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毛毛虫一条跟着一条往前爬,方向从来都是前一条毛毛虫的尾巴。偶尔也会有很小一部分偏离这种与生俱来的惯性,这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放弃了作为毛毛虫的规律,它们得到了其它毛毛虫难以想象的蜕变…… 人类经历了千百万年的进化,逐渐建立了一个又一个的文明,在这一个个文明中有一部分人和那些小部分毛毛虫一样选择了脱离人道,于是他们进入了天道,这究竟是自然的选择还是进化的选择?变化是永恒不变的,这种传承还在继续…… ―――――――――――― 九霄之上,万籁俱静,星辰点点,衬托得天宇更加神秘。 瞬间,万道七彩霓光,大小各异,形态幻化万千。 一团晏紫,以超光速循绕了几个圈后直线下坠,穿透了层层廖雾,正正地晕开在一架即将起飞的客机上,一个神奇的故事拉开帷幕…… ――――――――――――― “飞往香港的F9413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还未登机的旅客尽快登机。” 候机厅内,已经差不多坐满了等待登机的旅客,离登机口最近的一个坐位上一个极为清秀的女孩子正悠闲的听着她的mp4,嫩黄色的羽绒服和玫瑰红的帽子、围巾把她的肤色衬托,得更加白皙。 周围不时有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停留几秒后又往别处瞟去。也许正是感受到了这种被人欣赏的目光,使得她抬眼回望过去,并环顾了一周,最后把视线放到了窗外。 “千万不要下雪啊!”女孩心想,“飞机停飞是很郁闷的事情,如果在平安夜滞留机场,我一定恨死自己向老爸、老妈妥协去香港和他们汇合,这么冷的天气,在家追美剧,叫外卖也很幸福啊!”想到这女孩撇了撇嘴。 “开始检票登机,请各位乘客带好自己的物品排队检票”机场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女孩的思绪,女孩起身,背起旅行包,第一个通过了检票口。 在空姐的指引下找到坐位,把行李放好后自己看起了杂志。没有多久,喇叭传来男人的声音“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关闭各种通讯设备。我是此次飞行的机长,祝各位旅途愉快。” 此时华灯初上,机舱玻璃晕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窗外,地面正逐渐远离。 机舱内,飞行员眼前一道强烈的金光闪过,刺得眼睛无法睁开,一股巨大的吸力牢牢的控制着这架飞机,机身摇摇欲坠,如同暴风里一片落叶,完全迷失了方向。 “咚咚咚……”一阵剧烈的颠簸,女孩正闭目养神,被这突来的变故惊得睁开双眼,只见灯光开始忽暗忽明,孩子的惊叫声与物品砸落的声音交织着,旁边乘客惊恐的表情让女孩想到居然是那部她最喜欢的系列电影《死神来了》,之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死了?醒了?穿了! 好安静啊,是因为死了?不,有风声,簌簌的,皮肤也感觉到痒痒的,那是我还活着?活着?活着?!女孩试着动动眼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简陋的石屋,顶已塌了一大半,露出霞红的天空。 女孩再向侧面望去,很多荒草稀稀疏疏的歪斜着,乱石散落,一副破败荒凉的画面。 “其他的人呢?坠机了吧,还有和我一样的幸存者么?”带着诸多疑问女孩吃力的向更远处望去,虽然眼睛所看到的景象有些模糊,可是她能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 放弃继续张望,女孩用力张嘴虚弱的叫了几声救命,声疲力竭之后又再次陷入了昏迷。 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在石屋前停了下来,几个人下马大步向破石屋走去。 “大人,呼救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走在最前面的锦衣汉子转头向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华服男人报告着。 “嗯,进去看看”华服男人道。几个人进入石屋,看到地上躺着一个衣服破烂,头发凌乱的小人儿。 “大人”锦衣汉子看向华服男子,华服男子伏下身,探了探昏迷小人儿的脉搏,又查看了一下周身,沉默了片刻“奇怪,这脖子上勒痕如此深应该断气了才对,可是这孩子还有气息,看来是命不该绝!刘侍卫到下个镇子还要多久?” 锦衣汉子回答道“一个时辰的路程就会有一个小镇,名叫景镇。” “好我们快些赶路,救人要紧!”说完抱起小人儿,快步走出石屋。 刘侍卫抢在华服男子前跨上骏马转头道“大人,我来带吧。” 华服男子也不迟疑,把怀中的小人交给刘侍卫,自己和其他人一起上马,一行人朝大路奔去。 一个时辰后,一个小镇出现在前方,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西落,连最后一丝光辉也暗淡下去,繁星已不知不觉布满了整个天空。 “刘侍卫,我们还在卞国境内么?”华服男子问道。 “是的大人,这个小镇虽然不大,却很有名,也很热闹,因为这是前往申国的最后一站,再翻过一座山,就进入申国境内了。”刘侍卫恭敬的回答道。 “我们行事要多加小心,刚刚救了人,不要惹不必要的麻烦。” “是。”众人齐应道。 “嗯,我们找个客栈住下吧,看来需要在这个景镇呆几天了。” 一行人一进景镇就看到不远处一座三层高的木楼,一串红红的灯笼随风摇摆着,灯笼上写着“顺心客栈”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来到客栈门口,一行人下马鱼贯而入,刘侍卫吩咐了小二两句也跟进了客栈。 一进房间,华服男子就立即把小人儿放置到床上,并取出银针开始治疗。旁边的几个人也不敢出声打扰,都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过了许久,华服男子收好银针吩咐到“刘侍卫,去让店家准备些吃的,还有找一个女子来给这个孩子清理一下身子,换套干净的衣服。” “是。”刘侍卫应声而去。 只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再次醒来已经是十日后的上午,女孩慢慢睁开眼,看着锦帐顶寻思着:得救了?不像是医院啊?侧脸继续打量这个地方,十几平米的房间内有简单的木质家具,居中的是一张木制圆桌,上面放着茶具和一盏铜制的圆碟,碟内一节残烛已经熄灭。桌子正对着窗户,窗框是木花纹的,窗前放置着一个木架,架子上有几个简单的摆设。 打量四周后,女孩更是疑惑,于是撑起身子,准备下床,当目光落到掀开被子后呈现在眼前的身体时才差点大叫起来,看着白净的小手,瘦弱的身体,闪过脑海的第一个念头是:我做梦了? 再思量,一种恐惧莫名而来:难道我穿越了?!穿就穿吧,怎么连身体也缩小了,重温童年美好是件开心的事情,可是,如果在坠机获救之后发现自己变成小孩子是不是也太诡异了? 想到这里女孩不自觉的双手一拍脸大声叫道:“不!会!吧!”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跨了进来。女孩闻声望去,只见眼前的男子大概四十岁左右,头发高高束起,五官很周正,剑眉,眼睛特别有神,透着一种智慧的光芒,鼻子□,留着齐喉的胡须。 男子微微一笑“你醒了。” 女孩轻声的回答道“醒了。”眼睛还是定定的盯着眼前的男子,半响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 男子笑道:“我叫智神侯,去探望朋友,路上听到你呼救于是把你带到了这个镇上治疗。” 女孩睁大眼睛,“原来是你救了我,那你岂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男子大笑“哈哈,小小年纪,懂得不少。” 这一说女孩突然发现自己表现的太不像一个小孩子应有的反应,顿时语塞。 “你叫什么?”智神侯问道。 “我?”女孩迟疑了一下。 “我叫温珂”反正穿越了,名字用本名也没有关系吧? “神侯伯伯,谢谢您救了我,您就是传说中的菩萨!”温珂大声的说道,小脸一副认真的表情。 智神侯一愣,心想:这个小人儿怎么鬼灵精怪的,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一点都不似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 看着智神侯若有所思,温珂心中也不停的嘀咕着,现在莫名其妙的穿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总之很不发达,又不小心变成了小孩子,还是应该找个人依靠才行。眼前这个智神侯看来不像奸滑之辈,不如就暂时先跟着他,至少五脏庙有保障啊。独自一个人的话,生存下去的可能性有点低。 想到这温珂偷偷望向智神侯,见他沉默不语,温珂眼睛精光一闪,轻声叫道“神侯伯伯,神侯伯伯?” 智神侯被她这么一叫也回过神来。 “神侯伯伯,您是温珂的救命恩人,温珂愿意跟着您做个小丫头,以报救命之恩。” 智神侯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心中说不出的滋味,看她眼睛黑亮亮的,睫毛又长又卷,鼻子把整张脸衬托得几近完美,嘴唇小巧,不时出现在嘴角的小酒窝把她的各种情绪生动的表现出来,这样一张娃娃脸不知道在几年后要出落成怎样一个大美人。 “你的家人呢?”智神侯也不回答径直问道。 “我父母都死了。”温珂呜咽着。天啊,要说慌不难,要说不被识破的慌,还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那是多么不容易啊,先哭了混过去吧。 智神侯见她难过,心下也明白,看她的伤痕一定经历了一场噩梦,想到一个那么小的孩子要承受那么多坎坷竟有些不忍,很多疑惑也统统放弃,没有追问。 “别伤心了,那你就先跟着我吧,日后再做打算”智神侯疼惜的拍了拍温珂的小脑袋,“好了,再睡一会我让店家给你送点吃的来”说着扶温珂躺下,给她盖好被子,离开了房间。 看着智神侯消失的背影,温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在现代,有老爸老妈宠着,过着**的日子,家里虽不是亿万大亨,但至少也是家财万贯。现在可好,一穿就睡在荒郊野外,好不容易被救还得寄人篱下才有活路,真是大不幸啊!欲哭无泪就是此刻此景最生动的描写。温珂痛苦的摇着头。可是,转念一想:我遇到空难了,能穿越到另一个时空,开始新的人生又何尝不是上天的垂爱,让我有二十一岁的现代女性的心智,七八岁儿童的身体,可以去完成很多我后悔没有做的事情,这不是很好么?想到这温珂释然了,既来之,则安之,见招拆招吧。 神秘的黑衣人 又休整了几日,温珂的身体已渐渐恢复,为了和大家多亲近,温珂几乎干什么都跟着智神侯,智神侯也不拒绝,毕竟一个小姑娘独自一个人是很危险的。而侍卫们也很乐意,温珂是个不错的话夹子,时不时的冒出的小心思和小想法总是能让大家开怀一笑,并暗暗惊叹着这个小姑娘脑袋里怎么装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日正午,智神侯一行人在客栈一楼吃饭,温珂在给大家讲冷笑话,几个侍卫正津津有味的听着,这时门外进来几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人,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角落坐下,温珂好奇的朝这些黑衣人望去,只见这些黑衣人笠帽周边都用黑纱围了起来,看不清几个人的样子,而更奇怪的是几个人的全身上下都被他们的黑衣服包裹的看不到任何皮肤,就连手掌也用黑色的布条裹得严严实实。腰间各自都别了一根黑色的类似萧的器物,可是比萧又要小巧很多,只有一个半巴掌那么长,颜色乌黑,刚好和衣服配搭起来。 温珂正看得起劲时耳边传来了智神侯压低的声音:“珂儿,专心吃饭。”温珂收回视线,低头往嘴里送饭,耳朵却还竖起听着黑衣人那桌的动静。 “小二,二十个馒头,一些小菜快些上来!”其中一个黑衣人叫道。 温珂听到这个叫声更加好奇了,原以为这样一种奇怪装扮的人应该有着浑厚的声音,没有想到,这声叫喊居然有几分动听,不看说话人光听声音几乎会误以为是出自一个年轻才俊之口。 温珂太专注的偷听,没有发现旁边的智神侯看着她,皱起了眉头。 智神侯突然对几个侍卫吩咐道:“刘成你们等会去雇辆马车,再准备几套男孩的衣物,我们今天就上路。” “是。”几个侍卫应声而去。 听到智神侯吩咐众人,温珂暗想:原来刘侍卫叫刘成,神侯把这称呼一改恐怕是为了不暴露身份,看来神侯是个极为谨慎之人。 温珂此时也不再理会那些黑衣人,抬头看向智神侯问道:“伯伯,衣服是给我准备的?” 智神侯笑着点了点头,低声说道:“珂儿,你作为一个小男孩跟着我们这群男人才方便。好了,多吃点,吃饱我们好上路。” 温珂知趣的应了一声,就不再多问。几个侍卫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 “大人,一切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启程。”刘成回禀道。 “好,那我们就启程吧。”智神侯拉起温珂的小手,径直朝门外走去。温珂一边走一边偷眼看那些黑衣人,突然对上黑纱后的一双眸子,吓得她立即低头快步跟着走了出去。 智神侯和温珂坐在马车里,刘成驾车,其他侍卫骑马分在马车前后。 温珂掀起遮帘望了望,又转回身坐好,看智神侯闭目养神也不好打扰,一时却不知道要做什么。 “珂儿,你有话要问?”智神侯还是闭着眼睛。 “伯伯,我们这是去哪里?” “去见我的一个故友,到了你就知道了。” “哦……” 停顿片刻,温珂实在忍不住又开口问道:“伯伯,刚刚在客栈,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头?” 智神侯慢慢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温珂,表情严肃:“珂儿,那些人是夭族的人,他们身上有蔓藤形状的纹身,这些人很危险,日后你遇到千万不要招惹,可记住了?” “记住了。伯伯,虽然纹身很引人注意,可是把身体裹成那样包括手掌也不例外,那不是同样惹人注意?他们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么?” “珂儿很聪明啊,也许他们是不想别人看到他们的纹身吧。”智神侯的眼神变的温柔起来。 是了,定是那些纹身有什么意义,让他们不得不隐藏起来。这个世界果然有很多秘密,而且处处都有危险,今后可要小心行事,不要夭折在这里那才悲哀。温珂突然觉得自己很无助,就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金鱼,随时会成为猫的口粮。 想着想着精神也开始有点萎靡,力气像是被抽空了,慢慢地睡了过去。 突然,一声马鸣,马车猛地停住了,温珂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什么事情就一头撞上了车厢的木梁上,这一撞,顿时清醒了。 “珂儿呆在这里别出来”智神候话音才落,人已掠出了马车。温珂被这突来的变故也吓得呆了一下连忙应了一声,声音才到喉咙就消失了。 智神候和几个侍卫分散在马车周围,四周的气息中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温珂轻轻掀起车帘露出一条缝,车外侍卫们警惕着,智神候脸上却还保持着微笑,双手轻轻的搓着。几个黑色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马车这里攻了过来,侍卫们迎上去,双方缠斗了起来。温珂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打斗,一时却忘记了害怕,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来。虽然温珂不是很懂武功,但从双方打斗的气势上来看智神候带的这几个侍卫身手不错,应付得很从容。再看黑衣人,怎么有眼眼熟?再看,不就是在客栈里的那几个夭族人么?认出来犯者,温珂倒吸一口冷气。 又过了许久,几个黑衣人渐渐落了下风,这时为首的一个叫了一声温珂听不懂的话,顿时,几个人同时向远处奔去。 “不要追”智神候大喝,“小心有诈” 侍卫们纷纷退了回来,依旧围绕在马车周围,严阵以待。 奇怪的笛音从黑衣人盾去的树林传来,温珂瞬时头晕目眩,翻到在车厢内。车厢外也传来倒下碰地的声响。一个,两个,三个……最后只有智神候一个人还立在原地,可是额头却有丝丝汗水,正当智神候眼色也开始迷离的时候,笛声却消失了。 温珂顿时觉得溺毙的最后一秒抓住了一根救命绳,意识也渐渐恢复。 此时车厢外传来一声稚嫩的童音“弟子见过师叔。” 智神候叹了一口气“原来是师兄出手相助” “是,师傅和弟子路过,恰好听到这乱人心智的幻音,便将对方击退,师傅急于赴约已先行离开,弟子受命前来救助受袭者,没有想到居然碰到师叔” “师侄快看看我那几个侍卫” “是” 在原地休息了一段时间,大家都恢复了神智,那小童就告辞离开了,而智神候一行人也重新上路,温珂一直在车厢内休息也没有机会看看那个神奇的小男孩。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中的温珂耳边传来智神侯的声音“珂儿,醒醒,我们到了” 温珂揉揉眼睛,起身跟着下了马车。一股凉风钻进领口,温珂打了个寒战,原来天已经黑了,而面前盏灯的地方就是他们要投的客栈。 顾不得细看这家店,温珂小跑着进了大堂。刘成要了几间房后就把行李送进去了。而温珂和智神侯则坐定在大堂。 不一会,侍卫们纷纷回来坐定,叫了些饭菜,一行人吃起来。饭后大伙聚到温珂的房间,商量起第二天的行程。 “现在我们进入了申国境内,可以随意一些了,明日珂儿和我去凌华山拜访故友,刘成,你们几个就在这里等我们回来。”智神侯抬起茶杯慢慢品着。 “大人,还是带几个人去吧,要是……”不等刘成说完,智神侯已经摇头。 “申国与这卞国不同,这里皇权稳固,门派间的势力也很均匀,安全是不会有问题的,路上伏击我们的夭族人知道我师兄在此地他们也不敢再贸然出手。而且,我那位老朋友可不喜欢太多的陌生人,所以我和珂儿去就可以了。” 刘成也不再坚持“是,大人。还是请大人带上信号筒,我们好做后援。” “好。没有其他事情你们就回去休息吧,记得安排轮夜” “是。”侍卫们退了出去。 智神侯继续品着茶,热气袅袅的从茶杯里扩散开来,整个房间弥漫着茶香。 “珂儿,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想学武功,这样才能自保”温珂直了直身子回答道。 早在醒来之后温珂就想过这个问题,这种落后的时代没有武功很难混得走,还是保命要紧,学点功夫傍身是绝对不会错的。经历了路上伏击之后,温珂更加发现自己是弱小得可怜。 “恩,想法很好。明日我们去见的人很厉害,她若肯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伯伯不能亲自教我么?” 智神侯笑了笑“我的武功不好,不然何必带侍卫。而且我呆的地方不适合你。” “哦,那一切全凭伯伯做主。” 算了,有人教总比没有的好,再说,神侯不是说那个人很厉害么。神侯夸奖的人应该还不赖吧?这是温珂入睡前最后想到的。 第二天一早,刘成就把温珂叫了起来,说是智神侯已经在大堂等她。温珂急急忙忙的洗漱好冲到大堂,看到智神侯已经在用早饭。 “伯伯早”温珂快步走上去。 “珂儿,快吃早饭,吃了我们去买东西。” “买东西?”温珂奇道“不是一早就去拜访故友么?” “那也不能空着手去啊?哈哈……”智神侯笑着捋了捋胡须。 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神侯带我去见故友,是不能空着手,不然那多难看啊,何况还要把我这个小包袱丢给人家,更不能失礼了,礼多人不怪嘛。亏我还是现代人真不上道!做了一下自我检讨后,温珂快速解决了桌子上的食物,跟着智神侯出门了。 穿越过来第一次逛街,心里实在是激动的很,眼睛瞟完这里瞟那里,实在是有点看不过来,各种店铺林立,商贩的叫卖声一处高过一处。温珂兴奋得这里停一下又跑到另一个摊子停一下,智神侯倒也不在意,踱步跟着她。 “伯伯,我们买什么好呢?”温珂一边把玩一个木架摊上的玉佩,一边问道。 “我们先去给你买衣服,然后再买礼物。” “给我买衣服?”温珂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还是从卞国出发时刘成准备的男装。 “是啊,给你买姑娘的衣服,还你本来面貌去见你未来师傅” 两人来到了女服店铺,掌柜的给亲自挑选了一套粉红色的罗衫裙,换装后的温珂连掌柜的都看傻了眼,智神侯也满意的点着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虽然不是很清楚,却可以分辨出的确是个小美人,温珂一下子心情大好,笑容也挂在了脸上。 “珂儿,我那故人会喜欢你的,哈哈……”看来被温珂的好心情感染了,智神侯也开心的大笑起来。 离开服饰店后智神侯带着温珂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铺门口,智神侯在店小二耳边说了几句,店小二就匆忙进去通报了。 等了不久,出来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样貌普通,却穿着讲究,一双小眼睛很有神。一见智神侯就迎了出来,“原来是神侯大驾光临,哈哈,今年可是晚了点,我前几日就准备好了。” “路上有事耽搁了几日,丘掌柜一切安好?”智神侯寒暄着。 “好好好,托神侯的福,每年定时光顾,单是为神侯效劳小店就已经富足有余了,其他生意也只是打发打发时间而已。神侯请稍等,我这就取东西去。”说完欠了欠身,丘掌柜转身入了内堂,不一会儿就手提一青色布包走了出来。 “这是您要的东西。”丘掌柜把那布包放在柜台上轻轻的推向智神侯,智神侯伸手打开布包,一组三个垒起来的红木六角盒子呈现在眼前。 “这……” 不等智神侯发问,丘掌柜就开口解释:“是这样的,今年采摘雪蓝花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我知道神侯必是不能等的,于是自作主张花重金请了十几个采摘手再入雪山找雪蓝花。之前的雪蓝花丢了可惜,就多做了两盒。这最下面的一盒就是后采摘的雪蓝花所制。” “丘掌柜费心了,那价格翻一倍可以么?” “多了多了……”丘掌柜喜笑颜开。 “无妨。今后还要多劳丘掌柜张罗。”说着智神侯就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每张一百两,足足数了四张给丘掌柜。 站在一边的温珂眼睛瞪得大大的,心里早已尖叫起来:天啊?四百两?我这身服饰店最贵的衣服也才几两银子,这三个木盒子要四百两?!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镶金嵌玉的宝贝了。一定要好好看看,不然这个亏可吃大了。 “那明年还是这个时候,有劳丘掌柜了” “哪里,哪里。” 智神侯提起盒子,拉着还没有回过神的温珂走出了店铺。刚出镇口智神侯就雇了辆马车,两人分坐马车两侧,车子马不停蹄的向凌华山驶去。 “伯伯,您的故人是一个怎样的人啊?为何送的礼物都如此贵重?还有啊,那……那盒子里究竟是什么呀?”温珂眼睛落到了盒子上,仿佛要把它看穿。 “珂儿很好奇是不是?也罢,我这个故人是我同门师妹,人称妙手老君,她精通很多奇术,如果你能得她真传那真是你的福分” “是这样啊,原来她那么有名哦”温珂眼睑低垂,神色凝重。 “那她收徒弟是不是很严格啊?”温珂不禁不住为自己的前途担忧起来。 智神候看了看温珂,知道她所想,开口安慰“不必担心,一切随缘。” “珂儿不是对盒子里的东西好奇么?你打开来看看。”智神候成功的转移了温珂的注意力。 “可以么?” “当然可以” 温珂小心翼翼的揭开第一层红木盒盖,里面装的居然是点心!六角盒子的每个角都分别对应了一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圆形点心,中间是一个花瓣形状的碟子,碟子里装了些暗红色带点透明的粘稠液体,有点像蜂蜜。 “伯伯,这个点心就是礼物?”温珂有点不敢确定,拿着盒盖的手也忘记要放下来,一直还悬在半空中。 “是啊,这叫合心酥,是师妹最喜欢的点心,每次来看望她我都会备上一盒,别看它不起眼,制作它的材料可是十分稀罕,单是雪蓝花一种配料都十分精贵,只有在每年入冬后的雪山之地才能采摘到,而且数量极其有限。” 原来是物以稀为贵,怪不得要四百两才有三小盒了,这个时代也有这个时代的奢华呀。 “伯伯,你很喜欢你的师妹吧?”智神候被温珂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清了清喉咙“是啊,我们的感情很好”这个回答也不知是说给温珂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智神候竟有些失神了。 温珂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当一个男人很留心一个女人的喜好的时候,至少可以说这个男人是喜欢这个女人的,这就够了。别人的感情问题还是少掺和的好,谁又知道谁是谁的那杯茶呢? 拜访 爬山是个体力活,温珂这副身子板儿瘦弱的伤心,幸好这上凌华山的路修得不错,只是有些过于高的石梯爬起来费劲。智神候时不时的拉温珂一把,也着实帮了大忙。 大概折腾了一个半时辰,终于看到了一座华丽的朱漆大门横在了不远处的路中间,绿瓦盖顶,四角檐头各有一只石鸟头。门前挂了一口半米高的铜钟,铜钟上雕刻了一双与檐头一模一样的鸟头图案。 “伯伯我们到了?”温珂欣喜的问道,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 智神候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朱漆大门“差不多了,珂儿去把大钟敲响” 敲钟?是叫门的方法?这派头很真不小,门铃都是超大号的。温珂拍拍屁股起身,拖着重重的脚步挪向大钟,捡起钟架上的木槌用力的敲了几下,顿时浑厚的钟声响彻山间。 不一会儿,“嘎吱”一声朱漆大门打开了。两个青衣小童垂手而立,其中一人看见温珂大声问道“来者何人?” 智神候一个箭步上前,“智神候” 两个小童见到智神候连忙行礼,“原来是神候到了,请随我们来”说罢就引着两人往里走。本以为进了大门马上就能看到房舍,谁知竟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大花园,一座凉亭立在半米宽的小溪旁边,溪水从山腹中流出,最后汇入一个用竹条围起的碧绿色深潭,潭中有偶尔有鱼探出水面,引起涟漪阵阵。四周的树木花草似是无意却又很有规律的排布着,看得出这造园之人深知如何利用自然之法。 走过凉亭,穿过一个石制拱门,一座四合院式的建筑出现在眼前。走到正堂前,两个小童停下脚步,转头一俯身“请神候稍等,我们进去禀报” 温珂脖子伸得长长的向堂内张望,智神候轻轻扳过温珂的肩膀,“珂儿,一会我进去见师妹,你就和那两个小童四处看看,等我的吩咐。” “是”温珂懂事的把头一点。 一会两个小童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引着智神候走入了内堂,另外一个则引着温珂朝右侧院走去。 “小哥,这里是哪里?”温珂走上前与小童并排。 小童侧脸看了温珂一眼,“叫我小青吧,刚刚和我一起的那个叫小蓝。这里是小花园,是我们放松玩耍的地方。” 温珂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琴声打断了思路。琴音如泉,潺潺的流淌着,古朴悠扬的音符飘荡在空中,融化在心里。寻着琴音望去,一个身穿桃红色衫裙的少女正在优雅的拨着琴弦,周围还有几个少女在追逐嬉戏,笑声阵阵。一旁的小青眼放精光,一副恨不得飞过去加入追逐的样子,但碍于旁边的温珂,只好压制住内心的蠢动,镇定的引着温珂走了过去。 “几位姐姐玩得开心啊。”小青殷勤的招呼着,少女们听他这么一叫,到是安静下来了。只有那抚琴少女依旧优雅的专注于古琴。众少女纷纷向温珂投去审视的目光,温珂也不理会。其中一个绿衫少女一把扯着小青走到一边“小青,她是谁啊?”绿衫少女口气不善。 “书姐,她是神候大人带来的,叫什么我忘记问了”说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神候带来的?那可奇怪了,神候也没有说什么?”书疑惑的眯起眼睛,仔细的观察着温珂。 温珂不知何时已走到了红杉少女身旁,扶手而立,静静的凝听。温珂本来就酷爱音乐,无论是古典乐,流行乐还是摇滚乐乃至轻音乐,都是有所涉猎的。此时突然听到现代没有的古琴演奏的乐曲,自然是用心凝听,感受其中的韵律。可是细细听来却发现,红衣少女琴技出众,可以说已经有了很高的造诣,可惜对于曲子的理解还欠缺火候,那种音乐的意境没有充分的体现出来,不由得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温珂的出现红衣少女早就察觉,只是不想因为一个陌生人打扰了自己的抚琴的雅兴,可是那一声叹息却让红衣少女觉得非常的刺耳,不由得心中一怒,琴声嘎然而止。 “妹妹懂琴?”红衣少女语气不善,巧眉一挑,瞪着温珂。 突如其来的发难让温珂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只是一瞬,温珂立马恢复了镇定,作为一个通晓各种曲风,还精通两样乐器的现代女性怎么能够被这一个古代小姑娘压了气势。一个谦和的笑容挂在嘴角,淡淡道:“略懂” “妹妹谦虚了,不如抚上一曲,让我们大家也见识见识?”红衣少女一扫围观的众少女,最后把视线又巡回到温珂的身上。 众少女见红衣少女发话也跟着附和“是啊,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啊!” 温珂笑容不改,双眼直视红衣少女“不会” 红衣少女闻言柳眉一锁,转而轻笑出声“妹妹说笑了,难道是看不起我们?” 温珂收起笑容,认真的一字一字的又重复了一遍“真的不会!” 红衣少女怒视着温珂,突然单手用力拨了一把琴,一串沉重的音符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所有人都知道红衣少女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僵持“小青你们怎么在这里?师傅让温小姐进去说话呢”正是刚刚引智神候进内堂的小兰。 小青也猛地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温珂身边“温小姐请” 温珂轻点了一下头,心想这红衣少女怕是善于抚琴,对于自己的专长突然受到陌生人的质疑才那么充满敌意,我一个二十好几的大姐姐又何必与她一般见识,于是又转向红衣少女欠了欠身温和说道:“刚刚听琴入迷,想到一些往事,有所失礼,还望姐姐莫要记在心上,下次有机会还望向姐姐讨教一二。”说完转身走向小兰。 小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是一愣,接着被小青一拐,就忙引着温珂走出了小花园。 红衣少女似是没有料到这突来的转折,被温珂这么一说,反而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红晕一直从脖子爬满到额头,尴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进大堂,温珂就看到智神候坐在左手边第一个太师椅上,而正中坐了一位三十左右,面容姣好的女子,这个女子的美是属于那种中性的,飘逸的美,让人想到雪莲花。而此时那女子也似乎在打量着温珂,见她鸭蛋脸上弯弯的眉毛,一双大眼睛又亮又有神,小巧的粉鼻下面一张嫩红色的嘴唇,在白嫩肌肤的承托下更显得动人,嘴角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更是为整张脸平添了几分俏皮,一身粉红色的罗衫清雅中带着些娇媚。 “温珂见过老君。”温珂微笑着行了一个礼。 “哦?何以见得我就是老君?”女子眼含笑意,但语气中仍然透着一丝诧异。 “猜的”温珂直言不讳。其实在看到智神候望向女子的眼神的时候温珂就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女子就是妙手老君了,一个人不自觉流露出的眼神是最好的线索,而眼睛不是为誉为心灵的窗户么? “猜的?你这丫头倒是机灵得很”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我的猜测”温珂笑吟吟的看着老君。 “哦?说来听听” “我一问好,如果您不是老君,是必然不会答应我的” 老君想了想,开怀笑了起来“神候啊,你带来这个小妮子很是有趣啊。” 智神候附和着嘿嘿了两声,眼神中满是赞赏。 温珂啊温珂,看来你真是初战告捷,温珂心里高兴着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也不知不觉的翘了起来。 试徒之礼 晚饭时间,正堂中来了十几个少女,之前在小花园遇到的那几位都在,还有几个是温珂没有见过的,这些少女各个都很清秀,年级也就在十三四岁左右。大家分三桌坐好,与温珂同桌的除了老君和智神候外就是那个抚琴的红衣少女,还有三个温珂没有见过。其中最吸引温珂的一个少女身穿着一套白色的纱裙,纱裙的领口和袖口点缀着几只手工绣的蝴蝶。此女有种出水芙蓉的清幽气质,白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右手边的黄衫少女看起来要更小一些,圆圆的脸上总挂着无邪的笑,是属于那种可爱型的。而她左手边的绿衫少女则是又文静又腼腆,每次对上温珂的眼睛都会脸红,很有邻家妹妹的味道。 温珂很兴奋,从来没有和那么多美女一起吃过饭,真是秀色可餐啊!眼睛正享受着,肚子却顶不住了“咕咕咕”一声极为奇怪的声音窜出,虽然不是很响,可是大家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温珂低头摸摸肚皮,抬头看着老君,理直气壮“我饿了” “噗嗤!”“噗嗤!”好几个少女连忙用手捂住没有再笑出声。而对面的黄衣少女就在忍俊不禁之列。绿衫少女的脸又红了,好像是她肚子在抗议的样子。 “好,那就上菜,我们边吃边说”老君笑着。 不一会,桌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式,荤素搭配得当,更重要的是菜品色香味俱全,是那种五星级的大饭店有的品质。这是温珂穿越过来吃过的最好的一次,加上爬山消耗过多,此时的她正埋头苦吃。 饭后,圆桌撤走,十几个少女沿大堂两侧坐了下来,温珂坐在左边第二个。下人又给众少女上了一些瓜果和点心,就退了出去。 老君环视了一圈,目光扫到温珂的时候停了下来,“温珂,在座的都是我的弟子,你们互相熟识一下吧。” 见老君发话,温珂盈盈的站起来,向几个迎面而座的少女行了一礼“各位姐姐好,我叫温珂,以后还请各位姐姐多多提点。” 那白衣女子首先起身,随后大家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叫纭瑶,是老君世交之女,现在寄住在凌华山”白衣女子说着指了指红衣女子“她是琴”又指向黄衣女子和绿衣女子“这是书和画。还有位妹妹离山赴约去了,明日才能回来,她叫棋。” “琴、棋、书、画,很贴切的名字……”温珂轻声道。 老君脸上挂笑“好了,都坐吧,认识了以后就可以互相照顾。”众人应了坐下,老君又对温珂说道:“温珂,你可喜欢这里?” 正在饭饱神虚的温珂突然听到老君问话,振作了一下精神,对望过去,恭敬道“这里环境清幽,是个好地方。温珂很喜欢。”说完就看向智神候,只见他静静的品的香茗,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想来是智神候和老君已经达成一致,让老君和自己说吧,于是不再看智神候,只是心里有了底。 “喜欢就好。”老君淡淡的说完就没有了下文,温珂正纳闷突然想到老君都发话了自己还不主动点是不是也太笨了点,于是起身走到老君跟前行了一个礼“老君,温珂有一求,请老君收温珂为徒。” “做我的徒弟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要通过试徒之礼,如果此礼我不满意,那这个徒弟我是弯弯不收的”老君注意着温珂的每个动作和表情。 “温珂请求尽力一试。”温珂语气诚恳而坚定。 “好,那三日后,起台试徒,至于怎么试,到时自有分晓”老君大声宣布。 难道看花眼了?刚刚从老君眼中闪过的笑意似乎预示着一场好戏的开演,看来三天后的那次考试还很凶险啊。 试徒之礼是妙手老君收徒所定的规矩,每次老君看得过眼的童女都会因资质的高低或者某方面的天分得到老君的一门技艺,当然不能通过试徒之礼的是大多数。那琴棋书画四个少女就是百里挑一的幸运儿,每个人都得了老君一门技艺,成为老君四大门徒。这些信息都是后来与纭瑶还有琴棋书画相处时知道的。对于三日后的考验温珂到是并不担心,穿越那么稀奇的事情都让自己碰上了,还有什么古怪事会超出自己接受的范围,再说二十一世纪的名校高才生也是有点资本的。 老君试徒之礼让整个凌华山一派热闹的景象,大家都在猜疑着会出现怎么样的状况。很多人都不看好温珂,毕竟她瘦小的身体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也有少部分人很支持温珂,因为相处的过程中她们已经隐隐发现温珂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七岁小童了,纭瑶和琴棋书画就属于这部分人。 试徒这日,吃过早饭,棋就帅众女子闯进了温珂的房间。看着眼前这个娇美的紫衣姑娘温珂居然觉得有点头痛,也许是晚于其他人见到温珂的原因,对于温珂的事情,棋总是显现出比别人更大的兴趣。 “温珂,我们去试礼台吧”棋笑吟吟的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温珂朝外走,众少女跟在身后,纭瑶还是那么飘逸,琴和画也静静的跟着,只有书兴奋的一蹦一跳超到了最前面,好似一直带路的小青蛙。 还真是一群小孩子,考个试也那么兴奋,看来她们的业余生活真是太单调了,以后得好好的教教她们才好。虽然身体年龄最小,可是温珂却以大姐姐的心态感慨着。 跟着书,一行人绕过小花园走上了一条木制长廊,整条长廊都是树木的本色,只是表面极其光滑,在太阳的照射下,还会发光,想必这木材表面涂了什么东西。即使是用现代人的审美来看也觉得这种设计素雅而又不失高贵。长廊的尽头连接的是一座竹桥,竹桥横跨了一个池塘,桥的对面是一片翠绿的竹林,竹林中间有一块巨大的空地,空地上搭建了一个拳击场那么大的竹台,竹台正对下方摆放着一些桌椅,看来是给老君和其他观礼人用的。 温珂打量着这个竹林,这老君的府邸可真够大的那么长的日子了自己居然还有许多陌生的地方没有去过,这眼前的竹林就是其中之一。那翠绿的竹子随着风轻轻的摆着,摩擦出沙沙的声响,竹叶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实在是惬意的很。 棋看着正享受清新空气的温珂好奇的问道:“温珂,你不紧张么?” “不紧张” “那你不好奇老君要考你什么么?” “不好奇” “你真是个怪人!”棋嘟着嘴不再说话。 琴见状走到棋身边,挽起她的手臂,在棋耳边轻语:“棋,温珂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强,她此时定是心中有了计较,你就不必再为她担心了”棋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老君来了”书指着不远处走来的一群人大叫着。 只见老君和智神候并排走着,后面还跟了几个少男少女。众人等老君走近,一起行了礼。 老君和智神候居中坐下后大家分散在老君周围也坐了下来。 “你不去坐?”温珂笑看着还站在自己身边的纭瑶。 “我在这里就好,一会也许还帮得上忙。”纭瑶平静的看着温珂。 心中一股暖流,这样一个如诗如画的女子,虽然不轻易表露感情,却有颗善解人意的心。 温珂正要登台,却见小兰急急忙忙的跑到老君面前禀报“师傅,有客到!” 和智神候对望了一眼,老君问小兰“是米道人来了?” “是” “好,把他请到这里来吧。” “是”小兰领命而去。 一会就引了两个人向竹台走来。直到走近温珂才看清楚,一大一小两个蓝袍人。大的约莫四十岁左右,五官棱角分明,一脸的络腮胡子,是那种很阳刚的汉子。小的大概十岁左右,长相俊美,气质不凡。 “师兄来得好巧,正赶上我收徒弟”老君起身迎向蓝袍男子。 “哈哈……,我好久没有凑过热闹了,今天正好,正好”蓝袍男子爽朗的笑着。 “见过两位师叔”蓝袍小童向老君和智神候行了一礼。 “思涵,又长高了”老君轻轻的抚了抚蓝袍小童的头发。 智神候向温珂招了招手:“珂儿,过来”温珂盈盈的上前。 “这是米道人,我和老君的师兄,这是他的弟子沈思涵”智神候介绍道。 温珂向两人行了一礼“温珂见过米道人,见过思涵哥哥”沈思涵微微颔首。 “这小女娃长得很漂亮啊,师弟是你的弟子?”米道人问道。 “不是,不过很有可能会成为师妹的徒弟” “哦?那是为何?你一身本领不打算找个传人?” “我只会观天象,通人世,要不怎么还劳师兄搭救呢?”智神候苦笑。 原来眼前的米道人和沈思涵就是路上出手相助的神秘人啊,当时在车里也没看到那小少年的长相,此时智神候一说温珂才知道眼前的小少年竟是救过自己一次,不禁对他产生了些许好感。 “师兄,此次前来可一定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来来来,我们一起看看这小丫头能不能成为我的徒弟。”老君说着就招呼米道人并排坐下了,沈思涵则站在米道人身后。 这一刻终于来了,没有想到还是在两个“过路恩人”面前被刁难,想来也是有趣,这个米道人明明长得跟道家的感觉一点不沾边,偏偏要取个这种名字,真是名不副实啊。 此时温珂已立于竹台中间,面色镇定,向老君及众人鞠了一躬,然后挺直身子朗声道“请老君出题” “小兰,送题上去”老君吩咐。 小兰不知何时已经捧了一个红色的木制托盘,走上了竹台,盘中放着三张折好的纸。 “温珂,这盘中有三个题目,你打开并且按照纸条上的要求行事,最后由老君定夺。”简单的讲解完,小兰把托盘伸向了温珂。 温珂淡定的顺势拿了最近的一张,反正三张都要打开,先后又有什么重要。 打开折纸,里面写着“答惑”两个字,温珂愣了一下,随即把纸一扬,大声读出“答惑”继而直视老君“温珂愚钝,请老君明示。” “温珂,作为一个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智慧与美貌”温珂简单而干脆的给出答案。作为女子,美丽是一种天生的资本,可是就算没有得到上天的眷顾,样貌平平也可以不断的完善自身,用智慧来弥补自己的样貌,因为一个智慧的女人会从内而外大放光彩,把那些只有外貌的花瓶远远比下去。 老君的眼睛大放精光,心中暗自思量,这个问题有千种回答,没有想到这小丫头给出这么个最普通也最大胆的回答,要知道这个世间美貌几乎可以决定一个平凡女子的命运,可是智慧却是很多女子很避讳的,因为一个女子可以有才却不应该有智慧,智慧所指的太广泛了,特别是权贵们所希望的是女人有才供他们享用,却不要有智慧,因为那会威胁到男人的地位。 “哦?那这两者孰重孰轻?”老君越来越有兴趣了,问话的语气也认真起来。 “同样重要” “如果一定要排个先后呢?” “如果一定要排一个先后,我会选择……”温珂顿了一顿,环视了台下所有的人,只有智神候和米道人仍然气定神闲,其他人则是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棋更是双手握拳,紧闭双唇急切的望着自己。 “我会选择比美丽的女人智慧,比智慧的女人美丽!”温珂说完静静的看着台下。 一片安静。 “哈哈……”老君大笑“好个伶俐的小丫头,实在是回答得好!你的意下如何师兄?” 见老君问自己米道人也不住的点头道“确实是一个天资聪慧的女娃儿,知道以己之长搏人之短。”身后的沈思涵若有所思的盯着温珂,眼中除了欣赏、惊奇还有一抹自己也没有发觉的温柔。 “老君这第一题可算完成?” “好,你取第二题。”老君开始期待温珂下面的表现,这个丫头真是让人很惊喜,完全出乎人的意料。老君兴奋的同时智神候却皱起了眉头,沉默不语。 温珂打开第二张纸条,上面写着“古琴”,叹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注视着自己的琴,看来这位妹妹对我不会古琴这事抱有怀疑了,一定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探探我的底细。 “老君,古琴我不会”温珂坦言,“如果可以,我想以另外的一种方式来代替” “可以” “我用歌来代替吧。” 看着老君怀疑的眼神,温珂补充道“这种曲风在场各位一定不会听过” “好吧。”老君换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其他人则开始窃窃私语,并不时的把目光投向琴。 “琴姐姐,温珂她说新曲风诶,你游历各国还会有你没有听过的曲风么?”画凑上前在琴的耳边小声询问。“应该没有”琴很自信,因为自己两岁就能扶琴,六岁就已经在众多权贵府宴上演奏,经过那么多年游历各国的学习,自认对音律的知晓已经是博古通今,不然也不会被收徒严苛的老君一眼看中,温珂说的另外的曲风倒是让自己很想见识见识。 温珂哪里知道自己说的话直接挑战了琴的骄傲,看众人情绪有了波动,还暗自得意已经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温珂在脑中迅速筛选着那些自己熟知的歌曲,摇滚是不能唱的,没有乐器伴奏效果会很差,要唱一首主题鲜明意境悠远的歌,而且旋律要优美。一首歌曲浮上心头《流光飞舞》,对就是这首温柔缠绵的歌最适合湿润女子的心。一念至此,温珂朱唇亲启,灵动的歌声飘荡起来,把所有人带进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半冷半暖秋天 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 再忍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脸 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 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像柳丝像春风 伴着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中一切狂热 抱一身春雨绵绵 一曲终了,留下的只是竹林中欢快的竹叶声。温珂已然回神,因为动情而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角竟有了一丝湿润。音乐是人类情感最好的宣泄方式,一首现代的歌曲不经意间勾起了温珂对过去的怀念和对未来未知的惆怅。此时众人都还深陷刚刚的音律和动情的声音中,琴的双手握在一起微微的颤抖着,心中百感交集。 天生异象 久久,温珂向众人行了一礼,轻轻道“献丑” 老君喃喃着:“半醉半醒之间,再忍笑颜千千,果然是一副倾国倾城的画面”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首歌的旋律太过舒缓,似乎勾起了老君内心的不明情愫,气氛一时竟清冷起来。 老君抬眼看温珂柔声道“珂儿,你真是惹人怜爱。” 米道人也忍不住笑着插嘴“是啊,女娃儿,跟我徒弟定亲吧,我可满意得很” 身后的沈思涵听师傅这么一说立刻涨红了脸“师傅!” “哈哈哈……”米道人见一向淡定自若的徒弟居然乱了阵脚也大笑出声。 温珂虽说现在只有七岁,可心智却是二十二了,见米道人给自己和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拉红线心里也觉得有趣,咯咯笑了起来。 看到温珂一笑,沈思涵的脸更红了,转身一提气,就跑得没有影了。诶呀小帅哥生气了,这下温珂可笑不出了。 “师兄你说话还是那么没有分寸!”老君准备道。 “呵呵”米道人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 大家因为刚刚太专注的听温珂唱歌,后来又被米道人这么一闹,居然都没有发现天色暗淡起来,本来清爽的竹林此时却变得有些阴森,而且风吹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更显得诡异,天色越来越暗。 温珂抬头看了看天,居然是难得一见的全日食,在现代一直想感受一下都没有机会,穿越而来却碰上了,一时心中高兴起来。 智神候虽然精通占卜,但对于全日食这种罕见的天象也是第一次遇到,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此时天色灰暗,也没有人注意到。 其他人对日食更是知之甚少,许多少男少女都沉不住气慌乱起来。 温珂兴奋的观察着头顶的那光团的丝丝变化,完全不理会周围的状况。 “真恐怖”有少女尖声说道。 “嗯,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另一个女声应着。 周围一片吵杂,仔细听会发现居然还有几个年级稍小的吓得哭了起来,十几分钟后,一切恢复原样,少男少女们的脸色都因为惊吓显得有些苍白。温珂却还沉浸在刚刚的兴奋当中,满足布满了娇颜。 老君、米道人还有智神候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竹林里,温珂远远的看到他们在商量着什么,不一会三个人似乎达成一致,就走了出来。 老君对众人说道:“好了,大家也别惊诧了,都散了吧,晚上我们给米道人接风。”说罢三人就离开了。众人虽然惊魂未定,也不敢违抗,纷纷散了。琴棋书画四人见过很多大场面,虽然对刚刚的日全食有些惊诧,可也没有出现很大的情绪波动。几人在大家散了之后就拉了温珂朝小花园走去,纭瑶自然也跟了去。 一行美人进了闲庭,琴一把挽了温珂坐下,温柔细语道“妹妹原来深藏不露,今天真让姐姐我大开眼界,好妹妹快说说,你唱那歌是哪国的曲风?为何如此新异?”琴一向痴迷于音律,此时有机会连忙拉着温珂一探究竟。 “姐姐过奖了,那是我跟父母流浪的时候无意听人唱的,要知道那段时间我们四处漂泊,也遇到很多奇人奇事,具体这些歌是出自哪国的我却实在不清楚。”温珂清楚,有的事情虚假的外衣比它的本来面目更能让人相信,那自己又何必去惹麻烦解释呢。 “这些?那就是说妹妹还有很多咯?”琴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呵呵……,是啊,还会很多。”温珂轻笑着回答。 “那今后妹妹可不要吝啬,要多多指教一二啊!” “那是自然。” “琴,你别一直顾着谈论那个歌好不好,也让我们问一问啊!”一旁的棋叫嚷开了“温珂,那个你还遇到过些什么稀奇事啊?能跟我们说说么?” “可以啊,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事,其中不乏有趣的”温珂一下子就被几个人围了起来。 “真的?”大家的眼睛顿时都被吸引瞪得大大的。 “当然是真的,呵呵,各位姐姐如果不嫌弃以后我就多给几位姐姐说说。” “好啊好啊,哇太开心了”书一脸的兴奋,其他几个美人也笑嘻嘻的。 “温珂,温珂……”小兰急切的跑了过来“老君在书房等你,让你快过去” 今天还真是事多,试徒之礼还没有进行完就遇到日全食,现在老君又召唤,诶,奔波啊。 一跨入书房温珂就感觉气氛有些严肃。老君、智神候、米道人三个人都在,温珂一一行过礼。 “珂儿,刚刚天生异象,你没有吓到吧?”老君关心问道。 “没有,能遇到日全食这样的异象,的确是很幸运。” 三个人眼中露出一丝惊诧,互相对望了一眼。 “女娃儿,你说刚刚的那个叫日全食?” “是的米前辈” “你是如何得知的?” 不好,一时忘记现在自己是七岁小童,哪里懂得那么多,为了不被怀疑还是把跟琴棋书画说的那些统一运用好了。 “哦,以前跟父母四处流浪听人说过”温珂小心的掩饰。 “原来是这样,女娃儿你知道的事情真是很奇特” “遭遇得多自然是知道得多一些,至于奇特我也不晓得,就是听大人们这么一说就记下了”希望他们不要太过多去分析,不然我这些说辞也经不起推敲啊? “珂儿”老君走到温珂身边轻轻拉起她的柔荑,“你真是个可人儿,我不知道多喜欢你,我想传你我的一门技艺,你可愿意学?” 温珂一听,立马跪了下去“弟子愿意,温珂拜谢师傅” 老君一把扶起温珂,摇了摇头“珂儿,我愿意传你技艺,是因为我喜欢你,可是我不能收你为徒” 什么?不收徒?老君的这一句却是大大出乎温珂的意料,温珂急忙道“师傅可是因为试徒之礼未完,所以不收珂儿?” “非也,珂儿这原因你就不要再多问了,日后你自会明白。” 温珂看了看智神候,见他没有任何表情,心里也不知道怎么办,但一转念,在现代不也天天上学,无数老师,几年后各奔东西,重要的是学到本事,至于拜师那不是古代人的喜好么?我一个现代人这么也拘泥起这些事情了,看来我开始融入这个时代了,算了,随遇而安吧,别人不收我总不能赖着非要拜吧。 想通后又给老君行了一个大礼“谢老君传授技艺” 那天晚上,大家齐聚一堂,晚饭在温珂的稀奇古怪的故事里到也吃的很开心。大家越来越喜欢温珂这个‘异类’了,就连沈思涵虽然不好意思凑到温珂那桌,却也竖起耳朵听温珂侃侃而谈,面部表情却跟着温珂的诉说变换着。 次日,米道人、沈思涵、智神候一起离开了凌华山,温珂明白智神候和米道人的匆匆离去想必跟那日全食有些关系,古人不是常常因为奇异的天象而断定人世间的福祸吉凶么。 虽然已经心智成年,但临别前温珂还是有点情绪失控,看到温珂这个泪人智神候安慰了几句,也心事重重的离开了。对于智神候温珂相处以来俨然把他看作了自己的父亲,毕竟智神候是她到这个世界来后第一个对她好的人,而且还救过她的命,感情自是不一样。 智神候走后温珂渐渐融入了山庄里的生活。 这天一早,温珂跟随一身精装的老君来到竹林,“珂儿,我从今天开始传你‘鬼影术’” 鬼影术?听起来有些玄。 “这种武功的精华在于修习者在瞬间完成移动,让人无法捉摸,因而得名鬼影术。此术在今后你行走江湖可以助你保住性命。” “那我以后岂不是不再担心性命不保了?”温珂精神一振。 “珂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师傅虽然传了我许多奇门异术,可是要知道这些术都是抓住普通人的五官弱点而设,一旦遇到真正顶尖的高手这些术是不起作用的。” 听老君这么一说温珂顿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老君看她转而颓丧安慰道“珂儿,我说的是顶尖的高手,你以为遇到顶尖高手那么容易么?放心,只要你认真修习,把这门技艺用心钻研,也说不定能创出自己的一片天。” 有了老君的肯定温珂心里又燃起了勇气之焰。是啊,古龙笔下的李寻欢不是面对天下无敌的武功秘籍也不动心,专一的修习自己的飞刀最后也成为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么?行行出状元嘛。 “珂儿,从今天开始我每天给你讲一遍鬼影术的要诀,一个月后我就不再重复,你必须在这一个月牢牢记住,知道么?” “明白!” 此后一个月每日清晨都有两个身影在竹林中流连,其实才七天温珂就已经牢记了鬼影术的要诀,可是为了让自己更加深刻,她还是每日认真凝听,并且心中跟着默念,把那些精巧的字句深深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一个月后,竹林中每天清晨依然有人流连,只是不再成双,只有一个弱小勤奋的背影。温珂知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可是老君的解释却是因为当年她师傅传她的异术太多,她每样都学习了一些,但只是入门,没有深入修习,只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练到精深,后来觉得这些异术失传了可惜就四处物色品行绝佳的童男童女来修习。 修习的日子是清苦的,可是却是充实的,每天修习完温珂都会被琴棋书画缠着唱歌,讲故事,后来温珂也教了一些小游戏给几个美女,都是同龄人大家生活在一起到也开心得很。 不知不觉六年过去了,温珂已然出落得秀美端庄,而自己的鬼影术也有小成,不但能够瞬间移动,还可以不知不觉的从别人身上摸走物品。这个小技巧才开发出来的时候温珂也有过感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做梁上君子的天分,连琢磨出的技艺也可以用来作偷盗之用。 六年的时间里除了认真修习自己的鬼影术,温珂还有其他的收获,就是用尽各种小花招,什么讲童话啊,小游戏啊,教跳舞啊来换取琴棋书画的独门技艺,再不然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甚至用上了装可怜。琴棋书画哪里是她的对手,纷纷落马,把各自的绝技都教了一些给温珂,琴用古琴教温珂怎么用琴音摄魂,棋教了温珂轻功,书教了温珂简单的易容术,画则教了她障眼法的使用。纭瑶没有得到老君传授技艺,可是也教了温珂一些剑法。就这样温珂把学到的和自己的鬼影术融会贯通,竟有了不小的进步。温珂心里也清楚虽然几个姐妹都熬不过她指点了她一二,但是也仅仅只是皮毛,一些更精深的东西是不能传她的,温珂也不在意因为这些已经很受用了,毕竟知足常乐嘛。 又是一个明媚的晴天,温珂和琴棋书画以及纭瑶等人在小花园抚琴弄诗,喝茶聊天。 “珂妹妹,你前些日子给我的那首‘但愿人长久’我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我们来合一合音吧”琴兴致勃勃的说道。 “好啊,琴姐姐真是聪慧,才短短几日就已经能够演奏了?”温珂赞叹。琴被这么一捧居然有点害羞,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琴,你这么老是霸占温珂?我不同意,我建议我们来玩拉单不拉双,哈哈……”书大声嚷嚷。 “疯丫头,你懂什么?也不好好多看点书,白给你起个那么文雅的名字!”琴不甘落下风的反击。 “你,你,你骂我疯丫头,我要用我的废纸塞起你的嘴!”书气鼓鼓的冲向琴。 “你敢!”琴起身就跑,言语不让步,行动却不能吃亏。 “琴,书,你们别闹了,怎么好好的认真起来了?”一旁的画红着脖子劝着。 温珂笑看着乱作一堆的几个人,暗自感叹“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一点不假” 纭瑶淡淡的接道“你还说别人,罪魁祸首还不是你” 温珂无语……这个纭瑶不鸣则已,一鸣还是有点惊人的! 赴邀 正在几个人嬉闹一团的时候,老君缓缓走来,大家一下就停了下来。书一个箭步跑到老君身边撒娇道“师傅,琴她说我是疯丫头!您看她总欺负我!” “书儿,你不是也回击了么,呵呵” “老君您偏心!” “好了,都是大姑娘了还像个小孩子,你们都是,应该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老君柔声教训。 “这叫生气勃勃,老君有事吧?”温珂边说边迎向老君。 “哈哈,珂儿就属你能巧辩,不错我有事,来来你们都过来” 听到召唤大家都围拢过来,好奇等代老君说明。 “我收到平王府的请帖,让我们派人出席平王爷家宴,我看你们在山上也呆得够久了,下山去散散心吧。” “家宴?定是又要我们才艺表演助兴了!这些达官贵人都一副嘴脸”棋不高兴的说。 “棋儿不可多语,你可知道其中的利益关系很复杂,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们就当作历练,下山接触一下民间生活。” 众人齐齐应了就各自回去收拾行装。 第二天,琴棋书画一行六人简装下山,一路上几个小姑娘开心的叽叽喳喳。温珂自穿越而来除了和智神候一起的时候走过一些地方,后来上山之后潜心修习技艺,一晃六年,之间从来没有离开凌华山,这次也是自己第一次下山,心里还是感到很新奇的,一路上温珂更多的是欣赏沿途的景色。 中午,几人到了一个小镇,直到看到了一家熟悉的门面温珂才发现这就是当初智神候带她买点心的那里。昨日种种,浮现眼前。 “平王府还有多远?”温珂问道。 “平王府还有几个时辰的车程呢,我们现在这里吃些东西,用过饭后我们雇张车吧”纭瑶答道。 “平王府不在这里么?” “平王府怎么会在这个小地方,平王府在离这里最近的康城,这里不过是凌华山脚下的一个小镇而已,不过这里也是和卞国交界处的补给点,所以异常的热闹,而且不时还会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温珂总算是理请了一些头绪。 午饭后,一行人雇了马车赶往康城,直到太阳偏西才远远看到了一座城池出现在眼前。远看这康城不觉得大,走近才发现朱漆城门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而且每扇门都很厚重,看来没有五六个人合力是无法推开的。进城之后眼前热闹的景象更是超乎温珂的想象,自己终于有了城与镇的概念,两者的规模和人气真是区别很大。 马车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在一座高大巍峨的建筑前停下。下车后温珂细细打量眼前的这座府邸,一共三扇黑漆木门,中间的宽大些,两侧的要小一些,门上有对称的铜虎头,一看就觉得尊贵而庄严。 “终于到了,累死我了”书抱怨着跳下马车,其他人也跟着。 “我去叫门”棋走上前捶着大门。 嘎吱一声,右侧的小门开了,一个酱色长衫的仆人走了出来,棋掏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那人看了看就把门敞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王府的确是很气派,花园里各种珍贵的花草都打理的井井有条,顺着一条宽阔的鹅卵石路几个人被引到的一座幽静的别院。 “几位就在这沁兰苑歇息吧,有任何需要只要吩咐下人就可以,一会就有丫环前来伺候”仆人说完就退下了。 “我们不去见平王么?”温珂有些诧异 “珂妹妹,我们不是官场中人,平王又怎会专门接见我们?”琴笑着解释。 “对啊,再说了这样挺好的,那些虚假的客套我才不喜欢呢!”书插了进来。 纭瑶拉了拉书的衣袖,“各位妹妹要小心慎言,我们这次是奉老君之命下山赴邀,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 几个人点了点头。 “几位小姐,丫头到了,有需要请尽管吩咐。”那名仆人领着三个丫环走了进来,又恭敬的递上一个信封,纭瑶接了过来小心谢过那仆人。等丫头仆人都下去后纭瑶才打开信封,里面赫然装了一千两的银票。 “这是何意?” “这平王倒是很阔绰”画看温珂不懂解释道“这是权贵们的一点心意,老君人称妙手老君,手下才艺出众的弟子众多,能请到一两位为他们的家宴添色是要有所表示的,不然凌华山庄靠什么维持?” “嗯,这次平王看我们来了那么多人,他肯定觉得老君给足了他面子,所以出手才如此大方。” 晕,搞了半天居然加入了跑场大军?温珂突然觉得很滑稽,以前在西餐厅看别人表演总觉得吃饭很有气氛,此时变成自己是表演者心中却另是一番滋味。 “那以前你们时不时下山也是同样去赴邀了?” “也不全是”棋接着解释“也有的时候会收到邀约去斗棋或者参加诗画会,不过无论是那种形式都会有报酬的,这也是我们能为凌华山庄做的” 是啊,要支撑起那么多人的生活,还要保持品质的确是不容易的,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也在情理之中。温珂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在索取,没有付出,心中有了一些愧疚。看来今后要努力赚金挣银了,不然也对不起为自己的衣食出力的这些好姐妹啊。 王府的夜。灯火明亮的沁兰苑中,几个人用过饭后就在花园中闲聊。 “好静啊”画眯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花草的清香,“真舒服” “你这小妮子,这么喜欢这里不如在这里找个夫君住下吧”琴调侃。 被琴这么一说画的脸红得像是着了火,其他人见状哈哈笑了起来。这几个少女都到了情愫萌动的年级,也难怪动不动就开这方面的玩笑。 “琴姐姐你别欺负画了,你说书或者棋吧,她们肯定会立马扑向你的,呵呵” 棋和书马上瞪着温珂“珂妹妹你也没有安好心呢,你就不怕我俩么?” 不小心就把矛头指向了自己温珂马上赔笑道“这……嘿嘿,还真不怕” 两人一听同时伸手向温珂腋窝挠去,温珂哪里会中招,也不想想鬼影术是吃素的么?一个闪避早已躲到了纭瑶的身后,两女看扑了个空顿时气愤起来“珂妹妹,你耍赖啊,你要这么闪我们能捉到你还真是奇事了” 温珂的脑袋从纭瑶身侧露了出来,朝两人做了个鬼脸。纭瑶笑了笑“好了,别闹了,让别人见了笑话,我们坐下说说这献艺的事吧”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就直接让琴和珂妹妹两人合作一曲得了”棋满不在乎的说。 “大家还有其他的想法么?”纭瑶问道 温珂沉思着,这平王寿宴,演个节目很简单,可是要做到很出彩那可得费一番心思。 “如果我们演得很好,会不会有更多的报酬?” 被温珂这么一问大家纷纷看着她“没有先例”纭瑶摇头。 “那平王家宴还有多久?” “听说这次家宴好像是专门为了迎接贵客而设的,所以平王提前就邀请了我们来,说是这次的表演很重要,让我们用心准备,家宴却是一个月后才办” “时间充足,那好我们来个奇特一点的。” “如何奇特?” “呵呵,现在不可说不可说”温珂一脸的神秘。 看大家疑惑的表情,温珂笑了笑说道“放心,一切有我,今夜我好好想想,明日我们就开始排练吧” 虽然大家不知道温珂所说的表演究竟是个什么,可是对于温珂的鬼主意多大家是习以为常的,也就没有再多问,总之这次表演肯定会很有趣。 这一夜只有温珂一个人孤单的挑灯忙碌,天大亮的时候整个节目的详细策划也完成了,只是眼睛周围爬了一圈黑色。熬夜这事还真不能常干,要不然多年轻都会提前跨入色衰的队伍。穿越后温珂觉得自己比以前可用功努力多了,也许是没有了理所应当的依靠(老爸老妈的笑容浮现眼前)都得靠自己的缘故吧。 用过早餐,温珂召集了大家,开始讲解表演的具体内容,众人都越听越是惊诧,眼神种有喜悦,有兴奋,还有一种崇敬。 温珂给几个人细细的讲着技巧和要领,几个人也都是聪慧灵巧之辈,不用多久就已经领会神髓了。温珂又把琴拉到一边,给她哼唱了几遍需要用到的歌曲,让她谱曲备用。接着唤来几个丫头把需要用到的服饰,及一些表演用品清单交给她们,让她们尽快按照要求办好。交代好以后温珂的眼睛已经罢工了,于是回到自己房间补起觉来,其他人则在花园中演练起来。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头脑也清醒了不少,肚皮却传来了咕咕的叫声。出了房门看到几个人都还在认真的排练,温珂心中涌过一丝暖意,这种感觉和观看奥运比赛是一样的,当自己国家的运动员站在最高领奖台上时会想哭但是又很骄傲。 “不累么?吃饭吧”温珂轻呼。 “珂妹妹你醒啦?呵呵当然饿,不过这次你排的节目真有意思,我们可是按照你说的排练了很多遍了,要不你看看?”书一脸疲惫。 “好我们先吃饭,吃完我们一起排练”温珂眼中突然有点潮湿。 晚饭后,温珂特意让丫环们多点了一些灯,把整个院子照的很亮。这才有舞台的感觉嘛,不然怎么投入情绪去演呢? 几个人开始向温珂展示她们一天的成果,温珂一边看一边修整细节。 一串响亮的掌声响起,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向响声的方向看去。 “好!好曲!”不知何时院落中已经站了一个文弱少年,身后跟了两个彪形大汉,一看就是练家子。少年走到琴的身边,看了看众人,暧昧的一笑“好景!” “你是谁?”纭瑶问道。 “我?”少年神秘一顿“秘密” “哦?”温珂淡然的看了少年一眼,对其他人说“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吧”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其他人也收拾准备进屋。 一看大家都不再理会自己少年沉不住气了大叫道“喂!你们不好奇我是谁么?” “不好奇”温珂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站住!”少年一下子窜到温珂前面把她拦了下来,看到温珂的脸少年脸色大变,“你……你……你是谁?!”少年因为吃惊竟有些口吃了。 “对你来说是一个普通的过客”温珂不温不火。 看温珂镇定的回答,少年从吃惊变成了疑惑,瞧温珂的双眼更加仔细,看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端倪,低头轻声喃喃“太像了,太像了,怎么回事呢?” 看着少年失神的模样,温珂轻叹了一声,不再理会朝屋里走去。没走几步又被那个少年拦了下来。 “那个……不管你是谁,你为什么不好奇?我可是很有来历的哦?” “小姐,你刚刚都说了是秘密,我们又何必要探人**,我们没有兴趣” “你……你你”少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温珂“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看来我不犯人人要“烦”我啊,温珂轻叹了一口气,懒懒的看着眼前人“因为你浑身上下都告诉我们你是女子,就这么简单” “真的么?我怎么没有觉得呢?”少女不解的看着温珂。 “你的声音,你的语气,你的眼神,还有你的耳朵!” “耳朵?”少女忙着摸了摸自己的双耳,顿时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耳洞出卖了自己。 她猛的一转身凶狠的看着身后的两个大汉“你们不是说看不出来我是女的么?怎么我府门还没有出就被认出来了,真是一群饭桶!”两个大汉被骂得低着头,也看不清什么表情。 “真失败,本来还打算出去看热闹,这可好门还没有出就被认出来了,真失败,真失败!”少女气急得跺着脚。 温珂不想多事转身要走,又被叫住“喂,那个……我叫贺兰,我本来要扮装出去凑热闹,刚刚经过这个别院就被琴声吸引过来了,你们在干什么?” 温珂看她喜怒于色,看来也不是个有心计的家伙,更何况这平王府也不是没有守卫的,既然她可以随便行走说明她是这府中之人,那么也不用忌讳太多。 “我们在排练节目,为了一个月后王府的家宴”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会一直呆在这里拉?” “明知故问”棋小声嘀咕,看来棋不太喜欢这个‘入侵者’。 贺兰好像没有听见也不理睬其他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温珂等待回答。 “是的,一直到王府家宴过后我们才会离开” “那我可以天天来看你们排练么?”贺兰放软口气小心的问道 “不可以!”琴和书齐声应道。琴是不想有外人在打扰大家练习,而书则是纯粹看不惯这个女子的嚣张。 “可以。”不知怎么的温珂总觉得自己无法拒绝眼前这个有点骄横的女子。 “太好了,终于不会那么无聊了哈哈……各位明天见!”说完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就带着两个大汉快速离开了,谁也没有注意在转角处贺兰回头远远看了温珂一眼自言自语着“太像了,回去以后定要问问母后”然后消失在夜幕中。 玉凤楼 “珂妹妹你……!”书不解温珂为何会答应贺兰的要求。 看温珂在想什么纭瑶朝书摇手“算了,这个女子有种贵气,来头不小,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看看也无所谓,珂妹妹也不想得罪这样的人” “李元见过几位小姐”正在几人说话间花园里又冒出个中年人,一身锦衣看来在府中颇有地位。 “您是?” “纭瑶姐姐他是平王府的总管”画小声的说。 “正是,原来和画小姐只有几面之缘,没有想到画小姐居然记得在下。”李元恭敬的把头一点。 “哪里,平王府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总管一手操持,想忘记您这样的能人实在不容易”画虽然是个内秀的姑娘,可是毕竟大小场面也见过,因此应付起这样的事情倒也得心应手。 “李总管那么晚了不知有何要事?” “各位小姐,刚刚离开的那位小姐是府上的贵客,平王府招待也不敢怠慢,还请各位小姐看在平王府的面子上多包涵些。”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温珂接声“言重了,我们定不怠慢那位小姐,总管放心。” 中年人笑了笑,微微鞠了一躬“那就先谢过各位小姐了,不知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 “总管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有件事情请教总管” “温小姐请说” “听闻这次平王府宴有贵客到,不知是否?”温珂才问出就看到李元脸色变了变,心下自责不该如此直接的探寻平王府的内务,于是马上解释道“我姐妹几人正在商量在府宴上表演何种节目,怕排出的节目不合平王心意,故此一问。” 李元脸色恢复正常,嘴角还挂起一个淡淡的笑容“的确,这次设宴为的就是这位贵客,而且这位贵客身份尊贵,可以是我申国的贵客,平王对此次宴会也是十分的重视” 原来接待别国的来客,总管虽然没有直接挑明,可是连国的立场都抬出来了,看来这次要多下功夫。 “还请平王放心,我们姐妹几人会尽心尽力的。”说完几个人回了一礼,李元就离开了。 往后的几日,贺兰都到沁兰园来,依旧还是一身少年装扮,虽然在几个人排练的时候不打扰她们,可是几个一休息她就缠着温珂指点她怎样装扮男子。相处几日,大家也渐渐接受了贺兰,虽说她有些霸道,可是心地却不坏,再加上个性活泼,居然和棋、书两人颇合得来,也许这就叫物以类聚吧。 这日一早,温珂召集几人在房中商量事情“节目的雏形已经出来了,现在是很关键的一步,我们要去找一些舞姬配合我们的节目。” “这个节目不是我们几个人演么?为什么还要找舞姬?”书不解的问道。 “我这个节目的出彩之处在于多人表演,我之前只是把你们几个教会,第二步就是找些帮手,让这个节目丰满起来,达到我想要的效果,现在我们几个已经配合得很好了,那么分别教那些舞姬就会事半功倍。” “那我们要去哪里找舞姬呢?”画问道。 “什么地方会有舞姬呢?”温珂笑着反问道。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没有人答话。 温珂神秘一笑“青楼!” “啊?!”众女不可思议的看着温珂,惊叫出声。看到几人的表情温珂扑哧一笑。青楼是温珂来到古代最想去见识一下的地方,可是却不能带上这几位,不然可要出大麻烦,先不说她们几个心态如何,这装扮起来就是麻烦多多,所以还是有机会以后自己一个人去! 云瑶接道“还有就是歌舞坊!歌舞坊是专供名流雅士欣赏歌舞的地方,在那里有很多琴技舞技一流的卖艺者,她们在诸国游历,靠自己的一身技艺养活自己。而各国的歌舞坊就为这样一些人提供了一个舞台,得到的收入自然是双方平分。如果技艺超群的话无论在哪国都会受到礼遇” “还是云姐姐厉害,什么都知道”画崇拜的说。 “那好我们今天就装扮装扮去歌舞坊看看!” 几人换好男装刚刚出房门就撞到了来凑热闹的贺兰,贺兰一见几人的打扮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一个劲的缠着几人带上她,几人拗不过她就同意了,就这样七个标致的白面俊少年就浩浩汤汤的出府了。 几人分坐两辆马车,一刻钟的功夫就来到了一家名叫玉凤楼的歌舞坊。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在身后说“这就是康城最好的歌舞坊?进去瞧瞧”话音还没落就有三个装扮不俗的青年从几人身边经过进了玉凤楼,温珂没有看到三人的正面,只瞧见他们的背影,感觉很是潇洒。 进了玉凤楼,发现里面很是宽敞,分了两层,却是环状构建,中间有个很大的舞台,台下很多桌椅,已差不多坐满了,人声鼎沸,很是热闹。第二层上分了很多格,想来是雅间,从雅间有很好的角度俯视舞台。为了不引人注目,温珂要了一个二楼的雅间。 几人坐定就有人陆续送来糕点茶水,贺兰好奇的四处张望,其他几个人倒还镇定,一边用茶点一边闲谈着,温珂则是静静的观察着整个大厅,无意间看到对面雅间里的不正是刚刚先于她们进来的三个人,只见三人也坐定了等待表演的开始,其中一个穿白色长衫的气质与另外两人很是不同,俊雅中透着一股灵气,另外两人则是富家公子打扮。 一阵琴声传来,杂乱的大厅也渐渐平静下来,伴随着悠扬的旋律,一个富态的中年男子走上舞台,朗声道:“欢迎各位来到玉凤楼,今天要给各位介绍一位名伶,她名扬锦国,今次游历到申国,我玉凤楼有幸请到她登台表演,请上‘最牡丹’爰香。” 台下掌声吼声四起。一名风姿卓越的女子莲步走上舞台,一身桃红色的丝裙随着她的移动轻轻摆起,台下的人看的有点失神,有几个纨绔子弟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 “至于么?难道这些人没有见过女人么?”贺兰在一旁愤愤道。 温珂看了她一眼,微笑不语,继而又把视线放到那爰香的身上。爰香朝台下扫视了一眼,脸上挂起一个迷人的笑,走到琴边坐下。她雪白的双手放在黑色楠木琴上,十分惹眼,无数目光都被牢牢的锁住。 琴声响起,美妙的声音随着旋律飘荡开来。 梦觉香帷,莺题秀户; 桃花不解梨花苦; 明知高处最**; 无端又被**误; 柳月栖愁,溪桥断绪; 经年尘步谁堪付; 未曾闲挂小帘钩; 远山暗逐流云去。《踏莎行》词-雪千寻 一曲唱罢,整个大厅纷纷叫好。琴却在一旁喃喃“人美,琴美,歌美,可惜少了些韵味,只能算是佳作,却非极品” 几个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对于古曲琴是行家,温珂虽然在现代深造过声乐,可惜对古曲不是很熟悉,但是音乐是共通的所以对于琴的评价也很是赞同。 琴声又起,一队舞姬盈盈上台,随乐起舞,身姿妖娆,如朵朵盛开的牡丹。温珂仔细的看着,令她惊奇的是这些舞姬的身体都很柔软,可以做出很多高难度的动作,而且动作一致度很高,不愧是专业的舞者。 温珂细细观察众舞姬,暗暗记下几个符合要求的,转头对侯在一边的侍者说道“把你们掌事的叫来,我有事相商” 一会,介绍爰香的富态中年人走进了雅间,他双手一抱拳“在下玉凤楼掌事王坤,不知公子有何要事?” 温珂抱拳一笑“温珂,把王掌事请到这里是想跟王掌柜商量一下,我想借玉凤楼几位舞姬” “哦?”王坤眉毛一提,等待下文。 “还有半个月就是平王府宴,我等想借舞姬一用” 听温珂提到平王府,王坤立刻眼露精光,“原来是平王府要人,好说好说,不知要几个?” “四个,就是现在正在表演的左边第三个,第四个,还有右边第一第二个。” 王坤朝台上看了几眼,“在下记住了,一会就让她们来让公子过目” “那关于酬劳……?” “公子说笑了,平王府要人是我们莫大的荣幸,怎么还敢说酬劳?这次府宴在下也略有所闻,平王很是重视,这不刚刚的‘最牡丹’也被邀请献艺,可惜她不是我玉凤楼的人,只是游历至此借我玉凤楼的舞台表演,现在能用上我玉凤楼的舞姬,这不是我天大的面子么” 原来平王府的名号这么响?办起事来还真是方便。 “掌事,掌事对面雅间的客人请您过去”一个急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王掌事向我们又恭敬了几句就匆匆离去了。 只一盏茶的功夫,就见四个舞姬鱼贯而入,“各位公子好,掌事吩咐我姐妹四人前来听候差遣” “几位姐姐请坐”温珂看几人坐下又道“想来王掌事已经跟几位姐姐说了我们来此的目的,现在我想看看几位姐姐能不能跟我走” 四名舞姬对温珂的话很是不解,一个个疑惑的看着她。 “几位姐姐,我现在做几个动作你们学我做,做得好就跟我走”说罢,温珂起身在雅间中舞了起来。几个舞姬看得目瞪口呆,因为温珂的动作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而且温珂男子打扮却舞得比女子还千娇百媚。 “呵呵……几位姐姐看痴了”书在一旁调侃了一句。 四名舞姬顿觉失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几人在温珂的指点下把那些动作一一做了一遍,温珂看来很满意,只要再多练习几日,应该会更加出色,看来有舞蹈功底的就是不一样,学起新的动作迅速的很,正在温珂神思飘摇的时候,舞台上王坤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各位。各位!今天真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有位贵客来到玉凤楼,他将给我们带来传说中的圣乐”王坤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圣乐?那是什么?”温珂越来越迷惑了,怎么好像遇到的听到的都是自己不知道的。 “我听师傅提过,那是十几年前了,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把音律演绎到极致的人,他的音律能够净化人的心,因此被人们称为乐圣,他所奏的乐曲称为圣乐。可是十几年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个人就消隐了,没有知道他去了哪里”琴解释着双眼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舞台,尽是期待。 净化人心?难道是佛乐那种类型的?还来不及细想一个白色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台上,竟然是对面那雅间里的白衣公子!现在温珂才看清,这人美髯凤目,绝对天人级别的。接下来温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脑子一片空白,眼里只有那抹白色,而心里那股淡淡的忧伤已化作液体流出了眼眶。一曲终了,当温珂回神时身边的众女子眼神还是那么的痴迷,而其中几个也和自己一样泪流满面,这就是所谓的动情吧,不管是哪种情,都被这一曲从心灵深处钩扯出来,充斥着每个人所有的身心。温珂这时才真的体会到,音乐原来可以如此有魔力,以前听闻有一首名为《黑色星期五》的曲子,听过的人都自杀身亡,后来这首曲子的原曲被销毁了,虽然还有很多改动过的版本也很摄人心魄,但是已经无法和原曲相提并论。当时温珂只把那当做一个天方夜谭来听,可是经历刚刚的一曲,温珂开始有些真实体会到这个世界真的有这样的曲子存在。 两个美男 舞台已空,温珂起身冲了出去,直到寻觅到那抹白色一颗悬挂的心才放了下来。 “公子留步,公子”温珂几步赶了上去,堵住了对方。 “你叫我?”白衣公子问道 温珂呆呆的看这眼前这个美男,心中感慨万千。 “小兄弟?” 一声呼唤总算让温珂稍稍正常些“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子隐” “子隐,子隐……”温珂不停的念叨。 子隐眼含笑意,温柔的看着温珂。“好听么?” “恩?什么?” “我的名字,你一直念” 红晕不自觉的爬上脸“好听” 没有料到温珂会如此回答,子隐一愣,转而笑意更深。 “子隐兄,在下温珂,刚刚你的一曲,实在令人惊叹,我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你可不可以跟我回去?”温珂请求道,态度很真诚。 “可是我是男子恐怕不方便”子隐早就看出温珂是个女子,温珂似乎也不奇怪为何子隐会知道自己不是男子,本来这次出门就只是稍微变了一下装束,没有易容,所以被认出来也很正常。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温珂有些好笑,这古代男女同行还真是有忌讳。 子隐凝视她许久,“好!” 温珂从来没有感觉等待到一个答案会那么开心,也许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温珂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说完子隐走入之前的雅间。 云瑶等人不见了温珂也追了出来,看见子隐和温珂并排走出了玉凤楼。 “云姐姐温珂这是……?”画担心道。 “这里不方便说,我们跟上”云瑶说完就跟了出去。 马车上大家都沉默着,似乎子隐这个外来者的加入封印大家说话的能力。 回到平王府,温珂把子隐介绍为请来指导音律的琴师,总管李元也没有多问就安排子隐住在了沁兰院旁边的文欣苑,虽然大家对温珂带回子隐颇有些诧异,但是想到能和这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近距离接触,一切的不自然都烟消云散。 往后的日子里,琴棋书画投入到了和四个舞姬共舞的练习中,贺兰还是一样的到处凑热闹,子隐则时不时会在一旁看温珂排舞,眼里饱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时也会和琴讨论音律方面的问题。 温珂很喜欢和子隐在一起,就像一个知己,他能带给自己一种内心的平静,也许是因为他曾经那首圣乐吧,可是温珂却再也没有提出要子隐演奏圣乐,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敢让自己把情绪宣泄出来,那样会让自己陷入一种迷茫中。 “子隐,你的歌声一定很好听”温珂认真的下着结论。 “是么?没有试过” “我有几首歌,需要男女对唱,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可以合作的人,你愿意试试么?” “好啊”也许只有子隐知道自己对于温珂的要求从来没有拒绝过。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叫《千年之恋》,我把词写给你”说着就执笔默写,写完把纸递给子隐,自己哼唱起来。 子隐是个音乐天才,才唱了三遍,居然就和温珂合得有模有样,温珂说不出的激动。 “这首歌曲风很……” “怪异?” “不,很特别”子隐更正“词也一样” 温珂满足的笑了,像一朵迎风摇曳的春花,对上这样的笑容子隐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转眼宴会之日就要到来,节目也排得差不多了,而那些温珂吩咐做的道具衣服等都已送到了沁兰苑,可能是李总管有过吩咐,温珂交代的事情总是办得很妥当。 “珂姐姐,今天反正没有事情,不如我们出去玩吧?” “兰妹妹你怎么老是惦记着出去呢?”棋不解的问道。 “新鲜啊,我很少有机会在外面逛的,特别跟你们一起很好玩啊,好不好?” 看着贺兰乞求的眼神,温珂心中一软“好吧,我们今天就出去放松放松,明天好打起精神来表演。” 听温珂这么一说几个人也兴致高昂的同意了,再怎么说也是花季少女,爱玩是天性。本来温珂想叫上子隐一起,可是听丫鬟说他一早就出去了,于是只好作罢。 几个人换了男装,这次和上次出门不同,上次直接去的玉凤楼,露面不多,可是这次可是要在街上闲逛,所以温珂嘱咐几人要低调,如果一个美女的回头率很高的话那一群美女的回头率就是暴高了,这样很容易惹上麻烦,于是书特地给几个人面部都修饰了一下,一张张娇颜顿时逊色不少,变得很普通,不那么显眼了,贺兰很是兴奋,因为这么多天自己学习乔扮男子的成果终于要接受现实的检验了,心里那个乐啊,她凶狠的威胁几个保镖远远的跟着不许靠太近,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几个人就高高兴兴出府了。 这康城很热闹,不坐马车感受更深,和凌华山下的小镇不同,多了很多私人的府宅,而且上到权贵,下到乞丐一应俱全,青楼、赌坊、当铺一个不差,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各异,街边的小摊贩为了吸引更多的人驻足自己的摊位都卖力的叫着,温珂几人虽然化了妆,可是几人气质不俗,也引得过往的路人停留视线打量几番。眼前的景象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现在真实的展现在面前,温珂倍觉兴奋,正在几个人乐不思蜀的时候一阵嘈杂吸引了人群的注意。 一队骏马序列缓缓由远处走来,马上的人服装很怪异,很像现代的满族服饰,但是可以根据衣服质地看出一行人非富则贵,领头的一人五官分明,目光如炬,俊美之极,那坚毅的轮廓带着几分透骨的寒气,而且气势非凡,让人不敢正视。一把镶着宝石镂着银花的弯刀斜挎在腰间,一双黒绒长靴已经有些尘土,看来赶了很远的路。后面一骑面目清秀中带着几分妖娆,虽然没有之前那人的气势,却多了几分慵懒的飘逸,特别他额头绑了一根嵌着珍珠的绸带,很是惹眼,衣服更是要比其他人贵气一些,再加上淡定的笑容,一看便知道是这群人的头。 最让温珂好奇的是一行人都是海蓝色的瞳孔,就在温珂伸头想多看些的时候,领头的那人忽地转了过来对上温珂的眼睛,顿时那抹浅浅的蓝定住了温珂的眼,温珂的神,那双眸子蕴藏着一种海的神秘,深深吸引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温珂在贺兰的摇晃中回过神来,那队人马早已走远了。 “看到没?那些人的眼睛是蓝色的!”人群中有人嚷嚷,还有人追着那队人看热闹去了。 “纭姐姐那些是什么人?” 还不等纭瑶回答温珂的问话贺兰抢道“我听我娘说过,那是异族,在很远的弈国,他们国家的人眼睛都是蓝色的。哇今天居然见到了,是真的” “很神秘”琴说。 “很美丽”棋说。 “很飘逸”书说。 “很深邃”画说。 纭瑶微笑不语,贺兰呆呆的看着几个人,最后转向温珂。 “很有趣”温珂总结道。一道灼热的视线让温珂警觉的四周看了看,却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对街二楼之上,竹帘之后,一身白色的子隐收回自己的视线,脸上挂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终于还是要见面了…… 这天终于到了,天刚亮,平王府上下就开始忙碌起来。坐在庭院中的温珂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流,心里开始对这位贵客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能够让申国的王爷如此看重?首先不用质疑肯定是身份尊贵的人,其次这些人一定能够给平王带来巨大的利益,否则这样的接待似乎不合逻辑。自己从来就是一个喜欢分析思考的人,可惜此时此刻想得多似乎没有任何好处,那么又何必庸人自扰呢?温珂自嘲的笑了笑,随手捋了捋微风吹乱的发丝。 忙里偷闲是件快乐的事情,可惜那份快乐很短暂。 夜幕降临,平王府灯火辉煌,宴席之上早已落座了很多权贵,美酒佳肴,香气弥漫在空气当中,到处是寒暄的声音,不时还传来阵阵男人女人的笑声。温珂编排了节目,却不参加演出,此时她正最后确认表演的细节,一一的把重点要点重复给众女子。 “妹妹放心,我们不会搞砸的”棋笑着安慰。 “其实各位姐姐大大小小的场面什么没见过,是我多虑了” “妹妹放心,你那么出彩的节目,一定惊呆全场” 温珂看到每个人自信满满的样子,一颗心也归位了。 “妹妹快入座吧,一会就等着欣赏吧” 温珂的位置被排在贺兰的旁边,刚刚坐下就看到一身湖蓝色纱裙的贺兰也入座了。 “温姐姐,你今天真漂亮”贺兰嬉笑着说 “你也是”说完一转头,温珂看到了熟人,那不是玉凤楼的‘最牡丹’爰香么?对了,王坤说过她也被邀请来宴会献艺,看得出今天她特意精心装扮过,整个人妖艳了很多。紧随爰香入座的是子隐,一身洁白的他有点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吸引了很多目光,其中不乏带着爱慕之情的。子隐淡淡的微笑着朝温珂点了点头,瞬间温珂就感觉到很多锋利的目光转向自己。这男人还真是祸水啊! “快看平王来了”贺兰的声音响起。 温珂向正中主人位置望去,一个五十岁左右,身穿金丝印花锦衣的老头在众人的簇拥中坐了下来,紧挨着他坐下的是一位着碎花绸缎裙的女子,想来是平王的正妻,这女子有三十多岁,但风韵犹存。众宾客见平王到来纷纷起身行礼,平王微笑着一一点头,这礼数到是不拘谨。 “弈国使者到!”一声高喧,所有宾客顿时安静下来。 远处一个神情潇洒的青年和一个线条凌厉的青年并排走来,两人一柔一刚,前者温暖如春,后者冷酷如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人身后跟随着两排穿戴整齐的护卫,个个威武不凡。这不是昨天城中遇到的一行人么?没有想到他们就是平王的贵客,还真是巧得很。 两人行礼之后坐在了上宾的位置,其他护卫坐在他们身后。 平王微笑着一扫全场,然后端起酒杯朗声说道“今次,弈国使者来访申国,平王府很荣幸能一尽地主之谊,来各位让我们一起敬使者一杯”全场众人纷纷起身,高举酒杯。 领头的白面青年哈哈一笑,率先起身“池湃早就听闻申国人杰地灵,民风文雅,今日一见果然,刚入申国就得平王热情招待,实在是出乎意料,在此先饮这一杯以示感谢”说完头一仰,杯已空。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文气的池湃行事却有些豪迈,看来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平王视线转向那名冷面青年,池湃见状又笑道“今次受我王派遣来申国商谈边境贸易,随行也带了一些弈国的特产,还望平王笑纳”说着身后几人已抬了几口精致的木箱出来,平王瞥了一眼,手一抬,几个家仆就把箱子抬了下去。 “来来来,我和我的护卫统领王琛敬诸位一杯”池湃看了身边冷面青年一眼,然后斟满酒杯向全场一举,冷面青年也举起酒杯,向平王一敬喝了下去。 “哈哈,使者请坐,这次本王为使者接风特别安排了节目” “那我等要好好欣赏了”池湃一脸暖笑,旁边的王琛还是没有其他表情。 平王向旁边的李元点了点头,李元面向全场大声说“请上名伶‘最牡丹’爰香!” 府宴献艺 作者有话要说:
请筒子们多多支持,本书会以火箭速度发文,请持续关注谢谢! 翼翼还请亲亲们多多回帖鼓励,赞扬,褒奖……如果能再甩几条1000字以上的长评那翼翼我更是乐开怀了…… 备注:1000字以上称为长评,不需要多华丽的词藻多优美的语句,只要聊表各位筒子的心意就行。 不忘吆喝……亲亲们多多收藏点击,鞠躬! 群一已满,新群号:81042744敲门砖:温珂话音刚落,爰香就一身华彩从侧面缓缓走到了宴席正中的空场上,全场开始有些躁动,要知道‘最牡丹’在诸国很负盛名,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琴艺,还因为她的美貌和仪态,她的言谈举止被很多大家闺秀视为典范,纷纷暗地里效仿,要知道在这个异世虽然女子地位仍然不及男子,可是有才华又美貌的女子却很受尊重。 爰香在琴边坐下,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娇媚,美目含着笑意开始巡视众宾客,看到池湃和王琛时稍稍停留了一下,当目光落到子隐身上时脸上居然泛起了点点红晕,更加醉人,看得在场很多人心痒难当,暗叹:真是尤物! 双手轻抚,音符从指间流淌出来,伴着音律灵动的歌声响起: 梁园客少; 冬深雪冷; 却喜繁花一树: 冰心玉骨色如霞; 更有那,寒香清露; 春风乍暖; 群芳初艳; 神韵犹思归处; 残红作土也**; 最可信,真情如故。 一曲终了,余音犹在。 “果然是不凡”池湃带头鼓掌,众人纷纷跟上。温珂早就见识过爰香的琴技,今日再听发现比起玉凤楼那日似乎又有精进,在配合今天的装扮,更是一个说不出的好,子隐是这方面专家,他会怎么评价呢?思量到此温珂抬眼看向子隐,发现他含笑不语,一脸的平静。 “使者可还喜欢?” “王爷说笑了,如此美妙的琴音和歌喉又有谁能抵挡得住” “喜欢就好,哈哈,下面还有精彩的” “拭目以待”池湃靠着椅背,一副享受之级的模样。旁边的王琛却是看不出有什么想法,静静的好像场上的事情根本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李元又高声报着“请上凌华众仙子” 听到李元这么报温珂真是大跌眼镜,仙子?这什么称呼啊?好像江湖门派的感觉。忙不得计较这些细节,温珂注视着走出的琴。 虽然琴是负责伴乐,可是为了统一温珂还是要求她和跳舞的几人着装一致。头发简单的挽在后脑,一串金色的叶状饰品从头顶垂到额头,眉间一点朱红,双眼特意上了黑色眼线修饰过,显得眼睛更大更水灵,鼻侧翼同样一个环状的金饰扣住,一块半透明的沙面浅浅的遮住了嘴的部分,透过那层薄纱娇嫩的红唇若隐若现,上身金色银边的缎子紧身裹着,把曼妙的女性曲线完美的体现出来。下身一袭同色的娟裙,轻盈的材质能够让几个人在走动和舞蹈时带起随风摇摆的感觉。 琴才一亮相,众人的目光就再也无法离开,都被这怪异却又妩媚的造型惊呆了。特别那层薄纱让人无法将纱后那张脸看得透彻,更添了几分神秘,几分遐想。这就是温珂精心设计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 琴演奏的是温珂专门为这个舞蹈选定的《莫呼洛迦》,云瑶负责击鼓和哼唱,其实为了不让舞蹈被歌曲抢了风头,温珂特意略去了歌词,整段配乐只要云瑶唱一个“啦”字,配合适点的鼓声,整个舞蹈融合了前所未有的新兴元素。 音乐一起,棋书画和四个舞姬款款起舞,变换着队形的同时踩着鼓点,轻摇双臂。她们手臂上分别带了十几个金色的细手镯,因为是金属材质,所以一动就互相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别有一番味道。 几人眼带秋波,肤如凝脂,腰肢柔若无骨,再加上舞动起来轻纱飘扬,脂粉香气四溢,乘着那诱惑的旋律,真个宴会都沸腾了,众宾客的眼神迷离,陶醉其中,就连历经沧桑的平王此时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中的几人,生怕一眨眼错过了分毫。池湃收起了微笑看得很认真,一旁的王琛则第一次有情绪爬上他的脸,眼中精光熠熠,嘴角还不自觉的微微上扬。爰香脸色有些无法琢磨,双手不停的绞着一块手帕,眼睛却是定定的盯着场上的每个人的动作。再看子隐,那一脸的惊奇,对上温珂的双眼中除了诧异和欣赏还有些探寻。纵观在场所有人的表情,温珂满意的笑了,笑得那么得意。 舞至□,几声脆响,无数金色的纸花由高处散落,飞舞的满场都是,映照着灯火,金光闪闪,有人惊叫出声,宴会白热化。 台上几位仙子退去久久,人们还沉浸在刚刚的那场不似人间会有的表演,一时宴会居然从最高峰跌入了一片静寂。 还是池湃最先打破沉默,“平王爷,申国真是人才济济,刚刚一舞真是大开眼界。不知刚刚几位仙子可否卸下面纱和我们见上一见” 平王也回过神来,又挂上了应酬式的微笑“使者有所不知,这些仙子是我从凌华山庄请来为使者接风献艺的,这表演本王也是第一次才见,却没有料到如此精彩,本王也很想见见这些仙子”说完转头示意李元。 “请几位仙子入座” 琴棋书画和云瑶等人应声回到宴会,在丫鬟的带领下入了宴席。几人已经取下面纱,还是舞蹈时候的那身装扮,几张秀美的脸庞总算回报了刚刚众宾客的期盼,许多视线还是依依不舍的跟随这几人移动。 “诸位仙子,刚刚一舞真是能与星辰争辉!”池湃看着几张娇艳赞叹道。 “使者过奖了,能为使者献艺我姐妹几人深感荣幸”云瑶道。 “不知道这舞蹈是那位仙子所创?”池湃一问,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云瑶,等待答案。 “是我师妹温珂” “哦?”池湃在众女来回打量,似乎在寻找那个能自动现身的女子。云瑶看他游移的目光轻声一笑,“使者,她不在我们其中,她在那里”说着指向温珂入座的位置。 全场目光唰的砸向温珂,温珂突然觉得身体有点僵硬,随即调整了一下。 “温珂谢过各位的夸奖,其实这个舞蹈也是机缘巧合下看别人跳过,实在不敢居功” “哦?只是见别人跳过都能编排得那么光彩夺目,想必姑娘一定舞技超群,可是为何没有亲自领舞呢?”池湃的口气有那么一丝耐人寻味的挑衅。 温珂小小的腹诽了一下,我一向喜欢低调,但是总不能这样说啊,怪就怪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和这个时代相差太大,让自己行事无法低调。 “是啊,她怎么不跳呢?”“恐怕是只会说不会跳吧”“就是,看她那瘦小的样”场上议论纷纷。人一招摇,流言就四起,温珂此时深刻体会到这一点。 啪!一掌落在桌子上,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跳,贺兰一声怪笑,讥讽的看着那些窃窃私语的人“你们懂什么,温姐姐歌舞俱佳!” 温珂心里暗叫不好,这贺兰还真是沉不住气。 “哦?那温姑娘是深藏不露咯?”池湃马上顺着贺兰的话“不知我们是否有幸看温姑娘亲自表演?” 温珂对这个咄咄逼人的池湃实在是很无奈,正在迟疑就听平王说道“温姑娘才情不凡,就为大家献上一段吧!” 平王都发话了,温珂还有什么退路? “好吧”可是要表演什么呢?之前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一时竟拿不定主意。 “温姑娘机会难得,是否愿意与在下一起合作一曲?”子隐忽的站了起来,温珂马上会意子隐是发现自己为难特意为自己解困,感激的看向子隐“乐意之至!” “各位,这位子隐公子音律方面的造诣温珂自叹不如,今晚能够和公子合作一曲是温珂的福气”说完走到了场子中央。 子隐坐到琴旁,姿势潇洒倜傥,引得全场许多女子低声议论。爰香看着子隐的眼满是爱慕,转向温珂的目光却变得妒忌和怨恨。接收到爰香的敌意温珂暗叹子隐长那么出众也真是麻烦,自己明明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却还是变成了众矢之的。 琴声一起,温珂顾不得多想,立刻拉回思绪专心唱起来: 谁在悬崖沏一壶茶; 温热前世的牵挂; 而我在调整千年的时差; 爱恨全喝下; 温珂的音质很空灵,犹如从厚厚的云层上透出的一缕阳光,出声的那一刻就点亮了所有人的听觉神经。几句过后子隐接唱: 岁月在岩石上敲打; 我又留长了头发; 耐心等待海岸线的变化; 大雨就要下; 子隐的声音温润中带着磁性,如上等佳酿那样甘醇。 风狠狠的刮 谁在害怕 海风一直眷恋着沙 你却错过我的年华 错过我新长的枝丫 和我的白发 蝴蝶依旧狂恋着花 错过我转世的脸颊 你还爱我吗 我等你一句话 温珂深情唱着,眼睛不知不觉看向子隐,而子隐一边抚琴一边温柔的望过来。也许是被那穿越千年的音符所感染,两人情不自禁的表情撼动着每一个人。 温珂:一生行走望断天崖 最远不过是晚霞 而你今生又在哪户人家 欲语泪先下 子隐:沙滩上消失的浪花 让我慢慢想起家 曾经许下的永远又在哪 总是放不下 啊轮回的记忆在风化 我将它牢牢记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慨的凝视着中央那一对璧人,天衣无缝的配合,就好像演练了很久很久,大家不只是惊诧着歌曲闻所未闻的曲风,更加被这种独特的合唱形式震撼着。许多妙龄女子却更多的是挑剔的来回打量温珂,妒忌之心真是不言而喻。 正在赞叹之声频频传来的时候,一双美目残忍的注视场中的温珂,那种暴戾之气让温珂的脊梁一阵发寒,温珂巡视而去试图找寻让自己如此不舒服的目光来自何处,可惜只是徒劳,无意间对上了一片无底的深蓝,温珂心里一慌连忙别开脸,不敢再多看王琛。而王琛却一直盯着她,一刻也不曾离开,那冷峻刚毅的俊颜也生动起来。这是怎样一个女子?那绝美的脸上表情如此多变,虽然年纪还小,可是如此的才情想要不被传诵还真不容易,再过几年成为一段传奇是易如反掌。她,究竟是谁?那么多的不可能存在在她身上,是如此让人想抛开一切去细细探寻。 看着场中和温珂对唱的子隐,王琛心头居然掠过一丝杀机! 歌曲终了时,一切的吵杂,喧闹,感叹,赞赏,都离温珂越来越远,温珂在那曲《千年之恋》之中久久不能自己,依旧沉浸其中,一遍遍回忆着当时的美好,就连宴会何时散去也浑然不知。 也许是勾起了对哪个遥远年代的想念,亦或是自己累了,温珂突然很想一个人静静。和琴棋书画等人分开后温珂向王府花园走去。 花园里很静,只有昆虫小声的鸣叫,树阴婆娑,月儿高挂,风轻轻的触摸着花草,带出阵阵的清香。 深深的吸一口气,心,也醉了。 “在想什么?”子隐温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温珂没有动,对于子隐似乎不需要那么多世俗的客气,因为他懂,至少温珂自认为子隐懂自己。 “我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子隐凡尘的喧闹再火热也比不上自然的宁静”温珂有感而发 子隐走到她的身边,和她并排而立,温珂侧头看了看,子隐闭着眼睛,体会着温珂所说的宁静,看着他,心开始悸动,这样一个男人,一定懂得生命的意义。 “你们在聊什么?”一个不合适宜的入侵者——贺兰。她跑向两人,好奇的眼睛扑闪扑闪。 子隐有些尴尬“没什么,温姑娘你们聊,我先回去了”说完就匆匆走了。 贺兰一把拉起温珂的手,“温姐姐,我家派人来接我了,我明天就得离开,我真舍不得你们。”说着说着已经有点哽咽。 温珂摸了摸她的头,“傻姑娘,我们还会见面的,这次的分别就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见,不是么?” “恩!温姐姐,你如果有机会到泽国一定要来找我好不好?” “好!我一定去。” 人怕出名,猪怕壮 贺兰满心欢喜的一把抱住了温珂,眼泪流了下来,一个月的相处,突然要分开,很是不舍。“姐姐,我明天一早就走,就不跟你们道别了,你代我向其他姐姐说说。” “好” 温珂又安慰了几句贺兰才不舍的离开了。虽然温珂已经是个成年人的心智了,可是遇到这样的离别时刻还是会很伤感,也许这就是女人情感的独特之处吧,永远那么感性。 “你在想什么?”怎么这里的人老是会关心别人在想什么?温珂正想发作一转身却看到了一个绝对不会料到的人。 弈国使者护卫统领王琛!温珂一惊,自己怎么会对有着一双蓝色眼睛的这个男人反应如此之大?不对,这样的恐慌很没有道理,温珂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平静说道“温珂见过王统领” “温珂,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王琛走近她。 “什么?”似乎没有料到是这样一句对白,温珂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冷傲的男子。 “你是个迷,耐人追寻”王琛靠得更近,温珂甚至能够感觉他呼出的气息喷到了自己的脸上,心跳一下就加快了,火烧的感觉弥漫整个面部,幸好月光不明亮,否则自己真是丢脸死了。温珂突然意识到在这深夜寂静的花园和一个陌生男子如此靠近是一种危险!她慌乱的向后退了一步拉开和王琛的距离。 “温珂不明白王统领的话,我的几个姐妹一定等我等着急了,温珂告退”说完也不理会王琛的反应,就逃一般的离开了。望着那个匆忙的玲珑背影,王琛深邃地笑了,这个女子很有趣。 次日贺兰就在很多护卫的保护下离开了,温珂几人没有出现,却站在远处目送她离去,这一别不知何年才有机会再见,几人心里勾起淡淡的忧伤。 “温姑娘,温姑娘”一个家仆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弈国使者要离开去皇城了,使者想见见温姑娘。” “见我?”温珂皱起了眉头,对于这些蓝眼睛的弈国使者温珂居然有一点点害怕和他们产生交集,可是人家都点名了也不好拒绝。 “那几位姐姐你们陪我一同前去吧”温珂乞求的眼神看着其它几个人。 “温姑娘,王爷特别吩咐了就你一人前去” 云瑶无奈的耸耸香肩,表示无能为力。 去就去!又不是龙潭虎穴!温珂一鼓气,猛地转身喝道:“带路!” 才进大厅就看到平王和池湃聊得正开心,不时还哈哈大笑,温珂余光瞟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王琛,看他悠闲的喝着茶没有看自己,心下松了一口气。 “温珂见过王爷,不知唤温珂来有何要事?” “不必多礼温姑娘,本王叫你来是和你商量去皇城的事” 去皇城?师傅没有说过啊?这还用商量么?应该说是直接吩咐比较贴切吧?难不成我还能一口回绝? 平王接着说道“本王和弈国使者刚刚还谈到几位凌华仙子的表演呢,这次弈国使者皇城面圣希望能够再次看到温姑娘的精彩表演,本王也有同感所以想请姑娘辛苦一趟。” “温珂不敢擅自做主,还需要回凌华山禀明师傅”对于去皇城温珂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和皇室的人接触更是只会惹来麻烦,能避则避的好。 “温姑娘多虑了,本王会书信一封让其他几位凌华仙子带回去禀明即可。” 温珂心里猛地一跳“王爷,您的意思是我一个人去皇城?” “当然不是,子隐公子也会前往,本王才得知原来他是乐圣的弟子,皇上很早就仰慕乐圣的才华,希望能够见上一见,可惜乐圣行踪飘忽,这次机缘巧合让本王见到乐圣的弟子,本王是无论如何都要完成我皇这个心愿的。” 说那么多还不是摆明了强迫!看来子隐和自己都是‘苦命人’啊。 “能和温姑娘一路同行真是件畅快的事,哈哈,一路上还要多多向姑娘讨教讨教”池湃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眼睛里满满的戏谑。 温珂有点牙痒痒,可还是温和的回应着“使者言重了,这一路上还劳烦各位多多照顾” 得知平王要温珂随行到皇城面圣,云瑶和琴棋书画都很是担心,毕竟温珂从来没有一个人单独在江湖上行走。 “我去跟王爷说,我们一起去皇城!”书气愤的嚷嚷。 “不可鲁莽!”云瑶一把拉住往外走的书。 “书姐姐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王爷的意思很明确了就我一个人去” “我们在想想,也许有其他办法”云瑶低头沉思,看大家都板着脸沉默着,温珂心里涌过一股暖流,一起生活了六年,她们都把我当做亲姐妹了。 “各位姐姐不用烦心了,我也正好利用这次机会好好试炼一下师傅交给我的东西,再说和平王同行那么多侍卫保护,我能有什么危险?” 几个人听温珂分析以后脸色有所缓和。“琴棋书画你们四个回凌华山跟师傅说明我们这里的情况,我暗中随温妹妹去皇城,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姐姐!” “妹妹不必再多说,我决定了就这么办!”温珂见云瑶态度坚决,也没有再说什么。其他四人也觉得这个决定很恰当,没有再提出异议。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就带着平王的书信和王府赏赐的物品启程回凌华山了,而云瑶则假意一起回去,出府没有多久就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 出发当天,温珂意外的发现同行的还有‘最牡丹’爰香!这是什么跟什么呀?一个王琛已经让自己避之不及了,再加上一个时不时用狠毒的眼色看自己的爰香,温珂顿觉一个头两个大。 当温珂被分派和池湃与王琛同做一张马车的时候,温珂就已经确定这次的皇城之行有阴谋!那两个妖异的男子不是应该骑马的么?现在怎么坐起马车来了?而且居然还是和自己同乘一辆,真不知道这样安排的人有何居心。 一上车温珂就被两人的视线死死的锁定。 “小女子脸上有何不妥?”温珂决定改变这个现状。 池湃呵呵一笑,就转开了视线。而王琛还是定定的看着她。 “王统领可是对小女子有所不满?如果是统领可以直说,温珂一定改过。”温珂狠狠的反盯过去,一不小心又陷入那浅浅的蓝色中…… 这个男人还真是沉默是金,摆明了问死不吭声,温珂很是无奈“小女子还是去和爰香小姐同乘一车好了”说着就作势下车。 “坐好!”王琛浑厚的声音响起。 这个男人终于说话了,看来不出这招他还真是金口难开,下车?那也得先叫停啊?跳车那么危险的事情自己可是不会做的。 “温姑娘别介意,我和王统领虽然见过女子无数,可是有温姑娘这等容貌的实在是少数,再加上姑娘才情非凡,因此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并没有想冒犯姑娘”池湃在一旁缓和着气氛。 “使者,你这话说得合情却不合理”温珂反驳道“欣赏美丽事物是人之常情,可是如果欣赏的是一个女子的容貌那应该讲究场合,如若我正在舞台上,使者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一定不会有人有异议,可是现在大家同行,两位这样看我,我一个女子如何会心安理得?”温珂一副问责的样子,没有半分柔弱女子的表现,这超出了池湃的预想,顿时哑口无言。 王琛头一偏用一种不明语言跟池湃嘀咕了几句,池湃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温珂,而后又应了王琛一句。 “停车”池湃朝赶车人吩咐了一句,然后下车离开了。车厢里只剩下温珂和王琛,温珂立刻警觉起来。 “王统领,这是什么意思?”温珂怒由心生,这些蓝眼异族懂不懂尊重别人?当着面就用自己不懂的语言交谈,自己的处境很被动。 温珂见王琛还是不说话大声叫道“停车!” “不许停!” “你!”没有想到这个男人这样不讲理,而且还霸道得很!温珂从来就服软不服硬,虽然身在异世却也不会被这种男人压制,起身就要跳车,却一把被王琛拉住。 “珂儿”王琛温柔的轻唤。 温珂被突来的饱含感情的呼唤吓了一跳,转头看向王琛,那蓝蓝的双眼竟是柔情,一只大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柔荑。 “王统领有话好好说”温珂僵硬的抽手,坐回车里,眼睛却不敢看王琛。 “珂儿,你很特别” “哦”这个男人在告白么?心跳开始加速,温珂暗骂自己没用。 “你像一个迷让人欲罢不能 “哦”脸有些烧烧的,头也有点迷糊。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哦”意识已经跟不上趟了,还好紧接的沉默让温珂开始回忆起刚刚王琛的最后一句。 “什么?!”温珂双目圆睁。天啊,温珂不是没有听过告白,可是这么夸张的告白还是第一次听说,古代,果然是古代,一种想笑的冲动撞击着温珂,忍住要忍住,现在笑出来肯定不会有好的结果。 “王统领,你和我相识不久,你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唐突?”温珂隐忍着笑意好不容易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 王琛深深的看这温珂,一个冷战,温珂笑意全消。这个男人是认真的,这个男人认真起来有点吓人。 “你这样一个女子,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争抢” “我不是东西,我的将来我自己做主”对于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温珂是不会妥协的。 “哦?”王琛挑了挑眉似乎没有料到温珂会这样回答“可是有的时候一切却由不得你!”这个女人满脑子的怪想法,可正是如此她才那么的迷人。 “我相信自己的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我相信有我无法抵抗的力量存在,可是无论如何我也要尽力一试,不能任人摆布!”看着温珂坚定的表情,王琛内心深处有喜有忧,这么特别的一个女子自己势在必得,可是正是这样一个女子却也得之不易。 中午稍事停歇吃过一些干粮后大队伍又上路了,这次温珂要求和子隐、爰香同坐一辆马车,池湃和王琛居然没有反对。 马车上两女一男,格局有点奇怪,这不是典型的三角关系么?真是的,坐哪张车都是那么的不自在。 “子隐公子,我们继续之前关于圣乐讨论可好?”爰香先声夺人,想借之前的缺席冷落温珂,却没有想到温珂并不在意,自顾自看着窗外。 “圣乐很是深奥,子隐也只是学了皮毛,刚刚给爰姑娘讲的已是子隐全部所知”子隐似乎感觉出了爰香的意图,委婉的拒绝了她。 子隐真够义气,看那爰香得意的脸涨得通红,温珂心里很是舒爽,嘴角不自觉挂起浅浅的笑,窗外的风景真是很美,不是有人这么说么,心中有花的人,眼里看到的也全是花。 三人静静的坐着,谁也没有打破沉静,温珂觉得这样的安静有些尴尬,于是轻轻哼起了歌。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爱恨一笔勾销,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看着温珂投入的唱着,子隐深情的双眼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的人和物。这一幕落在爰香眼里,一股难以压抑的怒气涌上心头,被衣袖遮住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陷入肉里,泌出一丝血迹。 随着温珂的哼唱,一辆马车已从后面赶了上来和他们并排行使,车厢里的两个人听得很入迷,其中一双蓝眸中饱含情愫。 恐怖事件 在路上行了两天,温珂已经很疲惫了,虽然自己有武功底子,可惜是女儿身,而且还比较瘦弱,特别这路途又不似现代的柏油马路那样平坦宽敞,如果不是驾车老手,不时出现的坑坑洼洼肯定会令车子更加颠簸。 正在搓揉肩膀的温珂听到一声马嘶,不一会前后就有侍卫大叫“有袭击!”接着传来无数兵器撞击声。 爰香吓得花容失色,扑到子隐身边紧紧抓着子隐的手臂,头也埋在子隐的肩膀上。温珂冷笑一声,真没有想到一个古代人居然比我这个现代人还不成气!虽然外面很危险,可是毕竟有那么多的侍卫应该不会很凶险,再说学艺那么久也该试试自己的功夫,思量至此温珂一掀车帘跳出了马车,“温珂不可!”子隐叫喊声在身后响起。 外面早已乱成一片,侍卫和一些掩面赤衫人打斗着,双方还没有出现死伤。温珂提气向王琛的马车掠去,马车周围除了打斗的侍卫还有几个手拿兵器警惕的看着周围。 果然是使者,待遇还真不同,那么多人保护,再看平王的马车也不过如此。 遇袭后温珂第一想到的居然是查看一下王琛的马车,这个举动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不过既然来了还是确定一下的好。“王统领一切可好?”温珂朝车厢大声询问。 车帘猛的掀起,露出了王琛担心的面容,“珂儿,快上来!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没事,我去看看平王。”见王琛和池湃安然无恙温珂朝最前面的车子掠去。 一个身影跟随而来,“珂儿,你一个女子不要乱跑,现在很危险!” “放心,我没那么娇弱”给了王琛一个安慰的笑。 突然一股犀利的锋芒直插温珂后背,王琛大喝一声“小心!”温珂迅速向右一偏,一把寒气凛冽的剑扑了个空,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又刺了过来,本来以温珂的鬼影术是可以轻松躲过的,可惜温珂第一次实战,难免经验不足,而且被周围环境影响,不能专心,因此这一剑轻则挂彩,重则丢了性命!眼看就要伤在剑下,温珂冷汗已经湿透了手心,乒!一声脆响,一抹丽影挡在了温珂身前,“云姐姐!”温珂脱口而出,纭瑶一分神,右肩出现破绽,被那寒剑瞬间刺了一个血窟窿! “啊!”看到纭瑶受伤,温珂惊声尖叫。 不知是因为那一声还是因为其他,那个赤面短衫人又朝温珂攻了过来。纭瑶见状快速追了过来。几番缠斗,纭瑶已经落了下风。 温珂焦急的看着,却使不上力,毕竟自己只会鬼影术,纭瑶教的一些剑术对付一般的喽啰还可以,面对这个冷面杀手自己居然没有上前一步的勇气,眼眶里布满了泪水,“怎么办?纭瑶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放心,她不会有事!”王琛的话从耳边传来,“留下两个保护温姑娘!”看到王琛和几个侍卫加入对抗赤面短衫人的身影,温珂的心定了下来。 赤面短衫人双手不敌四拳,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一剑横扫,挡开所有攻击,全身而退,消失了踪影。 温珂飞快的掠到纭瑶身边一把扶住她,纭瑶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温珂心里一紧,大喝“快,快找大夫!” 夜晚,一个低坝处的小村庄里,最大的那户人家灯火通明,平王命人腾空这户人家的房舍用于落脚,温珂片刻不离的守着昏迷中的纭瑶。 看着纭瑶无色的面容,温珂握着她有些冰冷的手,泪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纭瑶那么多年了我一直想有能力自保,可现在还是连累了你……”说到最后旁边的人已经听不清楚具体是些什么了,温珂整张脸埋在了紧握住的那只手背上,湿润了微凉的肌肤,就这样整整一夜。 王琛第一次因为别人痛心而感觉到自己情绪的波动,纭瑶床前的温珂是脆弱的,和那个平王府宴上光彩照人的她,和那个王府花园中清新脱俗的她,和那个车厢里伶牙俐齿的她截然不同,第一次,王琛看到了让人怜惜的温珂;第一次,王琛想要用自己的全部去保护一个伤心中的女子;也是第一次,王琛觉得自己似乎放不开了。 遇袭的第二天,纭瑶苏醒过来,看着温珂憔悴的脸,纭瑶疼惜的轻抚着“温珂,谁让你那么伤心?告诉我,我一定不饶他!” 看着苏醒的纭瑶,虽然面色苍白依旧,可是精神也好了很多,温珂的心逐渐放了下来。“是一个温润如玉,清澈如泉的女子,就算为了她泪流干了我也不许你动她”温珂凶狠得软弱之极。 “居然有这样一个女子让你牵肠挂肚?”纭瑶有些气喘,温珂给她喂了口水。 “是啊,她是我的亲亲宝贝,拿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噗嗤!两个人同时笑出声。这个就是默契,六年来在温珂的熏陶下,凌华山的众弟子几乎都能夸张的和温珂配上一段,她们觉得很是正常,可是刚刚的一串对答却让前来探望站在门口的池湃、王琛、子隐、爰香面面相觑。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生出来的?她刚刚居然和另外一个女人**?!王琛莫名的烦躁起来,一旁的爰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余光不停的瞟向子隐。池湃却是马上恢复懒洋洋的表情,一双眼睛看向王琛。子隐似乎在斟酌刚刚的一番谈话,想得有点失神了。 温珂和纭瑶的调笑在这个时代似乎有些惊世骇俗,可是在现代却再正常不过了,那是一种女子之间彰显亲近的方式,和温珂一起成长的纭瑶自是明白其中的含义。温珂看纭瑶醒来还能和自己斗嘴心里十分高兴,虽然瞅见几人怪异的表情,却也没有多想。 “云姑娘,好些了吧?”池湃领头跨进了房门。 “嗯,纭瑶好多了,谢谢使者派人护着温珂,我凌华山众弟子一定铭记在心” “她的安全我会负责,你不用操心”王琛冷冷的来这么一句倒是让纭瑶愣了一下,这个男子怎么这么不隐藏自己的情绪?就算是占有欲强也不用表现得那么明显吧?可惜纭瑶不知道这么情绪外露的王琛同样让一边的池湃讶异。 池湃走近床边“云姑娘,平王爷会派一些护卫留下,直到你的伤势好些再送你回凌华山庄,我们要赶着面圣就不在此逗留了” “纭瑶耽误各位了,实在很抱歉,使者请尽快上路”纭瑶又对温珂说“珂妹妹,你随王爷他们去,我伤势好了以后自会赶上你们”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温珂急道。 纭瑶示意温珂低头,伏在她耳边低语“珂妹妹,这次袭击好像是冲你来的,你跟着王爷他们会安全些,我也放心,你记住一定要小心知道么?” 温珂也隐隐觉得这次遇袭有些蹊跷,只好点头答应了。 退出纭瑶的房间,王琛追上温珂“刚刚云姑娘跟你说了什么?” 看到王琛一本正经的表情,温珂突然很想捉弄他,于是故作严肃的说“她说她会想念我的!”说完笑着走了,留下马上就要爆发的一座火山。 告别纭瑶,温珂心事重重的跟着大队伍上路了。这一次,她还是选择和子隐与爰香同乘一辆马车,因为很多事情需要好好的想想,如果和王琛同一辆马车那非得被那两双蓝眼乱了心神,哪里还有思考的心情。一路上温珂不说话,子隐也不敢打扰,生怕让她想起纭瑶受伤的事,惹她伤心。爰香也一改往日的习性,居然闭目养起神来。就这样整个车队在沉闷中又赶了一天的路。 傍晚时分,大队伍在一处空旷地扎营,紧挨着一大片树林,温珂了解到穿过树林后还有一个上午的路程就可以看到皇城了,一路上没有再遇到危险,马上就可以结束这漫长的路途了,现在守卫们一部分在周围巡视,一部分则守住几个点,这样的防卫应该是很安全的,温珂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心情一好自然食量也好,看着篝火上烤着的肉,香气阵阵传来,唾腺开始酸涩的分泌出液体,一分到烤好的肉,温珂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根本不理会旁边的几人。 饱餐一顿之后温珂礼貌的向众人问候了一声就回到了自己的帐篷,爰香也跟了进来,温珂做好了唇枪舌剑的准备,如果爰香找麻烦自己定要好好的招呼她!谁知,爰香进帐后没有半句言语就睡下了。难道这个女人转性了?既然人不犯我,那我就不犯人,温珂也没有多想就见周公去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摇自己,温珂撕开眼睛,看到爰香放大的脸。“温姑娘,我想小解,你可不可以陪陪我?” “……”这个女人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可是整个队伍就两个女子,自己似乎不好推脱。“好吧”搅人好梦,这个女人真会折磨人! 两人出了帐篷,朝树林走去。 “爰姑娘就这里吧” “再进去点,这里那么亮,要被守夜的侍卫看到的”爰香顾虑重重 “爰姑娘我们再进去一点点就好,不然会有危险的” “放心,我知道” 两人又深入了一些,直到树影已经把空地的火光遮挡得所剩无几,爰香才停下脚步。 “温姑娘你人真好”温珂看不清楚爰香的表情,“你可不可以……” “哦”温珂马上自觉的转过身,背对着爰香。这个女人还真是害羞。 “爰姑娘好了你就……”话还说完就觉得脑后重重一击,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痛,脑后一阵疼痛传来,温珂本能的抬手去摸后脑,却发现自己靠着一根柱子,手被牢牢的捆了起来,动动脚,还好是自由的,脑子里迅速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爰香!温珂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爰香的踪影,自己被困在了一间破旧的茅草房,房子里没有灯,只能借着门缝外透进来的月光把四周看个大概。 看来自己是被绑架了,敌人还算聪明硬碰不行就使诡计,真够卑鄙的!可是也怪自己警觉性不强,诶……现在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背对着月光,温珂看不清楚来者的脸。 “你醒了?”一个平静而熟悉的声音。 温珂大吃一惊,“爰香!原来是你!” “不错” 温珂自嘲着“我早就知道你对我心怀敌意,却没有提防你,真是愚蠢得很。” 温珂正视着爰香“可是我自认与你并无深仇大恨,你把我绑来是为何?”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你真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我好心陪你小解你却陷害我?你的外貌掩盖不了你的丑陋!”温珂怒斥道。 爰香还是静静的看着温珂,默不作声。 “你不是爰香!你是谁?”温珂镇定的说。 “哦?何以见得我不是爰香?”面前的人终于开口了。 “因为大部分女人在被别的女人骂丑陋时通常不会没有反应的,你不是爰香” “原来我的破绽在这里”‘爰香’就地坐了下来面对着温珂。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爰香’拿出火折子燃起了一堆柴火, “我不希望你说的下面一句话是‘可惜聪明的女人多半不长命’”温珂注视着‘爰香’的一举一动。 ‘爰香’动作一顿,“不错!” “你把爰香怎么了?” “自己都顾不了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好奇不行么?” “她很好” “你假扮成她是为了杀我?” “本来是” “哦?” “现在改主意了”‘爰香’邪邪的笑了,那不太灵活的面部有些扭曲,看起来很是狰狞“你是个有趣的人,我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你不杀我了?杀手说的话可要算数!”虽然忐忑,可是温珂尽力争取着活命的机会。 “当然算数,不过……” “不过什么?” “有人想要你死!” “雇你的人?” “不错” “他给你多少钱我愿意出双倍,请你放了我”保命要紧先丢个糖包。 “杀手重要的是信誉”,‘爰香’的回答浇灭了温珂的希望之火,温珂还是不死心,一定会有转机的,经历过一次生死的温珂更加渴望活着。 “那……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杀?”温珂决定采用迂回战术。 眼前的女子真是胆大心细,那么被动的形势下还在争取主动权,‘爰香’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于是破天荒的和任务目标‘亲切’交谈。 “三种人我们杀手不杀,第一种,名列我们组织禁杀名单之中的人,换言之就是我们杀不了的人” “是指被杀之人武功很高么?”温珂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还有一种可能是杀了会带来很大麻烦的人” “哦,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与我们有恩之人” 温珂点点头,‘爰香’继续道“第三种,自己人” 真是有原则的杀手,在现代,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杀不得的人也杀,只有成败之别。恩人一样杀,情势逼人就算有恩又能挽回些什么?最后就是杀手一般没有自己人,所以也不存在不杀自己人。 现在的情况很明了了,自己绝对不属于第一种,否则也不会受制于人了,也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虽然自己的生世还不清楚,可是可以肯定自己死了不会有人找这些杀手的麻烦。第二点更不可能了,自己连杀手的样貌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有恩于她?第三种……,想到这里温珂突然有个冒险的念头。 “哪种属于自己人?” “父母,妻女,兄弟,姐妹,师徒” “诶,看来我是不可能成为你们的‘自己人’了”温珂哀叹。 ‘爰香’用一种捕猎者的眼睛凝视着温珂,“有可能” “嗯?” “做我们杀手女人就可以”‘爰香’变了男声! 生死一线间 作者有话要说:
请筒子们多多支持,本书会以火箭速度发文,请持续关注谢谢! 翼翼还请亲亲们多多回帖鼓励,赞扬,褒奖……如果能再甩几条1000字以上的长评那小八更是乐开怀了…… 备注:1000字以上称为长评,不需要多华丽的词藻多优美的语句,只要聊表各位筒子的心意就行。 不忘吆喝……亲亲们多多收藏点击,鞠躬! 群一已满,新群号:81042744敲门砖:温珂“你是男人?!”温珂直接忽略掉刚刚‘爰香’说话的内容,而是吃惊‘她’变成了‘他’! “你不信?”‘爰香’声调上扬,“我只不过易了容,洗去你就知道我是不是男人” “千万不要!”温珂冲口而出。 “为何?”‘爰香’玩味的笑了。 “我可不想被撕票”温珂嘀咕了一句。 “撕票?” “哦,就是杀人灭口!”温珂口气不善的解释。 “哈哈……”‘爰香’大笑“说了不杀你,就不会反悔” “真的?” “真的!”‘爰香’严肃的表情提升了话语的含金量。 谢天谢地,温珂的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爰香’起身出了屋子,不一会,一个女装的男子走了进来。温珂细细打量眼前的人:长相不算俊美,脸部线条却很分明,再加上他身上独特的冷酷气质,也是很有吸引力的那种类型,他的身材很高大,温珂在他面前绝对的小鸟依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一个女人的体型假扮得那么像的?难道是传说中的缩骨功? “看够了?” “还好,就是这身衣服不太合适”温珂一本正经。 ‘爰香’眯起凤眼,温珂立刻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老是用杀气威胁别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温珂诺诺的说,看着眼前多变的女子,‘爰香’有点无计可施。 “喂,你叫什么?” “莫非” “嗯,很好听的名字,我叫温珂” “我知道!”莫非有些被戏弄的感觉。 “凶什么?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也是起码的礼貌啊”温珂一脸的无辜。 莫非苦笑,遇到这样鬼灵精怪的女子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劫数,一个优秀的杀手就这样被耍了…… “莫非”温珂小心翼翼的唤了眼前这个冷神一声。 莫非不理会她,捡起一根指头粗的木棒拨弄着火堆,无数细小的火星喷出,干柴炸的噼噼啪啪。 “莫非,你不杀我,那个雇主能罢休么?你打算怎么处理呢?”温珂说出自己的顾虑。 莫非停下手中的活,“我不杀你,但是我必须完成我的任务。” 这是什么话?说了不杀,又要完成任务?别是敷衍的话吧?温珂几次思量还是觉得靠自己更稳妥,毕竟自己对敌人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莫非虽然口口声声保证不会伤害自己,可是把性命寄托在杀手身上太冒险了!何况他说要完成任务,那不是摆明了他虽不杀我,可是他却不能阻止别人杀我。好在现在只有手被困住,如果能够有机会施展鬼影术,那么逃生的成功率会超过八成! 打定主意,温珂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我可以要点水喝么?” 莫非默不做言,凌厉的眼神让温珂觉得自己的把戏马上就会被识破。 不行,不能放弃!就算你是百炼钢也要把你变成绕指柔!温珂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下马上升起水气,迷蒙一片,带些鼻音的哀怨道:“世人总说杀手无情,看来此言不虚” 莫非轻哼一声,“你等着”说罢起身走了出去。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温珂暗暗窃喜,迅速活动了一下双腿,让酸麻的肌肉松弛下来,稍事调整之后,温珂依着身后的柱子站了起来,迅速闪出了门,潜入黑夜当中。 虽然双手被缚,但是双脚却是灵活得很,看来那个莫非也不过如此,那么大意只绑住了自己的手,让自己有机可乘。温珂心里虽这么想,脚下却不敢怠慢,一直快速的狂奔着,暗白的月光为她指引前路。 沙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温珂心下大惊,那么快就追来了?一股寒气直通四肢,温珂把气一提,加速狂奔。不多久,全身的力气几乎散尽,豆大的汗珠不停的顺着脸颊往下掉,湿透了胸前和背脊的衣裳。 温珂选了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掠了上去,隐身在黑暗又浓密的树荫中。紧紧抱着粗壮的枝干,温珂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静静的凝听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没有异响,难道是自己刚刚听错了?只是风吹树摇发出的声音?温珂心里一安,全身的无力感袭来,困倦马上就占据了所有的思维,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珂醒来,体力的透支让温珂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可事实上她只是休息了半个小时而已。夜深露重,饥寒双重折磨着她瘦弱的身躯,温珂心里有些难过,自己何时那么狼狈过? 正在这时,梦魇般的声音幽幽传来:“你不是口渴么?口渴还跑那么远?” 温珂只觉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跌入了无底深渊。温珂顾不得再仔细辨认莫非的具体位置,奋力向远处逃离。 “看来你现在还不想喝,那等你想喝的时候再喝吧”莫非的声音总是不远不近的跟着温珂。 温珂这时才明白,莫非不绑自己的双脚并不是因为大意,而是因为没有必要!这个莫非他的武功究竟高到何种地步?温珂的心已经落到了谷底,突来的明白伴随着无尽的绝望。 “我真不该留下你一个人,或者我应该告诉你千万别试图逃离”莫非惋惜的声音再度传来。 罢了,何必再以卵击石,温珂觉得自己像是孙悟空,始终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心下释然,停下脚步定定的站住了。 “出来吧”温珂的声音回荡在夜色中。 只一眨眼,莫非已出现在离温珂五步之遥的地方。 温珂平复了一下情绪,朗声道:“传我武艺的前辈说过,如果我行走江湖落在别人的手里那只有两种解释,一是我学艺不精,二是我碰到了绝顶高手,不知道此时此刻这番情景是因为哪一种?”温珂还是想确定一下心中的疑惑。 “我想是后者” 温珂苦笑不已,“我的运气还真差!” “我说过不杀你,你为何要逃?”莫非逼近一步。 “虽然你不杀我,可有人要我死,我又如何不逃?” “不错,可是你自认逃得了么?”莫非出言不善。 “我相信我自己,可惜技不如人”温珂毫不示弱。 “你也不用泄气,当今世上能胜过我的人不超过十个”莫非绝傲的把头微扬。 “我何德何能?居然会有人收买你这样的绝顶高手想置我于死地?”温珂孤注一掷,希望能够探析这次绑架的主谋。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是谁要杀你?” “不错!” “好!如你所愿!”莫非突然出手,制住了温珂的穴道。 “你!”温珂惊喝。 “我只想一路上你安分些”说罢扛起温珂,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踪影。 东方微亮,只见一个女人装扮的男人肩上扛有一人,奔驰在路上,这抹快速移动的身影被周围时而茂密时而稀疏的树丛掩护得时隐时现。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这里荒芜的不见人烟!”说话的正是被莫非扛在肩上的温珂。 “别吵,一会就到” 果然,不一会儿,在绕过一片密林之后,一座阔气的府邸出现在眼前,只不过这座府邸无论是色彩还是构造都和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就像是变色龙的保护色那样融入自然,把自己隐藏起来。 莫非脚步不停,忽地向上一跃,从青色的围墙上掠过,潜入了府内,又穿过了几个庭院,最后没入了一间门窗都缠满藤蔓的房间。 莫非放下温珂,然后点亮了房内的烛火,之前门窗上爬满的植物让温珂以为这是间荒宅,可就在屋内光线亮起来的那一刻,温珂眼前一亮:这是一间装饰豪华的房间,轻纱罗帐,考究的红漆家俱,墙上挂了许多文人墨宝,正中的案台上放着一个黄铜的小鼎,莫非从怀里掏出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放进去,然后点燃,一会整个屋子弥漫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你烧了什么?那么香?” “你不是最关心谁要害你么?怎么见到什么都那么好奇?”莫非径自找了把木椅坐了下来。 “你可不可以放开我?我也很累了,想坐下休息”温珂立在一把椅子旁,忍着双手双脚的麻木感,看着舒服靠在椅子上的莫非开口请求道。 莫非闭目养神,不再搭理温珂,温珂轻叹一声,也不再吭声,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再说上过自己一次当的莫非应该不再相信自己了吧,那又何必低声下气的求他呢。 就这样静默了一阵子,忽地门外传来几个碎碎的脚步声。温珂打起精神,等着将要到来的一切。 咯吱,门开了,走进三女一男,当看清来人时,温珂呆住了。 “爰香!” “不错!”其中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子正是爰香!旁边跟了两个女子,看打扮应该是婢女,而那个男的居然就是刺伤纭瑶的赤面刺客! “你们是什么时候调换的?”温珂压制住心中的愤怒,镇定的问道。 爰香咯咯一笑“当然是在从村庄出来的时候,否则又怎会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是了,怪不得离开纭瑶以后爰香的行为和态度就那么反常,原来那个时候真正的爰香已经换成了莫非了。 爰香摇曳着身姿走到温珂身旁,轻蔑的打量着被绑的温珂,一边嘴里发出啧啧声。 然后又看向莫非“冥子出手果然不凡,这次冥宫的面子算是保住了”爰香几声轻笑惹来旁边赤面人一声怒哼。 “这次任务已经完成,之后冥宫不再欠你,你好自为之!”赤面人语气不善。 眼前的一幕幕总算让温珂看出了点门道:看来是这个所谓的冥宫杀手组织欠了爰香的恩,所以完成她的吩咐,可是她称莫非为冥子,那又是个什么角色呢?不过可以从爰香的语气和莫非之前所说的话推断出莫非在冥宫里地位一定不低! “你打算如何处置她?”莫非冰冷的话不带一丝情感。 “哦?冥子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人的死活了?呵呵,真是奇事。” “你打算如何处置她?”莫非更冷的重复了一遍,一道锋利的目光看得爰香发毛,再也笑不出来了。 “冥子管这个做什么?我动用了冥宫的恩义符,自然是要她死!”爰香残忍的笑看着温珂。 “你我并无深仇大恨,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温珂的愤怒的声音有点嘶哑。 “并无深仇大恨?你错了!我恨你入骨!”爰香狰狞的怒容忽然变成动人的笑容,温珂突然明白眼前的女人已经陷入了疯狂。 “你可知道为何我那么恨你?” “因为子隐么?”温珂有些无力。 “不错!我爰香从小就受到万人追捧,游历诸国,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皇亲国戚,没有入得了我的眼的!可是当我遇到子隐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就是我追寻了那么就等待的那个人!” “你们不过认识仅仅十几天,你的爱真的深到要以人命为代价?”温珂此时看着爰香,心里居然有些同情这样一个为爱疯狂的女人。 “十几天?你什么都不知道有何资格妄下断语?我十二岁就遇到子隐,从那时我就努力的成为名声远播的名伶,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配得上他!我总是追随他的脚步,一得知他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以为我在玉凤楼出现是偶然?真是天真!” “原来你已经用情如此之深,可是我与子隐只是歌舞技艺上的相互欣赏,并无其他,你又何必多想?”温珂解释道。 “我多想?我多想?!”爰香双眼狠狠地瞪着温珂,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看你的眼神能够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他看着你的眼神出了温柔还有爱慕!只有除掉你,他才会正眼看我,只有除掉你,他才会慢慢的爱上我!”爰香情绪已经有些失控,脖子上因为愤怒而爆出的青筋像一条条剧毒无比的青蛇。 妒忌让眼前这个百媚千娇的女子变得可怕,温珂不想再说什么,因为自己的任何一句话都会刺激到她,丧心病狂的女子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对自己是十分的不利。温珂脑海里闪现过多种可能,但是都解不了眼前这个困局,此时此刻,也许只有莫非能够救自己一命。 温珂看向莫非,对上那双杀手应有的无情的眼睛,温珂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冥子说话是否一向算数?”温珂在这生死一线间决定放手一搏。 “不错。”还是一样干净利落的回答,还是一样的不带一丝情感。 “冥子,可知道这样一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不知!” “那你现在应该明白其中的含义了吧?” 莫非默认,看到这样的反应温珂继续展开攻势。 “冥子还记得在破屋答应过我什么?冥子一言九鼎,不会食言吧?” 莫非思考了片刻,然后走到温珂面前,一把抓住温珂的下巴,力道很大,在温珂脸上留下一片红晕。 “我冥子说话一向算数!”莫非放开温珂转向爰香“你要我绑她来我已经做到了,现在冥宫不再欠你”莫非顿了一顿“你说你要杀她,可是我却说过要留她一命,你考虑考虑。” 爰香脸色一变“冥子,你又何苦维护这个贱人?” “我说了,我要留她一命” 两人对峙了片刻,爰香思量几番忽地换上一副无害的笑容“冥子既然发话了,我们这些弱质女流又怎敢不从?好,我不杀她!” 莫非敏锐的观察着爰香的表情“如果你食言,你的下场会很惨” “冥子大可放心,我的命换她的命?她不配!”爰香冷笑。 虽然看到爰香作出承诺,可是温珂的心却更加担忧了,眼前这个女人会那么轻易放了自己? “量你也不敢和整个冥宫作对!” 话音刚落,莫非和赤面人就消失了踪影。 “小姐,你为何要答应他?”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一旁的婢女忍不住问爰香。 “冥子要保的人我是杀不了的”爰香平静道“不过,我可以要她生不如死!”爰香知足的笑了,恶毒的气息弥漫着整个屋子。 温珂此时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原来爰香早就想到如何既不得罪冥宫又可以达到目的,莫非啊莫非,枉我如此激你,虽然你也履行了诺言可是现在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这一次我真的劫数难逃了! 原来上帝是乞丐 看多了南京大屠杀时的记录片,爰香此时施加在温珂身上的‘惩罚’到没有让温珂感到多意外,只是毕竟是血肉之躯,真正被施刑,其中的痛苦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温珂生性倔强,就算受了重伤,嘴里却也不啃一声。此时温珂脸颊,手臂,大腿,背部都被爰香划了长长短短的浅口子,血已经染红了整套衣服,因为口子不深所以不会致命,可是每增加一道伤痕温珂的疼痛就倍增,汗水混杂着血散发出一阵阵腥味。 爰香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旁的两个婢女却神色有些不忍,她们此时突然觉得一刀毙命是对温珂最大的恩赐。 “小姐,再多几道口子恐怕她会支持不下去了”其中一个女子终于忍不住提醒爰香。 “是么?”爰香仔细的估量着温珂的极限,“也对,既然冥子要保她就肯定会找人监视我们,如果她死了我还惹大麻烦了”说着不屑的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温珂,此时已成一个血人的温珂,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头发已经散落的披在胸前,染着血,粘成一片。 “明月,给她上料!”爰香对其中一个婢女吩咐道。 “小姐您说冥子会找人监视我们,那我们对她用刑冥子会置之不理么?” “哈哈,冥子这个人一向高傲,他只说了要保她一命,只要我不伤她性命,冥子是没有任何理由过问的,这一点不仅仅是要对他自己交代,也要对冥宫的人交代,冥宫的人从来不无缘无故的救人!” “是”明月不敢迟疑,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洒在了温珂的伤口上,微抖的双手使得动作有些迟钝。 “小姐,洒好了,她怎么处置?” “哼!现在只是皮肉之苦,我要让她更加痛苦!”爰香思量了一会“明月,把她衣服撕破,丢到孟城里的乞丐堆里去,我要让那些食不果腹的臭乞丐好好的蹂躏她,让她后悔成为一个女人!” 明月只觉一阵寒冷,孟城是诸国最乱的一座城池,那里有难民,有恶霸,有杀手,有夭族,没有哪个国家有心情去治理那里,因为那里很贫瘠,几乎没有什么利益可图。把温珂丢到那里也许真的会连骨头都不剩,从来没有看过小姐那么狠毒的一面,往后行事可要倍加小心,说不准哪一天自己也会有如此下场。 温珂被三人带离了那座府邸,在马车里奔波了很久才停住。 “明月你们俩下车找个乞丐集中的地方把她扔了,记得要乞丐多的地方!” “是”两女应声抬着温珂下了马车。 两个婢女把温珂抬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把她扶着靠在一堵墙边,明月心里不忍,偷偷给温珂盖了一件麻布衫,然后两人就离开了。 身上的伤口在被洒了药以后,血一直都没有凝固,撕心裂肺的疼痛一波紧接一波的由四肢穿到全身,就连内脏也疼得像被揉成一团,一些黄色的液体不停的从胃里翻涌入口腔,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温珂疼痛入髓,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朦胧中,只觉的一团金色的光芒强得温珂睁不开眼,温珂向那团金色走去,可是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到达,温珂停下脚步,大声的喊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温珂,温珂,你快来找我,你要坚强一些,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个温柔如絮的声音从那团金光中传来,温珂隐隐约约可以辨认那团金光是一个女子,虽然她的相貌模糊不清,可是那身华彩的服饰,那端庄的身形可以推断那是一个绝世美人。是谁?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她为什么要我去找她? “温珂,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一定要坚强起来!”这个天籁之音让温珂觉得全身像是泡在温水里那样舒服,很久很久没有如此放心的感觉了,好像从此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温珂,坚强起来,来找我,来找我……”那团金光渐渐的暗淡下去,消失不见。 “老歪嘴,你看这个娃儿怎么伤成这样?八成是遇到仇家了,真可怜浑身没有一寸好皮肤”一个苍老的声音唤回了温珂一丝知觉,可是眼睛还是承重得无法睁开。 “臭麻子,你说的是,咱要不要救她?”被唤作老歪嘴的人问道。 “救!怎么不救,能遇到我们这两个老东西也算是有缘分吧,你说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能做点好事为下辈子积点德不再当乞丐那不是美事一桩?”臭麻子盘算着。 “救还那么啰嗦,再说一会,这娃恐怕救不活了!”老歪嘴催促道。 “叫啥叫?就会扯着个破锣嗓子叫,那你过来帮个手啊?!” “哦” 两个老乞丐抬起温珂,走到巷子的最深处,放进了一个由烂布拼制而成,木架撑起的棚子里。两人手脚粗鲁,不断的碰触到温珂的伤口,然而奇怪的是温珂居然没有感觉到疼痛,难道自己已经麻木了?可是自己分明还能感觉到肚子传来的饥饿感。 “臭麻子,你说这娃伤那么重我们怎么救她啊?”老歪嘴一边搔头,一边问。 “这个……”臭麻子也犯难了“不管怎么说,先帮她清理清理吧” “她是个女娃,我们两个糟老头怎么清理?” “我说老歪嘴,平时你不是挺能出主意的么?怎么今天到什么都问我?”臭麻子讥讽道。“你不是有个老相好么?把她叫过来给这娃儿收拾收拾!” 老歪嘴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把那梅嫂给忘记了”说着咧嘴一笑,露出了黄色的大门牙,然后拖着破鞋出了棚子。 不一会尾随而来一个稍微干净一点的中年妇女,虽然不似乞丐,却也是落难人的打扮。 “梅嫂,快来看看,给这个娃收拾收拾,我们在外面候着,需要什么就说!”臭麻子看到梅嫂,如见救星。 “我看看,天啊!”梅嫂惊叫出声“天杀的,是谁那么狠心?连个娃也不放过?!”说着就挽起手袖,开始给温珂清理。“去去,帮我打点水来,烧个火,把水热热!这孩子恐怕撑不住用冷水收拾。” 老歪嘴和臭麻子应声去了。 温珂虽然眼睛睁不开,却能够听得明明白白,泪水忍不住从眼角流了下来。 “诶呀,是不是弄疼了,娃你别哭,梅嫂轻点”梅嫂安慰道。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把温珂周身的血迹清理干净了,梅嫂给温珂换了套干净的衣服,盖上被子,才出了棚子。 “怎么样了?”一见梅嫂出来,老歪嘴就焦急的问道 “老歪嘴,这娃伤得重,可是不会要了性命,我原来在老家也在一个大夫那里帮过工,给娃儿稍微收拾了一下,不过很奇怪,这娃的伤口好像一直在流血,止不住,看来明天又要重新收拾了”说完沉沉地叹了口气。 “怎么会这样呢?”臭麻子问道。 “我又不是大夫我怎么知道?不过这样的情形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原来在大夫那帮工也没有遇到过,真是奇怪。哦,对了这孩子哪来的?” “巷子口拣的”老歪嘴有些不耐烦,“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我不是怕这娃儿给咱们招来祸患么?”梅嫂没好气的说。 “应该不会,我和老歪嘴发现她的时候她身上还盖着麻衫,想来是有人把她放在这里的”臭麻子分析道。 “就是,就是,你这婆娘整天就以为会有祸事!真晦气!”老歪嘴不依不饶的。 梅嫂瞪了他一眼,老歪嘴马上闭了嘴。 “梅嫂,这娃在我们这里也不方便,不如就搬你那里去吧,你也好给照顾照顾”臭麻子说道。 梅嫂不吭气,臭麻子走过去拐了拐老歪嘴,老歪嘴会意的走到梅嫂身边扯了扯她“婆娘”梅嫂甩开他,“婆娘,你就代为照顾照顾,这里谁不知道你的能耐,这娃的命就靠你了”几句奉承话就把梅嫂哄得心头一甜,“好吧,你们让她再休息会,晚上送到我哪里去,不过记得每天多讨点好东西回来,这娃如果跟着我们吃那些残羹冷汁恐怕是挺不过去的!” “是是是,我们拼了这张老脸也要给这丫头弄点好货色”老歪嘴和臭麻子一起附和着。 一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孟城里的好多饭馆里都会出现两个老乞丐的身影,他们很卖力的乞讨,这可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因为孟城是个很特别的地方,这里的乞丐不愁吃,每家每户的馊水桶都是他们的取食地,饭馆的剩食馊食也都给他们。可是这两个老乞丐乞讨的却是客人们还没吃的饭菜,这可新鲜了。 后来大家才知道他们捡了个娃儿,浑身是伤,而且直冒脓水,臭得不得了,不仅如此,这个娃儿就连脸上也布满刀伤,很是恐怖。两个老乞丐每天都会遭到很多鄙视,嘲笑,讥讽,不过也会有人同情的施舍一些新鲜饭菜,就这样,两个老乞丐每天也都或多或少有所收获。 “老歪嘴,今天运气不错,还讨了个鸡腿,我们回去吧,丑娃最近也不说话,好像心里有事,今天她看见鸡腿说不定会高兴呢!”臭麻子兴奋的畅想着。 “不错不错,这丑娃,从清醒过来以后就说过几句话,还自己管自己叫丑娃,不过这名字和我们两个也挺配的哈哈……” 两人说罢就朝梅嫂的住处赶去了。 “梅嫂,梅嫂,看我们讨了什么回来了?”臭麻子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 梅嫂从屋里迎了出来,面色有些凝重。 “咋啦?”老歪嘴见梅嫂神色不对,开口问道。 “丑娃,这几天不吃不喝的,我都担心死了” “啥?你咋不早说?那我们这几天讨的饭菜她都没有吃?” 梅嫂摇摇头“没动过” “这怎么成?!”老歪嘴大叫。 “你小声点!”梅嫂压了压躁动的老歪嘴。 “再这么下去不行,咱得想个办法。”臭麻子正经的说。 三人一同走进屋内,只见温珂一个人卷缩在墙角,眼睛愣愣的。 梅嫂不忍再看,转身走了出去。 “丑娃,你看今天我们给你讨了个鸡腿”臭麻子开口想引起温珂的注意,可是温珂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老歪嘴忍不住了“丑娃你这样不吃不喝,我们不是白救你了么?这样你撑不了几天的!” 温珂依旧一动不动,就连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 两人沉默了。 “诶,丑娃,你一定是很在意你身上久治不愈的伤吧?如果我说有办法呢?”老歪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温珂慢慢的抬起了头,看向两人。 “老歪嘴你疯了?”臭麻子抢嘴道。 “你看丑娃这样,我们不冒险试试恐怕她也撑不了多久了”老歪嘴叹息声不止。 “罢了!罢了!”臭麻子看了看温珂,妥协了。 老歪嘴接着说道“丑娃,我们以前不是乞丐,我们俩是兄弟,后来因为我有怪病缠身,所以臭麻子才倾尽家财为我治病,可是谁知,根本没有效果。有一次,我们听说在离孟城三十里处有个叫幽庳谷的地方,那里生长着一种怪异的红果子,能治百病,后来我们就去了,谁知果子没有见到,却迷路了” 温珂想是被这怪异的事情吸引住了,居然开口问道“后来呢?” 老歪嘴没有料到温珂会发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笑接着说道“后来我们在那里转悠了一整天,都没有任何收获,天也黑了下来,我两就找了个洞想躲一晚,第二天再找出路,谁知……”老歪嘴嗓子一哑,连忙冲出屋子打了碗水来喝。 “谁知什么?”不等老歪嘴喝完,温珂就急着追问。 臭麻子看温珂迫不及待的样,就接了老歪嘴的话“谁知这个洞却越走越深!我们虽然有些害怕,可是一想到有可能找到那种红果子给老歪嘴治病,就壮了壮胆一直朝里走。” 老歪嘴喝完水又抢着说“那真是恐怖的一次经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洞里飞出了好多蝙蝠,当时我们俩人吓得差点尿裤子!” 臭麻子一听呵斥道“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啥?!” 老歪嘴也发现这么说有点窝囊,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见温珂没有特别在意就接着说“后来我们还是决定继续,谁知却走出了洞,走到了一个山谷中,那山谷里满是白色的雾气,而且我们居然看到谷中有很多高大的树,树上结满了红色的果实!” 听到这里温珂屏住了呼吸,仿佛一部电影最精彩的时刻就要到来,“后来呢?”温珂有些迫不及待。 “我们两个高兴得就像娶到了媳妇,冲上去就开始摇树,拣果子,然后臭麻子找来一些水,和着水我吃了很多。可是才吃完却腹部绞痛,就连没有吃果子的臭麻子也觉得昏昏沉沉的,后来我俩就不醒人事了。等我们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谷外了,真像做了一场梦,可是奇怪的是我的病居然好了!” “不错”臭麻子点了点头。 “你们是说那种红色的果子能够治好我的伤?”温珂开始精神起来了。 俩人对望了一眼,臭麻子犹豫了半晌,说道“不是,当时我没有吃那红果子,虽然头昏昏沉沉的,可是我分明的记得那时出现了一个人,而且我隐约听到她说了这么一句话:‘将死之人到了这里必活!’” 老歪嘴接道“我吃了红果,可是我不敢确定是不是红果治好了我,我能够说出的就是吃了红果以后肚子就一个劲的痛,痛得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所以虽然我没有见到或者听到臭麻子说的那个人,但是臭麻子从来不会说谎骗我,而且也无法解释我们为何醒过来以后会在谷外!” 两个老乞丐的话给了温珂一个巨大的希望,温珂思来想去都只有一种解释俩人的遭遇,那就是他们遇到了高人! “我要去幽庳谷!”温珂坚定的说。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也好,试一试说不定真的能再次遇到那位神秘人”臭麻子苦笑道。 “丑娃,那你该吃东西了吧?只有吃了东西才有力气啊”老歪嘴乘机劝食。 温珂二话不说接过鸡腿就大口的吃起来,俩人在一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吃饱喝足,温珂开始梳理了一下头发,现在虽然周身伤痕累累,可是自从那次弥留之际看到那个金色光芒中的女人后,身体的伤就再也没有疼过,仿佛伤口流地是别人的血,淌的是别人的脓,自己之是冷眼旁观。没有了肢体上的限制温珂行动起来很方便,只是在别人眼里很惨不忍睹罢了。这次的意外收获让温珂重新燃起了斗志,还有很多事等待着自己去完成,还有那个金色光芒中的女人不是说等着自己去找她么?这一切也许冥冥中早有注定,那就让自己勇敢一点去面对吧!想通这些,那么久以来郁结在心中的那份纠葛终于舒展开了,只要活着,明天就还有希望,不是么? 幽庳谷 作者有话要说:
阿桑的去世让我很震惊,阿桑的《叶子》一直是小八最为喜欢的歌曲之一,歌词中的意境和小八少年时候的心境很吻合,这里小八用上阿桑的《叶子》借以缅怀这位优秀的女歌手,也希望全天下所有的女人都要好好的爱护自己的身体,有健康,才有希望! 请筒子们多多支持,本书会以火箭速度发文,请持续关注谢谢! 翼翼还请亲亲们多多回帖鼓励,赞扬,褒奖……如果能再甩几条1000字以上的长评那翼翼我更是乐开怀了…… 备注:1000字以上称为长评,不需要多华丽的词藻多优美的语句,只要聊表各位筒子的心意就行。 不忘吆喝……亲亲们多多收藏点击,鞠躬! 群一已满,新群号:81042744敲门砖:温珂 又是一个清晨,薄雾似有似无的包裹着整个孟城,大街上还没有人,只是远远地会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就是这样的一片宁静中有人却行走得匆忙,两老一少,老的是臭麻子和老歪嘴,少的自然是温珂。温珂用了很多布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不仅仅是不想别人看到那骇人的伤口,更重要的是把那浓烈的血腥味隐藏起来。 三人步行出城,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一路上人迹越来越少,周围的地势也越来越荒,到最后,连路都没有了,就好像这片土地从来没有被人踏足过一样。 “歪嘴叔,你们确认是这条路么?” “没错,没错,丫头别急,歪嘴叔我别的本事没有,说到认路,这孟城可没有谁敢跟我比上一比的”老歪嘴得意的夸耀。 “得了吧你,还是赶紧看看,别真的迷路了,那老脸才丢大发了!”臭麻子在一旁提醒。 老歪嘴不理会他,却也认真的辨认起来。 三人又寻寻觅觅了半个时辰,一路的植物越来越茂密,前路也不再变得清方向。 “臭麻子,你看这树木生长的劲头是不是跟当年我们迷路时的环境一样?” “不错,是跟当初的情景有那么点像” “这个我记忆很深刻,因为孟城很贫瘠,能有那么大片茂密的树林还是很罕见的。” “歪嘴叔,这里野味应该不少,为何没有看到猎户的踪迹?”温珂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丑娃你有所不知,这幽庳谷还有一个俗名那就是绝命谷,这个也是我们后来才知道的,这里虽然野味丰富,却没有人敢来猎取,听说以前来过几拨人,回去以后都不知道什么原因纷纷暴毙了!” 温珂皱起了眉头,看来这幽庳谷中定有古怪,可是想来想去也只有两种可能,一就是这里有种特殊的物质在保护着这片净土,比如类似辐射的自然元素,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里有高人隐居,他或者他们制造了这种假象来杜绝外界的侵入。可是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能够治好自己身上的伤,那么就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麻子叔,如果这片树林没有人迹,那么时隔那么久,你们当初躲避的那个山洞岂不是很难找?”温珂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忧虑。 “放心吧丑娃,一切有你歪嘴叔,找地方的本事就算他自己不夸,我也要为他拍胸脯的”说完臭麻子重重的敲了敲老歪嘴的胸部。 “诶哟,臭麻子,你咋不敲你自己的?”老歪嘴疼得嘴都歪了。 温珂再也忍不住了,扑哧,银铃般的笑声传了老远,这两兄弟真是活宝。 生活就是这样,有苦有乐,虽然温珂经历了非人的遭遇,可是最最困难,最最绝望的时候还是遇到了一些能拉自己一把的人,这不正应了那句话:上帝为你关上了一道门,一定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看着眼前这两位老乞丐,温珂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亲切,也许从他们毫不犹豫救自己的那一分钟起,温珂的命运就已经和他们分不开了。温珂从来没有如此坚定的下过一个决定, 不管以后自己的前路如何,只要自己还活着,那么眼前这两位老人,就是自己的至亲,他们的周全和后半生的安乐自己一力承当。 “哈哈……”老歪嘴拍手大笑着“丑娃快来,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老歪嘴,你果然厉害”臭麻子真诚的夸了一句。 温珂飞快的跑了过去,看到老歪嘴手指着一块巨大的被很多杂草树木遮掩的石头,温珂仔细的看了又看,“歪嘴叔,这……” “就是这里,当初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多了个心眼,在这块大石头上留了记号,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派上用场了!”老歪嘴兴奋的居然有点哽咽了。 “丑娃,你有救了!”臭麻子跟了过来。 “走,洞口就在大石头的正西方”说着三人就朝正西走去,果然在十几丈外,一棵参天大树正立在三人面前,大树树根缠绕着蔓延向四面八方,青苔爬满每寸土地。 “哪里有洞?”臭麻子抢在温珂之前开了口。 “嘿嘿,看着!”老歪嘴有点神秘的走近大树,拨开树下杂乱的根,一个黑缝立刻出现在三人面前。 “是,是,就是这个洞!没有想到那么多的根都把洞口盖住了。” “走吧丑娃!”老歪嘴一把拉住温珂往黑缝里走,温珂却一动不动。 “怎么不走了丑娃?”老歪嘴问道“别怕,以我俩经验来看这里面最多有些蝙蝠,不碍事!” 温珂突然朝俩人跪了下来“歪嘴叔,麻子叔,丑娃谢谢两位的救命之恩,如今两位又不辞劳苦为丑娃的伤势奔波,现在丑娃决定一个人进去,请两位回去吧!” “丑娃你这傻孩子,我们熟门熟路的劳苦啥?再说你一个人进去我们不放心!”老歪嘴不同意的说。 “是啊,我们三个人好歹有个照应” “两位叔,你们放心,丑娃还有些功夫,不会有危险的,这次就听我的吧,你们回孟城等我消息!如果你们不答应,那么丑娃就只好长跪不起了!” 两个老乞丐心中明白,温珂是怕他们和其他闯入幽庳谷的人一样出意外,两人虽然心中不忍,却也觉得跟去没有更多的帮助,说不定还会成为累赘。 “罢了,罢了生死有命,丑娃,麻子叔相信你吉人自有天相,我们回去等你好消息!” “嗯!” 两人不舍的离开了,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温珂才转头打量起眼前这个黑缝,温珂把身上的布撕成条状,然后一层层的缠在手上,缠好后就开始清理挡住前路的树根,慢慢的黑缝变成了一个一米来宽的圆洞,温珂身体瘦小,很轻松的就钻了进去。 因为光线不好,温珂在洞里缓慢的摸索着,这个洞很深,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居然慢慢亮了起来,没有碰到歪嘴叔说的蝙蝠,温珂心中真是庆幸了一番,快步朝光亮处走去。 一出洞,前方豁然开朗,一个世外桃源赫然出现在眼前。淡淡的白雾覆盖了离地一米高的空间,温珂看不清腰身一下的地面,却能清楚的看到腰身以上的景色,树木苍勃,溪水垂流。 温珂被这景色迷住了,自然造物真是神奇,就算人类再如何进步,也始终无法和自然一搏。 收回欣赏景色的心情,温珂寻找起那种红色的果子,走了不久,一些笔直高耸的树参差的立在不远处,树上挂满鲜艳如火的果实,这一定就是麻子叔他们说的红果了。 温珂走到树下,飞身一跃,轻松的摘了一串果实下来。 “好艳的红!”温珂都经不住被这种颜色所迷,可是温珂也深深的知道,自然界中,越是美丽的植物,也越是有毒。 “很漂亮吧?这种果实叫‘绝愁’” “谁?”温珂被这突然的说话声音吓了一跳,才一转身,就看到一个全身素白的女子飘了过来!说她是飘一点都不为过,因为如果她是用走的,那么速度不会那么快,如果她是用轻功,那么绝对不可能没有一点起伏的平行而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温珂心生惧意。 白衣女子飘到温珂面前停了下来,“我是这里的主人,我还没有问你是谁,你居然先问起我来了?” 温珂总算看清了,白衣女子明眸皓齿,肌肤如雪,绝对的清秀佳人,可是她却面若冰霜,脸上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就像那张脸从来没有活动过一样。 “对不起,在下温珂,我误闯姑娘的地方,还请姑娘见谅”温珂赔礼道。 “你不是误闯,你是特意来的吧?”白衣女子一语道破。 “姑娘……” “不必解释,我一点都没有兴趣知道”白衣女子目光落在了温珂的脸上。 温珂一思量,紧接着开始动手把身上的布条一根一根的解开来,露出了溃烂的伤口。 “我来求救” 看到温珂的伤,白衣女子眼神变得专注,半天不语。 “姑娘,我可有救?” “我救人需要一个理由”白衣女子转身背对温珂,乌黑的秀发垂到了薄雾之中,那卓越的身姿宛如一位出尘的仙子。 “什么样的理由?” 白衣女子斟酌了一时,缓缓道“你手里的红果名叫‘绝愁’,所谓‘绝愁’顾名思义就是它可以让一切的忧愁随风而去,因为它剧毒无比,人畜一沾一个时辰就会毙命。如果你愿意吃它,我就可以为你治你身上的伤,让你有副完好的尸身,如果你不愿意吃它,那么你就等着溃烂而死吧” 温珂一点都不惊讶听到这番话,因为她从歪嘴叔和麻子叔的遭遇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女子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虽然温珂还没有想明白为何这个女子要这么说,可是她已经可以确定一点,这个女子可以治好自己的伤。 “我吃!”温珂很快给出了答案。 “你不想活了?”白衣女子有一丝丝的惊诧,惊诧于温珂在这种两难的选择间居然能够果断的拿定主意,而且面对这么明显的为难温珂却没有半点抱怨,反而进行了选择。 “人从出生开始就面临着死亡,不是我们要选择死亡,而是不可避免死亡,所以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用我喜欢的方式死去” “你,很特别”白衣女子转身的刹那,温珂看到她眼中的赞赏。 “将死之人,吃吧” 温珂没有任何犹豫,几口就吃完了手中的红果,然后席地而坐,紧闭双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将死之人到了这里必活!”白衣女子轻声的说,不知道是说给温珂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温珂再次听到这句话时,终于明了,原来自己选对了,这个白衣女子只救将死之人,也许这就是幽庳谷的生存法则。 温珂睁开双眼,“谢谢你愿意救我” 白衣女子吃惊的看着她“你居然还有神智?不可能,怎么可能?” 温珂笑了“我身上有很多的不可能” “你真的很特别”白衣女子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波澜。 幽庳谷中,一晃数月,期间白衣女子用了无数种的花花草草给温珂进行全身的治疗,温珂对白衣女子的吩咐是言出必行,白衣女子对温珂的态度也一日比一日好,慢慢的两人居然变得很有默契。在白衣女子的悉心照料下,温珂的伤口结了疤,周身也不再有腥臭味。 “温珂,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谢谢你救我”温珂感激的说。 “不必谢我,你该谢你自己,是你选择了这条路,所以活着是对你选择正确的犒赏” “还是要谢谢你,从一开始你就已经决定救我了,只是你想考验我求生的意愿有多么强烈” “所以我说你特别,有很多人他们想不通这一点,他们选择相信他们自己” “信任,是一种能力”温珂有感而发“我,想家了” “你随时可以离开!”白衣女子言语中有些许不善。 温珂好似没有听出她语气的变化“你知道么?有时候人活着很无奈” “所以你当初选择了死?” “不,虽然活着很无奈,但活着却很可贵”温珂正视白衣女子的双眼,“所以我选择了死里逃生” 白衣女子若有所悟,轻声低语道“如果当初他也这么想那该有多好” 她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吧,不是足够的悲伤,又怎么会有这么冰冷的女子呢?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么?”温珂打断了白衣女子的思绪。 “顾南烟,日子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记自己叫什么了”顾南烟说道。 “不怕,以后我天天叫,月月叫,叫道你烦为止!” 两人相视一笑。 “南烟,你知道么,你是第一个给我那种出尘若仙的感觉的人” 顾南烟不解的看着温珂。 “因为第一次见你,你就这样咻……的飘到我的面前”温珂比了一个很夸张的动作。 “我身轻如羽,这个‘飘’字用得很恰当”顾南烟轻笑。 “什么?!”一记重磅炸弹炸开了温珂所有的常识。 “怎么?不信?” 温珂摇了摇头。 “眼见为实”顾南烟伸出一个指头给温珂。 “这是……?” “你也用一个指头轻轻抬起我的”顾南烟吩咐道。 温珂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做了,惊奇的一幕发生了,温珂手指轻轻一抬,顾南烟整个人似一片落地又被微风吹起的羽毛,居然离开了地面! 温珂,呆若木鸡。 “这,这,这是什么武功?” “浮翼” “浮翼?” “不错,这是我师父传下的两种武功之一,‘八弦浮翼’中的浮翼” “那八弦又是什么?” 顾南烟把视线放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对不起,南烟是我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了么?”温珂觉得有些内疚。 “没有,只是想起了我的师父,有些想念他了” 对于亲人的这种想念温珂深有体会,自己现在不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父亲母亲么?不知道身在那个世界的他们此时过得可好,失去自己的伤痛是否已经得到平复? 温珂也勾起了自己内心无限的惆怅,轻声哼唱起来:“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很好听”顾南烟轻声赞叹道。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有时间教你” “好啊”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 好半天,温珂鼓起勇气问道“南烟,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些不知好歹,可是我还是想问你,你为什么愿意救我?” “不为什么,你以为我会白白救你么?”顾南烟冷冷的回应,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令温珂有点措手不及。 “南烟你这么说是何意?” “我救你是有条件的,你真的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顾南烟语带嘲讽。 女人善变这是恒律,可是变得那么快温珂还是有点始料不及。 “是我天真了,说吧,我要怎么做才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温珂苦笑,原来现实是那么的残酷,是自己太天真还是这个世界太多变? “往后我自会吩咐,你照办就是!”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错愕一脸的温珂。 高手高手满天飞 又过了十几日,温珂几乎没有再和顾南烟说上话,因为她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自从明确了顾南烟的态度后,温珂对她,在感情上,没有再向前跨近一步。因为这个恩迟早要还,温珂心里反而淡定了许多,自己从来都是不喜欢亏欠别人的人,这样的结果也许最是适合,毕竟温珂来自一个经济发达的时代,互不亏欠是金律。 在顾南烟的治疗下,温珂全身上下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难看的乌黑的疤布满全身,温珂在溪水边仔细的查看。 “无论你怎么看,那些疤也不会消失的!”顾南烟冰冷的话语让温珂的心下沉三分。 “无妨,我只是想做到心中有数,以后好做修饰”怎么说也是恩人,温珂不想在言语上和她有太多冲突,毕竟对待救过自己的人应该抱着一颗感恩的心。 “修饰?”顾南烟一时没有想明白,却也没有继续多问“好了,你跟我来”这个女人性格果然是古怪,也许是在这幽庳谷呆得太久了,已经不知道怎么和别人交流了吧?分析出这一点温珂对她的行事作风更加的不以为意了。 两人走到一片稍微空旷的斜坡下,顾南烟转身面对温珂。 “我有件事要你去办,可是我要先看看你的功夫如何,你被人伤成这样估计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这个女人说话还真的是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啊!幸好温珂来自现代,对于这样的评价还属自己承受范围之内。 “是,我的功夫的确是有待提高,还请多指教!” 话还没有说完,顾南烟一掌就攻了过来,温珂早已经有所准备,一个闪身,错了开来。 “哦?有两下子!”又是一掌,可是这次不仅从正面攻过来,而是前后左右居然都有掌风,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可以□?温珂不敢多想,立刻一蹬地,飞身向高处跃去,躲过攻击,还没有等温珂找到落脚之地,顾南烟的身影已从更上方飞快地压了下来。好汉不吃眼前亏,温珂展开身形,飞速奔跑起来。 “轻功还不错,可惜!”顾南烟丢下这没有说完的话已经掠到了温珂的前方。 该死!温珂心中暗骂!难道自己的功夫真的是如此不济?屡屡遇到把自己当小孩耍的高手?亦或者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菜鸟?温珂此时心情几乎处于谷底,巨大的自我怀疑取代了所有的骄傲。 “怎么样?对自己有了新的认识了?” “惭愧!” “人贵有自知之明,现在知道还不晚,好过被别人踩在脚底下才后悔的好!”顾南烟教训着。 温珂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去恼她,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从今天开始,你该好好的苦练了,不然我交给你的任务你要如何完成?你要如何回报我的救命之恩?” “你是说?” 话还没有说完一本蓝色的册子横空飞了过来,一记重重的砸在温珂的怀里。温珂仔细一看,上面居然写了‘浮翼’两字!温珂顿时欣喜若狂,再寻顾南烟,她早已没了踪影。这个女人连对人好都那么生硬,她还真是典型的面恶心善。顾不得再浪费时间,温珂迫不及待的开始研读起来。 细细的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后,温珂感叹书中所写,那些文字完全颠覆了她的一些常识,虽然还没有身体力行,可是看到顾南烟身轻如羽,温珂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自从得了‘浮翼’温珂每日用心修炼,进步得十分神速,开始追逐飞翔的小鸟都有些吃力,后来小鸟刚展翅温珂已经飘出了几十丈远。每每遇到一些瓶颈温珂总是会去‘挑战’顾南烟,而在败阵之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温珂已经熟门熟路的知道如何跟顾南烟沟通了,虽然知道自己有所进步,却不知道当今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追得上她了。 ‘浮翼’最大的精粹不是提高轻功的造诣,而是在于将自己的身体零重量化,让身体的重量能够分解开来,和羽毛一样轻。领悟这一点用了温珂无数次的‘挑战’,然而皇天不负苦心人,温珂还是成功的做到了,对于这一点顾南烟都不得不承认,温珂是个武学奇材。 蓝天碧水,翠竹红花。这一派仙境中,一个满身粗布的身影倒挂在一棵高树的分枝上,远远看去,她似乎是双脚粘在枝丫表面,近看才能够发现她的其中一只脚的脚踝挂在一片叶子的根部,就像她只是不小心飘落挂住枝丫的丝带,随风轻摆。 此情此景落在顾南烟的眼底,那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一丝笑意。 “温珂跟我来”顾南烟丢下一句话就飘到了溪流之上。 温珂紧跟而至,一个白衣飘飘,一个粗布裹身,两人就这样对立着站在水面上。 “上善若水,没有想到有一天,我可以亲身感受这份境界!”温珂感慨着眼前的种种。 “这半年你的努力我很满意,现在你应该能够完成我交代的任务了” “请说。”温珂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我需要你帮我找黑昙” “黑昙?” “不错,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花,我需要它入药,我给你半年的时间” “还有这种花其他的一些特征么?比如一般产于何地?” “黑昙,每年只开半个时辰,而且在子夜开放,需要在开放的时候采摘,然后迅速泡制在特制的药水里保存,其根茎都是十分珍贵的药材,可惜数量少得可怜,至今还没有人见过,也不知道产于何地! “天啊!没有人见过?那这怎么找?你确定有这种花么?”温珂开始有些怀疑顾南烟在故意为难自己了,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师父见过,所以确有其花”顾南烟很是肯定。 “那你问问你师父他是在哪里见到的啊?” 顾南烟唰的变了脸色,怒意冲冲的说“他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温珂自知失言,不小心又触碰到顾南烟的禁区了。 “哼!救你的时候我有嫌难么?这么点事情你就觉得难?”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跟我来,我还有些东西给你!”顾南烟转身朝药房走去。 温珂还是第一次进顾南烟的药房,平时这里绝对是她不可以踏足的地方。顾南烟用药已入化境,温珂根据自己的知识储备分析出她绝对不亚于传世中的神医华佗,也许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顾南烟不仅仅善于救人,而且还善于使毒,这是和顾南烟相处时温珂无意间发现的。 顾南烟的药房很大,温珂是一直都知道,可是当看到时,温珂还是忍不住叹为观止!这间药房巨大得像个篮球场,不同的是四面的墙,包括房顶都由数不清的木格子组成,不是几百,应该是成千上万的的木格子!木格子里摆放了不同品种的花草根茎,都是顾南烟的宝贝。 温珂目不转睛的观摩着这个难得一见的巨大建筑,顾南烟却已经去取了东西又回到她的身边了。 “拿去,这些黑色的是解毒的丹药,还有这些白色的是提升内力的丹药,每次练功之前记得服用这种白色的,可以助你快速提升功力!” “原来真的有这种丹药啊?”温珂高兴的说道。 “这些丹药只是辅助,一定要专心练功才会有所帮助。” 温珂圆溜溜的眼睛这么一转,有了点小小的私心:既然有宝贝,不如多要点,多点宝贝防身绝对不会错!于是开口问道“南烟,你有没有那种可以吃了让人的脸色看起来变色,可是又不伤害身体的药啊?” “你要那些做什么?”顾南烟狐疑的看着温珂。 “行走江湖重要的是能够不树敌,那么有的时候做些假象蒙蔽敌人也是需要的,你有的话就给我吧,这样我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啊?”温珂假正经的说道。 顾南烟去了又来,手里多了个盒子。 “盒子里有五种丹药,分别是黑,红,黄,绿,紫。这几种丹药吃下以后可以让人的肤色发生变化,而且脉息也跟着变化,切记紫色的丹药吃下后全身的血管都回呈现出来,非常人能够接受,这种假象所表现的状况是死的前兆,可不能乱用!” “记住了,小烟烟你真好哈哈……”温珂有点得意忘形。 顾南烟语塞,温珂这个样子着实吓到了她。 带上顾南烟给的宝贝以及保存黑昙用的玄铁盒,再次了解清楚如何使用这些物品后,温珂准备出谷了。 “记得,半年,你一定要回来”难得顾南烟如此温柔又带点伤感的说话。 “南烟放心,我一定为你找到黑昙,你不用担心我,我已今非昔比,外面的人我虽然不见得都胜得过,但是他们要伤我也是不容易的,你要对你的‘浮翼’有信心不是?”温珂安慰着,心里却很是忐忑,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样么?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温珂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稚嫩的相信自己了不起了。 “我,我才没有担心你,我是担心你找不到我要的黑昙!”顾南烟有些气急败坏。 瞧瞧,这个女人还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就是关心好不好!温珂也不说破,人的性格就是这样,只有顺之,千万不要刻意想去改变,无论是朋友或者是爱人。 “知道了,放心一定找到并带回你的黑昙!我发誓!”温珂三指朝天,很是认真。 告别顾南烟,出了洞,回到和老歪嘴和臭麻子分别的地方,一切还历历在目,仿若就是昨天,不知道两人是否过得还好。 温珂出了树林超孟城走去。一路上温珂没有用轻功,怕横生枝节,而且走走停停,一直拖到了日落。 月亮爬上天空,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之中,温珂展开身形飞奔起来,不一会就进了孟城。温珂思量了一番,决定先弄些易容的工具,然后弄些银子,否则如何去见麻子叔和歪嘴叔? 打定主意温珂挑了一家粉装店,一个纵身翻了进去,轻手轻脚的搜罗了一番,备齐了易容需要的工具,还有几套合身的衣服,然后开始装扮起来。再出现时已是一身黑衣劲装,易的居然是顾南烟的面容!温珂想过,用自己原来的相貌太过冒险,顾南烟常年隐居,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那么新的起点,就应该选择一个新的身份,新的脸孔。易作顾南烟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一切装扮完毕,温珂潜入了孟城最大的一户人家,这样的有钱人,少了些银子应该不会有多大关系吧。温珂几个起落,匍匐在了一座别院的屋顶,轻轻揭开几片瓦顶,昏黄的灯光射了出来,温珂凑上眼,屋内一览无余。 只见,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围坐在一起,桌子上放了一大个包袱,其中一个打开包袱,里面露出黄澄澄的金子。 “大哥,这票真不错,收获甚丰啊”左边的汉子乐滋滋的。 “好是好,不过这笔钱有些烫手,我们得避一阵子才能动”中间的汉子说道。 “不错不错,要是让人知道是我们干的,我们三蛟龙可就有得烦了,说不定还会有杀生之祸,毕竟这票是顺水买卖,底细我们都不太清楚!”右边的汉子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这样我先保管,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分,咋样?”中间的汉子建议道。 “听大哥的”旁边两人点头同意。 看来这三人也非善类,那么这笔钱用来接济穷苦也算你三人对这个世道做点贡献咯。温珂嘴角一翘,很满意自己一下就碰到了出手的对象。 熄灯后,温珂犹如夜精灵,几下就顺利的进了房间,取出三人秘密暗格里的包袱,打开来,拿了一半,揣入怀中。 谢了三位,温珂我也不贪心,给你们留些,拿多了反而招麻烦,适可而止才是正道!温珂把包袱放回原处,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孟城最大的银号刚刚开门,一个头戴纱帽的黑衣人就光顾上门了。 “把这些金子一半换成银票,一半换成碎银,动作快!”尖锐的声音刺得掌柜耳朵发疼。 掌柜看见那么多金子,知道来了大客户,又看那身装扮实在是不敢得罪和怠慢,屁颠屁颠的忙开了。不一会就一切按照黑衣人的要求办妥了,赔笑着送走了这个最早的客人才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掌柜什么恶人没有见过,可是刚刚这个人周身有种压迫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隐入一间破旧的荒屋,温珂迅速换成了一套白色的布衣,还是头戴纱帽不过也是白色的,然后静静地坐了下来。 这次见到麻子叔他们一定给他们找个好的居所,安定下来,这样自己才能放心去完成顾南烟的交代。温珂一向有恩必报,有仇也必还。爰香你一定要等我,我一定让你尝一尝被人宰割的滋味,温珂笑了,笑得畅快。 温珂再次出现在老歪嘴和臭麻子眼前时,两个人委实吓了一跳。 “姑……娘,我,我们做错了什么?”老歪嘴好不容易才以颤抖的声音问完了话,眼睛早已不敢正视眼前这个给人无限压迫的女子。 “歪嘴叔,是我!”温珂一把握住了老歪嘴的手。 “你,你,你是丑娃?”老歪嘴有些不敢置信。 臭麻子也大着胆子凑了上来,围着温珂转了一圈。 “变了,变了,认不出了,丑娃真的是你么?”臭麻子扯着嗓子问道。 温珂笑了,“是我,麻子叔,歪嘴叔我回来了!梅嫂还好么?” “是她,是她,真的是她!”两人眼里涌满泪水,“她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歪嘴哽咽的喃喃道。 “是啊,我回来了”温珂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往后几日,温珂陪着两人和梅嫂度过了三人最开心的日子。温珂简单的说了一下被神秘人救治的过程,其他的只字未提,因为这个乱世知道得越少对他们来说越是安全。 温珂给三人买了一座普通的住宅,朴实而实用,温珂深深的知道,这个世道只有普通,平凡才是生存之道,如果突然让三人大富大贵那么会给他们招来祸端。离开的那天温珂把一半银票和碎银子分作三份交给三人。 “梅嫂,麻子叔,歪嘴叔,这些银票和银子你们要收好,银票不要在孟城使用,碎银子也尽量少用,以前你们怎么过活今后还怎么过活,千万记得财不露白,如果日后我在别的地方安定下来,一定接你们过去,到时候你们再用这些银票,可记住了?” “丑娃你放心,我们知道”梅嫂一边抹眼泪一边道。 “你看你,好好的你哭啥!还丑娃丑娃的叫,没见我们的丑娃现在多漂亮?”老歪嘴像是个护短的父亲,斥责着梅嫂。 温珂为梅嫂擦了擦眼泪“歪嘴叔,我永远是你们的丑娃,你们以后都可以一直这么叫我,对我来说你们就像我的父母!” “好好好……”说了不哭,老歪嘴和臭麻子两人却还是偷偷抹起了眼泪。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太多的生离死别,温珂此时的心情很平静,也许她已经深深懂得一个道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那又何不微笑面对? 告别了三人,温珂雇了辆马车,驶出了孟城。 八卦出了冤家 离开了孟城,温珂直奔皇城而去,不是有句话这么说么,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算来已经有一年了吧,真是岁月如梭,外面的世界也许已经把那个曾经在平王府宴上大放异彩的女子遗忘了吧?一切都应该从头开始,可是真的能够从头再来么?无数的牵绊不是可以说放下就放下的。 皇城的繁华远远超出了温珂的想象,此时的心境已经不同于才刚下凌华山的时候了,温珂再也无心看风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哪里都一样,有爱的地方才是天堂,就算那里只是一个乞丐窝。 温珂找了一家最豪华的客栈住了下来,因为在这最大最好的客栈才有可能打听到最多的消息,没有黑昙的下落,只有碰运气了,可是有的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所以即便是打听消息也是有门道的。 坐在角落的一桌,温珂静静的吃着眼前简单的饭菜,注意力却放在了周围交头接耳的吃客身上。 “看到了么?那皇榜都发了大半年了也不撤”靠窗一桌几个人聊起了八卦。 “是啊,那女子究竟是什么人啊?那么多人都想找到她?”一个白面胖子问道。 “也许是个江洋大盗吧”一旁的瘦子回答道。 旁边一桌的一个干瘪老头听不下去了“你们知道啥,她可是个才女!” “是么?你知道啊,给咱说说”白面胖子饶有兴致。 干瘪老头嘿嘿一笑,凑到了那桌,大咧咧的坐了下来,“这事我还真知道,想不想听?” 几人齐声道“想!” “你给说说,说不定我们还能得点线索,找到她领点赏钱”白面胖子一副见钱眼开的嘴脸。 “领点赏钱?那可是一大笔!”干瘪老头鄙视着白面胖子的虚伪。 白面胖子和几人嘿嘿的笑了,多少有点不自然,讨好的给老头倒了杯酒。 “快说啊”几人压低声音催促道,生怕别桌的人听到这些重要的线索。 干瘪老头清了清嗓子,故作姿态的开始了他的叙述“这个女子来历不凡,据说是凌华山的女弟子” “哦?凌华山很了不起么?”白面胖子问道 干瘪老头瞅了他一眼,很是不屑“凌华山你都不知道,那可是很有名的!” “怎么个有名法?”白面胖子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个……反正就是很有名,你这人到底还听不听拉?”干瘪老头有些急了。 旁边几个人纷纷指责了白面胖子,让他少插话,白面胖子算是安分了些。 干瘪老头很满意,接着说道“这个女子在平王的府宴上大出风头,得到很多权贵的认可,后来还应邀来皇城给当今皇帝献艺,谁知……” “谁知什么?”几个人被吊足了胃口。 干瘪老头悠哉的喝了口酒,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吱吱的咀嚼着,满嘴油晃晃的。 几人也不好催促,一个劲的把菜往老头面前挪 老头似乎很满意,于是又接着说道“谁知她居然在半路失踪了,而且是在守卫森严的情况下!” “哦?”几人同时出声,那场景真是惹的温珂一阵轻笑。 “后来呢?” “后来?后来皇榜就出了呗!” 几个人点头,正准备下逐客令,谁知老头又来了一句。 “这女子能耐不小,就连奕国使者也对她十分上心,动用了很多奕国的势力也在找她” 几个人又被引起了兴趣。 “并且那个什么圣乐的传人也是到处打听她的下落” “哪个?” “就是咱皇城最大哪个歌舞坊的哪个啥……” “天下一绝?”有人接了个话 “对对对,哪个啥传人就在哪住着,不过听说一有那女子的消息,他就立马赶过去,这大半年的都跑了好多地方了!嘿嘿,你们几个能有人家那份心?就那样都没有找到,就凭你们几个还想找人?嘿嘿” 几人被老头这么一说,脸上挂不住了,纷纷板起脸。 老头倒也识趣,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独自吃起酒来。 温珂没有料到自己的失踪能掀起那么大的波澜,皇帝、奕国使者、还有子隐,没有想到子隐为了自己的下落如此奔波,他真的是个不错的知己。温珂打定主意,应该先见见子隐,报个平安,免得让他再折腾。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即向子隐报了平安又不泄漏自己的行踪呢?这个问题要好好的斟酌斟酌。 是夜,皇城各家风月场所正是高朋满座,温珂带齐顾南烟给的宝贝和一些装扮需要的工具,易容成一个消瘦的长须蓝衫儒雅之士来到‘天下一绝’。 真不愧是皇城的歌舞坊,比起之前的玉凤楼要大好几倍,雕梁画栋,美轮美奂,所有的装饰不是玉器古董就是镶金镂银,奢华之极。光是这些摆设就可看出‘天下一绝’的主人对这歌舞坊用心之至,再看众宾客的打扮也是非富即贵。 温珂挑了一处不醒目的地方坐了下来,要了些果品茶点,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在经历那么多以后,温珂学会了伺机而动这个道理,所以温珂到了这‘天下一绝’不忙和子隐碰面,而是观察周围的环境,审时度势,再做打算。 一个匆匆走过的身影引起了温珂的注意,好像在哪里见过,很是眼熟,温珂佯装无意,悄悄尾随而去。出了正堂,穿过一个很大的花圃,那人进了后院的一个厢房。 偷窥这种事情真是越做越顺手,温珂暗暗的得意了一番,一个飞身,倒挂在厢房外的横梁上,正好透过厢房顶窗,把屋内看个真切。 一个熟悉的背影闯入视线,对面的人面貌也给这个背影遮了个完全,而刚刚匆匆而至的那人,单膝跪在了地上。这两人还真是会挑位置,温珂心里嘀咕着。可是,这几人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呢?温珂保持倒挂着的姿势,右脚尖勾住横梁凹边,一个一百八度回旋,再换左脚勾住,又一个一百八十度回旋,调整了一下窥视的位置,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池湃!怎么会是他?那这个背影不就是…… 一个熟悉的声音“探查得如何?”此人正是王琛。 “统领,在下已经把人囚在了城郊刘宅,随时待命”跪在地上的那人恭敬的回答道。 “很好!”王琛问道。 “统领,你这么着急一个女子,很是少见啊”池湃在一旁似笑非笑。 不用看也知道,王琛此时一定是臭着个脸!谁让池湃官大一级压死人呢?温珂心中甚是好笑,这样一个一板一眼的冷神居然会遇到一个玩世不恭的上司,真是造化弄人。 “带路,我们去刘宅!”王琛下了命令。 “是!” 说实话,温珂起初只是有些好奇,可是当池湃说出那句话后,温珂心里居然有些难受。为什么当听到王琛很在乎一个女子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温珂用力的晃了晃头,不可能,自己绝对不可能对王琛有什么想法的! 温珂很快否定掉自己有任何的不妥,抛开一切思绪,跟踪三人而去。 抬头即可见的‘刘宅’横匾,四十五度角的悬挂在眼前这座大宅门上,正门不是夜行者的通道,温珂一纵,入了宅。 宅内到处野草丛生,看来这宅子荒了很久了。 此时的温珂很想见见池湃口中的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行云流水般的挑了一个好位置,潜身下来,静观其变。 残破的窗纸让月光顺利的通过,屋内,皆可视物。一个女子双手被缚,脸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整儿人的样子有些狼狈,想必是被押来的途中受了些小罪。 “她现在在哪?”王琛开口问道。 女子不说话,旁边一个黑衣看守人一步上前,啪!一个响亮的耳光,鲜血从口角流了下来。 王琛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池湃也是一旁看戏的样子。 “我当初邀你同行为的只是让你有机会接近你的心上人,而你却如此对她?我该怎么处置你?嗯?”王琛一手轻轻磨蹭着下巴,语速悠缓得不像是在审囚,而更像是在责备犯了小错的孩子。只是,那份从容间周身散发出的威严和尊贵,让在场的所有人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而当事者爰香,更是经受着眼前这宛若天神般的男子所释放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哈哈哈……”女子笑得有些凄凉,声音很是熟悉“你会为我着想?你不过是让我插在你们中间,缠住子隐,好让你接近她!” 爰香?!又是她?!温珂气血上涌,牙关紧咬!这个女人居然在这里,真是冤家路窄!自己曾在疼痛中暗自起誓,定要让这个女人千百倍的尝尝她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折磨。 苦难带给人最好的礼物就是在关键时刻,理智能够战胜冲动。温珂不断的自我调节着,渐渐压制住自己满腔怒火,让自己冷静下来。此刻不是露面的好时机,还有很多事情不明了,冒然的由暗转为明,实在不是明智之选。 “哦?终于开口了?不错,我是这么想的,可是这对你不也是件好事么?” 爰香双眼黯了黯,苦笑着说道“是啊,让我更加深陷而已。” “那夜,你诱骗她出去,是我始料未及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落入你的手里。”王琛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内疚让温珂心头一暖。 “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喜欢这么蠢的女人”爰香幽怨的嘲讽又换来一记重重的耳光。 “蠢?她的善良你称之为蠢?你真是无药可救了!”王琛叹息一声“她现在在何处?你始终不愿说么?” 爰香凄哀的瞪着王琛,仿佛那些紧闭口中的字句是最后的防线。 “啊……”一声惨叫,响彻整座荒宅,之后的死寂让这黑夜里的荒凉更显阴森。 温珂虽然曾经多次遭到爰香的残害,可是真要做到亲眼看着别人受折磨,内心还是很抗拒的。于是她头一扭,转身轻轻一跃,离开了宅院。 “主上,人走了”一个黑衣守卫报道。 “主上,属下知错,请主上饶我性命!”爰香面色一改,一下跪倒在地,膝盖行走,挪到王琛身旁,俯首哀求道。 “你擅作主张,买凶杀她,可曾把我放在眼中?要不是她运气不错,有人搭救,此时此刻也许我见到的就是她的尸骸了。你知道你最大的错是什么?不是要取她的性命,而是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现在你有何资格求我?”王琛不紧不慢的说道。 一个守卫一把抓住爰香的头发,把她扯离王琛跟前,爰香疼得眉头皱了起来,却不敢啃一声。 “主上是属下鬼迷心窍,还希望主上念在刚刚做戏的份上饶我一命!” 王琛剑眉一挑,眼放寒光“你是在跟我邀功?” “不,不敢”爰香连忙解释道。 “我栽培你多年,让你在四国培养势力,事情还没有任何进展你居然就为了个子隐轻易的背叛我,你说,我留你何用?” 爰香的脸已经吓得惨白,嘴唇不住的颤抖。 死,不是最可怕的,等死才是最可怕的。 “知道我的手段还敢背叛我,看来你爱得很深啊!”爰香已经分辨不出这个男子是嘲讽还是怪罪了,因为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人能够摸透他的心思。 “好吧,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今后你还有任何差池,附士可会好好招待你”王琛双眼在夜色中透着幽幽的蓝光,就像一只等待猎物落网的兽王。 一个冷战,爰香没有如释重负,因为她深深的明白,在这个男子的世界里没有宽恕一说,有的只是,是否还有利用价值。 “属下一定谨记,不敢再有逾越!” 温珂一路奔出,一段路走得实在憋闷。为何要对那个女人心生怜悯?我应该很高兴她受到伤害!这样重复的告诫自己几遍后,还是未果。不行,我不能如此轻易的离开,至少我应该把这件事情做个了结! 温珂转头奔回荒宅。不一会的功夫,已经回到了门口,正想再次翻入,却听门内有了动静,温珂迅速隐没到树丛中。 门一开,几个黑衣守卫首先出来,王琛,池湃随后,紧跟两个黑衣守卫殿后,唯独不见了爰香。难道已经被处决了?正在猜测之际,一个黑衣人飞快的奔到王琛跟前,单膝跪下,禀报着什么,因为隔得实在太远,在加上黑衣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温珂无法听到黑衣人究竟说了什么,但是看王琛的表情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好奇害死猫,人也不例外,如果温珂不是打定主意一探究竟,那么她就不会卷入层层的漩涡,那么也不会有后来的坎坷纷扰。然而一切的偶然都蕴含着必然性,如果毕竟只是如果,命运的洪流还是一如既往的朝着既定的方向涌去…… 坏了他的好事 王琛等人,形色匆匆,温珂自持浮翼傍身,轻功不凡,不远不近的跟着。 一路上,一行人不曾停歇过,也没有交谈,温珂对于即将迎来的未知,雀跃不已。 行到一个不大的土丘前,王琛等人停下了,温珂不敢靠得太近,也顿住了脚步。只见一个黑衣人上前伏地摸索着什么,不一会,一振低沉的轰响,土丘上居然开了一道两米宽的门。 眼前这幅情景很是熟悉啊,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里不就有这个桥段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这异界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温珂好奇的睁大了双眼,一定要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王琛和池湃两人原地不动,所有的黑衣人鱼贯进入了土丘。想必那是一个人工建造的隐蔽场所,为的是存放一些不可告人的物件么?财宝?女人?还是…… 事实总是超出想象,永远存在一种你无法预料到的情况,温珂的猜测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黑衣人两个一组,前后配合,抬了一个长方形的东西出来了,陆陆续续,温珂仔细辨认,不是传统的宝箱啊,太长了!那是……一个答案跃入脑海,那赫然是棺材! 棺材!几十具棺材!温珂被这不明所以的情景吓得一身冷汗,自己究竟看到了多么不该看的一幕,多么诡异的一幕! 不等温珂回过神来,又是一声轰鸣,门关上了,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一切都掩饰得很好,不会有人看得出曾经这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更不会有人联想到这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所有的黑衣人退守住王琛,池湃走到棺木群的中间,口中念着什么,半盏茶的功夫,所有棺木抖动起来,乒乓乒乓的发出异响。 温珂半张着嘴,惊呆了。诡异,相当的诡异,这池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棺木渐渐离地,约莫半米的高度,然后缓缓的开始移动,并且排列成了一条长龙。几个黑衣人分散到长龙的两侧,隔一段距离就守一个,留下两个护在王琛左右。 长龙一动,整个队伍开始向西南方向行进。温珂整理了一下心绪,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随而上。 棺木中究竟装了什么?他们又要到哪里去?一切一切的谜团只有跟踪到底才能够得到解答,温珂心有余悸,可是仍旧无法敌过心中的那份好奇。 走了很久,空气开始湿润起来,一拨一拨的潮水拍击堤岸的声音传来,原来竟走到了江畔?温珂对于地形不是很明了,反正对于身怀浮翼的自己来说,路程已经不再是困扰,不是为了怕引起注意,温珂夜行几百里是不在话下的。 片刻之后,宽大的江面,展现眼前,不远的江面上停泊着一艘巨大的船只,光是船底到甲板就有五六丈那么高,甲板之上又有两层,整条船挂满了橘红色的纸笼,随风摇摆着,好似鬼火。数条黑色半米长的条布从船顶四面八方的垂了下来,直到甲板,远远看去像是一顶巨大的行军帐篷。 王琛和两个随行率先上了大船,棺木在池湃的驱使下,顺序飘移上船,护在两侧的黑衣人也迅速的散开掠上了甲板。 不好,这灯火虽然不是很明亮,可是对于藏身是非常不利的,要怎么样才能够跟上这条神秘的大船呢? 几番思量,就在池湃动身上船的一刹那,温珂迅速的闪到了最后一具棺木下,紧贴棺木底部,如果不是刻意观察,很难发现温珂藏身棺底。 就在最后这具棺木刚刚飘移上甲板,温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顺势转扒在了大船侧沿。所有棺木顺利的排列在了甲板上,黑衣守卫们开始一具具的搬入船舱,池湃一脸的疲惫,踱步也进了船舱。 待所有人都离开了甲板,温珂轻轻的落在甲板暗处,沿着船舱壁,向船身中部探去。果然不出所料,那些黑布用处就是挡住船舱的窗,温珂双脚后盘,扣住黑布边缘,身体直立的顺贴着黑布内面,正好面对窗口,温珂用指头在窗纸上开了个洞。 船舱内,那些黑衣守卫已经全部都退下了,只剩两人。棺木排成两行,王琛和池湃坐在两行正前方,王琛正品着香茗,池湃则是闭目养神。 这两个人究竟是在搞什么?温珂耐着性子,继续守候。 温珂打量着这间宽敞的船舱,木制结构,摆设很是简单,似乎不是用来乘客载人,而是用作货运。就像此刻,一口气堆放下几十具棺木也不显拥挤。 池湃面色恢复如前,和一旁的王琛交谈起来。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找到,那么长的时间了,一直没有任何进展,我们是在大海捞针。” 王琛手持茶盖,轻拨茶面,吹了吹,高雅的抿了一口“无妨,还有时间,成大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错,既然早有预兆,那么找到与否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来人”池湃一召唤,一个黑衣守卫立刻现身。 “盲婆为何迟迟不到?难道还要让我们等她不成?!” “夜已深,盲婆睡下了,此时正在起身”黑衣人如实禀告。 “不急,给盲婆点时间,她要是有恙,那要事情办妥,不是更加遥遥无期了么”王琛凤眼轻瞟池湃,“你今天有些异样哦” “是么?我怎么不觉得?”对于王琛的弦外之音,池湃明显的不接招“你还是多关心一下别的事吧,别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哈哈……”王琛笑得爽朗,似是阴谋得逞。 “盲婆参见”一个苍老的声音门外响起。 王琛一收笑容,“进来” 门开了,进来一个驼背的人,她佝偻着身子,头低低的垂着,虽然一身华装,却没有给人半分贵气,反而觉得十分的碍眼。旁边两个翠装丫环扶着她,这两高一矮形成鲜明的对比。 “盲婆,深夜捣扰,可是事情紧迫,还望见谅”王琛有礼的说道。 老妇身子更弯了“主上言重了!这是盲婆的分内之事,不敢有分毫的怠慢。不知今夜有多少?” “二十三” “哦,老妇这就开始”说着转身面朝温珂,在两个丫环的搀扶下,向最左边的一具棺木走去。 温珂这才看清盲婆的样子,差点惊叫出声! 温珂从来没有在现实里见过如此恐怖的一个人,只有在那些惊悚片中才会目睹。这个盲婆不是一个丑字可以形容的。她头皮上稀疏的花白发丝分成两撮,用撮不知道保不保守,或许用缕更加贴切,两缕头发编成简单的麻花式从耳朵后面垂到胸口,她一佝偻,就快拖到地上。满脸的皱褶几乎分辨不出五官的位置,已盲的双眼空洞的透着一种诡谲。她的耳垂很是肥大,上面坠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环,一走动,就会发出撞击的脆响。 两个丫环扶盲婆站停在棺头,其中一人单手一抬,棺盖猛地被掀起,然后稳稳当当的被斜放在了棺壁外侧。真没有想到如此娇小的一个丫环出手如此不凡,这艘怪异的大船上还真是藏龙卧虎! 温珂大气不敢喘,静静的把目光放在盲婆身上。 盲婆伸出黝黑的骨节突出的双手,伸到棺材里面摸索了一阵,然后又移到另外一具棺木,又摸索了一阵。有时快,有时又重复的多摸了片刻,一旁的丫环也根据盲婆的吩咐不停的在其中一些棺木上作了记号。就这样一遍遍的重复着这些动作,直到把二十三具棺木内部摸了个遍。 这些棺木里到底是装了什么?温珂始终没有一个合理的推论,因为这一切实在都超出了正常可以估摸的范围了。 盲婆摸完,一个丫环在门口招呼了一声,黑衣守卫门就进来把其中部分棺木抬走了,只留下做过记号的棺木,一共有五具。 池湃和王琛站起身来,走到五具棺木周围转了一圈,仔细的来回打量了几番。 “这次过关的不少”池湃似是很满意这个结果。 “不要高兴太早,还有一次验证才能见分晓。”王琛不以为然。 “盲婆,抓紧开始吧” “是” 丫环递上一个绿色的木匣子,盲婆从匣子里取出了一串透明的念珠,从那个光泽度来看,应该是白水晶。 两个丫环轻车熟路的走到一具棺木前,从棺木里扶直坐起了一个孩童!原来这些棺木里都装了些小孩子,他们究竟在找什么?这些小孩子又是哪里找来的?看样子,这些孩子面色红润,应该只是被迷晕了。一串串的问号,却没有一个答案。 盲婆把念珠缠在小孩的脖子上,口里念念有词。 “不是!” 换一具,重复动作。 “不是!”王琛和池湃两人脸上参杂了些期望,在随后的否定中又换成了失望。 “来人!”池湃吼了一声,几个黑衣守卫现身。“把这四具抬出去” “如何处理?” 池湃方寸有些乱了,毕竟希望越大,失望也会越大。被这一问,心中焦躁展露无疑。“丢到江里喂鱼!” 几个黑衣人不敢多言,抬了棺木消失在门口。 好个池湃!如此残忍!温珂心中对池湃的印象大打折扣。 盲婆继续自己的工作,半刻不停歇。 不行如果这个孩子再不符合他们的要求,那岂不立刻命丧于此?温珂不能见死不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一掌,劈开窗户,飞身站到棺木上,手臂一抄,固定好孩子,折身飞出舱外。这一串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在场的几人措手不及。 “什么人?!”池湃大喝。 “我感应到了!是他,就是他!快,快……”盲婆嘴里不停的念着,神情很是紧张。 “来人!”王琛一声令下,黑衣人刹那就跪了一地“立刻围捕,记住不得伤了孩子!” “是!”离去只用了一秒。 “看到了么?念珠变色了,没有想到就在成功之际,出了偏差!难道这一船的人都是废物么?居然让人有机可乘?”池湃怒气冲天。 “这个人,是高手”王琛眉头深锁,沉思片刻,然后嘴角挂起了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池湃,我们遇到故人了!” 池湃看到王琛不但不怒,还有些喜上眉梢,心中疑惑更甚“你是说……?” “看来你又得劳累了,只怕我们那些手下早已经把她的踪迹跟丢了!”王琛叹息中透露出对敌手的器重。 温珂抱着孩子远离大船后,暂不见有人追来,于是停下,把缠在孩子脖子上的水晶念珠取下收在怀里。背起孩子,感受到孩子有力的心跳,平缓的呼吸,才放下心来,展开身形,一路狂奔而去。 温珂一刻不敢停歇,一边施展功夫逃离一边心下盘算着该往何处。王琛等人的厉害自己是见识了,如若单独对抗,恐怕还是很吃力的,何况现在还带着个孩子,所以为今之计不是朝偏僻之处逃,而是混入人多繁华的地方,来隐藏踪迹。 微风拂面,一阵阵的煮食香气时有时无的飘了过来。温珂顿时心神一振,难道这附近有人?朝着香气寻去,一行商队的马车拉满货物,集中围成个大圈,停了一片,很多人三三两两的卷靠在一起。圈中央燃着熊熊的篝火,三根粗枝做成的简易横架上吊了口大铁锅,里面正冒着滚滚热气。 温珂轻轻放下孩子,把自己的面容稍作修改,转眼间一个朴实的贫家女出现眼前。她放慢脚步,以常人的速度背着孩子朝商队靠了过去。 “谁?”一个汉子警觉的轻喝一声。 螳螂捕蝉,黄雀也遭殃 “过路之人!”温珂语气和善的停住脚步“这位大哥,我姐弟二人到此地寻亲,不料迷了路,幸好看到这里有火光,于是就寻了过来” 那汉子看温珂身体瘦弱,还背了个孩子,心下不疑,关切道“来来来,过来喝口粥,你遇到我们算是运气了,要知道这里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人家的!” 温珂努力的吞了吞口水,一副饥寒交迫的样子,随着汉子在篝火前坐了下来。那汉子给温珂舀了碗粥,温珂麻利的吃了起来。 “慢点,慢点,还有,别烫着!你弟弟他……”汉子看着枕着温珂大腿昏迷不醒的孩子问道。 “哦,我弟弟路上劳累过度,昏睡过去了”温珂连忙扯了一个谎,然后转移话题“大哥,如何称呼?” “钱勇”潜泳?这名字真有意思,温珂调皮的想到了这个谐音。 “哦,钱大哥,我叫莫言,谢谢你收留我们姐弟,不知道是不是太打扰了?” “哪里的话,出门在外本来就该相互帮扶,你安心的休息吧”钱勇起身从马车里取了条毯子递给温珂。 “钱大哥,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我们到洛城送货,莫姑娘你们打算去哪里?” “我姐弟二人也去洛城!”温珂顺势回答,能和商队一起上路,一方面有个照应,一方面还可以隐匿行踪,实在是上上之选。 “那莫姑娘不如和我们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钱勇温和的一笑。 “真是太好了,谢谢钱大哥”心里一个胜利的手势,目的达到。 这后半夜,温珂搂着孩子,裹着钱勇给的毯子,在篝火边迷迷糊糊的睡下了。 不远处的暗处,几双魅惑之眼正盯着毫无察觉的两人“快报主上,人已找到”一个黑影快速离去。 虽然温珂困累之极,但并未熟睡,周围陌生的环境让人本能的生出警觉。加之她一身功夫的修炼,早已把自己的警觉提升了一个境界,除非是有意隐藏气息的高手,否则温珂要察觉四周的异动还是很容易的。 正如此时,一只不安分的大手向她伸来,她早已察觉,只不过从各个方面分析出侵犯者武功平平,不足为惧。假寐中的温珂早就想好了对策,梦呓一句,一个翻身,一脚踢了出去,正中对方小腹,继续装睡。 “诶哟!”对方一声惨呼,不少人梦中惊醒。 “怎么了?”钱勇冲了过来,看到一个男子双手捧腹,卷缩在地。“范剑!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犯贱?真是人如其名,一听名字就不是个好鸟!碰到你小姑奶奶算你倒霉,居然还想揩油?也不放亮招子看看对象! 温珂一边揉着疏松的双眼,坐起身来“发生什么事了,钱大哥?” 钱勇看看温珂,又看看一旁的范剑,似是反应过来,一把拽起范剑,拖到了马车后,训斥声隐约可闻。“你真是色胆包天,见女人就犯病是吧?” “师兄,我知道错了”范剑哼唧着认错。 “你老实点,这货还没有送到,你可别给我添乱!” “是” “等事情办妥了,让你到万春楼解决!”钱勇作了个无奈的承诺。 “真的?”范剑顿时来了劲。 温珂冷笑,没有想到钱勇对这个师弟还不错,不过这种人以后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温珂稍适休整后,被钱勇安排到一辆较空的马车上坐好“莫姑娘,委屈你将就坐在这货车上了” “哪里的话,莫言姐弟能得钱大哥照顾才是福气呢”温珂笑着寒暄。 这商队走得实在太慢,不知道要何时才到得了洛城!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自己需要这商队作掩护呢。温珂百无聊赖的四处看风景,却对上了那双色迷迷的小眼睛。心中一阵厌恶,温珂别开脸,不再看过去。 行至中午,车队停下来整顿休息。温珂找了些干草铺在马车上,又加了两床毯子,一切布置妥当把孩子安放在上面,自己到树林里方便去了。没走几步,就发觉有人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又是范剑!看来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了!好吧,既然有人想被修理,我又怎么好推却呢?温珂一脸怪笑,加快了脚步。 离开车队有段距离了,后面的尾随者也是加快脚步,似乎心急如焚。温珂慢了下来,让后来者追上。 “谁?”温珂假装惊恐的四处张望,范剑□着欺身过来。温珂慌乱的护着胸口,绕到一棵较粗壮的树后作掩护。 “妹子,别怕,哥哥就想好好疼疼你”范剑一脸的欠扁的熊样,温珂真是很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人渣。 “大哥,你别这样,荒郊野外的……”温珂不露声色,继续装弱。 “就是荒郊野外才好办事啊,嘿嘿……”忍住,一定要忍住呕吐的冲动! 温珂一副认命的嘴脸,唯唯诺诺道“大哥,小女子不图其它的,只愿你今后好好对我,和我那重病的弟弟!” “好说,好说……”范剑作势就要扑过来,温珂巧妙的一闪,避开了。 “大哥,其实……我挺喜欢你的”温珂一脸娇羞,说着挽起手袖,露出了狞丑的伤疤,十分恐怖“来,奴家为你宽衣” 范剑被那藕臂上的创伤吓得一愣,“那是什么?”语气中尽显怕怯。 “大哥,别怕,这是我得疫病的时候留下的”温珂楚楚可怜的伸手拉范剑。 范剑向后退了几步,“你,你得过疫病?” “是啊,不瞒大哥,我弟弟就是因为这个昏迷的” “不对啊!你,你那明明是刀伤”范剑松了一口气,“妹子你不是想骗我吧?” 温珂一脸的伤感“那是疫病的时候太过痛苦,我只能用刀自残,来减轻折磨”双眼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范剑脸色寡绿,“你,你,你……” “大哥,你不会嫌弃吧?奴家会好好服侍你的,大哥!”温珂瞅着范剑那阵阵变色的脸,心中不知道多爽,这男人的丑陋真是让人不齿。 看着温珂一步步走向自己,范剑不自觉的退了一米又一米。“那个,妹子,刚刚哥哥是跟你闹着玩呢,哥哥怎会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呢?妹子莫要误会” 禽兽不如?你也知道!温珂眼中一抹狠色一闪即逝。 “大哥!”温珂几步奔过去就要抱范剑,范剑吓得转头没命的跑,似是遇到洪水猛兽。 看着那踉跄的背影,温珂淡然一笑,人就是这样,当你不给他的时候,他死活要争夺;当你放手塞给他的时候,他又唯恐避之不及,人的心,真的很复杂。 温珂漫步走向车队,高高的树杈上两个看戏者各怀心思。“这个女子还真是有意思” “是啊,你不觉得她和我们认识的那个人很像么?” “你是说……?” 笑,不语,一切马上就要揭晓。 温珂回到车队时,本想要多费口舌和钱勇解释自己吓退范剑而编的故事,却不料看到对峙中的两拨人。一群满脸凶狠的大汉,把整个车队围了起来,带头的是个尖嘴猴腮的高个子,手握一支狼牙棒,那副架势绝对的山大王。这边是钱勇带头的商队护卫,一个个也是厉兵秣马,神色凝重。再看那先回车队的范剑,小腿抖作了一碗水,真是个色大胆小的鼠辈!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双眼。 温珂本想不引起注意的回到孩子身边,却一眼就被对方一个喽啰看到了。“头,这里还有个小娘们!” “哦?”那高个子男人盯着温珂看了好阵“姿色平平,不过还算年轻,一并拿下就是” 温珂不想泄漏身份,一脸的惧怕“钱大哥!” “你敢动她?!”钱勇一个箭步,护到温珂身前,温珂顺理成章的躲到了他的身后。 “你真是不识相,你觉得你还能作护花使者?”高个子一脸的不屑,“还是,她是你老婆,怕戴了绿帽子哈哈……” 温珂真想上前打得他满地找牙。 钱勇见对方人多势众,也不好过多顶撞高个子匪人“她是个苦命人,希望你不要为难她” 温珂感动的看了钱勇一眼,这个汉子有几分义气。 “苦命?跟了我们就不苦命了,一定每天飘飘欲仙,哈哈……”旁边也是哄笑一片。 “住嘴!你欺人太甚!”钱勇一声怒喝。 “哦?看来是有人赶着见阎王,兄弟们,咱做做好事,早点送他们上路!” “好!”周围齐声迎合。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混战起来,温珂跑到车旁,一把抱住孩子,紧紧搂在怀里,一蹲,藏到了车下。 等了半天,没有打斗声,难道又出了状况?温珂从车轮空隙看了出去,只见不知何时战场中又多了许多黑衣人。 “你们什么人?报上名来!”高个子男人没有料到在这个地头会有人敢劫他的买卖。 “我们来找人的,所以你的事先放放”一个慵懒的声音让温珂毛骨悚然。 那么快就追来了?难道真的是逃不掉?王琛,池湃你们够狠!幸好外面三方人数都不少,如果乘乱逃跑也不是不可能。 “哟?小子,口气不小,知道你爷爷是谁么?” “不知” “不知?不知还敢随便搅了爷爷的好事?”高个子男人不知死活的大放厥词。 “我一向对死人的事情不感兴趣”慵懒依旧,霸气不减。 “你说什么?!”高个子男人嗓音提高八度,“兄弟们上,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没有回应,静默四野。 “我说动手!”高个子惊觉不对头,转身一看,他的手下早就悄声无息的被放倒了。 “你,你们”这一突来的转变,让高个子男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地,之前的气势一扫而空。两个黑衣人上前拖着他,离开了池湃的视线,就连求饶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解决了。 天啊!也太没有战斗力了吧!那么轻松就被解决?我还指望你们能拖一阵呢,真是群饭桶!温珂暗骂道。 钱勇一抱拳“多谢各位出手相助,在下九州镖局钱勇,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改日一定重重酬谢!” 这个钱勇真是没有眼水!难道看不出人家来者不善?还甩那些江湖上的套路,几条黑线直直的从额头一侧滑下。 池湃不理会钱勇,钱勇面上一红,很是尴尬。 “怎么?还不想出来么?”王琛朝温珂这个方向朗声说道。 不动,坚决不动,怎么能够主动现身,那样不是连退路都没有了,温珂充分发挥了缩头乌龟的精神。 “好吧,那我就每十声杀一个,看看你能坚持多少个!” 不能说的秘密 天啊,这演得是哪出?这个王琛果然狡猾,知道敌不动,我不动,如果他们主动来搜捕,那么我说不定可以造乱逃离,可是现在被逼的现身,那就失了先机了! “一,二,三,四,五……”两个黑衣人已经绑了一人,押到王琛面前,那人凄声哀号。 妈的!一个大男人叫什么叫!心都乱了!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钱勇出手阻拦,几招就被打倒。 温珂一咬唇,从车下钻了出来“不要伤害他们!出来就是。” 莫姑娘?怎么如此柔弱的一个女子会惹上这么一群凶狠无比的人?钱勇从地上爬起,想护住温珂,岂料又被一个黑衣人打了一掌。温珂一个闪步,推了钱勇一把,避开了第二掌。旋身一踢,正中黑衣人脸部。 “好放肆的手下!”温珂怒哼一句。 “住手!”王琛一声令下,所有人止住行动。 “姑娘,我等不想冒犯,只想要回你怀中的孩子,可否?”王琛礼貌的问道。 “不行!” “为何?” “你们太过残暴,我亲耳所闻你们乱杀幼童!” “姑娘这是何意?”王琛一副吃惊的表情。 “少装蒜!他!”温珂手指池湃“他说把那些孩子丢到江里喂鱼!” 池湃恍然大悟,笑着摇头。 王琛看了池湃一眼,“姑娘,误会了,那只是一时气话,那些孩子早已经送回各自家里了” 温珂一脸的不信“真的?” 王琛潇洒的抚弄着腰间的佩刀“姑娘从现在的局势来看,我们似乎要占上风,那我又何必说谎骗你呢?你不觉得如果要动手,我们完全有能力夺回我们想要的东西么?” 是啊,照这么个情况看来,王琛似乎真的没有必要骗我,难道真的是我误解了?可是那大船上诡异的一幕幕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那你们抓那么多的小孩究竟想干什么?”温珂决定搞个明白。 王琛扫视一周,“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姑娘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怕我一开口,这里会多几十具死尸!” 是啊!那么秘密的事情怎么可能当着那么多人面说,是我糊涂了。 温珂扶起伤在一边的钱勇,“钱大哥谢谢你的照顾,你赶快护送货物上路吧,这里的事情我自会了结。” 钱勇想开口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钱大哥,我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你见谅,我不是存心骗你的,日后有缘,一定报你的收留之恩” “姑娘言重了”钱勇看了几眼王琛,关心道“姑娘,小心!” 王琛微笑着,握着佩刀的手却加了把劲。 商队上路离开了,温珂也算落下了心中大石,要是因为自己连累了这些善良的无辜人,那罪过就大了,自己于心何忍。 “现在就只剩下你的人了,你不会连他们也避讳吧?” “你真想知道?” “不错!” 王琛沉默了,池湃眯起凤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不丁的,王琛大喊了一声“温珂闪开!” 温珂本能反应,瞬间移开。才定下,心中大叫不好!中了王琛的奸计! “你果然是温珂,你为何作如此打扮?”王琛一双蓝眸深深看着温珂。 “我为何向你解释?!”温珂心下恼怒。 “当初风姿卓越的凌华仙子为何会跟踪我们?而且行事如此神秘,不用真面目示人?”池湃问道。 温珂心中一痛,往日的悲伤汹涌澎湃。 “我温珂做事,没有必要向你们解释吧?如果你们还是不回答我的问题,那恕温珂不能奉陪了!” 温珂提气要走,黑衣人立刻围了过来。 “你真的以为你可以来去自如?真是没有把我们放在眼中!”池湃摆出一副危险的表情。 “既然姑娘很想知道,那说也无妨”王琛终于松口了“不过这关系到我奕国的机密,还望姑娘听过后能保守秘密!” “这个我可以保证!” “那最好!”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温姑娘我们换个地方谈如何?”池湃提议。 温珂点头同意,一路上一刻都不放怀里昏迷的孩子,王琛和池湃也不勉强,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在洛城最大的酒楼‘香饮居’,要了一间清雅的包间。 “现在可以说了吧?”温珂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心下盘算,万一有何不妥,可以跳窗逃跑。 “温珂你又何必处处提防我们,要知道即使你跳窗也不见得逃得了”王琛笑着点破。 被说中心事,温珂脸上一烧“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池湃一阵轻笑。 包间里留了两个黑衣人服侍,其它都退了出去守在门口。 王琛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这事情说来话长,不知温姑娘是否要从头听?” “不怕话长,我时间多得是,你尽管说。” 王琛双眼看向窗外,淡淡的叙述起来“我奕国幅员辽阔,人才济济,正因如此,整个国家表面上繁华安定,实际上各方势力却暗潮涌动,都想掌权,谋得更大的利益。” 又是一个权力与**引出的故事,可是放眼古今,哪一个时代,哪一个国家又不是如此呢,温珂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 “其中一股势力窥视皇权已久,有一天终于爆发了,他们召集各方能笼络到的精英,开始篡权夺位!” 一幅幅血腥的残杀场面浮现在温珂的脑海中,温珂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听得更加专注。 “可惜他们始终棋差一招,那么长久建立起来的皇权,不是说推翻就能推翻的,何况当权者英明神武,并不是昏庸之辈。” “他们失败了?”温珂才问出这句就觉得多余。 “不错!苟延残喘的败兵余孽逃出了奕国,可是他们却带走了奕国皇室的一滴血脉!” “难道……” “就是你带走的孩子!” 温珂认真的端详起怀中的孩子,清秀的五官,粉瓷脸蛋。“可怜的孩子,那么小就遭此横祸!”边说边疼惜的顺了顺孩子额前的刘海。 “我们平定叛乱之后就一直在寻找这个孩子,可惜茫茫人海,渺无音讯。后来几经打探终于得知他被那些余孽带入四国境内,于是王上才以出使的名义派我们来到四国,其实是为了找寻这滴血脉!” “原来是这样,那为何不光明正大的找?而要用那么奇怪的方式? “温姑娘,我奕国皇族子嗣流落在外,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找么?恐怕还未等我们找到孩子,他就已经遇害了!” 说的在理,有谁会到处嚷嚷自己的现金掉水里了,恐怕还没等自己下河去捞,就早已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盲婆又是怎么回事?” “盲婆是我奕国的能人,她眼虽盲,可心眼却是透亮。我皇族血脉流落在外也有数年了,谁还能分辨出当年襁褓中的婴孩?所幸我奕国皇族血统能够被盲婆开心眼辨认,所以才会发生你看到的那些” “原来是这样,那是温珂无理了,还请两位赎罪” “不知者不罪,温姑娘能够理解那是最好,我刚刚所说还请姑娘定要守口如瓶。” “放心,我温珂虽是女子,却也一言九鼎”温珂郑重的说道。 “那你们好好照顾他吧”说着把怀里的孩子递了过去,一个黑衣人刚要接手,温珂蓦地又缩了回来。 王琛,池湃还有几个黑衣人神经一崩,几人出手在即,箭在弦上,只是一刹。 温珂并未留意到此刻的凶险,只顾着亲亲孩子的额头,然后才又重新递了出去。 几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孩子顺利到手。 “温姑娘,那个念珠……” “哦!”被这么一提醒温珂才想起怀中的水晶念珠,于是掏了出来,白色水晶已然变色,朱红的云纹以各种形态四散在每一颗珠子中间,很是漂亮。 “真是神奇,我还没有发现呢,此刻才看了个清楚,原来皇族血统的人会对这串念珠起如此反应。” 王琛和池湃接过念珠也是诧异的看了又看,然后一并交给一个黑衣人,吩咐到“快送念珠和孩子回船,并且立刻起锚回云城!” “是!”黑衣人小心翼翼的收好念珠,背上孩子,门外多了几个人护在左右,离开了酒楼。看到他们行事谨慎的样子,温珂也放了心。 “不知温姑娘接下来要到哪里?”池湃目送几个黑衣人后转头问道。 “我还有些事情要到申国皇城,两位不跟大船一起回奕国么?” “我们这次既然是出使,就应该完成使命,现在才拜访了两国,怎能就回去呢?” “也是,那就此别过了,有缘再见吧!”温珂行了一个礼,大步离开了酒楼。 “这个女子还真是难缠,幸好你机智!”池湃感叹道。 “你以为她就这么罢手了?她一定会回到大船暗中确认我们所说是否属实!”王琛手里不停的转着茶杯,茶杯里的剩余茶水一圈一圈旋转着。 “她当真会那么做?”池湃似乎不相信,“看来这是个厉害的对手!” “一场游戏,要有实力相当的对手,那才有意思,不是么?”王琛讳莫高深的说道。 正是因为温珂和王琛有着太多的相似处,他们的生命才会有如此多的交集。温珂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举动已经被王琛预料中了,还是不放心的去大船重新确认,看到大船起锚扬帆,才朝皇城赶去。 再次来到‘天下一绝’,所不同的是,这趟是白天到访,相较夜晚的繁华,白天的‘天下一绝’更像是个茶楼,一方高品位的茶楼。 温珂一身白色纱裙,一顶斗笠,才进门就直接找到管事。“请代为通报,我是子隐的故人” 管事一看温珂这身打扮,再加上那非比寻常的气质,一时忘记了要推脱,老老实实的通报去了。 再见子隐,温珂说不出的亲切,这个飘逸似仙的男子,更加光彩夺目了,只是神情中多了一些疲惫,少了一些洒脱。 “姑娘你是?”子隐翻遍记忆也没有找到自己曾经认识这样一个女子。 “我是受人所托,公子可否换个地方说话?”温珂含笑道。 子隐会意,领着温珂绕过正厅,来到幽静的别院,进了自己的居室。 才一进门,温珂就从怀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书信。“公子请看” 子隐接过信,读了几句,双手就微微颤抖起来。 “姑娘,还请告知,温珂她现在人在哪里?”子隐激动的一把扶住温珂的手臂。 “公子稍安毋躁,温珂她现在很好。”子隐,子隐,我终于知道你是多么的在乎我。 “自从那次路上她失踪,我一直四处打听她的下落,我以为,我以为……”子隐眼眶有些红了。 原来,男儿有泪不轻淌,只是未到情深处。 众里寻它千百度 子隐,你的情意我如何承受得起? “公子,温珂一直都跟我提起你是她的知己,这次她也特别嘱咐我,一定要跟你报个平安,因为她知道,你在乎她。”温珂借自己的口,说出了心里的话。 “姑娘如何称呼?你又是如何遇到温珂的?快跟我说说。” 温珂不紧不慢的坐了下来,“我叫莫言,我和师姐救了中毒的温珂” 温珂按照自己之前想好的套路,给子隐叙述了自己如何被绑,之后又怎么逃脱的,然后中了毒,又怎么被顾南烟所救。当然略过了很多细节,比如自己被折磨得遍体鳞伤。这些痛苦已成过往,那么又何必说出来让关心自己的人伤心呢? “她的伤好些了么?” “嗯,我师姐医术很高,她现在没有大碍了,不过还需要静养,所以我这次才代她来传个信” 子隐向温珂鞠了一躬,温珂有些意外“公子你这是为何?” “莫姑娘,谢谢你和你师姐救了温珂” 子隐,你这是把我当自己人看待么? “公子你言重了!救人一命是功德,更何况我们行医之人本来就该救死扶伤的。” “莫姑娘,我可以有个不情之情么?”子隐乞求着 “公子是想去探望温珂么?”温珂提前一步说出子隐的想法。 “不错!” “那可能公子要失望了,原因有三:其一,温珂现在需要静养,不宜打扰。其二,当初陷害温珂的歹人很有可能再次出手,防不胜防。其三,我这次出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温珂有理有据的提出了三点,直接回绝了子隐的要求。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子隐失望的语气中尽是伤感。 “公子不必难过,温珂伤势一好自然会来与公子见面,公子何不多多练习温珂教公子的歌,等再见她的时候,你们合唱一曲,我也好见识见识啊?”温珂安慰道。 子隐没有搭腔,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公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黑色的昙花?”子隐游历过很多地方,问他应该会有些线索吧。 “黑昙?”子隐皱眉思索了半天“没有听人提起过” “哦”原来这种黑昙真的是很稀罕,就连见多识广的子隐也从未听说,温珂有些担心了,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南烟交给的任务。 “姑娘很需要这种黑昙么?” “是的” “跟温珂有关系么?” “有点关系”这样说的话,子隐会更上心吧,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办法呢。 “那我也为莫姑娘打听打听,一有消息就告知姑娘” “多谢公子!” “如果有任何关于黑昙的消息,我如何通知莫姑娘呢?” 温珂想了想“你就跟这里的管事交代一声说昙花一现好了,我会再回到这里的” “好吧” 温珂起身告辞,离开了‘天下一绝’,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天下之大,我要到哪里去找这黑昙呢?温珂烦恼着。光凭自己一个人没有线索的乱找,是很费时间而且希望渺茫的方法,也许应该去借点力,比如…… 温珂一个笑容浮上脸蛋,酒窝深深的陷下去,对!‘回家’! 在酒楼匆匆吃了些东西,准备了些干粮,温珂备齐需要的东西,要了间房,好好睡了一觉。 天刚黑,温珂就出发了。别人都是天明启程,自己却是反其道而行之,谁让自己想用‘浮翼’赶路呢!注定要一路孤独咯。 温珂一边狂奔,一边哼唱着“跟我走吧,天黑就出发,梦已经醒来,心不在害怕……”一路上,仙乐飘飘。 孤独是很可怕的,可是有的时候,孤独也是很美的,会享受孤独的人,一定会活得更潇洒,温珂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温珂总是在孤独的时候,努力让自己去习惯孤独,只有这样,她才能一个人勇敢的在这个异世,活下去。 第二天不到中午时分温珂就已经在凌华山脚下了,为了不浪费时间,温珂简单的在顾南烟的面容上又修饰了一下,然后直接登门拜访了凌华山庄。 和第一次上山很是不同,温珂已今非昔比了,一盏茶的功夫不到,温珂已经轻松的立于正门之外了。 几声响亮的钟声余音犹存,门就开了。 是小兰,一段时间不见他长高了,也更加俊俏了。温珂心里高兴,却不敢表露出来,行了一礼“在下莫言,求见妙手老君!” 小兰打量了温珂几眼“你有何事?” “莫言有事请教老君,素闻老君懂得奇门异术,这次特地登门,有一难题请教,还望小哥通传一声” “等着!”啪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半天,小兰才出来“老君没空,不见!” 温珂没有想到居然吃了闭门羹,这老君架子果然是大! “得罪”温珂话音刚落,就在小兰眼前消失了,小兰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然后大门一关,大叫着向正厅跑去“不好了!不好了……” 整个山庄就听到小兰的‘不好了’三个字。 “冒失鬼!什么事情那么咋咋呼呼的?真失态!”琴一手拦住了小兰。 “琴姐姐不好了,有人,有人……”小兰有些言不达意。 “好好说话!”被琴这么一喝,小兰换了口气。 “有个人求见老君,老君不见,我如实说了,谁知那人一晃就不见了,怕是,怕是已经进来了!” “哦?有这等事情?”琴也有点吃惊,毕竟敢独闯凌华山庄的,在江湖上绝对是少之又少的。 “这样,你去禀告老君,我带人四处找找,如果他进了庄,那应该很容易就找到的” 说完两人就分头忙去了。 小兰一见老君就跪了下去“老君,小兰该死,那人……她闯进来了!” 妙手老君放下书本“小兰起来说话,究竟怎么回事?” 小兰绘声绘色的把之前的情景给老君描述了一番,说得是口沫横飞。 “竟有这样的事情?看来此人功夫不错,连你都没有看清楚她的身形?” 一个甜美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哈哈,过奖了!在下莫言求见妙手老君!”一个白衣女子款款走了进来。 “既然来了,请坐吧”妙手老君神色自若,不愧为一个有名号的前辈。“小兰,上茶。” 小兰悻悻的去了。 温珂恭敬的行了一礼“请老君赎罪,莫言实在是有急事,所以才不得允许擅自闯了进来” 老君见这女子体态姣好,礼数有佳,心中的不快一时去掉了大半。 小兰端了茶水进来,重重的放在了温珂面前的方桌上,温珂保持着笑容,没有一丝的变化。 这女子好强的气势!一种难以言喻的脱俗气质,仿佛一切与她,都只是云烟。老君开始重视起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一时间,琴棋书画闻讯赶来,大厅里热闹起来。 “既然都来了,都坐吧”老君一发话,众人纷纷坐下了。 “莫姑娘,你来所谓何事?” “老君,莫言正在寻找一种黑色昙花,可是又不知道去何处寻得此花,听闻老君精通各种奇门异术,所以料想能得老君指点一二!如果晚辈什么地方做的不妥,还望老君念在晚辈情急之下,给予原谅!”温珂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并且暗地里扣了一大顶高帽给老君,姿态又放得很低,还道了歉,在场的几人不得暗暗佩服。 “莫姑娘好口才!”琴站了起来,“可是姑娘就算情非得已,也该给凌华山庄起码的尊重吧?如若此间我山庄确实有所不便,姑娘的举动,用区区的几句不得已就推脱干净,恐怕很难让我等几人心服口服!” 笑,还是不变的无害笑容。“这位姐姐说的是,那依姐姐莫言该如何赔罪呢?”温珂把这个皮球踢给了琴。 琴本来以为这个女子会反驳解释,可是她却大方的承认了,一时气结,没了说辞。 “好说好说,姑娘只要胜得了我姐妹几人,那么我们也无话可说了!”书帮琴打了个圆场。 原来这小妮子想以技压人,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真是学不乖。温珂见老君也不出言阻止,知道她默许几人的做法,想看看自己功夫的深浅。 “好吧,那献丑了!”温珂一笑,众人眼前一花,温珂还是在原地温和的笑,只不过手上已经多了几只发簪。 在场的众人惊得说不出话来,如果刚刚这个女子取的不是发簪,而是几人的项上头颅,那么此刻几人还有命在么?老君也是一惊,因为就连她也没有看清楚温珂的步法,只是眨眼间,她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动作! “胡闹!我是这么教你们对待客人的么?还不快快退下?!”老君心知强敌当前,不可造次,赶快命退几人。 “莫姑娘,你太高估我了,你说的黑昙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是请姑娘另寻他处吧!”老君已经下了逐客令,温珂没有想到自己的身手会引来如此大的反应,心中暗恨自己鲁莽,没有藏好锋芒,既然事已至此也只好先告罪离开了。 刚刚出了凌华山庄的大门,行至山腰,就被一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拦住了去路。 “可是姑娘刚刚闯庄?”美男子风度翩翩的问道。 温珂心里正窝火,虽然是个美男,可惜的是撞到了枪口上“是又怎样?!” “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和姑娘切磋切磋,听说姑娘技艺惊人!” 居然是个挑战的,难道真的是枪打出头鸟?温珂暗自警告自己三遍,今后定要做到深藏不露!深藏不露!深!藏!不!露! “公子是想为难我么?” “姑娘误会了,在下不过是想请教一二,点到为止。” 看来不打是不能善了了!好吧,试试自己的身手也不错。 “可以,那你动手吧!” 美男子一个飞身,一掌攻向温珂肩部,温珂轻松的迈了开来。又是一拳,温珂一点脚尖,平地而起,掠过美男子头顶。 美男紧追而来“姑娘,你只躲不出手是看不起在下么?” “你知道什么,这个就是我最厉害的功夫!”温珂嘴上这么说,心里后悔得要死,是啊只守不攻,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场面,难道就一直被动挨打?这可不行,一定得想办法! “姑娘是不想露出绝技吧?”美男很是不信,看吧,有时候说假话还有人奉为真理,说了真话反而没有人信,真是个奇怪的世界! “是啊,你可知道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呢,哪里有时间陪你耗,不如这样你报上名来,日后我们找个时间好好比试比试,如何?” 美男停下脚步“也好!在下沈思涵!” “沈思涵?你是沈思涵?”原来这个美男子就是当年在试徒之礼上羞红了脸逃走的沈思涵! 神秘的仙质美男 “正是在下,有何不妥?” “没有,没有”温珂神秘一笑“沈思涵,我叫莫言,很高兴认识你,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以后有什么还请你多多帮我哦?” 沈思涵被温珂突然的态度转变唬住了,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回答道“好的。” “那我们要怎么互通信息呢?”温珂手托香腮,翻眼看天,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用‘一线牵’”沈思涵及时做出解答,不想愁坏了美人,递给温珂三支细铜管模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一种我派独有的联络工具,你要找我燃一支便是” “那么神奇?如果我点燃它,你多久能和我汇合呢?” “不超过三天!”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哦!”一串甜甜的笑声回荡山间,人已走远。 “莫言?”沈思涵不知为何,居然眼前浮现出当年那个站在竹台上咯咯笑的小姑娘。 温珂遇到沈思涵心情很好,可是才走到山脚,心情又转了多云。现在我逃跑、潜伏的功夫是很好了,可是这些顶多算个保命、探消息的功夫,真正打斗起来,根本就是不堪一击嘛。现在,黑昙也是一点线索也没有,诶,真难啊!温珂手里不停的扯着路上的枝叶,闷闷不乐。 回到落脚的客栈,温珂倒头就睡,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吃好了,睡饱了,心情就会好起来,抛开一切,先补一觉再说! 一睡,就是半天,再醒时,已是子夜。 温珂打开窗户,迎向夜晚的清冷,月光下,一切都那么的宁静。温珂深深的吸了几口纯净的空气,头脑清晰起来。 ‘浮翼’是门绝学,回想今天老君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就是在自己用‘浮翼’取了琴棋书画几人的发簪,那么也就是说,连老君都对‘浮翼’也有所忌惮? 分析出这一点,温珂有些兴奋。‘浮翼’可以把自己身体的重量零化,那么,如果,反之呢?那是不是可以把一些物体的重量提高?有的时候,奇迹,往往源于一个念头! 温珂心中默默的把‘浮翼’从头过了一遍,然后又倒过来细细的想,思量很久,居然发现她的想法是可行的!如果能把物体瞬间加重,那么配合‘鬼影术’使用,就可以掷出快速而威力无比的武器,这样攻击就不成问题了! 虽然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情况也许会大相径庭。温珂翻出顾南烟给的白色丹药,吞服了一颗,然后来到庭院中,练起功来。 半个时辰不到,她就感觉周身滚烫,源源不断的能量由脊背下部涌出。从来没有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这种能量的爆发,那丹药果然有用!不敢怠慢,要趁热打铁,把丹药的功效发挥到最大限度。 又是大汗淋漓的三个时辰,温珂现在周身通泰,仿佛每条经络都已经畅通无阻。她随手捡起一片树叶,闭起双眼,让自己的神平静下来,回忆着‘鬼影术’的神髓,配合‘浮翼’的精妙,睁眼,掷出那片柔软。让人惊喜的一幕:绿色的叶子好似一柄尖锐的飞刀,足足远行了十丈! 温珂狂喜,右手握拳下压,左腿抬升紧腹,口中用力一句“yes!” 天亮后,温珂神清气爽的出门了,在大街上胡逛了一通,路过一家兵器铺时停住了。铺内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粗壮笨重的狼牙棒,一看就让人联想起游戏里的低等怪物,一点都不含蓄。轻巧锋利的玄铁剑,可惜携带起来十分的不便利,挂在腰间吧,一个走眼还以为是保安巡逻呢!柔软韧劲的鱼鳞鞭,只是这鞭子舞弄起来很是麻烦,覆盖范围广泛,不小心伤了自己就难看了,即便不是,打坏花花草草也罪过啊。 温珂就这么看着这些兵器出神,一旁的老板以为她正在挑选,赔笑着过来介绍。 “女侠!看中点啥?” 温珂不搭理他,自顾自的看着。 “这个鸳鸯环不错啊,材质坚硬,做工精致!” “女侠真有眼光,这柄匕首锋利无比,如果您要价钱可以便宜。”老板满脸堆笑,却换来无言的结局。 “有没有那种看不见的武器?”温珂打趣的问道。 “啊?”老板一张O型口,开了没有闭。 “没有啊?老板你该多开发些这类武器嘛,不然这生意可怎么做啊?武器品种那么少!”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离开了武器铺,留下老板痛定思痛。 前脚才出武器铺,后脚踏进了铁铺。 “我要订做兵器!”温珂吆喝。 “啥要求?”一个壮实的黑汉开口问道,手里的活却不停。 “就做些铁片吧,像柳树叶子那样就可以,越薄越好,数量嘛,一百!” “没问题,十两银子” “几天可以交货?” “七天” 商定妥当,温珂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白天,温珂会到处逛逛,酒楼里听听新闻,到各处稀奇古怪的店铺去打探黑昙的线索。 夜晚,温珂会准时服白色丹药,然后到僻静的地方练功,不停的强化精进自己的新功夫。 特制的柳叶铁片做好后,温珂发现杀伤力和一般的柳叶片相比要大很多,能够直接穿透岩石,留下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一条细缝。那只能说明这个功夫还没有脱离武器本身的材质,那么这个功夫其实只能算是刚刚起步,如若真的到达高境界,应该任何物体作为武器都有同样的威力!万里长征才迈出第一步而已。 一个多月的打探渐渐让温珂失去了信心,这黑昙究竟会在什么地方?这天,想事情想得忘记辨认方向的温珂,走到了一处梅花林,满树的嫩蕾,含苞待放。 原来已经入冬了啊?又是一年中即将白雪皑皑的季节,虽然练功的缘故穿得不是很多,可是还是能从万物的变化中感觉冬的到来。又想起那句话:冬天都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么?可是如此希望满满的一句话,此刻想来,却不能从中得到一丝丝的勇气。 南烟,现在还好么?一想起那个冷冰冰却又真挚善良的女子,总是会平添一份慰寄。温珂轻触枝头那粉色的娇嫩,自言自语“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也唯独有你,傲立寒风了……” “万事万物都有它的归宿,姑娘又何必为这空相所扰?”由远处走来一个长发垂腰的人,温珂再看,此人雌雄难辨,面若桃花,眼如星辰,鼻梁□,皮肤弹指即破,周身灵气十足,仿佛和自然是一体的。如此的仙风道骨!温珂为之一振,心中惊叹不已。 “是啊,我心有所牵才会如此感慨。” “姑娘,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不知你在牵挂什么?” “公子,我遇到一个难题,始终无法解决” “愿闻其详” 温珂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的想法,也没有任何的防备,这样一个人,只叫人想去亲近“我在找一种黑色的昙花,它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在找黑昙?” “公子知道这种花?”温珂吃了一惊。 “刚好知晓” “还望公子告知黑昙下落”温珂俯首请求。 “姑娘不必如此,我也是偶然得知锦国皇宫刚好有一株,不过你要想求得恐怕不容易” “只要知道下落,其它的我自会解决,多谢公子,在下莫言” “迦玥”青丝飘绕,屹立梅花林中,宛若天神,温珂看得有些呆了。 迦玥含笑着说道“姑娘,人只有定下心神才能够欣赏到美丽的风景,下次如果再被琐事困扰,不妨放下杂念,定守眉心”迦玥修长的食指点住眉间“闭眼盯住这里,慢慢的你就会超脱出来了” “谢谢”温珂不知道迦玥为何有些突兀的跟自己说这些,也许他只是一时热心想帮助自己吧。 “不必,我也只是经验之谈,想解姑娘的困惑而已”迦玥带着融化万物的微笑。 “有机会我试试。”温珂礼貌的回答道。现在已经有了黑昙的下落,她恨不得长了双翅膀马上飞到锦国皇宫,见见那株让自己寻寻觅觅几个月的黑色昙花!哪里有心情仔细琢磨迦玥所说的话。 “迦玥,在此别过,他日再见莫言定要好好答谢!”温珂做了一揖,转身离去,带着尘世的牵挂。 迦玥负手而立,微风吹起他的衣摆,双脚之下,寸土不沾。 温珂回到客栈,收拾行装,一入夜,就动身前往锦国,赶了一夜,天明时落脚一家食肆休息。 凳子还没有坐热,就进来了风尘仆仆的一男一女,正是沈思涵和纭瑶。 “沈思涵,我们又见面咯”每次碰到他,温珂都想逗一逗。 “莫言?”沈思涵似是很讶异会碰到温珂。 纭瑶面色正常,礼貌的对温珂点了点头。 “沈思涵,这位姑娘是……”温珂明知故问。 “她是我……”沈思涵一时居然不知道要怎么介绍纭瑶,因为大家不是同门,却又交情颇深。 “我叫纭瑶,是他师妹”还是纭瑶善解人意,那么久不见了,纭瑶还是那么的端庄贤淑。 “快坐吧,我们同桌如何?”温珂盛情邀请下,两人坐了下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到锦国去拜访师伯,顺便打探一个同门的消息。”纭瑶回答。 原来是要去找智神候,他们口中的同门应该就是自己吧,原来那么久了,他们一直都在寻找我。 “哦,是这样啊,我也去锦国,不如我们一同上路如何?也好有个照应,我第一次去,也不太认识路” “好,既然你是思涵的朋友,大家就同行吧” 这顿饭,三人吃得津津有味,也聊了很多,温珂和纭瑶熟络起来,反倒是沈思涵不时的被谈笑间的两人忽略了存在。 和纭瑶与沈思涵同行,温珂只能正常些买了匹马,三人赶了三天的路,终于到达锦国。纭瑶和沈思涵邀请温珂和他们一起住到智神候的府邸,温珂婉言拒绝了。 深宫幽苑,春光乍现 智神候是经验丰富的长辈,而且又精通占卜和天象,易容去见这么智周万物的一个人,温珂很怕自己露出马脚。不是不想念这位如师如父的恩人,只是如果被揭穿,以自己现在的样貌,大家情何以堪? 这也是当初自己在重返凌华山庄时,要强忍住心中的冲动,不和琴棋书画相认,假装是个陌路人,去求助的原因。与其暴露真实让这些曾经的亲人心痛,不如善意的瞒着,那样所有人都会开心些。 温珂一只手牵了马,脸上露出一个春光灿烂的微笑,朝两人说道“今后大家同在皇城,少不了要碰面的啊,我自由惯了,你们不用为我担心”她轻轻执起纭瑶的手,调皮的撒娇“纭姐姐,以后没事我可要缠着你呢,你只要不嫌烦就好!” “妹妹聪慧可人,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烦?说起来你还真和我们寻找的那个同门有几分相像”纭瑶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温珂。 “哦?是么?”温珂用手摸了摸脸,眼睛乌溜溜的左右转了转,笑道“那下次你可一定要介绍我们认识哦,呵呵……” 纭瑶笑着点了点头,温珂转向沈思涵,故作老成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清清嗓子凑了过去压了压声高说道“沈思涵,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如果有空我们再比划比划啊,这次我可不会处处让你咯” 沈思涵对温珂这么亲密的动作有些别扭,脸上泛起红晕,虽然有些不自在,但是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垂着眼不敢多看温珂,回答道“好的。” 三人就地分手,纭瑶和沈思涵朝皇城中心走去,而温珂目送两人离开,直到看不见背影才沿街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为夜探锦国皇宫做准备。 入夜,温珂收拾妥当,一袭紧身的黒绢裙把身形很好的勾勒出来。她现在虽然易了南烟的容貌,即使暴露也不会引起麻烦,可是她不想陷南烟这张脸在危险中,所以脸上还是蒙了纱。 上弦月高挂,夜空,星罗棋布。 锦国皇宫,华丽而庄严,规模和北京的紫禁城有得一拼。可是这不是好事啊?要在那么大的地方找到那株珍稀的黑昙,犹如大海捞针。温珂也找不着北,更加没有目标,只好随机的探访。绕了一大圈,也探视了几座独立的院落,可惜一无所获。 温珂一提气,飞身到一处房檐顶,远远望去,一排排的建筑,鱼鳞般的数目,延伸开去,不着边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找完那么多地方估计也得数月! 不行,不能采用这种地毯式的排查方法,太笨了,效率太低!温珂脚尖一点,掠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处所。有人的地方就有信息,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有了黑昙的下落呢? 温珂探头瞧了瞧,这房间很是大,里面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而且一阵阵的香气飘出,很是诱人,原来这里是御厨房啊? 温珂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就被勾了出来,她不自觉地吞着口水,不停的扫视,那数十种的花糕,色泽诱人,再看炉子上腾腾冒气的瓷盅,里面肯定是上好的补品。皇宫的厨房就是不一般,应该能够得上六星级饭店了吧,这么难得的机会,不顺便美餐一顿似乎太对不起自己了,而且吃饱喝足才好干活啊。 温珂美滋滋的几个翻腾,在御膳间内穿梭,一会包两块桂花糕,躲到灶台旁,一会抓一把杏仁酥,悬挂在房梁上,才一小会功夫,丰富的一顿就在御膳房顶开席了。赏着月,吃着可口的美食,那是一个惬意啊! 吃饱喝足,温珂躺着休息,一边聆听着自己的‘战绩’,御膳房里不时传来吵闹声声。 “我明明炖了十盅燕窝,怎么少了一盅?谁!是谁偷拿了?好大的胆子,不怕掉脑袋吗?” “是不是你搞忘了?大家都在忙着呢,谁有功夫偷拿你的燕窝?” “不是啊,我也觉得我的水晶饺少了一碟呢!” “你自己偷吃了吧?哈哈……” “好了好了,大家都忙着上菜呢,别疑神疑鬼的了,耽误了宴席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哦,原来皇宫有宴,怪不得这御膳房忙作一锅粥似的,今晚运气不错,还吃了顿大餐。 温珂正饭饱神虚中,看到六个装扮不俗的丫环排成两列,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些金丝绣边的衣物,再来就是晶莹剔透的玉饰,几人走得很是匆忙,温珂来不及看个仔细。 看来这些东西不是拿给一般人的,既然有些地位,那么说不定这人知道黑昙下落,与其费神费力的自个找,不如找个人一逼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么?温珂一拍自己的脑袋,真是笨,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果然是吃饱了才有精神想事情! 温珂在房头轻盈的跳跃着,一直和下面的两列队伍保持十米的距离。路过荷塘,穿过八角亭,几个丫环进入一座独立的房舍。这座建筑看起来很古朴,琉璃盖瓦,檀木雕刻的立柱,清亮的石地上铺垫着雪白的羊毛垫子,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多余的装饰。 几个丫环推门进入,又合了门,几丝水气淡淡溢出。难道里面另有玄机?温珂绕过正门,朝后面探去。 温珂闪到楼宇外墙一处,几株不知名的花草刚好遮挡住了她的身体,即使外面有人路过,也根本发现不了她藏身那里。 楼宇的一扇雕花木窗虚掩着,温珂轻推,屋内雾气萦绕,白茫茫的一片,哗哗的流水声不绝于耳。 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有水气?温珂想不出答案,所幸不再烦恼,进去一看不就全明白了?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温珂轻巧的一跃,落在屋内,一步步朝里走去。 屋内水雾实在太大,而且空气也因此有些稀薄,再加上一米以外不可视物,温珂移动起来分外小心。 当水声越来越大,温珂终于看清楚,不远的地方,石壁三米高的位置,一个巨大的龙头翘首昂扬,两颗眼珠有篮球那么大,胡须飞扬,粗壮的水流就从龙口中直泻而下,活脱脱的一个小型瀑布。难道这房间是依山而建的?而这些热水是引自山腹之中?真是鬼斧神工,不愧是皇宫,就连沐浴的地方都那么的别出心裁。 不对啊!人家小说里的主,不是进了公主的闺房,就是误入皇家宝库!怎么轮到自己,在这皇宫里,前脚才出厨房,后脚就进了浴室,从来没有进点像样的房间啊?一股子胸闷。 哗!事情的发生就是这么意外,温珂被人拦腰一抱,整个人重心不稳,仰着倒了下去。还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全身就被温暖淹没。 咕咕……呼吸没调节好,咕咕……几口水灌进口鼻之中。 温珂完全忘记自己有武功,双手乱挥着寻找实物,好不容易挣扎几许,终于摸到了一个手感不错的直立物体,于是奋力的攀扶着半身探出水面。 急促的喘息着,还为刚刚的落水心有余悸,突然觉得腰间有双大手牢牢环住,蓦地抬脸,一副结实而□的胸膛呈现眼前。 “啊!”还没有发出完整音,就被一块坚硬的胸肌堵住了嘴。 “爱妃,你偷闯进来不就是为了和朕亲近亲近么?为何此时又如此惊慌失措?”一个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里尽是暧昧。 误会啊!天大的误会!怎么就变别人的爱妃了?花痴男居然敢占我便宜?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 温珂稳定了一下心速,突然出手,击打对方的软肋,裸男一吃痛,松开了双手。温珂乘机双脚一划,整个人飘移了四五米远,再下调了一下自身重量,水面齐腰,半个身子漂浮在水面上。 “谁是你的爱妃?难不成水气太大,你连自己人都分不清楚?”温珂挖苦道。 “哦?我在这里沐浴,已经禀退了所有下人,那突然出现的女子,不是我的爱妃又是谁呢?”裸男振振有词的理论着。 “是……”干嘛被他牵着鼻子走啊?温珂顿觉被戏耍,好啊,要鬼扯是吧?谁怕谁! “当然可能有路过的看客咯,比如说,我!”温珂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看客?”裸男语带怒气。 “不错啊,反正这里也不锁门,也不关窗的,正好供来往的行人参观这香艳的一幕啊”温珂一副仔细研究的神情“不过,虽然你这身躯比不上健美先生,可是也算标准了,凑合凑合也算养眼” “你!把朕当什么了?好大的胆子!”裸男水没胸口,缓慢走了过来。 “你别动!”温珂紧张道。 “原来你也会怕?”裸男不再向前,却坏笑看着温珂。 被他的眼睛盯得难受,温珂僵持不下去了“你,你看什么?美女么?” “哈哈……美女见过,没有见过身体这么美的美女……”裸男那长长的脱音让温珂汗毛都竖起来了。低头一看,原来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水这么一浸,完全贴在皮肤上,上半身那玲珑的曲线展露无疑,虽然温珂是个现代人,可突然的来这么一茬,也着实吓了一跳。温珂慌忙沉身水里,脸蛋上浮起了红晕。 “我还没有饱够眼福呢……”裸男邪恶的笑道。 这个下流胚子!温珂不理会他,四处看了看,池子边一张白玉台面上放了一排叠好的衣物,温珂双手运功一拍,水花溅起一丈高,像一帘水屏风,挡住了裸男的视线,水花散落,温珂已经站定池子边,而且身上裹好了干的衣服。 “本姑娘身材好,让你看看也无所谓。”温珂优雅的靠在白玉台边,“我只是来找一样东西,也不想伤害任何人,所以还请你配合” “找东西?找东西找到我的雾池来了,姑娘真是好眼光啊” “说了是误闯!”温珂好的耐性几乎又要被磨光了。 还没有争论出个所以然,门外就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皇上,奕国使者已经在正殿等候了” 温珂没有料到会有人来,一下乱了方寸,现在浑身湿透,如果再引来高手,那么这一战会很狼狈。 于是冲着裸男使了个眼色,让他糊弄一下。谁知这个男人疑惑的问道“姑娘,你对我挤眉弄眼的,是在眉目传情么?” 温珂差点吐血,这个天杀的男人果然是在跟自己作对! 坐山观虎斗 “皇上,您在和谁说话?”门外一个慌张的声音传来“皇上奴才这就进来护驾!” “不用!”裸男终于出声阻止,还算及时,否则这一幕就要被第三人看去了。 “让丫环送套妃子服到屏风后” “是” 温珂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不简单。看他气度不凡,心思缜密,怪不得锦国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国富民强,如今要在这样一个皇帝的手里夺得黑昙,果然是有难度。可是黑昙自己是势在必得,那么就只有和他斗一斗了。 温珂恭敬的俯身行了一礼“原来是锦国的皇上,请恕小女子眼拙,多有得罪” 温珂的这一举动倒是裸男始料未及的,这个女子果真是聪颖过人,应变的速度也是一流,难道她就是智神候所说的助力?真没有想到,居然是一个绝色的佳人! “哦?你不是应该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锦国的皇帝了么?” “请皇上恕罪,小女子误闯这里,一时没了主意,慌乱间没有留意到皇上龙姿卓越” 明知自己胡说八道,裸男却也还受用,看来自己的运气似乎不错。 “姑娘如何称呼?” “莫言” “好名字!我叫车非熙,虽然你不能直呼,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 车非熙,真是个自大讨厌的家伙!温珂假笑着点了下头。 “莫言,我们谈个条件如何?”车非熙找了个舒服的暗台斜躺在水中。 “什么条件?” “你等会陪我去个地方,之后我们就坐下来,谈谈你要找的东西”车非熙面上表现得轻松,内心里却没有那么淡定,生怕温珂出言拒绝。智神候说过,今夜会有助力出现,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佳人,既然她来是有所求,那么只要承诺能够应她所求,也许就可以让她留下,助自己完成大业!自己身为一个帝王,虽然从来不认为雄图霸业要靠一个女人辅助,但是国师的占卜从来没有错过,那就顺应天意吧。 两人各怀心思,这边温珂也在内心计较:这个车非熙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提出的条件的确是对我最有利的,作为锦国的皇帝,他一定知道黑昙的下落,这笔交易很划算。 温珂一耸肩,说道“可以,不过我先说好,你不能逼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 “只要你陪我去,其它的都随你意”车非熙满眼笑意,看来只要有饵,大鱼总会上钩的。 “皇上衣服准备好了”一个丫环在屏风后禀告。 “知道了,退下吧”车非熙摊了摊手“还不想把我的衣服脱下来么?” 温珂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可心里却早给了他一巴掌,然后讪笑着躲到屏风后换装去了。 穿上妃子服的温珂美得不可方物,车非熙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车非熙一眼的迷离,这让温珂心里有一点点失落,不禁想道:南烟啊,你的这张面容还真是对得起观众,看这车非熙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你要是看到了不知道要作何种反应,大笑?还是……一个白眼?温珂自己神游中,再回神时车非熙已经不见了。 车非熙穿戴整齐后,与温珂两人在众多宫女的簇拥之下来到正殿。 莲步迈入,虽然目不斜视,可是温珂还是能感觉到大家灼热的目光,尤其是那两双蓝色的眼睛。 “爱妃随朕上坐。”车非熙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能够传到大殿中每个人的耳朵里。 爱妃?车非熙你还真是会占便宜,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这副面孔也只有几个人认识而已,就连王琛和池湃也是第一次见,那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就让你得意吧!温珂脸上小小的抗议表情直接被车非熙忽略掉。 跟着车非熙入座主席后,温珂抬眼望去,左侧坐了王琛和池湃,右侧坐了智神候,剩下的许多生面孔应该是锦国的官员。神候伯伯原来是锦国朝臣,当初自己只是推测他是个小官,可看现在他坐的这个位置,恐怕官位不低。快速瞟过,温珂发现纭瑶和沈思涵居然也在席间,也对,他们本来就是来找智神候的,出现在此,也不奇怪。 “早就听闻奕国使者来访四国,此次到了锦国,四处走了走,不知使者有何感想啊?”车非熙开篇就气势压人,果然是有帝王风范。 池湃微微一笑,“大开眼界” “哦?何解?” “这次来到锦国,所见所闻确实是让我们感慨良多,这锦国遍布能人志士,不由得让我内心狂喜,一时技痒,想和贵国的才俊们比试比试” 车非熙俊目一细“哦?这接风宴上使者要和我国才俊比试?使者恐怕说笑的吧?” 池湃脸上一肃,“没有半分虚假,只不过是兴致所致,不知能否有荣幸和锦国的智才们同乐?” 两人互不相让,任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一场暗斗,如火如荼。 有好戏看咯,哈哈,虽然自己也好奇这池湃会出个什么难题来为难车非熙,不过这滩浑水自己不趟为妙。看池湃那胜券在握的得意神情,这个题目应该有些棘手,温珂怜悯的目光落在车非熙的身上,车非熙准确无误的接收到后回瞪了温珂一眼。 车非熙现在骑虎难下,作为一国之主,总不能被一个难题吓倒,何况这个难题也不见得就真的能够难住所有人,车非熙一挥手袖,换了一个更加威严的坐姿“那就请使者出题” 池湃跟手下低语了几句,一会大殿正中就放了一张长桌,桌上摆了十七个酒杯,排成一列,池湃提了酒壶走到桌子边,为最后的一个杯子里满上了醇香佳酿。 “题目是这样的,这里有十七个酒杯,只有最后一个杯子里有酒,我们出一人,贵国出一人,双方轮流从头拿酒杯,一次可以拿一个或者两个,能拿到最后有酒的杯子的一方获胜,如何?”池湃简单的讲解完游戏规则,背负双手,微笑看着车非熙,等待着他的回答。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难题?车非熙认真的思考了几秒,却一时没有头绪,也不能一直不作答,他探究的看了温珂一眼,见她目不斜视,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心里暗叹一声,再转向智神候,收到他微笑着有意无意的点头示意。 车非熙有了主意,对着下面众人说“好!各位大臣,可有愿意出来一试的?”车非熙话音一落,两旁的官员们就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整个大厅嘈杂起来。 “皇上,微臣不才,愿意一试。”一位坐在很远处的官员自告奋勇,得到允许后大步走了上来,他身材中等,穿着文雅,但走路外八字撇的厉害。他一步步走上前来,那舍我其谁的表情在别人眼中是自信的表现,可在温珂眼中却是一个想出风头却走错门的傻瓜。别看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游戏,但其中蕴含了数学的奥妙,如果不是曾经参加过奥数的竞赛,温珂恐怕对这个游戏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见有人迎战,车非熙豪气大起,朗声道“好!赵明你就代表锦国和奕国使者切磋切磋”边说边给了赵明一个鼓励的微笑,赵明见到皇帝如此表情,心里大喜,表现得气势更甚。 池湃轻笑着坐回原位,转过脸去低声吩咐身后一个随身侍卫几句,那名侍卫点了点头,走了出来。比试的两人:赵明和那侍卫分站在桌子的两边。 赵明作了一揖,豪气道“使者是客,先请!” 对方毫不客气,先拿了两个杯子走。温珂一声轻叹,这个赵明果然只是个花架子,把先机送给了敌手,这局结果已定,赵明必输无疑! 车非熙听到温珂的叹息,稍稍偏了偏头,用余光打量着她,看她一脸的惋惜,心想:难道她已经知道谁胜谁负了?怎么可能?游戏明明刚刚才开始。车非熙打消心中的推测,继续观战。 赵明紧随对方拿了一个杯子放到自己面前,那侍卫毫不考虑地又拿了两个杯子,赵明迟疑了一分钟,也拿了两个杯子。接下去那名侍卫拿几个杯子,赵明就跟着拿相同的数量,可是随着杯子越来越少,赵明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考虑的时间也明显增加,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的冒了出来。已经只剩最后三个杯子了,却刚好轮到赵明拿,无论赵明是拿一个还是两个,他都输了。 赵明像只斗败的公鸡,一下子没有了生气,耷拉着头立在原地,神情沮丧。 车非熙对于输了比试虽然有些生气,可是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免得损了皇家的体面,让人笑话自己小家子气。 车非熙轻轻挥了挥手“胜负乃兵家常事,不必过于记挂在心” 赵明告罪谢恩后低头退了下去。 车非熙脸色如常,没有再多说什么,双眼犀利的目光投向座下的官员。 温珂也在四处的看,却对上智神候笑吟吟注视着自己的双眼,她一下子眼神闪烁,不敢造次,垂下眼帘,不再东张西望。 “这次是我们小胜了,不知可还有才俊愿意再试一试?”池湃口里谦虚,表情却是得意万分,惹得车非熙低声怒哼,在座各官员也是议论之声四起。 “还有哪位大臣来试一试?”车非熙一发话,整个大厅讨论声高涨。 “我来试试!”一个豪迈的汉子站了起来,看他魁梧的身材,粗壮的四肢,双手长满厚厚的茧子,再加上一身武装,应该是个武将吧,难道这种四肢发达的人能够让人耳目一新? “好!黎喆你就代表我锦国和奕国使者较量一番!”车非熙重燃信心,语言中对立的气味浓重许多,他把所有的面子挽回寄托在这个威武的大将身上。 黎喆也是一拱手,让池湃一方先行取杯。 温珂郁闷的闭起双眼,这礼仪之邦还真是谦让啊!难道他们还不吸取教训?先让对方拿的话,如若对方拿了两个,那么胜负就已定了。 车非熙把温珂的所有表情一收眼底。心里诧异,难道她又知道我方必输?这个游戏究竟是有何玄妙?我锦国,堂堂四国之首,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游戏难住,还在奕国人面前丢了面子,这个女子的才情难道更胜我这些龙虎猛将?车非熙不相信,是不想相信,因为这太有损国威了。他耐心的继续观察对抗中的两人。 果然不出温珂所料,对方故伎重施,又取了两个杯子。 黎喆之前看得仔细,赵明第一次取的是一个杯子,那么自己取两个,一定不会错!他快速的揽了两个杯子到自己面前。 奕国侍卫又取了一个,黎喆回想着赵明每次取的数量,然后反其道而行之,那么这样定能获胜。 温珂早把黎喆的想法了解了个透彻,可惜,这个游戏的精妙之处不是这样反着来就可以胜出的,这些锦国官员始终没有抓住症结所在。 比试的结果不出温珂的预料,才不过短短几分钟,黎喆就惨败。 呆住的黎喆似乎还没有搞明白为何自己与赵明每次索取的杯子数量完全相反还会输。 这个结果虽然没有让车非熙太过吃惊,可是他的脸色已经明显很不好了!两次都输了,这个脸可丢大了,一个小小的游戏都赢不了,如何在四国立威,徒让另外三国耻笑。 居然物诱我? 这时两方的气势已经明显的有了高低,车非熙想到事关种种,终于有些坐不住了,频频看向智神候,而智神候却还是气定神闲的看着温珂,车非熙立刻会意不少。 池湃哈哈一笑,得意中带着挑衅,大声说道“意外,真是意外!难道是我想错了?哦,不,也许锦国的才俊们更加善于别的事情吧,哈哈……”池湃的一句话,字字嘲讽,深深刺痛了车非熙的自尊心。 “可还有人愿意一试”车非熙语气带怒,一手握拳,放在案几上,已经是明显的在下命令了。 这次众官员居然没有再议论,而是沉默是金,纷纷低下头,不敢对视车非熙。 车非熙身体向温珂倾斜了一些,动作不是很大,压低声音说道“莫言,你可有办法?” 看到车非熙着急成这样,温珂心里爽得不得了,之前的恶气全部都出了。 无辜的惊奇道“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莫言,朕很认真的问你,你不可当作儿戏,有人告诉我你智计一流,你真的没有办法?”车非熙放下之前的傲气,语气中带着丝丝恳请。 温珂听车非熙这么一说心里直打鼓,有人告诉他我智计一流?怎么可能?难道是智神候已经认出了我?不会啊,如果他认出了我,纭瑶的表情不可能如此的平静,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温珂不理其他,直接问道“谁告诉你我智计一流?” 车非熙心想,如果不能解释清楚,恐怕她是不肯帮我的,于是耐心的细说道“我的国师能卜凶吉,他算出我的助力将会在这几日出现,可是没有想到会是你,到现在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你,现在情况紧急如果你真的能解决的话就帮帮我把”车非熙已经放下了帝王的威严,用上了乞求的口吻。 温珂心里大叫一声:吓死人了,原来只是算出我的出现,我还以为真实身份被识破了! 一时心下稍安,重新谈起条件“我可以帮你,可是我有什么好处?” 车非熙果然中招,急急说道“如果你能解决这个难题,你要找的东西我一定给你!” 温珂欣喜道“真的?” “真的,皇帝说的话有不作数的么?”车非熙态度诚恳的保证道 “我要黑昙,你也愿意给?”温珂乘机说出心中所求。 “黑昙?”车非熙吃了一惊,“你要那个干什么?” “不用你管,你就说给不给吧!”温珂不想多做解释,心里早盘算好了:就赌你现在情势急迫,不得不答应我的要求! 车非熙一咬牙“好,就依你,不过你得把这个问题解决好!” “放心吧,保证你之前输掉的面子一并赢回来!”温珂千娇百媚的笑道。她轻轻拍了拍车非熙案几挡住的那只手。 车非熙一下感觉一股电流从刚刚被温珂碰到的那只手传来,心里居然有种说不出的高兴,根本忘记那只是温珂安慰的随意一拍。 台下众人就看到两人亲密的低语几句,再加上温珂一笑倾城,大家都往暧昧的方向去猜了,没有人料想到两人刚刚达成一个协定。 池湃和王琛对望一眼,眼里都多了几分警惕,王琛更是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温珂的身影。 车非熙虽然半信半疑,但无其他办法,也只有拭目以待,他咳嗽两声,重新坐直。 温珂嫣然而笑,银铃般的声音成功的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皇上,各位大臣从来都是专心国事,哪里会这些?臣妾不才,刚好对这些小把戏略懂一二,不如还是让臣妾献丑吧”温珂这一番话简直就是平地响雷,大殿里顿时炸开了锅。 王琛和池湃都怔怔的望着她,表情中充满质疑。 王琛没有想到这么一个难堪的局面锦国皇帝会让一个嫔妃来打开,难道这个女子不一般?自己开始就觉得这个身影很是熟悉,很像她,那个他日夜都会不经意想起的她! 温珂横扫了一眼大厅中的众人,然后定眼在池湃身上,含羞带怯的弱弱道“是不是臣妾说错话了,几位使者好像不太高兴,如果小女子做得有何不妥,还请见谅!” 温珂清楚的看到池湃的嘴角一抽,脸部有些扭曲,虽然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可是还是没有掩饰住那满眼的笑意。 王琛探究的目光逼视着她,温珂自持异过容,回了他一个不卑不亢的眼神。 “哈哈……”池湃假笑着磨开尴尬“哪里,哪里,还请娘娘赐教”说完站起身走出座位,来到大厅中央。 这个池湃,是不是预感到了危险,所以自己亲自出马?他的直觉还挺准的嘛,呵呵,池湃,这次对不起咯,我也是为了拿到黑昙,只好让你面子扫地了。温珂心里自言自语了几句。 池湃踱步到桌子旁,温珂仪态万方的走了下来,站到了另一边。 温珂微微伏了伏身,轻言细语道“使者,虽然您是客,可我是一介女子,能不能让我先拿?”女人的撒娇,特别是美丽女人的撒娇,哪个男人忍心说‘不’? 池湃当然也不例外的是个大男人,所以也不好多说,勉强的点了点头。 温珂假装凝思,柳眉锁了又锁,缓慢的伸出手,挪了两个杯子靠近自己。池湃脸色一沉,快速的也拿了两个杯子。就这样,池湃拿一个,温珂就拿两个,池湃拿两个,温珂就拿一个。 温珂暗忖:这个游戏里,杯子总数是十七个,每个人每次可以拿一个杯子或者两个杯子,每一轮双方拿的杯子如果按照三个来计算,那么先拿走两个杯子的人就一定赢,只要先拿的一方始终保持着和对手每次拿的杯子数加起来是三就可以了。 池湃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经由白变黑了,温珂第一次看到池湃这个样子,心里早就笑翻了。 最后三个杯子,池湃再次拿走两个,温珂稳稳的拿起最后一个有酒的杯子,抬起来敬了敬池湃,温柔的说道“使者承让了。” 池湃一抱拳,干脆道“我输了!”双眼透视般的看着温珂,想要多看出些端倪,好重新估量这个女子。 温珂笑容不改,高雅的回了一礼。 一旁的几个奕国人眼睛珠都要掉下来了,他们就算死也没有料到池湃居然败给了一个嫔妃! “我来讨教!”一个不服气的家伙一大步迈了出来,想要重新挽回优势。虽然之前自己这边两个侍卫都胜了锦国的官员,面子大涨,可是现在自己的头居然败给了对方的一个女子,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放肆!就凭你?瞎了狗眼!高人在此你还敢出来丢脸!”池湃大声呵斥,那人吓得退了回去。池湃借着规范自己人,乘机抬高温珂以缓解自己输掉的颓势。 “说什么高人,和我锦国皇上比起来,臣妾就是那明月旁边的一颗繁星,毫不起眼。”温珂同样顺势再给车非熙脸上贴金。 “哈哈……爱妃何必自谦”车非熙高兴的开怀大笑。 “在下冒昧,请问娘娘芳名”池湃眼神中带上了赞赏之色,这样一个女子,如果真是呆在后宫实在可惜了,才智一流,而且还会顺水推舟,观察形势,伺机而动,那么讨人喜欢的女子,那么顺人心意的女子,在后宫一定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厉害角色。 温珂想了想:毕竟现在自己身份是后宫嫔妃,一般是不能随便把自己的闺名透露给外臣的,特别现在对方还是外国使者,这点避讳自己还是知道的。 于是乖顺的看了看车非熙,恭敬的请示道“臣妾不敢做主,还请皇上拿主意”表面淑女,暗地里腹诽道:车非熙,本姑娘可是给足了你面子,这下你心花怒放了把? 车非熙长足了面子,一方面大丈夫的威严得到最大限度的尊重,一方面自己掌控万物的权利得到最大的认同,哈哈一笑“好,今天朕高兴,爱妃你就自己拿主意吧”车非熙做出大度的姿态。 得到车非熙的首肯,温珂正视池湃,微微点了点头“臣妾叫莫言。” “莫言?呵呵……池湃记下了,对于娘娘的才情,池湃心服口服!”池湃心里对车非熙的得意忘形很是不满,但是对温珂的态度却是极其的好,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异性相吸? 之后的宴会,气氛还算融洽,整个大殿歌声频频,香气阵阵。可是其中几个人却是各怀心思。池湃不停的留意着温珂,眼里饱含着叫人忐忑不安的情愫,温珂自是一眼也不敢朝那边看的,沈思涵和纭瑶则是一副焦急的神情,很想立刻把事情问个清楚。身边的车非熙也有意无意的把手覆在温珂的手上,碍于场面,温珂也忍了。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散去,温珂居然被宣到了御书房,屋里早已站了几人,智神候,沈思涵还有纭瑶。 车非熙兴致颇高,赐了众人坐下。 “国师,你的卦果然不差,要是没有莫言这个助力,今夜恐怕难以善了了” 智神候手摸胡须,笑笑的点了点头“那也是皇上福大,所以才有天助” 纭瑶走到温珂身边,拉起她的手,迫不及待的问道“莫言,你怎么会突然变成皇上的妃子了?” “纭姐姐,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假装嫔妃,助皇上一臂之力罢了”温珂可不想说得太明白,把雾池里丢脸的一幕也说出去。 “今晚莫言功劳最大,皇上你可得好好赏她”智神候笑道。 “那是自然,从今天起这个皇宫里的一切都是你的莫言。”车非熙深情款款道。 “什么?”温珂一时摸不着头脑“皇上,莫言不用那么多赏赐,只要黑昙就好了” “朕说了,这个皇宫里的一切都属于你,那自然包括黑昙”车非熙摆出不容置疑的姿态。 等等,我说要黑昙,他说整个皇宫里的东西都是我的,那是什么意思?温珂不得其解。 “哈哈……莫言,这还不明白么?皇上自然是要把皇宫交给你,让你母仪天下!”智神候笑着捋着胡须说,这句话彻底点醒了温珂。 “什么?!”温珂和沈思涵同时叫出了声。 车非熙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啊!照这么个说法,本姑娘不仅得不到黑昙,还陷身于此了?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简直就是变相的耍赖!温珂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 “莫言何德何能执掌凤印?还望皇上遵守承诺,赐我黑昙,莫言跪谢龙恩!”温珂顾忌人太多,不想太过违抗车非熙,让他下不了台,那到时情况可能更加复杂了,于是暂时没有发作,只是边说边双膝贴地,跪了下去。 被帅皇帝看上了 温珂假装凝思,柳眉锁了又锁,缓慢的伸出手,挪了两个杯子靠近自己。池湃脸色一沉,快速的也拿了两个杯子。就这样,池湃拿一个,温珂就拿两个,池湃拿两个,温珂就拿一个。 温珂暗忖:这个游戏里,杯子总数是十七个,每个人每次可以拿一个杯子或者两个杯子,每一轮双方拿的杯子如果按照三个来计算,那么先拿走两个杯子的人就一定赢,只要先拿的一方始终保持着和对手每次拿的杯子数加起来是三就可以了。 池湃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经由白变黑了,温珂第一次看到池湃这个样子,心里早就笑翻了。 最后三个杯子,池湃再次拿走两个,温珂稳稳的拿起最后一个有酒的杯子,抬起来敬了敬池湃,温柔的说道“使者承让了。” 池湃一抱拳,干脆道“我输了!”双眼透视般的看着温珂,想要多看出些端倪,好重新估量这个女子。 温珂笑容不改,高雅的回了一礼。 一旁的几个奕国人眼睛珠都要掉下来了,他们就算死也没有料到池湃居然败给了一个嫔妃! “我来讨教!”一个不服气的家伙一大步迈了出来,想要重新挽回优势。虽然之前自己这边两个侍卫都胜了锦国的官员,面子大涨,可是现在自己的头居然败给了对方的一个女子,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放肆!就凭你?瞎了狗眼!高人在此你还敢出来丢脸!”池湃大声呵斥,那人吓得退了回去。池湃借着规范自己人,乘机抬高温珂以缓解自己输掉的颓势。 “说什么高人,和我锦国皇上比起来,臣妾就是那明月旁边的一颗繁星,毫不起眼。”温珂同样顺势再给车非熙脸上贴金。 “哈哈……爱妃何必自谦”车非熙高兴的开怀大笑。 “在下冒昧,请问娘娘芳名”池湃眼神中带上了赞赏之色,这样一个女子,如果真是呆在后宫实在可惜了,才智一流,而且还会顺水推舟,观察形势,伺机而动,那么讨人喜欢的女子,那么顺人心意的女子,在后宫一定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厉害角色。 温珂想了想:毕竟现在自己身份是后宫嫔妃,一般是不能随便把自己的闺名透露给外臣的,特别现在对方还是外国使者,这点避讳自己还是知道的。 于是乖顺的看了看车非熙,恭敬的请示道“臣妾不敢做主,还请皇上拿主意”表面淑女,暗地里腹诽道:车非熙,本姑娘可是给足了你面子,这下你心花怒放了把? 车非熙长足了面子,一方面大丈夫的威严得到最大限度的尊重,一方面自己掌控万物的权利得到最大的认同,哈哈一笑“好,今天朕高兴,爱妃你就自己拿主意吧”车非熙做出大度的姿态。 得到车非熙的首肯,温珂正视池湃,微微点了点头“臣妾叫莫言。” “莫言?呵呵……池湃记下了,对于娘娘的才情,池湃心服口服!”池湃心里对车非熙的得意忘形很是不满,但是对温珂的态度却是极其的好,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异性相吸? 之后的宴会,气氛还算融洽,整个大殿歌声频频,香气阵阵。可是其中几个人却是各怀心思。池湃不停的留意着温珂,眼里饱含着叫人忐忑不安的情愫,温珂自是一眼也不敢朝那边看的,沈思涵和纭瑶则是一副焦急的神情,很想立刻把事情问个清楚。身边的车非熙也有意无意的把手覆在温珂的手上,碍于场面,温珂也忍了。 好不容易熬到宴席散去,温珂居然被宣到了御书房,屋里早已站了几人,智神候,沈思涵还有纭瑶。 车非熙兴致颇高,赐了众人坐下。 “国师,你的卦果然不差,要是没有莫言这个助力,今夜恐怕难以善了了” 智神候手摸胡须,笑笑的点了点头“那也是皇上福大,所以才有天助” 纭瑶走到温珂身边,拉起她的手,迫不及待的问道“莫言,你怎么会突然变成皇上的妃子了?” “纭姐姐,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假装嫔妃,助皇上一臂之力罢了”温珂可不想说得太明白,把雾池里丢脸的一幕也说出去。 “今晚莫言功劳最大,皇上你可得好好赏她”智神候笑道。 “那是自然,从今天起这个皇宫里的一切都是你的莫言。”车非熙深情款款道。 “什么?”温珂一时摸不着头脑“皇上,莫言不用那么多赏赐,只要黑昙就好了” “朕说了,这个皇宫里的一切都属于你,那自然包括黑昙”车非熙摆出不容置疑的姿态。 等等,我说要黑昙,他说整个皇宫里的东西都是我的,那是什么意思?温珂不得其解。 “哈哈……莫言,这还不明白么?皇上自然是要把皇宫交给你,让你母仪天下!”智神候笑着捋着胡须说,这句话彻底点醒了温珂。 “什么?!”温珂和沈思涵同时叫出了声。 车非熙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啊!照这么个说法,本姑娘不仅得不到黑昙,还陷身于此了?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简直就是变相的耍赖!温珂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 “莫言何德何能执掌凤印?还望皇上遵守承诺,赐我黑昙,莫言跪谢龙恩!”温珂顾忌人太多,不想太过违抗车非熙,让他下不了台,那到时情况可能更加复杂了,于是暂时没有发作,只是边说边双膝贴地,跪了下去。 温珂打开窗户,燃起一支‘一线牵’,不一会沈思涵就出现在温珂窗口对面的房檐之上,夜色中的沈思涵很是俊美,温珂都看得呆住了。 “那么晚你还燃‘一线牵’,有急事?”沈思涵气息有些乱,显然是赶得匆忙。 “是啊,那么晚你还不是赶来了”温珂轻笑道“进屋说话” 沈思涵一个纵身,从窗户翻进了屋内。 “说吧!” 温珂拉着沈思涵坐在圆桌旁,给他倒了一杯水,沈思涵接过来,几口就喝了个干净,温珂又为他满上,然后娓娓说道“沈思涵,我不愿意嫁给皇上,你能不能帮我?”温珂表情哀怨。当你要请求一个男性帮忙时,最好能够发挥你自身女性娇柔的特性,这样才能事半功倍,温珂深解此道。 “这……”若说不帮,那太不够义气,对方又是个较弱的女子,怎么样都觉得有点见死不救的罪恶感,可是如果帮,那该怎么帮?毕竟这是一个皇帝的金口玉言。沈思涵毫无头绪,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还想能够有机会走遍别国的山山水水,我不想做那笼中之鸟,而且……”温珂幽怨的看着沈思涵,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经道尽千言万语“而且我还没有完成和你比试的约定呢!”话还没有说完,晶莹的泪珠就挂在了眼睑。 沈思涵看温珂一落泪,顿时慌了手脚,“莫言你别难过,你说要我如何帮你?”心里一软,其他的也顾不得了,只想赶快止住她的泪水。 温珂擦拭了一下眼角,俯身过去悄悄的在沈思涵的耳边细细说着,沈思涵不停的点着头。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白天的锦国皇宫和夜里的截然不同,温珂这次正大光明的走在宫内林荫道上,前后都有宫女陪同,欣赏皇家园林风景的同时还哼哼唱唱。 回想起之前温珂告知车非熙自己愿意嫁给他,他那理所应当的表情,温珂就想狠狠的给他一脚。车非熙,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那可怜的高傲付出代价的! 温珂已经谋划好如何夺取黑昙了,成竹在胸,自信满满的那份惬意是局外人体会不到的,心里那个乐啊。 “甜蜜蜜,你笑得多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前后走着的宫女哪里见过如此随心所欲的女子,可是又被宫里规矩折磨得够久了,突的遇到这么一个主,新奇之外也被她高兴的心情感染了,不时的掩嘴轻笑,个个心情好得不得了。 温珂闲庭信步的抒发着内心的柔情,却见迎面来了一人,正是智神候。 迎上前去,温珂行了一礼,温和的说道“见过国师” 智神候稍稍弯了弯腰,回答道“莫姑娘不需多礼,日后你成为皇后,微臣还要向你行礼呢”智神候永远那么从容淡定,让人琢磨不透。 温珂看没有别人,也无所顾忌,坦言问道“国师,莫言难道一定得当这个皇后?我不要任何虚名,同样可以为皇上效力的,又何必非要把我安置在那么重要的位置?”温珂很想知道车非熙那么坚决究竟是为了什么。 智神候一敛笑容,淡淡道“莫姑娘,我曾为皇上占得一卦,卦象显示天降吉星辅佐皇上成就大业” “可是不一定就是我啊?即使是我也不用当皇后吧?”温珂心存侥幸的辩解道。 智神候沉声说道“如果不是姑娘,那么姑娘又怎么刚好在奕国使者责难时出现在这皇宫之中?如果是姑娘,那么收作己用的最好方法就是嫁给皇上!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温珂睁大双眼急急问道。 智神候神秘一笑“更何况莫姑娘难道看不出,皇上很喜欢你?” 愣住。 什么?车非熙会喜欢我?温珂倒是没有往那个方面想过,和车非熙相处时间很短,而且很多时候自己和他不是吵架,就是斗心眼,车非熙喜欢自己这一点,还真没有看出来。即使他喜欢我,也不代表我必须得喜欢他,而且嫁给他啊? 温珂还在琢磨智神候所说的一切,而智神候不知何时已经走远了。 当天晚上,温珂正准备睡觉,车非熙就不请自来。 看着他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茶,温珂真的很想下逐客令,可是这里是他的地盘,而且人家还是皇帝,自己这么做恐怕不妥当吧?算了,忍! “皇上,您这么晚了不去临幸宠妃,跑到我这里所为何事啊?”温珂讪笑着问道。 车非熙轻瞟了她一眼,又专心的挡起茶碗里的茶沫。 好个车非熙,现在跟姑娘我摆起谱来了?求我的时候你怎么没那么拽?等我拿到黑昙,你就自己跟自己玩去吧! 温珂忍住心中的不快,娇声道“皇上……”自己都没有接受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车非熙放下茶杯,不痛不痒的说道“我正准备去兰妃那里,路过顺便来看看你,我以为你会过得很痛苦,看来你适应得很好嘛”车非熙故意这么一说,想让温珂嫉妒一下,再怎么说自己也将成为她的丈夫,说自己要和别的女人亲热她应该会吃味吧? 温珂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脆声说道“谢皇上挂念,莫言这里还算舒服,原来皇上今天是要宠幸兰妃啊?那快去吧,不然兰姐姐要等着急了” 车非熙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居然还替别人操起心来了,对象还是情敌,当真的不可理喻。 “你是在赶朕走么?你当真那么不愿意见到朕?”车非熙怒目而视,语气不善。 小计诱出两个高手 温珂立刻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连忙解释道“哪里,莫言只不过是能够体会等人的焦心罢了。” “你等谁?!”车非熙立刻站了起来,逼近温珂,一把将她环在怀里,凝视着她。 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还焦心的等待过别人! 看到车非熙如此激进的反应,温珂心底暗叫一声:完了,真是祸从口出,跟君王说话果然是要如履薄冰,思量再三,否则很可能引火烧身。 “皇上您别误会,等人分很多种的,比如等师父啊,等吃饭的雅间啊,等家里的来信啊,诸如此类”编吧,只有这么糊弄了。 车非熙轻哼一声,放开温珂,说道“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女子”转身要离开,温珂朝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车非熙突然转了过来,温珂吓的忙看房顶,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以后你可以从旁辅助我,但是不要再抛头露面了,你太惹眼,会招人惦记的!”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招人惦记?这话怎么莫名其妙的?温珂歪着头想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池湃又旁敲侧击的打听自己的事情了,怪不得车非熙一副被人赖账的苦相!这个皇上还真是占有欲强,说起来人家和池湃还算是老朋友了!他要是知道,一定也会对自己的行为有些无地自容吧。 在皇宫住了几天,开始还觉得新鲜,后来就沉闷得不知道要干什么了。车非熙还是每天都会抽空来看温珂,和他相处,温珂吸取教训,不敢乱说话,一切都小小心心的。这座皇宫果然是个大牢笼,住在里面的人不但身体的自由受限,就连心也会被困住。不过让温珂最开心的就是偶尔还能见到纭瑶,和她聊天、谈心。 御花园中。 “莫言,在过两天皇上就要封后了,你准备好了么?”纭瑶和温珂两人站在八角亭里一边洒着鱼食一边闲聊着 “纭姐姐,你觉得这个是我最好的归宿么?”温珂不答,反问。 “莫言,你不是已经答应了么?现在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个?”纭瑶朝池里洒了一小把鱼食,引得五彩鲤鱼争先恐后的涌来。 “我只是突有所感罢了”温珂轻笑道,她不想因为说得太多连累了纭瑶,所以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们在聊什么?”车非熙由长廊走来,进了八角亭。 温珂最不想见的人出现了,落寞之色立刻展现在脸上。 纭瑶告退,留下两人。 “怎么?不高兴见到我?” “莫言不敢,皇上多虑了” 车非熙板正温珂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 “莫言,你不要这样,再过两天你就是朕的皇后了,到时候你要什么有什么。” “皇上知道的,我只要黑昙。” “朕给你就是,可不可一笑一个?”其实平易近人的车非熙还是很可爱的,温珂这么想着,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皇上,我可以现在就看看黑昙么?” “莫言笑了,哈哈……当然可以,走现在我就带你去看黑昙!”看着车非熙那高兴的样子,温珂心里突然有些不忍,只是一个笑,就能让权倾天下的这样一个男人如此高兴,我会不会做得有些过分了?可是,做皇后并不是我要的幸福,如果对他仁慈,那么就是对自己残忍了,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不爱他。温珂抛开心里的负罪感,迈出了坚定的步子,跟着车非熙走出了八角亭。 这个皇宫很是大,跟着车非熙东拐西转的,头都绕晕了,终于在一个满眼萧瑟的庭院前停住脚步。 “我记得就是这里了!”车非熙拉着温珂走了进去。 “这里是哪里?怎么皇宫还有这么荒凉的地方?”温珂问道。 两人踩着满地的枯枝,脆裂的声响不断从脚下传出,周围安静得出奇,所以任何声响都会无形被放大很多倍,温珂心里有点害怕,拉了拉车非熙的手袖,轻喊一声“皇上……” “想看黑昙就别多话!”车非熙厉声喝止,温珂立马闭嘴,不是怕他,而是怕看不到黑昙,经历了那么多,总不能在最后的时刻功亏一篑。 车非熙推开盖满灰尘的房门,拉着温珂进了小院里的正屋。屋里很暗,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进到这屋内,一时半会要看清东西有些困难。过了一会儿,眼睛适应过来,温珂才把这屋子内看了个明白。家俱看不出新旧,因为上面是一层厚厚的灰尘,一切的摆设都和这个皇宫格格不入。床榻上背对着坐了一人,那满头的银丝散乱的拖到地上,那被孤独折磨的有些萎缩的背影,让温珂直泛辛酸。 “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了”那人说话了,像是自言自语,从那温润中带些凄凉的声音依稀可以辨认出,当年,她也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可人。 “悯妃,朕来要黑昙”车非熙话语中没有命令,只是普通的一句陈述。 “原来是皇上来了,你要黑昙做什么?”悯妃没有任何礼数的说了一句。 是啊,对于悯妃来说,再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那么心中也不会再有恐惧了吧,就像迦玥说过的那句话: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迦玥,温珂此时应景想起的话居然是不经意间从迦玥哪里听来的,温珂回忆起了和迦玥相处时的那种超脱的感觉。 “是朕的皇后要”车非熙冷冰冰的回答了一句。 “哦?呵呵……你和你的父王真像,同样是那么的无所顾忌,同样是那么的任意妄为!” 温珂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悯妃真的不想活了?居然对一国之君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 此刻温珂作为一个旁观者听到那么出阁的话当然为悯妃着急了,可是当她自己身在局内的时候哪里考虑过顶撞的人是帝王,说的话一样的那么大逆不道,所以才会让一旁的纭瑶和沈思涵心急如焚。 谁知车非熙并没有生气,语气反而柔和了一些说道“悯妃,朕知道黑昙是你的宝贝,朕会好好对它的,也会给你回报的。” 说完就走到阴暗的一角,端起一盆不起眼的很像枯枝的盆栽,拉着温珂走了出去,悯妃还是一动不动的坐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才到院中,温珂一把甩开车非熙的手,不高兴的说道“皇上,莫言不明白” “你要黑昙,朕带你来取,你有什么不明白?”车非熙似乎不想谈起悯妃的事情,话语中明显的在装糊涂。 “悯妃是怎么回事?”温珂不准备放过车非熙,让他蒙混过关。 “她不过是我父王的一个弃妃!而黑昙就是她的,你要黑昙我就带你来取,其他的事情你不必知道!”车非熙满不在乎的口吻让温珂内心很不是滋味。 弃妃?一个女子,也许就因为一些生活中不可避免的琐事,一些不小心犯的无伤大雅的小错,亦或者根本就是这个巨大牢笼潜规则的迫害,就得像一件坏了的家俱,可以随意被丢弃在这么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这是怎样的悲哀与不幸?皇家有很多的秘密,有很多的委屈,更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悲惨。 温珂抬头看着天空,眼里竟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滑下脸颊。心中暗暗起誓:我,一定不会走上这样的不归路! 车非熙感觉到了温珂的异样,以为温珂是看到悯妃的住所简陋,所以产生了同情之心,于是单手把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道“女子就是女子,别难过,我会命人给她换一个干净的地方,让人好好服侍她的” 温珂内心的伤感更甚,蹉跎了所有的青春,到最后施舍般的给些物质补偿,就能够偿还那么多年的冷落么?车非熙,你始终无法体会我究竟是在难过什么,这也许是男人和女人最大的不同,男人看到了女人为之伤心流泪的表象,却永远无法理解女人感伤的实质,就像歌里唱到的‘你永远不懂我伤悲,像白天不懂夜的黑’。女人是需要呵护的,而不是当作玩耍的物件可以随意弃若敝履,在这样一个不尊重女性的世界,温珂感觉很无力,开始怀念自己的那个世界,在哪里,会有人把每个女孩当作天使来珍惜。 抱着黑昙回到了房间,禀退了所有丫环,温珂手托香腮,定定的看着面前这盆外相干枯的植物。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昙?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添失望。也太不起眼了,也许是自己不懂欣赏吧!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根本不是黑昙!可是,车非熙没有必要带着我去那么一个地方,找盆假黑昙骗我啊?他完全可以随便找盆靠谱一点的花,再说了他也不知道我没有见过黑昙。从各个方面分析看来,眼前这盆是黑昙的可能性很大。 解除了心中的疑惑后,温珂谎称逛花园,悄悄的折了几根和黑昙差不多样子的树枝带了回房,然后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她把黑昙掉了包,一盆假黑昙端端正正的放在了桌子上,而真的黑昙则被她藏在了房梁上。 夜晚来临,温珂收拾妥当,把黑昙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悄悄溜出了房间。凭着记忆,温珂来到了御书房外的花圃,刚刚准备翻墙离去,两股巨大的压力从头灌到脚底。 温珂心里偷笑,车非熙果然派人暗中监视于我,而且从这气势判断应该是顶尖的高手。表面上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暗地里只要我有离开皇宫一步的企图,马上就会有人出手。 现在我一个假动作就把这些躲在阴处的讨厌鬼引了出来,哼,看我这么跟你们玩。 温珂装出吃惊的样子,慌张的四处查看,嘴里抖着蹦出一个字“谁?!” “姑娘还请回房,没有皇上的允许,一步也不能离开!”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温珂回头一看,两个身形干练的老头站在不远处,都穿着一身土黄色麻布长衫,花白的头发高高束起,眉宇肃穆,眼睛炯炯有神。 居然派两个老头来看着我,跟他们不可能有共同语言嘛,这种老古板肯定是那种软硬不吃的难缠角色,车非熙,算你狠! 温珂腹诽完赔笑道“我只是觉得月色很好,出来欣赏一番,这不犯法吧?” 温珂说着又随意的在围墙脚下走了几步,突然一闪,用上三成功力的浮翼,迅速逃离,那两个老头也立马跟上,并且分两路围追,温珂左躲右闪,身形如鬼魅,两个老头也追得着实有些吃力。 “左迁,不动手光追恐怕讨不了好”其中一个老头说,虽然在高速的移动当中,可是两人用内力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在对方耳边说的一样。 “右昆,动手可以,不能伤了她!”另外一个老头慎重地交代道。 两人达成一致,突然出手,温珂本来就只使出三分功力,而且也没有想到过要拼尽全力抵抗,所以不是两人的对手,才半盏茶的功夫就被制伏了。 “两位伯伯轻点!手要断了!”温珂惨叫出声,哭腔恳求道,两人稍稍松了点劲。 “姑娘不要为难我们,还是回房吧”左迁说道。 “回房就回房!哼……”温珂气鼓鼓的妥协了,嘴角却诡秘一翘。 车非熙你虽然可以派两个高手看住我,不过不见得我打不过他们,只是本姑娘志不在此,我们就比比谁的脑筋好用,等着看吧,你哭鼻子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 温珂回到房间,像是刚刚散步回来,洗漱完,一个大字躺在床上,不一会就香甜的睡着了。 金蝉脱壳 御书房内。 “她果然是想逃跑!”车非熙轻蔑一笑,这个女人没有一分钟安分,不找人牢牢看住她,还不知道她要给自己添多少乱。想要离开这里,除非你真的长了翅膀,否则这一辈子,你都只能呆在我的身边。 车非熙又问道“她的功夫如何?” 左迁恭敬回答道“莫姑娘看见我们就逃,我们紧跟追上,她轻功不错,后来我俩怕时间长了惊动别的宫苑,所以动手把她擒下,莫姑娘没有和我们动手,所以看不出她轻功以外的功夫。”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她藏了一手?”车非熙绝对不相信温珂会为了隐藏实力而放弃逃跑的机会,他这么一问也只是想听听当事者的具体分析。 “这个我俩说不上来”左迁犹豫了一下,想到这次逃跑事件中的许多细节其实很不合情理,可是一时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禀皇上。难道说是这个女子年纪太小考虑得还不周全?这个说法自己都觉得牵强,更别说皇上听了会作何反应了,没有把握还是不说的好,免得惹怒圣颜。 “哦?为何?”车非熙随意的翻着手上的书本,眼睛也不抬的问道。 “这莫姑娘身轻如燕,虽然她的速度很快,但凭感觉来说,卑职觉得她似乎没有使尽全力。”右昆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给出一个推断。 “凭感觉?”车非熙眉头一皱,面色不佳。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他很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话,难道这些小事情还要让自己劳神费心?他淡淡说道“那又如何,或许是她内力不足,也或许你们根本就猜错了。” 右昆俯首称是,皇上下了定义的事情,自己哪能反驳。 车非熙完全不把右昆的疑惑放在心上,意态闲适的说道“她现在不是还得乖乖的回到我安排的房间么?”车非熙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已经足以,至于过程是怎么样的,不是他一个帝王应该考虑的。 右昆还想再禀报其他的一些可疑之处,却被左迁眼神制止了,两人告退了出来。 “左迁,你不觉得奇怪么?照理说这丫头逃跑为何要选择御书房这么容易暴露的地方?而且要逃跑也应该直接往外逃,她怎么东逃西窜的没有章法?” “右昆你也发现了?我也觉着奇怪,或许是我们多虑了,她只是一时慌了神,不辨方向吧!” “我刚刚就想跟皇上禀报这事呢!你干什么阻止我?”右昆有些不解。 “你没看当时皇上那态度?他只关心那丫头是不是还在这宫里,其他的他是听不进去的,那还不如不说,以免惹祸!” “说的也是,那我们就看好那丫头,别让她跑了就行!”两人唰的消失了身影。 自从那晚逃跑未遂之后,温珂就再也没有异动,每天吃得开心,睡得开心。就连车非熙也惊诧于她的泰然自若。 车非熙的理解是:也许她是发现自己根本跑不了,所以放弃了吧,有的时候还是需要用一些强硬的手段的。 封后之日,整个皇宫热闹非凡,宫女侍卫忙碌异常,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殿上,每根粗壮的立柱间都悬挂着大红的锦缎横幡,整个厅堂被装点得喜庆十分。温珂头顶凤冠,那凤冠正面镶满了珍珠、翡翠、红宝石、蓝宝石,两侧各挂了一条珍珠链,垂至双肩。身着金丝绣凤,银丝镂花的锦服,那一身的华贵让人不敢正视。 温珂此时除了累还是累,无心欣赏这盛大的典礼,仿佛跟自己无关,只期盼着能早点完事,周围的嘈杂完全被她隔离在自己的世界之外,每个人说了什么,大家表情如何,她通通忽略,反正所有程序身边的宫女都会扶着她完成。 终于,一声“皇后回寝宫”解救了苦难中的温珂,心中把所有神明谢了个遍。 温珂在众宫女的服侍下离开了正殿,莲步款款的走回车非熙的寝宫。 一回房,温珂就借口累了,禀退所有人。 才关好门,温珂迅速的卸下凤冠,脱掉衣服,甩到一边,做成匆忙慌乱丢下的样子。然后换上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裹在腰间的平民服,她迅速把脸上的易容处理干净,露出疤痕累累的真面目,弄散头发,把窗户虚掩,然后塞了块手绢在嘴里,用布条把脚绑起来,双手也自己随意打了个结,看起来像是别人绑得就好,到时候那么混乱的情况下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一切布置妥当,温珂歪倒在床上。 过了不多久,只听一串脚步声步步接近,门一开车非熙走进了房间,身后似乎还跟了几个人。 一股淡淡的酒气飘满整个房间,车非熙一定喝了酒,而且有些醉了。 脚步声离开,关门声传来,整个房间空荡的剩下了两人。 “爱妃……莫言……”车非熙坐到床边,看着倒身床上的人儿有些痴了。“莫言,你终于是我的了……你知不知道,从雾池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告诉我自己一定要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陪着我!” 听着车非熙的表白,温珂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点点的感动。车非熙,抛开对你没有感觉不说,单是你身在帝王家,我们就是不可能的,我温珂最不能够失去的就是自由,没有自由的我,就像一潭死水,终有一天会干涸。 车非熙一番独白,没有得到回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莫言,莫言……”车非熙喊了两声,见还是没有反应,索性一把扶起横卧的温珂,这时才猛地发现不对头,那衣服的手感,双臂传来的振动,是那发抖的身体所传达着的深深恐惧,车非熙扳过她的肩膀,看到乱发盖脸的女子,他几下拂开温珂脸上的乱发,一张惨不忍睹的面容跃入眼底。 “你是谁?”车非熙大骇,厉声问道,这句话并非真的是问眼前这个毁了容的女子,而是眼前的事实让他只能说这句话来反应! “来人!”车非熙一声狂吼,声音刺穿夜的宁静。 房门骤开,人群流入,服侍皇后回宫的丫环跪了一地,后面跪的是守卫,就连暗卫也露面听候差遣。 温珂从散乱的发丝间偷偷观察情势,嘴里一直不停的低鸣着。 “这是怎么回事?!皇后呢?皇后呢?!”车非熙朝地上的宫女侍卫狂吼着,脖子上青筋爆出,情绪激动,整个人已经完全失控了。 跪在地上的人,没有一个敢回答,也没有一个可以回答。 “都变哑巴了?说!啊!”车非熙一把提起最近处的一个丫环,用力的摇晃着,那丫环何时见过这种阵仗,脸上早就失了血色,双眼一闭,居然吓晕了!车非熙一把放开,两旁的丫环赶紧拖住昏死过去的可怜人。 “左迁,右昆!”车非熙一召唤,两个老头立刻出现。“你们各带一百暗卫给我追!一定要不少一根寒毛的给我把人带回来!” “是!”两人对望一眼,迅速带人离开了。 车非熙慢慢压下火气,平静了片刻,认真的询问起来“你们这么多人守在门口,难道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么?” “皇上,皇后回来就说累了要休息,吩咐我们不能打扰,我们守在门外确实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一个年纪稍大的丫环战战微微的回禀“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不可闻。 车非熙转身走到温珂面前,冷漠的吩咐“来人,把她放开!” 几个丫环七手八脚的把温珂嘴里的手绢拿掉,手脚松绑。 “说,你是何时被带到这里的?”车非熙双眼里泛满血丝,神情里尽是被欺骗的激怒和颓丧。 “我,我我……也也也,也……不不不,不,清……楚”温珂结巴着好半天才把一句话说了个完全,然后胆怯的卷缩身子,把头深深的埋在双膝之间。 “该死的!莫言,你居然如此对我,我车非熙从来没有受如此的奇耻大辱!你记住,有朝一日,我定要让你伏在我的脚边,哀求我!”车非熙一拳打在床柱上,嘴里说出的这句话狠色十足,每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温珂寒透脊背,车非熙这个样子真恐怖,自己是不是真的伤他太深?可是如果能够选择,那么自己也不会走这一步的。车非熙希望你能够尽快恢复,应该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世界里没有我,一样会美好。 “皇上,这个女子怎么处置?”一个侍卫上前跪地,沉声问道。 沉浸在痛苦愤怒中的车非熙被拉回现实,冷声道“拖出去砍了!” 温珂总算见识了帝王的狠绝,如此视人命如草芥,难道只要有所牵扯,就算是无辜的人也要为别人的过错负责?是啊,自己居然忘记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有强弱之别,没有对错之分。 “皇上,奴才斗胆禀告,今天是封后的日子,不能妄杀!”那个侍卫还没有像车非熙那样失去理智,冒死直谏道。 车非熙沉默片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摆摆手说道“那就把她送出宫去吧,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是!”几个宫女夹持着温珂站起离开,温珂在出门的那瞬间转头看向车非熙,车非熙眼里的厌恶让温珂的心抽痛一下。难道你喜欢的就只是那副漂亮的皮囊么?如果此时我对你说我就是莫言,你应该怎么都不会相信的吧?车非熙,为何你眼中的讨厌会让我如此难过?温珂自嘲的笑了笑,也许在别人的眼中那不是笑吧,嘴里不知为何,居然很苦。 一切都结束了,温珂顺利的用智慧逃离了那个她一直想远离的皇宫。也许不用太久,车非熙就会反应过来,他送走的那个又丑又结巴的女子可能就是莫言假扮的,因为如果莫言要逃,又何必多此一举弄个一点不像的人来代替自己,可惜,当你回神时,我,温珂已经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 一路上被守卫押解着走过花园,穿过甬道,路经几个宫苑后,沿着长长的红色围墙一直行至皇宫侧门,几个守门的侍卫,诧异的看了看温珂,押解的守卫上前说了几句,守门侍卫点头,把厚重的红漆木门开了一边,嘎吱一声,长音刺穿夜的宁静。 宫门微开后,侍卫在身后推温珂,最后几乎是毫无顾忌的用力一掌,她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宫门外的石板地上,砰!身后的大门重重的重新合上了。 两个帅哥的情谊,动心了 温珂趴在地上,冰冷从双手传递到全身。自己明明设计好一切来逃跑的,为何眼里的泪水会不停的流?难道,我对这个皇宫有所留恋?不,也许,我只是很害怕那种被人抛弃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温珂缓慢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再转头望了望那高耸的围墙,那紧闭的宫门,一切都又回到了原点,车非熙再见不知何年了,你多保重。为自己的心情做了一个了结,温珂一提气,消失在街的尽头。 她飞奔向和沈思涵约定的地点,路走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见他?还是先回之前住的客栈,重新易容,再带上那些随身的东西,再去和他碰头。想好之后,温珂改变方向,朝客栈奔去。 温珂回到客栈,没有惊动任何人,她悄悄的从窗户外翻进屋内。 幸好自己计划缜密,一直预留了这间客房,不然此时要再易容就得费些周折了! “回来了?”温珂前脚才跨进窗沿,一个磁性的声音就响起。 温珂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计策被识破了?猛侧头,却见王琛坐在自己右手边的角落里,一道没被窗纸阻隔住的月光射进来,他的双眸借着这丝微弱的亮色,闪耀着蓝宝石般的光芒。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温珂有点口吃的说道,王琛的出现太,太出她的预料了。 “温珂,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在这四国中还有和你一样聪慧睿智的女子?”王琛语气中全是爱意。 “王统领,你太绝对了吧?天下之大,比我高明的人多了”温珂不愿多去揣想这句话里的其他含义。 王琛起身走到温珂面前,一把环住她纤细的腰,在她耳边柔声细语道“珂儿,不要叫我王统领,叫我亦琛” 温珂被王琛这么一搂,身体几乎和他的贴在一起,他凑在自己耳边说话,热气吹得从耳朵到颈部的皮肤酥□痒的,那浓烈的男性气息直叫自己心跳加速,脑袋里一片空白。 “亦琛……”温珂像中了魔似的喃喃“你不是叫王琛么?怎么变亦琛了?” 王琛手指轻点她的鼻尖,宠溺的说道“珂儿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轩辕亦琛,王琛只是在四国范围内用的名字” “嗯”温珂闭上双眼,窝在轩辕亦琛的怀里很是舒服。 轩辕亦琛食指微弯,轻轻抬起温珂的下巴,月光让那一脸的疤痕暴露无疑“珂儿,委屈你了”轩辕亦琛大拇指抚摩着那些长长的狰狞。 温珂猛的想起自己已经没有易容了,而且现在面目恐怖得很,突的挣脱轩辕亦琛的怀抱,一掌推开他,惊恐的说道“我不需要你道歉,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温珂接受不了自己那么丑陋的脸被别人看到,这个男人这么说就是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正常人都知道这样的面貌让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从容面对,他还如此,是在同情可怜我么? 温珂感觉自尊遭到了别人无情的践踏,一股莫名的自卑淹没了她。 “珂儿!”轩辕亦琛再次一把拉住她,让她一头撞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拥着“珂儿,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容貌,就算你现在面容毁了,可在我心里你还是独一无二,无人能及的!” 温珂被他的话震撼了,就算是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有几个男人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她鼻子酸酸的,呜咽着问道“亦琛,你这是在可怜我么?” “不!我只是很内疚,让你受了伤害”轩辕亦琛抱着温珂的双手又加大了力气,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享受着这么宽阔温暖的怀抱,温珂有些沉溺其中,如果这一刻停下,那该多好…… “珂儿,跟我回奕国,我们天天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好不好?我会用接下来的时间,好好对你,让你不再感受伤痛”轩辕亦琛温柔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舒服。 一个‘好’字几乎要脱口而出,街道上一阵吵杂分散了温珂的注意力。 “不好!”温珂惊叫出口。 “珂儿你不愿意?”轩辕亦琛松开手,扶着温珂的肩膀,凝视她的双眼。 “不,我是说情况不好!不知道是不是车非熙发现追来了!”温珂慌忙解释道,双眼尽是紧张。 轩辕亦琛释然的一笑“谁让你骗得人家封了后,自己却又偷跑了?”轻刮了一下温珂的鼻尖。 “诶!是他强迫我的好不好?我只是改变了一下最终的结果而已。对了,你怎么发现莫言就是我的?”温珂突然想起自己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温珂嘟嘴的样子好可爱,真想一品那红润欲滴的双唇,轩辕亦琛压制住这个冲动,深情的看着温珂说道“起初我也不知道,可是当你从座位走下来的那一刻,我的感觉告诉我那就是你!珂儿,知道么?虽然你经常会变换样貌,可是我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感觉出是你。” 那么玄?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第六感?温珂心里感动莫名:原来最懂我的是你,轩辕亦琛! “那你听到我被封后居然也没有任何动作?”温珂假装生气,扭开了身体。 轩辕亦琛重新扳正她面对自己,温柔说道“珂儿,能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的人还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更何况,我作为奕国的使者,行动一直都被监视,我稍有动作都会给你带来更大的麻烦!” 温珂主动拉起轩辕亦琛的双手“谢谢你亦琛,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的国度里,你能肯定我,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珂儿,在奕国,男女是平等的,你会喜欢那里的,跟我走吧!”轩辕亦琛反手把她的小手包在手心里。 是吗?在这个异世居然还有男女平等的地方?那里应该更适合我吧。轩辕亦琛的话勾起了温珂的兴趣。 “亦琛,我答应你跟你回去,可是我还有些事情一定要办,不如这样,我们约定,等我办好事情,我就跟你走,好不好?”温珂伸出小手指,等待轩辕亦琛的回答。 “好”轩辕亦琛不明白温珂的动作。 温珂笑着拉起他的一只手,抽出小指,勾住自己的,笑道“就这么说定了,这个是约定哦!” 两人相视而笑,轩辕亦琛再次紧拥温珂,这样一个女子呵,真是让人爱不释手,轩辕亦琛突然感觉很满足,就算是权倾朝野也没有给他过这种奇妙的感觉,是因为这个奇特的女子吧,有她在身边真好…… 晨曦,温珂和轩辕亦琛分开时已经活脱脱一个伴读书童的模样,轩辕亦琛不敢多做停留,怕引来麻烦,温珂小显身手,帮他也装扮了一番,之后一个卖艺老头从温珂房间离开了。 温珂如约来到和沈思涵说定的地点,沈思涵早已等在那里。看他等得百无聊赖的样子,温珂嘻笑着走了过去。 “小哥,早晨清凉,你在这里是在等人?”温珂嫩嫩的说道。 沈思涵看一个小书童跟自己打招呼,也礼貌的回答到“是啊,小哥不是也很早” 看沈思涵完全没有认出自己,温珂捂着嘴笑了起来。沈思涵看得一头雾水,出声问道“小哥你笑什么?我有何不妥么?” 温珂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学他的模样怪声说道“小哥你笑什么?我有何不妥么?”说完又咯咯的笑起来。 沈思涵立马反应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莫言!戏弄我很好玩是吧?” 温珂收住笑声,正经道“嗯,很好玩,呵呵……” 沈思涵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女子真是很调皮,不过这么开心也是件好事情。 温珂一抬手在沈思涵面前原地转了一圈,骄傲的说道“怎么样我这装扮,你一点没有看出来吧?” 沈思涵点头的同时啧啧称奇“莫言,你易容的功夫真是了得,比起我一个小师妹一点都不逊色!”温珂一脸的得意,可是并不全是因为沈思涵的夸奖,还因为轩辕亦琛之前也说了类似的话。 得意归得意,还是正事要紧,温珂调整了一下玩乐的心态,凑到沈思涵旁边悄声问道“东西呢?” 沈思涵食指朝天,然后一飞身,在树的高叉上拿了一个布包,然后稳稳落在温珂身旁。 “在这里。莫言,你这东西可真让我好找!”沈思涵说着就把包袱递给了温珂。 “你就别埋怨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被两个绝顶高手追捕,能在他们没有发觉的情况下藏好这包就已经很不错了!”温珂撅着嘴,小心的接过布包。 “莫言”沈思涵看着低头忙着摆弄包袱的温珂,似乎有话,却又没有接着说。 “嗯?”温珂确认黑昙完好无损才注意到沈思涵的迟疑。 “有话就说,不必有所顾忌” “莫言你要离开了么?”沈思涵脸上有着淡淡的愁绪。 “嗯,我还要把这个包送去给一个重要的人。”看出沈思涵的不舍,温珂柔声道“沈思涵谢谢你助我离开皇宫,你真是个不错的朋友,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 沈思涵举止欲言,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好吧,莫言一路小心,我还要和纭瑶汇合去找同门一个师妹,保重!”说完一抱拳,沈思涵转身离开了。 看着沈思涵的背影,温珂眼眶湿润了,自己能碰到这样一些全心全意帮助自己的好姐妹好兄弟,的确是自己的幸运。 因为皇宫出了大事,整座城都戒备森严。人们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是看到很多士兵在城里拿着两张画像到处搜人,一张美若天仙,一张丑似夜叉。 温珂头戴纱帽,看到迎面在挨家挨户盘查的士兵,她压了压茅檐,自然的转身,闪入一条小巷。 看来车非熙已经怀疑上了,不然他也不会连丑陋的结巴女也找,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是不是暴跳如雷了呢?轻易地让自己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走,更可气的是,是他亲自命人送走的。 温珂混迹到离城门不远处的一个茶寥,坐下叫了一壶热茶,边饮边观察着城门口排查的情况。 斗智斗勇斗性情 这次车非熙动真格的了,看城门左边那些排查的兵士,个个卯足了劲,每个出城的男人都从头到脚的被仔细搜身,城门右边则站了一排仕女,凡是女子出城也要被搜身,而且着重看脖子处有没有异样!这摆明了就是针对我,看来车非熙已经察觉到我用了易容术。 白天要想混过去是不容易的,而且被识破的机率很大,思量再三,温珂决定晚上再来探个究竟。 夜幕降临,温珂再次来到白天探查的城门,轻轻一跃,栖身一间民房檐下,屏息观察着前方的情形。城门口两边站满了士兵,火把把整道城墙都照得通亮,城楼上也每隔几米就站了一个守卫,此刻出城的人寥寥无几,就这样要想混出去更加困难。如果硬闯,势必暴露行踪,不用一会儿,车非熙手下的高手就会闻讯赶来,到那时想要离开就更加难如登天了! 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陷入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车非熙是和自己耗上了。 正在思量之际,只闻一声马嘶,一个官阶不低的武将奔驰而来,策马而立,停在了城门口。 “国师有令,缉拿之人尚在城中,各守卫必须坚守岗位!” “是!” 又是智神候,他精于占卜,没有想到他竟能够测出我还没有离城?有这样一个高人在车非熙的身侧,自己要和车非熙斗,实在是占不了半分便宜。 只见守卫队长立刻上前,向马上之人行了一礼。 “吕蒙,你命人把这长幅挂于城楼之上”说着递给守卫队长吕蒙一卷布匹。 “大人这是……?” “国师的吩咐,照办就是!”马上之人不予解释,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双脚一夹,驰马而去。 两个士兵接过布匹,扛着奔跑上了城楼,稍事一刻,一条长卷由城楼上直泻而下,白色的布幅上写了几个大字:一决高下,胜者随心。 温珂立刻明白其中的玄机,看来智神候给车非熙出了主意,毕竟走丢了皇后是件难堪的事情,尽早解决才是上策。一方面,他们虽然知道我在城内,可是就现在他们的戒备情况而言也困不了我多久,他们心中自是明白。另一方面这样大张旗鼓的搜索,势必造成民众的猜疑,也会引起别国的注意,到时候事态会如何发展,谁也说不清,以智神候如此谨慎的人,一定会想办法逼我现身,而现在这条布幅正好是一个承诺,想找人和我一战,输的人就必须服从胜者,好厉害! 现在自己完全可以不必理会,慢慢的寻找出路,可是和南烟的半年之约马上就要到了,误了时间恐怕会更麻烦,南烟当初特别叮嘱,一定有她的道理。更何况如果不接招,那么势必让人小看了去,以为我温珂怕了!看来只有去会会他们了。也好,这次一定把话挑明了说,也好断了车非熙封后的念头! 温珂没入黑暗里,回到住处,找来纸笔,写下娟秀的回复:撤下守卫,明日子时,城外云峰岭,恭候。 折好纸条,装在一个锦囊里,第二天温珂找了一个哑巴,给了一些碎银,让他送到了城门守卫长手里,如温珂所料,守卫队长立刻奔赴皇宫送信去了。 看来要提前做做准备,预防不可知的事情发生,地点自己定的,那么优势就有了。温珂料想了几种可能发生情况,走街串巷的准备了一些‘作战工具’,对于子夜之约已经是胸有成竹了。 锦国皇宫。 车非熙手执那张纸条,在御书房里不停的来回走动,智神候站在一侧,面色如常。 “国师,莫言已经看到我们下的战书,她要我撤去城门守卫,如果依她所写,要是她乘机跑了,我们岂不前功尽弃?”车非熙一脸的担忧。 “皇上请放心,莫言不是一个鼠辈,一个自视甚高的人是不屑做那些不入流的事情的。这次下战书我还怕她不接,只要她接了其他的我就不担心,莫言深谙易容之道,她要混过城门的守卫只是时间的问题,这次她若不应战,要找她还需费些周章,而且这么大肆的搜索很容易引起恐慌,现在她愿意露面是我们面对的最好局面,这一战对我们有利。” 车非熙听完智神候的分析,觉得很在理,频频点头。 智神候笑颜满满的看着车非熙,接着说道“皇上,要想取之,必先予之!” 车非熙若有所悟,立刻召唤来侍卫,吩咐他们撤下城门重兵,恢复如常。 温珂再次探查,发现城门守卫果然只剩下寥寥几人,而且也只是例行公事的站守,没有再盘查出入的人。看来智神候说话算数,撤去了重兵。温珂念头一转:我要不要就此离开呢?鬼才那么笨去赴约!他们还不知道要带多少高手来围捕我呢,此去很凶险的。 温珂奸笑着点了点头,就这么办。走了几步,停下来,不对啊,智神候之所以撤去守卫,也是相信我不会爽约,如果我真的就这么跑了恐怕有些太不地道了,以后万一穿帮温珂就是莫言,莫言就是温珂,那自己有何面目去见智神候?自己的人品不是一下就降格了么?这么做太贬低自己了,对!输人不输志,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会一会锦国高手! 子夜时分,云峰岭上,云雾缭绕,凉风轻拂,寒意沁人。断崖边,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仰首望月,淡定自若的等候着。 山下上来一路人马,一些劲装侍卫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分别是智神候、车非熙。左迁和右昆则护在两人左右,紧随其后稀稀疏疏也有几十人,果然是兴师动众啊! 温珂转身迎向一行人,脸上平静无波,心静怡然。 再见温珂,车非熙内心高兴占了三成,恼怒占了五成,还有两成是忐忑不安,虽然对国师的捕捉计划很有信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沾到眼前这个女子的事情,似乎就会有意外。 温珂朱唇轻启,淡然说道“没想到我莫言有那么大的面子,劳需如此多的御前高手来此,真是受宠若惊啊!” 温珂虽然不惧车非熙的阵势,心里却很是不满,对付我一个小女子,用得着带那么多人么?难道真的把我当成洪水猛兽了?她哪里有空换位思考,一国之后,私自逃离,不一举拿下,难道还等到消息走漏,引得锦国在四国范围之内颜面扫地? “你可不是一般人,你是朕的皇后!”车非熙远处走来,严词厉色。 温珂不想立刻撕破脸,于是放低了一些姿态,盈盈说道“皇上,可否借一步说话?” 温珂此话才一出口,左迁右昆马上贴到车非熙身侧,车非熙一个止步的动作,吩咐道“无妨,你们就候在这里。”说完大步走向温珂,两人并肩走了足够远的距离。 站定后,温珂不想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博了车非熙的面子,还是给他行了一礼,礼毕,恳切说道“皇上,皇宫不适合莫言,还望您能放我离去。” 车非熙眼神坚定,口气决绝的说道“不可能!你已经是朕的皇后,那么这一辈子你都将是朕的皇后!”见他死咬自己不放,温珂连最后和平谈判的希望也破灭了。 既然此事不能善了,那么自己也无需再顾及其他,温珂退后一步沉下脸来说道“车非熙,你身为一国之君,难道一定要为难我这个弱女子?” “弱女子?你能划在之内么?”车非熙似乎气过了头居然没有在称谓上和温珂计较。 “对于拥有无穷的财富,无数的子民,无尽的权力的你来说,我只能算是个弱女子,你有那么多的人辅佐你,而我只能靠我自己,难道实力这样的悬殊不能说明问题么?说道美貌,你可以找到比我美上百倍的可人做你的皇后,你又何必非我不可呢?”温珂循循善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车非熙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你说得不错,你并不是最美的,可是你却是最聪慧的,为何非你不可?因为我喜欢!” 温珂误解了最后一句话,‘因为我喜欢’有两种解释,一是: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所以我一定要你做我的皇后,二是:因为我是一国的君王,想要什么只要是我喜欢的,那就一定要得到。很遗憾,温珂理解成了第二种含义,所以她此刻已经怒不可遏。 “车非熙,也许你从小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没有体会过得不到,可惜你遇到了我,我莫言这一生唯一不能妥协的就是婚姻,我只要自己选择的,不要别人强迫的,别说你只是一国之皇,就算四国都是你的,我莫言也决不妥协!” 温珂的一番话绝对的惊世骇俗,此刻如果还有第三人听到,那么这个世道必然不再容得下她。车非熙早已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么小小的身躯,居然可以说出如此惊天动地的言论,突然间,他生出一种自己很不喜欢的感觉,那就是无力感,第一次有人让他觉得无力,就连当初继承皇位,险些被人篡权时也没有过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陌生得让人心寒。 他精神一靡,有些凄苦的问道“莫言,你为何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温珂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心里的反感少了很多,毕竟,你可以拒绝一个爱你的人,但是不应该伤害一颗爱你的心。 “我无法在牢笼里生活,我向往自由,不愿意被困住。”温珂口气缓和许多。 “就只是因为这个么?”车非熙没有想到温珂的理由如此简单。 “是的,也许无数的女人想在那个皇宫里找到一席之地,可惜我莫言是个例外,对于我而言,那里只是一个华丽的牢笼,我如果呆在那里,就是一只被囚禁的鸟,生活将了无生趣!” 车非熙怪异的看着温珂,仿佛她头上长了角,这样的言论他还是头次听到。 “你很骇然吧?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你美丽的皇宫?”温珂像看一只稀有动物那样回敬着车非熙。 “你是个想法怪异的女子。”车非熙已经穷尽词汇来形容温珂了。 “车非熙,我想我们的价值观永远无法统一,你还是放我走的好,这样至少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温珂再次掀起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价值观?那是什么?这个女子满嘴的新词,真是叫人难以琢磨。顾不得那么许多,车非熙上前双手扶着温珂的肩膀说道“莫言,就算此时我个人有意放你,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作为一国之君的我,你认为真的能够放你么?”车非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许这个女子自己的确要不起,可是君王也有君王的尊严,君王也有君王的无奈。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温珂挣脱肩上的大手,勉强笑了笑说道“车非熙,你的难处我也明白,我不想多说什么,虽然和你敌对我很难过,可我是不会放弃我的原则的” 温珂朝远处正焦急等待他们两人谈话的一行人看去,重新换回冷漠的口吻“一切顺其自然吧,我们还是按照约定,我和你的人一决高下,输的人任凭处置。” “好!”车非熙再次看到希望,虽然温珂坚决如铁,可是如果她战败,那么就算不情愿,她也只能留在皇宫。 车非熙阔步而回,低声和智神候说了几句,就站定观战。 温珂扫了众人一遍,大声说道“莫言在此,恭候赐教!” 智神候淡淡一笑,抬起手,微微动了动,后的人会意,立马让出一条道。 温珂心里也一阵纳闷,不知道智神候会出什么招。 由大队人马后走出一个人来,顺着队伍空出的道一直走上前来,慢慢的踱到温珂面前,温珂脸上一僵,来人居然是纭瑶! “纭姐姐?!”掩饰不住的惊讶,随后而来的就是火冒三丈,温珂不无讽刺的看向智神候,冷笑道“国师果然智冠天下!” 智神候,你果然厉害,这一战不仅仅是武艺的比拼,更加是心理的对抗!派纭瑶出战,自己始料未及,也许你只是想到纭瑶和我相处甚好,我出手时定会犹豫,那么你们胜算更大。可是,实际情况更加糟糕,你们不知道纭瑶曾经舍命救过我,此刻我几乎不可能对她出手,好狠的计谋! 温珂一时没了主意,到底是出手,还是作罢?如果出手要让纭瑶毫发无损的落败难度很大,如果作罢,那么自己就得信守承诺,乖乖的回去,这样一来就赶不及回到幽庳谷。左右都会失信于人,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温珂两难间,只听纭瑶平淡如水道“莫姑娘,请!” 温珂无暇再想,一拱手,“请!” 纭瑶长剑一出,银光闪耀,飞快的朝温珂刺去。温珂的兵器是斜挎在腰间布包里的柳叶镖,可是一旦出手,纭瑶定会受伤,温珂只好提步躲闪。纭瑶招招狠毒,仿佛要把温珂毙在剑下,可是每每关键时候又有所保留。温珂只用了三成功力,应付得很自如,心里却很焦急,这样的缠斗不是长久之策。 “纭姐姐,你为何会答应出战?你并非锦国朝臣,也无需为他们效命啊?就算是智神候要你这样做,你也可以拒绝的,不是么?”温珂一边防御,一边问道。 “莫姑娘,我们各为其主,你若认输,我们就不必再打了”纭瑶生硬的说道。 “纭姐姐,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在皇宫会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温珂情急的说道。 “莫姑娘,皇宫里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又怎么会苦不堪言?”纭瑶的口气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温珂一愣,转而开心的笑了,纵跃挪移,身形轻盈如风。 一旁观战的众人很是疑惑,打得正激烈,这莫言笑什么?只有智神候收起轻松的表情,一脸凝重的看着打斗的两人。 “国师,莫言她为何发笑?”车非熙不解,侧头问道。 智神候轻捋胡须“只怕她已经洞察纭瑶有异。” 的确,此时温珂心情大好,因为就在刚刚的一问一答中她发现,这个纭瑶绝对是假冒的,和纭瑶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就算除去剑法不说,但是有一样是绝对不会错的,那就是人品,纭瑶是个温婉贤惠的女子,绝对不可能说出那么不管别人感受的话,更何况是对一个自己熟识要好的姐妹。 温珂忽地抽身出战圈,飘落在数丈外。 “纭姐姐容我喘口气说几句话!”温珂深浅不测的说了一句。 纭瑶身形一顿,收住了手中的剑。 温珂心下了然,定是车非熙和智神候之前交代过不可伤了自己性命,只能活捉,所以这个纭瑶当然在自己叫停的时候停下,看看是不是自己认输,那她也好交差。 温珂大声的对着智神候那边说道“国师,莫言不才还是觉得自己的幸福比姐妹的感情要重要得多,看来莫言要让您失望了!” 这个公然的挑衅只有智神候和车非熙明白,她,莫言,已经确认纭瑶是假冒的,言下之意就是,她不再手下留情了。 “我不相信她能胜过于曦!”车非熙断然道。 “不可轻敌,她不简单”智神候微微偏了偏头,和身后一个身影悄悄说了一句话。 温珂脸色一沉,对纭瑶轻蔑的说“纭……姐姐”温珂故意拖长第一个字音“从现在起你可要用尽全力哦,不要担心会交不了差,因为如果没了命还怎么交差啊?”温珂话里全是戏谑。 纭瑶没料想温珂会来这么一句,冷笑道“不劳莫姑娘费心,我自有分寸!” 温珂做了一个无辜的表情“哦?那么你就自求多福吧!” 纭瑶也被激怒了,厉声说道“就凭你?!” 温珂严冰般的慢慢回了一句“对,就凭我!” 没有人看到温珂从哪里摸出的兵器,也没有人看到兵器长了什么样子,只发现,刚刚还是一番双雄对峙的情景,纭瑶也没有出手攻击,温珂也还立在原地,只是纭瑶的双肩上已经泌出血迹,身体摇摇欲坠。 而温珂,似乎只是刚刚说完那句话,正在换气准备说第二句。 这一突变,让在场的人不知道要做如何的反应,是马上冲出去救下纭瑶,还是等待胜利者的战毕宣告。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究竟发生了什么?”车非熙完全失去了帝王的矜持,大声的问着身边的人。 这时,智神候一声令下“纭瑶已胜利,还不快上前救治!”众人被智神候这指鹿为马的一句搞得更加摸不着头脑,难道场中谁胜谁负大家居然都没有看明白?这究竟是多么诡异的一战! 大家疑惑的对望着,都还没有回过神,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冲向纭瑶,因为跑得太急,快到纭瑶身边时还大大的摔了一跤,之后才又爬起来,搀扶着纭瑶走了回来。 那边的温珂脚一软,跪倒在地上。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真的只有智神候一个人看清战局,原来,真的是纭瑶胜了! 瘫倒在地上的温珂心中暗叫不好,自己胜利得太容易了,居然忘记防备智神候的后招。刚刚那个人不经意的一摔,看似正常,实际上他在跌下的一瞬间朝这边暗洒了一把不知名的药粉,现在自己没有任何抵抗力,一个小孩子轻轻一掌都可以把自己推倒。 温珂心里暗叹:智神候啊智神候,就连下阴手你都做得神鬼不觉,而且还先声夺人,让所有人以为纭瑶获胜,那我就是吃了哑巴亏,想解释也说不出口!自嘲一笑:温珂啊温珂,兵不厌诈,这可是惨痛的一个教训! 温珂伏倒下去,单手遮住脸部,另外一只手,艰难的朝胸口装的药丸摸去。幸好在出幽庳谷的时候南烟给了自己黑色的解毒丸,不然这次真的要任人摆布了! 暗自服下解药后,温珂慢慢运气,一颗颗汗珠流了下来。她此时不敢有任何的放松,一直密切的注意着远处智神候的动作。 黑色药丸起效很快,才半盏茶的功夫,温珂四肢已经恢复了力气,看着渐渐靠近的一行人,她高喝一声“国师,你胜之不武!” 众人被她突然这么一叫,怔得定住脚步,不再向前。 “莫姑娘,胜负乃兵家常事,你不必介怀,可是既然我们做了约定,那么你就得愿赌服输!”智神候面不改色的说道,还真像那么回事。 车非熙在一旁看得疑惑,却满心欢喜,一张脸写满了得意。 温珂冷哼了一声,气息很弱“国师,你心里明白,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莫言不服,如果真是像你所说,那么我自会乖乖跟你回去,可惜……” 温珂看了看车非熙,露出绝望的神情,说道“我以为你会赌上君王的威严与我公平一战,没有想到,你还是不择手段去得到你想要的,我真的很失望。” 车非熙被她这么一说,露出诧异的表情,她为何如此?难道这一战不是纭瑶赢了么? 温珂说完吃力的用双手撑起身子,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就奋力向峭壁悬崖下滚去,才短短数秒就消失在崖边。 “不……!”眼看温珂滚落断崖,车非熙来不及上前拉住,痛彻心肺的吼叫响彻整个云峰岭。 众人齐奔到崖边,才一探身,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让很多人瞠舌,赶紧缩了回来。 智神候脸色也有些发青,他没有料到温珂居然会在最后的一刻选择走这条路,难道自己这样逼她,竟是错了?这样一个才女就这样香消玉殒,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历经风风雨雨,见过过大风大浪的神候此刻更显沧桑,一时,仿佛老了几岁。 “左迁,右昆!马上带足人手绕道云峰岭下搜寻皇后的尸首!”月色下的智神候僵硬的立在崖头,发丝散落几丝随风轻摆,哀痛之情浮于面上,银白色的光芒洒了一身,此情此景却有种说不出的孤寂与清冷。 对着那无尽黑暗失神了一会,智神候似乎想起遗漏了什么,转身乏力的吩咐道“刘成,立刻送于曦回去疗伤。” “是!”领命后,大家迅速离开了。 “国师,是我害了莫言!”车非熙内心的痛苦难以言表,沙哑的声音中难掩哀伤。 “不,皇上,是老臣害了她,如果知道她如此的决绝,老臣一定会换种方法的,可惜,一切都迟了。”智神候悲叹道。 “不,她已经跟我说得很明了了,是我自己私心太重,不放她离开,如果还有一次机会选择,我宁愿她能好好的活着,只要她好好的活着……”说道后面声音已经换成了呜咽。 智神候不忍再看,转身挥手示意,两旁的近身侍卫会意,上前搀扶着车非熙离开了,临走前,智神候又望了望崖边,终是摇头而去。 崖下五米一个凹陷处,温珂双手排开抵住崖壁,整个人似镶嵌在崖面上。 自己的浮翼功夫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把自己的重量零化,那么自己再稍微用点轻功就可以轻松应付这种高处落下的危险,有浮翼傍身,自己就不会出现坠崖身亡的意外。 藏身崖壁,刚刚的一番对话温珂全部都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她不相信重来一次的话,因为任何事情都无法重来一次,而且有的时候即使重来一次,结果还会是一样的,人只有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也只有在痛过之后才知道去后悔。 被盯上了 和智神候的一战终究还是自己胜了!温珂苦笑着垂下头,和恩人斗其实是自己最不愿意碰到的,偏偏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幸好自己提早预料了事态的发展,并且以跳崖装死这招来应付,只有暗度陈仓才能最完美的解决这无休止的纠缠,不过以智神候的智慧,也许很快就会察觉到这之中的蹊跷,可惜等他们找不到尸体开始怀疑的时候,自己早已回到了幽庳谷中。 温珂单脚一蹬,一提气,双手攀着崖壁坑洼之处,一跃,重新回到了平地上,找出之前藏好的黑昙,立刻奔下山,朝孟城赶去。 车非熙派人在云峰岭下找了半个月也不见温珂的尸首,于是各种猜测在宫廷内部流传开来,后来竟然扩散到整个皇城。有人说皇后在跌下崖的那一刻就粉身碎骨了,也有的人说皇后跌下崖后,尸身被野兽吃了,还有人说皇后命不该绝,一定是被猎人所救,现在还在某猎户家里养伤,更有人说皇后已登极乐,被仙人度化了……不论是那种说法,都让车非熙哭笑不得。最后不得已,为了维护皇家尊严,制止传言,车非熙只好大告天下,新后染了重病,仙逝了。 御书房中。 “国师,莫言真的死了么?为何找不到她的尸首?”端坐龙椅之上的车非熙神色黯然的问道。对这件事情他早已经不再有自己的分析了,因为只要想到关于温珂的每件事,回忆起和她度过的每寸时光,都会有种痛入骨髓的感觉,这种精神的折磨已经让自己身心俱疲。 “皇上,老臣愚见,莫言她没有死,而且……” 车非熙一时沉稳全失,手杵龙头扶手,拔身而起“而且什么?”听到不一样的答案让他内心有了新的寄托。 “而且她活得很好!诶,恐怕当时我们都被她骗了……”智神候脸上荡着莫名的微笑,心思如海深邃。 “国师是宽慰朕的吧?”车非熙不敢轻易的相信,因为他再也经受不起失望的打击了。 “不,老臣说的是实话,为了此事,老臣也心有不甘,所以卜过一卦,卦象显示她尚在人世!”智神候认真的表情再次郑重的告诉车非熙,这些推断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当真?!”车非熙如获至宝的欣喜道。 “当真。”智神候再次给了车非熙一个绝对的肯定。 车非熙眼里浮现那嫣然的笑容,绷直的身体更加坚硬起来,握紧的双拳,重重地敲在案几上。莫言,下一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温珂离开云峰岭后,也不敢太多使用武功,一路乔装而行,甚是小心,生怕露了马脚,引来追兵。不用浮翼的温珂,赶起路来慢了许多,原来几日可以行完的路程,现在光凭脚力起码得个把月,但是为了避免暴露的危险,温珂还是决定采用正常的走法,只要能赶上半年之约就好。 这日,温珂行至锦国另一个规模仅次于皇城的繁华之城:缪城。才入城温珂就觉得这里藏龙卧虎,很多不起眼的人都是身怀武功。一时好奇,随便打听了一下,很多信息潮涌而来。 原来这缪城有很多武林人士聚集,因为这里是四国范围内,武林高手最多的地方。缪城只是官方的名字,它还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圣武城。 温珂找了家客栈住下来,吃饭的时候又了解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诶,有没有发现最近这圣武城中出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可不是,听说都是枫叶山庄招募而来的!” “枫叶山庄?就是整个武林都要以它马首是瞻的那个枫叶山庄?” “不错,不错,听说庄内四个兄弟都是天龙榜上前十名的高手!正因如此枫叶山庄才能够多年屹立不衰” “天龙榜?那是啥?” “你真是孤陋寡闻,天龙榜都不知道?那是武林中公认的一个武功排名,现在榜上仅仅有二十人而已,多少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就是名列天龙榜,可惜大多数就是打破了头也挤不上去。” “可不是,这个天龙榜每隔三年就会由武林盟主主持,公平、公开的举行比武,首先必须战胜三位特定的考官,之后才是在天龙榜上挑选一个你认为胜得过的人来挑战,只要你当真胜了,就可以取代他在天龙榜上的位置!不过,很多人连三位考官那一战都无法通过,更别说挑战榜上的高人了!” “是啊,正因为要登天龙榜实属不易,所以天龙榜才备受推崇,只要能在天龙榜有一席之地,那几乎就是一夜成名!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天龙榜前十位已经有十年没有人挑战过了” “哦,那这个枫叶山庄果然是了不得!庄里几兄弟分别排名几位啊?” “说给你听,让你长长见识,免得以后让人笑话。这枫叶山庄庄主吕寒枫,天龙榜上排名第三,二弟萧絮飞排在第五位,三弟夏墩图排在第七位,四弟欧阳一鸣排在第八位” “那天龙榜第一和第二是谁啊?” “第二是当今武林盟主云凌可” “武林盟主居然才排在第二?那第一究竟是何方神圣?” “云凌可当年比武可以说没有敌手,当武林群雄要尊他为天龙榜第一的时候,他却宣称曾遇到过一个老头,自己不到百招就败了,第一的位子他是不敢坐的,自愿甘居第二。其实他曾败给那个老头的事情并无人见证,他完全可以不说,那么谁都不知道,但是他没有。可想而知他的品行堪称上等,他做武林盟主是实至名归的。” “这么传奇的人物,此生能见上一见也就无憾了!” “这次不就是个机会,你也去枫叶山庄凑凑热闹,说不定能见到枫叶山庄庄主呢?” “别戏耍我了,我哪里有那个胆?话又说回来了,这次究竟发生什么大事了?居然惊动了枫叶山庄?” “听说庄主吕寒枫突然病了,而且很是棘手,遍寻名医都没有任何起色。” “那跟这些武林人士有何关系,难道他们都会治病?” “嘿嘿,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是为了找一味什么药材,听说很是稀有!都悬赏万两黄金了!” 万两黄金?温珂小小的吃了一惊,有如此珍贵的药材?也许并不是药贵,而是这个庄主的命贵吧!她一口喝尽杯中的茶水,自顾自的吃着桌上的菜。听了那么多武林中的轶事,自己也算是长了见识了,不过自己一向不喜欢趟浑水,也才懒得去管这些闲事,只想快快回到幽庳谷。 每次回想起幽庳谷中恬静的生活自己的内心就无比的喜悦,这次回到那个世外桃源就不打算再出来了,只想在那里平凡的生活,南烟应该会很乐意让自己留下作伴吧?温珂想到这不禁莞尔。 吃完东西,温珂回房间好好的睡了一觉,准备第二天继续赶路。第二天一大早,温珂就起来了,还是书童打扮,她准备了些干粮,就出发上路了。 刚走出客栈,迎面撞上了一个异装中年人,“对不起,对不起”温珂一边小心的道歉一边抬眼打量,面前这个人很是惹眼,因为他留了一个板寸,这个异世男子不是都留长发的么,这一点倒是让温珂稍稍留心了一下。 异装男子不以为意,笑道“没有关系,小兄弟不必如此惊慌”突的,从他身后窜出了一条大狗,温珂着实被吓了一跳,这只狗长得有点像獒犬,全身是雪白色的,浑身茸毛有巴掌那么长,两只眼睛血红,鼻子凸出的很厉害,大狗一张嘴,打了一个哈欠,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 温珂暗想:这狗要是扑缠撕咬起来恐怕一般的青年是抗不住的。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雪獒?温珂在原来的世界就非常喜欢狗,自己还曾经养过一只松狮,可惜后来病死了,为了这事温珂还绝食了几天。想起以前的往事,竟然觉得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了,来到这个异世太久了,久到已经开始不记得自己原来的模样了。 温珂自然的蹲下,一只手抚摩着这条白色大狗,那狗也很是通人性,熟络的把头凑到温珂脸庞上舔了舔,然后不停围着温珂转悠,尾巴摇得甚欢,不时还蹲守在温珂腿旁,温珂对这只大狗爱不释手。 异服中年人看着和谐的一人一狗不禁说道“它很喜欢你”,温珂抬眼对他笑了笑,表示友好。 “它似乎认识你很久了”他再次开口说道,温珂不好意思再沉默,笑道“也许它感觉到我也很喜欢它吧” 温珂宠爱的揉了揉大白狗的脑袋,然后起身准备离开,走几步就回头望几眼,大狗也定定的目送着她离开。 直到温珂走了十几丈远,大白狗突然追了出去,一直赶上温珂才放慢速度,跟在她身后。 异服中年人很是不解,一边喊着独特的字语一边追了出来,几番挣扎才拉回大白狗,温珂虽有不舍,不过还是离开了,身后传来大白狗阵阵呜咽声。 异服中年人口里低声不停念叨着“真是怪事,难道……” 温珂一路想着之前的那条大白狗,心情好不愉快,走了没有多久就发现身后有不寻常的气息。 难道被发现了?不可能啊,这一路上自己并未有任何的疏漏。一个闪身,向山里绕去。心里暗暗盘算:即使要动手也要找个僻静的地方,不然引起更大的注意就麻烦了,还是悄悄把追兵解决掉,不留后患,为之后赶路争取时间。 路慢慢崎岖起来,温珂才停下来,坐在树下休息,等待来人。 果不其然,才一会儿,几个彪形大汉追随而来,踏着尘土,气势汹汹的冲到温珂跟前,其中一个恶狠狠说道“小子,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温珂一声闷笑,这个人真有意思,用上了电视剧里每拨土匪都惯用的开场白,再看这场面,整个一典型的抢劫!如果是劫财那好说,随便出点血把这几个渣滓打发了,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还是不要使用武力的好。 想好对策,温珂假意惊慌的说“那个,大哥,小弟我身上带的银子也不多,全都给你们,还望各位高抬贵手不要伤害我,放我离去!”边说边解包袱准备拿银子。 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子,别装蒜,谁要你的银子,快把你身上那个宝贝拿出来!”领头那个大汉不耐烦地说。 “不要银子要宝贝?”这回轮到温珂不解了“什么宝贝?我一个穷苦的小书童能有什么宝贝?” “臭小子,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是不松口了!”那个大汉说着一拳就打了过来,那拳风虎虎生威,招式也有套路,这些人是有武功底子的,闪躲中温珂稍作了观察,马上得出结论:这些不是一般的劫匪啊!温珂心里警铃大响,难道自己被武林人士盯上了? 温珂一边闪躲,一边假装无辜道“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我真不知道你们说的宝贝是啥” 那大汉看几拳都被温珂闪开了来,心下大怒“好小子,还说没有藏了宝贝,明明身手不错,看来老子不能再对你手下留情了!” 这个人,明明自己不济,却偏偏还要用言语来给自己充面子,温珂嘴上不说,心里通透得很。 为了弄清到底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温珂求饶道“大哥手下留情!你说吧,是什么宝贝,如果我有一定双手奉上,小弟还是保命要紧,小弟身上有啥是各位看得上眼的尽管拿去就是!” 大汉哈哈一笑住了手“小兄弟很识时务嘛!好,大哥就给你拍个胸脯,只要你交出宝贝,我们就放你离去!” “哦,那是什么?”这个人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怎么半天也说不出是个什么宝贝,真是沟通的鸿沟啊! 大汉转身看看其他几人“那个叫啥来着?” 旁边一人赶紧提醒“黑昙!” 大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对!黑昙。” 黑昙?这个答案着实让温珂的心下沉了几分。这些人如何得知我身上有黑昙?那么隐秘的事情,怎么会被这些不入流的人知晓?这件事真是很奇怪。 温珂不再装衰,一本正经问道“大哥,你们要黑昙做什么?” “哦,不是我们要,是……”大汉突然觉得这么有问有答好像是缺了气势“小子问那么多干什么?乖乖交出来就是!” 温珂一转态度,蔑视的看了几人一眼,冷言道“那就要看几位有没有本事来拿了!”本来想随便了事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些人来者不善,这背后还有着很深的牵扯。 “小子你敢反悔?”大汉龇牙咧嘴的叫嚷着。 “不是反悔,而是我身上唯独这个是万万不能给别人的,所以只好委屈你们空手离开了”温珂凛若冰霜地说道。 那大汉听了这话吹胡子瞪眼的,二话不说,又是一拳砸了过来。 温珂似是随意这么一步,那大汉眼前一花,只觉肋间一阵剧痛,刚刚想用手去捂,喉间又是一闷,一口气上不来,憋得脸一下充了血,顿时倒地。旁边几人看这般光景实在不敢恋战,战战兢兢的抬着大汉飞快逃走了。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温珂拍拍手袖,整理了一下背上的包袱,也离开了。 走在大路上,还没有赶几里路,就见有人拦在了路中央。 这次换成了一个手拿折扇,作书生打扮的男人,他那浑身透着的阴气让温珂很不舒服。 “兄台也是来抢宝贝的?”温珂开门见山。 “不错!”书生哗哗地扇着手里的折扇,一副优雅自在的模样。温珂看来,只觉做作十分,又不是旱暑酷夏,用得着那么用力的扇么? 温珂心下一恶,口气不善的说道“你和刚刚那群抢匪是一道的?” 那书生摇头摆脑的回答道“不是,不过目的相同” 温珂接话讽刺了一句“哦,原来同是一丘之貉” 书生收起折扇,怒目而对“黑昙,你给是不给?” 温珂也不跟他多做口舌之争,只是问道“这黑昙对于一般人毫无用处,不知道为何现在人人都想来夺?而你们又是如何得知我有黑昙?” 书生看温珂一脸的探究,显宝的一笑,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枫叶山庄庄主染病在床,据说需要黑昙入药方可痊愈。所以枫叶山庄其他几位当家就广发消息,只要能够献出黑昙者就可以在几位当家能力范围内提出三个要求!至于如何得知黑昙的下落,嘿嘿自然是枫叶山庄内传出的消息。” 据说?!T***只是猜测就可以巧取豪夺别人的私有物品?这个枫叶山庄也太霸道了吧? “只为了三个小小的心愿,值得大家这么大动干戈的么?”温珂诧然的问道。 书生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哈哈大笑,手里的扇子扇得更勤“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雏鸟,小小的心愿?”又是一阵的自我陶醉“你可知道,这枫叶山庄在武林中的含义?只要是枫叶山庄几位当家不高兴了,整个武林都会不得安生!现在他们提出那么诱人的条件只为得到黑昙,那么你想守住恐怕是痴心妄想!” “哦?”温珂眉毛一挑问道“不知你如果得到黑昙,会要求他们做什么呢?”她很想了解清楚对方真实的实力如何,于是又变着法的套话。 书生顿时眼睛贼亮,憧憬道“我要黄金万两” 没创意! “然后呢?” “再做武林盟主!” 没深度! “还有呢?” 书生一脸的荡笑“当然是……” 金钱、权力、女人! 果然是个俗到不能再俗的武林败类,说来说去也没离开这个**三角定律。温珂现在彻底的鄙视起这个人模狗样的‘书生’。 书生看高兴得也差不多了,准备收拾战场,打道回府,邪笑着说“怎么样?还是乖乖的交出黑昙吧。” “不给”温珂简短的给出答案,该问的也问了,基本上掌握了敌情,不想再兜圈子,随地捡起几片落叶,写意地一撒,就听扇子破裂,随后就是倒地之声。温珂一眼没有多看,跨过地上一人,扬长而去。 接下来的路途走得极其缓慢,因为隔不了多远就有人伏击,甚至是两三拨人同时围攻,不过也尽是些入不得法眼之辈,随便几下也就处理干净了,只是不断的来人,让温珂很是烦心。 温珂心下计较了一番:枫叶山庄为何会放出消息说我有黑昙,我和枫叶山庄应该是素无瓜葛啊?如此下去不是办法,一路的围追堵截,我是不惧,可是车轮战下来,身体怕是吃不消,万一一个闪失丢了黑昙,那么如何向南烟交代?更何况如此隐秘的事情枫叶山庄又是如何得知?那照这个情况,此时回幽庳谷势必引来大批的敌人进攻,那反而害了南烟。擒贼先擒王,就算不能把对方怎么样,至少也能够洞悉事情的来龙去脉,接着再作打算,想对策,看来只有到枫叶山庄探探虚实了。 打定主意,温珂找了个隐蔽之处,改头换面,重新回到大路上时青涩童子变成了一个年迈的罗锅。温珂贴上八字胡,把之前那个包袱背在衣服内,装成驼背,手里拄了根手腕粗的用树枝削成的简易手杖,一步一拐的折回缪城。 才走了几里路,迎面奔来几个人,一个络腮胡子,手持一对流星锤,看样子十分凶悍,看他步履生风,是个内力不错的练家子。另外一个很是消瘦,面色有些蜡黄,要是搁在路上擦肩而过,一准被归为病秧子的行列,可现下他飞奔得极快,而且大气不喘,看来也非等闲之辈。再来就是一男一女,并肩而行,男的国字脸,眉宇间有股子英气,看着像是电视里那些名门正派,女的面容姣好,斜肩缠着一条九锁链,应该也是武道中人。 温珂不快不慢的走着,两眼在几人身上不停转悠,一边做出让道的动作,虽然此时她已经很靠边了。 那女子匆匆看了温珂一眼,柳眉一皱,很是嫌弃的朝另外一边偏了视线。又是一个以貌取人的肤浅女子,温珂心下对这女子的印象大打折扣。 就在几人刚刚和温珂迎面擦过,忽然有人从身后叫住了温珂。 “这位老丈”温珂转头一看,正是与那女子并肩的国字脸正派人士。 温珂做出有些紧张害怕的样子,颤巍巍的问道“侠士有何吩咐?” “老丈别怕,我只是想打听一下,你从那边过来,可有遇到一个书童打扮的年轻人?”这个男子还算有礼,怎么来抢黑昙的人千奇百怪,既有阳春白雪,就如眼前这位,又有下里巴人,就像最开始那几个匪相大汉,这枫叶山庄能耐不小,一声号令,形形□的武林中人纷纷出动,看来这次得小心行事! “有!”温珂大力点着头,八字胡一上一下的颤动着。 那男子听到这个回答,眼放精光,急急问道“什么时辰,在哪里?” 温珂捻了一下胡须,神神秘秘的看看四周,悄声道“半个时辰前,我从山上下来,半山腰上就看一群人围了个书童模样的,正动手呢!我老头子心下害怕,就绕行了,可累坏我了,平白无故多走了十几里路”说着空闲的那只手就不停的捶着大腿。 那男子看温珂正话没说几句,尽闲扯了,又问道:“那你有看到那书童最后怎么样了?” “哦,具体怎么样了我是不知道,我哪里还敢多逗留啊?万一殃及池鱼,我老头子还没有活够呢!不过,看那些人凶狠的样儿,那个可怜的年轻人恐怕凶多吉少咯……” 温珂还没有说完,之前那个女子一把扯着男子的手袖“昆哥我们快走吧,兴许那些人还没有得手,即使已经捷足先登,我们也可以再抢过来,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男子一想也对,两人飞快的离开了。 温珂口里念念有词“这个世道真是乱啊……” 杀个回马枪,居然还一路碰到了许多抢黑昙的后继者,温珂倒也长了眼界,谁说好马不回头?这不,一个回头马,还省了不少心。这下这些武林人士有点抓瞎了吧?那活生生的书童咋就凭空消失了呢? 温珂嘿嘿一笑,继续一拐一拐的朝城里走去。 回到缪城,温珂心想:首先应该打听枫叶山庄的具体位置,这样才好深入虎穴。 温珂留意到城门口不断有佩剑的男女匆忙出城,想来应该都是去路上找自己晦气的吧?温珂一抹鼻子:可惜你们要找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你们却浑然不知,嘿嘿……这易容的好处真是大大的。 一阵吵闹声引起了温珂的注意,寻声望去,街头宽阔处,那个凑热闹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好戏永远就不会冷场。难道还有什么更新鲜的事情?温珂好不容易挤了进去,一看是三个正在争执不下的郎中,三人一般高,都斜背着一个木箱子,应该是药箱,他们吹胡子瞪眼的互相攻击着。 枫叶山庄 “你敢嘲笑我?我祖上三代行医,曾经还为朝中大员治过病!” “三代就拿出来吹嘘,那我五代悬壶济世岂不是要请个说书人天天说?” “你们两个这是说的啥?行医之人是来比家世的?重要的不是多少代行医,重要的是医术!” 围观的人频频点头,同意这第三个人的说法。 “你好意思跟我们说医术,就你那三脚猫的伎俩也想去枫叶山庄?”先前两人对得到众人支持的第三人很是看不惯,联合起来攻击他。 温珂摇了摇头,这种狗咬狗的闹剧还是不看的好,光天化日之下把人性的丑陋□裸的展示出来,他们不觉得难过,看的人都觉得不好意思。 温珂挤出人群,看热闹的人只增不减。 “在这里就吵成这样了,不知道枫叶山庄那头是不是已经打得头破血流了!”三个最外圈看热闹的麻衫青年讨论着。 温珂蹒跚着凑了上去,“请问,三位小哥知道枫叶山庄怎么去?” 三人讨论得正兴起,突然被打断,很是恼火。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要学那三个郎中,去给枫叶山庄庄主治病?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德行……”啥世道啊?礼貌的问个话也被毒舌攻击,难道长得丑点就真是注定要被别人随意唾弃? 温珂心中一火,顺口打哇哇“是啊,老夫就是有个秘方,可以治百病!” 一串大笑,三张欠扁的脸。 算了,再找人打听,懒得和这群无知之辈计较,温珂转身就要走,却被一人拦住了。 这人正是三人中的一个,他三角眼往下塌着,嘴巴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歪,一副很讨人厌的嘴脸。 “老丈别生气,我们几个也是开个玩笑,您不是要去枫叶山庄么?这样我带你去好吧?”三角眼贼笑着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看他的样子,肚子里肯定尽是坏水,难道给我这个糟老头带路还有油水不成?不过,有人带路的确省去了很多麻烦。 温珂权衡利弊,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三角眼朝另外两人挤眉弄眼一阵,就眉开眼笑的带路超北边走去。 一路上三角眼很是热情的搭白,温珂也只是随便应道,这个人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量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两人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一路上好不热闹,也许也只有赶集的那个热度能够与之媲美了。 “那么多人难道都是去枫叶山庄的?”温珂随口一问,立刻打开了三角眼的话夹子。 “是啊,他们要么就是跟您一样说有治病的秘方的,还有的就是说找到黑昙的,这不,平时守卫森严的枫叶山庄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一步,现在可好,为了给庄主治病,简直就是来者不拒啊!” 三角眼瞅了瞅温珂接着含沙射影道“也有的人纯粹是来浑水摸鱼,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捞点好处,即使捞不到好处,那顺便参观一下武林第一大庄也不错啊,搁在其他时候你可想都别想!” “哦,那黑昙是什么东西啊?”温珂虚心的请教道。 “黑昙你都不知道?据说能够治愈庄主的病就全靠这个黑昙了,不过这东西很是难遇到,今早也不知道怎么的,庄内突然有人放话说是一个书童打扮的人身藏黑昙,出城朝南离开了,于是那些个想要讨好枫叶山庄的人啊蜂拥而去”三角眼停下来转头等了等温珂。 温珂几步走上前与他并排行走“那谁放的话啊?可不可信?那些人居然就付诸行动了?万一是空穴来风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庄内放出来的消息应该不假,总之消息来源可靠,就算有所出入,相信也**不离十吧” 温珂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了,就不再吭声,闷着头朝前走。 一路走来,温珂东张张,西望望,不停的掂量着身旁的每个人,随着人流,两人进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山谷,两山绿树成荫,一派自然美景。蜿蜒的小径是人工特意修整过的,看得出来,枫叶山庄在武林中的确是地位显赫,光是山庄的修建所占的这辽阔地皮就不是一般普通门派能够消费得起的。 “这枫叶山庄怎么会建在山里?我还以为会是城中一片豪华的府邸呢”温珂转头再请教三角眼。 三角眼又找到可以显摆的话题了“这城里能有多大的地?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绕过的这几座山头全部都是属于枫叶山庄的!再说了建在城里显得俗……枫叶山庄多高贵的一个地方啊?怎么能建在城里?” 温珂几乎有点翻白眼了,这个三角眼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妄自揣测的想法也当作事实讲出来,要是不懂的人还真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呢。 三角眼的话口子还没有缝上,温珂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几座葱翠山峦环绕,围出一个天然的大阔坝子,坝子正中湾着一片诺大的翠玉般的湖泊,放眼望去,湖泊之上一座巍峨的青山傲然挺立,周围的山峰都相形纤小,整个坝子里山水相映成趣,碧绿的山倒映在翠绿的水面上,更显得生趣盎然,湖泊十几米外就是密密的灌木丛,期间又生长了品种不一的植物,色彩纷繁,红白黄绿蓝,一应俱全。 再看,围着湖泊,站满了人,几个一堆的簇拥着,人群后面每个几米就整齐地站了一个持刀而立的武士,瞧那个打扮应该是枫叶山庄的护卫。看来虽然现在山庄任人来去,可是看守的严密性不可小觑,如果有人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滋事,恐怕是自讨没趣。 “看呀,那就是枫叶山庄!”一个兴奋的声音从温珂身后响起。 “果然是不同凡响!”不知是谁又感慨了一句,大家都在热切的议论着,脸上表情各异,有激动的,有向往的,有发愁的,手也不停的在半空中指指点点。 温珂朝远处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原来在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山体中间,几座雄伟的楼宇依山而建,嵌在山腰,几乎像是一串绑在山腰的装饰,风格很像三峡峭壁上的悬棺,只不过那个只是一具棺木,而这个是巍峨的建筑,前者的规模无法和眼前的这些楼宇相提并论。可是如果只是表面看到的这个样子的话,楼宇内应该没有多少空间了,难道这楼宇之内另有玄机?如果这些建筑不仅仅是造于山腰面上,而是贯穿整座山体,那么这个工程就是让人难以想象的浩大而艰难!再仔细观察,温珂更加惊奇的发现这湖泊四周居然没有任何的路可以通到枫叶山庄,这难道眼前这些建筑还是一群空中楼阁?! 温珂心里也忍不住感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奇怪了,没有路啊?怎样入庄呢?”温珂虽是自言自语,可音量刚好能够让三角眼听到。 “这就是枫叶山庄的高明之处了!”三角眼一脸的得意,仿佛他才是山庄的主人。 “哦?”温珂单字话引,三角眼继续发挥。 “你看,那边。”顺着三角眼的手指方向,温珂看到一叶扁舟正向湖泊中央划去,舟上站了三个人,一个青衣,一个白衫,还有一个三寸丁。 “他们这是干嘛?” “他们三人是要入庄,不过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能耐了!”三角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温珂也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她也很想看好戏,如果提前知道好戏上演的内容,那岂不是很没趣? 轻舟缓缓而行,在平静的湖面上划出几道水痕,偶尔溅起的翠玉碧珠惊得鱼儿四散逃离,轻舟朝着山脚下外伸出的一个敞台驶去,这敞台是石质的,足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两侧每间隔三米左右的距离就有一根雕刻着狮头的米高石柱,轻舟泛到敞台边,舟停。 翠娥的半山腰石阶上走出四人,铠甲着身,铁腕护臂,分别均匀的站在山庄前的沿台之上,像是四个守卫,而后又走出一人,此人暗红色长袍加身,一副师爷打扮,看来是个管事之类的人物。相比之下,先走出的四人高大的有点惊人,不是有了对比还真不好分辨出四人居然属于巨人行列的成员。 只见,后走出来的那红袍人一拱手,开口扬声说道“枫叶山庄承蒙武林朋友的抬爱,今次对于敝庄的大事纷纷出手鼎力相助,身为枫叶山庄的管事,我马仁毅代表枫叶山庄上下在这里谢过诸位。”他才说第一个字,下面所有人都一振,那声音听在耳里,犹如洪钟骤响。 温珂暗想:这马仁毅场面话说得倒是好听,而且派头很像曾经混迹过商场,只是他那一声声炸耳的说话声,常人是不可能发出的,此人定是用了内力!一个区区的管事都有如此功力,这个枫叶山庄真是名不虚传。 马仁毅对着山脚下舟内的三人说道“下面三位准备以何种方式入庄?上等,中等亦或是下等?” 舟内,青衣人昂首回道“在下常从,选择上等!”说罢,一个飞身,攀在了山体石壁上。众人轻哗一声,这个人,功夫还不错。只见一抹青色在山壁上轻跃攀爬,才短短数分钟,就已经成功立于马仁毅身旁。 马仁毅嘉许的点了点头,笑着做了一揖,随后示意常从稍事等待。 白衫人把前摆往腰里一扎,也大声说道“田策也选上等!”话音刚落,脚一蹬地,飞身上了山壁,几个跳跃,已经攀爬过半,可是之后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而且每次跳跃的间距似乎越来越近,看来这个人后力不足,要顺利到达山庄恐怕有些不易。正如温珂所料,过不了多久,白衫人看似失手坠下,回落到石质敞台上。周围一阵叹息,许多人都纷纷为白衫人可惜,温珂却很明白,白衫人故意做出失手的样子,好给自己多留些颜面。 “田策不才,请放下藤索” 一条粗大的藤索垂直而下,白衫人一把抓住,依靠着这根藤索几个踏步就到达了山庄上。 舟内只剩下一个三寸丁了,温珂还在猜想他会选择那种方式入庄,就听他开口道“下等,我没有那个能耐,哈哈……”这个人还真是有自知之明,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会被人看不起。 马仁毅也不多说,单手一挥,四个守卫中飞身下来一人,砸向那小舟,眼看就要舟毁人落水,谁知那人硬是奇迹般的稳稳立于舟内,而且湖上只荡起几圈涟漪。 果然是高手!温珂暗赞一声。 那个巨人一手夹起三寸丁,飞身就上了崖壁,几个蹬跃,就回到了山庄门口。 温珂总算是弄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的,所谓上等就是单凭一己之力,不借助任何外物到达山庄门口,中等则是可以利用藤索来借力,那下等自是靠庄内的守卫托付上去,这枫叶山庄还真是有趣,入个庄都那么多过场,真不是一般的大手笔之作,而是非常的大手笔之作。 追与逃 “怎么就这么三个人入庄?这里那么多人就没有再上的了?”温珂奇怪的问道。 “嘿嘿……每轮上去三人,要等下一轮了。”三角眼一顿,扫了一眼众人,阴阳怪气的说道“看看这阵势!没点真材实料的还真不该去试,一些开始那些滥竽充数的人多半到了这里就打退堂鼓了,也就留下来凑凑热闹而已,枫叶山庄真是高明!若想入庄,那得先看看自个儿有多少分量!” 三角眼斜着看温珂“咋样?老丈,赶紧让我开开眼界吧?”原来这个人是来幸灾乐祸的! 温珂终于明白他那么殷勤的动力何在了,这个世界就有这样的人,他活着只为了看别人怎么出丑,那么他的内心就无比的舒爽了。 温珂不理会三角眼在旁边一番激将,只是暗暗估量自己是否合适入庄:如果此时进去,那么万一被发现我身藏黑昙,就刚刚的多番观察,周围高手入云,而且守卫严密,自己要想全身而退恐怕是有难度。如果夜晚来探,就怕守卫更加森严,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这枫叶山庄去是不去? 三角眼看温珂一直在斟酌,还以为她怕了,一旁讥笑道“老丈,你如果真是有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不如就选择个下等入庄得了!反正你一把年纪的也没有人笑话你,如若真的能够让庄主的病有点起色,那老丈你这下半辈子可就不愁吃喝了……” 温珂咳咳两声,也不接话。 三角眼一声叹息,声音不大不小“诶……,还以为真的能碰上个有料的讨些好处,没想到又是个窝囊废!” 温珂也不生气,和这样的人计较降低了自己的档次,如今最为急迫的就是拿定主意,决定去的话是光明正大的进庄还是暗访,决定不去的话,接下来应该如何潜返幽庳谷? 三角眼看自己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温珂还是闷声不出气,很是高深,一时却也摸不到她的底细,只好专心看起热闹来。 思量再三,温珂还是觉得冒然进入枫叶山庄不是明智之举,一路了解到的信息明确的警告着她,枫叶山庄的水很深,万一趟不好,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此刻进庄,倚仗自己的浮翼是轻轻松松就可到达枫叶山庄的正门,可是如果靠自己的功夫轻松的入庄,定会惹人注意,到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密切监视,那难保不出个纰漏,坏了大事。如果借助藤蔓往上爬,自己这个驼背样同样会在众目睽睽下分外显眼。如果让山庄守卫带着入庄,就怕自己女儿身暴露,何况驼背里包裹的是黑昙,要是不小心被发现,那此趟回程就只有用四个字来形容:自投罗网。 更何况现在很多情况都不明了,这个枫叶山庄的四个兄弟据说都在天龙榜前十位,天龙榜乃是武林的至尊榜,那这几兄弟武功究竟高到什么程度?自己身藏黑昙又是庄内什么人泄漏的?泄漏者又是如何得知的?一切的一切都扑朔迷离,没有答案。 温珂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先离开,在城里找个隐蔽的地方安顿下来再细细打探才是上策。想到这,温珂身子开始往后挪动,动作不大,生怕引起别人的察觉,特别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三角眼。 温珂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特别注意三角眼的动向,缓慢的撤退着。 半山腰上,枫叶山庄大门一开,从里面匆匆小跑出一个人,凑在马仁毅耳边秘语了几句,马仁毅点了点头,转身朝一名守卫吩咐了一番,守卫领命后一个飞身,稳落山脚之下湖泊之上的小舟里,快速划至岸边,上岸后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温珂敏锐的感觉到有事情发生了,于是挪到身后守卫旁,捂着肚子,弓着腰,更显得矮小,脸则痛苦的揪成一团,断断续续道“侍……侍卫大人,小老儿突然……内急,请问,哪里可以……可以方便方便?” 牛高马大的守卫斜瞟了她一眼,皱起眉,抬手指指身后的灌木丛。 温珂点头哈腰一阵,然后快步向灌木丛走去,才一远离了人群,她提气朝出谷的方向飞跃而去。 狂奔了一刻钟,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于是朝人声奔了过去,才靠近,就听得清楚一人在向另外一人传达着命令“灵獒嗅出黑昙就在谷中,庄内有令即刻封谷!直到找出黑昙为止!” “是!我马上通知其他守卫,筑起包围圈,绝对不让任何活物出谷一步” 温珂听到这话犹如惊天一雷!怪不得总感觉一双无形的眼睛仿佛随时注视着她,让她所有的行动都无所遁形,原来是灵獒作祟!难道是之前碰到的那只雪白大狗?怪不得自己易容上路也会被发现,并且屡遭堵截,看来问题出在气味上。幸好自己警觉性高,提早退了出来,如果真的被围困在这山谷之中,那就算功夫再高恐怕也插翅难飞! 温珂不敢多做停留,悄声无息的飞跃出谷。 一定要赶在所有守卫接到命令以前逃出这里,否则,凶多吉少!温珂心中想着,脚下却不敢怠慢。 谷内。 领命离开的侍卫回报以后,马仁毅面向人群,朗声说道“没有想到诸位之中真的有人带来黑昙,看来我庄主洪福齐天!还请带来黑昙的朋友快快交出,我庄一定遵守承诺,实现你三个愿望。” 马仁毅这么一说,湖边人群立马炸开了锅,大家开始左顾右盼,都想靠自己的洞察力看出点端倪,找出那个携带黑昙的人。 大家寻觅了好久,马仁毅也居高临下四处张望,居然没有人站出来。 “这位朋友,难道带着黑昙到此不是为了换取枫叶山庄的三个承诺?”马仁毅的这句话用足了内力,浑厚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不已。 “那别怪枫叶山庄不懂待客之礼了,现在山庄周围五里范围内已全面封闭,任何人不得离开这个山谷,直到黑昙被找到为止!” 这句一出,又是一阵轰动,眼看形势不对,大家纷纷作鸟兽散,谁知还没有走几步,就被身后那些山庄守卫拦了下来,整个山谷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各位,枫叶山庄也是情非得已,还望见谅,只要一找到黑昙,我们自会派人护送大家安全离开。”马仁毅高声安抚着受了惊吓的人群。 排查开始,山庄里走出一个异服男子,他手牵一只雪白的大狗,狗的模样很是凶猛。异服男子抱起大狗,纵身一跳,落于水面之上,几步蜻蜓点水就上了岸。 怀里的大狗不安分的挣脱异服男子的双臂,朝人群跑去,人群里很多人吓得后退好多步。大狗巡完一圈,回到异服男子的身旁,两条前腿杵地,昂首坐立,对着天高嚎了两声。 “尊上,黑昙究竟在哪里?”尾随下来的马仁毅焦急的问异服男子。 “黑昙已经不在这里了!”异服男子一掌盖在雪色大狗的头部,也不看马仁毅,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怎么会?我明明已经一得到您的传信就立刻派人封谷了!” “那个女子不一般,恐怕她早已察觉,提前离开了”异服男子眼睛远远的望了出去。 “这……”马仁毅很是为难的立在一边。 “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跟那几位解释的” 马仁毅如获大赦,眉间马上挤出喜色“有劳尊上” 温珂出谷后不敢走大路,多选择有水有树木的地方绕行,电影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镜头么,一旦被狗追踪,那么多涉水,可以减淡被锁定的气味,逃离的几率也直线上升。 在丛林山涧中穿梭跳跃了几个时辰,温珂驻足在一棵苍天大树下,侧耳倾听,周围飞鸟拍翅,溪水淙淙,没有任何人类的气息,温珂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现在山谷里一定很热闹了吧?温珂想着不自觉的笑了笑,当红袍人发现煮熟的鸭子到嘴边还飞掉了,会不会暴跳如雷?那番情景想想都有意思。 脱去一身驼背的装束,温珂恢复了女装,既然敌人已经不需要靠相貌来追踪自己了,那么何必还大费周章的装扮呢,不如轻松上路,超然些。她打开包袱,拿了些干粮出来吃,一边咀嚼着食物,心里默默盘算:我究竟该不该直接赶往幽庳谷呢?真是很矛盾,现在拖了那么大一个尾巴,这些人一定会紧咬着我不放,那如何才能把黑昙送回给南烟却又不会给她带去麻烦呢?真是头疼的问题! 还没有想出解决之法,一声犬吠,进餐中的温珂犹如惊弓之鸟,顿时石化在原地不敢动弹。又是一声更近的嚎叫,紧接着就是草丛被踩过带出的刷刷声。 那么快就追来了?看来这只獒犬果然不好对付,既然已经追到了,那么再逃就显得仓皇了,不如以逸待劳,就在原地待战。 温珂把黑昙绑好在背上,继续吃着手里剩下的食物,等待追兵的出现。 “小姑娘,此时还有闲情逸致赏景吃食,你很是潇洒啊,老夫佩服!哈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个魁梧的短须汉子,约莫有四十多岁,身穿蓝边紫花绸褂,□的两条膀子很是粗壮,肌肉凸出,双手拿一对巨大的铜质鸳鸯钺,由此看来他的手力一定很惊人。下身着黑色麻布扎腿裤,两只大脚套着一双黑色锦靴,整个人霸气十足。 短须汉子身后跟着的正是那日在客栈门口碰到的异服男子,身侧的大白狗朝着温珂示好的摇着尾巴。 温珂抬眼看了他们几眼后移开了目光,继续专心吃着干粮。她的镇定倒是让短须汉子稍稍愣神几秒,随后短须汉子哈哈一笑,转身朝异服男子拱手说道“拓兄,可不可以请你的灵獒退远些,你那灵獒好像很亲近这位小姑娘,它要是掺和进来不小心伤到了,老夫可不赔你哦,老夫等小姑娘吃完了再跟她计较,哈哈……” 异服男子果然牵着大白狗退了好远,站定后静静的看着这边。温珂把手里最后的一块干粮塞进嘴里,匀速的咀嚼着,下咽后拍拍手起身,看向远处的异服男子,朗声问道:“那位前辈,我们都见第二面了,还不知道如何称呼?” 追兵又至,险胜 异服男子微微一笑说道:“复姓‘夫蒙’,单名一个‘拓’字。” 温珂一拱手坦言问道“夫蒙拓前辈,今天你们同来是要一起动手么?” 短须汉子一听这话,心里可不舒服了,双眼一瞪,怒斥一句“小姑娘你可是轻视老夫?老夫打架从来不找帮手!”说完朝着夫蒙拓大声说道“拓兄等会儿你千万别插手,否则我可跟你急!” 夫蒙拓无奈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短须汉子的要求,心里暗叹:这个女子好厉害,先发制人,开始就分散了我们的实力,争取到对她最有利的局面,可惜鬼钺太过直率,根本没有想到那么多,看来这一战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手的了,否则依着鬼钺的性子必然会转移矛头,最后反而让这女子渔翁得利。 温珂见得到对方不会联手的保证,心下稍安,转身对着短须汉子说道“前辈,您又如何称呼呢?” 短须汉子咧嘴一笑,说道“我叫冷泓成,别号鬼钺,小姑娘你年纪太小恐怕没有听过吧?”鬼钺?这个名字还真是贴切,眼前这短须汉子想来和钟馗还有几分挂相呢。 温珂微一俯身,清喉娇啭:“小女子常年幽居山林,不在江湖中走动,没有听过前辈大名也属正常,还未请教,前辈是枫叶山庄的几当家?” 温珂自是知道鬼钺冷泓成不是四兄弟的其中任何一个,但是为了了解他在枫叶山庄的地位,也只好张冠李戴的胡搅一通,等待鬼钺冷泓成的解释。 鬼钺冷泓成被温珂误认为是枫叶山庄的当家,他嘴上不说,神情里却表现得很是高兴,说道“哈哈……都不是,老夫是枫叶山庄的护卫首教。” 鬼钺冷泓成被温珂这么一错认,对温珂的说辞更是不疑,相信她的确不是江湖中人,否则怎么可能搞不清楚枫叶山庄的四位当家。 护卫首教?那是个什么职位啊?听起来应该算是个高位吧,温珂甚是疑惑。 “鬼钺前辈应该是枫叶山庄里仅次于四位当家的高手吧?”温珂猜测道。 鬼钺冷泓成真的是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如果不是有令在身,他真想和这个女子好好的结交结交,心中好感大增,说话口气和善极了。 “不错,枫叶山庄里如若要来个武功排名,那么我就是老五!哈哈……”鬼钺冷泓成坦白承认。 温珂摸清敌情,转说重点“前辈您是为了黑昙而来的吧?可是黑昙是我的东西,我若不愿意给,你作为长辈是打算为难于我,硬抢了?” 鬼钺冷泓成笑容一收,假意板起脸说道“小姑娘牙尖嘴利的,拐弯抹角的,是想说我以大欺小?” 温珂把语气放得更柔,轻声细语道“大叔,说实话,我的确无法跟你这样一个资历深厚的武林老前辈相提并论,所以说您以大欺小,我觉得不为过。” 鬼钺冷泓成见温珂一本正经的说道,神情自然,语速不急不慢,沉稳之极,心里对她更加欣赏,而对于温珂所说的话他居然觉得有几分道理,所以再次笑了起来,说道“小姑娘,你很有意思,很久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了!哈哈……” 鬼钺冷泓成似乎心情很好,不知道是真的因为温珂说了别人不敢说的话,还是言语之中那句‘资历深厚的武林老前辈’让他耳朵听得舒服,心里受用。 只见他豪气干云天的一舞手中的鸳鸯钺,笑道“好!你说说看,要怎么样我和你一较高下才算公平?” 温珂温婉的笑容如同三月暖阳“小女子也不敢持弱骄横,只希望和前辈动起手来,如若胜得一招半式,前辈可以不再为难于我。” 鬼钺冷泓成脸一沉,哼了一声“小姑娘你口气不小,和老夫过招你能保命已是不易,居然口出狂言要胜老夫,恐怕你再练二十年再说吧!” 温珂也不辩驳,只是淡淡道“和前辈过招,一切结果只有听天由命,不过若我侥幸能胜一招半式,前辈是否能够接收小女子的提议不再为难我?” 鬼钺冷泓成虽然不相信会失手于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可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万一这个小姑娘有什么阴招,而自己又一时大意,那先说下的承诺就得履行,这样一来,庄主所需的黑昙拿不到手,到了其他三兄弟面前就不好交待。于是心一横,不屑道“小丫头,真是初出牛犊不怕虎,你胜了再说!” 话刚落,一记重钺直直劈向温珂,温珂也不惊慌,沉着的朝左边一闪,避开了那千斤一击。鬼钺冷泓成一出手毕竟只使出了三分力道,也料到不能重伤温珂,只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能够轻而易举的躲闪开来,而且毫发无损,老脸一下有些挂不住,心中一怒,加重几分力道狠招接踵而至。温珂知道他发了狠,也更加小心的应对,几招对弈后单脚一点地,跃起三丈高,横跨过鬼钺冷泓成,落在他的身后,腰间兵器袋里摸出一片柳叶镖,以人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掷了出去,鬼钺冷泓成就觉一道寒光,腰间一紧,低头一看,腰侧褂子上破了一条缝。 鬼钺冷泓成心里着实吓了一跳,暗想:这小姑娘了不得,才短短十几招,居然可以沾到自己的衣履,只是失了准头,要不然自己现在已经挂彩了!心里对温珂有了新的认识,嘴上却不肯示弱,哈哈一笑说道“丫头,眼神不是很好啊,看,打偏了……” 温珂不为所动,刚刚那一镖自己是故意不伤他的,只希望他能够掂量两人的实力,知难而退,不过这只是最理想的结果,因为自己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也没有使出全力,那么谁胜谁负还言之过早。 “我下次会瞄准一点的,前辈小心了!”温珂轻喝一声,一掌朝鬼钺冷泓成面门攻了过去。 “那感情好,不然我还真替你担心”看到温珂从上面袭来,鬼钺冷泓成左手执钺一挡,右手横扫温珂下腹。 哪知温珂突然变掌为指,点在钺面上,借力整个人横翻起来,脚一踢树,整个人倒立于短须汉子头顶,双手恢复掌形,重重的打在他的双肩上,因为同时运用上了浮翼的质量重化,所以这一击力量足足涨了十倍,短须汉子整个人陷入土中三寸! 温珂还未撤身,就在电光火石间,鬼钺冷泓成钺背一提,正中温珂左肩,内腹一阵翻涌,气息瞬间全乱。 温珂借着自己打在鬼钺冷泓成肩上的掌力远远的回弹了数丈,勉强落地站稳,为了不输气势,她硬是把内伤忍住,没有表现出来,还摆出轻松的表情,可冷汗已经大颗大颗的冒了出来。 鬼钺冷泓成受了温珂一击也是伤及脏器,真气有些四散,他强压住溢满口腔的液体,陷立土中半刻不动。 “老夫倒是小看了你,你果然有些能耐!”鬼钺冷泓成运气疗息一阵,开口挤出这句话。 “前辈高赞了,小女子不是江湖中人,学武也只是为了自保,和前辈动手也属无奈,还请前辈看在我们无冤无仇的份上,让我离开吧”温珂强压着自己的内伤,开口请求道,如果此时远处的夫蒙拓上前援手鬼钺冷泓成,那么自己定然熬不过百招,黑昙也只有拱手让人了,还好他们之前口头承诺过不会联手。 “老夫受人之托,不可以就这么空手而回,这次老夫也只有对不住你了!”鬼钺冷泓成一咬牙,强行运气全力攻了过来。 温珂看情势知道这次他是拼了命全力一击,而且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了,于是快速调整了一下内息,一手探入武器袋中,摸了两把柳叶镖。 鬼钺冷泓成势如破竹,一对鸳鸯钺交叉劈将过来,两人转眼又过了十几招,鬼钺冷泓成多是猛攻,而温珂则以防守为主,她心里盘算:只要不伤在那对鸳鸯钺下,那么只要一找到对方的漏洞就可以转守为攻,一举击败对方,对于温珂的武功特点来说,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只要小心的接招,再运用一些智慧的设计,虚招和实招结合,让鬼钺冷泓成猜不到自己的套路,那么就可以出奇制胜。高手对峙,胜败就在一刹那,不是哪方更高明,而是看谁先犯错。 鬼钺冷泓成一手防护,一手攻击,直面而来,温珂看准时机,不躲不闪,迎面而上,就在快碰到对方利器的时候,突然向后一倒,同时甩出柳叶镖,直插短须汉子大腿的静脉。由于速度太快,而且温珂的身法太过不寻常,鬼钺冷泓成没有估计到她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回击,一时避无可避,双腿硬生生被射穿! 一阵剧痛,鬼钺冷泓成瘫倒在地,两条大腿上鲜血喷涌而出,柳叶镖穿过他的大腿,直射他身后的大树,整个镖全部插入树干,只能看到留下的裂缝。 胜败已分,只要温珂再来一记柳叶镖,那么鬼钺冷泓成就命丧于此了。只是温珂此时已经竭力,再也发不出柳叶镖了,而且不远处夫蒙拓还在静静观战,自己若再发镖,难保他不会出手救鬼钺冷泓成,那么与其再招来一个劲敌,不如见好就收。 温珂艰难起身,略带歉意的一拱手“前辈……小女子运气了,请您回去立刻上药,应该不日而愈,谢谢您手下留情” 夫蒙拓站在远处,每个细节都看得清楚,每句话都听得真切。这个女子好生了得,就连枫叶山庄的一流高手鬼钺居然都败在她的手下,可见她已经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辈可以对付得了的了。而且她处事很是低调,不张扬,这样的性格如果是个男儿,那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她,未来还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夫蒙拓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也许,这一次就连枫叶山庄也奈何不了她! 鬼钺冷泓成败得如此难堪,心里恼恨交加,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世英名毁于这个小姑娘之手,以后在武林中哪里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惭愧伴随着后悔,呆在那里,嘴里喃喃自语“老了,不服输不行了……”也不管双腿还在不断流血。 夫蒙拓看着这个曾经在武林中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如此的落寞,不禁长叹一声,飞跃到他身边,立刻动手帮他止住血,然后扶起失神的他离开了。 看着两人消失在林中,温珂再也忍不住,伏倒下去,一口鲜血喷溅了一地。 又来一个劲敌 温珂擦拭干净口角的血渍,盘腿坐下,运气半个时辰,渐渐理顺内息。她不敢在原地多停留,起身一路奔出,费力速行了超过百里蜿蜒向上的山路,只觉得林木越来越茂密,四下早已不像有人烟的样子,这才敢减缓步伐,边走边想:这个夫蒙拓应该是四国以外的人,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但是光看他所带那只大狗的灵异及山庄众人对他的敬畏,就知道他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种身份神秘的人还是少惹的好!温珂暗自思量,不过转念又想到:这能由得了我么?哪次自己不是不知不觉就成为了别人的目标?摇摇头,一脸苦笑,继续赶路。 太阳西斜,天色渐暗,温珂力气已基本耗尽,心中估计至少又赶了上百里的路,该歇歇脚了,温珂暗想道,于是费力地往一个陡峭的山崖上攀爬,想站在高处看看四周有没有一个隐蔽的地方可以落脚,这时似乎听见有隆隆的水声传来,温珂兴奋起来,有水可是件好事!很快,温珂便手脚麻利的登了顶,果不其然,一个巨大的瀑布正从位于下方十丈的山腹中奔腾冲出,倾泻而下,瀑布二、三十丈的下方是一片水光,水声震天,温珂举目望去,竟意外的发现瀑布下面是一片广阔的水域,虽然暮色渐临,但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到这片水域一直延伸到很远,隐约看出其它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崖,初步估计方圆至少超过百里。哈!居然是一个隐藏在群山环抱中的大湖!温珂又惊又喜,赶快在瀑布边的山壁上找好路线,利用粗大的山藤,一番腾挪跳跃,向下速降,不到小半个时辰,便已到达湖边。 温珂在离湖边三、四十步的一处石壁上找到一个山洞,山洞离地丈许,洞口前巨大的怪石林立,位置还算隐蔽,等温珂捡了些枯枝烂叶扔进去,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洞不深不浅,大概有七、八丈长,高两、三丈,外潮里干,温珂在洞的中部升起一堆柴火取暖驱兽,然后打坐运气疗伤。两个时辰后,身体逐渐恢复,行动已无大碍,只是如果再激烈的打斗恐怕会加重伤势。 温珂一想到后有追兵,心里就烦躁不安。 “姑娘,人只有定下心神才能够欣赏到美丽的风景,下次如果再被琐事困扰,不妨放下杂念,定守眉心,闭眼盯住这里,慢慢的你就会超脱出来了”一句熟悉的话浮现脑海。 迦玥!温珂又想起那个神秘飘逸的男子,也许此时我真的该好好静静神,以这样的躁动不安应对之后的复杂形势恐怕是很危险的。 温珂回想着迦玥所说的方法,闭上双眼,眼睛看着眉心一点,放松全身,脑海里没有人,没有物,只有一片沉寂的宁静。渐渐的温珂意识模糊起来,已经陷入一种混沌之中,周围的一切似乎已经远离自己,她不停的在那一片黑暗中毫无目的地漫游,整个人轻飘飘的,时间仿佛根本不存在,没有感觉究竟过了多久。 一阵暗香飘来,温珂一个刺激,神识恢复不少,慢慢清醒过来,再闻,的确不是幻觉,真的有股特别的幽香弥散在洞中。四下寻觅了一番,最后锁定在自己的包袱中,温珂急忙打开布包,香气更浓,源头正是黑昙。 温珂抬眼望了望洞外,夜色浓黑,月牙高挂。此时应该是子夜时分了,难道黑昙今夜开放?一个念头突然就这么冒了出来,思前想后这个可能最大,平时带着这株黑昙,它像是枯木一般,没有任何的味道,今夜这么突散香气,肯定有原因。 温珂把黑昙连着土根立起,靠着洞壁,然后出洞采了些宽大的叶子捧了些水,浇灌在黑昙的根部,过了一刻钟,香气越来越浓,就连洞外十几米的范围内都可以闻到那股特别的香味。 温珂定定的看着黑昙,原来那光秃的枝干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几个花苞,梭子形状,两头是黑色的,中间宽鼓之处是暗紫色的,温珂好奇的仔细打量,黑昙上的花苞以人眼可辨的速度伸长着,枝头最大的一朵,嘭地绽放开来,像是挣脱束缚的翅膀,温珂清楚的看到花蕊是嫩黄色的,和花瓣的黑紫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好似魅惑中的一点纯情,妖娆而不失圣洁。 枝干上的其他花苞陆续开放,一朵朵像是争奇斗艳一般,各自焕发着它们最短暂的灿烂之姿。 温珂不再迟疑,迅速按照南烟所描述的方法,取出玄铁盒,采摘黑昙。 辣手摧花的事情自己还是第一次敢,下手前还是先对‘受害者’说上几句吧,温珂心中虔诚的对着那几朵怒放的精灵说道:黑昙,你也算是奇花了,我知道你盛开一次不易,可是如果能够实现你作为植物的使用价值,也不枉你被世人称道了。 语毕,温珂轻轻的把花瓣摘下,浸入玄铁盒子里的液体中,一朵一朵,十分的小心翼翼。采摘完毕,温珂旋紧玄铁盒子,用布包扎起,再把黑昙整株的裹好,和玄铁盒子放置在一块儿。 收拾好,温珂怀抱布包,靠着洞壁合眼休息。 这一夜,这晚温珂总是提心吊胆的,就担心不知何时敌人就犹如神兵,从天而降。不过虽然精神高度戒备,身体可是再也扛不住了,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醒时已是天明,山里青草花香,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斑斑驳驳的照在地上,透出片片暖黄色。温珂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走出洞想在湖边洗漱一下,还没走到湖边,突然看见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似乎有字,温珂纵身过去,发现这巨石乃天然形成,巍然耸立,高约五丈,宽约三丈,上面的深深凿刻的大字古朴斑驳,但依然可以清晰认出是‘啸月寒潭’四个大字。啸月寒潭?温珂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些莫名其妙,这么大的湖泊,取名叫“潭”?还“啸月”?但转念一想,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转身走到水边,洗漱起来,只觉得这水倒是冰寒彻骨,名副其实。 洗完后温珂吃了些干粮,坐在潭边的大青石上休息。 微风轻拂,抬头望天,万里碧空,那份闲适的蓝色让人心情舒畅,蓝色,每次看到这抹蓝都会联想起那双深邃的眼…… 温珂不知不觉的想呆了,一时间浑然忘了自己还没有完全脱离险境。 静,很静,鸟叫和风鸣声渐渐远去,几不可闻……不知过了多久,没有来由的,神游中的温珂心中突现警兆,猛然惊醒,也顾不得左右查看,飞快的掠回洞里。 现在敌人可能已在附近,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如果随身带着黑昙,就怕有个闪失。温珂思量至此,迅速的在靠近洞壁,泥土干燥的地方挖了个深洞,把玄铁盒子和用换洗衣服裹好的黑昙掩埋了起来。搞好后又踩了几脚,弄了自然的伪装,然后挑了几块石头用包裹重新包好,绑在背上,伏在洞内,仔细凝听。 “枫叶山庄欧阳一鸣前来讨教,姑娘不用躲了,出来吧!”声音远在天边,听来却近在耳旁。 又是个高手,看来比昨日的那个还难对付,欧阳一鸣?那不是几位当家里的老四么?真给面子,连老板级的人物都出来了,看来他们对黑昙是势在必得了,也罢,迟早都要来的。 温珂整理了一下衣摆,信步走出洞口,一个中年人立在刚刚温珂洗漱的岸边,他个头中等,一身碎花白锦长衫,气质儒雅,很像一个文绉绉的学士。 “姑娘可是昨日伤了鬼钺的奇女子?”欧阳一鸣平静的询问道。 不多想,温珂一作揖,恭敬道“奇女子不敢当,我昨日也只是侥幸,鬼钺老前辈还好吧?” 欧阳一鸣淡淡一笑“姑娘不需自谦,当今武林能胜得鬼钺的女子寥寥无几,姑娘年纪轻轻居然有如此功夫,怎能不叫人佩服?” 这个人果然是有些文气,就连打架前都要吹捧寒暄一番,这就是所谓的大家风范? “今日我欧阳一鸣前来,还是一样的目的,请姑娘割爱,我枫叶山庄定会好好酬谢!”欧阳一鸣终于扯回正事。 “前辈,我不是不愿成人之美,可惜,我对救命恩人承诺过,一定为她寻得黑昙,所以,请原谅我无法如您所愿。” 欧阳一鸣看温珂说得真诚,不似虚假之言,心里对她好感徒增,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缓缓一叹道:“姑娘,黑昙我是势在必得,今日我们两人恐怕只有对决来确定黑昙归属了”。 温珂知道这是唯一解决的办法,任何时代争端最后的解决方法,也是最彻底的解决方法,就是诉诸武力,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温珂定下神来,抹去心中那丝淡淡的自嘲式的无奈,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一摊手,干脆的说道:“前辈,请!” 欧阳一鸣神色一凝,轻声道:“那姑娘小心了”!话声刚落,身疾如风,快速攻了过来,温珂心里暗赞他的速度不弱于自己,看来对上了一个轻巧灵便的对手,他的武功特点和自己很像,又快又轻,更胜自己的是又准又狠。 就看两个白点在空中交换着,翻腾跳跃着,时而追逐,时而对抗。两人过了几十招,都不相上下,一时竟不分伯仲。 “姑娘果然好身手!怪不得鬼钺也会不敌,姑娘既然身怀绝技,那敝人就不再手下留情了”欧阳一鸣话音刚落,一个翻腾跃到温珂身后,以闪电之速拍出一掌,温珂早已警觉,一弯腰,躲过这掌。 欧阳一鸣这话温珂听来很是刺耳,难不成如果自己功夫不高,你就不会强取豪夺了?笑话!温珂心头怒火沸腾,神情冷漠的说道“多谢前辈的慈悲心!即已动手,也不必再多说手下留情这样的虚言!想要黑昙,来拿就是!” 欧阳一鸣不知道自己的话伤了温珂,只觉这个女子喜怒无常。再加上温珂表情中的不屑让这样一个声名显赫的武林高手心中顿觉不快,心中微微浮起一丝杀意。 “说得好!既然如此,那么姑娘,欧阳一鸣得罪了!”说罢,欧阳一鸣快速上前,又是一掌,敏捷度和准确度都明显提高。 祸兮?福兮? 看来欧阳一鸣所言不虚,之前的过招他的确是有所保留的。温珂不敢多想,也感觉到自己的话语激怒了对方,只好全神贯注的避开欧阳一鸣的攻击,虽然自己的浮翼是一门玄妙之极的武功,可惜和鬼钺冷泓成的一战自己已经身负重伤,虽然调理过后没有大碍,可是现在又对战这么一个比鬼钺冷泓成厉害几倍的宗师级人物,自己已经不仅仅是力不从心了,而是险象环生! 汗水早已湿透了背心,温珂苦苦对抗着,内伤也一牵即痛。 忽地眼前一花,温珂看到欧阳一鸣退到了几米开外,难道他准备运气重击自己?温珂不敢留给他更多的时间和空间,紧随着追了上去。离欧阳一鸣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温珂摸出柳叶镖,准备出手,突然,眼前的欧阳一鸣就这么消失不见了!不可能,就算是自己的鬼影术也不可能做到,这个世上居然还有能让自己看不出去向就消失不见的瞬间移动?温珂心神一散。 还没有搞清楚缘由,只觉身后一股肃杀之气直冲而来,温珂一低头,避过身后的一记砍杀,背心却实实在在的挨了一掌。 一口鲜血狂喷出口,温珂飞快逃开,半空中一个转身,看清身后正是欧阳一鸣!他何时掠到了自己的身后?! 欧阳一鸣飞身追上,在空中几次狠攻,温珂吃力的招架着,可是刚刚一掌已经伤了自己五脏六腑,现在也只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跃到深潭边,温珂高高弹起,想以高度来胜过欧阳一鸣,从而逃过他的狠手,可惜此时的温珂已经筋疲力尽,再加上重伤在身,已经有心无力。 欧阳一鸣快速攻击,温珂应接不暇,腹部再挨一掌,又是一口鲜血,整个人向潭内弧线抛飞,如同秋天的枯叶,失去生命色彩后黯然坠落,扑哧一声,划入潭中,一池碧水,如鲜花绽放,迅速的荡漾开一圈圈残酷的红色…… 欧阳一鸣稳稳地落在了潭边,看到温珂落入潭中不见了影踪,心里大急,跳上一块巨石仔细查看,想着这女子定会挣扎浮上,但过了半晌,水面依然踪迹全无。 难道这潭底有什么古怪?这女子受我两掌应该伤得不轻,但决不致死,不可能消失不见的,只有一种解释,她已经昏厥,沉入潭底。 欧阳一鸣唯恐迟则生变,投身入潭。 潭的深度远超想象,欧阳一鸣奋力下潜,越深光线就越淡,直至四周已是漆黑一片,水压已经很大,但还是没到底,什么也看不见,潭水冰冷刺骨,就是深厚内力的他,此刻也感到全身血液越流越慢。似乎不时有奇怪的声波传入耳朵,耳膜一阵阵刺痛,诡异!漆黑的寒水里,五官六识无法发挥作用,欧阳一鸣突然觉得这幽深的大潭之中肯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心生恐惧,再也不想坚持,喷出一窜气泡,迅速仰头,手脚并用,往水面升去。 欧阳一鸣游到潭边,单手一撑,整个人腾起,湿漉漉的站定潭边。半晌,惊魂稍定,心中暗呼不好,这潭水极阴,如果浸泡时间太长,恐会伤及元气,而且自己水性不佳,看来还是要找人来打捞!也怪自己一时冲动,下手重了些,那女子生死未卜,这么一拖恐怕是没有救了。 他两指一抵,放在嘴边,鼓气吹出长长一声抑扬顿挫的口哨,不一会儿,一只信鸽扑哧着落在他横着的手臂上。他撕下一块衣摆,铺在地上,拾起一截断枝,往一片黑泥里一插,蘸着潭水在白绸上写下一段话,然后卷起布块绑在鸽子脚上,双手抱着鸽子往上一送,鸽子扇动着翅膀飞走了。欧阳一鸣则找了块草皮厚实的地方坐了下来,守着这冰寒诡异的大潭,期待温珂赶快出现在水面。 温珂落水后一直往下坠,刺骨的潭水灌入鼻腔、口腔,窒息之感陡然而生,周围光线迅速变暗,很快便漆黑一片。冰冷的感觉从皮肤一直蔓延到心底深处,寒洌的潭水已被压力呛入肺中,肺部剧烈的撕痛感传达到整个身体,每个细胞由内而外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黑暗、寒冷、恐惧、碎裂般地疼痛轮番缠绕着温珂,此刻的她,生不如死,眼球冻的刺痛,眼皮已经麻木,如铅般沉重,意识渐渐模糊,温珂已经失去知觉,死亡原来离自己如此之近,难道一切就此结束了? 一点光亮,在远处跳动,明明自己紧闭双眼,为何会看得到光亮? 光亮越来越盛,一个甜美而熟悉的声音传来“温珂,不要放弃”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是谁?”这次温珂居然喊出了声音,而且自己也清楚的听到了。 “温珂,你要相信自己,只要你坚强起来,我会帮助你的……” 一个穿戴华彩的女子从金光里走了出来,面貌看得很模糊,可是那身高贵的装扮只有皇家的女子可相比。 “你要如何帮我?”温珂不解的问道 “你把意念集中在胸口,凝聚真气为一团,慢慢来我会帮你的”温珂感觉这个女子在笑,笑得温暖,女子身形慢慢消失不见。 温珂按照女子的吩咐,静下心来,把意念集中在胸口正中,只觉一点点的温暖从一粒种子里发芽出来,不断的壮大,渐渐的形成一条拇指长的气条,缓缓在体内流走,经过丹田,流到背脊,再冲到天灵盖,又转而自眉心过鼻舌,重回胸口正中。就这样一圈圈的游走,速度越来越快,气条长度也在增加,而且比一开始粗壮许多。温珂慢慢开始觉得身体变得暖和起来,窒息感已经完全消失,自己居然开始使用内呼吸,就像母体中的胎儿那样。 气条速度越来越快,长度也慢慢贯穿整个流走通道,最后完全占据。胸口开始火热起来,金光四射,慢慢这些金光凝聚起来,变成一团。这团金估光顺着刚刚形成的气条不停的滚动,每到一处,就会引发更多的金光,待它游走一圈后,温珂全身开始布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整个人如同粉黄的水晶雕琢而成的一尊天仙,周身柔美的色彩透着耀眼的亮光。 温珂感觉很舒服,慢慢睁开眼睛,宝石般的双瞳在刺骨的寒潭水中没有丝毫的不适,她微微扫视了周围,只见黑暗中几丝银光呈波浪形朝这边穿来,定神一看,温珂居然发现那是几条自己从未见过的生物,短的有两、三米,手臂粗细,长的至少有五、六米,大腿粗细,头呈半月形,头部正中有个乒乓球大小,被鳞皮完全包裹的圆形物,隐约有银光透出,眼睛长在半月形的两个尖角处,嘴巴内凹,和头一个弧度,隐约可见参差不齐的尖锐利齿,诡异骇人,从头到尾的细鳞还泛着银色的荧光,把这黑暗的深潭照得幽白幽白的,它们游动得异常迅速,带的水流涌动,温珂整个人被冲的摇摆不定,几条怪物在温珂周围徘徊了两圈,一只长的猛然上前,贴上温珂的身体,缠裹起来,顷刻间,她感觉骨头紧缩,压力陡增,整个身体都被这深潭怪物死死缠牢,动弹不得,而且怪物束缚自己的力道越来越大。 体内的金光球还在气条中不停的滚动,温珂皮肤的金色还在加深,可是四肢已经被缠得密密实实,丝毫用不上力,她只好任那些生物拖着自己朝潭的更深处游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珂只要一闭眼,就可以看到金球高速的在体内运转,金色的光芒渗透自己的每寸肌肤,气条内溢出的金光形成四条光柱直通四肢。 温珂无暇分辨自己的位置,也分辨不出,不知不觉已经被那些银光生物拖到一处漩涡激流处,随着水流的流向,她感觉被送进了潭底一个暗穴,暗穴里银光一片,密密麻麻的都是那种银光怪物。看来自己是被这几个猎食者带回它们的老巢了,温珂不由得心中哀叹一句:自己还真是祸不单行,才被击伤落潭,现在又要成为不知名怪物物的美餐。 温珂一闭眼,不再理会,一切随遇而安吧!她静静的内视着体内的巨大变化,现在金球每游走一圈,全身的金色就会加深,温珂整个人已经变得火红,周围的水也开始升温。 那几条银鳞怪物感觉到温珂的变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围在她的周围,也许是不再担心她逃脱,四面大大小小的银鳞怪物也不敢再靠近,只是把她团团围住,形成一道银色的围墙,温珂位于银色圆墙的正中。 又过了一个时辰,银色围墙内的水开始上冒气珠,银鳞怪物向外扩展着围圈,温珂就像花心,定定的横浮在围圈中,那副景象如果被任何人看到,那一定会传为世间佳话,只可惜,一个人的飞跃往往只有自己能够欣赏到。 温珂感到全身充满力量,而且六识也越来越敏锐,她环顾了一周,发现那些银鳞怪物不时的就有几条会相互更换位置,然后又重新把荧光围墙填补得天衣无缝。它们为何要这么做?不管原因是什么,但是只要盯准任意两条,当它们离开原位,自己就可以乘隙突破这种包围。温珂开始旋转身体,仔细观察着这些银鳞怪物的移动,可是她惊奇的发现就在自己准备突破这种围困时,这些银鳞怪物似乎已经洞察了自己的想法,不再调换位置,而是从外补充后,由内撤开。 温珂暗叹这些银鳞怪物灵性超群,拥有很高的智商。正在踌躇该如何脱困,突然有三条三米多长的银鳞怪物箭一般冲向温珂,它们分工合作,一条缠住她的脖子,一条困住她的双脚,最后一条,也是最粗壮的一条,裹上温珂的胸腔至腹腔的部分,用力的收紧。 温珂挣扎几下,徒劳。她合上双目,加快金球运转的速度,在温珂意识的带领下,金球倍速飞转,温珂的皮肤开始滚烫不已,三条纠缠不休的银鳞怪物被灼伤,放松对温珂的缠绕,如败兵一样丢盔弃甲地逃回了围墙之外,只几次眨眼的功夫银色围墙又再度围得严严实实。 温珂四周开始不停的冒着水泡,又来三条更加粗大的银鳞怪物,头部正中有鹅蛋大小的圆形物体,大部分被鳞皮包裹,露出的部分射出耀眼的银色冷光。这次它们没有冒然进攻,三条首尾相接,围着温珂转了几圈,多次想要游近温珂身边,都被狂喷的水泡激得退了回来。 温珂虽然找到对付银鳞怪物的方法,同时对抗三四条是不在话下,可是如果自己主动进攻,到时惹得数量众多的银鳞怪物一拥而上,那么双拳难敌四手,自己恐怕也难逃一死。思及再三,温珂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情势一发不可收拾,而且自己也不是很了解银鳞怪物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一些攻击武器,贸然的主动攻击是很不明智的,于是她和银鳞怪物就这样相互僵持着,任何一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阵激流猛烈袭来,银鳞怪物筑起的围墙大大的开了个口子,温珂心中一喜,正准备朝着打开的口子逃离出去,却立刻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赫然看到一条巨大得无与伦比的的银鳞怪正朝她游来,这条银鳞怪物腰的直径足足有三、四米那么粗,从头看过去竟然一下没看见尾部在哪里,周身的荧光片甚是夺目,巨大的头顶正中居然有象探照灯那么大的一颗圆形珠体,大部分露在外面,银光夺目,巨大的身躯衬得其它的银鳞怪物象是未成年的幼儿,而那打开的口子就是为了给它让道! 被吃了~~ 温珂心里早就猜出这条巨怪应该是首领,它那么庞大的身躯,又以此种方式出场,再加上其他荧光怪看起来对它十分的畏惧,那么温珂几乎可以下定论:牠,就是这群银鳞怪物的王者。 擒贼先擒王,当务之急是集中精神对付这只大的,如果把这只王收服了,那么对其他的虾兵蟹将也可以起到威震的作用,断除它们群攻的可能。只是这条巨型荧光怪对付起来恐怕不易,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它缠上,以它的体积,要是被裹住,恐怕就是毁灭性的灾难了。 温珂眼睛一刻不离银鳞怪王,仔细打量下发现,它的咽喉部可能是全身比较脆弱的地方,对!就攻击那里。她双脚几下摆动,飞速直穿过去,对准那一起一伏的柔软部位狠狠的一拳。荧光怪王被这么一击,喉部发出一声闷吼,喷出大窜的水泡,侧了一下巨大的身躯,水流被它这么一搅,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温珂也被冲出了几丈外。 温珂还没有稳住身子,巨怪一头就冲了过来,她顺势伏身上去,紧紧扣住怪物头顶的珠体。怪物大怒,不停的狂摆头部,想把温珂甩下来,而温珂也被巨怪这一动作折腾得七荤八素的,她奋力紧抓珠体就是不松手,巨怪频频张开血盆大口,用利齿撕扯温珂,温珂一惊,被这尖锐的牙齿咬到那还了得?于是向上一攀,骑在了怪物头顶,双手牢牢抱住半月形的尖角,双脚紧紧夹住另一边,任牠翻滚折腾,死不松手,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慢慢的,不知是不是已经力竭,温珂明显感受到巨怪安静了下来,不似之前的躁动,她自己因为体内金球不停运转,源源不断产生着动力,所以精力旺盛,浑身充满力量,就算再和巨怪斗上一天一夜,自己也可以从容应付。话虽这么说,可她也不愿再主动打破这种趋于平稳的状态。 温珂慢慢的松开怀抱,动作轻缓的滑到巨怪的颈部,准备悄然离开。谁知她刚刚滑了两米的距离,巨怪猛的卷曲身体,把她裹在了中间! 早就领教了这些银鳞怪物的聪明,可是还是低估了这条巨怪,它居然佯装起来麻痹敌人。 温珂无法动弹,只觉得巨怪慢慢的扭转收紧,像是要勒到自己窒息而死。她无从选择,也没有思考应该如何处理,只是本能的双眼一闭,一切随心。 温珂本来意外中开启了自己神秘的力量,但是这种力量的壮大需要很长的时间。偏偏无巧不成书,让她遇到了荧光怪这种强劲的对手,在长时间的对战历练中,她的潜力得到前所未有的释放,足足抵得上苦练十年的成果。现在巨怪的攻击再次把她逼到了生死的边缘,人就是这样,往往在命悬一线的时刻能够发挥出超然的能量。 温珂全身绷紧,开始驱动体内金球的膨胀,才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她的体内已经完全变成金色的一团,不再能分辨出气条的存在,四肢的金光条同时也在壮大。轰!温珂由内而外整个人完全没入金色的光芒之中,远远望去,巨怪就似缠绕在一颗巨大的金球表面。 金球开始不停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巨怪身体上的荧光鳞片在这种高速摩擦下,纷纷脱落,飞溅出去。浮游在附近的小银鳞怪物四窜逃开,可是仍然有部分游得较慢的被巨怪身体上甩落的鳞片砸到,这些被鳞片所击的小银鳞怪伤口流出泛着银灰色的液体,一时间整个深潭内银芒点点,荧光飞舞,那副场景诡异壮观,美到让人心醉。 巨怪再也坚持不住了,放脱金球,嘴巴一张,一声嚎叫,音波助推着水流猛烈的向外涌出,一时间,潭内波涛汹涌,漩涡骤起。 这声嚎叫一直传到了潭外,潭水也不再平静无波,而是像沸腾开了一般,不停的翻滚着。潭边站着十几个人被眼前的突变惊得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最感到惊奇的是欧阳一鸣,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守在潭边的人,这池潭水是如何由镜面一块变成现在的样子,他亲眼目睹。 欧阳一鸣左右多了两个气质不凡的中年人,左侧站着一个敦实的汉子,两侧头发全部剃光,只留头顶巴掌大的一片,编成麻花辫子自后脑垂下,皮肤很黑,长相却是极其普通。欧阳一鸣右侧是一个年纪稍长的文雅儒士,大概有五十岁,剑眉星目,鬓角很长,一身云纹紫衫把整个人衬托得威严肃穆。 敦实汉子瞅着潭中的热闹景象,一手摸着光秃秃的后脑勺,奇声问道“四弟,这是怎么回事?你飞鸽传信不是说拿黑昙的女子落潭,让我们带上熟识水性的人过来搜救么?可并没有提到这潭水如此这番景象啊?怪异,甚是怪异!” 欧阳一鸣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三哥,我也不是很明白,原本是平静无波的潭水,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紫衫中年人剑眉一提,转向两人说道“三弟,四弟你们刚刚可有听到那声嘶鸣?应该不是人发出的,难道这潭底有什么异物不成?” 另外两人听了这话,对望一眼,也是一脸凝重。 “四弟,那女子落潭后没有浮上来么?”紫衫中年人紧接着问道。 “没有,我一直守在这里,两天了,没有任何活物从潭里冒出来过。”欧阳一鸣皱起了眉头,言语却是十分的肯定。 “那就怪了,照我刚才的推断,如果是这潭底真有异物,那么,落潭女子恐怕已经被生吞活剥了,这下黑昙又没有着落了……”紫衫中年人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波涛汹涌的潭水,像是生怕漏过冒头的幸存者。 汪汪!两声狂吠,一人一狗由远处奔了过来。 “尊上到了!”几个侍卫异口同声的高呼起来。 三兄弟朝夫蒙拓的方向望去,不一会,一人一狗就已经跃到三人跟前。 “拓兄你可算来了,快让灵獒给嗅嗅,看看黑昙还在不在?”敦实汉子急急的对夫蒙拓说道。 夫蒙拓点了点头,深邃的双眸仔细看了看四周环境,最后目光落在一池翻腾的潭水上。 “这是……?”不等夫蒙拓问完,紫衫中年人就接话说道“拓兄先看看黑昙还在不在,至于那个,我稍候细细解释。” 夫蒙拓不再多问,蹲下身去,拍了拍雪白的灵獒,大狗有些不安的走来走去,不时的仰头高吼。 “不对劲,灵獒好像被惊吓到了,无法静下来感应黑昙!”夫蒙拓疼惜的抱住大狗的头,让它窝在怀里,灵獒逐渐安静下来。 其它散在潭边的侍卫听到夫蒙拓这么说,再加上看到潭里不停滚腾的水,一个个早就变了脸色,有的双脚都抖了起来,要说让那些专门来打捞的人此时犯险下水,恐怕就是悬赏黄金万两,再借出几个胆,也没有人愿意靠近潭水半步。 人,最怕的就是未知,而此刻,眼前的一切都是谜,是最大的未知,这种未知深深的触动着众人的恐惧。 潭内。 巨怪松开温珂后,一直在她周围盘旋,而那些小荧光怪早已四散逃开,在远处飘移游荡。 金色球体速度慢了下来,渐渐的,一个人形逐渐清晰地显现出来,金球分解成光点纷纷融入人体之内,一个全身□的金人微摊双臂,直立水中,宛若海神。 温珂神情安详,全身上下不着寸缕,之前高速的旋转的真气流早已把那些身外之物消磨成粉,此刻身体上无数的疤痕在金光的映照下就像条条血蛭正在饱餐,那番情景直叫人心胆俱裂。 巨怪受伤后变得狂燥不已,看到金球消失,发狠的朝温珂猛冲过来。 温珂悬在原处,不躲不闪,宠辱不惊。此时的她就像浴火的凤凰,已经脱胎换骨,那巨怪就是再凶狠十倍,对于她来说也并无差别,她心里清楚,这条银鳞怪物王已经再也不能伤自己分毫了,她与牠之间的差距早已在爆出万丈金光的那一刻就拉开很远了…… 巨怪并不知道这一切,仍旧张开那血腥的大口,猛地一吸,巨大的水流包裹着温珂,快速向巨怪的大口涌去,瞬间便被吸入巨怪的腹中。 温珂闭着眼睛,只觉得突然被滑腻和柔软包围,不停向一个方向移动,因为没用鼻子呼吸,倒也没有被腥臭熏翻的顾虑和担忧。 没多久,她浑身一忪,似乎到了一个宽大一些的空间,本以为巨怪腹中会是漆黑一片,但温珂明显感觉到有光线,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平躺着悬浮在这空间之中,周围是蠕动的肉块,身下一米处一片莹光,全是不知名的液体,不知有多深,不时从顶上肉壁滴下一些闪着荧光的浓稠液体,有些滴到自己身上,但离身体还有寸余,便好似被什么隔住一样,迅速滑开,无法接触到自己的肌肤,顺着滑过身体的液滴,温珂仔细观察了一下身下的液池,发现不少正在慢慢持续融化的鱼和贝类。 温珂心里暗忖道:这大概就是怪物消化食物的地方了吧!我可要小心些,赶快离开,别被这浓液沾上了。继续四下打量了一下,温珂发现脚方向的远处右上角有个窄小的洞口,里面隐隐也有荧光透出,心念一动,身体慢慢向小洞飘去,近前才发现这个洞口也在蠕动当中,洞壁看来很是滑腻,不过没有稠液滴下。 说是小洞,但温珂身体与之比较还是相对娇小的,温珂运足目力,往洞的深处望去,想看看此洞通到什么样的地方,却发现此洞曲径幽深,除了洞壁的环状肌类组织不停呈波浪状向洞内蠕动及洞内的肉壁上荧光闪烁外,什么新发现也没有。 温珂稍一沉吟,便下了决心,管牠的,总不会比这消化食物的地儿更凶险吧,就算有,自己也没得选,不过安全还是很重要的。温珂闭目内视,发现自己体内全是金色光芒,似乎已经形成一种特殊的能量,如液体般在全身的骨骼、经脉、肌肉、血管中流动。 身体的保护层应该是它的功劳,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向体外外扩一些,把身体的保护层加厚?温珂正想着,突然发现身体一热,能量已随自己的念想发动,往体外扩出,体表金光萦绕,映得周围空间一片金色。温珂清晰感觉到体外的能量护壁加厚了足足一倍有余,惊喜之下,胆量大增,当下不再迟疑,一头向洞内钻入。 温珂被巨怪吸入腹中后,潭面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岸上众人惊疑不定,议论纷纷,这时突然听见有人说:“罗三带人回来了。”欧阳一鸣转身看去,只见山腰处四个人正在手脚并用,快速下山,其中一人正是自己派去找附近山民的罗三。 原来欧阳一鸣深感此潭诡异,所以差手下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村落人烟,也好从原住民那里了解一下这个大潭,没想到手下办事神速,不到两个时辰便带回了人。 “四庄主,人已经找到了,他们是居住在离此地八十里外的章家寨村民,属下在半路遇到他们,他们也正往此潭而来。”罗三大口喘气,向欧阳一鸣断断续续回禀到。 啸月传说 “哦?不急,你慢慢讲,到底怎么回事?”欧阳一鸣负手看着罗三。 “是这样的,属下在山顶看见了远处的炊烟,便向此方向赶去,半路上碰到这三个村民,一问才知道他们是章家寨村民,正是为寒潭而来。”罗三神色恭谨的说到此处,转身对身后神色有些焦虑不安的三个村民大声道:“这位是我们四庄主,快过来见过了。” “小民章远颂,乃寨中执事,见过庄主。”三位村民中头发花白,年纪稍长的一位走上前来,躬身作揖。 欧阳一鸣微微一笑,伸手虚扶道:“不必多礼,不知几位是为何事赶来这寒潭啊?” “是这样的,小民等昨日在村中便感觉到潭里异常,今日特地过来查看。”章远颂神色有些凝重。 “你们在寨里那么远怎能感觉到潭中异常?还有这潭到底有什么古怪?你们寨子和这潭有什么联系?还请先生详细道来。”欧阳一鸣见章远颂言谈举止与普通山民迥然不同,微笑客气的问道。 章远颂深吸了一口气,双眼有些空洞的望着远方,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这事我们族中的《宗族密录》里有很详细的记载。说来话就长了,我们章家寨一族的远祖本是朝中士族,后来因为战乱,举族迁往深山避祸,远祖等人发现了此潭,当时已有石碑在此,上刻“啸月寒潭”四个大字,也不知何时何人所刻,远祖等人见此潭风光秀美,水域广阔,加上水产丰富,于是便在这潭不远的山上找了一处宽大的山谷大兴土木,建立了最早的章家寨。” 章远颂说道这里,停下看了欧阳一鸣一眼,见他正在凝神倾听,便又继续讲道:“山寨建好后,开始的几个月都很好,远祖等族人已经渐渐适应了在这里的生活,但怪事就在一天下午发生了;几个族中的小孩觉得闷热,跑到潭里游泳嬉戏,到了晚饭时间还没回来,等大人们去寻的时候才发现整整八个小孩竟然全部失踪了。大家都慌了手脚,四处查看,但一无所获。族中众人议论纷纷,多数认为这是不祥之地。但当时的族长力排众议,认为有外敌搞鬼,派人彻查。此后又过了数月,事情没有结果,但也没再发生类似的事件,期间也有人忍不住下水捕鱼游泳,但都安然无恙。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翻过了年,怪事再次发生,当时是潭中鱼类最多的季节,很多族人都驾着自制的木船在潭中捕鱼,潭面上突然无故起浪,族人纷纷落水,转眼便不见踪影。” “潭中有食人怪兽?”欧阳一鸣想起了潭中传来的那声令人心惊胆寒的嘶吼,忍不住插嘴问道。 这时岸边众人都已围了过来,静静听章远颂讲述。 “是的,当时众族人又惊又怕,但还是想为无辜丧生的人报仇,看见大家群情激愤,族长和长老商量后决定动用秘藏的宝贝,那是当年远祖为官出使西夷国的时候,在海上救助了一艘遇风暴搁浅的大船后获赠的礼物之一,数量不多,只有五个,外观看来就像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由不知名的金属材质铸成,份量极重,周身被厚厚蜡汁密封,有浸油蜡线从金属盒中延出,据说是专门对付虬鲸、霸蝰鲨等海中超大型生物的。使用很简单,点燃蜡线对准目标扔过去即可。 大家花了两天功夫,准备了抛石器和精铁箭及许多牛羊肉,一起放在岸边,便开始了复仇大计:把新鲜的牛羊肉用铁钩挂满数艘木船的四周,然后将船推入潭中。 船在水面慢慢飘荡,离岸越来越远,大家屏气凝神,静候怪物出现。 果然,在众人耐心等了近四个时辰后,水面一阵沸腾,已经飘到远处的木船剧烈摇晃,只是数息之间,就有两艘已经倾覆在潭中,岸上众人见状不再迟疑,立即将早已准备好的五个宝贝点燃,用投石器一次性的全部抛向潭中木船,宝贝抛入潭中后,如同泥牛入海,什么动静也没有,正在众族人有些失望绝望的时候,潭内水下传来数声巨大闷响,须臾,大片水面像开水沸腾,变成银灰色,又过了半晌,潭面浮出两只怪物,大家七手八脚,用精铁箭将长长的勾绳射向怪物,弄了半天,终于将两只怪物勾上了岸,一大一小,小的一米多长,大的近三米,头呈半月形,嘴巴内凹,牙齿锋利,身体像蛇,遍布银鳞,荧光闪烁,据说大的怪物头上还剥出了一颗光芒四射的珠子。” “后来呢?”这次插话进来的居然是夫蒙拓,欧阳一鸣见他神色有些紧张,更多的是兴奋,不禁有些奇怪:这夫蒙拓一向沉稳,此刻是怎么了?夫蒙拓是大哥在海外结交的挚友,曾帮助大哥死里逃生,来历神秘。难道他有什么新发现? 章远颂道:“后来的事就匪夷所思了。”说完环顾了四周一圈,见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副期待的样子。 “嗯……嗯”,章远颂清了下嗓子,用低沉的嗓音讲道:“两只怪物上岸后没多久就因伤势过重死掉了。远祖众族人把尸首带回寨子,请族中几位通古博今的长老研究,看看究竟是什么怪物,结果都说不上来,但有个一致的看法,就是这两只怪物都属于幼兽,应该还有更巨大的成年怪兽存在。众族人将信将疑,后来由受害人的家人提议,大家将两只怪兽烹而食之,出了一口恶气。” 章远颂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继续道:“报应来的很快,吃了怪物幼崽的第三天子夜时分,暴雨倾盆而下,潭里风浪大作,遍潭荧光,一只巨大无比的怪兽从潭中冒出,扶摇直上,居然无翅而飞。密录记载这怪物长有数十丈,粗有丈许,头部有巨大光球,浑身银光四射。 怪物很快就发现了山寨,盘旋着飞临山谷上空,这时寨中众人早已吓的惊慌失措,面无人色,幸好几位长老和族长还算清醒,族长疾声大呼这是神兽,叫众人跪下磕头求饶,众族人黑呼呼的跪满了山寨,大家不停磕头,请求神兽饶命。 说来也怪,那神兽似乎通灵,盘旋半晌后,对着寨中众人大吼了三声,向山谷旁的一座小山头喷出大股白光,只见那山头瞬间崩塌,地动山摇。神兽喷完后便飞回了潭中,一切恢复平静,众族人战战兢兢,去看那山头,发现已几乎夷平,地上遍布坚硬的大块寒冰。清点族人,发现除一人吓死,两人在慌乱中失足摔死外,没有其他的伤亡。此事之后,我族就搬到了现在的居住地,族长和众长老更是下了严令禁口,并规定每年的三月三日和十月十日为神兽献祭日,每次都会准备数十头牛羊扔入潭中,以求神兽保佑。” 章远颂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看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又说道:“从那以后我族一直在此地将养生息,倒也衣食丰足,人丁旺盛,族人都说是托了神兽的福。密录还记载:迁居百年之后,曾有月圆之夜,两位在外办事的族人走夜路返寨,经过寒潭时,居然看见许多大大小小的神兽出水戏月,长声鸣吼,那时潭中银光翻腾,热闹无比。 两个族人躲在崖上的巨石之后,战战兢兢,屏气噤声,看了近一个时辰,正要悄悄离开时,潭中风浪大作,一只巨大无比的神兽冲潭而出,头上的神珠光芒四射,浑身也是彩光流转,只见牠腾空盘旋飞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吼声,其牠的大小神兽纷纷响应,那巨大的神兽在寒潭上空盘旋飞舞,两个族人吓得保持着身体的姿势动也不敢动。 神兽在寒潭盘旋良久之后,定在空中,昂首向月,从巨口中喷出大股云雾,云雾之中有一个奇亮无比的小珠,小珠在空中缓缓一升一降,似乎还在旋转,小珠越来越亮。两个族人后来无法再看,只好紧闭双眼,但强光还是刺得眼泪止不住的流出。 不知过了多久,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两个族人慢慢睁开一丝细缝,只见那定在空中的巨大神兽已经收回了小珠,庞大的身躯似乎与刚才有了很大不同,每一片巨鳞都象在放射着七彩的光芒,身躯变得剔透很多,前后多出了四只巨爪,流光溢彩的神姿把夜空映得美轮美奂,只见牠盘旋着越升越高,渐渐在漫天星空中成为一个亮点,最终消失不见,也不知去了哪里。 后来,族人怕献祭的时候碰到神兽出水,于是到山外专门找巧匠设计了一个神兽衡,这是一个可以感应极其轻微振动的仪器,只要兽嘴中含的铜珠一落下,就说明神兽当日有可能出水,这样的话族人就可以提前进行回避。不过已经几代人没有看见这铜珠落下过了,昨日居然不同时间落下三次,前所未有。我族上月才在潭边进行了献祭大典,这样的异事让众族人坐立不安,深恐有人误入此地,招来灾祸,所以特来潭边查看。” 听完讲述半晌,大家这才回过神来,太离奇怪诞了,后面简直像是神话故事。 众人表情各异,欧阳一鸣看向夫蒙拓,只见他左手扶着右手肘部,右手扶着下巴,微微闭目,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欧阳一鸣走过去靠近他耳边轻声道:“不知先生对此事有何高见?” 夫蒙拓身躯微微一震,睁眼看着欧阳一鸣道:“我心中有些疑问,想问问这位章先生。” 欧阳一鸣微微一笑,侧身伸手道:“先生请便!” 夫蒙拓来到章远颂身前,微微颔首,开口问道:“听章先生刚才所言,你们远祖族人曾在一只死去的幼年神兽头上取下一颗珠子,不知此珠现在可还在族中?不要担心,我们没有恶意,我对远古神兽、异兽颇有了解,只想看看是否能借此揣测出这潭中神兽的来历。” 章远颂闻言眼睛一亮,随即黯淡下来,他摇头苦笑道:“不要说我,就是我的祖父的祖父也没见到过这颗珠子。密录记载,在我族迁居新址一百八十年后,当时族长的长子对这珠子发生浓厚兴趣,居然悄悄将此珠偷出,留下字条,说是前往京城找人鉴定,族里立即派人追赶,但没能追上。十多天后,追踪的族人终于得到消息,有一颗奇异夜明宝珠在京城商会拍卖,被一个羿国巨富以天价买走。根据这线索一路追查,在一家客栈发现了那族长长子的尸首,现场惨不忍睹。族人见状也顾不得收尸,迅速撤离,在甩掉了不少来历不明的跟踪者后,安全的回到了深山。这事后来的情况,密录就没有记载了。” 夫蒙拓闻言沉吟良久,微微点头,似有所得,转首对欧阳一鸣道:“好了,我没有什么问题了。” 欧阳一鸣过来,又向章远颂问了一些相关的琐事,见再也没有什么新的收获,便对章远颂说这次是一个朋友不小心落水,已经两天,估计凶多吉少,现在潭水已经平静,让他不要担心,尽快回寨中安抚一下众族人。 章远颂闻言又重复了一些不要触怒神兽的话语,便带着两个族人离去。 肚子里的天地 看着章远颂等三人渐渐消失在山上,夫蒙拓对欧阳一鸣及他身旁的敦实汉子和紫衫中年人神色凝重的说道:“三位庄主请借一步说话。” 原来那敦实汉子是三庄主夏墩图,紫衫中年人是二庄主萧絮飞。 四人走到远离大家的僻静处,还未停稳,夏墩图按奈不住问道:“拓兄可是有什么发现?” 夫蒙拓微微点头说道:“这事真是有些离奇,不过这章远颂所言倒也有几分可信。” 欧阳一鸣三兄弟互看了一眼,齐声道:“愿闻其详!” 夫蒙拓缓缓道:“我家世居璃光岛,但和弈国有诸多生意上的往来,我的曾祖父当年在一个弈国破落贵族的手中购得一颗珠子,如果所料不差,极有可能便是出自这章家寨。” “哦?如果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太巧了。”欧阳一鸣道。萧絮飞和夏墩图都微微点头。 夫蒙拓接着道:“这颗珠子可大不一般,可笑弈国举国竟无人识得它的真正宝贵之处,拥有者也只是将之当作一个稀罕之物收藏,直至后来被我曾祖父购得。我家祖上传下一部久久小说,详细记载了很多珍奇异兽,天精地宝,曾祖父当时很快便认出了这颗珠子的来历。此珠名曰:“窫珠”,乃远古神兽银窫龙鳇头上所生,除了有夜晚照明的功效,它最神奇的是能够驱毒疗伤,再重的内伤和剧毒,它都能够治愈。可惜这珠子用秘法使用一次便消耗一次,到最后愈来愈小,终至消失。我曾祖那颗珠子就是在救了四条人命后消耗殆尽。我也是小时候看到过这颗神奇的珠子,那时它只有拇指大小了,不过曾祖画技高超,将这珠子的原貌留在了画纸上,以供后人观摩鉴赏。” “那什么神兽到底是何来历啊?”夏墩图插嘴问道。 夫蒙拓看了夏墩图一眼道:“是银窫龙鳇,书中记载,这是一种远古变异神兽,头有窫珠,能治百病。 这种神兽千年才能成年,龙鳇之王成年后身具兽丹,能吸收天地精华进行蜕变,万年通神明。传说中常人食之能百脉俱通,百毒不侵。修行之人食之能在十年内脱去凡胎,得成正果。 银窫龙鳇是群居生物,牠们生活在海洋、地下河、或是与海洋、地下河相通的深潭大湖,性喜冰寒。” 夫蒙拓说到这里突然打住,低头往脚下看去。 欧阳一鸣等也顺着他看去,却是那白色灵獒,不声不响的在拉扯夫蒙拓的裤脚。 夏墩图还待追问,夫蒙拓抬手轻摇道:“几位庄主稍等,灵獒似乎有所发现。” “哦?那有劳先生了。”欧阳一鸣精神一振。 夫蒙拓及欧阳一鸣等跟着灵獒,来到了一个离地丈许的山洞,只见灵獒跳起来在洞下石壁上一蹬,飞快的窜了进去,夫蒙拓等赶快跟进。 洞内光线很暗,但可依稀见物。灵獒正在一处洞壁下用前爪猛刨,不一会,一片衣角露出,夫蒙拓上前制止了灵獒,转头对欧阳一鸣说:“看来黑昙就在此处了。” 欧阳一鸣刚适应洞内的光线,闻言大喜,过去三下五除二,将东西全部挖了出来,只见坑内挖出的是一个衣服包裹和一个严丝合缝的金属盒,那金属盒触手冰凉,沉重无比。 “玄铁?!”欧阳一鸣十分震惊,拿着玄铁盒转身看着身后的萧絮飞。 萧絮飞伸手接过盒子,手微微一沉,随即点头道:“没错,正是玄铁所铸。这女子看来很不简单哪,玄铁可是稀罕的东西,沉重无比,传说中普通的兵器中只要掺入一点玄铁,便立成神兵利器。” 这时夏墩图已经忍不住上前将包裹打开,只见包裹分为两层,第一层是一个不大的木盒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杂物,夏墩图打开木盒,见里面全是些五彩的丸子,也不知是作什么用的。关上木盒,打开下一层,里面层层包裹着一株似乎干枯的植物,根部附着着坚硬的黑褐色泥土。 夫蒙拓看了一眼干枯植物道:“这就是黑昙。” 夏墩图郁闷无比,大手抓着后脑勺,对欧阳一鸣道:“敢情我们折腾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么一把干草?” 欧阳一鸣和萧絮飞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齐齐看向夫蒙拓。 夫蒙拓微微一笑道:“三位别急,别看黑昙现在这个样子,它可没有枯死,只要到了开放的时候,它自然会如枯木逢春般的开花,只是我们回庄后找个地方将它栽回土中便是。黑昙都是夜里开花,到时我们要派专人守候,一年它只开一次花。只要采到花,以根为药引,庄主便会热毒全出,内伤尽愈了,不过功力能恢复几成,现在还说不准。” 萧絮飞这时微举手中的玄铁盒一边打量一边说道:“这玄铁盒似乎有机关?” 夫蒙拓道:“我看下。” 萧絮飞闻言递过盒子,夫蒙拓双手捧盒,蹲下身子,将盒子平放到地上,唤过灵獒来,灵獒过来一嗅,便猛摇大尾,发出“呜……呜”的低吼。 夫蒙拓神色一变道:“这盒子里也是黑昙。” 言罢叫开灵獒,近距观察了一下玄铁盒,然后两手同时按住玄铁盒两角的一个微微凹陷处,一起用力,只听“啪”的一声,玄铁盒已经开启,盒盖刚刚打开,几人顿时觉得异香扑鼻,只见盒内大半是清夜,漂浮着五朵黑中带紫的花朵,嫩黄的花蕊娇艳欲滴。 夫蒙拓见状大喜道:“这就是黑昙花了,没想到她已经采摘,并用这特制的清液保存好,这下寒枫兄马上就有救了。” 萧絮飞、夏墩图、欧阳一鸣等三人也是大喜过望。本以为温珂凶多吉少,黑昙也成了泡影,没想到事情竟然是峰回路转,黑昙花奇迹般的出现在眼前。 夏墩图相当兴奋,不停的搓着大手道:“好了,好了,大哥真是洪福齐天啊!” 萧絮飞却是很快冷静了下来,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的道:“我们现在一切都很圆满了,那女子却因此惨遭横祸,居然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令人扼腕。而且她可能有些来历,此事只怕还有后患。” 欧阳一鸣闻言也有些黯然,向萧絮飞走近一步道:“小弟当时也是过于急躁,下手没了分寸,致她落潭身陨,如果因这事麻烦上门的话,自当由小弟一力承当,到时几位哥哥都不要出面,免得坠了我山庄的名声。” 萧絮飞和夏墩图闻言同时道:“四弟这是说得哪里话。” 萧絮飞道:“我兄弟四人义结金兰,情同手足,如有什么麻烦,自然要携手进退,共渡难关。四弟可不要再说这些伤感情的话了。” 夏墩图点头称是,伸手轻拍欧阳一鸣肩头,以示安慰。 欧阳一鸣低头沉吟了一下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女子死的冤枉,我自认此次行事不算光明,不管怎样,也该为她立一个衣冠冢,祭奠一番,也好缓解心中的愧疚。” 萧絮飞和夏墩图都点头称好。 夫蒙拓眯眼望向洞外,若有所思,口中喃喃自语道:“她看来不像夭折之相啊?” 四人带着玄铁盒与黑昙走出洞外,欧阳一鸣马上叫来手下,让他赶紧飞鸽传书,让庄里准备真人大小的女性木像、衣物、香烛纸钱等祭奠用品火速送来。 当天大家又在潭边过了一夜,第二日下午,庄里的人就带着大堆东西到了,欧阳一鸣让人在洞内起好墓穴,将温珂的衣物穿在木像上,将她那些杂物包好放在木像身边,亲自封穴刻碑。随后大家一起在洞外用石块设了一个祭坛,郑重的祭奠了一番。 祭奠完后,欧阳一鸣召集所有手下集合,郑重的下了封口令,严禁泄漏此地此事相关一切,便集体迅速的离开了啸月寒潭。 而此刻的温珂,正在巨怪之腹进行她的凶险之旅。 由于能量场的保护,温珂轻松的悬浮在洞中,拉直身躯,双手前伸,摆着类似超人飞行的姿势,顺着蠕动的方向上下起伏着,左弯右拐的在滑腻的□中向前方挺进。 半晌,眼前一亮,身体已冲出□,到达另一空间。悬浮空处,温珂看见这地方比那消化食物的地方还大,也亮了许多,四周筋肉虬结,似乎有些透明,荧光流转,不停抖动,一半的地方全是浓稠恶心的粥状物,正四处溅射。见此情形,温珂皱起了眉头,这龌龊的地方怎么还无休无止了?看着远处的又一个洞口,温珂再也没有了钻进去的兴趣,如果再过去又是一个恶心的地方怎么办?如果钻到怪物还没排泄的粪便里那还不得闹心一辈子。 温珂细细的打量着这个空间,希望找到另一个出口,不过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另外的可供选择的洞口。 “唉,这讨厌的怪物。”温珂叹了口气,正感到有些头痛的时候。突然,前方光芒大盛,温珂精神一振,凝神看去,发现光芒源自前方的顶部,慢慢飘过去,却原来是来自隔着肉壁之上的另一处,这肉壁虽然有些透明,但毕竟还是很厚的,温珂瞪大了双眼,半晌,一无所获。 一咬牙,温珂心中发狠:反正都没路可走,不如破壁而出,说不定还能找到一条出路。 想到这里,温珂提起右臂,聚手成刀,集中意念在掌心,刹那间,右手亮了起来,金光流动,恍如传说中的仙兵神器。 温珂看准位置,猛地一下将手插了进去,瞬间没至肩膀,“好厚!”尽管她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这肉壁的厚度吓了一跳,居然足足有接近自己一条手臂的厚度,温珂继续举手往前一划,大量的银白荧光液体飞溅而下,肉壁硬生生的被她摧枯拉朽的划开了一条尺许长的裂口。 温珂刚将上半身钻入划开的肉壁裂口,便感到一阵翻江倒海,地动山摇。 “嘿嘿,知道痛了吧!叫你吃我,哼!”温珂估计怪兽正疼的翻滚,心中暗笑鄙视道。 温珂很快就从裂口中钻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四处查看情况,就发现了怪事,原来那裂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片刻间就长得严丝合缝,再也看不出刚才有那么大的一个裂口。 “还好钻的快!”温珂暗自庆幸,同时也为这荧光巨怪不可思议的恢复力感到异常吃惊。 定了定神,温珂四下打量了起来,这是一个相对狭长的空间,四周的肉壁同样是荧光闪闪,蠕动不已。 咦?刚才的亮光是怎么回事?温珂微微悬浮,心里奇怪的很,明明在下面看见很强的光,怎么一上来什么也没有,温珂边想边向前方飘去,刚飘过去七、八米不到,突然眼前又突兀的出现一阵耀眼银光,眼睛被刺得差点睁不开,须臾,光线又淡了下来,温珂牙一咬,继续前行,不到两步,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眼前赫然是一个向下的巨大怪异深洞,洞内满是金光闪闪的浓稠液体,和先前看到的那些稠液感觉上截然不同,这些液体似乎充满生命力,像是蕴有奇异能量,液体上方紫气氤氲,金光萦绕,倒和自己体内的金球有些相似。 正思量间,这怪洞的洞口突然收缩合拢,象一朵盛开的郁金香突然变成了花骨朵,深洞片刻间无影无踪,温珂瞠目结舌,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啊?还没等回过神,洞口突然又猛地快速打开,光芒大盛,这次温珂总算在闭眼之前看了个明白,原来发出强烈光芒的是从洞内液体中升起的一颗鸡蛋大小,晶莹剔透,旋转不停的珠状物。 破茧成蝶 什么东西嘛?这银鳞老怪的花样可真不少啊?!温珂郁闷的想道,这时强光又消失了,估计是珠状物又回到了液体中。 看来是有规律的,温珂心下暗忖,果然,等她睁开眼睛,那洞口又紧紧的闭合了起来。 唉,我到底怎么出去啊?温珂有些绝望的在身旁的肉壁上一拳击出,刚打到肉壁上,温珂便清醒了过来,“糟了,”刚惊呼出声,便觉得四周上下颠倒,变形翻滚起来,正想看清情况,调整位置,强光却又突然出现,似乎就在眼前,温珂条件反射的一侧头,闭上眼睛,突然听到扑哧一声,身体一沉,随即四周一片安静。 怎么了?温珂疑虑刚起,便电光火石般的反应了过来,自己已经在怪洞的溶液里了,温珂再胆大,此刻也不免毛骨悚然。当下赶快猛催体内的金色光球,将身体的护壁尽量加厚,正在这时,突然感觉全身一片冰寒,身体的能量护壁竟是如潮水般全部退回了体内,肌肤瞬间便已经与浓稠溶液全面接触。 完了,温珂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腐蚀的尸骨无存的惨状。 强烈的恐惧来得快也去得快,温珂感觉到自己的肌肤很正常,还是那种冰寒的感觉,除此外没有任何异样。 怎么回事?温珂定下神来,内视身体,发现体内金色光球正在旋转膨胀,速度越来越快,温度渐渐升了起来,肌肤冰寒刺骨的感觉也越来越淡,金色能量片刻便已遍布温珂的四肢百骸,并不断强大,高速流转,温珂渐渐耐受不住,感觉自己就像马上要被撑爆了一样。 肌肤仍不断有异样的感觉传来,似乎冰寒在不断的侵入,但也不断的被金色光球的能量温暖消融,不知过了多久,温珂感觉体内的激荡膨胀已经到了极限中的极限,脑袋里突然轰的一声巨响,意识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寂静状态。 我死了?温珂慢慢从深海般寂静的潜层意识中苏醒过来,发现自己全身沉在一池冰冷的清液底部,前方有个珠状物在清液中旋转起伏,发着耀眼的亮光。 啊?怎么会这样?温珂完全清醒了过来,怎么洞内的金色浓稠溶液变成了一洞清澈的液体?自己的身体好像什么状况也没有,如果一定要说个状况的话,那就只有四个字:“舒坦无比!”。怪事!奇事!这是怎么回事?温珂想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 放开了四肢,温珂沉在满洞清液的底部,背部感受着不停蠕动的肉壁,眼睛定定的看着那颗在清液中旋转起伏不停,放着耀眼亮光的珠状物,心里想道:这珠子恐怕是个宝物,至少出去可以照照明什么的,呵呵!咱就勉为其难收下了吧!想到便做,温珂翻了个身,伸手一把向那珠子抓去。珠子似乎有着灵性,竟然快速一绕,避了开去。 温珂吃了一惊,难道是活物?仔细观察了半晌,凝神加速扑了过去,结果再次扑空,不对,温珂心中警惕了起来: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先运功护体吧。没想到刚一动念,身体就进入了悬浮状态,清液“哗”的一声被冲出肌肤的能量护壁排开足足有两尺远,温珂呆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发表点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唉,算了,反正这也不是今天的第一件怪事了,哼,咱是吓不倒滴! 温珂屏气凝神,再次聚气右手,不过这次是摆了个鹰爪的造型。金光耀眼的鹰爪缓缓伸向旋转起伏的珠子,出乎意料,这次却没有任何的悬念,珠子似乎突然没了灵性,顺利的让温珂牢牢的握在了手中。 嗯,把珠子放好,我也该好好想下怎么出去了。温珂下意识的把珠子往怀里揣,没想却触到了柔软挺拔的胸部,这才想起自己早已不着寸缕,全身□,当下不禁红晕满面。 不对,温珂突然觉得有些诡异,什么地方不对?低头往身上看去,只见身上肌肤晶莹如玉,柔滑润泽,隐隐有光华流转,那些可恶狰狞的伤疤呢?左手快速抚摩脸部,一样的,平滑润泽,那些曾让自己悲愤莫名,引为奇耻大辱的伤痕居然通通消失不见了,温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痛哭出声,泪流满面,忘了自己还呆在银鳞巨怪的腹中,并没有脱离险境。 良久,温珂终于平静下来,接受了自己恢复容貌的事实。 把微微冰寒的珠子放到自己的口中含住,温珂随即浮出深洞,回到那狭长的空间,浮在顶部,双手合十成刀,金光冲出半尺有余,猛地一划,哗的一声,肉壁应声裂开近四尺长的一条大口,银白液体瀑布般的淋下,温珂没有停下,继续发力,又是一下猛划,这次是一声刺耳的怪响,随即只听“轰”的一声,冰寒的潭水涌了进来,温珂大喜,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双手一伸,金光萦绕,抓住裂口的两边,一用力,裹着能量护壁的身体便冲了出去。 外面的光线淡了许多,微微张口,强光从口□出,发现对面有大片奇形怪状的圆滑石柱。一群怪异细长的荧光小鱼惊慌的从光线中穿过。温珂迅速转过身来,悬在水中,对着银鳞巨怪,严阵以待。只见刚才钻出的大裂口位于巨怪身体的中部近背脊处,此刻正迅速的合拢,周围是大量的银白色液体,夹杂着一些银鳞碎片。 水流猛地涌动起来,冲得温珂一起一伏,巨怪缓缓转过头来,对着温珂,头上象探照灯样的东西似乎黯淡了许多,眼睛也半睁半闭,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再也没有了开始的凶狠霸气。 看了温珂半晌,巨怪又将头缓缓的转了过去,竟是无视温珂存在的样子。傻了?或者牠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温珂心里诧异无比,悬在原处,依然摆出战斗姿势,静静观察银鳞巨怪,足足等了一柱香的功夫,巨怪好像睡着了一般,眼睛也闭了起来。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背脊上已经看不出任何伤痕。 温珂开始打量整个洞穴,这是个非常巨大的洞穴,即使巨怪那么庞大的身躯,在整个洞穴中也显得微不足道,洞顶呈弧形,上面密密麻麻掉满了奇形怪状的圆滑石柱,靠近洞壁的地上也是怪石林立,部分石柱已经和顶部长成一体,倒是颇为壮观,洞里的水中还飘荡着一些水生植物的碎屑,时不时有些怪异的半透明荧光小鱼群一晃而过。 巨怪匍匐的地方是整个洞穴靠里侧的一大块较平整的暗色巨岩,怪首正对着的远处似乎是个洞口。温珂小心翼翼的顺着洞壁,向那个似乎是洞口的地方慢慢飘去,巨怪一直没有动静,好像真的睡着了。终于近了,果然是个好大的洞口,温珂一阵欣喜,继续悬浮在水中缓缓前行,没一会儿,便到了洞口,扶着洞壁,轻松顺利的移了出去。 洞外是个更加广阔庞大的空间,部分洞壁上密密麻麻附着很多荧光小鱼。 咦,其牠的银鳞怪物到哪去了?怎么这么安静?唉,管牠的,先出去再说,温珂心里暗道。当下又摆出类超人的姿势,双手前伸,头前脚后,平平的悬浮在水中,催动能量,浑身金光萦绕,向前直直穿行,激荡得水波剧烈涌动。 大概一顿饭的功夫,终于又看见了一个巨大洞口,洞外银光闪烁,隐约可见那些银鳞怪物在水中穿梭游弋,却没有一只游进来。温珂心中一喜:看来外面就是那个怪物群集的暗穴了,一出这个暗穴,自己就解放了!当下加快冲了过去,冲进暗穴,还没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又被大量的莹光怪物包围了,唉,真是阴魂不散啊,温珂心里悲叹一声,也不理会这些怪物,仗着能量护壁,强硬破开包围。 银鳞怪物的速度极快,刚破开包围没冲多远,又被围了起来,如此重复了几次,温珂心中怒火渐生,看来不杀一儆百,这些怪物还没完没了了。 温珂恨恨的咬着牙,聚气右手,刹那间金光大盛,看也没看,猛地向前一划,一只粗大的怪物刚好冲到温珂面前,躲避不及,被齐头斜斩成两截,大量银灰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温珂见状赶紧后退,却不料被背后一只银鳞怪物挡了一下,银灰色的液体喷了一脸,温珂恶心之极,用力闭嘴捏鼻,没想到“咕嘟”一声,含在口中的珠子居然在这时候一下滑进了腹中,感觉到腹中一阵冰寒,温珂欲哭无泪,心想:这下死定了,自己眼看就要逃出去,却不料横生这等变故,真是老天无眼啊!想到这里,不禁恶从胆边生,正要大开杀戒拉几个垫背的,腹中突然开始剧痛。 仿佛冰刃在寸寸切割五脏六腑,剧烈的疼痛像是无休无止,一丝恶毒的冰寒似乎缠绕在灵魂深处,温珂身子在水中乱翻乱滚,疼的撕心裂肺,精神几近崩溃涣散,再也无暇顾及周围的怪物。 足足折腾了半柱香的功夫,温珂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都开始沁出鲜血,正以为这次无法幸免时,腹部的冰寒却渐渐止住,一股灼热升起,疼痛开始缓解,温珂赶快闭目内视,只见体内有两个旋转追逐的光球,一个白色,另一个是金色,白色追逐着金色,两个光球只要一接近挨着,自己便剧痛难忍,而且之前如臂使指的金色光球好像也不听指挥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白色光球就是自己不小心吞下的那颗珠子? 又过了半晌,疼痛已完全消失,温珂发现除了金色能量的使用有些不灵光以外,自己好像没有什么不妥,不信邪又试着强行催动金色能量,金光萦绕,金色能量还是被驱动了,但同时剧痛难忍,温珂马上内视,发现金色光球速度变慢,白色光球越追越近,自己的疼痛也愈来愈烈。温珂赶快收功,不敢再动用金色能量。唉,看来是天妒英才啊,温珂郁闷不已。 金色能量失控后,体外护壁自然不能再随心念启动,肌肤便直接泡在了冰寒的潭水中,虽然不惧寒冷,但温珂还是觉得心理落差很大,很不舒服。环顾四周,看见先前那些前赴后继来围着自己的怪物全部聚在暗穴一角,挤得密密匝匝,却一只也不过来了,似乎怕了自己。 温珂定了定神,开始找出去的洞口,这个暗穴比那银鳞怪王呆的洞穴稍小,略一扫视,便看见了出口,不过那出口的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温珂有些犯难,自己的金色能量已经不好用了,从荧光怪王腹中拿来照明的珠子也被自己吞了,怎么办呢?正在为难,温珂突然瞥见右前方地上那只被自己斩成两截的怪物尸首,头上正中的那颗露出小半的球形物还在放着亮光。还好!温珂又高兴起来,上前三下五除二把那东西剥了下来,这下光芒大盛,只见这是个椭圆形的珠子,有鸵鸟蛋大小,乳白的半透明珠体有些微微泛青色,里面隐约有些银灰色的脉络。 下一刻,温珂托着珠子,向出口游去,这次非常顺利,果然是通向外面的出口,温珂无惊无险的游了出来,一路向上疾速浮升,好半天,这才看见上面隐约的星光,敢情现在外界是晚上。 “哗”的一声大响,温珂终于冲出了水面,仰头看着漫天的星光,心中感慨万千,大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反追踪 温珂此刻喜悦无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哈,还是用口鼻呼吸爽啊! 四周都离岸很远,还好有漫天星光,温珂在水中转了好几个圈,这才确定好上岸的方位,又仔细聆听了一下周围的声音,发现除了远处潭水拍击岸边的声音和风吹林木的声音外,什么杂音也没有。温珂放下心来,奋力向岸边快速游去。 足足游了大半个时辰,温珂终于接近岸边,看见了那块有字的巨石,巨石前面似乎堆了不少东西,不过一个人影也没有,静悄悄的。 温珂把照明的珠子糊满泥沙,遮去光芒,小心翼翼的伏在岸边水中,侧耳倾听,再三确定岸上周围都没有人后,这才大胆的出水上岸,一手托着糊满泥沙的珠子,一手掩着胸部,飞快的冲进了自己当初藏身的山洞。 一进洞,温珂便抹去珠子上的泥沙,光亮刹那间充满山洞,只看了一眼,温珂的心便沉了下去,原来自己埋包裹的地方已被挖开,一些泥土散落旁边,玄铁盒及黑昙包裹已无影无踪。温珂冲过去,咬牙切齿,心中大恨,怒火上冲,这些人居然连裹黑昙的换洗衣服都拿走了?温珂又恨又急,这深山野地的,自己找不到衣服穿可是件大事。 温珂正着急,突然看见洞的最深处似乎有些异样,当下举起珠子,往洞的深处走了过去,走了五、六步,赫然看见一座新堆的土包,土包前的石块上好像有字,走到近前,只见上面竖刻着两排字;第一排是:恩人无名氏之墓,第二排字略小,刻的是:枫叶山庄恭立。 难道是给我搞得墓?他们以为我死了?不过也正常,毕竟自己在水底呆了那么久,常人早死的不能再死了。温珂在墓前思绪飞转。 温珂忍着腹中剧痛,发动金色能量聚在双掌,金芒萦绕,对着自己的墓猛地击出,“嘭”的一声,泥土四溅,土包被轰成一个大坑。只见坑内躺着一具女子的木像,身上裹着自己的换洗衣服,旁边有个包裹。 “真是晦气,不过总比**好。”温珂说着跳下坑内,把衣服全剥了下来,开始穿衣。 衣服怎么小了?缩水了?温珂觉得莫名其妙。她不知道,在潭里的一番经历,已经让她脱胎换骨,而她的身体也在金球的催动下生长了不少,此时的她看起来已经不再是十五岁的小姑娘,而是丰满具有成熟魅力的女子了。 温珂穿戴整齐后将木像旁的包裹打开,见全是自己行走江湖的宝贝,一样不缺,原样收好后,温珂把珠子用剩下的衣服包了起来,放到包裹中,打了个活结,挎在肩上,心里暗想:这样一个稀奇物随身携带,说不定什么时候还派上用场了。 她踱步出洞,背上的珠子虽然被包了几层,可是朦胧的光芒还是从包裹里透了出来,把温珂周身几丈范围内照得秋毫必现。 好东西就是不一般,即使刻意隐藏,也还是会光芒四射,这跟人是一个道理,只要有才华,终究还是有出头之日的。温珂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了,笑着一甩头,把思绪扯了回来。 巨大潭碑前的一堆物品引起了温珂的主意,她盈步走去,想看个仔细。 原来是一个祭坛,上面放了不少香烛纸钱,还有很多衣物和供果,看那些衣服的质料还都是上等货色,供果也还新鲜,温珂早已感觉肚饿,拿了一个,坐下吃了起来。 猛吃了好几个瓜果,这才舒服了许多,温珂把手里吃剩下的果核一扔,拍了拍小腹,满意的打了一个嗝,开始翻那些衣服,发现都是女装,而且是全新的。看来都是给自己的祭品。 欧要阳一鸣,算你还有点良知,还知道给我立个衣冠冢,摆个祭坛!温珂心里舒服了一点,要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是葬身潭中,好歹有个衣冠冢了。可是一转念,自己埋于洞内的黑昙居然被刨出,而且被拿走了,这不就是小偷的行径么?可恨! 温珂在那堆衣服中挑了几套,拿回洞中试穿,快速选了一套颜色大小都比较合适的穿好,把换下的已经明显短小的衣裤摊开铺在地上,把包布里的珠子拿了出来,重新裹在换下的衣服里,剩下的新衣包在外面,反复几层,打好结,重新斜绑在背上,这下珠子的光芒几乎被遮盖住了,温珂心想:照这些供果的新鲜程度来看,估计他们离开的时间极有可能是昨天黄昏,因为这些水果摆在外面,却并没有被太阳暴晒过的痕迹,此刻如果施展浮翼追去,说不定能够在他们到达枫叶山庄之前拦住他们,夺回黑昙。 思及至此,温珂飞身而起,瞬间消失在密林中。 一路飞速奔跃,往枫叶山庄的方向赶了三个多时辰,天色已经大亮。温珂突然感应到自己右前方两、三里左右的地方有大堆人匆匆前行的动静,心下一喜,加快脚步赶了上去。 温珂经过深潭历险之后,已经蜕变许多,她此刻六识敏锐,不是一般的高手可以比拟的。只见前方众人,分两列行走,最前面的是夫蒙拓带着那只雪白大獒,十分醒目。旁边是一个身穿云纹图案的中年人,他们身后紧跟着一个粗壮大汉,大汉旁边是欧阳一鸣,随在几人身后的都是些侍卫。 看来定是自己落潭之后欧阳一鸣招来的帮手,虽然对方人多势众,可是经过和银鳞怪物的一役之后,温珂早已不把人多人少放在眼里了,就算自己只有一人,也胜得千军万马,照样来去自如,行云流水。 武功的提升已经大大改变了温珂的心态,当一个人不再计较对手多与少的时候,她本身就已经跨入上一个其它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温珂提气一跃,掠到那队人的前方,站定,面色波澜不惊,双手一环胸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紫衫中年人一抬手,众人停住了脚步,只见眼前的女子绰约多姿,玉肤冰肌,眉目如画,美的不可方物。不过在这深山突然出现,大家也是稍稍吃了一惊。 紫衫中年人镇定的跨前一步,双手一抱,客气的道“我乃枫叶山庄萧絮飞,姑娘为何拦住我等去路?” 温珂一只手伸了出去,手掌向上,冷声说道“不问自取恐怕不是好汉的行径吧?难道枫叶山庄的人都是虚有其表的鼠辈?” 温珂此话一出,对方侍卫纷纷拔刀,他们已经很明确这个女子来意不善,排头的四位脸色也是微变。 萧絮飞面色阴沉,可还是不失礼的问道“姑娘何出此言?我枫叶山庄向来行事光明磊落,又怎会不问自取?” 温珂冷哼一声,说道“原来死不承认也是贵庄行事的又一风格!” 温珂的言辞激怒了欧阳一鸣身边的粗壮大汉,他大跨步走上前来,一指温珂,怒气冲冲道:“哪里来的女子,居然口出狂言,你倒是说出个是非曲直,如果一直这么含血喷人,我夏墩图定不善罢罢休!” 温珂斜眼冷冰冰的看着他,说道“也罢,我也不想和你们多费唇舌,黑昙是我的私物,还请各位物归原主!” 这话一出,众人大感惊奇错愕,纷纷左右议论。 夏墩图哈哈狠笑,大声道:“姑娘真会说笑,从哪里获得了黑昙的消息?青天白日的,居然敢跑来信口雌黄,冒认黑昙?你倒是讲讲,黑昙是如何成了你的私物?” 温珂淡淡扫了夏墩图一眼,也不理他,看着欧阳一鸣道:“别以为给我立个空坟摆点祭品就可以安心了。你等为黑昙不择手段,不惜强取豪夺,害人性命。这难道就是枫叶山庄所谓的光明磊落?我埋在洞中的东西,你们取走之前问过我么?这难道不叫不问自取?我说错了么?堂堂大庄,武林至尊,行事却如此下作卑鄙,真是不怕贻笑江湖。” 温珂此言一出,一片哗然,一些庄众已惊骇无比,后退数步。 夏墩图也是大吃一惊,看向欧阳一鸣,欧阳一鸣正在仔细打量温珂,摇头到:“绝不可能。”顿了一下厉声道:“何方妖女,竟敢来此胡言乱语,辱我山庄?” “妖女纳命来。”夏墩图闻言大怒吼道,凌空跃起,向温珂扑去,在空中伸掌击出,只见他的大掌微带紫芒,隐有风雷之声,气势骇人,正是其纵横武林,擅长隔空伤人的成名绝技:风雷神掌。 萧絮飞皱眉抬手,欲言又止,退后一步,负手观看。 夏墩图刚扑到空中,温珂便压力骤增,然后感到劲风压体,一头飘逸长发被激得向后飞扬不已,但她神色淡然,不惊不惧,举起右手,金光萦绕,也不见如何作势,隔空对着夏墩图击出,只听砰的一声大响,两人劲气相接,夏墩图在空中一口鲜血喷出,倒飞而回,撞在一棵大树上,缓缓滑下。 惊呼一片。“三庄主!”、“三弟!”、“三哥。” 欧阳一鸣在惊呼声中身形似电,掠到夏墩图身边,扶起他来。 夏墩图伸手抹去嘴边的血迹,踉跄了一下,随即挺立身躯,对着温珂目射怒光。嘴角却微微一动,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对欧阳一鸣道:“别担心,我是大意轻敌,只用了三层功力,没想到这妖女一副能捏得出水的样子,竟也有如此手段。” 欧阳一鸣闻言心中稍安,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夏墩图乃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天榜高手,即使是三层功力,也是不可小觑,何况看那女子也不过是轻描淡写的挥出一掌。 此时欧阳一鸣更加坚定这女子和温珂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她如何对潭边的事如此清楚? 夏墩图稍一调息,便已全部恢复,刚才只是吐出了一口逆血,并未伤及内腑。 推开欧阳一鸣,夏墩图仰天长笑道:“姑娘好手段,我们再来过几招。” 温珂嘴角微微一撇,并不答话,只是伸手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夏墩图也不多话,浑身紫芒大作,风雷之声轰然响起。他已决心不再怜花惜玉,运起护体神功紫雷罡,誓要给这狂妄女子一个教训。 夏墩图运足功力,双掌齐出,紫芒耀眼,带着风雷巨响的气罡向温珂隔空击去,方圆五丈飞沙走石。四周众人纷纷退后。 温珂也是双掌齐出,金光暴涨,金色光球离体迎去。 “轰”,巨大的冲击波猛的向外扩散,一些已经退开的庄众还是被冲得站立不稳,人仰马翻。 夏墩图连连退了七、八步之多,这才站住脚步。巨眼圆睁,一脸的不敢相信。 温珂神色淡然,卓然立在原处,衣襟飘飘,扬起的长发缓缓落下,恍若仙子下凡,美绝人寰。 温珂看了一眼同样目瞪口呆的欧阳一鸣,淡淡一笑,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心神震荡。 温珂对欧阳一鸣道:“上次承蒙四庄主厚爱,奋力将我送入潭中,小女子不胜感激,今日还想请你再赐教一番。” 欧阳一鸣已静下神来,冷冷一笑:“看来姑娘不但好手段,也有一副好心思啊,不过依你这身功夫,又何苦借她人之名,在此装神弄鬼。” 萧絮飞站在夫蒙拓的身边,抱手在胸,看着温珂,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温珂听了欧阳一鸣的话,也不辩解,缓缓道:“你们本也是信奉弱肉强食之人,何必多言,还是手下见真章吧。” 欧阳一鸣怒道:“如此我便遂了你的愿。”言罢身形一闪,人就像在原地突然消失。 温珂神色不动,心里冷冷嗤笑一声:哼,又来这套把戏,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 欧阳一鸣刚闪到温珂背后,温珂突然和他一样,身体一晃,消失无踪。 不好,欧阳一鸣心中刚起此念,便觉得背部一震,嘭的一声,随后背心剧痛,身体凌空抛飞。 这次战斗结束的太快了,大家只见场中人影一闪,欧阳一鸣便已被击得抛飞而出,幸好萧絮飞早已心生警惕,这才及时在欧阳一鸣落地之前将他接住。 欧阳一鸣斜倒在萧絮飞的怀中,面白如纸,嘴角挂出一条血丝,咳嗽不已。 “四弟”,夏墩图一声大吼,冲到萧絮飞旁边,夫蒙拓也赶紧一把摸住欧阳一鸣的脉,查看伤势。 温珂看他们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哼了一声道:“紧张什么,死不了的。当日他给我几掌,今日我才还他一掌,已经便宜他了。” 夫蒙拓这时也检查完毕,对萧絮飞和夏墩图道:“伤到了内腑,不过没有大碍,以欧阳兄的功力,不到两个月即可痊愈。” 夏墩图双眼通红,一声不吭,转身就要向温珂扑去。 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三弟不可”,萧絮飞一把将夏墩图拉住,夏墩图猛烈挣扎,大声道:“二哥不要拉我,让我与这妖女拼死一战。” 萧絮飞死死扣住夏墩图道:“待为兄问她几句话不迟。” 萧絮飞转首对温珂大声问道:“姑娘口口声声说是黑昙原主,可是众所周知,那位黑昙的原主早已在寒潭意外身陨,姑娘对此如何解释。” 温珂伤了欧阳一鸣后心情有些舒爽,闻言轻笑道:“吉人自有天相,我命不该绝。” 萧絮飞又道:“你的相貌并不相符,怎么解释?” 温珂淡淡一笑,正要说话,只见一个面色惊惧的庄众走到萧絮飞身旁,俯首低语,萧絮飞听后面色大变,声线升高问那庄众:“你确定?”那庄众回道:“千真万确,是小人亲手置办的。” 萧絮飞转眼看着温珂,眼里已经全是不可思议,语气小心翼翼的问道:“得罪了,姑娘能否告知你的衣服是在何处置办的?” 温珂在那庄众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他认出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来自祭坛。冷冷一笑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我背上的包裹里还有呢,说来还要感谢你们了,哼。” 萧絮飞还未说话,他怀里的欧阳一鸣却是激动起来,边咳嗽边道:“绝不可能,她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休想骗过我。” 这时那白色灵獒挣脱夫蒙拓的手,冲到了温珂旁边,摇尾亲热的低鸣不已。温珂伸手轻抚灵獒的头,笑着说:“我们又见面了,乖!” 夫蒙拓见状对萧絮飞道:“错不了了,就是她,看来她真的没有死。” 欧阳一鸣依然倔强道:“我不信。” 温珂见状道:“各位稍等”。言罢身形一晃,进入旁边密林。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一个陌生女子从林中走出,用陌生的声音对欧阳一鸣道:“现在信不信?” 欧阳一鸣如遭雷劈,张口结舌,半晌才道:“你,你是人是鬼?” 温珂淡淡一笑,把声音换了回来道:“你说我是人是鬼?” 说完转过身去,低头抹抹擦擦,再回过头来又恢复了倾国倾城的仙姿玉貌。 众人看得目眩神迷。 萧絮飞动容道:“姑娘好高明的易容术。” 温珂面无表情的道:“过奖了,快把东西还我吧,我还要赶路呢,这次我就不和你们深究计较了。” 萧絮飞、欧阳一鸣、夏墩图三人面面相觑,神色惭愧尴尬,这事情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萧絮飞调整情绪,堆起笑脸,对温珂道:“这黑昙……”。 “不用再说了,你们的情况我清楚,我也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早已讲过,我对救命恩人有过承诺,一定为她寻得黑昙,她或许也是救命所用,所以,请原谅我无法如你们所愿。”温珂打断了萧絮飞的话。 萧絮飞等三人闻言如丧考妣,神色异常沮丧。 紧紧皱眉沉吟半晌,萧絮飞一咬牙道:“好,我们物归原主。” “二哥”欧阳一鸣和夏墩图失声叫道。 萧絮飞伸手一挡道:“我自有分寸。” 当下萧絮飞叫人拿过玄铁盒和黑昙包裹,递给温珂,温珂接过后低头仔细检查了一番,心情大好,抬头笑道:“好吧,就这样了,希望你们能多做善事,好人好报。也祝你们大哥吉人天相。再会!” 温珂言罢转身飘然而去,片刻便不见踪影。 萧絮飞兄弟三人眼睁睁的看着黑昙远去,内心煎熬无比,心情早从天上跌到地底。 夏墩图在得知温珂就是被打落寒潭的女子后,心里一直羞愧难当,觉得自己老脸丢尽,不过此刻见温珂带着黑昙远离,又恨不得马上追上去夺回来,要不大哥的伤怎么办?大哥的火毒已经入侵全身经脉,功力全废,目前每天都要靠几个功力高深的至交好友轮流运功抵挡火毒入侵心脉,但情况已经越来越糟糕了,这火毒怪异无比,乃十恶不赦的邪道绝顶高手赤焰魔被大哥击毙前,用散功**将全身的赤炼魔焰精元逼出自爆所造成。 夏墩图焦急万分,双眼通红的看着萧絮飞的道:“二哥,我们如何是好?” 萧絮飞长叹一声道:“现在我们只能分头行动了,四弟回庄养伤,三弟、夫蒙拓和我三人继续跟着这女子,如能找到她口中所说的救命恩人,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欧阳一鸣闻言大急道:“我身体没有大碍,让我一起去吧。” 萧絮飞道:“庄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我等全部在外已有数日,即使你没有受伤,我们也得有人回去主持大局。这次追踪恐怕需要些时日,你就安心的回庄吧,不然我们在外面也放心不下大哥和山庄啊。” 欧阳一鸣闻言也觉得自己应该顾全大局,于是道:“那好吧,庄中的事你们尽管放心,祝你们此行一切顺利!” 当下众人兵分两路,欧阳一鸣和大队人马回庄,夫蒙拓等三人跟着灵獒,追踪温珂而去。 温珂离开众人后,加速远遁,速行了五、六十里,到达了一个流水潺潺的山溪处,再也压不住体内剧痛,一口鲜血喷在溪水中,染红了一大片,看着溪水中的血由红变淡,终至消失,温珂摇头苦笑:自己屡次强催金色能量御敌,恐怕内腑受伤不轻,看来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了。 顺着山溪水,温珂蜿蜒上行,一路林木茂盛,鸟鸣不断,不时有些小动物从前方跑过,脚下根本没有路,全是散发着森林气息的枯枝烂叶,又速行了半个时辰,温珂远远看见一座独峰,说是独峰,倒像是一根直插苍穹的巨大石柱。 走近后,发现独峰方圆数百丈,四周全是坚硬的光滑陡壁,根本无法攀爬,向上看去,一直到了十几丈的高度,才开始有些零零星星的植物和苔藓,温珂仰头打量了半晌,随后施展浮翼,飘身而上,每蹬一下,身体就向上速升数丈,足足上升了一顿饭的功夫,到达一个石壁裂缝,裂缝向右斜斜向下,缝口很窄,温珂试了一下,发现刚好可以侧身进入。 温珂侧身站在缝口,低头向下看去,只见峰底那些高大的树木此刻已成了小黑点,上面的风很大,温珂的衣襟被吹的猎猎作响,长发乱飘。慢慢的挤入缝口,一进去,风声便小了下来,缝内并不深,最多有三丈左右,所幸里面宽了许多,十分干燥,散乱着一些碎裂的石块,有丈许还算平整,温珂放下包裹等物,盘腿坐了下来,可外面的风不停的灌入,竟刮得温珂嫩脸生疼,温珂微微皱眉,环顾四周,看到那些石块,马上便有了主意,抱起石块,温珂开始一块块的将它们垒在缝口,不一会便基本塞满,这下没有风进来了,不过光线也变得很暗。 温珂重新盘膝坐下,定下神来,闭目内视,准备疗伤。 体内两个光球依然围着神阙穴和膻中穴旋转,金色光球旋转前行速度明显不如白色光球,不时被白色光球逼近,剧痛阵阵,全身经脉有多处已经破裂。 温珂缓缓将念力全部集中在金色光球上,只觉得体内一热,金色光球速度马上快了起来,和白色光球的距离一拉开,疼痛立即缓解。 两个光球保持着距离,在体内循环不休,破裂的经脉开始缓缓愈合,身体越来越舒服,金色液体能量在经脉中长江大河般的流动不息,自动修复后的经脉似乎比以前更加坚韧,更加宽大。 不知过了多久,温珂只觉得身体舒服无比,功力更上层楼,伤势早已尽复。 从内视状态中退了出来。温珂慢慢睁开眼睛,眼波流转,只觉得四周亮如白昼,秋毫毕现,视力居然上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境地。 拿好自己的东西,将缝口的石块移去,夜已深,星斗满天,风依然很大,温珂心情舒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运起浮翼,像一片优雅的树叶,缓缓向峰底飘落。 “看,她在那里!”夏墩图指着远处空中缓缓飘落的倩影,只见她衣襟飘飘,长发飞舞,身后是一轮圆月,就像是刚从月亮中飘下凡尘的仙子。 萧絮飞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他们已经在此等了数个时辰,一路跟着灵獒,虽然灵獒确定温珂及黑昙就在附近,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隐身在那看来高耸入云的绝峰之巅。 转过头来,萧絮飞对夫蒙拓轻声道:“你说她在那上面待那么久做什么?” 夫蒙拓微笑摇摇头道:“此女不能以常情猜度,我也想不出她在那上面干什么,不过看她的轻身功夫倒是神妙莫测,颇有些惊世骇俗。” 温珂从峰上飘下后,抬头看了看月亮和星座,向着幽庳谷的方向御风遁去。 夏墩图看着温珂在远处一晃不见,忍不住咂舌低声道:“这女子怎么能快得像鬼魅一般?太神秘了,难怪以四弟享誉武林的闪电无影遁在她手下居然也吃了瘪。” 萧絮飞叹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这女子看来年纪还小,竟已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真不知她是怎么练的,我等还真有些像井底之蛙了。这所谓的天榜高手,和那些不世出的奇人异士比起来,也许只是个笑话。” 夫蒙拓微微点头道,我们也慢慢上路吧,和她保持五十里到百里的距离,以免她提前发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温珂已经连续赶了五天的路了,除了偶尔易容到沿途的城镇补给食物和生活必需品以外,她都刻意避开官道,拣荒僻的路展开浮翼赶路,以免自己的轻功惊世骇俗,累了倦了就找个隐蔽的地方静坐运功调息,最多两个时辰,便又精神奕奕,倦意尽消,继续赶路。 温珂这些天心里一直有些隐隐不安,有种被窥探和跟踪的感觉,但在附近周围探查又一无所获。她不敢掉以轻心,一路都小心翼翼。 第六天早晨,温珂站在一个山头上,远远地看着孟城,心里感概万千,过了孟城就到幽庳谷了,城中的歪嘴叔、麻子叔还有梅嫂不知现在过的怎么样?想到这里,温珂恨不得背插双翅,立即飞到他们的面前,但转念一想,自己身负黑昙,一路又有被跟踪的感觉,还是小心为好。 难道是枫叶山庄的人又跟来了?温珂心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嗯,很有可能,那灵獒的本事早已领教了,他们完全可以进行远距离的跟踪。唉,这些人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阴魂不散哪。 想到这里,温珂来了脾气:哼,如果他们真的再敢跟来啰嗦,我可不会像上次那么好说话了。 不过转念又想起去拿回黑昙时,萧絮飞、夏墩图及欧阳一鸣等人那痛苦可怜的表情,真的很难把他们几人跟那执掌着举足轻重的堂堂武林第一庄,受人敬仰、风光无限、震慑江湖多载的天榜高手联系在一起。 唉,也是可怜的人!可惜自己的确帮不了他们。 有了顾虑,温珂思绪飞转:自己要以最快速度赶往幽庳谷,先把黑昙交给顾南烟,然后要赶快出谷拦截那些跟踪的人,千万不能把人引到幽庳谷,那样就大大的不妙了。 心中有了定计,温珂全力催动浮翼,只见她曼妙的身体像一抹流光,转瞬即逝,就算有人看见,也只会觉得眼前一花,便什么也没有了。 温珂从孟城外迅速绕过,不到半个时辰,便已到了幽庳谷外。 看着面前的参天大树,温珂心潮起伏,想起了当日自己刚来到此处时的艰难和痛苦。 参天大树还和以前一样,默默的矗立在这天地之间,见证着亘古和沧桑,巨大的树身枝繁叶茂,树根缠绕着蔓延向四面八方,青苔爬满每寸土地。 此情此景,温珂突然想起一段词: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如影随行 人生真是难料啊!自己如今不但容貌尽复,更胜往昔,还脱胎换骨,有了一身神秘莫测的本领。想当日丑的让人避之不及,今日美的让人颠倒迷醉……温珂面带微笑,仰望着大树顶,只见湛蓝的空中云卷云舒,聚散无常,不由轻轻抿嘴摇头,突然觉得人生如梦,体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真是蓦然回首,云淡风清。 拨开树下杂乱的根,温珂钻进了隐蔽的黑缝。 树木苍勃,溪水垂流。又回到了世外桃源,温珂开心不已,一路蹦蹦跳跳的冲往药房。 “南烟,南烟!”温珂在药房没有看见顾南烟,走出来边找边喊,没一会,谷中寻了个遍,顾南烟居然没在谷中。她会到哪里去呢?温珂想了半晌,没什么头绪,不敢再耽搁时间,当下将玄铁盒和黑昙包裹用油布密密匝匝的封好,沉入药房的洗药池中,拍拍手自言自语道:“这下就算灵獒也嗅不到了吧?嘿嘿!” 温珂伏在药台上,写下一封短信,简单的说明了一下黑昙的情况。然后把信用一个小药罐压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自己终于圆满完成了顾南烟交代的任务,也算是了结了一件大事。 在药房门口最后环顾了房内一圈,温珂身形一闪,迅速离谷而去。 一路施展浮翼,绕过孟城,温珂按原路返回,很快又进入了深山。 在连绵起伏的大山中,一个曼妙的身影向着三、四十里外最高的一座山峰速驰飞掠,到山脚后迅速攀升,一盏茶的功夫后,温珂轻松登顶。峰顶还算开阔,草长及膝,开满不知名的野花,近崖处长着几棵高大挺拔的松树。 走到崖边的松树下,温珂迎风而立,俯瞰山下,只觉得青山连碧,满目苍翠。 立了半晌,慢慢静下神来,温珂目光内敛,意念集中在眉心,在识海中将精神外放。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四周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风声鸟鸣,都到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温珂在识海之中慢慢搜索,一杯茶的功夫,识海之中出现了几个人影,不过很模糊,努力集中精神,人影清晰了一些,但还是看不清面容,不过这次看见人影旁还有一个跳跃的动物身影。 没错了,就是他们,离这里大概有三、四十里地! 温珂缓缓退出识海,美目中莹光流转,看来今日必须作个了结了。 夫蒙拓等三人跟着灵獒,从一大片密林中穿出,进入一个山谷。这一路上不是荒郊野外就是大山深洞,鲜有正常路线。因为怕把人跟丢,大家也只好客随主便,日日风餐露宿,有空就集体讨论下这神秘女子的相关种种,不过讨论的结果每次都是以几句没有营养的牢骚结束。 几日下来,本来衣着光鲜的三人都已变得蓬头垢面,虽然还不至于衣衫褴褛,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夏墩图一边前行一边用大手拍击身边的长草,神情沮丧的嚼着一截草根,没精打采的对萧絮飞道:“二哥,你说咱们要跟到什么地方啊?这女子不会是已经发现了有人跟踪,故意在山里转悠逗咱们玩儿吧?” 萧絮飞叹了一口气,正要答话,前方的灵獒突然发出奇怪的呜鸣,对着远处的山峰人立而起。 夫蒙拓吃惊的道:“她就在前面,很近,奇怪,我们分明一直保持着距离的,怎么一下这么近了?难道真的被她发觉了?” 峰高千仞,温珂在峰顶崖边清楚的俯瞰着山谷中的夫蒙拓等三人,怎么搞的如此狼狈?温珂俏脸冰寒,心里暗暗好笑。 运起浮翼,温珂纵身从崖边跃出,像一片飞翔的树叶,向山谷中早已看好的一块巨石飘落。 从崖边跃出的那一刻,萧絮飞便已看见她,虽然看不清模样,但那神妙莫测、惊世骇俗的轻身功夫,那迎风飞舞,如凌空天女般的仙姿,除了她还有谁? 不到片刻,温珂便轻轻落在了巨石顶上。 在石顶边沿盘膝坐下,温珂居高临下,玉面冰寒的俯看着向巨石缓缓行来的三人一獒。 看着盘腿坐在巨石上的温珂,萧絮飞硬着头皮,远远堆起笑容一抱拳大声道:“姑娘别来无恙啊!咱们又见面了!” 温珂冷冷一笑讥道:“是啊,又见面了,真是巧得很哪!” 夏墩图老脸一红,偏开头去,不敢看向温珂。 萧絮飞强笑道:“我们知道黑昙的事太为难姑娘了,姑娘当日也说得很明白,只是我大哥真是需要这黑昙救命,所以我们不愿放弃这唯一的希望,请姑娘见谅。不知姑娘是否愿意为我们引荐你的救命恩人,也许你的救命恩人用不完这黑昙,愿意和我们交易也说不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姑娘帮帮我们。” 温珂淡淡的道:“我的救命恩人喜欢清静,她是不会见你们的,也不可能和你们做什么交易,这事我没有办法帮到你们。你们的心情我很理解,但你们的行为我不敢苟同,为了救你们大哥,你等当日咄咄逼人,强取豪夺,还将我打入寒潭,如果不是我命大,恐怕早已尸骨无存了。” 温珂越说越气,顿了一下又道:“如果我武功低微,你们恐怕也不会轻易把黑昙还我吧?如果你们明事理,那么一开始就不会来强抢我的宝贝。所以我认为,你们表面上是疾恶如仇、大义凛然的正道代表,但骨子里信奉的还是恃强凌弱,巧取豪夺的邪道原则,既然如此,现在又何必放下身段来求我?” 萧絮飞等被温珂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白色灵獒扑到巨石下,不停的摇尾欢叫,看见温珂它高兴无比。 温珂很喜欢这灵獒,虽然屡次都是它暴露自己的行踪,但它也是按主人的命令凭本能做事,怪它是没有意义的。 萧絮飞呆立不语,温珂的话如巨雷般的轰在他的心底,让他无地自容。 突然,萧絮飞左膝一曲,跪了下来,仰头拱手对温珂道:“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兄弟三个的错,和大哥无关,他一生锄强扶弱,行侠仗义,善行无数,不应该如此的短命啊。姑娘心中有恨,冲我们兄弟三个怎么发作都行,我们不会有怨言,但请姑娘一定要救救我们大哥。”言罢老泪纵横。 夏墩图见萧絮飞下跪,毫不犹豫的也和他一样,单膝跪下,仰头看着温珂,一言不发。 温珂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年纪大把,身份尊崇的人会来这么一出,不禁手足无措,心里突然被他们真挚的兄弟之情感动和震撼,所有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闪电般的从巨石上掠到萧絮飞和夏墩图的面前,温珂双膝跪地,对二人急声道:两位前辈请起来说话,如果你们不起来,我也只好在此长跪不起了。 萧絮飞面露喜色道:“姑娘答应了?” 温珂道:“前辈如果不起来,晚辈没办法答应。” 夫蒙拓这时过来俯身扶着萧絮飞和夏墩图的肩膀道:“两位还是听姑娘的话,先起来吧,你们皮厚肉粗,人家可是细皮嫩肉,待会儿跪伤了怎么得了。” 萧絮飞闻言有些讪讪的拉着夏墩图一起缓缓站了起来。 温珂也同时起身。 夫蒙拓这时对温珂微笑道:“认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温珂闻言道:“小女子姓温,单名一个珂字。” 萧絮飞心急如焚,对温珂道:“温姑娘,黑昙的事请你一定要帮我们哪。” 温珂这时心中真是万分为难,问萧絮飞道:“天下之大,难道只有黑昙可以救你大哥么么?” 萧絮飞看了夫蒙拓一眼道:“是啊,这位夫蒙拓先生乃我大哥挚友,世居海外,通古博今,正是他知道用黑昙救治大哥的方法。” “哦?”温珂转头向夫蒙拓问道:“前辈,你确定天下只有黑昙可救么?” 夫蒙拓长叹了一声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奇山异水,包罗万物,当然不是只有黑昙才可以救治大哥吕寒枫。吕寒枫体内的火毒乃是邪道奇功赤炼魔炎精元所聚。必须得用至阴至寒,孕有月精月华的天材地宝才可以驱除。 黑昙虽然稀罕,但比起其它的天材地宝,还相对有线索可寻,这次所幸家父收藏有黑昙花炼制的丹药,否则寒枫兄恐怕拖不到现在,可惜这丹药只有一枚,药效不够,而且只是黑昙花所炼,缺了黑昙花的根做引,所以只有寻得整株带根的黑昙,才可一次奏得全功。现在火毒已全面扩散,我们的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施救,否则火毒一旦入侵心脉,人便无救了。” 至阴至寒的宝物?温珂心中寻思,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那深不可测的冰冷寒潭。 “那其它的呢?还有什么是和黑昙一样的天材地宝?”温珂玉手微扬,轻轻拂开被风吹到眼前的长发,向夫蒙拓问道。 夫蒙拓这时也突然想起面前这天仙般的女子是从寒潭神秘脱险,联想到啸月传说,心中不由得一动,升起一丝飘渺的希望。 夫蒙拓咽了一口唾液,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略带兴奋地道:“还有一件宝物,比黑昙更加强大和对症,不过此物乃传说中的神物。” “哦?那是什么?”温珂奇道。 “此物名曰‘窫珠’,是至阴至寒类宝物中的极品。乃远古神兽银窫龙鳇头上所生,能驱百毒治百病,神奇无比。”夫蒙拓缓缓道。 “远古神兽银窫龙鳇?这银窫龙鳇是何来历?长的什么样子啊?”温珂好奇心大起。 夫蒙拓微笑道:“我也是从古书中看到的,书中记载,这是一种远古变异神兽,头呈半月形,正中长有窫珠,嘴巴内凹,牙齿锋利,身体巨大,体型像传说中的龙,遍布银鳞。 这种神兽千年才能成年,龙鳇之王成年后身具兽丹,能吸收天地精华进行蜕变,万年通神明。传说中常人食之能百脉俱通,百毒不侵。修行之人食之能脱去凡胎,得成正果。 牠们是群居生物,生活在海洋、地下河、或是与海洋、地下河相通的深潭大湖,性喜冰寒。” 温珂随着夫蒙拓的讲述,表情由好奇变得震惊,最后目瞪口呆。 这不活脱脱的就是自己在寒潭中遇到的银鳞怪物么?远古神兽?龙鳇之王的兽丹?等等,等等,难道体内那个把自己折磨的死去活来的白色光球竟是兽丹?天哪,神兽啊!那自己背上背的那颗用来照明的珠子不就是窫珠了么?温珂心念电转。 夫蒙拓见温珂目瞪口呆的半晌不说话,以为她被自己描述的神兽宝物镇住了。于是走近一步轻声的呼唤道:“姑娘!姑娘?” “啊?”温珂清醒过来,表情怪异。 “你认得出窫珠么?”温珂有些期待的问夫蒙拓。 夫蒙拓微笑着有些自豪的道:“当然认得出!” 温珂取下背上的包裹,也不说话,开始打开。 夫蒙拓、萧絮飞和夏墩图只觉得气氛陡然诡异起来。 夫蒙拓神情有些不可思议:难道……? 层层的解开裹着珠子的衣服,只见顷刻间光芒大盛,虽然是大白天,依然感觉它异常明亮,但光芒很柔和,并不刺眼。温珂将珠子托在手中,向着夫蒙拓微微前伸,面带疑问的看着他。 饶是夫蒙拓素来沉稳,此刻也是嘴唇哆嗦个不停,瞪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那光芒四射的珠子,慢慢的挪动脚步,走的更近,夫蒙拓仔细的上下左右打量,只见这是个椭圆形的珠子,有鸵鸟蛋大小,乳白的半透明珠体有些微微泛青色,里面隐约有些银灰色的脉络。 世间真有双全法 “就是它,这就是窫珠,比我曾祖当年的那颗还大的多!”夫蒙拓激动得呼吸也有些急促了,猛的转过头去看着萧絮飞和夏墩图,浑身颤动不已。 萧絮飞和夏墩图你看我我看你,大脑似乎已经当机,身体软绵绵就象在云中漂浮。 半晌,夏墩图就像突然才反应过来一般,一把抓住夫蒙拓的手腕大声道:“我们不用黑昙了?这珠子可以驱除大哥的火毒?” 夫蒙拓激动地道:“何止是驱除火毒,你大哥这次有福了,如不出所料,他的功力也会全部恢复,这窫珠的妙用可是远超黑昙。” 萧絮飞此刻也是心潮澎湃,只觉得这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这才短短数分钟,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比黑昙还要厉害的宝物,不但可以救命,就连功力也可尽复,真是喜从天降啊! 萧絮飞的心情已从地下又飞到了高高的天空,看着温珂手中的窫珠,萧絮飞感觉空气是如此的清新,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姑娘怎么会有窫珠在身啊?”夫蒙拓此刻觉得温珂的神秘简直远超想象。 温珂愣了一下,思绪一转,不想在这事情上跟他们扯的太多,于是淡淡笑着说:“这也是机缘巧合得到的,我也不知这是什么,今日才知此珠的来历,真是大开眼界啊。” 言罢又紧接着问道:“这珠子要怎么使用呢?难道敲碎磨粉服用?” 夫蒙拓笑道:“那可就暴殄天物了。窫珠难得,但使用很简便,只需将此珠放入注满3升清水的密封器皿中,用大火慢烹五个时辰,器皿中的清水便成了窫液,寒枫兄一次将全部窫液服下,火毒在三日内便会被清光。” “什么?这么简单?”萧絮飞和夏墩图比温珂还要吃惊。 夫蒙拓肯定道:“是的,你们大哥很快又会变得生龙活虎了。”接着转过头来,对温珂微笑道:“温姑娘请放心,窫珠一次是用不完的,这颗这么大,以后还可重复多次使用呢!” 温珂闻言有些意外惊喜,本以为珠子一次就会全融化了,没想到还可用上很多次。心中暗赞自己:当时在潭底暗穴中取走窫珠真是个英明的决定! 温珂将窫珠收好,然后大家一起出山到附近的小镇购买一些路上的必备用品,夫蒙拓、萧絮飞和夏墩图三人顺便好好的收拾打理了一番,恢复了往昔的光辉形象,温珂还是按以前的习惯,易容成了一个容貌端庄的普通女子,免得太引人注目。 收拾好后,骑上萧絮飞挑选的快马,四人沿着官道,往枫叶山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四人心情舒畅,白天骑马赶路,晚上住店休息,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第十日午饭后,温珂一行又行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到了枫叶山庄谷外,早在二十里外就有庄中的暗哨飞鸽传书通知了庄里。所以四人刚一到达谷外,便见到欧阳一鸣等一大帮人出来迎接。 远远的就看到百来人的庄众列了两路,分别侯在入谷的幽径两旁,列队的排头站着翘首张望的正是欧阳一鸣,欧阳一鸣远远见到温珂又变了个模样,也习以为常了,不过他还是很不好意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温珂走近后大方的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兄弟几人相互问候了几句,就恭请温珂入了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再次回到这个名动江湖的第一大庄,温珂心里居然没有任何的特别情绪,自己的心真的是越来越静了。 一行人在狭长的谷中穿行了一刻钟,一个偌大的湖泊出现在眼前,与前次不同,这时的湖面上赫然停了一艘豪华巨舟,舟上五彩旗帜飘扬,众人鱼贯上了巨舟放下的宽大踏板。 豪华巨舟缓缓而行,在平静的湖面上划出道道水痕,不时溅起的翠玉碧珠惊得鱼儿四散逃离,行至山脚下的敞台处,船停。 翠娥的半山腰石阶上早已站满一排高大的巨人,铠甲着身,铁腕护臂,分别均匀的站在山庄前的沿台之上。 温珂站在船头,抬头仰望,身后的欧阳一鸣一举手,为首的一位巨人走出列来,一个飞身,向敞台迅速落下,眨眼的功夫,轻轻的“噗”的一声,庞大的身躯微微一沉,已经稳稳的落在山脚下的敞台之上。面对着船上的温珂等人一拱手,随即转身半蹲,众人这才看见他背上竟然背负着一个宽大精致的软椅,淡紫色的椅身上雕龙刻凤,镶珠嵌玉,颇有一番气势。 欧阳一鸣微笑道:“这紫檀软椅乃我庄中一宝,请姑娘上椅吧,让他负你上去。” 温珂大感意外,看着那宽大的软椅淡淡笑道:“不用这么麻烦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萧絮飞赶忙上前对温珂解释道:“温姑娘这次能来敝庄,我全庄上下不胜感激,这是敝庄迎接贵宾的最高礼节,请千万不要推辞。 温珂见他这样说,也不好再推辞,当下轻移莲步,上了软轿。 温珂双手扶着扶手,调整坐姿,只觉得舒适无比。 那巨汉沉声道:“贵宾坐稳了!” 温珂轻声回答道:“好了。” 巨汉缓缓起身,身体微微前倾,也不见如何作势,身体已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拔地而起。 温珂坐在椅上感觉象电梯一样平稳,爽风扑面,看着下面的浩淼烟波,远处的连碧青山,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湖光山色真是如画般绝美,心中暗叹:好一处人间仙境! 巨汉很快便轻轻的落在了一个悬空伸出的白色平整石台,前行了几步后,巨汉缓缓下蹲。 未等巨汉说话,温珂已飘然而下,立在一旁对巨汉微笑道:“有劳这位大哥了。” 巨汉背负温珂本就觉得轻若无物,此刻也没有感觉她下椅,突然看见温珂已经站在一旁说话,心中微微一惊:这貌似娇弱的女子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刚才那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需要何等高深的内力和轻功做支撑啊?巨目中闪过一丝敬佩,迅速起身对温珂微微一躬身道:“贵宾多礼了!” 温珂微微一笑,缓步前行,开始近距离打量这号称天下第一庄的枫叶山庄,自己脚下的是一块方圆十数丈的悬空白色石台,石质有些剔透,上面雕刻了不少鸟兽花草,只见正面对着的是威严震撼的石雕庄门,高约十丈,宽约十五丈,里面是逐渐向上的长长白色石阶,目光被上方石壁挡住,看不到石阶通到何处,到底有多长多高,只能看见里面明亮的光线。庄门两边都是巨大的石柱,上面雕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两个石柱之间巨大凸出的石匾上龙飞凤舞的凿刻着四个大字:‘枫叶山庄’。石柱的左右都是沿着山腰凿出的宽大通道,高有三、四丈,宽有四、五丈。靠里的石壁打磨的光滑无比,几可照人,靠外是雕工精致的石栏杆,栏杆上方成弧形,连着通道的顶部。通道之中每隔十步左右,便有一名腰悬黑鞘钢刀,铁腕护臂的守卫负手叉腿站立。 温珂看得动容不已,没想到近距离的视觉冲击如此震撼,枫叶山庄真是大手笔啊! 正在感叹,萧絮飞等一众人等已经纷纷各显神通的上了石台。 萧絮飞快步向前,到温珂身边微微躬身伸手前引道:“温姑娘这边请。” 温珂随着萧絮飞,走进庄门,踏上白色石阶,拾级而上,欧阳一鸣等跟在后面。 温珂踏上庄门内的石阶,这才看见头上是高约八、九丈的石顶,画满流光溢彩的壁画,这石阶坡度虽缓,但长的出奇,逐渐向上,至少超过千余米,尽头处是一个半圆形的出口,一片明亮,隐约可见蓝天白云。石阶的两边每隔十丈左右便有一块两人高三人宽的半透明的巨石,射出柔和明亮的白光。看的出是由出口的半透明巨石一路将外面的日光折射了进来。 温珂边走边走边跟萧絮飞感叹道:“这里真是一处洞天福地啊,修建花了不少时间吧?” 萧絮飞回道:“是啊,此处原来是天魔教的秘密老巢,我兄弟几人当年追踪天魔教的余孽时发现的。这天魔教在二十多年前乃是邪道第一大教,无恶不作,令人发指的是他们剖腹采集孕妇的紫河车及掳掠大量的童男童女炼药,最终惹得人神共愤,朝廷和武林同盟同时对他们下了通缉令和追杀令。我们兄弟四人和无数武林同道花了两年的时间,终将这些恶徒诛灭殆尽,后来朝廷封赏,将此地赐予了我们兄弟四人,我们接管此地后,花了近五年的时间将这里改建成了现在的枫叶山庄。” 温珂惊道:“原来此地这么有来历啊?” 萧絮飞见状微微一笑,有些神秘的压低声音道:“在你之前,那紫檀软椅只用来迎接过一个人。” 温珂有些好奇的问:“是谁呢?” 萧絮飞保持着神秘的表情轻声笑道:“此人尊贵无比,你肯定猜不到。”说完看了一下瞪大的好奇之眼的温珂,微微晃了晃头,这才又继续压低声音道:“是我朝先皇陛下。” “啊?”这个答案倒真的有些出乎温珂的意料。“那就是车非熙他爹了?”温珂不加思索的问道。 这回轮到萧絮飞吓了一跳,赶紧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二人走的较快,其他众人都离自己二人有七、八步之遥。萧絮飞松了一口气对温珂低声道:“我们可不能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不然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温珂这时想起了自己和车非熙之间的点点滴滴,心中五味杂陈,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便又继续前行。 此时已经走到了石阶的尽头,这是一个成弧形的石雕拱门,也有约十丈高,十几丈宽,同样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 温珂一步跨出拱门,只觉得眼前突然一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是一片异常开阔的谷地,四周前方全是郁郁葱葱的草地和枫树林,脚下是可供八辆马车并驾齐驱的宽敞白石大道,蜿蜒直到林木深处,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其间是偶尔随风露出一鳞半爪的亭台楼阁,左右的极远处才见到陡峭的山壁。 温珂缓步前行,觉得幽庳谷跟此地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萧絮飞在后面对温珂微笑道:“温姑娘稍请等。”言罢伸出双手拍了两下,发出两声脆响。 响声刚落,前方响起了轻微的咯哒咯哒的马蹄声,不一会儿,蹄声渐响,左边茂密的树林中转出数辆敞蓬的宽大马车,清一色的黑色骏马,高大雄健,驾车的车夫也是一身黑色劲装,显得精神干练。 片刻,马车便到了近前。 萧絮飞让温珂单独上了一辆马车,让车夫前面领头前行,自己和赶上来的欧阳一鸣也上了一辆马车,夫蒙拓和夏墩图紧随其后。 林中的空气清新清凉,宽阔的大道穿插其中,不时有一些稍窄的岔路,也是白石铺成。 马车一路沿着最宽的路前行,温珂心情愉悦的坐在马车上,观看着沿途的景色。偶尔遇到一队铁腕护臂,腰悬黑鞘钢刀的庄卫,徒步巡逻的庄卫们一见车队,立即束手挺胸站立,静待车队通过。 沿途绿树成荫,不时见到小桥流水,池塘荷花,经过不少亭台楼阁,居然还见到了假山画廊,粉墙月亮门等建筑景观,阳光透过周围树木照在白石大道上,随着不时吹过树林的风,形成一道道移动的光影。 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凉爽清风,温珂面带淡淡的微笑暗叹:这地方真是‘玉径通幽处,琼楼花木深啊!’ 马车咯哒咯哒的行了约一顿饭功夫,远远看见前方一座宫殿般的建筑,占地极广,宏伟壮观。渐行渐近,温珂看得仔细,只见这房子着实是修得金碧辉煌、恢弘大气,在阳光下光影流离,耀眼生辉,高大的朱红巨门镶满碗大铮亮的铜扣,四周的地下全部铺满了平整光洁、面积丈许的长条形青色石砖。 新境界 马车缓缓停在了房前十几丈处,温珂轻轻一跳,下了马车。回头看去,萧絮飞和欧阳一鸣的马车也刚刚停下。 萧絮飞和欧阳一鸣走到温珂身边,等了片刻,夫蒙拓和夏墩图也到了,几人众星捧月般的陪着温珂,一起走进了高大的朱红巨门。 里面是宽大的不像话的院子,左右种着数棵高大的桂树和银杏,四周的花台中蝴蝶飞舞,牡丹、月季、芍药等不同颜色品种的花花草草在其中争奇斗妍。 直直穿过院子,进了正厅,只见里面的摆设精致不失大气,四周陈列着不少玉器古玩,正对面是一幅几乎占了大半个墙面的山水巨作,赫然正是庄外绝美的湖光山色,画下摆了四把泛着亮光的宽大铁木太师椅,每把椅子中间隔了一个古香古色的茶几,厅的两边各摆了一排油光铮亮的铁木软椅,中间隔着同式样的茶几。 萧絮飞客气的请温珂上座,温珂谢过之后轻轻落座,还没来得及说话,马上就有丫环奉上了香茗,萧絮飞微微笑道:“这是敝庄的特产云枫糯香茶,口感清新独特,回味甘糯悠长,温姑娘品品看!” 温珂将刚刚放在一旁的包裹打开,捧出柔光萦绕的窫珠,微笑道:“大庄主的病情要紧,还是先将窫珠拿去马上开始为他疗伤驱毒吧!” 萧絮飞闻言大喜道:“太感谢温姑娘了,如此我便不客气了!” 小心翼翼的捧过窫珠,萧絮飞等四人再次向温珂道谢,然后让欧阳一鸣留下陪着温珂,夫蒙拓、萧絮飞和夏墩图一起带着窫珠进了后堂。 欧阳一鸣在马车上已经和萧絮飞交流了很多,心里百味杂陈,这时单独面对温珂,一下竟不知如何开口。 温珂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清香直入肺腑,须臾,口中竟沁出丝丝独特的糯米香甜之味,真是甘糯爽口! “好茶!”温珂忍不住微微点头赞道。 “呵呵呵!温姑娘喜欢就好!”欧阳一鸣欣喜回答,趁着气氛不错,接下来又小心翼翼的道:“上次之事真是我太唐突了,这次姑娘能不计前嫌,一鸣真是感激不尽。” 温珂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道:“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的结果很好不是么?对了,前辈的伤好些了么?当日我也是年少气盛,不知轻重,还请前辈多多包涵。” 欧阳一鸣闻言道:“伤已经不碍事了,这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姑娘,倒是姑娘年纪轻轻,竟已有如此高深的修为,真是让我们这些在武道上摸爬滚打了数十载的人汗颜不已啊。” 温珂轻笑道:“前辈过谦了。” 欧阳一鸣正要说话,却听见脚步声响,一人大步走进厅来。 温珂定睛一看,短须如铁,环眼如电,不是鬼钺冷泓成还有谁? 鬼钺冷泓成哈哈大笑道:“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温珂笑着回道:“是啊!不知前辈最近可好?” 鬼钺冷泓成笑着点点头道:“好!好!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姑娘这么胸襟广阔,以德报怨的奇女子,请受老夫一拜。” 温珂惊道:“前辈不可,折杀小女子了。”说话间双手前伸,金光萦绕。 鬼钺冷泓成只觉得身体周围突然出现一道金光闪烁的气墙,竟是怎么也拜不下去了,连身体也一下子动弹不得。 温珂再次急道:“前辈千万不可再如此,不然小女子在这里可是呆不住了!” 鬼钺冷泓成无奈点头,只觉得浑身突然一松,一下站立不稳,蹬、蹬、蹬连退三步。 象见了鬼似的惊看着温珂,鬼钺冷泓成讶道:“姑娘怎么一下修为变化如此之大?如今只怕武林之中已是罕有敌手了。” 温珂此刻正在奇怪自己动用了金色能量体内居然没有一丝疼痛感,只是微微有些发冷。闻言淡淡一笑道:“前辈过奖了,我只是机缘巧合,对武道又有了一些新的领悟和突破。” “呵呵,原来是泓成来了。”语音未落,萧絮飞和夏墩图从后堂转出。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见到二人从后面出来,鬼钺冷泓成和欧阳一鸣异口同声的急问道。 “大哥情况很好很稳定,夫蒙拓他们已经在着手做疗伤驱毒的准备了。” “太好了!”鬼钺冷泓成喜出望外的大声叫道。 欧阳一鸣激动不已,两眼含泪,抿嘴连连点头。 下午,温珂在几个侍女的陪同下,去山庄专门的温泉浴房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温泉浴,换上山庄早已预备好的上品紫绸新衣,然后被安排入住山庄景色最美的紫韵阁。借口要小睡一会儿,让服侍左右的侍女全部离开后,温珂饶有兴趣的四下参观,只见整个建筑用了大量的珍贵紫香檀作为建筑材料,阁内充满了淡淡的清爽檀香,风格古典雅致,里面的装饰显得柔和温馨而又不失大气,不少傢俬摆设都是崭新的,看来是专为温珂的到来精心布置了一番。温珂边走边看,心中感叹:看来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啊! 紫韵阁共有三层,每层都有环形的绕阁走廊,温珂缓步走上三楼,四周雕刻精美的飞檐上挂着剔透紫红的宫灯,宫灯上是清晰传神的仕女图,想来入夜后点亮宫灯另有一番美妙景致吧!紫韵阁的前面是遍种奇花异草的大片花园,后面是清冽山泉形成的一个方圆近百丈的美丽小湖,湖中不时游过三五成群的五彩锦鱼,有大有小。温珂身形一纵,轻飘飘的落在了湖边,温珂身形刚一落下,大群的锦鱼便一拥而至,摇尾撒欢,一点也不怕生,可爱至极。 在湖边漫步观赏一会儿,温珂回到二楼卧室,这时听见一阵脚步轻响,温珂走到楼梯口一看,却是那些离开的侍女又折返了回来,说是庄主吩咐要一直在楼下候着,万一有什么需要也好随时传唤,温珂不好再说什么,吩咐侍女们不要上楼来打扰,随后便在悬挂着七彩流苏,椭圆豪华,宽阔柔软的紫香檀大床上盘膝闭目,开始调息内视。 一进入内视状态,温珂便发现体内又有了明显变化,体内的经脉似乎又扩大了不少,竟隐隐有辽阔大海般浩瀚宽广的感觉,一些隐秘闭塞的细小奇经异脉也在开始松动通畅,经脉中流动的金色巨流颜色变淡,成了淡金色,两个光球依然在神阙穴和膻中穴之间旋转追逐不休,不过金色光球颜色明显淡了一些,白色光球的颜色却有所加深,已成了淡银色。 温珂暗暗诧异,有意控制金色光球,让它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淡银光球越来越近,如果是往常,应该越来越疼痛,但温珂此刻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反倒是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淡银光球不停旋转着接近淡金光球,温珂浑身已经冷得开始轻微打颤,额头脸颊竟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又过了片刻,温珂再也忍受不住越来越严重的酷寒,感觉马上就会成为一根僵硬的冰棍,经脉中浩瀚的淡金巨流也在渐渐停止流动,似乎马上就要凝结冰冻起来了。 温珂放开控制淡金光球的精神力,金色光球速度很快攀升上来,身体开始迅速回暖,温珂松了一大口气,意念集中在眉心,慢慢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夕阳西坠,残霞如血。温珂缓缓恢复了意识,虽然闭目坐在阁中,但她的神识却清晰的‘看见’外界的一切,夕阳、残霞、飞鸟、游鱼,随风摇曳的树枝,拖着一支小虫在草地上努力爬行的蚂蚁……,‘视界’不断扩大上升,直至俯瞰整个山庄方圆近百里的山山水水,温珂还想再继续扩大‘视界’,但此时突然脑中一阵眩晕,心知精神力的扩张已到了极限的边缘。 收回了神识,温珂睁开双眼,美目中隐隐有彩光流转,只觉得眼中的世界和以前大不一样,整个世界层次分明,秋毫毕现,光彩腾腾,甚至可以看见空中悬浮的尘埃微粒在轻轻翻滚,表面凹凸不平。 把金色能量运上双眼和耳朵会怎么样呢?温珂想到便做,闭上眼睛,引导四缕细丝般的金色能量进入左右双眼和耳朵,只觉得眼睛耳朵一阵温暖,伴随轻微的灼热感,温珂重新睁开眼睛,眼中金芒四射,转头往四周看去。 封闭的阁楼也挡不住温珂的目光,透过厚厚的墙体,温珂清晰的看见整个山庄灯火通明,听见人声鼎沸,萧絮飞正站在一处大厅的石阶上低声吩咐身旁的一个侍女:“去紫韵阁看看我们的贵宾温姑娘睡醒了没有,醒了的话请她过来参加接风晚宴。”侍女恭谨的躬身应是,转身匆匆往紫韵阁方向而来。温珂连她微微颤动的眼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压住兴奋,收回眼中的金色能量,四周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的视觉状态。温珂心中惊喜交加,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自己的身上好象一直在缓慢但不停的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强大的金色能量,不断扩张壮大的神识,到现在突然出现的无障碍穿透视觉和听觉,在这异世界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还具有这样的能量和能力。倒是在穿越之前的世界,科幻电影上的那些什么异能者拥有的力量和自己有些类似。 温珂跳下床来,整理了一下有些皱褶的衣服,往楼下走去。几个侍女候在一楼,见温珂下来,齐齐的微微躬身行礼,萧絮飞派来的侍女此时刚好走到门口,迎面见到温珂,很是高兴,喜声道:“小姐已经醒了?二庄主让我来请小姐过去,几位庄主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接风晚宴。” 温珂微微一笑道:“有劳了,我们过去吧。”言罢随那侍女而去。 晚宴在巨大的宴会厅举行,足足摆了几十桌,除了山庄的重要人物,其他大部分都是为吕寒枫的病留在山庄帮忙出力的武林知名人士,还有一些是几个庄主在当地交好的社会名流。 萧絮飞、夏墩图、欧阳一鸣正在厅中不同的地方应酬热聊,但眼睛余光都不时瞥向厅口,带路的侍女走上厅口,他们便已同时发现,也不管正和自己聊得欢的人群,快步迎了上去,几个庄主同时的动作当然影响不小,喧闹的大厅突然变得一片寂静,大家都知道主角到了,齐齐站起,目光都望向厅口,温珂出于礼貌,这次没有易容,随在侍女的身后数步,缓缓走完了宴会大厅的台阶。期待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只见厅外袅袅娉娉走进一个绰约多姿、玉肤冰肌、眉目如画、美的不可方物的清丽少女,仿佛经历了短暂的窒息,大厅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厅中众人表情各异,有人忍不住轻呼出声:“好漂亮的仙子。” 萧絮飞、夏墩图、欧阳一鸣如众星捧月般的陪着温珂,萧絮飞在温珂右侧引路,将温珂带到上首正中至少能坐二十人的巨大圆桌旁,萧絮飞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各位朋友,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此次为我大哥送来救命良药的温珂温姑娘,我大哥很快就将痊愈,功力也会尽复,在此也一并感谢在座各位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大哥病情付出的心血和不懈努力。”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不少人已经提前得到风声,知道是为一个神秘高手举办的接风宴,却没料到神秘高人竟是一个娇弱美貌的小姑娘。吕寒枫的病是什么情况在座的都很清楚,神医奇药不知弄了多少来,但病情依然越来越重,不少人都认为吕寒枫此次是在劫难逃了,私底下谈起都是唏嘘不已,这次听闻有神秘高人送了对症的药来,大家都有些半信半疑,但萧絮飞刚刚当众如此肯定的宣布吕寒枫很快就将痊愈,并且功力也会尽复,这让很多清楚吕寒枫实际情况的人都大大的吃了一惊。 开玩笑,吕寒枫体内的火毒可是邪道第一高手赤焰魔通过散功**自爆,把一身奇功赤炼魔焰的精元生生的逼入了吕寒枫的体内造成的,吕寒枫体内火毒早已扩散,全身瘫痪,经脉尽废,能保命已经是奇迹了,很多老友都是带着希望和良药而来,折腾一番后大受打击,抱着送吕寒枫最后一程的心思留下的。 不高明的挑衅 温珂面带淡淡微笑,大方的拱手作揖,团团的和周围大家见了个礼,然后在萧絮飞的大声招呼下轻轻落座。 厅中众人在温珂落座后也纷纷坐下,气氛开始活跃,交谈的嗡嗡之声渐渐响起。 桌上的雕龙刻凤的几样精美冷盘早已摆好,大家一落座,各种热菜也流水般的由手脚轻快的白衣侍者端了上来,看着渐渐摆满了大桌的美味佳肴,温珂食指大动。 没一会儿,各种美味便已将大桌摆得满满当当,触手生温的玉杯也加满了醇香四溢的美酒,萧絮飞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玉杯,大声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请举杯,我代表枫叶山庄、我大哥、还有我的三弟四弟敬在座各位朋友一杯,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枫叶山庄和我几兄弟的厚爱和支持!大家不用站起来,我先干为敬!”言罢仰头将玉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厅中一些人仍然站着,一些人闻言已经坐下,但都齐刷刷的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守候在宴会厅四周墙边的侍者们这时纷纷拿着酒壶上前,将大家的玉杯又重新斟满。 萧絮飞坐下后,看着刚刚饮下美酒有些粉面微红的温珂,举起再次斟满的酒杯,示意温珂左右的夏墩图和欧阳一鸣也同时举起酒杯,对温珂微笑道:“这杯酒我兄弟三人一起敬温姑娘,大恩不言谢,我们先干为敬!”言罢三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温珂举杯看着三人微笑道:“可别再敬小女子了,不然我可要醉倒在这里当场出丑了。”说完也樱唇微张,玉手轻抬,将杯中酒缓缓送入喉中。 萧絮飞见温珂饮完杯中酒,粉面更红,衬得整个人愈发的娇艳欲滴,美绝人寰。当下微微点头笑道:“好!温姑娘好酒量啊!快请吃菜!” 温珂看着巨大桌面上令人眼花缭乱的诱人佳肴,一时间升起不知从何下手之感,边巡视满桌的菜肴,嘴里边轻轻说道:“这桌子这么大,怎么就只坐我们四个人?是不是太浪费了?” 萧絮飞哈哈一笑也轻声回道:“姑娘乃我山庄最尊贵的客人,我等只恨时间仓促,没能办的更丰盛。姑娘不怪我们怠慢就好。”接着萧絮飞开始为温珂介绍起菜来:“这是蒸熊掌、蒸鹿尾、烧雏鸡、烧子鹅,那是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还有这边的焖白鳝、烧百合、酿果藕、蜜丝山药、锅烧鲇鱼、烀皮甲鱼、蟹肉羹、三鲜木樨汤。对了,看这几个菜,是我们山庄大厨最拿手的招牌菜:沙舟踏翠、琵琶大虾、龙凤柔情、一品官燕、凤尾大裙翅、象拔虞琴、金钱豹狸。还有这边的糕点:玫瑰煎蛋糕、脆皮菠萝球、奶油灯香酥、莲子蓉方脯、得汁鸳鸯筒、芝麻凤凰卷、七彩冻香糕、水晶鲜奶冻……” 温珂顺着萧絮飞的介绍大快朵颐,不停的点头称赞,小嘴塞得满满,迷失在诱人的美食前,淑女形象荡然无存。 正在享受美味,温珂突然听见一个高亢尖锐的女声:“温姑娘”。 大厅突然间便静了下来,大家都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是在宴会厅右侧居中的一个大桌,一个二十五、六岁,容貌秀美,英气逼人的年轻女子倨傲的立在桌旁,脸色挂着应酬式的淡淡笑容,远远的看着温珂。 温珂满嘴是美食,没法应答,出于礼貌,只好站起身来,微笑着远远向那陌生女子挥了挥手。 那女子看见温珂的狼狈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脸上依然挂着不变的应酬式微笑,只见她拱了拱手高声道:“小女子俞岚瑄,心里实在好奇,不知温姑娘是带了什么对症良药,竟能治好吕大庄主的病?可否给大家讲讲,让我们也好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此言一出,大厅一下热闹起来,不少人出声附和。 俞岚瑄身旁的一名年轻男子有些神色惶惶,轻轻的拉扯她的衣角,嘴里在焦急的说着什么,似乎在劝她不要多事,赶快坐下。 俞岚瑄身子一扭,往旁边跨了一步,离那男子有了一段距离,那男子不好意思再拉她,沉下脸来,转首不语。 温珂这时已将满嘴的美食快速咽下,拿起随身的锦帕轻轻的擦了擦嘴,目光微微左转下视,看了看旁边的萧絮飞。 萧絮飞一脸错愕,似乎根本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了,迅速站起身来,面带微笑的遥遥对着俞岚瑄道:“俞姑娘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温姑娘和我几兄弟有言在先,不能透露她的来历和她带来的药物。还请俞姑娘和大家见谅。” 那俞岚瑄似乎没有料到萧絮飞会这样说,愣了一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又大声道:“听闻是一个神秘高人带来了良药,我一直翘首以待,心中有许多谜题想要请教,没想到今天一见,果然是神秘呀,来历不明药物不详也就罢了,只是我怎么也看不出温姑娘哪里象高人了?不知温姑娘何以教我?” 萧絮飞闻言心中大怒,面上不露声色,脑中闪电般的掠过俞岚瑄的相关种种,这胆大妄为的俞岚瑄很有背景,她父亲是当朝大将军俞铁雄,母亲乃先皇的第六个妹妹云芙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 俞岚瑄自幼便不像个女孩,更不像大家闺秀,整日喜欢舞枪弄棒,性格飞扬跋扈,到处惹是生非,难以管教。她父亲俞铁雄又是老来得女,对她万般宠溺,但后来也被她搞得终于忍无可忍,在她十三岁那年将她送到了青霞山罗浮宫虚空尊者座下学艺。 虚空尊者并未参与天榜排名,但江湖中谁也不敢小觑于他,因为当年邪道第一大教天魔教曾看上了青霞山罗浮宫的地盘,由当时名噪天下的魔教绝顶高手冥天赤率众进攻,在半山被虚空尊者独自一人拦下,战况详情无人知道,但冥天赤等人全灭是事实,自此虚空尊者名声大噪,青霞山罗浮宫也成为许多武林人士敬仰的圣地。不少人不远千里慕名而来,千金散尽,只想成为罗浮宫弟子,但虚空尊者的门槛极高,能被他看中留下的人寥寥无几,如此过了好几年,那些心存幻想的人才慢慢少了下来。 江湖传说中的虚空尊者为人亦正亦邪,一身奇功深不可测,性喜清净,很少与俗世中人来往。 虚空尊者与俞铁雄之间有一段传奇故事。 据说当年俞铁雄有一次陪先皇悄悄微服出游,先皇嫌人多麻烦,加上俞铁雄又是武将,功夫了得,便没有带上侍卫,先皇在外面出手大气,一掷千金,结果被一伙身手高强的歹徒跟踪,在一个僻静处动起手来,企图劫财害命,俞铁雄使尽浑身解数,也是双拳难敌四手,眼看就要护不住先皇,虚空尊者刚好从此处路过,三下五除二,如砍瓜切菜般的结果了那伙歹徒,救了两人的性命。虚空尊者将歹徒屠尽后也不多话,拂拂身上的灰尘,行云流水般的转身就走,也不理会被救的二人。俞铁雄见状心知遇到了异人奇士,灵机一动,大声呼喊道:“恩人杀了人一走了之,官府追查下来,我们如何是好?”,虚空尊者此时已经渺无踪影,但声音隔空传来,就像在耳边低语:“青霞山罗浮宫”。 一段奇缘就此结下,后来先皇回宫后派人详细收集了青霞山罗浮宫的所有资料,这才知道救了两人的是罗浮宫的修行真人虚空尊者。 没多久,先皇就带着大将军俞铁雄,率领大队皇家禁军,浩浩荡荡的走了一个多月,赶到青霞山亲自道谢。虚空尊者也没料到无意中救的人居然是九五之尊,不过还是委婉谢绝了护国神师的封号,只是在先皇的坚持下接受了巨额赏赐,整个庞大的青霞山脉也成了他御赐的封地。允许他指定传人代代世袭。 吕寒枫是虚空尊者为数不多的方外至交之一,听闻吕寒枫病重,虚空尊者很快就带了两个弟子前来探望,了解病情后搓叹不已,一日后便飘然而去,只说要去寻药,两个弟子留下来帮忙,俞岚瑄正是留下的两个弟子之一。 萧絮飞思绪电转,想马上发作又大有顾虑,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一个好主意。 俞岚瑄见温珂这次并不答话,萧絮飞也没了声音,不由寒着脸冷笑道:“温姑娘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看不起小女子?” 温珂听她前面问‘何以教我?’时,心里就有些哭笑不得,这女子怎么如此幼稚可笑?脑袋里养金鱼了?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微微一笑,温珂正要说话,听见耳边传来萧絮飞的束音传声:“这无知女子的师父和我大哥有很深的渊源,她师父为我大哥寻药去了,我不好当众喝骂斥责她,不过你不用顾虑什么,给她点教训吧,让她知道天外有天。” 温珂也正有此意,当下对着俞岚瑄轻笑道:“那我们到外面去吧,我试着教教你,教的不好不要怪我哦!” 温珂声音不大,但偌大的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大家一时都未发现异常。 俞岚瑄任性妄为,但人并不傻,闻言大怒,高声道:“好啊,我们出去吧。”言罢身形一闪,竟拉出一串幻影,人已到了厅外。 俞岚瑄身形虽快,但在温珂的眼中却是平淡无奇,就在俞岚瑄刚动的一刹那,温珂的能量也已发动。 厅中众人大部分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俞岚瑄身上,见她拉出一窜幻影到了厅外,都是心下暗惊。 只有少数人,如萧絮飞等几兄弟还有几位武林名宿在观察温珂,但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温珂一瞬间就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那个位置一直就没有人存在过。 俞岚瑄站在厅外宽大的草坪上,看着厅门,心里得意万分,自己的神行幻影遁术已经大成,这什么‘神秘高手’大概在里面被吓呆了吧? 厅里的人都涌了出来,站在厅外的宽阔走廊上看着俞岚瑄,清一色神色怪异,震惊万分的样子。 俞岚瑄更是得意,看来大家都被自己震撼了,温珂怎么还没有出来? 俞岚瑄对着厅口站着人喊道:“麻烦大家让一下,别挡住温姑娘的路了,你们也真是的,把‘神秘高手’挤伤了,怎么跟几位庄主交代呀?”大家闻言一阵怪笑,俞岚瑄觉得无比满足,看来自己还是挺有幽默细胞的嘛。 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俞岚瑄背后轻轻响起:“谢谢俞姑娘关心,我在这里呢。” 原来俞岚瑄冲到草坪上时,温珂已经提前瞬移到了草坪,不过是悬在空中,俞岚瑄冲出来便转身看着厅口,自然无法看见身后悬在空中的温珂。 站到厅口外的所有人都看见了静静悬在空中的温珂,自然清一色的震惊万分,连萧絮飞几兄弟也不例外,这女子莫非真是仙女下凡? 在俞岚瑄对着厅口卖弄‘幽默’时,温珂缓缓从空中降了下来,在离地两尺的地方再次静静悬浮。美目中彩光流转,似笑非笑的看着前面丈许处得意吆喝的背影,说出了刚才那句话。 俞岚瑄被身后的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过身来,看见了静静悬浮的温珂。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俞岚瑄面色巨变,迅速后退到厅口石阶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站稳后指着温珂尖声大叫道:“你是人是鬼?” 温珂微微一笑,众人只觉得一阵暖风轻轻抚过心田,无比舒畅。 温珂微笑道:“你说呢?你不是问我‘何以教你’么?我还没开始教,你怎么就吓成这样了?” 俞岚瑄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加上身负罗浮宫绝世武功,很快便回过了神,知道自己刚才大大的失态丢脸了。当下也不答话,身形一动,五指成抓,带起一窜幻影和空气极速流动形成的音爆尖啸,向温珂冲去。 温珂在她冲上来之前,已经如一片羽毛般的轻轻落地,她的鬼影术和浮翼因为体内金、银两种强大奇异能量的异变和进化,已经到达不可思议、前所未有之境,不过能在空中悬浮那么久,也是大大出乎她自己的意料之外,看来体内能量的进化已经让她身上的功夫开始发生实质性的蜕变,即使是妙手老君和顾南烟也不能把鬼影术和浮翼用到如此境界吧? 我是传奇 幻音冥爪是俞岚瑄在青霞山罗浮宫苦练学成的最强攻击型绝技之一。那名开始在桌旁拉俞岚瑄衣角的年轻男子站在台阶上,看到俞岚瑄状若疯狂的使出本门绝技,心中大急,虽然他也被温珂的悬浮吓得不轻,但幻音冥爪摧枯拉朽的杀伤力可是深刻在他脑中,此刻他已经在想温珂也许是在轻功上有独门秘技,但真正的功夫未必能敌得过罗浮宫绝学。 只听年轻男子在台阶上疾声大呼:“师妹不可,手下留情。” 温珂的手上淡淡金色光芒萦绕,本想发出光球隔空将俞岚瑄轻轻击飞,突然听见有人大叫手下留情,心念电转,手上的能量蓄而未发。俞岚瑄却并未因师兄的疾声呼唤有丝毫的停顿,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俞岚瑄的五爪就已带着尖啸迎面而来,温珂大怒:好歹毒的女子,竟是出手便是毁容的狠招,她自己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毁容之痛,对这种卑鄙行径恨之入骨,身体一震,金色护壁瞬间透体而出,手上也是金芒大盛,一把就捏住了俞岚瑄抓向自己面门的手爪,俞岚瑄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极速飚进的身体像是撞在了不可撼动的钢岩铁壁之上,猛然停顿向后弹出,右手像是突然被万吨巨石夹压,丝毫动弹不得,须臾间,猛然弹出的身体又被动弹不得右臂强行拉回,钻心的剧痛袭来,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变了音调的惨嘶,一口鲜血同时喷洒而出,喷出的鲜血刚刚喷出,便被温珂的金色护壁挡回,落得俞岚瑄满头满脸,因疼痛而扭曲狰狞的五官,配上满脸的鲜血,映得刚才还有几分姿色的俞岚瑄此刻如地狱厉鬼一般。 在宴会厅外走廊上观看的众人目瞪口呆,都没有想到武功高绝的俞岚瑄会如此的不堪一击,萧絮飞、夏墩图和欧阳一鸣刚才也紧张了一下,不过此刻对温珂的武功又有了重新的评价和认识,这奇异女子似乎每时每刻都在进步和蜕变,奇技异能层出不穷,最可怕的是她还如此的年轻,真是难以想象她以后会成长到一个何等的高度! 温珂面无表情的捏住俞岚瑄的爪子,金色能量透爪而入,在她体内肆虐穿行,俞岚瑄体内的镇宫绝学、虚空尊者不传之秘玄天真气已经修炼得登堂入室,但根本抵挡不住温珂的金色能量入侵,俞岚瑄勉强站立,疼得浑身剧烈打颤,却一言不发,咬牙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温珂,一副恨不得眼光也可以杀人的样子。 刚才大声疾呼‘师妹手下留情’的年轻男子目光呆滞的站在台阶上,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俞岚瑄性格虽然嚣张跋扈了一些,但练功却是异常刻苦,在他的师兄妹中,虽然不是武功第一,但也算个中翘楚,强大如她竟然会在这须臾之间败的如此彻底,如此狼狈,太让人不能接受了。 不过事实终归是事实,他很快便清醒过来,接受了残酷现实。 身形一晃,年轻男子来到了草坪之中,站在离温珂和俞岚瑄三丈左右的距离处,强颜欢笑的对温珂一拱手道:“在下碧浩宁,是俞岚瑄的师兄,我这师妹任性妄为,是她不对,但她也没有恶意,只是对温姑娘很好奇而已,还请温姑娘手下留情,原谅她的冒失。” 温珂闻言淡淡一笑道:“哦?是么?没有恶意?刚才我听到你的叫喊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你以为她可以进到我的一丈之内么?如果我没有自保的能力,恐怕现在已经不止是被她破相了吧?刚才的情形你也看的很清楚,我可有半句虚言?她用意如此恶毒,你还好意思说什么没有恶意?” 话锋一转,温珂接着又对碧浩宁淡淡的道:“你我都很明白,这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我的信条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若犯我,遇神杀神。’你知道我的意思了么?” 碧浩宁额头冒汗,不停点头道:“知道,知道。”其实他是最知道他这个师妹的了,在最开始温珂一出现的时候,他被温珂的仙容玉姿所震撼,情不自禁的和四周的人一起赞了两句,却发现旁边的俞岚瑄当场色变,那时候他就隐隐觉得会出点什么状况,。 因为特殊的背景和美丽的容貌,俞岚瑄一直生活在众星捧月的环境中,不管是在大将军府,还是在青霞山罗浮宫,她都是耀眼的明珠,走到哪里都是别人眼光聚焦的中心,不料在这里突然看见一个容貌身姿胜过自己不知多少的女子,被枫叶山庄奉为最尊贵的上宾,几个庄主都围着她转不说,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片赞叹之声,本来心里就很不舒服了,还看到身边的师兄也情不自禁的赞叹,她如此骄傲的一个人,怎能不由嫉生恨? 跳出来挑衅找茬,只不过希望打击破坏一下温珂的完美形象罢了。只不过事情的发展让人有些始料未及。现在想想,如果早知道温珂这么厉害,他当时说什么也不敢让俞岚瑄如此放肆的,唉,都是假象惹的祸啊,谁让温珂的外表看起来是那么的娉婷娇弱,我见犹怜呢? 碧浩宁抹了抹额头的汗,对温珂赔笑道:“不管怎样,都是我们的错,大家都是枫叶山庄的朋友,温姑娘您不看僧面看佛面,这次就放过我师妹吧。” 温珂心情早已平静下来,闻言淡淡笑道:“自己做出来的事,当然要由自己来承担后果,我要听见她亲口道歉。”,言罢收回了在俞岚瑄体内肆虐的金色能量,看着她的眼睛。 俞岚瑄从小到大,还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折磨,骄横嚣张之气已经在刚才生不如死的痛苦中散的一干二净,闻言不敢看温珂的眼睛,低头像蚊虫鸣叫般的小声道:“对不起。” 温珂嫣然一笑,放开了她的手。 俞岚瑄突然之间浑身轻松,脚下踉跄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在地,碧浩宁赶紧上前扶住,只见她脸颊上血迹斑斑,红红的眼中有屈辱、恐惧和羞愧,泪水在眼眶中绕来绕去,泫然欲滴。 温珂淡淡的道:“没有内伤,右手在一个月之内不能发力负重,不然后果自负,你们好自为之吧。” 俞岚瑄闻言一惊:怎么会没有内伤?自己明明在撞击的时候受了严重的内伤,怎么会没有?不过此时温珂的话在她的潜意识中已经有了巨大的影响力,俞岚瑄还是运起玄天真气在內腑中检查了一番。内息流转无阻,似乎比以前还要通畅,哪有什么内伤?再仔细运行一查,突然发现体内被武修者视为天堑的奇穴异脉之神居穴和螺脉居然已经完全开启和贯通,这两个地方可是非同小可,如果不开启和贯通,武修者将终身无望达到引灵气入体的境界,也可以说这就是先天大道和武道的重要分水岭。总之,这两处奇穴异脉一旦开启贯通,在武修的道路上将是一片坦途,进境不可估量。 俞岚瑄性格被惯溺得跋扈嚣张,但骨子里她是一个嗜武成狂的人,追寻武道极致和先天大道是她毕生最大的愿望,此刻她很明白这两处奇穴异脉的开启贯通对她意味着什么,自己的师兄弟们可是没有一个将两处奇穴异脉同时开启贯通的,巨大的惊喜让她将刚刚受到的屈辱和痛苦抛到了九霄云外。 转身看着温珂,眼里已是充满了感激,这回是真心诚意的大声对温珂说了声:“谢谢温姑娘成全!谢谢!” 碧浩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转眼间师妹就变得神采飞扬,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难道被气傻了? 温珂知道她在高兴什么,只是没想到她会高兴成那样,刚才在惩治她的时候,发现她已有不轻的内伤,体内还有一些细微的奇经异脉闭塞不通畅,温珂也不想事情闹到结怨成仇,况且自己也非气量狭小之人,当下便在惩治她的同时用金色能量神奇的恢复功能将她体内的内伤全部治愈,闭塞不通畅的地方也顺便给她不费吹灰之力的全部开启贯通。 做到这些对温珂强大神秘的金色能量来说的确是小菜一碟,但温珂现在并不知道别人要做到这些可是比登天还难。 看着俞岚瑄突然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开心无比,温珂有些无法理解,心下暗暗好笑,不过还是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忍住笑低沉着声音道:“摒除你性格中的浮躁,他日你的成就将无法想象。” 俞岚瑄连连点头,也不管温珂看起来比自己小了很多,此刻温珂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高大如师。 碧浩宁在一旁瞠目结舌,眼冒金星,百思不得其解,扶着俞岚瑄道:“我们还是快回去吧,你需要好好的清洗休息一下了。” 俞岚瑄这才想起自己形象十分不堪,大窘之下不忘给温珂说了声再会,然后才和碧浩宁一起快速离开。 在厅前的众人和碧浩宁一样,也被俞岚瑄后来的变化搞得莫名其妙,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看俞岚瑄离开时的神情,似乎双方已经冰释前嫌了。 最高兴的就是萧絮飞了,这样的结果让他很满意,虽然他不知道温珂是怎么做的。 萧絮飞在厅口大声道:“好了!好了!插曲结束,我们还是请温姑娘回到厅里继续用餐吧!” 众人轰然响应,站在厅口的人往两边退开,给温珂让出了一个宽敞的通道,这次所有人看温珂的眼光又不一样了,最开始是被温珂绝世的容颜和气质所震撼,眼光中流露的是欣赏和迷醉,现在是被温珂展露的绝世神功所震慑,眼光中流露的是敬畏和仰慕。毕竟,正如温珂所说,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时光飞逝,温珂在枫叶山庄住得好,玩得好,吃的好。 吕寒枫的火毒已经驱除殆尽,功力也在迅速恢复中,身体已经没有大碍。 留在枫叶山庄的各路朋友都在纷纷告辞离去。 这日清晨起床,温珂心里默算,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竟已在枫叶山庄逍遥了整整十九天。 用完早餐后,温珂按以前的习惯,在小湖边悠闲散步,偶尔逗逗可爱的鱼儿,正在独自开心,却突然远远看见俞岚瑄和碧浩宁一前一后,向自己这边走来。 到了近前,原来他们准备今日上路离开山庄,特地来向温珂辞行的。吕寒枫伤病痊愈和功力恢复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所以俩人商量后决定尽快赶回青霞山,将喜讯用罗浮宫秘法传递给在外寻药的师尊。 俞岚瑄再次向温珂郑重道谢,并盛情邀请温珂到青霞山游玩。温珂看她眉宇之间紫气氤氲,肌肤晶莹润泽,隐隐有光华流转,知道她的修为在这短短十几日有了很大的进步。 碧浩宁在一边几次欲言又止,温珂观察到他看俞岚瑄那羡慕的眼神,心里也明白了一二。 的确,碧浩宁知道了师妹的收获后,很想弄明白温珂是怎么帮到她的。他自己多年努力,也只是开启了神居穴而已,螺脉一直未能打通。师妹居然在温珂的帮助下一举突破两处天堑。他又怎能不心生羡慕? 碧浩宁心中煎熬无比,犹豫多次,但由于事关温珂的武功**,他又顾虑重重,生怕触怒温珂,于是一直拖到大家挥手道别,他也没好意思问出口来。 温珂见大家都在纷纷离开,想想自己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事情了。便在第二天一大早请辞,萧絮飞等极力挽留,但温珂心系其他事情,去意已决,当下山庄中午举行了盛大的送别宴,吕寒枫亲自把一块巴掌大小,纯金铸成的精致令牌和山庄全国势力分布详图交到温珂手中,说山庄的生意遍布全国,在很多城镇都专设有驻点,让温珂有什么用得着的尽管开口,只要出示令牌,便如庄主亲临。温珂本不想要,但吕寒枫四兄弟态度都非常坚决,推辞多次无果后,温珂只好将这沉甸甸的纯金令牌收下。 吕寒枫四兄弟接着还郑重交代:枫叶山庄以后就是她的家,紫韵阁以后除了温珂外,不再接受任何人入住,将作为温珂的永久专用住所,一直为温珂保留……,说得温珂心里好一阵温暖和感动。 送别宴后,温珂独自回到紫韵阁的房间,有条不紊的收拾着窫珠、金牌、衣物盘缠及一些随身杂物,东西不多,只是片刻便已全部收拾停当,面容依然易成端庄大方的普通女子。 山庄谷外十里处,温珂微笑别过依然再三挽留的吕寒枫等一众送行的人,谢绝了山庄赠送的宝驹赤影追风,衣襟飘飘,踏上了新的旅程。 此刻的温珂并不知道,她的大名已经在江湖中迅速流传,她的神秘和强大让那些热情的武林中人奔走相告,形成多种版本的离奇传说……。 没有多久,四国武林人士都已知道: 一个貌若天仙,武功绝世,智慧超群的神秘少女已经如彗星般崛起在江湖。 肃杀之路 一切事情都有了一个好的结果,温珂心里轻松了许多,接下来就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了,真正的为自己活着。 温珂临别前从枫叶山庄的消息网得知弈国使者一行已经到了泽国皇都,而且将在那里呆上一段时间,恐怕这也是轩辕亦琛故意停留等自己的吧,现在终于有空暇完成和轩辕亦琛的约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就是到泽国皇都去和轩辕亦琛汇合,共赴弈国,感受一下异域的风情。 温珂把自己的容貌易成一个清秀的小家碧玉,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引起过多主意,因为要用美貌来形容这张易好的脸,恐怕有些牵强。前往泽国的路途上,她随性而行,并没有特意的赶路,来到这个异世界那么久了,还没有真真正正的好好欣赏过这大好河山的秀丽风景,温珂一路朝泽国而去,走得却是极慢,她已做好打算一路顺便游历一番。 没有任何压力的前行让整个行程惬意无比,心情也是天天报晴。 这日,温珂走在官道上,一路行人不多,偶尔会有一些骑马的人奔驰而过,扬起的尘土扑面而来,她手袖随意那么一扇,尘分两片,中间空出一条清朗,温珂盈步穿行而过。 又前行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确切的说在别人看来那绝对不算一个岔路口,官道一侧的灌木丛中有翻倒的植物,看来是有人踏行而过,仔细查看这些植物压扁的程度,估计还是一些武功不弱的人踩踏的结果。 温珂心情非常不错,也不再多想,正想顺延大路离去,忽然听到常人几乎不可闻的细密笛声,因为自己六识超敏,所以听来很是清楚。 怎么这么耳熟?是在哪里听到过?思索片刻,还是在记忆中找不到任何的相符信息,所幸去一探究竟。思及至此,温珂提气飞跃入了丛林,偏离了大路。 寻着笛声,温珂闪行速跃,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看到前方十几丈外几个蹿动的黑衣人正在包抄一个粗布短衫汉子,汉子被黑衣人前后左右四面围困了起来,不再有路可逃,停了下来,半伏着身子,神情很是痛苦,怕是受了伤。 温珂一个纵身,飞上了一棵高大的树枝,浓密的树叶遮挡住了她的身形,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她分明的看到粗布短衫汉子脸色发青,团团围住他的那些黑衣人领头的一个不停的在嘴边吹着一根短笛。 这笛声隐隐透着一股邪气,而且心神很容易被扰乱,要不是自己今非昔比,恐怕也要忌惮这笛声三分。温珂蓦的回想起来:这不就是当年自己被智神侯所救之后,去凌华山路途中遭袭听到过的笛声么?这些人是夭族?! 温珂瞪大了眼睛再次打量,果然,那些黑衣人几乎没有□在外的皮肤,难道就是为了遮住皮肤上的独特纹身?不管怎么样,这些夭族不是善类,看来是得出手好好教训他们一番,顺便救下那个粗布短衫汉子,不过自己最好不要露面,这样也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温珂摘下几片树叶,运气飞掷出去,只一眨眼,围住粗布短衫汉子的黑衣人就倒地四个!其他黑衣人大惊失色,慌张的朝四周张望,寻找着伤人者。 “是谁?!”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大喝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被围困的粗布短衫汉子也艰难的抬头扫视了四方,痛苦的双眼中也布上了疑惑之色。 风吹,树摇,葱翠的叶子沙沙的响着,没有任何异声。 “藏头缩尾的算什么好汉?”黑衣人再次大声激将。 哼……跟我用这招,我本来就不是好汉,只是一个美娇娘!温珂脸上荡起甜甜的笑,酒窝深深的陷了下去。就不出去,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找到我! 又是半刻的静默,黑衣人缓缓把手里的短笛凑到嘴边,准备以幻音逼出暗处的敌手。可惜他的动向早已被温珂识破,温珂曾经领教过这幻音的厉害,就算此刻自己不惧,那粗布短衫汉子怕是再也抵挡不住了,所以先发制人,还没有等黑衣人把嘴对准笛孔,温珂一片翠叶已经出手。 咔!一声脆响,黑衣人手中的短笛短作了两截,黑衣人惊骇之下,飞身掠开几丈,细瞧手中的断笛,只见断口有如利刃速劈而成,再寻了四周几眼,发现居然没有兵器! 其他的黑衣人更加不明白敌手身在何方,又是怎样出手的,就连用什么兵器众人也是摸不着头脑,顿时三魂七魄吓得没有剩下多少,居然呆在原地,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掠开的黑衣人内心已经是翻江倒海,对方用的什么手法自己现在都是一头雾水,遇到这样的不世高手,真是万万没有料到的,对方断了自己的笛子,却没有伤自己,显然是留有余地,如果再有行动,恐怕这个神秘人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黑衣人不甘的看了粗布短衫汉子一眼,朝其他的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迅速撤离了。 温珂看着黑衣人全部消失在视线中,才轻拍双手,一提裙摆,跳了下来,几步跃到粗布短衫汉子身旁。 “大叔,你没事吧?”温珂蹲了下去,查看粗布短衫汉子的伤势,只见他手捂右腹部,那里的衣布已经晕红了一大片,不断的还有血渍自他粗糙的手指缝间溢出,看来他被伤得不轻。 粗布短衫汉子咬着牙,侧脸看了看温珂,艰难的挤出几个字“多谢……姑娘,出手……搭救,此……恩不敢忘!” 温珂看他实在是几近昏厥了,连忙一把扶住,柔声细语说道“举手之劳,大叔不必挂怀,我曾经也差点伤在那些人手里,今次不过是出口恶气罢了” 温珂一搭他的脉搏,俏眉微微一拧:还好在幽庳谷中跟南烟学了点皮毛,看着脉象这人不仅有外伤,还有很重的内伤,难道是那幻音造成的?不多想,温珂从包袱里取出一颗白色的丹药递到粗布短衫汉子嘴边。 “大叔把这颗丹药吃了,这是提升内力的圣药,也可以调治内伤,虽然它不能让你痊愈,但稳住伤势并缓解疼痛还是不在话下的。” 粗布短衫汉子看了温珂一眼,不再迟疑,一口吞下了白色丹丸“多谢姑娘……” 温珂陪着他定在原地休息了片刻,粗布短衫汉子脸色稍有好转,双手抬至脸颊的高度一抱拳,气息游离的说道“在下庄柏,敢问……姑娘高姓大名,日……后定要报答……” 温珂微微一笑,脸上绽放出的光彩让庄柏看得一愣,温润自然地说道:“我叫温珂,大叔不必如此,今日能够碰到救了大叔,也算是我们的缘分,报答的话就免了,我想那些夭族的人必不能善罢干休,大叔日后还要小心才是。” 庄柏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的看着温珂说道“温姑娘说的是,那就此别过……有缘,有缘……再会” 话音刚落就挣扎着起身,想要离开,才走了两步就再也坚持不住,瘫倒在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的冒出,脸色也更加没有血色。 温珂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搀住庄柏的右手膀,关心道“大叔没事吧?” 庄柏勉强的点点头,整张脸已经因为疼痛变得扭曲,五官也撮在了一起。 “大叔你就不要勉强了,反正我也没有急事,就让我送你回去吧……” 温珂说完关切地注视着庄柏,看他犹豫了许久,脸有难色,可是衡量了半天,最后还是勉强同意了。 温珂运起浮翼,单手覆在庄柏的背脊上,轻一压,伸张开的五指收拢起来,一把抓了他背部的衣服,轻轻将他提了起来。 庄柏大骇,着实被温珂的这一举动吓到,心里暗暗惊叹:这个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可以单手把我这么一个壮硕的成年男子提起,看她年级轻轻,长得也很普通,单凭外貌是绝对想象不到她居然是这样一个绝顶高手,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不等庄柏出声,温珂泰然一笑,悠然说道:“大叔,你指路,可别走迷路了哦。”说话间,已经携着庄柏飞跃而起,在林间穿梭速行起来。 庄柏只觉身体轻飘如云,随在温珂身旁好似她的一件随身物品,庄柏虽然身受重伤,可是神志还算清醒,他的双眼一刻不愿离开眼前这个底细如迷一般的女子,这个气势如仙一般的女子…… 温珂裙摆翻飞,青丝顺风扬舞,双脚飞速的在树梢间轻点拂踏,这番景象如果落在凡人眼中,是足够的惊世骇俗了。 两人速跃了约大半个时辰,温珂仍旧一脸的平静,气息也平缓如初,身形速度没有半丝的减缓,一旁的庄柏心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暗自下了一番断论:这个女子的武学造诣之高,相之一比,武林中的大多数豪侠顿时黯然失色,她的潇洒飘逸足以在武林中传为佳话! 就在庄柏揣测之时,温珂在忽的止住了脚步,“大叔,这路没有错吧?怎么一直不见你说的那个小镇呢?” 被温珂这么一问,庄柏才回神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仔细看了片刻,气弱的说道:“温姑娘放心,没有错,这里有个别名叫迷林,地形比较复杂,树木又多是几个品种,所以看起来几乎都一样,生手在这里几乎都会迷路,可是我却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所以一定不会走错的,我们继续往西北方再走一刻钟左右,应该就会见到人烟了。” 原来这里还有这么个名堂,温珂停下脚步让庄柏稍事休息片刻,自己也辨别了一下,调准西北方,又飞奔起来。 果然如庄柏所说,不到一刻钟,他们穿过一片密匝的荒野丛林后一个不大的镇子出现在了眼前。 温珂不敢耽搁,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庄柏的伤势拖不得,早一刻救治,痊愈的几率就越高。她按照庄柏的指引,来到镇子南边一个豆腐坊。 温珂把庄柏放置在地,大声的朝屋里喊道“有人在么?” 一个三十多岁的村妇模样的女子迎了出来“谁啊?今天的豆腐分完了,明天再来吧”话音还没有落,那村妇就瞅见了地上的庄柏,脸色突变,惊叫出声:“当家的,你怎么了?”几步奔到庄柏身边,扶住庄柏摇摇欲坠的身体。 温珂赶紧解释“大婶,我在路上遇到这位大叔,他伤得不轻,你赶快给他找个大夫吧,晚了恐怕伤势加重!” 村妇一下子乱了手脚,左右慌乱的张望,声音颤抖起来:“这……这可怎么办啊?” 温珂看她这种反应,知道此刻她已经没了主意,于是按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大婶,你不必过于担心,我已经给大叔做了初步的救治,现在我们把大叔扶到屋内躺下,然后你去把镇上最好的大夫请过来,可好?” 村妇不住的点头,赶忙搀起庄柏,和温珂一左一右的扶着他进了里屋。 安置庄柏躺好后,村妇就匆匆忙忙的出门了。 床上的庄柏双眼紧闭,额头还是不停的留着汗珠,温珂找了一块帕子,帮他擦拭了一下,这才有空细细看了看这间房子:眼前这座小房子有些年头了,建房的木头都已经烙上了岁月的痕迹,那些斑驳的纹路无声的诉说着时间飞转流逝的事实。屋内摆设很简单,除了床,一张方桌,几个凳子,还有一个半丈来高,双开门的红漆木衣柜,那红漆的成色已经消褪许多,看来也有些年头了。 “嗯……”庄柏一声痛苦的呻吟引回了温珂的视线,温珂不放心的又搭了他的脉搏,细察了一会儿,温珂把庄柏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看来那颗白丹是吃对了,此时庄柏的脉搏虽然很乱,却跳动得有力,应该不会有大碍了。 “林叔,您快给我当家看看……”门外随着脚步声传来村妇焦急的话语声。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跟着村妇走了进来,老头一见温珂愣了一下,眼神中有种温珂读不出的东西。老头又多看了温珂几眼,打量一番后眉头一锁,瞬间又展开了来,村妇看到老头的反应,也是脸色变了变,嘴上依旧催促道“林叔,快给看看!” 老头别开脸,走到床前,坐在床沿边给庄柏把起脉来,老头不停的捋着胡须,一时半刻后,老头走到方桌前坐下,从随身带来的箱子里取出笔墨,自顾写了起来,写好后递给村妇说道:“一日三次,半月就可痊愈。” 奇怪的镇子 说完,收起东西,又斜着瞅了温珂几眼,轻摇头,不再多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温珂心里也有了疑惑:难道这个老头认识我?为何我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想要说,却又隐忍不言呢? 村妇听了老头的吩咐心里大定,麻利的开始给庄柏处理起伤口来,那动作甚是娴熟,这可大出温珂的意料。 村妇突然反应过来温珂还在,于是不好意思的一笑,走了过来,拉住温珂的手说道:“姑娘谢谢你送我当家的回来,日后我们定要回报!” 温珂倒是没有想到村妇会那么热情的拉着自己说话,一时也不知道要作何反应,只是顺势笑了笑“大婶你客气了,我也是碰巧而已,谈不上什么回报不回报的。” 村妇转身走到红漆木柜旁,打开右手边的门,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箱子,打开后取了一物,然后重新放好箱子,关好木柜门,朝温珂走了过来。 村妇把取出的东西往温珂手里一塞,温珂立刻感觉手心里托了一个厚重的物体,低头一看,却是一锭黄橙橙的金子! “这是……?”温珂被村妇这一举动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村妇一展笑颜,说道“姑娘,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你收好,就当我们给您的一点报偿!” 温珂心里疑惑陡生:这个村妇应该是卖豆腐的,为何出手如此阔绰?而且如果他们是普通的人家为何又会遭到夭族的追杀?还有那个老头,眼神中复杂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不等温珂细细想来,村妇又说道:“姑娘,你看我家就两人,现在当家的受了伤,我得照顾他,你,你就趁早离开吧。” 温珂疑惑更甚,这个村妇不但不先关心自己丈夫的伤势,居然先下逐客令?难道让我离开比她丈夫的性命更加重要? 温珂决定一探究竟,笑了笑温声说道:“大婶不必考虑我,我能够照顾自己,还是尽快给大叔抓药吧,不如我去,你照看好大叔。” 村妇刚想拒绝,就听床上的庄柏猛烈的咳嗽起来,村妇顾不得说其它的连忙跑过去照看,温珂也不再跟她多话,拿着药方和金子走出了屋子。 温珂出门后辨别了一下方向,自己记得带着庄柏一路来的时候看到镇子东边有家药铺的,于是凭着记忆朝东边寻去。 一路走去,镇上来往的人都警惕的看着她,而且眼中居然尽是敌意,更多的人探究的互相低语。 这个镇子真是奇怪,位置那么偏僻,就连住在这里的人都那么的孤僻,像是很排外。温珂带着疑惑,一路走得很慢,也细细的观察周围的人和事物,她居然惊奇的发现,这个镇子很是特殊,这是一个不算热闹的小镇,镇上的房舍也很普通,可是细心打量,会发现一些很奇怪的地方,比如:镇上的人走起路来都很轻盈,似乎都有功夫,可是又刻意隐藏着这个事实;再来就是看穿着打扮,这个镇子上的人穿的是布衣麻衫,可是腰间却有人佩戴质地上好的玉佩,从这样一些细节可以分析出这个镇子的人应该很富有,可是他们却伪装成一般的农户,这样的落差不是很奇怪么?奇怪的地方还不止这些,可是具体还有什么,一时半会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这个镇子很诡异,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温珂经过一番观察,心里却愈来愈纳闷:真是奇怪,这一路而来自己并没有见到有庄稼良田,这里人口也不多,地理位置就更谈不上优越了,商贸应该不是很发达啊,可是为何这里的人都这般富有? 温珂抛开思绪,赶往药铺,无论如何,一切终究会有个结论的,此时还是救人要紧。 穿过两条小街,一个左拐,一大个‘药’字招牌跃然于眼前。 温珂加紧脚步,才入铺子,就看到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瘦小男子杵在柜台上,无聊的拍打着面前的一本册子。 温珂上前,递出药方“请给我抓三副单子上的药” 八字胡男人闻声抬头看了看温珂,一脸的诧异,单手接过方子,扫了一眼,“这是治内伤的药,姑娘,你看起来身子骨健朗得很啊?” 温珂见八字胡男人一语道破药的用途,心下又重新对他有了新的看法。温珂淡淡说道:“这是豆腐坊的庄大叔要用的药,不是我,还请快给我抓三副” 八字胡男人瞪大了双眼,有些急切的问道“哦?老庄受伤了?” 温珂点了点头,八字胡男人迅速忙活起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三包药已经配好,捆好放在了温珂的面前。 八字胡男人前后的态度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旋转,顾不得细细琢磨,温珂提上药包,客气的问道“掌柜的,多少钱?”边说边向腰侧的荷包摸去。 “姑娘你才来的吧,我们这里买东西不用给钱的!”八字胡男人笑道。 “什么?!”温珂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罢工了,居然听到这么新鲜的一个说法,难道这个镇子如此先进,已经跨入了**,实现按需分配了? “这,这里有这样的规矩?”温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八字胡男人看她如此大的反应,心里也是咯噔一声,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你是老庄的什么人?” 温珂脑海里一闪,回到:“是庄大叔挚友的女儿,今次碰巧遇到,所以一起过来了” “哦?”八字胡男人将信将疑的从头到脚把温珂看了个遍,眼里有着说不出的疑虑。 “掌柜的这个镇子叫什么名字啊?这次不是跟庄大叔来,我还真不知道居然有这么一个地方呢。”温珂瞧搬出庄柏的名号后,八字胡男人态度明显有了改变,于是趁热打铁的想多套一些信息。 “哦,这里啊……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镇子呗,哪里还有什么名字啊!哈哈……”温珂听出八字胡男子笑的很是勉强,似乎不愿意多说些什么,看来他也有了提防,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了,还是快赶回去,救庄柏要紧。 温珂又寒暄两句,退了出来,迅速折返回到豆腐坊。刚踏进里屋,温珂就看到村妇有些痴呆的坐在床边,看着庄柏,嘴里念念有词:“当家的,这次怎么会出那么大的纰漏呢,你如果有事,我可怎么办?” 床上的庄柏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脸色还是很糟糕,不时的会咳嗽几声,整个人就会因为咳嗽牵动伤口而疼得卷缩起来。 温珂走近村妇,把药递了过去“大婶,你快把药煎了给大叔服用吧!” 村妇猛地一回神,倒是把温珂吓了一跳,“姑娘,你怎么还没有走呢?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么?”村妇一把接过药包,语气中有些许不满。 温珂不明白为何村妇那么想自己快点离开,照常理的话是不应该发生这种情况的,可是往往越不合理的外在最后越是最合理的表现,也许她有难言的苦衷吧。 温珂不以为意,作了一揖,和颜说道“那大婶你好好照顾大叔,等他醒了替我转告一声,我这就告辞了。” 村妇听温珂这么一说,如释重负,转而又有些歉疚,那瞬间本能表现出来的神情没有逃过温珂的双眼,温珂不再多语,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豆腐坊。 村妇好像很不放心,跟着送了出来,想叫住温珂说点什么,可是又忍住了。温珂虽然没有转头,可是她敏锐的感觉到身后的一切,似是无意的慢慢走出了豆腐坊所在的小街,没入转角,消失在村妇的视线中。 温珂又在这个不大的小镇中绕行了片刻,她惊奇的发现,这个镇子虽然不大,可是布局却极其复杂,只要稍不注意,就很可能迷路,而且自己隐隐约约觉得这种布局不像是随意的,而是人为刻意这么安排的,其中更加遵循了一些阵势布局的方法,当年幸好跟画学了一些障眼法,对设局布阵虽然谈不上精通,不过一般的阵势还是能看出点门道的。 这里很不一般,温珂心里早已有了这样的结论,不知道庄柏的伤势可有好些,现在时辰也不早了,自己还是等到入夜潜回豆腐坊看看情况,也好放下心来,待到天明再重新上路。 打定主意,温珂不想引起过多的注意,于是朝着最初入镇的那片密匝丛林走去。 月上枝头,黑色主宰了整个天际,星光弱弱的为大地提供着那么一点点亮色,对于温珂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人影几番晃动,温珂已经掠到豆腐坊的侧墙,轻轻一跃,人就覆上了房顶。轻巧的扒开屋顶的草檐,屋内烛光从缝隙中透了出来。 庄柏还是在床上熟睡着,脸色好了许多,也不咳嗽了,应该已经服了药,温珂四处寻找村妇的身影,在内屋正门旁,村妇坐了个木凳定定望着门外,从自己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那背影却是道不出的落寞。 一串杂乱的脚步声,立刻警醒了陷在思绪中的温珂,有人朝豆腐坊这边来了,而且人数还不少,温珂闭上双眼,神识延伸出去,小镇的东边走来一队人,为首的一人功夫不弱,随后的只是一些杂兵不足为惧,这些人带着一股淡淡的杀气,行至匆匆,应该是奉命而来。 温珂睁开眼,透过缝隙,看到还是之前的那番景象,村妇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或许,她,正在等待这个危险的到来。温珂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究竟有何依据就连自己都说不上来,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第六感吧。 温珂还是覆在房顶,她很想看看来人究竟有何目的,重要的是,如果来人要伤害庄柏,自己也好出手相救,俗话不是还说么: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一炷香的功夫后,温珂看到门槛上呆坐村妇缓缓的起身,一步步退回了屋内,一直朝床边挪着身子,而自门外涌进十几人,为首的一人头戴一副赤色的面具,看不出面具的材质,只是在那生硬的面上扣了两个洞,露出两只黑黝黝的眼睛。 这人的打扮很是面熟啊,思索片刻,对了!这不就是与奕国使者同去泽国皇都的路上行刺我们的那些人么?当时就是这样一个头戴赤面的人伤了云瑶!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次,我可要好好的给云瑶报一报当初的一剑之仇! 温珂目露精光,一脸的寒色。 赤面人厉声问道:“庄嫂,据报庄柏带回一个陌生女子,可有此事?她现在人在何处?” 村妇看起来很是惧怕赤面人,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冥使,那姑娘是路过救了我当家的,她见当家的实在伤重,所以就顺路送当家的回来,我已经把她赶走了……” 赤面人冷笑一声,“顺路?庄嫂,你是想骗我还是想骗你自己?我们这里如此隐蔽,没有人带路她能够进得来么?!” 村妇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哭着恳求道:“请冥使开恩,庄柏当时已经没有其它退路了,也是情势所迫才会带陌生人入镇……” “情势所迫?庄柏遇袭我们已经接到消息,而且也派出了不少人去救他,相比整个镇子的安危来说,就算庄柏死,也是值得的!” 庄嫂瘫在床边,低头抽泣。 温珂在屋顶目睹这些早已是怒火炽燃,好个事后诸葛亮!自己出手救庄柏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其它的援助,好虚伪的一番言辞,好冠冕堂皇的借口!温珂紧握的拳头慢慢绽开出浑圆的气团。 赤面人逼近庄嫂一步“既然人已经入了镇,你就该知道把她降服交给我们处置,你居然把她放走了?如果她透露了镇子的位置你可知道后果如何?!” 庄嫂低声抽噎着,头也不敢抬起,默不作声。 原来庄嫂如此心急的赶自己走是怕连累到自己,果然和自己推断的一样,庄嫂有违常规的表现的确事出有因。 庄嫂泪眼朦胧的抬起了头,战战兢兢的说道“那……那姑娘是好人,冥使要如何处罚我们夫妻都可以,请看在她对我们有恩的份上不要为难她……” “哈哈……”赤面人一阵狂笑,打住后狠声说道“你到现在了还有心思顾及他人?真是不知死活!” 冥使,冥使! 赤面人侧转身子,给身后的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哗哗的上前押住庄嫂,另外几个则朝床上的庄柏伸出了魔手。 温珂见势不对,再不出手恐怕就迟了,于是一拳砸向面前的屋顶,轰!屋顶顿时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温珂飞身跳入了屋内。 屋内众人被这突来的巨响吓得愣住了,直到温珂站定床边,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赤面人心里一颤,为何房顶藏了一个人自己居然没有发现,是自己大意了还是对方武功太高? 顾不得再多想,赤面人怒吼一声“你是谁?!” 温珂冷若冰霜的回了一句:“我就是你们想要处置的那个女子,怎么我自动送上门来不高兴么?” 庄嫂嘶声叫到“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快点走么?当家的,我尽力了,你可千万不要怪我……不要怪我……”嘶叫声又转为无力的哭泣声。 温珂盈步走向庄嫂,几个押着庄嫂的劲装好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向温珂出手,温珂眼睛都没有动一下,单手一掌,带着强劲的气团把几人震出屋外几丈远。 庄嫂也被温珂这么一击惊得呆住了,任由温珂拉着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赤面人见温珂随便露了一手就把自己一半的手下给料理了,心里又怒又怕,进退不得。 温珂眼波流转,扫视剩下的几人一眼,淡淡说道“你去拿一个抬轿来,带上庄柏,我们随你回去,我,任由你们处置……” 赤面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子难道是吃错药了?也罢,此时自己的人马肯定是奈何不了她,等去到祭殿,就算她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个镇子了! 赤面人阴笑的脸被面具严实的盖住了,只有他为形势即将发生的转变而欣喜着。 温珂心里又是另一番打算,这个镇子不论它的背景有多么的复杂,这回自己要新仇旧恨一起结算个清楚,就算把它连根拔起,自己也绝不手软。 赤面人差出去的人不用一会功夫,就抬着一个竹编的简易椅轿回来了。温珂和庄嫂给庄柏裹了几层被子,小心的把他放到了竹子椅轿上,两人傍在竹编椅轿一侧,赤面人陪在另一侧,四个劲装好手抬轿,其余的人分在前后,把温珂包围在了中间。 温珂轻蔑的一笑,如果我要逃,就算你们再围上十层,恐怕也拦我不住! 一队人,在冷清的街道上疾步前行,左转右拐,绕了很久。 庄嫂被冷风一吹,清醒了不少,情绪也定了下来,她凄切的看了温珂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姑娘,连累你了,等会如果有任何变故,你就自己逃命去吧,我刚刚也见识到你的身手了,想必如果你奋力一搏应该可以全身而退的……” 温珂单手搂住了那冷风中有些颤抖的肩膀,语气和煦地说道“庄嫂你放心,我自有主张,你和庄柏的事我会一管到底的,等会儿你只要寸步不离庄柏就可以,其它的交给我好么?” 庄嫂被温珂这么一搂,觉得周身温度上升了些许,再加上温珂的话语,更是让自己的心有种安定的感觉,这个女子真的很神奇。 一行人就这么前行着,温珂已经感觉到他们走的大部分路都是在不停的兜圈。 温珂暗自嘲笑:你们真的以为这么个虚绕我就辨不清方向了么?真是无知!温珂表面上仍旧是一副随遇而安的模样,不露声色地随着队伍前行。 在镇子里兜了近一个时辰,一队人终于在一座颇有气势的大殿前停住脚步。 温珂目视过人,她缓缓的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这是一座铜制的庙宇,主建筑开了三道门,每道门前立了一根直径有手臂那么长的黑粗木柱,殿门是紧闭的,所以看不到殿内的情景。殿外是一片宽阔的场地,石块错落有致的不规则拼接起来,铺在地上,谈不上平坦,不过也许因为常年累月被人踩踏的缘故,散碎的石块几乎已经连为一体了,那些缝隙形成了独特的图案,和规矩的四方石头铺地的视觉效果不同,却也别有一番风格。场地正中靠前的位置摆放了一个巨大的铜鼎,铜鼎表面光滑得很,反着月光,透着暗暗的褐色光泽。 咯吱!大殿正中的那道门打开了,殿内忽的烛火陡亮,由殿内走出三个同样带着面具的赤袍人,他们的面具却比刚刚的赤面人所戴的面具精致了许多,面具脑门的位置雕着三朵莲花的图案,脸颊部位有很树的年轮很像的圈形条纹,下颚处凸出一块矩形的块状,一时半刻温珂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三个赤袍人走到大殿外的石阶上站定,身后的赤面人和劲装好手纷纷跪地,就连庄嫂也跪了下去,整个场地上只立着温珂一人,还有竹编椅轿中昏迷的庄柏。 温珂双手负在身后,长身玉立,裙摆轻飘,脸上淡定肃然。 居中的赤袍人语速均匀的沉声说道“哪里来的女子?见了冥使为何不跪?” 温珂脸上浮起淡淡的笑,虽说是在笑,可是笑得没有一丝温度,寒彻入骨,三个赤袍人同时打了一个寒战。 居中的赤袍人分明的看到温珂周身散发了淡淡的银白色光焰,可是这是不可能的,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景,就算是跟随冥帝多年,自己也没有在冥帝的身上看到过这样的情形,再看,又觉得那缕缕银白似有似无,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赤袍人不暇深思,加重语气问道“你究竟是何人?来此有何居心?居然敢藐视冥使?!” “平常人,平常心。”温珂娇唇轻启,头也微微向上仰着,目光迎向月光,亭亭玉立在那里,周身灵气四溢,仿若整个天际唯有她一人而已。 赤袍人闻言哭笑不得:平常人?平常心?这算什么回答? 温珂接着又道:“我从出生到现在只跪天,跪地,跪君王,你三者皆不是,我又为何要跪你?” “你!咳,咳。”赤袍人没有想到温珂如此的犀利傲然,一时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最右边的另外一个赤袍人赶紧上前几步,抢声说道:“你这狂傲的女子,在这里冥使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君王!” 居中的那名赤袍人连连点头,心里感激同伴为他解了围,嘴里深为赞同的附和着:“不错,不错!” 温珂的视线慢慢由高而低的滑落下来,看向三人,带着鼻息莞尔一笑,那一笑,在众人的眼里如暖风轻抚,百花齐放,心中一池春水随风荡漾,可入到众人的耳里却是说不尽的鄙夷和轻视,两个极端一合并,让看着她笑同时又听到她笑的人脊背一直,心里隐隐浮起这样一种感觉:刚刚赤袍人所说的似是那人世间最令人不齿的话。 “原来冥使最擅长的是欺人和自欺!冥使指的‘这里’的天,‘这里’的地,‘这里’的皇,难道所谓的‘这里’指的是这一块空旷之地?真是好笑,如果是,那么冥使未免也太过无聊,走出这方寸之地,对我们来说,你不具有任何意义。如果不是,那么请问冥使,在你们这个神秘的门派里比你职位高的人你是没有放在眼里咯?” 三个赤袍人没有想到温珂居然会细细的分析起那句话的妥当,可听她这么一说似乎刚刚的那些‘豪言壮语’真的站不住脚,无论是或不是都落人话柄。 三人虽然带着面具,看不到表情,可是从他们暴出青筋的拳,还有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可以看出三位冥使被气得不轻。 左边的赤袍人实在忍不住了,大步跨前,恼羞成怒的喝道:“好个巧舌如簧的女子!顶撞冥使,死罪……死罪!” 跪在地上的庄嫂一听,吓得面如死灰,大声求饶道“冥使息怒,她不过是个年少气盛的小姑娘,冥使千万不要和她计较,她不是有心那么说的。” 左边的赤袍人冷哼一声,心里却是十分舒服,这时有个人出来说这么一番话,把三个人被践踏到脚下的面子又重新拾了起来。 温珂侧脸看着跪在地上为自己苦苦求情的庄嫂,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感动中参杂了些许愤怒。 她不想多和庄嫂解释什么,有的时候行动比语言更加具有威慑力“死罪?在说你们三人自己么?” 温珂的挑衅彻底激怒了刚刚才稍稍平息的三人。 居中的赤袍人大声说道:“座下众人还不动手?!我要这贱人血溅当场!” 跪地的劲装好手们起身扑向温珂,不同的兵器亮了出来,乘着月色,泛着银光的各式致人死命的利刃狠狠的攻向温珂。 “啊……!”庄嫂一声惊呼,让冰冷的夜更加的寒彻,顿时,四围的杀气让人窒息。 温珂动也不动,含笑静默,直到那些杀气腾腾的人逼近自己丈内,她才手袖似是无意的那么一拂,芬芳的香气袭面而来,紧接着的是强大的气墙把奔来的一干人等震出五丈外,啪啪落地声此起彼伏。 笑,还是那恬淡自然地笑,只是这笑三个赤袍人却看得胆战心惊:她,是何来历?! 温珂莲步上前,体态优雅,仿佛不是在和别人对峙,而是在花园赏景“刚刚是谁说了‘贱人’两个字?” 三人愣住,这时候她居然在追究刚刚的一个称呼?温珂的出手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并非是惊天动地的,可是她的气势却令几个赤袍人胆寒不已。 居中的赤袍人声势不如之前,有些心虚,却又碍于冥使的头衔,不得不颤颤巍巍的回了一句:“我……我说的,你要如何?” 温珂站停,“哦?我只是好奇堂堂冥使居然也会生了一张市井之徒的脏嘴,真是大开眼界!” 美目弧转半圈,笑容消失在脸上,生硬如坚冰的吐出几个字“可是,我却很不喜欢那两个字,非常不喜欢!” 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扇击,众人都恍如沉醉梦境中,陡然惊醒,只见温珂手里抓着一个木制面具,而石阶上居中的赤袍人,左右脸颊迅速浮起了两个红中带紫的巴掌印。 温珂闪电般的退回原处,面色古井无波,心里早就叫嚷开了:早知道就不尝试麻辣女了,这两巴掌扇得我心里爽了,可手掌上却沾了些那赤袍人脸上的油腻之物,恶心死了,看来要做恶女还是需要一点耐受力的! 被温珂摆平的众人虽然还躺着大部分,可是大家都不愿放弃这个把冥使的真实面目看个清清楚楚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纷纷瞪大了双眼,势要看个透彻。虽说真实情况是这样,可此番情景落在旁观者眼里,却是另一番解读法:冥使被闪击得毫无还手之力,众人惊呆中…… 温珂这时将手中的木制面具往地下一扔,寒着脸身形又动,一晃而至刚才被扇的赤袍人面前,赤袍人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温珂单手抓住胸前衣襟,将他提离地面后向后一扔,手上的油腻之物已经顺便在他衣襟上揩了个干净。 “我不想和你们三人多费口舌,快去把你们组织里有分量的人找来,否则我就掀了你们的老巢!”温珂冷声下了狠话,希望能够加快进度,直接接触核心。 那赤袍人落地后差点摔个四脚朝天,踉跄好几步这才站稳,脸皮涨的通红,恼羞万分。 另两个赤袍人赶紧上前扶住他,三人的头聚拢一堆,开始低声商讨: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没看妖女露那两手,我们三人加起来也顶不过片刻,只有请银面了!” “银面能够对抗么?” “……” “……” “还是再报冥子吧,否则恐怕要生变故!” 其余两人纷纷不停的小鸡啄米,三人达成一致,脸上红肿印着漂亮掌印的赤袍人转身匆匆钻入铜殿之中。 另外两人相互又挪近了一步,如果出现突发事件,靠近些也好有个照应。 两人的动作没有逃过温珂的余光,她心里暗笑,看来这两个人是真的有些怕了。 整个夜幕下的一切似乎被冰冻住了,人和物都静止在原来的位置,只有清风怅怅,和那偶尔被带起的几片衣袂,昭示着一切还有生气。 不知就这样僵化了多久,匆匆而去的赤袍人引着两个头戴银色面具的白袍人由殿内阔步而出。 场上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居然连银面冥使都请了出来,这个乱子可闹大了。 温珂六识健敏,早就对周围所有人的变化了然于胸,赤袍人请出来的这两尊银面地位应该不低,不过,既然冥子还未出来,可见自己还没有被充分的重视起来。 赤袍人远远地向两个银面指了指温珂,又低声言语了一番,恐怕也是说些扇风点火的挑拨之语。 潇洒走一回 两尊银面死死盯着温珂,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像是要靠那四只激光眼,看个真切,看个所以然出来。 待三人走近,另外两个赤袍人恭敬地行了一礼,银面人点头示意,三个赤袍人退朝一侧,垂首而立,待命而动。 两个银面一身洁白的绸袍,在黑夜里是分外惹眼,再加上那银噌噌的面具,搭配起来也算和谐,不过温珂此时心里却没来由地突冒四个字:雪上加霜,虽然这四个字和此时此景完全不搭扛,可是她却不知怎的就是想到了这四个字。 “你究竟是何人?来此又是什么目的?”两个银面人同时发声,而且话语丝毫不差,就像是合唱。 温珂倒是没有料到他们如此的特别,难道两人是双生子,同吃同行,而且心有灵犀?稍稍分了一下神,她转而恢复如常,淡然道:“冥派不是一向很尊重恩人的么?看来这个说法欠妥。”温珂不屑的看向银面冥使,接着说道“至于目的,很简单,救人而已,倒是你们如此大动干戈的把我这个恩人带到这里,二话不说就要杀要砍的,真是三句不离本行……”温珂稍顿,突地如有新发现,单手掩唇,不好意思的低笑道“或者说是狗改不了吃……” 还不等温珂暗示完,两个银面人已经齐齐飞身而来,眼看就要近身和温珂打斗起来,却才一眨眼,就失去了她的身影。 转头望去,温珂还是一手掩唇,早已鬼魅般的移到了两人身后数丈外。 “哟哟……两位这是演得哪出啊?人家话还没有说完呢,怎么就又暴露本性,动起手来了呢?难道真的是狗改不了那个啥” 两个银面从来都高高在上,哪里被人如此羞辱过,心中杀机立显,两人对望一眼,心中就达成了共识:定要将此女毙在掌下! 温珂哪里不知道两人的想法,本来只是心中有气,想愚弄他们一番,没有想到杀手就是杀手,一点都开不起玩笑。(如果那是玩笑的话……) 杀气?杀气谁没有,动不动就露杀气太低端了!温珂决定不再玩了,既然别人动真格的了,自己自然是要奉陪到底的,那……就先比比杀气吧。 温珂脸上泛起厉色,双眼一闭,催动金球,整个人周身开始散发淡淡的金色光晕。体内,金球的部分能量分离出来,金球循环往复的速度明显减慢,本来拖了半个周圈距离的白色光球此刻追上来不少,那白色光球已经不似最初的那般模样,现在居然隐隐透着亮色,寒烈异常,恐怕用银球来形容它更加贴切。 全身感觉丝丝凉意,温珂暗自思量:我催动金色能量势必会减弱它,那金球就很可能会被银球追上,如果那样我的经脉必然受损,到时别说御敌,恐怕自身性命都堪忧,所以一定要把握好度,不能让金色能量消耗过多,否则就不妙了。 思定,双眼一睁,黑色的瞳孔像无尽的深渊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两个银面对上这双如海深沉的双眸,心里没来由的升起畏惧之感。 温珂稍稍放出气场,那气息中满是寒意,笼罩在气场内的众人,尤其是两个银面冥使感觉到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冰凉刺骨,那股寒意一直蹿延出去,直逼心底,冻彻灵魂最深处。 温珂缓缓抬起一掌,整个掌面已经发红,像一块烧制正盛的烙铁,两个银面冥使大吃一惊,这种对战的情景在他们数十年的生涯中是绝无仅有的,两人心底居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认命的情绪。 不自觉的两人朝后退了几步,就是这几步,已经完全预示了此战的结局。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铜殿内传出“姑娘无需如此,恐怕是有误会,不如我们心平气和的谈谈?” 两个银面冥使闻声,迅速掠回,站在三个赤袍人身边,摆出了相同的姿势。 温珂暗忖:这冥派中等级还蛮严明的嘛,上级一路面,就一个二个的像是门童似的,有意思。她保持姿势不变,脸上笑意已起:冥子,你终于还是忍不住露面了。 “冥子既然来了,不妨出来当面和我说说,这究竟是怎样的误会?”她的莺声燕语为这苍冷的黑夜带来了一丝温暖,至少,还是让人闻言舒爽的。 众人还没有找到是哪里传出的男声,就发现温珂面前已经站了一个玉树临风,冷酷俊朗的年轻人。 “冥子?连冥子都出现了?” “怎么可能?冥派未来的掌门人,冥子?” “……” 莫非双眼一眯,以零下几度的口气问道“姑娘如何知晓我是冥子?” 温珂渐敛气场,慢慢退回金色能量,整个人又如绝美仙子般的盈立在那,明月莹怀,曼妙灵动。 “知道就是知道,至于如何知道,我没有义务告诉你吧?”想起自己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冷酷男子才遭迫害,温珂怒气陡升,故意绕开不答,让莫非自己猜测。 莫非也在心中暗惊,这个女子功夫深不可测,武林中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怎么自己居然浑然不知,这个女子神秘莫测,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丝毫迹象可寻。刚刚她释放出的肃杀之气,江湖中恐怕能做到的不足五人,就连自己也没有这种能耐。 “姑娘,我的这些属下刚才多有得罪,还望你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莫非冷峻的脸上难得换上了柔和的表情,这让温珂看得舒服了许多。 “我不和他们计较,再怎么说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不能全怪他们的,冥子您说是吧?”温珂毫不留情的讽刺了一句,自己也暗暗感叹,果然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瑕疵必报啊,得罪谁都别得罪记仇的女人……自己感慨半天却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还是行事依旧。仿佛那只是通过自己的行为来给自己一个警告,将来自己不要重蹈莫非的覆辙,招惹到记仇的女人。 莫非的眼角明显的抽搐了几下,强力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不善道“姑娘何必指桑骂槐,我定会好好整顿属下,不劳姑娘挂心了!” 温珂嫣然一笑,看得莫非内心一动,这个表情怎么似曾相识?这个女子明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诶……”温珂长吐一气,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莫非,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众人又是一愣,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么突兀的一句,莫非更是疑惑不止,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就是冥派之中,知道的人也不多。 莫非努力的搜寻记忆中的点滴,她,究竟是谁? “理由呢?”莫非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贸然和她动手。 “不知道,你们不是一直都想灭口的么?正好我也看你们十分的碍眼,大家就一比高低咯”温珂作出不以为意的轻松,就好像在谈论游戏的先后顺序那般。 莫非狠狠的望了赤袍人一眼,三个赤袍人吓得双腿早就不听使唤的抖作一碗水。 温珂看着几个赤袍人那副窝囊样,心里别提有多解恨了,叫劲的心思也少了许多,虽然自己对冥派没有多少好感,可是当初毕竟是在莫非的力保下,自己才留了一命,仔细算来,他也算是对自己有恩,罢了,就两清好了。 温珂又挂起一个迷死众生的笑,说道“莫非,不如这样,这件事情的始末呢你可以稍后仔细的问一问你的属下,我只提一个要求,咱们就不再纠缠了,你看可好?” 莫非没有料到她突来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心生警惕,脸上有着疑惑“什么要求?” 看到莫非那副生怕掉陷阱的表情,温珂强忍笑意,正经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希望你吩咐一下,让你的那些左膀右臂不要为难庄柏和庄嫂,仅此而已。” “哦?”莫非咪嘻着眼睛凝视了温珂半晌,心念转了几回:就这么简单的要求?会不会是故意这么一说,其实另有所图?她为何如此维护庄柏?这个女子还真是叫人捉摸不透,一定要吩咐下去好好查查她的底细。 温珂看他半天不语,知道他又想多了…… “好吧,我答应你。”莫非慎重的说道,无论如何,先缓解当前的形势再作打算。 “冥子说话从来都不落空的,我相信你……”温珂若有深意的一笑,她转身走向竹编抬轿,俯身对陪在旁边的庄嫂说,“庄嫂,我本是好意救庄柏一命,没有想到还是给你们惹了麻烦。”温珂抬眼瞟了列成一排的那些冥使,放大声音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得到冥子的承诺了,冥派众人不得为难你和庄柏,我相信冥子定会一言九鼎!”温珂回头看了看莫非,像是在说:你可要说话算数,现在大家都听到我说的话,如果你食言,那么你自己的颜面也扫地了。 莫非会意的微微点了一下头,庄嫂见状,喜极而泣,忙拉住温珂的手“姑娘,谢谢你三番两次的帮我们,请姑娘告知大名,我和当家的必定铭记在心!” 温珂压低声音,仅仅庄嫂可闻,暖语说道“温珂,大婶不要告诉别人哦。” 庄嫂默默念叨了几遍。 “庄嫂,我这就离开了,你们要多保重!”温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温珂直起身子,大声说道“小女子这就告辞了。” 银面冥使失声叫道“冥子不可放她离去,如果放过她,我们的镇子恐会暴露!” 温珂冷笑几声,寒冰般的说道“也只有你们这么紧张这里而已,别以为谁都像你们这般稀罕这个地方,本姑娘还不把这个小地方放在眼中!”她一摊手,“你们真要留下我也可以,动手吧……”温珂作势要战,莫非出声训斥了银面冥使“糊涂!以姑娘这身功夫,就算是闯镇也是不在话下的,她又怎会把镇子的所在四处宣扬?” 被莫非这么一斥,两个银面人也不再做声,垂首站着。 温珂知道莫非话里有话,意思不言而明:他相信温珂不会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但是如果镇子的位置泄露了,那么温珂也难逃嫌疑。 温珂朝莫非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所说的。 “那算是达成一致咯?”温珂原地转了一圈,看没有人再出异议,一耸肩“再会……”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好快的身法!莫非锁眉远眺,“座下众人听命,立刻派出探子,务必要查到此女子的来历背景!” “是!” 一个黑衣人蓦地出现在莫非身边,跪下沉声禀报:“冥子,传来消息,三日后将会最终确定‘钥匙’,如果无误,冥帝吩咐立刻启程前往云城!” 莫非沉吟片刻,蚊吟般自语道,“他们居然找到了‘钥匙’?看来真的要变天了……” 温珂飞快离开了小镇,片刻不停歇的朝泽国方向奔去,她心中隐隐觉得似乎将要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具体是什么自己又说不上来,只好加快脚步赶向泽国皇城。 行了四日,在第五日上午,温珂终于远远看到了泽国皇城,只见皇城城门大开,而且有长长的列队夹道欢迎,五彩的旗帜在城头迎风飘扬,老百姓挤满在列队后,一排喜庆的热闹场面。 这皇城定是有盛事,看这欢腾的景象似乎是有大人物要进城啊。温珂加快脚步朝城门走去,离城门百丈外,温珂就如滴水如海,没入了人群当中,随着人流,她被挤得七荤八素,正想运功抵开身边的的大叔大婶,可转念一想:自从自己身手越来越好之后,已经离平民的生活相行渐远了,不如现在放下自己能够特殊行之的待遇,像个普通人那样,重温平凡的滋味。 温珂莞尔一笑,任由自己被人群推来揇去,像是海浪中的小帆,随波逐流。 混在人潮中,熙熙攘攘,温珂还是没有搞明白这么个热情的场面究竟是为了何事,她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问道“这位姐姐,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怎么城门口就那么热闹?” 那女子正垫着脚尖不停的往前张望,被温珂这么一抓一问,转头仔细打量了温珂一番,然后热心的说道“姑娘,你是刚到此地吧?怪不得你不知道呢,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哦?”温珂一脸的迷茫,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那女子,静待她的下文。 那女子看她的模样,一转身,正视她说道“我们泽国的大将军常年在外守边,今次复命回朝,百姓们都来欢迎他!” “哦?这个大将军在民间声望很高啊……”温珂据此猜测。 那女子一个劲儿的点头“正是!这位大将军可不止会打战哦,他公正严明,一切都以百姓为重,很得民心的!” 没有想到泽国居然有那么一号人物,可是这么个盛大的欢迎仪式,恐怕会给这位大将军带来困扰吧,所谓功高盖主,他那么得民心,泽国皇帝怕是已经对他有所防范了,朝堂上的事情不就这样么?温珂轻叹一声。 人声突然鼎沸起来,温珂抬眼望去,只见远处一大队人马正朝城门这边缓缓行来,领头的一匹骏马上一位昂首挺胸的兵士手执一面大旗,旗上大大的标着一个‘岑’字,这位大将军应该是姓岑,温珂推断。 大队行得从容,两道的百姓振臂高呼“大将军,大将军……” 真有些现代追星的势头呢,温珂暗自发笑,人气很旺嘛。 倩影迷踪 铁马银盔不停的在百姓面前陆续而过,温珂也好好打量了一番,这队行军,气势不错,看他们步伐的统一度,以及整体的士气无不显示着历经沙场征战的洗礼,积淀了不知多少生死从容,才能锤炼出此刻的淡定。 大队中间,一匹白马尤为显眼,马上之人铠甲加身,浓眉星目,眼神沉稳而坚定,高挺的鼻梁下花白的长须挡住了嘴唇,他一手缠着缰绳,一手提着一根红缨长枪,甚是威武。 这人应该就是大将军了,未入泽国,先领略到了一位朝廷重臣的风采,看来此行还有很多惊喜呢。 大队入了城,列队也随在大队身后撤下,百姓们蜂拥入城,其中夹带着温珂。 平凡也不容易啊,看自己已经被挤得没了形象,温珂心中感叹一声。 泽国皇城内,人流涌动,温珂再也坚持不住了,慢慢朝稀疏地挪去,转入一条窄巷,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装,却瞥见窄巷尽头三个偷偷摸摸的身影。 外面大街上人如洪流,这偏巷中却有几人鬼鬼祟祟,还真是强烈的对比呢,温珂心觉有趣,朝三个身影靠去。 瞧那身形,虽然三人都着男装,可却是女子扮的,自己在乔装上虽然称不上登峰造极,但也是高手了,所以一般的易装自己还是能轻松看破的。 温珂优雅的随在三人身后,三人不时东张西望,察看有没有被跟踪,可惜以她们三人的深浅又怎么可能洞察到身后温珂的踪迹,倒是温珂已经发现暗处至少有不下十人的高手和自己一样的关注着前方三个小丫头。 莫非这三个小丫头有来头?从气息上辨别,她们三人应该功夫不高,可是为何会招惹上如此多的高手?看她们行事的稚嫩性,恐怕不是江湖之辈、武林中人。 这生活中就是因为如此多的不可预知性和小插曲,才如此的多姿多彩,温珂调皮一笑,且跟去看看,又是怎样有意思的故事好了。 “公子,你看我们是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城啊?”走在靠后的一个小丫头问夹在中间的那个。 “我都说了不让你们跟来,你们死活不肯,现在可好,受不了了?”居中的丫头鄙视了身后两人一眼,“今天特殊,大将军归朝,城内人那么多,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所以我才会选在今天的!此时不出城,更待何时?” “公子英明,还是公子妙计……”身后两个丫头抓住时机,猛拍马屁。 这也算妙计?不就是个蒙混过关而已啊,正常人都能想到吧?温珂听到几人对话,心里早就笑评了一番。 三人蹑手蹑脚的,左边靠靠,伸头观察片刻,又猛地闪到右边,贴墙侧耳倾听半晌,整一个笨贼的模样。 温珂跃上房头,莲步随行,由高至低的欣赏三人的搞笑神情。 就这么偷偷摸摸,自欺欺人的折腾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城门就在穿过正街的那头。 “公子,我们怎么办?”身后的小丫头又惴惴不安的问了起来。 “真烦,都说不要跟来了,东问西问的,就不能独立的思考一下问题么?”给两人一个白眼后,为首的小丫头又露了个半头察看起正街上的情况来。 就在三人正准备五百米冲刺的时候,天降神兵,十来个青衫人把三人团团围了起来。 一个青衣人上前一弓腰说道:“你们逃不了的,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为首的小丫头一手指着面前的青衣人姣喝道:“你……你们……”像是自己‘天衣无缝’的逃跑计划被人彻底摧毁,一时气结。 青衣人还是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对小丫头的气愤置若罔闻。 小丫头眼睛这么咕噜一转,掉头就跑,身后两个小随从被她这么突来的一个动作搞的措手不及,反应过来跟上,却慢了至少三拍。 如果她们能够逃脱,那些青衣人的面子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挽回了,所以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三人还没有跑出三丈外,就又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小丫头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心里愤愤不平,干脆一张嘴,大声叫道:“打劫啊……!” 旁边两个小丫头吓得一愣,四围的青衣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为首的青衣人浓眉一皱,闪电般出手点住了小丫头的哑穴。小丫头生动的表情立刻凝固,大张的嘴就那么大张着,这要是不小心飞了苍蝇进去,她不得恶心一辈子? 温珂想着想着不由得笑出声来。 “谁?!”青衣人一警惕的大喝一声。 温珂见已经暴露了,也不再躲藏,飞身跳下,轻轻落在三个小丫头身边。 她有礼的作了一揖“过路的……”眼角带着清新的笑意。 青衣人狐疑的打量了她几眼,默不作声。 旁边定住的小丫头却眼放精光,那一双大眼睛就快要瞪得掉出来了,不停的朝周围众人示意,她有话要说。 可惜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温珂的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就连自己阵营的那两个小丫头也是一脸好奇的观察着这个气质不俗的女子。 被冰冻的小丫头心里那个恨啊,这群狗奴才,居然敢对主子视若无睹!此仇不报,我……我,我就不在江湖里混了!孰不知,她从来没有在江湖混过。 知道么,那种满腹的话要说,却被人家掐住了喉咙,憋得内伤的感觉是多么的令人难受,此时冰冻住的小丫头深深体会到了,看她那涨红的小脸,已经达到严重缺氧的程度了。 她的两个小尾巴之一,无意的一瞥,却看到自己的主子已经媲美煮熟的大虾了,惊叫起来“公子,公子……你,你这是怎么了?!” 被她这么惊声尖叫,大伙都回过神来,朝主子望去,这不望还好,一望,冰冻小丫头重拾的关注让她内心汹涌澎湃,眼泪居然转啊转的就要砸在这广阔的大地上。 温珂也是一顿,关心的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啊?你看起来很痛苦啊……” 青衣人也吓到了,这带回主子虽然是上头的吩咐,可是要是小主子出了点差错,恐怕自己和兄弟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了,连忙出手解开了冰冻中的小丫头。 一被释放,小丫头扯着嗓子叫了起来“温珂!温姐姐……!” 这一声,更加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温珂也在被雷的范围之内。 温珂细细看了看刚刚解冻的小丫头,的确自己走眼了,她,不是贺兰是谁? “贺兰?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又是怎么回事?”温珂炮语连珠,一肚子的疑问。 贺兰几步过来,一把缠住温珂的手臂,兴奋地说道:“真的是你,温姐姐,你才说话我就认出你了!”贺兰激动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不停的审视温珂,自语道“虽然面貌变了,体型也不一样了,可是你的声音却是丝毫没变呢!而且我们在平王府的时候不是也经常改装出游么?所以我肯定是你,绝对是你!” 是了,自己刚刚的确是没有变声,本以为在这么个陌生的地方不变声应该不会引起任何不妥,可真没想到,仅仅几个字,就让贺兰给听出来了。话说贺兰这个小丫头真的是他乡遇故知,分外激动啊,可这里就是她的老巢啊,不存在他乡的说法,那就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也不对啊,自己和她可不是同国的……反正就是很惊,很喜。一阵乱七八糟的想法滑过后,温珂温声细语问道:“贺兰,你这么个打扮又是想做什么?” 贺兰听温珂这么问,正想回答,却又把张开的嘴紧紧的闭了起来,要出口的话也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两颊火烧,头也垂了下去,两只手不停的绞着衣角。 温珂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已经猜出了个**不离十:一定是她带着两个小丫头想偷跑出城,可却被贴身‘保镖’逮了个正着,现在当着那么多人,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只好保持沉默了。 小丫头,面子观还是很重的嘛,这也很正常,大人有大脸,小人还有小脸呢,可以理解。温珂轻轻抚摸着贺兰的头发,压低声音说道:“贺兰,你的偷跑功夫一点没有长进哦……” 贺兰抬脸看到温珂笑吟吟的望着自己,嘴一嘟,撒娇道:“温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脸蛋却是更红了。 跟随贺兰的两个小丫头此刻也看出了点门道,挨到贺兰身边,一拉她的衣袖“公……小姐,我们还出不出城啊?” 贺兰被她们这么一提醒,也回过神来,她不答两人,反而对着温珂说道“温姐姐,你要在泽国待多久?” “暂时不会离开。” 贺兰听温珂这么说,眼睛一眯,笑开了花,“那可好,有你陪我,我可不会那么无聊了!” 一旁的两个小丫头一头雾水,又不敢多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在一边。 “走走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赶路一定累了吧?去了那里你一定会喜欢的……”贺兰不由分说,拽着温珂就朝大街上走去,才走几步就回头恶狠狠地对那些青衣人说道“你们不要跟着我哦!我不出城了,我要带温姐姐好好逛逛皇城!”说完拉着温珂继续走,两个小丫头也快步跟了上来。 青衣人唰的退去大部分,留了两个跟在她们身后,贺兰没走几步,又停下转身看了看跟着的青衣人,叹气一声,走了回来,站定在青衣人面前,叉腰吩咐道:“跟着可以,不过不要随便露面,看到你们我就烦!”说完气呼呼的瞪了两人一眼,回到温珂身边,拉着温珂兴致高昂的走出了小巷。 温珂轻轻摇了摇头,这个贺兰,还是那么任性,奉命保护她的人还是需要一些耐心和定力的,不然也会被这份‘差事’折磨的苦不堪言。 接风洗尘首选哪里?酒楼吧,这应该是所有人第一想到的答案,温珂也不例外,可是贺兰带她去的地方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眼前雾气腾腾,朦胧中,花朵造型的浴池在水汽的萦绕中真有些娇艳欲滴的感觉,这个贺兰,不吃饭倒是拉自己来沐浴了,不过赶了那么久的路,洗个澡应该比大吃一顿更来得舒服吧?温珂抚了抚自己有些饥饿的肚子,看来不能这么比,填满五脏庙,也是件开心的事,不然怎么说民以食为天呢。 “温姐姐,温度还合适么?”侧面隔着白色的轻纱罗幔,隐隐透出另一边贺兰曼妙的身影。 温珂伸手入池,轻拨了几回“嗯,很好”轻纱罗幔那头已经传来人体如水的哗哗声,温珂也不落后,褪去衣服,整个人没入温暖的泉水中。 隔纱同浴,温珂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现代,此时正和自己的死党在桑拿,聊聊八卦,谈谈心事,惬意无比。 “温姐姐,幸好碰到你了,要不然我出了城可就见不到你了……”那面贺兰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温珂的遐想。 温珂轻笑,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健忘,难道在她内心真的以为可以顺利的逃出泽国皇城?那些青衣人随便一个,都足以把她强行带回她逃出的地方。 “温姐姐,温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哦,是啊,幸好遇到你了”温珂听到贺兰的叫喊,连忙随口应道“贺兰,奕国使者现在是在泽国吧?” “对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呢?”轻纱罗幔那边的影子一下变得清晰起来,温珂笑着故作无意的提醒道“小心春光外泄哦” 贺兰凑出浴池的身体迅速缩了回去,浸没泉水中,“温姐姐你真讨厌……” 想到贺兰此时一定又羞红了脸,温珂居然畅快的大笑出声,就在那一片潮湿朦胧之中,一女阳光般的笑着,另一女娇啼着,春光满室。 洗浴完的温珂,露出原来的容貌,如出水芙蓉,美到令人窒息,就连贺兰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也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不认识了?干嘛一副这样的表情?”温珂抬手在贺兰眼前晃了晃。 “温姐姐,你好美哦,美得连女子看到你都会怦然心动……”贺兰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温珂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是么?”温珂一笑百媚生,看得贺兰又是一愣。 “怎么才一年不见,居然……”贺兰喃喃自语。 “什么?”温珂一脸的疑惑。 “没有,没有……”贺兰急忙摇手,要是被温姐姐知道自己居然被她的美色迷倒,不是有些丢脸?贺兰假势清了清喉咙说道“温姐姐你还是带上面纱吧,不然,明天恐怕你就名动泽国皇城了”说完,似是老成的摇了摇头,仿佛在说:红颜祸水啊,好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啊…… 节外生枝 两人沐浴出来已经是夕阳西落了,漫天的红霞吧这个黄昏映衬得分外妖娆。 温珂一身粉蓝色的纱裙,头戴一定纱帽,白色的轻纱遮住了她的绝色,霞光洒满她的周身,绯红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形成一层光晕,仅仅只看那背影,也足以让人沉醉在那样一幅唯美的画面之中。 跟随贺兰的两个小丫头也换回了女装,看起来也是很清秀的两个可人儿,不过她们还是被眼前的这番美景迷住了。 就这样三人在温珂身后足足愣神了许久…… 温珂一回身,看到满眼迷醉的三人,不禁失笑“怎么?” 三双眼睛同时恢复清明,贺兰不自然的顺了顺垂在胸前的两缕青丝,眼神望向两个小丫头,正声问道:“马车备好了?” 两个小丫头不住的点头,脸蛋上也是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贺兰一笑“温姐姐,我们去皇城最有名的‘一品阁’给你接风!” “好啊。” 四人上了马车,贺兰还是挽着温珂坐在正中,两个小丫头伺候在一旁。 车轮一动,马蹄踏在青石路上发出的悦耳的哒哒声在晚霞的天际下带出一串和谐之音。 车在城内行驶了片刻,温珂掀起车窗帘欣赏车外的街景,眼见路旁一座豪华的酒楼牌匾写着‘一品阁’可马车却速度不减的继续前行。 “我们不是要到‘一品阁’么?”温珂指着已经错过的酒楼问道。 贺兰朝温珂指的建筑看了一眼,点头笑道“不错,那也是‘一品阁’,不过我们不去这家,我们去它的总店,那里是专门为有官阶的朝中人士准备的哦,一般平民如果要到‘一品阁’呢,就到刚刚我们路过的那家。” “哦。”温珂没有想到吃个饭在泽国也有那么分明的等级制度,看来真的是官民不同道啊。 车子又行驶了约莫一炷香,终于停住了,温珂随着贺兰下了车,两个小丫头紧随其后。 下车后温珂才发现,她们居然已经驶出了城中繁华的地段,看这里四周树木繁茂,应该是城郊。 “就在哪里”贺兰朝远处指了指,顺着看去,温珂看到了一片青砖琉璃错落立在一个圆形的岛屿上,说是岛屿,那是因为那些楼宇建在一块四面环水的独立大陆上,两边陆地仅靠一条长长的吊桥连接,远远望去,圆形岛屿上薄雾袅袅,幽静又不失华贵,在霞光的映衬下更像是一处独立的锦绣小城。 两个小丫头吩咐了车夫几句,四人就朝吊桥走去。 才到桥口,不知从哪里晃出了四个健壮的劲装大汉,面露凶相,拦住了四人的去路。 贺兰被这突然冒出的几个大汉着实吓了一跳,手抚着起伏的胸膛,后退了几步,温珂还是淡定如初,一手扶住贺兰,稳了稳她的身体。 两个小丫头强作镇定的大声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干嘛……拦道?” 其中一个大汉不带任何情绪的回答道“宰相今日在此宴客,闲杂人等回避!” ‘闲杂人等’?这四个字果然刺激到了贺兰的神经,她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从来只有她对别人呼来喝去,哪里会有人把自己拦住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闲杂人等?更何况,这次自己在自家的地盘上招待客人,却遇到这样的尴尬,自己的面子要往哪里放? 贺兰怒火中烧,大喝一声“狗奴才,也不看看是谁就乱吠,就是你家宰相也不敢如此待我吧?!” 贺兰这么一说倒是让温珂小小意外了一下,宰相都要给这小丫头面子?难道说贺兰是皇亲国戚不成?温珂侧脸仔细打量起贺兰。 四个大汉仍旧面无表情,机械的重复道“闲杂人等回避,否则后果自负!” 贺兰彻底被激怒了,她不由分说,上前就是一个耳光,啪!一声光亮的响声,两个小丫头啊的惊叫出声,她们没有想到自家主子居然这么有胆,直接,亲手教训那么魁梧的汉子,难道就不怕有个闪失?果然是主子,胆子和她们这些下人就是不一样,原来贵族和平民还有这样的区别,心中对主子的崇敬之情更胜从前…… 其实贺兰才扇完那一耳光,一阵生疼从手掌传来,她就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了,毕竟打狗还看主人呢,这么直接教训宰相的手下,似乎有些过,而且就自己的身份这么行事也很不合规矩,朝中势力分为两股,一边是宰相,另一边就是刚刚回朝的大将军,现在细想之下,宰相私邀将军,恐怕也不是单纯的接风洗尘,难道宰相另有所图?要是自己的身份暴露,恐怕宰相担心朝堂上的影响,那么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这下可糟了,冲动是魔鬼啊! 贺兰暗恨自己太过不顾情势,出手教训宰相的手下,为今之计只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希望不要惊动到宰相,不然就是母后那里也不会轻饶自己的,以母后的作风,为了顾及大局,一定会好好惩罚自己,贺兰越想内心越是慌乱。 温珂在一边看得清楚,也大概分析出点内情,正想出言缓和两句,谁知,哗哗哗,才一眨眼的功夫四人就被暗处的劲装护卫围了起来。 兵刃一亮,瞬间,四人就处在刀光剑影之中。也就在那剑拔弩张的时刻,十多个青衣人从天而降,护住了四人,就这样外圈和里圈对峙起来。 贺兰此时脸色大变,嘴唇有些微微颤抖,温珂见事情演变得如此迅速,还来不及斡旋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心里一沉,却又闪电般的暗暗计较起来:如果自己要带着贺兰突围是很容易,可是另外两个小丫头难保不伤在双方刀刃之下,问题的严重性还不在这里,实际最让人头痛的是贺兰的背景一定不一般,现在和宰相动干戈一定会触及到朝堂上的一些政治关系,如此说来,此刻才仅仅是灾难的开始,往后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如何地步,要怎样才能平息下这场势力的角斗? 温珂向贺兰贴了过去,压低声音问道“贺兰,朝中谁能和宰相分庭抗衡?” 贺兰心思不在,被温珂这么一问,迟钝了半刻才回应道“在朝堂上能让宰相有所顾忌的只有他今日宴请的大将军岑胜!” 与温珂所料不差,重要的是怎样才能让将军出面解了这个围? 温珂微闭双眼,把神识无限延伸,突然她感觉到几里之外正有大队人马朝这边走来,其中不乏武功高超之辈,嗯,应该是大将军到了,看来事情有转机。 温珂秀目一睁,凑到贺兰耳边,低语几句,贺兰频频点头,“记住,不可动手,一定要拖住,等我回来”温珂重复交代一句后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宰相这边的劲装侍卫被温珂突然的消失惊得不轻,蠢蠢欲动,贺兰连忙从衣襟中掏出一块金色腰牌,大声说道“你们如果敢伤我,皇上定不饶你们!” 金色腰牌一出,劲装侍卫不敢再向前,退下两人冲过吊桥回禀去了。 贺兰焦急的看向温珂离去的地方,心中暗暗祈祷:温姐姐你要快些搬来救兵啊,我不能冠冕堂皇的显露身份的,这样不仅没有帮助,反而会给宰相一个把柄,到时就更加被动了…… 温珂施展浮翼快速朝大将军的队伍掠去,身影如风,片刻就看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大队,她一个飞跃,落到大道正中,长身玉立,衣裙飘飘。 一个白衣中年人几步掠到温珂跟前,一抬手,大队停了下来。 温珂一拱手说道“小女子并无恶意,只是请大将军出手相助!” 白衣中年人见温珂气度不凡,也没有动手的意图,身上并无杀气,轻一拱手问道“姑娘,将军此时正去赴约,恐怕爱莫能助!” 温珂也不放弃,继续请求道“这位前辈,在下温珂,知道将军前去‘一品阁’,而正巧我也正是要赶去‘一品阁’所以前来求助!对于将军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还请前辈代为通报一声……” “你是温珂?”白衣中年人有些吃惊的问道。 “正是在下”温珂不明白为何白衣中年人对自己的名字会有如此的反应。 “哈哈……”白衣中年人一声大笑,温珂正诧异时,白衣中年人却闪电般攻了过来,虽然温珂没有想到会有此变故,却应付得游刃有余,温珂不想还未解决那边的争端,又和这边杠上,于是只守不攻,从容应对。 几十招下来,白衣中年人不仅没有伤到自己半分,反而气息有些不稳,而温珂还是那么轻盈随意。 白衣中年人内心不由得暗暗佩服,百招未完,就撤了回去。 “姑娘好身手,传闻果然不假!”白衣中年人真诚的称赞道。 传闻?温珂倒是被白衣中年人的话给说糊涂了。 “前辈的意思温珂不明白……” 白衣中年人看温珂满脸的不解,又是哈哈一笑“温姑娘你一定还不知道吧,你在枫叶山庄的事迹可是已经传遍四国了,可以说声名大噪,而且传得神乎其神……”温珂分明的在白衣中年人的眼中看到一丝神秘,他不住的点头“今日一见,果然是不了得,哈哈……” 温珂顿时反应过来究竟是何事,心下了然后淡淡一笑“前辈过奖了,那只是武林人士的抬爱,再说枫叶山庄庄主德高望重,能够为他老人家分忧,也是温珂的荣幸……” 白衣中年人听温珂措辞得当,又不失风度,心里对她更是好感大增,嘴里不停说道“好,好……” 温珂见白衣中年人眉目间尽是慈色,也不想再过多寒暄,直奔主题,再次恭敬作揖“前辈,救人如救火,您看……” 白衣中年人被温珂这么一提,恍若回神,示意温珂原地等候,自己则转身朝大队正中的八人褐色垂帘大轿阔步走去。 白衣中年人走到轿前,躬着身子,隔帘禀报“将军……” 轿内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问道“凝天,是何人拦轿?” “将军,是一名女子。” “哦……?” “将军,此女子很不一般,不久之前她以妙药治愈枫叶山庄庄主,而且她一身功夫神秘莫测。” “哦?有此等事”轿内人沉吟片刻问道“相较你而言,是何情况?” 白衣中年人依旧躬身而立,坦言道“只高不低……” 轿内沉默。 “将军,此女求助,想是与宰相那边有了摩擦,将军不如顺水推舟,卖她一个人情,这样一来,其一,我们可以杀杀宰相的气势,表明立场。其二,日后兴许还有用得上此女子的地方,毕竟她的身后是枫叶山庄,只要枫叶山庄发话,武林中就一呼百应,对我们来说可算得上如虎添翼……” “嗯,凝天,就这么办吧,让她随我们同去会会宰相大人。” “是。” 温珂就这样顺利的借到了将军的势。 大队人马立即赶赴‘一品阁’温珂和白衣中年人并排走在轿子一侧。 “刚刚唐突,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面纱之下,绝色不减,温珂吐气如兰,柔声问道。 白衣中年人心想,这女子的面容定是倾国倾城,面纱一遮,不但不显低调,反而让人有一探究竟的冲动,心念骤转间他剑眉舒展,哈哈一笑,声音震得旁边随行侍卫耳朵嗡嗡作响“温姑娘客气了,我叫简凝天,是将军的谋士” 简凝天的豪爽之语让温珂在一旁淡笑不止,这人还的确有些摆谱,自己明明就在他身边,他用得着那么大声的说话么。 “温姑娘你可否细细说说‘一品阁’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这样将军也好做到心中有数,到时才好出手相助啊。”简凝天说完余光瞟了瞟轿窗。 看自己,倒是把这茬给忘记了,温珂不紧不慢的叙述起来“是这样的,我初到泽国,没料想碰到以前机缘巧合下认识的一位官家小姐,她盛情邀请我到‘一品阁’为我接风,谁知竟然冲撞了宰相的守卫,此时还不知道那边情形如何,我从宰相守卫口中得知今日宴请的是大将军,于是情急之下只好向将军求助了。” “嗯……”简凝天凝思不语,初步听来似乎是平常小事,可是总觉得内里不简单,也只有到时见招拆招了。 之后温珂又和简凝天聊了一些琐碎的事情,转眼他们已到吊桥头,却见桥头一如既往的站了四个守卫,哪里还有贺兰一行人的影子,温珂暗叫不好,难道已生变故? 邪魅美男 将军的大队在两名守卫的带领下过了吊桥,温珂随行其中,心里虽说并不十分担心,毕竟贺兰来头应该不小,这一点点摩擦还不至于会闹出人命,可是不知道自己离开以后又发生了什么,内心难免会有些牵挂。 两名守卫将大队引到了一座三层高的翘檐琉璃瓦顶的巍峨楼宇前。 “将军,我们到了”简凝天在轿门前轻声禀告。 轿帘一掀,大将军走了出来,他还是如最开始温珂所见那样威武不凡,只是脱下了铠甲换上了一套蓝底紫叶纹的金线滚边绸缎长衫,身上又平添了几分文智之气。 两个带路守卫一抬手“将军请!” 一行人朝楼宇走去,温珂此时才稍微打量了这里一番。 楼宇四周是密密葱葱的植物,四级宽厚的石阶从正门铺展下来,石阶正中斜嵌了一块黝黑的石板,石板上雕琢着一幅百鸟朝凰图,雕工上乘,整幅画面栩栩如生。石阶之上实木朱红色的正门大开,一座白玉屏风挡住了门内的一切。 这里不像是吃饭的地方,倒是很像哪位高官的府邸,这平民和朝员的区别果然不是一星半点,光是这气派和氛围就不知差了几千里。 虽然‘一品阁’的气势恢弘远超温珂内心想象的那样,可是面上,她也没有表露出惊奇的样子,还是平静如水的和简凝天一同跟在大将军身后入了楼。 大将军吩咐了几句,大队人就留在了一楼候命,只有四个贴身侍卫和温珂、简凝天跟着大将军上了顶楼雅间。 大将军武将出身,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木梯被踩踏得蹬蹬作响,似乎也远距离传达着:大将军已到! 果然,上到顶楼,宽大的雅间珠帘已经有伺候的丫鬟由两边卷起,雅间内一张巨大的圆桌,桌子后面坐了一个高冠锦衣的男子,他眉眼含笑,一派儒雅的气质。身后立着两个魁梧的彪型大汉,一身平装也掩饰不住他们身上那股横气。 这应该就是宰相了吧?不似想象中的奸险之相,不过坏人也不见得就在脑门上写着坏人两字啊,事物往往都是有伪装的,人更是如此。 宰相见到大将军起身一拱手,笑道:“将军来了,请坐!”眼神穿过,射到将军身后的温珂身上,此时温珂仍然白纱垂下,遮住了面容,让人看不仔细,宰相默默打量了这个穿着异类的面纱女子,目光停留几秒后又转回到大将军身上,脸上不露半点异样。 大将军也拱手回礼,脸上带起淡淡的笑,正对宰相坐了下来。 温珂和简凝天立在身后,温珂突然觉得此番情景很是熟悉,电影里,双方谈判不是经常出现这样的画面么,这哪里是吃饭啊?整一个餐桌对抗嘛。 “将军多年坚守边境,功不可没,来来我代表泽国先敬将军一杯!”宰相边说边举起斟满的酒杯,伺候在旁的丫鬟也给大将军面前的酒杯斟满了佳酿。 大将军绽开笑容,淡淡说道“宰相过誉了,同为泽国朝臣,此等嘉奖又何须宰相费心?” 温珂只觉空中两道光线交战,噼噼啪啪作响。哇,果然两人势同水火,席还没开,言语之中就对上了?温珂在一旁暗暗咋舌。 宰相面色不变,好似大将军说的恰如其分,并没有丝毫不妥。 两人眼神交错,笑容依旧,一举杯,喝下了那意味深长的液体。 温珂就看着两人这么互不相让,话语中总是藏枪带棒,交锋不断,气氛也渐渐尴尬起来,这种气势的较量让周围的人有些不安,几分钟的间隙仿佛过了一年那么长。 这什么时候才能进入主题啊?温珂心里开始有些躁动,抬眼望向大将军,却碰上了简凝天会意的眼神,简凝天似有深意的与温珂对上片刻,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似是安慰道:放心,一切交给将军!温珂微微点了点头,重新正视前方,如涟漪过后的一池静潭,再无波澜。 “宰相,怎么没有见到其它人呢……?” 宰相眉毛一挑,略作惊奇,但在温珂看来他心中通透得很,这个虚伪的傢伙! “今日我是专门包下整个‘一品阁’为将军接风,并未邀请其它人,将军何以有此一问……?” 大将军上扬的语调拉长‘哦’了一声,垂眼沉思片刻,然后略有疑惑的问道:“那就怪了,今日我受宰相之邀前来,本想引见几人给宰相认识,不过我稍有耽搁,所以让他们先行到此,可是一路而来却未见他们的踪影……” 话说道这里,简凝天忽然俯身到将军耳侧,低声说了几句,大将军口中似若无意的说道“真有此事?” 简凝天连忙点头。 大将军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宰相那边,云淡风清的笑道“看来,他们已经提前入了‘一品阁’……” “哦?”宰相眉毛轻挑,深深的看了看将军,旋即转头向身后的两名贴身侍卫问道“有没有此事?为何无人禀报?”语气中带有浓重的责怪之意。 装吧!明明心里清楚得不得了,还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真够假的!温珂在心里鄙视这个衣冠楚楚的宰相一千遍。 一旁的侍卫却并不惊慌失措,反而镇静的躬身一礼,“属下这就去查问”说完就退下了。 不一会,贺兰在两个侍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温姐姐!”贺兰见到温珂眼中马上晕起水气,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大将军一看到贺兰眉头就皱了起来,一双眼睛里有种道不明的东西在涌动,脸色也不知不觉的沉了下去。贺兰只偷偷瞟了大将军一眼就不再敢朝那边看,温珂也洞察到两人的不妥,可是这个节骨眼上总不能问啊,于是只好朝贺兰点了一下头,以示安慰。 宰相一脸的狐狸笑,笑得莫名,贺兰的头幅度更大的垂了下去。这是什么状况啊?怎么如此怪异!温珂越发的不解了,侧脸看简凝天,想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却发现此刻的他,人如其名,凝天,凝天,凝重得天上乌云密布,早已黑压压一片了,回望温珂的眼中也溢满了意外与不善。 这一个二个都是怎么了,自己突然好像一具冰冻的存品,刚刚解冻,对于现场奇怪的变化,大家似乎都心知肚明,唯独自己被蒙在鼓里。 “将军,这位姑娘是否就是你说的要介绍给本相的人啊?”宰相言语中尽是戏谑,一双狐狸眼闪亮闪亮的,似乎自己的奸计得逞那般。 大将军沉默不语,宰相哈哈笑了起来,温珂虽说一头雾水,不过也看出了些端倪,看来事态变得复杂多了,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贺兰身上,难道说她的身份才是让场面变得难以控制的真正诱因? 大将军此时处于两难的境地,回答是的话,似乎会带来很不好的影响,可是回答否的话,又和之前他自己所说的相悖,一个这么位高权重的人物怎么可以信口开河?怎么办?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差错居然会连累到将军,武功超群的温珂这一秒钟居然也感到一些无力,原来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靠武力来解决的。 正在温珂努力思考妥当的解决之法时,窗外一串邪魅的笑声响起,所有人顿时绷紧,两个侍卫正准备冲到窗前一查究竟,屋内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翩翩美男子,他竖着的一半脸被一面特制的银色面具遮住,可就仅仅只露出的一半面孔,也足以迷倒众生,那浓密的剑眉下闪亮的眼珠透着灿亮的光泽,有种说不出的韵味,高鼻薄唇,嘴角上扬,有种道不尽的潇洒。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霸气,却又邪魅至极,一身铁血红的长衫把那挺拔的身材称得更加玉树临风。 “你是何人?!”简凝天一个箭步冲到大将军前侧护住,而宰相身边也哗哗冲入很多侍卫围了起来。 宰相和大将军两人都面色如常,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权贵,这样的场面看了应该不下百场了吧?温珂本身却有些小小的惊讶,这个邪魅男子居然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蓦的出现,看来他极其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是武林中罕见的高手。 邪魅男子已经成为所有人的注意力焦点,他如一颗冉冉升起的璀璨之星,明亮、耀眼。嘴角挂笑,笑得桃花漫天,整个空间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色,贺兰已经双眼迷蒙,一刻不离的盯着眼前这位俊挺的邪魅男子。 凡是女子,此刻应该都会被这么一个风采灼灼的男子所吸引,可惜,温珂不是一般的女子。面纱后的一双眸子,清澈见底,眼波转动,溢出的是考量与思索。 邪魅男子一直都把目光放在温珂身上,其他人似乎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温珂敏锐的感觉眼前这个男子是个棘手的对头,他的眼有种让人痴迷沉陷的魔力,魔力?不,那应该是一种类似幻术的高级功夫,是自己见所未见的,对视越久,温珂就越是感觉自己的神志中外侵了异物,像蔓藤,缓慢的攀附卷绕着自己的每根神经,如沼泽,逐步啃咬吞噬着自己的每分意识。 自从寒潭奇遇后,这是第一次,温珂内心浮起了若有若无的恐惧,那是一种与生俱来对未知神秘的恐惧,对浩瀚宇际的敬畏。 温珂迅速抽回自己的一切感识,眼光下垂,盯住脚尖,凝神眉心,那种异感慢慢淡去,几滴晶莹剔透的汗珠从额边滑下。 “有意思,有意思,哈哈……”邪魅男子爽朗的大笑。在场的众侍卫从一开始就蓄势待发,刚刚对大家的厉声喝语一直置若罔闻的邪魅男子此刻居然开怀大笑,大家一时面面相觑。 又有谁知道,刚刚无声的片刻,温珂就已经和邪魅男子在精神力上较量了一番,虽说温珂自己并没有输,可是在邪魅男子怪异的‘能力’之下,她没有讨到半点便宜,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底细,全场之内,只有她能与他抗衡。 简凝天混迹江湖十几载,自然也见过一些非凡的场面,自从邪魅男子出现后,他通过观察得出结论,此人也许来意不浅,他的身后那股势力非常强大,能请动这样的高手独闯当朝文武第一人的宴席,幕后主使一定地位不低,说不定是…… 多年傍在大将军身边的简凝天已经养成一个习惯,那就是可以大胆猜测,但是绝对不能在未有证据之前透露出自己的想法,那样的轻举妄动,即使只是动嘴,也会招来灭顶之灾!如若涉及皇室,那更加要谨慎万分,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踏入他人早已设好的捕杀陷阱,怎么形容这种现象呢?也许只能这么说:朝堂之上,步步惊心! 对于自己效忠的大将军来说,将军的安全胜过一切,既然来人并非光明正大,也许是为了一个不得不去完成的任务,否则以这样的高手不会冒失前来挑战!就算他武功天下无敌也会有所顾忌,那么明目张胆的公然挑衅朝廷两大势力,必有不得已的苦衷,照此分析,来人应该不会对将军造成威胁,那么自己这方也不必在乎他身后的人,只要护好将军,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思及至此,简凝天单手隐到身后,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立刻消失一人。 邪魅男子余光一瞟,简凝天的小动作尽显眼底,他脸上的笑更加魅惑,转身踱步走向贺兰,轻执她的柔荑,用他那磁力无比的声音说道“我们走吧……”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就足以让人为之疯狂,那么深情款款,就像对恋人说出的甜言蜜语,其中的浓情蜜意让人沉溺不能自拔,就算从此一蹶不振,坠入深渊终至万劫不复也是值得,也让人心甘情愿…… 这个男人真可怕!这是温珂听到那几个字后唯一的想法,而且这个想法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这也是后来她屡屡‘倾倒’在他的红衣摆下的原因之一。 贺兰一个情窦未开的小姑娘,虽然她身份高贵,可是在这情感之事上却和其它同龄女子一样,对邪魅男子毫无抵抗力可言,当那四个字飘入她耳朵的那一秒,她就已经彻底沦陷为他的俘虏,他的话就是天旨,她将全心全意执行,迷失在那该死的温柔,完全失去了自我。 破局后的纠缠 如果当时贺兰清醒的看到自己花痴的模样,一定会重重的给自己几个耳光,好让自己不要在朝廷两大员面前丢脸到家,可惜,时光不会倒流,而在魅惑双眼的凝视下,她已经完全不能自控,任他放肆的牵着自己的小手,莲步轻迈,紧随邪魅男子身后,走到窗边,邪魅男子横抱起她,一个飞身,跳出窗外消失在一片葱翠景色之中。 不好,他的目标是贺兰,这么一来,贺兰犹如羊入虎口,看刚刚的情形,贺兰很可能被吞得骨头都不剩,还满足得要死!温珂心里突然冒出了不好的感觉,这个丫头!老是让人这么操心! 温珂急忙抛下一句:“简前辈,您护好将军,我去看看!”话音刚落,人就不见了。简凝天不得不再次暗叹温珂的武学造诣已经登峰造极,让人望尘莫及。 邪魅男子怀抱贺兰,飞奔轻跃,不时在高耸的参天巨木顶端盈落,再纵起,几番起伏,‘一品阁’早已在身后成了一个小点。贺兰紧紧依偎在邪魅男子的怀中,感受他身上传来的幽香,抬头看去,他的侧面轮廓分明,就像巨匠手下的惊世之作。看着,看着,竟有些痴了,贺兰难以压抑心中翻涌而出的爱意,举起双手,环住邪魅男子的脖颈,凑过头,在邪魅男子的咽喉处轻轻一吻。 邪魅男子任由怀中的女子情感泛滥,垂眸一望,魅笑出声“小美人,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贺兰俏脸一红,不做声,只是把脸深深的埋入他的怀中,邪魅男子的爽朗笑声再次响起,惊得一路飞鸟四散。 温珂一路追来,不一会就寻到了前方那一抹飞奔中的红色,那笑声自远处传来,温珂不觉舒服反而感到刺耳,好像得逞的黄鼠狼正在偷笑!她倍受刺激,一提气,动用金色能量加强运起浮翼,朝前方赶去,一定要尽快追上去,夺回贺兰!不知怎么的,现在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全是贺兰被始乱终弃后的哭泣样子。 关心则乱,催动金色能量后,温珂以超速追了上来,可是银色光球也由弱势开始逐渐变强,温珂身体的皮肤上已经雾起一层薄薄的水气。邪魅男子早已感觉到温珂尾随而至,一路上也动了几分较劲的心,全速飞奔离开,可是没有想到,还是被追上了,特别是后来温珂追逐速度的陡然加快,更让他心中暗暗吃惊,她,究竟高到哪般境地?她,真如迷。 一块林中空地出现在眼前,邪魅男掠上一棵高树,找了一个稳当处放下怀中的贺兰,扶她靠在粗壮的枝丫上,贺兰一把抱住邪魅男子的手臂,一脸的不舍。 邪魅男子抬指轻勾贺兰的下巴,温柔的说道“乖,在这里等我,我去断了追兵,嗯?”贺兰被邪魅男子亲密的举动逗得欣喜若狂,柔顺的点了点头,放开了他。 邪魅男子轻笑,一撩衣摆,潇洒的落在了地上,慢慢走向正狂奔而来的温珂。 “姑娘,你如此紧追不舍,让我好感动……”邪魅男子好听的声音在幽静的树林里更显空灵。 温珂一个盈跳,落在了邪魅男面前,两人之间相隔丈许,相视而立。 “好个登徒浪子!你有何居心?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否则很可能吃不了兜着走!”温珂厉声说道,声音冰冷刺骨。 “姑娘,你好凶哦……”邪魅男子有些害怕的说道,转头朝贺兰的方向看了一眼,温珂也顺着看去,邪魅男子再次转头,脸上却是满满的委屈“姑娘,你认为是我打她的主意呢?还是被她打上了主意?” 温珂赫然看到树干上斜靠的贺兰秀目含春,殷切的朝这边张望,眼里就似看情人那般含情脉脉,虽然自己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是从表面看,的确不能说他诱拐良家妇女。 “你,你还狡辩!一定是你用了什么歪门邪道把她迷成这样!你快快给她解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哼……”温珂还是尽量装得凶狠无比,谁知,这些煞人的语气如泥牛入海,连泡沫都没有起一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邪魅男双眼中带着浓浓的幽怨,带着些鼻音的说道:“姑娘,你可得讲道理,不能冤枉好人啊……我,我怎么会对她有什么想法呢?”邪魅男的样子就差提块帕子,掩面欲泣了!温珂真真正正被雷到了,呆立原地,僵化中…… 温珂此时此刻,内心波涛汹涌,感慨万千: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啊,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不,眼前就有这么一位‘精英’,温珂自叹不如,就算自己再修炼百年,恐怕也无法达到这位美男的境界啊,惭愧,惭愧。 正在神游,冷不防,面前一亮,头上的纱帽已经飘然落地。邪魅男那绝世的容颜凑到了自己脸前,眼带天真的细细打量着自己。 温珂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两步,完全脊椎反映的结巴道“你,你,你干什么?” 邪魅男玩味一笑“也没什么,只是好奇姑娘你长得如何,这一看还真是让我有些吃惊呢,你原来那么漂亮,虽然赶我差那么一点点,不过在女子中你已经是个中翘楚了哦……” 这番言论一出,温珂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遇到过无赖的,没有遇到过这么无赖的,那句怎么说来着?一物降一物,癞蛤蟆降住了老怪物。自己现在是被制得死死的,尽管那只是口头上的,可是头战就失利,那不是好兆头啊! 温珂手掌泛起淡淡的金色,脸色一沉,眼神早已把眼前这个神经质的男子杀了个七零八落,如果这也作数的话。 “废话少说!不想死的话,就快些放手离去,我可以不和你计较。”温珂开始下最后的通牒,语气中杀气腾腾。 邪魅男笑容一敛,面上平静无波,负手而立,整个人一改刚刚的轻浮之态,俨然换了一个人。 “姑娘,你可是要与我动手?你可知道,一旦动手,我是一定要有回报的,从不例外!”邪魅男严肃起来还煞有其事,温珂不禁又是一愣,这是什么材料啊?这是天皇巨星级别的材料啊!不去演戏浪费了……哼!想唬住本姑娘,你还不够格! 就在这么自负的想法下,温珂说出了她人生第一次感到后悔的话,因为多年后回想起来,她都痛心不已,曾经有一次说‘不’的机会放在她的面前,她却没有好好珍惜,直到尝到恶果她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冲口说‘不’,如果一定要在这个行动上加一个程度词,那一定是‘斩钉截铁’! 只可惜,她没有至尊宝的月光宝盒,只可惜,她自负过人,于是她注定和这个邪魅男子纠缠不休…… “动不动手,本姑娘说了算!至于回报问题……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温珂闪电般一掌拍向邪魅男子的胸口,手掌带着的金色在空中拉出一条美丽的淡金轨迹,直扑邪魅男子。 邪魅男子轻笑不已,一边还有些责怪的说道“姑娘,你下手真狠啊……这要是伤了我,你不心疼么?”一个闪身避开温珂直击的一掌,绕到了她的身后。 “心疼?那是当然的,白白浪费了我的功力对付你这样的人”温珂可不想一直任邪魅男这么唧唧歪歪的把自己和他的关系说得那么暧昧。她展开六识,敏锐的感觉邪魅男子落到了自己的身后,她凌空一跃,半空中一个翻腾,再次占据邪魅男子身后的空门,一个横扫,一圈淡金色半弧型如镰刀状的气场平行地面,斩向邪魅男子的双脚,气场锋面过处,天地万物一分为二,好比一把利刃斩断一切。 邪魅男单脚一点地,整个人飞起平行于气场,可垂下的衣摆没有那么幸运了,硬生生被气场的锋面削去一片,如深秋的红叶,悠然飘落。 “可惜了,可惜了,我最喜欢的一件长衫,姑娘,你可得赔我!”邪魅男一心念叨着自己的衣裳,这让温珂有些气结,他是在存心气我吧?!温珂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熊熊怒火,又是一记杀招猛攻邪魅男子的腹部。 邪魅男一边闪躲一边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建议:“姑娘,你看你把我最喜欢的衣服也弄坏了,不如……”长长的拖音后是让人更加愤怒的言论:“不如你跟我回家做我老婆吧,那这毁衣之恨我就不计较了,你看可好?”最欠扁的是他说得很认真,仿佛是个经过深思熟虑,双方最能够接受的解决之法。 温珂已经忍无可忍,冷笑一声“就凭你?有本事你尽可放手一试!” 邪魅男子一脸的不可置信,急急问道“真的么?你真的愿意跟我回家做我老婆?” 他,一定是故意的!他一定知道怎么样才能把人气死,他的思维不能用正常的方式来推理,他是个怪物! 温珂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似乎自己越说越是让这个可恶的邪魅男子占尽上风。再说半柱香的对战下来,温珂已经感觉金色能量在急剧减弱,体内银色光球已经离金色光球很近了,而且自己周身都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凌,在不停的武斗中碎裂落下,不用几秒又重新结成新的附于皮肤之上,行动起来不仅不方便,还很是难受。这还是次要的,最为棘手的是自己体内的寒气越来越盛,恐怕这样缠斗下去,会伤及五脏六腑!奇怪了,这次的对战时间居然大大缩短了许多,这是为何?温珂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深思之际,耳边又传来邪魅男子的挑衅“姑娘,高手对战重要的是专心哦,你一定要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否则一个不小心被伤着了,我可是会难过的……” 这个天杀的!他就不能把那张嘴闭起来么?还没有在心中把邪魅美男骂到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却眼前突然一黑,自己整个人被一团黑色的烟雾笼罩起来。 温珂心下一惊,运气双手一卷,气场呈旋窝状飞转出去,如是以往,那黑色的烟雾早已被卷得无影无踪,可是这一次却让温珂大失所望,气场悄声无息的溶入黑色烟雾中,对黑色烟雾没有任何影响,黑色浓雾把自己整个人裹在中间,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黑,温珂知道自己一定是遇到了奇怪的妖术,武功对上这种情况是徒劳的,她停止多余的动作,保存实力,只要自己已找到突破口,就奋力一击,这样才有机会打破这个颓势。 温珂闭上双眼,把神识放开,她在满世界的黑色中寻觅,无论是往上还是朝下,左游还是右荡,看到的,接触到的全是黑色,黑色,除了黑色还是黑色,这是为什么?从来都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这个世界果然不是那样简单的,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出类拔萃的高手了,没有想到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此刻的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温珂紧闭着双眼,眉头微微皱起,额间汗珠颗颗晶莹,顺着脸颊侧面滑下,滴落在黑色中,消失不见。 “姑娘,怎么样?要不要采纳我的意见啊?” “……” “你很难受么?怎么不回答呢?” “……” “再不出声就算你答应了哦……” 温珂此时突然感到不妥,难道邪魅男子从一开始不停的以话语激着自己,让自己情绪大乱,为的就是能够此刻困住自己? 温珂心里暗叹:是了,这一切看似无聊的挑衅之言,原来都是他计策的一部分,为的是让我不能够静心一战,一旦心乱了,很多威力都无法发挥出来,这也是为何这一次对战的时间如此之短,我就已经不得不受制于银色光球,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个邪魅男子,他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么随意,他,城府很深。 苦笑一声,现在才后知后觉,似乎有些晚了,如若现在不立刻凝神在金球上,恐怕会有难以想象的后果,我,终究还是经验太少,这次栽在这个男人的手上,是不是天意呢?温珂不再多想,抛开一切杂念,就地坐了下来,内视专心运转金色光球。 周围一片静寂,再也没有出现邪魅男子的声音,只是虽然闭起了双眼,温珂还是强烈的感觉到那些黑色的烟雾忽然分离出一股,好像一条黑色狰狞的巨蛇,环绕着她的腰一路向上,攀过胸前,缠上她的脖颈,一路滑行,就像一只不安分的手,全身上下都被人摸了个遍,很是让她难受,可是现在要专心内疗,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蛇形黑雾一直凑到了她的唇边,轻轻覆上,温珂感觉那不是空幻的,而是真真切切的被人吻了。 被吻了?!温珂一惊,迅速睁开眼睛,黑雾已经散去,远处树干之上,几个青衣人正在搀扶贺兰,四周一扫,哪里还有邪魅男子的身影? 不是冤家不聚头 温珂起身,拾起落在一旁的纱帽重新戴好,隔纱远远望去,看着青衣人背负着贺兰迅速的撤离,一个青衣人奔到温珂面前一拱手“多谢姑娘此次出手解围,我们回去一定如实禀告主上,就此告辞……”温珂一颔首,青衣人就朝着贺兰离开的方向飞跃离开了。 邪魅男子,为何不在我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击败我?难道是因为这些青衣人?不对,以他的功夫,这些青衣人远远不是对手,何况,此时看来他劫贺兰似乎更像是救贺兰出‘一品阁’,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偏颇了,他究竟是谁?是贺兰身后的势力请他出手的么?自己在黑雾中凝神打坐,只要他出声扰乱,自己必会受些内伤,可他居然没有这么做,是不屑么?亦或者是他根本不想伤自己?越想越糊涂,风起,树叶被吹得沙沙乱响,正应了此刻温珂的心境。 “姑娘,你是在想我么?记得你欠我的承诺哦……”邪魅男子的声音远远传来,温珂寻声望去,却不见人影。 “你究竟是谁?”温珂冲口而出,整个树林空荡荡的,“你究竟是谁……你究竟是谁……”回音声声,逐渐淡去。 这次,他是真的走远了。 一个人几番跳跃,掠到了温珂的身边“温姑娘,追到了么?” 来人正是简凝天,温珂转身,平静的问道,“前辈,你怎么来了,将军呢?” “将军已经回府了,我不放心,特地赶来看看。” “谢谢前辈关心” “姑娘那银面男子呢?还有公……你那位朋友呢?”简凝天话到一半,顿了一下,差点直呼出那人的尊称了,幸好反应得够快,转口得恰好。 温珂并未太在意,还是望着邪魅男子离开的那方,听简凝天问话,若有所思地回答道“我的朋友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去了,至于那个男子,他的底细还不清楚,可是他的武功极高,而且有些厉害的手段我从未见过,幸亏他本无恶意,所以有惊无险……” “哦。”简凝天看温珂沉吟半响,一副苦思的表情,也不好再多问,只是说道“温姑娘我们回将军府吧,将军还有很多话要跟温姑娘说。” 温珂回神,点了点头。 泽国皇城,将军府。 大堂中,大将军高坐主位,脸上看不出阴晴,他左手抬着茶托,右手捏着茶盖轻轻的撩拨茶水面上的嫩叶,不时的凑到嘴边呷一口。 温珂与简凝天恭敬的站在一边,等候将军问话,对于温珂来说,顺利的从将军那里借势去解决贺兰惹出的篓子,初次见面将军就肯施以援手,是将军对自己的看重,虽说后来多亏邪魅男子出来搅了局,破开了宰相和将军两股势力的僵持,可是若不是将军愿意为自己出头,事情后来的发展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那么顺利,温珂心里对将军有的是感激,想的是回报。 “温姑娘”大将军把茶杯放在了旁边的楠木镂花茶几上,淡淡的说道“你可知道你那朋友的真实身份?” “将军,说实话,温珂不知。” “哦?”大将军似乎不太相信。 “将军请听我细细说来。我和贺兰是在申国的平王府遇到的,同为平王的客人,接触多了后来也就熟识了,只是对于贺兰的背景和身份我没有过问过,不过从她身边的侍卫功夫可以推断出,贺兰的出身恐怕不简单,不是朝廷权贵也是官宦人家。” 一旁的简凝天轻叹一声“温姑娘,哪里有那么简单?” 温珂侧脸望向简凝天,等候他进一步的解释。 “温姑娘,你我同为江湖中人,那么我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我就直说了吧,你的好友贺兰,她,她是泽国的公主!” “是么?”温珂淡淡笑了一笑。 “你不惊讶么?”简凝天反被温珂的淡然挑起了兴趣。 “简前辈,贺兰的身份如何对我来说并无差别,只有一点让我心里过意不去,那就是因为没有考虑到贺兰的身份就贸然请将军出手相助,反而给将军招致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愧意!”温珂双手一抱,对着将军深深鞠了一躬。 将军被温珂的一番真诚之语说得脸色柔和许多,他起身走到温珂面前,一抬手扶起鞠躬的温珂,“温姑娘不必如此,不知者不罪,本将军如果连这一点担当都承受不起,那么如何统领千军万马?” 将军浓眉舒展,双眼如不见底的深潭,包藏着无限的深邃,他轻笑一声接道“温姑娘,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露出真容了吧?我们也好重新认识一下……” 被将军这么一说,温珂才恍然,自己一直都还戴着白色的纱帽,连忙再次抱拳说道“将军请见谅,温珂一名女子在外行走江湖,为了不多惹麻烦所以有此装扮,今日情势万变,居然忘记以真貌面对将军,实在不敬,还望将军海涵……”说着,温珂缓缓取下头上的纱帽,一张旷世容颜露了出来,美丽是任何人都可以感受到的,更何况是温珂这样的绝美。 就在纱帽揭下的那一刻,将军和简凝天同时愣住了,眼里有多种说不清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只一瞬间,温珂静静承受着两人目不转睛的注视,她淡笑着,这样的注目礼她经历过何止百次,可是她不知道这一次,将军和简凝天并非单纯因为她的貌美而吃惊,而是因为,她的容貌拉开了泽国一场腥风血雨的序幕…… “将军?”温珂召唤几声,终于让眼前两位恢复正常。 “咳,咳”将军清了清嗓子,对简凝天吩咐道“凝天,温姑娘远到是客,你好好安排一下,带温姑娘下去休息吧。” “是!”简凝天干脆地一点头,转身领着温珂出了大堂。 两人离开后,大将军沉声一喝“赤炎何在!” 一个黑衣人突然现身,单膝跪地“赤炎在此,将军有何吩咐?” “你去彻查一下温珂的身世背景,事无巨细我统统都要知道!” “是!”赤炎领命,迅速消失在大堂中,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大将军喃喃自语道:“会是她么?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这个答案恐怕没有人能够回答他,除了时间,真相永远不缺少挖掘者,这一次,大将军决定不再犹豫,主动出击,解决这么多年一直困扰他的那个迷。 温珂随着简凝天,来到了将军府的东院,在一个套间厢房住下了,简凝天派了两个机灵的丫头给温珂后,就离开了。经历了这一天的折腾温珂体力倒还充沛,可是心里却隐隐有些说不出的担忧,具体是什么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难道自己潜意识已经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么?温珂自嘲一笑,看来我真是越来越看得起自己了。 平静的一夜,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心系他人。 温珂躺在床榻上,心里几番思索:不知道贺兰是不是平安回去了,虽说贺兰是公主,可惜最是无情帝王家,还不知道回去以后等待她的是什么,再说也不知道邪魅男子对她下了什么妖术,让她那么失态,对邪魅男痴恋入魔。 这不想还好,一想,脑子里就不停翻开贺兰变傻的画面,不会那么严重吧?温珂试图自我安慰,可是片刻之后,担心更甚,最终她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 月光如水,倾泻下来,为大地万物披上一层银白的细纱。 温珂换上一身夜行衣,几个起落就出了将军府,朝皇宫掠去。有了上次夜探皇宫的经验,这一次她可不要乱冲乱蹿了,最便捷,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找一个人威胁加利诱,逼问出贺兰的宫苑,然后最好被胁迫之人再带自己前往……如意算盘打定好,温珂飞身而下,没入皇宫花园的假山旁边,守株待兔,等待过路的‘倒霉鬼’。 ‘倒霉鬼’没有等到,倒是有了意外的惊喜,或者说有惊无喜,她分明看到了一抹白天‘刻骨铭心’的红色,说是刻骨铭心那可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那种解释,而是吃了大亏后的后怕,可谓深入骨髓的经历。 这个邪魅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温珂也不反省自己的行为其实和邪魅男的同出一辙,正在干见不得光的事,而在这之前,她还企图欺负弱小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多想,温珂小心的跟上邪魅男,他一定是去见幕后黑手,看来他的确是贺兰身后的势力请去专门把贺兰从‘一品阁’救出的,跟着他就能探知贺兰的下落了。 黑夜中,泽国皇宫内,两个黑影一前一后,一红一黑,朝东面的一座宫苑轻跃而去。温珂领教过邪魅男的厉害,于是不敢跟得过近,两人之间足足拉开了二十来丈的距离,好在温珂六识过人,她目光如炬,别说二十来丈,就算是百丈外,配合神识的延展,她也能轻松了解到邪魅男入了哪座宫苑,进了哪道门。虽说技高人胆大,可是邪魅男的能力已经超出了自己了解的范围,一切还是小心为好,俗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可不想再次迷陷在黑雾中,继而遭人轻薄,虽然自己也不十分的肯定是不是真的被轻薄了……但只要一回想起在黑雾中的遭遇,心里就懊恼十分。 可以避免的情况就一定要杜绝它发生的可能性!有条件的情况下就要放手尽力去遏制,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把这种事态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中!温珂心中发了狠话,还是被那该死的红衣孩子害的!至于吗?想自己一个绝世高手,居然对邪魅男惧怕至此,真是有些无地自容。 温珂眼看这邪魅男掠入了一座宫苑的主殿,那应该是身份不低的人的住所吧,东边通常是地位较高的妃嫔的底盘,看来邪魅男来头还不小。温珂一个飞身上了屋顶,撩开片砖寸瓦,殿内人与物尽收眼底。 一位三十多岁的华装贵妇坐在正位,旁边伺候了两个宫女,邪魅男正对贵妇而立,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他那招摇的银色残缺面具,露出半边惹祸的脸。温珂吃过邪魅男的亏,所以就算他身上的优点,落到自己脑里、心里、口里都要给加上一些煞风景的形容词。那可不是小肚鸡肠哦,那绝对是为广大女性同胞的切身利益考虑而作出的客观评价…… 金碧辉煌的殿内,一男对三女,这样的组合不说诡异也有点怪异吧,因为这是皇宫,皇宫之中,除了皇室男子,照常理不应该出现这么突兀的一名非朝廷内的雄性的,更何况这是深夜了,更何况这名雄性身着红色…… “你的事情办得不错”贵妇开口说道,身旁的连个宫女一动不动的站在两边,眼睛却偷偷瞄着邪魅男。 “您吩咐的我都办好了,另外一半酬金应该给我了吧?”邪魅男嘴里说着正事,眼睛却不时的朝两个宫女放电,两个宫女与他眉目传情,脸上桃花盛开,这个该死的孩子啊,又在到处勾搭了,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不过该忍还是得忍,毕竟打探贺兰的消息才是此行的目的,就勉强看下去吧。 贵妇一抬手,一个宫女从侧厢房中抬出一个红漆金纹锦盒,抬到邪魅男的面前,邪魅男朝那名宫女眨了眨眼,宫女脸上立刻作娇羞状,温珂伏在房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贵妇似乎也和温珂有同感,假意咳嗽了一声,惊醒了正在无声**的两人。邪魅男打开锦盒,从盒子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票据,据温珂的经验来看,那应该是银票,看来自己是遇到了收尾款的一幕了。 扯不清,理还乱 “多谢,下次还有任务再见咯。”邪魅男的言语行为一点不像一个职业操守过硬的专业人士对尊贵的雇主所该有的态度,这让温珂小小的鄙视了他一番。 贵妇凤眼直视邪魅男,冷声说道:“夙丹,我想提醒你,你的能力我一向信得过,可是你也不能逾越过多,今日我让你去救她出来,可没有吩咐你对她做一些其它的事情,希望你牢记你自己的身份!” 原来邪魅男叫夙丹啊?这个名字谈不上好听,有些特别罢了。温珂小小腹诽的同时殿内邪魅男说出的一番话更让温珂大跌眼镜,牛人就是狂啊!做佣兵做到他这种地步的也算是凤毛麟角了。 “我只能保证完成任务,其它的一切都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而且……”夙丹眯起了眼睛,他的周身突然弥散出淡黑的烟雾“我从来不为别人的懦弱而承担责任哦。” 贵妇脸色变了变“你!” “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夙丹不等贵妇说完,马上掌握了话语权“那就是从此以后请您管教好您在乎的人,这样我也不用大费周章的为他们收拾烂摊子,进而生出一切意料之外的枝节,这个建议希望您多考虑考虑……” 贵妇也是个厉害的角色,一看黑色烟雾缠身的夙丹,就知道此时此刻不宜再惹恼这个危险的男人,于是也不再继续大放厥词,一挥手“送客!” 夙丹一阵轻笑,转身消失在殿中。 真是个够呛的会面,时间选得故作高深,场地定得毫无创意,人物嘛,比例失调严重,最糟糕,最败笔就是氛围了,融洽不足,诡异有余。温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要一对上邪魅男夙丹的事,都要装备一番——带上有色眼镜来看。 夙丹走后,贵妇气得不轻,放在桌子上的葱白玉拳握得死死的,樱红的指甲嵌入肉里,那该有多疼啊?面上还是保持微笑的表情,只是有些死板,皮笑肉不笑,看起来不显妩媚,更添僵硬。 两个伺候一边的宫女也不敢出声,生怕弄巧成拙,惹祸上身。半晌,殿内死一般的静寂后,贵妇终于叹了一口气,这口气憋得挺久的,万一没有呼出来可就要出人命了,到时自己救是不救呢?温珂轻拍自己的脸颊,思维那么活跃干啥?自从寒潭奇遇后,自己的脑袋似乎转得比从前快了,这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呢? 只听贵妇问道“公主现在怎样了?” 两个宫女诚惶诚恐,连忙禀告“公主喝了压惊药,已经睡下了,很稳定……” “那就好,那就好……”贵妇眼露狠色,目光不聚焦的望着远处,似乎在想什么想得入神,两个宫女又垂下了头,侯在一边。伺候这样的主子真不容易啊,特别是还要亲身参与主子见不得人的秘密活动,诶,这两位姐姐你们自求多福咯。 心中为两位宫女惋惜一番,凭吊几句……好像人家还没有出事吧,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太先知先觉了?胡思乱想过后温珂决定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既然已经获得贺兰平安的消息,那么此行目的就已经达到了,此时不走,难道等人发现了请自己吃早餐么? 一个飞身,如掷入湖中的石块,在水面擦起一圈涟漪,再次以抛物线的弧度在空中飞过,在远处的某一点再次激起涟漪,反复多次,已经出了皇宫,飘然落在了皇城的主城道上。正准备迈步朝将军府走去,就听耳旁传来幽幽的声音,还伴随着暖气吹到自己耳垂上,酥酥麻麻的,一身的毛孔都引得张开了。 “戏好看么?”声音里带着调笑。 温珂立马石化,心里暗暗叫苦,好死不死,怎么又遇到他了?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输人不输势,镇定,一定要镇定,这次保持心静,不见得输他的,干嘛一副必败的样子,温珂啊温珂,你真是没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怕事了?心灵深处,一个小小的角落,发出一声小小的抗议:那还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义正严词的声音大大的盖住那个弱弱的解释,不要解释!解释等于掩饰! “嗯?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夙丹绕到温珂面前,好奇的打量她。 温珂强作淡定,脸上摆起一个程式化的笑容,“啊,那么巧?居然又遇到了,呵呵……”笑得勉强,相当勉强,温珂心里七上八下的点评自己刚刚的表现。 夙丹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眉毛一抬,略有所思的左右打量了温珂一番。 “巧?不是啊,你在皇宫一直偷看我,我都知道的,应该用‘刻意’来形容吧,‘巧’不适合……”夙丹一本正经的戳破温珂的客套话,温珂眼角不自觉的抽搐几下。 果然是个气死人不赔命的主啊!温珂心里苦笑几声,自己和这个夙丹之间究竟是沟通有鸿沟,还是交流有障碍啊?都是,一定是。 “那个,夙丹大侠,你我往日无怨,今日无仇,那个……我们就此别过!”温珂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身形快速撤离。 可是,逃能够解决问题的话,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争端了,当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精彩…… 飞奔不到十丈的距离,眼前一花,一身红色的夙丹又以鬼魅般的方式出现在了温珂的眼前。 这个人一定是上天派了惩罚我的,肯定是,一定是,绝对是!欲哭无泪啊,想我出道以来陷害、暗杀、搏斗、就是生死一刹那也没有此时这么感到沮丧,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失意…… “姑娘,你对我挺上心的嘛,居然连名字都打听到了!”夙丹一脸的兴奋。 “打听到?”温珂一脸的迷茫……赶快澄清啊!一个念头闪过,温珂的手左右来回摆动,幅度达到人体的手部平面的极限——一百八十度,配合头部动作,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极力否认,否认到底,“不,不是啦,不小心听到的,真的,我一点都没有要去主动了解的意思,纯属意外,纯属意外……” “哦?那就说明我们很有缘分咯?才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我们就又重逢了,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的旨意啊?什么最大?当然是上天安排的缘分最大咯。”夙丹的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温珂现在抽搐的部位不仅仅是眼角了,就连嘴角也跟上趟了。 这个自问自答还真是理直气壮啊,怎么这句话这么耳熟呢?似乎在哪里听过…… 来不及细想了,温珂讪笑着敷衍道“夙大侠,你看你,说话就是这么有格调,不过……那个,是不是这样诠释有些太牵强了?其实,我们不就是碰巧两次遇到么,没您说的那么高深……”瞧瞧,连您都用上了,看来真的是黔驴技穷了。 夙丹似乎没有温珂想象中的那么好糊弄,在这一场美人与妖人(注:美人指的的温珂,妖人嘛,不言而喻……)对抗中,温珂绝对是舌战上的弱者,就算她坚强的内心不愿意承认,甚至不愿意面对,可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事实证明,她就是弱者。 “姑娘,你还真会指鹿为马呢,明明我们俩就是很投缘嘛,偏偏你不肯承认!”夙丹一个俊美男子居然撒起娇来了,而且尽是一派诚挚的自然展露,别的女子看到这番情景怕是芳心早就暗许了,可是温珂看到他那样子,居然有点想……吐?! 夙丹突然大叫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 温珂被他这么一惊,本能反应接口问道“知道什么?”才问完,温珂心里早就给自己嘴巴上几下狠扇,怎么那么管不住自己,接什么嘴啊! “你一定是害羞,不好意思了,哈哈……”夙丹神秘的朝温珂挤弄着眼睛,说完,得意的开怀大笑,一条空旷的街道都是他那夜半恐怖的笑声。 天地为证啊!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温珂彻底被打败了,头上三条长长的黑线一直拖到地上。 独自垂首在原地痛定思痛一番后,温珂愤怒了,干嘛一直跟他啰嗦,手下见真章吧,越是想避免一战,越是把自己搞的郁闷万分,这个该死的妖人…… 温珂神伤完毕,抬起头来,脸上光彩重现,再度恢复成那个宠辱不惊,成败不乱的天之娇女,温珂突来的变化,让夙丹眼前一亮,双眼中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可是又参杂了另外一种甜蜜渴求的情愫。 “夙丹,今夜我不过是去皇宫探望一下贺兰,确定她无事而已,你纠缠至此,现在你更待如何?”温珂冷静的问道。 夙丹一敛顽皮调闹的态度,脸上浮起温暖的笑容,“我只不过想知道……姑娘的芳名” “仅此而已?”对于有前科的人还是多番确定为好。 “仅此而已。”夙丹回答得干脆,简练,真诚。 “温珂” “嗯?” “我说,我叫温珂,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字么?”少说几个字都会出现偏差,理解万岁! “哦,好听。”夙丹点头赞叹道。 “那么,我们现在相安无事了?我可以走了吧?”温珂生冷的准备结束这不愉快的夜半邂逅。 “请便……”夙丹一侧身,让出大路,一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温珂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语,大步离开。 几步之遥后,温珂清晰的听到后面又传来夙丹罪恶的声音“温珂,终于知道欠债人的名字了,珂珂你要记住我们之间的承诺哦?下次我可一定要让你兑现了……” 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温珂猛的回头,街道空空如也,欠债人?承诺?最恶心的是居然亲昵的叫自己珂珂?鸡皮疙瘩如弹珠洒落一地,铿锵有声。 死妖人,临走还给我添堵!存心不让我好过,我问候你家祖上八代! 才翻入将军府,就发现正堂那边灯火通明,夜这么深了,难道大将军还在议事?做朝臣可真够忙的,温珂信步朝自己的厢房走去,才过花园就碰到了简凝天。 “温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简凝天一脸的警惕。 温珂假装没有看出来,平静的说道“嗯,睡不着到花园里走走,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简凝天看不出温珂有何异样,言辞之间也从容得很,终于放下心,关心道“温姑娘,夜深露重,寒气沁人,早些休息吧” 温珂礼貌的点了点头,告辞朝厢房走去。 温珂一夜没有睡好,梦里老是会浮现那魔鬼般的红色身影,惊醒几次,香汗淋漓,夙丹啊夙丹,没有想到你居然已经成为了我深深的梦魇。 第二天,一早温珂就起身打坐,宁静神思,直到中午,才起身出了房门,静坐后精神清朗多了。 花园里,阳光明媚,彩蝶翩飞,整个空气里充斥着花香和阳光的味道。温珂觉得心旷神怡,深深的呼吸一口,整个内脏都清爽起来。 都正午了,这将军府还真是安静的有些异常呢,温珂随意朝正堂那边走去,远远的就看到简凝天背着双手来回走动,看他那样子,似乎遇到了很棘手的麻烦事。 莲步轻迈,温珂款款走向简凝天,纵然是这样的高手,在心烦意乱的时候警惕性也直线下降,就连温珂近身丈内都没有发现。 “简前辈,你可是有烦心事?”温珂尽量放柔声音,压低音量,不去惊吓正在愁思中的简凝天。 简凝天一回头就看到立在自己面前的绝色美人,纵是看到了这样赏心悦目的人儿,也不能减轻丝毫心中的烦闷。 简凝天无力的答了一句“哦,是温姑娘啊……”温珂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知道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烦,否则以这样一位深沉的武林才智不会踌躇如此。 “前辈,可是有心事?如不嫌弃不妨跟我说说,兴许我能提供一些参考意见也说不定哦?”温珂一脸的鼓励,简凝天皱眉看了看她,心里挣扎中。 管他,死马当作活马医,姑且试一试好了。 打定主意,简凝天郑重的对温珂说道“温姑娘,你我同是武林中人,可是同时我也是朝廷中人,所以我跟你说的一言一语你都要守口如瓶,不可对第三人提起!” 锦囊妙计 温珂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前辈放心,温珂虽然不懂朝堂上的国家大事,不过这点规矩还是知道的,我以我的名誉保证,一定对我们商谈的事情保持缄默,绝对不对第三人提起!”简凝天看温珂慎重的作出了承诺,也放心不少,于是一五一十的向温珂道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泽国一直以来军情方面的消息传递都会出现差错,延误了很多大事,这次前去送粮接应的密报不知为何又被泄漏了,泽国大军的粮饷损失不少,长此以往恐怕会动摇军心,而且如果真的有战事的话情况就更为严峻,情势对泽国大大不利。 温珂专心听完简凝天的叙述,面无表情的沉思起来,简凝天满脸期望的看着她,真的希望她璀然一笑,告诉他有解决的办法了,那他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虽然不一定真的跳起来,可是他的心里一定会激动的无以言表的。可惜,简凝天并没有预言的能力,他此刻可以做的也只能是等待,继续等待……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了,温珂一手横在胸前支撑着另一只手顶住香腮,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简凝天也陪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 许久,温珂脸上终于有了变化,嘴角一扬,弹了一个响指,两眼炯炯有神的看向简凝天“简前辈,我们去见将军!” 简凝天瞧她的样子,心里有了谱,精神为之一振,喜笑颜开连连应口“好好,我们现在就去见将军,温姑娘这边请!” 两人一步不停的来到正堂上,堂内空无一人,简凝天巡视一周,的确没有看到将军的人影,简凝天引着温珂朝将军的书房走去。 咚咚……几声敲门声后,大将军在书房内说道“进来”温珂随着简凝天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古朴的雅致房间,墙壁上整齐的并列着几幅妙笔丹青,离墙两步之处摆放了几张雕花褐色木质太师椅,椅子之间放着小巧的翘角茶几,书房正中是一张巨大的案几,案几之上毛笔、砚台、纸镇、铜质灯台一应俱全,案几右侧木台上的青铜香炉内,青烟袅袅,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醒人的药香味,案几左侧窗下并排着几盆慵懒的植物,那卷曲的叶闲适的舒展着身姿,和书房里的书卷之气相映成趣,大将军就端坐在案几之后,正在执笔书写着什么。 “见过将军”温珂作了一揖。 “温姑娘不必多礼”将军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了看站着的两人。 “将军,属下不才,特来请罪!”说着,简凝天跪了下去,双手抱拳抬至额头。 大将军几步绕出案几,扶起简凝天,询问道“凝天,你这是为何?” 简凝天一脸的愧疚,目光下垂,再次抱拳“将军,凝天不才,不能为您分忧” 大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凝天,你跟随我那么多年,你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你又何必为了这一件事情而耿耿于怀呢?” “将军!”简凝天抬头,眼光烁烁的看着大将军,“凝天斗胆把我们遇到的难题告知了温姑娘,可喜的是,温姑娘似乎有了解决之法!” “哦?”大将军转身面向温珂,脸上同样露出喜色“温姑娘,凝天所说是真的?” 温珂含笑点了点头,大将军眉眼都乐开了,如获至宝般的喜悦。 “快快,温姑娘给我说说!”大将军有些迫不及待了。 温珂看了看简凝天,大将军似乎会意,开口说道“温姑娘但讲无妨,这个房间严密性没有问题。” 温珂心下明白大将军对简凝天十分的看重,这样的机密都不防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于是娓娓道来。 “将军,您现在迫切需要解决的就是密报传递过程中的保密问题,我说的可是症结之处?” 大将军点头“不错!” 温珂温婉一笑“那就好办,我这里有个办法,可以让传递之人,乃至任何看到密报的人都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哦?”大将军和简凝天听得大奇,究竟用什么办法可以让看到密报的人不知道密报里的内容是什么?两人一脸的迷惑,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我这样说来,两位可能觉得悬乎,可是等我真正的演示一遍,个中奥妙,自见分晓。” 大将军和简凝天对望一眼,还是不太相信温珂所说的。 温珂也不多做解释,她踱步走到案几前,拿起一张白纸,认真的对折起来,几番摆弄,不一会儿,白纸变成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纸块,一面平均的分为四个大小一般的小正方形,另一面则平均的分成八块一模一样的三角形,这是温珂原来的那个时空里,所有小孩子都会折的一种折纸,它是一个小游戏的道具,没有想到穿到这个异世居然还在军情大事上派上用途。 大将军和简凝天接过折纸反复看了几遍,都还是不明白其中的奥妙。 “稍安勿躁,接下来就是关键的一步。”温珂解释道,接过两人翻看的折纸,平放在案几上,三角形那一面朝上,她提起毛笔,笔尖轻蘸墨汁,在折纸上写下了一句话,然后放到嘴边吹干,一旁仔细观看的两人,还是不明缘由,只好静待温珂的奇招。 半盏茶的功夫,温珂慢慢拆开折纸,平摊在一旁,另外取了一张白纸,正方两面都对照之前的那张拆开的折纸描画起来,整个复制过程也不过就是短短几分钟,描完后,温珂放好毛笔,抬着描绘的纸张递交给大将军,一脸大功告成的笑颜。 简凝天看着大将军手里拿着的那张没有任何章法可循的纸张疑惑道“这是……?” 温珂微笑不语,接过纸张,照之前的折法,几下又折成了纸块状,三角形那一面赫然出现了一句完成的话,虽然不是很工整,可是要辨认是轻而易举的。 大将军和简凝天两人瞪大眼睛,脑袋里还在回味那神奇的一幕…… “哈哈……”大将军爽朗的大笑起来“好,好,好啊!” 简凝天捧着纸块喃喃自语“太奇妙了,奇女子,真是奇女子!” “温姑娘,你真是才智过人,丝毫不输那些铮铮男儿!哈哈……”大将军赞赏的夸奖道,可以感觉得出,他的心情极佳。 “将军过奖了,这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温珂献丑了。”温珂笑着回道。 “不,不,这哪里能叫雕虫小技,这是绝顶聪明的想法,太让人吃惊了!”简凝天一把抓住温珂的手腕,手那头传来阵阵颤栗,这位武林前辈激动得有些失态了,不过人之常情,温珂也没有计较那么多,聪明绝顶?这个词可不好,秀发掉光了不就秃顶了?影响仪容哦,呵呵。 “将军,我刚刚示范的不过是这个办法的原理,可是对于真正用于传递军情的话还需要一些调整和改良” 温珂重新回到案几旁,重新拿起一张白纸,对折再对折,然后撕成拇指宽的条状,以螺旋的走势裹在一支较粗些的笔杆上。 “将军请看,我们可以到铁铺定制一些细长的铁钎,铁钎的一头最好磨制得尖细,这样可以方便在裹纸的接缝处书写” 温珂一边给两人讲解,一边在实物上比划,以求能让两人彻底的明白,简凝天一脸严肃的边听边记,大将军则不时的点头,在他的眼里,在他的心里,温珂不仅仅是个美人,还是一个智者,认识才不过两天,温珂给他的惊喜一波接一波,美貌、智慧、武技她样样皆有,而且都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真是耐人寻味。 “在这些基础之上,还可以搭配一些不同的方法用来做掩护,每次变换不同的组合方式,那么军情的传递将会更加保险……”温珂只想把自己知道的一些知识交给将军,也算是报答他之前的搭救之恩,可是这毕竟涉及到一个国家最核心的机密,自己最好不要牵涉其中,教给他们灵活使用的方法,具体怎样操作,自己不想参与,否则很肯能引火烧身。 温珂内心打定主意,又例举了十多种方法,简凝天在一边奋笔疾书,不时的还让温珂重复一遍,生怕错过一些细节,三人就这样在书房中商谈讨论,一直到太阳西偏都没有察觉。 “将军我所说的这些还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其实掌握了这个方法其中的精妙,将军大可找一些能人再集思广益,开拓衍生出更多各异的变化,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嗯,温姑娘,你可为我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啊!哈哈……说说想要什么犒赏?” 温珂欠身一礼“将军言重了,能够为将军分忧温珂感到荣幸之至,不求犒赏……” “哈哈……温姑娘说实在的,我还真不知道要赏你些什么呢,既然如此,那我就暂且记下了,以后如有姑娘想要的东西,只要我能办到,姑娘尽管开口,如何?” 将军一番盛情,温珂不好再推拒,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天色已是暗蓝,天边鱼肚白的最后一丝光亮就要被星辰比下去,温珂出了将军府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此时正是酒家青楼最忙活的时候,来往的人也多,一派繁华夜景。 整整一天了,自己居然水米未进,温珂自顾一笑,看来这副身体是越来越强悍了,已经可以几天不进食了么?找个机会应该试试自己的身子骨到底能坚持几天滴水不进。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居然来到了一间人声鼎沸的楼宇面前,抬头一看‘织乐阁’这个名字不错,朝内张望,却意外搜获一个熟悉的背影,温珂不自觉的走了进去。 楼宇之内,琴技歌舞,饭菜香混合着胭脂香弥漫整个内堂。原来是一处歌舞坊啊,这样的地方会让人忍不住联想起一个人,一个才情横溢的男人。 温珂找了一处坐了下来,进进出出,凡是路过的人都要在她的身上看个尽兴,有的甚至刻意的兜绕两圈,就为了一睹艳容。 这个八字胡好像已经来来回回在自己的桌子边‘路过’很多次了吧?居然那么明显的唐!突!佳!人!温珂心里对周围的飞禽走兽逐个戏语了几句,也怪自己太高调了,素面朝天就出来了,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应该在脸上涂涂画画,或者把某个五官改得不协调一些再出门的,看吧,现世报了,引起围观了,再多待一会恐怕会有拥挤现象发生,到时出现踩踏致伤致死的恶**件就不好了。 哀叹自己想吃点东西的想法变成奢望后,温珂起身准备离开,刚刚离开椅子,舞台之上一抹熟悉的身影牢牢抓住了她的眼球,以至于她就那样弓着身子半悬在空中。 人总说:只要是美人,不管做什么动作都是美的,就像西施,明明心痛,手捂胸口,也被誉为美中的典范,要是换个普通人,那龇牙咧嘴的样子还不吓人一大跳?赶紧关起门来藏着掖着点。西施的伤痛美在大众的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害得同是施字辈的姐妹不过以她为楷模,效仿一把,却一直被唾弃至今。所以,结论是: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人做,如果是美人,那就只有一个评价:美! 温珂半弓个身子,姿势原本是十分不雅的,奈何人家是美人,还是极美的那种,所以周围的观众不得已都几乎要弓着身子,从这个特殊的角度来欣赏这一美形了。 美人不觉,只是愣愣的看着台上的那熟悉的,亲切的,俊美的身影,台上之人,坐到琴边,双手一抚,天籁之音如甘泉般潺潺流出,灌溉在美人的心田,那是……《千年之恋》!是他,真的是他,原来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只为回忆当初和这个人在一起的美好才进了这座歌舞坊,没有想到,真的是他,子隐…… 台上之人,全情演绎着那首跨时空的曲子,他还记得,那是两人第一次的合唱,尽管只是第一次,却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默契,曾今的点点滴滴,如放电影般在温珂的脑海中闪现,那时正是年少青涩时呵…… 似是故人来 一曲终,掌声如浪潮般汹涌而起,台上,子隐优雅的谢礼后径直朝温珂走了下来。 含笑,凝视,对望中两人的距离在拉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那一曲,专为你而奏……” “我知道” “你更美了” “我知道” “想同饮一杯么?” “期盼已久” 没有久别重逢的客套话,没有絮絮叨叨的关怀词,两个人似乎从最开始就一直这么默契,就一直这么不按常理相处,温珂知道在这个异世,子隐是她精神上最大的知己,正是因为如此,就算只是淡淡的寥寥数语,也丝毫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交流,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平淡如水,可是细细品来,却回味无穷,温珂很庆幸,自己能够遇到这个男子,这个如诗一般的男子。 雅间之内,两人相对畅饮,交谈甚欢,佳酿入口,芬芳异常,爽朗的笑声和迷醉的感叹声交织在一起,那是一种浓浓的温情。 “温珂,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子隐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温珂那张绝色的脸庞,似乎只有乘着酒劲才能够如此坦率的说出自己心底深埋的情愫。 “我知道,子隐,你消瘦了许多……”温珂几杯下肚,脸上红彤彤的,烛光之下更是美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是么?看来我得好好补补咯?哈哈……”子隐居然也会幽默了?真是奇事…… 温珂瞪大眼睛看着他,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人与物都在它的流逝中改变着,只是希望,真的希望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变化。 “是啊,不过有句诗刚好可以套用在你身上哦……” “哪句?”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哈哈……好诗,好诗!”男得笑的畅怀,女的笑得娇媚,真是完美的一景,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完美,总有那么一些不合时宜的人会出现大煞风景。 两人谈得正欢,门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你敢拦我?你可知道我是谁?瞎了你的狗眼!快让开!”来人凶神恶煞。 “爷,你真的不能进去,乐师吩咐过了不让人打扰,今天您就先回去吧……”拦阻之人真是好脾气,态度直逼五星水准。 “又是这句?老是这句敷衍我,你真当老子我是傻的啊?快让开,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嚣张,好嚣张,温珂微笑不语,这种货色还不值得自己动手,不过破坏了这美好的氛围,真是罪过。 “爷,今天情况特殊,乐师真的有重要的事情,不能见您!”拦阻之人已经带上了最诚挚的哭腔,好小伙,恪尽职守,是个好苗子。 来人想是已经不耐烦了,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打在好苗子的脸上,那响亮的肢体碰撞声撩拨着温珂发作的底线,她,已经有教训人的冲动了,却看到子隐对上自己的眼睛,笑着摇了摇头,温珂隐忍下来。 门一开,来人几步跨入,虽说行了礼,可是却带着愤然的情绪。 “乐师,我们‘鸣翠香居’可是有请您的大驾很多次了,您不会是看不起我们吧?”来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材中等,硬件材料和他的嚣张气焰有些不搭,不过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么:狗仗人势,这个九流货色的情况八成就属于这种。 瞧他满脸横肉,肚皮微挺,一看就是个酒囊饭袋,平时好的吃多了,又生活糜烂,双手浮肿,嘴唇乌紫,不是长寿之相啊,真是那个啥人自有老天收。 “哼!乐师你以为我们‘鸣翠香居’是什么人都可以登台的么?要不是你颇有来历,我家主子又对你欣赏备至,你怎么会有如此待遇?还三番两次的扫我家主人的面子,你不怕,嘿嘿……难道这家小小的歌舞坊也不怕么?!” 威胁,这是□裸的威胁,温珂很想给这人五指金光,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子隐淡淡说道“几次拒绝也是情势所限,既然你家主人如此盛情,子隐又怎好再博人颜面?请带路,我这就准备一下跟你回去。” 来人瘪着嘴,点了点头,那副神情俨然再说:算你识相! 子隐啊子隐,你也太好欺负了吧?温珂正想替人出头,子隐却适时的按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道“温珂,不要,连累了这家歌舞坊的主人我会过意不去的,今天反正我高兴,去去也无妨!” 温珂明白,有的时候迂回战术更能解决问题,不是所有人都有胆量和能力对抗强势的,起码这家歌舞坊的主人一定不是这种人,为了不伤及无辜,温珂释然的点了点头。 “子隐我跟你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温珂怎么能放任子隐一个人去那个什么‘鸣翠香居’?奴才都那么不可一世了,主子恐怕更是个麻烦角色,子隐一人恐怕应付不来。 子隐若有深意的看了温珂一眼,嘴角含笑的点了点头。 “可是只有你有这种待遇哦?绝世美女做你的保镖,你晚上睡觉会乐醒吧?”温珂乘机涮了子隐一把。 “是啊,真是我的福气……”子隐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声。 瞧瞧这人,才夸过他有幽默细胞呢,这会儿怎么又一本正经起来了?温珂耸了耸眉,跟着子隐离开了织乐阁。 一路上,‘鸣翠香居’的狗腿子不停的给子隐念叨今晚的贵客如何如何,一定要表演好了,不然如何如何,温珂觉得耳边就像飞了无数只苍蝇,挥之不去,不慎厌烦。 ‘鸣翠香居’,温珂本以为同样是一座歌舞坊,没有想到居然是一家青楼!而且貌似还是泽国皇城内最大最豪华的一家青楼,真的站在门口,温珂才知道,原来青楼也可以气势恢弘,而青楼的楼宇也可以用矗立两个字来形容。 “温珂,你确定要跟我一起进去么?”耳边传来子隐不确定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丝丝担忧。 温珂绽开花一样的笑容“放心啦,江湖儿女不在乎这些小节!”嘴上说得轻松,可是这毕竟是第一次逛青楼,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的,虽然以前自己一直期盼着有机会去见识见识,可是一直都没有实现,今天倒好,还撞上了,也算得上是一尝夙愿了。 子隐又看了她几眼,忧心之情写满整副俊容。 置身于‘鸣翠香居’温珂不得不再次感慨:这居然是青楼?脑海中青楼的样子完全被眼前的场景颠覆。 一进大堂,温珂的视线就牢牢的被眼前的四块巨大的画幅吸引住了,这种场景她只在原来的世界见过,就如高楼大厦外墙上打出的户外广告牌,没有想到,在这异世也会有这样雷同的情况。 四块巨幅从三楼之上垂到离地一丈高的地方,而巨幅的内容是四个娇俏可人的美女画像,一看,温珂就心中有数了,这不就是招牌么?画中的四位美女定是这‘鸣翠香居’的头牌,瞧瞧,人家的形象工程做得多到位,才进门就是这么偌大的四位美人抢占眼球,皇城第一的名号果真不是白得的。 就在温珂忙着看美人的时候,‘鸣翠香居’里引发了不小的骚动,‘罪魁祸首’自然是她。 火热的一双双眼睛,露出贪婪之色,如荒野之中,暗处的狼觅见猎物时特有的兽相,紧盯着温珂这只罕世绵羊,垂涎欲滴,跃跃欲试。 窸窣之声传来:“快看,极品啊!” “怎么天天来居然不知道‘鸣翠香居’何时进了这样的绝色?” “快去把花名册拿来下定啊,不快点就被别人先下手了……” 杂言碎语,不堪入耳,子隐放缓脚步,刻意拦在了温珂的身前,挡住那一道道放肆的目光。温珂感觉到子隐的异常,放眼朝四周看去,引得一声声倒吸冷气的惊叹。 子隐一把拉住前方带路的狗腿“我需要雅房一间!” 狗腿子贼眼溜溜一转,从温珂身上瞅到子隐身上,神秘一笑“可以,可以,不过……”他居然可恶的用看货物的眼光再次审视了温珂一番,刚要开口就被子隐抢先一步“那就请带路吧!”还好截住了他要出口的狂言,要知道祸从口出,如果真得闹到不可收拾,那么以自己对温珂的了解,及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武林传闻,这里轻则鸡犬不宁,重则恐怕会片瓦不存!子隐暗自长叹:这个不知死活的傢伙,连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温珂都敢出言侮辱,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狗腿子也没有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文弱乐师不过是袒护自己人,那建议这位绝世美女到‘鸣翠香居’从业的话也就因为乐师的打断而咽了回去,反正今日的紧迫大事就是请到乐师演出,至于其它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说。 在狗腿子的安排下,子隐和温珂来到二楼南面的一个雅间,给温珂上了一些点心水果后,子隐跟着狗腿子离开了,隔着珠帘,温珂看到子隐潇洒倜傥的走上大堂正中的舞台。 透过那稀稀疏疏的帘间空隙,温珂欣赏着子隐的演奏,多么熟悉的情景,一幕一幕,仿若昨日。 温珂正陶醉在优美的琴声里,楼道里却传来了狗腿子噔噔镫的奔跑声,温珂眉头一皱,这人成心找抽!再听,脚步声嘎然而止,说话声传来“爷,您有什么吩咐叫丫头出来知会一声就好,怎劳您亲自……” “无妨,我只想出来证实一下,台上演奏之人可是乐圣的弟子?” 这个声音好熟悉,是谁呢? “您好耳力啊!正是,正是……”狗腿子此时腰弯曲的弧度都能够一伸舌头就舔到别人的脚背了,真是标准的奴才相。 “好的,一会演奏完后请这位公子到我的雅间一叙!” “诶,知道了,小的现在就去台下候着,演奏一完就把人给您带过来!” 噔噔镫!狗腿子一路小跑下楼去了。 这个人是谁呢?虽然一时没有分辨出对方的声音,但是温珂可以很肯定:这人自己认识!他乡遇故知呢,怎好不去打个招呼?今天还真是个特别的日子,遇到子隐后又会遇到谁呢?心里好奇,温珂一开门,顺着楼道走去,刚刚听来似乎那人的雅间应该是……对,这间! 温珂轻敲木门,里面熟悉的声音响起“进来……” 手一轻推,雅间内的活色生香展现在眼前,房内的人看清来人是温珂时,惊诧万分,空气在那一刹那凝结。温珂在看到屋内的全色全景时,目瞪口呆,只听到什么东西碎裂一地的声音,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升起。 屋内,池湃坐在桌子旁正饮着酒,酒杯还握在手里,定在半空中,身边两个香肩□的美貌女子一个覆在他耳边说着什么,被温珂这么一闯,话是没有继续了,姿势却还来不及收回,不过,或许她更享受这个姿势吧,另外一个女子则是把头靠在池湃胸口,一只手隐没在他的衣摆之下,至于在干些什么,温珂不好去揣测,也不想去揣测。可是最让她刺目的,是离桌子不远处的床榻之上,一个倚姣作媚的绝色佳人,如水蛇般斜躺在那个她思念了百遍的伟岸男子的怀中,佳人那绵绵的身躯如柔枝嫩条,让人忍不住想揉捏几把,事实上温珂朝思暮想的那人也是这么做的,他一手揽住佳人的香肩,一手抚着她的腰,佳人胸前只挂了一片薄薄的肚兜,肚兜下的完美曲线若隐若现,下身也仅仅盖着一片薄纱,两条修长的**完□露在外,在暖色的烛火映衬下更显白嫩,以撩人的姿势卷曲在床沿。 温珂不知道自己站在哪里多久,真是难看的相遇啊,双眼不知怎么了,有些模糊,是自己的眼睛想自动忽略到所看到的一切么?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流眼泪,温珂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强烈的想法,她迅速转身,斜身隐到门框旁,一抬手抹去眼中的液体,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强笑,艰难的强笑,喉咙里不断涌出苦涩。 房内传来娇声“这是谁啊?”接着是桌子和椅子因大力推揇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 “温姑娘!”随着声音出来的是池湃,看到门旁的温珂,池湃立即刹住脚步,“温姑娘,真的是你!”是惊喜么?不是,是难堪的掩饰。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所以过来看看,没有想到居然会碰到你们,使者别来无恙……”温珂强忍心中的翻涌,语气中还是有着颤音。 “这……”这尴尬的对话还是提早结束了,因为狗腿子已经引着子隐走了过来,人还没有到,嘴里就嚷嚷上了“爷,瞧您怎么又出来了,这不,人给您带来了” 温珂这时觉得狗腿子也不是那么讨厌了,至少他的这次出现意外的帮了她一把。 子隐看到池湃,加快走了过来,挨近温珂站定。 “温珂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珂仿佛看到了救星,不用再独自一人面对这么痛心的场面了,温珂露出一个凄绝的笑容,眼中泪光闪闪“我只是出来走走,没有想到居然碰到了使者,子隐,你说今天是不是特别巧啊……” 子隐从温珂眼中看到了伤痛,是那种带着绝望的伤痛。 他一把拉起温珂的手,转身大步朝原来的雅间走去。 一醉解千愁 “乐师,乐师!你别走啊!诶?这是怎么回事啊?”狗腿子不明状况,狂吠起来,可是没有人搭理他,一见气氛不对,他也乖乖的闭嘴,候在一边。 才进雅间,温珂就再也忍不住了,她一头扑进子隐的怀里,眼泪早已溢出,沾湿子隐胸口一大片。 子隐也不多问,只是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不出声,泪尽流,心,已经痛到无法呼吸…… 溺在那宽阔的胸膛久久。 久久。 温珂收住决堤的泪,轻轻撤离子隐的怀抱,双手摸去泪痕。 “对不起子隐,让你担心了,我,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伤感罢了。”撒谎,这么低劣的撒谎,任何有正常判断力的人都不会相信吧?可是,不撒谎又能怎样?难道还把那难以启齿的背叛拿出来晾晒一番么?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所以,请你原谅,子隐。 子隐淡然一笑,“女子,果然是水做的,温珂,不要觉得抱歉,你也是女子,所以想哭的时候就哭吧,随性而为,你才会活的真实” 话在耳际,暖暖的东西流过心底,子隐,谢谢你的善解人意,谢谢你的怀抱,谢谢你没有追问为什么。 可是当你躲着命运的时候,命运却不见得会放过你。 “温姑娘,温姑娘,可否过来一聚?”池湃在门外高声问道。 要去么?去了又能如何?再次撕开伤口,撒把盐?不去么?不去就间接承认自己真的在意吧,为什么不去?就算痛死也要去,这一点点的伤痛能算的了什么?全部都输掉也不能把自尊输掉! 子隐沉默的看着温珂,丝毫不理会门外的声音,温珂抬眼,她看到子隐眼中的不舍与疼惜。 是啊,至少,我不是一无所有,此时此刻,我的身后不是还有子隐么?有子隐在,就算我的世界崩塌,也有个地方可以歇息不是么? 温珂振作精神,走向门口,子隐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温珂转头,给了子隐一个安慰的笑容。 “不要勉强自己!” “放心,不是还有你在么?” 子隐的手犹豫再三,还是松开了,门一开,池湃就在门外。 “多时不见,是该聚聚……”温珂一笑,说不尽的妩媚,道不尽的丰韵。 池湃一垂眼,让出路,温珂头微抬,莹然迈向前方,子隐紧随其后与池湃并肩而行。 还是那个雅间,还是那桌,那床,那人,只是佳人尽退,只剩下,只剩下残留的脂粉香和还未散尽的暧昧。 四人团坐下来,桌上重新摆满了才出锅的酒菜,池湃为四人斟满了酒,率先举杯,“来来,多时不见,为我们的重逢先干一杯!” 四人同饮,之后是沉默中的两两对望。 温珂看着对面那个蓝色眼眸的人,他的眼里是有话想要说么?解释么?轩辕亦琛,解释啊,只要你解释,我愿意听……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温珂心里凄然一笑,没有解释么?原来,没有误会,没有误会…… “大家这都是怎么了?来,再干一杯,这杯就庆祝我们在那次平王府宴的相识!”温珂主动打开话题,子隐转头定定的看着她,池湃也是一愣,随即附和道“说得好,来来一起干了这杯!” 四人再饮。 接下来,温珂就像一个兴奋的小姑娘,嘴里不停的说着过去的一些往事,笑,开心的笑,气氛表面融洽起来,没有再冷场,可是大部分时间都是温珂一个人在演独角戏,一旁的三个男人只是陪衬。轩辕亦琛虽然说得很少,可是一直凝视着温珂,子隐则在一旁,也默不作声,只是偶尔被温珂扯着衣袖说道,勉强给些回应。 一杯,又一杯,到后来,只有温珂一个人在不停地喝,不停地笑,渐渐,眼前已经不再清晰,动作也缓慢起来。 “真……真是,酒……酒逢知己……千,千杯少!哈哈……”温珂已经开始有些口吃,子隐一把接过她手里的酒杯,将她揽入怀中,转头说道“温珂醉了,我们就此告辞,下次再聚吧!” “这……我派人送你们吧!”池湃起身准备吩咐。 “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可以……”子隐看了一眼轩辕亦琛,扶起温珂走了出去。 轩辕亦琛还是坐着,连看也没有看那离去的两人。 “这样好么?”池湃看着离去的背影,目光依旧没有收回。 “这样的误会恐怕很难解释清楚了,没有关系么?” 轩辕亦琛自顾自倒了一杯,呷了一口。 池湃摇了摇头,居然还能这么镇定自若,难道你的心里不在乎?还是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今天的她,好像很受伤。这些话池湃自是没有说出口,此刻的他,不得不佩服起这个一国之主,要怎样的内敛功力才能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误解而闭口不语? “池湃,你认为我该解释?”轩辕亦琛终于开口,语气还是波澜不惊。 “……” “难道我应该告诉她我不是在这里玩乐,享受美人恩,而是在刺探四国的情况?” “……” “亦或者,我该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为我们出现在这里做推脱?” 池湃无语。可是至少他已经知道,这个霸主并不是毫不在意…… 子隐扶着温珂走出‘鸣翠香居’,此时街上的人已经很稀少了,夜风袭袭,温珂被这股清冷一激,四肢已经不停使唤,可是神志却该死的清醒,清醒到心中任何的疼痛都没有消减,是谁说一醉解千愁?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也或许,是还没有喝得足够多吧! 今夜,温珂就这样迷失在自我麻醉中。 子隐背起温珂,让她覆在自己的身上,头靠在一侧肩头。 温珂的眼角还是有滚烫的液体涌出:这样,有人依靠,真好。 她对自己说: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这一次,就让我放肆的堕落吧,明天,明天的明天,我一定再找回,找回那个洒脱傲然的……温珂。 夜色清冷,一个俊秀的男子背着一个脸红似火的女子,女子紧闭着双眸,润湿的睫毛又长又卷,在月色中更显灵动不凡,两个重叠一起的身形就这样孤单的走在宽阔的青石街道上,拉出长长的月下投影。 头痛欲裂,这就是肆意放纵的恶果,温珂一声痛苦的呻吟,一手抚上那颗千斤重的头,那个该死的男人,以后打死也不干这么吃亏的事了,不值得,不值得。 正在内心恨声之际,一双轻柔温暖的手按住了她的太阳穴,并缓缓按摩起来,顿时头疼减轻不少,真是个贴心的人,温珂想睁开眼睛看看究竟是谁服务如此周到,可是又太过享受这种待遇而不愿主动打断对方的‘工作’。 身体的舒适让温珂不自觉的体现在了脸上,她嘴角弯弯,十分愉悦。 “好受些了么?”一个好听的声音传来。 “嗯……”慵懒的声音里全是享受。 美音又起“那起来喝点醒酒汤可好?” 享受之人:“嗯……”不仅慵懒,还带点娇滴滴的矜持。 眼一睁,一个胡须大汉的脸尽在咫尺外,粗犷不拘,野性难驯,尤其两条眉毛没有形状不说,还杂乱得惨不忍睹,像两条刚被高压电打过的毛毛虫各爬一边。眼一闭,再一睁,妈啊!还是那张令人望而生畏的脸,刚刚还听着酥骨的声音,谁知,睁开双眼居然看到的那么毁容当整容的一张脸,这落差也太大了,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温珂再也没有忍住大叫一声“你谁啊?!” 胡须大汉吓得连续退后三步,才勉强站稳,一脸的惊赫…… 等等!应该是我惊赫才对吧?在那么伤痛欲绝……自暴自弃……黯然神伤……重新振作之后,居然以如此的方式来摧毁我一颗脆弱的心,现在更加过分,眼前这个长得跟钟馗差不多的男人居然好像被我这么如花似玉,貌似天仙的可人儿,吓!到!还有天理么?! “温姑娘,那个,我,我是……”胡须大汉弱弱的解释道,可能在温珂这个武林中炙手可热的传奇人物面前有些自卑加忐忑,所以支支吾吾居然半天没有说清楚。 “他是将军府派来的。”头顶之上传来那个好听的声音,温珂迅速朝发声处看去,原来是子隐啊。 “他,那我……”温珂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子隐一把扶她坐起“昨晚我背着你刚出‘鸣翠香居’就碰到将军府的人来接你,我不放心随便把你交给别人,你也醉得不省人事,他们又不愿意空手而回,后来我们达成一致,一起回织乐阁,等你酒醒,就这样” “哦,原来是这样……”温珂几口喝下子隐递过来的醒酒汤,抹抹嘴,擦干嘴角残留的汤汁,不好意思的对胡须大汉笑了笑“那个,不好意思啊大哥……” “别……没,没什么”胡须大汉慌忙赔笑,这人,生得粗壮勇猛,怎么说起话来那么软绵绵的,温珂不知道,那是胡须大汉的敬畏之心在作怪。 起身梳洗一番后,温珂告别子隐,在胡须大汉的陪同下上轿,回将军府。 头本来还有些晕忽忽的,这轿子抬得也水准欠佳,平稳度不够,摇来晃去,因此温珂的头更晕了。 “谁人拦轿?!好大的胆!”轿子突然一停,就听胡须大汉在轿外怒声喝斥。 温珂一掀轿帘,看到一顶紫色的抬轿挡在了路中间,那边轿子里冒出一个头来,冲着温珂大叫“温姐姐!” 原来是贺兰,小丫头好了伤疤忘了痛,又出来闲逛了! 温珂一踏步下了轿子,转身对胡须大汉说道“大哥,你们先行回去吧,就向将军禀报说我和故人聚聚,晚些自会回去,不必挂心。” 胡须大汉瞅了贺兰几眼,不情愿的应了。 与贺兰同乘一轿,眩晕之感没有那么严重了,也许是因为贺兰小鸟般叽叽喳喳的在一边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吧。 “温姐姐,这几天你还好吧?” “嗯,还好” “温姐姐,今天带你去个地方”贺兰一脸的诡笑,温珂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温珂一脸的愁容。 贺兰嘟起嘴,揪着温珂的手摇来摇去“温姐姐你怎么这样,好像我又会闯祸似的!” 还用好像么?你是绝对的会闯祸! 温珂给了贺兰一个抚慰的笑“好啦,我只是好奇你会带我去个什么……样奇特的地方” 贺兰听她这么一说,才肯作罢,转而又是一笑“地方到没有多奇特,奇特是那里有一个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人哦!” 大吃一惊么?昨夜不就刚刚遇到过这样一个人,温珂眼神黯然。 “快点,再晚些就赶不上了,快点!”贺兰在轿子里急急的催促,一旁的温珂看得狐疑,这个小丫头是不是又酝酿了什么圈套等着自己跳?有种不好的感觉,非常,非常强烈的不好的感觉。 轿子飞速行驶,温珂在想,抬轿子的人恐怕是奔跑抬轿的吧,第一次坐过这么疯狂的轿子。轿子停了几次,像是遇到了守卫,不过都在贺兰的几句话下顺利放行了。 直到下了轿子,温珂才发现,她们居然已经置身皇宫之中了。 “贺兰,这是……” “温姐姐别多问,你跟我来”贺兰拉着温珂一路小跑,行迹鬼祟的进了一间宫苑厢房。 厢房内,布置豪华,温珂还来不及细细看看,就被贺兰一把拉到锦绣帐边。 “贺兰,你别吓我,你要干什么?”一看到床,温珂就有了不好的联想,定睛再看,床上似乎还躺了个人,温珂更觉不妥。 几步被贺兰扯到床边,温珂仅仅只望了床上之人一眼,就愣住了,完全定格在空气中。 “这,怎么,可能?!”贺兰笑嘻嘻的看着一脸惊呆中的温珂,那副罕见的打死都不相信的表情和贺兰预计的一模一样,兴奋啊。 “怎么样温姐姐?吓坏了吧?嘿嘿……” 不可能,真的不可能,一定是做过手脚的,温珂似饿狼扑食,一双狼爪在床上之人的脸上不停的揪扯,这个动作可吓坏贺兰了,忙一把拉住有些发狂的温珂。 “温姐姐,你是要毁他的容么?再这么扯,真会破相的!”贺兰急了。 温珂停住了,不是因为贺兰的劝说,而是她发现,床上之人的确没有易容,而看着那么一张熟悉的脸,她居然有些毛骨悚然。 谁把我踢下了鳄鱼潭 床榻之上,躺着一名面白如玉,水翦星眸的俊美男子,这男子美得天地失色,美得令人窒息,他玉指晶莹,随意的搭在脸旁,青丝如墨,缭绕的四散在绸缎铺垫上。 可是,美不是他让温珂惊诧的原因,温珂之所以会如此大的反应,那是因为,她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这个美男子,俨然是‘另一个自己’! 天下居然有这样的事情,难道……自己这副躯体还跟眼前这个男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左思右想,温珂觉得有这种可能,毕竟,世间长得如此相像的人实在不多。更何况当初自己初初来到这个世界就附身一具被丢弃在荒野外的八岁小童的尸身上,至于这小童的身世如何,自己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温珂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可是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这副躯体究竟又有着怎样的遭遇,为何会弃尸荒野?难道这其中还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温珂收起惊诧的表情,换上一副云淡风轻之色,浅浅一笑“贺兰,你拉我来就是为了看看这个和我长得有些挂相之人?” 贺兰以瞧怪物的表情望着温珂,大声辩解:“挂相?温姐姐难道你没有看清楚么?你们两个人简直是长得一模一样好不好?你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 温珂淡然的说道“那又如何,这世间长得相像之人多了去了,出现一个两个和我极像的人也不是不可能,又何必大惊小怪?” 被温珂这么一说,贺兰陷入沉思,嘴里低声喃喃:“也是,的确不算惊天地泣鬼神……” 尽管她声音不大,可是又哪里能够逃得过温珂的顺风耳,温珂偷偷一笑,马上又装得镇定自若。 “人也看了,着实也让我‘惊……喜’了一把,没有其它事我走咯。”温珂提步就要朝门口走去,贺兰一个激灵,猛的一把拉住了她“温姐姐,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看看,一副急的要哭的表情,还不承认有阴谋?温珂暗叹一口气,这次恐怕又不知不觉陷入了麻烦当中。 “说吧,你到底打了什么主意?”温珂直言不讳的问道,她不喜欢拖拖拉拉,很想得到一个直截了当的答案,而且是十分清楚的答案。 贺兰正要开口说话,温珂马上做了一个打住的姿势“贺兰,你不是小孩子了,现在你要说的话必须清楚而且有条理,重要的是,你不得有半点隐瞒,如果我发现你没有把该说的都告诉我,那么我立马走人,你的事情你就自己担待了,你可听清楚?我只说这一遍……”温珂的郑重其事让贺兰一愣,从来没有见过温姐姐这么严肃,看来的确是只有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贺兰被温珂的一本正经吓到了,脸上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她清了清喉咙,弱弱的看了温珂一眼,然后像个承认错误的小孩,开始定着自己的脚尖,嘴里轻轻的说“那个,我,我只不过是昨天一时兴起在他的饭菜里下了些迷药,那个,我以为……可是没有想到,他,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支支吾吾的是不是想说,你恶作剧,结果惹出了大麻烦?”温珂替她重新梳理一遍,点出了事情的重点。 贺兰双眼放光的抬头看向温珂,不停的上下抖动她的脑袋,脸上一副终于找到组织的表情,没有想到温姐姐那么的善解人意,就是就是,就是这个意思! 温珂看她不知悔改的德行,不禁长叹一口气“那说说吧,这人是谁?你又捅了多大的篓子?我该怎么来收拾……?”语气中浓浓的无奈。 贺兰听温珂这么一说,喜上眉梢,兴致勃勃的说道“他啊,他是我哥哥,那个,也没有什么了,只是今天有个朝臣的聚会,哥哥必须参加,而我也是之后才知道的,这不我昨天晚上就到将军府去找你了,可惜你不在,我到处打听,好不容易今天一早在半道截住你了,谢天谢地……” 当看到贺兰如此巨大的转变,再加之自己觉得她‘兴致勃勃’的时候,温珂有种想揍人兼走人的冲动,天真有罪吗?没有!可是因为天真而闯祸就不可原谅了!更可气的是,这个祸明明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却要自己来收场,温珂仰天长啸一声:痴儿有天罩啊!究竟自己要积几辈子的阴德才有贺兰这种待遇? 温珂脸色不善,阴沉得吓人,冷冷冒了一句“说重点!” 贺兰顿时又被打回原型,刚刚还云端飘飘然,此刻已经老老实实的脚踩大地了。 “那个,温姐姐”贺兰一脸的哀求“你就帮帮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说着三指朝天,狠心发誓。 “那是个什么聚会?”温珂只觉自己一步一步走入圈套,却又欲罢不能。 咦?有戏,贺兰瞬时笑颜迎上“一般的聚会,普通的聚会,温姐姐你只要露个脸就行!” 真的那么简单么?温珂不信,可是带着那么一点点的侥幸,温珂同意了,事后温珂反省,千万别有侥幸心里,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温珂坐在铜镜前,一番装扮,为自己的这张脸增添几分英气,修饰掉一些娇媚,转头看去,和床上之人已经是不差丝毫了。 贺兰在一旁看得如痴如醉,怎么温姐姐的易容技术那么好呢? 化妆完毕,温珂变换了几种声音,贺兰在一边凝听,然后指出需要改进的地方,那副专注的模样还真像现代专业的调音师。 “不错,就这个声音,我哥哥就这个声音!”几番调整,终于把声音的问题解决了,温珂踱步到屏风之后,裹胸,换装,再次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男子。 贺兰围着温珂转了又转,频频点头,嘴里啧啧的称赞,满眼的敬佩与仰慕。 “像,真像,哦,不!应该说是,就是!”贺兰一人自言自语,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温珂无语…… “什么像?什么是?”门外一个威仪的声音飘然而至。 贺兰脸色唰的一下,惨白。紧接着一个箭步,蹿到床榻之前,一拉锦被,盖住昏迷之人,然后拉着温珂,几步赶到门前,动作可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娴熟至极,温珂看得居然有些入神,不住感慨,任何硬币都有两面,看看,人家闯祸后的掩饰工作是多么的程式化和水准化,堪称全自动流水线啊!看来闯祸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可以锻炼人的身体的敏捷度和脑子的反应度的。 刚刚做好迎接准备,雕花木门一开,几个清秀的宫女踏步而入,中间走的是一个满头金钗玉簪,暖黄银丝滚边罗裙的华美贵妇,再看,这不就是和邪魅美男夙丹夜半交接的那名贵妇么,只是今日打扮更加的隆重,似是要赴宴的盛装。 贺兰恭敬的一礼,姿态表情都是标准的皇家贵胄风范,“贺兰见过母后,母后万福……” 她是贺兰的妈?那,那应该如何称呼啊?温珂抓瞎中…… “嗯,平身。” 贺兰见一旁傻愣的温珂,一拐子顶在她的腰侧,嘴里笑道“哥哥,还不见过母后,你是宿醉未醒啊?” 聪明的丫头,果然是皇家的子孙,那反应之灵敏,不得不让人折服。 温珂也似模似样的行了一礼,嘴里效仿贺兰说道“见过母后,母后万福!” 贵妇仔细打量了温珂一番,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只是一瞬,就消失不见,可是眼毒如温珂,还是准确的捕捉到了这一丝的异样。 “鸿明,你都准备好了么?”贵妇望着温珂询问道。 温珂再次没有跟上趟,贺兰又是一拐。 恍神,一垂首“一切准备妥当……” 贵妇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吩咐“摆驾金銮殿” “是!”一路宫女整齐有序的侍候左右,贺兰拉着温珂跟上前方大队。 “温……哥哥”贺兰凑到温珂耳旁,说道“等会儿你见机行事,我看好你哟!” 温珂哭笑不得,自己好像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贺兰,你可知道冒充皇族是死罪!你果然是厚待我啊……”温珂讽刺了一句。 “放心放心,你看,连母后都没有认出来,何况是那些根本没有见过哥哥几面的大臣们,一会儿如有不妥我会提醒你的啊!” “……” 还没有套出更多可用情报,一行人已经到了金銮殿前,太监高声一报,“皇太后,敏湘公主,二皇子到!”尾音拖得长长,余音绕梁不散。 原来自己的身份是二皇子啊,看来一会要小心应对,不能出纰漏。 殿内众人唰的齐齐行注目礼,这种场面温珂到也见过,所以并无半点不适。 只见正殿高阶之上并排摆放了三把金色高背椅,已经入座两人,左右各一,独留正中空位,左边一人年纪十七左右,五官清秀,一身儒雅气质。右边那个,似乎年龄更小一点,脸若玉盘,眉眼如画,透着淡淡的威武之气。 殿内左右两侧站满了朝臣,高阶之下两两相对放置了四把红漆木椅,都已经对号入座了,看到入殿的皇太后、贺兰以及温珂,纷纷起身行礼,温珂定睛一看四人之中有两人自己就熟识,一个是大将军岑胜,一个是宰相,另外两个不认识,一个头戴紫玉金冠,身穿麒麟绣袍的黑须中年男子,另外一位则是两鬓斑白,双眼迷离,带点驼背的华衣老者,皇太后点头示意后,领着温珂坐到了高阶右侧的垂帘之后,温珂则在太监的指引下坐上了高阶正中之位。 温珂内心暗骂自己白痴,什么普通的宴会,这也叫普通,贺兰这个臭丫头,描述得低调万分,现在看来别说低调了,完全是众矢之的,自己一个轻微的动作都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恨意,浓重的恨意,面上却还是要庄重的面带微笑。 高阶一侧,站了一个穿戴华丽的太监,一看这行头就知道品阶不低,只听他阴气的声音频率一致的高宣“朝会开始,四重臣请论才……” 论才?什么东西?温珂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高阶之下,宰相首先起身,对着上方三人行了一礼,严肃的说道“臣想请问三位皇子,这治国最重要的是什么?”说完腰挺背直,如松,稳稳扎立大殿正中。 治国?这不是个朝政论谈会吧?该死,贺兰啊贺兰,你的嘴里真是没有一句真话,完全把事态平庸化,还口口声声说只要露个面就行,难道自己应该闭口不语? 左边那位儒雅少年率先起身,向前一步,一扫殿下众臣,开口说道:“治国最为重要的就是多多听取各位大臣的中肯意见,大事面前,群策群力,共同执掌江山社稷!”说完双臂一抬,一副开国大典上的领导之姿。 高阶之下立着的朝臣不少开始频频点头,一副万分赞同的表情,四位重臣倒是没有明显的喜怒之色,宰相顿了一顿,看向大将军岑胜,岑胜不语。宰相又转头望着金冠中年人,开口问道“景王爷有何高见?” 金冠中年人淡淡的看了一眼高台上立着的儒雅少年,说道“四皇子所言倚重朝臣,同心协力也是为君之道,不过要说是治国之本,那还相差甚远……” 宰相又问旁边白鬓老者“太师你看呢?” 白鬓老者抚须笑道“很好,很好……” 还很好?这算什么评价啊?明明说得狗屎一堆,姜还是老的辣,出口之言,折中无害,典型的混吃等死没有建树的类型。 宰相又把目光放回高阶上“四皇子请坐”儒雅少年转身悻悻的坐回原位。 “六皇子又有何高见?” 温珂右手边那位威武少年蓦的起身,嘴角挂了一个不屑的笑容,斜眼一瞟左边的四皇子,视线射过温珂身前,温珂只觉一股寒气袭来,小小年纪就阴冷这般,不亏为皇权培养下的怪物。 “治国最重要的就是维护疆土的安全,每一寸土地都要誓死捍卫,不得让别国侵犯”六皇子傲然凝视殿下的众臣,接着又道“只有这样才能立一国之威,成就千秋霸业!” 温珂心中高喊一声:bravo!真是个喊口号的好苗苗!让这样的一个人来主持大局的话,这个国家恐怕民不聊生了,有的时候战争是稳固皇权必要的手段,但是绝对不能作为一国处事的首要方法,想到自己原来那个世界,有个国家是军事大国,武器先进,可惜国库空虚,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吃不饱,穿不暖,困苦贫穷,这样的一个国家就算武力再强大又有什么用呢? 温珂有些怜悯的看着六皇子的侧影,这样一个孩子怎么会有如此暴戾的想法呢? 语不惊人,死不休 宰相面露柔色,看着六皇子的双眼也精光烁烁,无意间瞥见的这一幕让温珂暗自心惊,难道说,这宰相心里竟是偏袒着六皇子的? “将军,你看如何?”宰相问道,不像是在问,更像是在炫耀自家孩子的高分成绩单。 大将军岑胜面色如常,略一沉吟说道“难得六皇子知道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军队,那是一个国家能够稳定的最大保障!”将军说道这里,殿下众臣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宰相的嘴角也大弧度的翘了起来,六皇子听到这里更是面露喜色,能够得赫赫威名的大将军岑胜夸奖不仅是荣幸,而且是资本,那说明在这朝堂之上,武将之中,没有人会再站出来说自己的不是了,功效简直直逼免死金牌! “不过……”大将军眼中略有失望,“要说这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治国之本,还有所不妥……”说话最怕听的就是转折词之后的内容,笑容凝固在六皇子的脸上,之前不是挺好的评语么?为何要有不过呢?可不可以直接忽略?想想是可以的,实际操作起来是没有可行性的。众臣听岑胜这么一说,又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像是讨论一下,这大将军究竟是支持六皇子呢还是不支持,上位者的心思真是不好揣摩啊…… 宰相再次转向另外一边的两人,眼神直愣愣的盯着景王爷,景王爷也十分的给宰相面子,刚刚接受到视线波,就开腔了“国之左臂右膀的确是武力,而且是不可或缺的,这一点是无可厚非,至于它是不是治国最重要的,我的看法和大将军相差无几……” 瞧瞧人家景王爷多会说话,适当的补充,最后在肯定的同时,巧妙的把自己和朝廷第一武将放到了同一阵线,高明,相当的高明。 宰相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由此分析,宰相肯定和六皇子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荣辱与共。 视线横移,白须太师倒也识趣,一副高深的模样,开口说道“很好,很好……” 听完这句,温珂暗忖:老狐狸啊,以不变应万变,谁说什么他都说很好,真是屡试不爽的万能言!现在看来,这位白须太师铁定是个和稀泥的角色,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不得罪人就是上计,典型的官场老油条! 殿中又掀一片窃窃私语之声,宰相大声的咳嗽两声,殿中又恢复了平静。 温珂正在为刚刚所听到的无稽之言痛心,这些当官的从来不替平民百姓考虑,只想到怎么立威,怎么处理君臣和谐,从来不为苍生谋福祉,本着那些不纯的动机如何能把一个国家治理好?有这样一些决策者,这个国家又怎么能够国泰民安?想到入神处,不由得长叹一口气,满是忧心。 可好巧不巧,就在温珂发出悲天悯人的一声惊世之叹时,恰好殿中的杂音在宰相的咳嗽暗示下悄然消声,所以那一叹,堪比天神一叹,浓重、清晰、悠远…… 叹声一出,高阶之下,四重臣齐齐向温珂看去,其它臣子也是一怔。 半天,温珂还是垂睑不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本来闹腾腾的人满为患的大殿中,就因为那一叹,变得鸦雀无声,一时寂静无比。 半晌,宰相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二皇子可是有话要说?” 无人应答。 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宰相脸色渐渐变黑,这个小子转性了?今天居然敢在众臣之前下我的面子?好大的胆子,是有人给他撑腰么?宰相余光从大将军岑胜扫起,一扫直到白须太师,三人面上均无表情,这可有些奇怪了,难道真的是无意的? 在宰相的眼里景王爷没有异样,可是大将军看来却不这么认为,这大将军对景王爷的反应倒是觉得有趣,因为自那声叹息之后景王的眼神就不时飘向垂帘之后,好像探寻着什么。 白须太师还是亘古不变的姿势和表情,绝对的淡漠如水。 “二皇子?”宰相腆着老脸,再接再厉。 还是无人应答。 垂帘之后的贺兰沉不住气了,低声唤了一句“哥哥,哥哥别走神,宰相问你话呢!”不愧是个帮手,就连提醒之中都带了解释,让人真的以为那只是皇子的无心之过。 一语惊醒梦中人,温珂忽的应到“在!” 殿下众人不知道是谁噗哧笑出了声音,一时间,笑声此起彼伏,金銮殿内一派和气融融。 宰相老脸算是保住了,不过暗恨可实实在在自心底生根发芽了。 “二皇子对治国最为重要的是什么有何看法?”耐住性子再问一遍,一定要应了那句话:宰相肚里能撑船,大肚,表现的大肚。 温珂眉头一拧,陷入了思考中,这表情一出,宰相心里可乐坏了:感情他并不知道怎么回答啊?我还真以为这个窝囊废今天是不是突然开窍了,看来不过是种不可能实现的奢望罢了,相比较之下,还是六皇子的表现最为出色! 温珂这边之所以犹豫,是在斟酌是随便说一点好呢,还是说一半的好,或者来个惊天大论,杀杀这些老古董的迂腐之气?不好办,真的是不好办。考量再三,这个还是不要太招摇的好,做人要低调,更何况现在可是在冒名顶替,万一说得过了,不是自找麻烦,自讨苦吃么?是了,低调,尽量低调。 思量好后,温珂起身向殿下众人行了一礼,这个举动引得下方一阵哗然。这是怎么回事?头一次遇到过皇子给大臣行礼,虽然是小小一礼,不过也是开天辟地啦,殿中朝臣有受宠若惊的,有迷惑不解的,还有赞赏有加的,大将军就在最后一种情况。 温珂不卑不亢,谦逊有礼的说道“关于治国最重要的事情我认为有很多”才说完一句,宰相一声冷笑,还以为能说出朵花呢,还不是说了等于没有说!温珂这个二皇子的形象在宰相心里再次一降再降,降无可降…… 温珂自然不知道这些,她不急不躁的接着说“如果一定要选一个最为基本的,最为重要的,那么我认为是:繁荣经济!” 此话一出,朝堂又是顿时消声。 大将军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向温珂的方向正了正,双之眼中,深不可测。 景王听了这番言论,先是垂眼一顿,紧接着不住的点头。 白须太师也从大众化的无非议表情中,正色起来,虽然目光所放之处没有变,可是耳朵却是长长的竖了起来。 宰相眼睛一眯,从头到脚细细打量温珂,寻找着自己怪异感觉莫名而来的原因。 大将军意味深长的问道:“二皇子,可否说说为何你觉得治国最重要的是繁荣经济?”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说么?地球人都知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啊!不是还有句话这么说吗: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虽说俗了点,太绝对了点,不过是有道理的哦。 考虑到这是一个异世,温珂自然没有露出不耐烦的情绪,反而很有兴致的准备普及一下基本常识,看到殿中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神,她早把自己最开始定下的原则——保持低调,绝对不做惹眼人,忘记得干干净净。 “我是这样看待这个问题的,一个国家无论大事小事最基本的条件是什么?是银子,怎么样才有足够的银子来完成这些大事小事呢?那当然是发展经济,只有国家有钱了,百姓有钱了,这个国家才能谈得上强大” “哦?依照二皇子之言,那国家的军队,武力就不重要了么?”宰相开口反驳,以泄心头之恨。 本想看看温珂一脸错愕的表情,可惜终究要让宰相失望了,这么一个治国的基本常识又怎么能够难倒异界高度文明时空穿越而来的温珂呢?于是接下来的回答让宰相有些无地自容。 温珂循循善诱:“国家的军队当然重要,可是如果和经济比较起来却是要略为次之的”宰相刚想发难,温珂荡起职业化的笑容接着说道“为什么呢?这个道理非常简单,大家仔细想想,如果发生战事,那么军队需要的是什么?”问题一出,殿中又起私下讨论之潮。 “是武器,是粮食,是衣服棉被!这些从何而来?都需要真金白银去购买,去征集。如果没有充足的国库支持,这个战能不能胜还是其次,能不能打都是问题……” 才说完,殿中赞同之声已经不时的传出。 宰相没有料到以往不成器的二皇子今日居然侃侃而谈,而且分析得有理有据,最让人可气的是,自己的内心对他所说的这些完!全!赞!同! 白须太师抚须的速度加快了,双眼溜溜一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宰相不依不饶,面色不善,嘴角挂一抹笑,却是极冷,让人不寒而栗。 “看来二皇子对朝政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哦?”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说反话。 “宰相过奖了,只不过是空闲之时思考过……”温珂轻描淡写。 “可否请二皇子不吝指教一二,如今泽国在哪些方面需要做调整?”宰相此话一说,大将军欲言又止,双眼炯炯的望着温珂,说不清那目光中的含义,不过显然带着一丝担心。 景王爷眉头不自觉的锁了起来,与此同时,白须太师嘴角却是微微一翘,很是耐人寻味的高深。 其它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流动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东西:宰相这一问,有些故意刁难的味道吧?那么年轻的皇子,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看法?就是朝堂之上,众臣之中,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在一时半刻说出泽国在哪些方面还需作调整,当然其中包括了朝廷四重臣! 大家心里都为温珂捏了把汗,投去的目光中有的满是同情、怜悯……温珂感觉在大家的眼里,心里,自己马上就要光荣就义了,就差奉上黄白相间的菊花束,盖上国旗,鸣枪致敬了。 凄楚与愤然那么明显的浮现在各位大人的脸上,温珂心中一阵感动,回投的目光中有着豪言壮语:请祖国放心,请人民放心,二皇子我(小小的加个后缀:温珂)必然屹立不倒,就算抛头颅,洒热血,也要交上一份让宰相下巴掉得找不到影的答卷!! 温珂一时豪气万丈,内心汹涌澎湃,整理了一下思绪,从容的说道:“泽国在哪些方面应该作出调整,这个问题实在太大,我不敢在各位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说到这里,殿中许多人脸上泛起得意之色,二皇子真是谦逊啊,不仅尊老,而且爱幼!嗯?尊老可以理解,那个爱幼从何而来?沉默片刻,某臣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合理解释:爱幼不就是爱台上另外两棵幼苗么?本来才貌优劣就已经一览无余,此刻再表现得自大,不是完全扼杀了那两棵幼苗的萤火虫般的希望了么?嗯!有道理,果然是尊老爱幼…… “不过,对于国事,我虽不才,却也时常视为己任,一刻不敢松懈的潜心研究……” 看看,人家皇子不仅谦逊,而且还勤奋,人,重要的是什么?不是聪慧与否,而是态度,态度好,就一切都好! “终于,还是有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既然今天宰相问到了,那我也就请各位前辈听一听,给我一些指教!” 看吧,耕耘过后是啥?是收获,就算不是硕果累累,好歹也是有了东西的! “我就粗略的说上几点吧!” 还几点?看来收获颇丰啊…… “第一,安百姓。第二,重人才。第三,强政治。第四,兴军队。” 简洁,中肯,字字千金。 宰相不屑一笑:“二皇子,这些大方向的提法朝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脸上突露一副若有深意的表情“切莫要想蒙混过关哦……” 温珂不和他计较,只是淡淡一瞥之后,继续自己的看法“关于这四点我都想了很多,这里不一一提出,就每点谈一个问题” 宰相又是一笑,不语,心底却是狠声道: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按百姓,最为重要的是发展农业,改良劳作工具是第一步,培养优良品种是第二步,并且要因地制宜,不可盲目栽种……” 高啊!居然深居宫闱的堂堂皇子,对田间地头的事情都能熟知一二,果然不是盖的,殿中已有大臣投来仰慕的目光。 “重人才,一个可行的办法是以多样化的考量模式,从多渠道获得不同特长的人才,重要的是能力,不是家世,不是背景……” 骇然!这么大胆的提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二皇子真是胆识过人,魄力非凡。 “强政治,那就要霸道与王道并举!这是一种兼容并蓄的政治心态,以仁义治国又遵循严明的国法制度,以诛心为主,诛形为辅。” 很好,很强大!皇家知识分子就是不一样,言简意深,凝练有力啊。 “最后,兴军队,军队里战斗力的强弱不在于人多或人少,而在于武器的精良程度,这里我想要表达的不是哪把剑更锋利,而是……全新的战斗武器!” 太有才了!这是还是人么?这简直就有点神的味道了。二皇子啊二皇子,今天的你怎么字字珠玑,句句经典,段段精辟,章章绝伦,篇篇锦绣?让人大开眼界啊! 温珂这个假冒皇子的论国事暂时告一段落,可是殿中居然一片沉默,静得掉根针都会吓人一跳,再看下面诸位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绝伦,眼睛瞪得铜铃那么大,有的嘴巴呈‘o’形,全身上下像被点了穴,整个时间凝滞成一秒定格画面,堪称盛况。 左看看,右望望,温珂心里突然有个不好的感觉,自己这一次真的过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 温珂不自然的清了清喉咙,带些嘶哑的声音在死寂般沉默的殿堂中分外响亮。 “嗯……”没有反应,“嗯嗯……”部分回神,“我的这些想法还很浅显,还望各位大人不要笑话的好……”温珂说完一脸殷切的向下方张望,希望赶快把刚刚那些堪为经典的言论所造成的严重‘影响’消磨得平淡些,不过看来收效甚微啊。 一旁的两个皇子脸上表情生动无比,自成一派。 看那四皇子,双眼之中就要涌出晶莹的液体,也不知道促因是妒忌还是惭愧,是无奈还是绝望,不过那可是真真切切的男儿泪啊。 再瞧六皇子,双眼之中,戾色尽显,本来就有些阴沉的面相此时更添狰狞,因怒气冲红的脸颊之上,嘴角不住扯动,脖子上青筋也根根夺目,偏偏他还在一味刻意的压制自己的情绪,结果让人看了只有用四个字来形容:(官方说法)惨不忍睹;(民间说法)可怜的娃。 “哈哈……”一声突兀的笑声打破了殿中尴尬的沉默,大家循声而望,宰相! “二皇子……”宰相话到一半,不,是话才开头,之后就没了内容,只是双眼深不见底,配合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嘴里不停的说着一个发声词‘嗯……’。 温珂也礼貌的笑了笑,双眼一刻不离那张老谋深算的面容,宰相就是宰相,人家不说好,也不说坏,就是用个发声字让其它人去揣测,留给大家无限遐想的空间,要说这个空间怎么形容它的广度,只能是两个字:浩瀚!要是温珂是个胆小的人,恐怕此时已经诚惶诚恐地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触到了宰相大人的逆鳞了。 大将军起身正对温珂,深深的看了她片刻,然后正色道:“二皇子有心了,不过刚刚所说的也不过只是一些想法,论起可行性还是未知,往后恐怕要想得更周全一些,切莫纸上谈兵……” 温珂很清楚的感觉到大将军此话另有含义,难道…… 白须太师会意一笑,心中了然:这个将军开始惜才,护才了?你是生怕那孩子刚刚的表现引来祸端吧,可惜,就不知道他明不明白你的苦心了。 殿中很多大臣露出怀疑的神色,却又不敢直言,毕竟和四重臣之一的大将军叫板是百害无一利的,只好默不作声,心底还一个劲儿的给出解释:对,大将军这么说也是为了不让二皇子骄傲,对,就是这样的…… 宰相何等的人物,将军的意图他怎会不明白,心里通透如明镜,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心底冷哼一声:你想保他?但可曾想过,就是你这个刻意的表现更加把他推上了绝路! 景王也感觉到了殿堂中暗潮涌动,起身对着大家笑道:“今日三位皇子的表现不错,真是后生可畏,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各位大臣如无异议就散朝吧!” 白须太师突然冒了一句:“那祭祖仪式……”话没收尾,就被景王截断了:“明日早朝,我们共商此事。” 百姓作鸟兽散温珂见识过,可是个个锦衣华服的高官作鸟兽散这还是第一次见识,为了不去和诸位大人抢路,温珂只好候在一旁等着垂帘后的皇太后与贺兰。 四皇子临走前幽怨的看了温珂一眼,那含水的双眸让温珂心生不忍,那个啥,自己好像没有怎么他吧,不用内疚,不用内疚…… 六皇子则恰恰相反,狠狠的瞪了温珂一眼后,一声冷哼,拂袖而去。至于吗?自己又不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就这么遭人忌呢! 宰相就更不用说了,跟随六皇子离开之际,还不忘用那如刀的目光利索的给了温珂几下,不能砍个头破血流也要让你心惊胆战,多么明显的恐吓呀,偏偏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谁也没有看到宰相的厉色,只有温珂,目送那双背影,苦笑…… 身后一群宫女簇拥着皇太后走向温珂,贺兰冲到她身边,一把挽住她垂下的手臂,不停的晃荡“哥哥,你真棒!” 看着一脸喜色的贺兰,温珂只有无奈的笑笑。 皇太后擦身而过,脚下一停,也不回头“表现不错……” 温珂一诧,刚刚那个威仪的女人是在夸奖我么?呵呵……应该是,那个高贵的背影已经渐行渐远,整个大殿中只剩下了贺兰和温珂。 “快,我们也尽快离开这里,晚了恐怕要漏底!”贺兰拽着温珂匆匆回到二皇子的住所。 一进屋子,贺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大的吁了一口气,一手不停的抚平着胸口。 “温姐姐,谢谢你帮我,不然这次可真的闯大祸了……”贺兰感激的望着温珂。 温珂走到她身旁,轻轻的顺了顺她的青丝“以后可要注意了,不能再那么肆无忌惮的捣乱,我不是每次都能帮你的……”浓浓的语重心长,贺兰懂事的不停点头。 贺兰仰头看着温珂“温姐姐,对不起……” “傻丫头怎么突然这么说?”温珂有些宠溺的拍了拍贺兰的后背。 贺兰十分内疚的垂下脸,认错道“虽然今天我逃过闯祸的惩罚,可是却给你带来了诸多麻烦……” “比如呢?”这个丫头,虽然性子捣蛋,可是心地却不坏,此时还知道担心人了,也不枉我帮她收拾烂摊子。 “比如,现在宫内宫外大家都会很关注哥哥,而温姐姐你和哥哥长得那么像,恐怕……”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和蚊子鸣叫差不多。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你还不清楚你温姐姐的本事么?易容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贺兰抬头,双眼定定的看着温珂“温姐姐,你真好!” “傻丫头……” “温姐姐,不如你现在就易容吧,我很想看看究竟是怎么样的,再说等会出宫也方便!” 温珂笑着应允了,坐在铜镜前,温珂轻车熟路的忙活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面目全非’贺兰在一边看得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一边还念念要温珂抽空教自己。 易容过后的温珂有些普通得让人觉得乏味,只是美玉般的气质难以被掩盖,被贺兰边打量边呱噪一番后,两人准备出宫。 前脚才踏出房门,贺兰就看到远远朝这边摇曳过来一个美人,温珂目力过人,只一眼就发现对方是妃嫔打扮,而且面相是不好招惹的那一类,对方似乎也看到了她们两人,于是加紧脚步赶了过来。 贺兰低声自言自语:“怎么这个时候碰到,真倒霉!” “她是谁?” “她是哥哥的侍妾,不过气焰嚣张得很……”贺兰语气不善,可以听出她不是很喜欢哥哥的这个‘女朋友’。 温珂摇了摇头,这皇宫之中,太多的人事纷杂,幸好当初自己决然的离开了车非熙。 “温姐姐等会你别跟她说话,我来对付她,你在一旁就好!”贺兰豪气的包揽下了即将到来的碰撞,既然小丫头想做点事,自己当然乐意成全。 终于有用武之地了,贺兰脸上荡起小恶魔的微笑。 “哟,这不是若琴姐姐嘛,你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啊?”贺兰假惺惺的往前几步迎了上去,温珂紧随其后。 若琴风风火火的就被贺兰拦住了去路,眼睛不停的往二皇子的厢房瞟,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可又不好冷落了主动上前搭话的公主,只好悻悻的回答“也没什么,只不过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二皇子……” “啊?路过啊?可是姐姐你这走路的焦急样儿不像是路过啊……”贺兰真是不给面子的直接点破。 若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目光扫过贺兰身边的温珂,脸色随即变换,一副甚为嫌弃的眼光审视了温珂一番“这位是……?” “若琴姐姐,我宫里的人没有必要向你禀报吧?如果你实在好奇,不如改天到我宫里,我把一干人等全部招齐,你一个一个轮流问?”贺兰不答反问,并且十分不给面子的将了若琴一军,若琴脸色一滞,心里狠声:死丫头,你仗着皇太后的宠爱,骄横跋扈,等以后我坐上了皇后的宝座,执掌了凤印,看我不把你远嫁到别国,让你活受罪!心里咒骂完了,脸上却是花般的笑颜。 “公主的人我怎么敢过问呢,只是一时好奇没有忍住嘴……”若琴赔笑几声,又看了看温珂后凑到贺兰耳边低声说:“我不是看这女子实在长得太丑,惊讶怎么会跟公主这样花容月貌的金枝玉叶走在一起,怕她损了公主的名声,这才有此一问,若琴也是好意,公主不要动怒。” 贺兰哪里不知道若琴在换着法损自己,心里也叫上了劲:“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姐姐生怕我带了人去见二皇兄,而皇兄从此移情别恋呢,到时候姐姐可就为情所苦,肝肠寸断了,幸好幸好,我这宫里的人都不如姐姐这般娇艳,虽说年纪要小一些,不过毕竟还是不及姐姐美貌,看看,真是误会一场啊……” 贺兰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边夸若琴貌美,一边暗讽她年纪大,温珂在一边强忍住笑意,眼睛直直的向下,隐忍得很是辛苦。 若琴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不敢朝公主撒气,就狠狠的盯着温珂。 “若琴姐姐,我就直说了吧,想必你来这里的目的和我来这里的目的一样,今日二皇兄在金銮殿上的出色表现你应该是一早就耳闻了吧?”贺兰瞅着若琴的表情,若情刚想反驳两句,贺兰又接着说:“你舅舅肯定一下朝就到你那里去了吧?”贺兰头一扬,无比自豪的说:“这也难怪,我二皇兄如此的惊世之才,聪明点的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若琴紧紧的咬着嘴唇,心里若有所想,眼里波光流动,似是在憧憬美好的未来…… “不过……”这两个字如重磅炸弹,砸入了若琴的心湖。 “不过什么?”若琴眼巴巴的看着贺兰,急急追问。 贺兰上下挑剔的看了看若琴,啧啧的咂了咂嘴“若琴姐,你也一定听闻了,今日二皇兄是多么的风姿卓越,那你说二皇兄他以后需要什么样的女人呢?” 若琴一脸的期盼,焦急的等待贺兰后面的话,可惜,这个小恶魔又怎么会轻易让她如愿呢。 贺兰东看西看,不再言语。 若琴急了,看贺兰故意装深沉,也没有办法,只好采取迂回路线,厚着脸皮挨到温珂身边,低声下气的说了一句:“这位姑娘,公主这是……” 温珂看若琴一副要哭的模样,强忍住笑,正色的对着贺兰恭敬的说:“公主,您就把话说完吧,这位姐姐很想听听您的金玉良言呢……” 贺兰假意凶狠的一瞪温珂,仿若无人般教训了一句“真是个不争气的傢伙,刚刚人家还骂你丑来着,这会儿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了?!” 温珂也知道贺兰有意给若琴难看,也配合得很,压低了头,做委屈状。 若琴哪里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贺兰,此时要听她那极其重要的后半句话,就得放低身段做个补偿了,于是只好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怒火,换上灿烂的笑,说道:“公主你看我这人就是嘴不好使,怎么随时都会说些违心的话呢,刚刚明明想说公主身边这位姑娘气质不凡的,偏偏嘴就言不达意了” 若琴看了贺兰一眼,看她没有表情,也不做声,只好硬着头皮自己继续拍马屁:“幸好,公主一向胸怀宽广,公主身边的人也在公主英明的教导下出尘脱俗,从来不和我们计较……”又偷眼看看,发现贺兰脸带笑意,这才心里有了个谱。 于是直奔主题“公主,您刚刚说二皇子他需要什么样的女人呢?” 贺兰也不想再跟他纠缠,于是笑了笑说道“若琴姐姐你别急,二皇兄需要什么样的女人这么重要的信息很多很多人都会想要知道吧?” 若琴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是啊,对了今天舅舅刚给我送来了上好的血燕,您看本来想带过来孝敬公主的,没想走得太急了居然搞忘了,真是的!”若琴自责的轻轻打了自己一下,动作之假,堪称三一五重点监控对象。随即上演四川精粹——变脸,堆满笑容的脸凑到贺兰眼前“我晚些就差人给公主送过去……” 也敲诈得差不多了,贺兰勉强的点了一下头说道“若琴姐姐是聪明人,难道不明白,二皇兄文才武略,如今他最需要的当然是一个懂治国,懂军事的女子同他一起分忧解惑,你说对吧……”贺兰面带诱导之色,语气说不清的撩人,若琴愣在原地,心内翻涌:难道我得去学习治国和军事?这哪里是一时半刻可以学会的?担忧之色浮于表面。 贺兰自得一笑,“若琴姐姐好好想想,我只能言尽于此了,姐姐好自为之!”说完拉着温珂以兔子他爹的速度离开了。 剩下若琴苦闷的左思右想,忘记身处何地。 众矢之的 贺兰拉着温珂一路不停的直奔出宫,来到宫门口,温珂总算有机会停下脚步喘口气,“跑那么快干嘛?” 贺兰也一边粗口喘着气一边说“不走快点,万一又遇到别的妃子,大臣什么的我可不知道要怎么应付了,所以还是不要遇到的好……”粉舌一吐,俏皮小样。 “你呀,刚刚那位美人可被你耍惨了,为了一直被宠爱恐怕真的要挑灯夜读去学习政事和军事了,你可真会为难人……” “诶呀,我说的可是真的,姐姐这叫为难么?你不是文才武略样样行!”贺兰虽然嘴里这么说,可是神色却已经有些不自然了,无法自圆其说了吧,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懂得政治和军事的是少之又少,更加别提精通了,温珂不过是个特例,可是贺兰哪里又能够想明白温珂是独一无二的,温珂的才识是无法复制到别的女子身上的。 贺兰双眼闪烁,小丫头,你的眼睛已经背叛了你的心了,呵呵……温珂也不再多纠缠这个问题,看来若琴有点苦头要吃了,绝啊!贺兰这招,抓住了若琴的弱点,不仅让她步入陷阱,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自己走进去的,最经典的是,若琴走进去了,烦恼缠身之际还得回头对贺兰感谢涕零,并且奉上珍藏的血燕!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行出宫了,你可要安分些了,知道么?”温珂再三叮嘱一番,才转身朝宫外走去。 看着温珂窈窕的背影,贺兰神思已经飘飞很远:祭祖大典,站在前排一定很威风吧?哥哥你应该感谢我为你精心做的一切哦,身后群臣齐拜,那种感觉会是怎样的呢?很期待呢…… 贺兰笑了,甜甜地笑了,笑得如一个攻城掠地,建功立业的王者,只可惜,只可惜温珂已经走远…… 才离宫不久,温珂就感到身后尾随了很多人,而且都是高手,最让她警惕的是:这些人数量之多,杀气之浓,完完全全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网,把她围在了中间,这个网在慢慢的收拢。 这么快就有人要把我欲除之而后快了?真是枪打出头鸟,甩都甩不掉的麻烦。 温珂还是速度不变的一步一步往前走,街道空旷异常,两旁的店铺门户紧闭,温珂直觉告诉自己,这条街没有平民。 人都全部清空了准备给我致命一击?看来这次的命令是必杀吧。 温珂冷笑,真是很看得起我,瞧这部署,可以称得上是滴水不漏,只可惜……以这些人的武功,再多一倍,我也不放在眼里,恐怕要让某些人失望了。 哗哗!瞬间,前后左右都闪现了无数蒙面黑衣人,每个人都以看死人的眼光盯着温珂,温珂却不以为意,只是停住了脚步,面无表情的轻扫了一圈围住自己的那些黑衣人。 抬头再看,街道两边的屋顶上也黑压压的站满了,真是很给面子的刺杀规模啊,千万,千万别让我知道是谁派出的人,否则……温珂嘴角泛起一抹残酷的笑,会怎么回报那个幕后之人呢?杀?或者不杀?这是个问题…… 如果那些黑衣人知道此刻温珂的想法恐怕会很吃惊吧,能在如此巨大压迫的情况下还在想那些不相关的,不可能的(黑衣人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的人刺杀一个女子还会失手)事的人,也恐怕只有温珂一人了吧。 不知是谁,简单明了的说了一个字“杀!”那黑漆漆的一片,谁分的清谁是谁,重点在于温珂并不想知道是谁点燃的这根导火线,因为在她看来,那无疑是最大最大的一个失策,除了为犯下如此错误的那人惋惜之外,温珂只想搞清楚是谁下的必杀令! 五分之一的人冲向温珂,其余的还是形成包围圈,保持一个绝胜的刺杀阵形。 温珂没在袖口里的手掌已经蓄势待发,双眼无情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将死之人,突然,轰然一声,无数白衣人从地底一冲而出,迎着黑衣人攻了过去,这么一个巨大的转变,让温珂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再环顾一周,屋顶上,街道上,黑白两色打得难解难分,温珂反而空闲下来,奇了,看这幅光景自己恐怕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两个白衣人斩杀几个黑衣人后一路血溅过来,护在温珂身旁,其余的白衣人也靠拢过来开辟出一条血路,温珂就这样被护着离开了杀戮场,惨叫声越来越远,可是再回头,温珂却看到那边的上空有着淡淡的血雾,为了杀一个人而牺牲那么多的生命,值得么?温珂很想找出幕后之人,问问他,这样做究竟有何意义?自己不过是一个过客,也值得以付出如此多个生命的代价来对付?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是不是自己仍旧没有适应这个弱肉强食的异世呢? 没有答案。 四五个身上已沾满鲜血的白衣人护在温珂四周,警惕的边走边四处张望,那浓烈的血腥味道熏得温珂很难受,自始至终,几个白衣人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温珂自然也不想去问,对于这些白衣人的目的,温珂还不明了,所以,是敌是友还是混沌。 拐过一个街口,温珂突然又感觉到沉重的压迫感,那是死亡的气息。几个白衣人像是也发现了潜伏的敌人,纷纷停步。 不待作出部署,周围的房舍里射出无数支利箭,直射温珂及几名白衣人,那箭头在太阳的照射下隐隐透着灰色的光芒,温珂眼睛是何等的犀利,低喝一声:“小心,箭有毒!” 来不及防备,两个白衣人已经负伤,两人快刀立斩受伤的手臂和大腿,第一次看到对自己出手那么毫不犹豫的人,温珂着实一赫,这样的处理是没有错,可是能做到反应的那么快,温珂对这些白衣人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随即心里涌出淡淡的悲哀,人命真的如此低价?这些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死士吧。 又是一波箭罩笼盖而下,温珂本来可以以气场抵挡住,可是就是那分心的一瞬间,剩下的白衣人又伤在飞箭之下,温珂心里悲愤无比,轰!自己内力一发,一道无形的汽墙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层保护罩,毒箭射到气墙之上,立即折断落地。 毒箭失去作用,蓦的现身上百个劲装者,看装束,和之前的第一波黑衣暗杀者截然不同,这应该是另一股势力的爪牙。 此刻温珂更是不解,为何突然会有那么多人想要我死?究竟自己是怎么触动了这些强大势力的杀机? 今日一战,杀戮恐怕是无法幸免的了,温珂的心隐隐的痛,真的没有选择么? 一阵奇怪的笛音响起,带着无尽的幽怨,如诉如泣,如忧如怨,仿若难以计数的魑魅魍魉正张牙舞爪的在你的周身盘旋,虽然没有真的对你造成**上的伤害,可是那狰狞的面孔,那血色的獠牙,那鼓爆的瞳孔,让人的毛孔顿时刺立,每寸肌肤开始感到来自地府的阴寒之气,一直深入骨髓,心底的恐惧,被无限的放大,就是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人心胆俱裂…… 好厉害的幻音!温珂环视四周,那些劲装大汉,眼中流露出万分的惊恐,有的原地不动,像是在做最后理智的挣扎,而有的已经开始狂乱地挥舞双手,在空中对抗莫须有的鬼怪,有的则在撕扯自己胸口的衣裳,布条片片零落,血肉开始模糊,这些人一定是在幻音的影响下引发了内心最深的恐惧,每个人都不一样,所以表现出来的疯狂举动也各异。 温珂快速的制住了身旁几个受伤的白衣人,这是自己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看到他们眼中的痛苦之色,温珂不忍的别开了脸。 寻着笛声,温珂的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房檐之上一个衣袂荡漾的蒙面男子,那优雅的吹笛姿势很难让人接受他的魔音之下,是如此惨烈的一幕。 温珂已经是唯一一个在场却没有失去神志的人了,可是那时而高扬,时而低迷的笛声对温珂也在一寸寸的侵蚀着,温珂心里暗惊,自己恐怕也只能再坚持半个时辰了,温珂一步一步朝着那男子走去,她心里却辗转百回,一直在估量自己能否在所剩的时间里,一举击败这个可怕的对手。 那男子迎风而立,眼神丝毫没有落到步步逼近的温珂身上,而温珂也在极力的压制自己周身的杀气,眼睛盯着那忘情演奏的男子,只要他有所动作,温珂会竭尽全力给他致命的一击,否则,自己恐怕会万劫不复。 脚下不停,一步,两步,太专注于房檐之上的敌手,却忽略了身边突然闪出的一人,温珂没有立马察觉也是因为这人的气息不强,是那种丝毫没有威胁的一类,所以直觉上,温珂把这人的存在忽略不计,可是没有想到,这人居然就这么直冲冲的奔向温珂,一把拉住温珂就朝一边的巷子拐去,温珂在对方手碰到自己的那一秒已经运起金色能量,只要一掌,对方立刻毙命,可是她却没有出手,因为只是一刹,她看到了那抹曾经让自己痴恋迷茫的宝石蓝,同时也是让自己痛彻心扉的宝石蓝。 温珂心里涌出一股酸涩,眼睛片刻不能撤离身前之人,那熟悉的背影,就这样任他牵着自己的手,走了很久。 温暖从他的手心传来,一种安心的感觉弥漫全身,眼角有些湿润了,说过要放弃,说过要重新振作,可是,真正面对,还是有种无法言喻的难舍,是贪恋么?为什么?就是不能潇洒放手呢?眼一闭,眼角的晶莹碎落风中…… “你难道就不能顾及一下自己的处境么?为何要把自己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耳旁传来盛怒的声音,温珂回神看去,自己已经置身一处优雅静谧的庭院之中。 “这,是哪里?”温珂本能的问出这样一句话,可是发出的声音却嘶哑中带着刺耳的脱音。 轩辕亦琛深深的看着她,脸上的怒色平复不少“这里是我在泽国的隐蔽处所,四周有奕国的附士把守,很安全……” 温珂转脸正视他,两人无语的凝视对方良久。 “你看你总是把自己打扮得那么平凡,可是又怎么掩盖得住你一身的风华?”轩辕亦琛一手抬起,轻轻摩擦过温珂的脸蛋。“我还是喜欢独属于你的容貌。” 温珂飞身离开,在池塘边摆弄几番,再回来时已是绝色重现。 恢复真容后的温珂更是让轩辕亦琛挪不开视线,怔怔的望着她。 “你,有话跟我说么?”相视片刻后,温珂还是敌不过那种令人堕落的心痛,怀着一丝希望,拉下尊严,艰难开口问出了憋在心里的疑问。 轩辕亦琛轻扶住温珂的双肩,一脸认真的说道“珂儿,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奉命出使四国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有的事情并非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你愿意相信我么?”轩辕亦琛说得诚恳,湛蓝的双眸毫不遮掩的直视温珂的双眼。 是了,就是这么让人无法抗拒的眼神,他,说的是真的么?我,还可以再次相信他么?温珂内心无比挣扎,往左,往右,都没有错,错就错在不要犹豫,停滞不前的话我什么都得不到,不是么?好吧,要么就再相信他一次,这一次如果还是受骗,那么我这颗心也该甘愿的放手了吧。 温珂相信:千万不能错过,因为错过本身就是一种过错。所以,她果断的做出了一个决定,再相信轩辕亦琛一次,毕竟有的时候应该相信自己的心,而不是眼睛。 心结一解,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重生的喜悦,打开心扉,这种感觉真好! 那么多天以来,温珂终于又重新荡开了一抹发自真心的微笑,笑得灿烂,笑得花容失色。 轩辕亦琛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埋首那宽阔的胸膛,温珂满心甜蜜,还是不能舍去这份醉人的痴缠。 “珂儿,为何要代替别人在金銮殿上出风头?”声音自头顶传下。 “我,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帮一个朋友的忙”还是闭眼享受着那怀抱中的踏实。 “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 “可是珂儿你可知道,就是你在朝堂上的惊人之举,让本来一片平静的泽国也开始风云涌动,暗潮四起?” 温珂听出轩辕亦琛口气中的凝重,仰头看向他的俊容。 “我,我不曾考虑过……” 轩辕亦琛一手重新把她的头揽回怀中,轻轻叹了一口气“珂儿,你太纯真了,被人利用了也不自觉……” 一句话,如平地雷,温珂挣脱轩辕亦琛,拉开两步的距离,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轩辕亦琛轻轻摇了摇头“珂儿,我说你被人利用了……” “不可能!”温珂据理力争,一个个画面闪现,那个天真的笑,那个无奈的表情,那个毫无心机的神态,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怎么会,一定不是真的…… 轩辕亦琛看温珂一脸的神色蓦变,心里也知道她无法立刻接受,只好拉起她的柔薏“你也不要烦心,也许……是我估计错误了,不过现在形势已经变化了,泽国几股势力的平衡被打破,而你无疑成为他们下手的目标。” 轩辕亦琛扳正温珂的身子,一脸严肃的说道“珂儿,答应我,不要再插手任何皇宫的事!” 温珂依然还在不停的寻找记忆中的蛛丝马迹,想要辨别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成为了别人的棋子。 “珂儿!” 温珂在那沉重的一声召唤中终于回神,愣愣的回答了一句“我答应你……” 初破天机 轩辕亦琛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一片喧闹之声远远传来,他皱眉眺望,只见那边隐隐有火光,“珂儿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说完,就奔着那火光处离开了。 温珂独立在幽静的植物丛中,心神不定。 “姑娘,每次见你,似乎你都有心事呢”高树之上,一抹白色翩然飘下。 温珂定睛一看,居然是他! 惊为天人的男子飘逸的轻笑“怎么?不记得我了?” “迦玥!你怎么会在这里?!”说不吃惊那是假的,这个男子向来神出鬼没,可是他的出现无可厚非的给了温珂许多惊喜,这次也不列外,因为温珂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心底居然有中恬静安定的释然,是错觉么?如果是,那就享受这片刻的舒心吧。 “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可好?”迦玥笑着提议。 温珂爽快的点了点头,这里的确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一会儿轩辕亦琛回来,自己还真不知道要怎么介绍这个仙人级别的男子。 温珂和迦玥一纵身,一起离开了。 飞身轻纵,跳跃挪移,温珂和迦玥并肩而行,两人在霞光中璧影双双,身后拉出长长的倒影。 温珂随着迦玥来到一处山涧之下,此时天色已越来越暗,星辰爬上了墨蓝的天宇。迦玥找来许多干柴,燃起火堆。两人就在火堆边席地而坐。 “迦玥再见你真好!”火光下的温珂美得有些不真实,迦玥眼里却是平静无波。 “姑娘,这次见你,你已经变了很多……” “别姑娘,姑娘的叫了,显得生疏,叫我温珂吧!”温珂好笑的说道。 “温珂,这段时间你经历了很多吧?”迦玥像是在发问,可是温珂却感觉他是在陈述。 被迦玥这么一说,温珂联想到过去的种种,真的是恍若隔世啊,自顾莞尔一笑,喃喃一句:“是啊,经历了很多……” “经历,不见得是坏事,可是要一直保持心的纯净实在不宜……” 温珂侧脸望着这个完美的男人,为何每次与他见面他总会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而且似乎并不是无意这样说的,他,究竟是谁? 温珂挡不住心中的好奇,探究的看着迦玥“迦玥,你究竟是谁?” “我吗?”迦玥脸上浮起绝艳轻笑“我是一个无名的郎中,四处游历,学习各种救人的疗法,对一些人来说我似一阵清风,来去无踪”迦玥目光再次落在温珂的脸上“可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我是启蒙者,引导他们踏上回归之路……” 温珂眸光迷蒙,真是相由心生啊,这么罕世的男子,内心的想法真是让人难以琢磨,无法理解,他说的话言在耳际,韵在天边,深邃无比。 温珂还能说什么,只有细细的品味他话中的哲理。 回归之路,回归之路……温珂猛然惊神!难道迦玥知道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再看,迦玥随意的拨弄着火堆,他是随意这么说的?还是刻意想要暗示些什么?温珂被自己推断的结论吓了一跳,自己从来没有潜心想过回去的事情,现在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可能,怎么不让自己震惊?! 温珂小心翼翼的问道“迦玥,刚刚你说回归之路?是不是……?” “不错,回归之路,本来就拥有的,可是却失落了,所以需要一个方法,回归。”迦玥语气一顿,头朝一边一偏,双眼闪耀着星星般的灿亮“而我,愿意做指路者……” 噼噼啪啪……火堆里,树枝烧得炸响,温珂沉默了,内心有种说不出的忐忑,有着期待,却又怕只是梦一场。如果真的可以回归,那么这里的一切如何做个了结?一想到要离开,温珂居然莫名的悲伤起来。 “怎么?还是放不下么?不必勉强自己,一切自有定数,当你看透一切,自然就放得下了,所以不必操之过急……”迦玥像是一具能洞悉人内心的神器,温珂在他的身边总是无所遁形。 “迦玥,我真的能够回归么?” “只要你想,就可以” “要怎么做呢?” “现在,还不是时候……” 温珂不解“那什么时候才合适?” “到了,你自然就明白了”迦玥还是固执不说。 再问,恐怕下句就要用上天机不可泄露来敷衍我了吧,算了,既然没有到时候,就等真的到时候再去烦心吧,人最重要的是过好当下不是么?温珂想到这里,心里一舒,绽开笑颜。 迦玥目不斜视,嘴角扬起,心有所想的点了点头。 温珂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恍惚中,那个金装女子再次出现,这回,温珂看得更加清楚了,她的眉眼如画,额间有一点‘s’形状的朱红色印记。 “温珂,我等着你,你一定要来找我……”还是那句话。 “你是谁?为何一直出现在我梦里?我为什么要找你?你和我有何关系?”温珂有千万个问,可是金装女子却是不再言语,影像渐渐模糊,淡淡逝去。 “等等……!”温珂惊醒,火光渐弱,天色已经泛白。 四下看去,迦玥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清冷的山涧边。 自从来到泽国,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一直都来不及好好想想,脑袋里很纷乱,温珂抱头埋在蜷起的双膝间,真的想逃离这一切…… 温珂心里不断的重复一句话:一定要振作,还有很多事情等你去做,那个梦境、迦玥所说的回归,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你去揭开,所以一定不能退却,不能退却…… 温珂在山涧边调整一番后,朝皇城方向跃去。 才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皇城内外又恢复如常了,温珂不得不佩服这些势力的能耐,昨日的血腥杀戮在今日看来似乎从未发生过,街道上看不出一丝的血迹。 温珂不敢在外多加逗留,只好快步朝将军府走去。 远远的温珂就看到将军府外一顶四人轿落地,从轿内走出一人,一身锦绣长衫,背有些驼,白须齐胸,这不是太师是谁! 温珂绕到将军府侧门,一个飞身跃了进去。 本来太师拜访将军是平常之事,可是那日在金銮殿上,依自己对这个太师的观察来看,他是个不一般的人,而且深藏不露,昨日刚刚有人埋伏自己,此时太师又简装到将军府,这些事情看似无关,可是温珂却隐隐觉得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于是老毛病又犯了,不请自入,探听一二,也好为自己以后的行动提供点有用信息,谁让咱有这身绝活呢?不用就浪费了,应该充分体现这身功夫的使用价值不是。 几个翻腾,温珂伏到了窗檐下,侧耳倾听,屋内只有两个人的气息,应该就是将军和太师。 那么神秘,周身的人全部禀退,就连简凝天也不例外?那是要商量什么重大的事情?温珂心里隐隐有所期待,怎么自从来到这个异世,自己忽然有了窥人**的毛病,真是不好!心里这么想着,耳朵却是竖着,丝毫声响都不放过。 正是因为商谈的是机密,所以负责守卫的人也被遣离到了外院,这更加有利于自己的偷听,这难道不能说是冥冥中老天自有安排?温珂臆想得正欢,屋内的对话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太师,昨日之事已经很明显的说明我们不能再等了,这说不定是个契机!”大将军字字铿锵有力。 “是啊,各方人马都已经察觉并且已经有所行动了。”这个太师无论说话的内容是什么,只要从他口里出来的,都给人感觉他是置身事外的那个闲人。 “昨日那人的惊世之论无疑搅动了朝廷上这潭死水,很多人感觉到了危机,而我们则看到了希望……” “那个人真的是很有趣……” “太师你看应该如何处置此人?” “嗯……”这个怪老头一定在不停的抚着他那可数的白须,温珂脑海里浮现朝堂上太师的画面,自觉的和此刻对应起来。 “这人才思敏捷,智计高深,是难得一见的奇人!”大将军由衷的赞叹了一声。 温珂有些飘飘然了,这很明显是在说我嘛,看来人还是喜欢听好话的,就算是心境如我这般也不例外,俗人啊俗人…… “那就不要浪费了,泽国需要这个人,她是泽国雄霸一方的关键,我们隐忍等待了这么多年,本来我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没有想到,老天有眼……”太师说着说着居然有些哽咽了。 终于有些正常人的情绪反应了,不容易啊,温珂在窗檐下点了点头,如果此时不是在这里鬼祟的偷听,而是在屋内参与谈话,温珂会毫不犹豫的给太师一个肯定的安抚,以嘉奖他终于像人一样的发泄内心的七情六欲了。 “是啊,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转机,太师,我一直对她都有所调查,可是得到的情报很少,此人来历很神秘,只能查到她八岁以后的事情,而且她的经历很复杂……” 嚓嚓……屋内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大将军一定是把查到的信息拿给太师过目,这纸上会写着什么呢?真想亲眼看一看。 “哦?她本事不小!”太师似乎有些惊诧纸上看到的内容。 “是啊,有这番经历的恐怕普天之下也只有她了!” “怪不得昨日那场厮杀中她神色淡定,举止不乱,原来她有过如此的过往,怪不得,怪不得……” “太师昨日全歼敌手,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可惜我也折损了不少手下,据后来几个护她离开的人说,她还出手救过他们,而且那几人对她的功夫是深深折服的。” “是,她的功夫之高我早有耳闻,不过没有亲眼见过。” “现在形势不容乐观,如果她真是当年失踪的那人,那么真是天佑泽国,我们也就可以松一口气了。可如果她不是,那我们只有兵行险招,来个李代桃僵,这也是为了泽国的大业,先皇是不会责怪我们的,最坏的情况就是她不为我们所用,那么也只有……”太师没有说完,可是温珂已经很明白他的意思了,一个寒颤,政客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 “那要如何证实呢?”将军提出了最为关键之处。 太师一阵沉默。 “这个还得再三思,为今最为紧迫的就是找到她,不能让其它人对她不利,现在要她死的人可是大把的有” “这一点我反而不是很担心,以她的功夫,当今天下能奈何她的人已经为数不多了,何况有我们监视各方势力的动向,要想真的动到她,也实属不易!” 温珂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大将军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虽然我心里还是蛮受用的,可是要说到没有人能奈何的了我,我可不敢苟同,放眼皇城之中,起码就有三个人能和我有得一拼。 “将军我有一计,不知可行否?”太师语气中隐含着勃勃生机,是因为终于有了解决之法而不自觉带上的活力么? “太师请说!” “不可说,不可说……”这个老狐狸,难道他发现了我在偷听?最关键的他居然不说? 两人在屋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温珂伸头正准备在窗纸上开个洞,窥视一番,却听到屋内房门打开的声音。 温珂迅速飞身上顶,只见将军和太师出了厢房朝外院走去。 就这么谈完了?晕!最为重要的居然没有探听到,太师这个老狐狸,果然是老辣,我堂堂一代高手,居然还失手在他的谨慎防范之下,不得不说,他已经不是人了,是人精! 心里嘟喃几句后,温珂静下来思索起刚刚听到的:看来将军和太师现在要验证我是不是他们认为的那个人,之后才要依势而动,刚刚太师分析的三种情况,无论哪种我都无法接受,要么就成为他们的枪,要么就被毁掉,这些可怕的恶魔,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不行,为今之计还是走为上策。 打定主意,温珂悄然离开了将军府,朝轩辕亦琛的秘密别院飞身而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温珂已经到了别院门口。现在在异世,自己已经习惯了不经通报,直接入内,而且从来不走正门,有功夫就是好,哪里都是门,只要自己想进。 别院之内还是一片宁静,这次温珂才有空细细的参观一番,这里优雅别致,树木花草品种繁多,在别院西侧居然还有一座水上八角亭,这个轩辕亦琛挺会享受的,随便挑个住处都是别具一格。 一路赏来,温珂居然没有看到人,难道轩辕亦琛不在这别院之中?那自己岂非白走一趟? “还有什么消息?” “没有!” “一定要尽快找到人,再探!” “是!” 几句对话打消了温珂之前的胡乱猜测,看来这别院之中不仅仅是只有自己,温珂悄声朝对话传来的方向掠去,穿过一道拱门,进入了一个樱花簇簇的园子,樱花林中,一座凉亭内,石桌旁坐着的不正是轩辕亦琛和池湃。 来了一个美人 此时,樱花已是盛开,满园的粉红分外妖娆,温珂放眼望去,那一株株的正是八重樱,不过除了这个品种外,温珂还发现偶尔在那簇簇粉嫩中会有一两株莲灰色的花朵,那应该是山樱和吉野樱,这两种樱花不似桃花那样地白中透红,也不像梨花那样地白中透绿,它们有着独属自己的素然。 温珂被这满园的娇色所迷,情不自禁的开口吟道: “樱树满开粉色花, 黑枝白朵谁来插? 风雨过后如冬雪, 落英最后去哪家?” 亭中两人,转眼望来,池湃起身出亭,大步迎向温珂,嘴里大声说道“温姑娘,是你!我派人四处打探你的下落,没料想你却出现了!” 温珂朝他颔首一笑,眼光却是掠过他的身侧,探向了亭内的轩辕亦琛,那人也怔怔的望着自己,眼里有着淡淡的欣喜,这是自己第一次主动找上门吧,怪不得他会有如此的表情。 随着池湃,进入凉亭,自始至终,温珂和轩辕亦琛的目光都没有离开对方一分一秒,池湃看在眼里,也自知是该回避一下,于是清咳一声,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走出好几步,回头一望,那如痴如醉的两人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空闲,轻叹一声,真是情人眼里容不下半粒沙,更何况自己大过一粒沙何止千百倍…… “昨日才一转眼你就没了踪影,让我好担心……”这么温柔的话从这个刚强的男子口里说出,又种让人感动欲涕的冲动,心里柔软得滴得出水。 “我,我有事先去处理了”温珂违心的回了这么一句,眼帘垂下,不敢正视眼前这个深情万般的男子,“我有功夫在身,你,不用那么担心的。” 只听他轻笑一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被执起,包裹在那温暖的大手中,温珂抬眼看去,不小心,又迷失在那深沉的湛蓝中。 “是啊,我也知道你功夫绝高,可是就是忍不住会担心,你说这如何是好?”看着轩辕亦琛一脸的认真,还略带一些戏谑的语气,温珂脸上一烧,娇羞之态立显,看得轩辕亦琛一阵目眩神迷,这么让人心疼的人,真是舍不得放她离开自己分秒。 “亦琛,我今天来是有事和你商量!”迷糊一阵,终于还是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温珂抛开那些小女人的情怀,郑重其事的说道。 “哦?”轩辕亦琛看温珂这么专注的看着自己,眼中流光溢彩,心下喜爱得紧,一伸手,轻刮她的粉鼻,这么宠溺的动作,让温珂一愣,刚刚整理好的思绪,又乱了。 “那个,那个……”温珂不知所措的慌乱惹得轩辕亦琛又是一阵爽朗的笑,温珂的脸就像醉酒般通红,心里暗骂自己没用,怎么这个男人小小的一个动作也会让自己失去方寸,太不可思议了,心底却莫名的丝丝甜蜜。 正在不知开口说点什么,一双大手已经将她整个人拢入怀中,温珂就这样毫不反抗的被轩辕亦琛拥住。 “珂儿……” “嗯?”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遇到你,我此时会是什么样?”轩辕亦琛语气中竟是庆幸,是啊,如果没有遇到这个不可思议的女子,自己的生活还会这般多姿多彩么?自己坚冷如铁的心还会有那么柔软的时候么?不管答案如何,轩辕亦琛真的很喜欢现在这种感觉,虽然这种变化已经和一个英明神武的帝王之风有所出入,可是,怀中的人,是如此令人爱不释手,只想一直霸占在自己的身边,直到永远…… 温珂紧闭双眼,溺在轩辕亦琛的怀里,嘴角弯弯上翘,真舒服,这是幸福的感觉吧。 相拥许久,清风习习,满园的花瓣轻摇飞舞,在空中四处飘荡,仿若无数的精灵在跳舞,温珂被这绝美的景色迷呆了。 “好美……”温珂伏在轩辕亦琛的怀里情不自禁的感叹道。 轩辕亦琛低头看了看正入迷的美人,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轻声细语道“不及某人……” 温珂眉眼含笑,听在耳中,甜上心头。 轩辕亦琛微微拉开自己和温珂的距离,一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玉质圆环,玉环呈血色,上面栓了一根褐色锦绳。 “这是……?”温珂盯着轩辕亦琛手里的血环,仔仔细细的来回打量,越看越觉得特别。 轩辕亦琛轻柔的给她挂在了粉颈之上,温珂感觉锁骨间一股透心凉,她两指夹起血环,爱惜的摸了摸,血环光彩流转。 “送给你,你要好好保管哦。”轩辕亦琛轻声在她耳边呢喃,温珂点了点头,心里说不出的欢喜,这是他第一次送我东西,而且这个东西看起来意义重大,这说明我在他心里也同样重要么? 心里辗转百回,却是一句也问不出口。 “好温情的一刻哦……”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上而下传来。 温珂和轩辕亦琛齐齐看去,只见数丈外的高墙之上斜斜立着一个穿戴另类的女子,她背靠园外依墙而长的一棵参天大树,脸上一副桀骜不驯的冷笑。 温珂看她头上简单的撩起几束青丝随意的挽了一个髻,其余的秀发与红蓝的流苏相互缠绕,裹成好看的发条垂在胸前,她的脖颈和两支手腕上都栓了一条两指那么宽的皮毛,看起来有股子野性美。 这个女子穿着不似四国之人,因为她上半身以五彩绣花的锦缎把胸部裹住,玲珑曲线凸显,而纤细的蛮腰却是□在外的,下身也是只穿了一条紧身的兽毛滚边的短裤,短裤外斜系着一块薄纱,透明的薄纱之下两条修长的**若隐若现,惹人浮想联翩。 这种打扮很是开放,就算是在温珂原来的那个世界,走在街上也是风景一道了,不知道四国之人要是在大街之上见到此女,会不会摇头兴叹:世风日下? 温珂毕竟是生处过两世,比这个女子穿得更暴露,更离谱的都见过,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只是守卫森严的庭院怎么会随意的让一个陌生女子入内,而且没有听到任何通报。 偏头看轩辕亦琛,他眉头拧起,面色冷冽的看着墙头之上的女子。 他们认识!这是温珂的感觉,而且是笃定的。 “雅风,你怎么来了?”轩辕亦琛几乎是质问的口气,神色之中有着王者的霸气与威仪。 墙头之上的女子纵身一跳,落入园中,大步走了过来。 “我来,自是有重要的事情。”雅风走到凉亭之外,与温珂和轩辕亦琛相对而立,一手不停的搅绕着胸前的发条,眼睛似睨非睨的扫过温珂,仅仅一瞥,温珂已经感觉到她浓烈的敌意,这个女子身上有着说不清的戾气,就好像沙场之上对阵的双方,下一秒就会生死相搏。 轩辕亦琛双眼如炬地凝视了雅风片刻,以极具杀伤力的目光把她看了个透彻,似乎确定她此行的确是有重要的事情,才缓缓开口“我们进屋说!”说完转身径自走向不远处的厢房。 没有一句解释?就这么咸淡不清的转身离开了?难道自己是透明的?完全不必被人在乎内心的感受?温珂心里五味杂陈。 雅风一声冷笑,眼睛很不屑的给了温珂一瞟,跟着轩辕亦琛的身后进了厢房。 温珂独自在凉亭中,刚刚这里还是一片温馨,可是那种美好的感觉几乎是转瞬即逝,还来不及细细体味,就已经烟消云散…… 轻轻摸上脖前的血环,只有在指头碰触到那坚硬的冰冷时,温珂才能真切的感受到之前的一幕幕真的发生过。 垂眸,笑,只有笑能够诠释这一切了,只是这笑里参杂了淡淡的心酸,抬眼,望向那两人消失的地方,他的心,真的是难以捉摸,是自己太敏感了还是,这种情愫本身就残缺不全?只是,自己一直不肯承认而已…… “温姑娘,你不必多想,雅风她是奕国的女附师,地位不低,王统领只不过是……”池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温珂身旁不远处,看着那落寞的身影,池湃忍不住想要安慰,所以他做出了解释,这应该最有用吧? 温珂转头,池湃在她的脸上看到了笑,只是那笑不是光彩四射,而是带着些忧郁,让人看了不禁心疼。 “谢谢你,池湃……”温珂居然没有客气的呼他‘使者’,这说明了什么?是她已经不把自己当做陌生人了么?还是,她此刻的心里真的真的希望有个人在一旁支持她,那么就不用独自面对这么多的猜测和忐忑了?池湃看着温珂的双眼,温柔起来。 温珂微微抬脸,迎向那空气中纷纷飘落的花瓣,如果此时,她能够有心多问一问雅风的来历和背景,也许她就能够提前欲察到将要面对的情殇,也许她能够提前给自己的心筑起一道心防,那么也不会有后来的伤心欲绝,怪只怪那满园的樱花太过灿烂,让人除了欣赏它的娇容之外,不舍去干别的事,也或许,怪只怪池湃那一时的心软,企图用言语为别人粉饰些什么,这才让温珂放心的去相信,一切会和想象中的那样,怪只怪,她自己,不舍得早早放下,所以注定,注定无法避免那一场爱断情伤。 不知道雅风带来了怎样重要的消息,温珂只知道,轩辕亦琛和雅风密谈完后匆匆交代了池湃几句,然后对自己也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有要事离开,短则十日,多则半月即回!”之后就和雅风一起离开了。 池湃随后也整装进宫,应该是为了要突然离开去做一番解释吧,温珂无暇顾及那些,轩辕亦琛离开后她立刻追随而出,展开身形飞奔向城门,远远地目送挥鞭而去的两人,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不会的,一定是自己多想了,只不过是短短十几日,又怎么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呢?就算有,可是自己和亦琛之间的约定是不会变的,再次摸上血环,心里更加坚定:是的,有血环作证。 两骑飞奔,忽然,温珂看到其中一人转身回首,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仿佛是讥讽她的天真,是自己看错了么?温珂再次定睛,可是滚滚尘土已经挡住了渐行渐远的背影。 身后来了一人,温珂还是愣愣的望着远方出神。 “要一起去散散心么?” 温珂一侧脸,子隐就在身边,这个男子总是在别人需要有人依靠的时候就出现,上天真是待我不薄。 “好啊……”温珂带笑回答,眼里却明明没有笑意。 “我偶然发现一个好地方,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子隐拉起温珂朝城外走去,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人来到葱翠的山脚之下。 “我们要去哪里?”温珂好奇的问。 “现在我们进山,到了你就知道了!”子隐微笑着卖关子。 “那还要多久呢?路好像不太好走……”温珂有些迟疑,因为从城里走来,完全是徒步,让一直处于飞翔状态的温珂突然开始用爬的,自然是人都难以接受。 “是啊,还有些路程,不过我们一路说说话很快就到了……”子隐的语气让温珂很怀疑,那绝对是一种不确定的安慰。 “说话我们可以找个舒适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子隐,你指路我来带你”温珂痛快的驳回了子隐的计划,单手挽起子隐,飞奔起来。 风呼呼的在耳边咆哮,子隐一脸的诧异,被温珂挽着的手不自觉地反挽得更紧。 温珂轻声笑道“子隐别怕,我不会把你给带掉的,哈哈……” 听温珂这么一说子隐尴尬的嘿嘿两声,不再说话,可是他那惊恐的表情让温珂不禁心里笑开了。 一路狂跃,才不过半刻,两人已经平安落地了,看着眼前面积不大,却腾腾冒着热气的一个滚谭,温珂才明白,子隐要给自己的惊喜就是——泡温泉? 这个主意不错哦,人难过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洗个澡让身体舒展一下,心情也会缓和不少,真是个贴心的人。 温珂赞赏的眼神看了看子隐,此时子隐惊魂未定,脸色还有点惨白,温珂心里那么一点点的内疚,是不是自己太强势了? “原来是温泉,我最喜欢泡温泉了,子隐谢谢你!”温珂拉上一旁在沉淀心绪的子隐,跑到温泉边,像是个得到礼物的小孩子,高兴地向着高耸的山屏狂吼了两声:“我……来……了……” 站在她身边的子隐也被这种豪迈感染了,大声笑了起来。 温珂斜眼看着子隐,眼里透出贼亮亮的光“子隐……” “嗯?” “泡温泉咯……” “好啊……” 温珂利索的动起手来,“你,你干什么?!”子隐又惊又骇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峦间分外清晰。 轻薄与被轻薄 “温珂,温珂……你住手!你这是干什么?”声音就像是遇到劫色的匪徒那般慌张。 “脱衣服啊……”无辜的解释着。 “我知道是脱衣服,可是为什么?!”子隐慌乱得有些像败阵的逃兵。 “泡温泉啊,泡温泉当然得脱衣服啦!”义正言辞的说法,理所应当的语气,手还是在不停的动作,地上已经落下一件长衫…… “可是为什么脱我的衣服?!”狐疑的问,无效的挣扎。 “一起泡啊,所以脱你的衣服……”没有诚意的解释,片刻不停的手。 “……” “好歹留一件吧……”已经是乞求的口气了,可是一边的小恶魔手动得比他的嘴快,已经完全用行动驳回了他可怜兮兮的要求。 “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吃了?”话虽然这么说,可是那黄鼠狼般的发光双眼怎么也不能让人相信这话的可靠性,反而觉得有被诱哄的嫌疑。 啧啧的咂嘴声,“子隐没有想到你的身材这么好,咱俩认识那么久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啊?不过好在今天见识到了,哈哈……”这人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做是女子吧?没有告诉才是正常的,按照某人怪异的思维,见面几次就说:“我身材很好哦!”这样的男人不是登徒浪子,就是疯子。 “那个,我不好意思说……”子隐弱弱的解释。这人啊,真的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子隐这个回答还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温珂混迹一起太久,思维方式也被完完全全的扭曲…… “温珂,温珂?”子隐有些关心的叫了两声。 “嗯?” “你在找什么?我上身没有穿衣服,不用这么摸……” “哦,我只是一时技痒,想给你简单的检查一下身体机能是不是正常!”这是什么性质的解释啊…… “是么?可是温珂,你还是先擦擦你的下巴,好像你嘴的机能出问题了,老是流……”话还没有说完,噗通一声,子隐的话已经淹没在温暖的泉水中。 “哈哈……”白气蒸腾,一池滚热旁温珂玉立不动,看着被自己一掌推下水中的子隐,双眼之中,尽是温暖。 子隐,子隐,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是成心让我开怀的,你是如此,如此令人……双眸雾气又起,这份情,叫我如何还? “温……温珂,我……,我……”温珂想得入神,完全没有注意到水潭之中挣扎的子隐。 咕噜噜!一池迷蒙中,再也看不到人影,温珂顿然一惊,难道子隐竟然不熟水性?!她哪里还敢多想,一纵身,一头扎入水中,四下找寻,幸好这温泉不是很大,才下去片刻,温珂的神识就锁定了子隐的方位,一个箭蹿,飞游至子隐身边,一把环住他的腰,用力往上带,轰!两人穿破水面,浸湿的青丝相互缠绕在一起,还有一些妖娆的浮在水面。 温珂不停的呼唤着“子隐,子隐你醒醒,听得到我说话么?你回答我啊!” 心里突然有种害怕陡升,子隐,你千万不能出事! 快速游到潭边,温珂单手拥着子隐,另一只手用力一拍水面,两个人腾飞而起,半空中,温珂双手抱住子隐的腰,轻盈落地,把他平铺在地。 温珂开始按压他的胸部,“醒,快醒过来!” 湿漉漉的秀发不停的滴着水,凉意袭袭,温珂纱质的衣裳紧紧贴着身子,曼妙的身子若隐若现。 不行,还是没有反应,看着昏迷中的子隐,美目紧闭,青丝散乱,脸色发白,温珂顾不得许多,扮开他的嘴唇,俯身下去,用力的把氧气送入他的口中,不停的重复动作。 “咳咳……”有反应了,温珂一把搂住子隐在怀中,失而复得的欣喜让她忘记了两人此刻的动作十分的暧昧。 “子隐,子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如果出事,我,我可怎么办?”温珂喜极而泣,抱着子隐的手更加紧了,脸也贴上了他的脸,仿佛拥住的是一个世间珍宝,一不小心,就会碎裂在手中。 “温,咳……我喘不,不了气……”子隐艰难的挤出了这几个字。 温珂顿时反应过来,立马松手,有些惊慌失措的扶直子隐的身子。 终于可以好好的呼吸几口空气了,子隐如获新生,休歇一会,子隐歪头看了看跪坐在自己身后的温珂,那探视的眼神一刻不停的盯着自己,子隐笑笑:“放心,我没事!” 脸上表情一松,温珂大大呼出一口气。 “刚刚,我迷迷糊糊中,有人亲我……”子隐垂眸沉思,嘴里不自觉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温珂哪里敢接话,自己总不能给他解释一下‘人工呼吸’这种急救措施吧,他相信还好,如果接受不了,自己不成了色迷心窍,趁人之危,下流无耻的‘花痴’? 思维怪异的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充分的发挥自己的想象,牛角尖不知巡回了几百圈。 “啊?是吧?子隐真是个风流人物,就连溺水之际也不忘风花雪月之事……”故意用手袖掩面而笑,看似是女子娇羞之态,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栽赃嫁祸的不善表情。 “这……”子隐脸一红,不敢多看温珂。 “正常,正常,春天了嘛……”不死不活的又加一句,似是安慰,实为挖苦。 “嗯,最近老是有点不正常……”可怜的孩子,被这么邪恶的一引导,居然还真的觉得自己不是了,温珂心里也暗自骂自己不厚道,这么欺负一个善良的英俊小生,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为了救他,把初吻都搭上了,算起来是自己吃亏好不好,怎么最近同情心泛滥,老是把别人看得比自己重要呢?诶!可怜的初吻啊!就这么没了,人家的初吻是美妙无比,自己的初吻却是莫名其妙! 斜眼一瞅子隐,看他沉默不语的在想什么,也许这孩子还在努力的回忆刚刚的一点一滴吧,温珂狠狠的一敲自己的脑袋:我这是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子隐也是因为我才落水,差点出事,我救他也是应该的啊,啥初吻不初吻的,就当作是贡献给公益事业了!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世间有几个人的初吻能够救人一命的啊?嘿嘿……想到这里,温珂释怀了,她把阿Q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刚刚还一脸愁苦的她,此刻又眉笑颜开了。 真不是一般的怪物! 一阵微风轻拂而过,四周缭绕的白雾散去不少,子隐忽然觉得冷飕飕的,打了个激灵。 “冷吧?”温珂俯身过去关心的问道。 子隐牙齿打着战,抬脸望想温珂,才一眼,就愣住了。 “呀!”温珂一声惊叫,“子隐,你怎么流鼻血了?是不是生病了?” 温珂一阵乱晃,却见可怜的孩子鼻血更涌,她忙着凑近,轻轻的给子隐擦拭。 子隐僵硬的直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怎么了……?”温珂自言自语,手下不停,不多久,就给子隐处理干净了。 温泉不远处的高叉之上,一个矫捷的身影隐身观望着温泉边的两人,那一身的铁血红长衫随风飘摆,潇洒非凡。 这男子不住的感叹自己所看到的一幕,心里不禁想:天啊,真是折磨,这个女人一定脑袋里少根筋,那个可怜的男人,诶…… 这边温珂还是不停的嘘寒问暖,子隐一脸要崩溃的摸样。 看着子隐痛苦得有些扭曲的脸,温珂暗自着急,怎么办呢?这一身潮湿说不好真会生病的。 温珂灵机一动,闪到子隐身后坐下,双手抵住他的背,两眼一闭,驱动体内的金色光球,子隐只觉身后传来股股热浪,顿时好似再被温泉之水包裹。 炙热之力由内而外一波一波扩散,两人身上不住的升腾起水汽…… 站在不远处窥视的人稍有动容:温珂,你真是个有趣的女子,不把你收到身边好好养起我怎么对得起自己?真是头痛的事,要是再有人要你死,我又舍不得,那该如何是好? 温珂自然不知此时此地也有人在为她心心念叨,更加不知道此人用心之诡异,她只是全神贯注的催动金色光球来烘干两人身上的水分,不知不觉中,已是月色朦胧。 一盏茶的功夫,两人身上已经是干爽一片。 “温珂,时候不早,我们回去吧。”子隐振作了精神,还是不敢看温珂。 “好啊!”两眼一弯,笑意盈盈。 子隐与温珂两人回到‘织乐阁’时正是乐坊热闹喧嚣的红火时段,温珂觉得子隐看自己的眼神有所闪躲,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想来想去恐怕是还在后怕溺水的事情吧,低声一笑,不再去想。 神经大条至此也是一种福气。 回房后,温珂正准备熄灯歇息,窗外却传来不正常的声响。 “谁?!”温珂立马警惕。 咯吱!窗开,月色洒入屋内,一片银光粼粼,一个飘逸的身形轻盈的闪入。 温珂看清来人后倒吸一口冷气:我是踩到阎罗的尾巴了?怎么那么倒霉?怕谁谁来! “怎么?好像不太愿意看到我?你这幅表情会伤到人家的心啦……”来人发嗲的一句开场白,温珂顿时觉得自己汗毛成立正姿势,而且七零八落而下的是鸡皮疙瘩。 “你,你怎么在这里?”温珂向后退了一步,靠着床柱,稍微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诶呀,这不,人家想你就来了呗……”第二句才出,温珂耳朵后面一紧,连头发都竖起来了。 “夙丹,你别说得好像我们很熟的样子,我可是一点都不想见到你!”温珂板起脸,眼睛转开不看来人。 “乌……你怎么这么绝情呢,人家那么对你,你却把我的一片柔情踩在脚下……”夙丹还是一直处于不正常状态中。 温珂无语,哭笑不得。 如果是在现代,温珂一定会和颜悦色的假笑着说:“大哥,你看现在夜黑风高的,不如你改天再来?”可惜这里不是现代,可惜这个男子不那么好对付,可惜她实在抹不下面子做这么个阿谀奉承相,于是只好紧咬牙关,拳头用力握起,骨节暴突,压制内心的不耐,平淡的说道“有话就说,说完请离开!” 夙丹媚眼盯着温珂的一举一动,脸上笑吟吟的,那表情何止一个刺眼可以形容,温珂只想一拳把他打到地球的另一端。 “我们每次见面你都这么不和善,叫我该如何是好?”夙丹收起那套油腔滑调,变得正经许多。 温珂瞥他一眼,不敢多停留,随即移开视线,冷冷说“我也不想,可是你总是让人如此不安……” 夙丹步步迈近,气息越来越浓“哦?那是不是说,如果我对你和善有加,你就会一改对我的态度?” “可以这么说。”温珂看到夙丹逼近自己,又紧张起来,想再往后挪,可是刚刚就已经抵着床柱了,此时如果绕过床柱往后退,那动作就太明显了,不知道会不会引得这个妖异男子作出令人无法接受的动作,想了想,温珂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冷不丁的,夙丹突然凑了过来,温珂挺直了脊背往后靠,可是夙丹那张堪比绝世妖姬的脸还是近在咫尺,温珂瞪大眼睛,一副受惊的样子。 俊颜一柔,绝艳轻笑,如水墨画般的眸子顾盼神飞,神色飞扬而不跋扈,洒脱而不骄纵,看得温珂心底一颤,神思恍惚起来。 “温珂,我真的想和你好好相处……”夙丹真诚的说道,语气中不见戏谑,只有恳切。 “我……”温珂语塞。 “你愿意重新了解我么?不要每次见我都畏之如蛇蝎……”夙丹看着温珂的双眼之中尽是期盼。 “……”温珂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这么令人无法拒绝的一问,垂眼不语,心里挣扎不断。 夙丹轻轻抬起她的脸正对自己,呵气芳香。 这个男人真是个祸水,怎么会呵气芬芳呢?这不是女子的专利么?温珂又因为一个小小的细节走神了,这让头顶上方凝神观察她的那人十分不爽。 蓦地,温珂感觉什么压了下来,再瞧,自己居然被夙丹吻住了。 本能想反抗的,可是手却不知道何时被牢牢地固定在床柱两侧,动惮不得,挣扎无望。 娇唇之上,温润的另外一张嘴在肆意侵略,温珂神智一散,只是静静的被对方攻城略地,夙丹狡猾的舌头趁温珂不备,灵巧的走家串户,不停的在别人家叨扰。 温珂几乎有些窒息了,鼻子里的气不住地想找个地方畅通,就在温珂本能改良自身出气机制的时候,夙丹像是着了魔,一把拉起温珂,双双从竖着的状态变为横着的状态。 温珂被这么一跌,清醒不少,拼命地推揇夙丹,可惜力气不济,这个死猪般沉重的男人还是纹丝不动的欺压着自己,温珂心里突地怒火中烧,顾不得对方的忘情轻薄,闭眼运起金色光球,一股强大的气罩瞬间形成,身上的可恶花少被震得五丈远。 夙丹没有想到温珂会来这么一手,一时不防,已经被弹出,半空之中,一运气,抵住温珂的气罩发出的巨大冲撞力,飘然落在墙角。 遇袭 夙丹站定,微笑着看温珂。 温珂坐起身,脸上如盛开的桃花,娇艳无比“你,你欺负人!” 听温珂这么小孩子脾气的一句话,夙丹笑意更甚:“珂珂,我只是一时情不自禁,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居然学得有模有样的!温珂察觉对方故意戏弄之意,心里更是气愤。 “珂珂,你放心啦,我一定会负责的!” 火山喷发,小宇宙爆炸! “你!你!滚!”温珂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 夙丹一脸的惊吓,讪讪的迅速飞跃出窗。 见那个该死的家伙终于离开,温珂稍稍平气,呆坐床边。 “我觉得珂珂你不是那么讨厌我了呢,我很高兴我们之间的关系融洽了……”窗外幽灵般的说话声又传来。 温珂执起玉枕朝着发声处狠狠的扔了出去,“诶哟!”一声惨叫。 “别装!快滚!”温珂暴喝。 “呵呵……珂珂,真是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珂珂也!”不知死活的家伙还在絮絮叨叨。 温珂抄起桌子上一个花瓶又飞掷出去,碎裂之声却没有响起。 “珂珂,别送了,定情物一个就好了,多了我拿不了!” 温珂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神智不清了,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比较权威的心理医生…… “夙丹!我杀你的心都有了!”温珂冲到窗边,朝着外面怒声狂吼。 “好了好了,我走就是,珂珂不要太想我哦,如果实在太想我就大叫我的名字,我马上就来哈!” 头痛,头很痛,这个魔星。 窗外,又是宁静如初,温珂疲惫的关上窗户,走到床边,倒头就睡,这一夜终是不得安生。 子隐房内同样不平静。 烛火闪烁,桌边坐着一个蒙面中年人,子隐垂首立在旁边,态度恭敬无比。 “你游历四国这么久,可有什么消息?”中年人沉声问道。 子隐眼波微转,恭敬依旧,回禀道“弟子每到一处都细心打探,至今尚未有所发现” “嗯……”中年人眉间微蹙,双眼深不见底,轻轻斜睨子隐一眼。 “不久之前,奕国似乎已经找到那人,可是经过再次确认却发现不是,思来想去,恐怕是错过了,可是如此看来,承袭之人已经浮出水面……”中年人自己说着,一顿,冷冽的双眼一瞥身边立着的子隐,“如今你在这里停留是否是心里有所怀疑?” 子隐心里七上八下,如果着实说恐怕对她不利,如果矢口否认,又很难瞒着心计过人的师父,看来只有半真半假,似有若无的打打太极了。 “师父明鉴,弟子确实是有所怀疑,所以想一查究竟!” 中年人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有所缓和“子隐,为师多年的夙愿就寄托在你身上了,这次回来也不过是焦心你这边的进展,为师马上就要赶回云城,那里少不了我!” “弟子明白!” 中年人起身,经过子隐身前,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道“为师的脾气你一向知道,虽然唤醒她不能仅凭为师一人之力,可是如果能够亲力亲为的事情为师从来不假手于人,子隐,你可明白为师的心情?” “弟子一定尽心尽力完成师父的心愿。” 中年人看着子隐毕恭毕敬的态度,点了点头“好,为师有你这句话也就放心了,如果你确认了承袭宿命之人一定要立刻把他带往云城!” “是!” “为师等你的好消息……”中年人错身离开,刚刚走到门边,又旋即转身,说道“为师已经把舒脉丹放在你的睡枕之下,你服下后按照为师教你的功法每天习练两次,不到一月你就恢复如常了,为师提前为你结脉也是希望你能尽早完成使命……”说完消失在夜色中。 子隐还是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桌上的烛火噼噼啪啪的炸响,烛泪流淌在桌上自成一滩,灯芯歪歪的斜朝一边,整个房间里灯影暗淡,在虚晃的烛火下,屋内的摆设投影也被映得长长的。 子隐抬眼望向门口:“如果真的是她,我该如何对待?按照师父的吩咐带她去云城,亦或是……不,不,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怎么忍心逆他的意任意妄为?可是,她是无辜的,难道真的要让她接受宿命的安排?” 心,怎么会隐隐作痛,一想到那张笑脸,自己居然有着深深的负罪感,我,究竟该怎么办? 子隐痛苦的卷缩在床上,无意间,手一伸,摸到了枕下之物,呵呵,结脉么?我宁愿一直是一个普通人,我宁愿一直让她那么细心的呵护着,可是美梦甜蜜,却终究要醒…… 又是崭新的一天,窗外传来小鸟清脆的鸣叫,温珂睁开眼,一夜无梦,睡得还算好,伸个懒腰,坐起身,今天应该是亦琛离开的第二天吧?可是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不行不能老是挂念着他,否则日子岂不是过不下去了,应该找点事情来分分神,这样一晃,说不定哪天他就会站在自己面前,深情款款的说:我回来了。 想着想着,温珂捂面一笑,真是的,怎么最近老是会胡思乱想。 穿戴整齐后,一开门,一个魁梧的身形挡住去路,抬头一看,那杂乱的,浓密的,毛茸茸的两条眉毛映入眼帘,又是一惊,往后大退一步:“你怎么在这里?!” 这次还算好,对方笑笑的作了一揖“温姑娘,将军命我来接您过府。” 镇定片刻,温珂恢复文雅的仪态,还以一笑“这位大哥,有劳了!” 浓眉大汉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温珂信步而出,擦身而过,脸一偏“我先去向挚友告辞,大哥稍等。” “在下在大门口恭候” 温珂嗯了一声,头也不回的朝子隐的房间走去。 将军府,这里是温珂最不想回来的地方,自从听到大将军和太师的一番对话后,自己完全了解了他们密谋让自己成为傀儡的计划,可是自己最不能失去的就是自由,如此这般,该怎么化解呢? 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温珂就已经被下人引着来到大将军的书房,一进门,屋里的两人朝她望来,正是简凝天和大将军岑胜。 礼数周到的拜见后寒暄了一番,温珂就不再多话,落座好,慢慢的品着下人奉上的香茗。 大将军和简凝天也感觉到温珂的生疏,心里又暗自揣测了半天,温珂也不主动开腔,对于她来说,没话就是最好的对话。 大将军和简凝天对望一眼,仅仅那么一瞬间的对视,简凝天就心下了然将军的心意,这就叫默契吧。 “温姑娘今天请你来是有事相商,哦不,准确的说是我有个不情之情。”简凝天也不多绕弯子,毕竟粗略了解过温珂的过往,而且相处几次下来,简凝天深知温珂是个性情中人,单刀直入是最好的交流方式,拐弯抹角反而会招来她的反感,于是开口就直奔主题,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温珂倒也很欣赏简凝天的直率,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说道:“前辈何须客气,有温珂可以效劳的地方只管开口便是,说那么见外的话真是折煞小女子了。” 听温珂这么一说,简凝天知道自己开门见山的策略果然没错,哈哈一笑:“温姑娘果然不凡,说话做事雷厉风行,是女子中的典范啊!” 这简凝天好大的一顶帽子,看来真是有事相求了,且听听他要如何。 温珂不变笑容,客气的回道:“前辈高赞了,不知是何事需要小女子效劳?” “是这样的,三天后是泽国皇室的祭祖大典,众多朝臣要一起参加,可是最近泽国皇城之内很是不平静,适逢这次重大的祭祀活动,恐怕会有些人图谋不轨……” “前辈的意思是……”温珂心中早已有数,可是还是等待简凝天自己说。 “我深知姑娘武技超群,所以特地想请姑娘易装随同将军共赴祭祀大典!” 就这么简单?也不过就是做做保卫工作而已,应该不算是什么大的请求吧?简凝天又何须如此慎重其事的专门把我请过来?开口吩咐一声不就可以了?温珂细细的盯着简凝天的双眼,想寻找到一些端倪,不过终究是没有半点收获,也许他只是出于尊重吧,毕竟我还是将军府上的客人,并不是他们的下属,征求我的同意也是情理之中。 一番斟酌之后温珂爽快的答应了,简凝天脸露喜色,而大将军却是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 祭祀这天,温珂易装成一个侍卫随护在将军身侧。 如此浩大的场面温珂的确是第一次见到,百官齐出,以二皇子为首,两百赤色宫服的人马开路,二皇子乘着金色飞龙轿檐八抬大轿,四周禁卫军护着,皇太后和敏湘公主因为同二皇子最为亲近,所以车马轿队紧随其后,接着是其他皇室子嗣,再后面就是朝廷四重臣,最后尾随的官员则按官阶有条不紊的列队前行,整个队伍浩浩汤汤,由高空俯视,如同一条巨大盘蜒的巨蛇缓缓前移。 祭祀无非一些跪拜,上香等等繁缛的形式,温珂也没有心思细细研究那是什么意思,只是人家怎么做,她就跟着怎么做,不过她一直暗暗关注着四周的动静,照简凝天的推测,这次祭祀可能遇到异动,既然自己被请来负责保卫,自然要尽职尽责。 温珂如同一个人造雷达,不停的扩展神识,巡视着祭祀场地周围,几番折腾,一切如常,并无异样,自己的精神力倒是耗去不少,疲惫之感阵阵袭来。 终于,祭祀结束。 一众人马打道回宫,来时如何排列,回程依旧不变,可是就在温珂觉得一切就此完结的时候,突来的浩大又混乱的场面让温珂始料不及。 大将军真是有先见之明啊,请她来助阵,可话说这人世间的事情怎么就好的不灵坏的灵呢?是该说简凝天那个啥嘴吐不出象牙,还是应该说他未雨绸缪得好? 温珂思绪一飘,手下却不停,挡下几只厉箭,尽职的护在大将军左右。 看着来势汹汹的刺杀者如撒了一地的芝麻,数也数不清,温珂暗疑:是什么样的人居然选择百官同在的这种场合派出如此多的杀手进行这种袭击? 放眼望去,整个队伍因为突袭已经变得散乱不堪,对战中,尽观百官百态,人人自危,各显神通抗争保命。 纷乱之中,足可一较官员之间的高下,为何如此说呢?看看这边,有的官员吓得屁滚尿流,身边几个三脚猫功夫的手下漏洞百出的防护着,反观那些有势力的官员,身边那里三层外三层的护甲队,可谓滴水不漏,固若金汤。 不过老天爷还是很公平的,刺杀者似乎对那些重要性几乎为零的官员根本不感兴趣,可是他们自己却认为就算不是终极目标,万一被误杀误伤也是大大的不划算,所以真真正正是人不吓己己自吓,抵抗之余还不忘低声哀号两声。 “温侍卫快去护住二皇子!”大将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珂回望一眼,领命同简凝天以及另外两个侍卫奔向前方的金色大轿。 奔到大轿不远处,温珂看到很多黑衣刺杀者集中力量正在猛袭,心下一惊,这些人的目标果然是二皇子。 匆匆与身边三人交换眼色,就奔至轿边护住。 简凝天大声问道“二皇子,您没事吧?” 轿中传来颤抖的声音“没……没事……” “二皇子别怕,我们定护您周全!” 温珂凝视一圈,那些黑衣人出手迅速,可是并非杀招,再看,所有禁卫军几乎都被缠得无法脱身。 嗡!一记响箭,身边同来的护卫被射中肩膀直直砸入金色大轿之中! “啊!”轿中传出一声惨叫,简凝天立刻冲入轿中,温珂警惕的望向发箭之处,那边银色光芒骤亮,刺眼十分,而这股光却刚刚好挡住了那射箭之人的身影。 轿帘一掀,简凝天搀扶着一个受伤昏迷之人出来,大声喝到“加紧护住皇子!” 身边众禁卫军一听号令,纷纷靠拢过来。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盘旋整个上空,蓦的,黑衣杀手全线撤退,才不过短短几分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余惊未定的官员们,温珂蹙眉沉思,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刺杀真是让人匪夷所思,难道幕后黑手另有所图? “快!整队,立刻回宫!”简凝天一声号令,禁卫军迅速行动,应变力之强,温珂也不得不心里为之一赞。 情敌归来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总算平息,各官员也惊吓得够呛,集聚朝堂之上等待皇命,得知二皇子无恙并且已经歇息之后,才颤抖着双腿,摸着冷汗纷纷散去。 温珂傍着大将军策马而回,心里早就疑窦重重,准备一入府就向将军禀告,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同简凝天一起随在大将军身后,三人来到将军府后院的一座木楼前,温珂疑惑的看了看简凝天,而简凝天也不语,面色凝重,回看温珂的眼神复杂了许多。 该来的终归要来,拭目以待吧。 楼宇之上,白色垂地幔纱之后摆放着一张大床,隐隐约约可以看出床上躺着一人。 “这是……?” “温姑娘你进去一看便知。” 从大将军的语气之中温珂实在分析不出什么,也只好进去一看究竟。 “二皇子?!”当看到那张熟悉的俊容时,温珂脑海里一幕幕快速闪过:黑衣刺杀者行动中并未痛下杀手,现在回想起来更像是在制造混乱,而且当时一名侍卫为何不偏不倚中箭跌入皇轿之内,后来,一声哨响,黑衣人如潮水般尽退,这点点滴滴终于在看到二皇子躺在这将军府的那一刻全部串联起来,这些原来都是大将军布的一个局,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为什么?!”温珂转身朝着纱幔外的人大声问道。 大将军隔着那层垂幔,剪影清晰。 “为了一个证实” “是怎样的一个证实,居然能够让大将军不惜铤而走险做出绑架皇族的惊天之举?” 大将军长长叹了一口气,语带悲伤的说道“七年前,泽国一夜之间突生变故,英伟的先皇突然暴毙,更为蹊跷的是先皇最为宠爱的平雅公主居然同时下落不明……” “大将军,你突然说起往事,难道和今日之事有莫大关联?” “温姑娘果然蕙质兰心!”温珂看到大将军隔着白纱的身形微微一抖,这个铮铮汉子的内心也有难以承受之重。 一顿之后,大将军继续说道“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传来噩耗,我如晴天霹雳,愣愣的在营房之中独坐了几个时辰,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了证实消息的准确性,我日夜兼程赶回皇城,终究没有看到奇迹!我多希望那只是一个谎言,多希望那只是一个误传……” 语气悲惋,尽显苍凉。 温珂轻轻安慰“将军不要太过悲伤,人终有一死,先皇美名定会流芳千古……” “呵呵……不错,不错!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先皇的英姿至今岑胜还历历在目!” “温珂还是不明白,将军所说这些和绑架二皇子有何关系?” “温姑娘,从我见你第一眼开始我就萌生了一个疑惑” “将军可是要说我和二皇子长得很像?” “不错!” “可是这世间长得相像的人何其多,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相像的话的确无法证明什么,可是相像到如此地步我不得不怀疑……” “将军是怀疑我就是平雅公主?” “不错!” 温珂侧脸打量床上之人,是啊,像到这个地步,说没有血缘关系都很难有人相信,难道真的如大将军所说,自己这副身体就是平雅公主?可是自己当年苏醒的时候分明是在一片乱石丛中,这平雅公主究竟遇到了怎样的变故居然会横死郊外?如果真是如推断的那样,这平雅公主也算是冤魂一缕,恐怕死不名目吧? 罢了,就当是占用这具身体的一些回报吧,平雅公主,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说法!我也很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忍心对一个八岁小童下毒手! “那大将军如今打算如何?”温珂很好奇大将军会怎么来证实自己的身份。 一旁的简凝天开口解释“温姑娘不知,在皇城之南有座麒麟山,山上有位高人,他常年守护着双极古井,这双极古井说来奇妙,可以显现过往的瞬间!” 双极古井?稀奇,真稀奇!居然还有这么奇妙的东西?温珂听得心神一亮,这个异世太多的不可思议了,自己不也遇到过神物银窫龙鳇么?若说存在着可以透析过去的介质也并非不可能…… “那要如何才能够看到过往呢?” “需要温姑娘和二皇子的混合血!” 望着指尖那未干的一抹深红,温珂稍稍愣神,真的能够仅仅靠几滴血就可以看到曾经的点滴?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不但可以证实温姑娘的身份,说不定,说不定还能依此揭开当年先皇暴毙的真相!”大将军盯着手里紧紧攥着的混血,声音颤抖的说道。 看着快骑离开的大将军和简凝天,温珂开始有点后悔,那么有趣的事情为何自己不坚持跟去看看?可惜当时没有据理力争,既然答应了留在皇城等消息,自己又怎么能够食言呢。该死的诚信,可以不可以偷偷跟去呢? 正在天人挣扎中的温珂突然感应到不寻常的气息,杀气! 一丝冷笑,这泽国皇城还真是有很多人想我死,看来太心慈手软反而会让敌人变本加厉,反正有空,我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究竟和我有何深仇大恨非要置我于死地! 温珂一展身形,消失在街头。 感觉身后不断涌来的尾随者,温珂双眼泛起厉色,脚下不停,加速向城外掠去。 飞跃了一炷香的时间,已经离皇城几十里远了,温珂停步之处,丛林稀疏,人迹罕见。 高高一纵,温珂翩然落在一棵大树枝杈之上,斜靠树干坐了下来。 本姑娘就在这里等你们,我倒要看看这次派了多少人来对付我。 清风袭来,透过树叶间隙,阳光毫无保留的洒落一地,斑斑驳驳很是漂亮。可惜了这闲暇的午后,为什么这些异世之人不能安安定定的享受生活的美好呢?整天打打杀杀,在刀尖过活,自己真的很不喜欢这种生活方式,太累。 如果,如果有一天,有选择,我一定要这个异世变得平和安乐!想到这里温珂低低一笑,这是在痴人说梦么?为何我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我只不过是幸运的一抹游魂,来到这里重生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我居然还想靠自己改变些什么呢? 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论,想得太多,徒增困扰而已…… 温珂心头闷闷的,抬眼望去,没有半个人影,难道自己走得太快,那些人跟丢了?静心凝神,居然没有了尾随者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正纳闷呢,却又感应到十数里之外有四快骑朝泽国皇城这边奔驰而来,四人武功均不弱,不知又是哪方势力的爪牙?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顺着官道前去看看,也许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本着好奇的心理,无聊的心态,温珂沿着宽阔的官道迎着四骑奔来的方向走去。 温珂何等目力,来人在普通人眼里还只是几个小点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一阵欢喜,轩辕亦琛?怎么才离去不过六天的时间就返回了?是对我不舍么?温珂双眼迷离的盯着视线中逐渐放大的那俊朗之人,轻跃而起,飞身奔迎而去。 那冰冷的气质,那威仪的双眸,那英挺的胸膛,那高俊的坐骑……等等!怎么连马都夸上了?这就叫爱屋及乌!反正就是能和轩辕亦琛擦边靠线的,看起来都无比顺眼。 目光一直呈放射状落在轩辕亦琛的身上,一点也没有辐射其它三人的意思,任傻子都能看出温珂那眼带桃花的情意,又何况是轩辕亦琛身边那名女子。 “亦……”还没有等温珂大声唤出情郎的名字,一道银色光链劈头而下! 温珂虽然还不曾把这么普通的袭击放在眼里,可是袭击自己的人居然和轩辕亦琛是一路的,这到着实让温珂吃了一惊。 一个瞬闪,避开力道凶狠的银链,温珂才抽眼看清楚出手之人。 这个女子很美,一张娇花照水的脸庞,皮肤白如凝脂,两弯柳叶眉之下媚眼如丝,小巧高挺的粉鼻之下是一张红艳雨滴的俏唇,可是她狠厉的目光却让整张玉容变得阴冷至极。这个女子上穿得极少,兽皮质感的上衣呈蝴蝶展翅状把浑圆的胸部包裹去大半,□在外的高耸白嫩让人遐想不断,绕是男人都会为之疯狂。右肩之上垂下一条白色毛段,和下身的毛边短裤配搭绝妙,只是一眼,温珂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这轩辕亦琛身边还真是红花朵朵啊! 终于能陪伴在爱郎身边,绮芙心心盼望的就是能够一直守候在他的身边,可是当雅凤和他一起来到泽国边境的联络点时,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不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避开他后,终于从雅凤那里得知,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出尘脱俗,绝美无比的女子,一股莫名的恨意从心底炽燃,最终变为熊熊妒火,坚守那么多年,自己怎么可能让人抢走他?! 这一次,因为查找承袭宿命之人发生偏差,自己努力之下才能来到四国,与他见面,可却得来这样一个令人无法接受的意外!绮芙嘴角一翘,荡起冷酷的笑,就让我来亲手结束这个意外好了。 四人快马挥鞭,赶往泽国,却在官道之上看到一抹丽影,绮芙无意一瞟雅凤,却从她的眼中读到了警告,这个女子莫非就是……?!没有想到这个碰面比预期来得还要早。 远远一望,那女子一身素白,可是也丝毫不减她的盖世丰华,简单的挽发垂丝却有着说不出的清雅娇媚,一张无可挑剔的容颜只需静静的一眼,就足以终身难忘,那白皙得几乎透明的皮肤隐隐散发着光彩,在阳光下更是宛如彩光萦绕周身的仙子。 最让绮芙感觉灼目的是她那一双灵动的黑眸一直都放在自己爱郎的身上,此时此刻,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杀! 不待对方说出一个字,绮芙一抽腰间的银链,灌注全力的挥扬出去,直逼对方的头盖。 温珂才躲过那一击,电光火石之间,那女子反手一带,银链像是长了眼睛,直直的又朝温珂扫来。 好歹毒的女子,用得着出手那么狠么?我是杀了你弟还是卖了你妹啊?一副我不死谁死的表情,难道…… 偷空温珂斜睨马上的另外三人,池湃脸上有惊恐之色,眉宇间还有着担忧,是为我还是为这个暴戾女呢?再看轩辕亦琛,皱眉不语,眼睛里波澜不惊,而旁边的雅凤,却是一脸的讥笑和不屑。 真是有些让人忿忿了。 “姑娘,有话好说,你这是为何?”温珂还是决定先礼后兵,好歹也让我知道这打斗的缘由啊? “哼!”暴戾女不回答,手下却是更狠更猛。 “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素未谋面,应该不会有什么仇怨吧?不如说清楚?”温珂还是唐僧般的开导对方,谁知人家根本不领情,招式毒辣,大有恨不得吃你肉,喝你血,啃你骨的架势。 诶,不知道是应该小小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暴戾女好呢,还是躲躲让让算了,正寻思如何树立对战态度的时候,又一个女子加入战圈,俗话说得好:三个女子一台戏,还真应了这句话,不过末尾还可以加一句,那就是:此戏不是文戏是武戏! 雅凤本来在马上一副看戏的姿态,可是细心的她发现战圈中的两人实力悬殊太大,这边绮芙已经是拼尽全力,而对方却好似信手拈来的轻松化解,这也还罢了,细察之下,雅凤赫然发现那女子居然还有空闲神思在外?这可不好,雅凤一个纵身,拔出脚背侧的短匕,以闪电之速刺向敌手。 温珂腾身后退,一点地,整个身子如随风之羽飘然远离。 “哦?又来一个,哈哈……好好好,既然两位美女这么喜欢以武会友,那温珂奉陪到底!” 又是一声冷哼,发声的是雅凤“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 “哦?乐意交流……”温珂轻笑一句,却惹得雅凤更为愤怒。 “雅凤别跟她废话,毙了她!”绮芙狠声说道。 “呀,呀呀……这位姐姐怎么那么血腥呢?生命诚可贵……”温珂看两个如狼似虎的女子对自己如此敌对,虽然不明白为何,可是心底却油然而生作弄之意。 这边池湃看着混战中的三人,不自觉的拳头紧握。 “主上,快让她们停手吧,这么个胡闹恐怕会生枝节!” 轩辕亦琛如有深意的侧脸一眯双眼“我很好奇温珂的功夫究竟高深到什么地步了,池湃你不想看看么?这对我们日后行动可是有好处的……” 池湃稍显诧异,凝视认真观战的轩辕亦琛,心里暗道:如果日后你苦不堪言了,也许会后悔今日的所为…… 爱断情伤 温珂轻巧避开绮芙的银链,一个飞身,从绮芙头顶擦过,就在临顶之时,一伸手,在绮芙的脸上摸了一把。 落地之后笑吟吟的抬手在鼻子前闻了闻,频频点头赞道“香,真香,姐姐真是美人加香人,令妹妹我都有些心猿意马了哈哈……” “你!”绮芙被温珂这么一摸,又被温珂言语轻薄,心里是翻江倒海,丢脸,真是丢脸到家了,而且居然还是在自己情郎面前,绮芙恼羞成怒,铁了心要温珂毙命于此。她脸色铁青,双眼冒火,翘指往胸口一定,却随即被雅凤按住。 “不可,池湃和主上看着呢,不能用术!”雅凤在绮芙耳边轻声警告,绮芙狠狠的瞪了温珂一眼,无奈的垂下了手。 绮芙侧到雅凤身边,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贱人真棘手,功夫之高,我们联手也不能和她抗衡,这如何是好?” 雅凤一抹怪笑,偏头一瞥绮芙“绮芙啊绮芙,你真是妒忌得昏了头,你不会借力么?”说着眼睛不经意地瞟了瞟轩辕亦琛那边。 绮芙顿时了然,妩媚的笑,闪烁的眼。 信心一振,绮芙挥链又朝温珂甩去。 “姐姐下手轻点,我怕,我怕不小心折断了你的宝贝软鞭……” 软鞭?绮芙冷笑,你现在逞口舌之利,等会儿叫你欲哭无泪! 哟,没有想到这句挑衅的话没有发挥功效?温珂心里嘟喃一句,看来这个暴戾女没有那么浮躁了,接下来还是小心应付为好。 “姑娘的功夫绮芙佩服!”绮芙突然一改口吻,笑着恭维了温珂一句,温珂心神一恍,难道她刚刚的凶狠都是假装的? 突然,绮芙飞身而来,银链挥洒,温珂单手运起一层气套,直至的迎上银链,银链如一条毒蛇,缠上温珂的手臂,幸好气套的保护,不然此刻温珂的那只手恐怕就废了。 好有心计的女子!一面假意奉承,一面突下杀手,温珂心里愠怒,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嚣张得很! 温珂另一只手运起两成功力拍向绮芙,就在那一刹那,温珂看到绮芙脸上泛起的怪笑,她不但不躲,反而迎身上前,挨了那一掌。 温珂心里大叫不妙,很明显自己上了绮芙的圈套,她,是故意的,可是这么做为的又是什么? “啊!”一声惨呼,绮芙朝后飞去,那边的轩辕亦琛脸色一沉,腾空跃起,在空中接住了受伤的绮芙,抱在怀里,安稳落地。 温珂一时愣住了,这,这该如何解释? 一旁的雅凤大喝一声“你下手真狠!绮芙都已经言和了,你为何还不肯放过她?!” 百口莫辩,温珂不想自己居然也会被这么拙劣的手法给陷住,一时间,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雅凤持利刃又猛攻过来,温珂此刻哪里还有戏弄她的心情,在看到轩辕亦琛抱住绮芙落下,朝她投射来狠厉的目光时,她的心就开始莫名的揪痛,而眼睛也觉得刺刺的。 “我不想的……”温珂不知道为何要说这么一句。 “哼!”雅凤手下不停,一次比一次要快,准,狠。 温珂很想上前跟轩辕亦琛解释,可是偏偏雅凤寸步不让,缠得她无法脱身,温珂一时情急,运起金色能量,随手一拂,雅凤只觉一阵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弹开来,身体不由自主的砸向树干,摔落之下,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温珂只是一味的冲向轩辕亦琛,可是对方却在看到雅凤瘫倒在地时就已经出手了。 “池湃还不动手?!”轩辕亦琛厉声喝道。 池湃一脸茫然,缓缓从腰间取出长笛,放到嘴边吹奏起来,表情却是极度挣扎。 又闻幻音,温珂突然胸口胀痛,放眼望去,池湃的身影有些模糊,而眼前放大的俊容让她冷汗直冒,本能的一躲,避过一击。 “轩辕亦琛!你居然对我动手?!”温珂冷汗滑落,口中说出的是不可置信。 轩辕亦琛一愣,为何她会知道我的本名? 只是一个称呼,又如何唤起曾经的亲昵? 又是扑身而至,掌风烈烈,温珂只有躲闪,可是池湃的幻音何其厉害,再加上温珂心焦气燥,体内真气已经开始乱涌。 不能伤他,否则你一定会后悔莫及,温珂这么告诫着自己,一边还要躲闪轩辕亦琛的攻击。 本来以轩辕亦琛的功夫而言,对温珂是无法造成任何威胁的,可惜偏偏温珂不但不能反击,还得处处注意不敢伤他分毫,而池湃的幻音又在慢慢侵蚀着她的神志,稍不注意,自己就会心眼尽盲,陷入疯癫。 “轩辕亦琛,我不是有意伤她,你听我说……”温珂急急解释,可是对方却没有住手的意思。 “难道你忘记了和我的情意?亦琛!” “你我何时有过情意?”轩辕亦琛冰冷的话语刺伤了温珂。 她难以置信这是出自那个温情款款的男人之口,而她却不得不信,因为他的双眼之中有的只是寒意,没有她曾经为之沉溺的柔情。 “那你送我东西又是为何?”温珂有些哽咽,嘶哑的问道。 “东西?就算我曾经送过你东西,那也不代表什么,你伤了绮芙和雅凤,我就不能饶你!” “绮芙?雅凤?她们就如此重要?可以让你与我反目?” “绮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雅凤是我最得力的干将,谁伤她们就是与我做对!” “……”还需要说什么?一切都不需要了,这个男人,这一次他说得很清楚,清楚到自己就算双耳聋掉也不会会错意。 温珂眼前隐隐的看到一张张惊恐的脸,这一幕何等的熟悉,那不是飞机之上,自己最后残留的一丝记忆么? 不能败在这里,绝对不能! 温珂内视体内,金色光球被银色光球染上一层白雾,温珂眼睫之上被霜盖成了白色,而周身也结起了冰凌,好像一个从雪层之下挖出的冻人。 不能败在这里,不能败在这个玩弄感情的男人手里,绝对不能! 温珂求生的意志支持着她,渐渐的,她的双眼开始变成赤金色,双手金色缭绕,已经形成两把刀刃的形状,就像她的双手本身就是砍杀的利器一般。 池湃虽然离温珂比较远,可是已经被她周身的气场压迫的喘不过气来,更令他吃惊的是温珂居然可以将体内的真气凝聚成形,显于在外,不知道她手上的两把金刃是否能与真正的兵器抗衡? 幸好,他没有机会见识,否则也许他再也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温珂的变化同样让轩辕亦琛惊恐万分,愣在一边,定定的望着温珂。 那种骇人的气压,让轩辕亦琛杀机顿起,这个女子将来必成大患!也许该借她心神涣散之际,斩杀! 此念一生,轩辕亦琛立即付诸于行动,他仔细的观察着温珂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温珂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周身气条乱窜,双手金色的刀刃也时亮时暗,非常不稳定。 轩辕亦琛感觉每当金色刀刃变暗的时候,同时气场压力也会相对减弱,这时,她保护力和攻击力应该是最弱的,要下手必须挑这个瞬间。 温珂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只是依靠双眼看见的这个世界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就像小时候,自己吃了糖果以后透过那张金箔纸看出去的模样。 那个世界,已经离得很远了呵,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回去…… 孤独之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温珂此时很想念那个熟悉的世界,只想快些离开,离开这个令自己遍体鳞伤的地方。 两条金色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轩辕亦琛看到流下金色眼泪的温珂,心里突然不安,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蒙蔽在了某个被自己遗忘的角落,那种感觉……说不出的……难受。 怎么可能对这个见过几面的女人产生那种感觉?轩辕亦琛意识里顽强的抵抗心里的异样,一定是自己的错觉,眼泪,不都是女人的武器么?可惜从来对自己无效,只是,这金色的眼泪,的确是第一次见,只是,有些特别而已…… 志在天下的君王,脚步从来不为女人停留。 轩辕亦琛如同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随时准备突袭,给猎物致命的一击。 猛然,扑去,凝聚全身的真力于手中紧握的利刃之上,只为那千钧一击! 温珂看清那雷霆一刀时,忽然很想休息,也许这样死去就能够解脱吧?今时今日,自己还计较什么呢? 意念一散,温珂周身金光黯淡,渐渐消失。 已经出手的轩辕亦琛一愕,可是势如破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这个女人死,为的是大局,可一想到这个女人即将死在自己手上,为何会有痛彻心扉的感觉? 蓦然一惊,立即收手,时机已错。 心,就在那一刻,如同被生生剜出般疼痛,汗珠粒粒。 轩辕亦琛眼前一花,一个鬼魅般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温珂身后,单手拦腰一抱,朝后速退,利刃划过温珂胸前,刀锋过处,寸缕尽断,一抹血红铿然落地…… “你,这又是何苦……”轩辕亦琛只听到那个飘逸的男人低低一叹,语气中,带着丝丝落寞。 这一句似乎说的是轩辕亦琛,又似说的是怀抱之中的女子。 直到两人离去,轩辕亦琛还呆立原地。 “主上,我们快些离开吧……”池湃在身后轻唤轩辕亦琛。 “池湃,我,是不是做错了?”轩辕亦琛疲惫的问,一身的精气好似都随着两人的离去而被抽空。 “属下……不知。”池湃看着轩辕亦琛的背影忽觉萧瑟。 “为何……为何如此的……”轩辕亦琛低声喃喃。 一垂头,地上那枚血红霎那间刺痛双眼。 俯身,拾起,触指,冰凉。 “为什么?为什么?!”轩辕亦琛一个踉跄,池湃大步上前扶住。 手掌里,血环娇艳。 紧紧攥在手心,双眼中痛悔与愤恨并在。 静,连风声都没有。 滴答……滴答…… 那是什么?我,身在何处? 嘴唇冰凉湿润,丝丝甘甜顺着唇缝流入,直淌到喉间。 眼皮很重,可是很想看看自己究竟在哪里。 挣扎,终于一丝弱光透入眼底。 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溶洞之中,面前一片翠绿的静潭,四周石壁光滑湿润,抬眼,上方错落的垂下不少石笋,静潭上是一个空口,外面的光线直直射入,洒在水面上,忽来的一丝微风,静潭面上,荡起层层条纹,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低头,自己正坐在一块平滑的巨石之上。 “醒了?”温珂心跳漏一拍。 回头,迦玥绝色脸上那双星眸正笑笑的看着自己。 本来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的,本来以为会痛心倾诉自己的遭遇,可是当看到迦玥的那一刻,温珂只想笑,发自内心的平静的笑。 “温珂,你乱了心神,没有了意志如何掌控体内的两股神力?”迦玥起身,潇洒的走到温珂前方,背对她,望着一池碧水。 “迦玥你怎么知道我体内有两种力量?” “我给你把过脉,我很强的哦……”迦玥一歪头,斜脸过来,双眼熠熠生辉。 “那我该如何控制这两种力量?它们似乎相克,只要我稍稍动用金色能量就会周身发冷,必须以金色能量克制另外那股神力。”温珂点出自己的症结所在。 迦玥回眸一笑“我不是很早就教过你了么?” 嗯?温珂垂眼回忆。 记得第一次遇见迦玥…… “姑娘,人只有定下心神才能够欣赏到美丽的风景,下次如果再被琐事困扰,不妨放下杂念,定守眉心” “闭眼盯住这里,慢慢的你就会超脱出来了” ……对就是这样的,难道这就是解决之法? 温珂疑惑的看着迦玥,那个时候自己并没有获得银窫龙鳇的内丹啊? “不错,虽然当时你还没有活得另外一股力量,可是道理是相通的,温珂你需知道,当你拥有了两股神力,而你自己却很弱的时候,就只能被它们所牵制,可是如果你自己足够的强,那么它们就会为你所用……” 温珂大赫,自己并没有说任何话,他为何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温珂一脸惊诧,眼睛都直了。 迦玥走到温珂面前“我想听,自然能够听到。” “你是说你可以听到别人的心声?”温珂进一步小心确认。 迦玥含笑“可以这么说” 这是人么?天人吧?不,神仙。 “你也可以哦,只要你能够按照我教你的去做,你不仅可以掌控两股力量,而且……” “而且什么?”温珂急急问道。 “而且还可以开发出一些很有趣的能力……” 迦玥很认真的说,温珂没有任何怀疑,银窫龙鳇、双极古井,这一件件一桩桩,谁能说不是匪夷所思?所以温珂坚定的相信迦玥所说的一切。 又获异能 又和迦玥探讨了很久,不知不觉间,已经入夜。 “真的很想修习看看,究竟在我身上会有什么变化……”火堆边,温珂憧憬的小脸在火光中曼妙灵动。 “今天你还是好好休息,明天再开始好了。”火堆那头的迦玥更是如下凡的仙子,玉面晶莹,杏眼清澈,看得温珂又失了神。 “是啊,一直以来我都奔波四处,没有一刻好好的静下来,修身修心,是该让自己静一静了,特别是这里”温珂说着用手指了指胸口。 迦玥淡笑着念念有词“我今一切无碍,只因随心所欲,却忘染尽浮尘,任念头此落彼起,尽如夏往冬来……” 迦玥,你真如天人。 “终有一天,你也会如此。”迦玥认真的说。 就这一句,温珂无限期盼。 第二天,迦玥就离开了,温珂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因为她隐隐约约觉得,只要她需要,迦玥就会第一时间出现,他真是她的守护神。 按照迦玥教的方法,温珂每日静坐凝神于眉心一点,开始几个时辰后身体就开始莫名的烦躁不安,温珂耐着性子继续,因为她相信迦玥教给自己的一定是正确的心法。 五日之后,温珂的心好似磐石沉入深海,渐渐的不闻一丝杂音,她整个神识陷入一片混沌,天地间的一切,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尘世间对她而言,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生香味触法,万般皆如梦幻泡影。 十日后,温珂闭目守神,眉心间渐渐雾起一团紫色,细看,弯弯扭扭好像藤蔓细絮,相互缠绕形成一团。 这是什么?才不过短短十日,就有变化了?不多想继续凝神。 夜晚,温珂喜欢轻浮于那池碧波之上,仰首静静的看着月亮,调息,很像千年妖精在吸取月光精华,温珂感觉很舒服,也许传说并非是假。 白天,温珂时而打坐,时而飞身出溶洞,平躺岩石之上,接受阳光的洗礼,那暖融融的热量被温珂源源不断的吸收,从来到溶洞开始温珂就再也没有进食,只要每日可以晒晒太阳,温珂就有充足的能量,自己就快变成向日葵了吧?温珂笑着暗想。 溶洞闭关,半月悄然而逝。 最近几次温珂一打坐就会看到眉心处的紫雾越来越浓,而且向下扩散,淡淡的包裹起金色光球和银色光球,温珂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迦玥也不在,没有人可以解惑,只有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小心尝试。 温珂运起金色光球,只见球体飞速运转,速度之快是以前的数十倍,而且金光更甚,从原来的淡金色变为深金色,透过包裹着它的紫雾观察,金色光球更显瑰丽神秘。 再看银色光球,运转速度和金色光球一样,速度陡升。 温珂用意念控制金色光球缓慢下来,银色光球片刻就追了上来,这一次,温珂没有任何异样感觉,不冷,皮肤之上也没有任何冰霜生成。 大喜之下,更有信心,继续放缓金色光球,银色光球已经紧紧贴上了金色光球,温珂仍旧没有不适,看来是紫雾起到了融合的作用,怪不得迦玥说当我强大起来时,两股力量就为我所用。 银色光球擦过金色光球一侧,朝前继续快速运转循环。 就这样一球快,一球慢,当相遇时,快球总是会轻擦而过,继续自己的轨迹。 温珂反之尝试,银球不动,金球快速运转,结果是一样的。 金球和银球总算在自己体内和平相处了,真是件可喜的事情。 洞外阳光明媚,深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温珂漫步树林之中。 总是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有些事情始终要面对,宜早不宜迟,将军也该回到皇城了吧? 温珂一念起,转身朝着林外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四周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才出来就遇到这些蛇虫鼠蚁,还真是困扰,不如……来个大清洗?可是会不会太血腥了?有碍修心?嗯……要不就当作练手,看看金色光球和银色光球可以发挥怎样的威力? 想到这里,温珂心里一乐,跃跃欲试的兴致高昂得很。 “出来吧,速战速决,本姑娘没有功夫陪你们耗!” 这招叫打草惊蛇。 哗哗,四面涌出数十个劲装好手。 “特地来杀我的?”温珂环视一周,问道。 众人对望几眼,其中一人鼓起勇气,违心地说“不,不……错!” “那还不动手?磨磨蹭蹭的像不像杀手?”温珂这么一催促,刺杀者更是不动了。 “杀人还谦让?现在杀手的职业操守是越来越疲软了哦……”温珂笑着自言自语,根本不管这群家伙是不是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劲装杀手们的确也没有弄清楚她说话的含义是什么,所以一众人面面相觑。 “那我要来了哦……”话音刚落,众人眼前一花,跟丢了温珂的身影。 温珂腾空而起,缓缓落下的间隙,运起银色光球,手一捏,掌心中多了一把小小的冰球,挥手一掷,脚下顿时倒了一片。 “断你们手脚,记得以后不要再来犯我!”冷厉的声音传来,惊吓得杀手猛地抬头。 剩下的人纷纷腾跃而起攻向温珂,温珂气场轰然一塑,来袭者纷纷撞得朝后飞去,摔落在地。 杀手们惊得目瞪口呆,愣愣望去,温珂盈盈落下,身体散发着白色的冷气,就像冰窟里抬出的冰雕,可是温珂的皮肤却与常人无异。 温珂信步走到一个斜躺的杀手面前,负手盯着他。 暗忖道:如此不堪一击,真不尽兴,究竟威力如何一点没有试出来,不知道你身后的黑手是不是要比你高明一些呢? “你,你说什么?我,我是不会说出受谁指使的!”地上之人心胆俱丧,战战兢兢的来了很有骨气的一句,手脚却不住的抖动。 温珂冷冷看着他,眼光下移,居然吓得失禁了,真是难看! 地上之人慌乱的低头看去,一手本能的捂住□。 温珂笑了,有意思,这个人似乎能够听到我在对他的评价呢,这是比较有趣的能力吧? 再试试? 温珂转身,背对着地上吓得半死之人。 心里说道: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我数三声,如果你能够起身快速离开,我就不杀你,否则…… 身后传来爬起,跌倒再爬起,乱步踉跄奔走之声。 果然! 真是个笨蛋,不过正是因为有笨蛋,这个世界的阴谋才有水落石出的这一天。 温珂自顾一笑,跟着你,我就不信还抓不出幕后黑手? 临走前,温珂一扫躺着的众人,冷然说道“我从来都相信,人各有命,虽然你们也是奉命行事,可是,凡事都有代价,你们就祈愿自己福大命大吧!” 不小小的惩戒一下,恐怕辱没了自己的威名,温珂运起银色光球配合着气场,以自己所站的点为圆心,瞬间释放了两成功力,转眼,一个小小的圆形冰雪世界就出现在眼前,这片雪地足够囊括所有瘫倒在地的刺客。 一片雪白之上,七零八落分散着受伤的刺杀者,众人身下的严冰结了半个手掌那么厚,寒烈之意,冻彻骨髓,每个人接触到严冰的部位都被死死的黏住了,要用蛮力拉开必然会掉层皮!更让他们心胆俱裂的是这个绝美的女子居然有如此阎罗的手段。 温珂没有想到自己的银色能量如此厉害,出现这样的效果自己也很意外,不过瞬间的诧异被满意所替代,不伤人命,却能很好的教训一下这些爪牙,不错,不错! 跟着那个逃命的家伙还真是令人不爽,跑得慢不说,还时时不忘小心查看身后是否有人跟踪,就凭他那点眼力劲儿,如果也能发现自己的身形,那此时此刻也不必那么狼狈了。 前方数十丈外,奔跑着的人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好不容易进了城,又开始七绕八拐,温珂气得牙痒痒。 跟至一座大宅门口,杀手一个闪身没入了大宅侧巷之中,温珂仔细观察了一番,从容的跟了过去。 “温姐姐!”身后一声叫唤,温珂停住了脚步。 盈盈转身,不远处,贺兰正朝自己拼命地挥着小手,身后跟了十来个青衣护卫。 贺兰小跑着奔到温珂跟前,照例,一把挽住温珂的手,不停的扭动她那没有几两肉的身体,晃得温珂有些眼花:“温姐姐,我找你好久了……你,你去哪里了嘛?” 温珂淡笑,不语。 “温姐姐,跟我回去,我有好东西给你看哦……”边说边拽着温珂离开。 “贺兰,你的东西很烫手,你还是先说清楚的好,我不想吃后悔药”温珂走了几步,重新站定,谨慎的说。心里又外加了一句:如果后悔药那还好了! 贺兰一听,嘟起小嘴:“温姐姐,你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怪我么?” 那天真的,无辜的,亮闪闪的大眼睛珠子期盼的望着温珂,像是在说:你舍得怪我么? 温珂缓缓摇了摇头。 “呵呵,那不就结了,走吧,今天肯定不会有意外的!我发誓……”贺兰认真的举起三根指头朝天。 不会有意外?你就是一个最大的意外。 温珂不明白为何每次贺兰在宫里行走都要神神秘秘的,这一次也不例外,像做贼似地左右躲闪之后来到了目的地:一座位置偏僻的宫苑。 “这是……?” “呵呵,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贺兰故作神秘,脸上写的全是:我有一个大秘密要告诉你哦。 既来之,则安之。 随着贺兰,进入正堂,厅堂中早已布置妥当,一场小型的宴会即将开场。 “贺兰,你今天不是专门请我吃饭的吧?”温珂面上波澜不惊。 贺兰一脸的诧异“温姐姐,你好聪明哦,我正有此意。” 温珂嫣然一笑,“是么?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你会用什么菜品来宴请我……” 贺兰回以一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正堂大门一关,厅堂之中马上燃起烛火,整个屋内通亮,很有吃饭的气氛。 正中三级玉阶之上摆放着一把宽大的木雕横椅,想来是这座宫苑的主人专有的位置,而温珂和贺兰面对面坐在玉阶之下的案几之后,案几上摆满了香气扑鼻的各色菜肴。 “就我们两个么?这个宴席会不会冷清了些?”温珂一扫桌上的菜品,抬眼望向贺兰。 “不会啊,其他人在多麻烦,就我们两个,我也好跟温姐姐闲话家常啊……” 贺兰眉眼带笑,斟满一杯褐色玉液。 “温姐姐,来,贺兰先敬你一杯!”说着一仰头,杯空。 “好,好……”温珂也满上一杯,抬了起来。 目光再次看向贺兰,只见她笑吟吟的和自己对视,温珂收回视线,盯着手里端起的褐色琼浆,顿住。 “姐姐?在想什么?”贺兰笑得烂漫。 “在想……”温珂拖长语音,似有意更似无意的一瞟贺兰。 “呵呵……姐姐真爱卖关子,是什么?” “我只是突然有感,想到一首诗很是应景……” “哦?温姐姐不如吟一吟如何?”贺兰也是兴致颇高。 斜睨她一眼,温珂轻笑“好啊……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掌声响起,在这空旷的大堂中,分外响亮。 “好诗,可是姐姐说应景,贺兰可是不解了,我们在这里把酒言欢,又哪里会有征战一说?” “不是只有沙场之上的厮杀才叫战,有的时候谈笑之间也会血流成河……” 温珂虽然眼睛盯着酒杯,可是余光却捕获到贺兰眼中一闪即逝的惊诧。 “呵呵……”笑得开怀“温姐姐说的是……来来,我们喝酒吃菜,边吃边聊……” 温珂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只是一刹,眼底随即恢复清澈。 一饮而尽,入口醇香,滚烫下喉,心底却丝丝疼痛。 在贺兰的殷勤之下,温珂笑着又多饮了几杯,双眼渐渐有些迷蒙…… “姐姐真是不胜酒力,脸红得好似娇艳的花朵,美,美极了!哈哈……”贺兰也有些醉意。 温珂脸色渐暗,一层乌色浮于面上,她缓缓起身,一步步踏上玉阶,斜斜的靠在那宽大的横椅之上,姿势妩媚撩人,如果她的脸不是黑色的话,一切都很完美。 “温姐姐怎么突然跑到上面去了?”贺兰还是在笑。 “我觉得这里应该会更舒服,所以就上来了,妹妹要不要一起?” “不了……”贺兰一手在空中不稳定的朝着温珂指了指“那个位子不是谁都能坐的,不小心会没命的,呵呵……” 温珂不理会她,双眼眯起,似是休息的假寐。 笑容消失在贺兰脸上,双眼清明如初,嘴角微微一翘。 大堂中,一串脚步声越来越近。 “母后。”贺兰行了一礼。 “怎样?”来人正是皇太后,身后傍着的是几十个高手。 “尽在掌握之中……母后是不是……”贺兰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不,留着她还有用,她是个很好的饵……”皇太后双眼眯起看了看玉阶上斜卧的人,心里暗道:真是有皇家的气势,就连受制于人也如此的淡定潇洒! “希望……真的如你所愿……”温珂低声喃喃一句,皇太后一惊,可是循声看去,温珂分明紧闭着双眼,面上也已经变得乌黑。 “贺兰你有听到什么么?”皇太后不确定的侧脸看了看贺兰,问道。 “没有啊?” “哦,也许是听错了吧……” 老头 温珂没有在那宽大的横椅上躺多久就被带离正堂。温珂被两个高手搀着来到宫苑后院。其中一人在一处圆形花坛侧面的石块上摸索一阵,轰,一处暗道出现。 顺着暗道走了半盏茶的时间,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出现在眼前。 没有想到皇宫之中也有这么阴森血腥的地方,打量了四周一番,这个囚室虽然烛火光亮,可是看不到一丝自然光,应该是在地下。 押解的两个青衣人将温珂推入一间囚笼,随后挂上了一条粗长的锁链。 几个人随后而至,为首的是贺兰。 火光下,贺兰的脸还是很纯真烂漫,可惜,温珂只觉烂漫掩盖住的是叫丑陋的东西。 “温姐姐,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温珂找了一处干草较多的地方席地而坐,平静的看向贺兰“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在这皇宫之中没有为什么!”贺兰垂着眼睑,不看温珂“温姐姐,你知道么?我真的是很喜欢你,可惜你的才华和能力叫人害怕,也许稍不注意就会被你取而代之,这样的你,怎能不叫人有所顾忌?” “不过现在好了”贺兰脸上重现的笑容好像不是在说人的生死,而是在为一次难得的出游而兴奋不已“你的翅膀被斩断了,这样的你让我和母后安心不少……” “是么?那为何不杀了我?” “不舍得……因为你很可能是我亲姐姐呢”贺兰斜眼看了看温珂“温姐姐你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你的……” 温珂闭目,不再说话。 “哦对了……”走出几步的贺兰重新回头“温姐姐,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你的本名” 温珂还是闭目不语。 “濮阳青怡!很好听吧?呵呵……”留下浅浅的笑声,贺兰离开了。 这句话对温珂没有产生任何作用,可是墙角暗处却有一个佝偻的身形不住的颤抖起来。 凝神,牢房之中没有任何高手的气息,自己被关在这里已经有一天一夜了吧? 看来这个地方隐蔽不说,应该还很牢固吧,她们倒是很有自信。 温珂内视,发现银色光球颜色发黑,这个毒药还真是厉害,如果不是有银窫龙鳇的内丹保护,恐怕我这五脏六腑就全溃烂了,虽然一时半刻死不了,不过就是大罗神仙在世恐怕也无法回天的。 最毒妇人心,这次是真的领教了,贺兰,贺兰……我早该想到的,一个在这皇宫大内成长起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天真无邪?这种几率应该几乎为零吧?没有过深的城府,恐怕也不能在权力的争夺中安然活到现在。 温珂自嘲一笑:我真是昏头了,仅仅凭借着对内丹作用的推断就敢以身犯险,恐怕再来一次,那杯酒是怎么也不会下肚的吧?幸好,运气不错,赌对了,要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只有牺牲一下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再多想,温珂运起银色光球,不停的催动它旋转,快速旋转,直到那些黑色聚成一条,被光球的气晕抵出体内,几口黑血喷溅出,洒过之处,虫蚁顿死。 墙角之人,如同受了惊吓的小动物,看到温珂口吐黑血又不住的抖动起来。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温珂淡淡抛下一句,就开始凝神打坐。 再醒时,已不知又过了多久。 脚步声。 温珂隐入暗处,她不想被发现自己脸色已经转好。 听脚步声,再凝神一探,来人不过是个普通角色。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放下两个餐盒,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墙角之人如恶狗扑食,几把扯过餐盒,重新窝回墙角,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温珂轻叹。 这个人气息杂乱,骨骼已经严重变形,恐怕在此关了很久,吃了不少苦。这里本非正常牢狱,恐怕这人也是个权势争斗下的牺牲品。 “你,你不吃?”苍老嘶哑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你可以吃我的那份”温珂淡淡说道。 那个佝偻的身形慢慢爬过温珂身前,抓了餐盒,又迅速退了回去。 大口的咀嚼,咂嘴声不断。 温珂不再理会他,只是静静的思考究竟该如何处理眼前的窘境。 要从这里出去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可是要探知真相可就困难了,只有暂时呆在这里静观贺兰和皇太后下一步的行动,为今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可惜从溶洞闭关出来没有联络到将军,也不知道将军那边从双极古井得到了什么线索。对了,自己不是刚刚开发出一个新能力么?不知道那么远的距离是否能够让将军听到我的心声,不管了,姑且一试。 温珂全神贯注,神思延展出去,心中想着将军的样子,不停的重复一句话:将军,我是温珂,如果您能听到我的声音请在皇宫西南方向宫墙之外燃放响炮。 一个时辰过去了,地牢之中死静。 难道,我的功力尚浅?无法把心声传那么远? “咳咳……”墙角之人不住的咳嗽。 “墙角阴冷,你为何不到这边来?”温珂轻声问道。 那人不做声。 “你我同一牢房,也算有缘,你可愿意跟我说说你为何会在这里?”温珂又问。 又是一连串的咳嗽, “不说也无妨……”温珂起身走过去,那人吓得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温珂没有逼近,走到两步之遥的地方,蹲下来,一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膀。 心里忽地一抽,骨瘦如柴,而且身体冰冷。 “别怕……”这句话似是安眠曲,那人渐渐平静下来,温珂源源不断的运气度了一些热量过去,那人的皮肤渐渐暖和起来,咳嗽也减缓,身子也不再颤抖。 温珂重新坐回原地,开始打坐。 还没有定神,就感觉那人靠了过来。 “你,你真的叫濮阳青怡?”那人不敢靠得太近。 温珂转脸,一张苍白的脸映入眼帘,头发已经很长了,而且杂乱,可是脸上却很干净,没有胡须,眼角的皱纹告诉温珂这个人年纪不小了,再加上他佝偻的背,一眼望去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头,那破烂的衣服之下无数条疤颜色深浅不一,老头恐怕长久以来一直被酷刑折磨,好些狠心的败类! 温珂有股莫名的怒火在燃起。 “我不知道,也许吧……”温珂淡淡的回答“不过我更愿意用我现在的名字,那样真实些……” “如果……如果你真的是濮阳青怡,那么,那么……”老头有些哽咽了。 濮阳青怡,濮阳是泽国皇族的直系姓,这个名字应该是平雅公主的闺名,这个老头听到这个名字如此反应,难道…… 想到这里温珂细细打量了老头一番“你是……?” 还没有说完,只听远远传来噼噼啪啪的响炮声,温珂大喜! 没有想到将军居然听到了! 老头看见温珂面露喜色,不知为何,愣在一边。 温珂立刻闭眼凝神:将军,将军如果真的是你,请一盏茶过后再次点燃响炮! 耐心等待,果然,一盏茶的功夫,响炮之声又再传来…… 温珂再次扩展神识,简单交代了一番。 一切就绪,温珂这才转向身旁的老头。 刚想开口询问,却发现不同寻常的异响,温珂何等修为,常人无法听到的细响却丝毫逃过不她的耳朵。 温珂暗忖:这些人把我关到这里果然是有图谋的! 她看了一眼老头。 看来她们是想从这老头嘴里套出一些秘密,只不过一直没有得逞。回想起来,贺兰故意在离开的时候点明我叫濮阳青怡,为的恐怕就是让老头对我说出一些她们渴望已久的信息,心计之多,不得不佩服! 温珂冷笑,太天真了,我一次被你当棋子用是不慎,第二次再被你当棋子用,那就是我傻! “你身体不好,早些休息吧……”温珂平平的说了一句,就靠到了一边,闭目入睡。 老头一愣。 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突然,脑中一个声音问道:你可是知道当年皇室一些秘密? 老头一愕,惊诧的看着温珂。 温珂继续:镇定些,你只要放松,我问你什么你只管点头摇头就可以,记住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老头别过脸,轻轻点了点头。 是不是关于泽国先皇突然暴毙的真相? 老头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到底是或不是? 老头一脸的隐忍,转脸看了看温珂,双眼中焦急万分。 是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并不可能完全用是或者不是来回答的。 温珂给了老头一个安慰的眼神,继续问:那凶手是不是仍然在这宫中? 迟疑。 那么多年了,老头被囚禁在此,他又怎么会诸事皆知?温珂暗笑自己太过简单了。 你手里是不是有可以揭发他们的证据?或者说,与当年之事相关的重要之物? 点头。 温珂心中已经了然了,再看老头,却发现他的眼里有着恐惧。 温珂双眼放柔:放心,我不会让你把东西交给我,你现在应该还没有完全信任我吧? 老头双眼圆睁,一脸的诧异。 试想你守着这个秘密那么多年,万一我是他们派来的,那你这么多年的苦不是白吃了,而且很可能会落得身首异处! 老头眼眶湿润了。 我让你亲自拿出那样东西,扳倒凶手,一尝你多年的苦难,可好? 老头老泪纵横,频频点头。 好,你现在好好休息,时机一到,我就带你出去,让当年之事大白于天下,并且我保你周全,重见天日,指日可待…… 老头对温珂的吩咐百依百顺,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温珂所说的时机来得这么快! 睡梦中,老头被温珂唤醒,温珂给他输了一些真气,他感觉整个人都精神抖擞,重新获得年轻时的感觉。 老头刚想说话,却被温珂制止了。 不要出声,有人来了! 听到大脑里温珂传来的声音,老头心里一紧,闭嘴侧耳凝听,半晌,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抬眼看,温珂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又过了一刻钟,铁栏之外,通道尽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人体倒地的闷声。 才一眨眼,七八个黑衣蒙面人就站在了铁栏之外。 温珂镇定的挡在老头身前,脸上古井无波。 领头的黑衣人一剑斩下,铁栏之上的大锁断开,哗啦,串落一地。 老头颤抖着手,揪着温珂的袖口。 温珂心声安慰一句:别怕,一切有我。 黑衣领头单膝跪地,“温姑娘,请随我们离开,将军派我们前来营救!” 温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温姑娘!” 温珂嘴角一挑,气若游丝道“有劳了,我身中剧毒,一切还请这位兄弟多多周全……” 黑衣领头点点头,一把扶住温珂,后面上来两人,搀着老头,一行人快速出了牢笼。 一路上,拦阻之人并不多,几下就击杀完毕。 左拐右绕,温珂和老头在黑衣人的引领下来到皇宫之中更偏的一个院落,这里落叶积了很多,踩在脚下软软的。 院内一角,一间破旧的木屋,屋内只有一张四方桌,四条长凳。 温珂拉着老头坐下。 “为何不立刻出宫?”温珂气短的问道。 “温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次进宫不仅仅是营救姑娘,更重要的是找寻一样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黑衣领头不语,看向温珂身旁的老头。 “你们……”老头听到黑衣人所说,正欲答话,却听到温珂心语:不要说!此人不是将军的人! 老头一惊,随即压低头,不再看黑衣人。 黑衣见老头欲言又止,心里也不明白是为何,只好继续说“将军现在已经布置周全,就只需要一个铁证,所以还请公公明示!” 公公?难道这老头竟然是个太监?怪不得,怪不得他脸上没有任何胡须,照理被关了那么久的人应该头发胡须杂乱浓密才是,而他却没有,怪不得自己初次见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头。 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温珂冷冷哼了一声,黑衣领头一震。 “你怎么知道他是谁?!”凌厉之声,中气充足。 “我……”黑衣领头暗叫不好,一时情急居然说了不该说的。 “将军刚刚回朝,又如何识得他这个被关了多年的人?你们这些雕虫小技还真是拙劣,皇宫如此之大,你们又是如何找到那么隐蔽的地牢的?” 温珂冷笑,慢慢起身。 “你,你不是中毒了么?为何……”黑衣领头略显慌乱。 “中毒了一样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踩死你们这几只蚂蚁!” 木屋之中几道金光闪过,惨叫都还来不及,就已经魂归青天。 屋外守候的其他黑衣人来不及反应,木门一开,只见极快的几支金色飞箭直直冲向他们,想要躲闪,却是慢了一步,心口一痛,温暖的液体潺潺流了出来,跌倒,无声,只有枯萎的叶子上沾了新鲜的血。 迷雾之后 看着一地的死尸,浓烈的血腥味弥漫空气中,老头又不住的咳嗽起来。 “公主,你……真的长大了,老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老头喘着说道。 温珂走到他身边,轻轻安抚他的后背。 真气如一弯甘泉,潺潺流入体内,老头渐渐平缓了气息。 “公主,我们快些离开吧,这里应该马上就有人来了……”老头一扫四处横着的尸体,担忧的说。 温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明白他究竟想到了什么。 “放心,这事他们不敢大肆声张,不过你说得对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温珂单手扶着老头朝宫苑外走去。 “我,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温珂问得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奴叫秦志” “原来是秦公” “公主千万别这么叫,老奴但当不起……” 温珂温和一笑“你叫我公主我都应承下了,秦公不必太过于在乎这些称呼上的礼节……” 秦志和温珂相处以来也发现温珂脾性大气,不似斤斤计较之人,就顺了温珂的意,不再执着。 “秦公,依你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往何处?”温珂侧脸看了看秦志,晶亮的眼睛在夜色中尤为灵动。 秦志心里一阵感动:公主心思细腻,想必考虑到让我放心拿出当年那样重要的东西,所以才征求我的意见,这样一位能时时为他人着想的可人儿,怎么不让人喜欢?先皇,您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当年公主失踪,如今看来却不一定是坏事,脱离了这座人吃人的牢笼,公主才能够有如此优良的品性。 想着想着,秦志眼中布满了泪水。 “秦公,是不是又想到伤心事了?放心,今后一切有我,你不会再受苦了……”温珂看到这个老人历尽沧桑的脸,心底一处柔软被触动,一句话浮上心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无比温柔的声音抚平秦志内心的孤寂,秦志清楚记得:从自己入宫那天起,自己就没有了归处,即使是当年得先皇器重,朝中无人不敬让自己三分之时,心中也不曾有过这样一种感觉,一种让人心安又暖暖的感觉,一种生命有了依托的感觉…… 从公主的眼中,秦志看到一种叫真挚的东西,没有任何企图,没有任何目的,有生之年,还能有机会感受这种温情,秦志心满意足。 “老奴……老奴没事,老奴只是有些……”再说下去就哽咽了,一顿之后“公主,我们去大将军府吧,当年之物也是要交给将军的。” 将军府。 温珂同秦志才踏入书房门,房内之人纷纷下跪,而身边的秦志也迎着跪了下去。 一时间,整个屋里只有温珂一个人站立着。 “这是……?”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温珂有些摸不着头脑。 呼声大起,总算知道了缘由。 “臣参见公主!” “草民参见公主!” 温珂大步上前扶起跪地的大将军、太师还有简凝天。 “将军、太师你们这是为何?” 三人起身后,将军激动的抱拳一揖“臣带着混血到了麒麟山,双极古井显像果然是公主当年在宫中的情景!” “哦?”温珂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有自己最明白,自己不属于这个异世,至于这副身体的本来身份如何,自己也不是很在意。 “将军如此肯定?那双极古井可信得过?” “不会错的!”大将军双眼精光烁烁。 “如此便好……” 温珂瞥到一旁的白胡须太师,他垂着双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 大将军无意间看到温珂身后跪了一人,心下奇怪“公主,他是……?” 这一提醒,温珂才想起秦志还跪在地上。 “他是我在皇太后那里救出的秦公。” “秦公?” “老奴秦志,大将军,老奴,老奴总算见到您了!”秦志如同一个夙愿已了的老人,激动万分。 “秦公快快请起,有话慢慢说……”大将军脑海里搜索半天,也没有这眼前跪地之人的丝毫映像。 倒是一旁的太师说话了“秦公?难道你是当年先皇身边的秦公公?” “正是老奴……”秦志凄然落泪。 “宫中当时只传先帝驾崩之后,贴身伺候的秦公公不见了踪影,还有人猜测秦公公是怕受到连累逃出了宫,没有想到你居然被皇太后软禁了?” 大将军一脸凝重“秦公公你可是知道当年之事?” 秦志脸上泛起悲色缓缓道来“当年之事,老奴也只是知道一些……”说到这,秦志双眼怔怔盯着一处,像是陷入回忆之中“我只记得,那晚,皇帝从皇后的寝宫忽然摆驾离开,之后便去了御书房,老奴虽然陪在先帝身边,可是我只是奴才,自然不敢过问皇上的事,至今老奴还记得当时皇上愤怒异常,连夜草拟了一份圣旨,让老奴不解的是,皇上却把这份圣旨交给老奴,吩咐老奴一定好妥善保管不可让第二人知晓,有朝一日如果用上这份诏书,那就直接把诏书交给大将军,将军自会知道如何处理……”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问话的是太师。 秦志眼里满是惊恐,接着说道:“老奴当时也没有细想,谁知才不过短短两日,皇上突然驾崩,老奴这才知道当时皇上必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未雨绸缪留下遗诏,可惜大将军那时镇守边关,不在朝中,于是老奴去找贤妃商议,可惜晚了一步,贤妃被责与先帝暴毙有关,赐了白绫……” “好快的动作,好毒的计谋!”大将军怒声说道。 “后来呢?” “之后老奴也莫名其妙的被牵涉,关押了起来,只是老奴后来才知道,抓我的人居然是皇后!皇后本来疑心就重,皇帝驾崩之后,她曾多次逼问我皇帝可有遗留何物,老奴这才断定皇帝的驾崩跟皇后脱不了干系!” “那诏书在哪里?”大将军沉声问道。 “诏书仍在宫中,老奴将它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将军和太师同时沉默了。 温珂大概也了解了当年之事的始末,只是这副身体的主人只是八岁小童,又怎会牵扯到这谋杀皇帝的事件之中?听秦志所说,事后他就被抓了,恐怕连他也不知道为何平雅公主会遭到连累。 “秦公你受苦了……”将军叹气说道。 “老奴……老奴只知道尽心服侍皇上,可是,可是……” 大将军拍了拍秦志的肩膀“我知道,先皇在天有灵也感欣慰的……只是遗诏我们必须立刻拿回,迟则生变!” “老奴就是拼死也要拿回诏书,交到大将军手上!”秦志一脸要英雄就义的豪迈样,温珂看了有些想发笑,可是此时此刻如果发笑的话是十分不合时宜的。 笑还是笑了,不过是微笑“秦公,别说得那么壮烈,有我在,入宫拿份遗诏轻而易举,又何来拼死之说?” 秦志见识过温珂的手段,自知话说过了头,老脸忽然有些挂不住,抬眼看看,温珂似乎并没有嘲笑之意,心里才稍安。 温珂和秦志易容成太监模样,天才刚刚翻白,太阳还没有出来,两人就潜入了皇宫。 皇宫对秦志来说,闭着眼睛都找得到路,温珂跟着他东绕西拐,一路上侍卫不少,可见两人太监模样,也没有多加阻拦询问。走了一刻钟,两人来到一处偏僻处所。 “秦公这里是……?” 看着面前这座有些岁月的建筑,温珂暗想,这里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安全性高在哪里?一无人把手,二位置偏僻,最重要是这里似乎没什么人。 “净身房!”秦志道出三个字,却如同注了铜水,重得压迫人喘不过气来。 怪不得,原来这里是造就太监的地方,这样一个地方应该没有人会无事往这里走吧? 温珂满眼怜悯的看着身前秦志的背影,人与人,真的不同,摇了摇头,温珂不愿意再往下想,这么悲哀的事情,想得太多,徒增伤感。 温珂守在门前,秦志入内,不过一会儿,秦志就出来了,一个眼色,温珂立即会意东西拿到手了。 把遗诏揣在怀里,秦志领着温珂原路返回。 “站住!”两人走得匆匆,身后却是一声力喝。 一惊,两人站住脚步,秦志一颗心就要跳出嗓子。 温珂却是一脸平静,压了压身体,恭敬地转身。 “你们两人哪宫的太监?见了本皇子居然不行礼还装没看到?!” 温珂一抬眼,心里暗道:终于见到活的了。 眼前站的正是二皇子,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 余光一瞟,原来两人竟是路过了二皇子的宫苑,想这二皇子定是早起‘晨练’看到匆匆而过的两人,一时贵族的阶级老毛病犯了,所以追着出来,一定要教训一下不长眼的两人。 前两次见这二皇子都是横着的,这次也算看到一回竖着的了,温珂心里如是所想。 “奴才见过二皇子”身子又压低两公分,做无比奴才状。 “嗯?”二皇子语调一扬,温珂侧脸看去,秦志还是愣在原地背对二皇子。 温珂一把拉了秦志转身,顺手也压低秦志的上身,行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身大礼候在那里。 “皇子息怒,这奴才昨日被罚跪,此时刚刚被赦免,神还没有回过来呢……” 听了温珂的解释,二皇子哼了一声,也没有再计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皇家的人都起那么早干什么?早上不是最好甜睡的时辰么?难道只有自己喜欢?心里这么嘀咕是因为三人又听到了一个更加威仪的声音在不远处发出。 “你们三人在干什么?” 温珂弓着偏头一看,不是皇太后是谁? 一边的秦志微微颤抖,温珂心声传去:镇定,你就尽量俯着身子,我行礼你就行礼,其他的交给我! 温珂立刻如圆规般猛然转身跪了下去,旁边的秦志也跟着趴倒在地。 “皇太后万福!” 皇太后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哪里有功夫看地上的两个奴才。 冷声朝着二皇子说“怎么?见了本宫也不行礼么?二皇子好大的架子!要是往后登上皇位,我这个皇太后恐怕都不放在眼里了吧?!” 噗通!身后有人跪地 “儿臣见过母后!”二皇子声音有些飘忽。 “哼!这一大早二皇子不在自己的宫苑,跑到这花园里干什么?”责问之声从头顶如天上飞落的陨石,直直砸到身后的二皇子,温珂心里为他默哀一把。 “儿臣,儿臣……”二皇子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本来想说自己在教训两个不懂规矩的奴才,可是又怕被耻笑和下人一般见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点道道。 这边皇太后看他说话吞吞吐吐,心里一怒:这个废才,莫不是在谋划什么?盯着二皇子的眼睛里仿佛多了几把啐毒的尖刀,狠不得把把直插他的心脏。 “嗯?到底要说什么?!” 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二皇子终于憋出了一个借口“儿臣看着两个奴才行色匆匆,所以拦下询问一番……” “哦?”皇太后此时才抽贵眼斜睨了一下恭敬跪在地上的温珂和秦志。 不等皇太后问话,温珂主动出击,苦声大呼“太后饶命,奴才二人是因为听说新近的小太监重病昏厥,那小太监是奴才两人的同乡,所以才匆匆赶去,想给同乡求点药渣救命,皇太后饶命!” 听了这么情理所致的借口,皇太后也没有再说什么,绕过跪地的两人,走到二皇子身侧,俯身像是去扶他起身,却在靠近的那一刻低低在他的耳边警告道“二皇子,宫里最近不太平,如果想平安的保住小命享受富贵,最好还是少出宫苑的好,否则有所闪失母后我可是无能为力的!” 温珂耳力何其好,一字一句完全没有逃过她的顺风耳。 这还真是□裸的威胁,不用说也知道二皇子此刻应该是被吓得够呛,可怜的娃! 莲步轻迈,皇太后离去。 身旁的秦志松了口气,一只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二皇子被皇太后这么一训,什么威风都没有了,起身恨恨的冷哼一声,甩袖也离开了。 温珂扶着秦志起身,两人朝着宫门快速走去。 走了片刻,身后又传来声音“你们两个站住!” 这一惊可不小,因为这个声音对秦志来说就是梦魇,皇太后去而复返! 幸福是什么 温珂和秦志齐齐刹住脚步,温珂缓缓转身,不得已,秦志也万般不愿的转了过来,正对折回的皇太后。 两人垂着头,温珂开口恭敬地问道“太后有何吩咐?” 皇太后优雅的踱步到两人面前,身后不知何时跟上了四名带刀侍卫。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老巫婆难道发现了什么?温珂暗自思量,不过要瞬间秒杀四名侍卫擒下皇太后也不是件难事,心下稍定,缓缓抬脸看向皇太后。 “好面生,你是哪个宫的?”皇太后眯起眼睛定定的打量着温珂。 温珂微微一俯身“回禀太后,小的是……是净身房的。” 说是净身房的太监,老巫婆应该没见过吧? “哦?”皇太后眉头一蹙,“你们净身房的王公手下果然都是机灵人……” 王公?难道是净身房的老大?管他是不是,顺着老巫婆说就是了。 温珂又是恭敬地点了点头“小的谢太后,小的回去一定转告王公,知道太后如此夸奖,王公一定会非常激动……” “哈哈……是啊,他恐怕的确是会很激动,哈哈……”皇太后很嚣张的笑了,之所以说嚣张,是因为这笑声传到温珂耳中,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仿佛自己刚刚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笑声三秒钟的持续,然后戛然而止。 “抓起来!”皇太后狠声说道。 身后四个带刀侍卫刚动,温珂就动了,闪电般的抛出四颗冰凌,直击四个侍卫的喉部,啪啪啪啪,四人依次倒地。 “你!你……”这么快的速度皇太后始料不及,此时连惊声尖叫都忘记了,因为她心里明白:也许这声音还没有发出,可能身体里就多了一样异物,以她多年的宫斗经验来看,此时应该保持镇定,再谋退路,而且她自持身份,又怎么可以大喊大叫呼救命?传出去,不是受人笑柄? 温珂一步一步逼近皇太后,眼如静潭,深邃无波“我很好奇,皇太后为何突然有如此大的转变,难道我回答得不完美?” 身后的秦志也被眼前的突变惊得一愣,随即紧贴着温珂走向皇太后,虽然那个女人是自己深深惧怕的,可是只要在温珂身旁,心里就觉得一切都会被摆平,而自己离温珂越近也就越安全。 “哼……!”皇太后一声冷哼。 能爬到后宫之首,说明此人的确有些过人之处,这是温珂对此时皇太后的态度所下的一个评论。 “你太过于镇定了,这皇宫之中的太监宫女哪个见了我不是颤颤巍巍?可是你的表现却太过于不同了!” “哦?呵呵原来是这样的,太监宫女怕你,可是我不怕你,所以我跟他们的表现不一样,由此露出了马脚?” “不错,我开始也没有发现,可是离开后我又总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带人折回,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是个高手,你究竟是谁?” “皇太后,你凭这一点就如此笃定我不是宫内之人?”温珂很是好奇。 皇太后冷笑道“当然不止这一点,我假意问你哪宫,然后提到王公,可是你居然说要回去向他禀报?哈哈……” “难道……?” “不错,王公的确有这么个人,也的确是在净身房,不过他已经在三天之前被我处死了!” “你真阴险!”这句话不是谩骂,绝对是赞扬“不过……”温珂脸上浮起一个坏笑,这一笑,笑得皇太后浑身发冷,任她见惯风浪,此刻也不禁心中有些莫名的忐忑。 “你,你……你不要乱来,你敢对本宫不利,本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皇太后此时说话有些结巴,显然已经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太后,一向稳重如你,怎么也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么没有水准的话?”温珂语带讥讽。 看到温珂冷言冷语,不为自己刚刚的话所震赫,皇太后心里生出一抹绝望。 “你……”一个字蹦出口,忽的眼前就没有了温珂的身影,突然后颈一痛,眼前一黑,没有了知觉。 看着倒地的皇太后,秦志嘴巴已经大大地张开并且定格。 温珂麻利的一手提了两个侍卫尸体藏到花园树木浓密之处,处理完那些侍卫之后,温珂单手一把揪着昏厥的皇太后,一把拉着呆立的秦志,闪入隐蔽之处。 “秦公,快帮帮忙,把太后的衣服脱了!”温珂边说边脱自己的衣服。 “公主!你,你这是……?”秦志一脸的惊诧。 温珂见他仿佛撞鬼,轻笑解释道“我带你们两个出去是不难,可是却也不简单,如若不慎惊动了皇宫侍卫,那么我们就麻烦了,现在我们换装,走出去!” 毕竟是在皇宫混迹了多年,温珂才一说,秦志马上心领神会。 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背着一个满脸鲜血,屁股开花的小太监和一个神色慌张的老太监走出了花园。 来到宫门口,三人被拦了下来。 一个侍卫长上上下下打量了三人“你们哪个宫的?这是要干什么去?” 秦志稳了稳神,拿出当年的气势,凑在侍卫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侍卫长面露惧色,慌忙让行,并且派了两个侍卫护送着三人出了宫。 一出宫门,过了两条街,温珂和秦志迅速隐入一个巷子,重新换了平常的服装。 “秦公你刚刚和那侍卫长说了什么?为何他如此痛快的就放行了?”虽然温珂心中也猜到了几分,可是还想证实一下。 “公主有所不知,这个皇宫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像我们这些奴才能在皇宫明哲保身的方法之一就是不闻不问,装傻充愣。刚刚我只不过是跟那个侍卫长说皇太后责罚太监,太监命薄,支持不住,就这么见了阎王,我二人奉口谕处理后事……” “原来是这样……” “想来,三天之前也有人这么做过……” “秦公你指的是太后所说的王公?” “不错,已有先例,那个侍卫哪里敢怀疑,还不马上放行?得罪了皇太后,恐怕下个被带出去的就是他自己了!” 温珂一瞅地上躺着的被装扮成小太监的皇太后,嘴里说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秦公忽的苦笑“公主刚刚给太后换装之后还鞭打几下,老奴的确是很意外……” 温珂莞尔一笑“既然要做戏,自然要做得真实些,再说了我对敌人从来不手软的。” 秦公轻轻叹了口气。 “哦对了,秦公,我很疑惑,为何这皇太后对二皇子如此态度?照理说他们是一路的啊?” “公主不提老奴还忘记要说了,其实公主和二皇子是贤妃所出,贤妃是先帝最为宠幸的妃子,皇太后自然是恨之入骨,至于二皇子为何会和皇太后一道,老奴猜测恐怕是先帝驾崩以后,贤妃又被赐死,所以二皇子就过继给了皇太后。” “什么?!这么说我和二皇子的生母其实是贤妃?”温珂长久以来的困惑终于得解,怪不得皇太后会对平雅公主下手,原来二皇子和平雅公主都是皇太后的情敌所生,是了,一切都合乎情理了。 “是的,当年先帝十分宠爱贤妃,而皇太后虽然身为后宫之首,可是却不得皇帝宠爱,表面上皇太后对贤妃客客气气,可是背地里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秦志望着温珂的双眼水色腾腾“想当年,因为公主你长的很像贤妃,所以在所有的皇嗣之中,公主是最得先皇欢心的,只要是公主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先皇也会设法给公主摘下来!” 听到秦志所说的,温珂脑海里浮现一个慈爱父亲的身影。 “可惜!可叹!谁又会知道会有如此变故……”秦志摸了摸双眼,拭去眼眶中的泪水。 “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们应该向前看,至少我现在很好,不是么?”温珂走过去,轻轻拍着秦志的肩膀“秦公,我曾经听到这样一句话:如果你为失去月亮而哭泣,那么你也将错过星辰……” 秦志抬眼对上温珂黑宝石般的双眸,嘴里喃喃“如果为失去月亮而哭泣,那么也将错过星辰……” 温珂眼含笑意,点了点头“秦公,幸福是什么?” 秦志像是没有料到温珂会问出这么一句,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幸福是什么?”温珂笑着重复一遍。 秦志拧眉沉思。 “公主,老奴愚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幸福二字,太过精贵,老奴从来没有奢望过……” “秦公,你错了,幸福并不精贵,任何人都有权利拥有!” 秦志诧异的望着温珂,这样的论调自己还是第一次听到,而且居然是从一个皇家公主的嘴里听到。 温珂抬头望了望天,“秦公很多人认为拥有权力就是幸福,可是却一直痛苦的挣扎在算计与被算计之中,有的人认为拥有金钱就是幸福,可是就算他家财万贯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还有的人认为幸福是有娇妻相伴,膝下儿孙满堂,可是俗语说得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即使是人丁繁茂,家大业大,也终有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时候……” 秦志若有所思“那公主认为幸福是什么?” 温珂偏头灿烂一笑“我觉得幸福其实很简单,幸福是一种心情。” “幸福,是一种心情。幸福是一种心情……”秦志反复念了几遍,心里感概万千。 “是啊,秦公,所以以后不可以再说幸福精贵,不敢奢望这样的话咯?只要你愿意,你也一样可以幸福……” 秦志听了温珂这话,心里汹涌澎湃,幸福?我真的也可以拥有么? 将军府。 温珂和秦志顺利带回遗诏,大将军和太师接过诏书,内心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大将军双手捧着遗诏,看过后递给了太师。 太师看完,重新卷起,也是不语。 “将军为何如此表情?难道诏书中的内容有何不妥?”温珂看两人的表情也猜不出究竟诏书内容如何。 大将军看了太师一眼,两人目光交错,然后又分开了。 “这诏书内容到没什么,与我和太师之前所料不差,只是,只是我在想,这泽国皇城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温珂不解……” 大将军垂脸在房内来回踱步“如今皇城之中势力分为几派,且不说宰相代表的那一支,光是皇太后的势力就让人很是头痛!” “为何?” 太师接着大将军解释道“公主有所不知,这皇太后很是狡猾,她在宫中的势力至今是个谜,至于究竟她的势力大到什么程度我和大将军心中都没有底。” “哦?”温珂想了想“确实,我和她接触过就知道,她是个城府很深的女人,而且心思细密,作为对手还真是不好应付……不过……” 大将军和太师同时看向温珂“不过?” “不过既然不知道她的身后是谁,就直接问她好了!” 大将军和太师同时眼神一黯,心想,公主还真是个小孩子,这样的解决方法真是…… 温珂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不在意。 “两位大人别以为我在说笑哦,呵呵,因为我已经把皇太后给绑来了!” “什么?!”两人同时惊呼。 温珂笑着一点头,给了两人一个肯定的答复。 秦志立在一边不插嘴,不表态。 当两人见到一身狼狈的皇太后的时候,不由得佩服温珂的手段。 “真没想到,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皇太后也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太师由衷感慨了一句。 “哼!那是她的报应!”大将军恨声说道。 “可是这绑架皇太后的壮举要如何收场?”太师一捋胡须,看向大将军。 这个问题,大将军也没有办法回答,又看向了温珂。 温珂一摆手,笑了笑“将军,太师,对于当前的形势,我想说说我自己的看法!” “公主请说!”大将军双手环胸,静待下文。 “愿闻其详。”太师还是那么悠然的坐在木椅上,抬起茶碗呷了一口。 “如今,我们已经拿到先皇的遗诏,那么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名正言顺” 太师和大将军再次交换眼色。 “继续……”大将军说。 “现在泽国皇城多方势力蠢蠢欲动,这对一个国家来说不是好事情,如果有了动乱,那势必引来别国的垂涎,大规模的战争可能一触即发!所以我们现在最为紧迫的就是尽快安内!国不可一日无主,这泽国也该选个皇帝了!” 夜审 大将军眼里不明的神色在暗涌,而太师则是闭起了眼睛,眼虽合着,神色却格外的严肃。 “我们需要做的是拉拢与击毙并举。拉拢是对那些野心和能力不强的势力而言,这样做可以减少打击面,对于我们自身来说压力也会减轻,至于肃清之后如果还有威胁,那再动手不迟。而击毙,则是对那些实力强大,野心更大的势力而言,这些威胁必须立即解除,否则等到他们势力扩张到我们无法控制的时候,将会有一场硬战要打,而且伤亡恐怕更大……” “公主的意思是武力镇压?”大将军有些不敢相信这番言论出自一个女子之口。 温珂轻叹,眼睛怔怔的望着窗边一盆青绿“从来皇权的更迭都会血流成河,可是今日的经过血洗的政权必然牢固许多,这样的决定也是为了百姓好,再这么几股势力你争我夺,到头来一样要面对杀戮,而百姓无疑是最大也最无辜的受害者!” 转回目光,看向将军“所以我们为何不在事态严重之前就把形势控制在手中,把伤亡降至最低呢?” 太师开始不住的点头,而大将军也紧握拳头不语。 “可是如今的形势来看,没有合适的人可以登机为皇!”大将军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温珂一笑“对百姓而言,谁做皇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可以给他们带来安宁祥和富裕的生活,这才是百姓最为渴望的!所以,皇帝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真正握有实权的人能够真心的为百姓谋福……” “公主你的意思是架空皇权?”太师睁开眼睛诧异的问道。 “有何不可?以我之见,即使找一个平庸的人做皇帝,也不见得不行,只要给他派一帮得力的助手,大家各司其职,这个国家一样可以治理好,问题在于,平庸的皇帝势必不能专断独行,一定要有所约束,所以说到底,还是要看将军和太师愿不愿意担起监督的重任了!” “公主这番想法真是……” “匪夷所思?特立独行?呵呵我从来不认为国家是一个人的或者是一族人的,天下就应该是天下人的,只不过是天下人推举一个德高望重,能力突出的人来带领大家安居乐业而已” “那公主以为我们应该如何着手此事?” “首先我们应该有个周全的计划,分清楚哪些势力应该招安,哪些势力应该铲除,然后兵分几路,着手实施,这次的行动一定要快!所谓兵贵神速,要让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大势已去,这样做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杜绝别国的干涉。” “嗯……”大将军应了一声,神思在琢磨温珂所说。 “那之后呢?”太师很想看看温珂究竟能够说到如何地步,这样一个女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肃清朝中势力之后,就该休养生息,发展国力,安抚百姓!” “听公主这么说莫不是已经有了更加细致的想法?”太师试探的问。 温珂自然知道太师所想,笑着说“我也不是自己想的,不过是借鉴了前人的智慧,可是我保证这对泽国来说绝对百利无一害。” “既然公主如此胸有成竹,那么我和大将军自然是一切听从公主的吩咐!” “太师言重了,我只不过是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顶多也只是纸上谈兵,说到具体的操作,还有赖两位的铁腕了!” 太师和大将军此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里却是巨浪滔天:此女真如高人所说那样,有帝王之相,治世之才! “至于皇太后的身后势力,就交给我吧……”温珂望着地上昏迷中的女人,信心满满的说道。 入夜。 将军府一处偏僻的侧园中。 屋内,在温珂的吩咐下房间稍稍做了一些刻意的布置:墙角处放了一把椅子,椅腿其中一条已经被截断,又重新草草的钉了起来,勉强立住,只不过坐在上面的人会极度不舒服,这是温珂精心为皇太后准备的。 椅子的一侧摆着一张案几,而残脚椅子的正对面也放置了一把舒适的太师椅,就这样,残脚椅被围困了起来。 房间的另一头是一个隔间,隔开两个空间的是一排木框隔段,隔段之上用棉纸糊了起来,从外面是看不到隔间内的情景,可是隔间内却能清清楚楚听到外面的任何细小声响。 “公主,这样做是为何?臣不明白……”大将军实在忍不住了,道出心中的疑惑。 温珂神秘一笑“将军这是前人的智慧,要想得到猎物,是不是应该精心设计一个陷阱?否则狡猾的畜生怎么会中圈套呢?” 大将军皱眉望着温珂,还是一脸的茫然。 太师毕竟老辣些,淡淡一笑,“将军,你我就不要操那么多心了,耐心看戏就是!” “哈哈……还是太师知道这其中的妙处……哈哈……”温珂这一笑,更是让大将军不知所措了,这个女子,总是给人惊奇。 太师,大将军,简凝天三人在隔间里落座好。 “三位大人,等会儿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否则很可能前功尽弃哦……”温珂沉声交代了一句。 三人慎重的点了点头。 温珂出了隔间,秦志候在案几旁边。 “公主,我,我也要在这里么?”秦志不确定的问道。 “秦公,放心,皇太后此时是拔了牙的老虎,只能吓人,再无危害。你一切按照之前我们商量好的行事就可以,其他的交给我,我让你看看,脱掉权势,卸下伪装,皇太后她也不过是个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只要有弱点,那么她就不是不可降服的!”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身旁的秦志,就是隔间里的三人也是一惊,这个女子是何等的气势,又是怎样的经历会造就出这么一个心思缜密,智计不凡的女子? 秦志不再开口,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秦志好奇,就算是整个宫中,自己也没有见过,甚至没有听过这种套话的方法,一切就让自己睁大眼睛看着吧。 皇太后被两个侍卫搀扶着坐在残腿椅上,温珂秉退闲杂人等,就是秦公也站到了远处的角落里。 温珂给皇太后的太阳穴和人中两处抹了些薄荷汁,其余的灌入了她的嘴里,一阵清凉唤醒了昏迷中的人。 刚刚苏醒过来,皇太后显然不太明白自己身处何地,只觉得四周浑黑一片,微淡的光线是窗外透进来的一丝月色,隐隐约约可以辨认正对自己坐了一个人。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绑架本宫!你可知道冒犯皇族是死罪!”皇太后开口就是盛气凌人的质问。 “哦?青莲,照你这个说法,冒犯皇族是死罪,那么谋害皇族恐怕要诛九族咯?”温珂沙哑的反问。 皇太后一听‘青莲’两字顿时愣住,这人是谁?为何知道我的闺名?这个名字已经有很多很多年没有听人唤过了…… “你是谁?”皇太后语气中不仅有着浓浓的疑惑,还有着一丝惊慌。 角落里的秦志也有些不明所以,自己给公主讲了一些当年之事,公主还问了很多细节,莫不是为的就是此时出其不意给皇太后设个迷障? “青莲,还记得你才进宫之时么?那时的你活泼好动,一次在御花园还弄脏了九五之尊的龙袍……” “你,你……”皇太后瞪大了眼睛,想要把面前之人看个清楚,可是任她如何努力,都是徒劳。 而相反,温珂却是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瞧得仔细。 “你不必害怕,我不是他,不是你认为的他,毕竟你亲眼看他离去的不是么?这个世间又怎么可能会有起死回生的事情?”温珂沙哑的回答道。 皇太后更加惊奇了:难道这人能看透人心? 虽然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可是听温珂这么一说,皇太后绷紧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嘴里不住喃喃“是我多想了,的确死人是不可能复活的……” 温珂继续用秦公那里听来的当年之事为诱饵,说道“青莲,成为后宫一员之后,你也曾经有过美好的日子,那些甜美的点点滴滴你可还记得?” 皇太后眼珠朝右边微微一转,感慨的说道“是啊,那时我最开心的就是能够陪在皇上身边,同游玉湖,共赏花海,这一生,我都无法忘怀……” 看到皇太后的细微动作,温珂很满意,一个人当她在回忆往事的时候运用的脑部区域和思考时所用的区域是不同的,而使用这些不同的区域,人会不自觉的有些感官上的活动。 说到当年往事的时候,皇太后的眼珠朝右边移动,很明显她是在回忆。 “皇上对你是真的好,你也曾经感受过,是不是?”温珂一步步把皇太后朝自己设计好的圈套里带,可被引导之人显然还浑然不觉。 皇太后眼神往左一偏,停顿了一下才说道“不错,我开始进宫那几年皇上对我的确是不错的。” 温珂看到皇太后眼神左移,心中明白皇太后开始思考了,那么接下来的回答就很可能是不真实的。 “既然对你不错,为何在他垂死挣扎之时你却眼睁睁的看着他痛苦而不帮他一把,你真的忘记了你们之前曾经的恩情?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为何你如此狠心?!”温珂越说语气越是坚硬。 此话一出,皇太后立刻警惕起来“你究竟是谁?你在乱说什么?全是一派胡言!” “是不是乱说你我心里有数,只不过你虽然矢口否认,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人证!” “人……人证?什么人证?”皇太后语气明显弱了下去。 “当年之事,有人亲眼见到,而你却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不可能!怎么可能?你胡说!”皇太后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可是立马就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慌忙补充了一句“当时我得到皇上驾崩的消息立即赶往皇上寝宫,根本没有碰到任何人!”这不遮掩还好,一遮掩反而漏洞百出。 温珂也不点破,继续说道“青莲,饶你蕙质兰心,可是,没有被你碰到不见得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如果你还是不信,那我就坦白告诉你,我就是当年恰巧目睹一切的生还者!” 皇太后一惊,心下急转,随而故作冷静的一笑“你又何必这么说呢?没有的事情任你怎么编也不会有的……” 温珂轻轻叹了一口气“青莲好沉稳的心!可是我想你看一样东西或许你会相信我所说的一句不假!” 微微的火光燃起在皇太后一旁的案几上,透过那微弱的烛光,皇太后赫然看到面前坐着一个一身青衣的人,样子却是因为实在太暗看不太清,而面前坐着这青衣人手里居然举着一个卷轴,明黄色,雕龙飞凤,那赫然就是圣旨! 温珂起身,挪到太师椅后,来回走动,脚还不停的在地上蹭出声响,那边,皇太后自看到圣旨之时起就已经面无血色,因为自皇帝驾崩以来,就再也没有出过圣旨,朝廷下诏都是几位重臣共商之后直接以另外的一种形式下传命令。 这时的皇太后内心有些动摇了,她开始相信:的确有些事情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温珂不说话,只是来回不停的晃悠,而不时弄出的杂音更是让皇太后开始心里烦躁起来,坐立不安,再加上残脚椅本身坐着就不舒服,身体上的不适直接加重了心理的不适。 虽然温珂不住的在动,眼睛和心神却片刻不离皇太后,她的任何一个细微动作,都会落入温珂的眼中。 皇太后先是挪动了几下身体,调整了坐姿,可是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仍旧觉得很不舒服,接着她又抬手捋了捋垂下的发丝,眼神不时偷望温珂几眼,随后又游移开来。 时机成熟,看来可以收网了。 温珂重新坐了下来,幽幽道:“七年前,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先皇移驾飞凤宫,也就是青莲你的宫苑,可让先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在那一晚发现了一个让他羞愤难当的秘密,这个秘密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的,而这个秘密更是皇室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 “不是的!不是……”皇太后有些失控,开始满口否认。 “什么不是?!你想说不是你故意的么?”温珂厉声截断她的话,阻止她否认。 被温珂这么一喝,皇太后不做声了,可是嘴唇却在不住的颤动。 “人算不如天算,当年的一幕幕都被我恰巧碰到!当日,先皇念在夫妻一场,没有立刻揭发你,可是你却明白自己所犯的是天理不容的大罪,也许下一刻,就会有灭顶之灾!坐立难安,有如芒刺在背的你找到了一个人,你们密谋之后,就在第三日对先皇下了毒手!”温珂仿佛亲临,声情并茂的叙述着。 皇太后此刻的心已经掉入了万丈冰窟,为什么当年之事此人会了若指掌?难道,难道…… 温珂沉痛的叹了一口气:“青莲,一个帝王的离世又怎会轻易的这么了事?一定会有不少人怀疑,所以你计上心头,嫁祸贤妃,这一箭双雕的好事,做得天衣无缝!” “不……你,你胡说!贤妃她的确是……”皇太后又欲反驳,温珂哪里会给她机会,此时此刻,只要再加一把劲,她的心理防线就会全线崩溃。 “贤妃她的确是?她的确是被你落实了罪名,然后赐了白绫,来个死无对证!!”温珂想到一个娴雅无争的女子就这么香消玉殒了,更何况这女子是这副身体的生母,心里忽地有股悲愤冲起,真情流露,恨声呵斥。 “不,我没有,我不是,我……”皇太后慌乱的摇晃着双手,脸上哪里还有最开始的矜持和威仪,现在只剩下惊恐和抽泣。 温珂平静了片刻,然后朝着远处角落唤了一声:“秦公,你可以告诉皇太后,她一直在找的那样东西是什么。” 秦志听到温珂吩咐,挪步走了过来,站定温珂身边,双眼之中怨恨的看着皇太后“太后,你不是很想知道当年先皇留下了什么?你囚禁我那么多年,如今你也可以如愿以偿了,我虽然不知道当年之事的始末,可是先皇的确留下一份诏书,至于诏书的内容,以皇太后的聪慧想必已经猜到了!” 皇太后看到秦志那一刻,双眼弥漫着凄绝,眼神愣愣的。 温珂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嘴里说到“青莲,平心而论,这件事却也不能全怪你,我能理解一个女人所深爱的男人移情别恋之后,那种钻心的痛,你想要的不过是那份曾经的承诺能够一直兑现,可是,可是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皇太后痴痴的跟着念道“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两行清泪,快速滑下。 一旁的秦志又愣了,这是为何?公主刚刚不是还狠狠呵斥的么?此刻为何似乎完全又站到了皇太后的那边?隔间里的三人也着实吃了一惊,暗想:这公主演得是哪出?虽然不明白公主的用意,可是看皇太后被公主折腾的像只扒光了刺的刺猬,三人不由得佩服之至。 温珂揽住皇太后的肩膀靠着自己,嘴里温柔的说到“青莲,你可相信因果报应,当年你欠了他的,他虽然已故,可是这笔债终究要还……” “我还,我要怎么还?”皇太后内心已经没有任何依托,疲惫折磨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一国之母,可是此时,她也不过是一个脆弱的女人。 “当年你因为妒恨,谋害贤妃之女,霸占贤妃之子,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贺兰也难逃这种命运?” “不,贺兰是无辜的,不要,要报应,就报应在我身上吧……呜呜……”皇太后已经无法思考,完全被温珂牵着走,有问有答,而且全部是发自内心。 “青莲,贺兰又怎么可能是无辜的?先皇因她而死,皇族骨血因为她而惨遭毒手,她,一个孽种,不只皇族,就是这朝堂之臣也没有一个人能容得下她!” “不,不……求求你们,不要伤害她,她不是孽种,她,她也是皇族的血脉啊……不要……”皇太后已经是泪如泉涌,整个人精气已经泄得差不多了,神智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贺兰是皇族骨血?那么也许她还有一丝生机,就要看她的生父愿不愿意出面救她了,要知道这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而且……而且,自古皇家最无情……” “不会的,景王一定会救贺兰,一定会的,那是他的女儿,亲生女儿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皇太后身后的人,是景王。 “青莲……”温珂抚了抚皇太后的后背,该问的已经都问出来了,不知为何,心里却空空的。 东方微白,这是晴朗的一天,也该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可是就是这一天,泽国皇城,动荡不安,家家户户房门紧闭。 因为一早出门的人赫然发现,整个泽国皇城上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红色,红得令人心惊。 这不是吉兆,相反,那层猩红代表着血光之灾。 不知道是泽国百姓足够警醒,还是他们早已习惯了杀戮,这一天,一向繁荣的街道之上,无限荒凉。 此时城门已经紧闭,城外的人进不来,城里的人出不去。 就是这样一幅萧瑟的景色,温珂慢步走着。 “公主,将军已经提早出城了,想必不用半个时辰,两军就要对战!”身后跟着的是秦志。 温珂仰头望了望天空。 “秦公,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你说,这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老奴不知,可是老奴知道,这样恐怕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长长一叹,温珂心里有些凄凉,自己一番话,就决定了成千上万人的生死,这样主宰别人的命运实在不是自己所愿,可是,形势逼人,不得不这么做。 沉默片刻。 “秦公,你可是有话要问我?” “公主,你是如何得知当年之事?老奴不解。” 温珂淡然一笑:“秦公难道没有发现,我只是含糊的说了一个梗概,并没有提及任何细节?” “难道……?” “是的,我只是根据一些已有的迹象做了一个推断,是皇太后她心有芥蒂,所以没有察觉,我只不过是顺藤摸瓜,一步步套出了当年的真相。” 秦志垂眼恭敬道“公主智谋高深,老奴佩服。” 温珂心事重重地摇了摇头。 “秦公,太师那边有何消息?” “公主,太师传来消息,招安进行得不顺利,部分势力投靠了景王,看情况恐怕是景王早有准备……” “没有想到太后与景王的联系如此密切,只是失踪几个时辰,景王就察觉到,并且提前做了准备,看来我低估了这场势力的比拼!” 温珂一顿,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身看着身后的秦志“秦公,贺兰呢?有没有她的消息?” “公主,太师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贺兰公主却已经失踪,恐怕也是得到了消息,提前离开了……” “秦公,虽然她不是我的亲姐妹,不过……” “公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有些事情是强求不得的!” “是啊,强求不得……” 皇城之外,一声号角浑厚的吹起。 “终于要开始了!”秦公喃喃自语。 擒王 泽国皇城之外,滚滚沙尘在血雾的洗礼下凝固成块状,让人不愿假想之前发生了什么。 温珂一身雪白,从高高的城头飘然跃下,落定在大将军马侧。 “公主,为何出城?这里是战场,公主还是请回!”骏马之上,大将军威风凛凛。 温珂目光往远处一扫,那满野的尸首,狰狞可怖。 “将军,这是我的国家,战场之上就不要讲究那些虚名了,我是谁有何重要?大家共同的愿望是赶快平息这场战乱。不要再见死伤,就只有速战速决!” 战鼓又起,号角轰鸣。 远远地,温珂看到一身戎装的景王,此时的他,脸上杀气凌厉。 “将军,擒贼先擒王!下一步攻心为上!”温珂抛出两句话后飞身朝敌方大军掠去。 “公主……!”大将军高呼,来不及阻止,温珂已经飞跃出了数丈之外。 “将军放心,公主武技超群,放眼泽国恐怕无人能及!”简凝天在一旁说。 “刀剑无眼,她毕竟是皇族……”大将军低声说。 景王这边正准备发动攻击,却突地看到一抹白色飞快的朝这边空跃而来,一时摸不清状况,进攻号令待发未发。 为首的先锋将领大喝一声“敌人来犯,备箭射击!” 话音一落,无数支厉箭狂风暴雨般射向温珂。 空中的温珂看到无数黑点朝自己直冲过来,瞬间运起气罩,把根根飞箭阻挡在气罩之外。 这边的指挥将领一看箭雨无效,一时慌了手脚,心下暗惊,来人是谁?居然刀枪不入? “再射!” 又是一拨铺天盖地的箭浪盖向温珂。 黑压压的箭尾遮挡了视线。 箭落,人显。 此时,景王的大军看清来人是一位天仙般的美人,可是美人的面色却是冰冷的,而眼神之中的冷意更让人不寒而栗。 “护住王爷!护住王爷!”看清美人朝景王的位置掠去,不知是谁惊慌的高声叫道。 一时,大军之中骚乱顿起。 景王身边两名贴身护卫,功夫高绝,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好个自不量力的丫头,能够破万箭齐发的确有些本事,可是想从这千军万马之中擒下王爷,何其的痴心妄想?! 两个护卫经历了杀戮无数,从来没有人能够在他们手里动到王爷一根汗毛,两人此时蓄势待发,周身杀气凌然。 温珂眼不斜视,只盯住景王,只要景王! 两个护卫看到温珂的表情,心下更怒。 “看来我们被小瞧了!”一人冷笑。 “那不如杀个痛快,好立个头功!” 两人飞身迎上,一道银光闪过,一柄弯刀和一把长剑直劈温珂,来势之猛,力道之大,如果是普通的高手定要毙命在这刀剑合璧的旷世一击之下。 温珂看清两人的招数,不躲不闪,迎着刀剑直撞过去。 要想手擒景王,就必须过了这二人的拦阻,可是温珂心里不想多伤无辜,于是只运起气罩抵挡那雷霆一击。 两人没有想到温珂居然敢硬接这一击。 而温珂也在刀剑齐齐砍上气罩的那一刻吃了一惊,气罩瞬间碎裂。 “好气魄!”两人由衷感慨一句。 “高手!”温珂回了一句。 温珂腾空后翻,如同一片随风飘荡的落叶,缓慢的落下。 而那边两人如同陨石坠地,激起尘土一片。 “我只要景王,还请两位让路!”温珂还在缓慢下飘。 那边两人看到温珂的身体轻盈如羽,万分诧异。 “姑娘,不管你是何人,今日要拿王爷,就得先踩着我们的尸体!” “生命可贵,只是如果用两个人的命来换千千万万百姓的命,我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温珂知道不能再拖,于是起了杀意。 运起金色光球,双手立显两尺长的尖锐利刃,那闪闪的金光在这沙尘混合着血气的空气中依旧显眼。 还不等那边两人有所反应,温珂已经抢先斩杀。 劈劈啪啪,空中三人缠斗一团,剑花四起,看得下方军士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谁出了招,谁又避了险。 上方惊世打斗,下方却因为气场四蹿,掀起阵阵黄沙,战马惊嘶,烦躁不安的踏着铁蹄。 景王也眯起双眼,全神观战,躁动不安的坐骑却是让他分神不少,他一勒缰绳,骏马扬起前蹄,一声嘶鸣。 突然,轰!一阵金光如同一把展开的巨扇在空中横扫开来,两个人形重重的直坠而下。 啪啪!两声沉闷的响声,士兵们围上一看,两个护卫口吐鲜血已经不省人事。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已经昏死的两人。 众军士再抬眼望去,空中已经没有了那抹白色。 又是马嘶,循声望去,景王坐骑之上,空空如也。 岑胜经历过无数的战斗,可是如此传神,如此短暂的战斗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看着面如死灰的景王立在朝堂玉阶之下,岑胜的脑海里还久久不能忘记那令人无法置信的一幕。 此时,这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上,只有五人,秦志、温珂、太师、大将军岑胜和景王。 “景王,你可知罪?!”太师厉声问。 “哼,成王败寇!” “你和皇太后密谋加害先皇,你可知罪?”大将军看到景王不可一世的态度,心中怒火上蹿。 “那只是皇室的纷争,如果当年皇位传给我,那么今日恐怕你们就不会如此态度了!” 温珂淡然一笑“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景王到了今时今日你还认为一切都是值得的么?” “不放手一搏,如何知道结果?”景王强硬依旧。 温珂斜睨他一眼“景王,你从来不是因为权力而去争夺,我说得可对?” 景王一怔。 一旁的大将军和太师也是一愕。 “你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讳,为的只是一个女人,一个你深爱的女人……” 景王脸色铁青,瞪眼看着温珂。 “怎么?堂堂王爷,敢做却不敢认么?”温珂背负双手,侧身立在景王身边。 只觉景王身体一颤。 “她,她还好么?”景王低低的问了一句。 “诶……我不想骗你,谋害先皇,她是怎么样都逃不了的……” “她,她……死了?” “不错,而且……我不得不告诉你,她始终爱的都是先皇……”温珂怜悯的看了景王一眼,现实里这个男人败了,爱情里这个男人同样败了,也许,败给一个逝去的人,才是他最为耻辱的事吧。 温珂头也不回的踏出了那高高的殿门,身后是一个低低的呜咽声…… 那场战鼓雷鸣的杀戮已经过去了半月,至今百姓们还提及色变。 跟随那场血色的战斗孕育而生的是一个传奇,一个女子的传奇,一个皇家女子的传奇。 有人说,平雅公主身负异能,重回泽国执掌朝纲。 有人说,那场战斗因平雅公主而起,又因平雅公主而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平雅公主的谋划,为的是一统皇权。 还有人说,泽国只要有平雅公主,那么称霸四国指日可待…… 谣言不可信,可是谣言却证实了一种现象,平雅公主在泽国已经远远超出了皇帝的威望。 温珂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当做神一样的被人敬仰,膜拜。 而此时,她不得不信,因为她的木雕像、铜铸像已经是随处可见。 加封大典很隆重,在温珂的坚持下,大将军和太师勉强同意让二皇子暂时代政,而与此同时的要求是,她必须恢复平雅公主的身份,而且要接受加封,留宫长住。 那个黄金牢笼虽然是温珂所厌恶的,可是相对于要担当起执掌一国来说,温珂还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辅政,而不是执政。 皇城主街之上,人潮涌动,跟当时大将军回朝之时有得一拼。 百姓纷纷拥挤在街头,为的是能够一睹平雅公主的芳容,可是盛大的队伍缓缓前进,轿中之人却是不露真容,任百姓呼声再高,那轿子的侧帘始终都没有掀开过。 为了配合今天将要面对的场合,温珂破天荒的任丫鬟打整,金色飞凤头饰在头上不停的抖动,身上穿了一套复杂精细的华装,金丝滚边,银丝挑花,红色的锦缎承得温珂玉质肤色更加迷人。 打扮完毕,连随行的宫女都看得目不转睛。 可是配着绝世容貌,再加上那灵动的一回眸,万千粉黛皆失色。 温珂嫣然一笑,这种引人注目的效果,还是越少越好,所以进宫的路上,温珂始终没有掀开那蠢蠢欲动的轿帘。 这是最正式的一次踏入金銮殿,两侧整齐的站满了朝臣,那高高的玉阶之上,放置着两把金色飞龙扶手椅,其中一把落座着的正是二皇子。 玉阶一侧,秦志执明黄卷轴而立,喜悦之色,展露无疑。 温珂迈着莲步,盈盈前行。 她的绝色是第一次展现在所有朝臣面前,耳边不断传来冷抽之声。 就连太师和大将军也是看得呆住,温珂从他们眼里读出了两个字‘惊艳’。 秦志一展手中的卷轴,开口朗声说道:“平雅公主,濮阳青怡,才貌双全,窈窕无双,丰色倾朝!濮阳青怡,为泽国之国运尽心竭力,功绩卓越,今由泽国群臣商议,特奉平雅公主为泽国定国大公主……” 温珂转身朝两边朝臣点头致谢,然后款款上前,接下了卷轴,在秦志的引领下坐到了二皇子的身边。 二皇子一直盯着温珂,心下也辗转几回:真像,这个女子就是当年的小青怡?没有想到长大之后居然美到这种地步,果然是不愧丰色倾朝四个字。 正在神游,就听外殿一声高宣:“弈国使者进见……” 这一声倒是完全出乎温珂的意料,怎么会在朝堂之上再次碰面?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温珂暗自镇定了一下,眼睛飘向走入的两人。 “弈国使者池湃,统领王琛见过二皇子,见过平雅公主!”池湃领头,轩辕亦琛落后半步一起行了一礼。 “使者不必多礼,赐坐!”二皇子一摆手,做出了君王该有的动作,可惜气势不足,令温珂在一旁心里暗自可惜了一把。 温珂目光遥遥的放在远处,余光却瞥见池湃和轩辕亦琛都盯着自己。 “这次进宫主要是为了恭贺平雅公主重回泽国,这真是泽国的喜事,为表心意,我弈国送上贺礼一份……”池湃笑着说。 “哦?使者客气了,今后如能加强弈国和泽国的合作,那才真是锦上添花呢。”二皇子借势说到。 一边的温珂暗忖:这二皇子还算有些商业头脑,知道不失时机的加强两国的来往,可惜,只怕看不清形势被别人吃了还不知道! 池湃忽地爽朗一笑“哈哈……哈哈……二皇子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们也正有此意,所以借着这次平雅公主重回泽国的喜事想喜上加喜,来个双喜临门,这岂不是乐事一桩?” 此话一出,太师和大将军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而温珂更是心里一沉:凭借自己对池湃和轩辕亦琛的了解,这喜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要是换作数月之前,也许温珂还会有所触动,可惜经历了那么多,温珂已经历练出了宠辱不惊,成败不乱的从容与淡定。 此刻,一个温暖如三月春风的笑,优雅的浮于面上,看不出丝毫的不妥。 “使者请明示!”一边的二皇子就像是闻到香气的猎狗,紧追不舍,跟着别人丢的饵不停前进。 “我们弈国其实早有和贵国联姻的想法,此次来访,也是如此打算的,没想到居然能够巧遇平雅公主还朝,公主的才情令我国出使团深深折服,因此回禀之后得到弈国国主的首肯,决定向泽国求亲!” 话音刚落,一片哗然。 二皇子心里却是不一样的想法:小妹虽然和我同为一母所生,可是现如今她的声望高过我许多,要论任何一方面,我都处于劣势,何不顺水推舟,把她远嫁弈国,这样泽国大权还不迟早是我囊中之物? 如意算盘这么一打,脸上的笑也奸狡起来。 温珂斜睨二皇子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再看玉阶之下落座的两人,温珂有些牙痒痒,这不是趁火打劫么?以前或许我还会有所动容,可惜,今时今日,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我温珂又怎么会沦为政治上的牺牲品? 一个不屑的眼神丢了过去,看到池湃和轩辕亦琛完整的接收到,温珂才又别开了眼。 “使者的提议很好,可是平雅公主刚刚回朝,我泽国又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此时谈联姻恐怕不妥!”太师站出来,委婉的拒绝道。 “太师此话差矣,泽国此时正是需要重振国威之时,与我弈国联姻,不仅不会不妥,而且还会受益良多……”池湃笑着反驳。 “联姻可以,不过对象不是定国大公主!”大将军也站出来,迂回地回将一军。 “将军这么说可就不妥了,我弈国泱泱大国,执掌土地又何止大了泽国几倍?如若联姻,定是要迎娶定国大公主,只有贵国定国大公主的风范才能和我国主上平起平坐!” 欺我者,我必还欺之 “哼!”大将军一声冷哼。 池湃虽不介意,可是从气势上可以感觉出,他寸步不让。 二皇子这个时候坐不住了,“使者,联姻是大事,我们还需好好商量……” 稀泥显然和得不成功,朝堂之上,窃窃私语之声四起。 尴尬的冷场了一会儿,池湃开口淡然说到“我弈国也是看在泽国如今内政未稳想伸出援助之手,拉贵国一把,不想居然得到如此回复,如果这消息传回弈国,恐怕会引起很严重的后果!还请泽国诸位大人三思而后行,我弈国要是想做成一件事,哪怕是攻占一国,也是不在话下的……” 威胁,这已经是□裸的威胁了,没想到池湃你居然还敢逼婚?温珂怒火中烧。 冷笑。 好啊,既然你要耍手段,就别怪我出阴招! 一边的二皇子似乎被吓唬住了,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温珂见大将军正欲发飙,抢先一步说道“弈国使者何必动怒,我濮阳青怡能得贵国看中,自然是高兴的,可是泽国的情况想必使者也清楚,那些为国战亡的士兵还未安息,我作为泽国的定国大公主又怎么能如此着急的大婚?所以……不如这样,联姻之事我们十日之后再议如何?” 温珂发话了,大将军和太师自是知道她有所打算,于是也纷纷出列表示赞同。 虽然是托词,可是却说得合情合理,池湃也不好再咄咄逼人,于是郑重的再次确定了商议的时间,这一场暗潮涌动的册封大典才安全的落下了帷幕。 将军府书房。 “公主,今日朝堂之上应下十日之约可是有了对策?”刚刚坐下,大将军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嗯,我正是要和两位大人商议此事。今日弈国使者似乎话里有话,不知两位大人如何看?” 太师吓了一口茶,说道:“弈国的确是国力强盛,可是要说能够对泽国动兵那并非一件易事……” “哦?这是为何?”温珂虽说来到这异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可是对各国的战略情况还是一知半解。 “弈国和四国遥遥相望,它的国土比四国之中任何一国都要宽广得多,可是弈国与四国之间却有一座天然屏障!使得弈国虽然强大,却无法大规模的对四国用兵。” “哦?还有这样的事?那天然屏障是什么?”这事听着新鲜,温珂还是第一次听说。 “弈国和四国被一条宽阔的大河隔成两边,这条河名为黑河,之所以取这么一个名字,那是因为每年的七月之后黑河之上会笼罩浓浓的黑雾,直到来年的一月,黑雾才会散去。” 温珂听得起劲,渐渐入了迷“嗯,这黑雾定有蹊跷……” 太师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公主果然睿智,这黑河之上一旦起雾,那船运就要停止,因为凡是起雾时进入黑河的船只再也没有回来,这事确实很神秘。” 听到这么怪的事情,温珂血液里的活力因子被挑动了“哦?难道没有人想一探究竟,或者有人活着从黑雾里逃回?” “没有!不过民间倒是有传言说黑雾一起,黑河之中就会有奇怪的鱼类,这也是为何船只有去无回。不过那毕竟是道听途说,没有真凭实据。” “嗯也就是说,弈国要对四国用兵,就必须在一年之中的一月到七月间,而且还必须保证战胜,否则将无路可退?” “不错,正是此意!” “可是看今日朝堂之上弈国使者的表现,他们似乎并没有把黑河看在眼里,否则他们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了……” 太师也垂眉沉思起来。 温珂看看大将军,只听他冷哼一声“公主分析的不错,据我所知,在黑河沿线四国境内,似乎有弈国的据点!” 太师一挑眉“哦?这个消息可准确?” 大将军沉吟道“消息不会错,可惜进一步就再也侦查不到了,看来弈国的部署很严密,而且据点分布四国之中,除非四国联手出击,否则恐怕难以全部捣毁弈国的暗桩。” “原来如此,弈国使者恐怕已经谋划很久了,他们意图在四国中布点,等待时机成熟就先攻占一国作为据点,然后逐步吞噬其他几国……” 听温珂这么一说,太师和大将军同时面露凝色。 为何公主明明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却往往能够一语点破这等复杂的情势,然后把别人藏得很深的意图明白的揭示出来?难道仅仅是眼光的不同? 温珂有着五千年的文化积累,站的高度自然是普通人无法与之相比的,一旦基点高了,望下去的景色也就不一样了,格局的掌握就更全面,那么结局也就注定了。 有位老大曾经说过,与人斗其乐无穷,这一次,温珂到很想看看池湃和轩辕亦琛被斗败时脸上的表情。 入夜。 泽国皇城一家规模颇大的店铺门口,一扇木门一开,一个黑影嗖的钻了进去。 “你是?”开门之人低声问道。 黑影从怀里套出一物,递给开门之人。 “快请进!没想到您居然在泽国……” “你可识得此物?” “姑娘说笑了,小人自然识得此物……” “嗯,好,那你立刻传讯回枫叶山庄,我要……”黑影凑到开门人耳边低低交代。 “是,小的知道,姑娘放心,一切一定办妥……” “此事十分重要,还请加急速办!” “明白,姑娘三日后必有消息!” 黑影没有多停留,没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三日后,泽国机要密报:四国范围内,武林人士有异动,不少地方出现门派联手出击事件,对象不明。 五日后,泽国机要密报:四国范围内,无门派能人异士在各处显露行迹,一些民居,商家一夜遭毁,主事之人下落不明。 七日后,泽国机要密报:一个不明组织浮出水面,枫叶山庄力邀群雄联手抗之,四国之内,人人自危。 十日之约。 金銮殿上,群臣静默。 弈国使者面色不佳,玉阶之上,定国大公主神色如常。 “今日召见使者,为的是做一个交代,弈国与泽国向来交好,今后也将会有更多共图昌盛的好机会,至于联姻一事,考虑到本公主多年在外,好不容易此次还朝,希望能够多在故国停留,以本公主多年的所学为泽国带来一些新的发展,使者的好意本公主心领了,不过……恐怕要劳烦使者在弈国国主面前多多美言了。” 池湃勉强一笑“大公主言重,既然公主这么说了,我等也不好强求,这联姻之事就此作罢……” 温珂满意的笑了,笑得得意,笑得畅快,心里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欺我者,我必还欺之! 轩辕亦琛,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一切都在变化,这一刻也许你连做梦都想不到吧? 别苑花园。 “主上,这事恐怕就是温珂所为。” “是我低估了她!”轩辕亦琛手里的茶杯啪的碎裂,茶水在石桌上晕开一滩,一小股沿着桌边低落在地。 “主上这次真是阴错阳差,本以为可以名正言顺的把温姑娘带回弈国,眼看封印时间越来越近,而温珂很可能就是承袭命运之人,提出联姻也是想一箭双雕,可没有想到……” “的确,这样一个女子,威胁实在太大,光是她能在千军万马之中轻松掳走一人,就足以让我们费些心了,如果她真是承袭命运之人,那么我们势在必得……” “温姑娘的功夫进步神速,那次在官道之上,她的异样如今想来还让我心有余悸。如果用强,恐怕难度很高,也只有附祖可以擒得下她。可是如果用软的,此刻所有的路又被堵死,还真是进退两难!” 池湃看了看轩辕亦琛,眼里是深深的担忧:回想起来,当时温珂与主上两情相悦,本来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温珂带回奕国,谁想后来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官道之战,温珂是真的伤心了,要想再让她心甘情愿的同赴奕国,恐怕已经是痴人说梦。 轩辕亦琛望着一园的桃花尽已凋谢,心中浮起异样的感觉,曾经在这里似乎发生过什么。 轩辕亦琛一手摸向腰间那一点冰凉:温珂,你为何不给我一个机会,至少让我有时间去查清我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一抹温柔转瞬即逝,轩辕亦琛面露愠色“池湃,雅风和绮芙现在何处?” “她们已经领命前往锦国,我们多个据点被毁,这次元气受损,而且枫叶山庄一直下达了□,要想短时间恢复恐怕很难……” “池湃立即传讯回云城,召集雷、地、火三附祖到泽国来!” “主上是要……” “不错,我要看看究竟是不是她如此大胆在我身上施术,如果属实,那么我留不得她!弈国如今的局面是她的一己私心造成,我要她千百倍的偿还!” 池湃不语,看来这次主上是动了真怒。 “再来,如若实在不得已,也只有强行将她带回云城!” 轩辕亦琛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真的动强将会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硬仗,硬抢泽国定国大公主,一定会遭到全力的阻挠,就算撇开温珂的身份不说,光是她一人之力,就足以让人头痛了,真难以想象温珂与三位附祖大战是何等的壮观? 宫中的生活真的很无聊,还是怀念凌华山庄的日子,不知道琴棋书画怎么样了,云瑶也是自锦国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温珂手杵香腮,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禀告大公主,锦国使者求见!” 锦国使者?!为何锦国使者会直接求见我?难道是车非熙发现了?不可能,当时我易了容,他没有见过我的真面目又怎么可能发现什么,是,一定是我多心了。 温珂平了平心绪,吩咐道“将使者带到御花园,吩咐御膳房布置一些糕点水果……” “是!” 温珂穷尽想象,猜测了多种来使人选的可能,也已经想好了千百种应付锦国来使的办法,可是,当她真正看到锦国来使时,却是完完全全惊呆了。 居然会是她! 温珂两眼直直的盯着面前之人,一眨不眨。 而来人似乎完全没有把她的惊诧放在眼里,只是规矩的行了礼。 “锦国使臣见过泽国定国大公主……” “没有想到,我们之间居然多了那么多的名头,而且这两个名头的关系似乎还很微妙?”温珂苦笑。 来人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温珂说了什么,而是恭敬地一俯首,说道“我国皇帝特派我前来向定国大公主求亲,我皇仰慕公主风采已久……” 当见到来人时,温珂已经认为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再次意外的了,可是,她发现她又错了。 “求亲?仰慕已久?这话从何说起?我还朝也还不足一月,锦国皇帝如何知道我这个人??”温珂此时已经是哭笑不得了。 莲步上前,温珂拉起锦国使者的手,柔声说:“南烟,你这次到来还真是让我吃了一惊,我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会这样重逢,你,回过幽庳谷么?” 顾南烟不语。 “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又为何会以锦国使者的身份出现在这里,不过我可以肯定”温珂直视顾南烟的双眸,“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南烟,你还是那个嘴硬心软,我一直深受敬仰的好姐姐……” 煽情如此,只要不是冷血之人,都会有所触动,更何况,女人的感情一向丰富。 顾南烟湿润了眼眶,别开脸不去看温珂。 “南烟,你可愿意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温珂拉着南烟正欲坐下,谁知,顾南烟挣脱她的手,退后三步,满眼忿恨的看着她。 “我,我为什么要说?一切都是你做的好事,可是我却要承受结果,老天何其不公,何其不公!” 泪水模糊了双眼,顾南烟突然毫无预兆的一章劈向温珂。 爱情守望者 温珂没有想到顾南烟说变就变,不动口,先动手。 轻巧化开那一掌,温珂飞身轻跃数丈之外。 “南烟,你这是为何?”温珂急急开口问道。 “废话少说,手下见真章!”话音未落,顾南烟双手如刀,带着呼呼的掌风又攻了过来。 温珂不想还没有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和故人打得昏天暗地,再说,今时今日的自己,要胜南烟已经是不在话下,可是输赢之争为的又是什么?南烟是自己在这个异世最为珍惜的亲人之一,不仅仅因为她曾经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帮过自己,还因为,她给了自己一个重生的起点。 人,应该有颗感恩的心,这样上天赋予你的厚待才是有价值的。 温珂想做这样一个人,成为一个时时刻刻都能够感恩的人,不仅仅是在自己走投无路时因得到帮助而感恩,就算自己风光无限时,也同样要知道感恩,感恩的心是不分境遇的。 所以温珂此时只守,不攻。 御花园中,两个窈窕身影一追一逃,似乎在玩乐嘻嘻,可又不时拍碎假山,溅起水墙。 哗啦啦,护卫队从园外涌入,把御花园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救驾!” 噌噌!银晃晃的佩刀抽出,就等一声令下,众护卫前仆后继加入战圈。 “不可妄动!本公主和锦国使者是旧识,此刻不过切磋切磋,你们退下不要打扰了本宫的兴致!”温珂在空中飞跃,嘴里吩咐下方蓄势待发的护卫队。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疑惑切磋的程度为何如此逼真,不过既然大公主发话了,也没有人敢擅作主张的加入战斗,于是纷纷又退了回去。 顾南烟越打心越急,自己使劲全力居然都不能动温珂分毫,而且自己体力越来越不支,恐怕继续打斗下去,不但摸不到温珂的衣角,自己就要被累死了,这还是小事,可是如果连累到…… 想到这里,顾南烟飞身冲向退出花园的护卫。 一个护卫眼前一花,腰间的佩刀顿时没了踪影。 顾南烟单手执刀,银光一闪,朝温珂力砍而去。 肉搏不算,现在还动上冷兵器了?温珂气结,究竟南烟有何委屈,居然如此偏激? 温珂快速回忆,心念电转,自己曾经用南烟的容貌混入锦国,难道说,是因为这个给她惹了大麻烦? 温珂越想越觉得可能,只怪自己当时太过单纯,没有考虑到后果,仔细回想恐怕的确是自己当时惹得麻烦后来波及到了南烟。 心里这么想,愧疚之意也盈满于心。 南烟,南烟,真的是我让你为难了。 感觉顾南烟气息凌乱,温珂心里一横,如果伤我可以解气,那么受点伤也是值得的。 温珂忽的不再躲闪,正对着顾南烟飞身迎去,顾南烟一记竖劈,正正的砍入了温珂的左肩,鲜血喷溅,洒了顾南烟一脸。 肩头的血不住的流,肉齐齐的绽开,伤口深可见骨。 温珂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顾南烟却是惊呆了,双眼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温珂。 啊!一声惨叫,顾南烟直直的自空中摔了下去。 温珂闪电般的接住,怀抱顾南烟,平稳落地。 “你,你这是为何……?”血迅速染红了大片雪白的罗衫,温珂却不在意,一脸紧张的看着顾南烟。 “南烟,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苍白,是不是病了?” 顾南烟看到温珂被自己砍伤后不但不怪自己,反而如此关心,心里悔恨和羞愧一股脑地涌了出来,梨花带雨的哭声说道“温珂,对不起,对不起!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昏厥过去。 温珂看到顾南烟脸色极差,而且又晕厥,心里着急,大声呼道“来人!快请御医!” 看着卧床之上面无血色的顾南烟,温珂的心很痛。 “胡御医,她这是怎么了?” 坐在床前,认真把脉的胡御医,双眼微闭,沉吟片刻。 “公主不必担心,这位姑娘因为体力不支,所以才会昏厥,不过对于孕妇来说还是要多多静养,不宜太过操劳……” “孕妇?!”温珂失声叫道。 这一叫,胡御医吓得身体一歪。 温珂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两只眼睛大大的瞪着。 南烟怀孕了?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温珂心里全是疑问,耳边忽隐忽现的听御医嘱咐了几句,马上吩咐宫女去熬药。 一手轻轻拨开顾南烟脸颊上的青丝,温珂坐在床沿边自言自语:“是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床上的人,睫毛扑闪,黑色的双眸睁开。 “温珂……”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声。 “南烟你醒了?”温珂一脸的关切。 顾南烟淡淡一笑,那张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显苍白。 “你为何不问?” “我不敢问,如果你要说给我听自然会说。” 顾南烟感激的看着温珂,手从被子里伸出握住温珂。 “温珂,其实我心中一直有气,可是扪心自问,这一切又不能全都怪你……” “南烟,你究竟遇到了何事?你可愿意说给我听?” “顾南烟摇了摇头……” 温珂轻叹一声,“那你至少可以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 顾南烟面露难色。 “南烟你放心,我只是很想知道你爱的人是谁。” 顾南烟像是接收到温珂眼中的鼓励,小声说“是,是车非熙。” “果然是他,我早该想到的……”浓浓的悔意又起,要不是自己用南烟的容貌去招惹车非熙,此刻南烟又怎么会有孕还做来使?温珂恨不得再给自己来上几刀! “他,知不知道你有了孩子?”温珂小心的问道。 顾南烟摇了摇头。 “南烟你真傻,你为何不告诉他还要为他做使者千里迢迢来泽国求亲?”温珂痛惜的轻抚南烟的脸颊。 “他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我……” “诶……说起来,还是我害了你!” “不,不是的,怪我自己不好,是我……” “你喜欢他对不对?” “嗯……”两朵红霞飞上面。 “南烟,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我不知道车非熙怎么对你说,可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并不喜欢他。在爱情里,你不能一味的退让,有的时候要让他有机会冷静的面对自己的内心,如果他是真的爱你,那么你值得为他付出,如果他始终都没有把你当回事,那么,南烟听我的放手过自己的生活,不要为难自己,至少你现在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孩子,有回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南烟,我这么说也许你能够理解,一个人,只有当他失去些什么的时候他才会有所触动,也只有让他尝到过失去的痛苦,那么当他再度拥有的时候才会更加珍惜!南烟你可明白我所说的?” 顾南烟若有所思。 “好了,你休息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如果你愿意相信我,那么我会妥善安排,让你安心把孩子生下来,而且好好教训一下车非熙,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怎么样才能做一个好父亲,可好?” 一听教训两字,顾南烟急了“温珂不要伤害他!” 温珂无语的看着顾南烟,破天荒的毁掉自己的淑女形象,翻了一个白眼。 调侃了一句“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顾南烟脸上,两朵红云又现。 温珂燃起‘一线牵’,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自己有困难想找人帮忙的时候,总是第一想到沈思涵,自己这么对这个美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是不是有些太嚣张了?毕竟,沈思涵并不是自己什么人啊。可是说起来,沈思涵却是在这个异世自己最早认识的同龄男性之一,感情自然是不一样的,论起渊源,还有点沾亲带故呢,所以偶尔麻烦他也不算什么吧?温珂就这么安慰了自己一番。 ‘一线牵’燃尽,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看到沈思涵的踪影。 难道说他在的太远没有接收到? 正在疑惑,窗外响起沙沙声。 温珂一阵高兴,推开窗户,却不是沈思涵,而是子隐。 “子隐?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最近接二连三的出现让温珂始料不及的人,始料不及的事,她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步步靠近自己,具体是什么却又无法描述。 “温珂,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有些事情要离开泽国……” 月色之下的子隐,更显气质清雅,如黎明时分拂过山顶的晨风,清新,自然。 “哦,你什么时候回来?有你在身边,我才不会那么孤单……”温珂想起温泉边的那一幕,脸上的笑有种暧昧的味道。 子隐看她怪笑着盯着自己,脸上一红。 “哈哈……子隐,你怎么越来越含蓄了呢?哈哈……”又被这个没心肝的女人当做了笑柄,心里还真不是滋味,这次离开,一定程度上是为了她,看她还笑得那么开怀,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淡淡的愁思,淡淡的。 温珂敏感的觉察到了,一收玩世不恭的模样,柔声说“子隐,路上小心,尽快回来,我还有很多计划想要和你一去去完成哦!” “计划?什么计划?” “哈哈……保密!”温珂很想告诉子隐,她早就酝酿了要拉子隐入伙,开一个异世娱乐公司,专门培养天皇巨星,顺便自己也可以兴趣所至的搞搞巡回演唱……太多太多的想法想要去尝试…… 看着一脸憧憬的温珂,子隐心里忽的一痛,她还不知道,她的命运将要发生怎样的变化,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不,或许可以说自己太懦弱,没有勇气去违抗,甚至没有勇气去尝试,珂儿,对不起…… 温珂不明白,只不过是短暂的分离,为何子隐看起来会如此的落寞,惆怅。 黎明时分,又来了一人,总算好,就是温珂所期盼的那个。 “沈思涵,你来晚了哦……”许久不见,沈思涵似乎又长高了,而且脸部的轮廓越来越棱角分明,相较过去成熟不少,更加有男人味了。 手摸下巴,品评一番,温珂狡黠一笑。 “温珂,才多久不见,你居然成了泽国定国大公主,我是不是应该道贺一声啊?”沈思涵斜靠窗边,笑着说。 “好了,不要再取笑我了,快进来,我有事情和你商量!”温珂收起玩心,还是正事要紧。 “什么?!”沈思涵一声大叫。 温珂连忙坐了一个嘘的动作“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想把所有侍卫都招来么?” “招来又如何?你是定国大公主,难不成他们还敢动你的客人?” “话是不错,只是时间不对,有那个公主会在凌晨时分,在自己的闺房里会见你这么一个大男人?” 沈思涵挠了挠头“的确哦,这一点我倒是忽略了!不过……你这个公主似乎应该列外吧?” “为何?” “要知道,这普天之下,似乎也没有那个国家的公主能够在千军万马之中只身擒拿敌军主帅的!所以你的处事风格不能以常理来评判!” “沈思涵你是不是又在取笑我?”温珂佯装发怒。 “不敢不敢,只是一路而来,你的事迹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了,如果大家知道濮阳清怡就是温珂,那还不知道震动有多大呢!” “所以我完全没有用温珂这个名字啊?让温珂和泽国定国大公主这个名号离得远远的。” “纸又怎么包得住火?诶……”沈思涵长叹一声。 “沈思涵不要偏题,刚刚我跟你说的那些你可记清楚了?” “知道了,我会安全的把顾南烟送到凌华山交给云瑶的,你放心,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 温珂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很好,这里是我写给云瑶的一封信,让她按照信里面的步骤来做!” 沈思涵接过温珂手里的信封,小心的揣入怀里。 “放心,云瑶做事很细心,相信顾南烟会顺利在凌华山生产的,而且琴棋书画几个人整天叽叽喳喳,顾南烟不会闷的!” “我就是考虑到凌华山人杰地灵,山清水秀是个养胎的好地方,所以才安排南烟去哪里的,这样生出来的宝宝一定会健康,聪明……” 温珂一脸的憧憬,双眼精光四溢。 沈思涵在一旁看得狐疑“温珂,你好像很有经验似的……” 声音不大,可是足够引发火山。 目光如刀,刀光闪过,势如飞虹,沈思涵立刻后悔自己口无遮拦。 心里暗呼:这个温珂,武功长进不说,连眼神都可以杀人了,真不知道是怎么练就出来的…… 邪魅之祸 短暂的相聚后又要别离,为了能够早些到达凌华山,第二日温珂就安排沈思涵带着顾南烟离开了,随行增配了许多高手,当然还有两个丫鬟照顾顾南烟的生活。 就算如此妥当的布置,温珂依旧不放心,亲自送着大队离开,出城十几里,还在随行。 马车车厢很大,如同一个小房间,而且起居用品一应俱全,顾南烟躺在铺垫得厚厚的榻上,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 “温珂你回去吧,有这么多人照顾我不会有事的!” “南烟,你到了凌华山就安心养胎,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好,我很认真的告诉你,如果你每天高高兴兴的,那么生出来的宝宝就会很漂亮,而且很健康,如果你整天愁眉苦脸,那么宝宝会变成歪瓜裂枣哦!” “真的?!”顾南烟圆睁双眼。 “真的!”温珂严肃说。 顾南烟像只温顺的小绵羊,咩的应了一声“嗯。” 看着滚滚的飞尘,大队已经走远。 车非熙,有种痛更甚身体的伤痛,那就是心痛,你,也将品尝到这其中的滋味! “看来似乎念念不舍呢……怎么珂珂对我就不似这般?”邪魅之声响起。 温珂感觉身后来了一人,不是,应该说来了很多人。 确定了人数,她回眸一笑“因为你不是那个人,所以没有特别的优待啊……” 溶洞闭关之后,温珂已经不再如往常那样惧怕眼前这个妖媚男子了,反而有一种想一试身手的冲动。 “珂珂居然有区别心,这样很不好哦……”夙丹似笑非笑的看着温珂。 身后十几人渐渐靠近,温珂眼睛一瞟,居然看到了贺兰也在其中。 “夙丹,我们不必每次见面都这么绕来绕去的,今天你又是为何而来?” “为你!” “哦?是因为主子有令让你来诛杀我?”温珂斜睨了一眼夙丹身后的贺兰。 夙丹一耸肩“珂珂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我夙丹没有主子,如果说我代人出手,那也不过是交易而已……” “是么?”温珂不屑的冷冷一声。 夙丹万分委屈的看着温珂,双眼之中有水欲滴未滴,看得温珂一阵冷颤。 “珂珂怎么不相信人呢,这个世道多不好,虽然不是连年战祸,可也是路有冻死骨啊,我不卖力的赚些银子怎么讨生活?娶老婆?” 不正常,这个男人的确不正常,温珂已经在心里非常笃定。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还不等温珂发飚,走近的贺兰已经暴喝出声。 夙丹脸上表情一收,冷然的转头:“我只不过在闲话家常,公主有何意见?” 温珂在一边看得一愣,夙丹这脸转得真快! 贺兰被夙丹的冷冽镇住,口气软了许多“只要你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就好,其他的我不管就是!” 夙丹不屑的扫了贺兰一眼,回头对温珂说“珂珂,我这次是想让你跟我离开的!” 温珂蹙眉“离开?夙丹你不要一厢情愿,腿是我的,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似乎这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珂珂你总是那么倔强,脾气也大,不过……我喜欢!哈哈……”夙丹这自圆其说,脸皮加厚的功夫温珂是见识过的,经过几次接触,居然也习以为常了。 可是别人就不这么看了,那边,贺兰低低的嘟囔了一句“怪人……!” 夙丹完全不理会,摆出一副撩人的风姿,依旧对着温珂大放电。 “珂珂我们这次就好好说,你就答应跟我走吧……”夙丹几乎是在撒娇了。 本来这副场景还是很赏心悦目的,因为夙丹长得极美,不仅美,还媚,不仅媚,还妖。 可是,这只是一个假象,不了解的人的确可以放心的欣赏这养眼的一幕,可是温珂却不能,因为眼前这个男子很危险,究竟有多危险只有她自己心里最为明白。 温珂不敢掉以轻心,否则自己很可能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夙丹就是这么一个令人畏惧的棘手人物。 “夙丹,我不会跟你离开,泽国还有很多事情等我去完成”温珂知道这话说了也白说,可是即使是白说,她还是得说,因为敌对双方总要表明立场的,而她所说的完全明白清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温珂看向贺兰“贺兰,你还是尽快离开泽国吧,找个清静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哼!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贺兰脸上挂起一个残酷的笑“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属于我的我始终会夺回来的!” 温珂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你得到的远远不及你失去的,那么你还是要一意孤行么?贺兰,有的时候,放弃是一种智慧……” “放弃?我为什么要放弃?我一切的一切都被你剥夺了!我要重新拿回来!”贺兰嘶声竭力的吼道“你得意的太早了,你以为泽国现在是你的?我告诉你,母后早已经留好了后手,这一次我要将你们这些加害我的人统统除掉!” 一个人,如果他还在予取予求,那么说明他还不够成熟; 一个人,如果他还没有真正理解到自己所有拥有的,还在一味追求不属于自己的,那么说明,他失去的还不够多。 “珂珂你本来就不属于那个皇宫,为何你还要勉强自己呆在那里?她喜欢,让给她好了……”夙丹在一边事不关己的悠然说道。 温珂苦笑“一座皇宫我的确不稀罕,让给谁都无所谓,可是主宰皇宫的人我却不得不去关心,因为他不仅仅主宰了一个皇宫,他还主宰了整个泽国,这是我的责任!” “这不是你的责任,只是你认为这是你的责任!” “我认为的?”温珂突然觉得夙丹有时候说话还挺有哲理的。 “不错……!” 夙丹还没说完,就被贺兰截断了。 “夙丹,别忘记你的任务!还不动手?”贺兰催促道,她已经不耐烦了。 “直截了当些吧,珂珂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 “不愿也不能。” “诶……”一声叹息。 夙丹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黑烟,越来越浓,像是他身体里冒出了无数个触角,不断延伸向温珂。 温珂一见黑烟,心里凉了半截。 不过想起自己已经兼容了金色光球和银色光球,心里也稍稍定了。 她凝神眉心,盯住那一团紫雾,不停的运化。 紫雾越来越浓,而且开始由扩散的状态逐渐收拢,凝聚成团。 专心于紫雾的温珂此时似乎开了天眼,脑海中浮现周遭的一切景象,低到地上爬行的蚂蚁,高到远空中翱翔的飞鹰,大到每个人的动作,小到他们脸上的表情,真是神奇! 温珂没有想到居然会有如此发现,这跟之前的神识有些相似,却又更加高级,此时温珂看到的是就算双眼睁开似乎也不能看全的景象,就好像自己浑身有无数双眼睛,渗透到这个世界的每一寸角落。 一阵狂喜,稍一分神,那黑烟就已经把自己包裹了起来。 黑烟如手,伸向温珂的脸颊,温珂早就感应到了,她快速移动头顶的紫雾,护住自己的面颊,黑烟就这么被挡在了温珂身外。 被这么一挡,夙丹心里一沉:没有想到才一段时间不见,温珂居然可以对抗我的乌术,这还是第一次,乌术遇到敌手,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个女子。 夙丹好胜心顿起,从四面八方操控黑烟攻向温珂。 温珂挡得了一处,挡得了两处,却无法挡住所有的黑烟,几处漏隙,黑烟沁入肌肤,向内脏扩散。 温珂一惊,不得已快速用紫雾护住心脉,催动金色光球和银色光球抵抗。 可惜金银两球本身就相克,原本有了紫雾调节已经和谐共处,可惜此时紫雾□无暇,两球重新对抗起来,加上黑烟不住的侵蚀其他内脏,温珂浑身起霜,血气汹涌,再也坚持不住,狂吐一口鲜血,斜倒在地。 没有想到,就差那么一点就可以克制夙丹的黑烟了,结果还是功亏一篑。 夙丹见温珂已败,撤回了大部分的黑烟,温珂立即凝神运化紫雾附在金银两球之上,身上冰霜尽褪,只是那五脏六腑之中残留的黑烟依旧让温珂疼痛难当。 一旁看的人一脸惊赫。 蓦地,一道寒光直逼温珂的胸口,暗惊之下温珂束手待毙,因为此时她无法动气,否则真气四散恐怕就无力回天了。 眼看那柄利刃就要直插心脏,却在离温珂不到半寸距离之时断成四节,只有刀柄重重的捶在了温珂的胸口。 夙丹一个瞬闪,执匕之人被一掌震出老远,重重的摔在地上。 “为什么?!”贺兰看到手下失手,大声朝夙丹叫道。 夙丹双眼一眯,冷冽的说道“你若再敢动她,我要你死!” 话已出口,平淡无波,可是却透着阵阵寒意,冷到骨髓。 夙丹横抱起温珂,温珂已经疼得蜷缩起来,依偎在他怀里。 一个飞身,消失不见。 贺兰还立在原地,脸上是一抹惨绝的笑,眼珠已经微微泛红。 温珂紧闭双眼,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胸口不住翻涌着血腥的味道,内脏似乎被绞作了一堆。 夙丹把怀里的人紧了紧,微皱眉头垂眼一望,心道:怪我大意了,本来只想快些降服她,却不料引发她体内的两股力量对抗,看来她伤得不轻…… 一声轻叹,脚下不停,飞身轻跃,两只手紧紧搂住温珂,生怕一个不慎弄坏了这个罕世珍宝。 温珂本欲强忍疼痛挣扎离开,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稍稍一动,就觉撕心裂肺的疼痛,她的异动被发现,只觉紧搂自己的双手传来一股热力,接着,眼皮越来越重,竟昏昏的睡了过去。 再醒时,已是月挂高空。 温珂撑起上身,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布置精美的房间,雕花木窗,锦缎地毯,楠木梨花桌……而自己所躺的地方是一张宽大的床榻,绸缎被褥,狐皮床垫,这一切都极尽奢华。 顾不得许多,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赶快恢复,逃出夙丹的魔掌。 温珂双腿一盘,就开始闭目打坐。 内视体内,紫雾四散,温珂凝神聚气,渐渐的紫雾缓慢靠拢,温珂用意念引导,将紫雾附着到金银两球之上,随即开始运转银色光球疗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珂脊背已经湿透,汗水还在不停的冒。 双眼一睁,夙丹就静静的坐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好些了么?”夙丹妖媚的俊容出奇的认真。 温珂到有些不适应了,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是哪里?” 夙丹不再看她,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 “这里是泽国罗城,你伤得不轻,需要静养,所以我带你来了罗城……” “罗城?那这里离皇城有多远?”温珂急忙问道。 夙丹脸色一僵,瞥了她一眼,淡淡说“不远,也不近,你若是想要回去,那是妄想。” 温珂鼻息一抽一松,柔声说道“夙丹,你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我只想要你,从见你第一面时我就告诉过你,只不过你一直把它当作玩笑罢了……” 温珂凝视着夙丹,从侧面看,这个男人更加的美,那是一种慑人心魄的美,可是不知道为何自己居然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是不是轩辕亦琛伤自己伤得太深,以至于自己的心都麻木了? 温珂不敢再往下深究,生怕自己得到一个自己都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夙丹见温珂垂眼不语,突然有种感觉浮上心头:这个女子,此时也如此娇弱,也需要人来呵护,需要人来疼爱……疼爱?!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女人对自己来说一向都只是玩物,一向都只是私宠,只要自己愿意,天下的女人哪个不是心甘情愿的投怀送抱?任她身份是高贵或者贫贱,都一样不能逃出自己的掌心!可是唯独这个女子,从见她的第一面起,她的眼神中没有爱慕,没有痴迷,没有**,有的只是淡淡的疑惑和置身事外的超然,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居然有这么样干净的一双眼睛?而拥有这双眼睛的女子又是这么样的美好? 夙丹很迷惑,这样一个女子从来无欲无求,却又深刻的影响这身边的人,改变着身边的事,她就像一轮明月,吸引着黑夜里所有渴望光明的生物。 这样一个女子,我夙丹怎能放过?这样一个女子,才能与我相配…… 勾连四圣 一向沉静如水的夙丹,此刻却有些痴狂了,不为别的,只为一个女人。 可是让他更为恼怒的是这个女人却心心念念的想要离开她,她的世界从来没有为自己设立一个位置。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夙丹从出生开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有他掌控别人的生活,别人的命运,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在这个世界,居然有人可以轻松的掌控自己,更可怕的是,掌控自己的那个人并非有心,却是无意。 要想不迷失自我,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这个人牢牢的绑在身边,让她这一辈子都跟自己寸步不离。 夙丹笑了,他如此坚定的这么打算,也如此坚定的这么执行。 所以,所以此刻这个女人——温珂,她留在了他的身边,就算不情愿,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她不得不留在他身边。 她的身体里还有自己留下的乌,只要她的体内还有乌,那么她就永远无法离开他的身边,这一次,他又赢了,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还是那个掌控者,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可以挣脱他的摆布。 然而,夙丹永远不会知道,温珂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只要和她在一起,夙丹就永远无法真正成为掌控者…… 在罗城修养了几日,温珂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金银两球和谐的运转在体内,自己的内伤也痊愈,可是让温珂不解的是,透过内视,温珂发现脏腑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黑色,无论怎么运转银色光球,都无法清除。 几日下来,倒也没有出现任何异状,温珂也就不再去想。现在最让她忧心的就是怎样逃开夙丹回到皇城?这些天,只要一想起贺兰说的话,自己就会万分担忧,不知道她会不会做出些出格的事情,她若得手,那就是将军和太师的大难,可是她若失手,自己又很担心她的境遇,真是头痛。 坐在床榻之上,温珂双手杵头,冥思苦想。 房门何时开了,也没有察觉。 夙丹看她一副烦恼样,嘴角一翘,准备好好的逗弄一下这个美人。 眼前无限放大的脸终于拉回了思绪中的温珂。 “你,你干什么?”温珂惊呼。 夙丹双眼眨巴眨巴,笑着说“我在观察啊?仔细看看,美人愁是什么样子的,没想到一看才发现,美人一愁,就丑!” “丑么?很好啊,丑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何况我又不是没有丑过……” 温珂的反应大大出乎夙丹的意料,本来以为她就算不会大哭大喊,至少也会瞪自己两眼,可是她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而且貌似还是出自真心的。 “哼!真没趣……”夙丹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失败感油然而生。 温珂哪里有心情管他,又再度陷入了沉思。 夙丹那个气不打一处来,一恼,冷声说道“你收拾收拾,我们一会儿出发!”撂下一句后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嘭!温珂吓了一跳,嘴里喃喃道“这人又发什么疯?不行,还是乘早离开安全些!”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温珂虽然伤好得差不多了,可是也不用坐牛车这么离谱吧?而且还专挑着那坑坑洼洼的地方走,这身子骨再颠簸一阵估计就可以直接回收报废了! “夙丹,为何我们要乘牛车赶路?我们可以用走的,那样更快啊……”温珂终于忍受不住,担着被夙丹的黑烟再次教训的危险,她鼓起勇气发问。 “你还嫌自己长得不够招摇?居然大白天想用功夫?”夙丹语气不善。 “可是我们两人已经戴上纱帽了啊?”温珂进一步指出夙丹话中的不合理处。 “那是为了掩人耳目!” “那为何要穿得像是要下地插秧?”温珂不依不饶。 “那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那为何要走这么颠簸的路?” “都说了是掩人耳目,正是因为颠簸所以才很少人走,所以才选择走!”夙丹有些不耐烦了,开始用上吼的。 “哦!”温珂其实还想再问一句:那跟选择牛车有啥关系?可是忍了又忍,温珂还是决定不问了,谁每个月没有心烦的几天哈,虽然夙丹是个男的,理解万岁…… 虽然夙丹嘴里这么解释,可是温珂知道他的用意,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改装而行想来是为了逃过枫叶山庄的耳目,自己失踪肯定会带来不小的影响,所以现在两人走的每一步都是夙丹精心设计好的。 此时温珂更犯愁了,在这么一个心思细密的人身边,如何才能成功逃脱? 好巧,上天给了她一个机会。 在那小石子参杂大石头的路上磨叽了大半个时辰,转眼到了一座野草稀疏的山脚下。 本来这山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荒得有些看不过去了,可是温珂却意外发现了一样熟悉的东西,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只雪白的大狗!这天底下还有哪只狗能白成那样?枫叶山庄终于还是找到了自己,这下有了强劲的帮手,逃离应该不难了…… 温珂心情好极了,眼睛再也不往那大白狗的地方看,嘴角却是微微翘了起来。 夙丹复杂的斜睨了温珂一眼,脸上渐渐冷峻起来。 摇啊,晃啊,这种超低速前进的状态其实也挺惬意的,温珂笑了。 人有的时候笑不仅仅是因为心情好,更因为她要等的人出现了,或者她意料中的事情发生了。 夙丹一拉缰绳,牛头一扬,木板车缓缓停下,几乎没有任何惯性。 前方路中间,站着四个人,最左边是一个浑身雪白的女子,她不仅发如雪,就连眉毛也是白色的,可是她的脸上却水嫩细滑,找不出一丝皱纹。在她旁边站着的是一个球状的大胖子,上身那紧箍的背心把胸口的肥肉勒得爆出,肚皮上的肥肉已经全部盖了下来,遮住了裤腰,远远一看只见膝盖之下的裤腿。紧接着是一个赤须老者,他看起来要正常得多,只是那一脸的红胡子在阳光下特别的鲜艳,而且看胡子的造型明显是经过处理的,整体打量,老头就好像一根干枯的树枝上长出了两片红枫叶。最后一个人,身着一套淡银色勾金丝云纹衣衫的小童,他一直慵懒的笑着,仿佛他生来就会笑,笑得自然,笑得没有半分情绪,普通人笑可能代表着开心,愉快,可是这个小童的笑会让你觉得,就好像笑只是他脸上的一个部分,他的笑如同别人脸上的痣,生来就有。 夙丹眉毛一扬,嘴角微微上翘,挂起诡异的微笑,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这几个明显来意不善的人。 赤须老者打破沉寂,声若暴雷:“小子,看什么看?识相的赶快把人放了,不然老子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夙丹仿佛听到了有史以来最好笑的笑话,先是嘿嘿嘿的浅笑,越笑越觉得好笑,后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赤须老者满面赤红,大喝道:“找死,老子让你到阴曹地府去笑个够。”言罢浑身爆起一圈赤芒,衣衫之上气浪涌动,腾身便要向夙丹扑去。 浑身雪白的女子一把扣住赤须老者的肩膀,声音柔和冰冷,缓缓道:“且慢,我有话说。” 赤须老者欲言又止,闷哼一声,后退一步,与球状大胖子并肩站立,双目血红,狠狠的盯着夙丹。 浑身雪白的女子轻轻上前,柔和冰冷的声音丝毫不带火气,淡淡的向夙丹问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不知为何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绑架温姑娘?” 夙丹听到她说“下三滥的手段”时,俊面掠过一丝尴尬,不过很快满面微笑道:“小子微不足道,姓名不提也罢,不知几位大侠如何称呼啊?” 见夙丹闪烁其词,浑身雪白的女子也不生气,淡淡笑道:“我们也不是什么大侠,平日里在勾连山养养花,种种草而已。” 夙丹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是猛的一震,他终于对号入座,想起这几位到底是谁,没想到居然是他们,传说中的人物啊!二十年前让邪教和江湖宵小闻风丧胆的“勾连四圣”!温珂好大的面子! 浑身雪白的女子名叫魏芊雪,据说冰魄神功已臻绝顶,当年嫉恶如仇,手下伏诛凶人无数,死法都是清一色的变成冰冻碎肉,江湖人称:“冰魄仙子”。 赤须老者名叫祁连豹,乃是由魔入道,一身火云邪功人见人怕,性情火爆,在歼灭当时的江湖第一邪教时居功至伟,无数邪教高手被他烧成焦炭,江湖人称:“赤须火妖”。 球状的大胖子名叫吴天宝,江湖人称:“魔音弥勒”,成名绝学是一门诡异之极的神功:“寂音绝”。 这种靠音波伤人的功夫厉害异常,据说当年吴天宝在一次正邪大战中被近百邪教高手围困,眼看双拳难敌四手,突然爆发,使出看家本领“寂音绝”,刹那间沙土漫天,风云变色,尖锐的音波似乎凝结成百炼精钢铸成的利器,向四周飞旋而出。 当尘土风沙平静下来时,只见现场鲜血四溅,肉末横飞,近百名邪教高手竟然只剩下一大堆残肢断臂。吴天宝也在此役后一战成名,成为邪道人士的梦魇。 身着淡银色勾金丝云纹衣衫的小童名叫毕擎天,看起来貌似是个人畜无害的可爱小童,同样成名于二十年前,修炼的是极其霸道的奇功:“乾坤真气”。 这毕擎天相当有传奇色彩,夙丹当年在地宫修炼时有一项学习任务就是将《武林风云人物志》上记载的名人资料烂熟于胸;毕擎天是他当时最感兴趣,了解最为详细的人物之一。 毕擎天出生在一个庞大的武修望族,是族长最小的一个儿子,据说他十一岁的时候曾误入家族后山的一处秘境,失踪半年。 后来被家人在山脚树林中发现,但他只记得到过一个很隐秘的地方,其中的记忆却是全无,令人大吃一惊的是他身体之中出现了极其雄厚的奇异内力,连他父亲修炼了几十年的内力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当时他怀里还装着一本不算厚的泛黄古书,也就是后来让他名震天下的“乾坤真气”。不过,从那以后毕擎天再也没有长过身体,也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一直保持了十一岁的摸样。 “乾坤真气”极其怪异,家族其他的人怎么练都难有寸进,毕擎天练起来却如火箭冲天,进境一日千里。 时光飞逝,几年过去,当家人们都不愿意在“乾坤真气”上继续浪费时间的时候,毕擎天却在十七岁那年将“乾坤真气”炼至九重大成之境,飘然离家,开始他在江湖中的传奇之旅。 令毕擎天名扬天下的是与巍龙山天一道门的一战,天一道门乃当时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大派,门下高手如云,翘楚无数,但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会有,名门大派也难免出几个糟粕。 两个不知廉耻的天一俗家弟子在对一个美貌村姑少妇施暴时偏巧被血气方刚,立志要锄奸扬善的毕擎天撞见,当即便将二人打的半死,废去子孙根和全身功力。 没想到这二人回到天一道门后在师父及师门长辈面前泣血哭诉,大放厥词,颠倒黑白,这二人的师傅凌觉上人也是个护短之人,盛怒之下不顾其他同门的劝阻,立即带上另几个徒弟下山,找到美貌村姑少妇之后不问青红皂白,便将那可怜的美貌村姑当做通□妇当场击杀,并放入猪笼,沉入河中。 随后更是在江湖中广发通缉令,誓要将毕擎天挫骨扬灰。 乾坤仙童 作者可能删除了文件,或者暂时不对外开放.请按下一章继续阅读! 再次蜕变 天一道门此役后元气大伤,名声严重受损,势力慢慢消退,直至后来沦为一个三流门派。 毕擎天却是以传说中的移山填海之能崛起于江湖,加上后来他纵横四国,做了许多惩奸除恶、大快人心的事,终于成为热议话题最多的传奇人物之一,江湖人称:“乾坤仙童”。 夙丹脑中电光火石般的将这四位传奇人物的资料详细的过了一遍。心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夙丹骨子里很自负、很狂,但他不笨,也不傻,不但不笨不傻,相反他还很聪明,很会审时度势,用脚指头思考他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面前这四个人的菜,可笑开始还把这四个恐怖级的绝世高手当做了一般的跳梁角色。 夙丹晃了晃头,瞬间心里已经有了定计:温珂身上已经中了夭族的独门秘技“乌术”,根本无法摆脱自己的追踪和操控,何不暂避锋芒,伺机再动呢? 想到这里,夙丹神色一正,抱拳深深一礼道:“原来是‘勾连四圣’四位前辈,四位前辈威名远播,如雷贯耳,小子崇拜已久,今日能得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刚才一时糊涂,失礼之至,望几位前辈海涵,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的鲁莽吧!温姑娘是在下的朋友,我们只是有点小误会罢了,既然前辈们为温姑娘而来,我就把她交给你们了,拜托四位前辈好好照顾她,小子告辞!” 话声刚落,夙丹身形一晃,瞬间竟已退到二十丈外,遥遥再一抱拳,转身一闪而逝。 “好个狡猾的小子,待我将他擒来。”祁连豹身形刚动,便被魏芊雪再次拉住,冷声道:“算了,这小子无关紧要,我们办正事要紧。” 祁连豹有些不甘的哼了一声道:“算这小子识相溜得快,不然老夫定要用离火炼魂**好好蹂躏他一番。” 温珂当然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在车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满面微笑的掀开了破破烂烂的车棚门帘,跳下了牛车。 “冰魄仙子”魏芊雪看着温珂,冰冷的玉面罕见的露出了一丝微笑:“温姑娘是吧?身体情况如何?我们来的迟了些,这一路让你受苦了!”。 温珂当然知道“勾连四圣”的来历:这四个江湖奇人相识于江湖,后来性味相投,结拜为异性兄妹,二十年前一起退出江湖,在风景如画的勾连山碧峰谷投入巨资大兴土木,过着悠然自得的隐居生活。 温珂玉面泛红,心里既意外又激动,她真没有想到枫叶山庄为了自己居然请动这四位名满天下的奇侠出手。 温珂躬身深深一礼道:“四位前辈的传奇事迹温珂自小便耳熟能详,仰慕已久,今日有缘相识,真是荣幸之至,恍若梦中!” 魏芊雪见到温珂的第一眼,心里就莫名其妙的对这美的不似凡人的可爱少女产生了极大的、莫名的亲切感,闻言微微一笑道:“我就叫你珂儿吧,珂儿不要客气,我们与枫叶山庄渊源深厚,出手相助是理所当然的事。你是大意中了那小子的暗算吧?是毒还是什么阴损的邪术?” 温珂微微皱眉思考道:“是一种奇怪的功夫,听他很得意的炫耀过,叫做‘乌术’,本来我不会为他所乘,但这‘乌术’在最后一刻引发了我体内原本不和谐的两股能量的对抗,这才中了招。” 魏芊雪等四人听到“乌术”时,齐齐一震,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异,魏芊雪身形一晃轻轻拉起温珂的小手,把住脉门微微闭目道:“让我看看,据说这‘乌术’乃夭族不传之秘,中者无解不说,还将永远难逃他们的控制,哼,看来那小子在夭族的身份不低啊。” 温珂敞开身体,闭上眼睛,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沿脉而入,刹那间便布满全身,说不出的舒服受用。魏芊雪却是大吃一惊,浑身轻颤,片刻后又喜又忧的睁大了眼睛。 魏芊雪转头对“乾坤仙童”毕擎天道:“你来看看”说着将温珂的小手向他一递。 毕擎天有些意外的道:“哦?有什么特别发现么?”上前按住了温珂的脉门,“乾坤真气”立即透体而入,温珂只觉得柔柔的清凉的气息突然换成了一股霸道的热流,也是刹那间流遍全身。 片刻,毕擎天一脸惊奇的放开了温珂的手,对魏芊雪兴奋的大声道:“好厉害的两种能量,其中一种居然和我至阳至刚的‘乾坤真气’相近,似乎还更加奇妙一些,另一种却是强大无比的寒性真气,比起你的‘冰魄真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强大真气在一个人的身体之中循环运行,泾渭分明,天下间居然还有这样的咄咄怪事!” “魔音弥勒”吴天宝和“赤须火妖”祁连豹也是赫然动容,一起围了上来,重新再次打量温珂。 魏芊雪笑道:“那夭族的小子看来真是运气太好,如果不是珂儿自身体内的能量冲突,他哪能奈何得了珂儿,我刚才发现珂儿体内还有一股淡淡的,诡异不和谐的能量存在,大概就是他们那所谓‘乌术’的力量了。” 顿了一下,魏芊雪又道:“珂儿不用急,我相信你能轻松化解那‘乌术’,因为比起你体内任何一种真气,那‘乌术’的力量都弱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温珂惊喜的道:“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魏芊雪微笑道:“看来你自己还不太了解你体内的两种真气有多么的强大和奇妙。不过照你说的情况来看,这两种看似泾渭分明的真气还是会有冲突的时候,这倒是真是个大麻烦。” 温珂这时突然心中一动:看来他们两人都没有发现自己体内的紫雾能量,自己正是靠这紫雾来和谐金银两个能量球的,以后是不是应该在对紫雾的修炼上好好的下点功夫呢?说不定能够彻底解决金银能量球冲突带来的烦恼。又想起自己能够在水下自由呼吸,不知能不能让深水隔绝夙丹的探寻? 想到这里,温珂向魏芊雪问道:“魏前辈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大河湖泊之类的地方?”魏芊雪微笑道:“从此地前去碧峰谷的途中,有一个很大的淡水湖,名叫‘澄阳湖’,风景绝美,碧波千顷,水产更是异常丰富,湖边的澄阳古镇是远近闻名的富庶之地。” 温珂喜道:“好地方!” 魏芊雪有些疑惑的道:“珂儿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温珂笑道:“我能在水下呼吸,所以想找个水域宽大的地方把中的‘乌术’化解掉,顺便调理一□内的两股能量。我想如果躲在水底,夭族的人应该无法通过‘乌术’威胁到我了吧?” 魏芊雪闻言不禁莞尔,轻笑道:“有我们四个在,夭族的人怎么也会大有顾忌的,我想他们还不至于让他们的现任族长‘乌祖’亲自出马吧?即使‘乌祖’亲临,我们四人也有绝对的把握保证你的安全。” 温珂道:“四位前辈能将晚辈救出,晚辈已经感激不尽,怎敢劳驾前辈们再为小女子费心。” 魏芊雪微微摇头道:“珂儿不要如此客气,我们也算有缘之人,不如你跟我们到碧峰谷去修养几日吧!” 顿了一下,魏芊雪又道:“你刚才说你能在水下呼吸?不用刻意运功保持呼吸畅通吗?” 温珂道:“是的,我上次在寒潭里待了好几日,发现自己不用刻意运功也可以在水中自由的进行内呼吸。” 魏芊雪等四人闻言都惊奇不已。 魏芊雪又道:“珂儿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跟我们到碧峰谷去疗伤修养吧?” 温珂见魏芊雪用充满期待的眼光看着她,心中一暖,点头道:“好吧,我随你们去碧峰谷,不过既然顺路,就让我先在‘澄阳湖’将‘乌术’解了吧!好么?” 魏芊雪见温珂一副很坚持的样子,微笑点头道:“好吧,正好我们也去品尝一下那里的特产‘玉石斑’,这种鱼只有澄阳湖才有,味道之鲜美难以形容,现在正是捕捞的黄金季节!” 当下五人一起动身,魏芊雪轻轻扶着温珂,五道身形如电,瞬间消失无踪,剩下一辆破烂牛车孤零零的留在原处。 为免惊世骇俗,加上温珂实在被夙丹折腾的很疲惫,五人翻山越岭到附近的一个小镇买了五匹快马,在当地最好的客栈好好沐浴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策马直奔澄阳湖而去。 澄阳湖不算很远,五人在刚刚黄昏的时候便远远看见了碧波连天的澄阳湖,隐隐听到阵阵涛声,大片的芦苇在金黄的夕阳下随风摇曳,浑身被染上而来一层淡淡的金色,不时从中飞起一群群五颜六色的水鸟,鸣声清脆婉转。 温珂心旷神怡,心情大好,迎着湖边凉爽的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徐徐呼出,终于将这几日的郁闷一扫而空, 湖边沿路建了不少漂亮的客栈,温珂几人连问了五六家,都说已经客满,看来此时节正是大家来此游玩的旺季。 沿路继续深入了好远,终于在一家规模看起来很大,档次看起来较高的客栈找到了空房。 居然还是个独立的院子,装饰豪华典雅,可以一次性入住十几个人,不过价格奇高,这恐怕也是现在还没有人入住的原因之一吧。 吴天宝和老板聊了一下,很爽快的把整个院子包了下来。 入夜,明月高悬,漫天星光,温珂打开窗户,一闪而出,如一道轻烟般向湖边电射而去。 夜晚的澄阳湖是静谧的,微风轻轻吹动湖边的芦苇,湖面如一面晶莹剔透的镜子,倒映出明亮的圆月和满天闪烁的星辰。 温珂伫立在湖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内心的平静和安宁,微微一笑,施展浮翼,掠向水面,片刻,背后的湖岸便已成了一道淡淡的黑线。 选了一处感觉好的水域,温珂功聚双眼,忍着疼痛,启动金色能量护壁,浑身淡淡的金光环绕,缓缓沉入水中。 月光和星光迅速变淡消失,但温珂的眼里湖中依然亮如白昼,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温珂便潜到了深深的湖底,金色能量护壁形成了一个人形的保护层,使温珂的衣服和身体并未与湖水直接接触。 勾连圣境 湖底有大片的水草、湖沙和岩石,不时有成堆的鱼群游过,温珂找了一处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垂帘闭目,集中精神内视紫雾,受到精神力的催动,紫雾开始盘旋翻腾起来,每盘旋一次,似乎都比刚才凝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温珂突然从恍兮惚兮的状态中被惊醒,惊奇的发现脑海中的紫雾已经全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深紫色菱形晶体,发出莹莹柔和的紫光。 温珂心念一动,只见一个紫色光球从深紫色菱形晶体中迅速沁出,向下行去,淡金色的光球和淡银色的光球依然追逐不休,紫色光球速度奇快,须臾间便追上了淡银色的光球,并且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紫色。 心里有些担心的温珂没有感觉任何不适,心神刚刚放松下来,“轰”的一声,紫色的光球已经追上了淡金色的光球,猛烈的剧痛袭来,淡金色的光球也被融合,这下温珂体内只剩下一个不断膨胀、闪着强烈乳白色莹光的巨大光球。 光球以原来的轨道为中心,迅速扩大,沁入温珂的血液、肌肉、全身组织、骨头,乃至皮肤、头发,然后,扩出体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乳白色圆形光球,像茧一样,将温珂包在了里面。 下一刻,温珂发现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浑身空荡荡,脑海里没有了任何影像。 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膨”的一声巨响,温珂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炸开,被白色能量分解成了最细小的粒子。 没有疼痛,没有悲伤,温珂的思感进入一个玄之又玄的境地,好像过了千百亿年,又似乎只过了一秒,温珂突然获得一丝明悟,随后“看”到一个璀璨夺目的人体正以惊人的速度在重组当中,瞬间便形成一个新的身体。 身体中全是发出强光的乳白色能量,全身的经络已经不复存在,血液、骨骼、器官、组织、皮肤、毛发,乃至每一个细胞里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巨□白色能量。 温珂重新感觉到了缓缓旋转的菱形紫晶和自己的身体,赤身**的端坐在深深的湖底,体会了半晌新的身体,温珂试着放出思感,思感迅速冲出湖面,扩散开来。 外面居然是白天,一百里、五百里、一千里、两千里……,思感以不可思议的强大覆盖着广阔的空间地域,覆盖范围内的所有动物、植物、建筑、人、风吹草动、虫鸣鸟叫全部都在温珂的感知之中,色彩生动,声音清晰,有如亲眼所见,近身聆听一般。 温珂心潮澎湃,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每次的蜕变都这么的令人难以预料和震撼?这次更是离谱,身体居然都重组了。 温珂收回思感,睁开眼睛,在湖底站起身来,开始打量自己新的身体:似乎高挑了许多,皮肤晶莹细腻,流转着乳白色的淡淡莹光,身体的曲线好的连自己都忍不住感叹。 什么“乌术”的能量,早已不知在何时就已经无影无踪,心境也有了很大的变化,想起以前对轩辕亦琛的情感和心痛,温珂淡淡一笑,只觉得恍如前世一般,心里没有了丝毫的挂碍。 正如以前看过的一句佛语:“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当心境蜕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和层次,温珂对尘世男女间的“小爱”已经上升到了对生命终极奥义的追求,她突然体悟到:天地之间有“大爱”。 夙丹此时正在夭族的一处秘密分部,突然发现失去了对温珂的感应,夙丹大惊失色。 这种情况在以往的惯例中只能说明一件事,‘乌术’的宿主已经死亡。至于解掉‘乌术’,夙丹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因为‘乌术’有个特点:谁下的‘乌术’,就必须由谁来解开,其他任何人都是解不开的。 夙丹心情十分糟糕,不停的在房间里快速踱来踱去,心中闪过千百个念头:“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她也不像个短命的人啊?但‘乌术’也不可能被别人解开呀?她到底是怎么了?……” 温珂此刻也在发愁,在湖底发愁,她的衣服早已经荡然无存。 该怎么回去呢?温珂右手托着下巴,算了,还是先看看房间里的情况吧,温珂放出思感,迅速的覆盖了湖边入住的客栈,找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一切都没有变动,跟自己离开时一样。魏芊雪他们在干什么? 温珂的思感出了房间,发现他们全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石桌上摆着茶具。 魏芊雪眉头微皱,正与吴天宝在交谈,温珂精神一凝,听到吴天宝正在说道:“我又交了一个月的房钱,如果到时温珂还不回来,我们恐怕得到湖底去找找看了,她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魏芊雪道:“呸,乌鸦嘴,说什么晦气话,珂儿吉人天相,怎么可能有什么意外。”顿了一下,魏芊雪又道:“不行,我还是今天下午就去湖里找找看吧。万一珂儿需要帮忙怎么办?” 毕擎天苦笑了一下道:“说得简单,这澄阳湖如此之大,你要在湖底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呀?不如继续等吧,反正都已经等了一个月了,也不在乎多等几天,我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 祁连豹在一旁点头称是。 魏芊雪闻言颓然叹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茶杯,仰头灌了一大口道:“是啊,珂儿当时也没有说在湖中何处去练功,连个方向都没有,要找到她真是有如大海捞针哪!” 温珂巨震:自己居然在湖底呆了一个月了?同时心里好一阵温暖和感动:这四位前辈跟自己非亲非故,居然对自己如此之好,在这里守护了自己整整一个月,温珂轻轻将思感退回自己的房间,暗自思量,要是自己会传说中的瞬移就好了,那要省掉多少麻烦啊。 正在想着,突然白光大作,浑身一轻,湖底的水压全部消失,定睛一看,自己已经身处自己房间之中,温珂又惊又喜,当下顾不上思考,迅速找出自己的衣物穿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衣服已经明显的小了,只能勉强的套在身上,虽然有些别扭,但总比不穿好吧! 温珂再次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的皱褶,然后轻轻走到门口,打开门扣,缓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四人耳目何等灵敏,温珂一打开门,便看见四人都站在石桌旁,一脸意外和惊喜的看着她。 魏芊雪身形一闪,上前拉住温珂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高兴又奇怪的道:“珂儿怎么高了那么多?以前没有我高,现在可是比我还高了一截哦!样子好像也变了些,以前就已经美若天仙了,现在我看那‘若’字要去掉了,就是天仙也没有你这么动人心魄,光彩照人吧?快给我们讲讲这一个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可是一直担心着呢!” 温珂微微一笑道:“我在湖中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便开始疗伤,‘乌术’已经彻底解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和身体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反正一睁开眼就就是这样了。”温珂不敢讲身体重组、思感扩张和瞬移的事,毕竟那太难解释,太过匪夷所思了。 魏芊雪颔首微笑道:“嗯,可以理解!那你体内的两股能量情况如何?” 温珂道:“现在已经合二为一了,再不用担心冲突的问题!” 魏芊雪大感惊奇的道:“哦,让我看看!” 温珂笑吟吟的递过了手,魏芊雪轻扣脉门,‘冰魄真气’向温珂体内缓缓输入。 温珂美目半闭,静心感受,这次却没有体会到‘冰魄真气’流转全身的清凉感觉。 魏芊雪惊诧的发现自己的‘冰魄真气’如同泥牛入海,一进入温珂体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什么也感觉不到,惊奇之下,魏芊雪加大力度快速输入真气,却发现依然如故。 魏芊雪无奈放开手来,转头对毕擎天道:“真是咄咄怪事,我的‘冰魄真气’不管用了。你来试试?” 毕擎天在一旁早已看出不妥,听她一说,也未回话,上前一步便轻轻搭上了温珂的脉门,‘乾坤真气’汹涌而入。 “浩大无边!”这是毕擎天的第一感觉,自己强大霸道的真气似乎进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广阔空间,如同小溪进入大海,被湮没的无影无踪。 “怪事!为何会这样?”毕擎天迅速放手,一脸的难以置信。 魏芊雪对温珂道:“你自己是什么感觉呢?融合后有何不同?” 温珂想了一下道:“能量的颜色变了,以前是一金一银两个颜色,现在是白色的。似乎强大了许多。” 魏芊雪道:“珂儿运功试试?我看看是否能有所发现。” 温珂点头道:“好的,那我到那边空地上吧,那里宽些。”说着走到院子右边的大片草地中央。 下一刻,温珂微微闭目,缓缓催动体内能量,乳白色的光芒萦绕而出,由柔和逐渐变得耀眼,头发无风自动,娇躯轻轻离地数寸,能量的激荡让草地上形成了一个围着温珂高速旋转的气流圈,发出呼呼的尖啸,慑人心魄。 魏芊雪等四人在温珂催动能量的同时便感受到强大的压力迎面逼来,纷纷运功护体,心中都骇然不已:好强大的能量场! 温珂这时已经升到了近丈的高度,悬在空中光芒四射,如同神灵一般,能量的激荡越来越强。 魏芊雪一边运功抵抗压力,一边束音成线,对温珂传音道:“珂儿,可以了,收功吧!” 温珂在空中听的明白,微微点头,萦绕全身的白光须臾间消失无踪,整个院子的压力骤减,风声停息,温珂飘然落下,看了下一片狼藉的地面,伸了伸可爱的舌头,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向魏芊雪。 魏芊雪叹道:“不可思议!珂儿你真是一个充满奇迹的人,你的这种能量我们闻所未闻,强大到匪夷所思。”其他三人点头称是。 祁连豹哈哈大笑道:“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可以好好的休闲几日了,我这一个月可是一直提心吊胆的。” 温珂看着四位武林奇人,心里感动无比,对着四人深深一鞠道:“四位前辈对小女子恩宠有加,小女子受之有愧啊!” 魏芊雪微笑道:“珂儿就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世事因缘循环;三千年前种花看的是因,三千年后结果看的是缘,我们一见投缘,就顺其自然吧,以后也不要叫我们什么前辈了,枫叶山庄几位庄主与你平辈论交,我们又怎能托大,看得起我们几位的话,以后就做我们的小妹吧!” 温珂吃了一惊,正要说话,魏芊雪微笑看着她抬手轻摇道:“我看你也是个洒脱之人,难道也要拘于那些世俗之礼么?” 温珂心下释然:是啊,自己又何必拘于世事人情。当下微笑一礼道:“小妹见过大哥、二姐、三哥、四哥!” 魏芊雪等四人齐齐哈哈大笑,乐不可支。毕擎天笑道:“我现在可不是老幺了,咱也有小妹了,哈哈哈!” 接下来四人在澄阳湖好好的玩了几日,遍尝湖边美味,期间魏芊雪陪温珂在镇上手艺最好的老裁缝那里定做了数套锦绣美服,换上新衣的温珂仙姿尽显,让所有人都目眩神迷。不少来湖边游玩的显贵公子或自恃有些身份的人都纷纷借故上前搭讪,可惜有‘赤须火妖’祁连豹这等‘恶人’护驾,没有人能近得身来。一位叫耶磐龙的年轻男子投帖传信,自称卞国宰相之子,还为温珂专门在数十里外的平阳城请了一个庞大的戏班子到湖边来搭台唱戏,依依呀呀的折腾了两日,只为博得美人一见,希望温珂能对自己留下些印象。魏芊雪直笑收了个颠倒众生的神仙小妹。 心情愉快的玩了几日后,五人骑上快马,离开澄阳湖,一路向南方的绝尘而去。 两日后,五人到达勾连山。勾连山方圆三百余里,属于泽国平阳郡,位于泽国、卞国和锦国三国交界处,素有“碧水照仙山”、“奇秀冠天下”之美誉。 勾连山之美,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的意境之美,有着让人产生太多联想的人文之美。无论是艳阳高照下显现出的铁骨峥嵘之阳刚之美,还是云遮雾绕下若隐若现的妩媚之美,亦或是阳春三月里漫山遍野盛开的鲜花透出的浪漫之美,甚至在雪花纷飞的严冬处处银妆素裹下的圣洁之美。 勾连山的奇峰怪石千姿百态,有的直插云霄,有的横亘数里,有的如屏垂挂,有的傲立雄踞,有的亭亭玉立……。 勾连山麓中还有众多的清泉、飞瀑、山涧、溪流。流水潺潺,如诉如歌,给勾连山注入了生机,增添了动感,孕育了灵气。 不过,许多游过勾连山的文人雅客都说:勾连山的“主旋律”是在云雾中。这就是说勾连山最好的景色是在高峰地带,而且是有云雾时为最佳。当人们在高山之巅俯首云层时,看到的是漫无边际的云,如临于大海之滨,波起峰涌,浪花飞溅,惊涛拍岸。勾连山云海,特别奇绝。漫天的云雾和层积云,随风飘移,时而上升,时而下坠,时而回旋,时而舒展,构成一幅奇特的千变万化的云海大观。每当云海涌来时,整个勾连山就被分成诸多云的海洋。被浓雾笼罩的山峰突然显露出来,层层叠叠、隐隐约约,山之秀之奇在这里完美的表达出来。飘动着的云雾如一层面纱在山峦中游曳,景色千变万化,稍纵即逝。 碧峰谷位于勾连山南麓山腰,谷内土地宽广,林木葱郁,苍翠欲滴,峰峦叠嶂,崖壑峥嵘。时而奇峰耸峙,高插蓝天,时而两山并合天光一线,谷中溪流奔泻,激发的银色浪花与山谷鸣响,别有一番意境。 进入勾连山地盘,沿途都有村寨,鸡鸣狗吠,居然还颇为热闹,不时有山民在路上看到勾连四圣迎面而来,远远的便跪伏在地,高呼:“圣君圣安”。 温珂笑道:“看来哥哥姐姐们挺受民众拥护的嘛!” 魏芊雪摇摇头微笑道:“山民淳朴,我们也只是为他们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温珂恍然道:“那就是了,你们的‘力所能及’跟普通人的‘力所能及’那可是天差地别的哦!” 魏芊雪笑而不答。 这时,温珂突然遥遥看见路的右边山坡上有一座大庙,不时有三三两两神色虔诚的山民出入,庙的大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鎏金大字:“四圣庙”。 “哇!太夸张了吧?勾连四圣居然有自己的庙,常年被香火供着!” 温珂彻底无语,被严重震撼了。 五人须臾间便经过了那座大庙,温珂看得清楚,那里面四位哥姐的塑像塑的十分神似,看来是山民们请手艺高超的匠人所塑。 五人的速度很快,但还是有眼尖的山民看见了四圣,带头跪了下去,大呼“拜见四圣君。” 魏芊雪等四人齐齐在马上侧身挥手,给众山民回了个礼。 再往里走地势渐高,五人又在宽大的山路上疾驰了半盏茶的时间,转过一个大弯,温珂眼前一亮,只见前面有一个巨大的山门耸立,山门乃坚固的淡青花岗岩所建,上面龙飞凤舞的凿刻着四个大字:“勾连圣境。” 是宝石就不会被放过 作者可能删除了文件,或者暂时不对外开放.请按下一章继续阅读! 神功速成 第二日清晨,温珂从甜梦中醒来,在舒适豪华的宽广大床上美美的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穿上魏芊雪让人为她准备的新衣,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十分合身,微笑着踱步来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山中特有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 窗外视线开阔之极,窗下云雾还未散去,一片茫茫,还看不到下面气势磅礴的万丈峡谷及那姿态万千的异石奇松。 温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举目望向遥远天际,只见茫茫云海中,无数连绵叠嶂的青峰犹如小荷露出尖尖角,错落有致,此起彼伏。 远方天际此刻正呈现出奇特的淡蓝,边缘隐隐有一线金光,金光中透出淡淡的桔红,桔红的颜色在慢慢加深,没有一会儿就变成了鲜红,红色的朝霞出现了,红霞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多,形态变化无穷,有的像一只展翅高飞的金翅大鹏,有的像一条鲜艳的红丝带在迎风飘扬,须臾间金翅大鹏不见了,却来了一匹奋蹄奔腾的火红独角骏马……真是栩栩如生,美得让人炫目,令人陶醉。 真不愧叫观霞阁啊,温珂微笑着心中暗暗寻思,同时又有些遗憾:唉,这么美的地方,可惜自己待不了多久便必须走了,还有好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处理呢。 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温珂做了个鬼脸,一副‘I服了you’的表情,这魏芊雪也忒心急了吧,一大早就又来了。 温珂打开门,果然是一脸坏坏笑容的魏芊雪。 魏芊雪笑道:“我就猜到你会早起的,嘿嘿嘿,走吧,一起去吃早餐,吃完早餐我们就开始了!” 温珂无言,直接很配合的跟她一起下楼去吃早餐。 吃完厨子精心准备的早餐,魏芊雪带温珂直接往落日宫而去,路上温珂问魏芊雪道:“四哥会不会还在睡觉呀?” 魏芊雪扑哧一笑道:“他可是比我还兴奋啊,他早就吃了早餐在那边候着了。” 温珂耸耸肩,一脸无奈:自己怎么有点儿像正在走向实验室的小动物呢?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魏芊雪兴奋不已的模样,心里突然有些‘怕怕’。仿佛看到两个拿着手术刀的家伙一脸坏笑的向自己走来。 正在心里YY,突然被魏芊雪拉了一把,“走这边,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表情怪怪的?” 温珂有些心虚的笑道:“没,没想什么啊,哦,我们已经到了。” 说话间温珂已经看见了落日宫门前站着的毕擎天。 毕擎天果然也是满脸兴奋,笑得像一朵灿烂阳光下的向日葵,三人一起到了落日宫的一间宽大密室,在地上的柔软蒲团上盘膝坐好。 魏芊雪道:“今天早上由毕擎天给你讲解‘乾坤真气’的第一层功法,你要听仔细了。下午我在观霞阁给你讲解‘冰魄真气’的第一层功法。好了,现在你们开始,我在外面等你们。”说完起身离开密室。 温珂有些意外:还以为两人要一起教自己呢,结果是分开教。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一对一的效果当然是要更好些的,自己的精神也会更加的集中。 毕擎天也不啰嗦,直接开始讲解‘乾坤真气’第一层功法要诀,温珂仔细的聆听,一个字也没有漏下,第一层功法‘乾坤真气’并不算很复杂,半个时辰不到便已讲完,温珂听完便已全部记熟,不过心里却是出现了一个好大的难题,自己记下了大量的穴道和经络运行路线,但自己体内似乎已经没有了穴道和经络,怎么办呢? 毕擎天这时问道:“你全部记下了吗?” 温珂点点头,毕擎天松了口气,叹道:“你果然不同凡响,这么多内容居然讲了一遍就全部记住了,我当时可是花了两、三天时间的哦。好了,既然你已经记住,现在就运功试试吧。” 温珂道:“好的。” 当下温珂双目垂帘,依照‘乾坤真气’的第一层要诀开始行功。 内视状态中,温珂发现‘乾坤真气’的力量已经在对应穴道和经络的位置出现,这些位置原本一片混沌,充满乳白色的强大能量,但自己意念一到,便从乳白色能量中分离出了一种新的能量。 温珂自己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似乎隐约感觉到,自己根本不用反复修炼这第一层,只要自己思感按照法诀对应的穴道和经络的位置去启动一下,新的能量便会立即形成。 难道自己已经练成了这第一层?刚才自己感受到的新能量就是‘乾坤真气’第一层的力量?就这么简单?温珂心里有些忐忑。 想了一下,温珂决定将体内新形成的能量运到手掌,让毕擎天鉴定一下。温珂缓缓睁开双眼。对面不远处蒲团上的毕擎天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她,见她睁开眼睛,有些紧张的问:“怎么了,可是忘了运行路线?” 温珂摇摇头道:“你看。”说着将新形成的这股能量运至手掌,手掌瞬间发出淡淡的青芒。 毕擎天在温珂手掌青芒闪现的一刹那,整个人都呆了:天哪,这才多久啊?从讲解‘乾坤真气’的第一层到现在也就最多大半个时辰,她居然就练成了?难道她真的是神仙下凡? 温珂看着不做声的毕擎天,小声的叫了声:“四哥?” “呃……”毕擎天艰难的咽了口唾液,涩声道:“恭喜你,你已经练成‘乾坤真气’第一层了,你是怎么做的的?” 温珂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也解释不清楚,我按法诀运行了一遍就发现有股新的力量形成,于是运出来给你看看。” 毕擎天瞠目结舌:这样也行? 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毕擎天神色一凝,右手在膝上紧握了一下拳头,似乎做了一个决定。 毕擎天抬头对温珂道:“不管是怎么回事,但我觉得这是件好事,根据你眼下的情况,我想现在就把‘乾坤真气’第二到第九层的全部功法要诀给你讲解一遍,你要听好了。” 温珂面色一肃,轻轻点头。 毕擎天语速极快的整整讲了两个半时辰,终于讲完,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试探着问温珂:“你全部听清楚了吗?记住了吗?” 温珂微笑点头。 毕擎天身子一软,彻底无语了。半晌道:“那你现在就行功吧,有什么不妥立即停下,不要勉强。” 温珂闻言闭目点头开始行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珂身上突然暴起一圈深青色的光圈。 毕擎天在一边瞪大了双眼,嘴里喃喃道:“这么快就到了第二层?” 时间的间隔似乎越来越短,毕擎天的眼睛已经瞪的开始疲劳,太不可思议了。只见温珂身上隔一会儿就冒起一阵光圈,依次是淡黄色、深黄色、淡橙色、深橙色、淡金色、深金色、淡白色,深白色。 温珂缓缓睁开双眼,看见的第一幕就是毕擎天神色癫狂的在一旁手舞足蹈,口中不断念叨:“成了!成了!” 温珂自己也很是开心,笑吟吟的看着毕擎天叫道:“四哥!四哥!” 毕擎天停了下来,开怀大笑:“哈哈哈,想不到天下间还有人在短短几个时辰练成‘乾坤真气’,家族里那些数十年练不成的人这下可是把脸丢大了!” 笑声停顿,毕擎天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温珂道:“我们快出去,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二姐可是绝对想不到这个结果的。之前我们也猜想你练起来会比较快,但现在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 毕擎天迫不及待的打开密室门闪了出去。温珂移步跟出。 魏芊雪在落日宫的花园中的凉亭中品茗等待,此刻正踱步出亭,抬头望望天色,旋即自言自语道:“比想象中用的时间长了些,不过也该出来用午膳了啊?” 话音未落,便远远瞥见毕擎天急速而来的身形,须臾间,幻影一顿,毕擎天便到了魏芊雪的面前。 魏芊雪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小妹对‘乾坤真气’的反应如何?” 毕擎天一脸苦相,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终究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魏芊雪心中一凉,缓言安慰道:“没事的,慢慢来,今天才第一天,凡事都有个适应过程的。” 毕擎天心里忍住笑,继续苦着脸道:“唉,我本来以为她练起来会比较快的,没想到,唉……,太出乎意料了。” 魏芊雪微笑道:“不要急,嘿嘿,说不定她跟我的‘冰魄神功’更有缘哦!” 毕擎天看见温珂远远的缓步而来,再也按捺不住,哈哈狂笑起来:“太出乎意料了,不是我们原先想象的比较快,而是太快了,哈哈哈!” 魏芊雪又惊又喜,扬起手来,作势要打:“那你还一副苦瓜脸来装模作样误导我。” 毕擎天闪到一边笑道:“太出乎意料了嘛,我是被震撼了好不好。” 魏芊雪喜滋滋的问道:“到底有多快?不会是珂儿已经把第一层练成了吧?” 毕擎天微笑不语。 魏芊雪大讶道:“难道真的已经练成了第一层?就这么一早上?那也太快了些吧?” 毕擎天哈哈大笑,乐不可支的道:“错了,错了,不止第一层哦!” 魏芊雪惊骇道:“不要吓我,难道……,难道已经练成了第二层?” 这时温珂已经笑吟吟的走到了毕擎天的身边。 毕擎天笑着对温珂得意的道:“来来来,将‘乾坤真气’使出来给二姐看看,免得她猜猜来猜去猜不到。” 魏芊雪真正被吓到了,心里惊骇莫名:难道还不止第二层?如果连第三层也练成了,那……,那真的是太惊世骇俗了。 温珂微微一笑,催动体内‘乾坤真气’,手上放出强光,一个巨大灼热的白色光球在手上形成,悬浮在手上数寸的空中,空间中压力骤增,四周狂风大作。 魏芊雪感受到熟悉的九重‘乾坤真气’特有的能量波动,震惊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瞪大了双眼,定定的看着温珂,仿佛今天才认识她。 看着魏芊雪目瞪口呆的表情和惊的说不出话的窘态,毕擎天非常满意,对温珂挥了挥手,示意她收功,然后在一旁得意的哈哈狂笑道:“二姐,怎么样,她还是跟我的‘乾坤真气’更有缘些吧?” 足足闷了好半晌,魏芊雪才缓过神似的看向毕擎天道:“好啊,这么大的事不直说,居然绕来绕去看我的笑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毕擎天慌忙逃窜,回头叫道:“二姐饶命,我不是也被吓到了这才不知道怎么向您汇报的么!” 魏芊雪笑骂道:“呸,说的好听,不知道怎么向我汇报?你这是炫耀,是□裸的炫耀!” 魏芊雪和毕擎天的心情非常的好,午膳的时候不停的给温珂夹菜,连祁连豹和吴天宝都看出有些异常,问起温珂练功的情况,魏芊雪和毕擎天仿佛早已商量好,齐齐闭口不谈,只说还行,具体情况晚上再说。 下午,魏芊雪和温珂一起来到了观霞阁的密室,这间密室比落日宫的略小一些,但布置的更精美,设有宽大的软榻,二人在软榻坐好后,魏芊雪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传授‘冰魄神功’。 有了早上的经验,她也一气呵成的将‘冰魄神功’的全部功法口诀对温珂进行了讲解,耗时比早上毕擎天的讲解稍长,但同样,等她讲完一遍,温珂就已经全部牢牢记在心中。 魏芊雪在确认温珂已经全部记下后,便叫她开始行功,自己则在一旁守护。 温珂依言马上在软榻上盘膝调好姿势,进入了‘冰魄神功’的修炼。 温珂一进入内视运功状态便发现这‘冰魄神功’的情况和早上‘乾坤真气’一样,自己意念一到,在相应的穴道经脉位置便出现了由自身的乳白色能量分离出来的新能量,不同的是早上分离出的新能量灼热,下午的清凉。 两个时辰后,温珂功德圆满,在萦绕全身的冰凉白雾中睁开了双眼,右手伸出,一个晶莹剔透的菱形冰晶瞬间出现,在手掌上空三寸处缓缓旋转,这是温珂仿照脑海中的紫色晶体造出来的。 魏芊雪在一旁心潮澎湃,感慨万千,短短两个时辰,她亲自见证了温珂将‘冰魄神功’从第一层练到了九层大成之境。 “太不可思议了,珂儿,我真的不知道对你说什么才好,这一切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今天你辛苦了,回卧室好好休息一下吧,一会儿晚饭我来叫你。我现在去和毕擎天聊聊。”说着魏芊雪对温珂笑着挥了挥手,离开了密室。 温珂也的确有些疲惫,于是回卧室休息去了。 且说魏芊雪身形如电,很快到了落日宫,毕擎天一见魏芊雪出现,立即冲了上来,急切问道:“怎么样,练成了么?” 魏芊雪微笑默默点了点头,毕擎天瞪大了眼睛道:“真的?用了多长时间?” 魏芊雪道:“从行功开始两个时辰便到了大成之境。” 毕擎天摇头叹道:“我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如在梦中。小妹难道真是神仙下凡不成?要不怎么会有如此离奇的情况出现?” 魏芊雪点头道:“深有同感。” 毕擎天这时唤来一个侍女吩咐道:“去把我大哥和三哥请来此处,快去。” 侍女行了一礼后匆匆而去。 没有多久,衣袂飘风之声在远处响起,须臾间祁连豹和吴天宝便已双双出现。 “怎么回事?是否是小妹练功出了什么状况?” 毕擎天和魏芊雪缓缓点头。 “情况不好么?”祁连豹有些急了。 魏芊雪微笑轻轻摇头道:“非也,是情况太好了。好的我们俩不知道如何对大哥三弟交代。” 吴天宝笑着调侃道:“哦?不会是小妹今天就练成了两种神功吧?” 毕擎天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是在调侃,惊讶之极的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下轮到吴天宝大吃一惊了:“什么?难道真的都练成了?不是开玩笑的?” 祁连豹哈哈哈大笑道:“怎么可能?在说神话故事吧?二妹四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幽默了?” 魏芊雪笑道:“我刚才还和四弟在说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顿了一下接着道:“可是这不是梦,是真的,是今天上午和下午发生在我们眼皮底下的真事。” 祁连豹和吴天宝都说不出话来了,嘴巴大大的张着,大到可以塞一个鹅蛋进去。 半晌,两人反应过来,齐齐收嘴,拼命的做着怪相,活动酸麻的脸部肌肉。 吴天宝含糊不清的道:“不行,我要把我的‘寂音绝’传给她。” 祁连豹忙道:“还有我的。” 魏芊雪和毕擎天一齐大笑。 晚饭席间,祁连豹和吴天宝拼命盯着温珂看,好像要在她脸上看出朵花来。 温珂被看得心里发毛,弱弱的问道:“大哥三哥在看什么啊?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 祁连豹和吴天宝神色一正,齐声道:“没有啊!” 祁连豹笑道:“我觉得小妹今晚越看越漂亮!” 吴天宝附和道:“是啊,我也发现小妹的气质一天胜似一天。” 温珂做了个鬼脸笑道:“少来了,我才不信呢,说,你们有什么阴谋?” 祁连豹和吴天宝闻言齐齐的把目光转向魏芊雪。 魏芊雪表情十分无奈的道:“怎么又是我?”说着看向温珂,微笑道:“是这样的,下午我们商量了一下,大哥和三弟都想让你试试修炼下他们的功夫。不知珂儿意下如何?” 温珂心里隐约已经猜到是这件事,闻言笑吟吟的答道:“好啊!那就先谢谢大哥和三哥的厚爱了。” 亲戚 祁连豹和吴天宝大喜,齐声道:“一言为定!”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温珂便被安排给了祁连豹,这次是到了碧水坊的密室,没有任何意外,温珂圆满完成任务。 仅用了一个半时辰就将祁连豹的火云邪功练至绝顶,特别是火云邪功中的离火**,刚至大成时温珂发出的是银蓝色的火焰,可是后来莫名其妙突然由蓝转紫,须臾间居然变成银紫色,惊得祁连豹连呼怪事。 原来他现在能发出来的最强火焰就是银蓝色,一直以为银蓝就是最顶级最强的火焰了,没想到温珂居然还可以在之后突破出一个银紫火焰来,他明显感觉到银紫火焰比银蓝火焰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下午,温珂来到听涛苑密室,修练吴天宝的‘寂音绝’。 密室中,吴天宝神色严肃的对温珂道:“我这‘寂音绝’传自西域,与其他武学有很大的差别。小妹要有心理准备,也许你无法很快练成,因为要练此功需要先打开人体中非常隐蔽的一个能量中心,叫做‘神音轮’,位于喉部。” “哦?三哥说说看!”温珂有些期待。 下一刻吴天宝开始详细讲解西域奇功‘寂音绝’。 温珂听完后立即开始内视寻找隐蔽的能量中心‘神音轮’,可是在喉部细细的搜了几遍,温珂什么都没有发现,哪里有什么隐蔽的能量中心? 不可能啊,一定有的,难道是方法不对?温珂暗暗寻思。接着温珂换了个方法,她将思感集中在喉部,静静的观察,期待有所发现。 乳白色的能量随着思感的集中也在喉部凝聚起来,开始轻轻震荡,过了好久,什么也没发现,正当温珂要气馁放弃时,突然感觉喉部传来“啪”的一声异响,同时感到一阵咸味,凝神看去,只见喉部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区域,整个区域呈灰色,像一朵盛开的有着十六瓣花瓣的浑圆形花儿,难道这就是那‘神音轮’了?自己现在算不算打开这个能量中心了呢? 温珂退出内视,睁开眼睛,对安静守候的吴天宝说了自己在喉部看到的情况。 吴天宝大喜道:“对了,你的‘神音轮’已经打开,可以正式行功了!” 行功状态中,温珂发现自己体内由菱形紫晶融合金银两球形成的乳白色能量实在是太好用了,这不,刚一开始按‘寂音绝’的功法口诀开始行功,便感觉到体内乳白色能量又分离出一股新的能量。 这乳白色的奇异能量到底还会带给自己多少惊喜?自己是不是应该先给这能量起个名字呢?嗯,它是由菱形紫晶的能量为主导融合金、银两个能量球异变形成的,干脆以后就叫它‘紫晶异能’吧! 继续行功一个时辰,温珂修炼‘寂音绝’终至大圆满,欣然收功。 吴天宝在一旁感叹不已:看来什么都难不倒这个‘神仙小妹’呀!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月,温珂每天在碧水云天除了品尝美味以外就是与四圣交流切磋,四圣本就处于武学巅峰,几十年的造诣和经验自是非同小可,温珂十几天下来感觉受益巨大,特别是实战技巧的运用已经跨入炉火纯青的境界。四圣当然对她赞不绝口,一致认为当今武林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她。 这天早上,温珂等兄妹几人正在听涛苑兴致勃勃的畅聊品茗,突然有侍女过来,说下面有人来报,平阳王濮阳曦在碧峰前院求见。 魏芊雪让侍女赶快请他上来,然后手捧茶杯,眉头轻皱,有些疑惑的道:“这家伙今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温珂在一旁听见侍女讲平阳王濮阳曦在碧峰前院求见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感到非常意外。 这平阳王濮阳曦自己听大将军介绍过,是先皇大哥晋王濮阳泓堃的长子,濮阳泓堃自幼体弱多病,在先皇还未即位时就已英年早逝。 濮阳泓堃病逝后,濮阳曦继承爵位,被太皇破例封为平阳王,按辈分自己该叫他一声堂哥。 濮阳曦平时为人低调,一直守在其封地平阳郡,很少与其他皇族来往交集,也从不参与朝廷纷争。只管埋头狠抓内部建设,把整个偌大的平阳郡管理得民富官廉,路不拾遗,算是个口碑不错的皇族。 温珂心念电转间将脑中濮阳曦的资料过了一遍,向魏芊雪问道:“平阳王濮阳曦怎么会突然来访呢?难道二姐你们和他以前就认识?” 魏芊雪微微一笑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已经认识二十余年,当年我们在江湖中相识,意气相投,一起经历风风雨雨,干了不少大快人心的事,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那时还不知道他是皇族呢,后来我们选这勾连山隐居就是他大力推荐的,我们能把‘勾连圣境’建到如此规模,他可是支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居功至伟啊!每年他都会在金秋时节到这里来看看老朋友,小住几日,聊聊近况。” 说着站起身来,拉着温珂的手笑道:“走吧,我们一起出去迎接他!” 谈笑间,五人一起走出听涛苑,向石阶平台方向一路行去。 半晌,刚远远看到白石平台,就听见一声爽朗大笑,一道人影同时出现在平台上:“哈哈哈,小弟今年提前来了,几位兄长和大姐一向可好啊!” 温珂凝神一看,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锦袍中年男子气宇轩昂的站在平台上,正笑着对四圣遥遥拱手行礼。 魏芊雪拉着温珂,五人速度加快,身形齐齐一晃,呼吸间便已到了白石平台上,与平阳王濮阳曦对面而立。 魏芊雪笑道:“托你的福,我们好的不得了,老弟你可是风采更胜往昔!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跟我们聊聊啊?” 濮阳曦笑脸微微一黯道:“唉,的确有事,不过不是什么喜事,是麻烦事,天大的麻烦事。” 四圣齐齐一惊,魏芊雪肃声道:“走吧,到我的卧云居去聊聊。”说着转身启步。 刚迈开步子,魏芊雪突然停下,伸出玉掌轻拍额头,笑道:“你看我,差点忘了重要的事。”说着拍拍温珂的手对濮阳曦道:“这是我们的小妹温珂,她可是个奇女子哦!” 然后对温珂道:“这是我们的老朋友平阳王濮阳曦,他为人随和,你不必拘谨。” 温珂对濮阳曦行了一礼道:“久仰,久仰,温珂见过平阳王!” 濮阳曦正在细细打量温珂,被她的绝世仙姿所震撼,心暗暗吃惊:天下间竟有如此天人般的女子? 正在思量间,濮阳曦突然听到温珂说:久仰久仰。不禁莞尔一笑道:“温珂不必客气,以前你就听说过我么?” 温珂笑道:“是啊!我以前就听说过你,所以我说‘久仰’可不是客气话哦!不过听谁说的暂时不告诉你。” 濮阳曦觉得温珂十分可爱,莞尔道:“好吧,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了!” 当下六人一起前往卧云居。 到了卧云居主楼的贵宾会客厅,奉上香茗后,魏芊雪偋退左右,关上厅门。对濮阳曦道:“是什么麻烦事,说出来咱们一起斟酌斟酌吧。” 濮阳曦点了点头,面色一肃低声道:“我国定国大公主濮阳青怡失踪,现在京城都乱成一锅粥了。 而且我同时得到密报:奕国和卞国已经密秘联合,企图一举吞并锦国、申国和我国,现在泽国京城雍都如此之乱,恐怕他们首先要选我国开刀宣战了。 我已经将全部兵力分批调到平阳郡边境,增加边境驻军的力量,并暗中下令进入二级战备状况,同时将情报飞鸽传书到了京城军部军机处。” “哦?竟有这等大事发生?定国大公主失踪多久了?京城的情况如何?”魏芊雪有些吃惊的问道。 定国大公主的事迹她是略有耳闻的,当时还为此高兴了一下,认为定国大公主这样的人物出现是国家之幸,人民之福。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事。 濮阳曦道:“据说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开始大将军岑胜和太师二人一开始一直隐瞒此事,直到近日被二皇子和鄂王濮阳瑞晟捅破,这才引起骚乱。 另外还有一股邪恶力量在频频进行刺杀活动,已有好几名不同阵营的官员殒命,搞的人心惶惶,有人怀疑是被废为庶人的前公主贺兰率人所为。” 温珂闻言心下有些奇怪:自己明明已经离开近三个月了,怎么说才失踪了一个多月呢?想来是大将军和太师还搞了些手脚没有被大家发现吧。 毕擎天道:“我看这二皇子和鄂王是唯恐天下不乱吧?难道二皇子想赶快登位称帝了?” 濮阳曦摇头道:“二皇子无勇无谋,我分析他只是被鄂王濮阳瑞晟利用的一颗棋子而已,鄂王文武双全,一直胸怀野心,这次恐怕是想趁乱图谋大位了。” 魏芊雪叹道:“这定国大公主到哪里去了呢?难道被鄂王他们暗害了?” 濮阳曦道:“可能性不大,据说定国大公主濮阳青怡武功盖世,应该不会被鄂王他们所乘。况且据报鄂王是得知濮阳青怡失踪后才秘密进京与二皇子搭上线的。” 祁连豹大声道:“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助你进京将这些乱党贼子灭了,你来称帝好了!” 濮阳曦慌忙摆手道:“万万不可,我绝不想介入京城的纷争,这次来主要是把这大事告知大家,同时我想到时候几位兄长和大姐能到平阳王府来坐镇,助我一臂之力,使平阳郡能多一份安全,如果平阳郡沦陷,百姓可就惨了。” 四圣齐声道:“理所当然,义不容辞。” 温珂心里矛盾之极:怎么办,自己要不要公开身份?然后立即回京城雍都? 犹豫了半晌,温珂一咬牙,作出了决定。 下一刻温珂玉面微红,弱弱的对大家道:“几位兄长,二姐,有件事我想给你们汇报一下。” 众人眼光齐齐转向温珂,魏芊雪莞尔一笑柔声道:“珂儿不要客气,有什么尽管说!我们为你做主。” 温珂微微低头小声道:“其实,其实我还有一个名字没有告诉你们。” “哦?珂儿还有另一个名字么?叫什么啊?”魏芊雪有些惊奇的问道。 瞬移雍都 其他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温珂。 温珂低声道:“另一个名字叫……,叫濮阳青怡。” “啊?哇?不是吧?天哪!”众人面上表情瞬间变得精彩之极,一片哗然。 毕擎天坐在温珂的左边,这时猛的把宽大软椅一拉,与温珂空出了一截距离,涩声道:“定国大公主濮阳青怡?真的吗?这种玩笑可不要随便开啊!” 魏芊雪瞪大了美目,伸手微微掩住檀口道:“珂儿是说真的么?” 濮阳曦更是一脸震惊,面前的茶盅被自己碰翻也没有察觉,定定的看着温珂,脸上肌肉轻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祁连豹和吴天宝在一旁面面相觑,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珂抬起头来,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的,贺兰和夭族勾结,我是被夭族的夙丹带出京城的,就是你们当日救我时看到的那个年轻人。” 魏芊雪恍然大悟,不停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气氛这时有些尴尬,四圣和濮阳曦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温珂急道:“我也是刚得到自己的另一个名字不久,还没有完全习惯,可不是故意隐瞒大家的哦。” 魏芊雪对这皇宫秘辛并不清楚,她也很想知道温珂怎么就突然变成了濮阳青怡,于是拍拍温珂的手道:“珂儿别急,给我们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温珂点点头,于是将自己在京城发生的一切详细的讲给大家听,众人听的时而紧张,时而大笑,时而悲愤,时而欣慰。两个时辰后,终于讲到与四圣的第一次会面。 毕擎天抚掌大笑:“精彩!太精彩了!” 魏芊雪怜爱的道:“珂儿真是太不容易了。” 祁连豹握拳道:“早知道当时就把那夭族的小子当场击毙,太可恶了。” 吴天宝在一边拼命点头,大有同感。 濮阳曦这时心理上已经适应了温珂的新身份,微笑着对温珂道:“按辈分我应该叫你一声堂妹了,堂妹现在是如何打算的呢?” 温珂道:“我想立即启程,赶回雍都。” 魏芊雪道:“要不我们陪你前往雍都,也好有个照应。” 温珂喜道:“好啊!”不过转念间想起现在边境局势紧张,平阳郡的安全也很重要。于是接着道:“不过我觉得平阳郡更需要你们,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吧,不用担心我的。现在我可是被你们□的今非昔比了哦!” 魏芊雪笑着沉吟了一下道:“这样也好,那你自己路上小心了,干脆我们现在也动身前往平阳王府,提前预防敌方阴谋,你要记得随时与我们保持联系!” 濮阳曦补充道:“京城军部军机处有和全国各郡通讯专用的信鸽,到时你去要几只飞平阳王府的就行了。” 温珂点头应是。 魏芊雪道:“事不宜迟,珂儿这就收拾东西吧,我去吩咐前院的人备好快马,派几个随从给你料理沿途的琐事。” 温珂想了一下道:“不用麻烦了,二姐,我会一种‘轻功’,速度远胜快马,东西也没有什么,就是一些衣物,就放在观霞阁吧,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出发。” 温珂本来不想显露‘瞬移’,但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上次在湖底用过一次瞬移之后,她曾私下悄悄试过几次,惊喜的发现只要自己思感能覆盖的地方,身体就可以瞬移过去。 魏芊雪奇道:“此处与雍都相隔何止千里,什么轻功可以禁的住如此的长途奔袭?” 温珂笑道:“我这‘轻功’名叫‘瞬移’,全力运行的话,当日便可到达雍都。” 她还是不敢说马上就可以到达,怕魏芊雪等几人接受不了。 魏芊雪等人大奇:世上竟有如此神妙的轻功? 温珂笑道:“这轻功比较特别,要先找个空旷之处行功,进入状态后才能显效,可能到时候大家都看不到我是怎么走的。” “哦?有这等奇事?”大家的好奇心都被温珂调了起来。 温珂道:“就在卧云居顶上行功吧!” 魏芊雪道:“好啊,上面有好大一个平台!” 于是众人离开贵宾会客厅,沿着卧云居楼道拾级而上,不一会儿便到了卧云居主楼的楼顶大平台,此时已近午时,阳光灿烂,楼顶视线开阔,俯瞰下去,有一揽群峰小之感,遥见远处云雾翻腾,隐隐山峦起伏。 温珂在平台中央盘膝坐好,对众人笑道:“我现在就和大家告别了,等会儿进入状态时无法说话,到时我就直接走了!大哥、二姐、三哥、四哥、堂哥,你们保重!” 众人纷纷点头。退到一旁,看着温珂行功。 温珂最后对大家微笑点了点头,便开始闭目内视,放出思感。 强大的思感冲天而起,以近光速的数度,向雍都方向而去,瞬间,温珂的思感已经到了繁华的雍都上空,很快便找到了将军府,迅速覆盖而入。 不出温珂所料,大将军岑胜并没有上朝,此刻正在府中大厅负手来回踱步,神色焦虑,步履有些蹒跚,似乎腿部有伤,简凝天立在一旁,眉头紧皱的看着踱来踱去的大将军。偌大的厅中一个侍候的下人也没有,想来都被偋退了。这时,大将军岑胜脚步突然一顿,转头看向简凝天道:“罢了,你现在飞鸽传书到边关给我的副将善天朔,让他调集二十万兵马即刻赶回雍都吧。” 简凝天叹气道:“可是这样的话边关就危险了,现在奕国和卞国已经秘密联合,虽然我们和奕国隔着黑河,不过看情况他们已经找到了大规模不分季节渡河的方法,本来就已经蠢蠢欲动,我们把近一半的防守调走,那不是拆东墙补西墙吗? 况且他们的联军还有可能通过卞国,从平阳郡入侵,我还在想平阳郡的防守兵力恐怕要大量增加呢。 当今之计,唯有立即与锦国和申国联合,把放在这两国边境的防守大军大部分调到奕国边境和平阳郡去,对于泽国的安危才是上上之策。” 皱眉微微一叹,简凝天接着道:“真想不到二皇子如此昏庸,居然同意鄂王将属地的八万兵马调到京城,美其名曰剿灭乱党,现在有谁还看不出鄂王的心思,也只有被灌了不知什么**汤的二皇子才会真的相信鄂王会助他登位了。” 大将军岑胜面色沉重的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现在京城局势一触即发,已经没有斡旋的时间了,我们目前在京城手上能调动的兵力不过五万,如何与鄂王抗衡?可恨那二皇子自从确认定国大公主失踪后,再也没了约束,丑态毕露,每日纵情声色,只管与鄂王厮混在一起。就算以前皇太后在的时候,也没见到他敢如此放肆,我看他什么时候把脑袋玩掉也不知道,唉,当初就不该让他代政的,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温珂听的暗暗吃惊,没想到雍都的局势居然已经到了如此危急的地步。 当下心念一动,催发紫晶异能,刹那间光芒大作,空间似乎在瞬间扭曲,下一刻温珂已经出现在大将军府的正厅之中。 碧水云天卧云居主楼的大平台之上,四圣和平阳王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思议和极度震撼,刚才,他们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盘膝而坐的温珂,半晌不见动静,正在有些疑惑的时候,突然温珂身上爆出强烈的乳白色光芒,接着整个身体突然淡化,然后漫天白芒猛然收缩成一个拳头大的黑洞,旋即消失无踪,温珂也同时不见了。 五人沉默了半晌,魏芊雪开口道:“珂儿身上的一切太匪夷所思了,一个奇迹接着一个奇迹,这段时间是我这一生中被震撼次数最密集、最多的日子了。” 濮阳曦感叹道:“有她这样的皇族,我泽国有福了!” 毕擎天笑道:“我们不但有你这个皇族的老弟,现在又多了个皇族的小妹,看来我们和皇族还真是有缘呐!” 众人齐齐大笑。 泽国京城大将军府正厅,大将军岑胜的话音未落,突然见到大厅正中爆出一片乳白色的强光,刺得他眯起了双眼,简凝天在一旁也是忙将头向右侧迅速转过去,左手抬起护在眼前挡光,左眼眯着从掌缝中看去,强光迅速变淡。 两人定睛一看,一个美绝人寰的仙女浑身萦绕着正在渐渐淡去的白芒,缓缓从空中降落,正笑吟吟的看着二人,不是让他们日思夜想的定国大公主濮阳青怡是谁? 大将军岑胜欣喜若狂,顾不得刚才的异象,冲上前两步大声叫道:“公主!” 简凝天也是惊喜交集,大声道:“公主,您可回来了!” 温珂这时身上萦绕的白芒已经全部散光,恢复了正常,看着二人微微笑道:“这段时间两位辛苦了!” 下一刻,三人在厅中坐下,温珂先把自己失踪的原因和这段时间的经历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大将军激动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下一切的难题都解决了!哦,对了,刚才公主怎么会突然出现的?” 温珂笑道:“这是一种特殊的‘轻功’,赶路速度极快,刚才没有吓到你们吧?” 简凝天摸摸下巴笑道:“说实话,刚才还真的被吓了一跳!好神奇的功夫!” 接着大将军和简凝天又将温珂失踪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比较重要的事都给温珂详细汇报了一遍。 温珂面色肃然的听完二人的陈述,心里对自己的这个‘亲哥’二皇子失望万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的不堪,看来自己想要扶他上位的计划是不能实施了。 温珂微笑对二人道:“京城外的八万兵马不足为惧,明日你们想个说法,解释一下我失踪的情况吧,如果鄂王敢有什么异动的话,我自有收拾他的办法。” 大将军道:“公主失踪后,我和太师等人一直对外宣称您是在雍都郊外的皇家山庄清心别苑闭关练功,并派重兵将山庄保护了起来。但一个多月前鄂王派高手潜入山庄,发现公主并未在庄内,于是便与二皇子联合起来揭发了此事,昨日在朝堂之上还咄咄逼人,指责我和太师包藏祸心,企图对泽国不利,弄得满朝文武人心惶惶。” 叹了一口气,大将军继续道:“我们一口咬定公主是在闭关,偏偏却又无法说出公主具体什么时候出关,而且我们也无法证实公主就在我们所说的清心别苑内。 现身金銮殿 作者可能删除了文件,或者暂时不对外开放.请按下一章继续阅读! 寂音绝VS 拙火大圆满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喜欢浮翼出品的童鞋,欢迎加入浮翼群:群一:95107101群二:81042744群三:95108519 三个群的敲门砖为:女主名字(请筒子们务必要输入敲门砖,否则管理员不予通过) 三个群人员状况浮动不一,如果筒子们加入时未成功说明已满,请换其他浮翼群尝试。 童鞋们觉得书还不错请多给翼翼推广一下……谢谢,鞠躬!夭族地宫篇相当精彩哦!半晌,二皇子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厉声大喝道:“你送给我的那两名贴身侍卫到底是什么人?” 鄂王呵呵怪笑:“当然是‘保护’你的人了!”言罢提气大喝道:“两位上师出来吧。” 殿后衣袂飘风之声响起,片刻,两个头戴黑冠,高鼻深目,肤色黝黑,身着皇宫侍卫锦袍的高大汉子从殿内侧门一闪而入。大步走到鄂王身后,一左一右,面无表情的静静伫立。 鄂王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大师来自西域,左边这位是哲杨秋巴法王,右边这位是那洛丹增法王。” 身后两人闻言各自伸手在头上一抹,黑冠连同头发一起掉落,露出光头,原来竟是戴的假发冠。随后两人将身上锦袍扯下,现出里面样式奇特的暗红色袍服。 大将军岑胜大怒道:“大胆!管你什么法王,乱闯金銮殿都是死罪。” 说着身形一晃,一拳对着右边的那洛丹增法王击去,岑胜自幼修习家传绝学‘碎空拳’,功力非同小可,能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将坚硬岩石击的粉碎。如今这么近的距离,威力自是骇人之极,拳风带起的尖啸声中,那洛丹增法王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将军岑胜,一身暗红袍被拳风刮的向后乱摆,猎猎作响。眼看就要击中面部,一只黝黑大手突然凭空出现,一把抓住大将军的拳头,拳风带起的尖啸戛然而止。 那洛丹增法王依然面无表情,抓住大将军拳头的黝黑大手往前一送,大将军岑胜站立不稳,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出,一直退了七八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鄂王见状大笑,讥声调侃道:“岑胜,在法王面前,你那几手老把式只能算是三脚猫的功夫,就不要再拿出来丢人显眼了。”心下得意万分:这两个法王可是自己从西域费尽心思,许以无数重诺才请到鄂王府坐镇的,府中那些所谓一流高手,包括自己,在两位法王的任何一位面前都无法挺过十招。加上京城外的八万雄兵,自己这回赢定了! 大将军老脸通红,大叫道:“再接老夫一拳试试!”说话间全身袍服被内劲涨的高高鼓起,显然已经将全身的功力极限催动,准备孤注一掷拼了。 温珂适时柔声道:“大将军息怒,让我来处理吧。” 音如天籁,大将军闻言后神智一清,激荡的内劲迅速平复了下来,转身对温珂一礼,恭声道:“公主圣明。” 温珂对两位法王柔声道:“两位大师身份尊崇,境界高深,不知为何会从西域远道而来助纣为虐,支持我国的叛党犯上作乱?” 哲杨秋巴法王和那洛丹增法王闻言对望一眼,随即哲杨秋巴法王踏前一步,语气生硬、音调怪异、一字一顿的道:“让我们来说,你们是叛党,你们害死了皇帝,鄂王良心有,他是正义的。” 温珂闻言哭笑不得,看来他们对这边的语言还没有掌握熟练,音调发的有些晦涩难懂,不过自己还是全部听明白了。温珂心下思量:这二人看起来并不像穷凶恶极之辈,相反还比较淳朴平和,应该是被鄂王忽悠到这里来的。 温珂心念电转间已经有了定计,她对两位法王微微笑道:“两位法王来自西域,恰好我也会一种西域的功夫,不如我们来切磋一下,如果我能侥幸获胜的话,还请两位置身事外,不要再参与到这谋逆叛乱的事情中来如何?” 哲杨秋巴法王和那洛丹增法王闻言大奇,齐声问道:“你怎么会西域的武功?是什么功夫?” 鄂王则在一旁讥声大笑,他觉得温珂简直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居然还想与两位法王切磋,而且还天真的侃侃而谈获胜之后如何。 真是太好笑了,这小姑娘大概还没见过什么是真正的高手吧,唉,整个一只井底之蛙,可悲啊,可怜!亏她还贵为定国大公主,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鄂王笑了半晌,喘气停了下来,一手抚着肚子道:“哎呀,可笑死本王了,好!就按你说的办,如果你胜了,两位大师就不再插手此事。” 温珂一直面带微笑看着鄂王笑完,听他如此一说,心中暗喜,面上不露声色的保持表情问道:“鄂王说话可算数?” 鄂王大声道:“笑话,本王一向一言九鼎。” 温珂美目看向两位法王,微笑道:“两位大师意下如何?” 哲杨秋巴法王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道:“当然可以,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温珂道:“我的西域武功当然是有人教的,不过谁教的我要暂时保密,至于是什么功夫嘛法王马上不就会知道了么?” 哲杨秋巴法王和那洛丹增法王相视一笑,齐齐道:“好!” “喂,我说两位法王,你们可是修行高深的法王,到时候要信守承诺,可不要反悔哦?”温珂大声提醒道。 哲杨秋巴法王道:“放心,我们和鄂王一样,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绝不会反悔的。” 温珂微微一笑,起身缓步走向二人,在二人面前五丈之处站定,鄂王早已一脸怪笑的退到了一边,双手抱在胸前,神态悠然的准备看温珂出丑的场面。 哲杨秋巴法王对温珂道:“我们也不占你便宜,你只要战胜我们两人中任何一人,我们都会信守承诺的。你想选谁呢?” 温珂闻言灿烂一笑摇头道:“不用,不用,我这功夫很特别,攻击面大,一个人和一群人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可不要以为我是小看二位哦!” 哲杨秋巴法王和那洛丹增法王闻言更是好奇无比,交流了一下眼神,再次看向温珂道:“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领教你的西域奇功了。你年纪小,先出招吧!” 温珂笑道:“好,那两位法王千万小心了!”说着启动喉部神音轮能量,玉嘴一张,‘寂音绝’特有的强大攻击音波已经凝结成型,化为堪比精钢的无形刀剑叉戟,盘旋呼啸着向两位法王飞去。 同时,温珂用紫晶异能将三人周围的小范围空间屏蔽的严严实实,以免战斗波及殿内群臣,所以就算鄂王等人在七、八丈外全神贯注的看着,也是什么也听不到、感觉不到。 两位法王何等修为?在温珂发出‘寂音绝’音波的同时,他们也明显的感觉到三人周围的空间已经被一种未知的神秘能量包围了,看向温珂的眼色大变,终于意识到温珂是一位身怀绝世奇功的顶尖高手。 堪比精钢的无形刀剑叉戟快如闪电,刹那间便已击打在两位法王的护体神功上,屏蔽圈之外的人看不见无形的‘寂音绝’,只看见两位法王的身上猛然暴起黄光,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武器攻击了一般,两位法王齐声大喝,四掌齐出,橙黄色的光芒大作,只见两人的能量在离开手掌后居然闪电般的汇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橙黄色光球,猛然击向温珂。 屏蔽圈之外的人之外的人看见三人衣襟飞舞,也看见橙黄色巨大的光球此刻正在向温珂击出,但就是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冲击,在一旁讶异之极。 鄂王看见橙黄色光球击出后大喜,他可是见识过这种功夫的厉害;那用来试功、如小山般的巨石在橙黄色光球的攻击下顷刻间化为虚无,连半点渣滓都没有剩下,竟然全部气化了。据法王介绍说这是两人合练的一种西域奇功,名叫:‘拙火大圆满’。 说时迟那时快,橙黄色光球眼看就要击到温珂的面前,温珂面带微笑,不闪不避,两位法王一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温珂。 在橙黄色光球就要击到身上的刹那间,温珂右手轻抬,居然就那样托住了胸前光球,然后将手臂伸直,笑吟吟的看着两位法王,在两位法王惊骇万分的眼神中,温珂右手中托着的橙黄色光球迅速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温珂笑道:“两位法王小心,又来了。”说着又发出‘寂音绝’音波,这次温珂加大了能量,音波的威力大增。 在两位法王的耳中,只听见无形武器破开空气形成的震天尖啸,如同末日来临,慑人心魄之极,两人不约而同全力运起护体神功,同时再次联手发出了一个橙黄色巨大光球。 屏蔽圈内,‘砰’的一声巨响,巨大橙黄色光球瞬间四分五裂,随即哲杨秋巴法王和那洛丹增法王身上暴起强烈黄芒,将整个人都包了进去,一时间外面的人什么也看不见。 片刻后,光芒淡了下来,面前的景象令人瞠目结舌,只见两位法王模样大变:上身的衣服都已经变一条条形状不一的碎布烂巾,黝黑的光头上布满细小的割裂伤痕,隐有血迹浸出。 温珂收回紫晶异能,撤销了对空间的屏蔽,然后抱手对两位法王深深一礼,神色诚恳的道:“小女子经验不足,力道没有控制好,还请两位法王多多谅解。” 哲杨秋巴法王和那洛丹增法王俱都神色欣然,并无半点窘态,闻言同时一笑。 哲杨秋巴法王微笑道:“我们第一次切磋,公主不知我们的武功路数及内力深浅,当然不好控制力道了,谢谢公主手下留情,我们二人甘拜下风。” 顿了一下又道:“公主这门西域功夫可是传自大日神王的独门绝学‘寂音绝’?” 温珂微微一笑道:“正是!” 哲杨秋巴法王和那洛丹增法王瞪大眼睛互看一眼,神色激动。 哲杨秋巴法王道:“自从二十年前大日神王修得彩虹身,化为金光而去后,我在西域已经没有见到过他的独门绝学‘寂音绝’了,没想到今日在这里见到,真是万分荣幸啊。 大日神王是我西域最伟大的领袖和导师,也是我等西域修行者的偶像,我们先前不知道您是他的神功传人,多有得罪了,说着两位法王双手合什,一起对着温珂深深的行了一礼。” 温珂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等渊源,一时间感到非常意外,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微笑道:“两位法王不必客气,想不到我们还有这样的渊源,不过我的‘寂音绝’并不是直接传自于大日神王,是他的嫡传弟子代传给我的。” 法王立威 两位法王神色肃穆,双手合什道:“不管怎样,您都是我西域大日神王的直系传承,理应得到我们的尊重和信任。” 温珂微笑抱拳回礼。 两位法王双手合什道:“请公主允许我们到侍卫的住处去换换衣服。” 温珂忍住笑,脸色一正,微微点头应允。 两位法王再次双手合什一礼,转身从殿内侧门快速离去。 这时突然听见大将军岑胜远远的大喝:“哪里走?”接着一阵‘呯呯嘭嘭’的打斗声响起。 温珂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远远的金銮殿大门口空开了一大片,大将军岑胜正和鄂王在激烈打斗。 温珂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定是那鄂王一看情况不对,企图悄悄溜出皇宫去和他的兵马会合。 温珂莞尔一笑:都到了这个当口了,鄂王居然还心存幻想,企图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身,看来已经慌的昏了头了,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大将军岑胜正和鄂王打得难解难分,十几个宫中侍卫神色惶惶的隔着殿门高高的门槛围在大殿之外,看着两人打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温珂如天籁般的声音在大殿响起:“住手!” 大将军岑胜闻言立即住手,向后速退丈许。 鄂王却是状若疯虎,追着大将军又扑了上来,岑胜不得已只好又开始迎战, 温珂不想再耽搁时间,玉手一伸,一道白光一晃而逝。 大将军岑胜此刻正一拳击向鄂王胸口,鄂王狞笑中左手上格,一个撩阴腿扫向岑胜,突然,鄂王觉得身体一僵,手脚都在瞬间失去了控制。 高手过招,哪里容得下这么大的一个破绽,电光火石间,大将军岑胜的碎空拳已经猛然击在了鄂王的胸口。 ‘嘭’的一声大响,鄂王胸骨尽碎,一口鲜血仰天喷出,整个人离地向后飞去。 接着又是‘噗’的一声,鄂王撞在大殿的巨柱之上,软软的滑了下来,背靠巨柱瘫坐在地上,两腿大大张开,脑袋耷拉在肩膀上,眼睛看向大将军,睁得很大,但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气。 温珂没有想到鄂王会被一拳打死,她本来想将他制住好好审问一番的。 大将军岑胜此时也是郁闷万分:鄂王怎么说也是皇族,擒下来是对的,但是就这么打死了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尽管他犯了谋逆大罪。 一咬牙,大将军岑胜转身跪伏在地,遥遥对着温珂大声道:“臣失手击毙鄂王,请公主降罪。” 温珂微笑道:“将军快请起来,此事与你无关,是我封了他的穴道在先,他才会被你击毙的。” “啊!原来如此,谢谢公主。”大将军岑胜又惊又喜,心中疑惑一扫而空,抱拳一礼,站了起来。 大将军岑胜起身后看看刚才打斗的位置,又看看温珂站立的位置,居然相隔了近二十余丈的距离。岑胜心里巨震:天啊,这是什么功夫?太骇人听闻了吧? 这时大家都隐隐听到主城门方向传来震天鼓声和呐喊厮杀的声音,应该是鄂王的兵马已经开始攻打京城了。 一个刚才在殿门外神色惶惶的侍卫这时跨进殿来,跪伏在地,大声道:“禀报公主,属下等人在殿外广场的石阶之下发现大批埋伏的士兵,不过全部处于昏厥状态,大内总管毕睿全和皇宫禁军大统领曾萧翰也在其中。” 温珂肃声道:“不必惊慌,本宫已经知道此事了,退下吧。”接着转身对大将军道:“外面这些被我制住的乱党和京城内的其他余孽就交给你处理了,我现在去主城门看看。” 大将军急道:“让臣随公主一起去主城门吧,那里有八万乱党啊。” 温珂微微一笑道:“大将军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就按我说的办吧!” 大将军还想再说,温珂玉手轻抬,微微摇头。大将军岑胜知道她心意已决,叹了一口气拱手行礼道:“微臣遵命。” 温珂这时转身看向已经换衣回来静静候在一旁的两位法王,微笑道:“两位法王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哲杨秋巴法王和那洛丹增法王闻言神色微动,互看了一眼,齐齐微笑道:“非常愿意!” 温珂笑道:“好,那我们现在到主城门去。”言罢身形一闪,率先离开大殿,哲杨秋巴法王和那洛丹增法王紧跟其后。 大将军、太师带头大喊:“恭送公主!”,群臣在后面跟着大喊:“祝公主旗开得胜!” 温珂用紫晶异能施展浮翼,身形划破长空,向主城门幻影般的电射而去。 身后的哲杨秋巴法王和那洛丹增法王在后面倾力跟上,心里俱都震惊不已:这又是什么功夫?居然比自己等好不容易修成的西域六神通之一‘神足通’还要厉害? 不过几个呼吸间,温珂就已经到了主城门上空,向下看去,只见大批的叛军正在用泥沙袋填护城河,空中乱箭飞舞,不少乱箭射向空中的温珂。 温珂启动能量护壁,只见身上白光萦绕,射过来的乱箭纷纷跌落,身后两位法王身上也是黄光闪闪,乱箭一碰即落。 主城门上的守军已经发现了悬在空中的温珂等人,纷纷抬头观望,不少士兵惊慌不已,这时一名身着将官服饰的人突然激动的跪伏在城头上,仰头大呼道:“雍都城守王恒拜见定国大公主。”跟着四周迅速跪满了激动的士兵。 温珂缓缓下降,对城头激动欢呼的士兵微笑点头示意,天籁般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大家幸苦了,快快请起!” 城门外攻城填沙袋的乱军这时已经陆续停了下来,战场突然变得有些安静,他们都被空中突然出现的温珂等人惊到了:是天神下凡了么? 温珂轻轻降在城头,大批激动的将官和士兵如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她和两位法王,但都很注意的保持了近两丈的距离,形成一个椭圆形的空圈。 温珂微笑着走到城墙垛边,在缺口站立,对着下面的黑压压的乱军大声道:“我是定国大公主濮阳青怡,如今鄂王谋逆犯上,已经在皇宫内伏诛。 各位都是我泽国的子民,想来也是受了鄂王的蛊惑才来攻打自己的京城,我在此宣布,只要你们现在投降,我将赦免你们的死罪。”天籁般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下面的数位叛军俱都听的明明白白。 温珂声音刚落,底下便一片哗然,数万人同时慌乱了起来:鄂王死了?这消息太惊人了。 人乱马嘶中,一个脚跨浑黑大马,身披银亮战甲、头戴狰狞虎头盔的彪悍将官举起手中的丈二宽刃大背刀上下挥舞。 粗狂的声音同时大喊:“鄂王没死,不要听那女人妖言惑众,只要攻破城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攻入城门的前五百人,每人赏赤金两百两,美女一名。” 这话有如一剂兴奋剂,让叛军迅速的振奋起来,本来有很多已经被温珂的话吓得丢下兵器的人也重新拿起了地上的兵器,战鼓开始继续狂擂,叛军杀声震天,士气迅速飙升,又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攻城。 温珂神色淡定,回头问旁边的雍都城守王恒:“刚才那喊话之人是谁?” 雍都城守王恒双手一抱恭敬行礼道:“那是鄂王的三女婿玉霆威,据说是武林至尊勾连四圣中‘乾坤仙童’毕擎天的弟子,武功十分了得。” 温珂微微点头,心里哼了一声:毕擎天的弟子?就算是的话,充其量也只是个记名弟子吧?居然敢在外面借四圣的名头忽悠人。 温珂转头看向右边的哲杨秋巴法王,对他笑道:“这些叛党妄起杀戮,涂炭生灵,法王可愿代我将刚才那喊话之人擒来?” 哲杨秋巴法王双手合什低头行礼道:“愿意效劳。” 说着也不见如何作势,身体已经悄然升起,暗红色镶着奇异金边的宽大袍服被空中的风一吹,猎猎作响,同时全部鼓胀了起来。 整个人如一朵红云般的向城下飞去,看着慢,其实快,顷刻间竟然已经到了玉霆威的头上空中,地下的士兵哇哇乱叫,漫天的利箭向空中的哲杨秋巴法王射去,但是法王的身上黄光连闪,利箭离他还有尺许远便纷纷落下,哪能伤的了他? 玉霆威看着情形,大手一挥,众军士停止了放箭。 玉霆威仰头对着空中的正在缓缓降下的哲杨秋巴法王大声道:“法王,我们鄂王一向对你二人不薄,为何你现在会出现在这里?鄂王呢?” 哲杨秋巴法王在空中肃声道:“鄂王欺骗和利用我二人,我们现在已经幡然回头。如今鄂王已在金銮殿中被人当场击毙。” 玉霆威闻言拊膺切齿,发指眦裂,大喝道:“休得胡言。”喝声中,浑身青光暴涨,一刀劈向已经降到面前的哲杨秋巴法王。 哲杨秋巴法王叹了一口气,手上黄芒闪动,一把捏住了大背刀的宽刃,轻轻一捏,大背刀的整个刀头瞬间化为碎屑落下。 玉霆威大惊失色,慌忙扔下刀杆,策马转身就跑,突然觉得背上一紧,身体已经离开了马背,耳边听着呼呼风声乱响,眼睁睁的看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众多的护卫和士兵在下面奔跑追赶,大声惊叫狂呼。 哲杨秋巴法王毫不费力的提着身披银亮战甲、头戴狰狞虎头盔的玉霆威,如同抓了一只小鸡,须臾间从空中降到了城头,城头官兵欢声雷动。 哲杨秋巴法王随即将功力已经被封的玉霆威扔在了地上,几个彪悍士兵手持粗绳上前,掀掉玉霆威的狰狞虎头盔,将他五花大绑后按在温珂面前跪好。 温珂看着头发凌乱,嘴角带血的玉霆威,淡淡一笑道:“你可知罪?” 玉霆威狠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须多言?”接着又道:“你等也不要如此得意,我师尊很快就会前来与我报仇雪恨的。 哼,你们在他面前,只不过是几只蝼蚁而已。我师尊乃是勾连四圣之一的‘乾坤仙童’毕擎天,他的‘乾坤真气’闻名天下,可是有移山填海之能。” 温珂闻言不禁莞尔:听他第一句话,似乎还有些血性,像条汉子,不过紧跟着的下一句话就开始下软蛋,抬师傅出来吓人了。 大日神王的转世? 温珂轻轻皱眉问道:“你在勾连山学艺几年哪?” 玉霆威傲然道:“我自幼便在勾连圣境学艺,整整在圣境呆了一十八年。” 温珂笑道:“看你刚才在下面的表现,‘乾坤真气’也才到第二层的初境吧?” 玉霆威大惊失色,睁大眼睛看着温珂讶声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温珂淡淡一笑:“我当然知道,你看看这是什么?”言罢启动‘乾坤真气’,一个不大的白色光球在手掌上悬空形成,滋滋作响,缓缓旋转。 玉霆威自然识得这是九重的‘乾坤真气’,震骇万分、结结巴巴的对着温珂道:“你……,你……你到底是何人?” 温珂淡淡一笑:“我是谁?我是濮阳青怡,同时也是‘勾连圣境’碧水云天观霞阁的主人,叫毕擎天一声四哥,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人呢?” 顿了一下又道:“据我所知,毕擎天并未正式收徒,你竟敢冒名毁我四哥的声誉,还犯下这谋逆大罪,真是罪不可恕。”言罢对按住他的彪悍士兵喝道:“把这逆贼拖下去砍了。” 几个彪悍士兵同时大声应道:“是”。然后拖着玉霆威便走。 玉霆威骇得肝胆俱裂,嘶声大喊道:“公主饶命,啊不,师姑饶命,我有重大军情禀报。” 温珂面无表情,喝道:“带回来。” 玉霆威又被拖回来按在温珂面前跪好,只见他满头冷汗淋漓,面色苍白无比,着实被吓得不轻。 温珂肃声道:“说,有何军情禀报?” 玉霆威颤声道:“我真是‘勾连圣境’的弟子,虽然是师尊毕擎天的记名弟子,但的确是在碧峰前院整整学艺十八年啊。” 温珂神色不动,哼了一声道:“我问你有何军情禀报?扯这些干什么?” 其实她刚才看见玉霆威在城下身上爆出‘乾坤真气’的特殊青光时,就知道玉霆威肯定是毕擎天的记名弟子无疑。 本来也不想就这样杀他,毕竟是跟四哥沾点关系的人,还是到时让四哥亲自处理的好,没想到这玉霆威如此不堪,一吓便吓成这般模样。 玉霆威颤声道:“是,据我所知,六皇子濮阳宏的舅舅骠骑将军杨皓元昨日已经从申国边境秘密起兵十五万赶往京城,估计是想助六皇子登位。” 温珂微微有些吃惊:这杨皓元是泽国与申国边境的守将她早就知道,没想到竟然如此大胆。要从泽国与申国边境进京的话,鄂川郡是必经之路,看来这个情报倒还有些价值。 温珂微一沉吟道:“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马上给我劝降城下那些叛军,我可免你和他们的死罪。” 玉霆威大喜道:“好!”接着又有些扭扭捏捏的低声道:“可否给我松绑?这样说起话来效果更好些。” 温珂也不怕他有什么花样,闻言道:“松开他。” 几个士兵迅速给玉霆威松了绑,让他站起身来。 玉霆威起身后赶紧扭动身躯,活动了一下酸麻疼痛的手臂腿脚,然后走到官兵为他让开的一个城墙垛边。 城下的叛军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士气全无,他们都亲眼目睹了玉霆威被人凌空抓走,说不震撼那是假的。 玉霆威站在城墙垛的凹口处挥手粗声大喊:“鄂王已死,现在立即放下兵器投降者可免死罪,否则诛灭九族。” 玉霆威的话十分有效,他的话音刚落,只见下面的叛军争先恐后的扔下了自己兵器,骑在马上的人也统统翻身下马,跪伏在地,一时间城外跪满了黑压压的叛军。 温珂微微一笑,对旁边的雍都城守王恒道:“这里就交给你了,将玉霆威送到天牢单独关押,等候我的传讯,不得私自对他用刑。” 雍都城守王恒神色崇敬的看着温珂抱拳大声应道:“遵命。” 温珂微微颔首,转头对玉霆威道:“我现在赦免你的死罪,但如何处理还要尊重一下毕擎天的意见,你就先在天牢里呆着吧。” 玉霆威感激涕零,跪伏在地拱手道:“谢师姑不杀之恩。” 温珂不再理他,和众将官挥手道别,在欢呼声中与两位法王转身离去。 这时京城的街头到处都是闻讯涌出家门的激动百姓,他们一边欢喜雀跃的高呼着定国大公主万岁,一边奔走相告着胜利的讯息。 温珂和两位法王身形如电,从街道上空掠过,看着下面涌动呐喊的朴实百姓,温珂倍感欣慰,身后两位法王的脸上也挂出淡淡微笑。 温珂在空中远远看见大将军在皇宫门口指挥调动人马,当下率先朝着皇宫大门斜斜降了下去。 大将军看见了正在缓缓下降的温珂和身后如两朵红云般的法王,心情激荡,俯身跪了下去,大声道:“微臣岑胜参见定国大公主。”四周刹那间跪满了黑压压的士兵将官。 温珂轻轻落地,柔声道:“大将军免礼,众位将士们免礼,都请起身说话吧。” 大将军和众将士纷纷起身。 大将军神色激动地道:“臣等已经听到了主城门那边震天的欢呼声,想不到公主如此神速的就降服了叛军。” 温珂微笑道:“如不是法王帮忙,恐怕还要大费周章。”说着身子一侧,让出身后的两位法王。 大将军闻言对着两位法王抱拳大声道:“多谢两位法王相助,老夫先前多有得罪,还请法王原谅。” 哲杨秋巴法王和那洛丹增法王相视一笑,同时对大将军道:“大将军不要客气,现在我们是朋友。” 大将军呵呵大笑道:“是,我们是朋友,过几日我定要设宴请两位喝酒,到时两位法王可不许推辞哦!” 两位法王同时微笑,点头认真的道:“不会推辞。” 温珂这时笑着问大将军岑胜道:“这边的情况处理的怎么样了?” 岑胜面色一肃,沉声道:“幸不辱命,微臣已经将所有乱党羁押收监。” 温珂道:“刚才我得到情报,六皇子濮阳宏的舅舅骠骑将军杨皓元昨日已经从申国边境秘密起兵十五万赶往京城。” 岑胜大惊道:“杨皓元定是想趁乱谋逆。”旋即神色一正,大声道:“请公主下令,立即将六皇子逮捕,以除后患。” 温珂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也只好这样了,你现在就去交代皇宫禁军将他秘密收监吧。” 岑胜抱拳一礼,领命而去。 温珂带着两位法王缓缓向皇宫内走去,一路遇到的禁军侍卫纷纷跪地行礼。 路上,温珂突然想起一事,侧头问两位法王道:“两位法王是一个门派的?怎么会有如此默契的合击之术呢?” 哲杨秋巴法王道:“公主有所不知,西域所有的宗派,都是出自大日神王一脉的传承。 只是年代久远后,就由神王的弟子和弟子的弟子们逐渐形成了现在的十几个大宗派。 我们俩虽然不是代表一个宗派的,但自小便已相识,那时我们才五岁,都是被选出待确认的转世灵童。同在西域南方的琼桑伦寺修行。 我八岁时被确认为上一世哲杨秋巴法王的转世,被接到位于西域西方的上一世哲杨秋巴法王祖寺哲基寺继位,从此两人便分隔开来。 后来才知道我走的半年后他也被确认为那洛丹增法王的转世,被接到了北方那洛丹增法王的祖寺萨耶寺继位修行。 密修十八年后,我们都已完成了所有的传承修行,这才有机会离开主寺四处游历。又过了两年,我们在一个弘法大会中偶遇,从此便结伴游历修行。 后来我二人在西域的圣髻雪山闭关六年,将“拙火大圆满”练至大成,并在这基础上独创了合击之术。” 温珂很是好奇,继续问道:“你们那里有多少个法王啊?” 哲杨秋巴法王道:“整个西域有四个法王。我们西域的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都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寺庙法场,但每个方向只有一个主寺。 像我的哲基寺就是西方所有寺庙的主寺,统管所有西域西方的寺庙。 那洛丹增法王的萨耶寺是所有北方寺庙的主寺,统管所有的北方寺庙。 中部的主寺那迦寺是大日神王的法场,领导四方主寺。据经文记载,在远古时代,四方法王是大日神王的四个弟子,被大日神王派驻在四方弘法,逐渐形成了后来的法王传承。” 顿了一下,哲杨秋巴法王又道:“二十年前大日神王修得彩虹身,化为金光而去后,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转世的信息,以至于西域众多僧众到现在一直无法在西域找到他的转世灵童。 唉,这可是整个西域的大事啊。我们二人愿意远道而来,一方面原因也是想看看在其他地方能不能有幸碰到大日神王的传承,想不到真的遇到了你。” 说到这里,哲杨秋巴法王目射奇光,看着温珂道:“恕我冒昧,请问公主今年有几岁了呢?” 温珂之前只是知道这‘寂音绝’是传自于西域‘大日神王’的一种奇功,并没有想到大日神王在西域有如此显赫的身份和地位,听到这里心中着实有些意外。 温珂心念电转,想了一下自己在皇宫看到的濮阳青怡出生记录,微笑回答道:“我现在刚好十六岁。” 哲杨秋巴法王神色一喜道:“那传你这‘寂音绝’功夫的人呢?有多大年纪?” 温珂道:“四十多岁。” 哲杨秋巴法王点点头,很郑重的对温珂道:“公主,有空时可愿意到西域一行?” 温珂大感讶异,奇道:“啊,去西域?难道……难道你怀疑我是大日神王的转世?” 哲杨秋巴法王神色恭敬地道:“是,从时间上来看是符合的,我们已经把西域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所以早就怀疑神王或许转世到其他地方去了。” 温珂啼笑皆非,正了正神色道:“可是我是个女孩子呀?” 哲杨秋巴法王肃色恭声道:“一切皆有可能。” 温珂道:“万一大日神王根本就没有转世呢?” 哲杨秋巴法王道:“大日神王是不可能放弃我们的,因为按照我们修行传承的规矩,就算大日神王虹化成神,他至少也会在虹化后的五年内分出一缕神识,附在一个未出世的胎儿身上,继续引领西域修行众,历代都是如此。” 温珂奇道:“前几世的大日神王都在虹化前留下了转世的线索了吗?” 哲杨秋巴法王道:“是的,以前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甚至有几世大日神王在虹化前明确说出了将要转世的地点和未降生小孩父母的名字。” ‘伏藏’传承 温珂大讶:竟然还有这样的事?不过转念想到自己连穿越这样的事都干出来了,还有什么离奇的事是不能理解的? 温珂问道:“那在这样没有指定转世的情况下,你们是如何确定谁是转世灵童的呢?会不会搞错?” 哲杨秋巴法王笑道:“我们有非常严谨的认证程序,绝对不会搞错的。” 温珂笑着摇了摇头道:“反正我肯定不是的,我只不过是会大日神王的一种功夫而已。” 哲杨秋巴法王肃声道:“我也是刚才才有了这个怀疑的,我突然发现公主施展轻身功夫时身上的能量波动和大日神王的神器‘日神轮’特有的能量波动有点像。” 温珂这次是彻底无言了,明明是自己的‘紫晶异能’,怎么又和大日神王的神器‘日神轮’扯上关系了? 温珂道:“这是我独有的一种功夫,不是西域的传承。法王可能误会了。” 哲杨秋巴法王微微一笑道:“也许公主自己也不知道身负‘日神轮’也未可知。不过这好办,我们四个法王都有大日神王的‘日神轮’启动口诀和运用功法,专为找寻神王转世而备的。” 温珂道:“那你们都可以使用那‘日神轮’了?” 哲杨秋巴法王微微摇头道:“‘日神轮’是远古神器,在大日神王一世的时候就存在了。 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只知道它有毁天灭地的攻击力和抵挡一切的防御力。一直追随着历代大日神王。 神器通灵认主,只能由神王的精神力驱动。我们掌握的‘日神轮’启动口诀和运用方法是专为神王转世灵童而准备,对我们本身是无用的。” 温珂恍然点头道:“原来如此。” 哲杨秋巴法王道:“不如现在我就把‘日神轮’启动口诀和运用方法给公主吧,这是最直接最快捷的认证方法了。 按以前的惯例,神王的转世灵童都要密修十年以上才能启动‘日神轮’,不过我看公主的情况也许等不了这么久。” 温珂笑着看了看四周道:“现在不方便,时间也不够,我们还是改个时间吧。” 哲杨秋巴法王微笑道:“公主不用担心时间问题,‘日神轮’启动口诀和运用方法是用‘伏藏’的方式传承的,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行了。” 温珂奇道:“什么是‘伏藏’的方式?” 哲杨秋巴法王道:“这个不好解释,不过马上公主就会明白了。请公主凝神双目,看着我的眼睛。” 温珂大感有趣,停下了脚步,依言凝神双目,看着哲杨秋巴法王的眼睛。 哲杨秋巴法王道:“好,公主准备好,我们开始了。”说完也凝神看着温珂的双眼。 对视开始的几秒钟,温珂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正在奇怪间,突然觉得哲杨秋巴法王的瞳孔开始有些异样,似乎越来越幽黑深邃。 而且开始慢慢旋转,旋转速度逐渐加快,四周光线迅速变暗,接着脑海里‘轰’的一声,白光闪动,无数的声音和画面纷至沓来,半晌,声音和图像同时终止,温珂也恢复了正常感觉。 抬头看了看耀眼的太阳,温珂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感觉:难道是幻觉? 看向微笑站在一旁的哲杨秋巴法王和那洛丹增法王,温珂问道:“刚才那些声音和图像就是‘日神轮’启动口诀和运用方法?这就是‘伏藏’传承的方式?” 哲杨秋巴法王和那洛丹增法王齐齐点头道:“正是!” 哲杨秋巴法王语气愈发恭敬的道:“我现在已经基本确认公主正是大日神王的转世了。” 温珂大感诧异的问道:“为什么?” 哲杨秋巴法王道:“因为除了西域法王和神王的转世灵童,其他人是根本无法对‘日神轮’的‘神念光影伏藏’这种特殊传承方式产生感应的。” 温珂非常难以接受,涩声道:“是么?难道没有例外?” 哲杨秋巴法王道:“‘伏藏’传承方式分了很多种,其中‘神念伏藏’是最高级的,而‘神念光影伏藏’又是‘神念伏藏’中最神秘玄奥的一种传承方式,为‘日神轮’传承所专用。” 温珂听的头都大了,坚定不移的心开始有些动摇:难道自己真的有那个什么神器‘日神轮’?不可能啊!但是如果没有的话,自己又怎么会成功接受‘日神轮’专有的启动及运用功法传承呢? 正在低头郁闷间,温珂突然听见远处有人在大喊:“公主殿下。” 温珂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个白须皓首的老人踉踉跄跄的向她疾步奔来,身边有几个侍从模样的人追着要扶他,都被他推开。不是太师是谁? 温珂身形一晃,须臾间到了太师面前,太师看着温珂,老泪纵横,双膝一软,便向地上跪去,温珂眼明手快,一把扶住道:“太师免礼,究竟何事让太师如此悲怮?” 太师浑身颤抖,泣不成声,哽咽着半天说不出话,温珂看向太师身后的几名侍卫。 一名侍卫有些紧张的道:“禀报公主殿下,刚才太师离开皇宫回府,太师独子明骐隆担心安危前来迎接,结果接到太师后走出皇宫内城没有多远,便在十里长街中伏,明骐隆为保护太师,身中数箭,现在已经用担架抬进内城,不过他伤势太重,不敢颠簸,所以就摆放在内城的城门口,已有御医赶去医治,看情况……,咳咳,具体情况公主前去一看便知,小人不敢断言。” 温珂大吃一惊,太师的家事她是略有耳闻的,太师属于老来得子,儿子明骐隆今年二十出头,一直是太师的心头肉,掌中宝,在大家的精心呵护下长大,不过明骐隆并无骄横之气,相反谦恭有礼,文武双全,一直被大家公认为泽国年轻一代的翘楚人物。没想到如今遭遇如此不测。 温珂心中大怒,暗暗发誓,定要将这些猖獗的凶徒碎尸万段,凌迟处死。 温珂面色如霜,寒声道:“你们扶好太师,我现在马上到内城门救人。”说着身形一闪,人已经消失无踪,声音遥遥在空中传来:“太师勿急,我一定会治好令公子的。” 两位法王如影随形,追着温珂而去。 太师这时缓过气来,急声道:“快,快,我们也快跟去。” 几名侍卫赶紧扶着太师小跑跟去。 温珂发动紫晶异能,全力施展浮翼,几个呼吸便已到了皇宫外的内城门口上空,凌空看见内城门口一堆人围着一个浑身血泊,插满长箭的人,心知就是那里了。 温珂在空中急声呼道:“大家请散开。” 内城门口的众人都听见了温珂的呼声,齐齐抬头,看见温珂如九天仙女般的凌空而来,当下一散而开,空出一个大圈,然后跪伏在地,一起大呼:“迎接公主殿下。” 温珂在空中轻轻点头,迅速落在浑身血泊的明骐隆身旁,只看了一眼,温珂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明骐隆全身上下居然插了十几支利箭,胸腹要害之间起码也有五、六支,最令人心寒的是他右边面颊上也深深的插了一只,显然是嵌进了骨头。 温珂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神,瞬间便已心如止水,下一刻紫晶异能发动,晶莹透亮的白芒萦绕温珂全身,接着温珂两手一伸,乳白色的光芒顷刻间将明骐隆包围了起来,白芒越来越亮,最后以温珂和明骐隆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方圆五丈的耀眼大光团,一时间外面的人什么也看不见。 光团内,温珂的思感已经随着紫晶异能全面进入明骐隆的体内,只见明骐隆的体内惨不忍睹,五脏六腑都已严重受损,腹腔、胸腔大量积血,全身四处骨裂筋断。 这时温珂的紫晶异能已经迅速将明骐隆的每一寸血肉渗透包裹,在紫晶异能的神奇作用下,只见插在他全身的利箭纷纷脱体而出,并且没有一滴鲜血随之溅出,严重受创的五脏六腑的和全身狰狞恐怖的外伤也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的修复,腹腔、胸腔的大量积血被净化后重新回到血管中,断筋被接好如初,骨裂消失无踪,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个恍若新生的明骐隆已经出现在温珂眼前,看着已经完全恢复,面如冠玉的明骐隆,温珂松了口气,暗暗庆幸,如果自己晚来片刻,恐怕他真的就回天乏术了。现在就好,他身体中所有的杂质被自己的紫晶异能清扫一空,而且全身经络,包括奇经八脉及所有的暗脉、隐脉都被强大的能量全部打通重塑,可以说他这次是彻底的脱胎换骨,因祸得福,以后如果勤奋修行的话,武道进境将不可限量。 温珂将紫晶异能收回体内,浑身萦绕的白光渐淡,耀眼的大光团须臾间消失无踪。四周围满的人都看到了眼前的情形:温珂面带微笑站在担架旁边,明骐隆双目紧闭的躺在担架上,依然浑身血污,但刚才插在他身上的利箭现在全部都已消失,横七竖八的散落在担架的四周,从明骐隆衣服破损处露出的皮肤健康白皙,哪里还有丝毫的伤痕?特别是他的脸,白里透红,隐见光泽流动,好一张丰神俊朗的玉面! 明骐隆此刻已经逐渐清醒过来,他在身中数箭倒地时已经明白自己必死无疑,但就在丧失了生的希望,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全身一阵温暖,接着麻木的身躯恢复了痛觉,疼痛感又在温暖的热流包裹中迅速消失,接着他感觉到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头脑清醒无比。难道自己已经到了传说中的冥界? 明老太师这时正目瞪口呆的看着担架上的儿子,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后发现这是幻觉,他刚才在光团外悲痛欲绝,巨大的恐惧紧紧的包围着他,虽然他对温珂的神奇抱有一丝期待,但他是眼睁睁的看见儿子插满箭矢浑身血泊倒在自己面前的,几十年的人生经历不停的告诉他不要再抱有幻想,儿子死定了。但此刻看着似乎完好如初的儿子,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悲痛、怀疑、震惊、喜悦、矛盾,各种念头在脑中盘旋,让他迟迟不敢迈步走过去。 天罗地网 明骐隆动了,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脸上用力捏了一下,接着浑身一颤,然后眼睛迅速的睁开,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温珂此刻已经退到一边,明骐隆这一翻身起来正好看见一脸不可思议表情的父亲明太师,只见明太师老眼含泪,正定定的看着自己,嘴唇颤抖。明骐隆大叫了一声:“父亲!”,接着冲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太师。 明太师一只手紧紧的拥着儿子,一只手不停的抚着他的头,喃喃道:“好!好!好!” 这时四周的人群全部都从极度震惊中清醒了过来,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明太师也终于完全接受这个神奇的事实,恢复了正常思维,他松开儿子,拉着他一起跪伏在地,激动地大声道:“谢谢定国大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明骐隆被拉得朝着温珂跪下时才看见这美绝人寰的女子,他听见父亲的话,心里终于明白,自己正是被这仙女般的定国大公主所救,定国大公主的事迹他早就耳熟能详,在心中视为偶像,只是无缘一见,心中一直引为憾事,没想到今日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只觉得定国大公主的气质和美貌远超外界传闻和自己的想象,一时间竟看得呆了。 太师发现了儿子的窘态,赶快拉了他一把,明骐隆反应过来,大声道:“明骐隆谢谢公主救命之恩。” 温珂笑吟吟的道:“快快请起!”。说着两手微伸。 太师和明骐隆只觉得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将自己二人凭空托得站了起来,心里都是暗暗吃惊:公主果真是深不可测啊。 温珂笑道:“太师和公子请到内城的皇家迎宾楼稍事休息,我现在就去收拾这群乱党。” 太师俯身应是,欣喜激动地拥着儿子离去。 这时人群中一位将官跪伏在地,大声禀报道:“骁骑营都统北公望参见公主,禀公主殿下,这次袭击太师的刺客共有十五名,刚才我等擒下刺客三人,杀死十人,还有两名在逃,擒下的三人中有两人咬破藏在牙中的毒囊自尽,只有一人被我们及时取掉牙中毒囊,进行了拷问。” 温珂皱了皱眉道:“哦?起来说话吧,拷问的情况如何?” 北公望起身抱拳道:“他在我们的秘法下已经招出是贺兰的手下,总部就在京城西郊二十里处的一个废弃农场内。” 温珂道:“好,传我命令,马上集结一千五百名骁骑营官兵,在内城的西城门候命。” 北公望大声领命而去。 下一刻,温珂闭上美目,强大的思感冲天而起,迅速覆盖了整个京城及周围的方圆八百里地。她这次是想动真格的了,一直以来她都对贺兰心存善念,不想伤她性命。但现在看来不动她是不行了。 不过须臾间,温珂的思感就在京城北方一百二十里处一个占地颇广,庄门上刻着‘青云山庄’字样的山庄大厅内发现了贺兰,只见她此刻正端坐在大厅主位上,大厅的两旁坐满了身着黑色锦袍的人,一个下颌上留着尺长黑须的中年人正在讲话。 只听他沉声道:“公主,根据朝中密探的飞鸽传书,目前定国大公主已经完全稳定了局势,所以我们现在应当集体撤退到总基地玕兰郡去将养生息,恢复元气,以图大业。” 贺兰面目扭曲,似乎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只见她面目阴狠的道:“撤退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我还没有玩够呢,大将军和太师一定得死,哼,凡是帮助温珂的人,我都要报复,我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死去。” 这时一个黑衣人匆匆的跑进了大厅,跪在地上道:“禀报公主,据黒七飞鸽传书,此次任务并未成功,我们派去的十五人死了十人,被擒三人,只有黒七和二百零三号逃脱,不过二百零三号已经伤重不治,现在只剩下黒七一人逃回了西郊的二号基地。” “呯”的一声,贺兰一掌击在黑背大椅的扶手上,狠狠的道:“怎么回事?这次为何损失如此惨重?”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禀道:“回公主的话,黒七说目前京城中到处都是缉拿乱党的禁军,他们只来得及攻击了片刻,便被大群的骁骑营禁军包围,不过他提到太师的独子明骐隆已经被他们乱箭射死。” 贺兰闻言哈哈大笑道:“好!好!总算没有白去,明骐隆可是太师的命根子,也算是废去了太师的大半条命了,断了他的后代,看他怎么蹦达,我不信他现在还能再生一个儿子出来,哈哈哈哈!嗯,这也是个好方法呀,不如这样,我们可以转向这些人的子女和配偶下手,慢慢折磨他们。我就不信他们的亲人都配有有强大的防御阵容,哼,传我命令,从南郊基地派二十人到西郊基地去协助黒七,向大将军的子女和他的夫人下手。” 这时刚才发言的黑袍中年人大声道:“公主万万不可,现在我们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万一被擒的三人没有来得及咬破口中毒囊,那西郊基地就危险了,如果黒七在西郊基地被擒的话,我们现在这里恐怕马上就有灭顶之灾,毕竟黒七是统领身份,跟随我们多年,他不但知道这里,还知道我们玕兰郡的总基地所在。尽管他武功高绝,忠心耿耿,但凡事都难免有意外,我们不可不防啊。” 顿了一下,他加重语气肃声道:“请公主即刻下令,我们立即全部撤到玕兰郡去吧。” 贺兰对黑袍中年人沉声道:“这事我自有分寸。”说完转首对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大声道:“现在马上飞鸽传书,让黒七放弃西郊基地,带上所有人转移到南郊去,大将军的子女和配偶一定要在十日内进行刺杀。快去传信。” 跪伏在地的黑衣人大声应是,起身匆匆而去。 黑袍中年人长叹一声,摇头不语。 温珂听到这里,心里叹了一口气:贺兰真的变得太多了,是她本来就这样?还是后来变成了这样?如果她听那黑袍人的劝告撤到玕兰郡的话,自己还可以再放缓一下对她的处理,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算了,自己也不能太念旧情,不然到时候可能会酿成大错。心中有了决定后,温珂又迅速的搜寻到了位于京城其他几个方向的乱党基地,然后收回思感。 温珂睁开眼睛,只见四周围满了人,北公望、大将军、两位法王都在其中,此刻大家都静静的看着自己。 温珂微微一笑道:“我刚才感应了一下,现在已经基本掌握了乱党的情况,他们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城郊都有基地。”说得这里,温珂改用传音之术,檀口微张,对大将军将乱党四方基地的具体位置详细的说了出来。 四周众人见她檀口微张,却听不到丝毫声音,大将军却在对面不停点头,都猜到了她在用秘法交代任务。 温珂说完基地的位置后,恢复正常语音,对大将军问道:“你刚才去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大将军岑胜心知温珂在问六皇子的事,当下抱拳微微一礼道:“稍稍有些波折,不过现在已经圆满完成任务。” 温珂微微颔首道:“好,那剿灭东、南、西三个方向乱党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绝对不能漏过一人。” 大将军大声应是。 温珂此时又转首对两位法王道:“你们二位谁愿意去协助大将军完成任务啊?有你们任何一人前往相助的话,大将军此行可谓万无一失。” 两位法王对视一眼,那洛丹增法王上前一步,双手合什道:“我随大将军去吧。” 大将军岑胜闻言大喜道:“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接着两人率众而去。其他的禁军官兵也纷纷离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这时温珂的四周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北公望,一个是哲杨秋巴法王。 温珂看向侯在一旁的北公望,北公望见温珂望向自己,马上抱拳大声道:“禀公主殿下,一千五百名骁骑营官兵已经在内西城门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温珂对北公望轻声道:“位于京城北方一百二十里处的‘青云山庄’你知道吗?” 北公望微微上前一步,低声禀道:“属下知道,那是京城首富胡大善人胡明坤三年前修建的避暑山庄,完工时属下及很多朋友还被邀去玩了一次。” 温珂笑道:“那就好,你现在即刻率众出发,到‘青云山庄’缉拿乱党。” 北公望惊道:“那‘青云山庄’占地颇广,一千五百人恐怕不够啊,万一有漏网之鱼就不妙了。” 温珂这时突然想起山庄内定然有很多的物资也需要人手搬运,于是笑道:“也好,你再多带一千五百人,凑足三千,这下人手就足够了,你即刻动身吧,我和法王也会前去,我们的脚程可是肯定比你们快的哦。” 北公望听闻公主会亲自前去,精神大振,神色激动的道:“遵命”,说完转身冲向自己拴在城门口外的坐骑,翻身上马,疾速而去。 温珂转过身来对哲杨秋巴法王笑道:“我们也走吧!” 哲杨秋巴法王微微颔首,双手合什道:“好。” 下一刻,温珂发动紫晶异能,身形如一道白虹直贯长空,白虹后面紧紧跟随一抹红云,瞬间便已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见此异象,不少士兵都激动地跪伏在地,口呼:“定国大公主万岁。” 从这以后,泽**中慢慢开始流传出定国大公主濮阳青怡乃天神下凡的传言。 且说温珂离开京城后,全速向北方被自己思感牢牢锁定的‘青云山庄’飞去。法王紧紧跟随在后。 不到半盏茶时间,温珂已经飞临‘青云山庄’上空,同时发动紫晶异能,将占地数千亩的‘青云山庄’全部屏蔽封锁了起来,可以说现在任何人,包括一只鸟都无法离开被温珂屏蔽封锁的范围。 秒杀 温珂身后的法王感受到温珂屏蔽山庄的强大能量波动,目瞪口呆的问道:“公主已经将整个山庄屏蔽封锁了吗?” 温珂微笑点头。法王脑门上一滴汗流下,眼神狂热的看着温珂:果然不愧是大日神王的转世啊,可怎么老是觉得她比当年的大日神王还要神奇呢? 温珂笑道:“山庄里还有多处地道通往外面,不过已经被我将出入口全部封闭了,这下可真正是瓮中捉鳖了,呵呵,我们下去吧!” 哲杨秋巴法王不懂这个词,结结巴巴的问道:“我们是什么捉什么?” 温珂明白他没有听懂,笑着道:“就是好像在罐子里抓乌龟,不会让它跑掉一只。” 哲杨秋巴法王笑道:“就是就是,我们在罐子里抓乌龟,一只也跑不了,真是有趣啊!呵呵呵!” 说话间两人已经如幻影般降到了山庄内黑袍人聚集的大厅外。 两人刚一现身,便被大厅四周的警戒发现了,刹那间警哨声大作。 温珂和法王也不在意,就那样面带微笑的静静站在大厅外,四周迅速里三圈外三圈的围满了手持利刃的黑衣人,虎视眈眈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二人。 大厅里议事的众人显然已经被惊动,开始从厅中鱼贯而出。站在厅外的两旁。 贺兰缓缓在最后走出,一眼便看见了和法王站在一起的温珂。 贺兰神色复杂的看了温珂半晌,复杂的神色渐渐转变为深刻的仇恨,她阴阴的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既然到了这里,就乖乖的留下吧,你将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温珂看着她,心里不知怎么有些隐隐作痛,微微闭了一下双眸,重新睁开,温珂柔声道:“贺兰,你投降吧,我会赦免你的死罪。” 贺兰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温珂,仿佛在看一个神经错乱的人,她嘿嘿怪笑道:“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四周,还要我投降?不如你现在马上跪下投降,我赐你一个全尸吧。” 温珂叹了一口气,看着贺兰,不再言语。 贺兰大笑:“说不出话了吧?哈哈哈,我知道你武功高强,可是武功高强的人多了去了,看看,我身边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顶尖高手?你是昏了头了吧?居然两个人就敢找上门来?” 温珂这时刚好发现贺兰身后的那个劝贺兰撤到玕兰郡的黑须中年人在悄悄后退,似乎想溜。于是温珂笑道:“喂,那位黑须大叔,你想到哪里去啊?不要四处看,就是你!” 那黑须中年人见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部射了过来,又惊又怒,大声喝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贺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也不理他,转过头来低声喝道:“夭冥五卫何在?”只见四周空气一阵扭曲,贺兰身边诡异的出现了五个手持奇形兵器,从头到脚都裹在黑色紧身服中,只有脸上覆着银色面具的人。 贺兰淡淡的道:“她是在你们夭族手中逃脱的,还是由你们夭族的人再次将她拿下吧。” 温珂面带微笑,神色不动的对身后法王道:“一个不留,都超度了。” 法王微微颔首,跨步上前。 这时贺兰口中的‘夭冥五卫’已经冲下了大厅的台阶,速度惊人的围向温珂。 哲杨秋巴法王呵呵一笑,身上黄芒闪动,‘夭冥五卫’刚冲到法王面前五丈处就仿佛冲进了沼泽,行动猛的迟缓下来,法王也不啰嗦,右掌一伸,发出一个黄色光球,光球迅速变大,将五人全部罩在其中,四周众人只在这刹那间见到光球内五人惊骇欲死的目光,然后五人一起气化,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空气中。 贺兰惊呆了:这是什么人?什么武功? 四周的黑衣人也是一阵骚动,看来都被吓得不轻。 温珂这时也不想浪费时间了,浑身冒出晶莹白光,缓缓往空中升起丈许,紫晶异能同时入侵所有屏蔽范围内的黑衣人和仆众,一时间,无论是在明处还是在暗处的,在地面还是躲在地下的,整个山庄范围内的黑衣人及仆众纷纷倒地,昏迷不醒,他们已经被紫晶异能直接封锁了丹田气穴和脑神经,没有温珂的允许,他们会这样一直昏迷下去,直到身体缺乏能量衰竭而死。温珂在心中默数了一下,整个山庄居然有近千名黑衣人及六百余名仆众分布在各处。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丝毫威胁了。 贺兰大惊失色的看着四周的黑衣人纷纷倒地昏迷,连从大厅里出来的那些所谓顶尖高手也不例外。 不过片刻间,大厅的台阶上便只剩下了贺兰孤零零的一个人站立。 贺兰惊恐的对着温珂喊道:“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术?” 温珂身上白芒变淡消失,缓缓降到地面,看着贺兰微微一笑道:“如果不是你们上次绑架相逼,我一时半会儿还悟不出这新功夫呢。” 贺兰手腕一翻,露出一把雪亮匕首,尖声叫道:“我要杀了你。”说完冲下台阶,神色狰狞的向温珂扑来。 温珂不闪不避,就那样看着疯狂的贺兰。 一边的法王明知道温珂一身神功,但此刻还是忍不住急了,手一伸,一个黄光闪烁的光球飞出,眼看就要击在贺兰身上。 温珂玉手一伸,拦住了光球,黄色光球被她吸在掌中,迅速变小消失。 贺兰这时已经疯狂的冲到了温珂的面前,对着温珂的胸口举匕便刺。 温珂紫晶异能适时发动,瞬间封锁了贺兰的丹田和脑神经。 此刻匕首刚刚要碰到温珂的胸前衣襟,突然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叮当’一声脆响,掉在了灰色方石铺就的地面,贺兰也同时软倒在地,昏迷过去。 温珂看着地上的贺兰,心中还是忍不住五味杂陈。半晌,温珂回过神来,收回了屏蔽山庄的能量,然后将贺兰扶到大厅内的椅子上放好,走出厅来对哲杨秋巴法王微笑道:“我们四处走走看看吧。” 法王欣然应允,和温珂一道,在静悄悄的‘青云山庄’内逛了起来。 整整用了大半个时辰,温珂才和法王将山庄所有地方都查看了一遍,在武器库中看到了大量的兵器,足够万人使用,金库中堆满了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暗格中还有五千万两全国通兑的银票,温珂粗略估计了一下,那些金银珠宝全部折换成银票的话,至少能换上亿两的银票,这可是一个很大的数目啊。看来皇太后和景王已经在私底下准备了很多年了。山庄内还有三个大的吓人的粮库,里面储备了巨量的粮食,估计够数千人吃上个两三年的。不过现在正好将这些东西全部充公,用来造福百姓,也是一件快事。 温珂在四处查看的时候并没有忘记随时用思感监察整个山庄及周围的动静,这时她的思感‘看’到山庄的南面大道上尘烟滚滚,正有大量骑兵疾速驰来,队伍中大旗的图案正是皇家禁军骁骑营的标志,看来是北公望到了。 温珂和法王一边闲聊一边来到了‘青云山庄’的正门口,这时已经隐隐听见隆隆蹄声,谈笑间,蹄声越来越大,很快就已经变成闷雷般的巨响,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远处的空中扬起漫天尘烟,不多时,气势强大,阵容整齐的骁骑营队伍就遥遥出现在了温珂的视线中,温珂甚至清晰地看见了疾驰在队伍最前面的北公望。 终于,军容整齐,士气高昂的骑兵队伍在山庄门口宽广的空地上轰然停下,北公望竭力拉长声音狂喝:“列队”。只见众骑兵迅速控制军马调整位置,前后左右都隔开了近丈的距离。 北公望又继续大喝:“下马。” 众官兵动作整齐起‘哗’的一声,全部都下了马,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北公望对着站在山庄正门台阶之上的温珂迅速俯身跪地,身后的骁骑营官兵也齐齐跟着他跪下,刹那间山庄前广阔的空地上跪满了神色昂扬的官兵。 北公望抱拳对温珂大声喊道:“骁骑营都统北公望奉公主令,已将三千骁骑营官兵全部带到,请公主检阅。” 温珂微笑颔首,柔声道:“各位将士幸苦了,都请起身吧。”天籁般的声音回荡在空中,每一个官兵都听的清清楚楚。 北公望和三千官兵同时发出吼声:“谢公主!”然后‘哗’的一声整齐的站了起来。 温珂对北公望微微招手,北公望疾步来到台阶前,然后几个纵跃,来到了台阶之上,在温珂身前两丈处微微躬身一礼。 温珂对他详细的介绍了一下庄内现在的情况,又专门叮嘱了一下金库和武器库的运输事宜,然后道:“你去安排行动吧,搞完后到庄内的议事大厅来找我。” 北公望抱拳俯身应是。 温珂和法王一路聊天,又回到了山庄内黑衣人议事的大厅。 众黑衣人依然倒在原处昏迷不醒,贺兰也姿势不动的伏在厅内的椅子上。 温珂和法王分别找了一个椅子坐下。 这时温珂突然想起了‘日神轮’和‘伏藏’传承的事,侧头问道:“这‘日神轮’是什么样子啊?法王亲眼见过么?” 哲杨秋巴法王悠悠一叹,眼睛望向厅外远处,陷入回忆,半晌转过来看着温珂道:“那年我刚刚继位成为第一百一十七世哲杨秋巴法王,按规矩,必须在三个月之内到大日神王的驻锡地那迦寺接受神王的赐福和正式册封,我当时非常想赶快见到心中神圣的偶像,于是便早早的动了身,继位之后的第二十三天,我和我的觐见团就长途跋涉赶到了那迦寺,当时真是盛况空前啊,人们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观礼,我终于见到了已经有一百六十一岁的神王,只见他容颜俊美慈和,青春焕发,周身祥光环绕,在大殿为我正式册封后,又施展大神通,在那迦寺前的法场为我和近百万信众同时赐福,神王施法时,我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远古神器‘日神轮’,它悬挂在空中,就像一轮发着柔和金光的太阳,光芒万丈,但不炫目,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它的温暖和力量,在神王和‘日神轮’的大神通下,在场所有人旧疾痊愈,瘫痪了几十年的老人当场站起,甚至方圆百里干枯的树枝也发出了新芽,现在想起这些多年前的事,我还是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日神轮 温珂闻言动容道:“‘日神轮’的力量还可以用于治病么?” 哲杨秋巴法王点头道:“是的,我想‘日神轮’同时还有辅助神王发挥出更大神通的作用吧。” 温珂怦然心动:如果这件神器真在自己身上,自己可以救助多少人哪?于是温珂又问道:“法王确定我有‘日神轮’?” 哲杨秋巴法王微微点头道:“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温珂道:“我看这样吧,北公望他们处理善后可能还要花上一些时间,不如我现在就在这里试一下‘日神轮’的启动功法。” 哲杨秋巴法王大喜道:“那当然好!我现在就到大厅外为您护法。”当下法王欣然起身,一晃到了大厅外。 温珂微微一笑,就在宽大的椅子上盘膝坐好,双目垂帘内视,开始运行通过‘伏藏’得来的‘日神轮’启动口诀。 按口诀所说,‘日神轮’会沉睡在历代大日神王的‘无触轮’之中,这‘无触轮’位于胸骨正中的凹陷处,呈浅兰色,为五角形,有十叶花瓣,开启后会逐渐拥有他心通、情感传递,空中漫步等能力。 温珂有了上次开启喉部‘神音轮’的经验,当下轻车熟路的催动紫晶异能向胸口正中的‘无触轮’位置集中,只见乳白色的能量瞬间凝聚成型,然后开始持续震荡。 足足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温珂感觉到胸口‘啪’的一声,似乎有一把牢固的大锁被打开,刹那间豁然轻松,舒畅无比,同时看见了口诀中所说的浅兰□域,果然是五角形,有十叶花瓣,温珂正在观察这个身体中新出现的区域,突然发现自己的紫晶异能不受控制的大量向这五角形花朵注入,五角形花朵一开始没有任何变化,但随着紫晶异能持续汹涌的注入,五角形花朵开始发出金光,接着一团柔和金光出现在花朵中央,温珂看着这个自己身体中最早出现的神秘金色能量球,有些疑惑:难道这金色能量球其实就是‘日神轮’的能量?以前没有启动它的口诀,所以它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直至后来被紫晶能量融合,现在有了启动口诀,它便苏醒了过来? 没等温珂再揣测下去,‘轰’的一声,万丈金光脱体而出,将整个大厅映得金碧辉煌,温珂缓缓睁开双眼,飘身而起,悬浮在厅中,只见一个金光萦绕的的球体围着自己在不停的旋转,仔细一看,金球是由两个独立的扁平轮状物组成,轮状物全身晶莹流畅,光可鉴人,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铸,一边宽有两尺,一边略窄,大概只有尺许,直径近丈,两个轮状物并不接触摩擦,但又无规则的高速交叉运动,所以恍眼一看便像一个巨大的金球。 温珂又惊又喜:这就是神器‘日神轮’?想到这里温珂一下催动了‘日神轮’的运用口诀,只听‘嗡’的一声,‘日神轮’猛的变大数倍,同时威压剧增,‘嘭’的一声巨响,大厅的顶上被冲开一个巨大的洞口,‘日神轮’从洞口疾速飞升而出,温珂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被‘日神轮’瞬间放大了无数倍,已经变得若有实质,自己只是有意识的盯了下刚才盘膝而坐的大椅子,想象了一下用精神力攻击它,结果那大椅子刹那间就变成了一堆粉屑。 温珂担心‘日神轮’失控,于是赶快也从那大洞飞了出去,‘日神轮’这时已经变得直径数十丈,高高悬在半空,如同又出现了一个太阳。 哲杨秋巴法王在大厅外的空地上激动地抬头仰望着半空的‘日神轮’,嘴唇快速蠕动,不知在念什么。他刚看见温珂出现在半空,便‘噗’的一下跪倒在地,口中大喊:“一百一十七世哲杨秋巴法王叩见大日神王。”喊完在地上叩头不已。 这时全山庄的官兵都看见了飘浮在空中的温珂和围着她缓缓旋转、金光万丈的‘日神轮’,散在山庄各处的官兵同时感觉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覆盖浸透全身,疲惫和宿疾全消,集体心神震荡,一起跪地,对着温珂大呼:“誓死效忠公主,公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温珂在空中微微一笑,天籁般的声音覆盖全庄:“法王请起,各位将士请起。”说完开始下降,同时缓缓运功收回‘日神轮’,只见‘日神轮’随着温珂的下降越变越小,变到只有尺许大的时候,附到温珂身上消失不见。 温珂轻轻落地,法王依然跪地不起,叩头不已,温珂玉手一挥,哲杨秋巴法王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大力涌来,知道是温珂在遥扶自己,当下也不再坚持,激动地顺势站了起来。神色恭敬无比的对温珂道:“请神王允许哲杨秋巴追随左右,听候差遣。” 温珂心念电转,想起还有许多疑问需要法王解答,而且他们俩人的武功都已到达不可思议之境,将是自己的绝大助力,当下微笑点头道:“如你所愿!” 哲杨秋巴法王大喜,双手合什,又对温珂深深的行了一礼道:“谢谢神王成全!” 这时急促的脚步从右边道上传来,温珂转头看去,只见北公望带着一队五十人左右的官兵疾步奔来,北公望看见温珂,右手轻举,小队停了下来,整齐的单膝跪地,齐声大呼:“参见公主殿下。” 温珂微微轻笑道:“各位免礼,都请起吧。” 众官兵道谢起身,北公望上前一步道:“禀公主殿下,除了这大厅外的乱党,其余的都已经绑好集中在山庄外的空地,一共是一千五百二十一人,贵重物资也已用山庄内搜到的铁皮大车装好,一共七百九十五车,只剩下部分重型武器和粮草无法一次运走。” 温珂道:“好,现在把这这周围的黑衣人也一并绑好带出去集中,我会恢复他们的行动能力,以便押送。另外再留下两百人看守山庄,等待接应。” 北公望大声应是,随后马上与众官兵开始捆绑四周昏迷黑衣人的上半身。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北公望对温珂抱拳禀道:“这里周围一共有一百七十六名黑衣人,已经全部绑好,厅里好像还有一名女的,要不要一起绑上呢?” 温珂道:“那是贺兰,我亲自带回去吧。”说着转身到大厅里将昏迷的贺兰单手提出。同时启动紫晶异能,解除了山庄内外所有被绑乱党的精神封锁。 温珂接着对北公望道:“这些乱党马上就会恢复知觉,不过不用担心,他们的武功依然被封,你只管将他们和那些物资全部运回京城交给大将军就行,我和法王就先走一步了。” 北公望和众官兵半膝跪地,齐声大呼:“恭送公主殿下!” 温珂提着贺兰缓缓升空,对下面的北公望及众官兵挥了挥手,倏然加速,如长虹贯日,闪电般划过蓝天,法王亦疾速升空,一抹红云紧随白虹而去。 顿饭的功夫,温珂和法王在皇宫广场降落,皇宫侍卫们纷纷过来跪拜行礼,温珂解除了贺兰的精神封锁,吩咐侍卫将她带到天牢好生关押,然后便带着法王来到御书房,品茗等候大将军的消息。 大概等了一个时辰,只听见在外面伺候的太监小玉子拉长声音喊道:“大将军岑胜及那洛丹增法王求见定国大公主。” 温珂闻言喜道:“快宣他们进来。” 小玉子又是一声长喊:“宣”。 温珂看着门口,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即大将军岑胜满面喜色的跨了进来。那洛丹增法王也紧跟着飘然而入。 大将军跪伏在地,大声道:“微臣岑胜参见公主殿下。”那洛丹增法王站在大将军身后,双手合什,对着温珂躬身深深行了一礼道:“参见公主”。 没等温珂说话,站在温珂身后的哲杨秋巴法王大喝道:“‘日神轮’已出,还不赶快拜见见神王?” 那洛丹增法王大吃一惊,旋即大喜,神色激动的迅速跪伏在地,高呼:“一百一十七世那洛丹增法王叩见大日神王”,说完叩头不已。 温珂微笑着右手轻抬:“大将军请起,法王请起!” 大将军岑胜根本不知道什么‘大日神王’和‘日神轮’,起身后茫然站在原地,看着依然激动跪伏叩头的那洛丹增法王,又看看温珂,被这离奇一幕唬的一愣一愣的。 温珂催动紫晶异能,再次抬手道:“那洛丹增法王免礼,请起身吧!” 那洛丹增法王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大力涌来,当下也不抗拒,任这力量将自己托了起来。 温珂看见起身后的那洛丹增法王神色激动无比,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于是微笑道:“‘日神轮’的事我们改个时间再详聊,现在先说说你们这次缉拿乱党的情况吧。” 那洛丹增法王双手合什又是深深一礼道:“谨遵神王法旨”。随后看向大将军岑胜,对他道:“我口齿笨拙,还是请大将军来讲吧。” 大将军岑胜微微点头,看向温珂恭声道:“这次行动很成功,三个隐蔽的庞大基地全部被我们掌控,四千二百八十九名乱党一网成擒,一个也没有逃脱,我方只有三百余人轻伤,无一死亡。这些乱党武功都已达到一流水平,更有上百名超一流的高手,不过幸好那洛丹增法王展开领域神功,那些乱党在法王的领域中都没有了抵抗力,这才让我们轻松得手。” 温珂点头微笑,这‘领域神功’她是知道的,类似于她思感的运用,不过覆盖范围比起她的思感来相去甚远,听哲杨秋巴法王说他们施展领域能覆盖的最大范围目前也就是方圆十公里。 温珂道:“这里面有个叫黒七的人,你把他找出来单独审问,或许会有所收获,我听说他们真正的总部在玕兰郡,一定要查出来彻底摧毁,将余党全部抓获,以免他们死灰复燃。贺兰已经被我送进天牢关押,审问的事情就由你来安排。 对了,‘青云山庄’还遗留有大量粮草和武器,你安排专门的运输部队去接收一下,等会儿北公望会来向你交接我们在山庄捕获的疑犯和缴获的金银物资,具体详情北公望会向你禀报。 大势初定 ‘青云山庄’即刻收归国有,交由国土司管理,原来的地契主人胡明坤要缉拿严审,看看他和景王及皇太后一党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查实有染的话,严惩不贷。好了,你现在马上去办这些事吧,路过皇家迎宾楼的时候顺便知会老太师一声,让他放心回府。” 大将军岑胜躬身应是,抱拳后退而去。 温珂在御书房和两位法王又聊了半个时辰,突然想起折腾了近一天自己还没有安排法王进过餐,自己已经跨入辟谷之境,吃不吃都无所谓,但法王可不见得也和自己一样呀。想到这里,温珂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两位法王饿了吧?我现在就让御膳房安排膳食。” 两位法王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哲杨秋巴法王微笑道:“无妨,我们闭关的时候一个月左右才吃一顿饭呢。” 温珂道:“可现在不是在闭关哪”,三人一齐大笑。随后温珂把小玉子叫进来,吩咐他传令让御膳房准备膳食送到养心殿。 温珂请两位法王在养心殿吃了一顿丰盛御膳后。安排御前侍卫送两位法王到皇家迎宾楼的顶级套房休息,同时吩咐侍卫一早去接两位法王进宫参加早朝。 送走法王后,温珂正在想自己应该去哪儿,一直跟在身边的小太监小玉子恭声道:“神清宫已经全部重新布置,焕然一新,公主殿下现在是想去神清宫歇息了吗?” 温珂心念电转:神清宫是泽国历代皇帝的寝宫,是谁这样安排的呢? 温珂问小玉子道:是谁吩咐为我布置神清宫的? 小玉子躬身道:“是二皇子和太师大人”。 温珂微微点头:“哦,就去神清宫吧” 天色渐暗,皇宫四处都点起了漂亮的大宫灯,温珂漫步来到气势宏伟、金碧辉煌的神清宫前,只见宫内灯火通明,小玉子拉长声音喊道:“定国大公主驾到”。 神清宫内人影一阵晃动,无数宫女快步迎了出来,整齐的侯在青玉石阶的上下和两边,温珂定睛一看,足足有三百余名宫女迎了出来。 三百余名宫女看着温珂,齐齐单膝跪地恭声呼道:“奴婢迎接定国大公主回宫”。 温珂微笑道:“都起来吧。” 大家再次齐声道:“谢公主”,然后同时起身。 温珂先是在宫内游泳池般大小、洒满鲜花的浴池中美美的洗了个澡,换上专门的皇族公主服,然后在四名宫女的引领下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来到就寝之处,这是神清宫内一个巨大的房间,走过房间内三重垂挂玉帘的紫檀龙门,才算到了真正就寝的地方,宫女赶在前面挂起最后一道玉帘后,温珂扫了里面一眼,暗暗咂舌,太奢侈了吧?只见这至少超过五百平米的地面居然全部是由三尺左右的金砖铺就。 整个房间布置的温馨无比,充满了淡淡的奇异香气,一张紫檀精雕的超大龙床放在正中,床的四周全是绒绒厚厚的洁白地毯。床的上方悬着明黄色的轻纱床罩,四座龙形鎏金香炉放在四个墙角,龙嘴里正在吐出袅袅淡烟。房间四周错落有致的摆着各种造型古朴大方的精致紫檀家俱,不少家俱上都摆着价值连城的古玩玉器。高高的房间顶部呈波浪形挂着明黄色的绸幔,将整个顶部遮的严严实实。 温珂偋退伺候的宫女,缓步来到超大的龙床前,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时间心潮起伏,难道自己真的必须当这个皇帝么?那以后岂不是没有了最宝贵的自由?可是看看泽国现在的形势,自己若不亲自扛下这个重担的话,那些正义尚存的官员们怎么办?泽国善良的百姓们怎么办?自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无辜的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半晌,温珂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决定顺其自然,自己既然被命运安排到了这个跟地球中国古代有几分相似的异世界,还意外拥有了一身神奇的本领,那就好好的定下心来,为这异世界的人们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吧。 下一刻,打开心结,心情舒畅的温珂挥手拂灭了房内的所有巨烛,脱衣就寝,很快就在舒适的龙床上进入了梦乡。 此刻的宰相府依然灯火通明,宰相皇甫明德在大厅中神色阴沉、眉头紧锁的负手来回踱步,站在旁边的一名中年男子道:“父亲,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要不我们赶快秘密联系骠骑将军杨皓元,和他里应外合,将六皇子救出来吧。我看最多再过三天,杨皓元的大军就要赶到京城,到时候再和他联系就有些晚了。您告病长达几个月,现在大将军岑胜和明太师已经完全掌控大局,定国大公主濮阳青怡也受到了群臣和百姓的拥戴,您如果还不拿定主意的话,我们就全完了。” 宰相皇甫明德闻言猛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指着儿子怒喝道:“你知道什么?杨皓元纯粹就是一个人头猪脑的莽夫,居然敢不跟我商量就贸然起兵,这次如果不是他乱来的话,六皇子哪里会被密捕?搞的现在我们连他被关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如何去救?再说就算他没有被捕,你难道就真的敢和杨皓元里应外合了吗?哼,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顿了一下,宰相皇甫明德看着儿子有些困惑的表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睿霖啊,你也老大不小快四十岁的人了,怎么就不好好动动脑筋呢?你以为我是怕了大将军和太师他们吗?错,大错特错,我告病在家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全力调查这濮阳青怡的一切,开始我也以为她是大将军和太师推出的傀儡,但深入调查下去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她的确是先皇的爱女濮阳青怡,但为何当年没有被皇太后害死,我一直没有查清,还有她那身奇绝的武功如何而来,也是一个谜。唉,你明不明白?现在让我们陷入窘境的并非大将军和太师一党,而是这消失了多年后突然出现的神秘公主濮阳青怡。” 皇甫睿霖急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等着被一网打尽,抓捕砍头吗?” 皇甫明德诧异的看着儿子道:“什么叫一网打尽?为什么要被抓捕砍头?你怎么尽在自己吓自己啊?” 皇甫睿霖有些结巴的道:“我们不是一直支持六皇子的吗?朝中谁都知道的呀?六皇子如果被治罪的话,我们能脱得了干系吗?” 皇甫明德喝道:“蠢才,我们什么时候公开摇旗呐喊支持六皇子了?就算他们知道我们以前是暗地里支持六皇子的,那又怎么样?这种私底下的事要放上台面来说的话是需要证据的,他们有吗?再说了,我看那濮阳青怡也是个智慧之人,难道她就任由大将军和太师一家独大?” 皇甫睿霖道:“那……,那父亲你在焦虑什么呢?” 皇甫明德眼神坚定的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权衡利弊,现在已经有了最终的决定,我坚信自己的感觉和判断没错,所以这次准备把宝全部压在濮阳青怡的身上,就算她以前对我印象不好也没有关系,我从现在起要鼎力支持她登位称帝。你现在马上去把我的决定通知我们这个阵营的所有京官,在京城外任职的也要立即安排飞鸽传书,一定要悉数通知到。这是头等大事,出不得半点差错,你给我好好的打起精神来办理,快去吧,明天我要按时上朝。” “啊?这……这妥当吗?父亲?”皇甫睿霖张口结舌的看着他爹。 “马上按我吩咐的去做,休得啰嗦,滚。”皇甫明德瞪目大喝。 皇甫睿霖不敢再多言,迅速转身而去。 第二日一早,温珂在宫女的伺候下洗漱用餐,然后被早就侯在神清宫门外的小玉子及上百名御前侍卫簇拥着,顺着一条专门的宽大彩石御道,直奔金銮殿而去。刚到金銮殿内侧的皇帝御用通道乾清门,就听见殿外上朝的鼓声响起,五通鼓声响过后,侯在殿外的文武百官井然有序的依次鱼贯而入,按位挺胸分别站在大殿的两旁,温珂也从龙椅屏风背后的乾清门走了进来,在位于龙椅正下方的金色高背木椅上坐下。 这时两位身穿藏红袍服的法王也跟在群臣后面走了进来,温珂见他们俩又想跪地行礼,赶紧摆手制止,同时柔声道:“两位法王请到我的左右来吧。” 两位法王闻言颔首合什,过来分开走向温珂身后左右两边,在离温珂三丈远近的地方静静伫立。 这时群臣已经同时转身面向温珂,单膝跪地行礼,口中大呼:“臣等参见定国大公主。” 温珂微笑道:“各位臣工平身免礼。” 众臣整齐起身。一人此时突然出列跪下,叩头后大呼:“臣皇甫明德有事启奏。” 温珂缓缓道:“丞相请起来说话吧。” 皇甫明德闻言道:“谢公主”,然后站起身来,拱手鞠了一躬道:“老臣抱恙多日,日前终于痊愈,喜闻公主大展神威,平复叛军,擒获乱党,臣激动万分。然有一事,如鱼刺哽喉,不得不说,我泽国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帝位空悬如此之久的先例,所以老臣斗胆,恳请定国大公主为了国家及社会的安定,为了百姓的期盼和福祉,登基称帝吧!” 温珂微微有些意外,这丞相是怎么了,以前不是一直要支持六皇子上位的么?呵呵,□裸的见风使舵,真不愧是一只名副其实的老狐狸啊!不过看看先帝在位时他还有些不错的政绩,自己也就暂不与他计较了。 殿中不少的大臣也感到非常意外,都没有想到丞相抱病几个月后刚一出现,便来了这么一个惊人之举。不过意外归意外,大家还是积极的大声响应,都纷纷出列恳请温珂尽快即位称帝。 这时大将军岑胜和太师也齐齐大声道:“公主乃天命所归,请择吉日尽快登位吧!” 温珂昨晚睡觉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下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就请钦天监择出吉日吧。” 殿内众臣闻言大喜,一时间金銮殿内尽是欢呼雀跃之声。 接着温珂又和群臣开始讨论一些振兴经济的方法。 半个时辰不到,钦天监便前来启奏,七日后正是大吉之日。于是温珂当场拍板,定下了登基的日子。 丑娃回来了 接着温珂又当众宣布封两位法王为护国**师,每人月俸黄金十两,赐住皇宫威德殿,并配黄金御牌,准许宫内外自由行走。 众位大臣都知道两位法王在这次平复叛军和擒获乱党的行动中立下大功,而且和温珂关系特殊,因此温珂的封赏无人提出异议。 退朝后,温珂让身边侍卫带两位法王去威德殿认地方,然后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见大将军远远在叫喊,温珂停下脚步,只见大将军疾步跑来,双手捧着一个包裹,正是自己被夙丹绑架前放在大将军府中的东西,自己的窫珠、枫叶山庄送的金牌和幽庳谷带出的七彩丹药等物事都在其中。 温珂接过包裹笑道:“劳烦大将军了。” 大将军岑胜笑道:“没有没有,这是应该的。”随后低声道:“臣已经查出那胡明坤是皇太后和景王的秘密手下,负责为乱党提供资金和情报,另外还牵扯出两名军机处官员和一名太监。乱党在玕兰郡的基地情况也全盘审出,今早已经飞鸽传书让玕兰郡军方派出精兵围剿。” “哦?那太监是谁?”温珂问道。 “是御膳房的一名管事太监,叫福禄,宫里都叫他福公公。”大将军微微躬身答道。 温珂沉吟了片刻对大将军道:“那两名军机处的官员立即抓捕审讯,胡明坤的家产全部充公,所有商号交给商贾司清算拍卖。福禄等会儿我会派侍卫直接抓到天牢关押,你直接去提审就行了。对了,贺兰的情况怎么样?” 大将军叹了口气道:“她什么都不说,精神状态极差。” 温珂也有些黯然,沉默了一下道:“不说就不说吧,不可对她用刑,要好好的给她安排膳食,如果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都满足她。其他的乱党再继续审讯两天,到时候统一处理。” 大将军恭声应是,告辞而去。 温珂转身对侯在一边的小玉子道:“到御书房。”小玉子赶快上前从温珂手中接过包裹,跟着温珂往御书房而去。 温珂在御书房马上下令让御前侍卫将福禄抓捕送到天牢,然后吩咐小玉子把自己的包裹送到神清宫去。 小玉子领命离开后,温珂一个人静静坐在宽大的软椅上,对着桌上香炉喷出的袅袅龙涎香,开始回忆自己和贺兰的往事,过了半晌,温珂突然从贺兰想到了爰香,然后又想起了孟城的歪嘴叔、麻子叔还有梅嫂,不知他们近况如何?自己也应该抽空将他们接到雍都来了。 想到这里,温珂再也坐不住,她马上垂帘闭目,放出思感,刹那间,强大的思感从御书房冲天而起,向锦国孟城而去。 已近光速的思感不过在须臾间就到了孟城的上空,并找到了当时买的那间民宅,迅速覆盖而入。 屋中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在喝酒猜拳,闹得不亦乐乎,却是不见歪嘴叔、麻子叔还有梅嫂,温珂暗暗纳闷,怎么回事?难道歪嘴叔他们已经将这房子卖了? 这时听见左边那壮汉嘎嘎笑道:“昨日在醉香楼新来的小红红那里过了一夜,可真是爽啊。那皮肤,哟,可真是捏的出水啊,还有那大屁股,呵呵呵,就不说了,不说了。” 右边的壮汉急了:“王三,你是存心吊我胃口是吧?大屁股怎么了?快说呀。” 王三道:“急什么急,谁叫你去赌钱的?娘的,现在风声太紧了,那新任的城主真不像话,已经抓了我们不少兄弟了,这样下去,再不搞几票大的,兄弟们都快活不下去了。对了,我说麻五,上次劫杀那珠宝商你至少也分了五千两银票吧?这才多久,你就全输光了?唉,等这房子卖了你再去翻翻本吧,到时候自己去找小红红怎么玩儿都行。” 麻五道:“你可真是老奸巨猾呀,我当初怎么就答应了要房子呢,唉,早知道我就要真金白银了。” 王三笑道:“房子不也挺好的嘛,说不定卖的钱比我分的银子还多呢。” 麻五道:“谁想得到这房子居然一个多月都卖不出去呢,哎,对了,你说那几个老花子是哪儿来这么多钱呢?我现在心里都还有些不踏实呢,万一,我是说万一,这房子银子要是真有什么来路的话,我们会不会有麻烦呀?” 王三笑道:“哟,看你那熊样,事情都做了,怕什么怕?难道你以为真会有什么人来替那几个老花子出头?他们在这里要饭都要了十几年了,何时有过亲人朋友?我看那些钱就是他们无意中得到的意外之财。” 麻五道:“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我前几日去暗查了一下,这房子的确是被一个年轻女子买下来给那几个花子的。你说这又如何解释呢?” 王三笑道:“你这傻鸟,想这么多干嘛?老歪嘴说那女子是他们的朋友?你相信吗?我看那几个花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骗到了这房子和大把银子,但是做贼心虚,遮遮掩掩的还在外面要饭,如果不是我偶然发现,哼,几个老东西还继续躲在这里享福呢。那有我兄弟二人今日的收获,哈哈哈!” 王三笑完又接着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房子卖了之后你可要把我贿赂衙门的钱摊一半去哦。这次如果不是我去塞了钱,说不定还真被那几个老花子告倒了呢。” 麻五笑骂道:“你这厮怎么老惦记着这事儿呀,你自己想想你在我面前提了多少遍了,你不烦我都烦了,我就说近日来怎么耳朵听不清声音了,原来是被你这厮烦出老茧堵上了。” 随后两人又开始胡喝海吹起来。 温珂忍着愤怒又听了一下,见两人没再提到歪嘴叔他们的事,便撤出了思感,回到孟城上空,开始搜寻歪嘴叔、麻子叔还有梅嫂的踪迹。 孟城虽然地形和建筑复杂,但所幸没有多大,温珂也不过数息之间就在城北的一个垃圾堆发现了麻子叔和梅嫂,两人正在垃圾堆中艰难的翻找,不时发出剧烈咳嗽,麻子叔这时突然对梅嫂叫道:“梅姐,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说完举起手中的东西。 梅姐停下了行动,缓缓艰难的直起腰来,看向麻子叔,只见他手中的东西晃来晃去,赫然是一大截肉肠,只不过有一部分都已经腐烂霉变了。 梅姐欣喜的道:“好啊,我们赶快拿去好好处理一下,正好给老歪嘴补补身子。” 温珂这时感觉眼睛一酸,眼泪似乎马上就要流下来,正要启动紫晶异能瞬移过去,突然想起自己此刻身上连一两银子都没有。于是赶快收回了思感。 温珂闪出御书房,正要施展浮翼到神清宫,却见小玉子已经疾步赶了回来。 温珂对小玉子道:“速去给我备好一万两四国通用的银票,我有急用,然后马上在京城中找一处景致好的地方置办一个大宅,家当仆众要齐全,我有贵客入住。现在先去给我准备银票,备好后赶紧送到神清宫,快去。” 小玉子脚还没有站稳,闻言后立即点头飞奔而去。 温珂施展浮翼,一晃而逝,向神清宫赶去。 温珂在卧房内换掉了公主服,穿上进宫前的衣服,然后闪身到了神清宫门口,这时小玉子刚好气喘吁吁的拿着一个锦包飞奔过来,将包递给温珂,上气不接下气的道:“禀……禀公主殿下,银票已经……已经在包里面了,都……都是五百两一张的。” 温珂点头道:“好,你歇口气,然后速去给我办宅子的事情吧。” 温珂边说边将锦包缚在背后,迅速启动紫晶异能,身影电射升空,同时在空中放出思感,瞬移而去。 小玉子瞠目结舌的在原地仰望着高空,他刚才只见到一道幻影射向空中,然后空中出现一道炫目白光,刺得他眨了一下眼,等他再一看,温珂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玉子震撼无比,‘扑哧’一下跪在地上,喃喃道:“公主是神仙哪!” 且说温珂在空中放出思感找到那个垃圾场,‘看见’麻子叔和梅嫂正在离垃圾场数百米的一条大河边洗那捡来的腐烂肉肠,心里一急,立即瞬移了过去。 下一刻,温珂突然出现在大河边,看着前面蹲着洗那烂肉肠的两人,温珂再也忍不住,一时间泪流满面。 温珂哽咽着叫了一声:“麻子叔,梅嫂。” 麻子叔在河边正哗哗的冲着那肉肠,有些疑惑的对身边蹲着的梅嫂道:“你听到了没有?我好像听见了咱们丑娃的声音。” 梅嫂捶了麻子叔一下道:“美得你,做你的白日梦,快洗吧,咱们的丑娃可是个美女,以后要叫美娃,她可是个做大事的人嘞。” 温珂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浸满,前方俩人的背影越来越朦胧,温珂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缓缓走到离两人不到三尺的地方,再次叫了一声:“麻子叔,梅嫂。” 麻子叔和梅嫂的身躯同时一震,麻子叔颤声对梅嫂道:“听到了吗?是咱们丑娃的声音,你听到了吗?”,梅嫂全身颤动,结结巴巴的道:“我们这是幻觉吧?”说着伸手摸摸麻子叔的额头。俩人都没有发现刚才大力冲洗的宝贝肉肠已经被河水冲走,迅速消失。 温珂哽咽道:“不是幻觉,是我啊,你们的丑娃回来了。” 麻子叔和梅嫂同时猛的回过了头,看着温珂。 俩人都惊呆了,这哪里是丑娃?当日离别时的丑娃虽然已经不丑,但和眼前这个女子比起来,那可真是太阳和萤火虫的区别了。看这女子仙姿卓约,玉肤冰肌,一身锦绣彩服,飘飘若仙,对了,这是仙女,一定是仙女下凡了。 麻子叔结结巴巴的道:“仙女大人,我们是好人,没有做坏事,刚才……刚才那肉肠是我们捡来的,真的是捡来的啊。” 温珂闻言心中大痛,泪如泉涌,摇头道:“是我,是你们的丑娃回来接你们了,都是我不好,让你们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梅嫂看温珂哭的如此伤心,心里有些动摇,难道真是丑娃?她颤声道:“你……你真是我们的丑娃?可……可是我们的丑娃不是你这个样子啊,她没有你这么美,没有你这么高啊?” 温珂擦干眼泪,挤出微笑看着梅嫂道:“上次伤还没有完全好,我是易了容的,现在才是我的真面目,个子嘛说不定我还会长高的,我现在还没有满十七岁呢。歪嘴叔呢,他在哪里?” 改头换面 麻子叔看着温珂,颤声道:“你真是我们的丑娃?你真的回来了?” 温珂看着麻子叔,用力的点了点头。 麻子叔终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边哭边断断续续的道:“我们好想你呀,你终于回来了。” 梅嫂也是哭的稀里哗啦。 好一会儿,俩人才在温珂不停的安慰下止住了哭声。 梅嫂微微抽泣着对温珂道:“我们现在去看你歪嘴叔,他肯定会很高兴的,说不定病一下子就好了。” 温珂惊道:“歪嘴叔怎么了,他得什么病了?” 麻子叔道:“不用担心,就是受了风寒,咳嗽止都止不住,昨天还咳出血来了。” 温珂急道:“我们快走吧,我去看看他。” 梅嫂和麻子叔赶快带温珂向大河的上游走去,温珂见前面俩人走的异常艰辛,步履蹒跚,似乎腰腿都有不轻的伤病,当下悄悄启动紫晶异能,一道淡淡白光倏然沁入二人的身体,迅速疏通血脉,修补着伤患之处,很快,紫晶异能就完成了使命,慢慢消失在二人的身体中。 梅嫂只觉得突然浑身暖洋洋的,然后腰腿变得轻松无比,浑身似乎有了使不完的劲。她转头对麻子叔道:“怪了,我怎么突然就轻松了,感觉已经回到了十八岁的状态,什么病都没有了。” 麻子叔奇道:“啊?你也有这样的感觉?我也是啊,现在我感觉自己老虎都打得死。太舒服了。难道……?” 俩人同时转头看向温珂,温珂笑着点点头道:“我现在可是会医病的哦,刚才已经给你们治过病了,感觉怎么样?” 麻子叔和梅嫂闻言激动无比,一齐大声道:“好啊!太好了!” 说话间,拐过一个大弯,温珂看见前方远处有一座大桥。 温珂道:“歪嘴叔在桥那边?” 梅嫂道:“是,我们都住在桥下。”顿了一下有些难过的道:“都怪我们没本事,你上次送过我们的房子和银子全部都被恶人抢走霸占了。” 温珂淡然道:“梅嫂不要难过,我绝不会放过这些恶霸的。” 梅嫂慌道:“不要啊,他们好多人呢,还和孟城衙门是一伙的,你歪嘴叔就是不服气去告了他们,结果被暴打了一顿扔到到大街上,搞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这不,一直躺到了现在还起不来。” 温珂闭目压了一下狂涌的怒气,缓缓道:“让我先治好歪嘴叔的病吧。” 这时三人已经离大桥越来越近了,温珂隐隐听见剧烈的咳嗽声从桥下传来。 温珂再也按捺不住,身影一晃,电射而去,声音远远传来:“我先去看歪嘴叔了。” 梅嫂和麻子叔骇然看着对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是人类的速度吗?难道我们的丑娃真的已经成仙了? 温珂须臾间便到了大桥下,只见桥基处有一个被烂木板和破席子封住的地方,正前方用一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宽布条挡住,剧烈的咳嗽声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温珂走到散发着刺鼻臭味的宽布条面前,玉手一伸,轻轻将它掀了起来,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子佝偻着缩在草堆中,正艰难的抬起头来看向温珂的方向。 光线从温珂背后射入房内,歪嘴叔一下没有适应,用手遮住眼睛道:“麻子,是你们回来了吗?” 温珂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涌出,哭道:“歪嘴叔,是我,是您的丑娃回来了。” 歪嘴叔在地上猛的一震,一下撑起了半边身子,激动的道:“是你吗?我的丑娃?你回来了?” 温珂哭道:“是我,歪嘴叔,我回来接您了,都怪我不好,回来的太晚了。” 歪嘴叔听见温珂的哭声,连忙安慰道:“丑娃乖,不要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说着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努力想要站起来,可是怎么也爬不起来。 温珂赶紧走过去,轻轻按住他的肩道:“歪嘴叔你躺下,丑娃先为您治病。” 歪嘴叔满是沧桑的脸露出微笑,闭上眼睛,顺从的躺了下去,咳嗽着道:“好!好!” 温珂蹲下身体,瞬间启动紫晶异能,一道白光迅速沁入了歪嘴叔的身体,歪嘴叔的身体果然是千疮百孔,不过紫晶异能实在神奇,不过是数十息的功夫,紫晶异能已经将歪嘴叔的四肢和内腑的所有病患修复,歪嘴叔停止了咳嗽。紫晶异能沿着脖子一路往上,到了歪嘴叔的面部,温珂发现歪嘴叔的歪嘴乃是以前受了外伤所致,于是催动紫晶异能,开始修复他的陈年老伤。只见扭曲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抚平复原,须臾间,老歪嘴的歪嘴消失了,一切恢复了正常。 温珂站起身来,对歪嘴叔道:“好了,歪嘴叔你的病已经全好了,你现在试试走出门吧。” 温珂说完掀开布条走了出去,麻子叔和梅嫂刚好走到门口。 温珂定睛往麻子叔脸上一看,果然,他的满脸大麻子都没有了,梅嫂居然还一直没有反应过来。 温珂笑道:“不用进去了,歪嘴叔马上就要出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哦。” 正说着,门帘一掀,生龙活虎的老歪嘴走了出来,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天仙般的温珂,震惊了片刻,不敢直视温珂,走到梅嫂身边低声问道:“我们的丑娃呢?怎么一出来就不见了?这个陌生女子是谁?是跟我们丑娃一起来的吗?”。 梅嫂大奇,看看温珂,又看看老歪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就是你的丑娃呀,怎么刚给你治好了病你就……?” 梅姐的话这时戛然中断,她骇然的后退一步,指着老歪嘴的脸道:“你……,你的脸。” 老歪嘴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平滑柔软,他看着梅嫂道:“怎么了,我的脸很正常呀?” 梅姐大声道:“你那些皱纹和大歪嘴呢?” 老歪嘴这才发现异常,赶紧伸出双手仔细的抚摸嘴角和面部,半晌之后哈哈大笑,直到笑出眼泪,他呜咽着道:“我不是歪嘴了,我不是歪嘴了,啊。”老歪嘴仰天大叫。 梅嫂这时猛的看向麻子叔,惊喜的道:“你也变了,你的麻子,你的麻子全没了!” 麻子叔也和歪嘴叔一样,双手迅速在面上摸来摸去,接着在地上激动的乱叫乱跳,大叫道:“我不是麻子了,我不是麻子了!” 梅嫂这时一把抓住老歪嘴,对他道:“看看我,看看我,我有什么变化呀?” 老歪嘴盯着梅嫂的脸仔细的看,惊喜的道:“你脸上那些斑和红胎记都没有了,你现在也是美人了,哈哈哈!” 梅嫂满面通红,欣喜的一把推开老歪嘴,笑骂道:“你这个老不正经的。”骂完忍不住也伸手在面上抚来抚去,接着跑到河边,对着河水照个不停,一边照一边笑。 温珂看到三人如此开心,心里也很舒畅,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们。 三人足足兴奋了半盏茶的时间,这才恢复正常,老歪嘴过来看着温珂嗫嗫的道:“你……你就是丑娃?怎么变了那么多?” 温珂笑着把开始对麻子叔和梅嫂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老歪嘴这才完全释疑。 温珂笑道:“现在歪嘴叔嘴不歪了,麻子叔没有麻子了,是不是应该改个称呼啊?” 老歪嘴笑道:“呵呵呵,是啊,以后可别再叫我老歪嘴了,我以前的名字叫周治平。” 温珂拍手笑道:“好啊,那以后我就叫您平叔了。那麻子叔呢?以前叫什么啊?” 麻子叔呵呵笑道:“我以前的名字叫袁成刚。” 温珂笑道:“好,以后就叫您成叔了。” 这时老歪嘴插话道:“我们的丑娃现在也变成了仙女,以后我们怎么叫你啊?” 温珂笑道:“我也有个名字叫温珂,以后你们可以叫我珂儿。” 周治平、袁成刚和梅嫂一齐开心道:“好啊,我们以后就叫你珂儿了。” 温珂点点头道:“好!平叔、成叔、梅嫂,现在我们到街上去,洗洗澡,买买衣服,然后到孟城最棒的酒楼去好好搓一顿吧!” 看着三人半晌没有接腔,也不知道是没有理解温珂说的是啥意思,还是根本不敢答话,温珂见三人面有犹豫之色,反手拍拍背上的锦包,笑着说:“不用担心,我可是备好了充足的银两哦。” 平叔等三人这才有些紧张的先后点头应允,于是四人一起向孟城中心走去。 温珂这才刚在街头一露面,立即引起了轰动,孟城什么时候来过像她这样美绝人寰、翩翩若仙的女子? 温珂神色淡然,也不理那些跟随在后,指指点点的人群,径直带着三人找到一家卖服装和首饰的地方,给他们三人每人选了两套衣服一双靴子,又单独给梅嫂买了一些首饰和饰品,付款后,温珂在服装店老板那色迷迷,如白痴般的眼神中款款离去。 随后温珂带三人来到一家澡堂,直接付一百两银子包场一个时辰,那老板本来看见平叔和成叔及梅嫂等三人很不高兴,但温珂银票一出,他便没有了任何杂音,躲到一边暗暗高兴:反正现在又不是正常营业的时间,男女浴室都没有洗澡的人,包场就包场吧,呵呵呵,一百两银子包场一个时辰,真是赚到了! 温珂在澡堂的大厅静静等候,不时有莫名其妙的人进来借故搭讪,都被温珂淡然打发。 一个多时辰过后,周治平首先出来,只见他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一身淡蓝锦袍衬得人神采飞扬,居然还有一股儒生气质,哪里还有以前老歪嘴的半点样子? 紧跟着袁成刚也走了出来,他也是全身上下焕然一新,身着淡青色的锦袍,脚蹬黑纹厚布靴,乌黑亮泽的头发束在脑后,五官端正的脸上挂着灿烂微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整个人显得阳光而沉稳。 在澡堂老板见了鬼般的眼神中,周治平和袁成刚来到温珂旁边坐下,接着三人开始闲聊,一起等待梅嫂。 温珂看着周治平道:“平叔看起来好年轻啊,而且怎么看都像一个读书人。” 周治平道:“唉,老了,真没想到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可以恢复容貌,珂儿说得没错,以前我是个读书人,家就在离孟城五百里路的邬城,是一个私塾的老师,十八年前,我全家被歹徒抢劫屠杀,只有我一人脸上中了一刀后侥幸逃脱,第二天,我报官后再回去时,发现我一夜之间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那一瞬间我便失去了对生活的信心,终于远走他乡,一路乞讨到了孟城,从此以乞讨为生。” 温珂微微点头,看向袁成刚。 袁成刚苦笑了一下道:“我的经历和平哥有些相似,我家在离孟城有近千里之遥的丹阳城,家里是当地大族,算是富裕人家了,十八岁那年,我家硬要逼我迎娶一个我不喜欢,但门当户对的女子,我当时坚决不从,暗地里约好和我早就私下定了终身的爱人小梅悄悄逃离,结果被发现后抓了回来,小梅被他们放进猪笼扔进河里淹死,小梅的父亲母亲都是我家的佃农,也被活活打死。我当时真是不想活了,但后来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在新婚之夜逃跑,出来当乞丐。我要让他们都尝尝痛苦的滋味,也要惩罚我自己,是我没有保护好自己的爱人。就这样,我也是一路乞讨到了孟城,在这里乞讨为生,一晃已经十多年了。” 温珂柔声道:“平叔和成叔都不要难过了,以后珂儿会好好照顾您们的。对了,梅嫂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周治平和袁成刚对望了一眼,周治平对温珂道:“梅嫂是在我到这里的半年后认识的,那时她年纪尚轻,一身是伤的倒在路边,我把她救回去后足足伺候了近一年,她才慢慢好转,不过除了知道自己姓梅,以前的记忆一点都没有了。” 这时温珂突然道:“不对啊,我记得以前平叔给我讲你们二人是兄弟,因为平叔怪病缠身,所以成叔倾尽家财为平叔治病,然后才沦为乞丐的嘛。” 袁成刚和周治平闻言都有些尴尬,袁成刚对周治平道:“看吧,叫你当时乱编,现在被珂儿戳穿了吧。” 周治平笑着给了袁成刚一拳道:“怎么叫乱编呢?当时我是很怕珂儿丧失信心不去幽庳谷,再说我当年的怪病的确是花光了你的所有私房钱,你如果有那些钱的话,是可以不当乞丐的呀。而且我们也的确是正式结拜过的兄弟嘛。” 袁成刚摇头道:“我当时可是铁了心要当乞丐,那些钱都是离家时带上想用来应付路途中突发状况的,后来你得了怪病当然就给你用了。” 正说着,梅嫂已经走了出来,众人都觉得眼前一亮,只见眼前的梅嫂身材丰腴,面若桃花,目如秋水,峨眉淡扫,青丝垂腰,上身一件玫瑰紫缎子水红锦袄,绣了繁密的花纹,衣襟上皆镶真珠翠领,外罩金边琵琶襟外袄,系一条粉霞锦绶藕丝缎裙,恰如一枝笑迎春风的芬芬碧桃,整个儿一迷死万人的端庄美妇! 周治平目光有些呆滞,这还是以前那个平凡普通的中年妇女吗? 那澡堂老板也看呆了,这些人是来变戏法的是吧?怎么进去的时候一个个蓬头垢面,像群穷酸花子,一出来就变成了气质高雅,衣衫光鲜的正男美妇了呢?真是奇哉怪也。 温珂笑着站了起来,轻拍了周治平的肩头一下道:“走吧,平叔,我们现在去吃饭。” 周治平抖了一下,回过神道:“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去吃饭!” 梅嫂看见周治平和袁成刚的新形象也是大感意外,一边走一边侧头不停的上下打量着二人。 温珂等四人走出了澡堂,只见外面居然围了好多人,一见温珂出来,都激动了起来,一时间人声鼎沸,不少人‘仙子’、‘美女’的大叫。 温珂皱了皱眉,一眼看见路边停了几顶专门载人的锦轿,几个轿夫也站在轿边看热闹。 温珂率先走了过去,对那几个轿夫道:“我们要四顶轿子,走不走?” 那几个轿夫看见温珂走过来,激动的有些结巴:“走……走,当然走,不知仙女……哦,不知几位要去哪里?” 温珂淡淡的道:“孟城最好的酒楼在哪里?” 一个轿夫赶紧答道:“孟城最好的酒楼是东大街刚开张两个月的翡翠酒楼,是新任孟城城主的姐夫葛大官人开的,那里什么好吃的都有,不过价钱很贵。” 温珂道:“好,我们就去翡翠酒楼。” 说完招呼平叔等人上轿。然后自己也上了最前面的锦轿。 见温珂上轿离开,四周大部分的人都一哄而散,只有一些有心人跟随而去。 王三和麻五此刻正在房里喝的兴致高昂,突然听见有人‘砰砰砰’的连续拍门,同时有人大叫:“老大,老大。” 王三和麻五都听出这是小弟张奎的声音,王三道:“定是有什么急事,你去开门吧。” 麻五骂骂咧咧的起身道:“娘的,没什么急事老子给他两耳巴子,竟敢来扰老子的酒兴。” 麻五穿过院子,‘哗’的一下抽掉门闩拉开大门,只见张奎一手扶在墙上,满脸怪异的表情,胸口剧烈起伏,正在喘着粗气。 画中美人 看见麻五开门,张奎喘气道:“五哥,出怪事了,天大的怪事。” 麻五见他神情很认真,当下让他赶快进屋,随后把门闩上,跟着疾步进到内堂。 张奎‘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杯水,这才缓过气来,低声道:“街上来了个女子,太漂亮了,就像天仙下凡一般。” 麻五闻言向天翻了一下牛眼,然后看向王三,见他也正有些郁闷的的看向自己。 麻五挥手‘啪’的一声给了张奎头上一下,骂道:“妈的,这就是怪事?来个漂亮娘们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醉香楼一个月要来多少漂亮娘们儿?” 张奎急了,伸手摸头道:“我还没有说完呢,醉香楼的娘们儿怎能和那仙女相比?再说最怪的不是这突然出现的仙女,而是她身边的三个人,那三人分明就是常年在孟城要饭的老歪嘴、臭麻子和梅嫂。” “啊?此话当真?”麻五和王三同时大惊。 张奎道:“千真万确,而且现在你们绝对已经认不出那几个臭花子了,他们看上去年轻了许多,模样大变,老歪嘴的歪嘴不见了,臭麻子的一脸麻子也没有了,那梅嫂也离谱的很,一脸的花斑和红印消失的干干净净,现在可是漂亮的紧哪。” 王三疑惑的道:“你们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张奎道:“绝不会错,有兄弟看见三个花子跟着仙女从北郊那边过来的,然后仙女带这三个花子去买衣服、洗澡,现在他们已经乘轿往东大街葛大官人开的翡翠酒楼去了。” 王三疑惑的和麻五对望了一眼,抠了抠头皮道:“那可真的是怪事了,难道那女子真的是仙女?我前几日可是听说那老歪嘴已经挺不过几日了。怎么会这样呢?不行,走,老子得亲自去瞧瞧。” 温珂这时正和平叔等四人一起走进翡翠酒楼,大门两边的八名锦服美女齐齐躬身行礼。一名伙计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请问几位贵客想到几楼用餐呢?” 温珂道:“我们是第一次来,你给介绍一下吧。” 伙计笑着躬身道:“是,那小人就给几位贵宾介绍一下,我们翡翠酒楼一共有六层,一楼是普通大厅,价格最便宜,二楼是隔开的雅间,三楼以上全是各式封闭包厢,分为大、中、小三种……” 温珂听了一下道:“给我们准备一间五楼靠窗的大包厢吧。” 伙计躬身笑道:“好的,五楼的大包厢最低消费是白银三百两,到时会有乐师舞姬来为您们进行精彩表演。” 温珂点头道:“好的,前面带路吧。” 温珂等四人随着伙计来到了五楼一间宽大的封闭式包厢,窗外正好可以看到孟城东湖的烟波美景。 温珂也懒得点菜,对伙计道:“把你们的招牌菜介绍一下吧。” 伙计立即滔滔不绝的开始介绍酒楼的招牌菜和特色菜,温珂征询了一下平叔等几人的意见,一口气点了十几个招牌菜,然后让伙计赶快上。那伙计喜笑颜开的转身离去。刚到门口,又被温珂叫住,对他道:“乐师和舞姬就不要来了,让我们清清静静的吃饭吧。” 伙计躬身应是,转身离去。 下到一楼,看见老板葛泓堂在向自己招手。伙计赶紧小跑过去,葛泓堂低声问道:“刚才那女子等人安排好了没有?” 伙计道:“已经在五楼的‘秋月无边’包厢坐下了,点了十几个我们的招牌菜,看来都是有钱的主儿。” 葛泓堂微笑道:“好,份量给我搞足了,好好伺候着,我现在出去一下,在我回来之前,她们如果要走的话,一定要想办法给我留住,听见没有?” 伙计点头应允而去。 葛泓堂匆匆离开酒楼,叫了一顶锦轿,直奔城主府而去。 秦伟珅一直对自己被派到孟城来当城主非常不满,此刻他正在城主府的书房中郁闷品茗:这里离京城太远了,何年何月才能混得回去啊?自己好歹也是四国顶级书院麒麟书院的高材生,而且殿试成绩第一,真没想到居然被分派到了这个边荒之地,唉,官场真是太复杂了,如果自己父亲还在的话,以他一品大员的身份,自己又怎会被派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受罪?可惜他死的太早……,如今这世道啊,真是人走茶凉。 葛泓堂畅通无阻的进了城主府,听丫鬟说城主在书房,赶紧向书房冲了过去,人还没到,口中便开始大叫:“伟珅,伟坤!” 秦伟坤闻声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有气无力的道:“大白天的叫什么叫?喊魂啊?” 葛泓堂旋风般的冲进书房,按着秦伟坤的肩膀兴奋的道:“你猜我看见谁了?” 秦伟坤一把打掉他按在肩上的手道:“别跟我绕圈子,快说,你看见谁了?” 葛泓堂呵呵大笑,也不言语,直接来到墙边,用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只见那画中红霞满天,一名美绝人寰的女子彩衣飘飘,正在浩淼大湖边漫步,大湖的沿岸全是迎风摇曳的金色芦苇和振翅而飞的漂亮水鸟,整个画面美仑美奂,看得出画师技艺十分高超。 秦伟坤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难不成你看见了这画中的女子?” 葛泓堂得意的道:“当然看见了,现在她就在我的翡翠酒楼用餐。” 秦伟坤又惊又喜,伸出双手狠狠捏住葛泓堂的两边膀子,喜道:“真的吗?她真的在你的酒楼?” 葛泓堂正色道:“千真万确,绝不骗你,她本人远比这画中还要惊世骇俗,简直就是天仙下凡,我上次看见你这幅画时还以为是画师技艺高超做了美化,现在才知道那画师只不过是画出了这女子神采的万分之一。” 秦伟坤激动道:“那我们快去吧,不然她们吃完走了就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说完用力拉着葛泓堂往门口走,刚走了两步,秦伟坤又迅速转身来到墙边将画取下来裹好,边裹边道:“我得把画带去,不然被当成登徒浪子就坏事了。” 此时温珂正笑吟吟的看着周治平、袁成刚和梅嫂三人大快朵颐,她自己现在对美食的兴趣已经远不不如从前了,菜上来后她每样尝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 只见周治平的两腮鼓得满满的,还不停的含糊赞道:“嗯,嗯,好吃,好吃!” 袁成刚埋头大嚼,一声不吭,梅嫂的吃相还算好,动作轻缓的细嚼慢咽。 三人足足吃了大半个时辰,十几道大菜基本扫光,周治平抚着鼓起的肚子,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道:“爽!好久没有吃的这么爽了!” 温珂笑吟吟的道:“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一天都可以吃的这么爽。” 四人一齐大笑。 温珂对着门口喊道:“伙计结账。” 一直侯在门口的伙计打开门道:“好的,请贵客稍等。” 没等多久,脚步声起,伙计再次打开门,躬身行礼道:“一共是白银五百八十一两,不过我们老板说他认识贵宾,今天由他请客。” 温珂正准备掏银票付钱,闻言和平叔等人面面相觑,怪了,老板怎么会认识自己等人呢? 温珂问道:“你们老板认识我们中的哪一位呢?” 伙计答道:“就是姑娘您。” 温珂更是奇怪,正待再问,听见门外一声大笑,随即一个高大的胖子和一名身长玉立的翩翩公子走了进来,伙计躬身退出。 那高大的胖子抱拳行礼道:“在下葛泓堂,乃是这家酒楼的老板。” 翩翩公子也举手行了一礼,满面微笑的道:“孟城城主秦伟坤,见过姑娘。” 温珂莫名其妙的道:“我们认识么?” 秦伟坤微笑道:“姑娘不认识我们,我们可是认识姑娘的。” 温珂奇道:“那你说说我是谁啊?” 秦伟坤微笑道:“其实我们并不知道姑娘的名字,但我们却在今日之前早就见过姑娘,而且是经常见,啊不,是天天见。” 温珂笑道:“这倒奇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秦伟坤微笑道:“姑娘请看!”说着将缚在背上的画取下来打开。 温珂一眼就认出了画中的人正是自己,而且那景色一看就是澄阳湖,定是自己上次在澄阳湖的时候被画下的。 温珂道:“不错,这正是我,当时我在澄阳湖。这画你是怎么得来的呢?我对你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伟坤微笑道:“是的,当时我并不在澄阳湖,但我的一个同学兼好友在那里,他对姑娘惊为天人,所以专门请画师到澄阳湖画下这幅画,我这幅画并非原画,乃是我见到原画后请高手临摹的,唐突之处,还请姑娘原谅。” 说完对着温珂深深一鞠躬。 温珂微微有些意外的问道:“你那同学叫什么名字?” 秦伟坤微笑道:“他叫耶磐龙,我们是麒麟书院的同学,他是卞国宰相之子。” 温珂想了一下,没有什么印象,便摇了摇头道:“我对他也没有印象。” 秦伟坤急道:“姑娘再想想看,耶磐龙说他还专门请了一个戏班子到湖边来为姑娘唱戏,姑娘当时很高兴,和他聊的很开心。” 温珂这时终于想起了这耶磐龙,忍不住有些啼笑皆非,自己何时和他聊过?还聊的很开心? 温珂淡淡一笑道:“我想起来了,他的确是投了个贴来求见,不过我并没有和他见面,也没有去看他请的戏班子唱戏,何来什么‘很高兴’、‘聊的很开心’之说?” 秦伟坤有些尴尬的道:“原来是这样,是我冒失了,我也代表耶磐龙向你正式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温珂淡笑道:“没事,看他也没什么恶意,我不会跟他计较的。” 秦伟坤喜道:“姑娘大量,今日姑娘来到孟城,怎么说也是难得的缘分,就让我尽尽地主之宜吧。” 温珂本想拒绝,不过转念又想起自己正想找找孟城衙门的晦气,于是对秦伟坤道:“我正有事情想找你们孟城官府,你不介意的话就坐下来聊聊吧。” 秦伟坤喜道:“不介意,不介意。”说着拉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葛泓堂见状笑道:“你们聊着,我先下去招呼一下客人。”说着团团行了一礼,转身出门,又从外面把门关好。 温珂慢条斯理的将周治平三人在孟城的遭遇简单扼要的讲述了一遍。 恶人恶报 秦伟坤大怒道:“这王三和麻五的恶名我已经有所耳闻,只是苦于没有掌握他们犯案的证据,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猖狂,有了你们的证词,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抓他们入狱了,到时我一定严惩不贷。” 接着又道:“我刚到孟城没有多久,还没有将这里的情况摸透,以至于管理上出现了漏洞,这都是我的失职啊,姑娘和几位现在可愿意和我一起到衙门做个证人,我立即下令将这两个恶徒缉拿归案。” 温珂道:“好啊,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下到一楼大堂,温珂执意要付钱,葛泓堂抵死不收,秦伟坤在又在一旁竭力相劝,重复什么要尽地主之谊的话,温珂最后只好作罢。 衙门离酒楼并不是很远,感觉上轿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轿子便停了下来。 秦伟坤在大堂上给温珂几人安排了座位,让人奉上茶水,然后坐在温珂旁边大声传令,让捕快立即集合,将王三和麻五抓捕归案。 没有多久,两百余名捕快集合完毕,一涌而出。 秦伟坤随即和温珂闲聊了起来。他是个聪明之人,也不多问温珂的情况,只是讲讲自己以前在麒麟书院读书时的趣事,谈谈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温珂问了他好些治国、军事、经济方面的问题,他都对答如流,经过交谈,温珂发现他思路异常清晰,有相当的思想深度和内涵,在很多问题上有自己独到的看法和见解,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更难得的是,他的不少观点和自己不谋而合。 温珂和他聊了半晌,微笑道:“以你的胸中所学,窝在孟城这种小地方做个城主,真是有些委屈了。” 秦伟坤被说中了心事,喟然长叹道:“官场黑暗哪,我是殿试第一名又怎样,还不是扛不住这官场中的暗流,我查过一下,我是历届殿试第一名中被分派的最差的一个了,唉,谁叫咱朝中无人呢?” 温珂淡淡一笑:“不要埋怨,把心放在低处,才能让自己的胸襟更加广阔,正如海居于低处,才能纳百川汇巨流,成就它的博大。再说玉不琢不成器,你在这里正好可以磨砺一下心性,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秦伟坤赫然动容道:“说得好!姑娘境界高深,伟坤受教了。” 温珂道:“我是泽国人雍都人,你可以叫我温珂。如果什么时候你觉得自己已经更上一层楼,并且不想在锦国呆了,可以到雍都来找我,你只需到大将军岑胜的府上对他说出我的名字,他自然会通知我的。” 秦伟坤震惊的道:“泽国大将军岑胜可是泽国的一号人物啊,姑娘认识他吗?” 温珂微笑点头道:“是的,我认识他。” 秦伟坤闻言觉得眼前的温珂陡然神秘起来。 这时有捕快气喘吁吁的跑进了衙门,大喊道:“报告大人,那王三和麻五已经潜逃了,我们搜遍了整个孟城,也没有见到他二人的踪影,他们手下的小混混倒是抓了十几个。” 原来那王三和麻五混在人群中看见温珂和城主大人一起从酒楼里出来,直奔衙门而去,哪还不知道大事不好,自然是立即跑路了。 秦伟坤怒道:“他二人怎会提前潜逃,再给我去搜,快去。” 温珂微微一笑,往椅子后背一靠,闭上了双眼。 秦伟坤以为她有些疲惫,便没有继续与她说话。 温珂的强大思感此时已经冲天而起,迅速笼罩了孟城周围的五百里地。 很快,温珂就在孟城东面的山道上发现了王三和麻五二人,俩人正沿着山道策马狂奔, 温珂这时收回思感,睁开眼睛对秦伟坤道:“这里可有空房,我想调息片刻。” 秦伟坤惊道:“温姑娘还会武功?” 温珂微笑点头。 秦伟坤直接将温珂带到了后堂的一间静室,里面布置简单,只有一张书桌和一张竹床。 温珂等秦伟坤走后,将门扣好,也不盘膝,她上次瞬移孟城时已经发现自己进步到不用盘膝运功也能瞬移的地步了。 王三和麻五正在策马狂奔,突然见到前方光芒耀眼,马儿被惊得人立而起,接着二人感觉脑袋一晕,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温珂瞬移回到孟城,将昏迷的二人扔到城北一处僻静小巷,又瞬移回了房间。 温珂沿着后堂的走廊走到大堂的侧门,远远看见平叔、成叔和梅嫂三人正愉快的边喝茶边低声聊天。一个捕快头目在秦伟坤旁边禀报搜索情况。 给平叔他们点头致意后,温珂看向秦伟坤。 只听秦伟坤对那捕快头目问道:“现在还有几组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捕快头目答道:“现在只有最后一组还没有回来了,其他人在外面候命。干脆我们到城外去搜一下吧。” 秦伟坤道:“城外的范围可就大了,你们人手不够啊,干脆你通知城尉黄天明过来,我们动用军队吧。” 温珂声音远远传来:“我看不用大动干戈。” 话音刚落,人已经娉娉婷婷的走进了大堂。 秦伟坤喜道:“温姑娘这么快就调息好了!不知道你有什么高见呢?” 温珂淡笑道:“高见倒没有,只是有直觉,我觉得他们就在城内,而且很有可能就在北城,你派人到城北再仔细搜索一遍吧。” 秦伟坤有些啼笑皆非,直觉?他有些郁闷的看着温珂。只见温珂一脸淡淡的微笑。 秦伟坤心中突然一动,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到底是什么感觉一时间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温珂这话不是随便说出来的。 秦伟坤转头看向那捕快头目,大声道:“听见没有?现在立即让所有人重新搜索北城,任何一条小街小巷,或是可能藏匿的角落,一处也不要放过,快去吧。” 捕快头目刚才在旁边当然听见温珂提到‘直觉’的事了,此刻满头黑线,抹汗道:“禀大人,北城是小人亲自带队搜的,不但搜了所有的大街小巷、阴暗角落,就连平日里和他们稍有牵连的民宅,我们也仔细的翻了个遍,我敢断定,他们百分百是逃出城去了。” 秦伟坤喝道:“休得多言,立刻重新搜索北城,快去。” 捕快头目郁闷无比的瞅了温珂一大眼,躬身领命而去。 温珂嫣然一笑:“你就那么相信我的直觉?” 秦伟坤道:“不知为什么,我认为你的建议值得一试,呵呵,也许是我的直觉相信你的直觉吧!” 温珂笑道:“如果真的捕到那两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秦伟坤道:“这二人狡猾无比,我们怀疑他俩与几件一直未破的大案有关,但一直没能找到有力的证据实施抓捕,如果这次能抓获他们一一查实,按锦国律,当处以剐刑。” 温珂道:“哦?我对锦国刑罚并不熟悉,剐刑是怎么回事呢?” 秦伟坤道:“就是把人绑在竹槎上曳来曳去,肉被剐尽直至白骨尽露,然后再杖杀。” 温珂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道:“没可能用其它的刑罚了吗?” 秦伟坤道:“如果案情落实,这已经是最轻的刑罚了。” 温珂微微摇头,不再询问。 又闲聊了半晌,突然听见外面人声鼎沸,大量的捕快冲了了进来,有人大声嚷嚷:“抓到了,抓到了。” 秦伟坤又惊又喜,‘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这时那捕快头目已经一脸兴奋的的疾步进了大堂,对秦伟坤躬身一礼道:“大人,我们已经抓获了王三和麻五。”说完对着外面大叫一声:“给我拖进来。” 几个捕快应声七手八脚的拖了两个身挂枷锁,昏迷不醒的人进来,秦伟坤定睛一看,不是那王三和麻五是谁? 秦伟坤对那捕快头目问道:“王捕头,这两个人是在哪里发现的呀?” 王捕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瞄了温珂一眼,对秦伟坤道:“是在北城一个僻静小巷里发现的,当时他二人已经昏迷不醒。”顿了一下又道:“奇怪啊,那里我之前是搜过的,当时真的没有看见这二人哪。” 秦伟坤悄悄对温珂竖了竖大拇指,眼中露出佩服的神色。接着对王捕头道:“好了,人抓到就行,现在马上给我提冷水来泼醒他们。” 王捕头转身传令下去,很快就有捕快提了两桶水来。‘噗、噗’两声分别泼在了王三和麻五的身上。 温珂适时解除了对二人脑部的精神封锁。 王三和麻五浑身打了一个颤,同时缓缓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几个衙卫一拥而上,将二人按在地上跪好。 两人又挣扎了一下,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铐跪在衙门大堂,一时间两人像被霜打的茄子,迅速蔫了。 秦伟坤这时已经坐到了大堂正中高高的案桌后面,一拍惊堂木,开始审讯二人。 一开始两人一问三不知,秦伟坤一怒之下每人各打了三十大板,两人才老实起来,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抢周治平三人银子、霸占房子的事情。但对其他的事情一概抵死不认。 温珂不想浪费时间,当下对秦伟坤道:“你可否让这王三回避一下,我有事情想问麻五。” 秦伟坤点头对堂下喝道:“把王三拖下去回避。” 几个衙卫冲上来将王三拖了出去。 温珂对剩下的麻五道:“麻五,上次劫杀那珠宝商你至少也分了五千两银票吧?” 麻五闻言大吃一惊,颤声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珂笑道:“我不但知道你分了五千两银票,还知道你把钱拿去赌博都输光了。” 麻五惊骇欲死,结结巴巴的道:“你怎会知道这些?难道你那晚在场?” 温珂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秦伟坤大喜,猛拍一下惊堂木喝道:“麻五,还不从实招来?难道真想被凌迟处死?” 麻五精神彻底崩溃,瘫在地上道:“我招,我招,请不要凌迟处死我。”接着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劫杀珠宝商的事和另外几个大案。 温珂见事情已经有了结果,笑着站起身来,对秦伟坤道:“能不用那剐刑就不用吧,太血腥了,就算砍头和腰斩也比剐刑要好啊。” 秦伟坤叹了口气道:“那就破例从轻发落,用腰斩吧。” 温珂点头道:“对了,我们的房子想委托你处理变卖,变卖的钱就麻烦你拿去为孟城的花子做点施舍吧!我们现在还另有要事,不能耽搁,就此告辞了!” 安顿 作者有话要说:
请有能力,有时间,有心情的各位童鞋给我长评吧,一千字,翼翼会送积分滴…… 欢迎加入浮翼群:群一:95107101群二:81042744群三:95108519 三个群的敲门砖为:女主名字(请筒子们务必要输入敲门砖,否则管理员不予通过) 三个群人员状况浮动不一,如果筒子们加入时未成功说明已满,请换其他浮翼群尝试。 喜欢本文的童鞋们请多多推荐,能够参与进来给翼翼长评滴,翼翼会送积分哦…… 喜欢浮翼出品的童鞋请顺带收藏作者!谢谢,鞠躬~ 秦伟坤有些急了,站起身来对温珂道:“温姑娘怎么如此之急,我还有好多事情想请教你呢。你这次帮了我们孟城的大忙,怎么也应该再留几日让我等尽尽地主之宜吧?” 温珂笑道:“非我不想留,实在是事情重大,耽搁不得,欢迎你以后到雍都来找我。” 秦伟坤看温珂眼神坚定,知道再说无益,于是双手抱拳道:“那好,我们一言为定,我会到雍都来找你的,到时可不要说不认识我!” 温珂笑道:“怎么会呢?你尽管来,到时候就轮到我尽地主之谊了。” 秦伟坤开心大笑。此后他不再怨天尤人,静心摒弃浮躁,修身养性,兢兢业业,把整个孟城治理的夜不闭户,匪丐绝迹,同时他开发资源,刺激经济,让孟城及方圆三百里地成为远近闻名的富庶之地,成为锦国政坛的一个传奇,而他后来也真的到了雍都,去寻找心中的女神温珂。 且说温珂辞别秦伟坤后,带着平叔、成叔及梅嫂回到了王三和麻五逃跑后留下的宅子,只见门也没有关,可见他们当时逃的有多仓皇。 温珂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瞬移能不能带人,这次正好一试。如果可以的话那当然好,不然时间可就耽搁长了。 进屋后温珂闩好门,四人一起进到了内堂,屋里一片凌乱,饭桌上还有剩下的酒菜。 温珂对平叔三人道:“等会儿我要试试用一种轻功带你们开此地,到时不要惊慌,只管闭上眼睛就好。” 平叔奇道:“我们此行要去哪里呢?难道真的去雍都?那里离此地可是有两千多里路啊!” 温珂微笑点头道:“是的,现在你们让我静一下,片刻就好。”言罢闭上眼睛,强大思感冲天而起,往雍都而去。 温珂很快就在雍都找到了小玉子,他此刻正在雍都城南的一处大宅子里忙乎,偌大的院子和无数的楼阁房屋里到处都是丫鬟和家丁,小玉子大声指挥着仆众清理打扫,只听他口中大喊:“动作要快,每一个地方都要搞干净。” 温珂的思感瞬间就将这大宅子扫了一遍,只见这大宅至少占地上百亩,前面是大院子,后面是湖泊花园,还有不少参天古木,奇花异草。 大宅里有房屋多处,看得出所有房屋都是新建起来的。房内的家什和装饰也都是全新的。 温珂暗暗欣赏小玉子的办事能力,他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一处让自己满意的大宅,有前途啊。 温珂很快寻到一栋已经收拾好的六层楼阁,选出一个僻静大房间作为瞬移的坐标。然后收回思感。 温珂一睁开眼睛,只见平叔三人也闭上眼睛在旁边站着不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温珂笑道:“现在我要正式运功了,平叔、成叔、梅嫂我们要再站近一些才行。” 平叔三人都睁开了眼睛,平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啊?现在才开始啊,呵呵呵。” 四人紧挨着围成了一团后,温珂启动紫晶异能,将四人完全包裹,然后笑道:“现在真的可以闭好眼睛了。” 平叔三人闻言紧紧闭上双眼,温珂同时发动瞬移。 下一刻,僻静的大房间中白光一闪,温珂四人突兀的出现房间正中。 温珂非常高兴,她刚才抱着试试的心态启动瞬移,没想到真的一次成功,将四人都瞬移了过来,只是感觉时间比一个人瞬移稍长。 小玉子正忙得满头大汗,突然听见有人大喊:“什么人?”举目望去,只见温珂和几个陌生人居然从内院走了出来,刚被十几个家丁团团围住。 小玉子吓的面无人色,连忙狂奔过去,一边狂奔一边大喊:“全部闪开,全部闪开。” 那些家丁闻言全部闪了开来。 小玉子奔到温珂面前,‘扑哧’一下跪伏在地,上气不接下气的正要说话,温珂适时传音道:“闭嘴,我这几位贵客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你说话要小心了。” 小玉子乃是个玲珑剔透之人,闻言马上明白了温珂的意思。当下话锋一转道:“小姐,他们还没有见过您,请不要见怪。” 温珂微笑点了点头道:“不知者不怪,你起来吧。” 小玉子松了一大口气,赶紧站起来对那些家丁丫鬟喝道:“这是我家小姐,睁大眼睛看清了,下次再无礼,小心家法处置。” 所有家丁和丫鬟都吓得跪伏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温珂侧身让出身后的平叔三人对着那些家丁和丫鬟道:“看好了,这三位以后就是这宅子的真正主人,你们要认清了,都起来吧。”然后对周治平三人道:“这是我的随从玉小七,你们可以叫他小玉子。” 小玉子赶紧给周治平三人团团鞠了一躬,接着温珂又给小玉子介绍了周治平三人的名字。 随后小玉子叫人把管家和账房先生找了过来,那管家姓杨名展诚,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脸型方正,双目有神,身形微瘦,下颚留着一截黑软短须,看样子是个精明能干之人。 账房先生姓周,叫周东明,是周治平的本家,看起来比杨展诚略略年轻个几岁,眼睛圆圆的,脸也圆圆的,体型中等,看起来一团和气。 小玉子郑重的对杨展诚和周东明介绍周治平三人以后就是这里的主人,让他俩好好伺候。然后躬身对温珂低声道:“小姐,我出门的时候遇到岑三爷,他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温珂皱眉道:“岑三爷?”,随即恍然明白他说的是大将军岑胜。当下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接着又轻声问道:“府上留了多少钱?” 小玉子比了一下嘴型,温珂传音确认道:“十万两银票?”,小玉子轻轻点头。 温珂将平叔三人叫到一间偏房内,然后将背上的锦包递给平叔道:“平叔、成叔、梅嫂,现在我有急事要出去一下。这包里有些银票,拿去随身装上一些吧,你们以后就是这里的主人了,看看喜欢哪栋楼,喜欢哪个房间,自己选选吧,想吃什么就吩咐下去,想添置什么就告诉管家,他会去账房那里取钱购买回来的,不过账房那里取钱需要你们任何一人的签字确认,明白了么?” 此刻周治平、袁成刚、梅嫂三人都是一副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 周治平道:“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头晕乎乎的,这一切是真的么?还有,我们现在真的已经在雍都城中了么?” 温珂微笑点头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已经到了雍都,这里就是你们雍都的家。” 周治平三人一起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同时周治平推开锦包道:“珂儿你有事就快去忙吧,钱你拿着就行,就不要给我们了。” 温珂微笑道:“这只是些零钱,你们拿去吧。”说着把包硬塞给了周治平,周治平只好拿着。 周治平三人一直将温珂和小玉子送到了大门口,这才依依挥手告别。 温珂出门后边走边对小玉子道:“以后这宅子的一切开支就都算到我头上。”小玉子躬身应是,温珂又接着道:“对了,这房子是怎么找到的?” 小玉子走着躬身回道:“这宅子我是早就知道的,以前的主人是一名奕国富商,一年前离开雍都回国,后来宅子被胡明坤托人买下,他买下后就开始对这里进行全面的重建和装修,据说当时是准备给鄂王行贿用的,前不久这宅子才全部搞完收工。 为了避嫌,宅子里的家奴都是胡明坤他私下委托中间人买来的,所以那些人并不知道主人是谁。只有管家杨展诚和账房周东明是我亲自请来的。他们都是雍都土生土长的人,身家清白,杨展诚以前一直在紫渊阁大学士张谦的府上做管家,此次张谦告老还乡,杨展诚由于自小生长在雍都,考虑到家人的意愿,便没有随着张老离开,正好被我托人请了过来。 周东明以前是给胡明坤管账理财的,能力很强,经验非常丰富,品德口碑都不错,这次他的东家被捕,他也失了业,因为受了东家事件的影响,一直无人敢聘他,我看他是个人才,就把他给请到这里来了,不过他俩都不知道我本来的身份,只当我们是普通生意人。” 温珂问道:“这宅子没有被官方没收吗?” 小玉子道:“当时已经被大将军派人没收后交给国土司,我今早直接去找国土司的刘大人,将这宅子要了过来。” 温珂淡淡的道:“看来你的面子不小啊。” 小玉子头冒冷汗,一下停步跪在地上道:“不敢,不敢,开始我是说我想买,那国土司刘大人丝毫不给面子,说要公事公办,让我等待公开拍卖,我情急之下言语暗示他这宅子是宫中要征来另有他用的,他这才将房子交给我,请公主恕奴才胡诌之罪。” 温珂也停下来微微点头道:“起来吧,这宅子我还比较满意,时间这么短,你能办成这样,也算是不错了。” 小玉子大喜起身,躬身道:“谢谢公主夸奖,我备好的锦轿就在前面转弯处,请公主殿下过去乘轿吧。” 转过弯,温珂果然看见前面路边停着两顶宽大的锦轿,心里暗赞小玉子心细,当下二人上轿往皇宫方向而去。 温珂进宫到了御书房,马上传令召见大将军岑胜。 没有多久,大将军岑胜匆匆赶来。 大将军岑胜跪地行礼被温珂扶起后,沉声道:“据探子密报,骠骑将军杨皓元进军神速,现在已经到达离雍都仅有百里之遥的长平城,扎营在长平城北面二十里的一个大山坳中,他对沿途的官员都说是奉旨进京的,公主确定我们不用派人拦截他?” 温珂淡淡笑道:“他手下的士兵知道他的意图么?” 大将军岑胜道:“据微臣探查,他骗那些士兵说六皇子即将登位,但有乱党谋逆,他是奉了六皇子秘旨进京平乱的,事成后每个士兵都会连升三级,并有重金犒赏。” 温珂笑道:“杨皓元不过是个小角色,派人拦截反而会将事情搞大,影响不好,这事就让六皇子配合我们一下吧,也好让他将功赎罪,对了,六皇子濮阳宏关押在何处?” 大将军岑胜道:“为了安全,我将他秘密软禁在我家的密室中。” 她是来谈判的 温珂微笑道:“这段日子真是难为你了。”随后对侯在御书房门外的小玉子道:“小玉子,你亲自去请威德殿两位法王到御书房来。” 小玉子大声领命而去。 温珂对大将军道:“等会我和两位法王到你府上去看看濮阳宏。” 大将军道:“好,对了,还有一事臣想禀报公主。” 温珂微笑道:“说吧。” 大将军道:“今早我得到密报,说您身边的玉公公到国土司那里以宫里的名义征用了一套被没收的宅子……。” 温珂微笑道:“这事我知道。” 大将军释然点头,不再多说。 这时两位法王已经到了御书房,同时跨进门槛,一起跪地叩头,恭声道:“叩见神王。” 温珂道:“两位法王免礼请起吧。” 两位法王站起身来,哲杨秋巴法王双手合什,微笑颔首道:“很荣幸得到神王的召唤,请问神王有什么吩咐?” 温珂道:“等下我们一起去办点事情。” 两位法王面露喜色,齐声道:“太好了!”,看那样子竟是极想出去活动活动。 温珂道:“我们先去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密室,温珂见到了被软禁多日的六皇子濮阳宏,只见昔日的威武少年容颜憔悴,正在房间里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和开门声理都不理,眼也不睁开。 大将军笑道:“六皇子,你看看谁来探望你了。” 濮阳宏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温珂和法王,皱了皱眉,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他颇有些意外。 温珂微笑道:“濮阳宏,如果你能配合我办好一件事,我就立即特赦你,并保留你皇族的身份。” 濮阳宏眼睛一亮道:“是什么事情?” 温珂微笑道:“你的舅舅骠骑将军杨皓元已经私自起兵十五万,马上就要到京城了,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劝他投降,我可以赦免他的死罪。” 濮阳宏呆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边笑边道:“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来看我,原来是碰到棘手的事情了。” 温珂微笑不语,摆手制止了正要说话的大将军。 濮阳宏笑了一阵,见没有什么回应,只好讪讪的自己收声,看着温珂道:“要我配合可以,我有一个条件。” 温珂淡然道:“请说。” 濮阳宏道:“我被抓的那天听说鄂王已经殒命,我要你将鄂川郡给我做封地,我便配合你劝退十五万大军。” 大将军大怒道:“你当我们是在求你吗?这是公主殿下慈悲,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竟敢如此狂妄。” 温珂神色不动,淡然道:“那我们就没得谈了,我能给你的条件就只有刚才所说的特赦你,保留你的皇族身份和皇家供给,然后赦免杨皓元的死罪,其他一切免谈。” 濮阳宏哼了一声,侧头向上望去,一脸的倨傲。 温珂叹了口气,对大将军道:“我们走吧。”,说完转身带头离去。这时突然听到脑中传来濮阳宏的声音:‘哼,我让你装,定是怕大军攻进雍都吧,还不转身回来求我。’ 温珂心中巨震,这分明不是正常的语音,她迅速回头瞥了濮阳宏一眼,只见他依然是那付抿嘴侧头上望的死样子。 温珂突然想起了自己苏醒日神轮的口诀,记得口诀中说:‘日神轮’会沉睡在历代大日神王的‘无触轮’之中,这‘无触轮’位于胸骨正中的凹陷处,呈浅兰色,为五角形,有十叶花瓣,开启后会拥有他心通、情感传递,空中漫步等能力。 难道这就是他心通么?自己刚才虽然已经转身,但精神依然全部集中在濮阳宏的身上,所以因此听到了濮阳宏的心声?空中漫步自己已经可以通过紫晶异能催动的浮翼实现,那是否自己现在还可以用心灵传感和别人沟通呢?嗯,要找机会试试。 心念电转间,温珂脚步不停,已经走出密室,到了外面宽大的走廊。 大将军在最后,正要锁上密室的重铁门,濮阳宏突然道:“好,我答应你们。” 温珂的精神迅速又集中到了濮阳宏身上,果然又听见了他的心声,只听濮阳宏在心中道:‘只要出去了就有机会,姑且先答应她又如何?’ 大将军岑胜这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眼露询问的看向温珂。 温珂对大将军岑胜点了点头,大将军岑胜颔首又将铁门重新打开。 温珂这时试着对自己右边的哲杨秋巴法王进行心灵传感,在心中对他吩咐道:“法王,进去后看我眼色,把濮阳宏弄晕吧。” 哲杨秋巴法王身躯猛的一震,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温珂,结结巴巴的低声道:“他心通?” 温珂心中大喜,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不过她面色不变,微微笑着对法王点了点头。 法王心神震撼,要知道历届的大日神王都是在开启日神轮后的两三年才能逐渐开始使用他心通的啊。 这时四人已经重新进到了密室,温珂对濮阳宏道:“你想好了么?” 濮阳宏道:“我答应你的条件,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温珂微笑点头,同时转首看了哲杨秋巴法王一眼,法王会意,一声不吭的晃身上前,轻轻一掌拍在濮阳宏的脑后。 濮阳宏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脑中一晕,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将军见状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温珂笑道:“这事就交给我和两位法王去处理好了,我们现在就带濮阳宏一起去长平会会杨皓元。” 大将军奇道:“公主何时动身?要带多人手呢?” 温珂道;“大将军忘了我会一种很快很特别的轻功了么,上次我出现在你家大厅就是用的那种功夫啊。” 大将军恍然道:“是啊,真是太神奇了。” 温珂不想在这密室施展瞬移,怕吓到大将军。于是让大将军带路,大家一起到了府中一处空院子,温珂让两位法王过来和自己站成一个圈,哲杨秋巴法王提着濮阳宏和那洛丹增法王一起有些疑惑的站了过来,这时温珂的强大思感已经搜到长平城北面的大山坳,只见密密麻麻的帐篷一座接着一座,正是杨皓元的带来的十五万大军驻扎在此。 温珂睁开眼睛,对大将军:“大将军一会儿就到御书房去等我们吧。” 大将军俯身应是。 温珂接着又对两位法王道:“好了,两位准备好。” 说完催动紫晶异能,发动瞬移,刹那间白芒耀眼,两位法王只觉得一下之间被白光晃得什么也看不见,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一个光秃秃的山顶。 大将军也被白光晃得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时,温珂等四人已经无影无踪。 大将军瞠目结舌的呆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这还算是轻功吗? 两位法王此刻也是一脸震惊的站在秃顶山上,看看四周的景色,哲杨秋巴法王喉咙干涩的问温珂:“神王,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温珂笑道:“我们现在正在长平城北面二十里外的一处山顶,你走到崖边就可以看见杨皓元的营地。” 哲杨秋巴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功夫?雍都到这儿可是一百多里地!眨眼之间就过来了,就算是把西域六神通之一的‘神足通’练到极致,也远远没有这样的效果啊! 哲杨秋巴法王和那洛丹增法王轻轻移动脚步,走到崖边,只见下面广阔的山坳中营帐连绵,蚂蚁般大小的士兵们正在四下走动,飘扬的军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杨’字。 两位法王回到温珂身边,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哲杨秋巴法王一脸崇拜的看着温珂道:“神王刚才是施展的什么功夫?” 温珂笑道:“这功夫我取名叫‘瞬移’,也没有谁教,似乎自然而然的就会了。” 哲杨秋巴法王面带惊容郑重的道:“我想起来了,这一定就是我们西域秘典中记载的‘神之传承’!据秘典记载,在久远年代,有远古神族能够须臾间在万里之外出现,远古神族留有血脉在人间,这些身负远古神脉的人一旦力量苏醒,便会获得远古神族的部分神通,我怀疑您不但是神王转世,而且还身负远古神族血脉,您的‘瞬移’正是属于远古神族的一种神通,早已脱离了‘功夫’的范畴。” 温珂奇道:“是么,西域秘典中居然有这样的记载,那你们还知道其他身负远古神脉的人么?” 两位法王齐齐摇头,哲杨秋巴法王道:“我们之前只是在秘典中看到有这样的记载,神王您是我们见到的第一位身负远古大神通之人。” 温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好了,这事我们下次再讨论,现在先把正事解决了吧。走,我们下去。” 下一刻,温珂再次带着两位法王和昏迷的濮阳宏瞬移到了军营大门外百丈左右的地方。 温珂这时已经让法王解开了濮阳宏的昏穴,濮阳宏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之上,温珂和两位法王站在一旁。 濮阳宏坐起身来怒道:“为何要打晕我?” 温珂淡淡的道:“打晕你是保护你,免得你被吓到。” 濮阳宏道:“笑话,我什么时候被吓到过?” 这时他突然看到了百丈之外的军营,又发现四周都是山,忍不住疑惑道:“我们这是在哪里?刚才不是在大将军府的密室吗?” 温珂淡笑道:“现在我们在长平城北面二十里外的山坳,前面的军营就是你舅舅杨皓元扎营的地方。” 濮阳宏骇然道:“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温珂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想想怎么跟你舅舅沟通,让他投降。” 濮阳宏抬头看了看天,满脸疑惑的站了起来。 这时已经有军营的士兵看见了四人,远远的大声喝道:“前面是什么人?这里是军营重地,赶快离开。” 温珂四人缓缓前行,濮阳宏大喝:“我是六皇子濮阳宏,快叫骠骑将军杨皓元出来。” 军营中一阵骚乱。 没过多久,军营的大门打开,一名高大威猛的将官带着数百名将士冲了出来。 濮阳宏见到那将官大喜,高声叫道:“舅舅,是我啊!” 杨皓元冲到离温珂等人十丈远的地方站定,激动的看着濮阳宏,抱拳行礼大声道:“六皇子怎么到了这里?我还以为你真被岑胜那老匹夫抓了呢。” 濮阳宏尴尬一笑,伸手对着温珂向杨皓元介绍道:“这……这位是定国大公主濮阳青怡,她是来和你谈判的。” 那洛丹增法王VS杨皓元 “什么?”杨皓元勃然变色,看看温珂及两位法王,又看看濮阳宏,终于明白濮阳宏是被挟持而来。 杨皓元怒极反笑:“哈哈哈,你们胆子可真是不小,居然小猫两三只就敢挟持六皇子来找我谈判?看看我身后的十五万大军,哼,识相的话赶快把六皇子放过来,不然我让你们生死两难。” 温珂微笑不语,看向濮阳宏,濮阳宏明白她的意思是全看自己的了,当下硬着头皮对杨皓元道:“定国大公主答应赦免舅舅你的死罪,我可以继续当我的六皇子,舅舅你投降吧。” 说着轻轻上前一步,对着杨皓元挤眉弄眼。 温珂这时已经听到了濮阳宏的心声,只听他心里道:“快答应啊,答应的条件就是先放了我。” 杨皓元自然看见了濮阳宏的表情,微微怔了一下,猜到了濮阳宏的意思,当下大声道;“定国大公主的话可算数?当真免我死罪?” 温珂淡淡的道:“一言九鼎。” 杨皓元道:“好,我就依你,为了表示诚意,你现在就放了六皇子如何,反正你也答应赦免他了。” 温珂笑吟吟的道:“好啊,我再问你一句,你真的愿意投降么?” 杨皓元大声道:“那是当然,只要你现在放了六皇子,我马上率众投降于你。” 身后的众将士闻言一阵骚乱。 温珂似笑非笑的道:“好,大丈夫一诺千金,我信你!”,然后对濮阳宏道:“你过去吧。” 濮阳宏简直不敢相信温珂就这样放了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道:“公主是说真的吗?” 温珂笑吟吟的点头道:“是的,你过去吧。” 濮阳宏一步一回头,生怕温珂是逗他玩儿的,走到一半时,濮阳宏拔腿狂奔,迅速跑到了杨皓元的身边。 杨皓元大喜,一把抱住了欣喜若狂的濮阳宏,激动的又跳又叫。 温珂和两位法王静静的看着。 半响,杨皓元和六皇子稍稍平静了下来。 杨浩元转头看向温珂,再次哈哈大笑。 温珂也不言语,依然静静的看着他。 杨皓元乐不可支的笑了半晌,终于停了下来,有些喘气的对温珂道:“见过傻的,没见过你这么傻的,现在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呢?你拿什么筹码和我谈呢?” 温珂淡然道:“对我而言,你们都是我泽国的子民,泽国的军人,我对自己人一向以‘信’为先,难道这样做有什么问题么?” 杨皓元大笑道:“自己人?哈哈哈,不要为自己的幼稚和愚蠢找借口,赶快投降吧,六皇子会赦免你的死罪的,对吧六皇子?” 六皇子也在旁边大笑起来:“当然了,我当然会赦免她死罪的,说着眼睛色迷迷的对着温珂上下扫视。” 杨皓元道:“我听说定国大公主武功了得,不过今日面对的是十五万大军哪,还是识相些,乖乖束手就擒吧。” 温珂叹了一口气,淡淡问道:“杨皓元、濮阳宏,你们俩可想好了?谋逆大罪可是要凌迟处死的。” 杨皓元和濮阳宏闻言同时大笑,濮阳宏道:“濮阳青怡,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在这里危言耸听,我真是佩服你呀,你就继续装吧你,到时候可不要哭哦。” 温珂不再理他俩,运功对着他们身后的大营呼道:“众位将士们听好了,我是定国大公主濮阳青怡,六皇子和杨皓元企图谋逆已经满朝皆知,此次我带着六皇子来劝降杨皓元,哪知他二人出尔反尔,不守承诺,希望你们看清形势,不要跟着杨皓元犯下谋逆大罪,赶快投降吧,我会特赦你们,让你们继续留在部队为泽国效力。” 温珂的声音清脆婉转,如天籁般回荡在整个广阔山坳的上空。 杨皓元变色大喝:“给我拿下她。” 这时杨皓元身后的数名将官突然脱离队伍,向杨皓元右侧的空白地带跑去,拉开了七、八丈的距离后,为首的一名将官对杨皓元拱手道:“将军,恕属下不能再追随于你了。” 杨皓元大怒道:“东离涛,我一向带你不薄,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东离涛乃是杨皓元手下第一号悍将,自小被异人传授武艺,年纪轻轻便已跻身超一流高手的境界,而且待人宽厚,谋略过人,骁勇善战,一向深受边关将士拥戴,连杨皓元自己也不敢说能在他手下撑得过千招。 东离涛面色严肃的抱拳道:“我等身为军人,一向奉行重诺守信,你刚才当着大家承诺如果公主放了六皇子你就投降,公主已经兑现了她的承诺,你身为男人,身为将军,却是出尔反尔,背信弃义,我现在怀疑你所说六皇子即将被群臣拥戴登基的话是忽悠大家的。” 东离涛说完转身对温珂跪下道:“罪臣参将东离涛,听信谣言,险些铸下大错,请公主降罪。” 他身后数名将官也同时跪下。 温珂微笑道:“好,我赦免你们,以后你们依然是我泽国的栋梁英才,都请起吧。” 东离涛大喜而起,转身对杨皓元身后骚动不安,交头接耳的将官士兵大喊道:“大家是原意追随守诺守信的公主,还是相信那出尔反尔的六皇子和杨皓元?还不赶快过来?” 此言一出,立即又有大票的将官和士兵向东离涛这边涌了过来。 杨皓元见状大怒,对着身后的将官士兵们大喝道:“六皇子登基之后人人都有重赏,谁将东离涛这逆贼给我拿下,我赏他黄金百两。” 杨皓元喊完之后,身后的士兵将官似乎没有受到他的赏金刺激,也没有人去抓东离涛,相反跑到东离涛那边的人更多了,把杨皓元气的暴跳如雷。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东离涛身后的人居然已经远远超过了杨皓元和六皇子身后的人。 这时军营里开始大量涌出士兵,东离涛振臂大呼:“不想犯谋逆大罪的兄弟们到我这边来,快来呀。” 杨皓元也挥手大叫:“东离涛才是逆贼,想升官发财的人赶快过来,六皇子马上就要登基,人人都有重赏。” 随着涌出的士兵越来越多,东离涛和杨皓元两方开始慢慢后退,距离越拉越远。 不到半个时辰,在山坳的巨大空地上,十五万大军已经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个阵营。 温珂、东离涛这边的人数明显要多得多,大概有近十万人,杨皓元和六皇子那边只有近五万,而且还在骚动,似乎还有人想跑到对方阵营去。 温珂这时对左右法王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轻飘飘的跃上一块离地五丈的巨大岩石,温珂对着对面的阵营柔声喊道:“我再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到我这边的人,后果自负。” 音如天籁,清晰异常,在场的十五万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六皇子也跳上一块丈许大石,对着温珂这边竭力狂喝道:“我也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还不过来,我诛你们九族。”他的声音都喊的嘶哑了,但估计十五万人绝大部分都没有听清他在吼什么,只能靠猜的。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温珂心中默数,刚才自己喊过话之后,对方阵营至少又跑过来两万余人。 杨皓元和六皇子都傻了眼,这可如何是好?只剩下了不到三万的铁杆了,也太悬殊了吧? 杨皓元此时眼睛一转,急中生智,想到一个或能扭转局势的办法。 杨皓元提气对问温珂大呼道:“濮阳青怡,这些将士们都是我泽国守卫边疆的勇士,他们患难与共,情同手足,我实在是不忍心让他们兄弟相残,不如这样,你和我大战三百回合,你赢了的话,我无条件投降,任你处置,我赢了的话,你让我和我身后的这些兄弟们安全离去,你可敢答应?” 此言一出,双方阵营都是一片哗然,但也有不少人叫好,毕竟昔日大家都是一个壕沟的战友,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如果可以的话,很多人都不愿意自相残杀,所以杨皓元的话一下打动了温珂阵营不少人的心。 温珂是何等智慧的人,那还不明白杨皓元的用心。 当下微笑道:“好,我答应你,你到时可不要又出尔反尔哦。” 这时六皇子急了,他可是听二皇子说过温珂武功绝世的,就算是二皇子夸大了事实,但小心使得万年船嘛,还是小心为好。 六皇子将杨皓元拉到一边,嘀咕了半晌,杨皓元转身道貌岸然的对温珂抱拳道:“刚才是我考虑不周了,想我堂堂一个大男人,怎好意思和一个女人动手,而且你乃是我朝定国大公主,我与你动手的话礼数不合,不如由公主派身边的高手出战吧。” 原来濮阳宏是见过两位法王的,当时两位法王的身份是二皇子新收的侍卫,濮阳宏听说二皇子新收了两个高手后,好斗的他见猎心喜,还特地派出手下与两位法王切磋了一番,两位法王自然是大战一番之后险胜对方,濮阳宏开始还没有认出两位法王,后来看久了,突然认出这两人就是昔日和自己手下切磋过的皇宫侍卫,从那天切磋的情况来看的话,就算这两个人一起上,都不是杨皓元的对手。 杨皓元这貌似很有气概的话一出口,又博得了不少的喝彩声。 温珂闻言淡淡一笑道:“也行,我身边二人你任选一个吧。” 杨皓元大喜道:“好,就你左边那个吧。” 他选的是那洛丹增法王,那洛丹增法王看起来比哲杨秋巴法王更木讷憨厚一些,所以杨皓元凭感觉认为此人一定是最弱的。 温珂对那洛丹增法王道:“让他三招,然后击败他。” 那洛丹增法王双手合什行礼应允。 那洛丹增法王到了阵营之间的空地上,对缓缓走过来的杨皓元道:“我先让你三招,你赶快动手吧。” 他这话在杨皓元看来不啻是自寻死路,杨皓元能混到骠骑将军,可不是凭关系上位的,他的家传武功封血掌,可让中者立即血液凝固而死,自从十多年前杨皓元的封血掌功力大成以来,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高手死在他这诡异狠毒的封血掌下了。 杨皓元一声狞笑:“好,那你就纳命来吧。”说着双掌一翻,功力运到十足,血红的双掌带起一阵腥风,以排山倒海之势击向那洛丹增法王。 ‘呯’的一声巨响,法王身形不动,浑身黄光冒出,竟是硬生生的扛了杨皓元一掌,不少将士惊呼出声,他们可都是知道杨皓元封血掌厉害的。 温珂看得哭笑不得,心里暗道:那洛丹增法王啊,我是叫你让他三招,可没叫你不要躲避,硬挨他三招呀,唉,真是个老实人啊……。 你藏得很深嘛 杨皓元全力的一击没有奏功,可把他吓得魂飞魄散,这是什么功夫?像是一个普通皇宫侍卫的表现吗?六皇子,你这下可害死我了! 杨皓元心念电转间手可没有停下,只听见‘呯’、‘呯’、‘呯’三声巨响,又是连续三掌击到了法王的胸口,最后一掌时,他感觉从法王身上传来一股强烈的反震,震得他身体向后猛然抛出,同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向天喷出。 双方阵营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洛丹增法王硬抗了杨皓元四掌,自己一招未出,便已让杨皓元喷血抛飞而出。 军人都是敬佩英雄的,特别是法王在一招都没有出的情况下,貌似就已经重创了彪悍的杨皓元。 一时间两边阵营都是掌声雷动。 杨皓元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边的鲜血涩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洛丹增法王双手合什诚实的道:“大日神王座下,第一百一十七世那洛丹增法王。” 杨皓元作为骠骑将军,对西域的大日神王和其座下的东、南、西、北四**王的事情还是略有耳闻的,闻言脸色一下变得灰黑,转头悲怨的看了六皇子一眼,又喷出一大口鲜血。 杨皓元这时再蠢也知道大势已去,仰天长叹一声,转身对温珂跪下道:“这次是我私自起兵,骗了众将士,请您不要为难我身后的兄弟们。” 温珂淡然道:“我自有分寸。” 顿了一下,喝道:“将杨皓元和濮阳宏给我拿下。” 这时温珂身后冲出数名手持粗绳的士兵,将杨皓元和濮阳宏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 濮阳宏面无人色的道:“公主饶命啊,你说过要让我继续做六皇子的呀,我已经投降了。” 他这话一出,就连被绑在旁边的杨皓元都大大的鄙视了他一眼,这时他们身后的近两万士兵不少人都露出痛悔的神色,怎么一开始就没有看出他是个这般货色呢? 温珂肃声对那近两万名士兵道:“我一开始已经给了你们多次机会,但是最后你们还是选了杨皓元和六皇子,念在你们也是受了杨皓元的蛊惑和蒙骗,我宣布,赦免你们的死罪。” 一时间双方阵营大声欢呼。 温珂双手虚按,场面迅速静了下来。 温珂接着又道;“但是,你们还是要为自己的错误选择付出代价,现在立刻放下手中的兵器,脱下军服,从今天起,你们再也不是泽国的军人,以后也将永不录用,而且,你们还要被送往泽国北方边荒之地蓅马邑服苦役五年,才能恢复自由之身。” 静 整个山坳只听见‘呜呜’的风声,半晌,‘叮叮当当’的声音开始响起,那近两万人开始放下手中的兵器,脱下身上的军服外罩,不少人痛哭失声,捶胸扯发,恨自己一时间鬼迷心窍,站错了队。 温珂接着又吩咐东离涛将这近两万人押解回京。 随后给两位法王传了一道心念,两位法王对温珂行了一礼后分别抓起濮阳宏和杨皓元。 温珂带头缓缓升向空中,越升越高,两位法王也抓着人缓缓跟上,地面上的十几万人瞠目结舌看着三人升向高空,这已经脱离武功的范畴了吧? 温珂在空中对下面密密麻麻的大军挥了挥手,倏然化作一道白虹消失,两抹红云紧随其后也是瞬间无踪。 十几万人见此异象,心神震荡,同时仰头望着无尽的碧空,跪了下来。 虽然温珂没有用瞬移,但紫晶异能催动的浮翼速度也足以惊世骇俗,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温珂已经突然出现在皇宫御书房上空,缓缓降下,又过了一会儿,两位法王也倏然出现,抓着两人落了下来。 杨皓元和六皇子濮阳宏早已因为法王破空引起的音爆和身处高空的极度惊骇被吓昏了过去。 温珂看了一眼脸色苍白,还处于昏迷状态的二人,吩咐御前侍卫将二人送进天牢关押。 过了一会儿,小玉子在门外大声传讯:“大将军岑胜觐见。” 温珂道:“快请!” 大将军岑胜早已进宫,一直侯在专供群臣觐见休息的偏厅,刚才突然听御前侍卫来说杨皓元和濮阳宏已经从御书房被押送天牢,于是赶紧跑了过来。 大将军满脸喜色的对温珂行了礼,迫不及待的问道:“杨皓元已经被公主抓了?具体情况如何?” 温珂微笑着将经过给大将军岑胜讲了一遍。 大将军对东离涛大加赞赏,将他的背景来历和详细功绩给温珂介绍了一遍。 温珂略带惊容的道:“想不到我边关的年轻将士中竟然还有如此的人才。” 大将军道:“是啊,我以前也上过奏折请朝廷提拔此人,但一直没有反应,后来打探到原来是杨皓元把东离涛的功劳都占为己有了,那东离涛因为并不热衷于功利,居然一直没有发现杨皓元搞鬼。” 温珂道:“就没有其他人揭发他么?” 大将军岑胜道:“也不是没有,我和另外一个武将都参过他一本,但当时他把景王巴结的很好,我倒是没有什么,那个和我一起参他的武将就惨了,被皇太后连贬五级,派到边荒之地潞城去当一个小小城守,据说在上任途中郁闷患病而死。” 次日,东离涛进宫复命,温珂在大殿之上封他为比骠骑将军还高了半级的镇远将军,命他一日后率军返回,继续镇守边关,东离涛惊喜交加,叩头谢恩。 又过了两天,大将军在大殿上禀报,经审讯,乱党又供出两处位于泽国和卞国边境的秘密基地,现在已经全部审讯完毕。 众臣一致请温珂下令将这些乱党和身犯谋逆大罪的杨皓元及濮阳宏全部凌迟处死。 温珂沉吟片刻道:“这些乱党都是皇太后和景王培养多年的手下,人数过多,还是只将首要之人凌迟,其他的腰斩吧,贺兰不过是这群乱党的傀儡,我还有事情要单独审问她,暂不处理。另外,濮阳宏毕竟是皇族,加上我就要登基,这次就破例一次,让他服毒自尽吧。” 温珂这么一说,群臣自然心知肚明她不想杀贺兰,于是也没有人再提出异议,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晚,六皇子濮阳宏在其单独的天牢囚室被赐予毒酒,痛哭流涕的他吓的屎尿齐流,在囚室内四下逃窜打滚,就是不接毒酒,四名赐酒的侍卫无奈,只好不顾他一身肮脏,三人按住他,一人强行将毒酒给他灌了下去,没一会儿,濮阳宏就浑身屎尿、七窍流血的僵硬在地上。 第二天,京城偌大的露天刑场人山人海,杨皓元和几百名乱党头目一起被凌迟处死,其他的几千名乱党被腰斩,惨叫之声响彻雍都。 经过了这次的杀鸡儆猴,泽国暗地里还有些许幻想的人或势力都安静了下来,再也不敢轻易挑战温珂的权威。 当天晚上,温珂换上便装,带着小玉子,施施然的来到了平叔等人的府上。 平叔、成叔和梅嫂闻报自然是大喜过望,赶紧疾步迎了出来,管家杨展诚和账房先生周东明也一齐迎了出来,恭立在一旁。 温珂看见平叔几人不过短短数日就已经判若两人,连说话和举止也完全没有了以前的影子。不禁暗自点头高兴。 在厅中落座后,小玉子自然的站在温珂身后。 温珂笑着问平叔:“怎么样,这几日已经熟悉环境了吧?有没有出去逛逛呢?” 平叔笑道:“已经都熟悉了,也出去逛了,想不到雍都如此的繁华,我看比申国的皇城隆阳还要繁华几分哪。” 温珂有些意外:“哦?平叔以前还到过申国的皇城隆阳么?” 平叔笑道:“是啊,以前我在位于隆阳城凤栖山的麒麟书院念书,在那儿呆了整整四年呢!” 这回温珂可是真的大吃一惊了:“什么?平叔您居然还在麒麟书院念过书?那可是被誉为四国最顶级书院的地方啊!您后来怎么会在私塾教书呢?” 平叔苦笑:“其实我读完书回到锦国后就以优异成绩通过了殿试,被皇上派到南方曙苍郡大城滨州任城主,可是上任没有多久,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被上司曙王的女儿瑜兰郡主看上了,唉…… 结果曙王不顾我的反对强令赐婚,我一气之下当众宣布了在老家已有婚约的事实,令曙王大失面子,赐婚的事也不了了之。” 温珂奇道:“那后来呢?” 平叔叹了一口气道:“曙王失了那么大的面子岂肯善罢甘休,不到半年,我便被他寻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罢官送进大牢,被关了近一年,吃尽苦头,幸好有同僚好友暗中相助,这才被狼狈放出。那时我已经一无所有,还是借了些盘缠才千里迢迢回到老家邬城。” 温珂半晌才接受住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成叔和梅嫂站起来围着平叔左右上下的来回打量,仿佛今天才认识他似的。 温珂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些劫杀你家人的歹徒会不会和曙王有关系呢?” 平叔颓然道:“我当时也怀疑过,但人都没了,怀疑又有什么用呢?” 温珂叹气点点头。 袁成刚这时怪声笑道:“哦哟!想不到你藏得很深嘛?原来还是麒麟书院的高材生哪!而且还当过城主!居然瞒了我们那么多年,说,你还有什么没有老实交代的?” 平叔苦笑道:“我也不是要故意瞒着你们的呀,我以前都混到那个份儿上了,说这些不是找不自在吗?说不定你们当时就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了呢。我也就这么点儿破事儿没有给你们讲过了,这回算是全都交代了。” 平叔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兴奋的道:“听说泽国的新皇马上就要登基了,这可是大事儿啊,雍都的百姓可高兴了,看得出来这位新皇很得人心哦!” 温珂眼珠一转,岔开话题道:“平叔可以去参加今年的泽国官考啊,说不定可以考过哦!” 平叔愕然道:“这怎么行?各国官考都有年龄限制的啊,我已经四十几岁的人了,就算可以通过考试,泽国朝廷怎会任用我这样的人呢?再说我肯定连报名都通不过。” 温珂神秘笑道:“我有关系的哦,只要您还愿意为官,愿意给百姓们做点实事就好,报名什么的交给我来办就好了。是吧,小玉子?” 小玉子在温珂身后躬身道:“是,我家小姐只要去打个招呼,周大人一定会如愿以偿的。” 柔皇 周治平如飘在云端之中,幸福的有些迟钝:“可是我的那些学问已经丢了很多年了,如何跟那些风华正茂的莘莘学子一争长短呢?如果考不过,岂不是辜负了珂儿的一片好心!” 温珂笑道:“事实上平叔这十多年的人生阅历那是异常丰富,可以说得上是尝遍人情冷暖,历尽世间沧桑,心性上的淡定从容以及对知识的深层理解力都不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能比的,所以我认为平叔应该大胆报名一试。” 温珂顿了一下又道:“再说泽国今年的官试会推迟到半年以后,平叔可是有充足的时间复习哦!” 周治平惊道:“哦?按例各国都是在十月中旬官考啊?不是只有一个多月了吗?什么时候改成半年以后了?” 温珂笑道:“我们有内部消息,最近四国可能面临战事,所以就推迟了!” 周治平恍然点头道:“好,那我就好好复习,尽全力去试试吧。以前未能在官位上一展抱负,一直是我心中深藏的遗憾哪,想不到这把年纪了还会有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会好好珍惜的。” 这时温珂看见袁成刚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想说又难以启齿。 温珂笑吟吟的对袁成刚道:“成叔有什么就说吧,我们可是一家人哦!” 袁成刚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道:“珂儿,是这样的,我的家族祖祖辈辈都是做生意的,我虽然在外面浪费了许多年的时光,但毕竟从小就受到家族的严格教导和培训,所以我其实对做生意还是很有兴趣的。” 温珂笑问:“然后呢?” 袁成刚道:“这两日我们在雍都四处逛了逛,觉得这里经济很发达,做生意的外环境很好,而且我和账房先生周东明聊了聊,发现他是个很懂账务很会理财的人,所以我想在雍都做点生意。” 温珂有些意外的问道:“那您想到要做什么生意了么?” 袁成刚道:“以前我家里很多生意都在做,但其中服装和珠宝是做的最大的,我对这方面也了解的最多,所以想从这两个方面入手,我已经看了一个小铺面了,价格合理,就是位置稍稍有些不理想,不过我想慢慢会好的。” 温珂当然很高兴他能有这样的想法,闻言笑道:“好啊,我支持你,预算下来要多少钱呢?” 袁成刚道:“盘铺面和进货还有周转金都做过精确预算了,不到一万两。所以珂儿不用再给我们钱了。” 温珂笑道:“规模太小了,重新看铺面吧,选一个大的,位置好的,钱的问题不用考虑太多。” 这时温珂突然想起小玉子说过那账房先生周东明以前是在前京城首富胡明坤手下工作的,而胡明坤的财产自己不是已经让大将军交给商贾司清算拍卖了么?想来还在清算当中吧。 想到这里,温珂对袁成刚笑道:“我知道有一批遍布泽国的商号要清算拍卖,那些商号都分布在包括雍都在内的泽国繁华大城,位置都还不错,不如我想办法把这些商号拿过来给您经营吧。” 袁成刚张大了嘴,半晌才道:“天哪,这要多少银子啊?” 温珂笑道:“这样吧,我和成叔合作,我们俩一人一半股份,商号和资金投入由我来负责,经营和管理就由成叔来负责了,怎么样啊?” 袁成刚结结巴巴的道:“那……那我一两银子都不出怎么行呢?” 温珂笑道:“我们可是一家人,大家开心最重要嘛!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好,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温珂就传令让商贾司的官员将胡明坤名下的所有商号及货物交给小玉子处理。 清算的结果也已经出来:所有商号经评估后折合现金三千万两,货物按进货价折合现金一千五百万两,胡明坤被没收上缴国库的银票更是骇人,居然有六千九百万两,还不包括其他的珠宝古玩。 温珂也被这数据吓了一跳,如果没有皇太后和景王的暗中支持,胡明坤怎会有如此雄厚的实力? 温珂随后在国库中提了两千万两银票出来,然后再加上商号和货物的折价,郑重其事的给管理国库的官员打了一个六千五百万两白银的借据,告诉他三年内归还国库。 管理国库的财政官当然知道温珂马上就要登基,怎么敢收温珂的借据?吓得跪伏在地不停叩头,说他只是为温珂管理国库的奴才,没有奴才收主人借条的道理,再说国库也没有收借据的先例。 温珂自己想了一下,也不禁莞尔;是啊!自己马上就要登基,也就是泽国的主人了,不要说是国库的支配权,就算是对所有人,按律自己都拥有生杀大权,国库单方面有记录就行了,自己给自己打什么借据呢? 现代,董事长在公司提款时要给财务签字为据是必要的程序和规矩,但在这里就成了笑话和怪事了。 想到这里,温珂暗中有了决定:只要自己公私分明,到时候记得还回国库也就行了。 就这样,温珂将胡明坤的所有商号、货物、还有两千万两银票现金都交给了袁成刚,让他正式跨入商界,同时交代账房先生周东明要好好辅佐袁成刚。 周东明现在虽然还不知道温珂的身份,但他非常聪明,隐隐猜到温珂是位有背景的人,而且是在泽国有深厚背景的大人物,要不然一切的事情都没办法解释。 所以他相信只要竭尽全力辅佐袁成刚,把生意做大做好,自己一定会有个美好的未来。 温珂躺在宽大的龙床上,心潮起伏:明天就要登基了,说一点儿也不兴奋是假的。真想不到自己居然在异世混成皇帝了,唉,人生真是不可预测啊! 深夜,温珂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那个神秘女子又出现了,金光萦绕,穿着流光溢彩的霓虹轻纱,五官如玉雕般晶莹剔透,只见她朱唇轻启说道:“温珂快来……快……就要……来不及……” 不待女子说完,金光一暗,一切陷入黑色。 温珂猛的惊醒,这登基之前做这样的梦,不是祥兆,难道这冥冥之中有什么正在发生? 思来想去,温珂还是理不出头绪,回神才发觉自己已经是满身冷汗。 温珂赶紧起身,朝沐浴池走去,舒舒服服的泡在水里,这才稍稍稳定了心绪。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就好像……就好像预感将要发生什么大事。 第二天一早,温珂就在众多的宫女服侍下换上了金黄色的帝袍,用完早膳后,数百名宫女跟在温珂身后,来到了神清宫门口。 刚到神清宫门口,温珂就吓了一跳,只见神清宫外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精神抖擞的军人,一眼望去,全是身着银亮铠甲,手持长戟,高过九尺、高大威武的猛男。 温珂看见侯在门口的小玉子,向他问道:“这些是?” 小玉子跪下恭声道:“按律皇帝登基需要万名仪仗兵参礼。” 温珂点点头道:“好,起来吧。” 接着,温珂在一万名仪仗兵的簇拥下,一路彩帜飘飘、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专供皇帝对上天做祈祷的奉天门,登基大典仪式的序幕正式拉开。 这时,礼部的官员已经分别到天坛、地坛、太庙告知了历代泽国皇族祖先,来到奉天门向温珂复命。 接受了礼部官员的复命后,九通钟鼓齐鸣,温珂通过长长的青玉石阶,登上二十丈高的奉天门,开始祭拜上苍。 足足按规矩祭拜了一个时辰,温珂在奉天监官员的引导下,经过金銮殿前的广场进入金銮殿,文武百官以“文东武西”的方式跪在御道的两侧迎接温珂。 等温珂在金銮殿的宽大龙椅上坐好,大臣们这才依官阶高低鱼贯进入,对温珂上表道贺。人人都喜气洋洋的,不停的跪拜、说些漂亮的场面话。 半个时辰后,‘司礼太监’正式宣读诏书,确认了温珂新皇帝的身份。 盛大的登基仪式就这样结束了,直到夜空繁星密布,那一城的欢乐气氛丝毫没有减退之势,反而在城门上燃起烟花,整个夜空被映得五彩缤纷。 温珂登位的第二天是按律接见各国使者的日子,各国的使者早已提前来到了泽国。 申国、锦国、卞国、奕国以及来自十万边荒大山的蛮族都派出了使者带贺礼来祝贺温珂登基,场面隆重而热闹。 这么多国的来使倒是温珂没有想到的,更别说那十万边荒大山的蛮族也远道而来,想必是两位法王的功劳。 温珂特别留意了奕国的使者,却只是极为普通的几人,而且以前也没有见过,其中只有一人能够与其他人交流,剩余的人似乎只懂他们奕国的语言。 温珂本来很想询问一下池湃等人的近况,可是在这么隆重庄重的日子,似乎不太适合提这个话题,而且知道得多了反而扰心,于是也就作罢了,只是吩咐小玉子好好招待各国来使。 温珂继位的一周之内,就陆续颁布了很多的新政,针对经济、军事、民生温珂都做了大量的调整,让国家的体制更健全、更合理、更高效。 一时间,温珂这位新任女皇成为国内乃至各国热议的对象。 在强势处理了一批因利益受损而不满新政的拦路虎之后,泽国终于向超级强国这个伟大目标迈出了第一步,开始上令下行,新政也很快便有了可喜成效。 转眼间,温珂登基已经二十多天了,雍都依然热闹非凡,虽然各国道贺的使者已经回国,但在各国奔走的艺人们却活跃了起来,纷纷主动或是应邀到泽国来表演献艺。 这天温珂正在御书房内阅读大臣们乘上的奏章,小玉子立在一旁侍候,两位法王则守在御书房门口,如同两尊门神。 温珂抬头看了看门口,思及片刻,转头吩咐道:“小玉子,你去传我的话,让两位法王下去休息吧。” 小玉子一脸的为难,犹豫再三,禀告道:“皇上,奴才早就去传过话了,可是两位法王坚持为皇上守门,这……” 温珂看着五官都挤成一团的小玉子,觉得甚是滑稽,扑哧笑了起来。 小玉子虽然是个太监,不过那里见过如此动人的笑容,看得痴了,嘴里还喃喃道:“皇上真乃天人,天人……” 温珂正要板起脸来训他一训,忽听门口侍卫大声禀告:“皇上,大将军有要事求见” 温珂直了直身子,面上恢复淡然,说道:“快请。” 大将军岑胜还未行礼就被温珂抬手示意免礼。 温珂看大将军一脸忧容,柔声问道:“大将军为何如此表情?究竟发生何事?” 岑胜双手一抱拳说道:“皇上,今日我收到多次密报,泽国境内出现很多黑衣人,据密报描述,我看似乎夭族又有异动,会不会……” 温珂眉头一皱,沉吟片刻吩咐道:“嗯,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劳烦将军密切监视,一有动静立刻禀报!” “是”大将军岑胜抬眼看了看温珂,欲言又止。 温珂淡淡一笑道:“将军可是还有话说,但说无妨。” 岑胜也不再隐忍,开口问道:“皇上,此次夭族异动虽然还不知道其目的何在,不过……怎么说也应该与贺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依老臣愚见,贺兰还是应该尽早处理的好……” 提到贺兰,温珂的心刺痛一下,轻叹一口气说道:“将军,毕竟我和她相识一场,于私来说我很想保她……” 大将军岑胜连忙上前一步:“皇上,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 温珂双眼中升腾起丝丝忧伤,轻声说道:“是啊,她与泽国千千万万的无辜生命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皇上明鉴。” 温珂朝大将军招了招手,大将军凑到温珂跟前。 岑胜一颔首道:“皇上有何吩咐?” 温珂说道:“贺兰的事将军看着办吧,我只想留她一命,让她能够平平静静的度完余生,其他的事情全由将军做主吧……” 看温珂终于给出了底线,岑胜一颗心也踏实了。 大将军岑胜行了一礼道:“老臣明白,老臣告退!” 温珂点了点头,岑胜后退几步后,转身大步出了御书房。 无言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进入精彩绝伦的夭族地宫篇啦,撒花~~~~~~~~~ 欢迎加入九九的群:群一:95107101群二:81042744群三:95108519 三个群的敲门砖为:女主的名字(请童鞋们务必输入敲门砖,否则管理员不予通过) 三个群人员状况浮动不一,如果童鞋们加入时未成功说明已满,请换其他浮翼群尝试。 长期跪求长评~~有兴致的童鞋请多多给九九长评……幽兰宫。 这是一个偏僻的宫苑。 幽兰,幽香,纯净。 也许正是有着这样美好的情感所以,才会有父母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兰’。 幽兰宫,这里却没有兰花,只有贺兰。 新皇登基的第二天,她便被温珂从天牢转了出来,安排到了这里。 宫苑一角,凉亭之内,贺兰依着凉亭木椅上,眼神不知聚焦何处,身边两名侍卫如青松般站立在前方丈内。 抬眼斜瞥两人几眼,贺兰起身就要出凉亭,却刚走一步就被两个侍卫拦住了。 贺兰一跺脚:“你们好大的胆子!我是公主!谁敢拦我?!” 两名侍卫僵硬的行了一礼,其中一人说道:“公主不能四处走动!” “哼!狗奴才,本公主的行动也是你说限制就限制的?我就走了,你能耐我何?”贺兰瞪着眼睛,作势就要闯过两名侍卫。 两名侍卫正要拦,就听身后传来一声:“为何吵吵闹闹?” 两名侍卫转头一看,不是大将军是谁?大将军一身便装,身后同样跟着两个侍卫,再后面是一个双手抬着托盘的太监,托盘之中,有一个金漆酒壶。 两名侍卫赶紧单膝下跪:“参见将军” “免礼。” 贺兰一看是大将军岑胜来了,也不敢再多放肆,嚣张的气焰稍稍收敛了一些。 大将军走入凉亭,在木椅上坐了下来。 “公主,难道你认为今时今日你还能如往昔那样任意妄为?若不是你心智有病,就是你故意为之!在老夫看来,后者可能性颇大。”岑胜冷眼看着贺兰。 贺兰面色一沉,反唇相讥道:“大将军,再怎么说我也是皇族,你只不过是一个外臣,还轮不到你这样一个外臣对我指手画脚的!我要见温珂!” “大胆!皇上的名号也是你叫的?”尾随而来的太监忍不住了,阴声阴气的呵斥了一句。 贺兰冷笑一声,眼睛看都不看那名太监,说道:“皇上?哈哈……真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皇上,在她的管制之下,连太监都可以放肆地训斥皇族了,皇室尊严何在?真是个令人发笑的皇上!” 太监被贺兰这么一说,立马就急了:“你,你……你……” 大将军一抬手,太监不再吱声儿,头也垂了下去。 大将军看了看贺兰,冷声道:“你左一个皇族,右一个皇族,可是偏偏你却是最见不得光的那位皇族,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做口舌之争,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归宿。” 贺兰冷哼一声:“归宿?”说着,眼睛瞥见太监手上抬的酒壶,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口齿有些不清的说道:“你,你想干什么?我,我要见温珂!” 大将军岑胜摇了摇头:“皇上她,不会再见你了,你还是安心在这里度过余生吧。”说完朝立在一边的两名侍卫点了一下头,两名侍卫上前,一人一边钳制住贺兰。 贺兰此时才慌了神,大声叫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皇族,我是……”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那个太监一只手牢牢掐住,另一只手则拿着金漆酒壶不停的往她嘴里灌。 挣扎,只是徒劳。 金漆酒壶已空。 侍卫刚一放开,贺兰就蜷缩在地上失声痛哭。 大将军看了她一眼,终是走出了凉亭。 哭声久久不停。 大将军忽的停步,转头吩咐道:“明天挑选几个得力的丫鬟到这里伺候,幽兰宫苑之内再也不需要侍卫了……” “是!” 树上纷飞着落下枯叶,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神清宫,金色帷帐之内,温珂正在静坐。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温珂想来自己也有很多天没有去看成叔他们了,于是一个瞬移来到了城南大宅,刚在院中站定,就发现今日的大宅气氛十分不正常,具体是哪里也说不上来。 温珂迈着莲步朝大堂走去,一跨进门,就看到平叔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整个人颓废异常,而成叔则是如灶头上的蚂蚁不停的来回走动。 温珂轻声唤道:“成叔,平叔……” 两人听到转头一看,见到温珂如蒙大赦,几步跨到温珂跟前,平叔拉起她的手急急说道:“珂儿,快,梅嫂……梅嫂她……” 温珂疑惑的看着他们,安慰地反握住平叔的手,拍着安慰道:“平叔、成叔你们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成叔一把把平叔拽开:“你让开,我来说,关心则乱,你说不清楚怎么办?” 温珂奇道:“成叔你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俩怎么会如此焦急?是梅嫂么?她怎么了?” 成叔转身奔向正座旁边的雕花紫檀木桌,从桌上的纸镇下抽出一张纸,折回递给了温珂。 温珂接过来一看,寥寥数字,却让她已经了然于心。 看到温珂面色一变,成叔心里更加不安,慌张问道:“珂儿,怎么……怎么办?我们发现梅嫂失踪,在她的房间就留下了这个,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指定要见你?难道是为了钱?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温珂把纸折起,收入袖中,微微一笑,拉着成叔和平叔坐下。 “成叔、平叔,你们别担心,我会平安把梅嫂带回来的,难道你们还不相信我的能力么?” 两人对望一眼,心中有了计较:“是啊,珂儿本事通天,只要她出马,一定能够顺利解决……” 想到这里两人也放松了下来。 平叔说道:“珂儿,你务必要把梅嫂尽快救回来啊,没有她,没有她……”说到这里,平叔有些哽咽了。 温珂抚了抚他的背,柔声说道:“平叔放心,一定不会让梅嫂掉一根头发的,我先回去了,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 两人无奈的点了点头。 刚出城南大宅,温珂就放开神思四处搜索,丝毫没有梅嫂的踪迹。 温珂拓宽神思搜索范围,快速的在整个泽国游移,却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拿出袖内之纸,仔细看了又看,纸张很普通,用的墨也是随处可以买到的那种,而纸上面只写着:“温珂,凤霞谷见。夙丹字” 温珂凝眉沉思:“夙丹,又是你,这次使出这样的手段,真不够光明磊落的,看来为了梅嫂的安全着想只有先去这个凤霞谷了” 思及至此,温珂立即瞬移回到神清宫。 招来小玉子:“皇上有何吩咐?” “小玉子,立刻宣大将军进见。” 小玉子领命而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大将军就来到了神清宫。 免礼之后,温珂赐了坐。 “将军,找你来是有事情相商。” 大将军刚刚落座听温珂这么一说,立刻又站了起来,一抱拳说道:“皇上有何吩咐?” 温珂见大将军如此多礼,展颜一笑道:“将军请坐,不必如此多礼,我找将军来是想将军给我推荐一人,我有要事需要办。” “不知皇上需要怎样一个人?” “能够统帅五百铁骑精英的帅才,而且要心思细腻……” 大将军沉吟半晌之后禀告道:“皇上可还记得太师之子明骐隆?” “明骐隆?” “不错,就是皇上救了他一命的明骐隆!” 温珂璀然一笑道:“哦,原来是他,他的伤势是否已经痊愈?” “让皇上挂念了,明骐隆已经痊愈,而且整天嚷着让太师带他前来拜谢……可近来皇上国事繁忙,太师也不敢轻易打扰。” 温珂笑道:“将军此时说他,是否想推荐他?” 大将军抚须沉声道:“不错,此子功夫了得,更重要是才智不弱,是最佳人选!” “嗯,当时为他疗伤,我也有所感,他骨骼极佳,是个好苗子……好吧,这样大将军传我的令,封明骐隆为铁骑统领,帅五百精英,立即赶往卞国凤霞谷外候命!” “是。” 大将军离开后,温珂正在想着如何处理朝堂之事,忽的想到什么,淡淡一笑,心里说道:“两位法王到此一叙如何?” 须臾间,两位法王就在宫外求见。 哲杨秋巴法王一见温珂,大步向前行了一礼道“听到神王用他心通召唤,我等立刻赶来,不知神王有何吩咐?” 那洛丹增法王也垂首恭敬的立在一边。 温珂说道:“两位法王,我近日可能要离开泽国,国内之事还请两位法王多多协助大将军和太师,我相信有两位法王坐阵,一切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哲杨秋巴法王双手合什道:“神王有何事情,不如由我们去办。” 温珂淡淡一笑道:“这个事情恐怕还只有我才能办,两位法王留在泽国压阵即可。” 哲杨秋巴法王又道:“我二人对于朝政不通,不如由我们随在神王左右……” 温珂摇了摇头:“两位法王难道是担心我被人欺负?” 被温珂这么一说,哲杨秋巴法王立刻再次双手合什,垂首说道:“神王神功在身,又怎会……我们只不过是想侍奉神王左右……”。 “呵呵……两位法王不要介意,我只是开个玩笑,这件事情还不宜人多,我一个足以,两位只要留守雍都就可以了。” “是!” 两位法王双双退下之后,温珂出了神清宫,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幽兰宫。 幽兰宫的花园里,嬉笑之声阵阵。 一个丫鬟追着奔跑中的贺兰,嚷嚷道:“公主跑慢点,别摔到了,否则皇上会罚我们的……” 贺兰则像一个无知的孩童,越追越跑,不时扭头看看,嘴里还大声叫道:“快啊,快来追我,你们真笨哈哈……” 温珂隐身于树后,远远看到贺兰和四个丫鬟玩笑嬉闹。 泪水涌了上来,模糊了双眼。 贺兰,在你的世界,从此再也没有野心,没有恨,这样,你会过得好一些吧? 温珂立在原地半晌,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幽兰宫。 明骐隆已经领兵出发了,温珂又把朝堂的事情做了一番细致的安排布置之后也瞬移到了卞国。 卞国,这里经贸发达,可是社会风气却是不佳。夭族正是看中朝堂管理方面的松散,因此选择这里作为夭族的大本营。 这是温珂派人收集到的情报,可惜真相是否真的如此? 温珂垂睑一笑:“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这只不过是夭族人散布出来的一个托词罢了,能被人轻易探听到的,必是夭族愿意让人信以为真的。” 凤霞谷。 这里跟别的山谷不同,这里,凤霞谷,满是红色的岩石,如同血红晚霞,故此得名。 温珂也是第一次欣赏到这么美丽的地理风貌,即使隔着纱帽的白纱往外看,风景依然秀美,她优雅的在山谷中边走边看。 两旁时现时隐的人影实在有些影响心情,不过,此来不就是为了赴约,所以也暂时不去计较。 那么多的日子在朝堂奔忙,在政事中耗神,在人与人的争斗中不能自拔,有多久,有多久没有这么悠闲的漫步过了?温珂莞尔一笑:“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似乎已经过了太久……” 还没有尽兴,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哗哗,一排黑衣人现身,每个人面上都蒙着黑布。 其中两人穿着赤膊劲装,□的手臂皮肤上有着藤蔓般的黑色纹身。 温珂心里一惊:“夭族?” 一个黑衣人开口说道:“擅闯凤霞谷,死!” 温珂故作惊讶道:“可不是我自己愿意来的,是有人邀请我来的,说不好……是你们头邀请我来的哦?” 黑衣人一怔。 温珂不待他说话接道:“你们是不是在泽国抓了一个美人?不知道在泽国不能随便抓人么?特别是美人哦,如果你们乖乖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可以饶你们一次。” 众黑衣人互相对望,其中几人哈哈笑了起来。 夭族地宫 作者可能删除了文件,或者暂时不对外开放.请按下一章继续阅读! 夭族的游戏 就听院子红门外有人禀告:“少尊,四位夭师请少尊到极乐宫一叙。” 夙丹转头一笑:“走,我们去凑个热闹……” 说完不等温珂反应,率先走出红门。 两人在石道中穿行,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温珂一路观察,看到这石道很是坚固,于是开口问道:“少尊,请恕属下愚昧,属下早就想问了,这里是用什么建造的?这些建筑在地下,如果地震如何是好?” 夙丹转头笑道:“放心,这些石头坚硬无比,这座地宫所在位置是经过夭族圣祖测算过的,不会地震……” 温珂一挑眉:“哦?那如果是有人外力捣毁呢?” 夙丹收起笑容,一脸严肃道:“没有人能做到!”顿了一顿,沉思片刻接道:“如果有,那么一旦这里塌陷,整个地宫会以连锁之势转眼全毁,我只能说,这整个地宫之中能逃出的人不足十人,上万的夭族人将会共赴黄泉!” 此话一出,温珂内心一颤:“如此多的人命!看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此下策,要是我动用紫金异能把这里夷平,恐怕这里就要尸横遍野了!万人丧命,这可是罪过滔天!” 转念一想:“看来这次营救梅嫂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鲁莽,否则很可能连累无辜……这个夙丹好细密的心思,特意选在凤霞谷见面,看来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就是要我有所顾忌……” 温珂苦笑摇头,自己正好被这个邪魅男抓住了软肋,幸亏自己这次是潜入而来,否则虽有这一身的功夫却说不好还反被牵制! 夙丹打头,温珂紧随其后,两人在石道中拐了几个弯,来到一个宽敞的石室,石室里早已围坐了四人,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白面黑衣小童候着,四人围坐的翠绿乳白交融的石桌前刚好还留了一个空位。 这石桌的材质和夙丹房中的石床材质一样,看来这个石室平时并非什么人都能来的。 温珂环视打量这个石室,内部装饰十分的典雅,而且所用的材料都是非金即银,不时还用五彩宝石镶嵌出藤蔓图案。 这么看来,温珂更加笃定之前自己的猜测,能到这里的人,都不一般。 石桌前一人看到夙丹进来,高兴的站起迎了过来:“少尊,让人家好等……” 那声音,娇中带着丝丝埋怨,温珂听得鸡皮疙瘩顿起,定睛一看,这人身穿蓝金绣花袍子,领口高高竖起,袖子也颇长,遮住了一双手,腰间却是齐齐挂了一圈翠玉环,走起路来还撞出脆响。此人面白如玉,五官端正,是个美男,不过阴气重了些,而且没有任何男人该有的阳刚味道,如果说夙丹是邪魅男,那么眼前这个男子就是人妖冶男。 温珂在心中默念了几句后开始反省:不该这么以貌取人。 夙丹似乎没有觉得不妥,哈哈一笑道:“谷文,你总是最心急的一个,我不是来了么?” 谷文‘嫣然’一笑,眼光转向夙丹身后的温珂,诧然说道:“少尊,你今天怎么还带人来了?他是谁?新收的随从?” 温珂看着谷文竖起指着自己的兰花指,身体一个哆嗦,别提多别扭了,此时温珂自觉刚刚对谷文的评价颇为贴切,一点也不为过。 夙丹哈哈一笑不作答,径直走到石桌前坐了下来。 谷文又上下打量了温珂一番,一扭腰,酸酸的说道:“少尊,你不是从来不收贴身随从的么?怎么今儿却带了个贴身随从在身边?而且还带到这极乐宫来了……?”说完也朝自己的位子走去。 温珂不想多生枝节,垂着头走到夙丹身后站着。 这时温珂才看到,另外三人:谷文身旁落座了一个脖子上贴满金片的女子,丰满的胸部在金丝抹胸的衬托下更加诱人,这个女子有着一张妖艳的脸庞,她不是极美,却是极魅,让任何正常的雄性都无法抗拒。 她眼波流转,时而在温珂的脸上稍作停留,之后又媚笑着转开了。 这个女子身边落座的是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人,相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混入人群中很难再把他辨认出来,可是他的眼睛却很像鹰眼,身边所有事物的一丝一毫动静似乎都逃脱不了它的监控,这双眼随时都像在搜索着猎物,让人不敢正视。 当然这里所谓的‘人’,是绝对不包括温珂的。 最后一个男子一身紫绸长袍加身,眉毛很浓,让人感觉英姿飒爽,可是他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那就是舔舌头,他的舌头是淡蓝色的,并且似乎要比别人长一些,随时就像刚刚猎杀完毕的雄狮般,舌头轻舔,清理嘴边的血迹。 大量了几人一番,温珂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怪人,四个都是十足的怪人,不过夭族有怪人是最为平常不过的了……” 谷文不停的搓着手,一脸的兴奋:“快快快,我都等不及了,好期待哦……” 身旁女子眼含笑意,斜瞥着他笑道:“谷文,你是不是赶着输啊?你哪次不是输得只剩下身上的袍子,真不知道为何你每次还是如此的兴致勃勃?” 谷文朝她翻了一个白眼,说道:“鸠冬,这个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愿意,怎么?你管得着?”说完转脸对着夙丹,一脸讨好的说道:“少尊你说是吧?” 夙丹微笑着点了点头。 谷文像是得到了鼓励又或是有了后盾,重新转头回去对着鸠冬说道:“我就爱四处搜索稀罕玩意儿,不是我跟你们玩,你们能见识到那么多宝贝么?哼!” 那边中年男子发话了:“是啊,有了谷文的那些宝贝,我可以换很多很多金银呢,少不了他,少不了他……” 紫绸长袍男子慢慢伸出淡蓝色的舌头,从右上唇开始慢慢的舔,舔舐嘴唇一圈后阴笑道:“霄灼,你就爱财爱到这个地步么?谷文那些宝贝得来也不宜,金银多好找啊?随便杀几个富商也就有了,那些宝贝可不同,看着多有趣,特别和我那些收藏放在一起可谓绝配!嘿嘿……” 谷文听紫绸长袍男子这么一说可急了,连忙说道:“兀熠!你别打我那些宝贝的主意,我的宝贝和你那些个恶心的东西放在一起那不是暴殄天物?!” 兀熠听谷文用恶心两个字形容自己的收藏,立刻板起脸,阴冷的说道:“‘恶心’的东西?那些东西哪里恶心了?” 谷文也不惧他,反唇相讥道:“什么手啊,脚啊的,最可怕是你床头那双绿幽幽的眼睛,你不觉得可怕?鸠冬你说说,那些东西是不是恶心?”说着就期盼的看向鸠冬,希望得到盟友的支持。 鸠冬扑哧一笑:“你们两个别争了,各人有各人的喜好,不过……”鸠冬双眉一挑,媚眼如丝,嘴唇轻抿后放开,贝齿若隐若现,娇啼道:“兀熠,那些眼睛啊,耳朵啊,还是长在人身上好看,你把它们都剁下来用冰块冻住,还放在房里是有些让人害怕,这不,我时不时也会被吓一跳呢……” 兀熠嘴角向上微扯,冷冷道:“鸠冬,你何必说得自己像个大家闺秀?你手下的亡魂还少么?何必在大家面前故作姿态?我的收藏也能吓到你?笑话!” 鸠冬脸色一僵,咬着字说道:“你……说……什么?” 正要发作,霄灼插了进来:“好了,好了,一人少说两句,你们怎么一见面就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斗气?咱们不是要玩游戏的么?” 谷文见气氛有些紧张,偷眼看了看夙丹,只见他面上带笑,不语。 谷文见机会难得,为了在夙丹面前表现一番,也跟着做和事老,说道:“就是就是,怎么说着说着就扯远了呢,大家和和气气最重要嘛……” 刚刚说完就被鸠冬狠狠的瞪了一眼,仿佛在说:“你还好意思插嘴,不就是你挑起的话端?!” 谷文连忙别开眼,悻悻的赔笑道:“我,我今天带了好东西来,我们开始玩吧?” 兀熠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霄灼哈哈一笑:“谷文,你的宝贝我不感兴趣,你有没有带钱?或者金银?” 谷文撇了撇嘴道:“霄灼,你放心,钱我也有,你不要我的宝贝我正高兴呢,真不识货嘿嘿……” 鸠冬懒懒的靠在椅子上,目光游移在别处,一脸的漠不关心。 霄灼见她似乎已经兴致不高,只好开口诱惑道:“鸠冬,等会儿你也要专心些哦,不要没有收获不说,还被别人赢了个精光……” 鸠冬轻蔑一笑道:“你们三个大男人各有各的嗜好,爱财的,爱稀罕物的,还有爱人体某些零部件的,我和你们玩似乎没有好处,你们的东西我都不感兴趣……” 霄灼哈哈一笑:“鸠冬别这么说嘛,你不就好男宠么?如果你赢了,我的人随便你挑,如果不喜欢,你看上的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帮你掳过来,怎么样?现在满意了?” 鸠冬心想:“武林泰斗之子,长得温润如玉,自己早就想收做男宠了,可是又怕惹来麻烦,现在有人自愿为自己效劳,何乐而不为?”想到这里,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撒娇的眨了眨,轻轻嗯了一声,小女子的娇柔状展露无疑…… 霄灼又是哈哈一笑,心下了然:“鸠冬已经动心了,自己总是能够准确的把握到这三个人的弱点,只是那个人……”霄灼目光飘向夙丹,双眼变得深邃起来。 看着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温珂心里早已不是滋味了:“到底是群怪人,还是群残暴的怪人!听他们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几个人的脾性也大概有了个了解,最令自己反感的就是那个身穿紫绸袍子,被唤作兀熠的人了,居然把人的器官割下来冰冻起作为收藏?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手刃这个魔头,让他不能再作恶!” 想着想着,温珂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 随即又想到:“此来目的是为了营救梅嫂,还是正事要紧!” 双眼一闭,温珂放开神思,开始在地宫中寻找梅嫂的踪迹。 鸠冬眼波流转,扫了在座的几人一眼问道:“怎样?第一局玩什么?” 三人对视一番,不约而同的笑了…… 鸠冬会意道:“好!那就老规矩,抢骰子定开局!” 第一局 兀熠说道:“每次都一样,真无趣……” 鸠冬娇媚一笑道:“现在嘴上这么说,呆会儿最积极的人少不了你!好了好了,闲话少说,咱们开始吧,我都等不及把你们杀得片甲不留了……” 霄灼哈哈一笑,附和道:“鸠冬,话说得太满咯,小心无法收场……” 鸠冬妩媚的轻撩耳边发丝说道:“咱们玩着瞧,谁才是大赢家!” 霄灼道:“好!” 鸠冬抬起双手拍了拍,轰一声,石墙上开了一门,两个黑衣人低着头,抬着两个盖着红丝绒的托盘走了进来。 两个黑衣人恭敬的将手中的红丝绒托盘放在了暖玉桌正中,然后退到了霄灼的身后立着。 兀熠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垂着个头,完全没有夭族的气势,一副打了败仗的样子,真不知道最近是谁在训导这些手下?” 这句话无疑有些含沙射影的针对夙丹,在座的几人都心知肚明,为了不想引发无谓的争端,再加上本身就偏袒夙丹,谷文嘻嘻一笑打圆场道:“诶呀,话也不是这样说的,这些手下不是没有一次性看到过那么多夭师么?再说你们几个威仪震天,他们不是被震慑到了么,就不要在纠结这些事了,还是开局吧,开局……”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谷文这么一顶高帽戴下,就算是阴阳怪气的兀熠也不好再说什么。 夙丹微微一笑说道:“第一局我不参加。” 鸠冬掩嘴娇笑:“哟哟,少尊,你这也做得太明显了吧,是不是刚刚坐上少尊的宝座所以想让让我们啊?小心一个不慎,输的精光哦……” 谷文轻瞥鸠冬,嘴里不服气道:“鸠冬少不知好歹了,少尊这也是想我们玩得尽兴些……” 鸠冬直了直身子,端坐好说道:“那我们就开始吧,这开局抢骰子,唯一的规矩就是不能离开座位,也不能用身体碰触骰子,否则就算输,抢到骰子后送往自己面前的杯子冲,抢得最多者即为掌握了开局,可以挑选对手,并且出题和对方一较高下。大家可都听明白了?” 兀熠一撇嘴道:“大家都知道规矩,你用得着每次都强调么?” 霄灼哈哈笑道:“还是强调一下的好,免得有人说不记得了,到时候赖账……” 鸠冬笑而不语,目光已经落到了桌子中央的红丝绒盖住的盘子。 她单手一拍桌面,两个盘子上面盖着的红丝绒忽的飘了起来,就似有微风将它们托起,载着离开了托盘,飘落在地上。 两个托盘里,一个盛放了十二颗金骰子,另一个托盘中摆着的五个青瓷杯子。 温珂嘴角一翘,心想:“这夭族还真的很喜欢金子,无论什么都喜欢用金子来铸造,难道是因为深在地下的缘故?多些金子可以提高光线?” 就这么一个念头,刚刚一转,就见暖玉桌上,有的人先机已失。 只见四人面前都快速的蔓延出了四条黑雾,形状各异,纷纷伸向那十二颗金色的骰子。 乌术! 温珂见夙丹使用过,而且这种黑雾也曾经让自己困扰万分,没有想到这四人都能够操控乌术? 鸠冬的黑雾形状很像孔雀的羽毛,前头宽大处已经顺利的覆盖了三颗金色骰子,正往自己面前带。那边谷文的黑雾呈现的是弯曲的卷条状,也已经牢牢卷住了三颗金色骰子往自己的面前送。兀熠的黑雾是圆球状的,好像无数个气泡黏在一片,而且还会不停的从各个面生出新的圆泡。四人当中就数霄灼的黑雾形状最为普通,全是等宽的直条状,规则而整齐,可以演变为多条,也可以组合成一条,从不同端延伸出去,好像四通八达的交通道。 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四人已经各自霸占了三颗金色骰子。 温珂静静的观察着四人的动作,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四人抢夺到的骰子数目是一样的,这种平衡的状态马上就会被打破,因为骰子等分就意味着:没有赢家。 四人各怀心思,表情各异。 人的表情真的很奇妙,只要你稍加注意,你会发现,它泄露了你内心所想,你的期待,你的恐惧,还有你的**…… 谷文心中似乎有所牵挂,一个走神,自己卷中的一颗金色骰子不知道何时已经被霄灼劫走了。 一看少了一颗金色骰子,谷文立刻分出三股黑色卷条开始追击,霄灼速度何其之快,立刻分离出三条规则的直条和谷文的缠斗起来。两人前方斗得难舍难分,后方空门大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金色骰子已经被别人盯上了。 就在霄灼和谷文两人纠缠得难分你我之际,兀熠的圆泡黑雾已经渗透到了谷文和霄灼的毫无防备的后方,开始偷袭他们的战利品。 兀熠诡笑着就要抢夺到手,正在全神贯注之时,腾空飞来一颗金色骰子,直直的打在了兀熠的胸口。 兀熠一抬眼,对上了鸠冬得意的眸子。 兀熠大怒道:“你!”两只眼睛已经开始喷火了。 鸠冬眨了眨眼睛,故作无辜道:“兵不厌诈,兀熠,还记得开局时我说的吧?身体碰到金色骰子的……输!” 再看,发现谷文和霄灼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兀熠忽然发现自己被陷害了,两人缠斗难道是故意的,他们故意制造假象让自己有机可乘,之后鸠冬就可以乘着自己不慎,把自己踢出局?原来他们早就有了共识要先把自己排除,然后再分高下? 兀熠恍然大悟后眯起眼睛,狠声道:“是我大意了,这一局我退出,你们继续,我倒要看看谁能抢到最多的骰子!” 鸠冬笑道:“兀熠别动气啊,我们四人当中就属你心思最多,不把你先排除,我怕我们不是你的对手,我想你应该能够理解哦……” 兀熠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鸠冬虽然这边说着,可是她控制的孔雀毛黑雾一点都没有停歇,早就在说话之际从桌下延伸过去,重新覆盖住了那颗打向兀熠的金色骰子。 霄灼也不是省油的灯,就在兀熠出局的那一秒,他已经立刻转换了心态,此时他的对手就是谷文和鸠冬,这两个人相比而言,谷文要更好对付一些,那么,只有先除去鸠冬了。 霄灼分出一条规则条黑雾直击向鸠冬面前的杯子,砰!杯子四分五裂,已经装入杯子的两颗金色骰子滚了出来。 鸠冬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这突然的一击吓了一跳,白皙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鸠冬冷笑道:“好你个霄灼,真是分秒必争啊!哼……” 忽的,鸠冬从冷笑变成了甜甜地笑,说道:“霄灼,你的乌术已经可以击破实物了?了不起,不过,那么早就露了底,不怕后面会输得很惨么?” 霄灼哈哈一笑:“意外不止一个哦……” 鸠冬眼波一转,重新靠在了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谷文小心咯……” 谷文点了点头,专心的盯着霄灼。 那边兀熠阴阴地说了一句:“小心渔翁得利……”说完眼睛斜着瞥了夙丹一眼。 此时,霄灼杯中已经有了四颗金色骰子,而谷文杯中有两粒,桌上各处还散落着六颗,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争夺对象。 谷文分出一条卷条黑雾,紧紧裹住了自己的杯子,以防被霄灼故技重施。 霄灼笑道:“谷文,你何必如此,要知道再笨的人也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出两次同样的招,你是不是太过于小心了?” 谷文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样的,很多聪明绝顶的人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结果才犯了最低级的错误,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虽然智谋不高,可是我足够小心谨慎,也才有了今日的我……” 霄灼哈哈一笑道:“有些道理……” 温珂分明的看到霄灼双眼中精光一闪,暖玉桌上,条状黑雾演变出了无数条,快速攻击向谷文。 谷文并没有为了对抗霄灼的攻势而分出同样多的卷条,却是反其道而行之,把原来的几条卷条都合并为一,一条又粗又大的卷条黑雾,横扫向霄灼的规则直条黑雾,谷文的巨型卷条所到之处,规则条状黑雾都被拍散,然后一卷把剩余的六颗金色骰子融入了粗壮的卷条内,抽回。 巨型卷条收回到瓷杯边,其中拱起六个小坨。 叮,叮叮……六声脆响,六颗金灿灿的骰子被小坨状的黑雾顶入了杯中。 霄灼双眼深邃的看着谷文,沉声说道:“谷文,没想到你居然可以把我的乌拍散,看来你也在乌术的修炼上也下了大功夫……” 谷文得意的一抬下巴,说道:“当然,难道我就只会收集宝贝而荒废了自身的修炼?要知道,这夭族中是强者为王的……”说到这里谷文目光下垂,话语到了后面声音也越来越小,像是说了不该说的禁语。 鸠冬嫣然一笑道:“谷文,开局胜,可以挑选对手并且出题。” 谷文偷眼看了看夙丹,目光随即又转了回来,盯着面前的暖玉桌。 “谷文,害羞啦?你可不是这种人哦,快点挑对手吧。”鸠冬见谷文没有反应,只好在一边催促。 谷文深吸一口气道:“我,我选少尊……” “哦?” 鸠冬、霄灼和兀熠同时看向夙丹。 霄灼诧异道:“谷文,你今天脑袋进水了?少尊没有参局,你又怎么会向少尊挑战呢?” 谷文瘪了瘪嘴道:“我,我是想……”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夙丹笑道:“无妨,谷文你要跟我比什么?” 谷文偷偷看了夙丹几眼,然后说道:“我有一个宝贝”说着,谷文身后的黑衣白面小童端出一盆精致的盆栽。 “就是它,这个宝贝,每给它浇一次水,它就会开一次花,而且每次花朵盛开之时到花朵凋谢之时,这期间的时间长短不一,我想和少尊一同猜测一下,这次我若给它浇水,它能开花多久?” 就这么个比试法?这倒是出乎了温珂的预料,在温珂的印象中,谷文只是有些阴柔,心眼倒是不坏,所以对他也没有多少厌恶。 夙丹定定的看了看那盆小巧的盆栽,一偏头说道:“好!” 顿了一顿,仿佛是思考了一番后夙丹从容地说道:“那我先来吧,我想这盆花应该会绽放一个时辰。” 鸠冬啧啧两声,接着说道:“有那么短的花期?少尊真是够大胆的猜测!” 站在夙丹身后的温珂抿嘴一笑,只不过因为她带着黑色布巾蒙面,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表情。 第二局 温珂心里暗道:“如果放在以前,自己一定不敢苟同夙丹的回答,可是自从见过黑昙盛开后,才知道这么短的花期并非不可思议。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如果主观的认为不可能,那么人就会被自己的封闭捂住双眼,从而无法看清这个世界……” 谷文认真的凝视了夙丹几秒,脑门上已经泌出了汗水:“这个答案本来是自己想说的,现在已经被少尊说了,那么自己只好赌一把了!” 谷文平静了一下心绪,说道:“我说它只开一盏茶的时间!” 鸠冬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高了八度叫道:“谷文你疯了?哪里有这么短的花期?” 这边谷文仍旧盯着夙丹,对鸠冬的话充耳不闻,眼神中有种叫做坚决的东西。 那边霄灼也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对峙中的两人。 兀熠一抹怪笑挂在脸上,幽幽的,似有若无的说道:“那可说不准,这个世界奇怪着呢……” 黑衣白面小童,手执一把银壶走了过来,往那盆栽之中开始浇灌。 水滴刚刚融入泥土,原本浅色的土壤变成了深色,枝头开始冒出了花骨朵。 “开了,开了!”不知哪个小童忍不住惊奇的叫道。 大家虽然见识都很广,却也没有见过此番情景,都被吸引住了注意力,居然没有谁出言责怪小童的惊叫。 花盆里,骨朵慢慢的绽开,如同一个刚刚睡醒的懒人,舒适的伸着懒腰,缓慢而不失变化。 在场的十几双眼睛都怔怔的盯着那盆小小的花,只有它呢揭晓最终的结果。 大家不是在等待奇迹,而是在等待输赢。 这个世界因为争夺才变得如此复杂。 只见,花骨朵全部张开,露出了柔嫩的花蕊,如同新生的婴儿般脆弱,惹人怜爱。 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了。 “这花如果一直开到明天呢?”霄灼理性的问道。 兀熠接嘴道:“枉你被公认为智谋最高,难道你就没有想到,对于他们两人来说,一个猜的是一盏茶,一个猜的是一个时辰,如果此花开过了一个时辰还没有凋谢,那么少尊当然就赢了,因为少尊的答案最是接近!” 兀熠斜睨谷文一眼,继续说道:“真亏了有些人敢说出那么不占优势的答案……” 谷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盆花,嘴里什么话都不说。 忽的,不知是谁又尖叫一声:“啊!快看!”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又全部聚焦到了那盆盆栽之上。 惊奇的一幕出现了,绽放开来的部分花朵居然已经开始有花瓣脱落…… 夙丹喃喃道:“不可思议,只不过刚刚开放居然已经开始凋谢,这……真是奇观。” 温珂站在夙丹身后,看着那一片片落下的花瓣,如有所感,自言自语道:“花开花落终有时,竟是弹指一挥间……” 夙丹一怔,虽说温珂声音很小,可是夙丹却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里有种东西蓦地闪过。 温珂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仍然专心致志的看着落座的几人。 耳边忽闻夙丹诚恳的说道:“我输了。” 谷文一脸的兴奋,那种喜悦发自内心,难以言表。 夙丹说道:“谷文,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一定为你办到。” 兀熠冷笑道:“少尊那么急着还债啊?也不看谷文他要的是什么?万一他要的是……” 夙丹瞧也不瞧兀熠说道:“我很了解谷文,他的所求必然不会过分,所以我直接应下他的所求并无不妥,再说我做事不需要你的同意吧?”边说,夙丹双眼带笑的看着谷文,接着问道:“谷文说吧,是怎么要求?” 兀熠冷笑说道:“少尊又何必这么说呢?少尊做任何事,我又哪里有权利过问,只不过……少尊纵使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压住人心的不满吧?” 夙丹鼻子出气哼了一声。 谷文刚刚还兴奋着呢,眼看着夙丹又和兀熠扛上了,只好勉强笑道:“谷文最想少尊答应谷文一件事,至于具体是什么谷文还没有想到,日后如果谷文有所求,还请少尊一定要支持谷文!” 谷文言辞恳切,目光中尽是期待。 夙丹面色柔和下来,点了点头答应道:“好!日后谷文如有所求,我夙丹能办到的,一定全力支持你!” 谷文两眼之中除了欢喜还有感激。 第一局:皆大欢喜。 鸠冬手杵香腮,眼带笑意地看着谷文说道:“谷文,你这个要求很有心计哦……” 谷文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脸。 “好了好了,第一局谷文是大赢家,咱们继续,我今天可还没有大展手脚呢!”鸠冬说完,一只手大力的横在暖玉桌上,整个身子向前斜倾,好似一只即将发起攻击的野豹,她横扫了在座的几人一眼说道:“今天很有趣呢,我越来越期待咯……” 她嘴角一翘,目光狡黠。 “第二局,每人一个竹筒,六颗骰子,并且提前下注,无论压的是什么,最后统统归数目最高的那个人” 鸠冬刚宣布完规则,霄灼就抢先发言了。 “我出一只金貔貅,那是我请了镂金技术最好的师傅精心打造三个月才完成的,价值不菲” 夙丹哈哈一笑道:“霄灼,我是不是该建一个银池来放这只貔貅,你上次输给我的那只金鸟如今还稳稳的立在我的庭院中的铜树之上呢!” “少尊如有雅兴,也可……”霄灼笑道。 鸠冬接口道:“少尊不要说得好像必胜的样子,这一局我一定要争到底,金貔貅,我的那些男宠应该会有人喜欢的……” 兀熠眯起眼睛道:“废话少说,我出一个你喜欢的东西,鸠冬!” 说完,身后的黑衣小童推出了一个盖着红色丝绒布的巨型鸟笼,这个鸟笼足足有两米那么高,正是温珂之前在类似斗兽场的地方看到的那种鸟笼。 温珂心中好奇:“这笼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见兀熠推出的那个大家伙,鸠冬眼睛瞟了瞟,随即轻笑道:“哦?你会有我感兴趣的东西?那是什么?” 兀熠故作神秘道:“等你赢了你就知道,不过……如果你输了你一样知道,只是心情就完全不同了,前为喜,后为悲。” 鸠冬轻蔑一笑道:“是么?那我倒要看看你能用什么让我悲!” 兀熠舔了舔嘴唇说道:“哦,也许不是悲,是愤怒吧,嘿嘿……” 鸠冬知道兀熠有心惹她心神不宁,不愿上了这个妖人的当,只好一转眼,不再搭理他。 谷文一摊手,也拿出了一物,这个东西是扇形的,只有巴掌心大小,看起来是坚硬的质感,颜色透明的,微微翻青。 鸠冬问道:“这是什么?” 谷文说道:“我也不知道它有何作用,是我最近才寻到的一个宝贝,不同的人放在手心里会有不同的颜色呈现出来,我觉得稀罕,就带回来了” 霄灼说道:“谷文,你真够狡猾的,刚刚赢了一局,现在就开始耍心眼了?这个东西我看不能作为赌注!” 谷文一听,立马怒火中烧道:“我就说你不识货了,你就喜欢金子,好!我庭院里,屋子里所有的金物全部作为赌注,你有本事就全部赢回去吧!” 霄灼一听,来了劲头,说道:“当真?” 谷文哼了一声,别开脸,转向夙丹说道:“少尊,你下什么注?” 夙丹头微微朝温珂的那边一偏,目光快速扫过了温珂的衣角,随即说道:“本来我不会拿出这样东西的,不过现在看来拿出来做赌注最为合适不过了……” 说完夙丹朝身后黑衣小童挥了挥手,两个小童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也推了一个盖着红丝绒布的大鸟笼走了进来。 谷文一看,嘴一撇道:“少尊,怎么你和兀熠一样啊?这……” 夙丹一笑打断谷文说道:“是否一样等会赢了的人自然知道……” 谷文左看右看也不明白有什么区别,只好作罢,哦了一句后就不再吭声。 兀熠阴阴地问道:“鸠冬,大家的注都下了,你的呢?” 鸠冬二话不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条蓝色锦绳,放在自己面前。 “一根破绳子也拿出来,鸠冬你最近情况不佳呀……”兀熠嘲笑道。 鸠冬冷笑道:“你知道什么,这根绳子是个宝物,只要被它同时捆住的两个人就无法分开,除非有解绳咒,恰巧我知道这句咒!” 兀熠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哈哈……”笑够之后,兀熠板起脸狠声说道:“如果被绑住,只要砍下对方的手不就解开了?这么简单的事,三岁小孩都知道!” 鸠冬淡淡说道:“这你就错了,被捆住的两个人无法分开,他们如同一人,如果其中一个断了手,那么另外一个人也如同断了手,如果一个人死了,那么另外一个人也活不了,这根绳子如同一根命运之绳将两个人的命绑在了一起,同生同灭!” 谷文两眼放光,奇道:“宝贝,真是个宝贝,稀罕,真是稀罕!” 鸠冬看了看谷文,瞧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轻笑道:“谷文,想要就努力赢吧!” 谷文不住地点头。 霄灼说道:“那我们开始吧!” 几人对望一番,笑慢慢地绽放在每个人的脸上。 蓦地,桌上的六个竹筒飞升起来,悬在半空,每个人的骰子丝毫不差的钻进了各自的竹筒,竹筒嘭的盖落在暖玉桌上,开始高速的旋转起来,远远看去,竹筒似乎是静止的,可是仔细观察才发现,竹筒的速度已经几乎快过了人眼可以辨别的极限。 温珂何其眼力,即使那抹乌淡得几乎没有,可是还是没能逃过温珂的双眼。 温珂暗忖:“这五个人还是利用自己的乌术在对决,看来乌术是他们夭师的必修之术,而且似乎每个人还可以根据自己的感悟在此术上不断创新,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暖玉桌上的竹筒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止不动。 “快开,快开,我都等不及了!”谷文急急地说道。 鸠冬笑了笑:“老规矩,一起开!” 话音刚落,五只竹筒哗哗的飞了起来,露出了竹筒下的骰子。 谷文的竹筒之下,六个骰子全部是六。 霄灼的竹筒之下,每个骰子的面都被恰到好处的给削了下来,并排着,每个面的点数加起来是四十二。 鸠冬的竹筒之下,和霄灼的一样,每个面都整齐的排列起来,所有点数都没有放过。 兀熠的竹筒之下,每个点都被单独地分离了出来,而且规整的排列成了一个‘星’字。 众人最后才把目光看向夙丹的竹筒,竹筒之下,空无一物。 意外的赌注 谷文大声嚷嚷道:“什么嘛,真不公平,我平时都不玩骰子的,居然还可以这么搞?欺负人,真是欺负人……” 鸠冬苦笑。 霄灼哈哈大笑:“没想到还是技差一招!” 谷文疑惑道:“可是少尊的竹筒里什么也没有,而兀熠的却凑足了四十二点后还外加一个‘星’字,这是谁赢了呢?” 霄灼笑道:“在我看来,是平手……” 鸠冬也糊涂了,连忙问道:“平手?怎么会是平手,霄灼你到是说说看……” 霄灼答道:“兀熠的点数除了四十二点之外,他还用这些点拼凑成了一个‘星’字,试问天上的繁星有多少?无人能晓,所以他的点数最大。” 谷文和鸠冬觉得这个说法颇有道理,纷纷点了点头。 “那么少尊的竹筒下什么都没有,这又是何解?”谷文接着问道。 霄灼笑答道:“少尊的竹筒之下,什么都没有,那么也就是说什么都有!” 鸠冬一脸的质疑:“霄灼,你是不是为了奉承故意这么说的?为何我还是不明白?” 被鸠冬说成溜须拍马,霄灼也不生气,接着说道:“无是最大的,既然竹筒之下没有骰子点数,那么就是说竹筒之下是无,无穷尽的无!这和兀熠的星辰有异曲同工之妙,谁能说出天际中究竟有多少星辰?” 谷文若有所思,开口答道:“无!” 霄灼点头道:“不错!” 鸠冬一挑眉说道:“这……” “确实如此”兀熠抢着接口道。 温珂立在夙丹身后,看着这个男子的背影,心里想:“无中生有,无最大。夙丹你到还有几分才智!” 鸠冬一摊手,说道:“既然如此,那么这赌注如何分配呢?” 夙丹微微一笑道:“我们先看看赌注,再做结论如何?” 谷文拍手笑道:“好,好好……” 鸠冬说道:“霄灼,谷文和我的赌注在开局之前就已经展示过了,现在也就是兀熠和少尊你们的赌注还在藏着呢,快揭下丝绒布让我们见识见识……” 兀熠诡秘一笑,舔了舔舌头说道:“先看我的吧……”说着身后的小童一把扯下了红丝绒布,巨型金丝鸟笼之中斜靠在笼条上的居然是一名男子,这个男子双眼慢慢睁开来,似乎眼睛还有些不适应光亮,他眸光迷蒙,眉头微蹙,一张秀美的脸庞让人说不出的心动。可是身体一直倚靠着鸟笼铁条,身体根本没有独立支撑的力气,而且他的精神状态似乎也不佳,对于自己所处的地方完全没有概念的样子。 鸠冬一见这名男子就愣住了。 兀熠诡笑道:“我之前说得没错吧?鸠冬,你此刻是高兴还是愤怒呢?” 再看鸠冬,双手紧紧握成拳,牙关也咬得凸了出来。 兀熠看她的模样,哈哈笑了起来:“有趣,有趣……鸠冬,人总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为何你这美人也难过美人关呢?哈哈……” 温珂偏脸仔细打量了一下笼中的男子:他穿着很考究,似乎是个名门之后。再看鸠冬,似乎已经忍到了极限,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鸠冬极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咬牙说道:“兀熠你存心和我作对?你明明知道我一直都对他……你却偏偏把他绑了来,你这不是明摆着和我作对么?兀熠,何必搞这些名堂?我们出去好好打一架,胜者能够得到他!” 兀熠一只手优雅的轻轻摸着自己的下巴,吃惊道:“我为何要跟你打架?再说了这笼中之人本来就是我的赌注,而现在我又赢了,于情于理你似乎都没有资格要求我把他给你吧?呵呵……” “你……!”鸠冬气结,只有用杀人的目光逼视着兀熠。 “如何?”兀熠下巴微抬,一副挑衅的模样。 温珂见他们俩这剑拔弩张的势头,真为夙丹有这样的部下掬了一把同情泪。 夙丹厉声喝道:“好了!这么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俩人被这么一喝,都收敛了不少。 “兀熠,这局我也赢了,不如我们换一下各自的赌注如何?我的赌注也不比你的差哦?何况,你应该对女人更感兴趣吧?” 兀熠凝视夙丹片刻,忽的一笑:“既然少尊开口了,我又怎么会拨驳了少尊的面子?” “好!”夙丹朝身后的白面黑衣小童做了一个手势,小童走到红丝绒巨型鸟笼前,一把扯下了遮布。 笼子一样关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让温珂大跌眼镜的女人。 她,居然是……爰香! 红丝绒布落下,笼中之人惊慌失措,泪眼朦胧,口虽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爰香猛的扑到鸟笼铁条上开始奋力的敲打,可是那血肉之躯又怎么能够撼动这冰冷的铁柱分毫? 爰香如同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雀,就这么展示在众人面前,而她的命运随时可能因为眼前的几人变得难以预测…… 温珂心里大惊:“怎么回事?爰香怎么会在这里?而……她又怎么会被夙丹抓住关入了鸟笼?不可思议,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此时这个楚楚可怜的爰香真的还是当年那个对自己狠下杀手,忿恨不平,妒火中烧的疯狂女人么?反差太大了……” 温珂轻轻摇了摇头,柔叹一声:“欲知前世事,当下受者是。欲知后世事,当下做者是……” 夙丹离温珂不远,自然尽收耳际,他缓缓转身,眼睛似睨非睨的扫过温珂所站的位置。 虽然在这夭族地宫中见到爰香很是意外,而且她还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鸟笼之中,但温珂心里诧异归诧异,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她心境已经和过往大大的不同了,心中的情绪已经不会轻易外露,她若一尊石像淡定自若的立在那里,在其他人的眼中,她依旧是一个训练有素,恭敬无比的贴身随从。 兀熠迈步走到巨型鸟笼旁,不住地来回走动打量,嘴里啧啧道:“是个美人,和我的赌注有得一比,哈哈……不吃亏,不吃亏!” 夙丹一挑眉说道:“如此说来你是很满意咯?” 看到兀熠阴笑着舔着嘴唇,夙丹仿若已经知道答案了,他转而对鸠冬说道:“鸠冬,你把他带走吧,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鸠冬睁大美目,不可置信的看着夙丹:“真的?” 夙丹点头道:“真的。” 鸠冬欣喜若狂的几步跑了过去,双手搭上鸟笼铁条,急急转脸对一旁的白面黑衣小童说道:“还不快开门?” 小童慌忙上前打开了鸟笼,鸠冬一把推开白面黑衣小童,自己一个箭步就冲进了鸟笼,一把扶住斜靠在铁条上的男子。 鸠冬担心的问道:“你怎么样?有哪里受伤了么?” 鸠冬的这些动作兀熠看在眼里,嘴角一挑,冷哼道:“我本来想把他的鼻子割下来作为留念的,不过考虑到用他做赌注少了个别部位恐怕不太周到,所以……嘿嘿,至少现在他还是很完整的……” 鸠冬转头狠狠的瞪了兀熠一眼,一手搀着那男子走出了鸟笼。 兀熠转身对着侯在一旁的小童说道:“我的这个私宠不用放出来了,直接送到我的住处,还有……”说着转头看了看夙丹,说道:“少尊,你不介意我把她变成我的收藏吧?” 夙丹肩头一耸,说道:“既然已经是你的东西,当然随便你处置……” 兀熠眼睛黑亮亮的盯着笼子里的爰香,嘴里喃喃道:“那双手……不错……真不错,我该砍下来放在哪里呢?” 温珂目光斜射向笼中的爰香,她,憔悴了不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女人,此时的她,是让人不禁会生出同情之心的一名弱女子…… 温珂内心忽的生出一个疑问:“要救她么?当初她那么对待自己,这条命差一点就葬送在她手里,今时今日,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就可以一偿当年之怨,自己需要做的只是袖手旁观而已……” 不忍,心里居然有这样一种不应该的情愫在涌动。 温珂垂下眼睑,静候在夙丹身后,等待着……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等机会?一个营救的机会?亦或者……在那心底最深处,理智战胜了情感,对这个女人,自己选择不闻不问? 徘徊不定,变故突生。 笛声响起。 极乐宫中,有摄魂的笛声响起。 鸠冬、兀熠、谷文神色大变! 夙丹也拧起了眉头,忽的站了起来,四处张望,如临大敌。 这笛声很是怪异,不似一首乐曲,却又个个音符让人精神恍惚。 温珂立即运起紫金异能罩在自己的耳边。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谷文忽然癫狂的笑了起来,手舞足蹈…… 鸠冬一脸的迷茫,低低哭泣着。 兀熠已经瘫趴在暖玉桌上,豆大的汗珠一粒粒滑落下来。 夙丹一个没有站稳,重新跌回椅子,双手紧紧抓住扶手,脸色严肃之极。 温珂循声望去,吹笛之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正是最开始低头抬着金骰子和青瓷杯进来的那两个黑衣夭族人之一,温珂依稀记得当时两人垂首进来还被兀熠训斥了,难道当时低头入内居然是因为其中有一个人是并非夭族人,而是偷偷潜入的? 温珂定神一看,那黑衣吹笛之人不正是子隐! 夙丹紧咬牙关,憋出两句话来:“你是何人?居然……居然混入地宫?” 子隐缓步走到关爰香的笼子旁,一手打开笼门,爰香迫不及待的跨步出来,紧紧抱住子隐。 泪水止不住的流,爰香眼里尽是获得新生的喜悦,子隐如同她的再造之神,他对她而言,是崇敬之人,挚爱之人。 子隐赶紧在爰香的后背几处大穴点了点,爰香终于呜咽出声。 温珂静静的看着子隐,这个曾经让自己无限感动的男人,现在把他的善良转移到了爰香的身上,这真是一个让人不舍得放手的男子,那么贴心,那么的…… 温珂笑了,如果子隐能得到幸福,那么这红尘中的牵挂又会减少一丝,温珂忽然做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一定帮助子隐和爰香走出这个夭族地宫!” 夙丹强忍凝神,开口说道:“无论你是谁,你应该做好准备。” 一个声音蓦地传来:“什么准备?” 温珂一诧:“子隐居然可以腹语?亦或者是一种密音术?” 顾不得多想,只听椅子上的夙丹勉强一笑道:“死的准备……” 子隐淡漠的声音又传来:“哦?你此刻都已经无法动弹,还口出狂言?真是令人捧腹!” 夙丹冷冷道:“是不是虚言,你马上就知道……”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飞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子隐,温珂细看,那人正是霄灼!子隐反应也不慢,看到有人快速攻过来,他一把推开爰香,自己抽身迎了上去…… 温珂不解了:“这夭族之中应该算夙丹的功夫最好,子隐的笛声连夙丹都已经无力抵抗,为何霄灼此时依然毫发无损?难道他才是五人当中最为厉害的角色?” 温珂静心感受了一下,那边霄灼已经打断了子隐的笛声,两人不分你我的缠斗起来。 温珂暗惊:“不对啊,霄灼的气息并不比夙丹强,甚至不及子隐,为何单单他没有受子隐的笛声影响?” 那边谷文也从狂笑中回过神来,鸠冬也止住了哭声,两人瘫倒在地。 夙丹开始闭目运气。 兀熠气息不平地哈哈一笑说道:“你,太……小看我们夭族了……” 爰香手不停的绞着衣角,焦急的看着子隐和霄灼以命相拼,招招惊险,式式夺命! 兀熠继续阴笑道:“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不过你的音律的确厉害……哈哈……可惜,可惜……霄灼他天生就耳聋!” 这一个爆料比一个爆料精彩,温珂又是一惊:“霄灼居然是聋子?怪不得……回想起来,霄灼似乎每次都会盯着别人对话,原来他是在看嘴型?怪不得,怪不得自己觉得他的眼睛特别的凌厉,像是可以看穿人的灵魂,上天总是很公平,夺走你一样能力,一定也会赋予你另外一样能力,霄灼一定是因为耳聋的原因,所以目光如炬……” 顾不得多想,温珂目光立刻放回到激战中的两人。 霄灼招式很怪,不过幸而子隐应付起来还算游刃有余,看来自己可以暂不插手,免得暴露身份后,营救梅嫂就更为困难了。 夭族圣祖 霄灼出手速度越来越快,而且周身缠绕着无数条黑色的雾条,不时缠向子隐,子隐左躲右闪,好几次险些被黑色条雾困住。 温珂在这边看得也很是惊心,可是对子隐还却很有信心,因为她相信自己的感应不会错,霄灼毕竟要弱一些,所以子隐取胜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霄灼看子隐临危不乱,反而招招都化解得很好,心里发了狠,使出全力,周身释放出无数条黑色条雾,全方位攻击向子隐,子隐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被那铺天盖地的黑条给裹了个严实。 黑色雾条慢慢收紧,子隐如同被包扎得密不透风的木乃伊,不过他是黑色的木乃伊。 温珂正想出手,忽的一笑,停住了动作。 因为她分明感应到子隐气息不乱,反而释放出了一种气势,必胜的气势。 霄灼不断收紧黑雾条,一抹提前胜利的笑容也洋溢在了脸上。 这边夙丹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精气,斜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眼睛中血丝满布。 温珂不解了:“其他几人都恢复过来了啊?刚刚夙丹明明是闭目运气疗伤了,怎么此刻更像是大战过后的颓败样儿?这夭族地宫中每时每刻发生的事情都透着一股子怪!” 不多想,温珂继续观战。 只听兀熠大声叫道:“霄灼,不可大意,小心!” 可惜虽然是情急之下说出的提醒话,可是兀熠似乎忘记了一点:“霄灼是聋子,没有看到嘴型的话,霄灼是无法知道,也不可能明了自己说了什么。” 果然不出温珂所料,只听尖锐如锋芒的一个细密之声穿透黑色雾条,直插出来。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就这样裂变开来,最后如同无数把利剑般从四面八方刺破那包裹着子隐的黑色防线。 嘭!黑雾形状一散,变成烟状,消隐在空气中。 温珂暗忖:“果然是个音律鬼才!乐圣的弟子真让人不敢小视,能把音律玩弄到这般地步真是骇人听闻了,想想当初琴也教过自己一些幻音,可是和子隐的相比起来如同一个两三岁儿童的把戏,不入法眼……” 霄灼胸口剧烈起伏,一口乌血喷口而出。 黑雾散尽,子隐的身影显现出来。 温珂轻轻点了点头,淡笑看着子隐。 忽然,眼前一花,一个人形快速闪过,直奔爰香处。 只听爰香一声惨呼! 子隐注意力马上被那声尖叫所转移,转头一看,爰香身后站着兀熠。 子隐心里一紧,快速飞身过去。 神一分,身后空门大开,危险立显。 关心则乱,子隐忙于营救爰香,不察身后的霄灼卷土重来! 霄灼两眼冷冽的盯着子隐的背,卯足内力,狠狠拍出一掌。 子隐背心一震,内脏一瞬间收紧一团,一股外力穿体而过,真气四散,扑倒在地。 这一变故,温珂大骇。 霄灼何等心思?怎么会手下留情?另外一掌以雷霆之势接踵而至…… 爰香虽然被擒,可是还没有受伤,看到子隐立刻就会魂飞魄散,惊声惨叫。 兀熠一把捂住她的嘴,凑到她耳边轻声冷笑道:“嘘……你这么个叫法,他怎么安心上路?” 爰香声音被兀熠的手挡在了口中,无法传出。 眼泪哗哗而下,神色凄绝。 眼看子隐就要毙命当场!爰香忽觉心冷到冰点。 霄灼的一掌就要拍上子隐的身体,千钧一发之时,眼前蓦地出现一个黑影拦在了子隐身前,硬接了霄灼一掌。 啪!两掌相对,金光四溅,霄灼如同脱了线的风筝,被一阵强大的气场冲击了很远,嘭的铿然落地,一口鲜血吐出后不省人事。 子隐翻转身子,仰视立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黑衣人,细看下,才发现身材苗条,似乎是个……女子?! “你……”子隐刚开口,就被温珂截断:“不要说话,快运气疗伤,我带你们出去!”说完一闪,就没有了身影。 温珂一个鬼步,闪到了兀熠身旁,兀熠还来不及看清楚人到底在哪里,就敏感的感觉到一股锋利的锐气从头上方斩下来。 兀熠大骇!一道金光如同一柄巨大的战斧,直直劈向自己捂住爰香的那只手。 兀熠迅速缩回钳制爰香的双手,几大步后退躲开了温珂的斩杀。 兀熠放得太快,一股推力所致,爰香被推翻在地。 惊魂未定,兀熠有看到温珂双手金光萦绕,如同两把锋利的剑,闪电般刺向自己。 夙丹慌忙放出泡状黑雾,抵挡住那金色利刃。 谁知,黑色泡状黑雾还没有沾到金色利刃,就被一层薄薄的紫色烟雾囊裹了起来。 紫烟中的黑泡烟雾不断的消失,如同被净化了的污浊,最后,只有紫色薄雾弥漫四周。 兀熠大惊失色, 转身就要逃离。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谴般的攻击吓得傻愣在了原地…… 谷文结结巴巴道:“兀……熠,兀熠……输了?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吞了一口口水接着说道:“输……了……” 鸠冬眼睛一眨不眨,呆呆说道:“太……不可思议了,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够让兀熠完全没有回手之力,几乎是须臾之间就让兀熠落跑?” 夙丹眉头紧锁,眼中深邃无底。 兀熠抬脚还没有跑出两步,眼前一个黑影已经挡住去路,紧接着四肢感觉酥麻,低头一看,两只手的腋下,以及大腿根部都有一条细细的金色线条。 兀熠第一次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绝望是此刻唯一还能感觉到的东西。 金色的线条泌出了血迹,紧接着,血越来越多,如同决堤的河岸,突然狂喷出来,兀熠惊恐的表情深深烙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心底深处…… 鸠冬看到如此惊赫的一幕,朝着温珂嘶声叫道:“你是何人?!” 温珂转头对着鸠冬说道:“我废了兀熠,虽然这点伤不会夺去他的性命,不过他四肢已毁,我留他一命,希望他懂得珍惜,不要再作恶,否则……”温珂眼波流转,看了地上早已痛得昏厥的兀熠一眼,接着说道:“如若再作恶,我要他灰飞烟灭。” 寥寥数语,如五雷轰顶,谷文和鸠冬再次怔住。 这种气势,如同神明在宣判凡人,无可争议的严肃,不容置疑裁决。 温珂走到子隐身边,搀扶起他,朝着爰香吩咐道:“过来,扶住他!” 爰香被温珂这么一说,恍然回神,连忙小跑着奔了过来,一把搀扶住子隐的另一只胳膊。 温珂淡然说道:“在这里等我,我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 爰香点了点头。 温珂走到夙丹面前,冷然说道:“夙丹,梅嫂在哪里?” 夙丹惨白着脸,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早该猜出是你的,哈哈……你还是来了,你……你为何穿成这样,要知道……要知道你的容貌这样遮住岂不是可惜了?” 温珂漠然回道:“夙丹,我只问你梅嫂在哪里?别的废话不用多说,我答应你,如果你交出梅嫂,这夭族地宫中的人我不会再伤分毫!” 夙丹凝视温珂片刻,开口说道:“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必须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温珂轻叹一声说道:“夙丹为何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此刻你认为你还能拦得住我离开?” 夙丹气喘困难,勉强一笑道:“温珂,绕你如何厉害,你可以单独离开,却不能带走任何人,不信……不信,你可以放手一试……” 温珂锁了锁眉,定睛看着夙丹,心中暗自衡量:“夙丹这种状态很奇怪,谷文和鸠冬都已经恢复过来了,怎么他却像是刚刚激战后精疲力竭的样子?难道这其中还另有玄机?” 温珂转身,斜侧着脸,头一偏说道:“你不说也不要紧,我终归会找到梅嫂,如果她有何不测……”她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希望不会,不过万一梅嫂有所不测,那么,我要你整个夭族陪葬!” 说完闪到子隐和爰香身边,拉起两人就瞬移离开。 温珂瞬移到了地宫之外的凤霞谷,转头却没有看到子隐和爰香,温珂吃了一惊。 心里暗忖:“怪事!怎么只有自己瞬移出来了?子隐和爰香呢?” 电光火石间无数个念头闪过脑海。 温珂喃喃道:“难道说……”不敢再往下妄自揣测,温珂一个瞬移回到地宫中的极乐宫。 刚一现身,就看到子隐和爰香居然还在原地。 夙丹微微一笑道:“回来了?挺快的,不要再随便离开了哦,因为你要带走的人是一步也不能踏出这里的,除非我同意……” 温珂皱眉沉声道:“你何时动的手?难道……难道你早就发现了我的身份?” 夙丹正色道:“温珂,你把别人看得太弱了,虽然我不是从你现身那一刻起就认出你,可是,你聪明过头了,完全隐藏气息反而更加令人怀疑,要知道我夭族之中没有人是不懂武的,那么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而我又丝毫无法感应到你的武学气息,这只有两种解释:第一,你真的是一个毫无武功底子的人,第二,你是一个武学已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的人。你说能轻松近我身边的,会是第一种么?” 温珂淡淡道:“的确不会是第一种。” 夙丹继续说道:“所以我早就对你起了疑心,也就在你全心观战的时候布下了结界,让你不能轻易离开!” 温珂怒道:“夙丹你好阴险……” 夙丹微微一笑道:“为了你,我只有不择手段,任何阻拦我的人都得死!” 温珂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厉声道“夙丹你别欺人太甚,我饶你夭族众人不死,你是否要一意孤行,置他们的性命于不顾?你是不是要看到这偌大的夭族地宫毁于一旦,你才肯服输?!” 话音刚落,就听石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好嚣张的口气!” 众人齐齐望去,石门一开,一个满头银发,脸上皱纹可以夹死苍蝇的老太婆走了进来。 温珂打量了这个银发老太婆一番:这个老太婆,个子矮小,身穿一件银色绣花的长袍,腰间一条黑色金丝滚边的腰带,腰带上束了一块黑色的木头质感的柱状饰品。她手执一根碧绿的翠玉手杖,走起路来缓慢而稳健。 谷文和鸠冬失声呼道:“圣祖!” 银发老太婆边走边哈哈一笑道:“乖乖乖,好多年不见了,你们这两个娃儿还记得姐姐我啊……” 温珂心里一个忍俊不禁:“姐姐我?天啊,这个老太婆还不是一般的不服老,如果她也是‘姐姐’那么在场的其他人估计只能归入‘小屁孩’的行列了……真是个够强的老太婆!” 人,都有自己的独特癖好,有的人喜欢在思考的时候摸鼻子,有的人喜欢收集自己的指甲壳,还有的人,诸如面前这位不知道年龄是不是已经跨入三位数行列的老人家,硬要称自己为‘姐姐’。 温珂不说话,静静的注视着这位夭族的元老。 银发老太婆慢步走到夙丹的面前,夙丹低下头,轻声唤了一句:“圣祖” 银发老太婆哼了一声道:“没出息的东西!都已经是我夭族的尊主了,居然还弄得如此狼狈!” 夙丹垂着头,不敢作答。 银发老太婆看了看温珂,笑道:“小丫头,干嘛还遮着面啊?青春正茂,年华似锦,那张脸不多显摆显摆,等时光逝去,你就知道悔咯……” 温珂被她这么一说,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怪老太婆,此时此刻她还顾这些旁枝末节的事情,真是让人费解。 温珂一把扯下自己面上的黑色布块,一张惊世容貌露了出来。 银发老太婆眯细着那松垮垮的眼皮,黑黝黝的眼珠溜溜转,嘴里啧啧道:“丫头片子长得不错啊,怪不得……怪不得我夭族最年轻的尊主逃不过你这道桃花劫……” 银发老太婆笑嘻嘻的对夙丹说道:“臭小子,好眼光,要知道这丫头片子的长相和姐姐我当年有得一拼呢……” 夙丹居然脸上晕出淡淡的红色,不好意思的一别脸道:“圣祖……说的是……” 银发老太婆走到夙丹跟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掰正对着自己,打量一番后,怒骂道:“臭小子!你就那么没有大脑?混元界是随便能设的?你只不过学了点皮毛,就敢冒险布界?你不怕力竭而亡?!要知道,除非到了生死存亡,否则不可布界,我传授你的时候可曾嘱咐过你?!” 夙丹弱声说道:“圣祖教训的是……我……我只是很想留住她……” 银发老太婆狠狠哼了一声道:“为了一个女人而已,用得着用上混元界么?姐姐我正逍遥地赏花呢,硬是被混元界的波震给惊吓了回来!” 温珂觉得这个银发老太婆很是有趣,长得滑稽不说,脾气还怪,前一秒还有说有笑的,怎么后一秒马上就翻脸了?这还真不是一般的喜怒无常……难道女人上了年纪都更加能把女人变脸的特长发挥的淋漓尽致? 试战与约定 也许是感受到了温珂目光的打量,银发老太婆注意力又回归到了温珂身上。 银发老太婆说道:“小丫头,我夭族不说权倾天下,也是雄霸一方,做我夭族的人为何还要拒绝?更别说我夭族尊主看上你,你应该觉得荣幸才是!你最好在姐姐我没有动怒前,乖乖从了,要不然,要你哭鼻子!” 温珂不卑不亢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的东西,也许很多女子会把夭族的这种看中当做一种福气,可是对于我来说,那只不过是身后飘落的一片残叶……”温珂认真的和银发老太婆对视着说道:“夭族圣祖,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银发老太婆哈哈一笑道:“小丫头,我总算知道你为何讨人喜欢了,就是那股子倔强,很是像我,哈哈……” 温珂淡淡的笑望着她,不发一语。 银发老太婆收起笑容,又发话了:“小丫头,虽然我欣赏你的倔强,可是……”说到这里,银发老太婆脸一拉,阴森森说道:“可是姐姐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无视我夭族的威严,你,也不例外。如果你还是如此固执,姐姐我只好出手了!” 温珂淡笑道:“我初衷不改,圣祖随意……” 银发老太婆轻蔑一哼,心里暗想:“这丫头,气势很强,而且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寻常的灵气,夙丹这小子也不是个糊涂人,为了留住她居然布下混元界,看来这个小丫头不好对付,得谨慎才是……” 银发老太婆思及至此,决定先试试温珂的身手,再做定论。 于是说道:“小丫头,姐姐我最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了,血腥的东西看多了容易催人老,不过姐姐我还是喜欢经常活动活动,这样才有助于青春永驻嘛,不如你陪姐姐我练练腿脚?” 温珂无邪看着她,笑道:“乐意奉陪。” 话音刚落,银发老太婆手中翠玉杖往地上一杵,碧绿的玉杖顿时晕起一层蓝色光芒罩,把整个翠玉手杖包裹起来,如同黑夜中那一抹明烈的闪电。 不待众人看清楚,银发老太婆已经执杖攻向温珂,那翠玉杖本来碧绿通透,十分水润,可是此刻萦绕着蓝光,再加上被用作武器,怎么看怎么像漆黑荒野中的一抹幽绿鬼火,随时可能勾人魂魄。 温珂不慌不忙,一手伸出,手掌张开,蓦地,以手掌为中心,五个指头为起点,展开了一道金色屏障,如同一面厚重的金色巨盾。 银发老太婆脚一点地,飞身而起,执杖刺向温珂。 碧绿玉杖直直击在金色巨盾上,顿时:“叮……”一声穿破空气的刺响,众人立刻捂耳,眼睛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战中的两人。 银发老太婆暗暗吃惊:“这丫头好大的能耐,居然轻轻松松接下我的碧水青天……” 忽的银发老太婆回头哈哈大笑道:“夙丹,好小子,居然找到这么个极品,怪不得你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布下混元界,好小子,做得好!” 鸠冬和谷文懵了:“这刚刚还在责备少尊滥布混元界,现在居然夸奖少尊这么做?传闻圣祖性情多变,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有过之,无不及……” 对望一眼,鸠冬和谷文互相点了点头,统一共识。 夙丹蹙着眉头,焦急的观战,担心道:“圣祖小心……” 银发老太婆哈哈一笑道:“好孩子,放心……” 夙丹又叫道:“圣祖……别,别伤了她!” 听夙丹这么一喊,银发老太婆顿时勃然大怒道:“臭小子!真是个有老婆就忘祖的家伙,姐姐我白疼你了!” 夙丹尴尬一笑,目光飘向温珂。 银发老太婆抽身退回,一把把翠玉手杖横在胸前,执杖的手翘起食指和小指,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只见手杖忽的蓝光更显,突然,手杖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延出八,手杖顿时成了一个圆形齿轮状。 夙丹惊呼道:“催命轮?!圣祖!” 银发老太婆喝道:“闭嘴!姐姐我自有分寸!” 夙丹的呼声戛然而止。 只见银发老太婆手中的光杖轮快速运转起来,呼呼生风,蓝色的星点不时四溅,如同锋利的电锯。 谷文和鸠冬哪里见过如此场面,怔得嘴巴大张,眼睛瞪着。 银发老太婆飞身再次攻向温珂,蓝色光轮在空中划出蓝色轨迹,十分壮观。 温珂执着金色巨盾迎向蓝色光轮,轰的一声巨响,对抗产生的巨□场无限延伸出去,打在墙壁上,黄色石末四溅,墙壁硬生生被划出深深的残痕。 鸠冬和谷文两忙用手遮挡,可是飞溅的始末还是划破了他们的衣服,划伤了他们的皮肤。 虽然受了伤,两人却运气挡开飞溅来的细末,眼睛一刻不放松那边的战况。 只见那头,温珂手中的金色巨盾如同剥落的墙漆,碎裂成一块块,散落下来,整个大厅中飘散着金色碎片,很是唯美。 银发老太婆哈哈一笑道:“小丫头,见识到了吧?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哦……否则下次变成碎片的恐怕就不是你的护罩了!” 温珂微笑赞道:“圣祖好功夫!好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高手了……”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 一个人活着需要对手,天下无敌并非听起来那么的光鲜,没有对手会很寂寞,否则也不会有人终其一生,只求一败了。 温珂笑道:“圣祖,机会难得,不如我们来个约定如何?” 银发老太婆道:“小丫头,你的小心思别想逃过姐姐我的法眼……” “怎么?堂堂夭族圣祖,居然会怕我一个小女子的一个提议?” 激将法是个达到目的的好方法,特别是对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古董。 银发老太婆凝视温珂道:“小丫头,小心你说的话……” 温珂笑道:“在我心目中,圣祖不是那样的人,所以看圣祖如此反应心中有所疑问,就放肆一问了,还请圣祖见谅。” 先给一个巴掌,再补偿两颗糖,这一招不高明,可是世间就是有这样的怪事,很多身份显赫的人常常栽在这不高明的招数之下。 银发老太婆一撇嘴道:“小丫头,你说说看,是什么约定?” 温珂莞尔一笑,说道:“我想跟圣祖约定:我与圣祖比试三个回合,如若我胜了,希望圣祖答应放我的亲人和朋友离开……” 夙丹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自己好不容易在温珂分神的时候布下的混元界为的不是困住温珂,因为这个世上似乎已经没有人能够困住她了,所以几经思考,才想到要破釜沉舟,绑来她所关心的人,困住她所关心的人,那么也就相当于牵制住了她,温珂十分聪慧,此刻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就是要解除这种牵制,自己又如何愿意?” 他有气无力的叫道:“圣祖不可!” 银发老太婆怒骂道:“没出息的家伙,你还绑了这丫头的亲人和朋友?” 夙丹被这么一问,自知理亏,不敢答话,头又垂了下去。 银发老太婆哼了一声说道:“我这才离开修养没多久,夭族上下怎么变得这么乌烟瘴气?我夭族威严何在?!” 被银发老太婆这么一吼,谷文和鸠冬偷偷对望两眼,也低下头不敢过多张望。 看到众人被自己骂得沉默不语,银发老太婆也不再继续训斥,转过头,虚着松弛的眼皮,盯着温珂。 温珂坦然含笑以对。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沉默了片刻。 停顿一时后,银发老太婆开口说道:“小丫头,那如果你输了呢?” 温珂淡然道:“如果我输了,那么我愿意答应圣祖一个要求,这个交易还算公平吧?” 银发老太婆偷眼看了夙丹一眼,心里有了定夺,说道:“姐姐我今天心情好,你的提议我接受!” 温珂绝艳轻笑道:“夭族圣祖果然是明事理的人,那么如此约定,现在我们就开始?” 银发老太婆面容冷削严峻道:“小丫头不必说这些话来激我,姐姐我应下的承诺,整个夭族谁敢不从?刚才你说比试,那究竟比什么?” 温珂笑道:“圣祖多心了,我当然相信圣祖在这夭族中的威信……至于比试内容的话,我想为了公平起见,还是由第三人来出吧……” 银发老太婆哈哈一笑道:“小丫头,你倒是爽快,对我的胃口呵呵……说实在的我越看你越喜欢,不如,你考虑一下就跟了那个臭小子吧,如何?” 温珂顾盼之间风流流转,朱唇亲启道:“圣祖,如何说着说着又绕回去了?我们还是看看比试什么吧……” 银发老太婆看温珂不松口,也不好再执着于此,只是一心想让温珂臣服,于是转向在场的谷文和鸠冬说道:“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被银发老太婆这么一问,谷文和鸠冬受宠若惊。 鸠冬用手拐子一拐谷文,谷文支支吾吾道:“圣祖……那个……我,我……” 银发老太婆看谷文吞吞吐吐,一怒道:“说话就好好说,堂堂夭师,这么这副德行?” 谷文被银发老太婆这么一说,脸立刻通红,低声喃喃:“那不是因为见到传说中的乌祖了么?” 鸠冬又是一拐,低声说道:“你找死啊?现在称圣祖,你忘记了师傅的叮嘱?乌祖这个名号不要随便说,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银发老太婆不耐烦道:“你们这两个娃儿在嘀嘀咕咕什么?到底有没有什么好的提议?!” 鸠冬赔笑道:“圣祖别急,我有个想法。” 银发老太婆道:“哦?有想法还不快说?” 鸠冬道:“是!”眼睛斜睨谷文一眼接着说道:“圣祖,谷文向来喜欢收集一些很特别的东西,这些东西也很是奇特,有的水火不侵,有的重击不毁,不如就比试一下看谁能逆转这种特质如何?” 银发老太婆哈哈一笑道:“没想到谷文还有这么个爱好啊?好好好……就比试这个!” 谷文一听愁了,斜耷着眼睛,一副愁大苦深的模样。 鸠冬在一边低声说道:“谷文你就牺牲一下吧,要不然圣祖和那个魔女动起手来,这几百年的地宫就真的要毁于一旦了,你刚刚也见识到那魔女的厉害了,不是么?” 被鸠冬这么一开解,谷文点点头,无奈的长长吁了一口气。 银发老太婆根本没有注意到鸠冬和谷文两人的对话,她看着温珂说道:“小丫头你没有意见吧?” 温珂泰然自若道:“没有。” 银发老太婆不住点头:“小丫头那咱们手下见真章!” 谷文恭敬道:“圣祖,我这就去取宝贝……”说着就往石门外走,刚刚走到石门处就再也无法迈出一步,谷文吃惊的转头看着银发老太婆说道:“圣祖,这……” 银发老太婆说道:“等一等,我撤了这个混元界……” 说着右手比了一个奇怪的造型,放置在胸口,嘴里不停念叨几句,就听嘭的一个闷响。 银发老太婆道:“去吧。” 谷文狐疑的转身迈步,居然真的就走出了这极乐宫。 谷文心里暗暗咋舌:“这个混元界真了不得,看来是能困住一切界内的活物……那,那那个魔女不是很厉害,她居然能够突破少尊的混元界离开……”谷文心里不住的思来想去,脚下却是不敢怠慢,快步朝自己的庭院走去。 片刻时分,谷文怀抱一个红漆木箱回到极乐宫。 他小心翼翼的把红漆木箱放到了暖玉桌上,抬眼望向银发老太婆说道:“圣祖,宝贝拿来了……” 银发老太婆点头道:“好!”随即看着温珂问道:“我们这就开始?” 温珂笑答道:“可以。” 谷文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红漆木箱,轻手轻脚的从木箱内捧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乌黑小鼎。 银发老太婆一看这乌黑小鼎很是不屑,眉头一蹙不快道:“谷文,你说的宝贝就是这个小东西?” 谷文恭敬道:“正是” 谷文小心把乌黑小鼎放在暖玉桌上,接着说道:“圣祖别看这鼎不起眼,它名叫长明鼎!” 银发老太婆跟着念道:“长明鼎?” 谷文继续说道:“不错,这长明鼎能燃炙火,月月年年从不熄灭……” 银发老太婆眼睛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乌黑小鼎,嘴里说道:“当真?可是没有看到有火啊?” 谷文轻笑道:“圣祖有所不知,这个鼎被封住了,否则这个地宫恐怕早已被焚烧干净了,这个鼎很是危险……” 听谷文这么一说,温珂定睛一看,果然,在小鼎的颈沿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状的符咒图案,因为颜色也是黑的,所以不注意的话很难被人发现。 与神物较量 银发老太婆沉声道:“谷文,你拿出这么个鼎,究竟让我们比试什么?” 谷文嘴角一翘,满是得意地说道:“圣祖,此宝贝最为厉害的就是炙火,这样,我解开封印,圣祖和这位姑娘就比一比压制这长明炙火如何?” 银发老太婆不笑还好,一笑,那脸上的条条坎坎更加成为飞行小动物的葬身之所了。 为飞行中的小生物们,默哀。 银发老太婆斜眼看了温珂一眼说道:“小丫头,你看,这个比法如何?” 温珂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比法不错……” 银发老太婆说道:“嗯,你认为好就好,千万不要开始比试才埋怨姐姐我以大欺小……” 温珂微笑不语。 银发老太婆看温珂那副从容淡定,心里又隐隐有些不是滋味了:“这小丫头怎么能有如此淡定的心境呢?真是不可多得……” “谷文,那开始吧。”银发老太婆吩咐道。 谷文轻声道:“是,圣祖。” 谷文正要解封,忽的左看看银发老太婆,右看看温珂,犹疑不决道:“圣祖,这谁先来压制长明炙火?我一解开封印,如若不立刻压制,不需一时三刻,这火势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银发老太婆嗯了一声,看向温珂。 温珂笑道:“圣祖做主。” 银发老太婆说道:“小丫头,既然你对我礼数有佳,那么这个先机就让给你吧……你先来。” 谷文瞅了瞅温珂,心里暗道:“圣祖真会说话,这哪里是让先机?分明就是想看看她的实力,然后再做对策,姜还是老的辣!” 温珂无害地笑道:“好啊,谷文请解封……” 谷文脸露难色,凑过头轻声说道:“你小心了,如果压制不住也别勉强,我会及时封印它的……” 温珂听到谷文这么说,两眼泛起柔光,轻笑道:“谷文,如果有何差池,我将来一定会记得送还你一个宝贝的……” 谷文不知道是不是心思不专,似乎没有听太清,问道:“你说什么?” 温珂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开始吧……” 谷文深深吸了一口气,很是慎重的把红漆盒子挪开,把乌黑小鼎移到自己不远正前方,然后从衣袖中取出一根指头长短的黑色笛子,仔细辨认后选中其中一头,再次抬眼看看温珂,接收到温珂肯定的眼神后,开始吹了起来。 笛声很低沉,如同黑夜中一个孤独的老人在絮絮叨叨的诉说着往事,绵长而催人老。 只见乌黑小鼎上的封印咒符如同一块圆饼,被分割成六块,每块正被馋嘴的小孩逐渐吞吃。 封印由六变成五,极乐宫内,温度陡升。 鸠冬担心的看了看谷文,又转眼望向夙丹,只见夙丹面无表情,只是双眼不离温珂的身影。 那边子隐面色不佳,嘴角还挂着血丝,整个人已经被爰香扶到了角落处坐下,也是焦急的朝温珂那边张望。 鸠冬起身走到兀熠身边,一把拽起他拖到墙边,断肢的血一路带出刺眼的红色印记。 鸠冬感觉自己很想呕吐,血腥的场面自己瞧得多了,可是现在居然要亲手去捡拾兀熠的断肢,心里说不出的恶心,真没有想到从来只会残害别人的兀熠,今日也会落得如此地步,鸠冬忽然有一种唇亡齿寒的惊心,心底暗自告诫自己:“今后要多做善事,来弥补曾经犯下的罪孽,乘为时不晚,赶快积德,如果某天自己也有此下场,那么自己情愿从此刻开始就吃斋念佛……” 鸠冬快速的把断肢捡拾放到兀熠身边,然后快步赶去把霄灼也拖拽到墙边,此时极乐宫中温度已经让人感觉灼热难耐了。 鸠冬手脚不停,眼睛匆匆扫过谷文那边,只见乌黑小鼎上的封印符已经只剩下一半。 温珂婷婷玉立在那里,虽然没有雪白的罗裙加身,可是仍然周身透着一种超凡脱俗,不可直视的仙灵之气。 温珂嘴角带笑,双手在身侧似是无意的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蓦地,轰然一阵冰凉之气迎面扑来。 极乐宫内,片刻之间就弥漫着秋末时分的萧萧瑟意,正应了那句:“孟冬寒气至,北风何惨慄” 鸠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糊涂了:刚刚还是一片炎夏的酷热,此时居然有些凉意侵肌,让人忍不住要瑟瑟发抖了。 银发老太婆心中也是大骇:“这小丫头果然不简单!” 谷文感觉到由热到冷的变化,心里又开始打鼓了:“这魔女还真不是一般人,居然能够释放如此的寒气,不可小视,不可小视……” 封印只剩下两块,此时小鼎上方燃起艳红的火焰,并像岩浆般不住的涌出,蔓延开来。 温珂见到这番情景也很是好奇:“这乌黑小鼎中的火焰似乎不是一般的火焰,居然可以燃烧任何东西,好像任何物体的表面都有一层油脂一般,所到之处全都火红一片,烈烈的燃烧着。” 温珂快速运转起体内银色光球,再加上魏芊雪传授的‘冰魄神功’,光球为冰魄神功提供巨大的能量源,冰魄神功以万千幻化的方式发挥着银色光球的巨大力量。 温珂两只手缓慢的在胸前轻轻挥动,如同两个起舞的精灵,随着温珂双手的律动,阵阵寒风带着雪白的颗粒吹向乌黑小鼎,不到片刻,乌黑小鼎四周已经落了厚厚一层雪白的絮状物体。 银发老太婆伸手轻轻沾了一些,轻轻一撮,白色的絮状物居然顿时化为清水。 银发老太婆心中又是一惊:“雪?这居然是雪!” 雪白一片之上跳蹿着红彤彤的火焰,此情此景,稀罕古怪,完全超出了人的理解范围。 火焰越来越盛,乌黑小鼎上的封印只剩下一块。 温珂心里暗自思量:“这乌黑小鼎果然是个奇物,看来不下点功夫,恐怕难以盖住这熊熊的火势。” 温珂目光斜扫,发现子隐和爰香离得很远,而鸠冬也把霄灼和兀熠拖到了墙边,自己守在一旁,那些白面黑衣小童早就在之前就被夭族圣祖偋退了,此刻,偌大的极乐宫中,只有谷文怔怔的近距离看着红与白的较量。 温珂面色一凝,双手速度越来越快,不停的在胸前挥舞,身后一道气场迅速蔓延开,气场所到之处立刻结起一层透明的硬块,随着气场的来回循环,硬块越来越厚。 火苗蹿得快,透明硬块铺得更快,始终快那么一步。 一步之遥。 银发老太婆心里早就不住的感叹了:“这世间奇事真是年年有,今年似乎特别多呢,没有想到,短短数年间,居然涌现了这么一位令人不敢置信的人物……” 须臾间,那透明硬块已经把银发老太婆、谷文以及温珂三人围了起来,俨然筑成了一个透明封闭的独立空间。 鸠冬透过那透明的硬块仍旧能够把里面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只见火苗四处乱窜,已经爬上了透明的围墙,围墙还在往上不住的垒高,一直顶住那高高的黄石屋顶,然后开始继续横着堆砌,似乎要完完全全的把火苗困在那透明的坚硬之内。 鸠冬忍不住走过去,伸手覆上那透明的硬块。 触指冰凉,竟然是冰块! 寒意,从鼻子,嘴巴,皮肤上的每个毛孔灌入,直至心底。 鸠冬眼睛直直的望着冰墙里的温珂,脑海里一片空白,到此时此刻她才发现眼前这位绝色的女子是多么的特别,多么的神奇,多么的……可怕! 冰墙之内,火焰从红色变为蓝色,燃烧着这个冰墙内部,温珂完全不见慌张,她手臂轻舞,两只柔臂每做一个姿势都会荡起更大更猛的雪花,而且那些无数的白点开始急速运转,缠裹住每一缕幽蓝的火焰。 银发老太婆和谷文周身也疾速的飞绕着无数点雪白,远远这么一望,似乎两人都是等待破茧而出的巨型蚕蛹,无可争议的是:那些飞散的白点隔离住了幽蓝的火苗,让两人不被火焰燎伤。 幽蓝的火焰融化着透明的坚硬,可是刚刚遇火流下的雪水转眼间又变坚硬,重新冷却成冰,补充到别处加厚了那透明的坚硬。 白与红,就这么斗争着。 红演变成蓝,白与蓝继续着冰火的较量。 虽然透明的坚冰牢牢困住了那幽蓝的火焰,可是星火不灭,春风又生。如果不能断其根,那么这种纠缠要持续到何时? 温珂心里不停的思考:“如果只能控制着火势不造成毁损,那么只能说是成功了一半,要彻底压制住火焰看来还得动一动心思……” 电光火石间,温珂看到了暖玉桌上的乌黑小鼎。 心中暗道:“这乌黑小鼎是火之源,如果毁掉这个小鼎不知道能不能灭了这长明炙焰?”温珂看了看那边双眼睁得大大的谷文,转念又想:“可是谷文爱宝如命,如果断然毁了这个稀罕物,恐怕谷文会难过好一阵了,再说,这么个奇物毁了也实在可惜……” 温珂一动恻隐之心,乌黑小鼎的命运就完全改变了。 温珂几步走近乌黑小鼎,看了又看,心里暗暗揣测:“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俗话说得好:‘冰火不相容’此刻我用银窫龙鳇的内丹之寒来克制这长明鼎的炙火之热,虽然符合相生相克的原理,可是结果却不尽理想,如若反其道而行之,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呢?” 就这么一个念头,温珂几番思量,觉得甚是可行。 不能相生相克,就用以毒攻毒。 温珂单手回旋,绕着自己和暖玉桌悬空画了一个圈,气流过处,坚冰顿成。 就这样,温珂又在冰墙之内建造了另一个冰墙。 看着那蓝色的火焰,温珂运起金色光球,忽然,金光四射,透过那朦胧的透明,整个极乐宫是五彩缤纷,七彩光晕环绕。 众人呆住了,不知道是因为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瞧,还是被温珂这种强大的能力给吓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神物有灵性,那乌黑小鼎仿若感受到了温珂强大的金色能量,立刻从幽蓝的火焰转变为银蓝色,火焰燃烧速度加剧,那透明的坚冰墙渐渐开始崩溃。 余光微扫,温珂已经了然于胸:“必须尽快结束这种拉锯战,稍不留神很可能会败下阵来……” 温珂眼前浮现当时大哥祁连豹传授自己离火**时,所出之火就是眼前这种银蓝色的,当时自己修炼离火**居然造出银紫色的火焰还让大哥祁连豹为之一叹,看来银紫之火更胜银蓝之火。 抱着十分的信心,温珂快速运转体内金色光球,强大的能量一波接一波,源源不断。 只见她周身结着薄薄的冰凌,走进那银蓝遍地的暖玉桌旁,站定后,双手手掌拱起,半悬于乌黑小鼎上方,银蓝色火苗瞬间蹿上了温珂的周身。 “啊!”鸠冬在外看到这番情景,不由自主的惊声尖叫起来。 子隐虽然身受重伤,可是双目之中尽是担忧之色,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虚弱。 谷文在那雪白的包裹中朝外大声喊道:“姑娘可认输?我立刻封印这长明鼎!” 一旁的银发老太婆大声喝道:“不要多话,情势尚不明了,这小丫头片子命硬得很,难不倒她的!” 谷文被这么一喝,心里暗道:“圣祖这话能信几分?说不准圣祖就想借这长明鼎之炙焰把那魔女烧成灰烬!虽然不太光明磊落,不过任谁遇到这等强敌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把她消灭的机会……” 思及至此,谷文也乖乖的闭上了嘴,那根深蒂固对银发老太婆的畏惧战胜了自己心里那一丝的怜悯之意。 温珂周身银蓝火焰裹绕,却并不在意,刚刚谷文和银发老太婆的对话也尽收耳底,可是面上却是波澜不惊。 淡定,天崩地塌也不皱眉的淡定。 温珂全神贯注,体内金色光球已经是肉眼不可辨的速度运转着。 双手之上不知道何时火焰尤胜全身其他部位,而且那火焰从银蓝色居然慢慢转变为了银紫色,并且这种颜色的转换不住的从双手一直向全身蔓延。 再看那乌黑小鼎,早已是银紫一团,熊熊的燃烧着,如同幽魅的鬼火一般。 奇迹就在那一刻发生了,只见整个冰墙内的火焰如潮水般退回到乌黑小鼎中,就连温珂身体上,双手上的银紫火焰也退得干干净净,只有乌黑小鼎一直在燃烧。 冰墙忽的崩裂开,碎落一地,眼前豁然明朗,大家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温珂。 银紫火焰熄灭后,温珂周身泛着淡淡的金光,金光也慢慢消失不见。 谷文内心觉得这场比试胜负已分,可是眼睛却又实在的告诉自己,长明鼎火焰仍在,只好脱口而出道:“这火焰……” 话音没落,温珂抽回双手,乌黑小鼎之上火焰顿灭。 谷文目瞪口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石化三秒后,谷文忽的急奔过去,一把捧起乌黑小鼎,里里外外看了个仔细。 嘴里喃喃道:“熄了,没有想到,这长明鼎之炙焰居然熄灭了!” 波澜再起 谷文哭丧着脸,看看温珂又看看银发老太婆,有种有苦难言的无奈。 温珂不解道:“谷文为何如此表情?” 谷文哭腔说道:“姑娘,这回可好,长明鼎没有了炙焰,那这个东西就没有任何价值了,我的宝贝……” 温珂眉头轻拧,莲步上前。 她手一摊,说道:“来,给我看看。” 谷文犹豫片刻,还是把长明鼎递给了温珂。 温珂捧着长明鼎,仔细瞧了瞧,此时长明鼎哪里还是乌黑的?简直就是漆黑的! 心里有些不忍,神思微转道:“长明鼎,如能再燃炙焰,而且不伤无辜,那才真是稀罕的宝贝一件……” 奇迹再度发生。 漆黑的长明鼎忽的又燃起火焰,橘红色的火焰。 只是这次不同,火焰只在鼎中跳跃,一步不越雷池。 就好像一个欢快而又很守规矩的小姑娘,羞涩中带着热情。 谷文惊叫起来:“长明鼎又燃烧起来了!怪事……怪事,真是怪事……” 银发老太婆哈哈一笑道:“小丫头,好本事,居然驯服了这怪物!” 温珂美目微转,疑惑道:“圣祖这话是何意?” 银发老太婆说道:“依姐姐我看来,这长明鼎也是有灵性的稀罕神物,正如它的名字那样,它的炙火是永世不灭的,可是刚刚居然被你的火焰压住了势头,于是就臣服了,此刻恐怕只听你的召唤了……” 温珂定睛看着漆黑长明鼎,神思又道:“长明鼎,熄灭吧……”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想法,面前的长明鼎扑的一声,没了火焰。 谷文大叫起来:“这怎么回事?长明鼎又灭了!” 温珂惊奇之余不由得同意了银发老太婆的说法:这漆黑的长明鼎似乎真的听得到自己的心声,而且会依命行事。 此时这种情况就好比一匹烈马,一旦找到能降服它的主人,那么它就对主人忠诚无比。 银发老太婆哈哈一笑道:“小丫头,很不错嘛,第一局你胜。不过……别得意,姐姐我很快就扳回来了!” 温珂淡笑不答。 谷文鼻子一嗤,心情糟到了极点。 银发老太婆问道:“谷文,第二局我们比什么?” 谷文正心疼着那漆黑长明鼎成了别人的,听银发老太婆这么一问,一下子犹豫起来:“是否还要继续拿出自己的宝贝来赌?” 正在踌躇间,极乐宫石门之外一阵吵杂声传来,紧接着一个黑衣人跌跌撞撞的奔了进来,一个踉跄扑到在地。 这么个狼狈的姿势让若有人目光一聚。 银发老太婆喝道:“像什么话?随时慌慌张张的?有没有夭族的威严了?!” 跌撞进来的黑衣人讶异的看着极乐宫中满地的冰水,有的冰块还没有完全融化,而极乐宫内墙壁上的装潢已经是伤痕累累,好像刚刚经过战斗的洗礼…… 再看那个苍老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老太婆居然气势汹汹的朝自己吼,黑衣人一下子忘记了自己奔进来的目的,愣愣的趴在潮湿的黄石地板上。 谷文一看这情景,立刻了然:“这黑衣夭族人不识夭族圣祖,又被眼前残败的景象吓到了……” 谷文清了清喉咙,说道:“什么事?这极乐宫是随便乱闯的么?还有,见到圣祖还不行礼?!” 黑衣人被谷文这么一提醒,恍然回神,慌忙的由趴变为了跪,低头不住的喊道:“圣祖万福……圣祖,圣祖英明!” 鸠冬噗嗤一笑,让紧张的氛围稍稍松弛了些。 银发老太婆回头瞪了鸠冬一眼,鸠冬连忙收起笑容,装出一副严肃的摸样。 银发老太婆冷哼一声道:“一张口就胡言乱语的,完全没有条理,看来夭族内部要好好□一下了,再这么下去,成何体统?!” 谷文一垂首,恭敬道:“圣祖说的是。” 银发老太婆接着说道:“起来回报,最好不要让我听到多余的话!” 谷文朝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黑衣人虽然内心惧怕,可还是战战兢兢的起身。 刚刚站好,黑衣人颤抖着说道:“禀……禀圣祖,凤霞谷外,有强敌侵入……” 谷文一皱眉道:“强敌?夭冥五卫何在?为何会让敌人踏入凤霞谷?” 黑衣人抖擞着说道:“夭冥五卫,一直未归……” 那边座椅上的夙丹神色恢复了不少,厉声道:“为何此时才报?凤霞谷现在居然可以让人随意进入,真是混账!” 温珂心里不由得暗道:“凤霞谷还不是一般的防守松懈,之前我进来不就如入无人之境……” 黑衣人不敢答话,头垂得更低了,那尖尖的下巴就快抵到自己的咽喉了。 银发老太婆讥讽道:“现在知道来训人了?之前干什么去了?” 夙丹一变语气,柔声道:“圣祖教训得是。” 温珂看得好笑:“这真是一级压一级啊,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顾着找人来背黑锅……” 银发老太婆叹了一口气道:“好了!不要再纠缠于此了,今天姐姐我刚好回来,走,看看去,是什么人吃了豹子胆,居然胆敢擅闯我夭族禁地!” 温珂一听,立刻一个鬼步,拦在了银发老太婆的跟前。 银发老太婆一看温珂挡路,冷冷说道:“小丫头,我们的比试一会儿再继续,我先去处理内务!” 温珂说道:“圣祖,我可以等,可是我的亲人和朋友不能等,能否放他们先行离去疗伤,我则静候在这里,等圣祖处理完要事,我们再分高下,如何?” 还不等银发老太婆回答,那边夙丹抢言道:“不行!” 温珂不理他,只是静静的等待银发老太婆的回答。 银发老太婆斜睨了夙丹几眼,沉声说道:“小丫头这样不妥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比试三局,你胜你才能带走人,现在比试未完,我如何能答应你的要求呢?” 那边夙丹听完这话,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浮起欣慰的笑容。 银发老太婆吩咐道:“谷文我们出去看看……” 鸠冬上前几步说道:“圣祖,这里交给我吧……我会看住他们的!” 银发老太婆点了点头道:“你再安排一下,把受伤的这些个没用的东西抬下去疗伤……”刚走两步,银发老太婆又回转身到:“尤其是你们的尊主!” 鸠冬垂首应道:“是!” 夙丹开口急道:“圣祖我不需要疗伤,我还要……” 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一花,只看到一张苍老的脸无限放大,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银发老太婆看着昏迷的夙丹,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起来:“鸠冬好好找人伺候好尊主,我去去就来!” 鸠冬应道:“是!” 银发老太婆跟在黑衣和谷文的身后走出了极乐宫石门。 银发老太婆走得匆忙,忽略掉了鸠冬脸上那一抹不易为人察觉的笑。 鸠冬唤来几个黑衣白面小童吩咐道:“送尊主和两位夭师回各自的庭院,然后找大夫认真调理,如有差池,你们很明白后果……” 几个黑衣白面小童颤颤巍巍的点头应是。 看着昏迷的兀熠,霄灼和夙丹被陆陆续续抬走后,鸠冬转身对着温珂说道:“走吧。” 温珂不解道:“去哪?” 鸠冬媚眼一挑道:“你不是来找人的么?此时不找你要等到所有夭族戒备才找?” 温珂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鸠冬拉起手拖着往石门外走。 角落里,爰香迟疑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温珂……我们……” 鸠冬回头说道:“你和他留在这里等我们,没有我的吩咐,夭族人不会动你们的,你放心。” 温珂看鸠冬说得真切,于是对爰香说道:“你照看好子隐,我去去就回。” 子隐正要劝阻,却被温珂眼神制止了,只好说道:“温珂,小心。” 温珂笑着点了点头。 鸠冬一撇嘴自嘲道:“你这位心上人可不是一般的厉害,似乎应该是我小心比较好吧?” 心上人三个字,飘入三人耳朵。 爰香满脸的凄楚。 子隐两腮微红,表情不自然起来。 温珂则是淡淡一笑。 温珂跟着鸠冬在黄石道穿行,左转右拐,就好像在迷宫里绕圈。 前面带路的鸠冬忽的止住脚步,转身问道:“你可有要找之人的随身之物?” 温珂缓缓地摇了摇头,问道:“要随身之物何用?” 鸠冬嘴角一翘似笑非笑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几个夭师的乌各有所长,刚好,我的乌特别之处就在于嗅觉……” 温珂奇道:“嗅觉?” 鸠冬点了点头道:“不错,只要是有一点点的气息样本,我的乌就能够追踪到目标!” 温珂叹道:“那此刻没有随身之物,我们又如何找人?” 鸠冬凝眉沉思片刻,然后正视温珂道:“虽然我们不知道你要找的人关在什么地方,可是我可以看出少尊对你可不是一般的情意,所以,由此可以推断少尊一定把这个可以要挟到你的重要人物藏得很严密,让人无法轻易找到……” 温珂不解道:“那岂不是更难寻找?” 鸠冬神秘一笑道:“那可不一定,有的时候越是藏得深越是容易被人找到哦……” 温珂会心一笑:“的确,越是藏得严密,那么守卫或者说防护措施也越多越严密,这反而令人更好查找到……” 鸠冬点头道:“不错,就是这个道理,走吧我们去‘观宠庭’” 温珂道:“‘观宠庭’?那是什么地方?” 鸠冬道:“那是夭师门摆放个人私宠的地方,我猜想:我们想得到的,以少尊才智一定也能想到,所以他说不定会把人关在我们认为最不可能的地方!” 温珂此时真的是对鸠冬另眼相看:“这个女子不是一般的凶悍乖僻,反而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智慧……” 鸠冬笑道:“女人看女人有啥意思,虽然我也是美若天仙,不过你可不要打我的主意哦,我不喜欢女人的……” 温珂反应过来她的所指,连忙别开眼。 就听鸠冬得意的娇笑起来。 两人不到片刻就来到了之前摆放很多巨大鸟笼的斗兽场。 “这里就是‘观宠庭’?”温珂环视一周问道。 鸠冬点头道:“不错。这样我们分头找找,看看你要找的人在不在这其中?” 温珂不敢迟疑,运起银色光球,双手荡出一阵冰冷的雪风。 狂风大作,斗兽场几层石阶上的巨型鸟笼盖罩顿时被吹飞…… 鸠冬还没有走几步,就见整个观宠庭内红色丝绒盖罩纷飞,巨型鸟笼中的私宠暴露出来。 鸠冬摇头自言自语道:“还真是个乱来的家伙,这样也行?” 雪风骤停,漫天的红色丝绒布缓缓飘落在地。 巨型鸟笼中各种私宠真让温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稀奇的动物,有□的美人,当然其中男女皆有,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颜色各异,想来恐怕是谷文收藏的稀罕物……” 鸠冬问道:“怎么样?” 温珂快速环视一周,摇头道:“没有!会不会不在这里?” 鸠冬一手轻抬自己的下巴,作思考状,想了片刻说道:“不可能,应该就在这里,因为我的乌分明感应到这里有不寻常的气息,好比……好比一道保护层。” 温珂四处望了望,没有看到任何蛛丝马迹。 鸠冬也在可疑的地方来回检查。 两人又仔仔细细的来回找了很多地方,几乎都把整个观宠庭给翻了个遍,就是不见任何梅嫂的踪迹。 温珂定定的站在环形大厅的正中,闭起双眼,开始用心感应。 鸠冬看温珂停止了动作,还闭眼直立在那里,奇怪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温珂静心安神,不作答。 鸠冬正想再问,忽然看到温珂头顶出现了一圈金环,缓慢的旋转着。 只是须臾间,温珂慢慢睁开双眼,头微微仰起,双眼盯着那高高的黄石吊顶。 鸠冬也跟着望去,嘴里喃喃道:“难道……” 温珂璀然一笑道:“试试不就知道是不是了!” 话音未落,温珂蓦地飞身而起,悬浮于黄石吊顶之下,单手运起金色能量,向空气中直直劈去,怪事发生了,就在那一瞬间,透明的空气中忽然被劈开一个口子,口子里是乌黑的一团。 鸠冬吃惊的瞪大了双眼。 头顶之上传来温珂的声音:“鸠冬,这是什么?” 鸠冬慌忙接道:“这,这是少尊的乌!” 温珂道:“你可有办法驱除?” 鸠冬勉强一笑,小声说道:“我,我怎么可能有办法驱除?如果有办法,我不就成夭族尊主了?” 温珂轻轻一叹道:“那还是我来解决吧……”说完发动紫晶异能,一团浓浓的紫雾猛的凭空出现,迅速蔓延上前,缠绕包裹住了那团乌黑。 不到一时半刻,那团乌黑被稀释的干干净净,一个人形显现出来,正是梅嫂! 漩涡 “梅嫂!”温珂飞身过去,一把环住梅嫂的腰,两人缓缓落地。 只见怀中的梅嫂双目紧闭,温珂伸手探到梅嫂的鼻子处,感觉到她气息均匀,这时温珂总算是松了口气。 鸠冬几步凑了过来,认真查看了一下说道:“放心,只是陷入了沉睡状态,这个术我会解……” 温珂应道:“那我们先回极乐宫!” 鸠冬道:“好!” 好字说完,音刚落,就发现自己三人已经回到了极乐宫。 鸠冬大惊失色,愣在了原地。 温珂把怀中的梅嫂搁到鸠冬双臂之中,柔声吩咐道:“鸠冬劳烦你解开梅嫂身上的术,我得尽快带他们离开这里……” 鸠冬一时半刻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傻傻地点了点头。 温珂淡淡一笑,转身走向爰香和子隐。 爰香就这么目睹了三个大活人眨眼间出现在眼前,也是惊吓得不轻。 子隐正在闭目调息,完全没有看到温珂等人的突然出现。 温珂走到两人跟前,轻声唤道:“子隐,子隐……” 听到温珂的声音,子隐猛地睁眼,挣扎着就要站起身来。 子隐一动,爰香恍然回神,慌忙一把扶住子隐, 温珂也赶紧伸出手扶住了他虚弱的身体。 子隐虚弱道:“温珂,你回来了……” 温珂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我们就离开,你坚持一下!” 说着就转头对鸠冬说道:“鸠冬解开了么?” 还没有等鸠冬的回答,温珂就自己看到了答案,梅嫂已经清醒,正双眼含泪的看着自己。 鸠冬搀扶着梅嫂走了过来。 梅嫂一头扑进温珂的怀里,泣不成声。 温珂安慰地抚着她的背,柔声说道:“梅嫂你受苦了,我这就带你回去,你知道么?平叔不见你,都快急疯了……” 梅嫂止住哭声,抬头泪眼朦胧道:“他,他怎么样了?” 温珂含笑道:“见到你,平叔就青春永驻了……呵呵。” 梅嫂不好意思的别开了眼。 温珂一把拉起她,说道:“梅嫂我们赶快离开,此地不宜久留,迟些恐生变故……” 梅嫂一把攥紧温珂的手,温珂另一只手一把拉着子隐,爰香则牢牢的牵着子隐的另外一只手。 温珂淡淡一笑,心里道:“这副姿势,还真有拖家带口的味道……” 正准备离开,就听鸠冬大喊一声:“慢!” 温珂诧然:“何事?” 鸠冬走过来,荡起一个妩媚的笑,说道:“温珂,我帮你找到梅嫂你也不谢谢我么?” 温珂真切道:“鸠冬,大恩不言谢……我温珂一定记得今日之恩。” 鸠冬轻哼一声道:“温珂,我不吃这一套……我是个比较实际的人,所以……” 温珂了然道:“鸠冬请说,你需要我如何报答?” 鸠冬笑道:“果然爽快!温珂,你把他们送离此地安顿好后,我要你立刻赶回来!” 梅嫂一听,急道:“珂儿不要答应!” 鸠冬讥讽一笑道:“果然是个过河拆桥的主!” 温珂淡然道:“鸠冬不妨直说,你究竟想要什么?” 鸠冬正色道:“直说也无妨,温珂我知道你能够办到,也只有你能够办到,现在夭族有外敌强入,我希望你安顿好他们后,马上回来,有你在我这条命才保得住……” 温珂疑惑道:“你需要我保护?” 鸠冬假装吃惊道:“你不会以为我平白无故帮你,一无所图吧?” 温珂点头道:“好吧,我去去就来,你等我!” 鸠冬耸了耸肩道:“你等会直接来凤霞谷吧……”随即轻叹一口气,接着说道:“那里恐怕已经在激战了。” 温珂点了点头,拉着三人瞬间就凭空消失了踪影。 鸠冬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极乐宫,喃喃自语道:“不会错,就是她,果然有承袭命运的资格……” 凤霞谷外。 明骐隆站在一块三丈来高的巨石上,翘首张望。 身后一名贴身铁骑军士一抱拳,说道:“统领,你看皇上是否已经在那凤霞谷之中?我们要不要派一队人马进去探探,也好接应?” 明骐隆遥望不语,片刻沉默后说道:“不,皇上有谕旨:我们在凤霞谷外待命,皇上何等智慧?她这样安排定有原因,我们不可擅自行动,免得坏了皇上的大事!” 那名铁骑军士沉声应道:“是。” 忽的就听巨石下方有人禀报道:“禀统领,皇上已到军营!” 明骐隆急道:“快,带路!” “是!” 营帐布帘一掀,明骐隆大步入内。 一见温珂,虽然她一身黑色紧身劲装,可在明骐隆眼中,她就如同神明般的存在,于是明骐隆上前就行礼,却被温珂挡住了已下跪一半的身体。 明骐隆说道:“皇上……” 温珂立刻把食指放在嘴前,暗示他不要声张。 明骐隆会意,重新站了起来。 温珂低声说道:“骐隆,称我温姑娘即可。” 明骐隆头一垂,恭敬道:“这,似乎不妥当……” 温珂低声佯装怒道:“难道你要抗旨?” 明骐隆沉声道:“臣不敢。” 温珂展颜一笑道:“记得哦,不许叫错,其他人也要如此……” 明骐隆做了一个遵命的姿势。 温珂吩咐道:“骐隆,你安排一下,找个大夫先为伤者疗伤,并且要保护安全,另外派一百铁骑即刻送梅嫂回雍都!” 明骐隆应道:“皇……温姑娘放心,明骐隆一定安排妥当……” 温珂拉着梅嫂嘱咐几句后,见梅嫂归心似箭,也不好再多耽搁,于是明骐隆就带着梅嫂退出了营帐。 子隐在爰香耳边低语几句,爰香面露难色,不过还是很不情愿的也出了营帐。 偌大个营帐只剩下两人。 子隐面色苍白,气息虚弱道:“温珂……” 温珂莲步轻迈,来到子隐身边坐下。 子隐张口欲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温珂淡淡一笑道:“子隐,在地宫见你我真是吃了一惊,没有像到我们会在那里碰面……” 子隐苦笑道:“温珂你是不是有些怪我?” 温珂不解道:“怪你?这话从何说起?” 子隐长叹一口气说道:“温珂,难道你一点不奇怪为何我会出现在夭族地宫,也不奇怪我有一身武功?” 温珂摇了摇头,说道:“子隐,这个世界最永恒不变的就是变化,没有谁会一成不变,只是看变好还是变坏,你有一身好武功就能够保护自己在意的人,这不是很好么?” 子隐紧张道:“温珂,我去救爰香只是出于朋友之义,并没有其他的,你……” 温珂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子隐的嘴唇之上。 “子隐,你不必跟我解释什么,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片纯净之地,只属于自己的纯净之地,所以,不要在意别人怎么想,也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一切随心就好……” 子隐听温珂这么说,再看她淡然的神色,子隐双眼之中有着道不尽的孤独。 温珂抬眼看着远处,嘴里念道:“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子隐落寞道:“只是当时已惘然……” 温珂拉起子隐的手,真切道:“子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过,前提条件是:一定要幸福哦……” 子隐双眼涌出液体,脑袋里嗡嗡作响。 整个视线一直滞留在温珂离去时身影最后逗留的地方。 子隐久久无法释怀…… 温珂出了营帐,站在空旷的红石地上,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心里无限感慨…… 脸上荡起一个会心的微笑:“心在空中飞翔,自由的感觉真好……” 身后,是心中很久以来的羁绊,现在也算是整理清楚了。 不再留恋,温珂一个瞬移,回到了凤霞谷中。 为了不冒然加入到战斗的漩涡中,温珂选择了高高的红色岩石顶为落脚点,刚刚现身,就看到下方凤霞谷一块宽敞红石地上站了很多人,这些人大致分为两个阵营:一方领头的是一个英俊挺拔的男子,一身紫底金纹华服把整个人尊贵无比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这人面如羊脂白玉,明眸清光溶溶,最为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此人眼瞳是湛蓝色的……轩辕亦琛! 认出下面的人,温珂出奇的平静,心中不起波澜。 目光扫向轩辕亦琛身后的几人,一个兽皮裹身,穿着性感的女子正是雅风,可是今日的她似乎安分了不少,不但往日那嚣张跋扈的气势已经烟消云散,而且一张芙蓉面上有着淡淡的忧郁。 雅风身边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这个男子有着儒雅之风,面容俊朗,一身洁白的长袍尤为显眼。 这个男子面生得很,温珂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 那边一方领头当然是银发老太婆了,谷文和鸠冬两人随在身后。 六个人就这么对峙着。 温珂不晓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不过只要细心观察,应该能够推断出下面两方人究竟是有了什么纠葛。 温珂隐在一块凸出的红色岩石后,就地盘脚坐了下来,静观下面的纷争。 只闻下面银发老太婆的声音传来:“笑话!你说交谁就交谁,我夭族尊严何在?!姐姐我还不吃你这一套了,我管你是谁?” 温珂心里暗笑:“这夭族圣祖还真是个牛脾气,动不动就把夭族的尊严拿出来说,有意思……” 那浑身洁白的中年男子风度翩翩地笑道:“老人家不要动气,我们这次造访不想多惹事端,只是事情紧迫所以还请老人家多多体谅……” 鸠冬凑过头在银发老太婆耳边小声说道:“圣祖,我看这来人也不像是闹事的,不如咱们就退一步,免得在自家门口闹得鸡飞狗跳的……” 银发老太婆板起面孔怒道:“胡说!如果人家让交人就交人我们夭族颜面何存?!作为夭师就要有夭师的样子!看看你们处事的风格,怪不得夭族越来越不济了!” 鸠冬被这么一训,不敢再说,低着头退了回去跟谷文并排。 一身洁白的中年人收起笑容道:“老人家,你何必如此执着,就当我们请求如何?” 银发老太婆厉声喝道:“你闭嘴!什么老人家?请求?你们就是这么请求的?伤我无数夭族弟子,硬闯夭族禁地,这是请求?这是挑衅!姐姐我见过多少大风大浪?你们这点伎俩我还不放在眼里……今日我要你们有来无回!” 温珂暗暗咋舌:“这夭族圣祖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如此火爆个性,真是个红辣椒!” 银发老太婆的话显然是非常不入耳,雅风如何能忍,纵使此刻气势不如以往,可是火山也有喷发的时候。 雅风冷笑道:“死老太婆,你的话别说得太过了!乐圣好言相商,你居然还如此咄咄逼人?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温珂一听,着实一惊,这个白衣中年人就是子隐的师傅乐圣?怎么如此传奇的人物也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与轩辕亦琛为伍?这情况真是越来越迷离了…… 鸠冬忍不住了娇声喝道:“再口不择言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雅风也不示弱,冷笑道:“你尽管来试试……” 鸠冬上前几步,上下打量了雅风个遍,嘴里啧啧道:“诶……你这全身上下也没有看得过去的地方,本来还打算把你送给兀熠做收藏呢。现在看来,恐怕兀熠都不知道该往那个部位下手了,啧啧……真是令人失望啊……” 有的女人,可以忍很多,可是唯独一样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忍的,那就是别人质疑她的长相,或者是讥笑她引以为傲的优点。 雅风彻底愤怒了,不再做口舌之争,一条银链如同一尾滋滋吐舌的银蛇,直奔着鸠冬就撕咬过去。 鸠冬面不改色,冷笑着散出孔雀羽状的黑雾迎着银链而去,一白一黑缠杀起来,难舍难分。 雅风心中有恨,所以招招致命,攻势凶狠,这边鸠冬虽然不致落败,可是看起来渐渐有些吃力。 温珂心里暗忖:“鸠冬的乌术特点是嗅觉寻物,那么攻击这块恐怕是不擅长,否则她也不会让我回来保她一命了,看来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温珂眼睛不离鸠冬,嘴角挑起一抹娇笑:“这个鸠冬,不仅人长得美,还懂得怎样在混乱的局势下确保自己不败,的确是个心机重的家伙……” 虽然温珂不愿意卷入下面两方人马的漩涡中,可是既然之前已经答应了鸠冬要保她一命,那么就得说到做到,再说,鸠冬帮忙救出了梅嫂,这一点温珂是打心底感谢她的。 想到这里,温珂右手轻轻握起,不停的揉搓一阵,再摊开手心时,掌上出现了四颗淡蓝色的冰凌,而且每颗都有锋利的一头。 温珂看准缠头中的两人分开之机,单手掷出四颗淡蓝冰凌,几乎不可闻的一声:“叮……” 雅风的银链顿时断作了五节,鸠冬黑雾缠绕过去,眼看就要抓住雅风。 忽听几声短促而尖锐的笛声,音如剑刃,刀刀斩断鸠冬的黑雾,鸠冬的孔雀羽状黑雾仿佛被斩断了的双手,仓促退了回来。 雅风乘着这个机会,迅速退回了轩辕亦琛身后。 银发老太婆冷笑道:“两人对战,旁观者不能插手,这么浅显的江湖规矩都不懂……真是丢人!” 乐圣放下唇边的一把银白色的短笛,谦逊有礼道:“不错,我就是看有人不懂江湖规矩所以出手阻拦!” 银发老太婆斜眼瞅了瞅乐圣,冷哼一声。 轩辕亦琛一副高深的模样,从容地开口说道:“难道大家看不出,雅风的银链是第三者斩断的么?不过我还是要称赞一句:出手之人很是高明,我们只看到有人出手,具体是谁却不知道,看来夭族真是藏龙卧虎!” 又是我? 银发老太婆眉毛纠结在一起,大声怒道:“血口喷人!你的意思是我夭族有人出手参战了?笑话!我夭族从来不干这种事,依姐姐我看,是你们生怕那个玩链子的小丫头输,所以故作假象,嫁祸给我们,然后自己好出手挽回败局!果然是贼喊捉贼,真是让人耻笑!” 白衣乐圣深叹一口气道:“老人家,你还真能臆测……” 银发老太婆冷笑道:“谁是老人家?你全家都是老人家!” 白衣乐圣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跟银发老太婆纠缠。 顶上,红色巨型岩石后的温珂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夭族圣祖还真是越老越小孩子脾性了,居然这么说乐圣……都说好男不要跟女斗了,怎么斗,都斗不过,那是因为女人属于情感为主导的一类,随时天马行空,根本不按逻辑出牌,如果哪位男性硬是要跟女子斗,那么只能得到两个结果:一是,被定论为:没有气度,小家子气,心胸不宽广……二是,被斗得很惨,完全被鸡毛蒜皮所包裹,直到你窒息而死……” 温珂一手轻轻掩住嘴,笑面如花。 只听下方静默片刻,又传来轩辕亦琛沉着冷静的声音:“夭族圣祖,我们此次前来虽说只为找人,不过,如果圣祖一定要为难我们,那么就只有兵戎相见了!” 银发老太婆哼哼一声道:“小子,别以为姐姐我好骗,难道你不知道姐姐我美貌与智慧并存?找人?我夭族与你们有何瓜葛?会有熟知的人?别笑人了!” 被银发老太婆这么绕啊绕的,估计再多几张嘴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雅风之前意外落败,心里本来就憋屈,现在看银发老太婆居然这么傲慢的跟轩辕亦琛说话,完全没有把自己几人放在眼里,怒火中烧,冷笑道:“老太婆,别装嫩了,快点交出温珂!否则我们血洗你夭族!” 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让上方的温珂一愣。 心里感叹一句:“不会吧?怎么又是我?” 凑头放眼望去,只见银发老太婆两眼一眯,心里若有所想。 鸠冬则是怒目相对,瞪着对方三人。 温珂定神看着鸠冬,心里道:“鸠冬,我来了,遵照约定我保你一命,不过你得帮我套个话,看看对方找我究竟何事?” 鸠冬猛然一震,接着四面不住的张望…… 温珂接着心语道:“鸠冬镇定些,不要找我,时候到了我自然出现!” 鸠冬惊惑着一双大眼,扭正了身子,冷静了片刻。 温珂暗想:“这鸠冬肯定是忽然听到我的声音吓了一跳,看来需要一点点时间消化一下……” 温珂在上方静待下面的冷交锋。 鸠冬忽的一展笑颜道:“温珂?哦……有这么个人,不过你们找她干什么?她可是我们的贵客哦……” 雅风以笑还笑,却笑如尖刀,刀刀不落空,狠狠的割在鸠冬的眼里…… “确认温珂在你夭族就好,其他的何必再问?少主,我们杀进去!”雅风狠声道。 鸠冬哈哈放声大笑,夸张的动作让在场的人一愣。 雅风狐疑道:“你,你笑什么?” 鸠冬稍稍止住笑,不过眼里都笑出了泪水,她喘了口气道:“我笑你夜郎自大,我笑你口出狂言,我笑你愚蠢之极!” 雅风气结道:“你!” 鸠冬收起笑容抢言道:“怎么不是么?你不看看这里天然屏障,又是我夭族的地盘,而且我夭族人手数以万计,你刚刚说什么?要血洗这里?不是夜郎自大、口出狂言、愚蠢之极是什么?” 雅风听完后,不再发怒,反而一笑道:“这个就只能说你见识短浅了,难道你不知道有天壤之别这个词么?纵使你人数众多又如何?我们只要附祖……”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轩辕亦琛大喝一声:“闭嘴,逞口舌之争有何意义?” 雅风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气焰顿灭,垂下头,不敢再多话。 鸠冬强忍笑意,别开了眼。 雅风看在眼里,恨在心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温珂在上面也看得有些疲倦了:“看来鸠冬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真不知道他们突然找我又有什么事情,这么劳师动众的找上夭族,还请到了乐圣,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事情……” 任何细密的声音都逃不过温珂一双耳朵,只听下方轩辕亦琛小声的对乐圣说道:“乐圣,再在这里纠缠,我担心会有变故,你看,现在应该如何?” 乐圣低声回道:“凭我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完成,只有再等等,等附祖到达,我们一起联手,应该可以顺利带走她!” 温珂心里暗忖:“附祖?”搜索整个记忆:“似乎是奕国中最为厉害的人……” 忽听一阵绵软细密的笛声传来,声声入骨,让人精神萎靡。 温珂顿时运起一层淡金色保护膜,隔绝了这股催人绝望的笛声。 放眼一望,只见,下方除了银发老太婆,鸠冬和谷文都面色铁青,额头泌出颗颗汉粒。 鸠冬忽的跪了下去,眼睛已经呆滞,看来已经抵抗不住,到了极限了。 温珂心想:“既然陈诺过她保她一命,就不能食言……” 正欲现身,忽听耳边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小姑娘,你好闲情逸致,我也一起看看可好?” 温珂猛然一惊,回头一看:一个骨瘦如柴的灰衣人站在三丈之外,脸上带着怪笑,只见他面若小童,却是白发与黑发各自参半,而且一股子风霜气质是掩盖不住的,更令温珂赫然的是,他的身上有一种濒临死亡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不敢靠近不敢正视…… 温珂何等心智,只是一瞬,立刻恢复平静,淡笑着看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灰衣人见温珂只是须臾就云淡风清,面色一诧,随即点头道:“小姑娘,躲着看多没意思,不如我们一同下去?” 温珂淡笑道:“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灰衣人似笑非笑的一点头,整个身体就慢慢的陷进了坚硬的红石地,直至头顶也消失在那红色的大地上。 温珂又是一惊:“这个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心头骤升。 温珂不多想,一个飞身,如同仙女下凡,缓缓从空中降落下,就这么仿若一片黑色闪亮的羽毛平稳落在了鸠冬的身旁。 温珂刚一现身,轩辕亦琛脱口喊了一声:“珂儿!” 说着就大步朝她走来,刚走几步,就有一个灰衣人从地底蓦地冒了出来,拦住了轩辕亦琛的去路。 轩辕亦琛一个止步,沉声道:“附祖……” 灰衣人阴冷的说道:“少主,不可擅自行动……一切有我……” 轩辕亦琛破天荒的居然迟疑一顿,最后还是退了回去。 温珂看得稀奇,这轩辕亦琛如此的王霸之气,君临天下,居然被这灰衣人一句话就劝退了,如此看来,这个灰衣人不可小觑。 乐圣停下笛声,白色衣袂翻飞,踱步走到灰衣人旁,说道:“附祖,等了你好久,你再晚一步,恐怕就抓不到这个女子了……” 灰衣人眼睛斜睨乐圣说道:“这可不一定哦,你们一直是台上的戏子,她可是看戏人……好戏没有落幕,她又怎么舍得走?” 乐圣抬眼很有深意地打量温珂一番,淡淡一笑道:“到是我疏忽了……” 灰衣人缓慢的语速一字一字说道:“不是疏忽,是没有办法察觉……” 乐圣一诧,怔怔地看着灰衣人。 灰衣人阴飕飕的说道:“姑娘,我说得对吧?你可是个绝顶高手。” 温珂欣然一笑道:“高手,我承认,绝顶我可不敢要……” 灰衣人说道:“姑娘,我们几人特地为你而来,你跟我们走吧……” 温珂淡笑拒绝道:“恕难从命。” 灰衣人似乎并不意外温珂的这个回答,只是喃喃道:“这个问题只是象征性的问问,因为如若是我,也是不可能随便跟别人走的,尤其是武学修为到了如此境界,除非……” 温珂笑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前辈理解就好,那个‘除非’就省了吧,前辈无需浪费时间,请回吧。” 灰衣人双眼烁烁的盯着温珂说道:“回,是自然要回,不过先把事情办了,老夫我从来不空手而回……” 银发老太婆啧啧道:“这个世间怪事真多,有人青春年少,面若孩童却一定要称自己为‘老夫’?你说稀奇不稀奇?” 一旁的雅风见有机可乘,讥笑道:“不稀奇啊……有人都一只脚踏进棺材了,不还照样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姐姐’,所以啊,相鉴之下,恐怕有些人的言语是稀奇得有过之,无不及!” 鸠冬正欲出来反唇相讥,只觉一阵凉风擦面,眼前一花,银发老太婆已经不见了,眨眼一看,对面已经有两个身影惊天动地的对战了起来…… 雅风从来都不知道要管好自己的那张嘴,此刻心里更仪仗着附祖在场,所以大放厥词,可谁知,嚣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张苍老的脸,突然一惊,朝后飞身躲避,胸口忽的一痛,低头一看,原来在那张脸的前面还有一根碧绿的玉杖,而这根玉杖如同一把尖锐的长矛,明明是圆润的碧玉,却因为有着杀气,如同剑刃般锋利的直插自己的胸膛,立刻衣襟上绽放开一朵深红的血花…… 银发老太婆一张多皱的脸,此刻看起来好无生气,面无表情的冷酷给看这张脸的人一种死亡的预示,雅风恍然间似乎闻到了那泥土之下,棺木的味道…… 雅风心里忽的感觉很害怕,第一次这么害怕,她慌乱的眼神搜索向轩辕亦琛和附祖,却只看到两个并排的背影…… 雅风心胆俱寒,惨然一笑:“原来生命真的如此脆弱,原来真的在这个乱世之中,只能相信自己……可惜,只可惜自己明白得太迟了……” 眼泪从眼角滑落,不知道是因为胸口的疼痛还是因为心底的绝望。 忽然一抹白色闪过,那张苍老的脸顿然抽离,逐渐缩小。 雅风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好像抓住了一根短小的救命稻草…… 乐圣没有想到:“口舌之争会是点燃大战的那根导火索。” 因为当雅风说完那几句话后,一股逼人的杀气陡然袭来,那边银发老太婆已经以雷霆之势攻了过来,速度之快让自己也不由得一叹。 只是一分神,银发老太婆就已经擦肩而过,一根碧玉杖直点雅风胸口,雅风虽然身手不弱,可是此刻的力量悬殊过于巨大…… 余光看到身边的轩辕亦琛和附祖似乎都无动于衷,乐圣心里一沉:“难道他们根本不在乎下属的死活?!可是自己现在和他们是一个阵线的,己方的人就要毙命,自己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来不及多想,乐圣一个飞身就跟了过去,可惜还是迟了一步,那根催命杖已经插入了雅风的胸口,雅风那双眼里全是惊赫,还有着浓浓的悲哀。 乐圣心里一颤:“那个眼神,雅风那个眼神,很像……很像很久很久以前她的眼神,只不过,那种悲哀有所不同,雅风的悲哀对象是雅风自己,而她,她的悲哀似乎是对整个尘世……” 正是这种触动,让乐圣闪电般的出手了,银色小短笛以千斤之力斩向那根翠绿的笔直,银发老太婆何等修为,早就感觉到后来的援救之力,因为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也实在不敢冒然下杀手,只好转攻为守,抽离回来。 雅风如同一片秋天的落叶,飘然落地,猩红的血液洒了一地…… 风雷猎魂VS巨银斩 乐圣奋起攻击,一根银色短笛一点都不逊色于银发老太婆的翠玉杖。 两人缠斗一起,几十个回合下来,不分伯仲。 银发老太婆朝下方观战的温珂大声说道:“小丫头,这所谓的乐圣也不过如此!放心,你在姐姐我的地盘上,我一定保你周全!” 温珂展颜一笑,声音柔软而不失稳重道:“圣祖,小心咯,乐圣应该没有使出全力……” 银发老太婆嘿嘿一笑道:“小丫头,小看姐姐我了,他没使出全力,姐姐我也还杀招未显呢!” 乐圣大声说道:“看来,我再不认真一点,还真要被看轻了,这可不好……” 附祖阴冷的说道:“速战速决!”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像是平时一般说话,可是那声音总是具有着超强的穿透力,整个凤霞谷中,人音穿流,鸣响不断…… 乐圣飞身立在一块高耸的巨石顶,迎风俯视谷内众人。 银发老太婆大喝道:“站得高就打得赢么?” 乐圣不理会她,一根银笛放到嘴边,如同一位高雅的艺术家,纵情吹奏起来。 那旋律飘扬开来,音符十分优美,还带着淡淡的哀愁,如同一个守在家里,苦苦等待外出的丈夫早日归来的女子之心声。 可是正是这样一首平时在歌舞坊中听到,一定会拍手叫好,或者重重打赏的佳作,此时却如同地府中蹿出的魑魅魍魉,一只,两只,千只,万只,张牙舞爪的奔向银发老太婆,势要把她的人间凡体给撕得粉碎…… 银发老太婆精神一振,这么厉害的对手几十年没有碰到过了,一股子的倔强劲被激发起来,一根翠玉杖开始旋转起来,好像正要起飞的直升机螺旋桨,越来越快,飞速的旋转同时抵挡了无数只突袭而来的魑魅魍魉。 银发老太婆豪气一起,大喝道:“姐姐我真的怒了,小子,这次一定让你见识一下姐姐我的独门绝技‘风雷猎魂’!”说完转头朝着谷文吩咐道:“谷文,你快到镜门把守,不要让这里的力量冲击到地宫!” 谷文领命匆匆而去。 银发老太婆一跺脚,周身气场爆开,把那些凶恶的魑魅魍魉挡在了身体几丈外。 她单手一把握停翠玉杖,高高举起,目光坚定而有力的看了一眼上方的那抹白衣飘飘的身影,嘴角一翘,握直翠玉杖,狠力的的插入面前的坚硬红石地里。 翠玉杖就这么笔直的入石三分,牢牢的立在了地上。 银发老太婆狂啸一声,单脚一点,飞身而起,作金鸡独立状站在了那根翠玉杖上! 温珂看得仔细:“银发老太婆这个姿势很是奇特,一只脚直立于翠玉杖上,另外一只脚则屈膝蜷起,脚尖斜杵在直立那只脚的小腿侧,而上身微微躬起,脸庞微扬,下巴翘起。两只手以自然向上弯曲的姿势分摆在两侧的耳边,手指比划了很奇怪的指形,远远一看,如同……对了,如同一尊狰狞的夜叉雕塑!” 正在思量之际,温珂只觉地上的红色碎石开始不住的滚动起来,狂风大作,只是须臾,那晴朗的天空就被一层灰沙所遮盖,而且那层灰暗让人感觉越来越浓,大有遮天蔽日之势…… 那边,附祖拉起轩辕亦琛,另外一只手提着奄奄一息的雅风,没入了一旁的红色岩壁中,不见了身影。 温珂这是第二次目睹附祖这种怪异的,应该称为‘土遁’的术吧,和自己的瞬移有些相似…… 来不及多做分析,温珂感觉漫天灰沙,慢慢地在空中搅动起来,地上的碎石也被卷带起来,四周从最开始哗哗的树叶被风吹的脆响到后来完全只听到山体上隆隆滚落大石块的声音。 温珂虽然目力如炬,可是在这飞沙滚石中也难免看得迷蒙,念头一闪,温珂立刻一个鬼步,移动到了鸠冬身侧,运起金色光球,展开一个仅两人宽窄的封闭空间,以免两人被飞沙走石误伤。 鸠冬感激的看了温珂一眼,说道:“这次,圣祖是来真格的了,事态越来越不受控制……” 温珂柔声安慰道:“这里是夭族的地方,圣祖自有分寸,你不用太担心……” 鸠冬一把拉起温珂的手,两眼水盈盈的望着温珂,恳切说道:“温珂,你能力超凡,不如你就跟他们去,反正他们也伤不了你分毫,我真的不想看到夭族遭临大难……” 温珂摇了摇头道:“我这个人不愿受人威胁,更加不愿意违心的去做一些事情,随心随意就是我的行事风格……你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鸠冬一脸凄然,担忧的朝远处巨石上的那抹白色身影望去。 温珂拍了拍她拉住自己的那只手,轻声说道:“你放心,我虽然不可以答应你跟他们离去,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我保这方土地平安,如何?” 这话却没有让鸠冬有所释怀,她那紧锁的双眉仍然凝重的拧在一起。 风沙越来越大,那空中的气流开始不住的顺时针旋转起来,温珂看去,虽然有点费力,可是还是清楚的把那情势尽收眼底:“银发老太婆位于风沙根部中心,而那漩涡越往上越大,如同可怕的龙卷风一般!” 那边红色巨岩上站立的乐圣,衣摆被吹得翻飞,头发也散乱开来,可是那一脸的深沉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惧怕。 温珂心里不由一赞:“不愧是传奇人物,心定如山,丝毫不为所动,有大师的气魄!” 乐圣把银笛放在手中,不停的摆弄,再次抬起来时,那只银色的小短笛却已经是三尺来长的大银笛子。 乐圣竖起笛子,双手手指快速的不住在那大银笛的声孔上按下,然后又迅速放开,就如同指尖在银笛上欢快地跳跃一般,一阵响彻山谷的好似女子如歌如泣的声音响起…… 温珂只见空中有条条银色的丝带,不,与其说是银色丝带,不如说是形状很像银色丝带的气条,有规则的排列起来。 不到一时三刻,那无数根气条已组合成了一把巨型银斩,这把巨型银斩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舞动,因为它实在太巨大了,如果要它劈山的话,那也就是一斩就能收工的活儿…… 而此时,乐圣手中的那大银笛却正在操控着这把巨型银斩! 银色巨斩,往后慢慢一仰,以移山拔海之势力劈那越来越壮大的乌黑风沙卷流,只见一白一乌,就在那对抗的一刻,数百道银蓝色的亮丝从乌黑风少流中一直蹿上了那银色巨斩,与此同时,方圆十里,风云变色…… 银蓝色的亮丝在银色巨斩上飞速的蹿移,从这里没入,又从那里冒出,就好像是无数个调皮的精灵在躲迷藏,伴随着那飞蹿的银蓝亮丝,滋滋之声不住,响彻整个天宇。 温珂定神一看,心头暗惊:“这风雷猎魂果然是名副其实,有狂风,此时又见类似闪电的东西,真是神奇,不知道乐圣要如何应对?” 那银蓝亮丝一直蔓延,即使在空气中也不例外,一直蹿向乐圣。 乐圣开始四处躲闪,可是并不慌乱,一根大银笛不离唇,继续吹奏,此刻音律一转,浑厚的音符飘出,让人耳目一震,只见那遥远的空中幻若有千军万马狂涌奔来,来势汹汹,直冲银发老太婆,这边温珂看得惊心:圣祖如果一个闪躲不及,就会被踩踏得粉身碎骨…… 虽说那只是幻象,可是力量却是实实在在的,甚至比真正的千军万马更加令人丧胆! 银发老太婆长啸一声,丝毫不退缩,双手开始不停的在空中挥舞出奇怪的形状,并且周而复始,那乌黑的沙石卷流忽然一分为二,其中一股旋转着迎向那千军万马而去。 只见两者速度都超快,乌黑的沙石卷流狠狠撞上那千军万马,轰!一声巨响,犹如天崩地裂,一股冲击波般的气流横向爆开,所过之处山体崩塌,石块四溅,树木连根拔起,被推出几十里。 鸠冬因为在温珂的金色保护罩内不受侵袭,可是这么近距离的看到保护罩外的一切,不时有巨大的红色岩石迎面砸降过来,本能的开始闪躲,却忽的发现巨石被金色保护罩挡开了,即使有惊无险,鸠冬还是吓得面色苍白,嘴唇不住的抖动,双手牢牢的抓住温珂的柔荑。 温珂也凝神看着金色保护罩外的一切,心里暗自思量:“这么个打法波及甚广,是不是该出手制止?可这是夭族圣祖自己的战斗,如果我冒然掺和进去,恐怕后果更加不可预想,还是再看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出手为妙……” 刚刚打定主意,就看到千军万马被那乌黑沙石卷流撞得四散,不一会就消失殆尽,而那股乌黑沙石卷流本身也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慢慢的弱化,最后也洒在了大地上,不再掀风起浪。 银发老太婆一看那边初战告捷,心里一喜,全力又比划开来,须臾间,那乌黑沙石卷流一分为三,两股以夹击之阵型袭向乐圣。 乐圣一转音律,一道几丈厚的巨大银墙顿时从地上快速累叠起来,不到片刻,就立了有几十丈来高,正正的拦住那来势汹汹的两股乌黑沙石卷流。 银发老太婆嘴角一挑,低声自语道:“那只是徒劳!” 话音刚落,那边两股乌黑沙石卷流交汇在一点,形成一个巨大的‘X’形,交叉旋转着砸向那道银色的巨大屏障,银光四射,巨大的银墙如同被两个冲击钻同时夹攻,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那道银色屏障就彻底崩塌了,银色碎片漫天纷飞…… 两股乌黑沙石卷流疾速旋转着直逼乐圣,乐圣额头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眼看两股乌黑沙石卷流就要近身,乐圣不由得双眼圆睁。 忽然一道绿光爆出,力道之猛,将两股乌黑沙石卷流反向退回,形势骤转,两股乌黑沙石卷流朝着银发老太婆卷去…… 银发老太婆本来料定乐圣必定命丧于此,没有想到出现这样大急转的变故,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时机尽失,没有充足的时间抵抗,只能操控自己身旁的第三股乌黑沙石卷流对上袭来的两股之中的一股,嘭!的一声,两股抵消,沙石粉碎,如下雨一般哗哗落地…… 银发老太婆暗自庆幸,终于万险的勉强躲开。 一惊未平,二惊又起。 来袭的还有一股乌黑沙石卷流顿时失控,朝着地宫的方向席卷而去…… 银发老太婆大骇,立刻收式,提起翠玉杖,飞身轻跃,追着那股乌黑沙石卷流而去…… 乐圣死里逃生,捡回一命,可是两强相斗,必有损伤,他轻轻落在一处稍微完整的岩石上,开始静坐疗伤。 温珂撤下金色保护罩,仰头环视一周,在那远远的山谷顶看到了三个人影,温珂提气传声出去:“附祖,你这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啊!你不惜如此连累无辜,难道这就是你奕国的处事之风?轩辕亦琛,再次相见,你一如既往的冷酷,我对你真是无话可说!” 说完拉起鸠冬的手,头也不回的一甩袖,朝着银发老太婆离去的方向奔去。 这边三人却是丝毫没有要紧跟上的意思,轩辕亦琛问道:“附祖,乐圣他……” 灰衣人道:“不碍事,让他在这里休息,我们继续去把事情给了结了……” 轩辕亦琛道:“没有想到,我们此时就折损一员……” 灰衣人摇头道:“少主以为,对方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轩辕亦琛不解的看着灰衣人道:“难道说……” 灰衣人道:“不错,夭族那个老太婆的确厉害,可惜那么浩大的战斗也是需要心力的,本来她就已经内力疲竭,此刻又赶着去应付那失控的沙石卷流,不死也要脱层皮!” 轩辕亦琛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怪不得温珂说把握时机什么的,原来附祖是算准了才出手的?” 灰衣人淡笑道:“少主终于明白,我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然要有所收获,这是不会变的铁律,高手对战,不仅要拼实力,还要拼智慧……” 轩辕亦琛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灰衣人道:“走,跟去瞧瞧,那小丫头心地不错,怕是会出手相助,这样对我们来说更加有力!” 说完,灰衣人左手拉着轩辕亦琛,右手提着刚刚苏醒的雅风再次没入了红色岩石中。 生如夏花 银发老太婆赶到镜壁前时,谷文已经用他的乌术结起了一张巨大的网,挡在镜壁和那股来势凶悍的乌黑风沙卷流之间,乌黑风沙卷流中那银蓝色的亮丝滋滋作响,不停的从乌黑风沙卷流中蹿出蹿进…… 那强大的力量再加上不时蹿出的银蓝色亮丝,都在一口口吞噬着那张巨大的乌烟密网! 谷文满头大汗,面色铁青,但是仍旧全神贯注地对抗着。 不到片刻,谷文看到银发老太婆飞速朝自己这边飞跃而来,欣喜若狂地大呼道:“圣祖,快快收了这大家伙吧,我快撑不住了!” 银发老太婆狂奔到他身边,嘴里大喝道:“谷文,坚持住,我内力耗尽,现在也拿它没折!” 谷文大骇,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银发老太婆,嘴里焦急道:“圣祖,那该怎么办?我支持不了多久了!难道……难道夭族今日就要毁于一旦?” 银发老太婆怒斥道:“不要胡说!姐姐我虽然内力耗尽,可是仍然有能力保住夭族几百年的基业!你给我尽全力顶住!给姐姐我争取点时间!” 谷文一听,心里顿时有了着落,点了点头,重新专注于那乌烟密网的修复:只要乌黑风沙卷流突破了这里,他就立刻放出新的乌烟填补上,不让乌黑风沙卷流有任何空隙可以突破…… 银发老太婆看到谷文如此卖力,心头一暖,转身几步走到镜壁面前,席地而坐,双目紧闭,嘴皮开始快速的开合,似乎在念叨着某种咒语。 谷文在苦苦抵挡着那巨大的发了疯般的乌黑风沙卷流,那冲天的风卷沙石与谷文高矮对比强烈,大小相称明显,是在是令人惊诧,人力居然可以与自然对抗那么一时,即便是片刻,也足以让人内心汹涌澎湃…… 这么悬殊的一个画面就是温珂和鸠冬赶到时所看到的,温珂的目光穿过谷文,落到了他身后面朝镜壁而坐的银发老太婆。 温珂单手在空中一划,漂亮的弧度刚落,一个金色的保护罩就把鸠冬包裹了个严实。 温珂丢下一句话:“鸠冬,你站在这里,我去处理……” 不等鸠冬回答,温珂已经消失在她面前,抬眼远眺,温珂已经立在了银发老太婆的身侧。 温珂半蹲下,凑近银发老太婆,只见银发老太婆双眼紧闭,额头之上汗如雨下…… 温珂见此景不敢随意出声打扰,生怕误事,只好起身转头几步来到谷文身旁,她正准备运起金色能量,建一道金色的保护屏障,忽觉身后细密不可闻的嗡嗡声。 温珂转头一看,那镜壁上开始晕起一层七彩的光罩,开始那红橙黄绿青蓝紫很淡很淡,后来越来越浓,最后如同用这七种颜色的画笔,浓墨重彩的给以镜壁为始,绵延几十里的那头为终的范围内,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 温珂眼前一亮,心里暗忖:“这夭族圣祖果然是高深莫测……” 她正想上前询问这七彩护罩的名头,却发现银发老太婆歪歪的倒了下去…… 温珂一惊,几步跃到银发老太婆身边,一把扶起她,只见银发老太婆胸口不住的有鲜血涌出…… 温珂赶紧运起紫晶异能,一只环绕紫色烟雾的手按住那喷涌的伤口,不到片刻,血就止住了,而且伤口完全愈合…… 银发老太婆缓缓睁开眼,因为几乎耗尽心血,她的一张苍老的脸此刻如死灰一般。 银发老太婆有气无力的喃喃道:“丫头……” 温珂轻轻用指头止住银发老太婆要出口的话,柔声说道:“圣祖,你太冒险了,居然用心血结界?” 银发老太婆一扯嘴角,咧嘴笑了笑,气若游丝的说道:“为保夭族,我只好出此下策,以心血结了这个混元界……” 温珂皱眉道:“混元界?这不就是夙丹之前设的那个?” 银发老太婆点了点头,弱弱说道:“不错,只是那小子没这份功力,所以他结的界威力很弱……” 温珂点点头。 只听谷文惨呼一声,温珂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那乌黑的风沙卷流已经突破了谷文的乌烟巨网,他马上就要被那卷高大的恶魔吞噬。 温珂淡淡道:“圣祖,你就在此休息,我去收尾!” 说着,人形已经跃到了谷文身边,温珂一把拽起谷文,鬼步闪回到了银发老太婆身边,然后一手提一个,将两人带入了那七彩护罩之内,立刻又只身回头,迎向那乌黑风沙卷流。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快速而果断,而且只用了一瞬间的功夫。 谷文搀扶着银发老太婆在镜壁前坐下,银发老太婆口中不住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她为何能穿越我的混元界?不可能……不可能……” 谷文好奇道:“圣祖,您说什么?” 银发老太婆不答,只是怔怔的望向远处,谷文循着银发老太婆的目光望去,只见到温珂。 温珂面对那巨大的风沙卷流,双手一展,一道金光暴起,蔓延至两侧山谷壁上,还在不断的伸展,眨眼间已经四四方方的把那乌黑的风沙卷流围在了中间。 温珂飞身跃起,身体陡然升高,百丈之上,温珂俯视那巨大的乌黑风沙卷流。 鸠冬看到温珂凭空悬浮,目瞪口呆。 谷文也的惊诧不亚于鸠冬,嘴里喃喃自语道:“她……她……” 温珂双手在空中画圆,一股雪白的气流顿时如瀑布般泻下,直灌向那乌黑风沙卷流,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个刚刚还势不可挡的大家伙已经被完全封冻住了,如同化石一般,直直的立在那里,没有了任何生机。 温珂飘然落地,抬头仰视眼前这个被制服的大家伙。 一声叹息,一声长长的叹息,一声让所有人能清清楚楚听到的长长的叹息。 就在离温珂不远处的红色岩石壁里蓦地走出三个人,正是奕国附祖,轩辕亦琛,还有脸色惨白的雅风。 温珂似乎并不讶异,只是淡淡一笑道:“这样的结局是不是让附祖有些失望?” 灰衣人冷然道:“意料之中。” 温珂微笑道:“那附祖为何叹息?” 灰衣人面无表情道:“那是因为我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够完结要完结的事。” 轩辕亦琛几步上前,对上温珂淡然的眼神后,又止步,动之以情道:“珂儿……” 温珂截断他的话说道:“轩辕亦琛请你换一个称呼,我不习惯这么套近乎的叫法,我们还是直呼对方姓名的好!” 轩辕亦琛面色尴尬,改口说道:“温珂,念在我们相识一场的情意,你就跟我们回云城去,可好?” 温珂不禁失笑:“情意?” 她双眼缓缓闭起,然后又睁开,坚定的目光直视轩辕亦琛,接着道:“轩辕亦琛,当年的偶遇,以及后来的种种,都在你斩下那条绑着血玉的绳子的同时烟消云散了,此刻你提情意,是不是太过荒唐?” 轩辕亦琛垂眸片刻,然后又正视着温珂,毅然道:“温珂,当日之事确是有内情……” 温珂就这么看着他,不语。 轩辕亦琛冷冷喝道:“雅风,你还不把事情的前后缘由细细道来?!” 听轩辕亦琛这么一喝,雅风慢步走上前,气虚道:“温珂,当日是我告知绮芙少主对你有意,绮芙一时情迷,犯下大忌,给少主施了术,因此少主才会忘记与你之间的情意,这就是实情……” 说着说着,雅风两眼朦胧,泪水决堤,声音也哽咽了…… 温珂一听,心里豁然开朗:“怪不得,当时的轩辕亦琛如此绝情,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内情……” 温珂再看雅风,她已经瘫倒在地,泣不成声,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温珂不解道:“雅风,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雅风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庞缓缓抬了起来,一双美目已经有些红肿。 温珂与她对视,开口问道:“雅风,你的话可是实话?” 雅风点了点头,双眼中只见真诚。 轩辕亦琛见机说道:“温珂,现在你终于明白,我当日并非本意那么对你……” 温珂却摇了摇头,看向轩辕亦琛说道:“轩辕亦琛,你错了,那就是你的本意,只是对待一个陌生的我的本意……” 温珂把目光收回,径自走到雅风身前,蹲下身,扶直她的身子,然后柔声问道:“雅风,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温珂神情淡定,释然一笑,说道:“勿前瞻未来之一秒,勿回顾刚逝之一念,活在当下才是真理。” 雅风抬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温珂,说道:“你不怪我?” 温珂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说道:“绮芙只是为爱所扰,为情所困,做出那样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雅风又湿了双眼,惨然一笑:“绮芙真的输了,输得彻底,论样貌,她不及你,论胸怀……”雅风垂眸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她……更加不及你……” 温珂轻叹一声道:“绮芙她身在局中,始终不明白,强要的感情如同长了翅膀,不知道哪一天,就展翅高飞,再也不会回来……” 温珂抬眼一扫轩辕亦琛,然后问道:“雅风,绮芙……她还好吧?” 不问还好,这一问,雅风悲伤地闭起了双眼,泪水哗哗的从眼缝中流淌出来。 温珂一诧道:“难道……” 雅风不住的点头,鼻子吸了吸,说道:“绮芙她……” 温珂猛地看向轩辕亦琛,厉声问道:“轩辕亦琛,绮芙她究竟怎么了?!” 轩辕亦琛面露狠色道:“她居然敢对我施术,按照规矩自然是不得好死!” 温珂看轩辕亦琛那狰狞的面容,心里一颤道:“你……” 话没说完,雅风一把拽住温珂的手,拼命摇头说道:“温珂,不要怪少主,少主慈悲,已经给绮芙留了全尸……” 温珂轻轻叹了一口气。 轩辕亦琛放柔声音说道:“温珂,现在真相大白,你心中应该再无芥蒂了吧?那我们同回云城如何?” 温珂摇了摇头说道:“芥蒂?我心中从来没有芥蒂,你的要求我也做不到……” 轩辕亦琛听温珂这么一说,有些愠怒道:“看来没有一个说法,温珂你心中这股恶气难消!” 温珂双眼中有着怜悯之色,不知道是怜悯人,还是怜悯事。 轩辕亦琛怒哼一声道:“事由谁起,那么也由谁来终结!” 雅风泪珠像断了线般,颗颗滴落。 一脸凄楚的看着温珂说道:“温珂,你真的不愿意跟我们回云城?” 温珂绝然的摇了摇头。 雅风惨然一笑:“温珂,此事重大,无论如何,请你原谅之前的一切,如果一定要有所补偿,那么我来负责……” 温珂吁了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来说明。 正在思量,却余光瞟见雅风嘴角流出了鲜血,缓缓倒了下去。 温珂讶然,连忙扶起雅风,一探脉搏,脸色立变。 “为什么这么做?为何要自爆内脏?!”温珂大声问道。 雅风疲惫的虚睁着双眼,气若游丝道:“温珂……我,我能够活到今天……已……经是赚……了,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你……跟少主回……云城,虽然……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这么要求,可是……” 此时雅风已经接不上气了,只有双眼泪光盈盈的斜着瞟向轩辕亦琛,那双眼仿佛在说:“我尽力了。”然后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温珂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落寞感,当一个生命就悄然消失在你的身边,那种滋味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得到的。 温珂的内心突然失去了一种平静,她抬眼望向轩辕亦琛,缓缓说道:“你居然逼她以死来牵制我?你的心真让人胆寒!” 轩辕亦琛说道:“她早就该死,此时也算是将功赎罪了……温珂,雅风绮芙都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你这口气也该消了吧?” 温珂无奈一笑,自言自语道:“你始终不懂……” 无间道 轩辕亦琛当然听到温珂所说的话,可是在他看来温珂跟别的女人一样,有些不依不饶了,于是沉声道:“温珂,我已经退无可退,该做的我都做了,你今日必须跟我回去!” 温珂一听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那已经不起波澜的心,忽的更加坚定,她冷冷反问道:“如果我不依,你又待如何?再用另外一条人命来威胁我?” 接收到温珂眼中的鄙夷,轩辕亦琛大怒,厉声道:“温珂,你别逼我!” 温珂忽然一笑道:“今日在此,我不会再让谁因为此事丧命,现在的我不再是往日的我,如今我要保的人,谁也不能动分毫!” 灰衣人冷冷道:“好狂妄的口气!” 温珂平静道:“不信,尽管试试。” 只听远处鸠冬大喊道:“温珂,快让我出来,我要去看圣祖!” 温珂没有转头,只是随意那么一挥衣袖,鸠冬周身的金色护罩就瞬间消失了。 鸠冬朝镜壁跑去,只见那七彩护罩慢慢减淡,不到一时三刻就消失在空气中。 银发老太婆此时面色已经有所缓和,而谷文也在闭目调息。 温珂坦然道:“多说无益,轩辕亦琛,附祖,你们如果此刻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 灰衣人阴冷一哼道:“管好你自己吧……” 轩辕亦琛道:“温珂,今日你我看来是互不相让了,那么我们就看最终谁会妥协!” 在轩辕亦琛的心目中,温珂此时成为了一道坎,一道让自己无法抑制地想要跨越的坎,作为一位君王,那是一种挑战,而这种挑战又有着致命的诱惑!得到温珂就能得到美人,助力,宝藏,甚至是天下,这样的温珂怎么不让轩辕亦琛痴迷,所以即使是温珂恨他入骨,他也下定决心,对温珂势在必得! 而温珂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如何保住这里的每一个人不因为此事受到伤害。”自从澄阳湖底蜕变之后,温珂突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她的内心始终坚定地相信:“只要自己足够的强大,那么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现在的她就很强大,所以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要想保的人,一定不能有事……” 只是这个世界并不是仅仅武力说了算,还有一种东西叫做:诡计。 这种东西,让人即使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也难免防不慎防。 温珂此时忽然就明白了这种东西的存在,因为她分明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熟悉的声音。 “温珂,你还是跟少主回去吧,这是最好的选择……” 温珂的心忽然一凉。 人,是一种可怕的动物。 因为人的心,随时可以伪装,让人无法琢磨,也无迹可寻。 温珂缓缓的转身,镜壁前,高高悬空两个人,一个是银发老太婆,一个是谷文,两个人被两条乌黑的羽毛状的黑烟高高的举起,脖子被卷得很紧,如同一根催命索,而腰部也被缠了几圈黑色的羽毛状乌烟。 谷文因为脖子上的乌烟缠得太紧,脸已经涨得通红,他仍旧在拼命挣扎,可是,此时的力量实在悬殊太大,而他的抵抗只是徒劳。 银发老太婆早已是奄奄一息,身为夭族的圣祖,也许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刻! 温珂莲步轻迈,缓缓走向鸠冬。 一边走,一边问道:“鸠冬,你这是做什么?” 鸠冬做无辜状,一耸肩,说道:“很明显,我只是做我该做的……” 温珂娓娓说道:“你是奕国人?” 鸠冬也不否认,点点头道:“是啊,我都几乎开始有些遗忘了呢……”接着璀然一笑道:“不过是奕国人,始终是奕国人,就算离开奕国多少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温珂走的缓慢,却每走一步都让鸠冬的危机感逐步升级。 “鸠冬,你是奕国埋在夭族内部的内应?” 鸠冬下巴微微一抬,双眼之中精光闪过。 “不错,四国之内,我们奕国的暗探散布各处,夭族内部有奕国人不足为奇。” 温珂继续前进,鸠冬的心跳开始加快,连她自己也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掌握了夭族圣祖和谷文的生杀大权,明明自己处于优势地位,明明以温珂的行事之风不可能对这两人弃之不顾,明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为何自己还有这种忐忑?” 虽然她不明白,可她还是强作镇定,面上古井无波。 温珂脑海中闪电般滑过之前的幕幕,释然地说道:“怪不得,我总感觉有些异样,可当时我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现在细细想来,我终于明白:其实你处处都是偏向轩辕亦琛的,你之所以会劝圣祖不要在这里与轩辕亦琛为敌,你和雅风对战也假装不敌,你让我顾及夭族人的性命跟轩辕亦琛回奕国,就连圣祖与乐圣对战,恐怕你担忧的对象也是乐圣而非圣祖吧?” 鸠冬轻叹一口气说道:“不错,现在说来其实你都已经感觉到了,只是当时没有确认,可是现在即使确认了又如何?我掌握着圣祖和谷文的性命,你只能妥协!” 温珂此时离鸠冬也只有百步之遥,她站定,目光向上,看了看被擒的两人一眼。 沉默。 鸠冬傻眼了。 温珂此刻居然沉默? 鸠冬心里不安起来,她曾在心里设想过无数次此刻温珂会有的反应,可是唯独没有想过:温珂居然沉默了。 沉默很可怕。 因为沉默此时相当于未知,根本没有蛛丝马迹可以供你判断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鸠冬害怕了,怕得要命。 鸠冬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来自内心的压迫感,她终于爆发,大声喝道:“温珂,只要你答应跟少主回奕国,我就立刻放了他们俩!” 温珂却简短、简单、简洁地说了一个字:“不。” 鸠冬再一次愣住。 这个回答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她没有想过的是温珂居然如此干脆的说出这个答案。 鸠冬诧然地嘶声叫道:“不?温珂……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这个答案会让他们两人命丧于此?” 温珂淡淡道:“知道,可是这与我有何干系?他们的生死我从来没有关心过,更加不会因此而受人胁迫……” 鸠冬哈哈一笑道:“你在说谎,你不是这样的,你在骗我!” 温珂故作惊讶道:“我是怎样的?你和我认识多久?你了解我多少?难道你认为就相处这么短短的时间你就可以把我看透?你似乎太过大意了,我尚且看不透你,你又怎么能如此笃定你把我脾性摸得清楚呢?” 温珂的话,犹如一记重磅,砸在鸠冬的心湖,她此刻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任何理由这么相信温珂会为了救这两个人而乖乖的就范。 所以鸠冬傻眼了。 她开始怀疑,怀疑这件事的发展不再会和预计的一样,怀疑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就在鸠冬恍神时,温珂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一握。 那边,银发老太婆和谷文两人脚下忽然弥漫起层层紫雾,如同花瓣一般一叶一叶的收拢起来,形成一个花苞状,而银发老太婆和谷文就被包裹在了花心处。 须臾间,不待鸠冬做出反应,那紫雾花苞中的羽毛状乌烟捆索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如同污秽的东西瞬间被净化。 此刻,鸠冬恍然大悟,这一场斗智斗勇中,自己还是输了。 她忽然仰头大笑,一边笑一边拍着手,说道:“温珂,你好厉害,还是你计高一筹!” 温珂淡笑道:“过奖……” 鸠冬一敛笑容,雅然说道:“你刚刚不骄不躁,反其道而行之,假意跟我说话,然后一步步逼近,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在你身上,忽略了你暗中散发出的紫雾!” 温珂坦然道:“的确是这样的,我和你的对话一方面是确认我的猜测,另一方面的确是为了释放紫色烟雾,为了不让你察觉我只能少量的放,所以需要时间,不过,和你的对话让我拥有了充足的时间……” 鸠冬冷笑道:“是我轻敌了……”忽的又转为甜甜的笑:“可是我还是有所收获,至少我知道你的确如我预料的那般,我的判断没有错……” 温珂说道:“你的判断?你指的是什么?是我在乎圣祖和谷文的性命么?” 鸠冬一撇嘴道:“难道不是么?” 温珂摇头道:“的确不是,他们两人的性命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鸠冬嘶声叫道:“你胡说!此刻你还想蒙骗我!” 温珂淡淡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亦空,空不亦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对于我而言,他们的命和树木花草没有任何区别。” 鸠冬冷笑道:“温珂,从认识你到现在,我一直很佩服你,可是我也很讨厌你!” 温珂一诧道:“哦?” 鸠冬冷厉道:“我讨厌你的清高,我讨厌你的淡定,我讨厌你似乎看淡一切的那种态度!” 温珂轻轻一叹:“对不起,这就是我。” 鸠冬怒声道:“你说你不在乎?可是为何你又要假意与我说话,乘我不察,救下圣祖和谷文?你真是自欺欺人!” 温珂想都不想,直接答道:“因为我不受任何人的威胁,因为我做事要随心所欲……” 鸠冬一听,眉头一皱,怒道:“温珂啊温珂,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掌握一切么?那我告诉你,你错了!” 温珂不解,等待她的下文。 鸠冬举起她的右手,那雪白的手腕处,系着一条淡蓝色的锦绳。 “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温珂摇头道:“不知。” 鸠冬冷笑道:“看着很眼熟吧?这就是我用做赌注的‘捆命索’” 温珂迅速搜索记忆:在夭族地宫的极乐宫中,鸠冬在第二局中的赌注似乎就是一条深蓝色的锦绳,当时她的确说过,被这根绳子绑住的两个人会同命,一伤俱伤,一亡俱亡。 温珂不做声色,淡然道:“那又如何?” 鸠冬睁大双眼,疑惑道:“你在地宫中与圣祖较量时我就见识到了你的可怕,所以当时我就有了主意,从武力上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一样可以牵制你的东西,正好,我发现了你来地宫的目的,并且……” 温珂眯起眼睛道:“你是说……” 鸠冬十分得意,哈哈一笑道:“不错,我帮你救下梅嫂,其实就早已经心中算计好了,此刻梅嫂手上也有一条与我一样的淡蓝色的锦绳!” 温珂不解道:“我看到的锦绳分明是深蓝色的,而你此刻手上戴的确是淡蓝色的……” 鸠冬解释道:“这‘捆命绳’一旦绑住两人,自然一分为二,并且颜色也会减淡,如果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只不过……后果你可能要自己承担咯!” 温珂问道:“你的意思,你以你的命来要挟我?” 鸠冬摇了摇头道:“确切的说是梅嫂的命!” 温珂道:“你不觉得这个代价太大了么?” 鸠冬双眼中闪过一丝凄然,嘴里却笑道:“从离开奕国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为了奕国而战,为了奕国而亡!” 温珂却说道:“不,你不是为奕国而战,而是为了某些人的野心而战……” 鸠冬似乎被说中了痛处,大声抢道:“你闭嘴,你懂什么!” 温珂不再言语,只是看着鸠冬的双眼中有种叫怜悯的东西。 鸠冬大声说道:“温珂妥协吧!你没有道理不顾梅嫂的死活的!” 温珂点了点头道:“的确,梅嫂的死活我很关心……” 鸠冬高悬的心终于放下,她多么害怕温珂再次冷漠的说不在乎。 鸠冬笑道:“你终于承认你在乎了……哈哈……” 温珂柔声说道:“可是鸠冬,有人在乎的你生死么?” 鸠冬一听这话,悲从心来,双眼模糊了。 哑然片刻,鸠冬含泪笑道:“那有什么重要!” “当然重要,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人惦记,你也不例外……” 鸠冬惨然道:“温珂你太厉害了,你不要多说,我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 温珂叹气:“鸠冬,你为何还是执迷不悟,我一直想让你明白,可惜……” 鸠冬绝然道:“温珂不要再说了,你给我一个答复吧!你到底跟不跟少主回奕国?” 温珂抬眼认真的看着鸠冬,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 等待。 静默中的等待。 温珂轻启朱唇,挤出一个字道:“不。” 又是一个否定的回答。 简短,简单,简洁。 启战 惊变就在那一刹,温珂双手自然展开,两条雪白带点透明的水晶般的纽带眨眼见就已经冲向鸠冬,鸠冬来不及反应,身体被一股恶寒逼得退贴到了红色岩石壁上,她感觉手腕一冷,转头一看,自己的双手已经被那两条水晶坚冰牢牢的扣在了红色岩石壁上。 鸠冬不怕反而猖狂的尖笑起来:“温珂啊温珂,你难道不知道所谓:一伤俱伤,一亡俱亡的意思么?就算你现在把我挫骨扬灰,不但救不了梅嫂,而且……” 鸠冬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得意地接着道:“而且,你的梅嫂会同样消失在这个世界哦,最令人叹息的是……”鸠冬嘴一嘟,假装可怜地说道:“她是死在你手上的……” 温珂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却在那百分之一秒的短暂里瞬闪到了鸠冬的面前,两人的脸凑得极近,鼻子离贴到一起就只有那么几厘米而已。 任鸠冬心理素质多么好,都不免被这么突如其来的凑近吓了一跳,笑僵硬在脸上,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紧接着她居然注意到的是温珂那张无暇的脸,面如羊脂白玉,即使凑得那么近看不出任何一个毛孔,整张脸浑然天成,五官的位置长得无可挑剔,双眼灵动而深邃,让人莫名会产生一种怜惜疼爱的冲动。 鸠冬愣神,不过迅速恢复过来,面部肌肉不自觉的抽了抽,强装放松的挂笑道:“怎么?没辙了?不如……” 温珂盯着她的双眼,眸光闪耀,忽然开口道:“想知道么?我可以让你永远带着这条‘捆命索’而你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梅嫂幸福的,随心所欲的生活,直到百年之后……” 鸠冬听温珂这么一说,双眼圆睁,她直直地看着温珂,她开始有些怕了,因为无论是从温珂的神情,还是温珂说话的语气,鸠冬都可以判断出,温珂并非说笑,而且温珂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鸠冬此时有些拿不准了,口齿不清道:“你,你……你待……如何?” 温珂莞尔一笑道:“告诉你也无妨,而且我会细致地告诉你……” 温珂眼波流转,笑道:“‘捆命索’顾名思义它将两个人的命息联系在一起,如果有一个受到伤害,那么势必会波及到另外一个,可是它并不能控制被绑住的两人的一切,所以你有的而梅嫂没有的东西我就可以随意拿走或者毁掉,这样对梅嫂而言不会引起任何的妥……” 鸠冬专注的听着,可是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还是被温珂看到了。 温珂接着说道:“至于具体的做法我已经想好了,我首先废了你的武功,然后带你回雍都……” 鸠冬一脸的不屑道:“你废了我的武功?可以……不过你如果把我放在身边就不怕我对你不利?就算你自信我无法动你分毫,可是你不怕我对你身边的人,你在乎的人不利么?” 温珂摇了摇头笑道:“不急,听我慢慢说,废你武功是第一步,第二步,我要让你完全变成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人……简单点说就是……行尸走肉!” 鸠冬虽然面色不变,可是她的嘴角微微一颤,那是恐惧不自觉地外露的表现。 温珂心里暗道:“再加一把火,看你多有能耐承受得了,我就不信你不怕!” 笑容继续浮在面上,温珂继续道:“不怕告诉你,人的脑子里……”说着温珂的柔荑抚上鸠冬的头,慢慢的移动位置,从额头轻抚到了后脑,就好像一个收藏家在爱抚她珍贵的藏品般。 “人的脑子里有很多奇怪的区域,它们分工不同,有的主管记忆,有的主管情感,有的主管四肢活动的,我只需要把你的记忆抹去,让你乖乖的呆在梅嫂的身边,为奴为婢,然后再把你嫁给梅嫂的管家,这样,你一辈子都陪着她,而且不会有任何怨言,就好像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鸠冬本来是不信的,可是看到温珂的本事后,现在的她有些怀疑温珂要办到这些事情实在是轻而易举的,更何况她听温珂描绘了这么一幅画面:为奴,为婢,嫁给管家,终身陪伴在梅嫂身边,最后还毫无怨言?说实在的,鸠冬此刻已经不是一点点的怕了…… 脸色不知不觉就微微泛白,嘴里强辩道:“不……可能,你胡说的,怎么……可能……少……少主他,他一定会救我的!” 温珂转头看向远处负手静待的轩辕亦琛和奕国附祖,然后慢慢凑到鸠冬耳边,低语道:“鸠冬,你真可怜,为何到了此时你还要自己骗自己呢?你我心里都明白,他,轩辕亦琛,你的少主,是不会为了你大动干戈的,何况如果他要救你势必与我为敌,你认为你在他心目中有这个价值么?” 鸠冬脑子里哗一下就空了,耳朵里全是嗡嗡声,双眼忽然有些朦胧,额头上细密的冒出了很多冷汗。 的确,温珂这么一说完全有她的道理,而且是有根据的,就如此刻,自己被钉在红色岩石壁上,那边的两人丝毫没有要过来营救的意思,其实自己是不是一直在自欺欺人呢?自己只不过是一颗棋子,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人,就是这样,需要一个精神支柱,也许**经受了巨大的伤痛,可是只要精神支柱不倒,那么这个人就可以顽强的存活下去,而且有机会活得精彩,可是一旦这个精神支柱没有了,那么即使四肢完好无缺,人的整个世界都会瞬间崩塌,从此再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鸠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无力的垂下了头,一阵自嘲地苦笑,笑得悲伤,仿佛在吊念自己失去的信念。 整个人忽然就再也没有了那股精气,温珂心里一黯:“这么做实在也是逼不得已,毁掉一个人远远比拯救一个人容易得多……” 慈悲之心,宽容之心,是每一个高位者都应该具有的,鸠冬很幸运,温珂就是这样一个高位者。 温珂轻轻拍了拍鸠冬的肩膀,柔声说道:“鸠冬,你该做的已经做了,只不过在你的能力范围内无法完成这件事,所以你就不要再参与了,谁的战斗谁去拼,你只要静静的看就好了……” 鸠冬仿佛没有听到,还是静静地垂着头。 温珂不再看她,因为温珂心里很明白,此时的鸠冬再也没有任何攻击力了,一个失去了斗气的人,是无法再战斗的,无论是武斗还是智斗。 温珂飞身跃回,婷婷玉立在轩辕亦琛和附祖身前两丈处。 温珂笑吟吟道:“终于轮到你们了,走了那么多的过场,我个人觉得你们两个人真的让我有些不齿……” 轩辕亦琛一听,脖子上青筋暴起,大喝道:“温珂,你!” 附祖却是慢吞吞地不咸不淡的说了一个字:“哦?” 温珂收起笑容,认真道:“你们两个大男人,要解决问题,就应该爽快些,居然派两个女人出战,而且还准备牺牲她们,我真不知道我刚刚说不齿是不是有些太保守了!” 轩辕亦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如同刀子,直直的逼到了温珂的脖子上。 附祖冷冷说道:“那是对你而言,对我来说,碍事的人终于的离开了,现在我可以放手好好的领教一下了……” 此话一出,轩辕亦琛似乎看怪物般转头看着附祖。 附祖不露声色,那张脸还是小童般的细嫩,可是气质却是浑厚稳重。 让轩辕亦琛感到惊讶的是:“附祖居然用了领教两个字,对于不知道的人来说也许没有什么,可是对于轩辕亦琛来说,这可是从来没有听附祖说过的两个字,从来附祖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对敌人来说更是如此,值得附祖出手的人本来就很少,而在这些人中,有的命归黄泉那一刻都听不到他说任何一个字。可是现在附祖不但说了很多字,而且,他居然用了‘领教’两个字!索取人命对他来说从来都如探囊取物,可是此刻,领教这两个字却暗中透露了一个信息:那就是,附祖没有把握打赢温珂!” 这个分析一出,轩辕亦琛大惊。 虽然温珂已经今非昔比了,而自己也见识了她的厉害,可是附祖的神威自己也是目睹过的,要真说凭借经验判断谁更加厉害,这还真是件困难的事情。 也许,也许只有当事人心里隐约有些谱吧,但是,就那两个字,轩辕亦琛之前的豪气已经没有了一半。 就是这样的思考,让轩辕亦琛平静下来,甚至忘记了之前温珂的鄙视所引发的怒气。 温珂说道:“附祖年纪应该不小了,可是居然有着十多岁小童的脸,看来真是驻颜有术啊,亦或者跟附祖的武功有关呢?” 附祖冷然道:“我的事情从来没有人有胆子问,你是第一个!” 温珂一挑眉:“没有胆子问不代表不想问,现在我既想问,又有这个胆子,不知附祖可否说来听听?” 附祖凝视她片刻,说道:“你猜的不错,跟我的武功有关,我奕国是一个历史久远的国家,而附族是一个古老的族群,我族人能人甚多,就连女子也是一等一的好手,而附祖这个名号是族内第一人才能获得的。既然你问到,我不妨告诉你,我修炼的是玄阴神典,此功法分为七层,至于威力,马上你就能见识到了!” 温珂喃喃道:“玄阴神典?嗯,没有听说过……” 轩辕亦琛沉声道:“我奕国附族秘法,又怎么可能众人皆知?知道这个功法的名字的人,整个世间也只有几个而已!” 温珂点点头道:“的确神秘,正是因为神秘所以才能让人产生畏惧吧……” 附祖冷言道:“并非如此,是因为,见过这种功法的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在奕国,大家才会如此惧怕……” 温珂垂眸,沉思。 附祖说道:“小丫头,乘老夫没有动用玄阴罡气,施展玄阴神功前,你还可以反悔,如果一旦启功,老夫可就不客气了,老夫从来不手下留情!” 温珂坦然道:“附祖,我温珂不喜欢被人威胁,不试一试怎么知道鹿死谁手呢?如果仅仅跟你对战,我都害怕,然后退缩,那么我如何对抗命运?如何回得去……” 轩辕亦琛奇道:“温珂,你这话从何说起?什么对抗命运?什么回去?” 温珂展颜一笑道:“那是说给我自己听的,我真正的敌人不是你们,而是命运,所以我怎么能面对一点困难就退让呢?刚刚我的话,你不必太在意……” 轩辕亦琛还想再问个明白,可是看到温珂别开眼睛不再看自己,话到唇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附祖说道:“小丫头,你知道为何我要告诉你那么多么?” 温珂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附祖叹了一口气道:“那是因为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那是一种感觉,而老夫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不知道为何,铁石心肠的我,居然也有了一种识英雄重英雄的情绪……” 温珂微笑道:“能成为你在意的敌人,是我的荣幸……” 附祖破天荒的哈哈一笑道:“真怪,真是奇怪,今天老夫居然有种很奇特的感觉……” 轩辕亦琛心里已经不是惊讶了,他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汹涌澎湃来形容,他从出生到现在第一看到附祖有这样的外露表现,这种非正常让他很是担忧,这种情况从来没有过,这种反常究竟预示着什么?他不知道,他甚至不敢猜测,所以他只有让附祖自己来说,以解除他心中的困惑与不安。 轩辕亦琛低声问道:“附祖,今日的你很反常,你说奇特的感觉,那是什么?” 附祖轻叹一声道:“那是一个禁忌,一个族人一直流传下来给每个附祖的警告,具体是什么我不能说,我只能说,少主,今日一战无论结果如何,一定要顺其自然,不可再强求!” 轩辕亦琛大骇:“不可强求?!这是什么叮嘱?这是附祖会说的话?” 轩辕亦琛不可置信的打量温珂,心里暗忖:“难道附祖自知不敌温珂?!可是就算知道也不可能那样吩咐啊?附祖一向是个不死不休的性格,再说如果明知不敌,以附祖的智慧又怎么可能不想别的战术而要硬拼呢?这一切实在太诡异了,为何凡是和温珂有关的事情都会变得不可预计?不可掌控?不可把握?” 黑暗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喜欢浮翼出品的童鞋,欢迎加入浮翼群:群三:95108519 三个群的敲门砖为:女主名字(请筒子们务必要输入敲门砖,否则管理员不予通过) 请没有入群的童鞋尽快入群,后面有一章节将免费赠送,不在网站发表。不待轩辕亦琛回神,自己已经被附祖拽着穿跃到了凤霞谷最高处的一块巨型红岩边,附祖二话不说,启动玄阴神功,只见他的手掌忽的就如烙铁一般呈火红色。 附祖躬身在轩辕亦琛周身划定了一块区域,顿时地上深深的出现了一条弧形的红色线条,就好像一条警戒线,让人不能随意跨越。 那条警戒线如同一根冒气条,因为轩辕亦琛分明看到沿着那条红色的弧形线条不住的有红色气泡往上冒,一直升腾得很高,嘭!炸裂开后,气泡内成粉状的东西洒落在地,慢慢的又再汇入那条警戒线中,如此这般,周而复始。 附祖沉声叮嘱道:“少主千万不要走出这个划定的区域,否则性命难保!” 说完就飞身下了谷底。 轩辕亦琛神色凝重,不住的往谷底望去。 温珂看着附祖拉着轩辕亦琛离去,自然明白附祖是在大战之前先把轩辕亦琛安顿好,为他找一个安全的所在。温珂同样转身一个鬼步,就闪到了鸠冬身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提起她就朝镜壁掠去,鸠冬虽说是个女人,可是个子却属于那种高大型的,整个人还比温珂高小半个头,此时被温珂轻松提在手里,好像提一个纸人一般的容易。 温珂站定镜壁前,将鸠冬稳稳的搁在了离银发老太婆和谷文三丈远的地方,然后用一个金色光罩将鸠冬封闭起来,又另外用一个金色光罩将银发老太婆和谷文也封闭了起来。 谷文此时面色好转,但是气息仍旧有些乱,他虚弱的说道:“温珂,你要做什么?” 温珂一笑道:“解决一个纠缠,顺便帮你们修理一下侵略者……”说完转身要走,忽地又一偏头,对着谷文笑道:“谷文,你就在这里静静调息,顺便想想怎么答谢我吧……” 谷文正想再探究竟,谁知只是眨眼间,温珂早已没了踪影。 谷文喃喃道:“这个温珂是个怪人,奇人,高人!怪不得少主对她一往情深……” 银发老太婆冷哼一声道:“那小子配不上人家……再说……人家也看不上他!不争气的家伙,真是不懂女人心……” 谷文诧异的望着银发老太婆,心里不停嘟囔:“之前还把少主当成天上仅有,地上绝无的宝贝,怎么现在态度一百八的大回转,贬低起少主来了?看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温珂回到原地时,附祖也刚刚好从谷顶上下来。 温珂淡笑道:“附祖,现在我们都没有牵挂了,可以尽情一战了!” 附祖答道:“不错……丫头,你真的心意不改?” 温珂笑着摇了摇头道:“始终如一……” 附祖大笑道:“好!哈哈……是个有骨气的丫头,那么咱们就一较高下吧!” 附祖刚说完,温珂就看到他的双手已经变成了亮黄色,亮黄色周围是橘红色,最外面是鲜红色,一双手如同高温下熔化的钢铁一般。 温珂心里暗道:“瞧着双手,应该属于火类的,那么要对抗只能用冰了,幸得银窫龙鳇的内丹力量,再加上二姐魏芊雪的冰魄神功,看来要应付也是不成问题的。” 于是也迅速运起银色光球,催动寒气,须臾间,温珂的双手已经结起了厚厚的坚冰,这些坚冰不时的脱落下冰屑,落在地上瞬间就化成冰水钻入了地表。而温珂双手的寒冰不见变薄反而越来越厚实。 附祖双目中精光闪烁,嘴里低语道:“小丫头,看看你的寒冰厉害还是我的烈火强大!” 附祖飞身扑去,烈烈燃掌以排山倒海之力拍向温珂,温珂不紧不慢,从容以对,一双晶莹的柔荑迎着炽焰而去。 砰!四掌相击,滋滋声不住传出,冰与火,冷与热,一股白烟冲天而起。 两人撤掌,只是刹那,就在空中对接了几十招。 白烟四窜,那白色的升腾完全跟不上两人的速度,不到片刻,只见两人完全隐没在了那团白烟中,不见人形,只听得到打得激烈,雌雄相争,寸步不让! 人在空中较量,地上也丝毫不逊色,只见以两人战斗的地方为原点,半径百丈内,已经是寒热交替,忽的寒彻入骨,忽的又酷热难当。 两人在空中不住的对招,白色烟雾越来越浓,好似清凉的早晨,山涧峡谷中雾气弥漫一般。 可是此时的凤霞谷绝对不是人间圣境,而是地狱之门。 嘭!一声巨响,白色浓烟中的两人突然高速分离,各自震开,间隔三十多丈的距离后,两人稳稳的站立在地。 附祖双手之上的红色烈焰被淡蓝色的寒冰完全冻住了,他双手狠力一拍,那如琥珀般的透明碎裂落下,最后露出了两只细滑的手掌。 这边,温珂那双玉掌面上窜动着明黄的星星之火,而不住被融化的坚冰也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冰凌。 附祖哈哈一笑道:“丫头,功夫不错,老夫热身完毕,现在要动真格的咯!” 如果是有第三人听到这话一定会吓到尿裤子,这么个轰轰烈烈地打斗居然只是热身?那接下来的对战将要激烈到如何的程度? 可是温珂却只是淡淡一笑道:“附祖的火功很强,我很好奇接下来会使用什么更加令人吃惊的秘术!” 附祖哈哈一笑道:“小丫头有见识,那多说无益,让你看看我的第四层玄阴神功!” 温珂潇洒的单手一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附祖长啸着飞身而起,在空中飞旋了一个大圈,立刻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红色轨迹,轨迹的中间呈暗红色,边缘是黑色。 附祖在空中划完这个红圈后,飘移到了红圈中央,刚悬空定住身形,突然!附祖和那圈红色轨迹如同千斤重物般,直直地砸下来。 嘭……灰尘四起,迷蒙了整个山谷。 尘埃落定后,温珂赫然见到眼前一个巨大的坑洼,附祖立于坑洼正中,而那坑洼之深看不到底,只是隐隐有热腾腾的蒸汽冒出…… 温珂很好奇接下来还会上演怎样的精彩,于是不露声色,继续静待。 附祖看温珂面色古井无波,心里也暗暗奇道:“这女子不一般,看到这般的气势居然不为所动……” 不再多想,附祖原地坐下,一条腿高高翘起,绕过脖子,搭在了另一边的肩膀上,另外一条腿蜷成一个蒲团状,垫在身体之下,双掌合十,闭目开始凝神。 温珂一看这副造型,立刻想到了原来那个世界的瑜伽师,而且是瑜伽大师,一般身体能够达到这般柔韧度已经是相当厉害了,这是一种奇特的体位,能让人体内的经脉以不同的路线运转,难道这样会出现什么厉害的招式不成? 猜测归猜测,一切只有真的经历了才会明白。 天色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之前的晴空万里,此时已经有些发暗了,只是半盏茶的时分,天空已经乌云密布。 温珂心里一颤:“难道附祖已经能够呼风唤雨?这能量也太大了吧?” 厚厚的乌云压顶,不是闪电雷鸣,慢慢的面前几丈内的景物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黑暗袭来。 起风了,沙石粒开始在地表活跃起来,不停的蹦跳着。 温珂耳边只闻呼呼的狂风作响,眼前的可视距离也十分的有限,这附祖的秘术跟夭族圣祖的还不一样,夭族圣祖的乌黑风沙卷流虽然厉害,可是范围不大,袭击面也有限。甚至可以这样说,那股巨大的乌黑风沙卷流就是一个巨人士兵,完全是人造的。 可是此时附祖的秘术带给温珂这样的感觉:“附祖用某种契约请动了自然之神,用天地之神力来攻击自己!” 这两种情况虽有相似,却有着天壤之别! 风,越来越大,到后面已经是狂风大作,迎着风向,已经难以睁开双眼,耳朵也被呼呼的风声完全占据。 温珂索性闭起双目,放出神思。人眼、耳、鼻、舌不能用,那么就只有开心眼,只有心眼才能不受一切外力的干扰,才能把此时的情况掌握在手,了然于胸。 两人寸步不动,却已经交上了锋。 风势嚣张,力拔山河。 巨大的岩石被慢慢移动,紧跟着,直接被托起,砸向温珂。 温珂结起一个坚冰棚,自己被保护在一丈来厚的冰棚内。 眼看巨石就要压顶,冰棚上忽的延伸出五条尖锐的冰箭,飞速刺入那巨石,瞬间巨石被刺穿。 噌!一声干脆利落的声响,那个巨石忽的由内而外刺出了无数细小的尖冰,,远远望去如同一个庞大的刺猬。 只停留了几秒,猛然有崩裂的声响。 哗……巨大的岩石被那由内而外的冰刺分解开来,顷刻变为碎小的块状,洒了一地。 石头或大或小,不停的砸向温珂遮身的冰棚,可是都还在丈外就被刺冰扎得粉碎。 两边就这么石来冰挡,僵持不下。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地上的碎粒已经铺了三尺来高。 附祖双手骤然变式,风慢慢退去,乌云也淡了不少。 温珂笑道:“附祖,这巨石无用,看来你是要准备换个方法了。” 附祖专心不语,他周身的那圈暗红轨迹蒸汽更盛。 温珂负手观望。 忽觉身后有人靠近,温珂轻身一跃飞出数丈,旋绕回身,一看,雅风! 温珂虽然心有疑问,可是不敢大意,毕竟自己完全不熟悉附祖的招数。 凝神一看,温珂发现雅风周身皮肤变成了紫黑色,经脉爆出,而且能够清楚看到体内血液快速流动。 雅风一步一步走到迎风处,脸上还是临终前的表情,可是双眼之中却有着说不出的痛苦。 死人?为何会痛苦? 也许,并不是死人痛苦,而是活着的人痛苦。 雅风死前垂泪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她自爆内脏而亡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可是此刻,她却重新站了起来,周身变成如此恐怖的状态,完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嚣张傲气的俏佳人了,这怎能不让人心生痛苦之感? 有位大家就曾经说过:悲剧,就是眼睁睁的看着美好的东西在你面前破灭。 也许正是这种无奈,这种悲哀让人觉得痛苦…… 风又起,只是和煦了很多,如同一个妖媚的女人,轻轻的用她那白玉无暇的藕臂撩人的抚摸着你,可是越是让人迷醉,也越是危险,有的时候,越甜蜜越绚烂的东西也越致命。 温珂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她更懂得:此时此刻必须更加谨慎,全神关注着身边的任何一个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个端倪,这样才能先知先觉,把握先机。 温珂不想与鸠冬交流,因为她知道那是徒劳,死了的人毕竟是死了,除非时光逆转,否则不可能有死人复活的奇迹。 雅风身体开始浮肿起来,后来整个人已经胀得变形了,四肢已经足足比原来粗了两倍还多,面部也是,如同强行注入了无数的液体,鼓胀异常。 难道…… 温珂心里一沉。 嘭!雅风整个人如撑爆的气球,乌黑的血雾顿时弥漫四周,再加上她本来就在风口上,一时间乌黑的血雾见缝插针,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花草皆枯。 温珂连忙运起紫晶异能,散出紫色烟雾,把自己包裹得如蚕茧般。 紫晶异能能解百毒,再加上温珂自身本来就万毒不蚀,所以附祖这么一招毒雾又落空了,虽说信心满满,可是温珂仍然小心翼翼,不敢怠慢。 要知道圣人尚且如履薄冰,何况凡人。 温珂虽然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可是内心却有些不舒服:“附祖这么做,不是让雅风尸骨无存么?这也未免太不人道了!” 温珂愠怒道:“附祖,你难道真的是铁石心肠?雅风人已逝,为何还不让她安宁?” 附祖双眼一睁,冷冷道:“她既然已死,也没有任何感觉,你又何必太在意?要知道她生是奕国人,死是奕国鬼,她的尸身能为奕国尽一份力,她应该感到荣幸!” 温珂哑然:“这是什么理论?偏执……” 心中有气,温珂散出淡淡的紫雾,一时间,整个凤霞谷变成了紫红色。 血雾不断的被净化,不到一时三刻,毒雾已经被清除得干干净净。 紫雾所净化过的地方,花草重新变绿复苏,一切又有了生命的迹象…… 疯狂的兔子 温珂大声说道:“附祖,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天下毒物对我来说毫无威胁……” 附祖叹了一口气道:“真没有想到玄阴神功第五层的玄阴祭都对你无效,那我只好让你见识一下第六层的玄阴罡气了!” 温珂严肃道:“附祖,最开始我一直认真对待和你的较量,可是我希望雅风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不希望再有无辜受到牵连……” 附祖哈哈一笑道:“小丫头,我终于知道你的弱点在哪里了!”说着,附祖的两只眼睛突然亮烁起来,深邃不见底。 温珂不解道:“弱点?” 附祖道:“不错,高手对战最怕被对手知晓自己的弱点,而此时我已经知道你的弱点,你的优势已尽……” 温珂错愕道:“附祖莫名的来这么一句,温珂实在不解,我们在说不牵连无辜的事情,怎么扯到我的弱点?” 附祖铿锵有力的一字一字道:“慈悲,就是你的弱点!” 温珂不禁失笑:“慈悲?”心里立刻明白了附祖的意思,于是面色一板,郑重其事道:“即使是慈悲又如何?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对战不要伤及无辜,附祖此刻答应是不答应?” 附祖冷冷道:“如果不想连累别人,那你就应该答应和我们一起离开,而不是公然的向我挑战!” 温珂摇了摇头道:“附祖,我看你是弄混了,我说不愿意牵涉无辜是单方面对你的一个建议,并非是请求。我不愿跟你们回去是我的自由意志,我不愿牵连其他无辜同样是我的自由意志,两者并不冲突,如果……我是说如果,接下来的较量中,附祖仍旧一意孤行要伤害无辜的话,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附祖冷然道:“小丫头口气不小!老夫一辈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建议,也从来不接纳建议!” 温珂眉头微蹙,心里道:“跟这个老顽固说不清楚,还是见机行事,如果真的迫于无奈,也只好痛下杀手!” 附祖见温珂若有所思,冷笑一声,开始绕着那圈坑洼内侧踱步起来,一边走,一边往坑洼里洒入白色的粉末,一时白色蒸汽呼呼往外直冒。 温珂回神,眯起眼定定地看着附祖的这个动作。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 从开始的细不可闻,到后来的响彻山谷,温珂清楚地听到了…… 鬼哭狼嚎! 七月十五,鬼门关开。 那天,只要太阳一下山,毛毛雨纷纷,此时就会让人有种冷到骨子里的寒意,这种寒意不是来自天气,而是来自一种阴性的磁场,让人感觉那深埋地下的阴灵来到了身边。 此时,此刻,就如七月十五那一天一样。 温珂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忽的一个冷战,不是因为身体冷,而是因为接收到了那股来自地府的阴性磁场。 不远处慢慢走来一群动物,大小不一,有一蹦一跳的白色兔子,有双眼皎洁四肢灵活的狐狸,还有那体格笨重,强壮凶猛的黑熊,左边四五只两眼幽绿的狼,右边居然还有腮囊时鼓时瘪的癞蛤蟆,整一个森林聚会啊? 这群动物浩浩汤汤的结队而来,很是诡异。 温珂顾不得新奇,双眸紧紧盯住远道而来的‘客人’,这凤霞谷中植被极少,应该动物不多,可是此刻这些品种众多的动物成群出现任何解释? 转眼看看附祖,只见他嘴角挂着一抹残酷的笑。 温珂立刻明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用了什么方法引来了周围丛林里的动物,他就究竟想干什么? 这些动物慢慢贴近那冒着蒸汽的坑洼,一只狐狸率先把头伸到那蒸汽中探望,忽的,狐狸把头一仰,面上表情变得疯狂,龇牙咧嘴,双目中凶光毕现,吼叫声传出,是一种悲鸣,仿佛死神来临。 然后高高跃起,奔向温珂。 对付这些小动物是不在话下的,温珂单手一拂,一道金色光墙立显。 那狐狸猛的扑向温珂,却被金色光墙挡住,狐狸双眼中血光满布,它忽的压低身子趴下去开始撕咬自己的前爪,不到片刻,那双前爪已经伤痕累累,皮毛之上全是森红的血液,而且透着幽幽绿色。 狐狸重新站立起来,猛的再次扑向温珂,当然还是一样没有成功,可是此时金色光墙上却留下了两条暗红的爪印,而且隐隐发着绿光。 狐狸坠落在地,它退了几步,一双狰狞的眼睛中有着讥讽之意。 温珂不解:“难道自己看错了?动物为何会有人的那种眼神?” 嘶嘶……一声异响。 温珂一看,那金色的光墙已经开始被腐蚀,露出了空隙。 狐狸身后此时已经站满了发疯的兔子,发疯的狼,发疯的黑熊,以及发疯的蛤蟆。 温珂真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已经被‘熏陶’过的动物分散开来,分布支温珂周身的多个角度。 温珂定了定心:“这些动物一定是受到了那白色蒸汽的影响,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附祖操控了,不过看来它们的血中有着能破开我金色能量的元素,这次可不能大意,如果能够突破金色屏障,就能够突破坚冰。那如何是好?” 正在思索,一只兔子嘶叫着冲向温珂。 兔子会叫?温珂第一次见识到,不敢多想,温珂全神盯住那发疯的兔子,如果不小心被抓伤,或者咬到会不会变成疯狂的温珂? 甩了甩头,抛开一切胡思乱想,温珂惊奇的发现兔子的速度和撞击力好像提升了不少,此刻虽然体积小,可是如果要撞破一扇铁门,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温珂来不及细细思考对策,单手一簇火团,直直砸向那扑面而来的野蛮兔子。 轰!火球正正砸中那兔子,一股皮毛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第一次对可爱的,哦不,野蛮的,甚至可以说疯狂的兔子出手,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只见那团燃烧着兔子的火球嘣的落地,燃烧一阵后,火焰突然熄灭,温珂惊诧的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烧的焦黑的一团忽的又动了起来,那幽绿的两点是眼睛,那撕开的裂缝是嘴,因为温珂赫然看到撕开的裂缝中有着尖尖的锯齿! 兔子没有了外皮,也许,也许连肉都烤熟了,可是此刻的它更加的令人胆寒,因为温珂发现这团漆黑已经暴力升级,力量和凶猛程度都更胜之前! 难道这些被白色蒸汽‘熏陶’过的动物们居然如同丧尸?有着不死之身? 温珂不信,只好再做一次尝试,她单手一握,五指不停的搓动,片刻间,那手掌中出现了三颗锋利的冰凌,温珂对准那团黑物的心脏部分,猛的出手。 噌噌! 黑物被打中,可是冰凌之上绿色的液体喷溅四处,黑物在地上翻滚几下后又朝温珂砸降过来! 这时情况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因为动物们似乎都已经蠢蠢欲动。 旁边之前还在虎视眈眈的发疯动物群,似乎在总结疯狂的兔子攻击的经验,而且……说起来让人无法相信,那只兔子更像是被派出来刺探温珂实力深浅的炮灰。 动物群此起彼伏的猛扑过来,温珂不得已,建起七层保护罩,一层套一层,但求在被突破之前能够想到对付的办法。 狼撕咬着癞蛤蟆,癞蛤蟆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之处,暗红泛着绿幽光的血液到处都是,可是癞蛤蟆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它不停的在金色保护罩上蹦跳,被它踩踏过的地方留下了红与绿的痕迹。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最外面的金光保护罩已经千疮百孔。 温珂惊奇的发现这些动物分工不同,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好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军队,有前锋,有主力,还有后备…… 敌人凶猛不可怕,最怕敌人智慧。 正所谓:两者相遇,勇者胜。 勇者相遇,智者胜。 智者相遇,先者胜。 此刻,这些动物不仅是‘勇者’更加是‘智者’,面对这场人与兽的对抗,温珂只有做先者,才能突破困围。 温珂正在飞速的思考,只见那头凶悍的黑熊,笨重的舞动着它那双厚厚的手掌,一掌击下,拍打在金光保护罩上,瞬间,最外层的金光保护罩被拍得支离破碎。 狼继续咬,蛤蟆继续跳,狐狸这回也掺和进来,不住的用那毛绒绒的尾巴把蛤蟆留下的印记扫开,让那些血迹更大范围的侵蚀着金光保护罩,而黑熊则负责蛮力破坏。 眼睛看着金色保护罩就这么被腐蚀,拍碎,温珂暗自思量:“金色能量无法对抗,寒冰力量无法对抗,就连火功也不奏效,难道……” 温珂细致的想了又想,抬眼看去,只见附祖正津津有味的观战中,那双眼睛里全是得意。 温珂暗忖道:“不可能他的秘术天生就是我金色能量的克星啊?话说回来,从最开始,附祖都是在一旁观看,他是旁观者。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附祖在这之前只是躲着帮乐圣挡了一招,就再也没有出过手,而自己却是掺和了很多次,金光护罩也使用过,难道从最开始的时候附祖就已经思考怎么破我的金色光罩了?就连坚冰也是一样……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用紫晶异能把这些疯狂的动物净化的想法估计也不奏效!” 这一分析,温珂忽然觉得远处那个面若小童的男人,深不可测…… 温珂眉头紧锁:“如此说来,那么只有使出一些他意料之外的方式才能取得奇效了?” 再看那些忙碌中的动物,温珂心中又计较道:“它们有着不死之身,那么要停下它们的攻击,只有让它们肢体失效,不能再动弹,究竟该如何办到呢?” 电光火石,温珂忽的有了对策,愁容一扫,展颜一笑。 那边,附祖看到温珂笑容拂面,心里暗诧:“难道在这短短的瞬间她就已经想到了对策?不可思议,为了把她逼入绝境,自己可是从一开头就细心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这才设计出了这种攻击方式,此刻却见她成竹在胸,难免有些接受不了,不……是完全接受不了!” 附祖眯起眼睛,看着,等着:“温珂,你究竟要如何做呢?” 温珂淡定自如地看着那些已经突破了五层防护罩的动物群,她暗自运起‘寂音绝’准备在喉轮处,只要时机一到,立刻就可以发音。 这个时机,就是在第六层保护罩被破坏,而第七层保护罩尚且还在之时! 眼睛盯着,耳朵听着,整个神思都聚集在一点。 心跳,似乎是此刻唯一能够听到的声音。 啪!第六层保护罩碎裂。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晚一分,迟一秒,都可能出现不可预知的意外…… 温珂红唇圆张,一潮音波爆出,绵延不断,如洪水般席卷向那些正在忙碌的动物群。 那红色坑洼内的附祖双手握拳,叠于胸前,发功全力抵抗着这此起彼伏的音浪,饶是如此,他的脸上、身体上,每一寸肌肤都有细密的伤痕,那伤口细到没有血液流出,却疼得钻心。 附祖大骇:“要不是这玄阴圈的保护,恐怕经脉五脏骨骼都会遭到损伤!这是什么功夫,如此厉害?” 大惊之下,附祖急忙张望,却发现那些动物早已瘫倒在地,无法动弹。 他心里一坠:“看来这个回合又输了……” 温珂说道:“附祖,你别再指望这些疯狂的傀儡了,它们的每个细胞都已经被我的音波刺穿,脉络,神经完全断裂,它们已经是一堆不会动的废物了。只是这样牺牲动物,牺牲人,难道你的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附祖冷厉道:“小丫头,收起你的善心,在我的眼中没有所谓的对与错,只有成与败,既然你能破我的玄阴罡气,那么我只好让你享受一下阴灵宴了!” 阴灵宴? 温珂心里嘀咕道:“那是什么?这个附祖,使得招数全是一些阴邪的,这个阴灵宴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知道为何,自己对附祖已经有些厌恶了,是因为他的狠绝,还是因为他的功夫太过旁门左道?而不管是哪一个,都违背了自己的价值取向。所以隐隐的,心底浮起一丝杀机!” 想到这里,温珂猛然惊赫,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阴性磁场接触太久,居然也被感染了一些负面的情绪,看来得尽早解决才行…… 阴灵宴 附祖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五根一个半巴掌那么长的森白的人骨,这森白的人骨之上密密麻麻的写满暗红色的古怪符号,那些红白分明的人骨,说不出的诡异。 附祖在那冒着腾腾白气的坑洼内开始走动起来,温珂仔细瞧着他的步伐轨迹,越看越像是划了一个五角星,走完一遍后,地上果然隐约有个撑满那个圆形坑洼的五角星。 附祖开始走第二遍,嘴皮不住的蠕动,似乎自言自语着什么。 每次走到五角星的一个角,他就往坑洼边缘处竖直着插入一根人骨,走完第二遍时,那五角星的五个角上已经插完了写满暗红符号的人骨。 附祖重新回到圆形坑洼的中心点,然后双手高举,头也向后最大弧度地仰着,嘴里忽然大声的高喊起来:“冥界最高之神,万千魂灵供你差使,吾子逢日必奉,只求勾指保护,乃知人世幽暗,诸力皆失,如今托精魂,只祈斩杀之威……” 这是温珂听懂的部分,接着附祖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温珂听不明白的语言,内容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可是从那表情可以判断出一定是一些誓言咒语类的话。 温珂心里有些不屑:“装神弄鬼,故弄玄虚,我到要看看你的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虽然要从心理上蔑视它,可是还是要在理智上重视它,毕竟附祖是个顶尖的高手。 温珂是这么考虑的,事实证明她这么想是十分明智的,因为她已经发现附祖之前的磨磨唧唧还真的出了‘效果’。 那五根画着古怪符号的骨头上方出现了五颗样貌各异的头颅! 温珂再仔细地看了看,确切地说那不是真实的头颅,而是五颗头颅的影像,就好似投映出来的一样。 这五颗头颅分别是五个颜色:红、黄、绿、黑、白。 黑色的头颅正对着温珂排在最前面的正中间,而身后是黄色的头颅和白色的头颅,最后一排是红色头颅和绿色的头颅。 就在温珂准备继续大量个仔细的时候,忽听红色的头颅开口说话了! 红色头颅道:“奉者,这次排场很大,居然来了个全聚?难道你要召唤阴灵宴?” 附祖双手自然垂下,头也同样垂了下来,眼睛似睁非睁,如同被催眠了一般。 只听他平静的回答道:“红神明鉴,吾正是如此打算。” 红色头颅带着一丝惊诧道:“哦?是何强敌居然能让你出此杀招?” 附祖依然没有任何情绪道:“这个人绝对配得起这种礼待……” 红色头颅一声尖笑:“好,很好,好久没有如此兴奋了……” 附祖缓缓说道:“一切拜托五位冥神……”之后就不再出声,好像深度昏迷了一样。 五颗头颅双眼晶亮地齐齐看向温珂,目光之中带着无数的哀怨,痛恨,落寞…… 反正所有的负面情绪,温珂都能从这五颗头颅的目光之中读出来。 温珂凝神以待,努力保持心境的平和,这种正与邪的对峙就从此刻开始了。 红色头颅阴森森地一笑道:“开始咯……” 其他四个颜色的头颅异口同声道:“喔……” 温珂一怔,心里不禁想道:“喔?难道是它们说‘好’的意思?” 不等温珂再想,只觉四周开始朦胧起来,温珂细细观察,发现地表渗出了很多红色的烟雾,一时间,凤霞谷内全是红色的。 血腥的颜色,死亡的颜色。 附祖冷冷的声音传来:“红色冥神,开地狱之幽气。” 温珂冷喝道:“那是什么?!” 附祖却不再答话,好似刚刚只是一个报幕一般。 红色的雾气越来越浓,温珂为防万一,接起了一个金色的保护罩。 接着绿色的头颅开始呜咽道:“万般的疾苦,今日终有解脱……” 忽的从那圈之前还冒着腾腾白气的坑洼中,飞出很多绿色的云朵状的气团,开始还只是一两只飞出,在坑洼的口上挣扎片刻才飞到空中,到后来越来越多的绿色气团冲将出来,如同解开缰绳的马群,冲坑而出,而且几乎没有了任何的阻滞,通畅无比的脱离了坑洼。 附祖的声音再次传来:“绿色冥神,集世间之怨念。” 温珂心里一诧:“怨念,这东西很可怕,如果怨念越深,那么破坏力也会越大,看样子,这五个头颅正在配合着让一个秘术逐步升级,完成某种仪式。难道?……就是所谓的阴灵宴的召唤仪式?” 温珂虽然很肯定自己的推测,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如果过早出击,不能治敌,那么就很被动了,附祖是何等厉害的一个人,自己的招式被他看过之后他都能变幻出对抗之术,从这点来看,自己不得不佩服他。 正在思索,温珂忽听一些声音传来,有喃喃自语声,有责备怒骂声,有畅怀说笑声,有断续的哀怨声,有低低哭泣声,还有那无语之声。 所谓无语之声,就是只听到长长的哀叹,没有只字片言。 繁杂一阵之后,都慢慢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粗暴的嘶喊声。 附祖之声又传来:“黄色冥神,断阴灵之情感。” “断情?如果是这样,那么就是说这些之前的所有情感都被统一成了愤怒?” 温珂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股陌生却又令人后怕的簌簌阴冷阵阵拂面。 白色头颅此时咯咯得笑了起来,这个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温珂分明看到,笑声过后,那些绿色的云朵状气团中间慢慢的有一个白色的圆球膨胀开来,直到拳头那么大小,就不再变大,而是像有了生命一般披着绿色的外衣不断的四窜。 飞跃一阵后纷纷凑到温珂身外几丈内,开始盘旋,而且不住的发出“呜呜……呜呜……”的低泣声。 温珂仰头看着金色护罩外的那些‘异物’。 这时,又听附祖冷冷地机械化般地说道:“白色冥神,导阴灵之噬物!” 温珂虚着眼睛斜睨了附祖一眼,眉头紧锁。 “呜呜……呜呜……呜呜呜……”低泣声越来越大,那些‘异物’飞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白色头颅忽的尖细的嘶叫一声,好像集结号那样,只不过集结号让人感觉浑厚,振奋,可是白色头颅这声嘶叫却让人内心有着说不出的阴霾。 这声嘶叫未完,那些‘异物’就开始猛烈的撞击温珂的金色保护罩,撞上之后没有离开,突然‘异物’中的白色球体裂开一个口子,如同一个饥饿了很久很久的野蛮人,大口的撕咬那金色保护罩。 温珂摇了摇头,心里暗想:“还真是野蛮……” 可是随即她就愣住了,那金色保护罩居然如丝帛般,轻易的就被撕咬开来,透了很大的空缺。 温珂大惊:“这是什么怪力?居然可以那么轻松的撕破我的金色护罩,之前那些疯狂的动物也要折腾很久才可以办到,此刻这些‘异物’居然一口就咬开,这种等级提升了不止一两个档次啊!” 心中惊惑不定,手里连忙掷出冰气,瞬间冻结了一个已经钻进来的‘异物’。 谁知,那个‘异物’居然从那冰块中渗透了出来,冰块掉落在地,砸得粉碎…… 温珂一手结起一把金色利刃,力劈那‘异物’,‘异物’一分为二,折飞回空中,很快又贴合在一起,仿佛从来没有被斩开过,在空中停留几秒后重新攻向温珂…… 温珂也不甘于被压制住,单手一举,一个四方的厚实冰棚挡住了那些开始加紧攻击的‘异物’。 一边手不停地对付着这些难缠的‘异物’,温珂一边暗自思量:“金色能量是最先被附祖破析的,怪不得他的术都已经完全不把金色护罩当回事了,一定是他已经把克制金色能量的元素统统融入到了这‘阴灵宴’中……如何是好?这坚冰棚也坚持不了多久……” 正在苦思,一个‘异物’已经率先渗透了进来,温珂脊椎反应,用银紫火焰喷向那个‘异物’。 ‘异物’身上裹了一层银紫火焰,在冰棚里上蹿下跳,像是被猛的烫伤了的小孩,温珂紧盯住这‘异物’,须臾间,温珂猛然醒悟:“这些‘异物’根本不怕火,难道此刻是兴奋得如此乱窜?就好像,就好像……久旱逢甘霖!是,越看越像!如果这些真是阴灵,而地狱又真实存在,那么饱受地狱之火锤炼的‘异物’又怎么会惧怕火?如此推来,一切都合理了,而且也有了重大的收获:不能再用火攻。”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温珂细想之下发现:“四哥毕擎天的乾坤真气还没有用过,这种武功自己在学的时候就觉得不似人间会有的功夫,可是因为此功法实在太为霸道,所以潜意识中有些排斥,此刻也只有放手一试了!” 思及至此,温珂右手掌里气流骤转,手掌周围的空气似乎被扭曲了,呈现波浪状,渐渐的温珂右手心中结起一团白色,这团白色由无数细小颗粒组成,而且在波浪气流的烘托下更加的让人感觉这团白色细沙球正处于躁动不安的状态。 温珂对准那正在飞窜的‘异物’掷出白色细沙球,嘭!一声如气球被扎破的响声,那‘异物’被正正击中,顿时化为乌有…… 温珂大喜:“乾坤真气居然有用!四哥真是要谢谢你了!” 不再迟疑,温珂撤去坚冰棚,飞身悬空,周身运气,双手齐上,不停的飞射冲向自己的那些‘异物’。 嘭嘭嘭……嘭嘭嘭……! 气球扎破之声此起彼伏。 那些‘异物’数量越来越少,眼看就只身下数只! 温珂嘴角一挑:“此刻就把你们一网打尽!” 正在这大功即将告成之时,附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黑色冥神,供阴灵之再生!”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空灵的声音传来:“好……好……” 温珂横扫一周,四处查看,这个空灵的声音居然属于那个排头的黑色头颅。 就是转眼之间,那圈红色发暗的坑洼中,隐约传来沸腾之声,白色蒸汽不住的满溢出来,随后一圈绿色,两圈绿色,噌噌噌……如礼炮般从坑洼中飞升上天,在暗红的半空中晕出一圈一圈的绿环,紧接着这些绿环碎裂开,分离成无数的‘异物’! 原来……原来这些‘异物’数量太多,肉眼已经看不出个体,直到在空中解散之后,方才分辨得出刚刚那些绿环是‘异物’的组合体。 温珂心里一叹:“没有想到,这黑色头颅一出,‘异物’就组团出现了,还真是个称职的生力队长!” 收回调侃的心思,温珂心里了然,自己必须化零为整,以不变应万变。 她悬空开始运气,不住的扩大那股抖动的气流,直到扩展出十丈那么远,然后不住的生成一个巨型细沙白球,将自己裹在中心。 千军万马的‘异物’争先恐后的直撞向温珂,温珂不能再靠四肢来支配这颗巨型细沙白球,只好闭上双目,深思覆盖整个细沙白球的每一分每一寸。 ‘异物’直冲而来,进入颤动气流范围,细沙白球立刻射出相同大小的分球,百发百中,嘭嘭嘭之声,从未间断。 思感所及,‘异物’皆灭。 黑色头颅悠远地说道:“奉者,宴无好宴,却有大小之分,你可愿赌上余生?” 附祖沉默片刻,然后抽脱最后的保留,说道:“奉者愿用余生换此战必胜!” 黑色头颅又幽幽说道:“好……好……” 黑色头颅两只绿幽幽的眼珠转了转,嘴里说道:“死灵不如活灵霸道,旧怨不如新仇刻骨……” 话音未落,黑色头颅之下的那根写满奇怪符号的骨头忽的节节拔高,足足上升了一丈。 那暗红色的不住冒着腾腾蒸汽的坑洼中,忽的飞出五条黑色绳索,直直往镜壁那边飞去。 温珂正忙于对付那些‘异物’,可是这一突然的变化,也没有逃过她的神思。 她迅速分出一股思感,追随而去…… 千钧一发 绳索直奔镜壁而去,温珂的那缕思感也如影随形。 只见五条黑色绳索飞到镜壁前时并没有攻击谷文、银发老太婆以及鸠冬三人,而是穿过镜壁直接蹿入了那道巨大的黄铜钟磬形状的大门。 温珂心里一颤:“这黑色头颅究竟想干什么?”顾不得多想,温珂那缕思感尾随而入。 刚刚飘到那地宫的上空,温珂发现丢失了那五根黑绳的踪影,心下着急:“这如何是好?黑色头颅究竟是想干什么?细细想来,附祖之前好像说过:‘黑色冥神,供阴灵之再生’……难道说这些黑色绳索是入地宫寻找再生阴灵?” 想到这里,温珂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的神思赶紧飞低,朝街巷中飞去。 飞速穿越了几条街巷,温珂终于找到了那五根绳索,只见绳索见人就尾随上,并且乘人不备,绳索的一头幻化成锋利的箭头,直插活人的眉心,待黑绳整条由活人眉心穿过后,那条黑绳子之上俨然挂了一颗摇摆不定的黑色球体。 才不见一会儿,五根绳子上已经分别串了十来个黑色的球体。 温珂一看,这些球体比那些‘异物’绿皮下裹着的白球大很多,而且光泽也亮很多。 越看温珂心里越是没有底:“难道这些黑色的球体就是黑色头颅找的阴灵替代品?” 分析到这里,温珂心里怒火轰的就燃烧起来了:“真是不择手段,为了降服我,不惜牺牲那么多的无辜,这些人心里该多么的怨恨?祸从天降,命不由己!” 温珂那缕神思折头飞出地宫,回到了凤霞谷中。 温珂一睁眼大喝道:“附祖我之前说过,无论我们如何较量都可以,前提是不能牵连无辜,此刻你居然用活人的魂魄来对付我?” 附祖垂首不语。 倒是黑色头颅说话了:“死灵不如活灵霸道,旧怨不如新仇刻骨……活人的魂魄最是珍贵,用作武器也最是厉害,这一点难道你想不通么?” 温珂怒喝道:“闭嘴,既然你们如此冥顽不灵,那今日我也就不再手下留情!” 温珂说得愤慨,可是黑色头颅似乎听到了一个最为好笑的笑话。 黑色头颅幽幽的狂笑道:“你能活下来再说这些大话吧……马上就让你尝尝这些活生生的魂魄被剥离**的怨气!” 温珂脑袋里轰的作响,心里突然发了狠,她四肢一展,那乾坤真气球迅速扩大,扭曲的气流外延开来,不停的吞没了那些‘异物’,嘭嘭之声齐响。 正在这时,五根黑色的绳子串了满满当当的黑色球体飞了回来。 五根绳子飞回后,头头相接,绕着温珂周身旋转,如一个巨大的黑球链把温珂围了起来。 绿色的云朵气团迅速附上了那些黑色的球体。 突然,五根黑色绳子上下一抖,那些披了绿色外套的黑色球体集体脱离了黑绳! 温珂心底大感事情不妙,脑海里已经来不及思考了。 就是那千钧一发之时,电光火石之间,温珂忽的心里一吼。 “日神轮!” 铮! 两个交叠的金色巨环立刻显形,并且开始交叉运转起来,远远一看真如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在温珂头顶旋绕。 黑色头颅冷笑道:“看来真是黔驴技穷了,金色,又是金色,金色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温珂不理会黑色头颅的喋喋不休。 专心看着那些脱离黑绳后浮动在空中的新生‘异物’。 那灿烂的金球不住的运转,金色光芒渐渐洒下。 所触之处,红色雾气,绿色云朵状气团,以及瘫痪在地的疯狂动物们,全都披上一层金光…… 红色雾气渐渐消失,绿色云朵状气团也由大变小,最后消失不再。 地上的疯狂动物眼神渐渐清澈起来,忽的,兔子和狼都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一只,两只,最后全部的动物都站了起来四处转了转后,撒腿就往凤霞谷外四散跑去。 黑色头颅看到这番情景,错愕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说着黑色头颅双眼抬起,望向那些披着绿衣的黑色新生‘异物’,只见绿衣已脱,黑色圆球不住地无规律跳动,像是在挣扎着挣脱某种束缚。 其中一颗跳得最厉害,最后飞速朝着镜壁处飞去…… 黑色头颅大惊失色道:“奉者!你不是已经识破了金色功法了么?为何?为何出现如此状况?” 附祖头慢慢抬起,双眼中血丝满布,迷茫的答道:“我,我不知道……” 越来越多的黑色球体跳动几番后朝着镜壁飞去,温珂周身眼看就要空无一物! 黑色头颅嘶声叫道:“我不信!阴灵宴从未有过敌手!一定是活魂不够,对,一定是……” 温珂听他这么一说,火冒三丈,大声喝道:“你还执迷不悟?难道你那绿幽幽的双眼是瞎的?没有看到这些所谓的活魂对我无用么?!因果循环,你再造恶孽,小心不得超生!” 黑色头颅听温珂这么一说,哈哈大笑道:“真不知道你是幼稚还是无知,我冥神需要超生么?一切死魂都在我的掌控下,别说这么一点点的活魂,就算我要这个世间所有人的魂魄,也没有人能够说不!” 温珂目光中尽是厉色,心头之怒,被黑色头颅这么无法无天的说法一激,如火山熔岩般喷发而出。 只听她大喝一声:“死性不改!我要你们魂飞魄散!” 说完,黑色头颅只看到温珂头顶的金色光球迅速一分为二,其中一个闪耀着万丈金光朝地上的那个暗红色的坑洼砸下,就是那么一刹,一切似乎都会毁灭。 恐惧,黑色头颅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附祖额头一滴冷汗划下脸庞,嘴里喃喃道:“难道真的会永不超生?” 温珂怒目俯视着地上那群恶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将他们挫骨扬灰!” 心念神至,温珂不晓得就是这么一个念头,会产生多大的差别…… 她头顶日神轮分离出的金色光球飞速砸向地面,此时卞国的万千众生也许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可是下一秒,他们将再也没有机会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一切都似乎走向尽头。 可是一切又似乎都在轨迹中运行,从未有丝毫差错。 那枚金色巨大光球就在眼看要落地之时,却死死的停住了落势! 三丈。 只有三丈。 就是这三丈,难以计数的生命得以存活。 耳里还在回响温珂说的那句话:“死性不改,我要你们魂飞魄散……魂飞魄散……” 饶是以前,听到这样的话,附祖一定会把这些厥词当做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可是此刻,他不但没有想要笑的心情,更加没有想要笑的理由,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句话是千真万确的,而且应验的是如此之快…… 附祖看着那个朝着自己飞来的金色光球,心里默念了一句:“我命休矣……” 忽的眼前一花,一个白色身影闪到了自己前方,朝着金色光球而去。 奇迹? 奇迹是个人? 奇迹从来毫无预兆就这么发生了? 附祖来不及再多想,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而且一种新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耳边只闻五个头颅叽叽喳喳的吵杂声:“哇,好难受!” “怎么会这样?” “不!我的怨气……” “难道这就是因果报应?” “你傻了?多少年了?你还相信因果报应?” 几个头颅你一言我一语,争吵不休。 附祖用手挡住自己的眼睛,用来遮住刺眼的强光,指缝之间,却瞅见几个头颅已经缩小得只有拳头那么大,而且眼睛也不再是森绿色的了,这一发现让附祖肝胆俱寒。 这究竟是为什么?! 附祖失声道:“冥神,你们为何变成这般模样?!” 白色头颅呵斥道:“你还好意思问,这次我们千年的道行就这么毁了!” 黑色头颅叹气道:“知足吧,这次能残留世间,是你我的意外之缘……” 红色头颅缓缓道:“我们从来只行恶,不积善,哪里来的意外之缘?” 绿色头颅接道:“不错,我们只不过是沾了那些从来都被我们玩弄于股掌间的低微生命的光而已……” 黄色头颅不解道:“这话什么意思?” 绿色头颅沉声道:“难道你们看不出,那金色光球如若落地,那么这方圆不说百里,千里之内都会寸草不留!此刻有人力挡那金色光球,你真的认为是你福缘所致?” 黄色头颅不住的赞同道:“不错……也不知那人是何方神圣,居然可以顶住那金色的光球?” 此问一出,五颗头颅停止了争吵,眼睛迫不及待地朝那抹白影望去…… 温珂眼睛圆睁,她没有料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接得下她全力抛下的日神轮! 人世间,真奇妙,总是有意想不到的怪事发生。 人世间,真奇妙,总是会被不曾注意的人所干扰。 温珂心中有怒,杀意一起,又怎会如此轻易消褪? 一双美目此时狠烈的瞪着下方,金色的光球遮住了那抹白影,温珂看不到究竟是何方神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拦在了自己将五颗头颅外加附祖一个完人,亲手送往不归路的坦途之上。 温珂心中怒意不减:“我不管你是人还是神,今日挡我者,就是维护邪恶,那么就一并送你归西!” 心念一转,那金色的光球不住的力压下去,万丈金光带着灼热的气流早已提前袭向地面…… 三丈缩为两丈。 两丈缩为一丈。 煎熬在无止无尽的祥光中,五颗头颅已经奄奄一息。 只听,黑色头颅弱声一叹:“看来你我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了……” 附祖失声道:“不会的,不会的……” 即将溺毙的人,好不容易在生死一刻抓住了一根稻草,重燃希望之后,接踵而至的是根本没有被改变的结局,这样的心理落差是多么的巨大? 一根稻草,曲折了事态发展的进程,波动了早已确定的心情。 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的承受力。 “不会的……不会的!” “的确不会!只是你能不能让我耳根静一静,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不会了!” 一个磁性的声音从强光处传来。 一听这个声音,温珂的面色哗的变了。 熟悉的声音。 温珂心里开始不住的发出疑问:“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一连串的问题温珂没有答案。 所以,所以她只有问一问这个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 温珂颤声问道:“迦……玥?” 一个清朗的笑声传来:“温珂,是我!” 温珂大声叫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迦玥高声回道:“温珂,你先撤下日神轮,我们慢慢说……我可不想一个不小心大事未成身先死!” 温珂被迦玥的出现完全吸引了神思,哪里还记得要把下面的几个恶东西就地正法? 她心中一念:“日神轮,收。” 两个巨大的金色光球,须臾间就消失不见,只留那淡黄色的余存光芒普照着大地。 金色光球一消失,一个浑身洁白,剑眉星目,青丝飘扬的俊美男子出现在眼前。 温珂心里一阵欢喜,对于迦玥,温珂自己都说不出为何会有那样一种安全,信任,甚至有些依赖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迦玥救过她的命,也许是因为迦玥点播过她的武功,也许是因为迦玥给她一种很熟悉很熟悉的亲切感,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与他相识。 温珂飞身落下。 迦玥笑吟吟的凝视着她。 温珂满眼笑意迎了过去,柔声说道:“迦玥,你这么个档口出现,还真是让人无言……” 迦玥淡笑道:“你那么大的动作,我不在这个档口出现,恐怕你会后悔的……” 温珂不解道:“你这话是何意思?” 迦玥摇了摇头道:“温珂啊温珂,你知道么?你和上次我与你分别时已经是天差地别,可是你自己却浑然不知么?” 温珂听到迦玥这么夸她,粉嫩的脸颊一红,不好意思道:“这个……” 迦玥轻叹道:“你现在已经有毁一方疆土的能力了,所以怎么能随心驱动日神轮行如此危险的举动?难道你不知道后果会很严重?” 倒似无情却有情 温珂面色一诧。 迦玥接着说道:“刚刚如果日神轮砸下,别说凤霞谷,别说夭族地宫,就是整个卞国都会瞬间消失……” 温珂暗暗咋舌:“日神轮有这么厉害?听迦玥形容的这个状况,怎么听怎么像原子弹爆炸后的惨状啊……” 迦玥见温珂在想什么想得入神,轻轻拉起她的手一个飞身,两人腾空而起。 温珂恍然回神。 “迦玥,你这是做什么?” 迦玥淡淡道:“带你见个人……” 温珂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只看到那仿若天人的绝美侧脸,那如仙的气质,那飘逸的青丝带出好看的弧度…… 温珂心里一惊:“这是什么情愫?自己本来早已淡如止水的心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跟那些妖物斗法太久的缘故,自己的心境受到了影响……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温珂如此安慰自己。 两人飘然落在了凤霞谷的最高地,温珂刚刚站定,抬眼就看到了在红色保护圈里的轩辕亦琛。 温珂心里咯噔一声。 “迦玥,你说带我见一个人,难道……” 迦玥点点头,一派道骨仙风。 温珂紧锁眉头,亭亭玉立在那里,沉默不语,两只眼睛定定的看着保护圈内的轩辕亦琛。 轩辕亦琛一脸的欣喜,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迦玥朝他朗声说道:“出来吧,已经安全了!” 温珂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对比,一种高与低,强与弱的对比。 轩辕亦琛一听这话,脸上一副释然的表情,立刻大步跨出了红色的保护圈。 温珂面色一僵,冷冷道:“迦玥你带我来见他是何用意?” 轩辕亦琛走到迦玥身边,看到温珂如此冷淡,脚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迦玥面色肃然,认真道:“我这次来是想与你共赴奕国云城!” 温珂一听,脸色更寒,冷笑道:“云城?迦玥你这次来居然是为了让我跟轩辕亦琛回奕国云城?!为何?” 迦玥道:“温珂,这自然是有我的原因……” 温珂挑眉斜睨迦玥道:“什么原因……” 迦玥摇了摇头道:“此刻不能说……” 温珂长时间凝视迦玥,他的双眼之中纯净无杂。 温珂心中暗忖:“此事很是蹊跷,从遇到迦玥的第一天起,他的出现似乎是个偶然,可是现在想来却又似乎是种刻意,每一次,他总在我需要的时间现身,而这一次,他力抗日神轮为的居然是让我去云城,难道这其中还有内情不成?” 这么一想,温珂就已经对云城有了好奇之心:“轩辕亦琛心心念着的都是让我去云城,而此刻就连迦玥也让我去云城,云城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居然让一个霸主和一个世外高人,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会有同样的举动?” 温珂费解了,为了解除费解,她决定随迦玥同赴云城。 可是就算主意已定,也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就离开,不多了解一些内幕,自己又怎能把握先机? 温珂眉头一松,轻笑道:“迦玥,你我相识之后恩缘不断,你的话我自是会上心,不过……去云城,我希望你给我一个理由。” 迦玥苦笑道:“温珂,刚刚我已经说了,理由是有,可是不能说。这样说也许你会更明白,一个从来没有走过钢丝的人,如果立刻让他在万丈沟壑之间走钢丝,他很可能会摔死……” 温珂奇道:“你的意思是说,此刻这个理由说出来,我会难以接受?” 迦玥正色道:“绝对无法接受……” 温珂看他如此笃定,心里疑惑更甚:“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 迦玥看温珂满脸的困惑,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轩辕亦琛却突然说话了:“温珂,你需要一个理由么?他不能给你,我给你!” 温珂抬眼看了看他,质疑道:“你可以给我个理由?” 轩辕亦琛慎重地点了点头道:“不错!” 温珂忽的莞尔一笑道:“好啊,说来听听……” 轩辕亦琛沉声道:“这个理由不用说,一看便知!” 温珂疑惑道:“哦?” 轩辕亦琛大步走向温珂,在两人相隔三步之遥的时候停住了脚步,然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折叠好的丝绸锦帕。 温珂脸上带着微笑,目不转睛地看着轩辕亦琛的动作。 心里不住道:“轩辕亦琛,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方锦帕,迎风展开。 温珂双眼看清锦帕上所绣之物时,笑容僵住了,双眼愣在了那一方锦帕之上。 惊愣片刻,温珂回神,木然道:“好,我跟你们同赴云城!” 轩辕亦琛兴奋大叫道:“太好了!” 绕过温珂朝谷底跑去,他想最先告诉附祖,他们成功了,终于不虚此行。 可是当他看到附祖时才发现:此行,代价太大…… 轩辕亦琛虽然不具备附祖和温珂那样的身手,可是要从凤霞谷顶跃下谷底也不是件难事,只不过耗时多了一些。 一炷香的功夫,轩辕亦琛终于见到了附祖,他原本得到温珂愿意随自己回云城的许诺后狂喜异常,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让他患得患失,生怕一个不小心又生变故。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告知附祖此事,然后几人即刻上路,只要一过黑河,就算温珂反悔,那也由不得她了! 如此的想法让他流星阔步,可是那淡淡还未散尽的金色光芒中,一个虚瘫的背影让他的心一沉。 本来兴奋异常,体内如有一个张狂的新生命即将爆出的冲动,却在看到那没败的一幕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轩辕亦琛愣住,停止不前,他忽然不敢再靠近,因为他怕自己看到的,隐隐感觉到的一切,都会是真的。 就在离他十丈不到的地方,附祖背对着,一手斜杵在地,满头银丝夹杂的长发缭乱的垂散着,更让轩辕亦琛不敢置信的是:附祖的肩头居然每边好似长出了两个拳头那么大的肌瘤,突兀的凸显着,极不和谐。 心里挣扎一番,轩辕亦琛顾不得心中的不安,提起那有如千斤重的脚步,一步一步靠近…… 轩辕亦琛沙哑着嗓子唤了一声:“附……附祖……” 那个颓废的身形缓缓转了过来。 轩辕亦琛凤眼圆睁! 他,他居然看到……附祖泪流满面! 这是怎么回事?! 轩辕亦琛迷茫了,第一次他见到如此让人目瞪口呆的情景。 他结结巴巴道:“你,附祖……你怎么了?” 附祖忽然扯嘴一笑,泪水还挂在那张孩童般的脸上:“少主,老夫,老夫顿悟了!” 轩辕亦琛大骇:“顿悟?!” 附祖看向轩辕亦琛的目光是那么的纯净不含杂质,如同刚刚经历过一场庄严的洗礼…… 附祖含笑,双眼满是憧憬的望着飘渺的远方,不再多说一句。 轩辕亦琛眉头皱了起来,一动不动盯着附祖半晌。 静默一阵,轩辕亦琛猛的想起温珂答应同去奕国的事,于是说道:“附祖,我们可以回云城了,温珂她已经答应和我们一起回去,为防其他变故,我们还是尽早上路的好……” 见附祖还是愣愣的盯着远方,没有任何反应,轩辕亦琛眼睛一眯,大步上前。 走到附祖身边,轩辕亦琛躬下身子去扶他,却在这时看清了附祖肩膀上的那四个突兀的肌瘤居然是四颗面目丑陋,颜色依次为淡黄,淡白,淡红,淡绿的头颅! 轩辕亦琛猛然一惊,赶紧提身,刚刚把身体抬直却又瞄见附祖头顶处还有一个黑色的头颅! “啊!”轩辕亦琛这一骇不轻,失声大叫。 这一声,把迷蒙中的附祖惊醒。 附祖左右斜睨了自己肩头上那几个怪异的头颅,嘴角一扯,苦笑道:“少主别怕,它们是我极致法术中的五位冥神,之前和温珂斗法,结果差点万劫不复,幸得贵人出手,否则这次恐怕只有少主一个人回云城了……”附祖话语中透出无尽的落寞。 一顿后,附祖抬头道:“少主,你刚刚说什么?” 轩辕亦琛眼中还是有些畏惧的看了那四颗头颅一眼,然后定了定神答道:“我是说温珂已经答应和我们一同回云城,我们应该尽早上路!” 附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喃喃道:“看来这事又是那位贵人的功劳了……” 轩辕亦琛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不是滋味了:“之前一直被温珂愿意同赴云城这事占据的心神,此刻才有闲暇思考,那个男人……说不出,总是心里隐隐觉得,他与温珂似乎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密切联系,难道……” 摇了摇头,轩辕亦琛甩开那无根据的臆测,暗笑道:“什么时候作为一方霸主的我也这么疑心起来了?就算那人他与温珂真有什么,我也绝对不会放手,温珂只能属于我!” 抱着这样铁一般坚定的想法,轩辕亦琛信心再次恢复,他沉声说道:“附祖,你快收起那几个冥神,我们尽早上路吧!” 附祖摇了摇头,凄然一笑说道:“他们恐怕短时间是回不去了……” 轩辕亦琛诧异的看着附祖。 轩辕亦琛离开后,温珂看着迦玥一字一字道:“迦玥,你老实告诉我,轩辕亦琛的理由是不是你给的?” 迦玥一诧,不解道:“此话何解?” 温珂苦笑道:“迦玥,我虽然是个女子,可是我并不笨,如果轩辕亦琛早知道那方锦帕一出,我就会有所动摇,跟他回奕国,那么他为何不在最开始就拿出来?而要等到他的人几乎全军覆没才拿出来?这不合情理,所以说,我不相信这个理由是他给的,我宁愿相信这个理由是你给的!” 迦玥一怔,随即展颜一笑,这一笑,让温珂如沐春风。 “不错,这个理由是我给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帮他?你明明知道他伤我不浅……”温珂沙哑地问道,神色之中有着淡淡的哀伤。 迦玥看到温珂如此模样,心中一阵揪痛,他阔步走了过去,一把将温珂揽入怀中,一手不停的抚着她一头的青丝,嘴里喃喃道:“温珂,有的事情我现在不能说,可是到了时候,你自然明白,现在就知道那么多,你会负担很多,这样不值得……你知道么?孩童在那无忧无虑的年代就该尽情的享受属于他们的快乐,而不是过早溶入成人的世界,那样会很累……过早的丢失掉他们的童真也就意味着他们过早的失去本该属于他们的幸福……” 迦玥的话,总是那么富有哲理,迦玥的话,总是那么的触人心弦…… 听着这么有如天籁的声音,温珂此刻心里忽然不想再去追究迦玥帮助轩辕亦琛这件事,只是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温珂被迦玥这么一拥,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出来,为何以前没有这样?难道是因为之前的几次相逢都太过匆忙而没有来得及感受? 温珂窝在迦玥怀中,可是理智的她还是幽幽地问道:“迦玥你究竟是谁?” 迦玥身体轻颤,朗声笑道:“我,我是你的守护者,守着你,是我的责任……” “迦玥我不了解你,从来不了解,而且越来越不了解,为何你对我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为何……为何你就相信轩辕亦琛给我的那个理由会打动我?” 迦玥轻笑道:“珂,你是不是在梦里见过锦帕之上的那个女人?” 温珂蹭着迦玥的衣襟点了点头。 迦玥接着道:“既然云城的确有你需要的答案不如你就亲自去解开,别人说的不见得就是真相,包括我……用你自己的心去鉴别,这样不是挺好么?” 鉴别?是啊,每个人看待事物的出发点都是主观的,即使再向客观靠近,也永远不可能是绝对真实的,我要的答案,看来真的只有自己去寻找了…… 温珂心中不止一个疑惑,她仰头看了看这个神秘的男人,心里暗道:“这些疑惑我一定会一一解开的……” 而此时,迦玥双眼之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闪烁,眉头微微一蹙,心里的羁绊阴郁到了脸上…… 轩辕亦琛吃惊道:“不能回去?附祖你这是什么意思?” 附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道:“温珂……温珂不知道哪里学得的一种纯阳法术,好像……对,好像听那位贵人唤作‘日神轮’,要知道我的极术是天下至阴,可是温珂的‘日神轮’却是天下至阳,正好与我的相克,而且力量足可瞬间毁灭一方辽阔的疆域,我的极术不敌,差点万劫不复,就在最后的生死关口,被贵人相救,才有此刻的苟延残喘,可是我的五位冥神虽然逃过一劫,却受到那至阳之气的侵袭,此刻阳盛阴衰,回不了冥界了……” 轩辕亦琛急道:“那,那如何是好?” 附祖一叹道:“我之前为了对付温珂,已经把余生许给了冥神,所以,此刻它们只有寄居在我的体内,待阳气散尽,才能回去重新修炼!” 上路 两人说到这里,轩辕亦琛心里一颤:“温珂已经厉害到如此地步了?那今后要让她乖乖的留在自己的身边岂不是更加困难?” 正想着,前面却已经出现了一白一黑两个身形,来人正是温珂和迦玥。 温珂远远的看了看那边愣神盯着这边的轩辕亦琛一眼后,转头对着迦玥说道:“迦玥你过去跟他们商量去云城的事,我还有些事情要料理,你们在此等我片刻!” 迦玥含笑点了点头,温珂又朝轩辕亦琛的方向瞄了几眼,最后转身,单脚一点地飘然朝镜壁而去。 迦玥轻身飞跃,眨眼间就已经站在了轩辕亦琛的面前。 轩辕亦琛还呆呆地看着温珂离去的方向,迟迟不回不了神。 迦玥脸上一抹不悦一闪而逝,接着又再度云淡风清。 附祖此刻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迦玥,他眼神中有着探寻,更多的确是一种敬仰,在附祖看来,迦玥的力量和自己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之上,附祖一直认为自己就是这五国之内的第一人,可是在和温珂斗法后,又遇到眼前这位天人,附祖已经完全推翻了这种想法。 附祖颤声说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迦玥淡淡一笑道:“迦玥。” 附祖小心翼翼问道:“迦玥,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迦玥笑容更大:“我?我不属于这里,我来自远方……” 附祖不解,可是也不好一直追问,对于他来说,迦玥的出现跟神明显灵几乎没有两样。 轩辕亦琛不知道何时已经抽回了目光,现在他的双眼一副若有所思的盯着迦玥。 轩辕亦琛在心中不断的计较:“这个男子长得很俊美,而且是属于那种飘逸的美,让人忘记烦恼的美,这么一张蛊惑人心的脸对我很有威胁。看温珂对他的感情似乎很是不一般,这个人将会是我最大的敌人之一,我必须找个机会将他铲除!可是……”想到这里,轩辕亦琛斜睨了附祖一眼,心里暗忖道:“附祖此刻已经身受重伤,恐怕不是他的对手,要对付他,我还得好好部署!等到了云城,一切都会有所转机……” 想到这里,轩辕亦琛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迦玥早已感觉到轩辕亦琛用看眼中钉,肉中刺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而且心中还在不停的算计,他不由得一笑,同时心里也暗暗的忏悔道:“诶……要不是为了保护封印我无暇□,我又怎会让温珂和这种人有所纠葛?人算不如天算,这个过错我一定要好好弥补!” 温珂不到片刻就来到了镜壁前,银发老太婆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不过温珂还是能感觉到她的体内气息运行混乱,也只是从外表看不出异样罢了。 而谷文却是恢复了八成功力。 一见温珂,谷文欣喜道:“温珂,你已经把那些人摆平了?” 温珂笑着点了点头。 谷文双眼放光,那副表情,好似□裸的在说:“你真是我的偶像!” 鸠冬拼命的摇着头,嘶声叫道:“不可能!附祖不会输的,附祖从来不会输!” 温珂转头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道:“没有人会天下无敌,这个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总有一种东西会抑制另外一种东西,所以,不要再做天下无敌的梦了……” 鸠冬一听这话,狂笑道:“你这么说分明是欲盖弥彰,你是不是已经输了?” 温珂轻轻摇了摇头,低声一叹:“果然是中魔太深,罢了,随你吧……” 温珂不再理会鸠冬,她撤去金色保护罩。 保护罩刚一消失,鸠冬就飞身朝着温珂来的方向奔去…… 温珂也不阻止,只是走了过去,对着搀扶银发老太婆起身的谷文说道:“谷文,圣祖受伤不轻,你要好生照顾……” 谷文连忙应下,点了点头。 银发老太婆忽然温柔道:“丫头,你要离开了?” 温珂淡笑着点了点头。 银发老太婆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说道:“丫头,姐姐我还没有好好跟你打一架呢,你就这么走了,叫姐姐我如何能够甘心?” 温珂笑道:“圣祖,你不是还有那么多人陪你玩么?日后有机会我们再切磋如何?” 银发老太婆一皱眉头,硬声说道:“他们?我只要动一动手指头他们就吓得趴下了,哪里有什么好玩的!” 温珂轻轻揽上银发老太婆的肩膀,用哄小孩子的口气说道:“圣祖你好好的养伤,等你的伤养好了,我们才有机会一决高下啊……你可是我最为尊敬,最为忌惮的对手呢!” 看温珂一脸认真的模样,银发老太婆哈哈一笑,无限受用。 其实银发老太婆心里很明白,自己和温珂又怎么会是实力相当?温珂所露的那几手足够打败三个她,虽说心知肚明,可是她还是十分的高兴。 温珂轻轻地拍了拍银发老太婆的肩膀,笑看了谷文一眼,转身就要离开,谷文欲言又止。 温珂忽的止步,转回身。 谷文心中一喜:“难道她改变主意不走了?”不知道何时,谷文已经很喜欢温珂了,尽管之前夙丹对她痴迷还让谷文看不惯,可是经历那么多,此时谷文对她已经是另外一种心境了。 “怎么?”谷文期待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是,温珂却是笑着说了一句:“圣祖,好好劝劝夙丹,我和他是不可能的,让他不要再执着,这样只会浪费大好的青春,还请圣祖费心让他重新振作!” 说完,温珂飘然离去,不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谷文和银发老太婆的视线中…… 谷文看着那抹身影逐渐消失,失神道:“圣祖,这……” 银发老太婆哈哈一笑道:“好个善良的丫头!好,好!我喜欢哈哈……” 温珂回到迦玥身旁,却见几人都沉默不语,各有心事。 温珂也不打算违心的去缓和这种冷场,她柔声对迦玥说道:“我们走吧……” 迦玥笑看着她点了点头。 鸠冬侯在轩辕亦琛身后,定定的看着温珂和迦玥。 温珂对上她注视的目光,笑容一敛,莲步轻迈,走向鸠冬。 鸠冬看到温珂走向自己,顿时紧张起来,眼神中有着明显的慌乱。 轩辕亦琛看到温珂走来,心里一喜,脸上柔和起来。 温珂站定,目光逼视鸠冬,说道:“鸠冬,虽然我并非本意,可是事实却是,我要和你们同赴奕国,所以,我希望你马上解除你手上的‘捆命索’” 轩辕亦琛看到温珂走来并非为了和自己说话,脸上尽是失望。 鸠冬偷偷瞄了瞄轩辕亦琛,见他痴迷的看着温珂,并没有任何反应,再看温珂,气势压人,自己无法拒绝,迟疑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鸠冬嘴里低声念了一句,绑在她手上的淡蓝锦绳自动解开来,鸠冬将锦绳攥在手心,温珂分明看到,那‘捆命索’变成了深蓝色,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温珂举目四望,咦了一声道:“怎么不见乐圣?” 迦玥接道:“你收手之后我的确曾见一人离开,难道就是口中的乐圣?” 附祖阴声道:“乐圣向来喜欢独行,不过不久我们就会再和他相见的!” 温珂心里暗忖:“也对,说不定乐圣见这里战事已完,就忙着找子隐去了……” 几人前后而行,走出了凤霞谷。 谷口远处,营帐座座。 刚出谷,温珂就心下吩咐道:“明骐隆你带领剩下的人速回雍都,禀告两位法王、大将军以及太师,说我有要事前往奕国皇城云城一趟,朝廷的事务就拜托四位了……” 望了望那些营帐,温珂扭头并肩和迦月跟在轩辕亦琛,附祖和鸠冬身后离开了凤霞谷地界。 温珂本来想带上几人瞬移到奕国,可是当她说出这个提议的时,迦玥却摇着头说不可,其中缘由迦玥也不说明,直说到时自然就会知道。 思量几番,温珂内心也不太想在轩辕亦琛面前展示太多,只好作罢。 离开凤霞谷后,一行人回到卞国皇城中,温珂买了几套衣服,换上了一身雪白的纱裙。而附祖为了遮盖那五颗怪异的头颅,不得不买了一件宽大的黑色披风,把整个肩头遮掩了起来。 五人准备妥当一些必需品后,买了五匹良驹,然后马不停蹄的朝奕国奔驰而去。 一路上,温珂与迦玥两人并肩飞驰,两人衣袂翻飞,身后卷起一阵黄沙。 附祖、轩辕亦琛和鸠冬不知道为何总是追赶不上两人,只能拉开两百米的距离随在两人身后。 温珂和迦玥两人早在神念之间沟通过,为了单独谈话,所以减轻自身的重力,他们身下的两匹良驹自然是轻松奔跑…… 温珂侧脸看着迦玥,感受到她的目光,迦玥也侧脸与她对视,两人相视一笑。 迦玥笑道:“珂,你可是有所疑问?” 温珂一愣,怎么迦玥好端端的会换了称呼?这么一诧,让她忘记了自己要问什么,只是呆呆的望着迦玥。 迦玥看她痴痴的模样,笑容更大,迷人的眼波一转道:“别这么目不转睛的,小心爱上我……” 温珂俏颜一红,连忙别开眼,正视前方。 她心中暗骂自己没用,可是两腮的烧热让她有些惶恐不安:“不该会这样啊?自己明明是已经看破红尘之中的爱恨情伤了,为何此时会有如此情窦初开的羞怯?” 越想心里越不踏实:“每每和迦玥在一起总是会有一些出乎意料的变化……”温珂余光偷偷瞄了瞄迦玥,只见他俊朗的侧脸完美得让人心醉。 温珂定了定自己怦然的心,故作镇静转头说道:“迦玥,为何你会知道我的那么多事情?” 迦玥双眸如同黑夜繁星,晶亮剔透,他微微一笑道:“你指的事情是什么?” 对上那令人泥足深陷的双眼,温珂神一晃,连忙扯回,移开目光说道:“为何你知道我的功夫叫日神轮?我的这个功夫也是不久之前才得到的传承,知道它名字的人不出三个,为何你会知道?” 迦玥眸光如水,神色清朗,缄默不语。 迟迟得不到回答,温珂有点急了,再次看向迦玥,催促道:“说啊!” 话音才落,又迷失在迦玥的凝视中…… 这双眼睛似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一个不小心就被套牢。 迦玥定定地看着她,忽然脸上浮起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道:“这个也是秘密哦,现在不能告诉你……” 温珂本来很专注的等待他的答案,没有想到居然又是绕圈子,卖关子,心中好不愠怒。 “你什么都说是秘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丢下一句话,温珂扬鞭超过迦玥,将他抛在了一马之后。 迦玥知道温珂有些不高兴了,心下无奈:“珂,我诸多隐忍,心中多么难受你可知道?我也想全部告诉你,让你明白你究竟是谁,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我怕你会负担太多……守护着你,是我的责任,此刻,请原谅我……” 一丝落寞爬上俊美的脸,迦玥嘴角一扯,一抹苦笑。 温珂一人独奔在前,心里也翻腾开来:“好个迦玥,整天神神秘秘的,究竟是什么让你藏那么深?我一定会探知的!” 太阳渐渐西落,五人骑着良驹偏离大道,进入树林,在一处较空旷的地方准备夜宿。 架起火堆,鸠冬不停的在火上翻烤着打来的野味。 附祖在一棵大树下,背靠树干闭目养息,大战之后他最需要的就是尽快恢复,也好撤去肩头上的几颗头颅。 轩辕亦琛则是呆呆的望着火堆里熊熊的烈火,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温珂绕过轩辕亦琛身边朝树林里走去。 迦玥也尾随而去。 温珂一步一步慢慢的远离那红色映照下的夜宿之地。 夜凉如水,月色迷人。 温珂双目夜可视物,树林里的一草一木她看得清清楚楚。 回头已经不再看得到夜宿地的火光,虽然如此,温珂还是看清了紧随而来的人。 她一个飞身,跃上一棵粗壮的大树顶,负手望月。 身边飘然而上一个身形,与她并肩。 温珂只是仰望着那墨蓝色的天际,嘴角挂笑。 她最喜欢这么宁静的夜晚,在这么静的夜里,闻着植物独有的气息,头脑最为清醒,而心也最不为凡事所左右。 路有拦截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站了半晌。 温珂深呼吸一口,头一偏,怔怔地望着身边的迦玥。 迦玥回望。 两双黑亮的眸子撞到一起。 “迦玥,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当你知道你是谁的时候,我是谁你就会明了了……” 听到这么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一句,温珂并没有表现出愤怒,似乎她早就料到自己根本就不可能从迦玥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是谁?我是温珂,是濮阳青怡,是异世的一抹孤魂,迦玥,这个你应该早就知道吧?” 迦玥双眼中透出一丝诧异,他似乎并没有料到温珂居然这么直接的说出这话。 只是一瞬间,诧异就消失了。 他笑道:“人生在世,有很多的角色,你说的这些不完全……” 温珂叹了一口气:“迦玥我一直都能够感觉到,你是知道我的来历的,所以对你我总是有着不一般的感觉……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 这次轮到温珂沉默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措辞。 迦玥看到温珂不再说,双眼一黯,有些失望。 迦玥幽幽道:“珂,今后的路我陪你走,你不会再孤单了……” 温珂错愕地看着迦玥,被他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着实打了个措手不及。 迦玥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诧异,徐徐说道:“珂,你告诉我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看着迦玥明亮的眸子,温珂忽然璀然一笑,转眼仰视那一轮明月,缓缓说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迦玥一笑道:“原来珂想家了……” 温珂垂下眼睑,淡淡道:“不错,我想念我的父母,自从来到这里,我不得不逼迫自己不去想他们,因为只要一想他们我就会坚强不起来,我很彷徨,在这里我只能靠我自己……” 温珂才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只温暖的手牢牢圈住。 她转头望去,只看到迦玥那一脸的温柔。 “珂,不要去想那些了,如果有机会,我会陪你回去探一探他们,可好?” 此话一出,激起温珂心中千层浪! 温珂急急说道:“迦玥,迦玥……你,你刚刚说什么?你说我可以回去?” 睁大了双眼,温珂两只柔荑紧紧抓住迦玥的衣服。 迦玥一笑,两只手扶住温珂的双肩,让温珂正视自己。 “不错,你可以回去,不过……” 温珂扯着他的衣服不停问道:“不过?不过什么?!” 迦玥道:“不过,这要靠你自己……” 温珂眉头一皱,不解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迦玥垂下脸,凑近。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很近,温珂几乎可以感觉到迦玥呼出的热气,痒痒的触摸着自己的脸庞。 “要回去只能靠你自己的力量,而且这个世间也只有你才能办到……” 温珂因为心里挂念这件事,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刻两人的动作很是暧昧。 她急急道:“我的力量?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可是要怎么才能做到呢?迦玥,迦玥……你快告诉我。” 迦玥看她着急的模样,完全没有了在其他人面前的那种悠然的淡定和清冷的孤傲,不由得一笑道:“你现在是很厉害,可是要想回到原来的地方,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哦……我这次让你去奕国云城,为的就是让你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 温珂期盼地看着他道:“真的?” 迦玥含笑点了点头。 温珂双眼朦胧:“没有想到……还可以……回去……” 泪水在眼眶里不住打转,这种心情:欢喜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苦楚。 迦玥看到温珂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疼惜不已,轻轻一带,将温珂紧紧抱在怀里。 温珂把脸埋在迦玥宽阔的胸膛。 久久…… 温珂闷闷地唤了一声:“迦玥……” 迦玥听到这一声呼唤回道:“嗯?” 温珂贴着他的胸口,仰起头来。 迦玥垂下脸,认真的看着这张绝美的脸,泪痕似干未干,他一低头,唇吻上了那泪痕。 温珂此时心里全是平静,居然没有抗拒,也没有不自然的感觉,她只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心门豁然敞开,而且甚至有这种感觉:在海浪里漂泊的一只小船终于找到了渴望已久的彼岸…… “为什么?迦玥为什么?”温珂两眼渴望地看着迦玥。 迦玥一手轻轻拨开她额头的青丝,深情说道:“珂,你想问我,为什么之前每次见你都是匆匆来,匆匆去,而且根本没有想要亲近你,你是想问这个么?” 温珂点了点头,还是仰视迦玥,等待这个让她做决定的答案。 迦玥摇了摇头,双眼之中带着歉意。 温珂黯然的低下头。 迦玥一手勾起她的下巴,让她再次看着自己。 只见温珂眼中再次溢满泪水,迦玥不忍,轻轻的用唇贴上了她的。 温珂闭起双眼,滚烫划过脸颊。 还有什么好计较的,虽然心里有些苦涩,可是此时此刻,自己是幸福的…… 痛并快乐着。 烦恼留给明天,此刻随心便好…… 火光把四周照得通亮。 劈劈啪啪……燃烧的干支炸得生响。 鸠冬把烤好的野味分了一半递给轩辕亦琛。 接过野味,轩辕亦琛看着烤得喷香的食物愣愣发呆。 鸠冬叹道:“少尊,既然放不下,为何不跟去?” 轩辕亦琛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只听他沉声道:“跟去又如何?以他们两个人的身手我只要跟去,不管多远他们定能发现,我又何必自找没趣……” 鸠冬看着这个昔日的霸主,此时也为情所困,不由心中一叹:“是啊,跟去又如何,如今的温珂如此强大,少尊在她面前已经完全失去了优势,再加上那么多次的误会,这么深的芥蒂如何消除?” 这么难的问题,鸠冬不能解决也不想去解决。 温珂对于她而言,是个美丽的噩梦。 说美丽,是因为她从温珂那里看到:原来女人也可以如此强大,即使不依附男人同样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说噩梦,是因为她命中只能成为温珂的敌人,即使现在大家同绑在一根绳子上,她也无法放下自己女性的骄傲去彻底的臣服,这个世界始终是男人的世界,只有男人可以成为最终的主宰,而不是温珂这样一个美到极致的女人! 根深蒂固的观念总是很难改变…… 女人尚且不能够公平地看待女人,那么又怎么能奢望所有的男人公平的看待女人呢? 这一夜,很多人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五人重新上路。 这一次,轩辕亦琛等三人骑马在前,而温珂和迦玥则落在了后面。 奔驰了两个时辰,温珂还是一句话不说,连看也不看迦玥。 迦玥心里自然明白,昨夜对于温珂的问题,自己没有给出明白的答案实在是伤了她的心。此刻,她一定觉得自己对她的感情很不真实,更糟糕的情况是:她可能把昨夜自己倾注的温柔当做一个梦…… 想着想着,迦玥不自觉的苦笑。 温珂余光留意到迦玥的失落,自己心里也是惆怅万分:“迦玥很多事情都诸多隐瞒,这样的一个男人自己又怎么敢全心投入,既然已经预感到会伤心,那么为何不在最开始就忍痛斩断这份内心的悸动?” 想到这里,温珂红唇一抿,长长吁了一口气后,加鞭飞驰。 五人又在官道上奔驰了两个时辰,这时一座城池出现在远处,举目望去这是一个中型城池,城门口人流穿梭,看起来好不热闹。 轩辕亦琛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鸠冬答道:“禀少主,这是木城,属于锦国……” 轩辕亦琛点了点头答道:“四国之中属锦国朝政最为强大,不过……”说着眼睛瞟了瞟已经追上来与他们并肩而行的温珂,接下来欲出口的话,一顿后,就没有了下文。 温珂嘴角一翘,淡笑。 她心里暗道:“不过……现在的泽国与锦国一样,不可小觑……轩辕亦琛,你可是想这样说?” 能准确的猜测出轩辕亦琛未出口的话,那是因为温珂自己心里很明白:自从一统泽国后,自己颁布了很多针对各方各面的皇令,这一些举措使得泽国的农业,牧业,商业,军事都有了显著的发展,此时的泽国,在四国中的地位已经是大大地提升了。 曾经有密报显示,各国对泽国的改变也颇为忌惮,纷纷传言泽国的这一切,都是泽国那位传奇的定国大公主所为,而昔日的定国大公主变为了如今的柔皇,这更是让很多人心有不甘! 不知不觉几人已经穿城而过,光顾着沉思了,连木城是什么样子温珂都没有来得及细细地瞧一瞧。 出城继续赶路,又过了一个时辰,温珂感觉地势逐渐低陷,原来这里已经进入了一处盆地。 远远的,温珂留意到在前方一处,居然有天险之位,此位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优势。温珂何其目力,这处天险隐约有人影窜动早就被她尽收眼底。 一行五人,除去轩辕亦琛身为君主,武功稍弱外,哪一个不是独当一面的高手? 只听附祖阴森地来了一句:“我说呢,这一路怎么如此顺利,原来堵截之人选择了个这么好的地理位置,正所谓占尽了天时与地利。” 温珂侧脸看了看迦玥,看他眉头一蹙,垂眸若有所思。 鸠冬冷笑道:“管他天王老子,咱们照样闯过去,如今到了这一步,顾不得那么多了!” 附祖一抬手,鸠冬话语立止。 轩辕亦琛沉声道:“鸠冬的话不错,我们此刻就算是有艰险,也必然得闯过去……” 附祖嘿嘿一笑道:“老夫是无法迎战了,看来只有劳烦温珂姑娘和迦玥公子了……” 温珂瞟了附祖一眼,看他表情并无讥讽,便不再计较。 迦玥策马走到了最前面,前方似乎有东西吸引着他,温珂心中不解,也策马跟上。 轩辕亦琛正想紧随,附祖却单手一抬,拦住了轩辕亦琛。 轩辕亦琛低声道:“附祖?” 附祖不做声,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后摇了摇头。 鸠冬立刻明白:“附祖让温珂和迦玥打头,而自己三人则跟在后面看结果,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果然,温珂和迦玥走了百丈之外,附祖才开口道:“少尊,你和鸠冬虽说敌不过他二人,可是要对付一般的情况还是绰绰有余,我现在功力丧失得只剩一成,你们必须要储存实力,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随便出头,这也是为了我们三人好!” 轩辕亦琛不语,深邃的双眼盯着越来越远的两个背影。 附祖以为他在担心,沉声说道:“放心,普天之下,能够打败他们联手的人恐怕没有了……所以,少主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一听这话,轩辕亦琛的脸几乎变得铁青。 能够打败他们联手的人恐怕没有?! 这不是等于宣判了一个自己最不想要的结果? 轩辕亦琛面上拂过一丝狠烈。 温珂和迦玥两人并骑而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天险之地已在眼前。 温珂神思一扫,感觉到周围布置了很多高手,不过都是传统意义上的高手,对于她和迦玥这样的功夫来说,也就是费点时间就清理完毕的活儿。 她收回神思,脸上挂起一抹似有似无地淡笑,如同迎风招摇的芙蓉,超然,恬静,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时,两个人在众多黑衣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温珂一看,面上虽然波澜不惊,心里却是咯噔了一声。 这两个人居然是车非熙和智神侯! 好久不见,车非熙俊朗依旧,可是却分明少了很多稚气,多了几分沉稳。 智神侯面容不见苍老,只是眼神更为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温珂看清两人后,心里思量:“虽说现在他们不识得我,可是毕竟智神侯是我的救命恩人,此刻也不能失了礼”想到这里,温珂一个翻身,飘然落在了地上。 迦玥也跟着温珂一起下了马。 温珂几步上前,车非熙一直盯着迦玥打量,此时才把目光放在了温珂的脸上,就在他看清温珂面容的那一刻,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又充满了困惑。 智神侯哈哈一笑道:“好久不见了,温珂!” 温珂笑面依旧,走到智神侯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智神侯连忙扶住她的手道:“我受不起这样的礼,再怎么说你也是一国之君!” 温珂淡笑道:“神侯多虑了,就算是一国之君,见到了救命恩人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智神侯哈哈一笑道:“好,好!” 是奇人更是美人 智神候面露喜色,看来温珂对他如此恭敬,他心里很是舒畅。 与智神候寒暄一番后,温珂话题一转,问道:“神候不在锦国皇城,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智神候笑容一收,徐徐道:“为了你!” 温珂心里一叹:“这个车非熙怎么如此固执?都过了多久了?居然还放不开手?难道真的要在这里和神候撕破脸?” 温珂淡淡一笑道:“神候说笑了,既然不方便告知,温珂也不敢多问,神候今日温珂有要事在身,改日一定到神候府专程拜望!” 说完就要转身上马,智神候面色凝重,沉声道:“温珂,本神候没有说笑,这次的确专程为你而来……” 温珂翩然转身,定定看着神候,说道:“温珂不解,还请神候告知,此话何意?” 不等智神候开口,车非熙说到:“你……真的是莫言?” 温珂俏脸微转,正视车非熙道:“是又如何?” 车非熙看到温珂坦然承认,心里一喜,说到:“你果真是莫言,你知道我找得你好苦……” 听到车非熙的倾诉衷肠,迦玥面色一冷。 温珂心里一怒:“这个车非熙,难道此刻心里就惦记这莫言?既然对南烟不在意,为何又让南烟怀上了孩子,还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相由心生,温珂脸色一寒,毫不顾忌情面地说道:“车非熙,你还真是风流,你怎么对得起南烟?” “南烟?!”车非熙一惊。 温珂明显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愧疚。 车非熙疾声说到:“莫言……” 温珂抢断他的话:“我是温珂,不是莫言,那只是我的一个化名而已!” 车非熙也不计较立刻改口说到:“温珂,南烟此时在何处?” 温珂心中一宽:“还好,车非熙,你总算还有点良心!” 看到车非熙关切的模样,温珂语气也没有那么冲了,缓和道:“南烟现在应该母子平安,就是不知道心情如何……” 车非熙睁大双眼惊声道:“母子平安?!” 温珂眉头一皱:“难道你不知道南烟怀了你的孩子?!” 车非熙怅然所失,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温珂见他不似作假,似乎真的不知道南烟有了身孕,于是叹道:“你怎么会如此糊涂?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还封她为使者前来泽国求婚?” 车非熙脸上荡起痛苦的神色:“不是的,是……” 智神候在一旁看车非熙如此难受,一把扶住他,接口道:“是逸妃听到我告知皇上你在泽国,逸妃主动请缨前去求婚……” 温珂摇头自语道:“南烟,你为何如此傻?为了心爱的男人居然可以牺牲到这种地步……真傻……” 车非熙一脸的悔悟,双眼殷切地看着温珂道:“温珂,南烟现在何处?” 温珂看了他几眼,轻叹道:“罢了,本来我以为你负心,看来其中也是有些误会,说到底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南烟在申国凌华山庄,妙手老君处……” 车非熙转身拔腿就要离开。 温珂提醒道:“车非熙,这次找到南烟一定要好好待她,要知道这个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已失去’和‘未得到’,而是‘已拥有’的,明白么?” 车非熙背影一顿,愣在原地片刻,然后提步离去,脚步坚定有力! 一个空灵的声音传来:“居然三言两语就被打发了,车非熙,你还真让我失望……早知道你是如此,我又何必答应你前来?” 温珂一惊。 车非熙迟疑片刻道:“这里一切交由神候处理,我先行一步!”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哗哗…… 一时间,一半的黑衣人尾随而去…… 那个声音又道:“真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就退缩了……真是没意思……” 这个声音太好听了,好听到让人很容易会忽略掉话语的内容是什么,而一直沉醉在那如仙乐般的音调中…… 这个声音磁性中带着一种极致的魔力,让人迫不及待的想对这个声音的主人一探究竟。 迦玥眉头锁得更紧,如临大敌。 温珂不解:“为何自己没有发现这些人当中会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自己明明用神思清扫过一遍的,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气息,难道这个人的力量居然避过了自己的神思?” 这一骇可不轻。 此时,温珂忽然有一个感觉:这个世界,果然是神秘奥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迦玥朗声道:“这位公子,如此神秘?何不现身说话?” 身后,轩辕亦琛、鸠冬和附祖也赶到了。 三人下马走来,听到迦玥这么一说,鸠冬大声接道:“藏头缩尾的算什么英雄?” 那个声音悠然笑道:“英雄?我从来不屑做英雄……谁喜欢谁做好了。” 鸠冬气结道:“你!” 轩辕亦琛动容道:“神候咱们又见面了!真是意想不到,短短的时日,神候居然能够找到如此高人相助……佩服佩服!” 智神候从容笑道:“弈国国主谬赞了,要说到意想不到,我们又怎么比得上弈国国主?当初谎称是来使,在四国游历,这种能屈能伸的气度不是谁都有的!况且……” 智神候说着扫了附祖一眼,接着道:“况且说到高人,弈国也丝毫不逊色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那个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神候说的高人不会是指那个黑色披风之人吧?” 神候笑道:“是啊,冉卓你也注意到了?” 冉卓?温珂心里道:“此人叫冉卓,可是没有听说过啊……” 冉卓魅惑的笑声再度回响在众人耳际:“他以前也许是个高手,不过此刻……却是个一脚踏进棺材的废物!” 附祖一听,心里巨浪滔天! 鸠冬和轩辕亦琛心里也是大惊:“此人还没露面居然已经知晓如此多?究竟是何方神圣?!” 迦玥脸色已经有些微微泛白。 温珂则是锁眉沉思。 鸠冬大喝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如此的信口开河?!” 这一句狂吼,力量不足,心虚有余,所有人都从鸠冬的声音中听出了惧怕。 冉卓轻笑道:“弱不要紧,可是还弱得如此丑陋……真是令人厌烦……” 鸠冬失声道:“你,你说什么?谁丑陋?” 冉卓啧啧道:“姑娘何必如此介怀?我说的自然不是姑娘……” 鸠冬打破沙锅问到底:“那你说谁?” 冉卓笑道:“自然是说那个披着黑色披风的半死之人,他那黑色披风之下那么多丑陋的头颅,当真让人心情很糟呢……” 话音刚落,在场几人面色大变。 温珂心底错愕:“难道这人有透视眼不成?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温珂再也忍不住了,高声道:“冉卓,何不现身一见?” 冉卓佯装幽怨道:“说了那么多,温珂,你终于开口了,让我好等啊……”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温珂真有些哭笑不得:“这人一定是个活宝,嚣张就不用说了,奇异当然也不在话下,怎么脾性也如此的令人不知所措呢?” 正思量,一个人影蓦地出现在眼前! 众人眼前一花,再看时,倒抽冷气之声比比皆是。 温珂两眼再也移不开,眼前站了一个绝色男子,他青丝飘逸,长及腰际,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袍随意的套在那修长的身体之上,胸口露出的肌肤白如凝脂,称着那黑色的衣袍更加显得白皙。 此人剑眉斜插入鬓,水翦星眸,顾盼神飞,高鼻薄唇,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挂在嘴角,那似睨非睨的眼波所过之处都慷慨地洒落无尽的风情。 好一个祸水! 这是温珂此时最大的感慨。 如果说迦玥是那种超然的美,飘逸的美,那么眼前这个男子就是诱惑的美,神秘的美。 两人的俊美各有千秋,风格不一。 鸠冬两眼早就直了,哪里还记得生气或者是恐惧。 她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大声呐喊:“极品,这才是人间极品,看过如此极品,哪里还会有男人再能入得了自己的眼?” 此一刻,如此想。 下一刻,无限恐慌。 如果今后的生活里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男人那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鸠冬有种揪心的痛。 温珂恍然回神,连忙别开眼,心里还是喃喃道:“怎么会有男人长成这样?一股妖媚的气质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一旁的迦玥冷冷地看着冉卓,温珂别开眼时的一丝慌张令迦玥心里一沉。 轩辕亦琛的长相已经是上上之选了,可是当他看到冉卓时,心底还是浮起了浓浓的妒忌。 样貌对于男人来说本来就不是攀比的首选,可是此时此刻,轩辕亦琛却无法控制的想要和冉卓一较高下的冲动。 不需片刻,结论已出,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轩辕亦琛却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子能令所有女人疯狂! 迦玥的俊美与他不相上下,可是迦玥的美却没有他那样蛊惑人心,也没有他那样具有强大的杀伤力,所以在所有的人眼中,迦玥的美尚且可以令人不生敌意,可是冉卓的美却让人嫉妒得发狂! 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在冉卓面前都会自惭形秽…… 毕竟迦玥和温珂心境不同凡人,此时在场之人中也只有他们两人还能够保持清醒。 冉卓对在场众人的表现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他双眼深不见底,凝视着温珂。 嘴里由衷的赞叹道:“温珂?早就耳闻,不过今日一见……” 温珂正在思索如何应答,却听冉卓一顿之后道:“你真美……” 温珂一诧:“这又是哪一出?” 冉卓双目不离温珂,徐徐道:“怪不得车非熙对你如此迷恋,果然是美,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美的女子……” 迦玥冷哼一声道:“这里不是比美大会,我们还有要事,就不奉陪了!” 冉卓此时才转眼看了看迦玥,随即眼睛又转回温珂身上。 他以评判的口吻说道:“你长得还行,除我之外也算无人能及了……” 温珂不知怎么的,很想笑:“这个冉卓真如孔雀,见人就展示自己的美好,还真是不折不扣的爱美!” 迦玥一愣,随即不得不低低叹了一口气。 温珂心想:“迦玥遇到这样的男人还真是不知道如何应付……” 心里正为迦玥叹息,这边就感觉道两道灼热的目光。 温珂猛的抬眼,就对上了冉卓那狂热的双眸。 那双黑眸中,似乎有一个痴情人,在不住的低语,诉说着一生的爱慕之情。 温珂一慌,垂下眼睑,不看冉卓。 冉卓醉人一笑道:“温珂,跟我走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磅炸弹投入平静的湖水,激起千层浪。 智神侯厉声道:“冉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冉卓头一偏,轻笑道:“身份?那些世俗的东西我从来不放在眼里……” 智神侯怒声道:“你可是皇上请来效力的,难道你不知道背信弃义这几个字的含义么?” 冉卓微微一诧道:“我以为你会说我大逆不道该死呢……哦,不过也是,放眼这天地之间不知道还有没有我的敌手呢……神侯又怎么会说这么幼稚的话?呵呵……是我犯傻了……” 温珂讶然:“好狂妄!” 智神侯的反应更让温珂诧然,因为智神侯居然沉默了,难道这是默认了? 温珂好奇地打量起冉卓,心里不停嘀咕:“难道这个男子真的是个绝顶高手?” 冉卓不再理会无言中的智神侯,注意力又放到温珂身上:“温珂,跟我在一起很有意思哦,我们可以畅游天下,我会带你去看很多很多稀奇的东西,很多这些地方见不到的东西哦……” 温珂心里苦笑,这个冉卓还真是随心随意,完全没有任何礼教世故的概念! 冉卓说着就向温珂靠近,温珂正在思量,也没有发现他的动作。 迦玥却是时刻注意这个冉卓的动向,一个闪行,挡在了温珂身前。 冉卓看到迦玥忽的蹿到了他与温珂之间,眉头一蹙,冷冷说道:“你让开!” 一语惊醒梦中人。 温珂猛然朝冉卓望去,只觉自己周身一股瑟瑟的寒意顿生。 鸠冬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战。 轩辕亦琛看到冉卓靠近温珂时,就准备出手,可是,却被附祖牢牢拉住了。 轩辕亦琛再三思量,终是忍住了。 极品兽斗 迦玥双目之中寒意陡升,冷然道:“这里容不得你放肆!” 冉卓剑眉一挑,声音提高了几度:“哦?” 一抹杀机在他脸上闪现。 这边迦玥寸步不让,傲然地玉立在那里,不怒自威,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周身气场对抗,压抑十分,鸠冬心里闷得难受,不得不后退了十几步。 温珂一看,形势不妙,可惜自己却不能做出偏袒任何一方的事情,否则大战一触即发。 做比不做更糟,所以,温珂所幸站在迦玥身后静观其变,再作打算。 冉卓那双惑人的眼睛此时如同万丈深渊,让人感觉:看不到底却走错一步就能致命! 冉卓桀桀冷笑道:“这个女人,你也喜欢?” 众人相顾赫然:这么个节骨眼上,这个冉卓怎么还提了这么不搭调的一句? 温珂也是不解,不过既然冉卓问出了这个问题,温珂也很想知道迦玥的心意,毕竟这个问题自己想过,却不知如何开口问迦玥。 迦玥出乎意料的沉默了。 温珂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失落:“原来迦玥他并不确定是不是喜欢我,幸好,幸好自己经历过一次感情的坎坷后没有那么天真了,轻易的深陷最后吃苦的还是自己……” 想到这里,温珂脑子里有些乱乱的,好像已经没有了头绪,眼神也飘散开。 看到迦玥沉默不语,冉卓双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彩,轻松道:“原来在你心里,温珂也不是那么重要啊?嘿嘿……看起来你和温珂关系还不错,既然你不喜欢她,那我也没有必要对你下杀手,免得温珂不高兴……” 句句在耳,迦玥面色发白,神色中挣扎与隐忍并在,可惜,温珂却没有看到。 迦玥心中挣扎十分,最后,眼中闪现一丝坚决。 温珂突然感觉身前的迦玥周身气场逐渐暴起,她不解道:“迦玥你……” 话还没有说完,身前的迦玥衣袖翻飞,单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 只见随着迦玥手臂划过的轨迹,忽的出现一个立着的乳白色气圈,气圈不断地扩大,如同一面巨型的圆镜挡在了迦玥和冉卓之间。 这面巨大的乳白色气圈把那头的冉卓映照得有些扭曲,从温珂这个角度看过去,虽然冉卓整个人已经是歪歪扭扭了,可是他脸上的笑容依旧那么的蛊惑人心。 迦玥抬步,跨入了乳白色的气圈,那气圈顿时如平静的湖面掉落一颗石子,涟漪圈圈,由中间荡漾开…… 迦玥跨入乳白色气圈后,整个人冉冉上升,直到乳白色气圈中心才停住。 温珂看到迦玥如此动作,心下明白他要和冉卓一较高下,可是,为何一向风轻云淡的迦玥会主动出击? 温珂百思不得其解。 恍然回神,却瞟见那边的冉卓潇洒的双手慢慢高举,在空中一定后,重新自然垂下,可是他的身后却蓦地出现了一个一米来高的月牙榻,这个月牙榻好像一张舒适的大躺椅,冉卓慵懒地横躺了上去。 温珂眼睛愣住了:冉卓一手斜支起托着自己的头,一手搭在一条腿上,那一头的青丝随意地垂下,自然的顺着锁骨的凹陷处轻扫过那白皙的皮肤。 青白相间,分外妖娆。 一双凤眼,似笑非笑。 温珂细看之下才发现,冉卓身下的那个月牙榻也是虚无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会显现出形状,这么说来,冉卓是横着悬空?! 吃惊之余,忽听迦玥的声音传来:“珂,你站远些,我要全心迎战,恐怕照顾不了你……” 两人此时气场爆开,周围早已是飞沙走石。 心知此刻迦玥所说非虚,别人也许不了解,可是自己心里却明白:这是巅峰之战,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正思量,就听冉卓道:“是啊,珂珂,你站远点哦,如果误伤到你我可是会心疼的!” 此话一出,迦玥脸色更寒,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温珂一愣,随即应了一声,飞身跃到智神侯身边,拉起他,又转移到鸠冬等人的身边,她带着众人瞬闪到了百丈开外。 远远朝对峙中的两人望去,迦玥如同一只结网的蜘蛛,半吊在空中,他身后的乳白色气圈波纹如花朵不断绽放开。 迦玥仿若下凡的仙子,冉卓如同出水的妖姬。 一黑一白,一正一邪。 同样美得让人震撼。 温珂专注地遥望着那边的战况。 眼里,静待中的两人,好比太极八卦中的黑与白,平分秋色,却又相辅相成。 冉卓眼波一转,撩拨了一下自己耳侧的青丝道:“这气势,还不错……” 迦玥叹道:“今日就此解决吧,我……容不得你!” 冉卓剑眉一挑:“哦?” 迦玥俊颜肃穆道:“为了不让你再出现在温珂的面前,我只有如此……” 冉卓空灵地笑了起来:“好……好……如此说开最好,现在我更加确定,我刚刚的问题,你真实的答案是什么了,既然心意已表,我也不能手下留情……” 迦玥嘴角一抹冷笑,笑得令人惊心:“彼此彼此!” 百丈外的众人,焦急的张望,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了什么。 轩辕亦琛一丝若有深意的笑浮于面上。 迦玥一手如撩拨琴弦般,轻轻一拂身侧的乳白气圈里的波纹,顿时,从那巨大的乳白色气圈中溢出很多雾气,幻化成形,赫然是一只数十米之高大的豹子! 虽然这头巨大的豹子不是实体,可是那凶残的表情,咧开的口中,尖尖的锯齿栩栩如生…… 一声嘶叫,响彻天宇。 鸠冬看到这一幕,小脸早已煞白。 众人拳头紧攥,眼睛瞪得老大,都在翘首以盼接下来的旷世之战! 那头凶猛的豹子缓缓的一步步逼近横躺在月牙榻上的冉卓,可是冉卓的面色却丝毫不为所动! 突然,那头巨豹猛扑向冉卓。 冉卓不慌不忙,斜搭在腿侧的那只手抬直,在半空中弹了三声响指。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月牙榻下方出现了一道门!” 滋滋声愈来愈响…… 众人面色一僵,他们分明看到从那月牙榻下的门中左右摇摆着蹿出一条黑花巨蟒! 这条巨蟒的身体直径足足有一丈多,那猩红的幸子吐得滋滋作响,两只眼睛有西瓜那么大,眼神虽然空洞,却让人不敢对视,因为只要看一眼那样的眼瞳,就会感到死亡的临近…… 就在那头巨大的豹子要扑上月牙榻时,却被巨蟒半路劫杀,缠裹上了它粗壮的腰身。 豹子奋力地摇摆,试图把巨蟒甩下来,可是巨蟒缠了不止三圈,任豹子如何地折腾,巨蟒就是裹着它的腰身纹丝不动。 豹子狠力地一跺那只巨大的左前掌,地表立刻裂开了一个两寸宽的裂缝,这个裂缝一直延伸出去,成闪电状。由高处俯视,这个裂缝就好像在大地上撕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智神侯眉头深锁,眼睛定定的凝视着两只幻化而来的撕缠中的猛兽。 豹子原地猛猛地转了几个圈,可是身上的巨蟒却越缠越紧。 豹子拖着巨蟒疯狂的撞向山丘。 轰!一声巨响,一个不小的山丘立刻被撞得分离崩塌! 巨蟒猩红的幸子滋滋地快速颤动,那粗壮而超长的身体缓缓地继续打圈。 迦玥眼色一寒,虚着眼扫视了那边月牙榻上的冉卓。 冉卓深瞳与之对视后,眼皮耷拉下来,似睡非睡,闲适淡定。 哇唔……!又是一声豹子的嘶喊。 众人骇然。 豹子身上左右两侧各伸出了一个利齿的小脑袋,不停的撕咬着巨蟒那粗壮的身躯。 不到片刻,巨蟒就被咬成了三段! 冉卓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在假寐当中。 迦玥心里暗叹道:“为何四国之中会出现这么一号人物?真是太奇怪了……难道说封印已经渐渐失去了效力?而异物已经开始侵入?”想到这里迦玥的神色异常的凝重:“可是……不对啊,即使是封印减弱,可是时间未到,那些异物怎么样也不可能突破的,再说这个冉卓……分明是个人,一个如假包换的凡人!” 思及至此,迦玥也顾不得再细细分析,他一扫横躺在月牙榻上的冉卓,心里主意已定,这么一个凡人,即使能掀风浪又如何,本不是一个起跑线上的竞争,谈不上忧心! 这么一想,迦玥的双眸再次回复清明,那释然的表情却让冉卓上了心。 轰隆隆!又一个山丘被夷为平地。 那三头豹此时每颗头上都缠绕了一截巨蟒的分肢,而且那三段肢体上还不断分离出指头那么粗的细小蛇头,不住的吐着幸子。 万蛇齐出,四面乱舞,那种密密麻麻的菱形头颅,让人看了不禁作呕。 鸠冬连忙别开眼,不敢看那狰狞的一幕。 那些细小的舌头不停的撕咬着豹子的每寸肌肤,然后吞咽进肚。 一条蛇一口,不足以担心,可是数以万计的蛇头一口接一口,那种累积是十分可怕的。 那豹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被撕咬得看不出形状了! 冉卓美目一睁,言笑晏晏道:“看来你的豹子快不行了哦……” 迦玥轻笑道:“无妨,还有后继者……” 话音刚落,撩拨下的乳白气圈波纹中展翅飞出一只雄鹰!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雄鹰在空中盘旋几番,然后直冲向那巨蟒…… 刚刚把豹子咬成碎片,三段巨蟒的肢体还没有来得及重新连成一线,头部所在的那一节残肢就被雄鹰的一双利爪牢牢扣住,然后提起,飞向空中。 冉卓支起身子,一腿横放,另一腿隆起,下巴轻轻的搁在膝盖之上,一头青丝在身后随风缭绕…… 掌声响起,冉卓赞道:“果然是我的对手,以天敌来克制,我还真是没有料到呢……不过……” 迦玥转目望去,却见那剩下的两段巨蟒残肢上的细小蛇头俨然已经化作了黑黝黝的利箭! 箭在弦上。 嗖嗖嗖……万箭齐发! 高空中盘旋的雄鹰快速躲闪。 可是任雄鹰速度如何快,仍然没有逃过那数不清的黑色利箭! 迦玥见状,笑道:“你也不错,能够那么快的做出应对,普天之下,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人了!” 冉卓哈哈一笑道:“看来我们还真是识英雄重英雄……可惜……” 迦玥接口道:“不错,可惜一山不能容二虎!” 冉卓啧啧的摇了摇头道:“不准确,应该说,我们谁都不愿意放弃温珂退出……如果你愿意退让,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并且我们可以成为……” 迦玥收起笑容,认真一字一字道:“那不可能,因为我们注定了要为敌!” 冉卓一怔,不解道:“哦?为何?难道你根本就不愿意放弃退出?” 迦玥徐徐道:“不仅仅是因为我不愿意放手,更加因为这是天意,天已注定你我必将为敌……” 冉卓有些愠怒道:“绕什么圈子,我冉卓喜欢直来直去,其中缘由你不可以直言么?!” 迦玥定定的看着他,不再说话。 冉卓垂睑怒哼了一声道:“不说也罢,反正我对你的原因也不是很感兴趣,我只不过是有一点点好奇罢了,既然你那么喜欢固守你的缘由,那么就藏在心里自己慢慢享用吧……” 迦玥点了点头道:“现在的确还不是时机说出来,甚至……” 后面的话迦玥在心里给了个完结:“甚至我自己都还没有确定事情是不是如我所推断的那样,如果是,那你我就注定只能有一个人留在她的身边,而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 这番话,迦玥留给了自己。 冉卓摆出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淡淡道:“那我们都不要保留了,干脆一次性来做个了解吧……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而且一直有个不能改变的习惯,那就是: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拱手让人!” 迦玥铿锵有力地回答道:“好!” 迦玥双手在身后的乳白色气圈上不住的撩拨,而冉卓则坐直了身子用力拍了拍月牙榻。 两人动作还未停止,四周就已狂风大作。 那两段黑蟒的残肢连接在一起,那些黑色的箭头又化为蛇头滋滋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迦玥那只被黑箭射中的雄鹰鸣叫着来回不停的在空中滑翔。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天色被灰色的尘土弥漫得能见度极低。 那些蛇头的双眼忽然变成了暗红色,无数点暗红在灰色的尘沙中星星点点,在场氛围更显诡异! 断点是女人 温珂全神贯注的盯着发狠的两人,却忽然感觉有人靠近自己,正要闪开,却听智神侯的声音传来:“珂儿,他们这么斗不是办法,这里是锦国境内,他们两人都是罕见的高手,刚刚一番小试就已经山崩地裂,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两人此时准备动真格的,两虎相争,伤亡难免,我最怕的是:万一伤及无辜就糟糕了!” 温珂赞同道:“的确,迦玥的功夫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但是心里也有十分的把握,五国之内,能够胜他的恐怕不多,现在又冒一个冉卓,此人就更是神秘了,神侯,这人究竟是何来历?” 智神侯一叹道:“这也怪我不够坚持,冉卓此人不是锦国人,是皇上为了寻你而特意派人多方打听请来的高人,我也曾经暗地里查过他的背景,结果一无所获,这个人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皇上对你……对情陷得太深,我实在是强硬不过……” 温珂一手轻轻的摸着鼻尖,沉思不语,也没有注意到智神侯话语中的停顿与改口。 闪电般念头蹿过脑海。 智神侯接着道:“珂儿,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这么一斗恐怕会给锦国带来灾难,我作为一国国师,实在不忍看千万的无辜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字字恳切,句句真诚。 智神侯完全是无奈的请求。 温珂一听,心中一软:“神侯怎么说也是我的恩人,再说了,神侯的话不无道理,两人这么一打,难保不会出现毁疆灭城的惨剧……那到时真是罪过……” 想到这里,温珂安慰道:“神侯放心,我这就去阻止他们,不会让意外发生的……” 说完,飞身一跃,朝那一团混沌中奔去。 附祖冷冷道:“国师还真是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啊……让别人出去牺牲,换你一国的平安!” 轩辕亦琛讽刺道:“锦国国师,智周万物,自然是已经想好如何对付了,温珂心地太好,所以根本来不及细细思考就中了别人的圈套!” 智神侯厉声道:“哼!我和珂儿的关系岂是你们这些外人能知道的?就算珂儿不是我的弟子,我也同样非常的珍惜他,你们千万别用自己的歪心猜度别人的善举!” 轩辕亦琛冷笑道:“善举?” 智神侯凌然道:“不错,对于万千无辜的生命来说,珂儿的行为就是善举,珂儿蕙质兰心,她明白其中的道理,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何意义!” 说完轻蔑地斜瞟了轩辕亦琛一眼,心里暗忖道:“此人心肠狠毒,怪不得珂儿不再托情于他!” 温珂一入混沌,就清楚的辨认出两人的具体位置,她奔向两人中间。 看到温珂介入到中间,迦玥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大声叫道:“珂,你来这里做什么?” 眼里尽是担忧。 温珂高声说道:“迦玥罢手吧,我们有事可以冷静点坐下来说,不必这么大动干戈!” 迦玥双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一时居然不知道该如何跟温珂说明。 温珂见迦玥这种表情,心里也暗暗猜道:“莫非迦玥发起这次对战有难言之隐?”温珂又凝视了迦玥片刻心里更加笃定:“不错,一定是这样的,迦玥为人处事一向是考虑周全,此战非比寻常,它带来的伤害又多大迦玥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可是他还是一意孤行,恐怕是有更为重要的缘由!对,就是这样的!” 此时这番情景,突然让温珂想起:牺牲小我,成全大我,这句话。 可是温珂顾不得那么多了,眼看天色已经全暗,跟大自然的灾害来临前的征兆相差无几,那么自然破坏力也不会比那种自然灾害来得轻。 温珂考虑到这些,心里一急,连忙转向冉卓说道:“冉卓,你可不可以平心静气听我说,不要和他打?” 冉卓双眼炯炯地望着温珂,似乎要看到她的心底去。 “珂珂,如果说我和他对战,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他?” 温珂一听这话,一愕:“这么个千钧一发的时刻,这个冉卓居然还惦记着这些?” 温珂有些哭笑不得,可是却也真的无法回答。 如果说担心的是迦玥,那么冉卓势必动怒,说不定马上就动手毙了迦玥。如果说担心的是冉卓,那么也太虚伪了,谁会担心刚刚见面不到一个时辰的陌生人? 千万不要把别人当傻瓜,尤其不要把聪明人当傻瓜,否则情况会变得很糟糕,温珂深知这一点…… 可是如果说担忧的是不相干的人,比如:我担心的是这一方水土养育下的平民百姓的安危,那么恐怕也收不到任何好的效果,从自己对冉卓的接触来看,此人不受世间礼数的束缚,仁义礼信对于他来说完全是粪土,他做人做得最为本能,最为自然…… 怎么办呢?温珂陷入了困局。 一看温珂一脸的犹豫,冉卓先是一喜,然后又怒了。 喜的是温珂居然没有直接说她担心的是迦玥,而怒的是她现在犹疑不决。 冉卓天性随心,立刻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不满。 他不在看温珂,周身一股戾气暴起。 温珂何等敏锐,气场才稍稍有了变化她就立刻察觉,感受到这令人胆寒的气压,她猛然抬眼,大声说道:“冉卓,不可!” 可惜已经迟了。 冉卓双手悬空,用力向下一压,明明他手下方没有任何东西,可是看起来他所压之举很是费力,如同一个普通人要把一个救生圈按到水底那样。 月牙榻突然提高了数丈,月牙榻底轰然一声,仿若一扇尘封已久的古堡大门,重重地打开…… 一个带着锁链的脚步声走来…… 哗啦……哗啦,锁链摩擦声越来越响。 那脆响的脚步缓慢而沉重,逼近的压迫感令每个人周身汗毛竖起,呼吸也不自觉的屏住了。 让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月牙榻底降下一个周身缠满锁链的黑体,这个黑体上只有两颗泛着红光的圆球能让人辨认,圆球似乎有神,就像黑体的一双眼睛,它所到之处,都令人五脏收缩,有种被挤压而想呕吐的冲动。 那个黑体一步一步走出,身上所缠的锁链渐渐从全黑变得暗淡,而且迅速从暗淡转为明亮,最后明亮似火。 黑色的躯体上一双血红的眼睛配上缠满身体的火红的锁链,这一幕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这个黑体一出现,温珂和迦玥都纷纷感应到了危机,那是一种高手所特有的敏锐,仿佛每个细胞自动搜索到了危险的气息…… 温珂转头朝迦玥望去,对上了迦玥投来的视线,那双清明的眼中此刻有着浓浓的担忧。 温珂心里一暖:“迦玥他在担心我,他的眼睛骗不了人,他在担心……” 意识到这样的一个铁一般的事实,温珂心里有些甜滋滋的。 可是身体本能的反应马上把她拉回的现实,冉卓那边黑体身上的锁链改变那种有规律的节奏,哗啦啦!温珂猛的转头,看到黑体把身上所缠的炙链一把扯了下来。 那条如烙铁般的炙链很长,拖在地上的部分也足足有十米! 只见黑体慢慢的开始挥动起炙链,炙链扫过之处,都散发出一股白烟,随即出现黑色的轨迹。 再次转头,迦玥的双眼含情脉脉中带着万分的焦虑…… 温珂心里一沉:“迦玥这是怎么了,居然一直看着自己,难道他不知道高手对招最怕的就是分心么?此刻他的分心很可能会送命的!” 那边冉卓看到温珂和迦玥一直对视,目光没有离开过彼此,而且那饱含深情的对望让他内心燃起熊熊的妒火,胸口有些闷得难受。 “啊!”冉卓一声如同野兽受伤似的长啸! 温珂被冉卓这么一叫,吓得收回视线,怔怔地回望过来。 冉卓双眼之中弥漫起了红色! 一惊! 温珂诧然:“发生了什么?为何冉卓会变成这样?刚刚还一派潇洒的那个绝美妖男,此刻却变成了一只受伤的野兽,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珂没有找到答案。 答案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已经赫然看到那个黑体手中挥舞的炙链如同一条催命符,直直的朝迦玥飞速冲去! 温珂神一散:“这条炙链可非同一般,一定还有什么玄机,冉卓这个人神秘不说,他周身所散发的气息总是让自己觉得提心吊胆……这种攻击虽说还没有夭族圣祖的乌黑卷流那种气势,可是总给人不安的感觉,并且这其中隐隐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秘!” 想到这里,温珂看向迦玥,却发现从迦玥那头有四条白色的雾带朝自己飞过来…… 看到这四条白色的雾带温珂立刻明白:迦玥想把自己带到安全的地方! 可是,可是…… 心里万分焦急,双眼氤氲起来:“怎么办?怎么办?!” 脑袋里不住的这么问自己,温珂从来没有如此的举足无措:“如果迦玥有事……不,不!迦玥不能有事!” 心中忽然坚定。 温珂看向迦玥的眼神柔得一碰就会流出水来。 四条白色雾带已经近在咫尺,迦玥的脸上有了一丝的安慰,丝毫没有察觉到那条火红的炙链! 温珂一个瞬闪,就消失在原地! 只是眨眼间,温珂已经挡在了迦玥身前一丈外。 迦玥忽的失去了温珂身影,再看时却猛然察觉了自己身前那早已深深烙在心底的绝美身影。 下一秒,迦玥心胆俱寒! 因为他分明看到一条来势汹汹的火链刺向温珂的左肩胛处,而且穿透而过! 血,鲜红的血。 如同一朵迷人的红牡丹,在温珂的左肩处盛开…… 迦玥嘶吼道:“珂!” 温珂一个瞬步已经拦在了迦玥身前,迎面而来的炙链速度不减,那条火红在眼中越来越大…… 左肩胛处忽然撕心裂肺的疼痛,并且那种火辣的滋味就要把自己的意识吞没。 温珂忍着剧痛,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平静:“不错,这条炙链果然古怪,即使我已经用金色护罩保护了自己,那条炙链还是毫不费力的穿透而过……还好,还好……迦玥,迦玥不会……有……事” 温珂的神识渐渐模糊,好像溺水的人最后的一丝清醒就要被那深深的冷漠所吞噬一样。 温珂努力地告诉自己:“不可以,不可以,如果我倒下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帮迦玥了!” 最后一丝挣扎,温珂抬起手,朝着那边圆睁眼睛诧异看着自己的冉卓掷出了自己最后的力量…… 闭上眼的那一刻,嘴角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样,应该可以了……迦玥,一定不能……有事…… 漫天的黑暗袭来…… 冉卓本来已经血红了眼要让迦玥毙命当场,没有想到温珂却在那一瞬间蹿到了迦玥的身前! 收势已经来不及了,他血红的眼瞳一刹那就变得黝黑。 血气一退,冉卓一对眸子里全是惊恐! 为什么?! 心底不住的发问:“温珂,你就是这么告诉我你担心的是谁?你就这么毫无保留,毫无顾忌地奔到了他的面前?你就这么直接的,这么坚决的告诉我,你在乎的是他?!不!” 冉卓的心剧烈的疼痛…… 为何心会痛?明明只是第一次见到温珂,明明只是接触了短短的时间,为何心会如此的痛,仿佛千百年来的情感遭到了背叛? 冉卓不愿意去想,他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躯壳…… 眼睛看着那边已经缓缓倒下的俏丽身影,冉卓嘴里虚弱无力地吐出了一个字:“收……” 话音一落,那个黑体如同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狗,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月牙榻,而那条拖在地上的炙链从亮又转为暗淡,最后变得全黑,就如最初。 冷却的链条如同有意识一般重新缠回到黑体的身上。 黑体走到月牙榻底下时向上渐渐没入不见。 冉卓抬脚准备冲过去,却忽然感觉一张金色的网朝自己飞来,一股巨大的推力将自己重重的包围,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后飞去。 正想撕破那张金色的巨网,却发现巨网之外还有一层厚厚的坚冰盾。 区区两层隔离算得了什么?可是冉卓却没有去打破,因为他的眼睛看到那边的温珂倒了下去,嘴角一丝宽慰的笑容…… 痛,心更加痛,痛到不能呼吸。 难道,难道就算是在重伤之下,她也要保护他? 冉卓再一次跌入绝望的谷底。 迈入荒原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加入浮翼群:群三:95108519群四:95108653 群的敲门砖为:女主名字(请筒子们务必要输入敲门砖,否则管理员不予通过) 五一有一章节免费在群里奉送,童鞋们火热加群了…… 如果你是活跃分子,请在入群后主动找管理员说明…… 迦玥双手如柳叶扶风,向前一划,身后乳白色的雾圈中飞出六条雾带直奔温珂…… 六条雾带牢牢裹住温珂的腰肢,向后一抽,温珂整个人悬空被扯回。 双手接住温珂,抱在怀里,迦玥双眸中说不出的惨然。 颤抖着手,轻轻抚上温珂左肩胛处那朵娇艳的血纹,迦玥心如刀割。 环抱温珂柔若无骨身体的手又紧了紧。 迦玥眼眶中一滴热泪滑落,在温珂娇嫩细滑的脸蛋上砸得粉碎,一如此刻迦玥的那颗心。 迦玥抬眼看了看远处那山丘壁上被金色光罩和坚冰盾封住的冉卓,一抹恨意与不甘涌上心头:“今天暂且放你一马,如果珂有任何意外,我要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迦玥收回目光,忧心地低头看了看怀中面色惨白的温珂,心里一揪,飞快跃向众人处。 这边众人,在看到温珂被那条炙链击中的一刻,纷纷惊叫出声! 轩辕亦琛脸上杀机拂过,眉头紧紧锁住。 智神侯焦急的不住张望,一手不停的搓着另外一只手。 看到迦玥怀抱温珂朝这边掠来,面色凝重,大家心里都咯噔一声:“难道……温珂已经……?” 鸠冬不住的摇头,心里暗叫道:“不可能啊,她是承袭命运之人,怎么可能如此命薄?不可能,不可能……” 迦玥来到众人身边,不容置疑的简单说了一句:“我们马上离开!” 说完飞身跃上一匹马,狂奔而去。 众人纷纷紧随上马,尾随而去…… 智神侯看着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的众人背影,轻叹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这究竟是缘还是孽?” 冉卓紧闭双眼,这个世界让他如此难以面对:“自己自从来到四国,一直是好奇的各处游历,直到一次无意间出手之后,就被人请到了锦国皇宫,抱着玩一玩的心态,答应了锦国皇帝车非熙帮他留住一个人,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心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完全沉沦了,这是为什么?难道是自己离开魔鬼海的惩罚?不!” 冉卓一双诱惑的眼睛猛然睁开,嘴角慢慢翘起:“我冉卓从来只知道,想要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不论这里是魔鬼海还是四国,都一样!” 嘭!罩住冉卓的金色护罩和那层坚冰盾顿时化为粉末,飘扬洒落。 冉卓如同天神般,缓缓落地,那股傲气一如从前,眼神凌厉而绝然…… 心中疑惑重重的众人一路疾驰。 轩辕亦琛快马加鞭,奔到迦玥身侧,沉声问道:“她,伤势如何?” 迦玥斜瞟他一眼后冷冷说道:“很重!” 轩辕亦琛关切道:“那我们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先让她养伤!” 迦玥愠怒道:“难道我不知道么?可是现在我们必须尽快走得远些,那个冉卓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他一追上来,我们要再想如此容易的上路就难了!” 轩辕亦琛垂下眼睑不语。 迦玥道:“此刻情况紧迫,只有抄近路,不走官道穿城,我们从荒原走!” 鸠冬跟在身后,一听迦玥这么说,大吃一惊,连忙加鞭赶上,嘴里急急道:“这样很冒险,荒原中不仅有沼泽,据说还有不知名的怪兽,我们从那里走会困难很多!” 迦玥沉吟片刻道:“这个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是如果我们按照原来的计划走不但可能被冉卓追上,而且会耽搁一个月的时间,那么恐怕云城那边会赶不上!更何况,那荒原之中也不见得就一定有什么怪兽,也许是讹传!就算有,以我们这几个人的身手,也不见得就惧怕……” 鸠冬一听,心里也十分的犯愁。 轩辕亦琛叹了一口气道:“不错,迦玥说得很对,我们从荒原走的话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不仅可以让温珂稍稍休息养伤,而且那个冉卓定然料不到到我们会放弃走大道而改走荒原!” 附祖冷冷道:“荒原是最佳选择,云城那边是片刻不能耽搁的,这样的选择很保险!” 鸠冬一脸的无奈,轻轻道:“既然大家都同意走荒原,我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达成一致,众人朝着传说中人迹罕至的荒原奔去…… 奔走了四天三夜,只是其间有过几次短暂的休息。 第四天黄昏,众人终于站在了一大片看不到边际的原始丛林外。 望着那郁郁葱葱的无边苍翠,鸠冬心里不是喜悦而是担忧:“那一片密林中究竟隐藏着多少危险?” 苦笑。 她没有答案。 迦玥双眼虚着,凝视着远方。 轩辕亦琛徐徐道:“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入林吧!” 迦玥点了点头道:“奔波了三天,是该休息一下了……”说着转眼看了看怀中仍然昏迷不醒的温珂。 附祖自言自语道:“今夜要好好准备,明日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迦玥仿佛没有听到,径直走到火堆旁,把温珂放在鸠冬铺置好的卷毯上。 迦玥小心翼翼地把温珂肩头的衣服挑开,那狰狞的伤口立显。 拳头那么大的血洞不住的流出黑色的汁液,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这个伤口一直无法愈合…… 迦玥分明看到在血洞的周围白皙的肉不住的向内延展,可是刚刚伸展出去就被流出的黑色汁液腐蚀掉,并且化为污渣随着黒汁流了出来。 迦玥赶紧掏出干净的纱布,清理起伤口。 迦玥是那么的专注,以至于忽视了远处一道怒视的目光。 清理完毕后,迦玥面对火堆,把温珂扶直,靠在自己的怀中。 两人就这么相依相偎,一醒,一睡,静静的坐在熊熊火堆边,火光把两人绝美的脸映衬得分外妖娆。 迦玥轻轻在温珂耳边呢喃:“珂,快点醒来好不好?我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对你说,你就这么睡着,怎么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呢?珂快些醒来吧,只要你醒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伤,我用我整个生命发誓……珂,我爱你,我爱了你很多很多年,可是你却全然不知,现在我后悔了,后悔从来没有亲口告诉过你……你醒来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全部都告诉你……全部……” 一行清泪,不知不觉流下…… 温珂没有听到。 她此刻在一片黑色的混沌中不断摸索,第一次那么害怕,身体是空的,心也是空的。 温珂不住的大声呐喊:“这里是哪里?快让我离开……我要回去……” 忽然一点金色的光亮越来越亮…… 温珂奔着那点光亮跑去。 光亮越来越大,最后温珂完全沐浴在金色光芒之中…… 一个人,莲步轻迈,走了出来。 是个美人,一个温珂见过很多次的美人。 美人弹指即破的肌肤上镀着一层金色光晕,整个人看起来高贵,飘逸。 柳叶弯眉下一双黑亮的美目一直凝视着温珂。 美人开口了:“温珂……温珂……” 温珂大声叫道:“你究竟是谁?为何一直出现在我的脑海?我没有见过你,可是为何你总是与我形影不离?!” 美人一双眸子中有着千言万语,似乎说也说不尽,却又无法表达。 温珂见她不回答自己,心里一颤,于是更加大声的吼出了心中的不快:“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呀!我早就猜测,是你,是你把我从那个世界带过来的,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此刻应该在父母身边快乐的生活着……” 说到后面,温珂已经哽咽了,话语也含在口里融化不见…… 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不住洒落。 美人叹了一口气道:“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温珂双眼迷蒙,抬头看着美人,呜咽道:“你……你这么说,可是……可是……这一切……为何……要我承受……我只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孩!” 美人轻声叹息,抬手轻抚她的发丝,眼中居然有着深深的伤感。 “你又怎么会是平凡的女孩呢?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一到,你就明白你究竟是谁了……” 温珂愣住,嘴里喃喃道:“我是谁……我是谁……” 美人疼惜地轻声细语道:“温珂,记住:‘心本无生因境有’……” 温珂不住的重复道:“心本无生因境有……心本无生因境有……” 再抬眼,美人已经消失不见,又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温珂无力的闭上双眼。 第二天一早,五人早早的就动身了。 迦玥和温珂同乘一骑,温珂美目紧闭,软软地靠在迦玥的怀里。 鸠冬和附祖分在迦玥的两侧,轩辕亦琛则骑马走在了附祖的旁边。 五人速度不快,因为丛林中路很不好走。 盘根连枝的苍天巨木比比皆是,整个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 哒哒……哒哒……耳边除了飞鸟的清脆叫声,起飞时拍打翅膀的声音,就只有几人身下骏马的铁掌踏地声…… 鸠冬深深吸了一口气:“嗯……看来我们之前过分担心了,这丛林中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轩辕亦琛面上古井无波。 附祖则是冷冷道:“这么说,尚且过早……” 迦玥一手抓紧缰绳,一手牢牢的环住温珂的身子。 走了近两个时辰,一切都平静无恙。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悄然透过,洒落一地的斑驳。 此情此景,如此惬意。 可是迦玥心里忽然有种预感:“风暴即将来临……” 他沉声说道:“大家小心……” 鸠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叹:“这个迦玥真是有些草木皆兵了,这么平静的四周,真不知道要小心些什么……” 附祖嘟囔了一句:“看似平静的外表,实际才是危机的前兆……” 鸠冬心里一惊:“难道真的是有什么危险正在临近?” 疑惑未定,就听一阵尖锐的笑声。 鸠冬汗毛一根一根站立了起来。 与其说是笑声,不如说是尖叫声,因为这些声音好像不是一个物体发出的,而是一群物体集体发出的! 尖叫声一波一波传来,源源不断。 鸠冬耳膜震得生疼,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 捂住耳朵以后,尖叫声减弱了,可是自己的心跳声却蓦然地清晰。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越跳越快,鸠冬全身战栗起来,难道这些尖叫之声有诡异?! 这一发现,让鸠冬整个人如落冰窟。 她急忙转眼看去,那边的轩辕亦琛也是面色铁青,双手捂耳,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滴落。 附祖状况更差,经历过那次大战之后,附祖已经远不如前,此刻最弱的应该是他。 只见他已经开始抽搐,身上的几颗头颅不住的哀嚎。 五人之中,只有迦玥还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紧抓缰绳的手已经骨节森白,双眼之中惊讶胜过恐惧。 啪!重物落地之声。 鸠冬循声望去,只见附祖和他身下的良驹齐齐倒地,双眼开始不住的翻白…… 鸠冬立刻想到了自己身下的骏马,低头一看,只见马嘴里不住的往外流着白色泡沫。 她卯足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翻下马背,刚刚脚一落地,忽觉身边一道重力压来,她连忙躲开。 嘭!她的马也横躺在地。 不到片刻,一行人里只有迦玥一人还立于马上,而他身下的良驹也只是稍有躁动,不停的在原地踏步。 鸠冬再也坚持不住,斜靠着一颗大树的树干渐渐滑坐在了地上…… 迦玥单手再次一划,加强了自己周身弥漫的白雾,他把温珂横在马背上,自己一个飞身,落在的马头之前。 一股气流横着扫向迦玥,迦玥双掌齐出,一股白色的气浪随掌推出,迎向气流。 轰!一个闷响,白色气浪四散升腾,如同身在温泉边一般。 可是那白色的朦胧中,树木齐断,如推到了的骨牌,不断横落,一时间,眼前豁然开朗,远处的的景色如同盖上了一层薄纱。 尖啸声四起,只见远远的一个巨大的淡黄色的东西朝这边快速飘移过来。 夜盲 凑近了,迦玥才看清,那是一个直径足足有一丈那么长的巨型蜂巢,那淡黄色的外壳让人不觉嘴里一甜。 那个巨型蜂巢就漂浮在迦玥斜前方五丈外,悬空不再移动。 迦玥一点不敢懈怠,紧紧盯住那个巨型蜂巢。 他的眼神何其犀利,俱无遗漏,那些六边形的蜂巢孔中,亮晶晶的光彩时亮时暗。 闪烁片刻,一个梭形活物终于忍不住,探身出来。 迦玥心里暗惊:“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夜盲’?难道说封印已破?可是时辰未到,封印不可能会提前解封啊?再说,我明明已经加固过了!不对……一定是由别的原因,所以这里才会出现‘夜盲’” 迦玥抬眼,凌厉地看着不断从巨型蜂巢孔里探身出来的活物,那些居然是一只只淡黄色的有巴掌那么大小的眼睛。 越来越多的眼睛钻出蜂巢孔,一睁一闭,眼皮眨巴眨巴,好像无辜的孩子在细细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如果是不明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很神奇,想一探究竟。 可是迦玥心里却已经凉了半截,这些‘夜盲’的厉害他是清楚的,如果自己不是身在四国,那么这些‘夜盲’自己根本不放在心上,可是现在…… 想着想着,眉头蹙了起来。 那些淡黄色的眼睛纷纷散开,如调皮的孩童,四散着寻找自己感兴趣的玩具。 须臾间,那些眼睛已经将迦玥和他身后笼罩在一层薄烟中的良驹和温珂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似随意,其实这些眼睛已经站好了一个最佳的固若金汤的队形,让身在其中的人寸步难行。 这些眼睛占好自己的位置后不再移动,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的眼睛开始齐齐的眨巴起来,而且频率一致,一边眨巴,一边左右整齐的摇摆。 迦玥立刻闭眼,不再看那些‘夜盲’。 他心里不住的寻思:“这些‘夜盲’很是厉害,眼瞳的中心一点具有散发摄人精神的怪力,如果不小心和其中任何一个‘夜盲’对视上,那么不需要片刻,这个人就会精神弥散,再也无法恢复,如同一具行尸走肉!饶是过去,这些‘夜盲’自己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可是今非昔比,而且现在形势紧迫,看来得尽快解决!” 心里主意一定,迦玥双手隐在袖中,大拇指与中指相扣,做了一个手势。 忽的,脚下的土层开始耸动起来。 沙沙声不绝,而且泥土中似乎有某些细致地东西正在汇集。 无数的眼睛根本没有发现这样的异动,仍然在不住的左摇右摆,眼皮眨巴眨巴…… 一盏茶的功夫,泥土缝隙中慢慢的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很多细细的尖针,颜色各异,有暗黑的,有玄色的,有浓黄的,有银白的…… 泥土中已经插得密密麻麻,如同牛毛一般,而且不住上下微颤,蠢蠢欲动…… 迦玥心眼一扫,暗忖道:“看来已经准备就绪了……”嘴角一翘,心中突然一喝:“发!” 只见地上无以计数的细密尖针朝着那些‘夜盲’的瞳孔心飞速射去! 嘶叫声连绵起伏,把整个迷蒙混沌的丛林空间凸显得更加诡异。 那些被各色尖针刺中瞳心的‘夜盲’顿时被抽空,如放了气的皮球,瘪塌缩作一张淡黄色的皮,纷纷落地…… 一时间,整个空中不住的飘落黄色的薄皮,好像秋末时分,那枯落的黄叶。 那个巨大的蜂巢似乎感应到了这些‘夜盲’的全军覆没,它不住的鼓胀着,如同一张塞满了食物的大嘴,正在不住地咀嚼…… 迦玥暗呼:“不好,这个‘夜盲源’又在生产‘夜盲’了,要赶快处理掉它才行!” 心念刚动,就感觉地动山摇。 轰轰之声远远传来,如同擎天响雷。 迦玥面色一凝:“糟糕,难道还有其他的异物在这片荒原之中?” 不需片刻,迦玥就看到一只比犀牛壮硕三倍不止,三颗马头的怪兽朝自己这边大步踏来…… 那马头的一双眼有西瓜那么大,透着绿茵茵的光泽。 虽然这个三头怪身体庞大,可是奔走起来却是非常的敏捷,一点不显笨重。 三头怪以那毁山蹈海之势砸降过来,要是被它撞到,还不变成肉泥? 迦玥转头一瞟身后马背上昏迷不醒的温珂,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蓦然回首,迦玥轻喃一句:“等我!” 然后飞身朝着三头巨怪奔去。 迦玥下了狠心:“此刻一定要力毙此怪物,否则后果很严重,万一‘夜盲源’重新造出‘夜盲’,那么,自己恐怕已经没有能量再汇集萃取泥土下那些散落的矿石中的金属元素,从而造成五色尖针了!而且,所有人里只有自己还有防御的能力,此刻也只有自己能带他们走出这片荒原,如果自己倒下了,那么一切都会在这里终结……” 迦玥不敢想象那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因为那副景象是自己不愿想也不敢想的,成败在此,如果此刻失败了,那么‘她’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迦玥咬紧牙关,从肚脐之上,体内源力环催动自己最原始的能量。 迦玥飞跃如风,他身前生出一个三丈长,一丈宽的尖角,尖角最外延镀了一层银白色的金属。 三头怪兽近在眼前,迦玥怒目直冲向它的胸腹处! 三头怪兽大口一张,周围倒地的树木,地上的泥土、石块纷纷涌向怪兽的大嘴,仿佛怪兽的嘴里有一股极强的吸力,任何东西都无法逃脱。 地上躺着的几人以及马匹,也在慢慢的被拖动,朝着三头怪兽的方向移去。 迦玥身前的巨型银白边尖角如一把锋刀,划开了三头怪兽的胸腹,直直插了进去! 怒吼声惊天动地。 叫声未落,迦玥已经穿过了三头怪兽的身体,定定的站在了它的身后。 而那个银白边尖角还在遗留在三头怪兽的体内。 迦玥面无表情的从牙缝里用力挤出一个字:“分!” 噌噌!那个银白镶边尖角一分为三,分离出来的两个角利索的削掉了三头怪兽的两个脑袋。 最后剩下的那颗脑袋,不住的仰头狂啸,啸声悠远的传荡开…… 三头怪兽那冲天的吼叫声里除了痛苦,哀嚎,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迦玥一时没有来得及细细琢磨,他此刻最迫切想完成的就是赶快灭了这头怪兽。 他一手翻花,那个还在三头怪兽体内的三个银白镶边尖角顿时旋转起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只是片刻,那吼叫声就渐渐消失,而迦玥身后的三头怪兽也在银白镶边尖角的快速旋转中被绞成了肉末,撒了足足有十丈来宽的范围内。 迦玥背部洁白的长衫之上被怪兽的酱色血沫溅满了污点。 浓重的腥臭弥散开来…… 迦玥重重的吁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绷紧的全身顿时松懈下来,周身说不出的疲惫。 可是,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两声吼叫从他左右两侧的方向远远传来! 迦玥面色一僵,头缓缓的朝发出吼叫的方向扫视而去。 只见两头跟刚才那头一般大小的三头怪兽朝自己这边发疯似地冲过来! 为何?! 迦玥心里忽的一冷:“难道刚刚那头怪兽临死前的吼叫是在召唤同伴?!” 这是最合理也最为贴合实际的一个猜测,而且迦玥几乎已经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迦玥脸上一抹苦笑,汗珠在额头快速滑落。 他脸色微微泛白,眼睛瞟向那边薄雾中的人儿,心里说不出的担忧:“我这副身体还能够力拼这两头怪兽么?” 迦玥垂下眼睑,此时每一秒都感觉特别的漫长,耳朵如同蒙上了一层薄膜,周围的一切声音听起来都有嗡嗡感。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两头怪兽伤了温珂,如果真的无法两全,那我只有以肉身为代价度过这个难关了,可是……”想到这里迦玥的双眸又再次锁定马身上的身形。 “可是如果这样,我就只有和温珂分开了,之后漫长的路只能靠她一个人来走,我如何舍得?” 心里忽觉撕裂般的疼痛。 “离开,这是唯一的选择,否则所有人都将在这里断送性命……” 迦玥双眼里尽是不舍与眷恋…… 他就这么立在风中,衣摆被吹得翻飞,整个人木然在那里,似乎再也没有了希望…… 魅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还傻愣在哪里干什么?!快去挡住其中一只,我先给珂珂解围!” 饶是在此之前,迦玥听到这个声音一定会觉得排斥、厌恶,可是此刻,他却觉得这个声音无比的动听,有如天籁! 恍然回神,迦玥迅速扭头,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掠向那冲向众人的三头怪兽。 心重重的落回该在之处。 一股精神劲儿忽的灌注全身,迦玥昂首转向离自己只有十丈远的三头怪兽。 周身气场一爆,白色的雾镜延展开来,形成一个巨盾朝三头怪兽推进。 迦玥负手而立,虽然发丝有些乱,衣服也很狼狈,可是他那笔直的身体让人自然而然忽视掉那些不美好的,只能看到他的傲然与洒脱。 三头怪兽拼命的冲撞着,可是完全无法穿过那白色的雾镜,雾镜好像一道屏障挡住了它的去路,怪兽只能在原地挣扎…… 半柱香的功夫,那个魅惑的声音从耳边擦过:“虽然我摆平这些丑东西是举手之劳,不过没有你的抵挡我还真有点忙不过来,现在就交给我吧!” 迦玥嘴角挂起一个浅浅的笑:“这个冉卓,要不是他对温珂有非分之想,自己还真是无法讨厌他……” 眼前忽然一花,额头上汗如雨下,迦玥再也坚持不住,单脚跪地,头垂了下去了,发丝遮住了绝美的面容:“居然这么小小的战斗就令我如此疲倦,看来力量还真是被封住了不少……” 自嘲一笑,眼皮合上,迦玥整个人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保持那个姿势就不再动弹,只有那随风轻摆的发丝证明着他是一个活人。 冉卓轻跃上前,那白色的雾镜越来越淡,慢慢消失不见。 三头怪兽没有的阻挡,长驱直入,疯狂的冲撞过来。 冉卓就立在那里,宛如一朵暗夜里的出水芙蓉,神秘,魅惑。 他双手一抬,那宽大的黑色金丝滚边袖口中飞腾出四条黑色的锁链,其中两条飞向那三颗狂乱嘶吼的脑袋,另外两条则降低高度,直直缠上了三头怪兽的四肢。 四条黑色锁链,分作两路,牢牢的捆住了三头怪兽的两个部位,蓦地一收。 轰!四肢一捆,三头怪兽重重地砸倒在地,地面上的灰尘立刻沸腾起来。 您下载的文件由www.2 7 t x t.c o m (爱 去 小 说 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身体虽然倒下了,可是不安分的三颗脑袋还在朝四方用力,试图挣脱被捆在一起的脖子。 冉卓单脚一点地,飞身轻跃,掠向那被绊住已经倒地的三头怪兽。 食指伸直,小指微翘,两外三根指头圈在一起,兰花手势准确的点在了三颗脑袋上的眉心。 惊异的一幕出现了。 从落指处,三头怪兽的身体开始石化,就好像迅速溃烂消融掉一般。 刚刚还在不住撕扯的脖子也僵硬了,之前还在重力挣扎的四肢也停止了动作。 最后就保持着那个姿态,三头巨怪完全石化。 冉卓轻笑着双脚并着,落在那石化的三头怪兽庞大的身体之上。 远远看去那巨大的横躺着的石化怪兽身上,一点黑色。 小得几乎不可辨认,却又无法令人忽视。 冉卓邪魅一笑,一脚不轻不重的跺在那石化的三头怪兽身上。 顿时,石化的巨大躯体,转眼间分离崩塌,碎裂成粉末。 冉卓悠悠落在那一层厚厚的灰末之上…… 风起。 漫天灰蒙。 吹散了一地的终结。 了无痕迹…… 冉卓转身,飞跃向温珂处。 面对面,与迦月擦身而过。 冉卓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一切刚刚开始……” 说完,凤眼斜睨半跪在地的迦玥,眸色变深。 一个起落,冉卓已经站在了马身前。 他轻柔的揽住温珂的纤腰,一把将她抱下马,横着将她环在怀里。 看着面色苍白的温珂,冉卓内疚地喃喃道:“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来得及收手,珂珂,我马上就给你治疗……你一定很痛苦吧?” 双眼里,全是柔情。 同行之惑 迦玥就那么静静的半跪着,体内的能量不住的循环,最后回归肚脐之上的心轮。 渐渐的,迦玥整个人容光焕发。 双眼一睁,迦玥起身,飞快奔回。 他刚刚回到众人所在,就发现大家都席地而坐,警惕地看着冉卓。 而冉卓则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模样,大大方方的和众人对视。 温珂则是定定地望着冉卓,双眼之中是浓浓的困惑。 迦玥抬头一望,看到那个‘夜盲源’还在不住的蠕动。 他大喝一声:“冉卓,你不是说一切交给你么?为何这个‘异物’还在?” 冉卓轻笑出声道:“急什么?就那么个小东西,随便一动指头就让它消失,用得着那么火急火燎的么?” 迦玥叹了一口气,心里暗忖道:“虽然狂妄,不过这个妖冶男子的确有这份能耐,他的气息和这些异物如出一辙,怪不得他对付起来可谓信手拈来……” 迦玥也不再催促。 温珂一看迦玥,双眼里全是喜悦,兴奋叫道:“迦玥!” 迦玥对上温珂弯起的双眼,温柔的笑着走了过去。 他一把就把温珂柔若无骨的柔荑包在手心,关切道:“你终于醒了……伤口……” 温珂抽出一手,附上他的,摇着头笑道:“我没事了……” 迦玥板起脸来厉声道:“当时那么危险,你为何要为我挡?难道你不相信我能够应付?” 虽然是责备之语,可是那柔柔的语气没有半分威严,倒是让温珂心里一暖。 温珂轻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能应付,我只不过是想到我能快速愈合所以把其它重任交给你去完成啊,谁知……” 说着,双眼斜着看了看自己的左肩胛。 两人这么深情的对话,完全把周围的一切当做透明。 冉卓在一旁早就一脸寒霜,眉头紧紧地锁着。 轩辕亦琛也是咬着牙看着无视大家的两人,一抹厉色闪过瞳仁。 迦玥本来想揭开温珂肩头的纱衣看看伤口,可是忽然意识到这么做太过暧昧,所以刚要抬起的手又硬生生的放了下去。 冉卓冷哼一声,寒声道:“浓情完了么?浓情完了我该说说我的条件了!” “条件?”温珂和迦玥齐齐出声。 两人对望一眼,温珂面上一红,别开了眼。 冉卓看到两人这么默契,心里更是妒恨,语气不自觉又生硬了几分:“不错!” 迦玥看了看冉卓,踱步靠近他。 “冉卓,今日之事谢谢你,不过你说的条件……” 冉卓冷笑道:“怎么?想过河拆桥?”不屑地冷眼瞪了迦玥一瞪,接着说道:“我的条件你会感兴趣的……我要与你们同行!” “不行!”这一次迦玥没有出声,而是温珂和轩辕亦琛同时叫了起来。 冉卓俊颜凝霜,忽的一笑道:“珂珂,那个男人垂涎你的美色才反对,你又是为什么?难道你很讨厌我?” 温珂听到冉卓这么说轩辕亦琛,面上十分尴尬,声音不自觉的就没有了底气,喃喃道:“不是……我只是……” 冉卓哈哈一笑道:“不是就好,其他的我不在意!” 温珂抿着嘴,望向垂眸沉思的迦玥,好似生怕他生气。 还好,她只在迦玥脸上看到了平静,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迦玥此时正在心里理智地分析着:“此时折头已经来不及了……冉卓虽然对温珂有所企图,可是现在情况很特殊,如果他与我们同行,那大家平安走出这片荒原的机率很高!自己的力量被封的所剩无几,现在完全是龙游浅滩遭虾戏,可是冉卓不同,他的磁场和这些异物是一种类型,所以对付起这些障碍会很容易……” 迦玥余光扫了扫冉卓,看到他一双眼睛片刻不离身后的温珂,心里又是一阵犹豫。 最后还是理性战胜了感性,迦玥不得不选择妥协。 “好吧,我没有异议……”好不容易才吐出这么艰难的一句。 可是就是这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吃了一惊! 温珂诧异地望着迦玥,不解地失声道:“为什么?!” 在温珂的心里,她早已做好迦玥会强烈反对的准备,可是没有想到,迦玥居然同意了! 虽然迦玥同意会让事情变得简单,冲突也不会再起,可是迦玥不是喜欢自己么?难道自己感应错了?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没有任何其他意义的? 此时鸠冬也郁闷了,自己是很喜欢这个叫冉卓的男子,他是那么的美,美得让自己不敢与他对视,生怕从此沦陷,可是,可是为何一向如此紧张温珂的迦玥会同意?鸠冬不明白,难道自己看在眼中的,迦玥对温珂的情意都是假的?不可能啊? 女人总是很感性,男人就不同。 轩辕亦琛心里明白,他理解迦玥这样做的缘由,所以他只是玩味地看着迦玥的无奈。 冉卓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没有表现得很意外。 他眉毛一挑,很是得意。 迦玥回到温珂身边,歉然道:“珂,对不起,现在大家情况危急,有冉卓在,我们走出这片荒原的成功性很高……” 温珂看到迦玥为难的样子,心里一痛,颤声问道:“这里真的那么危险?” 迦玥不看她,点了点头。 温珂压低声音道:“迦玥现在我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带你们瞬移离开这里直接到达目的地,我们不用倚靠谁,一样可以到达目的地!” 迦玥一双眼睛柔情蜜意地盯着温珂,同样低声道:“珂,这里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有一种很特殊的磁场,你想在这里用瞬移恐怕会让你失望……” 温珂吃惊道:“你是说我的瞬移在这里不起作用?” 迦玥点了点头,无奈道:“恐怕是的,即使你能使出来,恐怕移动的距离不会超过一里!” 温珂定定地与迦月对视,从迦玥的眼神里看到的全是认真,没有半丝的掺假。 再暗自运行起金色光球和银色光球,的确按照以前这个程度,光球速度应该已经是无法辨认其旋转的动态了,可是此刻,两个光球旋转得很快速,可是比起以往大打了折扣,迦玥所说非虚,这片荒原好像一个巨大的遮罩,屏蔽了自己的很多力量。 她轻轻一叹道:“你也算我的半个师傅,我想你肯定不会无的放矢,好吧,我相信你!” 迦玥抬眼正视温珂,眼里全是激动。 温珂对他展颜一笑,迦玥忽然觉得,得此伴侣,夫复何求?只是那一句‘半个师傅’有些刺耳…… 粹不及防,迦玥忽的凑过头在温珂耳旁低语道:“‘半个师傅’就免了,看在珂对我这么信任的份上,我只能说:我善解人意的宝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虽然我们两人不会老……” 说完,迦玥朝温珂暧昧的眨了眨眼。 温珂呆住了! 心里汹涌澎湃:“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迦玥刚刚说了什么?!” 迦玥看到温珂的反应,心里一乐:“看来我的珂被吓到了哦……”突然作弄之心大起。 这边温珂心底无比纠结:“迦玥,那是迦玥么?为何他会说出那样的话?那样的眼神,那样的动作,匪夷所思,太匪夷所思了!!这……真是……” 因为迦玥说的话十分的小声,而且刻意隐藏,所以众人没有听到,可是看到温珂的表情,大家立刻在心里炸开了锅。 迦玥究竟对温珂说了什么?为何温珂会如此大的反应? 温珂在平息了惊诧之后,回想起迦玥说的话:“善解人意的宝贝?!” 面上轰的就红了。 冉卓看到温珂满颊通红,虽然他也没有听到迦玥说了什么,可是他却可以感觉到那是一些什么话,他单手猛的朝后一挥,嘣!一声巨响,那个正准备吐出‘夜盲’的蜂巢炸成了粉末…… 可怜啊,刚刚准备爆发的异物,就这么归西了,而且是因为冉卓的妒忌…… 突然而来的这一声,吓了大家一跳,目光纷纷投向冉卓。 冉卓不以为意,冷然道:“我还有一个条件!” 大家静默。 冉卓一扫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温珂的身上,淡淡道:“现在只有五匹马,却有六个人,我要跟温珂同乘一骑!” 这话一出,迦玥立刻反对道:“不行!” 冉卓危险地眯起双眼道:“不……行?” 迦玥愠怒道:“这个要求我不答应!” 冉卓冷笑道:“你凭什么不答应?你是不是想和我在这里一较高下?胜者说了算?!” 温珂一听,连忙扯了扯迦玥的衣袖低声道:“迦玥,大局为重,此刻不宜多生事端!” 迦玥忿恨的看了冉卓一眼,不再言语。 冉卓收到迦玥沉默的讯号,哈哈一笑道:“就这么说定了……哈哈……” 温珂莞尔一笑道:“我可以和你同乘一骑,不过,我有我的规矩,如果你违反了,那么……” 冉卓连忙抢道:“你说什么我都听!” 温珂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哦,如果违反了,那么你就走路跟着我们吧!” 冉卓一听,心里立刻后悔了:“怎么那么快就答应她?还没有听清楚,自己真糊涂,要是珂珂故意让自己犯规,跟着五匹马跑,那自己不是糗大了……” 想到这里,一个冷颤,冉卓特别恼怒自己,垂眸低声嘟囔道:“怎么珂珂一笑我就忘记思考了,这样不太好啊……”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能够和珂珂同乘一骑,那么即使什么也不做,呵呵,也很开心。” 想到这里,冉卓一扫之前的不快,又开心地笑了…… 看着冉卓的表情丰富的变幻着,像一个率直的孩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温珂心底不由得想道:“这个冉卓一点没有心机,这样看来真是可爱多了……” 想着想着,温珂不由得眼神瞟了瞟那边的轩辕亦琛,心里一叹:“冉卓和轩辕亦琛还真是有着鲜明的对比,一个毫无心机,一个却又事事算尽……” 温珂这边寻思着,那边另外一个女人心里也是汹涌翻腾,鸠冬看着冉卓的双眼闪烁着晶亮的光芒:“这个男人的笑太有杀伤力!冉卓啊冉卓,往后的路程该是多么的痛苦和甜蜜?” 鸠冬的心不住的狂跳,呼吸也急促起来…… 对于温珂以外的女人,冉卓基本上都不正视,他全部心思都放在温珂身上。 “好了好了,我们上路吧……在天黑之前要找个好的地势,否则很可能我们就成为兽口大餐了……”冉卓一边说着,眼睛还溜圆的朝着温珂大送秋波。 温珂看他一张美得惊心的脸此刻做出如此滑稽的表情,不禁失笑。 迦玥看看冉卓,又看看温珂,低叹一声,转身朝自己的良驹走去。 一行人纷纷上了马,温珂坐在前,冉卓挨着她坐在其后,缰绳由冉卓控制,温珂只要静静的杵着马颈就可以。 大家也不想多看冉卓的殷情行为,只好挥鞭先行。 迦玥骑马侧身而过,他淡淡说道:“冉卓,从现在起你要负责起所有人的安全,否则……” 冉卓正色道:“放心,一切有我,你在一旁看着就行……”说完朝着迦玥做了一个挑衅的表情。 迦玥不理会他的嚣张,只是深深地看了温珂一眼后,扭头,双脚一夹,朝前策马奔去。 温珂看到迦玥若有深意的眼神,心里有些难受,眼睛一直随着迦玥的背影而动。 冉卓此时占了上风,心里乐滋滋的,一手环住温珂的腰,将她拥向自己结实的胸膛,然后在她耳边轻喃道:“珂珂,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哦,你如果困了就依着我睡一会儿……你的伤刚刚好,不易操劳……” 话语中满满的关切让温珂有些不自然,特别冉卓说话时喷出的热气吹在自己耳边,酥□痒的,耳朵顿时红到了根部。 温珂故作镇静,轻喝道:“冉卓,你专心骑马,那个……手,手不要勒那么紧啦!” 冉卓嘴角一翘,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心里窃喜道:“看来珂珂也不是那么凶啊,反正我是赖上你了,虽然说,你的规矩多多,不过……嘿嘿,到时候我坚决否认,就算赖不掉,我也死不下马,珂珂拿我没办法啊?就这么办……” 终于开窍了的冉卓,心里兴奋得不得了,看来接下来就是自己努力博取美人芳心的最佳时机了…… 温珂哪里知道冉卓在心里早已打好了小算盘,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还真是有些疲倦了,于是报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思,渐渐在冉卓温暖的怀抱里熟睡过去。 感觉到怀里的美人儿已经开始均匀地呼吸,冉卓不敢过于动作,生怕吵醒了美梦中的人儿。 他深邃的眸子盯着熟睡中的温珂,那美得无法言表的面容让冉卓心里一颤,他情不自禁地垂下头,在温珂额头轻轻一吻。 火热的唇印在了温珂光滑细嫩的额头上,如缎子般的触感让冉卓欲罢不能,于是,一个吻变成了一串吻…… 温珂迷蒙中感觉有东西在自己脸上流连,不由得伸手挡开‘异物’地侵袭。 冉卓看到温珂有要清醒的迹象,吓得不敢再放肆,只好依依不舍的撤离了温珂的脸颊。 温珂又恢复了平静。 美美地睡了一觉,温珂感觉精神十分饱满,睁开眼时,晚霞的红光洒满了整个丛林。 头顶之上传来富有磁性的声音:“醒了?” “嗯。”应了一声后,温珂抬头一望,对上冉卓那双深邃的眸子,面上一红,立刻垂下脸,幸而有霞光的为掩护,没有被冉卓发现。 温珂心里自嘲道:“温珂啊温珂,你那平和的状态哪里去了?你那淡定的心境又是哪里去了,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就这么一点点的考验就经受不了么?” 这么一反省,温珂理性了不少。 她微微侧脸唤了一声:“冉卓……” 冉卓听到温珂叫他,心里一喜,连忙答道:“在,我在听,珂珂……” 温珂心里一抹汗:“这个冉卓还真是……” 抛开旁枝末节,温珂专注重点问道:“我想问,我本身恢复能力特别强,为何被你的锁链伤了之后一直不能复原?” 石困中的旖旎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的138章被换成了番外,请各位童鞋到群里收看原138章郎,狼!此章节为免费赠送…… 欢迎加入浮翼群:群三:95108519群四:95108653 =群的敲门砖为:女主名字(请筒子们务必要输入敲门砖,否则管理员不予通过) 冉卓一听,心里愧疚十分,歉然道:“珂珂,对不起,那时候我被冲昏了头,一心想着要打败迦玥,其实我的锁链不仅仅是力量上的攻击,它还带着我自己的烙印,只有我能够治愈……” 冉卓说着说着,头就低了下去,不敢看温珂,生怕她恼怒自己,可是随即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猛然抬头,高声说道:“珂珂你真的令我惊讶,自从你受了伤,我就马不停蹄的一直追你们,因为我知道就算功夫再高的人,受了我锁链的攻击之后,活不过三日!可是你居然……我太吃惊了!” 温珂自嘲一笑。 心里暗道“要不是银窫龙鳇的内丹有超速的恢复能力,恐怕我也熬不过去吧?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天意……” 目光扫向冉卓的那张不含杂质的绝色脸庞,心里一暖:“当时,他一定急坏了……” 温珂不自觉地柔声道:“对了,你的意思是你的攻击不仅仅是物理攻击,还有着别的内情是吧?”温珂按照自己的理解解释道。 冉卓一愣,然后笑道:“不错不错,物理攻击哈哈……新鲜,不过我理解珂珂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好像和珂珂心灵相通哦……” 说着冉卓在温珂头顶忘情的烙下一吻。 温珂身体一僵,然后大叫道:“你,你干什么?!” 冉卓嬉笑道:“庆祝一下我们的默契……” 温珂完全被打败。 一行人又在丛林里行了几日,大的危险没有碰到,只有一些猛兽的攻击,要么就是毒化毒草的侵袭。 几日里,温珂渐渐习惯了和冉卓相处,而且似乎情感上也慢慢的适应,只是在看到迦玥投来的目光时会有些不自在,就好像自己做了错事,不敢正视他的双眸。 本想找个机会和迦玥单独相处,好好聊一聊,可是,冉卓却随时粘着温珂,不让她有任何机会接近迦玥。 温珂只有苦笑:“如果搁在现代,温珂还真的怀疑这么缠人的冉卓恐怕没有追不到手的女子吧……” 面对这么一个有些霸道的冉卓,迦玥也没有多说什么,好像是默默的守在一旁,也不多加干涉,只是有时候,恍惚间温珂感觉一道具有压迫力的目光一直尾随着自己。 这一天,一行人吃了一些野味后重新上路,走着走着,前面忽的就出现了一片广阔的草地,一些巨石歪歪斜斜的错落其中。 附祖大声说道:“我们终于走出丛林了!” 鸠冬兴奋地欢呼几声:“终于可以举目千里,真是憋闷了好久……” 看着大家兴致颇高,温珂也轻笑了几声。 转头看去,迦玥却是一脸的沉思。 温珂一向都以迦玥的表情为风向标,见他脸上虽然平静无波,可是那份沉闷却让温珂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头。 温珂小声唤道:“冉卓……” 头顶那个磁性的声音传来:“嗯?” 温珂问道:“这里……是不是有古怪?” 感觉身后的人俯下身来,凑到自己耳边喃喃道:“没有想到我的珂珂也发觉了……真不简单!” 温珂脸上又是一红:“这个男人,就不能好好说话么?自己又不聋,需要凑那么近么?话说自己的耳朵真是个敏感部位,稍稍被热气喷到,自己就会心如鹿撞……” 温珂别扭的朝前倾了倾,却被腰间那只铁腕又扯了回来。 抗争无效,识相放弃。 温珂不好意思道:“那究竟是什么?” 冉卓音调一变,严肃了不少:“珂珂,看那些石头……” 温珂定睛看去,忽然,她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现象。 只见那些石头中有着无数的动物,大小和现实里的一般,仿佛是被封印在石头里的活物。这些石头里的活物,大到老虎,熊,狼等这样一些凶猛的野兽,小到刺猬,兔子,松鼠这样一些温顺的动物。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珂错愕道:“冉卓,这……” 冉卓没有回答温珂,却自言自语道:“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温珂不好打扰冉卓想事,只好静待。 那边鸠冬几人还很是高兴,不住的说笑中。 蓦地,温珂看到远远的有一大片黄色朝这边靠近。 温珂轻喝一声:“迦玥,冉卓,快看!” 两个沉思中的人,闻声举目望去。 冉卓冷喝一声:“不好!” 温珂心一沉:“难道又有什么危险?否则冉卓的语气不会如此。” 迦玥策马贴到温珂身边。 冉卓接着高声道:“大家注意,不要被那些蝴蝶碰到!” 这一叫,刚刚还放松的几人,惊赫看向远方飞来的大蝴蝶。 温珂也丝毫不敢松懈的望去,原来刚刚自己看到的一片黄色竟然是无数脸盆那么大的蝴蝶,它们成群结队,翩翩朝着自己这边扑翅飞来。 鸠冬看到那嫩嫩的一片金黄色,大呼道:“好美……” 附祖肃然道:“美?那可是会要人命的美!” 听附祖这么一说,鸠冬转脸看向冉卓。 温珂扭身面对冉卓,急急问道:“冉卓这些蝴蝶很厉害?” 冉卓板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望着远方的双瞳收回视线,看向温珂,眼底立刻浮起无尽的温柔,他展颜一笑道:“珂珂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你周全的!” 温珂翻了翻白眼道:“冉卓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再怎么说我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用得着那么惧怕这些蝴蝶么?还不一定谁保护谁呢?!” 冉卓嘴一嘟,眼中的娇柔欲滴未滴,佯装委屈道:“我可想珂珂保护我了,其实我……很怕的……” 温珂小嘴微张,呆住了。 心里纠结道:“这个男人,还真是会耍宝……” 看见温珂那副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啃一口的模样,冉卓弯起食指,轻轻勾了勾温珂的粉鼻,魅惑一笑道:“珂珂,我可是说真的,你很强,可是你应该也知道这个世界,生生相克,循环不息,没有人是无敌的……” 温珂心里强烈的被一撞:“这,这句话是自己经常说的……” 看到温珂呆住,冉卓笑容一敛,扶住温珂的双肩,认真说道:“珂珂,你的功夫太过纯阳,好巧不巧,这些异物的磁场刚好与你相克,所以你对付起它们会事倍功半哦……所以……”冉卓爱怜地帮温珂顺了顺额头的刘海,用腻得死人的口吻说道:“你就乖乖呆在我身后,我会保护你的……” 如果,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听到这么宠溺的一句话,一定会完全沦陷的…… 温珂如是所想,嘴边吊起一抹轻笑,可惜,可惜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看到温珂温顺的点了点头,冉卓的笑再次挂在了脸上,灿烂,耀眼。 一大片粉黄的蝴蝶越飞越近,温珂心里早就痒痒了,无聊了这么多天,在冉卓的身前定定的呆着,身子骨都有些僵硬了,这不,正是个大好的时机,活动活动筋骨? 一想到这里,温珂就兴致高昂,完全忘记了冉卓的叮嘱。 冉卓把缰绳递到温珂手中,一个飞身,下了马,走到迦玥跟前,头一仰,沉声说道:“现在保护珂珂的任务暂时交给你,我去对付那些蝴蝶,如果珂珂有何差池,你知道我会怎样!” 温珂暗暗咋舌:“好狂妄啊,这种口吻,难道自己是他的所有物?自大的男人!看不起女人,我还真不信这个邪了,对付区区的蝴蝶而已……” 面对这么嚣张的冉卓,迦玥居然没有生气,温珂不由得在心里竖起一根大拇指,佩服了一番。 迦玥淡淡一笑道:“珂我自会照顾好,你就专心铲除那些恼人的东西吧!” 冉卓凤眼灼灼地看了温珂一眼,然后飞身离去。 温珂嘴一抿,心里道:“看谁灭的多!” 正要腾空跃起,忽觉自己的藕臂被人一抓,转头一看,就对上迦玥深邃的目光。 不好,被迦玥识破了! 温珂心思一露底,面上不觉就红了起来,偷眼偷眼地望向冉卓离开的方向,冉卓的身影已经变作了一个小黑点…… 温珂心里念叨道:“完了,完了让冉卓抢了先手,这回肯定输!” 正在纠结的温珂没有发现那边的迦玥眉头一蹙,一个惩罚性的笑容浮上面庞。 迦玥一手环到她腰间,牢牢一带,就把温珂从马上搂到了怀中…… 温珂恍然回神,惊慌的四面张望,心里急道:“这可是光天化日,公众场合,迦玥也太夸张了吧,这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多难为情?……” 幸好幸好,温珂眼睛扫视了一圈,那边的鸠冬三人正定定的看着奔去迎战的冉卓,没有把自己和迦玥当做关注的对象,否则自己真是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正在胡思乱想,猛地发现自己正在悬空移动,低头一看,迦玥横抱着自己朝身后的隐蔽处走去。 温珂想要挣脱,心里不住道:“我还要去收拾蝴蝶呢……” 却听迦玥的声音悠悠在耳边响起:“珂,冉卓能对付,这样的热闹以后凑也可以,这么多天了,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么?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我们两人单独相处,你还要离开,我的心……” 这话怎么越说越委屈?温珂不可思议地看着迦玥,那个曾经感情不外露,飘逸如仙的男子去哪里了? 虽然此时此刻他微蹙的双眉,黝亮的眼睛,微吸的鼻翼,轻抿的唇组合在一起,比以前生动了不止千百倍,要说倾国那是谦虚了,要说倾城那是低调了! 可是自己还是一时无法习惯,这么令人酥到骨头里的表情和语气…… 温珂打了一个冷颤:这种表情,这种语气,应该是夙丹和冉卓那种妖媚类型的才会有吧? 不过说实话,迦玥虽非这种类型,可是撒起娇来却不逊色半分…… 看着那无尽的委屈,温珂心头一酸,真想把他的头搂在怀中好好安慰。 这个念头一出,维持了三秒钟,温珂心头立刻一警:“不对啊,难道说迦玥这几天都在观察冉卓对我的一举一动?然后描葫芦画瓢?”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迦玥看刚刚温珂双眼中还满是眷恋,此刻忽的变得沉思起来,心里不由得苦笑:“我的珂很爱思考嘛,可是不能让你琢磨出稀奇古怪的想法,否则我之前的隐忍不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里迦玥垂头在温珂耳垂处轻轻一咬,低喃道:“珂,你那么认真地思考,是在憧憬我们的未来么?” 温珂感觉到耳根脖子处一痒,本能反应的躲开,神思也被迦玥成功的拉了回来。 “你,迦玥……别胡说!”温珂脸蛋红红的,就像一个熟透了的大苹果。 看着温珂娇羞的样子迦玥玩心大起,紧追不舍,又凑过去几分:“珂,你以前冷冰冰的,应该叫做‘冷艳’现在呢火热火热的,看看脸都红了,应该称作热情吧?是因为我么?” 温珂心里抓狂了:“这是什么世道啊?都怪那个冉卓,连迦玥这个谦谦君子都被带坏了,真是学坏容易学好难啊……” 温珂故作生气,秀容一拉,说道:“迦玥你的气质舒雅,不要学那些妖里妖气的东西,这样就窜味了……” 迦玥眼睛圆睁,惊讶道:“原来珂早就寻思着把我吃了啊?还有特定的味道呢……怪不得……怪不得……” 迦玥说着做娇羞状,好像温珂才是那匹披着羊皮的狼…… 温珂心里狠狠的感慨了一声:“文质彬彬的迦玥一去不复返了!” 怎么看,怎么觉得迦玥此刻的模样有点欠扁呢?诶…… 温珂头有些微微的发痛。 两人说着说着,温珂一点没有发现自己被迦玥抱着离群了很远。 迦玥抱着她没入几块巨石的包围中,然后放她下来。 他单手潇洒一挥,几块巨石外就立刻弥漫起厚厚的白雾,把几块巨石以内的范围包裹的密不透风,要想看见里面的情形,纯属做梦。 温珂狐疑地四周环视,忍不住问道:“迦玥,你……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迦玥不答,只是一笑,意味深长。 温珂自然反应,双手紧抓领口的衣服。 迦玥看她如此动作,不由得失笑:“我的珂心里一天在想些什么啊?难道说,她深深的渴望着发生点什么?而且对象还是我?” 边寻思,边看温珂,迦玥的笑意越深。 温珂美目睁大,已经达到了她眼皮的最大扩张度,因为她看到迦玥正在…… 宽衣解带! 温珂现在面若桃花,眼珠不停的左瞅瞅,右瞟瞟,好像她才是做亏心事的那一个。 结巴了,很丢人的结巴了…… “那个……那个……这里,不……不太合适吧……?” 挣扎几番,温珂挤出这么一句。 说着,迅速转过身去,心里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皮囊的诱惑(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原章节郎,狼!现改为番外,原章节会在群中奉送,谢谢~~~ 欢迎加入浮翼群:群三:95108519群四:95108653群五(高级群):86899764(此群请活跃的积极分子加入,长期冒泡的那种童鞋~) 群的敲门砖为:女主名字(请筒子们务必要输入敲门砖,否则管理员不予通过) 锦国。 四国之内,锦国最为昌盛,不仅仅因为锦国皇帝善于治理,更重要的是锦国皇帝知人善用。 智神侯,一个风度翩翩,智周万物的中年男子。 智神侯,除去武功一般外,他的远见,计谋,占卜无一不为锦国子民称道。 一个皇帝,不见得非要文武双全,静的时候,能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动的时候,能披盔戴甲,斩杀疆场。 一个皇帝,最为重要的是能够把合适的人放到最为正确的位置上发光发亮。 锦国皇帝做到了,所以,锦国在四国之中,位列第一。 国富民强,海内生平。 可悲的是,人总有一死,而锦国皇帝就算再英明,也有黄土盖身的那一天。 而这一天,就这么突然降临了。 可喜的是,一个英明的皇帝去世后,他的子孙同样英明,而且青出于蓝胜于蓝。 锦国易主,新皇车非熙,英俊潇洒,文才武略,最最重要的是,他同样识人才,重人才。 在智神侯的辅佐下,车非熙将锦国治理得更好。 御书房内。 一男子端坐于金色的案台之后,手执毛笔,正在批阅。 “启禀皇上,国师求见。”一名太监恭敬的垂首禀告道。 男子一抬眼,那俊朗的面容蓦地平添了一抹柔和之色,这人正是锦国新皇车非熙。 “快请国师进来!” 太监应道:“是。” 不一会儿,智神侯阔步而入。 车非熙笑着站了起来,迎下那几台高阶。 “国师主动来御书房很是少见,不知道是否有重要事情?” 车非熙才见智神侯就问出了这么一句,对他而言,这个国师从来不对他的国家政事多加插手,从来都是自己有了疑难问题才唤人去请他。他这么不召即来还真不多见,智神侯若来,那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智神侯微微一捋那长长的胡须,淡笑道:“皇上所猜不错,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 车非熙眉一挑,狐疑道:“哦?何事?” 智神侯慎重道:“皇上我近日占星,发现有贵人奔我锦国而来,虽然没有进一步占算出此贵人的更多信息,不过,此人是您的福将……” 车非熙两眼一亮:“哦?那我如何辨认他是不是国师所占的贵人?如果他真如国师所说是福将,而且甘愿为我锦国效力,我一定会重用他!” 智神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过转瞬即逝。 “皇上多多留心,此人出现的方式可能会有千百种,臣也拿捏不准,不过就三日之内,必会出现……” 车非熙心中一沉:三日内?那不是奕国使者到访的时间么? “国师,这位贵人不会是奕国人吧?” 智神侯肯定地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 面对车非熙的疑问,智神侯自己也有些抓瞎,因为这位‘贵人’确实来历非凡,普通的占卜之术只能对他的行踪来历窥示一二,这种情况是百年一见,一向评点天下的智神侯也不由得在心底生出了诸多的担心。 锦国,雾池。 车非熙正在沐浴,不知为何忽觉有异响,再听,居然是一个闯入者。 意识到这一点,车非熙有些愠怒:这雾池是皇帝专用浴池,一般没有自己的同意,闲杂人等是不能进入的,为何此时会有人在这里出现?难道守卫都死了么? 正欲发飙,突然一抹俏丽的身影隐隐约约的从温泉的白色雾气中显现出来。 不知道为何,车非熙发现‘闯入者’是个女子时,心情忽然转好,难道是因为太久没有碰过女人的缘故? 车非熙自认对女子并不贪恋,所以宫中没有哪个嫔妃是得到自己专宠的,对他而言做好一个皇帝远远比做好一个丈夫来得有意义。 看着那隐隐绰绰的妖娆身形,车非熙心中暗忖:“是哪个嫔妃如此大胆,居然不得我的允许私自闯雾池,就算我是明君,也不见得没有脾气可以随便任人忤逆……” 正思量,只闻一股独特的馨香幽幽飘来。 心中一动,那未露真容的女子却早已得到了车非熙的‘原谅’并且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 车非熙一直以为:爱,就是他与自己的嫔妃之间的那种关系,这种认识一直持续到此时此刻,没有想到此刻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当车非熙鬼使神差地一把将那偷入雾池的女子拽下温泉池中时,他分明地看到了一张不是绝美却绝对独特的娇容,那眼神中是惊吓和慌乱。 这么自然的本能反应是车非熙在那些后宫嫔妃身上从来没有见过的。 在水花的浸透作用下,这么一个曼妙娇媚的女子更让车非熙体会到什么是心动。 第一眼的惊讶,惊讶雾池居然有女子出现。 第二眼的惊艳,惊艳这女子居然如此纯然。 第三眼的惊喜,惊喜的是没有看到预期的娇羞反是招来泼辣的反唇相讥。 车非熙震撼了,所谓物以稀为贵,还是第一次有人,特别是女人,而且是个娇美的女人敢于轻薄男子,虽然只是话语上的争锋相对,可是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车非熙居然没有多想这女子的来历,甚至直接忽略掉她是刺客的可能,在奕国使者进见这个当口上,车非熙做出了一个决定,让这个女子假扮自己的妃子共同接见奕国使者! 这个决定车非熙是本能做出的,后来细细回想原来当时的自己不希望这个女子被抓,也不希望这个女子就此消失…… 不能不说这就是缘分,当时,车非熙对此女子的了解仅仅只限于一个名字:莫言。 朝堂之上,面对奕国使者的责难,莫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这很是让车非熙恼怒:难道就这么失了面子?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女子在看笑话!车非熙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了对策:莫言,你不是要黑昙么?那么就让朕看看你用什么来换! 车非熙对莫言‘善意’地抛出了糖衣炮弹:如果解决此时的危机那么就可以给你黑昙。 看到莫言听到这话时阴晴变幻的脸,车非熙在心里着实佩服了自己一番,而且心情大好,就算在奕国使者面前失了面子,似乎也无所谓了…… 这个女子还能让自己更惊诧么? 回答是肯定的。 莫言不但轻松将奕国使者的为难化解,而且大大的涨了锦国的面子。 车非熙忽的意识到:莫言,就是智神侯口中的贵人,也就是锦国的福将! 接见完奕国使者,车非熙发现莫言在自己的眼中似乎已经大大不一样了,她的周身渡着一层光晕,是智慧?是聪灵?亦或者是自己已经沉沦了? 车非熙没有给自己继续找答案,因为作为一名帝王,想要的就一定不罢手。 面对莫非的婉言拒绝,车非熙彻底愤怒了:难道对别的女子来说的至高荣耀:成为锦国唯一的皇后,对莫言来说就这么的不值一提?乃至于她想都没有想就直接拒绝了,而且是如此的决绝。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娇人儿,车非熙又怒又失望,看来自己的地位和才情都挽留不住眼前这个女子。 第一次,车非熙有了深深的挫败感。 接下来的日子,车非熙竭尽所能的满足莫言的要求,只为了她能够回心转意。 她要黑昙,罢了,就算是先帝妃子的挚爱,就算是一盆不祥之花,车非熙还是眉都没有皱一下的为她求了来。 她喜欢自由,没关系,车非熙可以不强迫她,让她在皇宫范围自由来去。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任何人想都不敢想的,可是莫言的眼里为何还是没有自己的影子? 又是第一次,车非熙赶到无力和懊恼,难道这就是爱情? 逃了,莫言逃了,莫言利用她的聪慧在自己眼皮下明晃晃地逃了。 车非熙再一次感到帝王的尊严重重受创! 召来智神侯,无论如何也要将莫言揪出来,困在自己身边,不仅仅因为她是贵人,是福将,更因为她是一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女子…… 云峰岭上,看到心心挂念的人儿,车非熙激动异常。 可是莫言冷淡的言语,漠然的神情都深深刺痛了车非熙,他放下帝王的尊严,几乎是恳求莫言留在他身边,可是莫言的回答却是:“车非熙,也许你从小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没有体会过得不到,可惜你遇到了我,我莫言这一生唯一不能妥协的就是婚姻,我只要自己选择的,不要别人强迫的,别说你只是一国之皇,就算四国都是你的,我莫言也决不妥协!” 好个倔强的女子,好个决不妥协! 车非熙觉得一身的精气都被抽光了,他无力的做出了最后的选择:就算武力也要将莫言留在身边! 在智神侯的周密安排下,眼看就要臣服于自己的莫言,却在最后一刻跳下了悬崖。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一刻,空中响起心碎的声音。 车非熙看着那无底的深渊,痛苦的悲声道:“国师,是我害了莫言!是我自己私心太重,不放她离开,如果还有一次机会选择,我宁愿她能好好的活着,只要她好好的活着……” 那一夜,是车非熙最难忘的一夜。 那一夜,一个灿烂如花的生命消逝了。 数天后,智神侯带来一个消息:莫言没有死! 这个消息仿佛一剂兴奋剂,注入了车非熙的心脉。 上天垂怜,一切原来还有挽回的余地。 几经打探,终于得到了关于莫言下落的消息。 捧着那张急报,车非熙恨不得立刻飞到莫言的身边,告诉她自己的思念。 这一次,车非熙带上了锦国的众多高手,秘密来到了急报上的地方:幽庳谷。 放眼一望,满目繁盛的树木花草,那苍天的枝叶将头顶遮了个严实,只有稀稀疏疏的弱光投下来。 这里好隐蔽,的确很像莫言的作风,像她这种心思细腻的女子,一定要选择那么个人烟绝迹的地方藏匿,似乎才是正常的。 车非熙万分庆幸自己身边有智神侯,因为有了他的指点,一切似乎都变得简单了…… 一行人服下解毒丹药,穿过了那条细长的洞穴,终于豁然开朗地看到了幽庳谷的真面目。 当车非熙在那一片青翠碧绿的幽谷中见到莫言的时候,她正跪在葱翠的草地上,手捧着湿哒哒的包袱,包袱里是一个铁盒。 呆呆地注视着铁盒,车非熙清楚地听到莫言喃喃道:“黑昙,终于,可是为何……” 话没有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她,竟然那么在乎这黑昙么?幸好自己给了她。 车非熙觉得很宽慰,能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些事,心情居然是那么的愉悦。 车非熙大跨步地走了过去,一把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低泣的人儿紧紧搂在怀里。 “莫言,莫言……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再也不让你逃开,你是我的,我的……” 车非熙如同在催眠自己一般的低喃道。 怀里的娇人一震,似是反应过来,迅速一掌拍在车非熙的胸口,接着如脱兔般逃开了。 车非熙口吐鲜血,奉命站在远处的侍卫高手纷纷急掠过来护在车非熙身前,一部分将那眼中透着浓浓疑惑的女子围困了起来。 车非熙一抹嘴角鲜血,痛苦道:“莫言,你还是不能原谅我,还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虽然很怕听到答案,可是车非熙不死心,仍然问出了这句话。 那女子在看清瘫倒在地的车非熙时犹如五雷轰顶,惊赫在原地一动不动。 半晌,才嘶声道:“师父?!不,不……不可能,不可能!” 一步步后退,最后那女子蓦地转身飞奔入了房舍,紧接着将门牢牢地锁了起来…… 车非熙伤势严重,可他执意不愿接受治疗,他苦苦的守在那扇紧闭的门前。 “莫言,你开门,我们谈谈……”车非熙虚弱地说道。 一旁的侍卫很是为难,纷纷在智神侯耳边低语,请求强行将皇上带回锦国。 可是看到车非熙那股子坚持,智神侯也犹豫了。 两方对峙,日头渐落。 “不好,主子又吐血了!”一名侍卫高声惊呼,紧闭的房门终于咯吱地打开了。 一抹俏丽的身影飞奔过来,扑到车非熙身边。 “你真傻,为何不治疗?!”女子恼怒地质问。 车非熙缓缓睁开困乏的眼皮,断断续续道:“我……我,在等你原谅,莫言……” 女子氤氲着双眼,凄声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莫言,我叫顾南烟……” 车非熙虚弱一笑,惨白的脸没有因为这个笑变得生气些:“是啊,你这么一个‘意外’这么可能用真名呢?你叫顾南烟?真好,无论是莫言还是顾南烟,都是我心里最爱的人……” 顾南烟喃喃道:“最爱?我再说一遍,我不是莫言!” 车非熙声音越来越弱:“无妨,莫言也好,顾南烟也罢,只要是你,一切都无所谓……” 顾南烟的眼泪无声的滑落。 是上天的垂爱么?为何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出现这么一个男人,一个和师父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这么多个时辰,自己都理智的不去面对这么一张熟悉的脸,可是,可是越是不见,越是想见,那种汹涌澎湃的相思怎么也止不住,终于在刚刚的一声叫喊中彻底决堤! 该接受么?不知道,只是很累很累,希望不要再受煎熬,十五年了,太久了,这种思念的寂寞太久了,只想每天都能看到这么一张脸,一张刻骨铭心的脸。 顾南烟抹了抹脸颊的泪珠,振作精神道:“什么都别说了,先进屋,我给你疗伤!” 车非熙闭着眼睛摇了摇头道:“我,我不要疗伤,我只希望你原谅我,我不会再逼你,你要自由,我给你自由,只要你不要再躲我,让我能见到你的时候可以见见你……” 顾南烟愣住了:原来这男子也是一个痴情种,呵呵,多么讽刺,他一定也是认错人了,自己无巧不成书的与他所爱的女子长了同一张脸?上天,这究竟是垂怜还是作弄? “你叫什么?”顾南烟轻轻地问。 车非熙没有回应,俨然已经陷入了昏迷。 “你说啊?你叫什么?为何会找到这里来?” 一旁的侍卫看不下去了,沉声道:“顾姑娘,你这是演得哪出?我们皇上心心念着你,丢下政事,前来寻你,你倒好居然装作不认识!” 顾南烟冷冷地抬头看了看说话的侍卫,接着道“此话何意?” 侍卫有些激动,一口气梗在胸口,不住的喘息。 智神侯蹙眉旁观,片刻开口道:“他是锦国皇上,叫车非熙,而你来我们锦国为的是你刚刚捧着的黑昙,云峰岭上你毅然跳崖,我们原本以为你死了,不过幸好苍天有眼……” 说着说着,智神侯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脸上从古井无波变得生动起来。 顾南烟心里不住推断:“黑昙?难不成竟是温珂易容成我的模样取了黑昙,然后又假装跳崖寻短摆脱这些人?可惜,棋差一招,还是被人家追上门来了,真是好蹊跷,温珂的无意行为居然让我见到了这么一张与师父如此相像的一张脸……” 顾南烟依稀还记得自己幼年流浪被这幽庳谷真正的主人所救,也就是后来自己的师父。从师父向她友善地伸出手那一刻,自己的一颗心就再也离不开那个飘逸俊朗的男子了,一直希望能快些长大,然后可以名正言顺地与师父厮守在一起,只可惜,这个愿望终究是变成了奢望。 师父的逝去让顾南烟彻底的死心了,不是为了完成师父寻得黑昙制成紫嫣丹的遗愿,自己也早在师父离去的那时就尾随而去了…… 如今黑昙到手了,紫嫣丹的制成指日可待…… 顾南烟凝视着双眸紧闭的车非熙,心里犹豫着。 智神侯莫测高深地说了一句:“这世间无奇不有,只要活着,什么都有可能……” 顾南烟转头仰脸看了智神侯一眼,沉默片刻,再抬眼时,仿佛已经做好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轻轻塞入车非熙口中。 半晌,车非熙缓缓醒来。 顾南烟认真道:“车非熙,我不管你是谁,不过在我幽庳谷,那么一切都得听我的,我要你疗伤,不准死在我这里!” 车非熙苦笑道:“命是我的,恐怕只有我能做主吧……” 顾南烟没有想到都这步田地了,这个男子还如此倔强,心里虽然有些恼怒,可是又有着浓浓的不忍,于是只好软语道:“那你要如何才肯治疗?” 车非熙双眼一亮,迟疑片刻,大胆提出了要求:“是不是我愿意治疗,你什么都答应?” 顾南烟定定地望着他,点了点头道:“不错。” 这个回答仿佛一剂灵丹,车非熙艰难地双眼把双眼又睁大了些,眼底是不可置信和惊喜:“真的?南烟你真的什么都答应?” 顾南烟笑了,头点了又点:“什么都答应……” “跟我在一起,永远不分离,你也答应?” “答应!” 车非熙满意的闭上了双眼。 顾南烟脸色一僵,大喝道:“快,扶进去!” 十天后。 顾南烟亲力亲为的照顾着车非熙,每天都准时喂药,而且还寸步不离的陪着他。 车非熙感觉到这十多天是自己一生最快乐的时刻。 “南烟,你真美……” 车非熙由衷的赞叹。 顾南烟一诧,随即笑了笑:“是么?我一直这么认为!” “哈哈……”车非熙爽朗的笑声证明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顾南烟看到他如此开怀的笑,心里暖暖的,有多久,自己没有这么像个人了?就算当初温珂闯入,并且在幽庳谷生活那段时间,自己也是冷冰冰的,不似活着,倒像是行尸走肉。 神思在外之际,只觉一张俊脸无限放大,最后完全占据了整个视线。 顾南烟正要撤离,却被车非熙热情的吻住了。 心,在那一刻融化了。 还奢求什么呢?能够遇到这样一个深情的男子难道不是天大的福泽么? 就让我自私一回吧,就算之后要贬入地狱,我也不悔! 车非熙自从真正得到顾南烟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并且在伤好之后就带着顾南烟离开了幽庳谷。 一行人回到皇宫,一切似乎又上了原来的轨道。 车非熙回宫后封了顾南烟妃子,并且专宠她一人。 顾南烟不喜热闹,不爱说话,就喜欢研究花花草草,制毒疗伤是把好手。 可是相处越久,车非熙心里的一个疑窦越来越明显:顾南烟为何跟自己之前遇到的莫言判若两人,虽然那张脸分毫不差,可是只要闭上眼,她与莫言似乎没有任何共同点! 这份怀疑埋下种子,就开始不住的生长,心中有了芥蒂,每每与顾南烟在一起,车非熙都会感觉很是别扭,而且总觉得被欺骗了,这种感觉让车非熙开始疏离顾南烟。 顾南烟似乎也有所察觉,只是对于车非熙的刻意疏远,她不但不吵不闹,而且凡事都全力帮助车非熙。 静静地守候也许会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可惜,顾南烟错了。 那夜,车非熙借酒消愁,她恰巧碰上,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车非熙嘴里不住地叫着莫言这个名字,顾南烟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顾南烟再也不愿意沉默了,不是因为自己被冷落,而是不愿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如此痛苦…… 烟渺宫。 智神侯恭敬一礼:“见过逸妃,不知逸妃召见臣有何要事?” 顾南烟垂下眼睑,徐徐道:“神侯,我不是莫言,我从最开始就这么说……” 智神侯点点头道:“臣明白。” -“可是车非熙当初并没有听我的否认……” “皇上一旦认定是比较难以改变。” “他现在很痛苦,我看着他这样子,心里很难过……” 智神侯抚了抚须道:“皇上已经知道莫言,或者说温珂的下落。” 顾南烟吃惊地抬眼,急道:“她在哪里?” “泽国,即将登机,称帝。” 顾南烟笑了,笑得很苦。 “神侯,泽国皇帝登机应该派使者前往吧?” “不错!” 顾南烟期望的目光投向智神侯。 智神侯一怔:“逸妃,您不是想要……” 顾南烟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去泽国,为皇上尽点心……” 顾南烟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勇气说出这句话的,这句话的含义是那么的自残:我去泽国,为自己心爱的人寻找爱人…… 顾南烟走了,智神侯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了车非熙。 震惊之余,车非熙陷入了无限的挣扎和彷徨。 “皇上,不是所有女子都愿意为了自己所爱人的幸福而拱手将爱人送出的,你心里真正要的是什么?南烟真的是个好女子……” 智神侯的话久久回荡在耳边。 车非熙彻夜未眠,他一直思考着事情的前后,蓦地,他顿悟了。 初初喜欢的只是皮囊,后来爱上的居然是一颗从来都向着自己的心。 顾南烟离开后的第三天,车非熙就派出人随即赴泽国,可是回复的消息让车非熙如坐针毡:柔皇不在泽国,而冒充使者的逸妃居然消失了踪影。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车非熙为找寻温珂和顾南烟二人,开始四处搜罗奇人异士,希望能够借力寻得两个人的下落。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个邪魅的男子被推荐入宫。 看着眼前这个妖冶魅惑的男子,车非熙开始有些动摇,真的要让他帮自己找顾南烟么?这么一张魅惑的脸实在让人无法放心。可是就这么放弃机会,南烟不知道身在何方,是否安好。 天人交战许久,结果是,思念战胜的担忧,于是,车非熙交给这个名为冉卓的男子一个任务:寻找温珂。 很快有了消息,在那峡谷的险要位置,车非熙看到了‘莫言’的真正面目。 现实的残酷让车非熙后怕,眼前这飘逸出尘,气势如虹,绝美如仙的女子真的是当初的莫言?为何那种陌生感会让自己感到不适?而眼前这女子的帝王威严更是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我们总是以为这个世界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个世界,可是,其实这个世界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样。 当从温珂口中得知南烟已经身怀自己的骨肉,车非熙不知道是喜是惊,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事情,只想快些赶到凌华山庄。 凌华山庄。 车非熙没有如愿的顺利进入凌华山庄,刚到山脚就被沈思涵和云瑶拦了下来。 云瑶冷然道:“皇上,不知道突然到访所谓何事?” 车非熙顾不得对方的态度,急忙问道:“逸妃呢?她在哪里?她好不好?” 云瑶微微一怔:“她……” 沈思涵抢言道:“皇上恐怕误会了,凌华山庄怎么会有妃子?” 一旁的智神侯及时开口了:“思涵不可再胡闹,我们就是经温珂指点而来,不要再故意为难了!” 沈思涵本来准备按照温珂的嘱托,好好教训一下车非熙,谁知到师叔陪伴而来,此时又抬出温珂,一时间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云瑶暗暗拉了拉沈思涵的衣袖,在他耳边低语道:“我看算了吧,南烟如今已生产,看她日日思念成狂,还是放他进去一家团聚吧……” 沈思涵犹豫道:“可是温珂……” 云瑶白他一眼:“你怎么那么死脑筋?莫非你对温珂还有什么想法?” 沈思涵立刻胀红了脸结巴道:“怎,怎么可能,你,别胡说……” 云瑶嫣然一笑:“不是最好,否则你就别进我的房!” 车非熙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凌华山庄,所以事实证明:能有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人帮衬着,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幽静的花园里,一名女子怀抱婴儿,那张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幸福。 “念熙,你乖,吃饱了就睡一睡,这样才长得快……”顾南烟柔声哄着怀里那团白嫩的肉团。 车非熙双手开始颤抖,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牢牢的将顾南烟拥在怀里。 突然的一抱让顾南烟一惊,可是熟悉的感觉和自己迷恋的味道让顾南烟瞬间就冷静下来。 “皇上,你怎么会在这里?”顾南烟任车非熙这么抱着。 车非熙不住的用下巴上长出的清渣磨蹭着顾南烟的耳根,柔声道:“南烟,我好想你,为何你要自作主张离开我,你可知道我找得你好苦,好苦……” 顾南烟感受着车非熙怀抱的温暖,轻轻道:“我不想看你难过,我想你幸福……” 车非熙长叹一声:“我见过温珂了……” 顾南烟身体一颤。 车非熙紧了紧双臂:“见到她我才知道,有你,我才幸福,没有你,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 心结,蓦地打开了。 得君一语,心喜如狂。 顾南烟湿润了眼眶,扭头展颜道:“熙,看看我们的儿子……” 这么一说,车非熙才把注意力放到顾南烟怀中熟睡的婴儿身上,那卷翘的睫毛,那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嘴,看得车非熙有些发愣。 “这是我们的孩子?” 顾南烟笑着点头。 “他叫什么?” “念熙。” 车非熙将怀抱中的人环得更紧,双眼柔情似水地凝视着顾南烟。 半晌,吐出一句话:“南烟,我爱你,只爱你,此生不变。” 这句誓言很重,顾南烟知道。 眉眼一弯,笑面如花。 师父,南烟没有得到你,可是得到了熙,南烟此生足矣。 蝶战 作者有话要说:
号外号外:请还没有入群滴童鞋火速入群,章节:“郎,狼!”原为138章,已上传到各群共享中。 欢迎加入浮翼群:群三:95108519群四:95108653高级群五:86899764(长期冒泡童鞋请加此群) 群的敲门砖为:女主名字(请筒子们务必要输入敲门砖,否则管理员不予通过)换好衣服,迦玥单手一挥,那层白烟罩慢慢散去。 刚刚可视物,一张俊美的怒容就呈现眼前。 冉卓一身黑色长袍随风摇摆,整个人立在那里霸气四溢,温珂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此刻抢先说话是不是有些欲盖弥彰? 解释,就等于掩饰。 温珂选择了沉默。 冉卓看了看她,随即把狠烈的目光投向她身后的迦玥。 冉卓怒气冲冲道:“你们跑这里来干什么?!” 声音极度冰冷。 温珂不语,垂眸。 这种场面千万不要出头,否则可能成为导火线,炮头灰。 识相地沉默着。 冉卓一把将温珂拉到自己身边,紧挨着自己,就好像宣告自己的所有权一样。 迦玥看到这番举动,眉头不自觉的一蹙,目光冰冷。 “你说让我好好保护珂,我只不过是让她远离危险……” 冉卓怒瞪了迦玥一眼,然后转头,双手执起温珂的柔荑,柔情似水道:“珂珂,你站远点看我收拾那些异物可以,但是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会担心的……” 这话说得轻柔,温珂心里荡起涟漪。 感动,那应该是此刻心头的感觉。 温珂卷翘的睫毛微微上扬,一双美目对上冉卓认真的表情。 嫣然一笑:“嗯,以后不会再离开你的视线了……” 这句话出自内心,连温珂自己都没有发觉这句话好像一个承诺,一个誓言。 冉卓喜上眉梢。 迦玥面色更寒,双拳紧握。 温珂完全没有觉得不妥,只是很本能的不想辜负冉卓对自己的关心,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句话给了一个人希望,给了另一个人不安。 “冉卓!!”一个高频尖叫声从远处传来。 温珂猛的回头,看到远处鸠冬、轩辕亦琛和附祖正在不住的对抗那些嫩黄的蝴蝶。 温珂暗呼一声:“不好!” 话音刚落,身体已动。 看到温珂朝着鸠冬奔去,迦玥和冉卓对望一眼紧随而去。 迦玥沉声道:“看你干的好事,我还以为你已经全部消灭了这些蝴蝶!” 冉卓冷笑道:“我之所以愿意出手完全是为了珂珂,我不见珂珂,为何还要战斗?我愿意灭就灭,我不愿意的话谁也不能奈何我!” 两人一边舌战,脚下不停,快速飞跃。 眨眼间,温珂就掠到了鸠冬跟前。 温珂一掌推出,在空中扑扇着双翼的蝴蝶顿时被冻成一块。 鸠冬大大的喘着气,想来是一直用乌术对抗着这些蝴蝶,气力消耗过剩。 温珂接着又是几掌挥出,顿时,轩辕亦琛和附祖四周的几只蝴蝶都冻成了块。 轩辕亦琛转头看了看,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 温珂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心中暗忖道:“不好,怎么这些冻住的蝴蝶不但没有落地,还稳稳的停滞在空中?哪里不对呢……” 百思不得其解。 咔嚓,几道冰破之声。 啪!被温珂冻住的蝴蝶好像是破茧而出,抖落一身的碎冰,重新挥动起那美丽的翅膀。 温珂愣住了:“冰魄神功居然无效?” 冉卓担忧地大喝道:“珂珂,小心!” 温珂来不及思考各种原因,她运起能量,全力挥手,一股猛烈的银紫火焰喷射而出,直冲那些蝴蝶。 银紫色颤抖地热气中,嫩黄的蝴蝶展翅翩飞,似在跳舞,欢快,怡然。 温珂又是一惊:“无效?连银紫火焰也对这些蝴蝶无效?这些东西究竟是何方神圣?!” 惊诧未定,一只蝴蝶朝着自己猛冲下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蝴蝶的嫩黄在温珂的瞳孔中不住的放大,耳边是三声惊呼。 温珂眼睛眨也不眨,就看到离自己只有几厘米之遥的蝴蝶定定的变成土灰色,然后一寸一寸的碎裂开,如细沙,被风吹散。 心里忽然一松:“得救了!” 冉卓一把把温珂拉入怀中,快速朝后退去。 忧心的话语不断传入温珂耳中:“珂珂,我都说了让你躲在我身后,我会保护你的,你怎么不听话呢?” 责怪?为何又有些宠溺的味道? 温珂冷静道:“不可能,为什么这些蝴蝶不怕我的冰和火?” 冉卓全力对付着蜂拥而至的蝴蝶,无暇分神向温珂解释。 迦玥的声音传来:“那是因为这些蝴蝶不是普通的蝴蝶!” 冉卓转身盯准迦玥的位置,将怀里的温珂一圈,一带,送到迦玥怀里,嘴里恨恨道:“你照顾好珂珂,这次再不见,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转身全力投入到战斗中,放开了手脚的冉卓,分外英勇,那些蝴蝶一只一只的消散在风中。 迦玥拥着温珂后退了几十丈。 温珂双眼不离冉卓,嘴里不住赞道:“冉卓好厉害……” 刚刚夸完,就觉腰间一紧,温珂诧异的看去,对上了迦玥有些愠怒的俊容。 温珂暗暗反省:“看来不仅仅是不要在女人面前夸其他女人,就算是在男人面前也不要夸其他男人……” 吐了吐舌,温珂安静地认真观战。 迦玥不住地起落,万黄丛中一点黑,他身轻如蝶,只不过他是最显眼的那只黑蝴蝶。 “啊!”一声惨呼,温珂循声望去,看到了让她火山爆发的一幕! 那边鸠冬、轩辕亦琛和附祖三人也被围困,鸠冬苦苦对抗,可是力气越来越不济。 附祖本身在和温珂那一战中大败,召唤的几个冥神又被日神轮的正气压得不成样子,附祖本身的功力也只剩下一星半点,此刻可以说最是没有自我保护能力。 可是饶是这样也不能在最危急的时候把鸠冬当做挡箭牌啊! 温珂咬牙怒瞪附祖! “啊!”又是一声惨叫。 温珂赫然看到之前被黄色蝴蝶撞上的鸠冬,此刻居然身不由己的朝后移动,就好像有股莫名的力量扯着她的身体往巨石块上拖,她四肢不住挣扎,双脚猛蹬,在地上噌出不少坑洼。 温珂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鸠冬不住的呼救,温珂腾身而起,却在半空中被迦玥锁腰拉回。 温珂一转头急道:“快放开!鸠冬有危险!” 迦玥大喝道:“别冲动!看清楚状况再说!你这时候过去也于事无补!” 被迦玥这么一喝,温珂立刻冷静不少,转头再看去,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鸠冬整个人被砸在一块大石头上,而那只袭击她的蝴蝶就稳稳的立在了石头顶。 鸠冬身体一定,她挣扎着准备出逃,可是谁想她却陷入了石块中,好像石块是一潭泥沼,不断的吞噬着鸠冬,慢慢地,慢慢地…… 任鸠冬如何挣扎,反抗,都是徒劳。 越陷越深,鸠冬只剩一个头在外,身体和四肢都已经被完全湮没。 鸠冬哭声大作:“救救我……我,我好怕!” 看到附祖和轩辕亦琛的静默,鸠冬戾声嘶叫道:“附祖,没有想到你居然这样对我?哈哈……哈哈……”最后竟是苦涩与绝望的狂笑。 笑声令人心碎。 笑声渐渐消失。 温珂大怒:“无耻!” 身体又要奔过去,确牢牢被迦玥控制住。 迦玥在她耳边低语道:“珂,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那些蝴蝶,再做打算,至于附祖,我们稍后再收拾他!” 温珂看了看迦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吧,听你的……” 忽,感觉身边一缕清风。 温珂转头,就看到神情淡然的冉卓。 冉卓看到温珂望着自己,他回以一笑。 “珂珂,那边的我处理完咯……”像是一个邀功的小孩子。 温珂赶紧道:“冉卓,快,救救鸠冬……” 冉卓凤眼斜睨了那边正在战斗的轩辕亦琛和附祖,随即笑道:“遵命,珂珂的命令我立刻去办……” 说完身影一闪,就朝那边奔去。 温珂心里说不出是何感觉,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虽然自己的心意自己都不了解,可是追随冉卓而去的目光却是异样的温柔。 这一切,迦玥看在眼里,痛在心头。 冉卓现身后,只是半盏茶的功夫,那些蝴蝶就全军覆没。 温珂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挣脱迦玥的怀抱,急急奔了过去…… 凑近了,眼前的巨石充斥着温珂的整个瞳孔。 温珂怒从心来,转头冷讽道:“附祖,好手段,最危急的时候居然把鸠冬当做挡箭牌,果然是心狠手辣,完全没有任何的道义可言……” 附祖面无表情,冷冷道:“我做事从来只看结果,没有确切把握之前我是不会轻易动手的,鸠冬,她是奕国的人,我的属下,能代我死是她的福气!” 一听这话,温珂心里可谓翻江倒海,怒火蹭蹭蹭就上来了。 怒极反笑:“哈哈……好不要脸的托词!怪不得,怪不得……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 这一句话顺带着轩辕亦琛也骂了进去,轩辕亦琛脸色铁青,怒目而视。 温珂不理会他杀人的眼光,冷哼一声以后转头问冉卓:“冉卓,鸠冬可还有救?” 冉卓此时正认真的盯着那块巨石看,温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一看,心里不住揪紧。 那块巨大的石头仿佛透明的,里面的鸠冬毛发可见,那面容之上的哀怨与愤怒还如此的生动炽烈。 温珂看冉卓锁眉不语,也不敢随便出声打扰,只要担心的陪在一侧。 片刻,冉卓眉头一松,温珂连忙问道:“冉卓是不是有办法了?” 冉卓转头摆出一个令百花羞涩的笑容道:“没有……” 温珂心里一沉,无力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冉卓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轻声细语道:“珂珂,你怎么那么在乎这个女人呢?”顿了一顿后大发醋意,嘴一撅,不依不饶道:“珂珂,你就没有这么在乎我……”边说那双眼睛边雾起了水汽…… 温珂一愣,心中叹道:“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想象力够丰富的啊……” 随即,目光一柔,双眼怔怔地望着冉卓,有些伤感地笑道:“是啊,算起来鸠冬还多番算计过我,可是……这里就只有两个女人,她出事,我心里自然不舒服……” 冉卓轻轻的抚着温珂的青丝,嘴里柔情道:“我的珂珂,心地真善良……” 呜呜…… 一声怪嚎,众人转头望去,一只巨大的橙黄色蝴蝶像飞机一样从高空俯冲下来! 冉卓的反应何其迅速,他冷面以对,飞身而起,丢下一句话:“迦玥,照顾珂珂!” 温珂茫然的抬头,心里苦笑道:“没有想到走入了这个荒原,我居然好像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时时刻刻要人保护……冉卓啊冉卓,在你心里也许一直这么看我的吧?” 手中一暖,温珂的柔荑已经被迦玥的大掌紧握,整个人脚下一空,随着一身洁白的迦玥飞身朝着安全地掠去…… 温珂扭头朝后看,轩辕亦琛和附祖两人变得越来越小。 “他们,他们怎么办?”温珂断断地说出自己的担忧。 迦玥叹息道;“珂,你也看到附祖怎么对待鸠冬了,难道你认为那样的人值得你去关心么?还是……你关心的是轩辕亦琛?” 温珂诧异的望向迦玥。 不禁扪心自问:“是啊,我为何要担心他们两人?不过是两个让我有些不齿的人罢了,一个心地歹毒,做事情不留余地,心狠手辣。另一个,冷漠无情,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霸业什么都可以牺牲,永远只会周旋在利益与权力之间,我真是庸人自扰了……” 心里一释然,攥着迦玥的小手紧了紧。 迦玥回眸冲着温珂一笑,万千粉黛尽失色。 温珂急急别开眼:“真是个乱人心神的家伙……” 冉卓迎上那只巨大的飞蝶,它的个头别那些之前收拾掉的蝴蝶相比起来,真可以负责任地说:两者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如果之前的蝴蝶是兵,那么眼前这只可以算得上是帅,如果之前的是卒,那么眼前这只就要尊称为将了。 蝴蝶这种美丽的昆虫,也许封其为后,更加贴切。 冉卓几次试图靠近,都被这只狡猾的蝶后给识破,从而避让开来。 无法点钟蝶后的眉心,冉卓无法施术使其石化。 一人,一碟,就这么周旋了很久。 冉卓耐性磨光,冷笑一声:“没想到收拾你这等货色还要请出我的□!” 冉卓疾速朝后退下,双手一翻花,快速做了几个连贯的手势,嘴里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一个悬空的月牙榻出现,榻底一开,一个漆黑的人铿锵落地,那沉重的锁链拖在地上,互撞出清脆的金属声。 每多走一步,那黑人身上的锁链就不住的加深颜色,变得炙热起来。 哗啦啦……锁链飞出,朝着蝶后的身体缠绕而去。 蝶后似乎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它不住地扑扇着巨翅,一层淡黄色的粉末簌簌落下,随风而散开…… 冉卓暗呼一声:“不好!” 连忙飞身越开,而且不住的朝温珂的方向奔去,只留下黑人不住的挥舞着手里已经变得火红的锁链与蝶后纠缠。 温珂和迦玥站在一块巨石上驻足观望,却见冉卓飞快的身形朝这边掠来。 冉卓还未靠近,那声音就远远传来:“珂珂,快闭气,那巨蝶身上的粉末混在了空气中,吸入的话必然被其所控!” 温珂一听,连忙从外呼吸转为了内呼吸,不住的开始循环起金色光球和银色光球,以备不时之需。 温珂焦心地转头问道:“迦玥,你可以闭气么?” 迦玥温婉一笑道:“珂,你也太把我看轻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启蒙老师呢,你生命里的‘第一人’哦……” 迦玥嘴角那好看的弧度让温珂一失神,随即反应过来迦玥话里有话,不由得脸上一烧。 冉卓已经飘然落到了温珂的跟前,看她面若桃花,一副娇羞的样子,又是可爱又是可恨。 冉卓面色一冷,一把拉起温珂的手飞跃下巨石。 温珂不明所以,被这么猛的一扯,脸上红潮已退,轻喝道:“冉卓,你这是干什么?” 冉卓忿忿道:“珂珂,现在我决定就算是收拾这些异物,你也要时刻跟我在一起!” “啊?为何??” 冉卓霸道的一手揽住温珂纤纤细腰,愠怒道:“我把你的安全交给迦玥,现在我发现交给他才是最不安全的!他不怀好心!” “啊?又是为何?” 男与男斗,其乐无穷 冉卓眉头一蹙,嘴里恨恨道:“他乘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勾引你!” 温珂的嘴可以塞进一个鸭蛋:“啊?……这,从何说起?” 冉卓一拥,温珂小脸砸在了他的胸口上,生疼。 头顶之上传来幽幽地话语:“直觉!” 温珂心里暴喝:“直觉?!大男人也谈直觉?这不是女人常用的字眼么?凭什么你直觉这样就把我的姣好面容往死里砸?毁容了谁来赔?” 淡定,淡定…… 温珂自我调节着,嘴里还是柔柔地说了一句:“冉卓……你误会了……呜!” 话还没有说完,冉卓一手臂膀,温珂的整张脸都埋入了冉卓的衣襟。 温珂心里嘟囔道:“虽然我现在不用鼻子呼吸,可是好歹也是个重要器官,怎么能随便重力压迫?!” 痛,虽然不是撕心裂肺的那种,可是温珂决定不再委曲求全。 温珂双手一掐冉卓的腰侧,冉卓吃痛,立刻朝后弹开,怒目瞪着温珂。 看到那么一张魅惑的脸,此刻已经有些铁青,温珂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指着冉卓。 冉卓一张脸更臭,实在是下不了台了,又不能杀了这个女人,怎么办? 一个字,撤。 冉卓气呼呼地丢下一句话道:“你笑吧,不过闭好气,如果吸入了巨蝶身上的粉末,我可没辙……” 说完飞身朝着巨蝶掠了回去。 黑人已经用那条炙热的火链缠住了蝶后,蝶后不住的在空中翻腾,微细的粉末落得更凶,一时间已经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再加上风力的作用,越来越多的粉末扩开范围,洒向更远的地方。 冉卓努力无处发泄,正好回身就斗上那空中折腾不休的蝶后,冉卓两眼凶光一露,杀意顿起。 温珂在冉卓丢下那句气话后,忽的止住笑,飞身朝着轩辕亦琛的方向跃去。 身后是迦玥的关切之声:“珂,那边危险……” 温珂扭头回道:“迦玥放心,我没有那么娇弱……” 一声轻叹。 再转头,迦玥已经追到了身侧。 温珂看了他一眼,迦玥却是直直地盯着前方不看她,淡淡一句:“你始终还是放不下……” 温珂一愕,随即释然一笑,不做解释。 有的事情,不一定如别人所说的那样,人总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可是当你真正认清自己的本心后,这句话也就过了保质期了。 当迦玥和温珂赶到时,轩辕亦琛和附祖已经瘫倒在地,没有了知觉。 温珂赶紧上前,探了探脉搏:还好,还有气。 运起紫晶异能,紫色雾气在两人的周身走了一圈,两人缓缓转醒。 此时周遭空气中已经弥漫了很多的黄色粉末,就好像给这片天空扯起了一层淡黄色的薄纱。 温珂在双手里揉搓了两团浓紫色的雾气,罩在轩辕亦琛和附祖的头上。 一连串麻利的动作之后,温珂举目望去。 那边冉卓和黑人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人在地用炙热的火链捆住蝶后的躯体,一人悬在空中不断的和蝶后周旋。 蝶后腹背受敌,狂嘶着,那肥圆的尾部不住的开始上下幅度很大的摆动。 摆动十几下后,一颗颗鸡蛋那么□白色半透明的卵纷纷洒下。 一阵狂泄,地上顿时蔓延开一潭颗粒状半透明的卵。 嘭嘭嘭,卵一落地,就粒粒炸开,从里面滚出很多蠕动的幼虫,在卵的透明汁液中翻滚两下,这些幼虫就开始四处飞窜,速度之快,让人惊心。 迦玥大喝道:“大家小心,虽然不知道这些幼虫有何能耐,不过千万不要被碰到!” 温珂一把提起奄奄一息的轩辕亦琛和附祖,腾空悬浮。 迦玥也飞身而起,悬空在温珂身侧,眼睛四处扫视,专注地盯着那些已经窜到脚下的幼虫。 冉卓冷哼道:“困兽之挣,我要你和你的虫崽一起归西!” 说完在地上控制炙热火链的黑人双手一抖,那两条火链蹭蹭蹭,拉长了三倍不止,火红的链条一圈一圈吧蝶后捆了个严实,蝶后翅膀开始被炙热的火链烫烧成黑色的污汁,大片滴落,所落之处,地上滋滋冒出黑烟。 呜呜!又是一声惨叫。 蝶后尾部慢慢的退出一颗冬瓜那么大个的一颗透明的梭状晶体。 冉卓眼疾手快,飞身而去,托起这个梭状晶体,快速掠回温珂身边。 嘶叫之声不断,空中刚刚还做垂死挣扎的蝶后慢慢不再动弹,轰隆一声,如陨石落地,重重的砸在地上,一个大坑立刻生成,坑中滋滋的冒着黑烟,不到片刻,蝶后的整个身体化为一滩乌黑浊液。 不知道为何,蝶后一死,那些幼虫也纷纷僵硬了,不再动弹,四落各处,就好像被瞬间截断了生命的源泉。 黑人锁链一收,重新缠回身体,一步一步踱回月牙榻下,转眼就没入榻底,不见了声影。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仿佛一个冷血的职业杀手,出现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戮,不死不休。 温珂不住的心里暗叹:“冉卓这个武器很厉害……不知道与我对战,谁胜算会大一些?” 随即自嘲一笑:“看来得了这些高深的异能之后我变得有些好战了呢……” 眼前忽然一晃,一个透明的东西占据了所有视线。 温珂猛的朝后一靠,诧然道:“这是什么?” 透明物体朝一边一移,露出了冉卓笑如罂粟的容颜。 “珂珂,你看,这个!” 温珂嘴角一挑,嫣然一笑:“冉卓这个模样,还真像献宝的小孩子……” “这个是什么?”温珂淡笑问道。 迦玥神秘的摸了摸这个透明的物体道:“你不是想救那个女人么?全靠这个!” 温珂两眼定定的打量了这个透明物体一番,奇道:“哦?” 温珂见证了这么历史性的一刻,当冉卓把那个透明的梭状物体劈开后,透明的液体从顶至底,把困住鸠冬的那块巨石淋了个遍,那块巨石如同加热以后的蜡块一般,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全部化作了一滩。 而鸠冬也在头部暴露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大口地喘气。 “咳咳……”鸠冬似乎吸气吸得太猛,剧烈的咳嗽起来。 冉卓一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背,鸠冬的手像藤蔓,缠上了冉卓的肩膀,伏在上面不住的咳…… 柔情似水。 这是温珂给这一幕取的名字,看着冉卓那柔缓的动作,温珂居然觉得很刺眼,转头看向别处。 轩辕亦琛和附祖两人也被刚刚的黄色粉末折腾得够呛,虽然温珂已经帮他们清理了体内吸入的粉末,可是此刻两人面色还是苍白的,身体还是无力的,特别是附祖,本来脸部就好像小童,此刻居然白得有些透明了。 鸠冬终于慢慢压平了气息,两颊也因为刚刚的剧烈咳嗽变得通红。 抬眼看了看冉卓,那一双美目中尽是感激与爱慕。 眼里,心里,从此刻起,只有你。 鸠冬如是想,整个心已经撑得满满的。 凝视半晌,冉卓都已经离开了视线,鸠冬才转目看向轩辕亦琛和附祖。 眼底一片清明,没有挣扎,没有涟漪。 鸠冬重获新生,整个心理状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鸠冬,以后只为自己而活,就好像温珂说的那样,一切随心……而今后我的生命里,最重要的将不再是奕国,少主,最重要的是……”鸠冬寻到冉卓的身影,暗自发誓:“我的一辈子都要追逐这个男子,这个令我重生的男子!” 坚定,这是鸠冬眼里唯一剩下的东西。 一行人稍作调整后,又重新上路。 在这片草地中走了两天后,大家居然看到了人烟。 远处用木头简陋地搭起的木棚一看就是人为的。 温珂疑惑道:“这里怎么会有人烟?” 经历了那么多的困难险阻,温珂几乎相信,这里不仅不可能有人烟,就连动物也很难存活,因为这里的环境似乎被一股不知名的邪恶力量所染指,令这里的一切都变得不可理喻。 身后的冉卓一挑眉,玩味地笑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冉卓带着温珂一马当先,迦玥、鸠冬各分一边,紧随其后,轩辕亦琛和附祖落在最后面。 似乎是马蹄声惊动了这一片的宁静,还没有等一行人靠近,那些木棚里就窜出了很多男女老少,他们手执木枪,警惕的看着来人。 温珂视力极好,只是一扫她就惊奇的发现:这些人手里的武器很是简单,几乎可以这么说,像原始人类,可是他们在木棚前的横架上挂的却全部都是巨大猛兽的外皮!更令她惊奇的是这些猛兽的外皮都是由碎块拼接而成,并非完整一块。 他们是如何猎杀的这些猛兽?为何这些猛兽的外皮会碎成这样?谜团一个一个的浮现在温珂的心中。 冉卓一勒缰绳,停在离这些双手执枪,面色恐惧的人群前十丈之外。 鸠冬和迦玥也紧随着停了下来,没有再靠近。 鸠冬高声说道:“大家不要怕,我们没有恶意,只是经过……” 虽然鸠冬是女子,可是也是身负武功的女子,内力招式样样不缺,所以这一声也是清晰有力地传递了出去。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渐渐放松了警惕。 这个时候人群朝两边一开,让出一条道,从后面走出一个手执木杖的老者,老者眼瞳为绿色,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昭示着岁月的洗礼。 鸠冬一看,心里有了几分把握,轻跃下马,徒步走了过去。 站定老者跟前,鸠冬媚然一笑道:“这位老伯,我们只是路过,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想在这里借宿一晚,明日就离开……”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鸠冬,目光又穿过她的身侧,投降温珂等人。 最后他不答反问道:“姑娘,这里是荒原,我在这里虽然日子不长,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活人从那边而来,你们是……?” 鸠冬笑着解释道:“老伯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为了要紧的事情不得不穿越这荒原……” 老者看鸠冬说得真切,也不怀疑,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姑娘,你们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还是尽快赶路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鸠冬一诧,不解道:“老伯,我们是急着赶路,可是我们已经走了很久,现在也累了想在这里休息休息……就一晚不会打扰各位的!” 老者眼眸一垂,似乎思考什么,再抬头的时候依旧摇了摇头。 温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仿佛看到老者眼中的为难,难道说这里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正在沉默之际,从老者身后蹿出一个中年男子,面色森白,牙齿有些黄,他哈哈一笑道:“父亲您就同意吧,看人家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只不过要求借宿一宿,这有何难,来来,随我来,我给你们腾个地方!” 鸠冬一喜,笑道:“谢谢这位大哥……”接着看了看老者,眼里有一些鄙夷。 温珂却是眉头一拧,仔细地再次打量着老者,却见老者细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口气后,转身钻进了一个木棚,像是默认了一般。 温珂心里一沉,这其中一定有古怪,可是具体是什么却尚不明了,只有静观其变。 人,永远要相信,天上没有掉馅饼的美事,也要相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是我们心胸狭隘,实在是这个世界太纷繁,太复杂,如果此时你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那么下一刻很有可能你就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人生在世,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温珂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知道这个真理,而且一直信奉着。 夜袭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加入浮翼群:群三:95108519群四:95108653高级群九窝:86899764 群的敲门砖为:女主名字(请筒子们务必要输入敲门砖,否则管理员不予通过) 一行人把马匹栓在了木架上,在中年人的热情招待下,吃了一些烤肉,喝了一些清水,就连马匹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几天的赶路是在让鸠冬和轩辕亦琛两人累坏了,靠着草垛,两人就熟睡了过去。 架起火堆,迦玥和冉卓分坐在温珂身旁,三人静静的看着烧的熊熊的火焰。 附祖则是一个人闷声不出气的靠在一个单独的木架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温珂传出心声:“迦玥,你绝不觉得这里有些古怪?” 可是半天也没有看到迦玥的反应,不得已温珂用手肘拐了拐。 迦玥黑宝石般的眸子看了过来,轻声问道:“珂,有话要说?” 温珂眉头一皱,心里暗惊:“难道我的他心通没有用?!” 迦玥看温珂一脸的凝重,担心的问道:“珂,你在想什么?” 冉卓的魅惑俊脸也凑了过来,在温珂眼前晃荡:“珂珂你想什么告诉我就好了,我会跟你分忧的……”说完瞪了迦玥一眼。 温珂此时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不理会冉卓的霸道,低声对两人说道:“我发现这里有点古怪,我刚刚说话,迦玥你没有听到么?” 迦玥一顿,忽然明白,低声回道:“珂是指你的心声?” 温珂点了点头。 迦玥认真道:“这片荒原古怪我早就感觉到了,你的他心通不能用也算正常……” 温珂错愕道:“为何?” 冉卓嘿嘿一笑道:“珂珂你这个就要问我了……” “哦?”温珂扭头看向冉卓。 冉卓一下子兴奋起来,眼睛闪着精光。 迦玥摇头苦笑,把发挥的机会让给了冉卓。 冉卓像是说天大的秘密一般,又把脑袋凑近了一些,说道:“珂珂,这片荒原不知道为何,居然有魔鬼海的磁场……所以在这里,一些与这个磁场相悖的能力都发挥不出来,我想这也是你的那个‘他心通’不能使用的原因……不过……” 温珂急忙问道:“不过什么?” 冉卓自得一笑,好似占了天大的便宜:“不过你不能用‘他心通’,也就意味着你不能和迦玥说悄悄话了!哈哈……” 看冉卓笑得如此得意,温珂的嘴角开始抽搐:“这个男人的思维还不是一般的幼稚……默哀……” 迦玥也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不知道遇到这样的情敌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庆幸的是,思维太过简单,脾气太过直白。 悲哀的是,不安逻辑出牌,傻气中透着可爱。 温珂低声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头,我们今夜还是谨慎些好,这里我们很多能力被限制,而危险却是未知的厉害,所以……” 冉卓一只手搭上了温珂的香肩,腻歪道:“珂珂放心,我会保护你的,谁敢伤你一根寒毛,我就让它不得全尸!” 誓言是美好的。 内容是血腥的。 忍耐是有限度的。 温珂一闭眼,继续修炼! 夜色如水洗,月儿高高的悬挂在黑蓝的宇际。 夜风清凉,虽有噼啪作响的火堆取暖,却抹不去心头的那一丝寒意。 温珂全身毛孔微张,警惕的听着周围的一声,一响,盯着身边的一草,一木。 耳边一个温暖的喷气:“珂珂,你不睡一下么?如果睡不着不如我们到别处走走?” 温珂白了冉卓一眼,压低声音道:“别闹,我感觉今晚恐怕有变……” 冉卓眼睛圆睁,故作吃惊,身体又往温珂身边蹭了蹭,缓缓扭头转了一圈后,小心翼翼地说道:“珂珂,虽然我勇猛异常,可以保护你的安全,可是……我也有弱点……” 温珂不自觉接问道:“是什么?” 冉卓又‘无意识’地蹭了蹭,两人之间那点空隙已经是少得可怜,可以忽略不计了。 四处张望一番,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关注,冉卓才含羞带怯地说道:“其实……我很怕黑……” 此话一出,温珂杀他的心都有了。 心里暴喝:“你忽悠启明星呢?!你怕黑?那你使唤出来的东西哪一样不是黑乎乎的?黑,已经就快正为你的代表色了!” 温珂强力压制住心中邪恶的冲动,摆出一个无害的笑容,磨牙说道:“我的白……披风可以借给你盖!” 那个白字咬得是何其有力,生怕冉卓不明白那个白字才是重点。 冉卓激动的双眼闪闪地望着温珂,仿若这一眼就是千年。 温珂如何能够经受得起他此刻重于泰山的仰视,只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把一旁的白披风拽出包袱,盖在了他的身上。 冉卓把那白色的披风一裹,紧紧地缠着自己的身体,低头把脸埋入一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由得赞道:“珂珂的体香真醉人……” 温珂身体一僵,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 “咳咳……”迦玥的莫名咳嗽声恰到好处地插入,温珂立刻抓住这个难得的台阶,关切的奔了过去。 “怎么了?夜寒露重,你要多穿点……”这句话典型是说给冉卓听的,完全没有营养,也只适合冉卓这么个单纯的孩子。 那边草垛上斜靠的轩辕亦琛不知何时眼睛已经半眯起来,冷冷地盯着这一幕,拳头攥得死死,指甲都深陷到了肉里。 迦玥明亮的眸子在月光下更是深邃,整个人在夜风中不似凡人,更像是误落尘世间的仙子。 温珂不觉得痴了,与迦月两两相望。 冉卓鬼魅般的从温珂身后冒了出来,吃味的来了一句:“阿嚏……珂珂我也冷到了……你都不关心我……” 温珂立马从痴迷中跌落至恶寒中。 “觉得冷,就再裹紧些,还觉得冷,就靠火堆再近些……” 冉卓撒娇地应了一声:“恩啊……”身子却已经贴上了温珂的后背。 温珂正想一把推开他,却没有料到,冉卓如电击般,嗖!蹿了起来。 机敏地环视了一周。 温珂一诧,连忙跟着站起了身。 温珂侧耳倾听,发现周围不远处有悉悉索索的响声。 温珂一侧头,低声问道“迦玥怎么看?” 此时迦月也立在了温珂一侧,点了点头,沉声道:“嗯,果然有变。” 冉卓几步走到了鸠冬身边,蹲下,轻轻的摇了摇鸠冬,鸠冬睡眼蓬松,看清是冉卓,正准备问话,就被冉卓一只手捂住的嘴。 就在触碰的那一瞬间,鸠冬感觉自己的皮肤灼烧起来,眼睛溜溜地盯着冉卓。 冉卓没有发现鸠冬的异样,只是伸手摇了摇旁边的轩辕亦琛。 轩辕亦琛早就已经清醒,只不过一只半眯着眼假寐,看到此时有异样,身体也直起来,时刻准备作战。 温珂一扫,看到附祖一脸的阴鸷,一双眸子不住的朝远处张望。 悉悉索索声越来越大,温珂感觉自己一行人已经被包围了。 “有何想法?”温珂冷静地问道。 迦玥徐徐道:“静观其变。” 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一声尖啸,无数只眨着绿幽幽眼珠的怪物奔了出来。 温珂定睛一看,这些怪物有成年狮子一般的大小,尖尖的獠牙扯着粘稠的透明丝线,不住的滴淌到地上,喉咙里呼呼的怒吼声不住传出。 仔细一看,温珂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这些怪物居然可以立起上肢,难道……目光不住的搜索,忽然在看到一头隐藏在后面的怪物时有了确定的答案。 “迦玥,这些怪物是白天那些人!” 温珂吃惊的急急说道。 迦玥嘴角一翘,不紧不慢道:“珂,也发现了?” 温珂说道:“嗯,我看到有一只怪物他手里那根木杖……” 迦玥轻轻一叹道:“看来这些人一定是因为未知的原因变异了……” 温珂点点头道:“不错,看来白天那位老者让我们尽早赶路是动了恻隐之心……可惜他的儿子却很想把我们生吞入腹……” 温珂的话,震撼地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鸠冬脸色全变,颤声道:“都怪我不好,居然忽视了……让大家身陷困境……” 冉卓转头对着鸠冬安慰一笑,柔声道:“这又怎么会是你的错?我们本来就很疲惫了,停下来休息是正确的选择,既然走与不走都会遇到危险,为何我们不选择留下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呢?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留下夜宿……” 鸠冬双眼氤氲起来,嘴唇紧紧的抿着。 温珂心里怅然道:“冉卓啊冉卓,没有想到,邪魅如你,坦率如你,嗜血如你,也会在这一刻说出那么暖人心的话,饶是女子又怎么能不动心……” 男人,最让人心动的一面,不仅仅是在最危难的时刻挺身而出。 男人,最让人心动的一面,包括:别人无助时候,你能温柔的投上自己支持的一票,没有任何目的的支持,无条件的支持。 对一个女人来说,足矣。 即将出口的感动,生生的被怪物的突然袭击打断。 鸠冬泪光闪耀,嘴角翘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爱上这样一个男人,值了。 每个人都在紧张地应付着不断涌来的凶猛怪物,那锋利的爪子,每挥舞一下,都像是要把对手拍得粉碎;那大张的血盆大口,每摇晃一下,都像是要把敌人撕咬成块。 狰狞凶狠的面容,丑陋的尖啸声,袭击着每一个感官。 温珂双手晕起金色光芒,幻形成刀,灵巧的飞身斩向那首先奔至篝火边的怪物。 怪物一双凶恶的眼珠死死盯着温珂,像是提前品尝那利齿下的美味。 温珂不知道为何居然看懂了这种贪婪的眼神,这种嗜血的眼神。 这种突然的理解让温珂心里十分不舒服,潜意识里要逃开这些丑陋,这些凶残,于是手下的金色由淡转深。 空中划过一道美得有些炫目的金色弧度,一对金色利刃斩向那只怪物的笨重脑袋。 那抹灿烂在怪物的眼瞳中反射出来,温珂心里居然有了一丝丝的怜悯与不忍:毕竟这些怪物在明日高挂时,也是懂得害怕,学着保护的普通人! 心里一迟疑,手中的金光颜色一减,那落刃的速度也缓慢了下来…… 以为这就是心慈,以为结果一定是手软。 可是……一切都变化得太快,没有真正看到尘埃落定时,没有人可以定输赢,断胜负。 那头怪物,扬起尖利的爪子,以千斤怪力拍向温珂的金色利刃。 呯!没有声音,却通过视觉,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似乎听到了那声巨响。 温珂手中的金色利刃,寸寸断落! 温珂心里一惊,忽的失神。 只听耳边传来两声尖叫:“珂,小心!”“珂珂,快躲!” 一声来自迦玥,另外一声来自冉卓。 温珂顿然回神,本能的右手臂上附起一层坚冰,那粗壮了两倍不止的手臂迎着那紧随而至的利爪而去。 呯!这一声,实实在在。 坚冰碎落一地,温珂早已不见了身影。 那头怪物,不住地扭动着脑袋四处寻找,终于在一袭黑袍的冉卓身边看到了自己的敌人。 温珂力挡那凶猛的一爪之后,敏捷的朝后飞身一跃,在半空中就被一只铁膀环住了纤纤蛮腰。 耳边更是传来苏苏麻麻地暧昧之语:“珂珂,你吓死我了,从现在起就跟着我,那头蠢怪我定不饶它!” 温珂正要回一句,却感觉到冉卓这只环住自己腰部的手臂一紧,那边一只手已经忙活了起来……鼻腔里充斥着怪兽嘴里不停流出的唾液的腥臭味。 温珂只好识相地闭口,一双美目不住的张望,观察着怪物的动向。 那股难闻的气味不住传来,温珂的眉头三条明显的皱褶。 冉卓打退了一只怪兽,余光不经意瞥到温珂的额头,侧脸贴近温珂,在她耳边吃吃道:“珂珂,觉得忍受不住就把脸埋在我的身上,我身上可香了……” 温珂真不知道是应该感激的谢谢冉卓的体贴还是应该笑骂他的不正经。 左右为难时就选择中立。 温珂淡淡说了一句:“我可以闭气……” 身体力行,可是温珂居然发现闭气之后,自己的每个毛孔似乎都变成了无数个口,不住地开始呼吸,那种恶心的感觉一波接着一波,一潮盖过一潮。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温珂很是奇怪,以前从来没有过,为何自从进入了这片荒原,一切都和原来不一样了?而且似乎一切都无法掌控,无从把握? 脑子里快速的思考,肠胃里却不住的翻腾。 呃,一声干呕,不大不小,正好传入奋战中冉卓的耳朵。 温珂一抬眼,对上冉卓那双关切的眸子。 温珂回以一个安慰的笑容道:“我没事……” 忽的,冉卓手下增大力度,挡开跟前的怪物,腾出手来飞身而起,在空中旋转一圈,将温珂从右手换到左手,一扯,一带,温珂整张脸埋入了他那密密的青丝中…… 温珂深吸一口,那种淡淡的茉莉清香扑鼻而来,泌满了自己整个神经。 冉卓手下不停,继续开始对抗怪兽。 温珂看着冉卓那玉石雕刻般的侧脸,心里涌动着不明情愫:“这个男人……总是在那么弹指一挥间令人感动不已……是该说他蕙质兰心,洞察心意,还是该夸他智慧非凡,情商过人?” 一时间,温珂居然茫然了。 爱过知情重 这边温珂沉思不语,那边拼斗厮杀不断。 一股滚烫的血飞溅而来,温珂闪躲不及,突然面前一帘金丝滚边黑锦袖袍挡住了那些迎面而来的污秽。 温珂双手一扶,冉卓挡在她面前的手臂放了下去,不远处,一头怪物已经身首异处。 “啊!”温珂一声轻呼。 冉卓戏谑道:“珂珂不是害怕见血吧?” 温珂狠狠瞪了故作惊诧的冉卓一眼,然后轻叹道:“他们是人,虽然……只是白天是人,可是从那老者开始对待我们的态度来看,我觉得它们罪不至死……所以……” 温珂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冉卓高声朝那边疾呼道:“大家尽量避让,不要伤这些怪物性命!” 心中一暖,这个男人真是很在乎自己的每一句话。 放眼望去,也只有迦玥有能力击毙那些怪兽,其他人只有躲闪,勉强保命的份。 温珂往后一斜靠,说道:“冉卓,你放开我,我能照顾好自己,这样两个人黏在一起,行动很不方便……” 冉卓俏皮一笑道:“我喜欢!珂珂你就安心呆着,其他的我会处理……” 温珂拗不过冉卓,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边迦玥不仅仅要还击怪兽,还要躲闪那些怪兽不是嚎叫所喷出的口水,真是难为他了。 温珂心里好笑:“这个迦玥果然还是爱干净的,要说那些口水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双方拉锯战约一个时辰之后,天空开始翻起了鱼肚白,一缕霞光蹿出了地平线。 “呜啊……呜啊……”痛苦的嘶鸣声遍野传来那些怪物停止了攻击,不住的抱着头部狂吼,仿佛正在经历最为痛苦的刑罚。 力竭的众人虽然惊赫眼前的一幕,却为能稍事休息不用继续战斗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冉卓风姿依旧,只是脸上有着浓浓的疲惫。 迦玥立在一根木架之上,有些泛黄的衣摆迎风摇摆,咧咧作响。 温珂一拍冉卓还缠住自己腰间的手,轻喝道:“还不放开,已经不打了,看那些怪兽的样子,八成要变身了!” 冉卓一笑,如悬崖峭壁之上随风摇摆的一抹柔情,娇嫩却不乏刚强。 “珂珂……我的手都麻了,你不说点好听的,还那么不解风情……”冉卓一边说一边揉着之前环抱温珂的那只手。 温珂心中不忍,柔声道:“好好好,知道你辛苦了,我帮你揉揉……” 冉卓一张委屈至极的脸一下子就绽放了笑颜,一只手伸到了温珂面前。 温珂一手托着,一手开始轻轻的揉搓起来。 冉卓双眼精光灼灼地注视着认真按摩的温珂,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这么一幕被鸠冬看在眼中,疼在心上。 如果现在是自己在给冉卓按摩,而冉卓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那么,应该会很幸福吧? 鸠冬落寞的别开了眼,不想让泪水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迦玥一个飞身,落到地上,信步朝温珂走去。 “啊!”一声尖叫,温珂猛的抬眼望去。 只见鸠冬捂着自己的嘴,两眼圆睁,依着她的视线望去,温珂的心一下子仿佛被狠狠的刺了一剑! 迦玥身后,一只高大的怪兽正高扬一只前爪,狠狠的拍向迦玥的后背。 刚刚还仙姿玉立的迦玥,就在那闷响一声之后,扑到在地! 温珂脑袋里轰的一声,心里绞痛,像是被生生的剜走一块血肉。 红丝爬上了眼白,温珂飞身过去手里不知道何时已经晕起一道深金色的月牙钩,朝着那怪物的心口直直的插了进去! 一股带着浓重腥臭的滚烫喷溅了温珂一脸,怪物拼命的挣扎,一只巨掌从温珂天灵盖上拍下! 温珂一双美目之中只有强烈的杀机,另外一只手横着朝顶一划,一个柱状物随即飞了出去,砸落在地。 怪兽更加高声的开始嚎叫,整片旷野只能听到那撕心裂肺的狂鸣。 众人眼珠鼓起,都被这一突然的变故吓呆了。 鸠冬心里喃喃道:“温珂,失控了!”视线慢慢的移动到地上那一节还在不住冒着浓血的怪兽之腕。 温珂斩断怪物一只手后,一把抓住了怪物另一只手,那直插心脏的金钩又狠力的加深了几分。 慢慢的怪兽的嘶吼弱了下来,最后双腿齐膝跪下,眼里是不可置信与恐惧。 血从流淌变为滴落。 温珂就那样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一直大手附上了温珂的手腕,拉出了怪物的心口,原来温珂用力太猛整只手都插入了怪物的心窝。 看着一手的污血,冉卓怜惜的撕下一片衣摆,轻轻的为温珂擦拭。 “珂珂,你的样子,好吓人……”冉卓幽幽地说了一句。 温珂无焦距的瞳孔突然收拢,猛的起身奔向迦玥。 几个起落,迦玥就在眼前,温珂扑了上去,一把扶起迦玥靠在自己的怀里,泪水汹涌而出。 “迦玥,迦玥……你怎么样了?醒醒啊……”温珂不住的摇晃着怀里双目紧闭的人。 冉卓随后跟到,双眼之中闪过一丝狠烈。 慢慢蹲下,冉卓柔声安慰道:“珂珂,迦玥应该没有大碍……” 温珂抬起小脸,泪眼朦胧的呜咽道:“怎么可能没有大碍,他为什么会没有反应……他……” 冉卓伸出双手,将迦玥翻了翻,背朝上,那洁白的背脊处五条深深的爪痕,衣服早已刮破,皮肉也绽开,鲜血早已殷红一大片。 看到伤得如此之重,温珂的泪水止都止不住。 轩辕亦琛、鸠冬和附祖都围了过来。 大家都没有心情去理会那些四散各处,渐渐恢复成人形的怪兽。 “怎么办?怎么办?”温珂不住的自语道。 冉卓叹气道:“这次入荒原走得太急,根本没有带疗伤的药……” 关心则乱。 温珂不住将迦玥抱住,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滑落。 大家都沉默着,这时,不合时宜的一声冷笑。 其他纷纷的转头看向附祖。 冉卓皱起眉头危险道:“你,笑什么?” 感受到了冉卓的无形压力,附祖也不再卖关子,说道:“我本以为温珂是一名奇女子,天地崩塌而面色不改,可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温珂止住了眼泪。 冉卓沉声说道:“说重点!” 附祖一笑:“温珂,你不是有紫色雾气能疗伤么?为何这么个紧要关头还不使出来?” 温珂身体一颤,心里大骂自己:“是啊!我怎么把这个事情忘记了?!” 温珂恢复冷静,抬头感激地看了附祖一眼,虽然他的话丑,可是却意正。 温珂随即吩咐道:“大家散开些,保持这里的空气流畅……” 大家也很是配合,温珂一说,大家纷纷散开。 温珂叫住鸠冬吩咐她去准备了一些东西,随后自己抱起迦玥就走入了一个木棚。 冉卓紧随温珂,却在木棚门口被温珂拦在了外面。 “冉卓,你侯在外面不要进来,我要专心给迦玥疗伤……”温珂吩咐道。 冉卓拉了拉温珂的袖子,撒娇道:“珂珂……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我可以给你打下手啊……” 温珂一脸坚决道:“这里不需要你,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温珂见冉卓垂眸定着脚尖,赖着不走的样,只好哄道:“你有更加重要的任务啊,那些怪物一定恢复人形了,你去打听一下这事情的缘由,还有一些善后的事情也交给你了!” 看到温珂一脸的期许,冉卓展颜一笑道:“好!” 温珂转身折回木棚,就在她回身的那一刻,冉卓双眼冷然的瞟了瞟床榻上的迦玥,嘴紧紧的抿了起来。 木棚里只剩下温珂和迦玥,温珂小心翼翼的把迦玥背后的衣布剪下,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背部。 看到那狰狞的伤口,温珂的双眼又湿润了,记得在巨石后,迦玥换衣之时,那光滑的背部如羊脂白玉一般,让人流连忘返,而此刻,这光滑的背却生生多了几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温珂两手交叉握在一起,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那颤抖的双手也慢慢的稳定下来。 紫晶异能运起,双手萦绕紫雾慢慢的盖在那几条深长的伤口之上。 慢慢的,伤口开始愈合,可是速度不知道比之前为明骐隆治疗时慢了多少倍。 温珂咬着嘴皮,不敢懈怠,额头上的汗水细密的冒了出来。 “嗯……”一声哼哼,迦玥眼皮动了动,双眼慢慢睁开。 温珂手下不停,嘴里安慰道:“迦玥你忍忍,应该还需要两个时辰……你的伤太重,而在这里我的紫晶异能发挥起来功效不是很明显……” 迦玥苍白一笑:“珂,你紧张我……” 温珂不理他专注背上的疗伤。 迦玥气虚道:“珂,你好美……特别认真的时候更美……” 温珂没好气地笑道:“受伤了还贫嘴!” 迦玥深深地看着温珂,小声喃喃道:“珂,有的时候我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 温珂虽然听到迦玥的话,却不是很清楚,于是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对错?” 迦玥强颜一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感慨……” 温珂一笑,不再追问。 迦玥又道:“珂,我想知道,我在你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样的?” “什么怎么样?看来你精神不错,那我不用那么担心了……” 迦玥双眼闪过喜悦:“珂你说你担心,你担心我对不对?那你……” 温珂一诧,转而一笑道:“自然担心,你是我的老师啊……” 迦玥面色一僵,喜悦的心情一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眼神顿时黯然。 自语道:“老师……我是老师……” 温珂有些不忍,可是没有再说什么,难道大声的告诉他:“我担心死了,你知道么?伤你的怪兽被我力毙手下,我这样一个从来都不愿意随便杀戮的人,居然为了你完全失去理智,想都没有想就动手了……” 温珂内心十分矛盾与挣扎,当时的一切行为,都是想到就做,根本没有时间来考虑这究竟是何缘由。 在迦玥倒下的那一秒,温珂只是深深的感到恐惧。 现在回想起来,温珂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居然会对迦玥如此上心。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迦玥闭起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有心事。 温珂也正好专心给他疗伤。 两个时辰转眼已过,温珂已经麻木的双手僵硬地抬起来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温珂看了迦玥一眼,他仍旧双目紧闭,眼睫毛扑扇扑扇的,好一幅‘美人酣睡图’ 淡淡一笑,看了看迦玥的背,流血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是条条疤痕依旧那么醒目。 温珂轻轻为他盖上薄被,柔声道:“迦玥你休息一下,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这疤痕等我们出了这片荒原我再为你处理……” 迦玥不答话,似是已经睡着。 温珂起身走出了木棚。 听着温珂远离的脚步声,迦玥睁开眼,眼皮眨也不眨的看着某处,自言自语道:“没有记忆,你不会爱上我吧?呵呵……”自嘲一笑,迦玥摇了摇头道:“即使有记忆又如何,你依旧没有爱上我……” 温珂走出木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放眼望去,只见轩辕亦琛、鸠冬和附祖正被很多人围着,大家似乎在谈论什么,冉卓站在外圈,离了有几丈。 温珂莲步走去,冉卓忽的转头朝她一笑:“珂珂忙完了?” “嗯……”看了看正在热切交流的几人,温珂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情斗 冉卓一把将走到身边的温珂搂入怀,凑近她的耳朵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好香,我就喜欢珂珂的体香,永远闻也闻不够……” 温珂一歪头,好像看怪物一样看他,随即笑道:“你是狗啊?随时靠嗅觉体验生活?” 冉卓板起面孔,手里一紧,把温珂圈得更加贴近自己,不怀好意道:“是啊,我是公狗,最喜欢母狗身上的味道,这一辈子,也只有追着母狗了……” 温珂秀目一瞪:“你!” 冉卓哈哈大笑。 温珂一扭头,不搭理他,专心看着那群人。 “我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说完,温珂挣脱冉卓的怀抱,径自走去…… 冉卓破天荒地没有再缠住她,等温珂加入到人群里后,冉卓面色一寒,转身朝着迦玥养伤的木棚走去。 身体受伤了,可以坚持。 心受伤了,最好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养伤。 因为身体上的伤总有愈合的一天,而且时间不会太久。 可是心上的伤口,却需要细心照料,谁也不能说出它能否愈合,愈合时间是长是短,而且会不会触景伤情,一碰,又再伤。 迦玥此时静静地躺着,希望好好的思考自己的感情。 冉卓走了进来,桀骜不驯的随意靠在一根木柱上。 “怎么?珂珂已经不在这里了,你打算还要装?” 迦玥睁开眼,嘴角一挑,璀然一笑,緑尽方洲。 “哦?我受那么重的伤是有目共睹的,你这话我不明白……” 冉卓头一偏,不屑地看着迦玥道:“他们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但是我看到的一定是!” 迦玥一手支起,托住头,无数青丝自然垂下,承得此时的迦玥飘逸中还有一股子妖媚。 “哦?大家都只长了一双眼,为何你都看到的就跟其他人不同呢?难道说你多了一双眼不成?” 冉卓幽深一笑,百媚生。 “虽说都同样长了一双眼,可是我的眼可是特别的好使,不然怎么对得起人中龙凤这样的称号呢?” 迦玥眼带笑意,徐徐道:“好个‘人中龙凤’哈哈……不过,人毕竟是人,就算修为再高,能力再强,始终无法与神为伍……你说,是吧?” 冉卓眉头一蹙,眼睛半眯,冷冷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迦玥哈哈一笑,手指不住的缠绕着脖颈旁的一缕青丝,淡淡道:“没什么,胡乱说说……” 冉卓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你不怕我告诉珂珂?” 迦玥凤眸一抬:“哦?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是假受伤?那珂忙活半天为我疗伤,难道也是在做戏咯?” 冉卓气结,怒目而视:“你!” “哈哈……”迦玥笑得更是欢畅。 冉卓怒喝道:“你明明可以躲开,却硬是挨了那怪兽的一掌,你说,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迦玥敛了敛笑容道:“为何?当然是因为看到你和珂如此亲密,一时不察,就挨了一下呗……” 冉卓怒极反笑:“哈哈……原来是这样的,你看我和珂珂甚是亲密,所以故意受伤,让珂珂照顾于你,你好深的心思!” 迦玥也不否认:“彼此彼此……” 冉卓虚着眼睛,冷厉道:“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么?你难道不担心我会告诉珂珂?” 迦玥一挑眉:“哦?” 冉卓冷笑道:“我可从来不按常规行事,所以别以为你能猜透我的心思……” 迦玥摇了摇头,认真道:“我从来不猜男人的心思,尤其是你的……不过,你要是去珂面前说一些令我难做的言语,那么我不敢保证珂会不会对你这个人的一些特质有个‘透彻’的了解……” 冉卓眉头一皱,寒气逼人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迦玥顺了顺自己鬓角处的青丝,淡淡道:“我想……珂一定很想了解:为何我和她的一些功夫到了这荒原之中都施展不出来,即使勉强施展,也会威力大减,可是……”迦玥眼睛一瞟冉卓,嘴角挂笑道:“可是你却不一样,进入荒原之后,你似乎更加的如鱼得水,这其中的缘由你我心知肚明,可是珂去不知道啊……她一定会觉得这个问题深究起来很有意思哦……” 冉卓听到这里,面色一僵,整个人周身寒气大作。 只听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你,威胁我?!” 迦玥悠然道:“非也,非也……”说着两眼之中闪过一丝狠烈:“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磁场和珂的磁场完全是对立的,那么也注定了这一辈子,你都休想和她有结果!” 冉卓暴喝道:“磁场对立又如何?!我是真心喜欢珂珂,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你休想用言语就可以将我击退,除非有一天,珂珂亲口说她讨厌我,让我离开,否者……就算死,我也死在珂珂的脚边!” 迦玥哈哈一笑。 冉卓怒瞪他道:“你笑什么?” 迦玥敛了敛笑声道:“我笑你,你喜欢珂?你才认识她多久?现在就说要死要活的,你不觉得太轻浮了么?真是儿戏一般……” 冉卓冷笑道:“情感的事情谁又能给个定论?时间不是衡量喜爱的唯一标尺!” 迦玥哼了一声道:“哦?好吧,那么我到要看看你的喜欢有多真挚……” 冉卓挺起身子,一甩手袖,冷冷道:“对珂珂我势在必得,如果你还有点自持,那就不要在珂珂面前嚼舌根,否则……” 迦玥玩味道:“否则?否则如何?” 冉卓几步上前,杀气四溢,俯身居高临下道:“否则即使玉石俱焚,我也在所不惜!” 迦玥一只手抚上胸口,一副惧怕的模样,期期艾艾道:“你这样子……我,我好怕……” 冉卓慢慢移开身子,头一偏,侧脸讥讽道“真虚伪,哼……” 说完,扭头大步走出木棚。 望着冉卓走远,迦玥的笑容越来越僵,垂眸无限伤感地低语道:“虚伪么?曾几何时,这样的词也开始属于我了呢?难道想要得到一份守候已久的感情就必须不择手段么?” 温珂莲步走去,看到她的村民纷纷让道,温珂直直走到鸠冬身边,鸠冬朝左侧一缩,给她让出了一块坐处。 温珂给了鸠冬一个感谢的微笑,径自坐了下来。 刚刚坐定,之前劝阻他们留宿的那位老者大步朝她走来。 脚步未停,老者就连贯的单脚跪地,给温珂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让温珂吃了一惊。 温珂连忙起身,快速搀扶起老者,不解道:“老伯为何如此?” 老者站直后一脸凄然道:“刚刚和姑娘的几位同伴说话,老夫已经知道是姑娘慈悲心,让同伴手下留情,只是躲避,不下杀手……”老者说着已经有些哽咽,顿了顿,老者抬眼扫了一周,用手一画,凄然道“如果不是姑娘心地善良,以姑娘和同伴的身手,今日恐怕这里没有活口,这一片荒地要血流成河了!” 温珂一手拉住老者,柔声道:“因为白天和大家接触过,平心而论,我感觉大伙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所以不忍乱杀无辜……” 老者眼睑颤动,激动地问道:“姑娘也看到我等变身怪兽,为何还会如此认为?” 温珂轻轻拍了拍老者一双皱褶累累的手背,细语道:“老伯,种善因,得善果。昨日傍晚,我们一行人到了这里,你曾劝阻我们留宿,这可见你并非存心设计我们,如果真是大奸大恶之徒,又怎么会这么做呢?” 温珂嫣然一笑,接着道:“所以说,当看到你们变身的时候,我猜测其中必有隐情……” 老者长长叹了一口气喃喃道:“看来这个世上还是有因果报应啊,只是……只是无心之德……惭愧,惭愧!” 温珂见老者一副自责的模样,心中不忍,摇了摇头,歉然道:“老伯不要这么说,虽然我有不伤你村众的心,可是实际上还是有些差池……我……是我没有控制好……” 老者看温珂一脸真挚,眉头一皱,断然抢言道:“姑娘无需自责,要知道,那个逆子伤了你的同伴,如今他早登极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温珂诧异道:“什么?那是您儿子?!” 老者点点头,垂首低泣,老泪纵横。 温珂更是愧疚了:“这……” 轩辕亦琛解释道:“那位留下我们住宿的就是这位老伯的儿子,而攻击迦玥的也是他……” 老者抹了抹泪,怅然道:“诶……过去了就不提了,一切都是天意,自作孽,不可活,不可活……” 温珂看老者没有责怪自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虽然说那头怪兽是老者的儿子,可是此人心怀鬼胎,不是个好人,再说他偷袭迦玥,这样一个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容不下他的!即使再来一次,她照样会选择毙了这个坏种。 经过一番接触,开始老者还有所顾忌,后来听温珂他们说了很多之前遇到的危险,也就放下心里包袱,不再隐瞒,告知了温珂一众自己变身的来龙去脉: 原来老者和其他人本同住一村,不知从何时起,村里的人忽然变了,具体从谁开始的已经不从考证,但是慢慢的村里的人都开始半夜变身,而且袭击周边村子的村民,掠夺了很多的粮食,到最后几乎是开始撕食人肉。 说来也怪,村里已经变化的人白天还是正常,可是到了夜晚就变成了怪物,而且仅仅能维持一个时辰左右,一到天明,又会变回。 短短半年,这个村子周围的村落已经是渺无人烟,大家走的走,散的散,死的死。 消息不胫而走,老者作为一村之长,虽说村里的人已经差不多都变异了,可是白天仍旧是手无寸铁的平凡人,老者生怕被人寻仇,因此带着村众进入了荒原,开始了逃亡的生活。 温珂听完老者的叙述,问道:“老伯,那你们进入荒原后又何以为生?” 老者苦笑道:“这里其实原来动物挺多的,不过大多都被我们猎杀完了……” 温珂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老者接着说道:“本来昨日见姑娘一行人,我很是吃惊,以为是寻仇的,可是你们所来的方向又不对,因此我让你们快快离开……” 温珂温婉一笑道:“老伯心底好,是怕我们到夜晚时受到伤害……” 老者摇了摇头,一脸愧疚道:“姑娘,是你心地好,所以把别人也想得很好。其实惭愧,我看到你们居然能够穿越荒原来到这里,心里琢磨着你们定不是普通人,所以不愿意与你们有所冲突……要知道,能在荒原生存的必然是强者,就好像我们,夜晚也会变成恶魔,厮杀掠夺,只为了生存……可惜,我们的粮食越来越少,我儿子,他年轻气盛,是没有考虑太多,只想着留住各位……” 温珂心里暗忖:“原来是把我们当做口粮了,呵呵……看来人心真的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懂的,何况是……半人半兽!” 慈悲,永远不要对敌人,因为你对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 情趣 当迦玥出现在大家面前时,身上的袍子已经焕然一新,依旧洁白,依旧无瑕。 虽然已经可以行动,可是迦玥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也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曾经那么飘飘欲仙的一个人,此刻更多了一份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带走,不留一丝痕迹,就是这么一份娇弱,更令人心生爱怜,想要全力呵护。 看着迦玥,温珂的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般,挤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为了不再经历一次人兽大战,温珂一行人匆匆告别了老者一众,徒步离开了。 那五匹马因为与怪兽一战,居然只剩下了一匹,正好让迦玥骑着,其他人步行。 没有了脚力,大家走得不是很快。 不骑马,鸠冬是很高兴的,这样她就可以随时跟在冉卓身边,眼里看的全是冉卓的身影,耳里听的全是冉卓的声音,鼻子嗅的全身冉卓身上的芬芳。 不知道为何,迦玥身子骨居然跟别人眼中看到的一样,弱得很,不过短短的半个时辰,马上的迦玥已经的大汗淋漓,完全无法驾驭马匹。 在迦玥的再三哀求下,温珂索性飞身上马,手执缰绳,迦玥则舒舒服服的双手环住温珂的腰,整个身体趴在温珂背上,像极了一只赖着主人的波斯猫,只不过,波斯猫的眼睛是碧绿的,而迦玥的眼珠则是黑色的,那光亮的黑瞳不时闪烁着狡黠的亮泽。 迦玥这一举动引来两道杀气腾腾的目光,可是迦玥依然我行我素,而且眼光越是瞪他,他越是搂温珂紧,并且弱弱地向温珂委屈投诉,在温珂的责备下,这两道杀人于无形目光投向了一路上的花花草草…… 迦玥则继续窝在温珂的背上。温珂也计较过,觉得这么个姿势实在是不雅与暧昧,怎奈人家是‘伤员’,无论如何‘伤员’最大,不用迦玥一哭,二闹,三上吊,温珂也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忍了! 一行人走走,歇歇。 每次看到迦玥仗着自己有伤,霸道的‘独占’温珂,冉卓就恨得牙痒痒,愤怒地丢出一句话:“下次,我也受伤!” 这么小孩子闹脾气的一句话引来几声若有深意的憨笑,但随着冉卓的目光所扫之处,笑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鸠冬就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以一个知己的姿态出现在冉卓面前,‘安抚’他那颗根本没有受伤的心,‘平定’他那根本没有明显起伏的情绪…… 轩辕亦琛这么个腹黑君主,也在冉卓和迦玥斗法的日子里‘退化’不少,怎么叫退化呢,因为他霸气少了,每天也开始学着冉卓和迦玥,纠结在鸡毛蒜皮当中:不是谁喂了谁吃食,就是谁摸了谁的手。 附祖开始摇头叹息并没有引起轩辕亦琛这位领导的重视,于是演变到后来,常常在轩辕亦琛身边神出鬼没,每次只阴阴地留下一句耐人深思的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切记,切记……” 每次温珂妥协在迦玥的要求下时,背地里迦玥的眼睛都会透出一种晶亮的光芒,其中含义,说不清,道不明…… 附祖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人,最拍习惯,那是慢性毒药,改变人于无形。 后来附祖干脆不再理那些个儿女情长的破事,自己专心打坐恢复功力,他肩头上那几颗脑袋只要一唧唧歪歪,他就撕下几片破布塞住那呱噪的五张嘴,惹得五位‘冥神’疾呼世态炎凉,这不,呼声没坚持几秒,嘴巴又再次被塞住。 晚上大家升起篝火,吃些干粮,休整养息,温珂则还要给迦玥的背重复治疗。 开始的‘坦诚相见’温珂还会因为迦玥的几句话而脸红,到后来,就算迦玥光溜溜的,并且声情并茂,温珂也不为所动,面上古井无波,心里涟漪不起,看向迦玥的眼神,不似看寸缕不着的绝代美男,更像是看集市里,砧板上的猪肉一般。 这样的变化让迦玥很是愤慨,不住的摇头摆脑,嘴里振振有词:“死水一潭,不解风情,折煞美人!” 温珂则坦然一笑,回以一词:“审美疲劳。” 就这么白天走,夜晚休,一行人吵吵闹闹,磕磕碰碰居然也平安无事的走了十多天。 这天一早,大家穿过一片不是很宽阔的矮树林,来到了一片沼泽之前。 鸠冬沿着那干湿的泥土分界线走了一段,然后小跑着折回,大声宣告自己的发现:“这片沼泽看不到边际,要想绕路估计行不通!” 温珂一根根掰开自己腰间的修长玉指,飞身下了马,两头张望几番。 冉卓看准机会凑到温珂身边,故作深沉的说道:“珂珂,这沼泽挡路,我们该如何?嗯……是该好好思考思考……” 迦玥在马上也不示弱,似是自言自语,可声音却大得任何人都不会错过:“诶呀……这么大一片的沼泽啊?那马儿肯定是不能过去的了,这怎么办呢?又要劳累珂背着我这个伤者了……” 轩辕亦琛一听,刀子般的目光飞射迦玥,迦玥却丝毫不怯,无辜的回了他一眼,带着哭腔道:“我说的是实话,你干嘛瞪我……” 温珂耳朵的茧子又厚了一层,心里不住道:“那些小说里的NP女主是如何调节她的裙下之臣啊?我眼前这三位还没名没分呢,就烦我烦成这样,我真是对那些左拥右抱,后面还跟着半打相公的强悍女主致以最深深的敬意……” 胡思乱想一番,温珂发狠了,粗着声音喝道:“都闭嘴,让我好好想想!” 三人都是老狐狸,怎么听不出温珂语气里的火药味,一时间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附祖无意的声音此刻鹤立鸡群:“诶……一群软把子……” 话音刚落,三条毒蛇般的眼神,由三个不同的角度射向附祖,芒刺在背,附祖顿时打了几个寒颤,垂眸反省,不再言语。 温珂拧眉,东张张,西望望,一抹愁思浮于面上,眼睛却是微微虚着,由移动变为了定点。 大家不敢打断温珂的思路,只好静待一边,观察她面上的变化。 温珂眉眼一舒,众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冉卓凤眼一弯,凑到温珂身边,兴奋道:“珂珂,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温珂瞟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冉卓一把揽着温珂的肩膀,高兴欢呼道:“太好了……我就说嘛,有珂珂在,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冉卓这么一个虚为‘兴奋’,实则揩油的动作,引来两声重重的冷哼以及一道苦涩的目光。 冷哼声对冉卓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是让温珂一怔,侧脸看了看快贴到自己脸上的那副夸张俊容,温珂察觉冉卓动作的不妥,抖落冉卓的一双狼爪,朝外迈了一步。 冉卓脸上的笑容慢慢固化,最后已经变为了讪笑。 迦玥看到冉卓那副嘴脸,心里乐开了花,噗嗤一声:“诶呀……有些人做戏做过了头,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冉卓恨恨放下了狼爪,反唇相讥道:“什么做戏不做戏的,我不懂,倒是迦玥你,自从受伤以后思维总是很怪异,莫不是伤及脑袋,此刻出现症状了吧?” 迦玥也不怒,只是淡淡笑道:“嗯……你说的有道理,我最近总觉得记忆特别的好……比如此刻,我就觉得:要越过面前这么一大片的沼泽,对冉卓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毕竟,这里和冉卓你那么‘有缘’,解决我们的难题,也算是尽地主之谊了……” 大家听两人说话说得云里雾里的,狐疑地看看冉卓,又看看迦玥,两眼里全是大大的问号。 冉卓有些心虚,生怕温珂品出迦玥的话里话,气结道:“你!哼……” 一甩衣袖,脸别开,双眼愤恨地盯着空旷处,整个人胸口起伏地喘着粗气…… 温珂好笑地看着两人斗来斗去,这么十几天,他们斗气、斗嘴、斗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温珂就纳闷了,为什么每次都好像是迦玥收工,冉卓负气?难道说……迦玥抓住了冉卓的小辫子?冉卓不可告人的秘密被迦玥无意间发现了? 这个发现让温珂笑容挂起:“什么时候要好好拷问拷问迦玥……这样以后也好在对付冉卓的时候多些胜算……” 想到这里温珂不由得轻笑出声,引来注目的眼光几道。 温珂清了清喉咙,收起笑容,故作无异道:“我发现,这沼泽并非连通的一大片,而是小片小片,中间有间隙,这样我们就可以在飞跃过程中落在间隙处……” 众人闻言,仔细望去,果然在那长宽约十多丈的范围外,有窄窄的龟裂土地,因为颜色很深和沼泽又相连,面积也不算大,所以要发现还真需要细腻的观察。 大家面露喜色,心里不住的佩服起温珂目光之敏锐。 温珂走到马侧,微微仰头,正视迦玥道:“我去探探路……” 迦玥看了看那边的众人,然后声音不大不小地调笑道:“珂,看来在你心目中还是我最重要嘛,作交代都只对我一个人……哈哈……” 温珂微笑着,就好像和煦风中的一朵小花,一朵耀眼的小花。 迦玥本来是要气气冉卓和轩辕亦琛,故意有此一说,可是温珂那平凡中不平凡的微笑,笑得迦玥双眼眩晕起来…… 那边冉卓和轩辕亦琛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迦玥忽的俯身在温珂耳边低声说道:“小心,这里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温珂笑意浅浅地点了点头。 冉卓一个箭步蹿了过来,一把拉住温珂的手袖道:“珂珂,我跟你一起去,我可以保护你……” 温珂摇了摇头道:“只是探路,我片刻便回,你要留守这里照看大家,现在迦玥受伤,如果有个突变,只有你能护住大家……” 冉卓眼冒精光道:“珂珂的意思是……这里我最厉害?”说着眼睛还得意地斜睨了迦玥一眼。 温珂嫣然一笑道:“是啊……所以探路这样的小事就交给我了……” 冉卓傻笑着点了点头,一副就交给我的样子,就差拍胸脯了。 温珂转身飞跃而去,减轻自身重力后,一抹倩影就如一片柔软的羽毛,在这里停留片刻,又随风而起,飘向另外一处。 迦玥的目光一直尾随那抹轻巧,一刻不敢偏离。 一路掠来,温珂发现脚下的沼泽再普通不过了,而且虽然沼泽一望无际的样子,可是呈大大小小的若干片分布,沼泽片之间是横纵交叉的窄窄龟裂土块地,如果再来一些高低错落,那真跟梯田没有两样了…… 温珂之前都是脚尖点落在龟裂的交错上,此时她回头一望,迦玥一众都变成了小小的点,没有想到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走了那么远了。 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温珂转身准备折回。 这时眼耳聪灵的温珂忽然觉得脚下不远处的沼泽上冒了一个泡。 一个泡,温珂心里迟疑了一刹,眼睛犀利的扫向异动处,却没有再发现什么,心里暗笑自己太过谨慎,那不过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气泡而已……随即一扫自己的疑心,快速朝着来的方向跃回。 温珂才离开几丈,身后的沼泽就开始不住的冒泡,而且似乎有跟随温珂步伐的趋势,一路尾随,温珂所腾空越过的沼泽片,纷纷开始不住地拱起鸡蛋大小的泥泡…… 迦玥看着温珂如彩蝶翩飞般的轻跃回来,绷紧的面部也柔和了不少。 冉卓哈哈一笑道:“珂珂回来了……” 鸠冬看看冉卓,又举目望去,温珂绝美的身姿落入视线,眼里滑过无尽的苦楚。 温珂须臾间已经落在了冉卓面前,冉卓迎上去,笑道:“怎么样,我们可以启程了么?” “嗯……”温珂点头应道,莲步朝着迦玥走去。 迦玥双手张开,一副欢迎归来,请投怀送抱的模样。 温珂禁不住轻微的摇了摇头,无奈一笑。 迦玥缓缓把那张开的手交叉抱在胸前,就好像刚刚那盛情的邀请不过是个假象,那么一个动作还可以诠释成伸展运动…… 蠕虫 温珂心里暗笑道:“这男人啊,还真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呵呵……” 迦玥看到温珂那别有含义的笑,只好先声夺人:“诶……遇人不淑,真薄情……” 温珂白了他一眼,低声道:“迦玥,这里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如我带着你们瞬移过去?” 一听温珂这么说,迦玥立刻收起玩闹的态度,一本正经道:“珂,不要这么做,这里虽然看上去很是平静,可我总觉得这里不一般,再者……你的能力在这里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即使行得通,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那将会消耗你过多的心力和精力,效果还不如你预期的那样,所以这个想法不可行,不值得……” 温珂看迦玥很郑重的语气,心里也一时没有了底气:“难道这里真的暗藏凶险?可是为什么我察觉不到?迦玥却能够感受到?难道这是经验之谈?可是迦玥应该也是第一次进着片荒原啊……不解,困惑,疑团,迷雾……” 一双大手轻轻搭在温珂肩膀上,温珂猛然看去,这只手的主人除了那个‘伤员’还会有谁? 温珂一蹙眉:“你怎么下马了?” 迦玥无奈道:“我也想一直坐在上面,而且还有美人作陪,可惜……”说着哀怨地望了望那广阔无垠的沼泽。 温珂会意,问道:“那你打算怎么过去?” 迦玥整个身体全部重量几乎都靠在了温珂身上,就好像一只癞皮狗,嘴里嘟囔道:“只有靠珂把我搀扶过去了……” 一只金边滚花的黑袖从缝隙中插了进来,一把揽住迦玥,一张俊脸凑到了温珂和迦玥之间。 两人均是一骇,迅速扭头望去。 冉卓一脸坏笑道:“你这么沉的身体,还是让我来驮吧,免得累坏了珂珂……再说了,那个不是还有男女授受不亲一说么……” 迦玥一挑眉,奇道:“哦?冉卓不是一向标榜自己不遵循世俗的那些繁文缛节么?此刻居然跟我说男女授受不亲,这是不是典型打自己耳光么?” 冉卓嘻嘻笑道:“怎么会呢?男女授受不亲适用于你,不遵世俗繁文缛节是指我,两者根本不混,打耳光之说不成立……” 迦玥嘴角一翘道:“那依着冉卓你的意思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咯?” 冉卓沉吟片刻,抬头对视迦玥,诡异一笑道:“不错,就是这个意思,你的归纳还算精辟……” 没有想到冉卓这么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无理,这个反应倒是迦玥始料未及的,看着冉卓一副‘我就这样了,你要咋地’的表情,迦玥隐晦一笑,不再和他理论。 温珂看着两个男人这么个近距离斗嘴,不禁得想:“还真是大开眼界……一个是雄辩滔滔,一个是无赖到底,还真有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味道……有意思,呵呵……” 温珂忍住笑,正然道:“我们这就动身吧,争取天黑前走出这片沼泽……” 冉卓一只手搀着迦玥,另一只手也帮衬着,不过双手的力道足足可以捏死一只鸡。 迦玥却面色不改,低低说了一句:“你如果不想好好扶着我,我可要叫珂咯……” 冉卓鼻子重重出气,哼了一声,放松的双手的力道。 迦玥似笑非笑地把目光重新转向温珂。 鸠冬几步跑了过来,眼睛扫到那匹良驹,问道:“那这匹马这么办?” 附祖沉声道:“还能这么办?只有弃之!” 迦玥哀声一叹道:“诶……看来过了沼泽只有珂贴身照顾我了……” 冉卓眼皮一垂,怒火腾腾,负气低吼一声:“马匹交给我,我来处理!” 鸠冬愣愣地看着发怒的冉卓,再看看一脸忍笑的迦玥。 心里暗叹:“难道真是当局者迷?即使带走马匹,温珂不照样贴身照顾迦玥么?” 费解了…… 不过忽的,鸠冬自顾一笑:“冉卓就是这么没有心机,这样的男人真可靠……” 情人眼里出西施,不仅如此,甚至可以说情人眼里出完人,只要你深深的爱恋着某人,那么,就算这个人貌不惊人,你也会觉得他貌似潘安;即使这个人才华平平,你也会感慨他满腹经纶;纵然这个人拈花惹草,你也会倔强的,自欺的,盲目的称之为风流倜傥…… 爱情,就是这么可怕,它颠倒黑白,模糊是非,成就美与丑的转换。 冉卓说道做到,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了一条漆黑的绳子,一甩,绳子一头就缠住了马匹粗壮的腰,另一头则绕在自己的手腕之上。 迦玥诧异道:“你这是要牵着它过去呢?” 冉卓冷冷道:“我自有我的办法,你休要多嘴!” 迦玥一手不住的扶平胸口,佯作惊吓道:“你那么凶干什么?一点都不温柔,珂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你这么粗莽的人,我啊……” 冉卓身上温度骤降,寒气逼人道:“温柔自然要给对人,你显然不是,所以我又何必对你温柔?!” 迦玥摇头道:“非也,非也,温柔和煦乃是一个谦谦君子的处事之道,又不是装饰品,怎么还分对象呢,真是的……” 冉卓几乎要发狂了,怒道:“你再絮絮叨叨的,小心我毙了你……” 迦玥一副小绵羊样,诺诺地说道:“你,你欺负人,我不是受了伤的话,能忍着你给的这份窝囊气么?” 迦玥氤氲的双眼可怜兮兮地望向温珂的所在,希望温珂回眸地对视能够重新商酌:究竟谁搀扶自己过沼泽更佳。 看着迦玥的样子,冉卓心里早就忍无可忍了,但是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洞察到他的‘险恶’用心,硬是压下了这口恶气,摆起一个‘灿烂’得晃眼的笑,笑得人心惊胆战。 一对上冉卓的皮笑肉不笑,迦玥的心咯噔一声:“看来换人无望了,这个冉卓还真是个难缠的对手,明争不行,咱俩就暗斗吧,谁让我们同时喜欢上一个人呢……” 竞争是必要的,特别是爱情长跑里的竞争,否则怎么能突显被追者的价值呢? 眼前这片沼泽虽说广阔,对几人来说却完全没有难度,要走出去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在迦玥‘贴心’的要求下,‘紧拥’的冉卓和迦玥走在最后,负责扫尾,保护大家。 温珂排头开路,轩辕亦琛紧随她身后,附祖和鸠冬走在当中。 可是没跃出远,鸠冬就落到了冉卓身边,余光不住的瞟着冉卓的一张俊容,与‘亲密无间’的两人并肩而行。 说来也怪,自从那匹良驹被冉卓用黑绳这么一绑,一牵,那匹骏马好似变成了一只纸鸢,只要一点点的风力就可以轻松的扯着。 迦玥不住的回头看看,然后转脸对冉卓说:“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那匹马很像风筝呢……” 可能是因为两人之间实在是‘毫无间隙’,那唇与耳的距离也就几厘米,迦玥说话时的热气轻柔地喷在冉卓耳根,忽的,一粟电流,蹿遍冉卓四肢百骸。 冉卓吓了一跳,连忙撤开脑袋,一双凤眼硬是瞪成牛眼,看怪物似的盯着迦玥,好像生怕迦玥一个扑降过来,把自己给‘糟蹋’了。 迦玥看他那副被踩了尾巴的怪模样,愣了三秒,随即有趣的发现:“原来……冉卓还有这么一个软肋啊?那……以后……”迦玥一双狐狸眼睛溜溜一转,一抹诡异地笑挂在了嘴角:“看你还怎么和我争珂……” 冉卓看迦玥笑得很坏,眉心一蹙,心里嘀咕起来:“他不是想到怎么整我了吧?可恨这个男人给他长了一副正派的嘴脸,更加可恨的是:他那飘飘然的仙姿不知道蒙蔽了多少双眼睛,最最最可恨的是:这些眼睛中间有珂珂的一双!” 有一种捶胸顿足的冲动。 迦玥蓄势待发,准备再次‘恶心’一下冉卓,忽然一股不安从心底升起。 他侧头向下俯视,发现那些沼泽之上冒出了无数的鸡蛋大小的泥泡,而且这些泥泡都在一下一下往上拱,就像一个个小生命即将诞生一般。 心里暗呼:“不好”,迦玥肃然地揪了冉卓的肩头一把,冉卓本来正欲发飙,再对上迦玥凝重的表情时也知道发生了状况。 如敏锐的猎豹一般,冉卓四周一扫,低吼道:“该死,都是你,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没有发现这些异动!” 迦玥冷讽道:“现在是推卸责任的时候么?还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打起精神来戒备吧!” 冉卓鼓了鼓腮帮子,吞下了这口恶气。 泥泡一颗颗接二连三地破裂。 冉卓和迦玥眼睛眨也不眨地定定望着,只要一有异物,就力毙掌下。 飕飕…… 有无数道风束擦身而过,不住在众人周身乱蹿。 “大家小心!”迦玥大喝一声。 即使迦玥不叫这么一声,大家也已经感觉到了危机来临。 特别是温珂,她的六识过人,眼睛虽然看不到究竟是什么,可是她却明显感觉到对方数量众多,而且体积不大。 温珂心里大骇:“难道这些异物竟然是透明的?隐身空气中让人无法看透?” 这边惊赫未定,身后就传来轩辕亦琛的一声怒吼,转身一看,空中不知道何时,蓦地出现了很多泥黄色的有小臂那么粗大的蠕虫! 轩辕亦琛手挥利刃,不住的砍杀,一条条被斩断的蠕虫,落入沼泽,陷入泥泞中不见了尸首。 可是泥泡越冒越多,空气中的不明风束也越来越密集,那凭空显现的蠕虫自然数不胜数,此起彼伏地袭击着众人。 温珂单手一划,将自己周身裹起一层淡淡的金色护罩,飞身朝着轩辕亦琛而去。 迦玥不知道何时也脱离了冉卓,跃向温珂。 冉卓正准备不落人后,第一时间守护到温珂身边去,却半路看到鸠冬深陷苦战。 冉卓双手挥舞,不停挡开那些恶心的蠕虫,说来也怪,那些蠕虫一近冉卓周身,就开始有逃离的倾向。 收拾掉绝大部分来不及逃离的蠕虫,冉卓提步就要奔离。 啊!啊!啊!三声尖叫,发自不同的人。 冉卓本来看到鸠冬被困,想伸援手,先解决这边的困局,可心里又十分的担心温珂,终于一狠心,欲要抽身离开,此时就听鸠冬一声尖叫。 鸠冬全身心的都放在冉卓身上,却也第一时间发现有异物朝自己展开攻击,鸠冬放出自己的乌,不住的在周身挥打,一条条显形的蠕虫让鸠冬浑身汗毛直立,不得已,只好全力对付着那些令人发憷的丑陋蠕虫,可是数量的激增让鸠冬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自己接不上气的时候,冉卓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援手帮鸠冬收拾掉了正欲威胁自己安全的蠕虫。 心里一喜,鸠冬就困难的挪动碎步,企图靠近冉卓,却在动了几步后看到冉卓焦急的神色,以及他那不住张望温珂的目光。 鸠冬心里一紧,加快脚步,无意识地将乌释放到极限。 不等鸠冬靠近,冉卓已经潇洒的一挥黑袖,杀开一条战道,准备离开。 鸠冬心念一恍,冷不丁地被一条趁虚而入的蠕虫狠狠的咬在了胳膊上,由此发出了一声尖叫,这声尖叫成功的吸引了冉卓的注意力。 鸠冬看到冉卓朝自己看来,心里万分幸喜,可是随即眼前一花,周身开始麻痹。 冉卓袖中飞出一条黑绳,朝着鸠冬冲去,一头穿过鸠冬身侧后开始旋舞起来,速度之快,来回的鞭挞,欲要攻击鸠冬的蠕虫,遇绳断裂,碎肢飞溅开。 一个飞身,冉卓落到鸠冬身边,鸠冬缓缓斜倒,正好被冉卓抱了个满怀。 最后残留一丝理智,鸠冬迷蒙着美目,嗤笑喃喃道:“回来了,你还是选择在我身边……” 冉卓冷厉的目光一扫不住增加的蠕虫,长啸一声,怀抱鸠冬腾空而起,那条黑绳围绕冉卓和鸠冬两人,不住的环绕飞旋,形成一个球状,让那些蠕虫只敢在外徘徊,不敢冒然冲撞,靠近两人。 此为第一声尖叫。 三对迷乱 风束在附祖周身环绕,附祖警惕地来回打量四周。 突然,空中钻出一条,两条,三条,十条,百条蠕虫,朝着附祖冲下。 附祖一惊,连忙脱下披风开始横扫,感觉网罗了不少蠕虫后,他甩着披风让被网住的蠕虫牢牢裹在其中,并且手中一传力,那披风一端不动,另外一端不住的旋紧,披风中的蠕虫就好像肉馅一般,被挤捏得稀烂,浓稠的污浊在披风散开那一秒,哗哗的滑落。 附祖扯着披风一角,又是一挥,横扫身后,鼓囊囊地再次网住一包,一紧,一拧,展开,更多的污浊尸身陆续滑落。 附祖这一招纵然使得那些蜂拥而至的蠕虫没了全尸,可是这么一连串的动作:扇,裹,紧,拧,展……就算速度再快也是有破绽的,所以,毫无悬念,附祖的小腿也实实在在地挨了某条蠕虫一口。 啊!这是第二声尖叫。 这声尖叫让迦玥蓦然回首。 焦急的一看,发现温珂周身环绕金色护罩,心里稍安,迦玥扭身,奔向附祖。 第三声,来自轩辕亦琛。 紧随温珂身后的他,发现不对头,立刻停了下来。 本着敌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的战略思想,轩辕亦琛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可是,众人当中他的武功属于垫底的,因此,再那铺天盖地的蠕虫飞降而来时,轩辕亦琛可被形容为壮士! 他虽然也消灭了不少蠕虫,可是也光荣的被咬了三口,前两口实在是忍住了,第三口粹不及防,被咬在了屁股上!作为一个君王,如此高贵圣神的地方居然被那么恶心的蠕虫咬了一口,一方面是怒,一方面是惊,一方面是……总之,那一秒,轩辕亦琛没有秉承住君主的矜持,震耳欲聋地尖叫了一声! 此为第三声尖叫。 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很是有帝王风范,温珂扭头一看,折头飞奔而来。 被咬的三人,分别有了自己的‘看护’。 有人欢喜:鸠冬。 有人忧:温珂。 温珂一把扯住轩辕亦琛粗壮的胳膊,关切问道:“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轩辕亦琛眼睛开始有些朦胧,耳边还是很真切的听到了温珂的关怀。 嘴角一扯,难看一笑道:“肩膀,还有大腿,再有……” 无论是臀部,还是屁股,这两个异曲同工,殊途同归的名词都让轩辕亦琛羞于说出。 温珂垂眼仔细查看,好不容易在轩辕亦琛的左肩头和右大腿上看到了非常非常不起眼的咬痕。 若不是这些蠕虫实在诡异加恶心,大家看在眼里,吐在心头,就仅凭那身体上毫不起眼的伤口,会让人鄙视被咬者大惊小怪,无病呻吟,特别矫情。 看了看,伤口既不流血,也没变色,现在被咬的后遗症暂时没有显现。 温珂一把扶住轩辕亦琛,低声说道:“还好吧?我们尽快离开,出了这片沼泽再疗伤!” 轩辕亦琛困难的点了点头,实际上,此刻他眼前已经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东西了,就连温珂近在咫尺的秀容也是模棱异常。 温珂举目望去,高声说道:“冉卓,迦玥,他们伤势不明,我们先走出这片沼泽再做打算!” 得到迦玥和冉卓的回应,温珂一把提起轩辕亦琛,右手凝结起一柄锋利的冰刀,斩杀蠕虫,开辟出一条道路。 就这么一人负责一个,三人对人马间隔十来丈的距离,边战边走,朝着沼泽的尽头拼杀过去。 轩辕亦琛就好像遗失了精气神,瘫软的任由温珂拖拽着前行。 鸠冬则是被冉卓单手抱着,如果她此刻还清醒,一定会心花怒放,可惜,她已经陷入了昏迷…… 附祖作为一个大男人当然不能有鸠冬那样的待遇,虽说迦玥从冉卓那里学会了暧昧的对待男人,可是那仅仅是对冉卓,而且本着一个正当的,坚定的,本能的目的:驱除情敌,还我温珂! 所以,此刻,已经不省人事的附祖被迦玥像提行囊一般的提在手中。 前后而行,一人负责一个,三人心中都疑惑不定,难道说这些蠕虫能致人昏迷,然后腐烂在这片沼泽?如果是这样,那么走出沼泽是为今最好的办法! 三队人,脚下不停,边对抗着蠕虫边快速地朝前方飞奔。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昏迷的三人缓缓转醒,更加令一直战斗的三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鸠冬转醒后,一双美目眼波流转地灼灼盯着冉卓,一手如藤蔓般慢慢攀上冉卓的脖颈,还不住的用小臂内侧光滑柔嫩的肌肤摩擦冉卓的后颈,另外一只手已经探到了冉卓胸口结实的肌肉上,而且撩拨地抚摸着。 随着鸠冬的转醒,包围着两人的蠕虫,时隐时现,此刻却是完全显现,浮在半空,不再动作,好像一群看好戏的观众。 冉卓余光瞥到这诡异的一幕,而身体又感觉到异样,垂睑一看,只见鸠冬双眸含春,樱唇微张,粉舌还不停的沿着贝齿来回缓慢舔舐着,整个人媚到了骨子里。 没有多想,冉卓只是一惊,鸠冬怎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迟疑着:是否要停下脚步,放开怀中这个蠢蠢欲动的女人。 一个动听的声音自怀中传来:“冉卓,你说……我美么?” 冉卓皱起了眉,仔细盯着怀里已经有些滚烫的女人。 半晌,冉卓扑扇扑扇那微卷的睫毛,天真道:“美……!” 鸠冬噗嗤一笑,脸蛋微红,羞中带怯道:“那你为何还不再把我抱紧些,不怕我摔了么?” 冉卓一诧道:“嗯的确……所以我还是放下你吧,免得摔了……” 鸠冬面色一僵,氤氲着双眸,略带哭腔道:“你真狠心,明明说我美的,你怎么舍得?” 冉卓点了点头认真道:“你确实很美,不过不及我而已……你说你怕摔了,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放下你啊……这有何不妥?” 看到冉卓如此较真,一点不懂风情,鸠冬脸色有些泛白。 白归白,只是一瞬,鸠冬立刻笑面如花,声音更加甜腻道:“不要嘛,人家喜欢被你抱着……那种感觉就好像……” 此时无声胜有声。 所以鸠冬隐没了接下来的字句,用了一个最让人浮想联翩的举动来暗示冉卓,那就是:娇羞的红着脸,整个头靠在了冉卓那宽广结实的胸膛,一直柔荑已经从微敞的领口探入,不住的在那柔滑有弹性的肌肤上打着圈圈…… 如果,如果此时鸠冬的一番勾引用在其他平常男子的身上,那么那个男子即使不立刻扑上去,起码也会呼吸紧促,唾沫大吞。 可惜,可惜冉卓不是平常男子,而且是个非常不平常的男子。 鸠冬自然无法了解,所以她此刻只能卖力的把自己女性最柔媚的一面展现出来,等待这个高大,魅惑的男子自动送上门。 半晌,不但没有得到冉卓的回应,而且鸠冬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男子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鸠冬心里微微诧异,抬眼望去,却对上了冉卓若有所想,愣神的表情。 鸠冬心里狠狠的一抽:“这个男人!” 放下唯美的套路,鸠冬准备改换方式,她够起身子,环住冉卓的那只手一用力,另外一只手也连忙凑上帮忙,自己一张樱唇直直朝着冉卓那薄薄的性感的嘴唇突袭而去。 冉卓虽然在沉思,可是鸠冬手一用力的刹那,冉卓已然回神,而且在洞察了鸠冬的动向后,闪电般反应,脖子向后一仰,头一抬,躲开了。 鸠冬本来的高度,角度都十分的准确,可是冉卓这么一变,猝不及防,鸠冬的樱唇没有达到目的地,只是半路就吻上了冉卓的喉结。 鸠冬心里一恼,在吻上喉结的同时,伸出粉舌,湿热地舔了一舔,这才撤回,然后笑得好像一只偷到鸡的黄鼠狼。 冉卓被狼吻之后,脸色一沉,双手朝外一抛,将鸠冬整个人甩了出去。 鸠冬重心一沉,立刻提气往上纵,一个漂亮的翻身,如同一只翻飞的蝴蝶,轻盈的落在了地上,没有半分局促,更加没有半分的狼狈。 鸠冬刚刚落地,脸带哀怨,一手缭绕的抚摸着自己桃花般的脸蛋,嘴里幽幽埋怨道:“卓卓,你怎么这么粗鲁的对人家?” 冉卓危险的半眯着凤目,嘴里冷然道:“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动手动脚,特别是女人!”顿了一顿后,接着一字一字道:“还有……不要叠字叫我!” 鸠冬媚然一笑道:“卓卓你不要那么凶嘛,虽然我是女人,可是,我是喜欢你的女人啊,和普通的女人不同,再说……”鸠冬从媚笑转为了残酷的笑:“如果有其他女人敢对你动手动脚,我一定砍下她的四肢,再把她高高的吊挂起来,看着自己的手脚被野狗吃掉!” 冉卓垂眸,似乎是在认真思考鸠冬的话,再抬眼时,目光冰冷到极点。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喜欢的女人和我亲密一些你也会如此咯?” 冉卓的话不仅仅冰冷,而且还杀机四伏。 鸠冬却好像全然不知,璀然一笑道:“不错!如果是你喜欢的女人,那就更该死!” 冉卓黑瞳之中一丝残忍浮现,冷笑挂上了嘴角,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已经瞬间出手,狠烈地攻向了鸠冬。 笑容依旧挂在鸠冬的面上,可是身体却已经从容的化解了冉卓的一记狠招。 鸠冬翩然地飞身退开一丈,徐徐落地。 嘴角一弯,一排雪白的贝齿露了出来:“卓卓,你是打算和人家打是爱哦……那好,我奉陪,说不定……可以收服你这个撩人的小东西……”一边说,一边娇媚地笑开了怀。 冉卓周身温度已经降至了冰点,嘴里怒啸道:“好狂妄的妖孽,今日我就送你早归极乐,也算是对你的一点心意!” 鸠冬摇了摇头,啧啧道:“妖孽?卓卓你怎么这么不开眼呢?说到妖孽,除了你恐怕没有敢摘了这个头衔……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个妖孽……” 说归说,鸠冬的一双媚眼还不住的从上到下,丛里到外,把冉卓打量了个遍,接着还补充了一句:“极品,得夫如此,此生无憾……” 冉卓冷笑一句:“夫?下辈子也休想!” 说完又是雷霆一击。 鸠冬淡定如初,一个漂亮的回旋,飞身而起,轻巧的闪落在冉卓身后。 蓦然回头,自语道:“认真了,速战速决,拿下卓卓好好疼爱……” 鸠冬周身气场爆开,而且羽毛般的无数条乌自身后展开,远远一看,好似正在开屏的孔雀,亦或者更似一只下凡的九尾狐,不住的摇摆着身后的柔尾。 冉卓暗暗心惊:“这女人不可能有那么强的功力啊?自己的感觉不会错,除了迦玥和自己不相上下,平分秋色外,最强的应该是珂珂,可是为何这个女人现在释放的能量居然不亚于珂珂?难道说……”冉卓恍然大悟:“是了,是这样的,一定是那些蠕虫作怪,让这个女人拥有了不属于她自身的外力,更重要的是……” 冉卓回身,双眸扫向不远处正一脸媚笑的鸠冬:“更重要的是,这蠕虫让人内心的**无限膨胀,最后到了倾尽全力也要达到目的的程度……不死不休,不死不休……那就……” 想到这里,冉卓已经起了杀意。 冉卓冷冷地看着鸠冬,双手一抬,那滚金的黑绸袖袍中垂下两条黝黑的锁链。 锁链开始炙热起来,不住的变红。 鸠冬的笑开始变得有些生硬,不再如最初的娇媚生动。 就在冉卓准备下杀手的时候,迦玥那边也是打得热火朝天。 附祖冷哼着,双手不停地攻向迦玥,迦玥本来就带伤,可是要对付附祖本来也不在话下,可是此时却是十分吃力。 迦玥何等的智慧,心里早已猜出了七八分:“定是那蠕虫让人疯狂,这还是其次的,那伤口似乎已经成为另外一种力量介入的接触口,眼下被咬的人不止会疯狂的完成内心的**,而且能力会提升十倍不止……真是令人头痛……” 迦玥一边吃力的应付着,一双眸子不住的扫向温珂的方向,心中暗急:“不知道珂那里情况如何……” 附祖身上那五颗头颅森冷地低吼着:“杀了他!” “对对对,带他跟我们一起回冥域……” “哈哈……榨干他,让我们的力量更加强大……” 附祖则是嘴里喃喃道:“四国之内我最强,没有人能够超越我,没有人!” 仿佛魔咒,又若催眠,**在此时无限膨胀,把人的内心完完全全的展现出来,暴露在这没有正气的诡邪沼泽里。 癫狂纠缠 不似冉卓和鸠冬一般旖旎暧昧,不似迦玥与附祖一般剑拔弩张,此时,温珂与轩辕亦琛几乎是在静止状态中对视着。 极致的平静中总是酝酿着轰然的暴动。 温珂也没有想到,搀扶着轩辕亦琛的手会突然间被一把紧紧的攒住。 本来轩辕亦琛从昏迷转醒总算让温珂的心稍稍放了放,可是随即温珂就感觉到了不妥。 不仅仅是轩辕亦琛此刻的眼神灼热得可以架锅煮食,更加不妥的是:余光一扫,发现那些萦绕在金色护罩之外的蠕虫一致地停了下来,悬空就这么注视着两人! 注视,这个词语闪过脑海,温珂打了一个寒战:难道说这些蠕虫还有别的异能不成? 不等温珂分析出点眉目,轩辕亦琛那攥紧的大掌已经把温珂的柔荑握得火辣辣的疼痛。 温珂眉心一蹙,抬眼对视轩辕亦琛那一弯湛蓝,冷冷说道:“轩辕亦琛放手,你这是做什么?” 轩辕亦琛两眼炯炯有神,一副无比尊贵,气势汹涌地沉声道:“温珂,你是我的!” 非常肯定的语气,不容置疑的气度。 温珂讶然。 皱眉相对,温珂忽地淡淡一笑道:“轩辕亦琛,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和我不过是凑巧有了一个焦点的两条线段,今生恐怕就只有一次‘相遇’……” 轩辕亦琛完全不理会温珂的话,还是自顾自地说道:“你这样一个女人,只能属于我,我是天下霸主,而你是能与我一起站在巅峰俯视一切的人……你,难道不感觉荣幸么?” 温珂失笑:“荣幸?不,我这人比较非主流一些,别的女人认为的荣幸到了我这里,可以说:一文不值。你放开我,我们似乎没有任何共同点,所以说了也白说!” 轩辕亦琛有些愠怒道:“温珂!我知道的,你喜欢我,你一直喜欢我……” 温珂面色一变,下巴微抬,冷笑道:“你还真是有自信,喜欢?不错,也许过去是,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轩辕亦琛怒吼道:“我不信,我不信,你是喜欢我的,你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 温珂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用力一甩,挣脱自己被轩辕亦琛抓住的柔荑。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或许过去的种种让你始终会认为一切都还没有过去,一切还有转机,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青涩的时候,而我刚刚好在那个时候遇到了你,而且毫无保留的对你付出了一片真心,可惜,你却不懂得珍惜,只知道如何利用,如何的欺骗……在你眼中我似乎真的和别的女人没有不同,在你看来,我真的是只要你给一点点的恩宠,我就会义无反顾的留在你身边,可惜,可惜你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温珂如决堤的河,既然今日是个契机,不如就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也免得以后诸多纠缠不清。 温珂摇头淡笑,淡到让人心冷的地步。 “轩辕亦琛,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可是从你对待我的种种来看,你似乎真的把我当做了一个附属,你太小看女人了,正因为这种小看,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轩辕亦琛看着温珂,激动的抢言道:“我要怎么做?我还要怎么做?遇到你本来就是个意外,那次,平王府宴上,你是如此的夺目,如此的不同,让我一颗高高在上的心第一次对女人有了渴望……” 轩辕亦琛声调降低,眼光扫地:“我承认,最开始我的确是想把你抢到身边,可是接触之后我发现你是如此的不同,所以我决定用我的心来赢得你……” 抬眼,双目精光再现,轩辕亦琛激动地回忆着:“没有想到,我的真心得到了你的回应,可惜天意弄人,你居然失踪了,在那段寻找你的日子,我有多么心急,你可知道?!再见时你居然是以锦国皇帝车非熙的妃子的身份出现,而且蕙质兰心地为他化解了一个个难题,我当时就暗下决心,一定要把你夺到手,不惜任何代价!” 温珂看他的目光中有着鄙夷和怜悯:“这样一个不懂尊重和爱的男人,真可悲!” 轩辕亦琛没有看到温珂的目光,只是接着诉说道:“令我欣喜的是车非熙居然对你也有了独占的心,于是你逃开了……” 温珂双眼望着远处,昨日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她嘴里低喃道:“是啊,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可是……” 自嘲一笑,没了下文。 “温珂,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我们说好要在泽国碰面,然后一起回奕国,我会带你走遍奕国的山山水水……” 温珂语带惆怅,仿佛在缅怀过去:“那,不过如梦一场……是梦,终究会醒……” 轩辕亦琛矢口否认道:“不,那不是梦,我说过的,一定都兑现!” 温珂苦笑直视他道:“兑现?你忘记了在泽国我们是如何碰面的?” 轩辕亦琛冲口而出道:“温珂,你为何不为我考虑?那日,我不过是去和我安插在四国的暗桩碰面,你应该明白我到四国不仅仅是简单的出使,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温珂道:“是么?重要的事情,和青楼艳女厮缠就是你口中重要的事?” 轩辕亦琛凌然道:“不错,你所见到的那几个女子就是我在泽国安插的探子。” 沉默。 轩辕亦琛面色一柔道:“至于那次官道之上误伤了你,我已经解释过,那是绮芙和雅风搞的鬼,对我施了术,所以我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种种,就连我送了你血环也忘记得一干二净。所以……她们该死!” 温珂淡然道:“就算这一切都是误会,都是巧合,那么我问你,你和池湃两人逼婚可又是有了内情?” 轩辕亦琛面色一僵,说道:“温珂,你总是能让我惊喜,没有想到阔别数日,你居然从一个平凡的女子一跃成为了泽国的定国大公主,而且你在百姓当中的威信极高,可以说是一呼百应,在泽国,你几乎是神一般的存在……” 温珂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所以呢?所以你认为我可以成为你最大的助力,是不是?所以你就无耻的来逼婚,是不是?!” 轩辕亦琛别开脸,肃然道:“只要泽国和我奕国联姻,那么要统一五国就指日可待!” 温珂冷笑道:“又是政治,又是利益,又是阴谋,又是心机……轩辕亦琛,我真的和你没有任何相似之处,所以你我,注定错过……” 轩辕亦琛一听,脸色铁青,大吼道:“你胡说,你是泽国的皇帝,我是奕国的霸主,你和我是天设地造的一对,你胡说!” 狂吼着,脖颈上的青筋暴出。 温珂摇了摇头,怅然道:“你所说的这些都是表面,你始终不懂,我们两个人有着骨子里的不同……” “没有不同,我说可以,就可以!” “我希望的是一份可以信赖的感情,一份相濡以沫的温馨,一份至死不渝的支持,一份天荒地老的关怀,一份至纯至真的守护……你,永远也给不了,你,从来也给不起……” 轩辕亦琛一怔,对上温珂释然的笑容,心忽然有一种流失不再的惊惶。 轩辕亦琛沉默片刻,再出声时,语气已经分外温柔:“温珂……珂珂,我们只是两个人都太强势了,我改,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温珂对于轩辕亦琛突然而来的温柔有些诧异,不解的看着他。 “回去?回不去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那么这个世界应该会更美好一些吧?” 轩辕亦琛一步一步走近温珂,站定后,伸出手,轻柔的执起温珂的小手,几乎有些哀求的说道:“珂珂,不要这么残忍,你忘记了我们在那片粉色之下的相约么?我至今还记得……你说,好美,我说,不及某人……珂珂你还记得么?” 温珂心神一荡:“这是轩辕亦琛?轩辕亦琛也会温柔,可是轩辕亦琛却不会放下姿态请求,他有帝王的尊严,他有不可逾越的底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声音柔得好像棉花糖,粘住一切甜蜜,勾起所有美好。 说着,轩辕亦琛作势就要去搂温珂,温珂却冷然地躲开了。 快速抽出的手,让轩辕亦琛心里一空。 女人,有一种女人,爱就爱得天雷地火,不离不弃,纵使天崩地裂也绝不在感情的路上退缩一步。 女人,还是这种女人,一旦不再爱了,一颗心就完完全全地重获自由,就算爱的回应姗姗来迟,美好如初,也绝对不再贪恋一分。 温珂,就是这样一种女人,当初投入得毫无征兆,如今撤离得十分干脆。 温珂绝然的反应让轩辕亦琛分外恼火。 面色越来越冷,盯着温珂的眸光也寒意淋淋。 轩辕亦琛太阳穴处有血管隐隐跳动,周身上下一股邪气四溢出。 温珂本身力量属于阳刚一系,此时对轩辕亦琛身上的这种气息感应很是明显,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轩辕亦琛怒啸道:“我轩辕亦琛是天下霸主,我要的东西,绝不放手!” 温珂即使修为再高,听到轩辕亦琛如此蛮不讲理,又霸道十足的话,心头蹙起丝丝怒意,冷笑道:“天下霸主又如何,生死面前,同样跟乞丐没有不同!还有我要纠正你,你要的东西里一定不会包括我,我是一个人,或者说……我是一个意外,一个你绝对无可奈何的意外!” 温珂话音刚落,就看到轩辕亦琛双瞳中的湛蓝变成了暗蓝色,而且嗜杀的一股邪气从他的头顶直冲出体…… 温珂一惊:“难道说刚刚的一席话居然引发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阴暗面?再加之蠕虫啃咬带来的意外之力,此时轩辕亦琛几近……入魔?!” 恍然大悟的温珂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觉:恐怕蠕虫带来的危机才刚刚开始,此时正式拉开序幕,之前那些攻击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心里不住的思考着,身体却已经敏感的发觉轩辕亦琛朝自己出手了! 手腕一痛,温珂赫然低头,只见自己的左手小臂被轩辕亦琛一只手掌用力的抓住。 温珂脊背一凉:“为何轩辕亦琛的动作速度会如此之快?自己刚刚反应,却还是迟了一步?” 不敢再多想,温珂右手击出一团厚实的金色,用力的撞向轩辕亦琛的上身,虽然此刻温珂急着摆脱轩辕亦琛的钳制,可还是不忘他此刻受了蠕虫攻击的影响,行为怪异也全非他的本意,如果下狠手伤了他,恐怕不妥。所以温珂一出手,没有幻化利刃对付,而是单单用力,企图推开轩辕亦琛。 轩辕亦琛若是没有蠕虫所带来的力量,与温珂的差距又何止千倍,所以此时,被温珂的金色力量一推,轩辕亦琛身体向后砸去,手依旧不愿放松。 温珂在轩辕亦琛飞出去的一刹那,用力一扭小臂,如灵蛇般蹿脱了他的掌控。 轩辕亦琛手中一空,心里不由得一抽,立刻本能的去抓,结果…… 滋!一声布帛撕裂的响声。 温珂左手齐胳膊处的袖子被生生撕了下来,嫩白的藕臂露了出来。 垂眸快速一扫,温珂哼了一声道:“全当穿短袖了!” 说完飞身朝着迦玥和冉卓的方向奔去,轩辕亦琛紧抓那截短袖不放,狂奔追逐在后。 温珂几个轻跃,飞身挪移间已经经过迦玥和附祖,两人打得轰轰烈烈,温珂迅速打量了几番,看得出迦玥虽然有些吃力,可还是略占上风。 温珂不待迦玥说话,就高声说道:“迦玥你暂时拖住,他们三人行为反常,我们要尽快走出这里……” 说完朝着冉卓和鸠冬所在处飞跃而去。 迦玥不敢分神,温珂的话犹在耳际,迦玥一抹淡笑,心里暗忖:“珂,想来也发现的其中的蹊跷……” 温珂几个起落靠近了纠缠中的冉卓和鸠冬,却见一条火红的炙链在冉卓的手里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眼看炙链就要裹上鸠冬,而灵巧的鸠冬多番躲闪,此时脚下已经有些迟钝。 冉卓双手潇洒地飞掷出炙链,两条火龙凶残的从天而降,直劈鸠冬,鸠冬双瞳被两条火色映得更加熠熠生辉,只是那明亮的火红背后是死亡的来临。 温珂大叫道:“冉卓!手下留情,不可伤了她!” 平定狂乱 冉卓一双狠烈的俊目看向温珂,温珂一脸的焦急令他心中一动。 哗啦啦,去势汹汹的炙链生生的撤了回来。 鸠冬面色苍白,嘴皮不住微颤,此刻还有些乌紫。 冉卓冷哼道:“你真好运,若不是珂珂留你,你恐怕此刻已经魂飞九霄了!” 说完两条炙链火色顿降,索索拉拉地收入了袖中。 冉卓看着温珂的双眼柔和下来,嘴角一弯,一副迷死众生的笑容一摆,立刻飞身朝温珂靠了过去。 “珂珂,你怎么折回来了?” 温珂看了看冉卓好像小孩子献媚的样子,嘴角一翘,嫣然一笑道:“因为我跟你一样被缠住了啊……所以……” 冉卓一听,俊容一僵,五官板起,冷得死人的口气说道:“轩辕亦琛纠缠你?” 温珂诧然冉卓的说变就变,心知不能再和他说笑,只好避重就轻道:“不是,我发现他有异样,推断你们这边也一样,所以来看看……” 冉卓一听,面色有所松和,柔声道:“珂珂,这么说你是担心我咯?” 曲解,典型的曲解。 可是如果再反驳冉卓,这话可就没完么了了,此时最为重要的是把被蠕虫攻击过的三人完完整整地带出这片诡异的沼泽,所以无奈归无奈,温珂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冉卓得到温珂的首肯,心里一乐,眉眼弯弯,抑制不住地兴奋道:“珂珂,你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温珂心里暗笑:“这个冉卓外表和内心还真不是一般的不符合,是十分的不符合,他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人哄骗的小白兔呢?” 熟不知,冉卓这副德性也只是破天荒的对她温珂一人而已…… 温珂凑过头,在冉卓耳边低声道:“他们三人必然继续纠缠我们,我们不战只逃,把他们引出去……据我观察,这些蠕虫似乎不再攻击我们,只要引着他们三人离开沼泽,再做打算!” 温珂这么个姿势让冉卓心猿意马,耳朵里都是温珂好听的声音,至于内容,也是七七八八随便听了听。 点头,冉卓不住的点头,一双凤眼牛皮糖似的粘着温珂的如花容颜。 交代完后,温珂抬眼望去,那边鸠冬双眼恨恨地望着自己。 “好了,我说的可记住了?” 温珂受不了鸠冬那似乎借了她的米,还了她的糠的表情,只好最后向冉卓确认道。 冉卓双眼桃花,不住的点头道:“记住了,记住了……” 温珂接收到冉卓花痴的目光,佯怒瞪了他一眼,转身飘然而去。 目光依然痴痴地随着温珂的身影飘远。 “哼!”一声冷哼。 冉卓挑眉转头,鸠冬妒火中烧,已经飞身又朝自己掠来。 不再看她,冉卓甩一甩衣袖,荡起一圈圈暗香,一脚点地,飞身轻跃,朝着温珂离开的方向掠去。 在温珂的指挥下,冉卓和迦玥分别引着鸠冬和附祖,轩辕亦琛也似猎狗一般,丝毫不放松对温珂的追逐。 就这样,六人一追一逐,在无数蠕虫的‘注视’下奔出了沼泽。 矮矮的一片灌木丛,郁郁葱葱出现在不远处。 温珂长吁一口气高声道:“迦玥冉卓,我们就在前面灌木丛里停顿!” 身后不远处的迦玥和冉卓纷纷应声。 另外处于疯癫状态的三人,嘴里念念叨叨地自说自话,无非就是一些恨意,怒火,诸如此类。 温珂也懒得多去聆听,完全屏蔽了那些不知所谓的言语。 飞身跃入灌木丛,温珂回头去看,那大片大片的蠕虫果然是停留在了沼泽地界,不再越雷池一步。 温珂心里一叹:“果然所料不错,幸好幸好……” 忽的,那些蠕虫如春雷过后,雨露般纷纷坠落,没入沼泽的泥泞中消失不见。 温珂一顿身形,飘然落地,停住了狂奔的脚步,转身负手而立。 轩辕亦琛紧随而来,大吼着就要再次拉扯温珂。 温珂双臂一挥,一个八条金光条的笼子将轩辕亦琛牢牢的罩住,让他寸步难行。 轩辕亦琛如一只困住的猛兽,双手不住的撕扯着金色笼条,试图破笼而出。 温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终是没有说什么。 转眼间,迦玥和冉卓也纷纷而至。 温珂依照降服轩辕亦琛的方法,用金色光条笼子困住了附祖和鸠冬。 三人疯狂的不住挣扎,脸因为愤怒,痴狂已经变得扭曲。 迦玥和冉卓跃到温珂身边,左右拥着。 迦玥上下把温珂看了个仔细,关切道:“珂,你没事吧?” 温珂笑着摇了摇头,可是精神明显有些不振。 迦玥看她脸色有些苍白,一手搭上她右手手腕。 冉卓一看迦玥的举动,心里冒火,一手拍来,想打落迦玥轻扣温珂的那只手。 结果,被迦玥另外一只手挡在了半空中,迟迟未落。 迦玥肃然喝道:“此时不是争闹的时候,珂状态欠佳,我给她看看!” 冉卓一听,不再胡闹,关切地看着温珂。 沉默片刻,迦玥抬眼看了看温珂,柔声问道:“珂,你是不是感觉很疲惫?” 温珂淡笑点了点头。 迦玥一蹙眉,认真道:“你在这里妄动能量,此刻精气神都消耗过大,恐怕不易再动用能量!” 冉卓急道:“那是怎样,你说清楚啊!” 迦玥侧脸看了看他,冷然道:“冉卓,这片沼泽中,你应该是最占优势的一个……” 冉卓一瞪眼,嘴里喃喃道:“你这个时候说这个干嘛?”心里不住忐忑道:“这个迦玥不会是要在这么个档口上告诉珂珂我的磁场与这片荒原一致吧?!” 迦玥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无奈一叹道:“我的意思是,现在只有你想个办法压制住那三个人,让珂撤去金色光牢,否则消耗过多的话对身体伤害很大,要走出这片荒原就更加困难了!” 冉卓一颗高悬的心总算落地,绷紧的全身松懈下来,嘴角一翘,似笑非笑道:“这个不难,给我一点时间,容我想想……” 迦玥盯了他半晌,叹道:“那你抓紧时间!” 冉卓眼一瞪,厉声道:“我知道,珂珂的事我会怠慢么?只是……”后面的话似乎别有内情,冉卓思量几番,终是没有说出口。 迦玥也没有追问,搀扶着温珂就地坐了下来,温珂开始闭目打坐。 冉卓抬眼看看那边困在金色光笼中的三人,又转头看看正在打坐的温珂,表情犹豫之极。 迦玥则是静静地守着温珂,双目定定地注视着温珂,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被迦玥尽收眼底。 冉卓也不知道是生谁的气,心情不佳地踱步到三个光牢前,冷冷说道:“都是你们三个不济,居然会被蠕虫咬到,活该你们受罪!” 说完,双手穿透光牢,直直伸进去,一把抓住鸠冬的手腕,再放开的时候,鸠冬双腕之上已经牢牢的扣了一对黑色的圈状物,远远一看,还真像手铐。 如此反复,轩辕亦琛和附祖也有了同样的‘配饰’。 冉卓拍拍手,转身大步走向温珂。 迦玥看冉卓一副万事大吉的样子,淡淡问道:“处理好了?” 冉卓哼哼一声,也不搭理迦玥,好像一个讨好的小孩子在温珂身边蹲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温珂。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温珂打坐结束,缓缓睁开眼睛。 冉卓迫不及待地凑过去拉着温珂的手问道:“珂珂,怎么样……怎么样?好些了么?” 温珂浅笑着点了点头。 迦玥一把拉起温珂那只被冉卓紧握的柔荑,抽了回来,好似无意,又若有心。 冉卓正要发飙,却瞥见淡定自若的迦玥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温珂身上,还不时殷勤地嘘寒问暖,冉卓那个愤怒啊,拳头攥得死死,骨节森白,不过,很快他就平复了要爆发的火山,再怎么说也不能在珂珂面前输了气势,让珂珂以为自己小家子气,迦玥!你好深的心计! 冉卓自我念叨一番,换上一个灿烂的笑容,再次凑了过去,手拐子在一个温珂看不到的角度一拐,把迦玥挤开两步。 “珂珂,你赶快撤了那光牢吧,我已经都处理好了,一切尽在掌握……” 冉卓那张笑脸直逼向日葵的阳光性,可惜他本来妖媚的长相这么个灿烂法还真让温珂有些不适应。 温珂也没有多问,或者说也没有精力多问,冉卓的手段她是十分放心的。 于是,温珂快速撤去了光牢。 被咬的三人自从戴上了冉卓的黑色手圈后老实多了,也不再叫嚷,只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珂此时才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忽的转头问道:“冉卓,那匹马呢?” 冉卓一愣,眼神一溜闪躲,悻悻笑道:“马……马啊?那个……” 温珂看他那副模样,早就了然于胸,淡然道:“刚刚很是凶险,丢了就丢了吧……” 迦玥挪步到温珂身边,轻轻依靠着,嘴里淡淡道:“是啊,没有了马,大家走慢些就好……”然后转脸凑近温珂的脸颊,温湿的吹气幽幽道:“珂,你可要多照顾我,我受了伤……” 温珂看迦玥小绵羊似的,心里一软,柔声道:“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那边冉卓脸气得森绿,拳头都捏得咯咯作响。 就这样,六人休整了一炷香的时间,继续步行上路。 轩辕亦琛曾经很生气地质问:为何他手上会带着黑乎乎的一对手圈,冉卓只是板起俊脸,一副隐忍的样子。 迦玥则是飘逸地淡言道:“这是为了防止你纠缠珂,你要取下来也可以,不过到时候让某人割下了头颅可就难看了……” 轩辕亦琛暴怒道:“谁敢动我?我乃奕国霸主!” 迦玥一双凤目有意无意地瞟瞟冉卓,嘴里喃喃道:“可惜,奕国的霸主对某些人来说完全不具有任何意义……” 轩辕亦琛也是聪明人,顺着迦玥的眼神‘指导’怎么会不知道话里的含义?只好吞了这口恶气。 温珂不禁摇头感叹:果然是能屈能伸的霸主! 鸠冬则是一副委屈至深的楚楚可怜样,一直黏在冉卓身侧,不住地改变自己的‘形象’,虽然鸠冬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冉卓,不过从他看自己的眼神来推断一定不是好事,为了挽回,鸠冬把乖顺的小猫咪模样扮演得淋漓尽致。 不时看到冉卓脸色稍有缓和,就嗲嗲地哀求冉卓去掉她手腕上的两个黑圈圈,可是,不提还好,一提,冉卓那千年臭脸又摆了出来,鸠冬吓得不敢再摸冉卓的逆鳞。 迦玥看这两个人,你柔,我贴;你凶,我退;整一个心情拉锯战。私下迦玥侧面打听过,当提及是否有别的办法解了三人的魔性,冉卓只是不屑地盯着迦玥,好像迦玥才是祸害千年的源头,盯完之后怒气冲冲地丢下一句话:“我可不能便宜了他们……”说完就闪掉了,只留下迦玥静静回味这么无头无尾的一句…… 迦玥如果是女人,如果是个好事的女人,那一定会去打听打听冉卓那番话的含义,可惜,迦玥是男人,而且是个有姿态,有品调的男人,所以,冉卓那句话终究还是成为了他自己一个人独享的秘密。 饶是如此,冉卓还是半点不领情,全部心思都放在温珂的身上。 六人之间就这么纠纠缠缠,痴痴扰扰的牵绊着。 又走了十天,其间大家也没有再遇到什么诡异事件,只是六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五味杂陈:有人甜蜜,有人苦,有人吃味,有人怒。 这天,一行人终于远远的看到了‘貌似’有人烟的一个村落,那一排排的木屋错落有致的分布在远方。 “有人,有村落!”鸠冬兴奋的叫着,每次她都是最先发出新消息的那个人,不知道是女人的天性还是她刻意为了引起某人的注意。 温珂顺着鸠冬所指的方向望去,点头道:“嗯,看来今夜我们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了……” 迦玥看温珂满脸的疲惫,心里十分不忍,悄悄的握住了温珂的柔荑。 温珂感受到迦玥手心传来的温度,转头对着迦玥嫣然一笑,这一笑带着一种病态的美,让人忍不住要好好疼惜。 迦玥双眼中尽是柔情,温珂读懂这目光后,脸颊微微一热,红晕攀了上来,整个人似乎精神了不少。 爱情呵,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冉卓认真的眺望那个村落,没有看到温珂和迦玥两人的眉目传情,自然又避免了一场争风吃醋。 一行六人加快脚步,朝那个村落走去。 刚刚靠近村落,迦玥就蹙起了眉头。 温珂轻声问道:“迦玥,可是有不妥?” 迦玥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肃然道:“这个村落里的气息很不一般……” 温珂一怔,问道:“难道说……这村落里也有什么怪物不成?” 迦玥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个村落里应该没有什么怪物,否则我不可能感应不到,只是……” 温珂疑惑道:“只是什么?” 冉卓凑身过来接道:“只是,这个村落里有死亡的气息,而且还夹带着萎靡的风……” 温珂狐疑更甚:“萎靡的风?那是什么?” 冉卓薄唇微张,却消声,顿了一顿,迦玥有些尴尬道:“这……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迦玥一笑,眼波流转,熠熠地看着温珂道:“他的意思是:这个村落里有着一种很消极的氛围……” 萎靡村 冉卓连忙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两个凑到一起必定横眉冷对的人,这一次居然空前的统一,温珂心里稍稍宽慰,至于那‘萎靡的风’是什么,温珂已经有了点概念,至于具体是什么,进了村,一切自会明了。 知道前方将会出现什么后,温珂的心情再也轻松不起来,虽然身边有迦玥和冉卓,可是温珂却隐隐感觉自己好像离那个包裹了千万层的真相越来越近了,温珂不知道为何,只是心底深处有些抗拒那个真相,希望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迟些到来,也许那一天到来后,一切都会改变,而且再也无法回头。 一行人不急不慢地朝村落走去。 一进村,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因为还没有看到人烟就有一种强大的心里压力,说不清,道不明。 如果说一个未有人踏足的原始丛林让人感到孤独害怕,那么,一个本来应该很有生气的村落,此刻这般死寂,更叫人毛骨悚然。 也许造成这种压力的原因是:心理落差。 一个人,一件事,之所以让人觉得诡异,不就是因为它超出了人的认知范围么。 未知比已知远远来得可怕,不止百倍。 看着眼前的断壁残檐,碎瓦颓垣,野草横生,一副破败不堪的情景。 一阵清风扫过村落,带来的不是清新,而是糜腐已久的作呕之气。 鸠冬连忙捂住自己的口鼻,一双眼睛不住的四下张望,想要找到这些臭味的来源…… 温珂也是眉头一蹙,一脸的凝重。 这表情引来一白一黑两面袖摆,不约而同地挡在了温珂的面前。 温珂一诧,怔怔地望了望迦玥,又看了看冉卓,一个芙蓉笑挂在了脸上。 迦玥和冉卓本来互相一瞪,看到温珂笑面如花,一时也不再去相互较劲。 看到两人能和平相处,温珂心里一宽,找了些话题来说。 “你们怎么看?这里似乎很是荒凉……” 迦玥举目横扫一周,沉声道:“不止是荒凉,似乎曾经发生过什么……” 说完偏着头看向冉卓,问道:“你怎么看?” 冉卓闭气双眼,感受着风里的一丝一缕‘信息’。 再睁眼,冉卓疾步走去。 其余的人面面相觑,温珂和迦玥对望一眼,已经有了共识,提步跟上冉卓。 黑色衣摆在风中飘摇,不住的拍打着冉卓的小腿。 冉卓如一尊暗夜突降的天神,立于一间破木屋前。 身后几人,纷纷而至。 人还未到,声音先行。 “这件屋子有何特别?”鸠冬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冉卓面如玉雕,不露半分情绪。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鸠冬面露尴尬之色。 温珂莲步走到冉卓身边,轻声道:“有不妥?” 冉卓摇了摇头。 温珂一诧:“那……” 迦玥却代替冉卓回答了温珂的疑问:“那屋子里,还有活口……” “什么?!” 这个回答,惊奇湖面千层浪。 冉卓一脸的漠然,好像石化了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珂大步朝木屋走去。 吱呀……门一开,众人看到了一副恐怖的情景。 鸠冬只看了两眼,就转身跑得很远很远,不住的作呕,声声传来。 木屋里,两人已经腐烂得差不多了,而还有一个人气若游丝,一脸的痴笑,就好像一副骨架上面包裹了一层人皮,只有那松垮的人皮偶尔皱褶变化让人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个表情,一个非常诡异的表情! 似笑,却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看,最令人惊恐的笑,不止笑得没有生气,而且让人有种揪心的恐惧。 非笑,这个表情不是正常的人能够展露的,如果一个人能表露出这样一张笑脸,那么他一定是地狱里爬出的魑魅魍魉。 轩辕亦琛和附祖也在坚持了片刻后匆匆离开了,这么一幕真是挑战人类的极限。 温珂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是一双瞳色已经明显变了。 迦玥察觉到她这个变化,一手紧握着她的柔荑,将她拽出了木屋。 木屋外,冉卓还是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表情。 出了木屋,温珂忽然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双眼中氤氲起来。 迦玥将她拉着靠在自己怀里。 温珂缓缓闭上眼睛,嘴里低喃道:“迦玥,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可是我心里好难受,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一切似乎都跟我有关……” 静默。 只有风声。 温珂睁开眼,慢慢仰起一张绝美的脸,紧盯迦玥的双眼,用一种柔到让人心碎的语气说道:“迦玥,你一直不想告诉我的是不是跟这些有关?” 迦玥正是温珂的双眸中尽是疼惜,环着温珂的双手又紧了紧。 “是啊,我一直想让你远离,可是,还是很失败……”迦玥无奈的笑了,笑容里参杂着苦楚和自责。 温珂抽出一只手,慢慢划过迦玥那棱角分明的轮廓。 从眉到眼,从眼到鼻,从鼻到薄唇,再从薄唇到尖尖的下巴。 迦玥一手握住温珂的柔荑,迅速在手背烙上一记温柔。 温珂心里涌过一股暖流,淡笑道:“不管要面对的是什么,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想我有勇气面对……” 听完这句话,温珂从迦玥眼底看到了一抹狂喜。 人世间,最大的喜悦莫过于自己长久的努力得到回报,无论是感情还是物质。 人世间,最暖人心的莫过于你至死不渝的那个人对你海枯石烂的信任。 两人沉溺在这么融洽的二人世界。 却生生被冉卓插了进来。 一把从迦玥怀中将温珂捞出来,冉卓揽着温珂的纤腰迅速掠开。 冉卓吃味的阴阳怪气道:“这么颓败的环境里你们都能亲亲我我,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迦玥淡笑,笑得悠远。 温珂淡笑,笑得怡然。 冉卓怒哼一声,最后放柔语气,低头道:“珂珂,难道不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温珂浅笑仰头道:“想。” 冉卓一愕道:“那你为何不问我?还……还跟那个人……那样……” 温珂失笑:“那样?……我不问,可是你不是已经准备告诉我了么?” 冉卓气结:感情怀里的这个女子已经把自己吃死了?不忿,不平! 待遇没有享受到,义务倒是尽了不少! 看冉卓一副怪摸样,温珂扑哧一笑,柔声道:“说吧,为何?” 冉卓听到温珂如叮咚流水的清脆声,顿时心神一振,认真道:“这个村里的人全是饿死的,而刚刚所见……” 温珂接道:“也是饿的……” 冉卓点了点头道:“不错……” “可是……为何?” 冉卓双眼深沉,半晌,徐徐道:“想必是中了某种怪力,因而产生了幻觉,就这么生生地饿死……” 温珂若有所思,自语道:“怪不得,那种表情,似乎不是因为饥饿而痛苦,更像是在迷恋某种虚幻……究竟,是什么?” 冉卓不语,拳头却是握紧,握紧,再握紧。 双眼垂睑,揽着温珂的手收了又收,像是生怕宝贝就这么不经意间溜走了一般。 无论这个萎靡遍布的村子究竟是因为什么变成如今这副摸样,考虑到鸠冬已经铁青的脸,温珂不得不主张大家立刻离开,继续赶路。 听到这么一个倡议,鸠冬如蒙大赦。 一行人就这么兴奋而来,败兴而去。 虽说已经离开了萎靡村,可是大家的心情却是十分低落。 温珂不住的在心里琢磨究竟是什么让一整村的人就这么等死,而且那种表情,温珂似乎永远都无法忘记,像是迷恋,又仿佛得到了某种解脱,亦或者是一种蛊惑? 不得而知。 无从下手。 迦玥信步贴到冉卓的身侧,压低声音轻语道:“虽然我不想过多的干涉,可是此时的情景你也是看到的,四国之中为何频频发生这么怪异的事情?” 冉卓冷厉的目光射向迦玥,冷然道:“你想说什么?你难道是在怀疑之前的那些是我所为?” 迦玥淡淡道:“你何必顾左右而言他,我的意思……你,明,白!” 两人对视片刻,冉卓撤开目光,瞟向远处,低语道:“不错,这些事情我也很奇怪……却又感到不安……” 迦玥接道:“这片荒原虽然说人迹罕至,不过以我的了解来看,这片荒原最多就有些猛兽毒花之类的东西,所以当初我才选择走荒原,可是没有想到……” 冉卓冷笑接道:“你没有想到事情超出了你的掌控?你没有想到这片荒原会困住了你的量,你更该死的没有想到在这里你完全没有能力护珂珂的周全!” 迦玥沉默了。 冉卓看到自己出言占了上风,不由得有些欣喜。 战斗是无时不在的,尤其是情敌之间的战斗! 冉卓得意的太早,迦玥双眼熠熠地望着他,说道:“我无法护珂周全,可是你才是伤她的那个人,这点,你最好搞清楚……” 一句话,让冉卓无语,只好用烈火般的目光把迦玥烧个七荤八素……可惜这样的想法只能用于自我安慰。 迦玥依旧风采不减,飘逸若仙。 冉卓嘴角一挑,冷冷道:“那……那是错手,再说我本意是伤你,要不是珂珂为了保……” 话没说完,冉卓忽然觉得说出来比不说更让自己无地自容,难道承认错误比承认情敌在爱人的心目中更加重要还来得丢脸么? 回答是肯定的:不! 冉卓宁愿承认自己残暴,无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温珂的心里不如迦玥。 迦玥嘴角好看的上扬,引来冉卓冷哼一声。 迦玥轻笑道:“虽然我清楚这片荒原的一切不是你所为,可是你的气息和这片荒原如出一辙,就是在萎靡村里,你恐怕自己都感受到了‘亲切’吧?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和这些怪异的现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次,冉卓不但不怒,更加没有反驳,就好像迦玥说的是事实。 冉卓深沉道:“的确,在萎靡村,我也困惑了久久,可是……”冉卓正视迦玥,诚恳道:“我的确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些自恼,有些困惑。 迦玥也不再逼他,因为迦玥虽然不喜欢冉卓,那也仅仅是因为温珂的缘故,冉卓这个人很简单,爱就是爱,恨就是恨,虽然有些残忍,却不狡诈。 这似乎算是对一个竞争对手非完美的肯定吧。 两人不再继续话题,因为两人心中明白,就算继续也似乎无法讨论出个结果,真相也不会展现在眼前。 迦玥目光飘远,定格在温珂的背影之上:“也许,只有让她真正回归,一切才会最终有个说法……可是,回归……呵,她还会在乎和自己刚刚萌芽的感情么?” 迦玥十分矛盾,一抹难言的痛苦挥不散,驱不尽。 一行人又路过了几个村落,不过都是死水一潭,曾经的活力永远留在了历史中,只有那颤巍巍的建筑证明着曾经的繁华,风吹来,弥散开的是那化不开的悲凉。 越是看到这样一些情景,温珂心里越是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在蠢蠢欲动,而制止这一切的发生,仿若就是自己的天生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每次准备询问迦玥,都在他那浓浓的忧郁眼神中把含在嘴里的话又吞了回去。 迦玥是在保护我,不是么?那又怎么忍心去辜负这一番心意呢? 温珂不忍。 可是事情不总是有回旋的余地么?不问,不代表不可自己推测,既然要推测那么应该找些端倪…… 温珂温婉一笑,抚去迦玥眼中的担忧之色,轻松问道:“迦玥,那个女子你认识么?” 迦玥一愣:“什么女子?” 温珂笑如三月春花道:“自然是你给轩辕亦琛那方锦帕上的女子……那个你认为我一定会为了她走一趟奕国云城的女子……” 听到这里,迦玥眼底一黯。 “不错,我认识……” 温珂看迦玥的神色,心里不由一刺:“为何提到这名女子,这名在我混沌中出现了无数次的女子,迦玥会是这样一番表情?难道她是迦玥不愿提及的过往?亦或者……是迦玥的……爱,人?!” 这个猜测,让温珂忽然觉得胸口一闷。 一抹强笑,艰难的挂在脸上。 “她……” 迦玥忽的栖身上前,一手将温珂拉着紧贴自己,双眼对双眼,如此近,近到可以看清眸底的一抹慌乱。 迦玥踌躇片刻,小心的问道:“珂,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很多很多事情,了解了这个世界,了解了自己的过往,接受了自己的使命,那么你会不会……” 犹豫,非常的犹豫。 温珂一蹙眉,疑道:“会不会什么?” 迦玥一抿嘴,再放开时,那薄唇因为突然的收缩而变得殷红。 “会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种种,会不会绝然的不想再与我有所牵连,会不会……” 温珂眼里溢出温柔,食指轻轻的压住迦玥即将出口的话。 “不会,就算……就算我不再是我,我也一定记得你和我的一点一滴……” 温珂说得很慢,却说得很认真。 迦玥激动地捂住她的柔荑,无法言喻的喜悦在一张惊为天人的俊容上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 温珂不禁莞尔道:“不过……” 说了,最怕转折词。 瞧瞧迦玥那喜庆的脸上,凝固就在瞬间。 “不过什么?” 迦玥紧张的问道。 温珂笑道:“不过前提是你绝对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如果……” 温珂没有说完,心里却接着道:“如果你没有珍惜我付出的真心,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放手……” 迦玥却是一脸的肃然,狠狠道:“没有如果!” 过关 在那一番对话之后,迦玥和温珂两人似乎关系更进一步,那不时的相视而笑更是让冉卓分外的不爽,动作狂野,说话火药,就连夜晚睡觉,也不忘记呓语大骂某人。 温珂对冉卓有些内疚,这种纠缠要如何理清? 那句话说得好:你可以拒绝一个爱你的人,但是你不可以伤害一颗爱你的心。 不过……拒绝那份爱的时候,难道不算是伤害了一颗爱人的心? 这个尺度还真是不好把握,不论是善意还是恶意,伤害就是伤害了,有不同么? 温珂用力的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太难,也许逃避是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 入夜,一行人终于在长久的奔波之后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峡谷,在点点星辰的微弱光照下,峡谷静谧而深邃,两侧高耸的山峦把这条唯一的羊肠道彰显得更加狭小,幽长……人行其间,倍感压抑。 六人依次而行,排成一队,呼吸声在这么沉寂的夜被无限放大。 鸠冬不住的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问道:“这条窄道通往何方?”尽管她已经压低了声音,可是话语刚出口,分外响亮,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大家互相看不清面部表情,只听迦玥低声回道:“通过这条窄道,我们就出了荒原了,不过……” 不过什么?温珂还没有来得及问,远远一星光亮映入众人眼中。 鸠冬兴奋叫道:“看,有光亮,好像是……好像是篝火!” 看到了远处熊熊的篝火,不住的青烟让众人心中一暖:终于见到活物了,能升篝火,那更是欣喜,表明这种活物很有可能是……人! 温珂不禁怅然失笑:当有一日,看见活人也是一种幸福,那么这个世界是不是可怕了一点? 不及多想,众人加紧迈开大腿的频率,快步朝篝火处走去。 篝火升在峡谷外一大片空地之上,峡谷口一边站了两人,就像大户人家门口的门神一般。 六人刚刚靠近峡谷口,也许是夜太过静寂,几人的脚步声不大不小的惊动了那各守一边的四人。 就听杀猪一般的嚎叫:“人,快看……是人!别过来,你……你们……别过来!” 鸠冬狐疑道:“这……见了活人应该是我们兴奋吧?难道说他们也很久没有见过活人了?!” 附祖冷冷道:“他们可不是兴奋,难道你没有看出,他们是恐惧么?” 鸠冬一脸不解道:“恐惧?恐惧什么?这里大部分全是美人,他们能饱眼福就知足吧!” 轩辕亦琛沉声道:“鸠冬,他们把守在这里不是偶然的,从地势上来看,这里恐怕是这片荒原通向外界的唯一通道,所以凡是从这条窄道走出的人,定是从荒原而来,他们是恐惧我们居然来自荒原,经历过种种,难道你还不能体会他们所害怕的是什么?” 鸠冬恍然大悟,想想在荒原中,一行人遇到的‘夜盲’、‘蝴蝶’、变异人、沼泽、蠕虫还有萎靡村,哪一样不是让人心神俱散? 理解,理解,十分的理解。 温珂朗声道:“前面的几位兄弟不要害怕,我们……” 还没有说完,就听那边高声喝道:“少说废话,你们不想身首异处,就快快退回去,这里有我胡咯驻守,谁也别想从荒原出来!” 还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鸠冬明亮的眼珠一瞥温珂,冷笑道:“跟他们废话什么?人家既然都那么死心眼了,你还想让他们有所觉悟不成?” 鸠冬话语刚落,就听两个人异口同声喝来。 “不得无礼!”轩辕亦琛责备道。 “女人管好你的嘴!”冉卓怒声制止道。 温珂一愣:皇帝还不急呢……还真是异口同声! 只有迦玥,淡笑不语。 温珂一偏头,瞅瞅迦玥,心里暗道:“诶,还是有素质的人感觉好……” 这么一个争吵,狭窄的谷口顿时又围过十多人,对方声势更加浩大,说话声音也有了底气:“我再说一遍,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总之我得令把守这里,不能让任何活物从这里通过,你们还是退回去吧!” 鸠冬一怒,纵身就要上前,被温珂一把拉住,用只有几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切勿冲动,我们从长计议!” 鸠冬怒目对视温珂道:“走一趟荒原后难道连这些虾兵蟹将也怕了?” 温珂淡笑道:“鸠冬,经历过荒原中的种种,难道你还不明白生命的可贵?我们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造杀孽的好……” 鸠冬忿忿一甩温珂拉着的那只手,靠到山石壁旁生闷气去了。 温珂淡笑着看看迦玥和冉卓,低声道:“有没有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就将外面那些人放倒的方法?” 迦玥和冉卓对望一眼,尽是无奈。 冉卓一摊手道:“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不会留活口,珂珂你这个要求……还真有点困难……” 迦玥美目灼灼地深情望着温珂,柔声道:“的确,这种身手的人我们一般从来不放在眼里……”说着迦玥放眼望去,定定地看着峡谷窄道外那片空地上的扎营处,徐徐接道:“我们如若一起行动,把这些人打晕也不是不可,就怕万一他们其中有人有空档发了消息给后援,那么我们就惹了大麻烦了,虽然不惧,可是往后行事必然琐事重重……” 轩辕亦琛道:“不错,刚刚听那边其中一个人说道他们是奉命守在这里,那么这些人必定身后还有着一定的势力,我们不可妄动……” 温珂垂睑思考半晌,抬起头盈盈问道:“那么,你们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么?” 几人狐疑的互相对望一番,最后还是不解地看向温珂。 温珂讪笑道“比如……迷烟,迷药这样的东西有吧?” 冉卓和迦玥一诧,讳莫如深地笑了。 迦玥轻轻弯起食指,刮了刮温珂的鼻子,柔声笑道:“珂,你是怎么想的?我和冉卓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用迷药这种东西……” 温珂转眼望望冉卓,冉卓面色愠怒,不知道是在气某人的话还是在气某人的暧昧动作。 在温珂的‘热切’注视下,冉卓狠狠一声:“不错,那些个东西我从来不屑去碰!” 温珂恍然大悟:“想来,像迦玥和冉卓这种绝世高手,若是沾了那种东西,会觉得贬低了自己吧?” 想着想着,温珂不甘心地把目光投向附祖和轩辕亦琛,却引来两人的冷哼! 温珂再次心下了然:“附祖虽然行事不见得多么的光明正大,可是说到用这迷药,附祖应该也同样不屑吧,轩辕亦琛就更不用提了,一个君王,一代霸主,想想都不可能随身装备这种东西的……” 温珂一垂头,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忽的,她灵光一闪,嘴角弯弯地翘了起来。 当初从幽庳谷出来时,自己不是还从顾南烟处索要了很多七彩的丸药么?没有想到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现在居然有了用武之地! 温珂反手在自己的袖中翻摸起来,不一会儿,就找出了那些丸药,认真回忆了一番,温珂最后挑中了假死药。 心中一叹:“虽然有点大材小用,不过能解除麻烦也不失把这假死药的使用价值发挥到了极致……” 温珂掌心里捧着假死丸药,轻笑出声。 其他人看着温珂自顾自的发笑,都诧异地盯着她。 温珂发现几人的‘不解’与‘不善’眼神,立刻清清嗓子,故作正色,说道:“你们都是大人物,你们没有,我有……” 迦玥眼睛大睁,凑过头,两指捻起温珂掌中的丸药看了又看,喃喃道:“说到大人物,珂你似乎也不逊色哦……为何你会有这个东西?” 温珂一脸的保密样,笑道:“我不介意有这个东西,所谓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冉卓和迦玥一怔,随即不住的笑着点头。 温珂手一握,扫视众人一圈,最后目光定位在那边石壁下鸠冬身上。 几步踱了过去,有意无意地缓缓道:“不知道这几颗丸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那些个守卫的吃食中呢?” 鸠冬抬眼瞪了瞪温珂,撒气道:“给我吧,何必拐弯抹角的,这点小事会难得倒我么?” 温珂温婉一笑道:“我想也是……” 伸手将丸药放到鸠冬手里。 鸠冬利用自己的乌,卷着几粒丸药沿着石壁脚延伸出去,蹿出了谷口。 温珂几人则是大声的开始说话,引起谷口守卫的注意。 鸠冬专心的操控着乌,将那些假死药放入了篝火上正腾腾煮沸的热汤中。 等一切实施妥当后,几人不再说话,慢慢静下来,席地而坐,闭目养神。 没了温珂等人的声响,谷口守卫像是放下了警惕,轮换着去吃着热汤。 半个时辰过去了,冉卓蹭到温珂身边,在她耳际低语道:“珂珂,你那药有没有用啊?怎么还没有动静?” 温珂斜睨他一眼道:“急什么?怎么样也要所有人喝过汤后再出效果才好啊!” 又过了半个时辰,温珂起身,慢慢走向谷口,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尾随而去。 大家一出谷口,只有那篝火跳动着,其他一切活物都进入了沉眠状态。 鸠冬走到斜倒的一个守卫身边,用脚踢了踢,看到没有任何反应,嘴里嘟囔道:“确实是像死了一般……” 轩辕亦琛大声叫道:“看,那里有马,我们不用再步行了!”说着,轩辕亦琛大步朝不远处的马匹群走去。 鸠冬和附祖随即跟上,温珂虽然未动,目光却也随之望去。 迦玥眉头微蹙,徘徊在谷口两侧,时而抬头张望,时而垂首沉思。 冉卓余光瞥到迦玥这么奇怪的举动,于是把注意力从温珂身上抽回,凝眸细细观察起谷口两旁的山石壁,忽的,一个怪异的地方锁住了冉卓的目光,刹那间,冉卓心里有了计较,两眼精光陡亮,嘴角荡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一行人各自挑选了一匹马,翻身而上,顺着蜿蜒的泥石路,挥鞭离开了。 一路上大家都不甚言语,只有各自手持的火把烧得滋滋作响。 温珂何其敏感早已发觉迦玥有些不对头,于是策马与迦玥并排,沉声询问道:“迦玥发生什么事了?” 映着火光,迦玥的容颜有种说不清的美,高挺的鼻翼遮挡住火把投来的一部分光,在脸颊上落下的暗影更加承托得一张脸轮廓分明。 迦玥黑宝石闪亮的眸子定定看着温珂,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没事,珂如何有此一问?” 温珂轻叹道:“你我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是认识得时间却也不短,更何况……” 迦玥一挑眉,复语道:“更何况?” 温珂看迦玥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忽然不知道要如何措辞。 双目对视,温珂脸颊微烧,好在火光的亮色为自己遮挡住了微红的面色。 迦玥虽然没有看到温珂的脸红,却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了端倪,于是不打算轻易放过她,故作诧异道:“更何况什么?珂你不说,我怎么能明白?” 温珂眼波流转,忽的眯细起美目,斥道:“好你个迦玥,居然……居然……” 迦玥忍笑:“居然?居然如何?” 温珂语塞,气鼓鼓地不再接话。 心如鹿撞,怎么居然会有些语言紊乱呢? 迦玥笑意更深,自语道:“珂是不是想说:‘更何况我们关系非比寻常’?‘你居然明知故问’?” 迦玥边说,眼睛一刻不离温珂的面容,温珂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落入他的眼底。 温珂恨恨一瞪,引来迦玥更加爽朗的笑。 笑声引来前方冉卓诧异地回望。 “不理你!”温珂一挥马鞭,加速赶上去,留下迦玥独自一人在后。 看着温珂那俏丽的背影,迦玥笑容敛起,眼中透出丝丝苦涩。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二缺一的失落 东方已经微白,淡淡的金色爬上地平线。 一行人终于看到一座石城,城门不是很华丽,却很敦实,高高的城楼上飘扬着几面画着奇怪符号的旗帜,随风来回摇摆,频率时急时缓。 几人策马入城,城内街道冷清,青石板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晚露水的缘故,湿漉漉的,马蹄不时打滑。 不得已,几人下马步行,顺便寻一家客栈落脚。 沿着街道,只闻马蹄声声。 两侧对立的木质楼房门窗紧闭,而且最让温珂好奇的是这城里的每门每户都悬挂着一个图案的灯笼,而且门窗两侧似乎都刻了很多奇形怪状的符号,没有例外。 “奇怪,奇怪,甚是奇怪……”附祖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鸠冬好奇道:“奇怪什么?” 轩辕亦琛也神色凝重道:“奇怪这儿变化为何如此巨大,不过是短短几个月,为何与我们当初经过时完全不一样了?” 鸠冬奇道:“什么变了?街道么?” 轩辕亦琛回道:“不是……” 温珂也认真的听,虽然自己从来没有到过这里,但是心底总隐隐觉得那里不对,此时附祖等人的对话证实了这种感觉,那么自然是要好好听一听的。 鸠冬锲而不舍道:“那是什么?” 附祖道:“几月前我们路过此地,这里繁华无比,夜不闭市……可是如今……” 鸠冬双眼左右扫视,不在意道:“就连水果蔬菜都有时节之分,这里冷清些也可以理解吧,再说现在是一大早,没有人也说得过去……” 附祖摇了摇头道:“不一样,不一样……”究竟是怎么个不一样,就是形容不出。 迦玥脸色有些泛白,不知道是因为伤势还未痊愈还是别的什么。 冉卓则是一副若有深意的歪着头斜睨打量着迦玥,不时还会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吱呀!一声清脆的木门声穿透整条街,为这早晨的清冷画上了休止符。 渐渐地不断开始有人出没,一条街顿时热闹起来。 鸠冬一怔,喃喃道:“这不就正常了么?或许是我们在荒原呆太久了,都有些神经质了……” 附祖和轩辕亦琛互看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几人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栈休息,要了些饭菜,用过后都各自回房休息。 温珂躺在床榻之上,眼睛闭着,脑子里回想着最近发生的种种。 这里是留在四国境内的最后一个城,出了这个城再往东走两天就会到黑河,渡过黑河,一登岸就进入了奕国的境内,那么离皇都云城也就不远了……这是吃饭的时候温珂得知的信息。 回想起吃饭时的情景,温珂心里暗暗发闷:“为何大家谈到黑河的时候表情会如此的……生动?这条黑河难道有什么不一般?” 想着想着,温珂不知不觉就入了梦,也许是长时间来的绷紧状态让温珂真的有些累了,这一觉居然睡到了星宿满天。 一睁眼,木质窗敞开,清辉的月光透进来,洒了一地。 温珂起身将灯盏点亮。 窗外十分静谧。 负手走到窗前,仰头凝望,那浩渺的天宇总是令温珂无限感慨。 咚咚……敲门声。 温珂柔声道:“进来吧” 一身雪白信步走到她的身侧。 温珂一偏头,一抹温柔的笑泛起,海棠娇靥令迦玥双眼一炫。 “来了?”轻言细语,如春风拂过杨柳时带出的沙沙声。 “嗯,看到你房间亮起了灯,我就知道你醒了……” “你一直在等我?” “嗯……” “有话要说?” “嗯……” “今夜你的话很少,自从出了荒原,你的心里就有事,虽然你极力地掩饰,不过你我都知道那是徒然。” “嗯” “今夜已经不得不说了?” “……” “或者说,今夜你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 温珂收回视线,看向窗外的一轮明月,幽幽道:“说吧……” 迦玥轻轻一叹,半晌,柔声道:“珂,我有要事必须去做,你和他们先去云城,我随后就赶到……” 温珂不语。 两人静默片刻,温珂问道:“你的要事能说给我听么?” “……” “我可以陪你一同去,兴许还可以帮上你……” “……” 温珂一笑,双眼不知道为何氤氲,她缓缓别开脸,不让那一抹潮湿被迦玥看到。 “我知道了……那你,小心。” 再回身时,房间已经空空荡荡,温珂双眼迷蒙,一行透明滑过。 情,这个字,总是叫人琢磨不透。 温珂心情潮湿,想一个人找个地方好好静静,于是出了客栈,来到了清冷的青石板街道之上。 一路缓步行走,夜风撩起她的裙摆,夜色的深沉更称出温珂的灵透。 不知道为何,此时街道之上一个人都看不到,沿路的门户更是紧闭,甚至连灯光都没有。 还真是一个消沉的夜,配合着这样的心情却说不出的合适。 忽的前方一个白影闪过,温珂提气,脚尖轻点地面,飞身跟上。 似透明非透明,带着隐隐白光的一个东西在街道上穿行,这是温珂跟上后看到的,为了细细观察,不打草惊蛇,温珂躲藏在暗处。 只见那个东西约有一丈来高,从头到脚仿若披了一层薄纱,行动起来十分迅速,它会不时在某家门户面前站定,然后继续无目的地飘荡。 温珂心里疑惑大起:“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东西?虽然穿过荒原之后,这些也见怪不怪了,可是这里毕竟是个城池,出现这么诡异的东西……总之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温珂不敢掉以轻心,尾随其后,一则看个究竟,二则如若这个东西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以出手。 正准备轻跃跟上,身后出现一个气息,一个熟悉的气息。 温珂止步,转头盈盈低语道:“冉卓既然来了干嘛不现身,躲躲闪闪的,又不是做贼!” 一袭黑袍瞬间移到温珂身侧,幽怨道:“珂珂,有我这么美的贼么?再说了,我正要去找珂珂秉烛夜谈,谁知看到珂珂独自一人出了门,为了保护珂珂,我只好一路上无声尾随,我的苦心珂珂可有感受到?没有感受到就算了,居然言语当中还没有丝毫的温柔……” 瞅着冉卓那一脸的认真,一双黑瞳在暗夜里分外明亮地注视着自己,温珂很想一掌抚到自己的脑门上大呼一声:“无奈!”,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人可以把胡扯说得如此头头是道…… 冉卓目光犀利的投向远处,低声诧异道:“诶?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跟我一样追随珂珂而来?” 温珂听冉卓这么一说,扭头望去,一抹修长的白衣撞入眼帘。 迦玥!?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不得许多,温珂飞身跟上。 冉卓脸上一抹流彩闪过,一甩手袖,也轻跃尾随。 前方那抹高大的异物毫无规律地在城内晃荡,只见迦玥赶超上去,身后轻轻飘扬起一抹淡淡的白色烟条,如一根柔软的丝带,随风轻摆。 那白色异物立刻如野兽被食物吸引般朝着迦玥身后的丝带飘移过去,在迦玥的引导下,一人一物出了城。 温珂看得狐疑,心里更加是不安。 “奇怪了,这迦玥深更半夜的干嘛呢?”冉卓在温珂身旁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温珂眉头微蹙,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语,飞身跟上前方已经走远的一人一物。 行至城外荒郊,迦玥忽的定在了原地,身后荡起白色的烟雾,形成立着的一道雾墙。 温珂和冉卓立刻飞跃上一棵苍茂的大树,隐藏在浓密的树叶间,遥望过去,那边的迦玥和白色异物相望而立。 须臾间,迦玥身后就形成了两丈来宽的白色雾墙。这个阵势温珂是见过的,当初与冉卓对战,迦玥也曾经放出过这样的白色雾墙,迦玥究竟要干什么?难道说眼前这个白色的异物很厉害,需要迦玥一出手就用上这一招?可是现在那个白色异物非但没有攻击迦玥,而且还定定的站住,周身也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杀气,这一切真是让人想不透,思不明。 温珂全身心的关注着远处迦玥的一举一动,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冉卓已经靠贴过来,紧紧挨着自己,一双手还神不知鬼不觉地环上了自己的纤腰。 凝神远眺,温珂清楚的看到,迦玥面色苍白,神情专注,一张俊颜上找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就好像一尊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人像,静默着就毫无生气。 看见这样的迦玥,温珂忽然觉得心里一紧,陌生感席卷而来。 这个世界,没有谁真正了解谁,那个你自以为熟悉的人总是会出乎你的意料,人的心理世界很大,大得连自己都无法把握,又何况是别人。 所以千万不要自己以为很了解一个人,这是一个低级的错误。 温珂苦笑,双手缓缓下移,盖在了腰间的那双手上,一时间,双手的冰冷被化开许多。 感觉腰间的手用力紧了紧,温珂头一侧,对上冉卓星辰般的眸子,她展颜一笑,虽然有些勉强,可是心里却冒出一个想法:至少此刻有人陪伴。 再回头,那边,白色异物开始慢慢地走向迦玥,温珂双手不自觉的绷紧。 它要攻击迦玥么?要不要出去帮忙? 正在思绪混乱,只见,迦玥身后的雾墙飞出无数根如触角般的东西,牢牢捆住白色异物,不到片刻一个缠裹严实的巨大‘蚕茧’就出现了,然后那些触角开始回拉,‘蚕茧’慢慢的没入了白色雾墙中,或许可以这么说,‘蚕茧’被白色雾墙慢慢吞没。 迦玥还是古井无波的长身玉立,身后的白色雾墙如起风的湖面,稍有起伏,半晌一切归于平静,雾墙渐渐淡去,‘蚕茧’消失无踪。 月光之下,迦玥周身气场暴涨,一张俊容也有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温珂愣住了:“刚刚那是什么?为何异物会被迦玥身后的雾墙吞噬掉?为何迦玥突然好像恢复如初,那股奇强的气场是迦玥散发出来的?难道这异物竟然是迦玥操控的么?难道荒原里的那些异物与迦玥有这什么干系不成?不对不对,迦玥明明受伤了,不对,迦玥不会是那样的!那样是哪样?” 乱了,一切都乱了。 迦玥转身,朝温珂和冉卓藏身的大树走了几步,温珂一颗心砰砰乱跳,心里不住的问自己,要怎样解释,要怎样询问,会得到怎样的回答…… 忽的,一声细不可闻的声响在空气中如流星般划过,迦玥立刻顿住,双瞳之中看不清楚涌动着什么,可是温珂分明的听到他低低的一叹,转身飞奔,消失在夜色当中…… 温珂脑子里一团乱,为何在短短的时间里会发生那么多了无头绪的事情?为何一切在出了荒原以后就不一样了?为何? 身体有些麻木了,心呢? 为什么不把事情说清楚,就离开?为什么要诸多隐瞒?难道自己不值得信赖?亦或者自己根本就没有懂过迦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也许,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演独角戏? 这个世界是自己以为的世界,可是这个世界却从来不是自己所以为的那样。 温珂深深吸了一口气,还好,自己自始至今没有觉得一切会有结果,还好,陷得不是很深…… 心,却微微的刺痛。 感觉到温珂的异样,冉卓环紧温珂,飞身下树,翩然落地。 板正温珂的肩膀,冉卓正视温珂,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慎重,柔声道:“珂珂,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有我就够了……” 鼻子酸酸的,温珂不知道此刻应该想些什么,说些什么,只是与冉卓对视,淡淡地笑着,那种淡,是繁华几度,不曾留意的淡,那抹笑,是若有若无,飘渺悠远的笑。 冉卓双眼有些黯然,一把将温珂扯入自己的怀抱,紧紧的拥着,喃喃道:“珂珂,不要心里都装着他,看看我,我也很好,甚至更好,我不会在乎其他的,我只在乎你……” 这样的争夺,是否错了? 当满足自己变为满足她,是不是就能称作爱? 原来爱里,一定会有牺牲。 黑河之畔 昨夜的种种,温珂已经有些模糊:后来是怎么回到住处的,再后来是如何入睡的,只知道这次入睡的感觉阔别已久,不似那种浅眠易醒,而是像很多年前,自己还没有来到这个异世时,每日入睡那样,睡得很沉,没有梦,或者是醒时就已忘却,梦里是何方景象。 几人又在城中休息打整了三日,买了一些该买的物品食粮。 除开温珂以外的人好似有了共识一般,都没有提及迦玥的离开,大家都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一样。 冉卓自迦玥走后就时时陪在温珂身边,为了怕温珂多想,冉卓不停的和她说话,可是温珂还是置若罔闻,陷入自己的思绪…… 冉卓却也不放弃,还是兴致颇高的继续,只希望温珂回神之时,听到他的声音…… 每当温珂双眼呆呆地盯住某处时,冉卓心里就会不住的扯痛,眼里是隽永绵长的疼惜,只是,那个他心心念着的女子——温珂,从未抬眼正视过。 每每冉卓陪伴温珂的时候,鸠冬就会偷偷的躲在不远处,静静聆听冉卓的一字一句,双眼里除了满足还有丝丝落寞。 第四日一早,五人各自一骑,踏上了前往奕国的路途。 又行了两日,这日傍晚时分,几人眼前出现一大片碎石滩,顺着碎石滩延展看去,是一条望不到边的大河,大河之上被淡墨色的黑雾笼罩,这些黑雾时浓时淡,风云变幻着。 轩辕亦琛和附祖脸色凝重起来,仿若乌云压顶,气闷之极。 两人瞭望一番,又不自觉的对视一眼。 温珂也感觉是有什么不妥,询问的目光左右来回打量这轩辕亦琛和附祖。 鸠冬最先沉不住气问道:“怎么了?难道有何不妥?” 附祖眯起眼,看向那雾蒙蒙的河面,沉声道:“不妥,非常不妥!” 轩辕亦琛接着道:“不错,往年这个时候黑河之上应该是一片清明!” 鸠冬眼眸低垂,思量片刻后仿若回忆起什么,嘴里念叨起来:“以往我对黑河也有所耳闻,这黑河的古怪在四国之内也不算是奇闻,人们大都知道黑河有河渡之期,如若黑河起雾,那么是万万不能渡河的……”抬眼看了看那宽阔的河面,鸠冬不由得拧眉接着说道:“没想到这河期居然已过,难道我们竟然错过了不成?” 温珂奇道:“鸠冬你也是奕国人,难道你从来没有渡过河?” 鸠冬面色一僵,随即无奈一笑道:“我确实没有渡过河……” 温珂一愣,不由自主道:“那你……” 不等温珂说完,鸠冬略带伤感道:“你一定很奇怪吧?其实仔细想想你就不会那么奇怪了……”鸠冬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眼睛一眨不眨,自顾自说着,像是解释给温珂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虽然是奕国人,不过却出生在四国,从来不曾见过这黑河,也许……也许我的母亲见过……” 说出母亲这两个字的时候,鸠冬眸光一黯。 温珂立刻心领神会,心里暗忖:“想来也是,夭族那么神秘,岂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想混入就混入的,照鸠冬的话推测,估计早在鸠冬出世之前,鸠冬的父母恐怕就已经潜伏在四国中了……还记得那日在凤霞谷中,自己将鸠冬定于石壁之上,用言语刺激她,她那痛苦的样子,今朝细细琢磨,恐怕当时她想到的是她的母亲吧?无论谁,总是会被人牵挂,而牵挂鸠冬的恐怕就是她的母亲……” 想到这一层,温珂心底轻轻一叹:“没有想到,轩辕亦琛,或者说奕国的野心由来已久,而且蓄谋多年,怪不得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止轩辕亦琛完成霸业,只要能够称霸,就算牺牲再多又有何惧?哪怕是真挚的感情……因为奕国已经付出了太多,容不得任何的阻碍,否则一切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轩辕亦琛他不再是代表着他自己,而是代表着一族人……” 不知道是不是想明白了这些,此时,温珂居然觉得轩辕亦琛也没有那么令人厌恶了,毕竟这个世间有种东西叫做:身不由己。 温珂释然地看向轩辕亦琛,心里轻松了不少。 轩辕亦琛却没有对上温珂的目光,只是沿着碎石滩沿岸望去,嘴里说道:“我们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等,不管这河期提前结束是何故,我们都必须尽快渡河!” 附祖点头道:“不错,最近发生的事情是在太过匪夷所思,这一切不知道是不是与那件事有关?”说着偏头看着轩辕亦琛,企图得到轩辕亦琛的赞同。 轩辕亦琛却是蹙眉道:“不知道!不过,正是因为不知,我们才更该快些赶回云城!” 在场五人里,只有温珂和冉卓不明白‘那件事’是哪件事,温珂是不想去问,而冉卓则是不削去问,对于他来说,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温珂,无论上天下地,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能够一直地陪在温珂的身边。 几人沿着碎石滩走了半盏茶的时间,一路上简易房舍不少,可是全是空置的,完全没有人影。 冉卓挨着温珂同行,像个出门游玩的小孩子,叨叨说着:“珂珂,这里好像曾经很热闹的样子,不知道那些人都跑哪里去了?” 鸠冬一听冉卓发问,立刻凑到他身边,解释道:“冉公子,这里河期的时候一定是有很多摆渡者,现在河期已过,那些摆渡者自然离去了,等河期再至才会回来。” 冉卓这边本来纯属没话找话说,具体有没有人,那些人又去哪里了,他可是一点不关心,没想到这么一个问话,没有得到温珂的回应却引来了鸠冬的搭讪,心里顿时不耐。 冉卓歪头,面色不善道:“这些我自然知道,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是痴的么?!” 被冉卓回这么一句,鸠冬心里一沉,顿觉十分难堪,好像刚刚燃起的火苗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彻。 脚下一顿,刻意缓步,不再与温珂和冉卓齐肩并行,顿时,三人之间拉开了距离。 温珂看在眼里,却也不好说些什么,这点人情世故自是明白的,倘若自己只是旁观者,埋怨一下冉卓的态度也在情理,可惜冉卓对自己的殷勤让这种埋怨会变了味道,倒像是在炫耀,无论怎样措辞都会让鸠冬更加挂不住面子。 抽离目光,温珂抬眼扫过数十丈外的一座高架,这是四根极长的竹子架起的一个简易瞭望台,也就能容纳两人而已,顶部用稻草粗粗地搭了个顶,四面也用猪皮蒙了起来。 那细细的四根支撑竹子看起来甚是不牢靠,整个瞭望台好像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颤巍巍地在风中轻晃。 除了温珂以外的几人都是匆匆晃了一眼后就没有再注意,只有温珂把目光投在上面就再也没有撤离。 “珂珂,你在看什么?”冉卓循着温珂的视线望去。 温珂面色如常,淡淡道:“那里有人,我们可以问问看如何能渡河……” “哦?”冉卓话音未落,温珂已经轻跃而去,离瞭望台不远就飞身而起,如鸿雁般翩然落在了瞭望台内,冉卓本打算随即跟上,却发现那瞭望台委实太小,自己上去恐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再说了,温珂就在视线当中,出不了意外,打定主意,就立在原地静静的远望着那抹丽影。 其余三人看到温珂动作,纷纷赶到瞭望台下,站定仰视。 温珂轻巧落在瞭望台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斜靠着的人,那偌大的圆锥草帽把脸遮了严实。 台上所斜靠之人不见半分动作,可是温珂却知道此人已经有所察觉,却不见他的反应,再看这碎石滩上再无其他人迹,唯独此人在这高台之上,刚刚上台并未发现有攀爬的竹梯,那么此人又是如何来到这高台之上?可见,此人非比寻常,即使不是个奇人,也是个妙人,说不定身怀绝技能带自己一行人渡河也说不定。 思量一番,温珂轻笑柔声道:“打扰了,小女子是路过这里,想寻个人打听一下如何渡过这黑河?” 那人一动不动,仍旧斜靠着假寐。 温珂不心急,也不催促,就这么定定的负手静候在一边。 高台之下,鸠冬反而沉不住气了,焦声道:“我上去看看!” 却还未动身就被轩辕亦琛喝止:“如此慌乱如何成大事?瞧瞧再说!” 附祖也阴沉道:“要出头也掂量下自己的分量,那高台再也承受不住多余的重量,不是绝顶高手就不要去掺和!” 鸠冬怒从心中起,刚刚才在冉卓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此刻居然又被轩辕亦琛和附祖齐齐喝斥,心里气恼之极,脖子顿时就硬了。 不知何时冉卓已出现在不远处。 魅惑的声音传来:“不就是上去看看么,用得着那么小题大做的么?别说只是鸠冬一个人的分量,就是再多十个人我也照样能让那个高台不倒!” 鸠冬一愣,刚刚是气急了,可听到冉卓帮衬着自己,怒气下去不少,眼圈顿时一红,心里不住道:“冉卓啊冉卓,你就不能不要这反复无常么?既然对我无意,又何必处处替我说话,这让我如何理解?” 鸠冬不明白,冉卓本就是个兴之所至的脾性,做事不讲究任何的章法,更加不受这所谓的人情世故规范,完全是想怎样就怎样,可以夸张的称之为:为所欲为了。 轩辕亦琛和附祖被冉卓这么一顶,也不好再强硬回击,硬是充耳不闻,压下了这口恶气。 鸠冬看到两人那种迫于强势的嘴脸,怒极反笑道:“也罢,这渡河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既然大家都不着急,我又何必自作多情”说着找了处平坦地儿,席地而坐,双手后斜杵地支撑着身子,一张美容顺势看向高台之上,似是看好戏。 这么一怒一忿倒是让鸠冬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带上面具做人能够很好的伪装自己,至少可以降低许多受伤的机率。 恢复了往日的妩媚妖娆,鸠冬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人总说:女追男隔层纱,可是也看所追之人是否有一丝一毫的意愿,如果没有,那么乘早收手,再痴缠下去就是自讨苦吃了,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在身边找,就算质量很是好,可惜都是别人的了(此字发音liao)。 极公子 温珂嘴角挂笑,举目望向黑河河面,自言自语道:“这黑河之上雾气缭绕,不知道雾气散去是否会别有一番风景?或许由高俯视,这条黑河黑亮如玉带也说不定……” 斜躺这人身体微微动了动,似乎有所动容。 温珂淡笑接道:“小公子你说可是?” 斜躺之人嗖地一跃而起,刚刚还盖在脸上的草帽悄然落地,两手不住的扯着衣摆,似是要抚平那些皱褶。 温珂转眼与他对视,发现眼前站着一个面如冠玉,眼神灵动的俏公子,他虽然笑嘻嘻地回望着温珂,可是温珂感受到的居然不是笑意,而是他眉目间那道不尽的风情。 这个小公子真是耐人寻味。 温珂心里如是评价着,对面的俏公子却开口了:“这位姑娘,刚刚我以帽遮面,你又如何识得我是一个公子?”问到这里俏公子垂眸凝思片刻,接着问道:“而且我不解的是,为何叫我小公子?” 温珂看俏公子问得认真,不由得笑道:“直觉!至于小公子,呵呵,那纯属个人习惯,公子不必在意……” 俏公子狐疑道:“哦?” 两人这么对视着,眼睛一眨不眨。 俏公子展颜一笑又问道:“姑娘刚刚说这黑河由高至低来看,似条玉带?” 温珂道:“确实。” 俏公子不住地拍着手,嘴里笑道:“哈哈,第一次听有人这么说黑河,它能得你这么一位貌似天仙的女子夸奖也算是一种荣耀了,有意思,有意思……” 温珂笑而不语。 俏公子眼眸一直不住地盯着温珂,突然笑容一敛,正色道:“你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故意这么说的吧?这黑河的可怕几乎是人尽皆知,真的很难想象有人会这么说它,大家都畏之如蛇蝎,你却说它似玉带,这种说法太过荒谬!” 温珂微笑道:“有的时候走入了死胡同,不如放下执着,重新选择一条迂回的路,说不定就能直达目的地,出奇招,也是一种战术。” 俏公子目不转睛地直视温珂双眼,似乎要看到她的内心深处。 忽的一顿,俏公子又笑了,俊美的脸庞凑近温珂,在温珂耳边低语道:“其实,这不是什么奇招,你就是这么想的!” 温珂被俏公子这么亲密的挨近也不躲闪,反而怡然地头微微一偏,更加贴近地与俏公子侧视,微惊道:“哦?是么?” 俏公子撤回身子,长身玉立,笑道:“妙人,妙人,哈哈……” 温珂笑答:“彼此,彼此……” 俏公子神秘笑道:“有这样一种人,他心境已经超越凡俗,所以看世间的万物都没有好坏之分,看来你是这种人哦……” 温珂笑道:“公子这不是说我好坏不分么?” 俏公子摇了摇头,做委屈状道:“姑娘,你明明知道我所指的是什么,却偏偏要曲解,看来你还真是低调啊……” 温珂淡淡道:“看得出来的人,自然心中有数,看不出来的人,强求也是枉然……” 俏公子一怔,随即点了点头道:“今日能遇到姑娘这般妙人也是缘分,在下极公子,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温珂。” 极公子一拱手道:“幸会幸会,姑娘来到这黑河岸边可是要过河?” “不错” “可惜,可惜,这河期已过……”极公子无奈的叹息一声,斜睨温珂的反应,却发现温珂淡然依旧,唇边总是蕴含一抹微笑。 极公子抬眼诧异道:“姑娘过不去河也不着急么?” 温珂道:“既是过不去,着急也没用,不如另寻他法,这世间总是有路可走的……” 极公子哈哈笑道:“温姑娘,就凭你这份淡定的心境,我喜欢,这黑河虽说河期已过,但是我却有法子渡河!” 温珂微微颔首道:“有劳了!” 俏公子故作神秘道:“温姑娘这么早就言谢?我可没说要帮你渡河……” 温珂笑看极公子。 那种从容不迫的笑,看得极公子有些不自在。 极公子挠了挠头道:“罢了罢了,不再跟你逗闹了,我就帮你这个忙,当做交个朋友……” 温珂笑道:“多谢。” 两人在高台之上这么一番你言我语,下面的人则是看得焦急。 当高台上的两个身影‘亲密无间’时,鸠冬吃吃笑道:“这温珂还真是桃花不断,走到哪里都受欢迎,看得我都有些妒忌呢……”边说,眼睛的余光边瞟向立在一旁的冉卓。 这一说,一瞟,倒是让鸠冬有点吃惊,又有些失望,因为冉卓此时居然没有半分异样,按照以往惯例,和温珂凡是沾边的事情,冉卓不是都特别在意么?为何此时冉卓全无反应?这种表现放在冉卓身上着实有些怪异。 鸠冬心里暗叹:“这个男人果然是非常难把握,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和他在一起应该会很累吧……”鸠冬如是所想,又像是下了一个决定后不住的用事实来劝慰自己:不再痴迷冉卓,这个决定是无比明智的。 台下众人眼看着高台之上翩然而下两人,一个是温珂,而另一个则是一个俊俏的公子,不由得一愣。 冉卓高声道:“珂珂可是已有渡河之法?” 温珂和极公子落地后信步走向众人,边走边道:“这位极公子通晓渡河之法,他愿助我们一臂之力……” 冉卓俊眉一挑,仔细打量起这位极公子。 只见他个子中等,与温珂相比还矮了那么一点,不过温珂也算女子当中个头较高的那种了,所以虽然个头比不过温珂,但在男子中也不算矮小,他五官清秀俊俏,特别眉宇间的那股子灵气让人眼前一亮,心里说不出的舒服。 冉卓不咸不淡道:“这位就是极公子?不知道极公子打算如何渡河?” 极公子淡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附祖重重一哼道:“管你如何渡河,只是,这过了渡河之期,极公子甘愿冒险助我等渡河,有何要求?” 附祖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你愿助我们渡河,要啥好处? 极公子淡笑道:“要说这世间让我动心的东西还真不多,不过……”他两眼瞟向温珂,“不过这白干活儿的事的确也不是我的风格,现在我还没有想到,不如这样,大家就当做欠我一个情,日后我如有所求,还望各位不要推辞就好……” 轩辕亦琛毕竟是个权谋玩家,一听这么个空头支票很像陷阱,于是朗声道:“极公子这可为难我们了,如若将来公子提出一些……非分的要求,我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极公子哈哈笑道:“诸位大可放心,极某也不会那般不识好歹非要强求于人,如若将来极某的要求是各位的举手之劳,那么各位还个人情便是,如若极某的要求过分,大家也就当今日之说是过眼云烟吧……” 附祖和轩辕亦琛疑心极重,这种无事献殷勤的举动在他二人看来十分的不妥,于是一心防备,定要探求个清楚。 附祖正欲开口,一边旁观的鸠冬却抢先说道:“极公子是个性情中人,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附祖和轩辕亦琛两人瞪了鸠冬一眼,正欲反驳,那极公子却像是看透两人心事般叹息一声,说道:“姑娘客气了,既然大家一见如故,那么极某也不好隐瞒,其实极某本来也是要渡河的,并且已经在这黑河边守了几天,诸位今日也算是撞上了,黑河之中危险重重,极某能得各位同行自是高兴有个照应,而且也算是做了个顺水人情,这般一石二鸟的好事极某再傻也不会推辞不是?” 极公子一番真诚的‘告白’后,轩辕亦琛和附祖两人终于放下心中疑惑,暗道这极公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果然是顺水人情还讨了天大的便宜,他一人渡河是渡河,他捎带上众人渡河也是渡河,却偏偏还卖了个人情,他日必能捞回些好处,真是个精明的人啊! 看到众人释然的表情,极公子内心感叹:“这人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你明明也是一时兴起,但别人却一定认为你有所图谋,所以再争执也是枉然,不如给需要的人一个合理的借口……” 冉卓嘴角微翘,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珂则是两眼晶亮的注视着极公子,神色甚是温和。 鸠冬起身,款步走向极公子,站定极公子跟前,摆出一个千娇百媚的笑容,嗲嗲道:“极公子,你看日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快些渡河吧?” 极公子两眼精光直冒:“嘿嘿,这位姑娘,你好漂亮哦……” 鸠冬听到极公子如此直言不讳地夸奖自己,不由得笑得更欢:“极公子,你可真会说话,不知道哄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极公子立刻三指指天正然道:“绝对没有,绝对只对姑娘这般说过……” 一旁的温珂笑容绽放,心里不住道:“这个极公子,刚刚不还夸自己貌美么,现在居然矢口否认,还真是把男人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鸠冬心里也是一番思量:“诶,又是一个纨绔子弟,花花公子,不试还好,这一试还真是让人倒足胃口!男人果然没有几个好东西!” 心里虽然这么下了结论,不过鸠冬面若桃花,笑容不改道:“公子真是讨人喜欢,不过……公子的性情恐怕只有慢慢相处才能得知了,当前最为紧迫的就是渡河……” 极公子两眼微眯,笑道:“这河是要渡,不过不是今日,我定做的东西明日才可取,所以……明日一早渡河!” 鸠冬一听,笑道:“既然明日才渡河,那么极公子你说咱们现在该做点什么事情呢?” 极公子凑到鸠冬身侧,偏头夸张的用鼻子吸了一口气,面上露出极度享受的表情,看得众人心里一阵恶寒。 鸠冬笑容有些僵了,手紧紧的握拳准备适时出手教训一下这个登徒子。 可是,电光火石间,极公子却鬼魅般蹿到温珂身边笑道:“现在我们就先回城,洗澡,吃饭,睡觉,待明日拿了家伙,咱们就渡河!” 众人被极公子这么跳跃式的转变搞得有点晕,都愣愣地看着他一个人‘表演’温珂则是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冉卓含笑不语,只是一双眸光凌厉而冰冷。 鸠冬心里惴惴不安:“这个极公子甚是古怪,刚刚我还以为已经将他看透,可此时却又觉得他如迷一般,让人琢磨不透,刚刚他所露的那一手虽然看似平常,可是却十分了不得,仅一招就展现了他的功夫深不可测,这个人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他在暗示些什么?” 众人各怀心思,一同往回城方向行去。 路上,极公子似乎对温珂更加感兴趣,不住的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冉卓却也不横加干涉,一切变得很诡异。 气氛很是有违常理,大家心头都不住的在细细琢磨:究竟哪里不对,总是觉得别扭呢? 一行人走了没有多久就被前方不远处的打斗声阻断了神思。 极公子眉毛一提,踮起脚尖,喃喃道:“这前面发生什么事了?听起来打得挺凶的,走走,看看去……” 不由分说,拉起温珂的手就朝前奔去…… 几人面面相觑,对望几眼后紧随而上。 鸠冬忿忿道:“这好管闲事应该是女人比较在行吧?这极公子凑得哪门子的热闹啊??!” 意外之战 温珂和极公子两人率先赶到,可是眼前的这番情景却是温珂所料不及的。 在大路边的树林空旷地上,一边,两名男子缠斗不止,另外一边,却是一名男子正对躺在地上的一名女子痛下杀手! 温珂刚刚踏入空旷之地,心里就暗自吃了一惊:这缠斗的两人正是夙丹与子隐,而那边痛下杀手的是谷文,地上垂死挣扎的却是……爰香! 子隐本来功夫就弱于夙丹,现在处于下风,而那边眼看爰香就要香消玉殒,却是只有干着急的份,丝毫无法摆脱夙丹的纠缠而去援救。 温珂一见此景,大喝一声:“谷文住手!” 这一声,让奄奄一息的爰香得以苟延残喘。 谷文听到这么凭空而来的一声,一愣,手也停在了半空中,目光寻向温珂,神色从狠烈变得温柔幸喜,谷文忍不住叫道:“温珂!真的是你!” 谷文这么一叫,那边缠斗的两人也同时向这边张望,嘴里都异口同声地喊道:“温珂!”“珂珂!” 来不及顾及那边依旧不愿停手,但还没有挂彩的两人,温珂和极公子快速朝谷文掠了过去。 温珂扫视了一眼地上血肉泥泞的爰香,冷然问道:“谷文,这究竟怎么回事?” 谷文顺着温珂的目光看了看地上的爰香,然后一笑道:“我和尊主同来寻你,不想半路碰上了他们,所以就打了起来……” 温珂道:“别避重就轻地说,我是问,为何要打?” 谷文侧头眺望了一下还在缠斗中的夙丹和子隐,耸了耸肩说道:“没办法,谁上这个子隐擅闯夭族地宫,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我们没有下追杀令也是因为少尊忙着养伤和修……和找你,不然的话,哪里还能让他那么招摇的带着我夭族的私宠到处跑!” 谷文这么一说,温珂算是明白了,原来夙丹养伤完毕之后还是一意孤行地追逐而来…… 温珂长叹一口气道:“谷文,你还记得我离开凤霞谷时如何交代于你?为何你还会跟随夙丹而来?” 谷文甚是委屈道:“温珂,我怎么会不记得,可是……” “可是什么?” 谷文接着道:“可是不知道为何,圣祖态度大变,不仅支持少尊出来寻你,而且……”说到这里,谷文似是不好再继续,于是就断了后面的话。 温珂倒是没有太注意,只是蹙眉道:“圣祖??她……” 一旁的极公子笑着插嘴道:“嗯,估计人家是看上你了,很是鼓励那边那个什么少尊来追求你哦,温姑娘,你好抢手哦……” 温珂不搭理极公子的取笑,接着问道:“那子隐擅闯夭族地宫,你们出手我可以理解,为何你又对爰香下杀手?” 谷文道:“她是少尊赌给兀熠的私宠,虽然被救,仍然是我夭族的私宠,怎么也不能让外人带着她到处跑,否则我夭族的尊严要放在哪里?!” 温珂心里轻叹道:“看来夭族圣祖凤霞谷一战后,回去好好大肆开展了一下教育,就如何维护夭族的尊严问题提出了若干的命令及手段,把夭族的尊严提到了空前的历史高度上进行论证和宣扬,否则怎么现在夭族随便跳个人出来都把夭族尊严挂在嘴边?” 想到这里,温珂徐徐道:“谷文,即便如此,你也不用下杀手啊?” 谷文狠狠道:“温珂,你不知道,我本来不想如此的,可是凤霞谷一战后我才从少尊那里得知,他之所以会把爰香抓来全是为了温珂你,原来我不知道,这个爰香那么可恶,居然曾经迫害与你,你是我夭族的恩人,怎么说也要帮你教训一下这个贱人,否则如何能消那口恶气?” 极公子一听这段旧事,好奇的踱步绕着躺在地上的爰香走了一圈,一边绕圈,一边手摸下巴喃喃自语道:“真看不出来,这女子也算是个美人,居然曾经还迫害过温姑娘?可是……不对啊,温姑娘武功绝顶,怎么可能被这么个女人陷害呢??想不通,想不通……”极公子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又踱回了温珂身侧,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看着温珂,等待温珂的解答。 那边,谷文听极公子这么一说,冷笑道:“美人?美也是有区别的,就看怎么理解了,在我看来这个女人不仅不美,而且又丑又臭!” 这边,温珂对上极公子那好学的眸光,不由得叹道:“那时我初入江湖,功夫一般,被人所害也是正常的……” 极公子一副若有所思的严肃摸样,不住点头道:“确实确实,有谁是打出娘胎就天下无敌的嘛,再英雄的人物,也有平凡的时候……理解,理解……” 温珂此时真是对极公子这人相当无语了,不知道是还愁还是该笑。 撤回放在极公子身上的神思,温珂正然对谷文说道:“那些旧事,过了就让它过了,何必又再提起?” 谷文淡淡道:“过去的的确已经过去,温珂,今时今日的你不屑与她为难,也就不必再插手别人如何对待她了吧,你既然不计较,那就完全不要计较,无论她是生是死,你都不应该再插手!” 温珂一怔,她没有料到谷文看起来没有多少主见的样子,此时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由得凝视着谷文愣住了。 极公子哈哈一笑道:“有趣,有趣,我表示赞同……” 谷文瞥了极公子一眼道:“这位公子真是好兴致,别人的闲事也可以看待得跟自己的闲事一般,你既然和温珂在一起,想必是友非敌,那么你只要在一边看即可,那些无所谓的言语还是留在肚子里的好……” 极公子听谷文这么不客气的软喝斥,不但不生气,反而嘻嘻一笑道:“诶呀,老是只给看不给参与是有点心痒痒的,不过既然这位谷文公子发话了,极某自然会稍事注意……” 不过短短个把月不见,谷文说话居然那么犀利了,温珂不由得感慨:“人的进步果然不可限量……” 温珂不再与谷文纠结于爰香的死活,谷文说得的确有道理:如若自己还是介意当年的恩怨,那么血刃仇人也是天经地义,可是经历了那么多的坎坷曲折之后,自己的心境已经不是初下凌华山时的心境可比的了。如今,选择遗忘那次陷害,那么就是自己不再去计较爰香的坏,她这个人对自己而言只是个陌路人,没有恨,没有爱,没有任何感情的陌路人,生死确实也与自己不相干。 想清楚个中缘由,温珂转而关注起那边依旧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 子隐自从发现温珂出现,爰香暂无性命之忧时,就不再挂心,专心对战夙丹,这一转变,让子隐渐渐得心应手起来。 看着两人打得昏天暗地的,温珂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还是为子隐捏把汗,因为凭借自己的感应,子隐毕竟实力不如夙丹,只要一有差池,必败。 温珂思量几番,决定无论如何要助子隐,正欲出手,却听身旁极公子幽幽地说道:“武学之上,一对一最为公平,谁胜谁败都不为耻,可是如果第三者插手,强行改变结局,那么胜的人脸上无光,败的人心中不服,这么个纠缠的局面真是不好了结了……” 温珂一听,暗惊:“这个极公子是有料事如神的本领还是?难道他也能够看透人的内心?他是如何得知我欲助子隐?同时也不得不说,极公子的分析很有道理,自己本来就和对战中的两人牵缠不清,若是出手,恐怕这个梁子会越结越大! 正在温珂不知如何处理,眼睛一眨不眨的观战同时,后面的几人也尾随而至。 鸠冬娇媚的咦了一声,正是这一声分散了些许温珂的注意力。 冉卓不知道何时已经立于温珂身后,柔情缠绵地望着她,对那边的打斗完全没有兴趣的样子。 附祖看了看那边的战况,侧首在轩辕亦琛耳边低语道:“主上,那边那人……” 轩辕亦琛没等附祖说完就点头接道:“不错,那人正是乐圣的弟子,名叫子隐。” 附祖道:“嗯,果然不出老夫所料,可是为何乐圣的弟子会在这里和夭族发生摩擦?” “这个说来话长……” “嗯,不过无论如何,乐圣与我们是同盟,他的弟子既然有事,我们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能袖手旁观,他日要是乐圣知晓我们对他的弟子不闻不问,以他那古怪的脾气,心生芥蒂是小,如果耽误我们的大事那可就不妙了……” “附祖说的是,那么……”轩辕亦琛说着看了看那边正看得兴致的鸠冬,附祖仿佛心领神会般,开口道:“鸠冬,你去助那子隐,必不能让夭族人伤了他!” 这边鸠冬正看得兴起,忽听附祖吩咐,心里千百个不愿意,可是转念一想,虽然自己已经打定主意为自己而活,可是毕竟现在大家在一条船上,不好就这么撕破脸,否则接下来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再说,自己的‘异心’也不能过早暴露,否则只会招来麻烦。 于是鸠冬转身恭敬道:“是!” 话音刚落,鸠冬就飞身加入了战圈。 温珂看到鸠冬参战帮助子隐,心里顿时一落。 就听那极公子啧啧道:“看来大家很是不遵守公平公正原则嘛,不过美人参战有看头,继续,继续……” 温珂斜睨极公子一眼,心里不住道:“又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子隐正应付得吃力,忽见鸠冬飞掠而来,替自己挡下了夙丹一记杀招,连忙乘着这个空挡调整气息。 夙丹怒道:“鸠冬,你这个叛徒,凤霞谷中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是死罪,此刻你居然还敢替他人出头?” 鸠冬手下不停,一记虚招晃过,娇笑道:“少尊这话说得可不在理,我鸠冬本就是奕国人,所以不能说是叛徒,再者死罪不死罪好像也由不得少尊来评断吧,我可是奕国人……” 夙丹道:“你……!好张巧嘴,那么且让少尊送你这位奕国棋子去见你母亲可好?” 提到母亲,鸠冬脸色一白,一转刚刚的态度,阴狠怒道:“少尊何必多言,我们手下见真章!”说完提起真气,全力攻向夙丹,那如羽毛般的黑色乌条妖娆的在夙丹周身摇摆。 夙丹静止不动,冷眼看着鸠冬,一股寒气从他身上四溢出来。 一时间,观战的众人瞪大眼睛。 极公子道:“哇,这是什么招数,诡异中带着一种堕落的美……” 温珂心中好笑:“这个极公子也算是个活宝了,言语中总是那么的令人意外……” 心中想的是一回事,嘴上答的是另外一回事:“这是夭族的一种功夫,应该称作乌术吧……” 极公子饶有兴趣道:“哦?那鸠冬美人看来就算不是夭族,也与夭族有渊源咯?诶呀,看看,鸠冬美人发怒了呢……接下来就不知道那位少尊如何应对咯……不过……嘿嘿,依我看来,鸠冬美人恐怕熬不过十招!” 谷文听极公子这么一说,古怪的侧脸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温珂摇头道:“极公子这话差矣,鸠冬虽是一名女子,可是毕竟也栖居夭族四杰之列,她斗不过夙丹是实话,可要说抵挡不过十招我还真有点不敢相信……” 极公子哈哈笑道:“温姑娘,既然和我看法不一,不如我们赌上一赌,为了公平起见,我再断言,不仅这鸠冬美人敌不上那少尊十招,而且……就算是旁边的男子与鸠冬美人联手也敌不过那少尊十招,温姑娘,可敢赌上一赌?” 极公子此话一出,温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可是他虽在笑,那双眼中却无比认真,不由得让温珂纳闷之极:“难道,竟是自己看走了眼?” 这是谷文及时插话道:“公子这话说的,刚刚他们对战不止百招了吧?” 极公子笑意颇深地正视谷文,看得谷文心里发毛,连忙撤开目光,心里闷闷道:“这人眼神有着一股穿透力,内心不强大的人恐怕会在那慑人的目光下瘫软吧?温珂身边怎么老是出现些神秘高深的人物?”。 谷文和极公子的眼神交战温珂看得仔细,心里纳闷:难道谷文隐瞒了些什么? 正要抬眼将那边夙丹和鸠冬即将开始的对战再仔细看个明白,却被极公子打断:“温姑娘,怎样?不敢赌么?” 温珂也很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淡笑道:“好,不过赌注是什么?” 谷文在一边特别想阻止温珂和那个‘诡异’的极公子赌,可是又不知道要给个什么理由,于是只好憋住,保持缄默。 极公子头一歪,似是考虑,片刻笑道:“老规矩,本来这种事情也是图个好玩,放松心情,如果哪方赢了就可以要求一件事情,输的那一方做得到就做,做不到就算了,温姑娘看可好?” 温珂知道极公子性情极其爽朗,也没有多想,点头笑道:“好!” 极公子没有说清楚,那所谓的:做得到就做,做不到就算了。这句话里,本身就有玄机,有多少事情是温珂做不到的呢? 实力悬殊 鸠冬本欲随便入场帮个手,得脱身时便脱身,谁知夙丹看似无意,却为有意的话语深深刺伤了她。 女人,不计较的时候是因为自己的脆弱还被保护得很好,一旦被人刺痛了,真的受伤了,那么女人将会全力反扑,不能让自己一个人独痛不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鸠冬一开始就使出全力,完全不保留。 夙丹神情一冷,周身开始泛出暗红色的光晕,一缕一缕的红光妖娆的扭动,晃得人眼迷离。 鸠冬心里错愕:“这是什么?我呆在夭族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少尊周身泛起暗红色的光晕,难道……” 一抹不确定油然而生,伴随的是一丝丝恐惧。 正在苦思如何对付夙丹,而且密切注视着夙丹,务必在夙丹先动时能够及时反应。 “别怕,我们一起!” 鸠冬耳畔忽的飘来这么一句,不知道为何,鸠冬心里忽生暖意。 一直以来,面对险难都是自己独自一人,那么多年了,习惯了靠自己的鸠冬,从来不奢求有谁帮助自己,一直以为那就是自己的个性。 可是,今日她才发现,自己也许一直都是因为得不到才如是所想的吧。 此时,有个人能与自己并肩是多么意外的一件事,可是,至少,现在有人陪伴。 这能称作依靠么?鸠冬没有答案。 但是,这种感觉,真好。 鸠冬嘴角不经意地微微一翘,娇唇轻启,吐出一个坚定的字:“好!” 子隐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玉笛,悠悠地吹了起来。 笛声飘扬,音律让人昏昏欲睡。 夙丹面色一僵,周身杀气暴涨。 鸠冬一咬牙,施展乌术全力攻向夙丹,因为鸠冬明白夙丹之所以动怒是因为子隐的笛声已经对他产生了作用,那么此时是最好的进攻时机,如果错过了,夙丹习惯了这种笛声那么优势就溜走了,不是鸠冬小看子隐,可是毕竟和夙丹相处了那么久,鸠冬始终对夙丹的实力没有底,不知道子隐的笛声能牵制夙丹多久……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鸠冬用自己的乌条将夙丹捆得死死的,似是要把夙丹葬在那团紧致之中。 夙丹依旧不动,冷冽道:“鸠冬,你既然不承认自己是夭族人,此时为何不知廉耻的使用夭族的乌术?更蠢的是,你觉得你的乌术能对我造成伤害么?自家的狗不咬主人这个道理应该不是很深奥,不想你却不懂!” 鸠冬被夙丹这么一说,红潮上脸,嘴里强硬道:“行或不行,试过便知!” 夙丹冷哼一声后,只见道道暗红色的光如利剑,自内而外,生生划破鸠冬的乌条缠裹而成的团,外壳破裂,夙丹轻松脱困,潇洒踏步而出。 在夙丹面前,鸠冬本来就不敌,可是令鸠冬都诧异的是:自己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夙丹双手不知何时自手背处延伸出一双火光鹰爪,锋利而炙热。 鸠冬被这突变的一幕怔住了,一时呆在原地。 夙丹飞身,转眼已经发动猛攻,对象,却是鸠冬身后的子隐。 夙丹一动,鸠冬立马回神。 心,没来由的一沉。 来不及想些什么,鸠冬立刻奔去挡在了子隐面前。 让子隐都没有想到的不是夙丹袭击的对象是自己,而是在这么危急的时刻,鸠冬,这么一个见过一面而已的女子居然挡在了自己身前。 心里,五味杂陈。 恍神间,身前的鸠冬肩头已经乍现血花。 子隐大惊,一把环住鸠冬的纤腰,快速往后急退…… 夙丹周身冷冽的气场刚刚爆开,杀气就已经蔓延至了四周。 耳边响起摄人心神的旋律,温珂微微点了点头:“子隐果然还是用上了自己最为擅长的音律作为武器,这一柔一刚的配合应该可以应付一阵……” 刚有结论,温珂就见一比二的战局拉开了帷幕。 鸠冬不愧是个审时度势的厉害女子,知道在子隐以音律干扰夙丹的同时迅速出手,半点不迟疑。 可是为何被鸠冬牢牢捆缚住的夙丹不见任何弱势,反而有股让人更加胆寒的气焰萦绕在那团黑色之下? 夙丹周身红光四溅,配合着鸠冬乌团的碎裂,他破壳而出。 一双火光鹰爪刚出,温珂眼睛就眯了起来,心里暗忖:“夙丹何时多了这么一招?而且那双由火光幻化而成的鹰爪怎么与自己的金色能量颇为相似?难不成这其中还有渊源?” 温珂此时打起了十分的精神,因为金光幻化而成的利刃多么厉害,温珂心里还是有数的,当初在夭族地宫,兀熠就生生被自己的金光利斩斩下了四肢,要说这种高密度能量形成的武器,威力是远远胜过那些所谓的宝刀名剑的。 夙丹在发起攻击的那一刻,温珂就动了,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犹豫。 一只炽烈的火光鹰爪生生的插入了鸠冬肩膀上的皮肉之中,蛮力的向下一抓,一朵鲜艳的血花绽放在那娇弱的身躯之上,子隐面色一僵,环住鸠冬的腰身就往后撤。 夙丹第二招还没有跟上,眼前一花,一张天下无双的绝美面容就闪现眼前,晕起金色光芒的柔荑一把扣住夙丹的火光鹰爪。 温珂为子隐和鸠冬二人挡下后续的一击,心中对子隐吩咐道:“子隐,速速带着爰香离开此地,鸠冬由我来保护,若你不尽快离去,这场恶斗恐难有个结果,并且爰香气息已如游丝……” 就在那弹指一挥间,子隐几番挣扎,最后还是放下受伤的鸠冬,在她耳边轻喃道:“有温珂照顾你,一定没事的,我去去就来!” 说完,子隐放下面色苍白的鸠冬,飞身掠去。 子隐刚刚落到爰香身边,谷文就蠢蠢欲动,却被身边的极公子一把扣住,丝毫不能动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子隐打横抱起爰香,迅速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谷文大怒道:“你还是不是男人了!一个女人都为你受伤了,你居然抛下她抱着另外的女人离去!你,你,你……” 极公子狐疑道:“人家的事情,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小心肝火旺,伤身!” 极公子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谷文更来气了,怒斥道:“要不是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那个男人能那么容易走掉么?你还不快松开我!” 极公子做惊吓状,弱弱道:“你那么凶干什么?再怎么说那美人也就剩一口气了,救不救得回来还是个问题,你何必在最后时刻做恶人呢?妄造杀孽可是要造报应的,我是好心……你却当做驴肝肺,真是的……” 谷文气结,眼睛怒睁,死死地瞪着极公子。 极公子却不搭理他,一派悠然的继续看向温珂那边。 温珂的金色柔荑和那夙丹的炽烈鹰爪碰擦着激起灿亮的火花。 夙丹突地抽回手臂,一个后跃,笔直地立在了一丈开外。 夙丹面色不善,冷冷道:“珂珂,这是为何?” 温珂散去金色能量,柔声说道:“在凤霞谷中,我曾答应过鸠冬,保她性命,自然不能食言……” 夙丹浓眉一蹙,哼了一声,不过对上的人是温珂,所以虽然面色不善,可是周身杀气却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地上的鸠冬两眼氤氲,低声说道:“温珂,真没想到……其实你的诺言已经兑现过了,所以……不必……” 温珂转头一笑,那份温暖源源不断的灌注到鸠冬的心底。 “我说过的,一向算数!” 鸠冬一张令人怜惜的憔悴娇容荡起一抹真心的笑。 “谢谢……”声音极低,似是一缕青烟,转瞬即逝。 温珂还是清楚地听到了。 极公子拍着手哈哈一笑道:“哇,没想到温姑娘的承诺比金子还真啊?赚了,赚了……” 谷文愤恨的瞅了极公子一眼,很是不屑。 冉卓鬼魅般的移步极公子身后,低语道:“小心有命下赌,没命享……” 极公子一愣,双眉纠结着,愁苦道:“这天宇之内唯有三人能收我性命……”一顿,随即恢复笑的进行式:“不怕不怕,极某命相当的硬,不是说收就收的,再说了,那三个人现在不在状态,我一点儿不怕,哈哈……”说到这里居然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 冉卓嘴角也荡起一抹笑,魅惑,妖异。 温珂一把抱起地上的鸠冬,一手拨开她脸上汗湿的青丝,另一只手将那有些微颤的娇躯往怀里又紧了紧。 说是自然也好,道是偶然也罢,无论如何,鸠冬已经帮自己完成保护子隐的任务,不管她是因为什么挡下夙丹狠烈的一爪,既然一切已成定局,那么自己是无论如何不会让她有事的。 其实以鸠冬的性情,没有好处的事情一般不会出手,可惜,人并非死物,万事都有个例外,当时的情形只有鸠冬心里最为明白,是怎样的情愫让她第一次舍己为人?又是怎样的考虑让她赌上一把,赌自己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挡,夙丹会不由思考地撤回部分能量。 确实,鸠冬聪慧过人,她这一赌,的确是赌对了。 本来夙丹的杀招对付的是子隐,可是凭空冒出的鸠冬打乱了夙丹的计划,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夙丹本能的撤回了不少力量,只是伤了鸠冬却没有危及性命。 那千钧一发之时,夙丹浮上心头的是烙印更深的记忆——鸠冬和自己在夭族中相处的岁月。而之后鸠冬的背叛却被遗忘在了某个记忆的角落,就这么,鸠冬惊险的捡回了一条小命。 若不是夙丹及时撤回了大部分力量,鸠冬恐怕此时已经香消玉殒了。 温珂神色一柔,轻语道:“夙丹,今次你为何而来?” 夙丹不语。 “相信不是专门为了惩治子隐和鸠冬吧?” 依旧无声。 “那听我一句可好,当日的恩怨先放一放?” 夙丹沉默半晌,开口道:“好,今日之事,我日后再追究……” 温珂微笑点了点头。 夙丹看到温珂展露笑脸,心情一下子也好了起来,僵硬的面容终于溢出一丝柔色。 夙丹潇洒轻跃而起,掠向谷文,就在那腾起的一瞬间,衣袂翻飞,带起一片暗红色的旖旎…… 远远的,温珂只看到夙丹交代了谷文几句,谷文极不情愿的别扭争取了一番,最后还是迫于夙丹的气压,乖乖地离开。 温珂不紧不慢,款步走向众人,极公子乐呵开了,大声宣布道:“哇,现在要一同渡河的人员又增加了,嘿嘿,走走走,咱们到城里好好吃一顿,明日渡河!” 心中有些微微的诧异,温珂看向夙丹,夙丹却是深深地盯着冉卓,而冉卓的所有心思则放在温珂身上。 三角形,最为稳定的形状,可惜,其中一角为何不是那人?温珂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一抹最亮的白色,只是,真的就会不能自控的想起…… 在极公子的‘热情’拖拽下,温珂几乎没有机会单独询问一下夙丹为何也要一同渡河,而谷文又去了哪里? 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区别?所幸不问了,一切随缘。 每每不经意对上夙丹的目光,温珂总觉的有一丝异样,自己离开凤霞谷的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直觉中,什么已经变了…… 命中注定我爱你(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即将完结,6月9日九九华丽开坑,新书《公子好白》同样在久久独家发表,欢迎各位喜欢浮翼出品的继续关注…… 《公子好白》简介: 又是木棉花开。 漫天殷红的枝杈,网罗了半边天。 树下一袭白衣,迎风玉立。 青丝缭绕的纷乱遮住了盖世风华。 一旁青衣女子正不住的偷瞄,琢磨着如何将美人再次扑倒。 微微转脸,梨花带雨的那抹白,闭眼感慨道:“荷珊,虽然我们没有相加成一个偶数,但是我们曾经相乘出一种‘幸福’,足矣……” 于荷珊厉喝:“去侬母亲的,幸福我要,偶数我更要,谁敢拦我,路妖斩妖,遇神屠神!” 一抹白,心中偷笑。 高级群九窝:86899764高级群九窝2:109841797群四:十贝95108653 需要的童鞋可以加入……夭族地宫。 “哈哈……你输了!”一名英俊不凡,就是阴气颇重的男子拍着身前的碧绿色暖玉桌,兴奋叫着。 那边,长相普通,年纪中旬的一个书生一耸肩,无奈道:“今天的运气确实不好,没想到还是输给少尊了……不过,谷文,我霄灼输了你就那么高兴?就算赢家不是你?” 谷文笑容更大:“就是高兴,谁让你平时那么爱财来着?这次少尊正好帮你改改臭毛病,让你破破财……”说着,两只眼睛贼亮亮地望着桌子正中放着的那只纯金铸造,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金鸟,一边打量,谷文还不忘继续刺激霄灼两句:“诶呀,以后要看这只金鸟只要去少尊那里即可,以前要看,可困难多了,被人捂得死死的,如今恐怕每次去少尊那里都能看到,说不定会看烦了呢……” 霄灼一听,不高兴了,板起脸道:“谷文,你这是什么话,看金鸟还能看烦?!” 谷文一诧,表情夸张的看向暖玉桌另外一头的邪魅男子,惊叫道:“少尊,你看霄灼是不是掉进钱眼里了?这金鸟自然会看烦,天天看,时时看,刻刻看,怎么都会看厌烦的,就算是九天仙女吧,也会看烦……” 霄灼一副不赞同的模样道:“谷文,你不懂,如果是真正的喜欢,是不会烦的,无论多久,都不会烦……” 邪魅男子听了霄灼的话,一挑眉,本来就眉目如画的一张芙蓉面,此刻更显风情:那高耸的鼻梁下一张薄薄的嘴唇,嘴角此时配合挑眉的动作,微微一翘,似笑非笑,欲笑不笑的神情,说不出的媚惑与撩人。 一身铁血红的长袍将整个人的肤色衬得更加白皙,如墨的黑丝垂散在身后,不时留在胸口几缕,红与黑的强烈对比更是炫目。 “谷文如果喜欢,那这只金鸟我也不收起来了,就在我的庭院中造一棵桐树,将它放置在上面好了,只要谷文想看,随时来我的庭院即可……” 谷文一听,高兴地不住拍手:“好啊,好啊……” 霄灼不乐意了,低低抱怨一声道:“少尊,我这可是金鸟,你怎么造桐树来放置?” 红衣男子道:“难道要用金树来放?那不是喧宾夺主了?来我庭院的人看金树还是看金鸟?你那只鸟恐怕会被忽略不计吧……” 霄灼频频点头道:“有理,有理,那为何不用银树呢?” 谷文白了霄灼一眼道:“你这人还真是除了钱就是钱,那树也不能光溜溜的啊,银子用来做花最好!一棵铜树,上面开着银花,银花旁边站着金鸟……” 越说,谷文越是憧憬,红衣男子妖娆一笑道:“谷文如此有爱,不如此事就交给谷文了……” 谷文瞪大双眼惊喜道:“真的?!” 红衣男子一颔首:“真的。” 霄灼不屑一哼。 红衣男子道:“霄灼,你之前说如果是真的喜欢就不会看厌烦是么?” 霄灼听红衣男子这么一问,恭谨道:“不错,属下是有这样的感触,因为爱极,所以怎么爱都爱不够,就算海枯石烂……” 谷文一听,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眼角都笑出了泪花:“霄灼……你,你还真是很逗,居然说得像是情人间的海誓山盟……笑,笑死我了……” 霄灼却没有搭理他,而是眸光深邃地望着若有所思的红衣男子。 凤霞谷。 红衣男子在红色的沙石地上慢慢踱步,双手负在身后,神游在外。 谷文随在红衣男子身后,一脸的不解,心中暗忖:“为何少尊会心不在焉的模样,刚刚赢了霄灼也不见他面上有任何喜色,难道说他有心事?” 谷文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少尊,你有何烦恼?为何一直闷闷不乐?明明刚刚赢了霄灼,可是你似乎不开心……” 红衣男子拉回神思道:“谷文,我虽然是夭族的少尊,可以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事情难得到我,可是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空虚,我有种感觉,这个世间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有很重要的人等着我,可是我现在却没有任何头绪,那仅仅只是一种感觉,更令我心烦的是,我觉得自己在虚度光阴……” 谷文走上前,与红衣男子并肩,侧脸打量着红衣男子,出声安慰道:“少尊,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怎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感觉?” 红衣男子道:“不知道,也许是在这夭族地宫呆太久了吧……” 两人正在谈话间,一个黑衣人蓦地出现,单膝跪地。 谷文一敛柔和的面色,严肃道:“何事?” 黑衣人道:“收到紧急回报,泽国那边提出的任务中特别要求派出夭族夭师级别的人选完成此次任务。” 谷文面色一僵,冷冷道:“泽国皇室而已,他们以为自己有何资本对我夭族指手画脚?!” 黑衣人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如同一块巨石,就这么静静的跪着。 红衣男子眼中光彩划过。 “谷文,这个任务是泽国皇室出的?” 谷文恭敬道:“是的少尊,我们夭族一直都暗暗与泽国皇室有联系,他们不好出面的事情一般都会高赏金请我们代为完成。” “哦?”红衣男子像是来了兴趣,神采飞扬。 谷文察颜观色,脱口道:“少尊不是想……” 红衣男子笑道:“知我者,谷文。” 谷文错愕,心中暗想:“少尊一向从来不管这接任务的事情,今日怎么会突然来了兴致,难道说真的是在这夭族地宫闷太久了?” 谷文张口结舌道:“那,那个,少尊,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我去完成,你直接回信给泽国皇室那边……” “可是……少尊从来没有出过任务,这个……” 红衣男子面色一沉:“难道谷文觉得少尊我完成不了这区区的任务?” 谷文看红衣男子变了神色,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说这太委屈少尊了,毕竟你是我夭族的少尊……” 红衣男子袖摆一甩道:“无妨,我正好出去走走……” 见红衣男子如此兴致,谷文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只好揪着眉交代了黑衣人一番。 泽国皇宫。 一座富丽堂皇的宫苑大堂中,正位高坐着一名年过中旬的女子,虽然不再青春,可是保养得甚好,岁月似乎也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记号。 穿戴华贵的美妇身侧立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婢女,正值青春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眼睛不住的瞟着正立于大堂中央的红衣俊朗男子,虽然此刻男子脸上带着半面银色面具,真实尊容看的不是很全面,但是仅仅露出一半脸,就足以迷倒无数青春年华的女子。 风华绝代。 恐怕也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了。 中年美妇不断的审视着面前的这个红衣男子,他那悠然自得的神情,他那傲视一切的气势,让人移不开目光。 “你是夭族的少尊?”美妇终于缓缓开口了。 红衣男子道:“不错,叫我夙丹即可。” “夙丹?” 美妇身侧的两个小婢女,面带桃花,暗暗对视一笑。 夙丹,早已将两个小丫头春心萌动的神情收入眼底,他那狭长的凤目,流光飞转,眉目间已经传递出了不少的电波,将两个婢女逗弄得面红耳赤,纷纷垂首,眼睛却又不舍,时不时偷看他两眼。 夙丹觉得甚是好玩,更是不住的眉目传情。 美妇看到夙丹如此的不庄重,心里有些愠怒,生硬道:“夭族的少尊应该是第一次出任务吧?不知……” 夙丹虽然不是很专心,可是毕竟是高手,美妇言下之意心里自是明了,于是应道:“太后放心,你交予的任务我一定完成,再怎么说,你也是泽国的权贵,这么好的金主我夭族还不想失去……” 皇太后面色有所缓和,淡淡道:“这次的任务是事出突然,所以少尊要求多少回报?” 夙丹垂眸片刻,缓缓伸出一个手掌。 “原来的五倍!” 皇太后眉头一蹙,高声道:“五倍?!少尊你是不是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夙丹嘴一撇,耸了耸肩膀道:“这本来就不是皇太后原来所说的任务,只是个意外,如果皇太后觉得不值得,那就此作罢……” 皇太后心里暗恨:好你个夭族少尊,明明知道救急如救火,偏偏这个时候漫天要价! 皇太后虽然不满,可是权衡利益,还是不得不屈服:“价钱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少尊……” “叫我夙丹即可,我的身份不想太多人知道。” “不知道夙丹有何高招?” 夙丹邪魅一笑,似笑非笑道:“原来皇太后是不相信我的能力,也罢,我可以展示一下。” 说着,袖口中冒出两团黑烟,飘啊飘啊的就撞在皇太后身侧两个婢女胸前。 只听两人惊声娇呼:“诶呀!” 声音戛然而止。 接着是噗通噗通两声,两人已经昏厥过去。 皇太后看得心惊胆战,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夙丹平静道:“皇太后看如何?还需要再展示展示么?” 皇太后强作镇定道:“不用了,很不错,果然是夭族的少尊,不同凡响……”话说得漂亮,手心里已经噙满了汗水。 夙丹哪里会不知道皇太后在作势?魅惑一笑,转身出了大堂,留给那皇太后一个潇洒的背影。 看到夙丹离去,皇太后有些虚软,慢慢地靠在身后的软垫上,闭起了双眼。 这个男子不是一般的厉害,刚刚那两团黑雾表面上是打在了两个婢女身上,可实际上却飘散了一些在自己的身上,此刻只觉得周身瑟瑟,有种悲凉的感觉,邪气入体,一定是这样的! 夙丹出了皇宫,立刻奔‘一品阁’而去。 真没想到,来到泽国不过短短一日,居然出了紧急状况,这额外的任务着实让夙丹狠狠的为夭族赚了一笔,谁让这皇太后找不到高手救急呢? 心里边想,身下却不怠慢,飞跃奔向目的地。 自持身手不凡,夙丹轻松的就找到了皇太后口中的公主。 伏在那高树分枝上,夙丹静静的看着豪华厢房里的一切。 无论是勾心斗角,还是势力相争,无论是迂回周旋,还是剑拔弩张夙丹统统不感兴趣,只有那面带白色纱帽,绝然而立的女子虏获了夙丹的目光。 她是谁,为何她的身上有种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就是这么看着她的。 这个奇怪的感觉令夙丹很是吃惊,因为他很笃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女子,即便是此刻,此女子的容貌都被完完全全地遮掩住了,所以没有‘为美貌所惑’一说,那么究竟是什么让自己觉得此女子如此不同呢? 夙丹不知道。 不知道就应该去寻找答案,这是夙丹一向奉行的。 于是他出手了,突兀地出现,又突兀的将人干脆利落地带走。 白纱遮面的女子如自己所料,紧追而来,夙丹心情大好。 可是才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夙丹就发现了一个很扫心情的事情,那就是这白纱女子不是一般的高手,是个可以与自己抗衡的高手。 意识到这一点,夙丹加快飞奔,想要把白纱女子比下去。 不过事与愿违,白纱女子似乎在轻功方面更胜一筹,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自己已经被追赶上了。 将怀中被自己略做手脚,已经迷得七荤八素的公主放置在树杈之上,夙丹折返,打算正面会会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一番较量,更是让夙丹对他另眼相看,难道这就是缘分?自己一直以为这个世间的女子都是玩物,特别对自己而言,因为能与自己并肩而立的女子应该没有,可是今日的相遇,改变了夙丹一直以来的看法,这究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捉弄? 夙丹使出乌术,将白纱遮面的女子戏弄了一番,本来是一时兴起,可是到后面却有些迷恋上那种痴缠她的感觉。 这一发现让夙丹很是困惑,打落纱帽的那一刻,夙丹几乎愣住了,那纱帽之下的绝美面容是如此的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命中注定我爱你2 极品! 夙丹这么定义眼前的女子。 一定要得到她! 这是夙丹唯一的想法。 感到不少人正匆匆而来,夙丹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高叉之上的公主被皇太后派来接应的人带走,任务完成,可是夙丹却觉得心里忽然缺少了些东西。 没有想到再次遇到她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 空无一人的街道中,银色月光洒了一地。 她正从容的朝将军府走去,夙丹鬼魅般的出现,看到她惊吓的样子,夙丹心情很是美丽。 自从第一次交手失利,她似乎很是惧怕自己,看她强作退缩,放低姿态的模样更让自己心底的那个小魔鬼蠢蠢欲动,捉弄她是如此的有趣。 夙丹终于有些体会,霄灼所说的真的喜爱就不会厌烦。 此时此刻,夙丹就是这么感觉的:要是能一辈子缠着她,捉弄她,爱护她,守着她应该不错…… 这个想法虽然令自己都吃了一惊,却没有任何的怀疑。 夙丹开始有些认真了:“我只不过想知道……姑娘的芳名。” “仅此而已?” 看着她怀疑的神色,夙丹轻笑:“仅此而已。” “温珂。” “嗯?” “我说我叫温珂,你不是想知道么?”她一副被打败的样子,夙丹看得爱意丛生。 夙丹不知道为何一个女子脸上的表情可以有那么多种,而且种种自己都从来没有在其他女子的身上见到过,或者说在夭族地宫中那些私宠的脸上见到过,究竟是因为这外面的世界不太一样,还是因为自己遇到的这个女子不太一样? 夙丹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要搞清楚究竟是什么不太一样,深入‘探究’就会得知。 虽说夙丹离开夭族地宫的次数不多,可是不代表他接触的女子不多,那些个私宠啊,玩物啊,还是看了很多,而且了解的也不少。所以在虏获芳心这一点上,夙丹还是很相信自己的魅力与手段的。 首次潜入温珂的房内,就偷得一吻,这个可是一个不错的战绩。 看着温珂暴跳如雷,夙丹心底那个乐啊:这一辈子有此女相陪,真是乐哉乐哉! 本以为可以这么一直暧昧下去,最后手到擒来,可是天不遂人愿。 温珂这个女子果然是不太一般,或者说太天灵地秀,特立独行。 她在泽国皇城的所作所为,别说女子,就连男子恐怕也不敢想上一想,可是她却付诸了行动。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 夙丹不免得自己问自己,刚强?勇猛?似乎不是,她那绝美的面容是如何都不能将这两个词扣在她身上的,可是她偏偏又不是娇柔,羸弱的女子,无论是谈吐间的气质,还是做事时的果断,都不是一个女子,一个普通女子应该具有的。 困惑,深深的困惑。 正因为温珂如迷,所以才更加的吸引着夙丹的目光。 泽国势力更迭,夙丹本来无意插一脚,毕竟朝堂是朝堂,江湖是江湖,不应该牵扯过多。 可是偏偏这温珂即在朝堂有着坚实的后盾支持,在这江湖之中又有着深厚的背景帮衬,这么一个绝世宝贝,夙丹怎么舍得放手? 于是贺兰前来求助成为了夙丹绝佳的借口,无论如何都要收服温珂,让她随自己回夭族地宫,就算是用强的,也在所不惜。 夙丹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在自己的强压之下,温珂落败了。 夙丹暗自庆幸,要不是她体内不和谐的两股力量,恐怕这种屈服永远不可能发生。 就在高兴的档口,贺兰居然下杀手,这让夙丹心惊胆战,匆匆为温珂挡下那致命的一击,夙丹暴怒,绝然地掐断了与贺兰的合作,带着温珂离开了泽国这潭浑水。 夙丹心里明白,温珂这么一个绝代女子,她的身份如此特殊,那么要顺利的带走她并非易事,可是令夙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温珂居然能让枫叶山庄请动勾连四圣这四个传说中的人物,传说中的怪物! 夙丹深深地感到挫败,当他认出拦路的四位异人。 硬拼从来不是自己的风格,审时度势是一个夭族少尊应该具备的起码素质。 所以,夙丹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拱手借出了温珂。、 为啥是借?因为借了,还要还的。 夙丹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再将温珂抢回来,一辈子陪在自己的身边。 回到夭族地宫,夙丹似乎变了一个人,沉默了许多,而且不再整天无所事事,他整天躲在自己的庭院之中,刻苦钻研幼时乌祖所授的各种顶级秘术,其中一个秘术‘混元界’特别引起了夙丹的关注,这个‘混元界’一旦练成,就可以立竿见影的帮助夙丹留住温珂。 无数个日夜,夙丹投入了万分的精力,那‘混元界’博大精深,虽然有些急于求成,可是夙丹毕竟天资过人,所以短短的时日,就小有所成。 再见阳光,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仰面对着天空,夙丹深深的呼吸着。 心中平静喜悦。 温珂,我们终于又要再见了,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轻易离开! 看着被绑来的中年女子,夙丹以礼相待,毕竟这个被唤作梅嫂的人曾经对温珂有恩,这次比较意外的是,居然还擒来了曾经陷害温珂的狠毒女子:爰香。 夙丹盘算着要把这爰香作为礼物献给温珂。 在藏好梅嫂之后,夙丹回到自己的庭院,怡然地抚琴,品茗,吟诗,作画。 他在期待着温珂的来临。 纱幔悬挂,那层薄薄的朦胧之后是一个垂首而立的黑衣身形。 夙丹心情绝佳,因此也没有怪罪这个下属莫名地闯入。 “我何时唤你了?你莫不是出现幻觉了?” 那有些纤瘦的黑衣身影恭敬道:“是,一定是属下听错了……” 黑衣人转身要离开,夙丹正欲抬手继续抚琴,一种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正是这个奇怪的感觉让夙丹脱口而出道:“慢!” 恰好碰到四位夭师有请,夙丹只好暂且搁下黑衣人的身份,转而赴约,不过此刻不察不代表就会放过,所以夙丹果断的带上了这个黑衣人同往‘极乐宫’。 夭族的游戏外人看来很是不可思议,可是对夙丹来说,这些游戏甚是乏味。 因此,探究身后静默玉立的黑衣人的身份就显得有趣多了。 为了引蛇出洞,夙丹提前拿出了砝码:爰香。 没有想到身后的黑衣人居然不为所动,相反的却引出了另外一个潜入的人。 当那名唤作子隐的男子险些死在霄灼手下,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黑衣人动了。 你终于出手了! 夙丹极力克制心中的激动,静静地旁观。 让夙丹惊诧万分的是,温珂的功夫一日千里,意识到这一点让夙丹有些颓败,难道说自己就真的留不住她? 不可以,这种事情不可以再发生第二次! 夙丹默不作声,暗中拼尽全力在极乐宫范围内设下了‘混元界’。 就算温珂能够自己出去,她也休想带走任何一个人,只要梅嫂,子隐,爰香还在极乐宫,那么温珂就不可能单独离开! 为了那高不可攀的明月,夙丹使出了最后的杀招。 就在温珂似乎要痛下杀手的那一刻,夭族圣祖出现了,这个老婆子狠狠的教训了夙丹,夙丹却也甘之若饴。 温珂,是自己此生人最大的追求。 几番恳求之下,圣祖终于给了夙丹一个眼神:我帮你搞定。 之后的一切,夙丹都是听谷文口述的,因为就在自己激动万分的时候,圣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迷晕。 再醒时,一切已经全变了。 温珂,走了。 圣祖,重伤。 鸠冬,叛变。 这一切的一切从谷文口中道出,夙丹目瞪口呆。 听完了凤霞谷中大战的始末,夙丹忽然绝望,自己和温珂还能否走到一起? 看着日渐消瘦的夙丹,圣祖长叹着道出了夭族的一个至高机密,这个机密让夙丹燃起了一丝新的希望。 在夭族地宫最偏僻最隐蔽的禁地‘初元’,夙丹看到了一鼎血红的发光体。 夙丹不解道:“这是什么?” 夭族圣祖慎重道:“这是夭族最终极的力量!” “终极力量?” “不错!只要你拥有了这终极的力量,那么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为何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种力量存在?” 圣祖沧桑的面容更显凝重:“因为这种能量是把双刃剑,如果使用不当,夭族就会彻底毁灭!” 夙丹迟疑道:“可是为何现在圣祖……” 圣祖抢言道:“因为我觉得你准备好了,你是最佳人选,而且我很好奇你拥有了这终极的力量后是否能敌过温珂那个小丫头,呵呵……” 夙丹沉默了。 拥有力量是此刻最为迫切的事情,只有拥有力量才能挽回温珂,只有力量…… 可是谁也没有预料到,当夙丹拥有了这种夭族终极力量后,却永远的和温珂成为了平行的两条线,可以相望,却不可能相交。 夙丹依稀记得当自己浑身充满那赤红的能量后,脑袋里快速划过的一幕幕,多么的惊心! 温珂,原来我从最开始就只有资格在一旁静静的仰望着你,原来你的身边一直都有一个比我更加优秀的男子,我深深地崇拜着他,深深地爱慕着你。 夙丹依然踏上了寻找温珂的路途,只不过这一次,目的不同,找到她,只为了保护她,帮助她,达成心愿。 在通向黑河的官道上,夙丹遇到了子隐和爰香。 地宫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夙丹出手了,这一次,他清楚的知道,就算自己不处死爰香,她也定然不得善终,因为她迫害过温珂,这种大逆的行为会折去她所有的阳寿,因果循环,生生不息。 夙丹对战子隐,谷文奉命收拾爰香。 就在大战轰轰烈烈进行中,温珂出现了,同时出现的还有很多人。 黑衣妖媚男子,他那种气势是不容置疑的,夙丹第一次感觉到压力,也第一次倍感焦躁,为何除去休莫、迦玥,还会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一个较小纤细的小公子,他那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灵动得无以言表,只要被他盯这么一盯,似乎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短短几十天不见,温珂身边居然多了这么多奇怪高深的人物,夙丹失笑。 是啊,温珂本身就不是一般的人,又怎么会与一般人为伍呢? 高深才对。 与子隐的对战中,夙丹稍稍动用了一些赤红能量,眼看就要将子隐毙在当场,却蹿出了一个鸠冬。 新仇旧恨一并算,夙丹一只火光鹰爪生生扣入鸠冬的肩胛,血花绽放。 温珂出手了,静静望着眼前这个曾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子,夙丹觉得心里泛起无尽的苦涩。 罢了,天大的恩怨,只要温珂一声吩咐,都可以随风散去。 夙丹收手,只要求随行赶赴奕国云城。 看着温珂那俏丽的背影,夙丹失神了。 “喂,需要那么恋恋不舍么?男子汉应该拿得起放得下!” 耳边呱噪地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夙丹侧脸一看,原来是被唤作极公子的怪人。 夙丹面色一沉,冷然道:“你说什么?我不懂,小心管好你的嘴,否则后果自负!” 极公子两眼一瞪,高声叫嚷起来:“喂,你这是□裸地威胁!” 夙丹一挑眉,不屑道:“是又如何?” 极公子愤怒了,手开始不停的挽着袖子,边挽袖边发狠道:“来啊来啊,我们打一架,看看谁厉害,没想到被你小看了,你以为我是个任人欺负的主?” 夙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了极公子那一双白皙娇嫩的藕臂之上,嘴一翘,讥讽道:“一点不像男人,长的如此盈弱!” 不料极公子不但不生气,反而妩媚送出一个春波道:“不像男人不要紧,要紧的是你千万别爱上我……” 夙丹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双目眯起,审视了眼前这个小公子一番。 “爱上你?你是不是脑袋坏了?本以为你只是有些奇怪,没想到你居然是疯的!” 夙丹不待极公子反唇相讥,飞身轻跃,远离了这个半疯癫状的怪人。 极公子一脸的高深莫测,心中暗忖:“夙丹,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我是谁,是不愿想起么?那我偏要你面对现实!” 是夜,月光如水。 夙丹不愿多和温珂接触,毕竟现在有个冉卓陪在她身边,而且忆起过往的种种,此刻的相处显得更加尴尬。 “在想什么?”极公子蓦地出现。 夙丹目不斜视,不答不理。 “喂,你哑巴啦?”极公子再接再厉。 夙丹斜睨他一眼道:“你如此神出鬼没,所为何事?” 极公子见夙丹终于接话了,乐呵着来回踱步道:“今夜,月色甚好,我出来溜达溜达,顺路过来看看你……” 夙丹淡淡道:“你的厢房和我的厢房似乎相隔甚远,怎么样也谈不上顺路吧?” 极公子不以为意,继续笑道:“诶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就不要纠结了……” 极公子一个劲儿的凑过去,几乎整个人贴在了夙丹的身上,不住的踮着脚尖,在夙丹耳边低语道:“夙丹,你是不是有爱人啊?” 夙丹侧开一步,与极公子拉开了一些距离。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啊?” “好奇?不需要,我的事情你少打听!” 极公子不死心,又似橡皮糖,粘了过去。 “夙丹……”一声酥麻入骨的娇啼。 夙丹顿时实话,皮肤之上的汗毛都在打颤。 “好好说话!”夙丹生硬道。 窸窸窣窣之声传来。 夙丹眼疾手快,一把提起几乎全身重量倚靠在自己胸口的极公子,朝花园的假山后隐去。 假山之后,空间极小,甚是隐蔽。 假山之外只闻一男声道:“明日就要渡河了……” 一女接道:“嗯。” 男声分明就是冉卓,女声不是温珂是谁。 夙丹压着极公子趴在假山石上,极公子黑瞳精光烁烁,双手不安分的四处游走。 夙丹听得太过专注,居然没有发现那一双狼爪正在肆虐。 极公子乐得意的这么体验着手掌所到之处的触感,脸上的贼笑更是娇艳如花。 半盏茶的功夫,脚步声远去。 夙丹轻轻吁了一口气,垂眼却发现怀中那个偷腥的猫。 “你在干什么?!” “那个,夙丹,你是不是带了暗器?” “你,你什么意思?” “诶呀!”极公子一声尖叫。 夙丹吓了一跳,沉声厉喝:“你叫什么?!” 极公子好似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手捂住嘴巴,两眼瞪着夙丹。 夙丹不耐烦道:“说话!” 极公子弱弱道:“你是不是古神族啊?” 夙丹一蹙眉:“你怎么知道?” 极公子面上无波,可是那微微抽动的嘴角却展现了此刻她内心的翻腾。 “你应该知道古神族一般只会对一个人动情吧?” 夙丹不语,深邃的眸光直射极公子。 极公子勇敢的与他对视,并且无辜道:“你,动情了。” 夙丹一脸的不解。 极公子朝夙丹下身使了一个眼色,夙丹一张邪魅俊容立马就红了。 “咯咯咯……”极公子不住的拍手大笑:“你对我动情了,哈哈……” 夙丹气急败坏道:“怎么可能?!你是男人,怎么……” 蓦地,夙丹顿悟了。 危险的语调响起:“你是曼珠沙华?!” 极公子还乐在其中,顺口应道:“正是!” 刚刚说完,笑容就僵硬在了脸蛋上。 一双水淋淋的大眼睛眨阿眨地望着盛怒的夙丹。 拔腿就跑,这是极公子下一刻的反应。 看着那个狡猾逃脱的身影,夙丹面色柔和下来,喃喃低语道:“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重逢,是天意吧……” 大船之上,夙丹还是话很少,极公子总是默默的陪在夙丹身边。 “夙丹,你放不下她么?” 沉默。 极公子低低一叹:“丹,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她,我愿意帮你,如果合我二人之力,应该能与休莫、迦玥平分秋色……” 夙丹偏头看了看黑色笼罩下的小巧人儿。 “傻瓜,说什么傻话呢?我只是一直很崇敬她,仰慕她,但不代表我爱她,再说,你太低估休莫和迦玥了,如果合我们二人之力就能与他们其中一人平分秋色,那么你我又怎么会在这场宿世之战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极公子缓缓垂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只想让你快乐,要知道虽然你我是古神一族,不过那次大战之后一切都改变了不是么?或许你钟情的对象可以改变的……” 夙丹怜爱的将极搂入怀中,轻柔道:“小傻瓜,对谁动情与否不是族规,而是自然而然的……” 极闭上双眼,整个人窝进夙丹宽阔温暖的怀抱中喃喃道:“我只想告诉你,太在乎你,所以无论你的选择如何,我都会支持你,帮助你……” 夙丹璀然一笑,深情道:“命中注定爱上你,曼珠沙华。” 渡河 第二日一早,众人集聚黑河岸边,黑河之上雾气缭绕,不见稀淡,更添浓厚。 碎石滩上摆放着四叶梭形舟,舟与舟之间用铁链相连。 轩辕亦琛看着那单薄的四叶尖舟,狐疑道:“极公子,这就是你所为的妙计?” 极公子极为得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靠着它们,就可以渡河了……” “怎么没见船桨?”夙丹一边打量着尖舟,一边蹙眉问道。 极公子笑道:“如果跟别的船一样用普通的船桨那还需要定做么?这船桨在船的底部两侧,现在在暗格中,等下了水,我来控制,划船的事情就交给我,你们只要保证能够一直稳坐就行!” 夙丹望了极公子一眼,对上他瓦亮瓦亮的双瞳,立刻移开目光,如惊吓的小兔子迅速逃离凶猛的野兽般…… 轩辕亦琛和附祖对望一眼,对于极公子的解说并不放心,眼底是浓浓的怀疑。 极公子却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不住的两眼精光直冒,爱抚着四叶尖舟。 对于极公子这古怪的行径温珂是已经习惯了,她一直笃定,极公子这人,深藏不露,渡河的事情呢应该靠谱,不用太过担心。 冉卓紧挨着温珂,在她耳边柔声问道:“珂珂,在想什么?” 温珂一笑:“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今日会坐这种舟……” 冉卓宠溺地问道:“怕么?一会儿和我坐一起,我会保护你的……” 温珂哑然失笑:“我真像那么脆弱需要保护的女子么?” 冉卓眼神深邃,认真道:“你不脆弱,可是同样需要呵护……” 一怔,温珂没有料到居然会听到这么……这么柔情甜腻的一句话。 正不知道要如何反应,远远的一个人影快速掠来。 看到人形,温珂心定了:总归,还是来了。子隐,从来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 温珂几步迎了上去,子隐面色有些憔悴,眼神中有着淡淡的悲伤。 看到子隐这副模样,温珂没有开口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说过不管,不顾,不闻,不问的么?那就坚持到底吧。 “来了?” “嗯” “鸠冬怎么样了?” “我说过,有我在,你可以放心,她的伤没有大碍,就是人有些虚弱……” 话刚落,子隐已经擦肩而过,朝着鸠冬奔去。 感受着子隐擦肩带起的一缕清风,温珂心想:“这个男子的美好总是毫不吝啬的给予,以前是自己,后来是爰香,此刻,应是鸠冬了,究竟何人是他的归宿?人的感情,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自从温珂混混沌沌一阵之后,她细心观察,终于发现了三个很怪异的地方: 其一,极公子不仅喜欢缠着自己,而且现在更喜欢缠着夙丹!这个人完全超出正常的理解范围,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众人皆醒,我独醉的那个‘我’?亦或者,应该反过来:众人皆醉,他独醒? 其二,对于身边如影随形的冉卓而言,居然破天荒的对极公子这个人分外不介意,不管极公子是拉着自己东说西说,还是流着口水夸自己是女子中最美的美人,冉卓这座活火山似乎都没有爆发的倾向,而且还很意外的平静,淡定。 其三,子隐为了照顾鸠冬忙不得搭理自己还情有可原,可是连夙丹这个以往对自己完全势在必得的人,也破天荒的对自己冷淡异常不说,还没个笑脸。 这一切,真的很诡异,温珂几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某个夜里又穿越了,空白了这个异世很长的一段岁月,为何这里的人和事,几乎是一夜间都不同了呢?究竟这一切是从何时改变的? 现在唯一还让温珂觉得变化不大,或者说几乎没有变化的就是轩辕亦琛和附祖两人了,这两人无论性情还是言谈,都是老样子,这一点,到让温珂觉得格外‘亲切’。 温珂觉得自己已经被错综复杂的一切裹了个严实,这与自身强大与否完全无关。 就是陷进去,找不到头绪。 这么个没有头绪的前进让温珂很是不习惯,总觉得已经处于最为被动的位置,无力挣扎。 这一次之所以愿意前往奕国,牵头的,是那一方锦帕,助力的,是迦玥。 在奕国究竟有什么,为何那么多人会看似偶然的聚集到奕国云城?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不,温珂相信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现在唯一可以说个明白的人,只有她了。 众人正在忙活着把串连好的四叶尖舟搬弄入河,然后按照之前说好的分配方式:极公子与夙丹一舟,乘坐在最前面领头。附祖和轩辕亦琛同乘一舟,紧随在后。接着是子隐与鸠冬同乘一舟,最后由冉卓和温珂两人扫尾。 温珂却在这时提出异议:“我要和鸠冬同乘一舟,我可以照顾她!” 子隐和冉卓同时看向温珂,一人诧异,一人愠怒。 “不行!”冉卓斩钉截铁地说道。 温珂淡淡道:“为何不可?难道我保护不了鸠冬的周全?别忘了,鸠冬的伤只有我能医!” 温珂是想找个机会和鸠冬单独聊聊,虽然紧挨着附祖和轩辕亦琛的尖舟,不过凭借自己他心通的本领,要交流完全不是难事。可如果不同乘一舟,就不能面对面,在那么黑雾弥漫的河面上,要使用他心通交流,温珂还真没有把握能不能看清楚鸠冬的反应。再说,那些个所谓的‘真相’自己还真不希望有人掺和进来,特别是子隐。 谁知天不随人愿,冉卓绽开一个幽魅的笑容,婉转百回道:“既然珂珂那么坚持,我也不好再反对了,不过……”邪魅的一双凤目,眼波流转,悄然瞥了子隐一眼后淡淡道:“我不太习惯和除了珂珂以外的人同乘一舟,要是渡河之后,少了什么人,珂珂千万要有心理准备哦……” 威胁,□裸地威胁!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威胁,可是这威胁却正中温珂要害。 温珂深知:冉卓为人性格乖张,说风就是雨的,他说会有人‘不见’,那就保不定真会有人‘不见’。 牙关紧咬,咯咯声只有自己听见。 怒瞪冉卓,那没心没肺的家伙居然含笑以待。 对视半晌,温珂败下阵来,谁让自己才是最放不下的那一个呢! “好吧,子隐与鸠冬同乘一舟,记得好好照顾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温珂都觉得自己的语音有些飘渺了…… 心中暗恨:冉卓,这个梁子结大了!! 就船只分配问题‘讨论’出一个结果后,大队人马纷纷上舟,两两相对而坐,半身没入四叶尖舟中,尖舟串缓缓驶向黑蒙蒙的黑河深处…… 才不过划了半盏茶的功夫,朝前看去,已经完全看不见碎石堤岸了,回头再望,前面船只中的鸠冬和子隐虽然距离不远,却也是隐隐绰绰,看不分明。 扭回头,对着冉卓一张魅惑的俊容,温珂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只好默不作声,可是对面那两道炙热的目光总是驻扎在自己身上。 温珂越来越不自在,有些生硬道:“看什么,难不成我脸上有花?” 冉卓悠然道:“不是,我只是发现黑雾迷蒙中的你,更加美……” 不是没有被夸过,可是不知怎的,此时温珂居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烧,应该已经不争气的变红了吧?幸好幸好,此时有浓浓的黑雾做掩饰,不然被这么普通的一句话影响到,还真是有些失了水准。 温珂心里这么暗暗想着,对面的冉卓却是炫目地笑了。 温珂低低咕哝一句:“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儿……” 一行人才前渡了不过短短半柱香的时辰,四周墨黑的水面却泛起了不寻常的小漩涡。 温珂四下一扫,高声提醒道:“大家小心,有状况!” 远远的声音传来,一听就知道是极公子:“大家离水远些,千万不要靠近!” 只见水面之上,一个个漩涡大小不变,运转速度却快得惊人,放眼一望,那黑黑的凹陷越来越深,似是一个个不见底的洞穴。 在这些漩涡的分散搅合下,水面狂乱的波动起来,荡得四叶尖舟颠簸不断。 “抓牢了这尖舟两侧的横筏,千万不要落水!”极公子再次高声叮嘱,语气相当的凝重。 众人哪里还有空闲多想,纷纷找到极公子所指的横筏,两只手紧紧拽住。 温珂暗叹:“这极公子果然是有备而来,这么精细的设计的确是起了大作用,没有这尖舟两侧的横筏,落水是必然的!幸亏有了这特质的‘宝贝’,相信此刻称这四叶尖舟为宝贝没有人再会提出异议了……” 在这磨人的颠簸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几个世纪那么长…… 呕吐声,温珂分明听到了身后不知是谁在呕吐。 晕船了!这是温珂闪入脑海的第一个意识。 紧接着是无奈一笑:“在这个异世的经历还真是荒诞不羁,晕船晕的居然是几叶扁舟,说出去,恐怕也徒增笑料罢了……” 正胡思乱想间,铮!的一声,温珂和冉卓所坐的尖舟应声开始原地旋转起来…… 这么突来的一茬,让温珂心里咯噔一声。 “不好!”温珂暗道一声,一双美目望去,只看到船头处,不知何时,不知道被何物斩断的铁链残环。 “子隐!极公子!”温珂高呼,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她与冉卓,两人一舟,就这么在黑茫茫的一片未知河域上不住打转。 “珂珂,别急,看来这河中有异物作祟,我们不能先乱了阵脚!”冉卓宽慰的话语响起。 温珂转身道:“我不是慌乱,我是担心他们,就凭你我的身手,这区区黑河中的异物,恐怕还不放在眼里……” 冉卓嘴角一翘,玩味道:“依着珂珂的意思,是对我的身手很放心咯?” 温珂没好气地白了冉卓一眼:“这么个关口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干嘛?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对付现在这般处境!” 冉卓一耸肩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能够得到珂珂的肯定和赏识,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人一高兴难免就能够见鬼斩鬼,遇妖杀妖!” 和非常人的冉卓是理论不清的,温珂悟出这一点后不再与他纠缠在这一系列毫无营养的问题之上,只是肯定的一笑,一颔首,表示赞同,有效的结束了这个话茬。 温珂环视四周水面一圈,运起金色能量,手心里立刻显现一颗鸭蛋那么大小的金色光球,只是那金色的光芒似乎并不稳定,时亮时暗,闪烁不断。 温珂心里暗惊:“怎么会这样?!金色能量似乎完全使不出来了一般,好不容易凝聚成形,却如此的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黯淡隐没一般,委实诡异!” 还没有想个仔细,只听冉卓急急道:“珂珂,快收起你的能量,否则能量尽毙!” 听冉卓说得真切,没有半分说笑的成分,温珂立刻收回金色能量,金色光球刹那间消失在手心。 温珂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冉卓冷色道:“不要再试图动用能量了,在这黑河之上,越普通的人失去的力量越少……” 不错,冉卓的话一点都没有夸大,温珂明白,现在的她几乎感觉不到体内金色能量的存在,好像那曾经的强大已经被掏空了,剩下一些残痕而已…… “这黑河果然不同寻常!”温珂凝眉沉思,忧愁表露在外。 冉卓见温珂如此愁苦的模样,心中不忍,柔声道:“珂珂放心,等我们登岸离开这片黑雾笼罩,你的能量自然会复苏的……” 自从承袭了日神轮的神力之后,温珂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被压制住的一天,曾经的那种所向披靡,宇内笑傲的状态似乎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这个世间果然是没有无敌的,只是当时的自己还没有遇到敌手而已…… 想着想着,温珂的心情不由得变得低落。 非常暧昧 尖舟的旋转慢慢缓了下来,最后定住,只有些微微的左摇右摆。 温珂抖擞一下,周身忽的泛起一股寒意,这种寒不是纯粹的冷,而是参杂了绝望的味道在其中…… 温珂何其敏感,立刻感觉到不对劲,疑惑道:“冉卓,你冷么?” 冉卓双眼深邃地看着温珂“不冷,不过珂珂你感到冷的话就到我这边来,我的胸膛可以给你取暖……” 温珂压下心中想上前挥一拳的冲动,淡笑道:“不必,既然你都不冷,这点寒气我还能够承受得住……” 冉卓眼底一丝波动,不再多说,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着温珂。 温珂缩了缩身子,牙齿已经不自觉的开始上下磕碰了,她心里万分狐疑:为什么冉卓会不冷呢?,寒意愈来愈甚,一波更比一波强,心底都被冻结住了,思维好像也不那么灵敏了。 冉卓定定的坐在对面,看着温珂已经缩作一团,心里十分的不爽:明明冷的是眼前这个强悍的女人,自己烦躁个什么劲? 话虽这么说,冉卓还是开口道:“过来吧,我们挨近点,可以暖和些……” 温珂哆嗦着勉强一笑,摇了摇头。 这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让冉卓面色一僵:这个该死的女人,都冻成这副德行了,可是还嘴硬的不肯靠近自己! 这不想还好,越想,心里越是说不出的怒火中烧:“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缓缓抬眼,温珂看到冉卓面色冷漠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颤抖着,温珂断断续续道:“我……我……尚且……如此……了……那……么……子……子隐……他们……” 冉卓一听,怒气在原有的基础上噌噌噌又上了几个跨越式的高度,心中暗恨:“这女人,我的柔情她置若罔闻,别的男人她倒是很上心!” 虽然有些恼怒,可是对上温珂已经冷得有些呆滞的目光和那浓浓担忧的语气,冉卓还是再三地压了压怒气,生硬道:“放心,还记得在荒原的时候,鸠冬,附祖和轩辕亦琛三人被蠕虫所咬吧?” 温珂困难地点了点头。 “那时为制住三人的疯癫状,我给他们戴上了我的黑色手镣,现在他们可以说是歪打正着,有了这手镣,他们只会觉得有点冷而已,不像你,刚刚动用了能量,体内的热几乎消磨殆尽,你快冻死了,你到底要不要过来?” 温珂似乎没有听到最后一句,仍旧固执地问道:“可……可……极……公……子……” 冉卓的怒气已经要喷发而出了“你是说极公子,夙丹,还有子隐没有我的黑色手镣,不就跟你一样了是吧?!” 温珂再次困难地点了点头,那卷卷的睫毛上的水汽都被冻结了起来,白白的。 冉卓心不住的揪紧着,嘴里还是不露半分感情道:“子隐身边有鸠冬,只要他们互相取暖,要熬过去是不成问题的,至于极公子和夙丹那你更可以放心了,光是极公子为对付漩涡所设计的横筏就可窥见一斑,他必是对这黑河颇有了解,他们不会有事!” 顿了顿,冉卓有些颓丧地说道:“难道在你心里,真的就把那些人看得比自己重要?尤其,尤其是那些个男人!” 温珂已经冻得几乎失去意识,只是朦朦胧胧听冉卓念叨着什么,虽说不是很清楚,可是大意还是基本搞明白了。 “我……我……不是……”温珂吐出口的单字都已经无法串连成句,那高频率颤抖的身子已经是摇摇欲坠。 冉卓再也看不下去了,放下自己的高傲,猿臂一伸,一把将温珂拽到了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拥着。 嘴里不住的心疼道:“你这个傻女人,到我怀里来有那么困难么?你宁可冷死?!” 一边怒言,一边不住的用手来回在温珂的脊背上抚擦,产生热量。 温珂正在恍惚间,忽然跌入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本能的,温珂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贴上了热源。 好温暖!心底迸发出一声感慨。 温珂从来不知道一个怀抱可以这么的温暖,仿佛冰天雪地中一处橘红闪烁地火光,给予的不仅仅是温暖,还有,希望。 心头缓缓的流过被体温融化的液体,潺潺,缓缓,温珂的耳朵仿佛都听到了那种清脆的叮咛声,真的很特别。 热流源源不断的传过四肢百骸,身体慢慢地不再颤抖。 温珂闭着眼,不自觉的嘴角荡起一抹幸福的笑:“冉卓,你说,我体内明明有极寒的银色能量,为何我还会被冻成这样?” 冉卓手下不停,继续为温珂抚背,一边柔柔地回答道:“你这个女人,不知道是说你聪明还是说你笨,你想,你体内本来就有一冷一热,两种能量互相克制自然平安无事,再者,即使缺失了其中一种能量,那么另外一种你若能运用自如,也必不会伤害到你……谁的利刃还会割伤自己?除非那个人是个九流人物,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么可笑的事情发生呢?” 经过冉卓这么一分析,温珂不住地点头,自语道:“是啊,想当初,我无法驾驭银色能量的时候也曾经被冻僵过……呵呵,看来那时我是九流人物……” 冉卓真不知道女人是这么的……奇特,他怀里的这个小女人就是个典型,前一刻,话都说不全了,后一刻,居然刚刚能吐个全句,就开始自我调侃了,真是个令人爱恨交加的‘怪物’。 冉卓用下巴不停的磨蹭温珂光洁细嫩的额头,嘴里宠溺道:“怎么,现在不冷了?居然知道自己是九流人物了?” 温珂应了一声,随即提高一个八度音道:“谁是九流人物?” “是你自己刚刚说的。” “我说了么?” “说了。” “哦,那也只能仅限于我自己说,谁让你说的?!” “……” 女人啊,讲理永远只会在她们心情好的时候,还有,她们愿意讲理的时候。 “我跟你说,我们现在的姿势是很正大光明的,那是生存需要,没有别的意思哦,你别想歪了……” 温珂还欲再做声明,却被一张滚烫的唇封住了出口的话。 愣住,是愣住吧,如果不是愣住,为什么这该死的身体没有抗拒呢? 眼睛睁得大大的,冉卓那张俊脸离得是这么,这么的近。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眉毛浓浓的,睫毛黑黑的,鼻梁高高的,唇,软软的。 原来,这么近距离的看,他的俊容,姿色不但不减半分,更有一种贴近感…… 原来,魅惑如他,妖冶如他,这么近距离看,也很有男子的阳刚气。 坚毅而不失柔情。 冉卓敏锐的感觉到温珂的僵硬,他眯开眼,看到温珂圆睁着黑眸呆呆地看着自己。+ “原来,珂珂此时还可以如此理智的走神,看来我的努力还不够,技巧还不高……”那抹滚烫微微撤开,芬香的气息阵阵喷在温珂的鼻息间。 待反应过来那句话的内容,温珂脸红得像只小龙虾。 挣扎着要离开,却被那双有力的臂膀环得更紧。 滚烫再次降临,有些肆意的疯狂,像是等待了亿万年的渴望,终于得到释放。 有反抗,双手推了一推,没推动,这,应该算反抗吧? 有拒绝,嘴里嗡嗡欲语,没出声,这,应该算拒绝吧? 不知道,乱了,真的乱了…… 温珂的意识渐渐沉沦,只觉得自己的空间里除了自己的气息,就是冉卓的气息,脑海里真的无法思考了。 无意识状态中,是睡着了么?那隐隐的光亮是什么?是女人,是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她笑了,笑得那么耀眼…… 不知道为何,此时的心情居然是喜悦的,忘记要去质问些什么,温珂也笑笑的回应。 咚! 一声闷响。 温珂从梦境中醒来。 睁开迷蒙的双眼,依旧是冉卓那张让人欲罢不能的俊容。 冉卓凑到温珂耳边低低道:“珂珂,你说我该怎么罚你?亲吻中你也能睡着,我的吻,真的就那么生疏,居然不能引起你的‘共鸣’?” 温珂一掌推揇上冉卓坚实的胸膛,嘴里忿忿道:“口没遮拦”说完鼻子一耸,佯怒。 冉卓一怔,被温珂这么小女人的模样逗乐了,低低地笑起来。 那笑声,如湖面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真是很好听…… 打住!温珂一个警惕:“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开始欣赏起这个男人来了?不妙,很不妙……” 温珂赶紧跳出冉卓的怀抱,两人间拉开一段距离。 冉卓的视线穿过温珂身边射向她身后,眼波闪动,只是片刻,目光立马又转回温珂身上。 看到温珂举止慌乱的逃开,冉卓恶作剧的心大起,哀怨道:“珂珂,你怎么能这样呢?刚刚利用完我的身子,此刻居然就弃之不顾了?为了给你提供服务,我可是周身酸痛,这副身子骨,都快散架了……你还真狠心,不要求你心疼人,你至少也不要这么过河拆桥吧?” 听完这一席话,温珂的头都绿了,听听,这都说了些什么啊?! 这番话,明显有歧义吧?怎么听怎么觉得是某青楼中,某女与某恩客间才会有的‘倾诉’啊?! 温珂讪讪笑道:“冉卓,你,你别这么说,别人会误会的……” 冉卓一诧:“误会?如何误会啊?抱也抱了,摸也摸了,亲也亲了,这还用误会么?” 温珂的头从绿的变为了紫的,心里暗忖:“这回,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为什么洗不清了?因为,冉卓说的是大实话,虽然只挑选了部分来说,不过那的确是是大实话:抱也抱了,那是因为太冷了,不抱就挂了!摸也摸了,那是因为太冷了,摸也就摸了脊背,而且是顺气式地来回摩擦!亲也亲了,那是因为太冷了,自己的四肢不听使唤了,所以被‘轻薄’了! 当然大家不会关心后面附加的备注说明,大家只会关心:真的抱了,摸了,亲了! 所以,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好吧,好吧,认栽了,以后只好不解释了,还是掩饰吧。 所以说,血泪般的经验啊:不要以为自己很强,在强也有被整趴下的时候,所以出门在外,还是多带两套衣服吧,至少不会发生‘取暖’惨剧了! 忙活着,冉卓是忙活着逗弄温珂这个平日里的女‘强人’,温珂则是忙活着撇清一切有理有据的指责。 同样是忙活着,为啥区别会那么大呢? 冉卓已经明明白白地看到眼前一艘巨大的船停在尖舟面前,而温珂却全然不知。 众人齐齐站在高船之上,看着下面尖舟里两人的……‘表演’。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这是温珂蓦然回头时候的最大感触。 看大家那丰富的表情,包含千言万语的眼神,温珂立刻领悟到:刚刚的一切,大家全都看到了,听到了,误会了…… 沉默了,温珂彻底沉默了。 除了沉默,温珂想不到此刻应该做什么。 说点什么吧?越描越黑。所以说了还不如不说。 人嘛,总要面对流言蜚语的,淡定就好。 温珂尽量摆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姿态,微微一笑招呼道:“原来大家都平安,那真是太好了……”说完一个飞身,轻巧落在了甲板之上,在众人的火热注视下,款步走入了船舱。 此时此刻,也只有冉卓和温珂两个人明白:这款步,走得多么的沉重…… 好死不死,身后传来冉卓的声音:“珂珂,你先去看看,找一间舒服点的隔间,我们两个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我都筋疲力尽了……” 任温珂再好的风度,此刻都想折头回去,把那个男人掐死!他,一定是故意的!! 真爱你的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子报仇百年不迟。 等着吧,会有那么一天的。 温珂快步走入了船舱,心里不停的狠狠道:“难道是我为人太过正直?面对这类妖冶男子总是很吃亏?以前的夙丹是这样,现在的冉卓还是这样……话又说回来,这两个人还真有着不少共同之处,只不过冉卓妖媚中更偏邪气,而夙丹魅惑之外多了几分的风流……真要说起来,冉卓的风情尤甚夙丹,若说夙丹是一坛陈酿,让人向往,回味无穷,那么冉卓就是一片人间仙境,令人渴望探幽,却又迷失其中……停!停!!停!!!” 温珂更恼了,这次是恼自己:为何最近脑袋里想得总是这些不着边际,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前的傲视独立,清雅静逸哪里去了?! 意识到自己的异常,温珂赶紧找了船尾最偏的厢房走了进去,关好门后,盘脚坐于床榻上开始闭目凝神。 不过片刻,那纷乱的心就渐渐静了下来,脑海之中又是一片清明。 这种摒除杂念的方法百试不爽,多亏了迦玥…… 迦玥?! 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心突的一抽:不知道,现在,他人在何方…… 正沉溺在自己的思念之中,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温珂眼睛依旧闭着,可是她心里却清明一片。 来人不是冉卓是谁。 缓缓睁眼,温珂扯出一抹淡笑:“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冉卓凤目一挑,优雅的走到一张太师椅前,流畅地一撩身后的衣摆,两袖扶风一展,闲适地搭在了太师椅的两个扶手之上,那垂坠的袖摆依势柔垂。 温珂本来已经淡定的心,此时又萌动了,能把人类的肢体姿势做得如此好看的恐怕没有几个人,而冉卓恰恰是其中之一。 这个男人自从见他第一面起,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自己的目光似乎总有那么一丝会飘到他身上,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磁场吸引?亦或者,他的确是这个世间男子之中的极品,人们的目光不经意间就会莫名地被虏获? 一切,皆有可能。 “怎么?想什么呢?如此失神?”冉卓坐定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温珂。 温珂抽回神思,淡然道:“没想什么,既然来了,正好有事问你。” “哦?何事?” 温珂专注地盯着冉卓的面部表情,一字一字道:“我想知道,为何这黑河之上,你会安然无恙?” 冉卓一笑,身体的微颤带动鬓角边的几缕青丝垂顺地轻摇。 “我说呢,之前恐怕只是没有机会,否则,这个问题又怎会等到此时才问……” 温珂一副静待解答的模样。 冉卓也不兜圈子,徐徐道:“这黑河之上的能量和我的能量同出一辙……” 温珂轻疑一句“哦?” 冉卓继续道:“不想知道为何?” “你自然会说……”温珂不紧不慢地说。 冉卓轻笑:“你到是很了解我,看来你我还是很合拍哦……” 淡笑不语。 这时能说什么?以经验来看,此时无声胜有声,如果一句话说不好,又要岔到那个极地去了,不给话茬,是最好应对冉卓的方法。 面对冉卓,沉默是金显得尤为有意义。 冉卓见温珂不说话,只好接着回答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高深的原因,因为黑河与魔鬼海相连,而我正是来自魔鬼海……” 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温珂紧盯着冉卓,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他的话确实没有半分虚假。 “魔鬼海?那是什么地方?” 冉卓目光有些飘渺,声音略略压低:“那是一个寂寞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却是我的归处……” 落寞,温珂在冉卓的身上感到了这种情绪,不知道为何,心里有点酸酸的。 也许正是这么不知来由的情愫让温珂想也没想就说了一句她说完就后悔的话:“我陪你回去,那个地方就不再寂寞了……” 冉卓身子明显一僵,目光投来,里面是不确定与诧异,也许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惊喜。 话音才落,温珂马上撇开视线,她这个动作已经很好的证明了刚刚那句话只是一个典型的、失真的、不负责的冲动。 冉卓眼底那一丝狂喜转瞬即逝。 “好啊,说定了,珂珂,这是你的承诺,我会一直记在这里”说着,冉卓用那尖尖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就算你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并且所说的只是无心之语,甚至,此刻或许已经后悔了,可是,只要有一点点的机会,我都会用力抓住,至死不放! 温珂没有用她的他心通去听一听冉卓此刻的心声,否则一切可能会简单很多…… 夜风吹来,带着的不是一丝凉意,而是一丝诡异。 站在船板上,冉卓如同黑夜中的主宰,身姿卓绝,翘首玉立在那里,静静地,一动不动,只有翩飞的衣袂,畅顺的朝一个方向晃荡。 身后,极公子一步步靠近。 “我以为这次黑河之行不是惊天动地,至少也会惊险不断,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或许我该代表大家感谢你?” 极公子说着,走到冉卓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可惜个头矮小了一截,不过他身上独有的气质使得他即使与冉卓这样的骄子并排,也丝毫不逊色。 “怎么?难道我的话不对?” 冉卓一偏头,斜着看了看极公子,缓缓道:“无所谓对或者不对,只不过我恰巧在此行之中,所以道谢就不必了……” 极公子一撇嘴,眨了眨眼睛道:“这话说得靠实,我对你,很好奇,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可是……” 冉卓淡然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怕是认错了……” 极公子低声喃喃道:“是啊,他的身上又怎么会是这样的能量……” 冉卓凝视着前方那黑茫茫地一片。 极公子释然一笑道:“不管怎么说,世间能有你这么一号人,而且还让我碰上了,也算咱们有缘,只希望你对温姑娘只有好心没有恶意,否则……” 冉卓轻哼一声道:“我和珂珂的事,旁人不必操心,你只要好好守住你的爱人就好!” “爱!爱人!你说……说什么?!”极公子的一张玉面不自主的红了,而那高了八度的声音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 “自然是你时时粘着,刻刻紧跟的夭族少尊……” 极公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胡说,我和他两个男子如何会……” 冉卓挑高音道:“哦?真的如此么?” 被如此灼灼的目光逼视,更何况这个目光的所属者是个天威人物,极公子极其忐忑的别开了脸。 冉卓浮起一个若有深意的笑,然后不待极公子有其他反应,就大步走入了船舱,只留下极公子一个人愣在原地。 半晌不动,只听一个声音低低自语道:“我看错了,你比我想象中的可怕……” 载着一行人的大船在黑河之上行得缓慢,因为视线极其有限,所以本来渡河的三日航程也生生地延长了几日。 黑河之上,永远是黑蒙蒙的,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没有白昼与黑夜的交替,天地之间似乎就这剩下一个颜色——黑。 大船甲板之上,众人不时会出来透气,虽然放眼一望,满目皆黑,不过大船毕竟高出河面几丈,所以上方稍稍稀薄的黑雾并不影响大家相互之间的交谈。 此时,极公子和夙丹站在船头,负手而立。 极公子轻叹一声道:“这黑河之上的黑雾似乎更浓了……” 夙丹应道:“是啊,听说往年这个时候黑河之上应该还一片清明,不知道今年是何缘故,如此反常?” 极公子目光有些飘,嘴里嘟囔道:“恐怕,这安稳的日子不多了……” 夙丹偏头看了看他道:“难道说你也感觉到了?” 极公子缓缓点了点头:“不错,此行意义非同一般,前路崎岖坎坷……” 转脸与夙丹对望,极公子一脸的忧愁:“你说,如果真的重蹈当年的覆辙,你我会怎样?” 夙丹瞳光一黯:“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初的那次浩劫,害得你我别离,更加让我混沌中以为自己对她有情……” 极公子苦笑道:“你又何必还纠结在此,她,在不久的将来会明白的……” 夙丹喃喃道:“只希望休莫也能明白……” 极公子的笑中多了一丝讥诮:“原来你是担心被责罚啊?哈哈……真没出息!” 夙丹双眼一瞪道:“你不用听命于他自然不用在乎他!不过如果人换做羽姬,我看你还笑得出?!” 极公子笑意不减道:“换成羽姬我不怕,羽姬天性娴静,才不会动不动责罚!如果是休莫,我就更不怕了,谁让休莫深爱着羽姬呢,没听过一句话这么说的么?那就是爱屋及乌,你说休莫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能拿我如何……?” 夙丹摇了摇头,深深呼了一口气,感慨道:“是啊,因为有爱,因为有爱……万般皆由爱起,不知道会不会由爱结束?” 极公子双眼泛光,幽幽道:“有爱,也许一切都不会太糟吧……” 不知何时,两人背负的手紧紧的扣在了一起。 船舱内。 冉卓推开隔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低声自语道:“他不是已经赶去封印了么?为何这黑雾更甚?难道说……” 似乎想到了什么,冉卓心里一惊。 床榻上静坐的温珂缓缓睁开眼睛:“怎么?你还没走?不是打算真的就赖在这里吧?” 冉卓旋而转身,目光灼灼地一步步向床榻走去。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睡觉!” 温珂哑然失笑:“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睡觉回你的房里去睡,不要打扰我静坐。” 冉卓无辜道:“珂珂怎么这么说呢?你的房就是我的房,你的床就是我的床,你的娃儿就是我的娃儿……” 温珂娇唇微张,愣了几秒,随即蹙眉愠怒道:“你说什么?!信口开河也要有个限度,什么叫我的房是你的房,我的床是你的床?更可笑的是我的娃儿是你的娃儿??!” 冉卓嘴巴微微一嘟:“我说的不对么?你嫁给我,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那自然如果有了娃就是咱俩的!” 温珂哭笑不得,这番话好像完全没有任何依据和逻辑吧? 看到温珂一脸被打败的模样,冉卓一双凤眼不住的眨呀眨,好像天际里的星辰,闪亮中带着些调皮。 “我们睡吧,如果珂珂不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就造个娃儿如何?”冉卓说着就朝温珂身上压去,整个叠罗汉的造型。 温珂何其灵敏,一个翻身,蹿到床榻的另一头,眉头紧拧地看着冉卓。 冉卓一扑,扑了个空,本来有些尴尬的姿势,硬是被他这么手一撑,身一侧,腿一攀,立马从狗啃食变为了睡佛卧莲。 “你刚刚不是说笑。”温珂冷冷地说道。 冉卓眉一挑,面色从轻浮骤变为了深沉:“我自然没有说笑,对你,我从来不说笑……” 温珂不可置信道:“你,你是想……” 冉卓接道:“不错,我想,我从见你第一面我就知道,我要你,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就算我面貌绝世,可是你也并非肤浅之人,怎么可能见到我就爱上我?” 冉卓认真道:“不是因为你的长相,而是因为你是你,你的身上总有一种东西深深吸引着我,我无法抗拒,就算知道有个强敌迦玥横在我们之间,我还是义无反顾!” 听到迦玥这两个字,温珂十分不悦,冷然道:“请你离开,我没空听你说废话……” 冉卓周身冷压四冒,冷盯着温珂,一字字道:“我说的是废话?!” 温珂毫不畏惧地回瞪:“不错!” 冉卓怒极反笑:“好,好,提到迦玥你就可以如此毫不留情的对我,难道我真的不如他……?” 温珂冷冷的斜睨着冉卓,没有回答,不过那冰冷的眼神却让冉卓了然了。 冉卓忽然有种强烈的愤怒,那股怒气可以撕碎这人世间的一切。 他单手轻拍床榻,整个人就这么朝温珂飞扑过去。 温珂在看到冉卓泛红的眼时就警惕起来,冉卓这么一动,温珂也跟着动了,她飞快的乘着空隙准备跳下床榻,直奔木门,却生生的慢了一拍。 在这黑河之上,自己的灵敏度直线下降,要真和冉卓动起手来,恐怕是以卵击石…… 温珂此一刻还在酝酿着放手一搏,下一秒却已经被冉卓扣住手腕,生生扯回。 重重的一摔,摔得温珂眼冒金星。 双手被冉卓牢牢的固定在头顶,温珂冷厉地看着正上方那张惊心的俊容。 温珂尽量保持镇定,开口道:“冉卓,你要干什么?” 冉卓邪魅的怒笑道:“你说呢?!” “你弄疼我了!”温珂不住的扭动着头顶被拷牢的双手。 冉卓手上再次加大力,生冷地说道:“你也会痛?我以为一直以来,只会我为你痛,为你心疼,为你感伤,而你的所有情感全部都给了迦玥!!” 手上灼痛让温珂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哗的流出,淌入发鬓,那冰凉的感觉划过心头。 心揪着,手在挣扎,企图挣脱。 “你……你放开我!”眼泪濡湿了身下的绸缎褥垫。 冉卓看着身下不住抵抗的温珂,双眼中,有惊恐,有愤怒,有倔强,更有着恨意…… 恨意?!冉卓心凉了半截,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为何一切会发展成这样?是因为迦玥么?是因为自己料知他必会赶来,是因为自己妒忌么? 再次对上泪眼朦胧的温珂,冉卓的心被刺痛了,点点滴下的不是心泪,应该是红色的,红色的…… 冉卓无比挫败,之前的愤怒一扫而光,只剩下无尽的哀伤。 他俯身轻轻压住温珂,在她耳边缓缓说道:“我心心念念的担心你,从锦国追随你到了荒原,保护你们一行人穿越荒原,你要去奕国,我从来不问,只是陪着,守护着,到头来我说的话却是……废话?你可知道,如果没有我,迦玥和你可能已经丧命荒原,如果没有我,你以为这黑河之上为何如此平静?为了你,我无条件的付出着,到头来你却是如此的憎恶于我?!呵呵……好,好!我冉卓自打出魔鬼海,第一次败得这么惨,而且我居然是败给了自己的挚爱……好,很好……” 温珂耳边传来冉卓伤痛地诉说,她静静地听,泪无声的流。 冉卓翻身而起,迅速转身,踉跄着推门而出,嘣的一声,隔间房门被重重的带上。 这一声惊得温珂一颗心巨颤:“一直以来,他其实真的都在付出而没有索取过……我又有什么资格对他如此评断?!挚爱?第一次听到冉卓这么认真的说这种话,他原来不是别人看到的那么无所谓,他也有在乎的东西,而他所在乎的,居然是我……” 温珂慢慢合起双眼,密匝的睫毛湿了又湿。 心,有些扯痛。 是因为辜负了,还是因为…… 不了情 接下来的日子,冉卓再也没有出现在温珂的面前,每每在甲板上碰到,温珂本想上前道歉的,却无奈冉卓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并在第一时间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温珂感到有种越来越强烈的失落包裹着自己,甚至有的时候会窒息。 黑河之上本来就死气沉沉,现在船上的众人又各有各愁,所以接下来的相处是万分的沉重。 终于,一切在一片火光的闪耀下结束了。 “快来看,我们到了,我们到奕国了!!”极公子在船头高声欢呼。 这一声,是跨时代的一声,标志着众人磨难的黑河之航结束了,那沉闷压抑的日子终于到头了! 大家齐齐涌到船头,看着前方不远处灿亮的火光,若隐若现地码头越来越近,兴奋写在大多数人的脸上,温珂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游走,寻着冉卓的人影,终于,在几丈外的船桅处看到了那抹熟悉而妖娆的身形。 他就那么独自一人站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温珂正准备走过去,却听到一声深情的呼唤。 “珂!” 温珂整个人定住了,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 缓缓转身,映入眼底的是那抹动人心魄的白。 “珂,你终于到了!我一直在这里等着……”迦玥那张完美的脸近在咫尺。 温珂鼻子酸酸的,一个压抑了太久的笑,刹那绽放。 炫了多少人的眼,却灼痛了一个人的心。 就这么和迦玥忘我地对视着,大船慢慢靠岸。 一只白玉雕琢的手伸向温珂,温珂微微仰望,慢慢伸出柔荑,搭在了迦玥的掌心。 借着迦玥的拉力,温珂轻巧登岸了,站定时,回眸一望,冉卓还是站在那里,乘着火光,温珂终于看到他眼底的浓浓悲伤。 对上温珂的视线,冉卓轻轻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心口,这个动作让温珂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迦玥一把将温珂拉到怀里,关心地问道:“珂,冷么?” 温珂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不久前,另外一个男人用他宽广的怀抱驱走了那铺天盖地的寒冷,至今依然记得当时的温暖是多么的窝心。 是不是太贪心了?既然有了迦玥为何还对冉卓有想法?可是感情的事,如果能够随心所欲,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爱断情伤了。 就在温珂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冉卓忽的绝然转身,朝着船舱走去。 看着那个渐远的背影,温珂蓦地慌乱,轻轻一挣,重新跳回船上。 迦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有些着急有些担心:“珂,你要去哪?!” 温珂回头报以一个安慰的笑:“我有东西落在了船舱,取了就来!” 迦玥放心一叹道:“嗯,那快去快回!” “知道……”话音未落,人已经奔向了船舱,只留一个俏丽的背影。 迦玥目送的眼神转为黯然,以微不可闻的声音低低道:“你落下了什么?是心么?” 温珂几步跟入了船舱,在隔间过道上追上了冉卓。 温珂急急道:“冉卓!” 前方黑色的身形脚步一顿,仍然背对温珂而立。 “冉卓,那个,到奕国了,我们上岸吧……”温珂两手绞着衣角,不确定地说道。 冉卓不语,不动。 温珂使劲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那个……你有东西要拿?动作要快哦,大家都上岸了……” “为什么?” 温珂一怔:“什么?你说什么?” 冉卓头一偏,温珂看到他刀削般的侧脸。 “为什么我要上岸?”冉卓平淡的重复一遍。 温珂不知所措的讪笑几声:“嗯,那个,对了,我在奕国不知道能不能自保,你不是说过要守护我么?你还说过,有危险不怕,只要躲在你身后就好……” “你记得?” 温珂字字铿锵道:“记得,你说的我都记得……” 冉卓转身与温珂面对而立,眉头轻蹙,深深地看着她:“那么,你说过的话呢?” 温珂笑了,真诚道:“好的,都记得,坏的,是情急时的口误,就不记了吧……” 冉卓也笑了,手袖一甩,潇洒不羁道:“好啊,我们上岸!” 说完,大步朝着船舱外走去,温珂紧紧跟在身后。 不知道为何,看到你转身的绝然和逐渐消失的背影,心中多了一种无法承受的重,所以果断地,本能地留住你。只想陪着你,就这么一直陪伴着,心就很安定,就算前路坎坷也好,荆棘也罢,都顾不了了…… 温珂此时还没有全然了解:在记忆中未曾发现的某个时刻,那人已经攻城略地到了她的心底最深处,恐怕这份牵绊是永远也割舍不掉了! 爱情,不是追求来的,而是悄然发生的…… 众人登上码头,脚下踩着的是五彩斑斓的石块拼砌而成的几丈来宽的石道,两侧则是用黑色的石块修葺而成的齐腰高的石栏,每间隔丈许,石栏之上就竖着一根拳头那么粗的石雕,走进一看才发现雕的是两株相互缠绕的蔓藤,顶端处一朵形似半开的花朵中正燃烧着烈烈的火,原来之前看到的火光竟然全部都是这码头石栏上的蔓藤顶,花瓣中的火团所发。在火光的映照下,两侧的黑色石栏更显得厚重敦实。 轩辕亦琛和附祖两人尤为激动,这里,就是家。 子隐搀扶着鸠冬,鸠冬毫无血色的芙蓉面上也被火光带出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夙丹和极公子两人面色如常,不过行动却显眼的一致。 温珂也顾不得去探究极公子和夙丹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因为此刻她左右两个已经够让她操心的了。 迦玥一袭雪白,执着温珂的右手。冉卓黑袍加身,牵着温珂的左手。 一黑一白,齐肩朝前,只留温珂夹在两人中间被这么牵引着,以半步之遥落于两人身后。 温珂眼珠左右转了转,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这样走路……不如……我们分开,各走各的?” 话音未落,得到两个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行!” 空前的一致啊!阿弥陀佛…… 温珂万般无奈,愁苦顿涌心头:“别老是羡慕别人的齐人之福,齐人也有不为人知的悲哀……诶!” 走完那条五彩石路,一行人来到一个圆形大广场上,这里秩序井然的停摆了无数辆马车,一些上身斜披一条皮毛饰物,腰下扎着毛皮围裙的精壮男子在大声吆喝着招揽生意。 这奕国的风土人情和着装服饰还真是很复古,当初初见雅风时温珂就领教过,这次亲临奕国,感受更为深刻。 轩辕亦琛和附祖上前挑了两辆看起来颇为崭新的马车,然后率先上了车。 子隐搀扶着鸠冬紧随而上,极公子本人极为挣扎,他本欲跟着温珂,同乘一辆,可是在感受到那一白一黑之间不寻常的气场波动时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夙丹在一边讥笑道:“怎么,不敢去蹚那浑水吧?” 极公子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闷声上了第一辆车。 温珂轻叹一声,被左右两人‘伺候’上了第二辆马车。 帘子一放,鞭子一挥,两辆马车碾着光滑的石板大道朝云城的方向驶去。 温珂坐在中间,迦玥和冉卓面对而坐。 两人这么瞪着对方,互不相让。 温珂左看看,右瞧瞧,心里闷闷道:“这么个氛围下杵着,白细胞会死很多吧?” 为了缓和气氛,温珂打算调谐一下。 “这也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到云城,不如……不如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如何?” 两人仇视着,不搭理。 温珂等了片刻,看两人似乎对自己的这个提议毫不感兴趣,又不好这么沉默下去,革命尚未成功,自己仍需努力…… 温珂清了清嗓子,不请自说起来“从前有个剑客,他心是冷的,剑是冷的,手是冷的,于是他冻死了……” 说完,左右来回巡回几番,那两人面色微诧,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温珂讪讪笑道:“不好笑哦,呵呵,我再说一个好笑的,两只香蕉走在路上,走在前面的香蕉觉得好热,他就把夜服给脱掉了,结果后面的香蕉就跌到了……” 说完,温珂十分紧张地再次看看冉卓再看看迦玥,看到两人脸上的笑容,温珂面色缓和不少,心里不住打鼓:“我本来就说笑话无能,只要能让你们微笑,我就满足了……” 可是下一秒,温珂忽的发现眼前这两人似乎不是在笑那个笑话,而是……在笑自己。 冉卓身体一斜,靠在车棚支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打趣地观察着温珂。 迦玥微微侧身双脚一收,拱起一个好看的幅度,一手横搭在隆起的双膝上,一手支起杵着腮端,也静静地看着温珂。 两个人,四道目光,好像进入了动物园,遇到了珍惜动物般的好奇围观,温珂那颗坚强的心不乐意了:“这两个不识好歹的家伙,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温珂愠怒道:“不好笑吧?不好意思,本姑娘对于这方面的幽默有点先天缺陷,爱听不听,打坐!!” 说完,一盘腿,闭眼,佯装静坐。 实际上,静坐是需要条件的,像此刻两大个惊世美男,这么盯着,谁能静坐谁是佛。 只听两个人气死人的居然开始一搭一和。 冉卓饶有兴趣地说道:“今天的珂珂真是很特别呢……” 迦玥接道:“不错,难得她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可感可叹……” 温珂心里狠狠道:“照这意思我以前不是人咯?迦玥没想到你一个仙质般的男子居然这么没口德!” 沉默,继续沉默,无言的抗争。 静默中,温珂发现自己这么偶然小小的‘牺牲’一下,就能转移两人的注意力,好像三个人共处的氛围不再那么紧张了,至少这两个人此时此刻有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取笑自己。 去云城的这段路比温珂想象中要短很多,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飞驰的马车就减缓了速度。 温珂掀开窗帘,往外一看,不远处灯火通明,那巍峨的石砌城门耸立在前方,城门大开,城门内似乎人头涌动,难道又是一场浩大的欢迎会?? 正思量,温珂确瞥见前面的马车靠边停了下来,车帘一掀,附祖跳了下来,朝着大道边的树林掠去,没入那漆黑密集的植物丛中,不一会儿就消失人影。 温珂放下窗帘,坐回原位,不解道:“这里明明已经到了云城,为何附祖此时离去?” 听温珂这么一问,闭目养神的两人睁开眼。 迦玥淡笑道:“珂,他此刻离去自然有原因,你不知道,这奕国之中其实不止他一位附祖……” 温珂一愕:“嗯?附祖不是奕国最厉害的人物么?怎的又不止一人了?” 迦玥徐徐道:“附祖这个称号是对本身拥有对某些异术具有控制能力的人的尊称,这偌大的奕国自然这样的人物不在少数……” 温珂点了点头:“嗯,确实,看那雅风,绮芙两人恐怕也是懂些术的……可是这跟附祖此时离开有何关联?” 冉卓魅惑地声音响起:“珂珂,这不难想通哦,人世间,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有争斗,我估计着附祖定是怕其他附祖得知他身受重伤并借此机会将他铲除,所以他才单独离开,不随我们一同入城,想那轩辕亦琛是奕国君主,他的回国必然会有其他附祖前来迎接,为了怕别人看出端倪,所以此时附祖就和我们分道扬镳了……” 迦玥点了点头:“不错。” 温珂又问道:“那你们可知这奕国云城之内有多少附祖?” 冉卓一笑道:“珂珂还真是深谋远虑,难道你还担心我们三人对付不了那些区区的附祖?” 迦玥道:“珂,据我所知,这云城乃至整个奕国也就是三位附祖而已,三人之中由数跟我们一道的这位最为厉害……” 温珂若有所思道:“怪不得,正所谓站得高,跌得惨,他在三人之中是翘楚,如果一旦得知他已经大不如前,恐怕另外两人会联手将他拉下第一的位置吧?” 冉卓笑道:“珂珂真聪明,人心就是这样……” 迦玥低叹一声:“第一又怎样,能拥有自己的所爱那才是真正的所得……” 这句一出,三人同时沉默了。 祭祀之华 马车才到城门口就不得不停了下来,两个车夫很抱歉的阐述了一下城内的情况:“各位大人,自从黑河之上黑雾笼罩那天起,每夜这云城之内都会举行大型的祭祀活动,乞求上苍赐福,您看这人山人海的,恐怕是无法再搭载各位了!” 人家车夫说得在理,众人也欣然接受,给了车钱,改为步行入城。 一行人融入了人潮中,你拥我挤的,不一会儿,大家都被冲散了。 温珂暗暗咋舌:“这祭祀活动还真是盛大,跟自己原来所在那世界的狂欢节有得一拼!” 由于身材高挑,所以温珂看那街道正中正穿流而过的祭祀队伍丝毫不费力,既不用垫着脚尖也不用伸长脖子。 “珂!”一声呼唤,温珂一偏脸就看到正朝自己艰难挤来的迦玥。 温珂看着他缓慢的靠近,心里轻叹:“如此道骨仙风的娇子此时也被这人流挤得七荤八素的,看来就算是天人也有不得不委身的时刻啊……” 迦玥好不容易贴到温珂身边,生怕又被挤散,一把紧紧地五指交叉与温珂的五指相扣。 温珂舒展一笑:“迦玥,我来到这里从来没有看到过这般华丽的游行队伍……” 迦玥回以一笑:“喜欢就好,我们抛开一切,今夜就好好的感受一下这里的民风可好?” 温珂用力点了点头,眉眼一弯,娇笑道:“好!” 两人慢慢的朝游行队伍移去。 那浩大的游行队伍里分四队人马,大家手里抬着竹藤编制的巨型物品,形象各异,有温珂认得的:狐狸,猴子,马鹿,蟒蛇,也有温珂不认得的怪异动物…… 这些动物形象很是生动,神韵俱在,更让人吃惊的是这些编制动物的藤条上居然刷了类似金粉的东西,整个队伍金光闪烁。 温珂啧啧称奇,两眼直勾勾地盯着。 大道两旁的房舍到处是火把,那炽烈的火色将整条街道照的灿亮。 祭祀队伍的那些个金条藤制动物在火色的照耀下,周身泛着明亮的金光,所有人都笼罩在那一片金碧辉煌的灯火光色之中。 那天地一色的金光让温珂觉得很是熟悉,似是梦中,又或者真实存在。 迦玥紧了紧两人相扣的手掌,关心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温珂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好美,似是梦里……” 迦玥抬手一点她的鼻尖,宠溺地说道:“别去苦思那些不需要注意的东西了,敞开心怀享受此时的绚丽就好……” 温珂乖顺地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间,远远的一座巨大的藤制物缓缓移动而来。 温珂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那巨大的身体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身后展开的双翅正有力的张弛着,尾部五根彩羽居然是宝石镶嵌而成,分别呈现蓝色,紫色,红色,绿色和白色。五条翩然卷翘的尾羽定格在空中,以墨蓝色的宇际为背景承托,那五色的宝石更加的流光溢彩。 那巨大的凤头仰天长啸,双眼是数颗夜明珠拼凑而成,在夜空中熠熠生辉,就算火光通天,金色盖地,也遮挡不了那夜明珠的璀璨明亮。 这只啸傲宇内的凤凰身上居然安置了一个藤椅,椅子上端坐着一位身材曼妙的少女。 这少女的面容看不出美丑,因为脸上那夸张的妆容似是妖精现世,温珂只有从她那均称的脸部线条可以判断出这也是一位绝色美女。 这少女头戴花冠,上身只有一片豹皮裹胸,纤细的蛮腰□在外,那细嫩的皮肤在火光的映衬下更加白腻。下身是一条条的狐狸尾巴穿制而成的毛皮裙子,那修长的**在毛条的遮掩下若隐若现,惹人遐思。 温珂兴奋的转头对着迦玥道:“看那少女,她真像一个森林里的精灵……” 迦玥却是双眼晶亮地深情注视着温珂。 温珂太过激动,没有在意迦玥的灼视,自顾自道:“快看啊,你说那些粉色之下的脸会是怎样的?我想啊,一定很美,看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如果脱去那些胭脂,一定很灵动……” 女人是不是永远对容貌如此的热情不减? 迦玥不知道,可是他却很喜欢此时默默地看着身边这个让自己全心挂念的女子。 一个幽魅的声音传来:“珂珂,要我说她的娇媚比不上你半分,她的灵动敌不过你分毫……” 温珂和迦玥循声望去,正在向他们靠近的不是冉卓是谁? 冉卓蹭到温珂另一边,一把将温珂的手攥在手心。 这两人一凑齐,温珂的美好时光就算是告一个段落了。 为了不要再陷入之前马车里的那种沉闷,温珂先发制人,高声宣布道:“从现在起,你们两个都要听我的,如果有谁违背我说的,那么他就是胸襟狭隘,如果谁率先挑起摩擦,那么他就是气度渺小,你们同意否?” 两人微微一怔,冉卓撇嘴不答。 迦玥一笑道:“同意,如果不同意岂不是就成了你口中的胸襟狭隘,气度渺小之辈?任何有些自傲的男子恐怕都不愿意承认你说的那些恶□?” 温珂娇艳一笑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冉卓冷哼一声,拽着温珂的那只手不安分的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像是摩斯密码,暗语道:“珂珂,算你狠,居然出这招!” 情敌嘛,不就是比个在情人眼中的姿态么?这点温珂还是懂的。 暗自偷笑一番,诶,这个当家真不好做啊,维护内部和谐不说,还得照顾成员们的心情,尊重他们的个性,不容易,真不容易! 祭祀队伍浩浩汤汤,温珂、迦玥、冉卓三人随之而动。 温珂担心道:“我们这么跟去,岂不是和大家走散了?” 冉卓道:“反正也散了,过后肯定还能碰到,不如我们跟去凑个热闹,珂珂,你心里不是很好奇这个祭祀是什么样的么?” 温珂奇道:“你怎么知道?” 冉卓一脸的高深,魅惑笑道:“知妻莫若夫嘛……” 温珂心里一惊,余光偷偷瞄了瞄身边的迦玥,看他脸色如常,心才放了下来,沉声道:“口无遮拦,以后好好说话,别挑些有的没的来说!” 自打大船上自己说话伤了冉卓,从那之后温珂说话都很注意,正所谓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啊,那颗娇嫩的心经受得住几次这么动不动就离别的折腾?到最后还不是要自己拉下脸来赔好话,诶,抓破头也想不明白,睡觉也没梦到过,有一日自己居然也可以放低姿态到如此地步…… 冉卓轻笑道:“是真是假,大家心照不宣……”说完扯着温珂走去。 连带效应,迦玥也被温珂一扯,三人一线,朝着祭祀队伍移动的方向跟去。 随着大队,三人来到一个高高的祭祀台前,那狭长的一级级阶梯直通高台。 高台之上,东南西北四角分别立了一根冲天石柱,石柱上缠绕着石刻的黑蟒,那张张大口中吐着蛇信子,看到这么狰狞的形象,温珂仿若听到了滋滋的蛇嘶声。 冉卓在一旁不屑道:“这什么跟什么?装神弄鬼的,说是祭祀,可是我看那几根柱子就够邪恶的……” 迦玥不语,专注地看着高台之上。 这时,高台正中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人一身血红的长袍,年纪大概四十多岁。另外一个人身穿蓝袍,年纪却是要年轻一些。 两人各站一边,双双负手俯视着高台下的众人。 这时那个巨大的藤制凤凰也缓缓落在了高台下的台阶前,那名少女款款走下,一步步走上台阶。 来到高台,少女站在正中,双手一抬,脸微仰,对着空中奋力的嘶吼。 这一吼,倒是让温珂有些诧异,这么一个女子吼得青筋必显,真是很诡异。 长吼之后,在大家暗暗佩服此女中气颇足之时,少女高声道:“今日祭祀与往日不同,子民们,今夜,奕国的王上归来,我们驰骋沃土的日子不远了!” 听少女这么一说,台下的人海顿时沸腾起来,高声叫道:“王上!王上!王上!” 温珂四周一扫,发现高台阶梯之下不知道何时让出了一条通道,从那人群密集的深处走出一人,此人正是轩辕亦琛。 他一身银色的长袍,腰间系了一条黑色的嵌玉锦带,脚踏流云纹的黑底金边靴,以君临天下之气势,一步步踏上高台。 高台之下,人海再次达到沸点,高呼起来。 只有温珂三人古井无波地淡视着眼前的一切。 冉卓冷冷道“此人还真能装,看他的手上还拷着我的手镣呢……” 听冉卓这么黑色幽默的一句,温珂忍不住噗嗤一笑。 冉卓认真道:“真的,珂珂你仔细看看……” 温珂点头道:“确实……” 抬眼,笑意盈满眼底。 迦玥一提和温珂紧扣的手,在温珂耳边低声道:“珂,这里人太多,而且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了,不如我们离开四处逛逛可好?” 温珂赶紧笑着点了点头道:“嗯嗯,我对这政治性的发言最不感兴趣了,你的提议甚好,我们四处看看,说不定能遇到有趣的事呢!” 冉卓应道:“这个我同意,这些人的俗事与我们何干?” 三人打定主意,于是慢慢退出人流密集处,向僻静处走去。 沿着那光滑的石砌大道,水亮的石面在火光的映衬下泛着黑亮的光。 三人并肩而行,那微凉的空气中水分充足,三人的发丝上沾染了不少水汽。 温珂深呼吸一口,呵气成烟,一瞬间就消逝在空气中。 “这奕国的夜还真是有些清冷……” 迦玥轻轻地磨蹭着温珂的柔荑,关心道:“冷么?” 温珂笑着摇了摇头:“不冷,最冷的时候是黑河上……”说到这里,温珂蓦地回想起冉卓给自己取暖的事,微微偏头,看了看冉卓。 两人对视片刻,心领神会,互相报以一笑。 迦玥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立刻转移话题道:“珂,这奕国不仅民风独特,连吃的都很有特色哦,正好此时夜寒露重,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喝点酒暖暖身可好?” 温珂笑道:“好啊,虽然我对食物已经没有太多的索求了,不过能尝尝这里的特产也不错……” 三人来到云城里灯火最亮的一家酒楼,这家酒楼要让人忽视还真有点困难,因为和其它房舍比起来,它就像是全身套了一件彩灯制成的衣服,明亮的有些晃眼。 而三人选择这家酒楼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从楼里飘荡而出的醇厚酒香。 挑了一个楼上靠窗的雅座,三人分占一边就坐。 迦玥似乎很熟悉,他做主点了些招牌菜以及一种叫‘随风笑’的佳酿,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桌子就摆满了喷香的吃食。 一坛佳酿,纸封一开,蜜香四溢。 琥珀色的液体哗哗倒入面前的酒杯之中。 温珂看了看,端起酒杯在鼻尖处一过,开口赞道:“虽然我不太懂酒,而且喝得也极少,不过,我觉得这是好酒……” 迦玥笑道:“不懂没关系,喜欢就好,而且,这的确是好酒。” 冉卓端起酒杯,不停的在手中转着,沉吟道:“有酒,有月的夜晚,还能和自己最喜欢的人在一起,真是人生快事……” 温珂笑道:“一个人喝酒是寂寞,两个人喝酒是解愁,三个人喝酒也许能称为欢畅吧……” 迦玥道:“珂,尝尝,看这味道你是否喜欢?” 温珂一扬杯子,将那微辣的液体灌入口中。 芳香带着灼热滑入喉管。 上一次喝酒,醉了,却没有品出酒的滋味,如今再饮,同桌之人却已经更换一新,这杯中之物却是品了个仔细。 是不是对象不同,即使做的是同一件事,感受也会截然不同? 看看飘逸仙质的迦玥,再看看邪魅妖冶的冉卓,这么两个男子此刻陪着自己,似乎一切都接近圆满了,人们不是总说三角形是最为稳定的形状么?可是,心里总是隐隐担心这一切只是水中花,镜中月,稍不留神,也许就会成为泡影。 月光洒在酱色的木窗格上,窗外湿漉漉的街道上人影稀缺,大家都去看祭祀了,此时这里难得的安静。 几杯下肚,红晕爬上脸颊。 这酒后劲真足,温珂感觉自己的意识特别的清晰,可是各种情感却似乎都有些不受控,一个劲的往外冒。 “迦玥,一直没有机会,可是我很想问你,当时未过黑河,你何以要匆匆离去?” 这个问题温珂本来打算怎么都不要问的,可是一喝酒,就有些不受控,还是脱口问了。 酒啊,催化剂,解除一切正常状态下的心理犹疑。 醉后惊闻 迦玥翩然一笑:“珂,我有责任在身,所以当时离去得匆忙,不过我不是尽快赶来与你们汇合了么?” 冉卓凤眼一睨迦玥,也不言语,继续推杯续盏。 温珂见自己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无意识下又仰头灌下了一杯。 也许是纯酿作祟,温珂的脸烧得红红的,就是窗外偶然袭来的凉风也没有让她的脸降温。 温珂眼皮缓慢一眨,娇笑道:“不错,我都不知道了,这些芝麻大的事情问来做什么,呵呵……来吃东西,喝酒!” 迦玥道:“好!”说着又为温珂斟满一杯。 温珂抬着酒杯在眼前晃啊晃,手一斜,酒洒了不少,吃吃一笑,温珂举杯凑近自己的嘴,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这手的准头一失,差点把酒杯里的香液灌到了鼻子里。 温珂咯咯地笑个不停。 冉卓一把接过她手里的酒,缓缓道:“珂珂,别喝了,你醉了……” 温珂笑声一收,笑容定在脸上,喃喃道:“人生……难得几回醉,醉……了,醉……了好!醉……了,了好……” 说完,再也支撑不住,趴在桌前,合上了美目。 冉卓放下手中的酒杯,一双深邃的眸子一抬,凌厉地目光射向迦玥。 “说吧,把你要说的话说出来,你大费周章的这么安排不就是想和我单独解决么?” 迦玥执杯优雅地送到唇边,微微一抬手,薄唇轻沾,舌尖一探,一丝液体卷入了口中。 冉卓冷笑道:“怎么?这个时候了还表演给谁看?” 迦玥淡淡道:“我只是在想,该如何解决……” 冉卓仰头哈哈狂笑道:“何必再说那么多的废话?早在黑河之上,我就预料到你必然已经赶往这云城,一切不是你早就决定好的么?此时又说还在考虑,是不是太虚伪了?” 迦玥放下酒杯,一手执腮,定定地看着冉卓:“哦?你是如何料定我赶来云城的?” “黑雾!” 迦玥一挑眉。 冉卓徐徐道:“我们渡河一半,黑河之上黑雾更浓,照理说你匆忙离去封印,这黑雾应该淡去才是,结果却恰恰相反,我就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你改变了计划。” 迦玥淡淡道:“你分析的**不离十。” 冉卓接着道:“你这么匆忙的赶到了我们前面,不就是想在第一时间将我斩杀么?为何此刻又迟疑了?你这么遮掩有意义么?珂珂已经醉了,就你我二人,何必再演戏?” 迦玥脸色一凝,冷冷道:“我确实准备将你斩杀,可是……”说着目光飘向趴在桌上的温珂,眼底的温柔狂涌而出。 “可是什么?” “可是,我发现,尽管我已经尽我所能赶在你们之前到了云城,结果还是百密一疏。” “哦?” 迦玥苦笑道:“你我都是明眼人,珂对你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冉卓一诧:“你的意思是因为珂珂对我的态度让你改变了初衷?” 迦玥眼波流转,摇了摇头道:“我犹豫了,可是不代表我的计划会改变!” 冉卓道:“不错,我也不相信你会改变计划,因为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愿意自己心爱的女人心里还有别的人!” 迦玥道:“不错!” “你有把握杀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并没有加深封印对么?” “不错。” “可是我不明白……” “哦?不明白什么?” “虽然你没有加深封印,可是你又从哪里获得了如此浩大的能量?” “既然说开了,告诉你也无妨,我赶到魔鬼海界,发现了异常,那里大势已不可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做无用之功,于是我撤回了加在封印之上的神力,现在的我,才是原来的我……” “原来如此,之前你身上的能量恐怕只剩十分之一吧?” “差不多!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不是你在那城中四处放出异物,我又怎么会发现异常,从而赶回魔鬼海界?” 冉卓苦笑,片刻无力道:“你真这么看的?其实当时那城中确实有异物,我只不过是借势幻化了一些更加强大的而已……” 迦玥听得很认真,沉思道:“说起来,有一点我不明白,你的能量明明与我的相悖,可是为何你幻化的异物居然可以被我净化为我的能量,这一点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不单是你,我自己也吃了一惊,其中的缘由我也不是很明白……” 迦玥垂眸不语,冉卓继续道:“你在魔鬼海界收回了所有的力量后,决定全力一拼,于是匆匆赶到云城,准备将我置于死地?” “不错。” 冉卓再次狂笑“哈哈……” 迦玥不理会,淡淡道:“你笑什么?” 冉卓道:“你真那么有把握一定能赢?” 迦玥道:“你说呢?你不相信我能赢?” 冉卓一敛笑容道:“不是不信,是不知道……” 迦玥轻叹:“你知道么?有的时候我还真喜欢你的脾性……” 冉卓轻挑眉梢“哦?” 迦玥坦然道:“你够坦白,而且够客观,如果你不是拥有那种能量,我们也许可以做朋友……” 冉卓摇了摇头道:“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你我注定对立,光是喜欢上同一个女人这点,就是个死结!” 迦玥顿了顿。 冉卓眉头一蹙道:“还在等什么?既然始终不可避免,不如早些开始……” 迦玥忽的若有感慨道:“有的时候,天不随人愿,亦或者是天意……” 话音刚落,冉卓就发现有数十人涌上楼来,数十人没有任何一个是小角色,光从那股气场就可感觉到,这些人,每个站出来都是独当一面的武林高手。 冉卓本性张狂不羁,桀骜不驯,他冷然道:“既然要较量,就不要在乎这些意外插曲,我们先将障碍除去便是……” 迦玥道:“想法是不错,不过……执行起来恐怕费些周折,何况……”目光又看向趴在桌上的人儿。 涌上来的数十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分散在了楼层的各个角落,优先的占位让迦玥和冉卓再没有任何空隙可以毫不费力地带着温珂离开。 其中一个冷酷的男子开口道:“两位不要介意,我们没有恶意,只不过是来为三位领路的……” “领路?” 那冷酷的男子道:“不错,奕国王上怕几位不熟奕国的地形,所以特别让我们来引领,好在奕国皇宫一聚……” 迦玥淡笑道:“我倒是险些忘记了这是轩辕亦琛的地盘,看来他很是着急我们的去向……” 冉卓冷冷道:“我们人都已经在奕国,他还担心什么?真是可笑……” 冷酷男子不做解释,只是按部就班道:“两位言重了,奕国王上不过是怕无法尽地主之仪,失了礼,所以才会有此一举……” 迦玥不语,冉卓冷哼。 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蓦地插了进来:“冥子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不仅归在了轩辕亦琛的麾下,还事事为主子考虑,真是个难得的忠仆啊!” 这一声,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惊。 迦玥和冉卓更是错愕,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去,看到的是已悠然从趴桌状态中解放出来的温珂。 “珂,你……” “珂珂……” 温珂璨然一笑道:“这酒劲来得快,去得也快……” 迦玥苦笑:“恐怕是酒劲就根本没上来过吧?” 冉卓凤眼迷离:“珂珂,你真调皮,居然装醉……” 温珂笑道:“如果我不装醉又怎么能够听到我想听的话呢?” 迦玥和冉卓对望一眼,纷纷摇头。 看来他们真的是低估了这个女人。 那边,莫非被温珂一语道破身份也是吃惊万分,因为温珂此时的容貌和最开始两人相遇时又何止是相差了千百倍,而且周身的气质也是全然不同,所以他有些迷惑了。 “姑娘你是?” 温珂淡淡一笑道:“冥子,莫非,你我虽然不是熟识,不过也算有过两面之缘,看来你的记性不是很好哦……” 莫非听着这声音很是熟悉,搜遍记忆,终于若有所悟道:“你是……” 温珂点头道:“不错,我是温珂,第一次你劫杀我,第二次我大闹你的老巢,现在又在这里碰面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冉卓一听这个冷酷男子曾经对温珂不利,脸上立刻阴霾起来:“珂珂,你是说这个人曾经对你不利?” 温珂一瞅冉卓那张俊容就知道他已经动怒了,只好进一步解释道:“不错,他受人之托劫杀我,不过后来居然救了我,仔细琢磨,我似乎还应该谢谢他……” 冉卓定定地看了看温珂,见她说得诚然不似刻意为莫非开脱,那阴冷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莫非此刻内心又何止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没有想到当初那个被自己随手即可置于死地的女子居然是后来大闹村子的神秘女,而此刻,她又摇身一变成为了奕国王上煞费苦心才带回的承袭命运之人,为何这么普通的一个女子会有如此惊人的变化?不,或许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只不过自己看走了眼!” 温珂见莫非愣愣地盯着自己,展颜一笑道:“莫非,你大可不必担心,你说轩辕亦琛请我们皇宫一聚,正好我也很想快点解开心中谜团,我们这就跟你回去,不过……” 莫非没有想到温珂这么容易都答应同行回宫,心中大定之余不介意应承下温珂的小小要求。 “不过什么?” “不过这酒菜的钱就你来付吧,谁让你搅扰了我们的饭局呢?” 莫非又是一怔,随即转头吩咐了几句,然后转身有礼道:“三位请!” 迦玥和冉卓一甩袖子,随在温珂左右下了楼。 “珂珂,你怎会如此轻易的答应随他们回去,要说动起手来,他们虽然人多,可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应该就可以解决了!” 温珂脚下一顿,淡淡道:“我们到这里不是来惹是生非的,我只想知道这里究竟有什么秘密,一直牵引着我,就算我逃也逃不掉……” 迦玥若不可闻地一叹:“珂……” 温珂截断他的话语:“迦玥,你和冉卓两人虽然对我呵护有加,可是我不得不说,对于你们隐瞒我的诸多事情我不但会通过自己的方式查个水落石出,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温珂突然的生硬,令迦玥和冉卓两人都摸不到准心了。 冉卓急道:“珂珂,你别这么说话,我没有事情要瞒你……” 迦玥讥诮道:“哦?是么?” 冉卓怒瞪迦玥一眼:“当然,我做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不像某人,总是花花肠子!” 温珂见两人又开始争锋相对,心里一怒,厉声道:“别吵了,你们又不是世代冤家,见面就不能心平气和么?现在是闹内讧的时候?我们现在一同去见轩辕亦琛,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从现在开始,我要专心对付这奕国的事情,你们如果要跟着我就给我安安静静的,如果要挑事端的,那么乘着现在我还没有动怒,乘早离开!”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病猫啊! 温珂假意醉酒后听到那些两人之间的对话,让她十分不爽,没有想到看似随意的两人居然城府都是那么的深,难道三个人之间就不能简单点么?!对于这三人的相处,温珂希望是那种没有勾心斗角的纯然。 冉卓和迦玥心里明白温珂动了怒,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只好顺从的应了下来。 真相是什么? 原以为进宫后温珂会马上见到梦中之人,可是等待三人的居然是一个盛大的宴会。 立于一个圆形的雪白石砌大厅之中,头顶上波浪起伏地挂着嫣红的薄纱,石得坚硬,纱的细软,恰到好处的将刚与柔结合在了一起。 圆厅边缘处围着上百根手臂那么粗,两丈来高的铜制烛台,烛台之上火光相互交错,将整个圆厅照得通明。 大厅中间相对着摆放了许多青石桌子,桌上佳肴美酒一应俱全。 尊位之处,轩辕亦琛一身华服端坐正中,左右两边分别陪了之前在祭祀台上看到的两个中年男子,一红一蓝,分外惹眼。 温珂跨入大厅,目不斜视,淡笑着走到大厅正中。 轩辕亦琛面有喜色,大声道:“温珂这是本王为你设的接风宴,快快入座!” 身后一红一蓝直勾勾地打量着温珂,温珂怡然自得的随便他们审视。 身后冉卓悠悠道:“没想到今夜的口福不错,刚刚的饭局还未结束,到了这奕国皇宫居然又开席了,不错不错……” 迦玥接道:“这其中可不太一样……” 冉卓道:“哦?有何不同?” 迦玥答道:“之前咱们吃得自由抒怀,此刻却再没有那么惬意了,要知道宴无好宴,小心哦……” 冉卓点头道:“此话在理,要说吃些什么确实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看来这些美食我们是没什么心情品尝了……” 两人一搭一配,还真是天作之合。 温珂嘴角一翘,笑意满满。 轩辕亦琛哪里会听不出两人的冷嘲热讽,可是碍于面子也不好发作,只是一顿,大手一挥道:“开席!” 话音一落,丝竹之声悠扬响起。 彩绸飘动,无数身材曼妙的美貌女子纷纷不知道从哪里的暗门一涌而出。 整个大厅顿时热闹起来。 温珂三人在那些女子水蛇摇摆的身姿引领下入了座。 刚刚坐定,子隐和鸠冬也鱼贯而入。 子隐一身乳白色的绸袍,将整个人称得更加丰神俊朗,鸠冬穿了橘红的纱裙,脸色被映衬得有了生气。以往鸠冬的打扮妖娆妩媚,今日的装束却娴静温婉,这么迥异的风格前后出现在鸠冬身上居然没有丝毫的不妥。 温珂对着鸠冬微微一笑,鸠冬略略颔首回应。 子隐与鸠冬面对着温珂三人坐在了对面。 后来又陆陆续续入座很多人,大家装束各异,看来都是奕国颇有身份的人物。 只是那些人无一例外地总是会盯着温珂左看右看,温珂也不在意。 轩辕亦琛主持着宴会的进行,不时的莺歌燕舞,觥筹交错,谈笑吹捧让温珂很是乏味。 左右两边的迦玥和冉卓倒是自在的吃喝着,不时观看一下厅中央的衣飘裙摆。 温珂神思在外,不住地想:这轩辕亦琛回到奕国之后真是如鱼得水,不似在四国时候的低调,果然是站在自己的地盘上,说话都要牛气些。帝王,从来都是如此的奢华侈靡么? 看着那些个飞扑到男人身边的莺莺燕燕,温珂突然觉得厌恶异常。 左右两边,调笑之声不绝于耳,温珂偏头一看,冉卓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稀少的女子,此女媚眼一波接一波,曼妙之体更是早已粘在了冉卓身上。 冉卓正襟端坐,慢慢地品着酒。 这边温珂心底开始冒烟,眼前的一幕真是刺目得很。 翩然起身,温珂走到冉卓身边,出手就将冉卓身上扒得死紧的女子给提开。 女子嘤啼一声:“诶呀,这位姐姐,你这是干嘛?” 温珂淡淡道:“不干嘛,只是你该保持点距离……” 女子一诧,不解道:“为何?服侍各位大人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温珂眼睛一眯,这女子还真有职业操守,此刻还这么振振有词的。 “那妹妹不如去服侍其他大人吧,这里不需要……” 那女子看看冉卓,见他毫无反应,又看看温珂,忽的感到无地自容,于是两眼一氤氲,娇啼道:“姐姐莫不是这位大人的娘子?” 这话一出,温珂傻了,冉卓笑了。 “姑娘眼力不错,就依了我娘子的意,姑娘去服侍其他大人吧,我家娘子可是个醋坛子……” 冉卓这么添加一句,温珂更傻眼了。 女子极其不舍的望了望两人,最后带着悲戚之声,扑向了别的宾客。 温珂在感叹那女子来去匆匆之余,暗恨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边正欲发作,只闻身后一个酥入骨髓的声音:“大人,奴家敬您一杯,不如我们交首而饮如何?” 温珂缓缓转头,迦玥身边一个妖娆的女子正在上下齐手不住的献媚。 额头之上隐隐有血脉在冲击,双手用力的蜷握了起来。 刚清理了东墙之隐,此刻又暴西墙之忧。 温珂一个闪身,飘到迦玥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扯着迦玥回到冉卓身边。 那女子眼前一花,再看时,面前已经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的影子。 整个大厅沸腾异常,‘大人’们和‘奴家’们在你推我靠,暧昧十分。所以温珂三人这边的拉拉扯扯自然也毫不引人注目,反而是融入了大流。 正坐上的轩辕亦琛表面和身边的臣子交谈着什么,一双俊目却丝毫没有放过温珂那边的情况。 子隐身边就清爽多了,可能是由于多了一个鸠冬的原因,那些柔若无骨的肢体总是在一丈之外就被无情的驱逐了。 看着这一厅的胡搞乱来,温珂已经隐忍到了极限。 “珂,既来之,则安之,不要让外界困扰了你的心……”迦玥一手盖在温珂紧扯自己的的手上。 温珂平复几番道:“这眼耳鼻舌身意,六识之惑还真不容易抵挡……” 冉卓道:“何必要抵挡?你真当它是回事那才真的是为其所惑了……” 温珂一愕,怔怔地望着冉卓。 冉卓优雅地继续喝着。 “珂珂,你不觉得我们三人共桌有些拥挤么?” “不觉得!” “你为何不坐回自己的位子,这殿内也不寒冷,何必挤坐取暖?” 温珂还没想到如何回答冉卓,这边迦玥也掺和进来:“珂,我们三人这么挤着的确有些……” “闭嘴!你们是不是很喜欢被人摸啊,贴啊的?如果是,你们慢慢享受,我先行离开了,这里乌烟瘴气,我怕我会做出些没有格调的事情来,到时候恐怕就难看了……” 温珂蓦地起身,飘然离开了。 迦玥和冉卓对望一眼,眼里全是笑意。 这酸酸的味道还真是令人舒心啊! 温珂忿忿地闷头疾走,也不知道辨认方向,走着走着来到一个幽静的八角亭,四周花香四溢,青草随风沙沙的轻晃。 呼吸几口清新,温珂烦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身后一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温珂不回头,淡淡道:“轩辕亦琛,你不在你的大殿厅堂中饮酒作乐,跑到这里干什么?” 来人正是轩辕亦琛。 “我看你一人跑了出来,不放心所以跟来看看……” 温珂轻哼一声道:“你的借口不好,你明明是吩咐那些侍女缠住迦玥和冉卓,然后特意尾随而来吧?” 轩辕亦琛目光深邃道:“珂儿,你还是如此的聪慧过人,有的时候我宁愿你不要那么的敏锐……” “说吧,别绕圈子了,你的目的何在?” 轩辕亦琛沉默着。 “怎么?既然我来到了奕国,自然是要弄个明白的,你不说我也不强求,我会自己去寻找我要的答案,只不过你所求的恐怕我就不会顺你的心,如你的意了!” 轩辕亦琛长长一叹道:“珂儿,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了了,那么我也不再隐瞒,这本来就是我们奕国最大的秘密和最大的追求。” 温珂在八角亭中坐了下来。 “你慢慢说,我在听……” 轩辕亦琛也找了一处,坐下徐徐道来:“我奕国在轩辕一姓的统治下已经过了几百年,可是几百年来,就算我轩辕一族如何的励精图治,可是始终摆脱不了一种宿命,那就是这片广袤却贫瘠的疆土……” 轩辕亦琛看了温珂一眼,见她认真的聆听着,于是接着道:“你也许会很奇怪,你到云城之后所看到的不乏金银珠宝,为何我还会说奕国贫瘠。” 眼眸一黯,轩辕亦琛面露痛苦之色:“也许你不能够体会抱着那些冰冷的宝石饿死的感觉,我却能够深深体会,奕国地势十分奇特,产石头,产金银,却偏偏不产百姓赖以生存的食物,几乎所有的用品我们都得通过和四国的贸易来获得……黑河你也渡过,它的凶险想必不用我再多说,每年总是会有半年的河期,这段时间我们奕国不得不去四国买入我们所需要的一切,米粮,布匹,家禽……而四国却常常会坐地涨价,我奕国就算再富饶,也是经不起消耗的……” 温珂听到这里,心里吃惊溢于言表:“没有想到奕国的国情居然是这样的……确实,农业自古以来都是每个国家的根本,奕国没有根本能支撑到今日真是奇迹,看来你轩辕一族真是统治有方……” 轩辕亦琛继续道:“我轩辕一族祖祖辈辈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让我奕国子民能够自给自足,不用再奔劳,不再再忐忑,不必再被欺负,不必再把最平凡的幸福当做奢望!所以每一代的奕国王上都把改变这种命运的诅咒当做是一生的目标,我也不例外!” 温珂此刻终于有些感悟:怪不得这奕国最多的就是石头,好多建筑都是石头修葺而成,整个奕国是一座冰冷的石城,这里有光华,这里有色彩,这里却没有温暖。 “那么这一切难道就没有转机么?” “有!”轩辕亦琛坚定地眼神映入温珂眼底。 “自奕国建立的那一日起,轩辕一族就一直守着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轩辕亦琛犹豫片刻,还是徐徐道:“这个秘密在奕国只有附祖和轩辕一族知道,那就是天地之间早已埋下的一个生机!” “生机?” “不错,那是唯一一个可以拯救奕国的生机,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可是那的确是存在的,因为这个生机需要一个承袭命运的人出现,每代我们都会全力凭借一些征兆去寻找这个承袭命运的人,可是一代一代都失败了!” “承袭命运的人?难道你当初在四国到处寻找的并非你奕国皇族的血脉而是这承袭命运之人?” “不错,我不惜亲自出马,以出使之名,一边在四国安□的暗桩,一边收集可用的信息,可是最为重要的就是寻找那承袭命运之人!” “我不懂,你如何肯定承袭命运之人就在四国……” 轩辕亦琛从怀里掏出一串透明的珠子,不住的在手里把玩“我们奕国自然有方法,一个是观天象,还有就是这窥示珠。大约十年前,四国之内出现了一次异象,从那时起我奕国附祖合力探出那是命运承袭之人出世的征兆,于是我们开始多番打探,六年间我们找遍了四国每个角落,可是是这窥示之珠却从未变色……直到你救走那个孩童那次!” 这么一说,温珂倒是记起来了,十年前,不就是自己和智神侯上凌华上的时间?当时确实是有过一次日全食,还记得琴棋书画和小兰小青等凌华山庄的众人被这日全食吓得够呛,后来自己下山就遇到轩辕亦琛和池湃,他们二人一次诡异的行动被自己看到,待尾随他们到了一艘大船之上,还看到很多棺材中关了不少孩童……对了那时还有一位盲婆,她手里就是攥着一串珠子,细细这么一想好像就是此时轩辕亦琛手里这串! “那你们找到承袭命运之人后,又怎样才能得到‘生机’?” “这承袭命运之人极是难遇,就算找到,如果此人命格不强,那么最后也只是徒劳!” “此话怎讲?” 轩辕亦琛眼中流露出痛苦之色“其实‘生机’一直代代深埋在承袭命运之人体内,如果不被孕育出,那么它每几十年就会需要更换承袭之人,可是能够孕育‘生机’的承袭命运之人却一直都没有出现,每次‘生机’转承之后,承袭命运之人都会从此陷入沉睡,肉身不死,直到真元再也承受不了‘生机’的强大……” “你的意思是,承袭命运之人其实是一类人,他们都只是作为‘生机’的容器?只有真正的那一个才能真正让‘生机’出世?” “不错!” 所谓‘生机’ 温珂继续问道:“那么找到所谓的真正承袭命运之人,‘生机’也出世,奕国的一切就会不同?” 轩辕亦琛点头道:“是的!” 温珂置疑道:“你们凭什么这么笃定?难道这不会是一个虚幻之说?” 轩辕亦琛突然激动起来:“不可能!这一定是真的!” 温珂狐疑地看着他。 “我见过‘生机’更换承袭之体,那种力量是我不敢正视,不敢亵渎,不敢怀疑的!” 温珂不再提出异议,因为执着了那么多代人的一个铁律,如果一旦被推翻,那是多么的难以令人接受?轩辕亦琛可能会崩溃吧?不,或许整个奕国都会崩溃。 两人沉默了片刻,温珂再次开口道:“你确定我就是承袭命运之人?” 轩辕亦琛慎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不信,可以把这串珠子拿去……” 温珂看了看轩辕亦琛手里的珠子,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刚刚触碰到,那珠子就从透明变为了血红。 面对珠子的变化,轩辕亦琛虽然心里早就笃定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还是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等了那么多年,终于……”一声沉重的叹息。 温珂平静道:“那还等什么?带我去看看现在承载‘生机’的人!” 轩辕亦琛眼中湿润了,勉强一笑道:“这个不急,时间还有,我们明日再启程……” 温珂诧异道:“难道现在承载‘生机’之人不在这皇宫之中?” “不在。” “那他在什么地方?” 轩辕亦琛心情低落,缓缓起身,身影疲惫,无力道:“她在冰溪,我们明日启程去冰溪……” 说完起身便要离开,温珂立刻起身跟上,最后问道:“他是什么人?” 轩辕亦琛身形一晃,挺拔的身躯居然巨颤:“她是我姑姑。” 说完,逃似的离开了八角亭。 姑姑?!也就是说,轩辕亦琛的姑姑现在正不死不活地沉睡在冰溪?!怪不得,怪不得他那么竭力地寻找承袭命运之人,看他的样子,应该和这位姑姑感情很好吧? 突然,温珂觉得轩辕亦琛其实很可怜,生在帝王家,还背负了如此之多…… 第二天一早,当温珂看到那浩浩汤汤的队伍时着实胸闷了片刻。 “那么多人去?”温珂不解的问道。 侯在一边的红袍人恭敬道:“温姑娘不知,此去冰溪,路途虽然不是很远,可是地势险峻,而且冰溪是至寒之地,不多备些棉袄,被褥是很难在冰溪多呆的……” 温珂仔细打量了回话的红衣人一番:此人红袍加身却无法令人感到喜气,反而有种芒刺在背的局促,不是长相的原因,因为眼前这人眉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不美不丑,是那种混入人群,就不再辨认得出的类型。可是如果真的混入人群,他却又非常的惹眼,因为他那一身的暴戾之气很是少有。 温珂淡淡一笑问道:“您是?” 红袍人身子微微一躬,简洁回答道:“附祖,雷。” 温珂一怔:原本以为这红袍人顶多是个高官,但那一身的凌厉之气又太不相符,可没有想到他居然是奕国附祖之一,温珂微诧之余,语气庄重道:“原来是附祖雷,不知另外两位附祖是否也会同行?” 附祖雷答道:“温姑娘问的是附祖地和附祖火?他们二人不会同行,附祖地自从随王上回来后立刻就闭关了,而附祖火被留在皇宫辅持朝政……” 温珂点了点头,心中暗忖:“原来白发童面的附祖叫地啊?这个名字跟他召唤的异术也算相配。看来当时冉卓分析得很对,附祖地生怕自己因受创导致功力锐减的事情被另外两个附祖洞悉,所以提早就找了个借口闭关了,想必是躲起来养伤了。另外一个附祖火,应该是那天在祭祀台上看到的蓝袍人吧” 心中思量间,温珂、迦玥和冉卓三人一道被引着上了一辆紫绸垂帘马车。 没有来得及看到轩辕亦琛,车队就缓缓前行了。 一路上,三人没有过多说话,都心意相通地打坐养神,为即将要面对的做好准备,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 颠簸持续了大概四个时辰左右,其间,车队只是间隙停歇过,众人吃了些干粮然后就匆忙地继续赶路。 日头西落,天幕渐暗,月朗星稀。 车队终于停了下来。 温珂掀开车帘,轻巧落地。 抬头一望,四周山峦环绕,车队如蚁群,渺小的排列在狭缝间。 车队两侧保护的侍卫已经举起了火把,温珂刚刚下车,附祖雷就走了过来。 “温姑娘咱们今夜要在这里扎营,明日一早进冰溪。” 利落地禀告了行程,附祖雷如同一位尽职的管事,垂首而立等待温珂的吩咐。 温珂柔声道:“这里已经到冰溪了?” 附祖雷应道:“不错,不过现在已经天黑,冰溪本就是至寒之地,我们还是修整一夜,待明日太阳高升我们再进冰溪。” 温珂道:“嗯。” 两人正说话,迦玥和冉卓也跟了过来。 附祖雷一抬手道:“三位请随我来,前方已为三位置好了休息之处。” 在附祖雷的带领下,三人入了一个白布扎好的大帐,帐里已升好了火堆,火架上烤着一只小乳猪,不时滴下的油滴落入火堆,发出滋滋的响声。 三人入帐后,附祖雷安排了两个侍卫守在门口听后吩咐就离开了。 迦玥、冉卓和温珂三人围着火堆席地而坐。 “迦玥,这冰溪你来过么?”温珂似是无意的一手挑拨着火堆。 迦玥的脸映得红红的,一脸诚然道:“没有,这冰溪之地我也是第一次来。” “哦。” 看来迦玥虽然知道一些事情,却不是十分详细,这冰溪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冉卓沉声道:“珂珂,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可是我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很强的力量……” 迦玥头微偏,凝视着冉卓,若有所思。 冉卓继续道:“珂珂,我要你保证,明日不管遇到什么一定不要冲动,而且要多加小心,虽然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保护你,可是我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温珂的心忽觉暖暖的,轻声道:“我知道。”虽然只是三个字,却饱含了浓浓的柔情。 第二日,烈日当空大队人马才收拾出发。 温珂三人换上附祖雷命人送来的棉袄,为了不消耗有限的能量,三人纷纷套上棉袄取暖。 进入冰溪的路是蜿蜒狭长的小道,而且地势一直是朝上,所以,马车、营帐等物品只有留在原地,让十几个守卫看护,其余的人全部护在轩辕亦琛身边。大家有序地徒步踏上了进入冰溪的唯一通道。 两侧黑石嶙峋,众人脚下不平,因此不得不在石壁上寻找可以攀扶的凹凸处。 一行人向上爬了近一个时辰,地势陡转,开始朝下。 虽然此刻没有上行时费力,可是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 此时朝下行,很是费神,地面黑石沾着水汽,非常的滑,众人需要小心翼翼的迈步,否则一个不小心滑倒,自己摔了不说很可能形成骨牌效应,连累众人齐摔,摔不可怕,可怕的是摔了以后还滚,那副狼狈只能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又是一个时辰的艰难行进,一个硕大的黑色洞口出现在眼前。 几个侍卫脚下加紧,快步走到洞口站好。 轩辕亦琛在四人的护卫下大步而去,温珂三人紧随在后,一边的附祖雷沉声道:“到了!” 原来承袭命运之人在这冰溪的石洞之中。 温珂抬眼四围打量一番,这里几乎没有任何植物,只有黑色的石头怪异的突翘着,这里不仅冷,而且异常潮湿,可能是水汽过多的原因。 守在洞口的几名侍卫已经燃起了火把,鱼贯而入,漆黑的洞刹那间被照亮。 轩辕亦琛在四个护卫的陪伴下率先进入,温珂三人跟在后面,附祖雷奉命侯在温珂身旁。 在湿滑的洞中缓慢前行,左边是冰冷潮湿的洞壁,右边有条细长的流水,那些错落在流水中的黑石块被冲刷得铮亮。 走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石场呈现在眼前,石场正前方突伸出的一级石台上端坐着一人。 与石台相对处有一座人造的石像,是一只巨大的乌龟,龟口微张,似乎在吞吐气息,身后弧形的龟壳上背着一面透明的石碑,石碑中飘浮着一些半透明的白须。 在石龟脑袋所对的地方有一个半丈来宽的石穴,穴口被一些积水冲刷成条状,想来那是通向地下水的入口吧。 这么寒冷的洞中居然会有人在,温珂不由得好奇地加快脚步朝石台走去。 人还没有到石台,就听前方的轩辕亦琛与石台之上端坐之人交谈起来。 “王上你们终于到了!”声音一出,温珂立刻辨认出此人居然是子隐的师傅,乐圣! 轩辕亦琛道:“不错,我们千方百计终究是赶上了,姑姑情况如何?” 乐圣语带悲凉道:“气息微弱,恐怕是到极限了,如果你们不能如期赶到,恐怕她真的就永远睡去了……” 轩辕亦琛大步跨上石台,温珂跟着也飞身跃了上去。 石台之上摆放着一张碧玉石床,床上安详地躺着一个女子,衣着华贵,面貌清秀,只是脸色没有丝毫血色,如同死人一般。 “这就是你姑姑?”温珂诧异问道。 轩辕亦琛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碧玉石床上的女子点头道:“不错……” 温珂又看了个仔细,喃喃道:“怪了,为何这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 轩辕亦琛叹了口气:“姑姑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这样了,当时她正是十六七岁,那时我还没有出生,从我懂事开始就只见过姑姑这个模样,从来没有机会和她说一句话……我的父皇很是疼爱姑姑,所以从小就不住的对我说一定要再让姑姑醒来,让她能看一看初升的红日,能闻一闻她最喜欢的桂花香……” 轩辕亦琛径自说着,完全陷入了深深地回忆当中,此时的帝王不再是君临天下的霸主,而是一个勾起伤感往事,不住缅怀的平凡人。 乐圣眼中含悲,深情地注视着碧玉石床上的女子,那种目光温珂一点都不陌生,曾经有两个人这么看着自己。 心,蓦地,一揪。 “她,一定能够再看到那抹绝艳的红,闻到那股沁脾的香,还有,她会给爱她和她爱的人最真实的回应……” 温珂不知道为何就说出了这么一句安慰的话。 乐圣和轩辕亦琛两人纷纷扭头看这温珂,眼中除了感激外,居然有一簇重燃的希望之火在不住地跳动。 温珂报以柔和的一笑。 从来,这个世界缺了谁都一样白昼交替,生生循环,可是这一刻,温珂却觉得这天大地大,似乎仅仅自己一人可以唤醒碧玉石床上这豆蔻年华的女子。 时光不再,当她苏醒,人事已非,她该如何面对这空白的几十年? 来不及感慨,身边的冉卓轻喃道:“珂珂不必伤怀,这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个过程,虽然错过了人世间的数十载光阴,可是她至少还有爱她的人,对她来说已经是种幸福……” 温珂双眼蒙上一层湿润,灿烂一笑道:“是啊,人嘛,不该总是想着自己失去的,而是应该多想想自己还拥有的……” 看着面前这一脸认真的妖媚男子,温珂觉得和他似乎越来越近,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个男子居然能够轻易看出自己的想法,能说是奇迹吧?这么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居然能够体会得出女人这种触景生情的内心。 冉卓啊冉卓,你是如此让人不舍得放手。 与冉卓深邃的目光对视久久,温珂感觉自己的整个内心都开始展开,毫无保留地想要任这双闪亮的眸子透视个彻底。 心,慌乱了,迅速撤开,四处乱晃。 这一晃,就瞥到远处正在凝神打量着巨龟石像的迦玥,他眉头微蹙,绕着龟身踱步一圈,把整个石像看了个仔细。 附祖雷走到轩辕亦琛身边恭敬道:“主上,窥示珠发烫,神兽背上的昭示碑也开始有异动!” “什么?!”轩辕亦琛大惊,迅速结果那串透明的挂珠,果然,触指微热。 轩辕亦琛紧握窥示珠,飞身跳下石台,奔向那石龟。 温珂和冉卓对望一眼,齐身朝石龟轻跃而去。 众人转眼间就围到了石龟身前。 温珂一看,石龟背上的透明石碑质地和轩辕亦琛手中握着的窥示珠是同种物质,只是透明石碑中有着无数细条的白絮,此刻居然摇摆了起来。 “窥示珠更热了,看来时机已到……”轩辕亦琛一脸严肃道。 附祖雷一躬身道:“主上,请尽快转承,迟则生变!” 乐圣激动道:“快转承吧,越早脱离那股巨大的能量,公主苏醒的机会越大!” 温珂看着乐圣那迫不及待的面容,心里轻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乐圣应该深爱着这位不幸的公主吧?否则也不会独自一人守在这里了,是奉命行事还是自愿奉献,两者的不同处是:是否倾尽全力,是否至死方休。” 轩辕亦琛定定地看着温珂,慎重问道“温珂,这转承仪式非比寻常,一旦开始就不能够反悔了,你……” 温珂淡淡一笑道:“既然来了自然不会半途而废,该如何做你照做就是!” 冉卓冷冷插嘴道:“如果珂珂此时反悔了你们会放她离开么?” 这么一句说得轩辕亦琛张口结舌。 是啊,就算此刻真的反悔了,恐怕也只有冉卓会毅然的和自己离开吧…… 只有冉卓,就连迦玥…… 想着,温珂目光投向迦玥,只见他也看着自己,眼底是说不出,不能说,不愿说的东西。 冰溪之穴 再转眼,那边乐圣已经将之前平躺在碧玉床上的女子抱了过来,竖直着靠在石龟驮着的透明石碑的一侧。 温珂收回目光,平静问道:“说吧,我现在要怎么做?” 轩辕亦琛道:“你要站到石龟背上,背靠那昭示碑……” 温珂点了点头:“就像你姑姑那样?” 轩辕亦琛道:“不错。” 温珂依言莲步迈向石龟,轻轻一跃,翩然落在了石龟所驮的透明石碑另一侧。 两名妙龄女子背对着背,一醒,一睡,中间隔着那一指厚的透明石碑。 说来也怪,温珂刚刚站好,只觉身后的石碑开始由冰冷变得温暖,而且那透明石碑中似乎有无数的触角用吸盘牢牢地吸住了两人的身体。 温珂由高斜斜俯视,开口道:“这样就可以了?” 轩辕亦琛道:“对,只要静静等待……” 温珂眼神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困惑。 只听附祖雷口里声声道:“双人并齐,百丝舒展,龟口衔珠,生机必现……” 边念叨,边将手中的透明窥示珠挂在了石龟微张的口中。 那似咒语的语句刚刚念叨完,温珂身后的透明石碑忽的发出金色的光芒,而温度也直线飚高,那灼痛的感觉从背部弥漫开来,扩散到四肢百骸。 滋的一声,原来沉睡女子的后背绸缎华袍已被高温灼焦。 温珂立刻运起体内的银色光球,寒气渐渐从皮肤渗透出来,和那热力融合,扭转了温珂一身的白色纱裙惨遭焚毁的命运。 虽然热和冷恰到好处地被调和,可是温珂却觉得周身乏力,想来是在这般情况下妄动体内能量的缘故,这奕国虽然不是黑河,可温珂也能够感觉到这里的磁场同样与自己的能量相克,所以一旦使用能量不但事倍功半,而且极其的耗损真元。 此时想这些似乎已经是有些迟了,可是重来一次温珂仍旧会选择运起银色能量与身后的炙热石碑对抗,毕竟自己也是一国之君,那种衣不蔽体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发生的。 透明石碑中的丝丝白须此刻交织在一起,不断的化零为整。 又是一阵刺眼的光芒,众人惊诧望去,原来是那石龟所对的圆形地穴发出。 迦玥慢慢走了过去,微微俯身一探,只见地穴中发出了强烈的金光,可是那光甚是耀眼,完全无法看清楚下面的状况。 冉卓紧紧盯着石龟背上被紧紧吸住的两个女子,温珂面色稍稍泛红,不过嘴皮却变得有些干裂,而且神情很是疲惫。 反观那沉睡的女子,背部紧紧的烙在透明石碑之上,一股焦臭的味道从她的背部不断扩散出来。 一边的乐圣双手紧握,眼睛里已经泛起了红丝,神色悲痛。 轩辕亦琛的脸也是僵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石龟背上的一切。 透明石碑的金光一波一波向外不住的展射,慢慢地,趋于黯淡,最后金光蓦地消失不见。 沉睡女子娇软地瘫倒下来,乐圣一个跨步,刚刚好将倒下的女子抱个满怀,只见她白皙的背部已经灼烫地一片焦黑溃烂。 乐圣心疼得紧了紧双手,抱着怀中的女子飞快地闪向石台之上的碧玉石床。 仿佛对待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乐圣小心翼翼的将沉睡的女子背朝上轻轻放在了碧玉石床正中。 这边,温珂也精疲力竭,虚弱地准备跃下石龟背,却只觉脸上一阵清风,自己的腰已经被冉卓牢牢环住。 温珂抬眼对上冉卓那担心的眸子,展露一个甜甜的笑:“别担心,我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冉卓没有答话,眼里想要说的已经顺利传达到了,冉卓知道,温珂明白自己在心疼着她。 有种感情不用语言也能表达,有种念头即使无声也能传递。 此时,温珂和冉卓就是这样。 附祖雷飞身跃上石龟背,惊讶地看着透明石碑。 透明石碑中原来分散着的无数根白色丝絮已经以独特的方式缠绕编织在了一起,此时石碑中俨然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白色编织物,乍一看,很像一方锦帕。 这不是最让人惊奇的,最让人惊奇的是这方似锦帕的编织物上居然有字,而且是一种古怪的字。 “王上!”附祖雷此刻哪里还顾得矜持,惊声疾呼。 轩辕亦琛几步就奔到石龟背上,两人凑近细看。 看着看着,轩辕亦琛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附祖雷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是不吐不快道:“主上,这……” 轩辕亦琛不答,只是愣在那里,一双眸子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白色编织物。 “怎么会这样,怎么……” 看到轩辕亦琛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附祖雷拳头一握,飞身下了石龟背。 附祖雷掠向温珂三人,温珂被冉卓抱下石龟背后,迦玥收拾了一块干净地,垫上自己的外袍,让温珂坐在上面调息。 附祖雷奔到三人面前,一抱拳,颔首恭敬道:“两位公子是高人,此刻昭示碑上天意已露,只可惜我等平庸之辈无法洞晓其中玄机,两位公子可否去看个究竟?” 迦玥抬眼远远看了看,见轩辕亦琛呆在原地,又收回目光看了看地上调息的温珂,很是犹疑不定。 冉卓幽幽开口道:“我管你什么天意,此刻珂珂虚弱得紧,我要照顾她,其他的事情少来烦我!” 附祖雷不放弃,深深行了一礼道:“两位公子,这事关我奕国所有子民,就算在下求两位了……” 冉卓正欲再拒绝,温珂却缓缓睁眼,无力道:“冉卓,迦玥,我在这里调息,本来也要安静,你们且去看看,此事既然做了就一定要圆满。” 冉卓沉声道:“圆满?这个世界没有圆满,珂珂月盈则缺,圆满预示着某种失去……” 温珂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和冉卓争个对错,只好点了点头虚弱笑道:“好,你说得对,不过我其实也很想知道那个石碑上刻了什么,你代我去看看,如果能解析出个所以然,那么你可是大功一件……” 冉卓沉默片刻,低声喃喃道:“珂珂,你真的不需要我?” 温珂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冉卓轻轻一叹:“好吧,那你好好调息,我去看个究竟……” “嗯。” 迦玥和冉卓对望一眼,两人同时跃向石龟。 这边附祖雷,一抬头,双眼中是无奈与决绝。 温珂正欲闭眼继续打坐调息,却冷不防的被附祖雷一把拽着朝几步之遥的地穴飞跃而去。 温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加之身体实在虚弱得紧,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附祖雷挟持着温珂朝那地穴掠去,地穴内透出的金光虽有减弱,但依旧明亮。 温珂眼见着自己离那个发光的地穴越来越近,心里不由得苦笑:“真没想到,龙游浅滩被虾戏,若是搁在平时,附祖雷想要得逞几乎是天方夜谭,可是此刻自己完全失去抵抗能力,只能听之任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悲,可叹……” 温珂艰难的斜睨了附祖雷一眼,虚弱道:“我不明白,这是为何?” 附祖雷一脸的苍凉,沉声道:“温姑娘,只有对不住了,那昭示碑上写着必须将承袭命运之人奉献给噬窟,这样生机才能顺利降临!” 温珂不死心问道:“你是说那昭示碑上已经写明要如此行事?” “不错!” “好,没想到我始终是逃脱不过这宿命……” “温姑娘不要怪主上,他没有吩咐我这么做,是我自己……” “你又何必解释,是与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知道我入了噬窟会怎样?” “不知道!” 温珂此时除了苦笑似乎已经不能做任何事情了,命运真是怪,当你认为你可以逆转的时候,偏偏就会发生这么一点意外,让你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和可笑。 温珂沉默了,此时此刻似乎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求饶从来都不是自己的风格,何况即使求了,照附祖雷这么坚决的表情来看也是白求,那么又何必将自己的尊严生生地交给别人践踏?不如留着,自己也看得起自己。 几乎是闪电般的瞬间,温珂就被附祖雷行云流水地推入了发光的噬窟之中…… 温珂落下的刹那,抬头对视附祖雷,嘴动了动,喃喃道:“如果我死了,希望你能够侥幸活命……” 这句话不是讽刺,不是诅咒,是温珂真心这么想的,因为落入噬窟的那一秒,温珂感到心有些沉重和抽痛,因为噬窟里只有自己,而噬窟外有迦玥和冉卓。 温珂很是了解冉卓和迦玥,冉卓自是不必说,就是迦玥如果发现自己被附祖雷推下噬窟,那么附祖雷的这一辈子算是走到尽头了,也许,也许冉卓会迁怒他人,就连轩辕亦琛、乐圣以及那个沉睡不醒的女子都无法逃脱…… 想得太多了,温珂拉回纷繁的思绪,这时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正在直线下落,而且速度相当之快,恐怕落地之时就是丧命之刻。 世间多奇妙,如果一切都似人所想的那样,那么还有何多姿多彩之说。 噬窟之外。 迦玥和冉卓轻跃到石龟背上,两人凑近了仔细琢磨白色编织物上的古怪文字。 两人无意间瞥见透明石碑的对面轩辕亦琛眼光瞟向了别处,而且,眼里无比挣扎。 顿时,两人心中警铃大作。 迅速扭头,只看到,只看到:还露在发光地穴外的温珂那双嫩白纤细的柔荑。 迦玥的心咯噔一声,飞身以最快速度折返。 冉卓一双凤目瞪大,嘴里嘶喊一声:“不……!”也在最短的时间内朝地穴奔去。 只一眨眼的功夫两人都已立在发光地穴边缘,迦玥眼底泛起绝望之色,不住的朝地穴内探去,冉卓一双眼白已经变成淡红色,他一手掐住附祖雷的脖子,将他高高举在空中。 附祖雷不住的在空中挣扎,却是徒劳。 迦玥跪在发光地穴边缘,身子探入很多,大声地呼喊道:“温珂……温……珂……!” 冉卓阴冷狠烈道:“你做了一件最不该做的事,你一定会后悔的,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附祖雷脸色憋得殷红,不住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杀……杀了……我,我……我不……会……会怨……你……” 冉卓凤目朝上一瞥,残酷地冷笑道:“杀了你?哈哈……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不是死,我要你受到比死更可怕的惩罚!说!你为何要陷害珂珂?!” 附祖雷脸色已经发青,气息微弱。 冉卓松了松钳制在他喉管处的五指,附祖雷如垂死的鱼忽的碰触到水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说!”冉卓丝毫不给他回神的间隙。 附祖雷悲壮道:“我并不想如此,是那块昭示碑上这么写着,必须将承袭命运之人送入这噬窟之中,否则生机不得现世……” 冉卓两眼微眯,冷冽道:“你早知道昭示碑上的文字,你骗我们?!你,你居然无耻地利用珂珂的善良,让她支开我们?你!不可饶恕,我要将你在乎的一切毁灭!” 附祖雷一看冉卓那几乎已经变形扭曲的俊容,心里一阵抽搐,冷汗不住的冒。 骇人的不是冉卓的语言,而是他那绝望的神情以及复仇的坚定,这一切是否真的做对了? 附祖雷不住的在心底问着自己,可是即使他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一切,也已经太晚了。 冉卓掐住附祖雷的那只手朝着几丈外的石壁上一抛,附祖雷整个人呈弧线直直砸向黑滑的石壁。 只闻嗖嗖嗖几声,附祖雷已经被数根黑色的锥状物牢牢钉在了黑色石壁上,从那些黑色的锥状物所钉之处,潺潺流出了鲜血,湿透了衣襟。 冉卓狠狠地看了站在远处的轩辕亦琛以及护在他身前的乐圣,冷漠地缓缓道:“你们也一样,等着最残酷的惩罚!” 冉卓说着就朝地穴走去,靠得越近,越觉的行走艰难,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阻挡在前。 细细一看,冉卓发现在那地穴之上不知道何时已经晕起了一层金光,形状很像一个锅盖,把噬窟罩在其中。 冉卓不信邪,咬牙一步步欺近,可是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力不从心,仿佛不挺住就会被弹回。 离那噬窟明明只有几步之遥了,可是仿佛要走几个世纪才能到达。 冉卓心里开始慌了,大声喝道:“迦玥,我无法靠近!” 迦玥回头一看,蹙眉说道:“我下去看看,你的能量与这地穴的能量相克,你且守在外面,我去救珂!” 冉卓双拳紧握,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犹豫片刻道:“好吧,一旦发现珂珂没事一定要给我个回话,我会一直守在这里……” “嗯!”迦玥看了冉卓一眼,便毫不犹豫地飞身跳下了噬窟。 羽姬归位 冉卓看到迦玥的身影消失在那层金色光罩中,一偏头,双眼中是融不掉的坚冰,他一字一字的说道:“现在让我来想想该怎么惩罚你们才能让你们生不如死……” 这句话仿佛宣判了世界末日的来临。 冉卓退出数丈开外,远离噬窟。 他周身黑气爆开,慢慢地弥漫开来。 轩辕亦琛是见识过冉卓的厉害,此刻也失掉了君王的临危不乱,急声道:“小心,此人很危险!” 乐圣护着轩辕亦琛急退,朝石台靠去。 冉卓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快速移动的两人,他脚下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地朝两人走去,每走一步,黑雾更浓。 哗哗哗,躁动的盔甲声由远至近,不少护卫冲了进来,整齐的侍卫队列两侧分列开,从队列让出的通道深处走出几人。 一个面貌冷酷的年轻男子,一个蓝袍人,一个白衣俊朗男子,还有一个娇美的女子。 冉卓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些人都是他认得的,赫然是冥子莫非、附祖火、子隐以及鸠冬。 冉卓冷笑道:“你们也跟来了?是来帮这几个死人的么?那么你们也将变成死人!” 蓝袍附祖火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 说完疾步走到轩辕亦琛跟前行了一礼,恭敬道:“臣来迟了,让王上受惊!” 轩辕亦琛长长吐出一口气,恢复了庄重,沉声道:“附祖火来的正好!” 冉卓蔑视一笑道:“来了,也不过是多几具尸体,对我来说没有不同,不过能一次解决干净倒也省了我很多事,免不得我还要一个一个去清除,如此甚好,都聚齐了我一并收拾!” 附祖火大怒道:“好狂妄的口气,恐怕谁死还不知道呢!” 冉卓漠然道:“子隐,鸠冬你们二人是否也要帮这几个死人?珂珂视你二人为友,我再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子隐快速扫视一周,不见温珂,急急道:“温珂呢?她人呢?” 冉卓一顿,眼底泛起痛苦,喃喃道:“她被附祖雷推入了地穴,此刻生死不明!” 子隐不可置信大声道:“不可能,温珂她武功盖世,应该没事,应该没事……” 冉卓双目暴睁,狠戾道:“这次不同,珂珂她承袭命运,几乎耗尽真元,身体虚弱不堪!就是这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被附祖雷所害!” 说完冷戾的目光瞟向那边钉在石壁上已经奄奄一息的附祖雷。 “地穴?!”子隐焦急地四处张望,最后锁定在那金色的盖罩之上。 “是那里么?!”子隐手指着金色盖罩,急急问道。 冉卓点头,面色凝重。 得到肯定,子隐快步就要冲去,却一把被鸠冬拽住了。 鸠冬凄切道:“子隐,别冲动,温珂福大命大,应该不会有事……” 子隐双眼泛红,有些失控道:“好运不会每次都降临的,我要去看看!” 看到子隐如此执着,鸠冬心里说不出的苦涩,一双美目湿了,鼻尖有些酸。 尽管心里疼得喘不过气,鸠冬还是扯了一个笑容,柔声道:“也好,去看看也好……” 子隐从鸠冬的眼里看到了心碎,心里忽的不忍。 正在踌躇,只听乐圣厉喝道:“隐儿不准胡闹,你此刻必须留下!” 话音一落,子隐的一双脚仿佛灌注了千斤的重量,任自己再努力,似乎都无法移动一步。 拳头握得死紧,偏偏就是不能逆了乐圣的意。 鸠冬看子隐忍得辛苦,一只手轻轻覆在子隐的拳头上。 子隐抬眼,看到鸠冬眸底那一弯轻柔,紧握的拳头缓缓放开。 苦笑,也许这就是命吧。 冉卓仰头,妖娆地狂笑,就如地狱中妖艳绽放的罂粟花。 “很好,很好,你们都有放不下,割不了的牵绊,那么战线是一致的咯?子隐、鸠冬,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一对多的形势,一人在笑,多人绷紧神经。 此时,大战一触即发。 温珂直线下降,本就是短短数十秒的功夫,可她却仿佛渡过了数十年那么漫长的岁月。 未知的恐惧总是最难熬。 温珂做好了迎接最坏结果的准备。 嘭!重重落地。 没有想象中撕心裂肺的疼痛,只觉自己陷入了一堆软软的,厚厚的包容之中。 温珂定睛一看,原来这深深的噬窟底长满了厚厚的绿草,葱葱郁郁的齐腰高的绿草长得很是滋润,因为太繁茂,所以都不堪重负,朝一边偏倒,形成了一大片柔软蓬松的天然草垫。 温珂心中暗叹:真是命大! 双手一撑准备起身,却忽觉身下摇晃起来,温珂顿时一惊,不敢再妄动。 低头细细一看,才发现原来这些草垫居然是长在水面上的,平铺飘浮着,因为实在长得太过繁盛,所以刚刚自己居然没有看出来。 明白了是为何不稳,温珂不禁莞尔,自语道:“果然是走太多夜路也开始怕遇鬼了……” 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温珂朝着金光源走去。 每一步,脚都会深深埋入绿草丛,感觉起伏深陷,温珂不敢走太快,深怕踏穿草垫落入水中。 这里是至寒之地,水深刺骨,自己现在自保能力几乎为零,如果再落水,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缓慢行走,眼睛不住的朝光源望去。 蜿蜒靠近,前方草垫路微微一转,一块略略高起的草台之上呈包围状立着四块透明的巨大石碑,和噬窟之外石龟背上的透明石碑是同样的材质,只不过这里的这四块足足大了四五倍。 四块透明石碑中透着金色的荣光,温珂抬头一望,只见那高高的平滑顶部也镶嵌着一层透明,下方的四块透明碑所散发的金色光芒徐徐向上融汇,聚集到顶部的那层透明之上后发散式地散落到这噬窟的每个角落。 被眼前的奇景完全吸引,温珂一步步走向那透明的石碑。 踏上草台,温珂穿入,玉立在四面巨型透明石碑正中。 仰首四望,那巨大的透明石碑中的金色不断的云卷翻涌,无规律地汇集分散,渐渐的显现出一个人的轮廓。 温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石碑上的金色人形,慢慢伸出右手,想去触碰。 “珂!”一声焦急的惊呼。 温珂从石碑中探出头,就见迦玥朝自己飞奔而来。 “迦玥?!你怎么也下来了?” 温珂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已经掠到跟前的迦玥。 迦玥从头到脚打量了温珂一番,见没有外伤,才缓和了凝重的面色。 迦玥一把将温珂搂在怀里,紧紧的拥着,嘴里柔声低喃道:“我怎么下来了,你下来了,所以我也跟着下来了,我好担心,真的好担心……” 温珂被抱得有些喘不过起来,挣扎几番,未果。 “迦……迦玥……我喘不过气了……”温珂扯了扯迦玥的背部锦服。 迦玥放松了双臂,不过仍然环着温珂。 “珂,答应我,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不能离开你,一分一秒都不可以!” 温珂抬头,仰视迦玥,两双明亮的眸子就这么相视着。 “迦玥,你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说这种话?” 不理会温珂的质疑,迦玥深情的看着她。 “答应我,答应我,珂。” 沉默地凝望。 温珂从迦玥的眼里看到了隽永绵长的爱恋和真挚永恒的深情。 绝美的面容上绽开一抹耀眼的灿笑。 “好,我答应你,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分离。” 是誓言,地老天荒的誓言。 迦玥双目盈泪,长长吁了一口气,好似怀抱最珍贵的宝物般再次拥紧温珂。 温珂微笑着闭起眼睛。 耳畔传来迦玥满足的叹息:“珂,我终于得到回应了,我等了好久好久,久到我自己都无法计算,看尽日落月盈,我终于得到你的心……羽姬,我爱你……” 温珂静静聆听着。 只是那最后一句,如此突出的蹿入了温珂的耳朵,直达心底。 温珂挣开迦玥的怀抱,僵硬地看着他。 “羽姬?谁是羽姬?” 迦玥一双眼睛弥满了无奈与伤感。 “温珂,你迟早会知道,虽然对于这一天的到来我是如此的盼望,却又是如此的恐惧,可是该来的始终要来……” 温珂后退两步,与迦月拉开距离,怔怔地望着他,眼神中有着淡淡的疏离和陌生。 迦玥忍住内心的翻涌,强制镇静道:“珂,我多说什么都是枉然,等你承袭了命运,一切都会明了的……” “又是承袭命运,迦玥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在我觉得拥有一切的时候又残酷的剥夺?你究竟隐瞒了什么?难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我还不能坦诚相对么?” 迦玥垂眸无力道:“珂,这一切恐怕我说也说不清,这四块透明石碑自然会解答你的一切疑问,因为这是你自己留给自己的答案,也许比谁都说得更清楚!” 温珂转眼看着四块环绕的透明石碑,此时石碑之中的人形已经愈加明显,温珂能够确定的分辨出石碑中的人形是个女人,一个绝美的女人,一个华贵雍容的女人,一个举世无双的女人。 呆住了,温珂在看清石碑中出水芙蓉般玉立着的女人时,整个呆住了。 四面石碑中,同时透出一个金光灿灿的女人,这个女人居然就是梦境中不断呼唤自己的那个女人,她曾经救自己于水火,她此刻就这么真实的出现在石碑之中。 温珂惊赫道:“你是谁?你为何……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梦中?!” 石碑中的女子诚然道:“我就是你。” “你就是我?!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金光女子徐徐道:“我就是你……” 温珂拼命地摇头:“你胡说什么?我不明白!” 金光女子柔和地一笑道:“温珂,你马上就会明白……” 话音刚落,四面透明石碑金光万丈,直冲顶部的那块透明。 源源不断的金光汇集在温珂头顶之上的透明层上,越积越多。 蓦地,一根巨大的金色光柱从头顶垂直成形,将温珂整个人笼在其中。 周身火烧,那些金色丝丝点点透入皮肤,渗进血液,融穿骨髓。 体内那沉寂的金色能量像是受到感召,不住的活跃起来,向外暴涨,仿佛即将汇入海洋的溪流,迫不及待地冲体而出。 温珂完全不能自控,她整个身体慢慢的升腾起来,悬空在那巨大金色光柱之中。 “迦玥!我难受……” 周身撕裂般的疼痛,已经贯穿了每一条神经。 迦玥看着因痛苦而扭曲的娇容,心里狠狠的刺痛着。 想要做些什么,可是却无能为力。 迦玥深深地知道,此刻他不但插不上手,而且也不能插手,否则一旦真元灌注发生差错,那么温珂就会万劫不复。 “珂……坚持一下,一下下就好!”迦玥不断的用语言鼓励着。 温珂眼眶中潺潺的流下金色的液体。 真相,居然需要如此惨痛的代价换取,真的想,回到飞往香港的那个平安夜…… 慢慢地,慢慢地闭起眼睛。 温珂整个人就这么如一张脆弱的剪纸,一片一片的被撕碎,碎裂成颗粒飘浮在金色光柱中。 点点灿灿,开始不停的转动,螺旋状自下而上的循环往复。 顶部透明层开始变得深邃。 迦玥抬头一看,那深邃中蓦地闪烁着无数银点,时亮时暗,平静安详。 流光飞舞,一切回到了最初,那个记忆开始有些模糊的最初…… 冲冠一怒为红颜 那无数的细密颗粒不停的规律上升,冒到透明层处就消失不见,好像被透明层给吞噬掉了一般,而金色光柱底端又会产生新的颗粒不住的循着轨迹向上攀升。 迦玥定定的注视着,一步不敢靠近,一步不愿离开,就这么静静地守候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金光渐渐暗淡下来,而那些颗粒却越来越大,也愈加的灿亮耀眼,颗粒群上升速度慢慢减缓,最后就停在原地不再上攀。 金光淡去,颗粒开始不住的黏合,慢慢成形,一个婀娜多姿,清艳绝伦,曼妙灵动的身形出现在眼前。 迦玥止不住地激动,身体因为情绪的波动而轻轻颤抖着。 接下来迎接自己的是什么?是今朝海枯石烂的誓言,还是往昔默默无闻的单恋? 眼看最后的颗粒飘然归位,一个活生生的女子轻合双眸,就这么悬浮在四面透明石碑正中。 蓦地,悄无声息,四块透明石碑以及头顶那层透明碎裂崩塌,变成晶莹的粉末如雪花般飘洋在空中。 泛着淡淡金光的天之骄女就这么宁静地悬浮在晶莹纷纷的半空中。 这是多么令人目瞪口呆的绝美画面! 迦玥看得痴了,仿若很多很多年前初次见到这个女子。 “羽姬……”口中不由自主地轻唤一声。 这是缠绵悱恻的一句呼唤,这是浓情蜜意的一句呢喃。 周身泛着浅浅明黄色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那淡金色的瞳色透着无比的包容与柔情。 “迦玥……”一声回应,仿佛天籁回荡在迦玥的耳际。 再也无法克制,迦玥飞身跃到她的面前,同样悬空与她面对着面。 “羽姬,你终于归位了!”迦玥激动的说道。 这举世无双的女子眼中流动着淡淡的伤感,轻声道:“迦玥,你的心究竟是爱着羽姬还是爱着温珂?” 被她渴知的双眸凝视着,迦玥竟然撤不开目光。 迟疑了,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爱羽姬?那是刻骨铭心的至死不渝。爱温珂?那是地久天长的不离不弃。可是,温珂就是羽姬,羽姬就是温珂啊? 迦玥有些不知所措,结巴道:“这,这是什么意思?羽姬,我,我不明白……” 一抹笑容荡漾开来,可惜却让迦玥感受到笑容里的落寞。 “迦玥,我等待你的回答,如果有一天你想清楚了,请告诉我……” 女子缓缓落地,虽然她的双脚踏在草垫上,可是草垫却好像根本没有承受任何重量似的,一点也没有凹陷的迹象。 女子淡淡道:“我们出去吧,外面不知道是何状况了……” 迦玥呆愣着,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那一句问话中。 待他回神,女子的身影已经变得很小,迦玥立刻提气跟上。 噬窟之外。 冉卓此刻已经是满眼通红,那因自身气场带起的青丝在空中不住的来回摇摆,此时此刻,妖媚的冉卓更加令人心跳紊乱,他周身的邪气把那种妖冶的气质已经张扬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黑色的长袍中露出的白皙肌肤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透明,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仿若地狱中最邪魅的索命之灵。 冉卓微翘着嘴角,从这迷死人的弧度中缓缓吐出一句话:“极公子你确定要和我作对?” 与冉卓相对的,除了之前的一干人等,此时又多了两个丰采妙人。 极公子眉头微蹙,面色凝重,沉声道:“冉卓,你不要冲动,此事并非你想象的那样,温珂她不会有事的……” 冉卓冷笑,那冰冷的神色就好像黑夜里索命的修罗。 “你以为单凭你这么毫无根据的一句话,我就会放过他们?” 见冉卓如此执着倔强,极公子也急了,掌心里全是细密的汗珠。 身边的夙丹伸手拉住那有些冰凉的手,在极公子耳边低喃道:“看来这么个劝不是办法,做好恶战的准备……” 极公子斜睨他一眼,低低抱怨道:“你看,我说来看看吧,幸好来了,没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夙丹双眼宠溺地盯着眼前这个矮自己一个头的小家伙,放低姿态赔不是道:“是,是是,是我的错,我本想以温珂和迦玥两人的能力,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他们了,再加上一个冉卓,能够对抗他们三人合力的我真想不出有谁,可是我忽略了这内部的变化……” 极公子低低一叹:“诶,此时说这个又有何用?不知道温珂现在怎样了,如果她再不出现,那么看来这场恶战真是无法避免了……” 夙丹紧了紧握着极公子的手,安慰道:“不怕,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极公子眷恋地看着夙丹,柔声道:“你说我们合力能斗得过冉卓么?” 夙丹轻轻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可是就算不敌也得顶着……” 极公子转头看了看远处的冉卓,又转回来,问道:“你看他和休莫相比,谁更厉害?” 夙丹遥望一眼,沉声道:“他不及休莫,可是他却也要命的强!” “诶……我们可不可以袖手旁观?”极公子自嘲一笑。 夙丹柔声道:“怎么?怕了?” 极公子抬起头,晶亮的双瞳印在夙丹透亮的眸子中。 “不怕,只是太久太久没有真格地动过手了,怕是有些生疏,而且,而且……” 夙丹看到极公子双眼的黯然,一只手搂上她清瘦的肩。 “你又想起那次大战了?” 极公子轻轻点了点头。 “真可怕,那是一个永远无法忘记的梦魇……” 夙丹无奈道:“看来你得从现在开始习惯,因为我们即将面对更残酷的……” “嗯”极公子轻轻应了一声:“幸好有你,否则我恐怕无法坚持下去……” 夙丹长叹一声道:“一切都会好的……” 这边两人已私下密语一番,那边冉卓报以冷笑看着他们。 “你们打算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上?” 冉卓发出了最后的启战语。 极公子深呼吸一口,大步走向前。 夙丹几乎与他同步,并肩而立。 冉卓冷笑道:“你们两个要一起来?好,果然是同命鸳鸯,我就送你们一程……” 极公子昂首,心中不放弃最后一线机会,淡定道:“冉卓你为何如此偏激?你可想过如果温珂平安归来,看到你把这里闹得天翻地覆,她会如何反应?你不要让一切变得不可收拾!” 冉卓冷然道:“你以为你是谁?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他们既然敢对温珂出手,那么就得接受出手后的结果!” 极公子柔语道:“冉卓,我知道你把温珂放在第一位,任何伤害她的人你都不会放过,可是你也要理智些,现在我们并不知道温珂是否有损伤,你就这么冲动的教训他们,如若温珂安然无恙,那你岂不是做了错事?” 冉卓剑眉一挑道:“错事?他们陷害珂珂是事实,所以我对他们的惩罚完全没有可以非议的地方!你不用再多费唇舌,你们两人一起上吧!” 谈判失败,极公子低声咒骂道:“怎么是这么个臭德行,跟休莫还真不相上下!” 夙丹失笑:“你这怪人,平白无故地干嘛扯上休莫?” 极公子白他一眼道:“我就扯了怎样?你敢说他们两个不像?都是那么顽固不化,一根筋!” 夙丹一耸眉,思量一番道:“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在这绷紧神经的一刻似乎应该这么调剂一下才能够更好的抓住时机,发出制胜的一击。 就在冉卓微诧两人为何突然相视而笑时,两个鬼魅般的身影突然袭来。 冉卓顿时觉然:“原来这二人竟是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抓住那万分之一的空挡抢占优势发起攻击,这智谋、胆量以及配合的默契程度不得不令人感叹!可惜,可惜他们的对手是我,即使让他们先机占尽又如何?依旧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必败!” 冉卓双手潇洒的一个回旋,垂在身下的袖摆被高高地带起,在空中划出一抹瑰丽的弧度后,轻轻搭在了那一双纤长的小臂上。 极公子和冉卓两人几乎是闪电般的攻向冉卓,却忽地失去的他的身影。 极公子心里暗惊,低呼一声:“不好!” 还来不及思考如何转攻为守,就听夙丹声音传来:“小心,他在上面!” 极公子猛然抬头,只见冉卓优雅的呈斜坐的姿势,浮在头顶。 这一看,着实让极公子的心落到了谷底。 他迅速的撤离,两双身影闪离几十丈,与冉卓保持一定的距离,以防他完全来无影去无踪的出手。 此时,极公子和夙丹两人额头上都泌出了稀薄的一层汗水。 冉卓冷冷的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两人。 “我不打算跟你们耗功夫,我要尽快解决你们然后处理其他人……”说着冉卓的眼神瞟向蓄势待发的其他人。 附祖火大喝一声:“乐圣,你与你的弟子一对,我与莫非一对,我们三对配合一起对付这个妖人!” 乐圣凝重道:“也只好如此了,此人太强,若是单打独斗恐怕我们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冉卓冷笑道:“想一起动手何必还找那么多借口?是给你们自己安慰还是给自己解脱?” 乐圣和附祖火对望一眼,瞬间就分别带领着子隐和莫非掠到了有力的位置。 冉卓一人,坐浮空中。 下方,夙丹与极公子一对,乐圣与子隐一对,附祖火与莫非一对,三对人呈三角形占位,把冉卓围在正中。 冉卓冷笑:“自不量力!” 话音刚落,身下一个月牙榻慢慢显现出来,月牙榻下面一道门缓缓敞开,只闻锁链在地上拖拉的声响越来越响亮。 轩辕亦琛大骇,惊叫道:“大家小心,他那黑色的榻下会出来一个很是厉害的黑色异物!” 这么一叫,让三对人绷紧的神经更是拉驰,俨然已到了极限。 就在这么千钧一发,忽然一道金光直□这个三角包围圈。 众人循着那抹金光望去,赫然看到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如星辰从噬窟中冉冉升起。 极公子眼睛圆睁,下一刻已经飞奔过去,嘴里大喊道:“羽姬,羽姬,你总算出现了!” 夙丹紧随其后,脸上的神情有些痴迷有些释然。 穿过金光女子身侧,夙丹看到一身洁白的迦玥也从容地踏出了噬窟口。 “你们终于出来了,若是晚一分,恐怕这里就要毁于一旦了!”夙丹高声说道,声音大到可以清楚的传递至半空中已经失控的冉卓耳中。 冉卓不知道何时已经从空中飞身落到了地上,并且飞速奔向金光女子与迦玥。 极公子双眼有些氤氲,略带哭腔道:“羽姬,我一直守在这里等你,等了好久……” 金光女子绽开一抹温暖的笑容:“曼珠沙华,天界之花,为何也会如此动情?为了我么?极,你还是叫我温珂吧,我更习惯这个称呼……” 极公子一愣,有些愕然。 这是羽姬么?是啊,这一身的金光,这种味道的能量,这种说话的方式,这就是羽姬,可是为何她会让自己唤她温珂?难道说,羽姬已经不是原来的羽姬,而是变成温珂了么? 只是一刹,极公子立刻释然了:温珂又如何,羽姬又怎样,只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只要她是那个自己追随了千万年的她就好…… 极公子眉眼一弯,甜甜笑道:“是啊,天界之花见到你这独一无二的古神骄女就再也无法笑傲天下了,为了你,一切我都愿意……” 温珂款步走向极公子,抬手抚上他的脸庞,淡笑道:“真调皮,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干嘛弄成男人的模样?光易容不够居然连身体都变,你想要混淆阴阳么?” “极公子是女的?!”“怎么可能?”“不会的!分明是个男子”“我还以为他和那个夭族人是断袖之好真没想到‘他’居然是‘她’!” 尘封的他 四周惊叫声频频传来。 极公子根本不予理会,抬手盖住温珂抚着自己的那只手,乖巧道:“我的女儿身只想在你面前展现……” 温珂笑容扩大,一瞥极公子身后一步之遥的夙丹一眼,笑道:“你这么说,有人会伤心哦……” 极公子余光一瞥夙丹,见他面色如常,一张小脸还是无法自制的红了。 正在羞怯,身前却突然一黑,一个壮硕的身影直接挡在了她和温珂之间。 “珂珂,你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否则要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熟悉的声音传来,极公子正要发飙,再听出是冉卓这个邪男的声音时,立刻制止了自己的冲动。 退后一步,紧挨着夙丹,把空间腾出来,让这个几近疯狂的男人好好的看看温珂。 冉卓情不自禁地拥住温珂,温珂就这么定定的任他抱着,身后的迦玥也没有干涉,只是面色僵硬地看着。 温珂安抚地拍了拍冉卓的脊背,淡淡道:“冉卓,不要再计较了,我现在很好。” 冉卓双手扶住温珂的肩头,拉开一些距离仔细打量着温珂,嘴里说道:“不可以,这些人敢心存歹意,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们!” 说着说着,冉卓忽然发现温珂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眼里没有了往日自己熟悉的东西,那种陌生感悄然袭来。 “珂珂,你……你在那地穴下发生了什么?为何……你这一身……”冉卓说着不住的打量周身泛着金光的温珂。 “冉卓,不要计较了,他们又如何是你的对手?” 冉卓已经被温珂身上陌生的感觉占据了心神,哪里还顾得执着要惩戒那些人。 扶住肩头的手缓缓退下,冉卓后迈一步,定定地与温珂对视。 “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会如此对我?我感觉不到那种亲切,我感觉不到……”冉卓喃喃自语。 失神了,冉卓如同一个垂死挣扎的人,矛盾的苦苦思索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看到冉卓失魂落魄的样子,迦玥长叹一声,靠近他,低语道:“一切都不一样了,看来有些事情得重新努力了……” 冉卓讶异地抬眼,冷厉道:“你说什么?为何我听不懂?” 迦玥苦笑道:“你会懂的……” 两人这番言语间,温珂已经信步走向那边高起的石台。 每走一步,脚下就有绿色植物嫩芽不住的从石缝中冒出,有的甚至快速的翘出了花苞。 这一幕让在场的众人直接石化。 莲步生花,温珂一路走来,跟随着她的脚步,每到一处,就有生命不断的滋长。 刚刚早已掠到温珂不远处的子隐和鸠冬都看呆了。 鸠冬咕哝道:“这,这……是怎么了?” 这句话本来也没有打算有人能回答,可是偏偏这个时候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这个不稀奇,温珂的能量本来就是极阳,她刚刚承袭了命运,能量还没有完全融合吸收,所以微微泄露出来的能量自然滋养了大地,那些个生命得到如此的正阳,不飞速生长才怪!它们真是休得几辈子的福气……” 做这番解释的正是极公子,鸠冬偏头循声望去,另外一个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你既然是女子,那就不叫极公子了?你叫什么?!又是谁?” 极公子走到鸠冬身边,笑道:“名字啊?我很多,以前闯荡江湖,人称无极子,后来我隐退就自称极公子,以前跟随羽……跟随温珂,她唤我极,不过我最开始叫曼珠沙华!” 鸠冬感觉有些眩晕。 一边的子隐惊呼道:“你,你是无极子?米道人、妙手老君和智神侯的师父?!” 极公子笑道:“哦,不错,我好像是有这么三个顺水徒弟……” “顺水徒弟?!” “不错,我当年闯荡江湖,易容成老头子,后来无意间收了三个徒儿,随便传了些雕虫小技给他们,也算是做了顺水人情,所以我叫他们顺水徒儿……” 子隐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江湖里顶顶有名的三个人物居然是眼前这个瘦小女子的徒弟,而且是顺水的…… 而这个女子居然是追随温珂的,那么温珂…… 子隐的目光不可抑制地望向远处的那抹俏丽背影。 原来自己和她已经是云泥之别了。 子隐苦笑。 温珂掠上高台,坐在碧玉石床边,一手搭上昏迷中的女子手腕。 乐圣飞跃上石台,逼近温珂,嘴里紧张道:“你要干什么?!” 还没有欺近温珂身外一丈,就生生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挡住了,无法再进一步。 温珂徐徐道:“想要她醒来就闭嘴。” 简单的一句话,就彻底平服了乐圣。 乐圣瞬间变为一名乖巧的侍者,定定的垂手而立,眼睛看着温珂的一举一动。 温珂搭着昏迷女子的手腕,金色光芒如一条涓涓细流,潺潺地流向昏迷女子的手腕,从手腕流向小臂,胳膊,接着是分流到四肢。 如潮水,漫出去,覆盖昏迷女子周身后又缓缓退了回来,最后消失殆尽。 昏迷中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 乐圣大喜,眼睛顿时就朦胧了。 温珂不理会乐圣,径自起身跃下石台,乐圣飞扑到碧玉石床上,紧紧抱着刚刚苏醒的心头挚爱。 “谢谢!”乐圣由衷的说道。 温珂身形不停,只飘来一句:“她应得的……” 轩辕亦琛此刻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也不知道要如何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做出反应。 直到温珂站定在他面前,他才回神。 “轩辕亦琛,好好做你的君主,生机现在还没有,我必须去一个地方,如果我能活着回来,那么你的奕国必然昌盛百年,如果我一去不复返,那么你只有祈祷明天还会有希望。” 温珂说完也不待轩辕亦琛说话,就飘然走出了石洞。 冉卓和迦玥见状,飞快的跟上。 极公子一拐身边的夙丹,手抓鸠冬,大声道:“羽姬还是那么有风度,有气势,走,该回去了……” 鸠冬和子隐还没有回过神,就被夙丹和极公子拽着离开了石洞。 众人都还沉浸在混沌恍惚之中…… 附祖火毕竟经历非凡,最先回神。 “不好!莫非快,我们追!” 被附祖火这么一叫,众人纷纷清醒过来,刚刚的一幕似乎只是虚幻。 大队人马,簇拥着轩辕亦琛追逐而去。 温珂独自一人穿梭在嶙峋的黑石间隙中,心里说不清的滋味。 全身的金光已经吸收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有肌肤上还有淡淡的金色,似乎是擦了一层金色的胭脂。 温珂脚下不停,神思却不在这前方的路途之上,而是纠结着什么。 身后不远处跟着一干人等,迦玥、冉卓、极公子、夙丹以及子银和鸠冬。 夙丹低声问道:“极,你说羽姬这是怎么了?” 极公子轻叹:“丹,你还是唤她温珂吧,她似乎更愿意大家把她当做温珂,而不是羽姬……” 冉卓早就忍不住了,面色凝重的蹙眉问道:“你们叫珂珂什么?羽姬?这是怎么回事?” 极公子和夙丹两人互望一眼,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把这事情的原委说给这个来历不明的危险男子听。 冉卓见两人不答话,心中一怒,厉声道:“说啊!你们究竟隐瞒了什么?是不是要我动手你们才肯老实?!” 极公子哪里受过如此的厉喝?心里早就不满了,冷冷道:“求人也没有个求人的样子,我还考虑要不要告诉你呢,哼!” 冉卓顿怒,闪身就攻向极公子。 迦玥眼疾手快挡住了那雷霆一击。 夙丹也早早就护在了极公子身前,怒目瞪着冉卓。 冉卓双眼冷厉地盯着迦玥道:“怎么?想和我动手?” 迦玥淡然道:“我是为你好……” 冉卓不解:“此话何解?” “极是珂最最宠爱的随侍,你若伤她,珂必不饶你!” 冉卓一挑眉,不是很信:“哦?这女子不过是我们在黑河岸边初次遇到,你说她是珂珂的随侍,这话从何说起?!” 迦玥道:“这并非我信口开河,之前在那洞中,你也看到了珂对她是多么亲密……” 迦玥这么一提醒,冉卓猛地回想起之前的情景…… “这么说……她和珂珂之前就认识?” “确实……”迦玥淡笑。 冉卓眼珠一转:“认识很久了?” 迦玥点点头:“认识很久……” 冉卓顺藤摸瓜:“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们也认识很久了?” 迦玥继续坦言道:“不错,我们也认识很久了……” 冉卓嘴角一挑:“那就好,伤她珂珂会跟我急,那么既然你也和他们认识很久了,不如就你来为我解答吧!” 迦玥一怔,笑道:“你反应倒是不慢……” 冉卓面色一沉:“过奖。” 迦玥淡笑看着冉卓。 “怎么?还打算保密么?”冉卓见迦玥不答话,语气开始不善。 迦玥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我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冉卓道:“捡着重要的说!” 迦玥苦笑道:“你还真是个急性子!” “别套近乎,我们好像还是情敌吧?” 迦玥眼神有些飘渺:“此一时,彼一时,也许之前我对你还有敌意,可是如今……” 苦笑。 “如今怎么了?”冉卓急忙问道,他发现迦玥的神情并非故作姿态,而是发自内心的有些忐忑和不确定,隐隐还有着担忧。 听两人这么一问一答,旁边的鸠冬和子隐也甚是好奇。 只有极公子和夙丹两人缄默不语,好像迦玥即将说的他们一点也不关心。 大家好像都忽略了前方已经消失了身影的温珂。 迦玥徐徐道:“温珂以前还有个名字叫羽姬,她有一个爱人,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后来分开了,现在她承袭了命运,那么那些散落的记忆应该也回来了,我想她也许记起了心中那个挚爱的人,所以……” 冉卓咬牙冰冷道:“你的意思是,珂珂现在想起了:其实她还有一个爱人?是谁?!” 迦玥仿佛陷入回忆中。 冉卓看迦玥不温不火的样子,有些急了:“说啊!是谁?!” 一边的夙丹开口了:“他叫休莫。” 冉卓转脸看向夙丹:“休莫?他是什么人?!现在人在哪里?” 夙丹神色崇敬,徐徐道:“他是一个有着天威的男人,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冉卓忽的笑了,笑得狂妄邪魅:“哈哈……有天威的男人?下落不明?哈哈……” 迦玥慎重道:“不管他在哪里,珂一定会去找他,对于珂来说,我们两人也许根本无法和休莫相比……也许……” 也许,此刻珂已经忘记了与我们之间的情意,这是迦玥未出口的话。 他不敢说出自己的猜测,怕自己长久以来的努力付诸东流。 人,最可悲的不是骗别人,而是骗自己,可是在某些时候,人宁愿选择这种可悲也不愿意去面对那残酷的现实,因为骗自己还有一丝虚幻的希望,如果面对现实,那么就只剩绝望了。 伤情决裂 冉卓蓦地止住那没有笑意的笑。 “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珂珂,她是我的,不管是谁,我一定不会放手!” 极公子啧啧低声嘟囔道:“真野蛮,你愿意,也不见得别人愿意啊?真是一厢情愿……” 冉卓眉头一挤,怒道:“你说什么?” 夙丹侧了侧身,将身后的极挡得更加严实。 极暗暗伸了伸舌,吞下了刚刚的讽刺。 就在气氛诡异尴尬这当口,众人谁也没有站出来缓和一下。 温珂垂首前进,也没留意自己在这些黑石群中绕来绕去,并没有直行,虽然脚步不曾停过,却是走了没多远。 附祖火和莫非抢先冲出溶洞,四处寻找温珂的踪迹。 轩辕亦琛命了大部分侍卫追随附祖火和莫非而去,自己则是在几个侍卫保护下提前离开,返回皇宫。 乐圣因为要照顾刚刚苏醒还很虚弱的公主以及重伤的附祖雷,也随行回了皇宫。 轩辕亦琛心中明白,附祖火和莫非此去必然无功而返,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他还是会去尝试,毕竟,拼命的不是自己,况且以他对温珂的了解,她不会为难追踪而去的手下。 轩辕亦琛站在冰溪外的驻扎营地,回首一望,那黑色的群石中是否还有奕国的未来?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只是来时多了那个人,而离开时却只有自己,孤独之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两条相交过的直线间,那种无法避免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温珂停下辨认方向,身后一块巨大的黑石之上传来一声长啸:“温姑娘留步!” 回首一望,附祖火与莫非两人带着众多侍卫蜂拥而下。 “我与轩辕亦琛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此刻你们又追来,所为何事?” 温珂不咸不淡地来了这么一句。 附祖火和莫非掠至温珂身前丈内,抱拳道:“姑娘寥寥几句就算是交代完事了?如今生机应该是已经在姑娘身体之中,还希望姑娘随我们回去……” 温珂面无表情道:“你这话是何意?” 莫非跨前一步道:“温姑娘,这生机是奕国的最后希望,还希望你理解……” 温珂美目一转,生硬道:“莫非何时变成奕国人了?你的意思是我独占了这生机,所以连同我这个人也就归属奕国了?” 莫非一脸的难色:“这……” 附祖火截道:“不错,我们就是这个意思,姑娘体内有生机在,所以我等必不能让姑娘随意离开……” 温珂本身心境平和,可是承袭命运后体内能量波动较大,而且在承袭过程中知道了很多事情,此刻再也没有耐心和眼前的人细细说道。 只见温珂面色一寒,冷冷道:“不说这生机是不是奕国之物,就算是,此刻它已经融入我的血脉,要是因此就让我任人摆布未免太过可笑,你们认为你们有这个本事将我带回去么?” 这个问题一抛出,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随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作声。 这的确是个很棘手的难题。 附祖火清了清喉咙,强作镇定道:“实在是责任在身,所以即使难如登天也要放手一试!” 温珂冷笑。 轰! 温珂周身气场一爆,除去附祖火和莫非以外的人都被纷纷弹开老远…… 撕心裂肺地哀嚎声顿时远远传来。 附祖火与莫非两人也好不到那里去, 附祖火被弹得推后数十步,而莫非已经被巨大的力量推着倒退了数丈,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黑色石块上。 温珂眼睛微微一眯,淡然道:“现在呢?现在你们是否还执意要试一试把我强行带回去?” 附祖火喘着粗气,想是耗费了内力用来抵抗温珂强大的气场。 双眼之中,惊讶之余是无奈与不甘。 “莫非……我们,回去!”瞪了温珂半晌,附祖火嘴里生生地吐出这么一句。 莫非惊喝道:“父亲!” 温珂面上古今无波,心里暗忖:“原来这附祖火是莫非的父亲,怪不得莫非一个四国内的杀手组织头目会甘于为奕国效力……说不定这莫非就是轩辕亦琛安插在四国当中的另一个暗桩!轩辕亦琛的野心真是不小,光是他的这些触角就可窥见一斑了……” 附祖火厉声道:“无需多话,我们去看看那些受伤的侍卫!” 莫非站直了一扯衣服,一跺脚,飞身朝着那些哀嚎声而去。 附祖火一抱拳道:“今日能领教温姑娘的神功,也不枉老夫活着么一回了,还希望姑娘他日多多顾念奕国无数的子民,能够给奕国一个明天!” 温珂淡淡道:“附祖火不必拿那些无辜的生命来做砝码,该做的我自然会做,该说的我也已经说予轩辕亦琛,你回去原原本本将今日的情景说给他听,他必不会怪罪于你的……” 附祖火,眼皮一垂,不再正视温珂,匆匆抱拳一礼后也飞跃离开了。 循着那惨嚎之声找来的冉卓、迦玥等人与附祖火擦肩而过。 看到冉卓领头奔来,温珂心里有说不出的矛盾。 “珂珂,你没事吧?”冉卓脚步还没有停下,就关心的问出了这么一句。 温珂镇定一番,说道:“冉卓,我们私下聊聊……” 冉卓听温珂这么一说,心里马上乐了。 私下……这就是说珂珂要单独跟自己说话。 冉卓乐不可支的点了点头。 温珂见他眉眼弯弯,笑得甜蜜,心头顿时一揪,迅速转身朝远处一块巨石走去。 冉卓转头朝身后众人做了一个止步的动作,然后兴高采烈地跟了上去。 极本想去偷听个一二,看到冉卓那副凶狠样,嘴一撇,自语道:“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被抛弃呢,还高兴成那副德行……真是可怜的娃!” 迦玥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夙丹奇道:“极,你看出什么?怎么会这么说?” 极亲昵地挽起夙丹的胳膊,小声道:“羽姬的脾性我最是了解,此刻将那个霸道男人叫过去准不是好事,你看他现在高兴得意的样子,等会估计哭都哭不出来……” 夙丹狐疑的盯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极。 极眼睛圆睁,佯怒道:“怎么?不信?不信的话我们赌一赌?” 夙丹笑着摇了摇头道:“极说是啥就是啥,我怎么会不信?” 极听夙丹这么一说,绽开一抹娇笑,幸福得不行。 一旁的鸠冬实在是太好奇了,忍不住道:“少尊,没想到有一日你会被一个女子吃得死死的,真是罕见,罕见……” 夙丹俊脸一拉,生硬道:“你懂什么?还是看好你的情郎,再多说废话,小心我算旧账!” 鸠冬脸一红,一瞥身边的子隐,吐了吐舌,不敢再拿夙丹说笑。 子隐温柔的执起鸠冬的柔荑,软语道:“我不怕他,不用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夙丹面色阴沉:“你!” 子隐微笑以对。 极看看夙丹,又看看子隐,再看看鸠冬,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 “有意思,哈哈……有意思,我们这也算成双成对了,不吵不热闹,吵吧,吵吧……” 夙丹看极在一边津津有味地说笑,心里一柔,抬手就捏了捏极的粉鼻。 宠溺道:“你啊……唯恐天下不乱!” 极被夙丹捏得有些痒痒,咯咯咯地笑开了怀。 鸠冬有些瞠目结舌:“此刻才发现,少尊和这极还真是天造地设一对啊!” 迦玥看着眼前打情骂俏的两对佳侣,不但没有感染他们的喜悦,反而觉得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抬眼望去,看不到冉卓和温珂的身影,眼里只有那块挡住他们身形的巨大黑石。 绕到巨石后,直到看不到众人,温珂才止住脚步。 冉卓紧跟过来,一脸的兴奋劲儿。 温珂缓缓转身,面对冉卓,一狠心,强作镇静道:“冉卓,我们就此分别吧,你不要再跟着我们了……” 这一句话说得好像很轻松,可是只有温珂自己直到是多么艰难才清楚地吐完这寥寥十几个字。 冉卓突地听温珂来这么一句,一下子没有完全适应,愣住。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温珂别开眼,不看冉卓的表情,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 半晌,冉卓面色一僵,隐含怒气道:“珂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字铿锵,重重砸在温珂的心湖,荡起滔天巨浪。 温珂纱袖中的双手紧紧握起。 面上还是平静得诡异。 “意思就是:从此刻开始,我们,分道扬镳。” 这话说得够清楚,够伤人。 冉卓光洁的额头顿时青筋暴起,那一双眸子犀利的盯着温珂面上的细微表情。 强压住暴走的情绪,冉卓咬牙道:“分道扬镳?!珂珂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珂的心,嗖凉。 如果这话不用说该多好,可惜,这番话却是不得不说。 温珂的手指已经掐入肉里,压出了血丝。 “我说的话,我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冉卓的一张妖媚俊容泛起动怒的红晕“你,再说一遍!” 仿佛最后通牒,只要你改口,我既往不咎,可惜温珂的话又怎会轻易收回? 勇敢的迎着冉卓的灼视,温珂一字一字道:“我们,就此分开,往后各走各路!” 每个字,都花费了很大的力气,都消耗了无比的精神。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冉卓从温珂眼中看到了认真与决绝,温珂从冉卓眼里看到的伤痛与惊愤。 “为何?为何你从那地穴出来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地穴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珂犹豫着究竟该如何给这个倔强的男人一个理由,好让他死心。 该如何给自己一个完美的借口,好让自己释然? “因为在地穴之中,我承袭了命运,并且找回了过往的记忆……” 冉卓面色似乎已经慢慢平静下来,只是那双眸子透着暗红色。 “是因为休莫么?” 冉卓这么一问,温珂大吃一惊。 怔怔望着他,迟疑道:“你,你怎么知道休莫?” 冉卓绝美地邪魅一笑:“你回答我,究竟是不是因为休莫?!” 笑,有的时候比哭更可怕。 温珂把心一横,说道:“不错,因为休莫,既然你知道他这么一个人的存在,那么我不妨把一切都告诉你,我和休莫本就相爱,后来因为一些意外我们分开了,我将自己的记忆封存在这冰溪之中,如今我已经恢复如初,那么我自然是要去寻找休莫的……” 一口气说完这些,温珂的心已经痛得不能呼吸,特别是看到冉卓眼底的绝望与崩溃时,温珂几乎忍不住想要反悔,紧掐着的手,传来阵阵疼痛,也许此时也只有疼痛可以让理智战胜情感。 对视着,温珂又缓缓吐出一句:“现在你满意了?一切都说清楚了,你可以离开了……” 冉卓双眼直直的,眼神有些涣散。 嘴里喃喃道:“温珂,你可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为何在那大船之上,我要离开时你却留住我?为何我想一直陪着你时,你却又要狠心的将我驱逐?在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 温珂的嘴唇开始轻颤,她狠狠地咬住,欲涌出的泪水也被生生的框在眼中。 强挤一个不在意的笑容,佯作轻松道:“冉卓,那些只是一时的冲动,你又何必太在意?” 听到这声笑语,冉卓痛苦的闭起了眼睛,也许是不敢正视温珂,怕看到她此时的残忍,可是正因为他闭起了双眼,所以错过了温珂那不堪琢磨的伪装。 “好!从此刻起,危险时,再也没有我这个人挡在温珂的身前,苦恼时,再也没有我这个人随在温珂身后,温珂荣耀灿烂的一生不再有冉卓这个人!” 冉卓挺直了脊背,蓦地转身,沉重的提步,用力地踏出。 第一步,总是很难,当第一步踏出去后,尾随而至的也就变得不再那么无法抉择。 就在冉卓说完那番话,蓦然转身的那一刻,温珂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怪力在不停的用石锤敲打着心,直到那抹坚强碎裂成一块一块,散落一地…… 强忍的泪水决堤而出,模糊的双眼,模糊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温珂猛的一甩头,飞溅的泪珠,划开迷蒙。 只想牢牢地记住那个黑色的背影。 冉卓,温珂我对不起你,若有来世,定不负你。 古神之责 极公子看到冉卓失魂落魄地从巨大黑石后走出,心下已经明白了几分。 冉卓无视众人的关注,飞身轻掠,消失在这片纷杂的乱世群中。 极公子转头沉声道:“我去看看,你们不要跟来,羽姬的事情我最知道1 说完飞奔而去,一转,没入巨石块。 极公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温珂凄楚地呆立着,那腮边挂着晶莹的液体。 “温珂1极公子惊呼一声。 这样的羽姬,极公子从来没有见过,以前的她,情绪从来不表露在外,羽姬就好像一个真正的完人,没有任何弱点,可是此刻,她却是如此的让人怜惜,梨花带雨的娇容看得人心碎,她,经历过这千万年的时光洗礼,居然也变得开始有弱点,也需要人来保护。 极公子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被极公子这么一唤,温珂双眼慢慢聚焦在她身上。 “极,他走了,我说了很绝情的话,把他气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极公子扶住温珂的手臂,眼里有着浓浓的不忍,轻声安慰道:“温珂……” 不待极说些什么,温珂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极,你说我做得对不对?” “对,你做得对,你没有选择……” “极,你说对,可是为何我的心会这么的痛?你说没有选择?可是……真的没有选择么?我伤害了一颗爱我的心……” 说完,温珂周身真气乱窜,忽然瘫倒。 极公子及时地一把将温珂的全身重量倚在自己身上。 温珂像是很累,缓缓闭上眼睛,嘴里低喃道:“极,我们去魔鬼海,找休莫……” 说完就陷入了昏迷。 极公子低低苦笑一声:“羽姬,你是因为伤害了一颗爱你的心,而如此,还是因为伤害了一颗你爱的心,才如此?” 长长一叹。 极公子抱起温珂掠了出去。 清风袭袭,诡异的黑河之上居然也有如此惬意的时刻。 一艘大船驶离了豁亮的码头,朝着未知前进。 船舱之内。 温珂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厢房。 搜遍记忆,这是之前去奕国的那艘大船。 温珂周身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四肢有些酸软。 撑起半个身子,温珂四下一望。 看到一盏摇曳的火烛旁一手支着头,正在沉眠的迦玥。 看着火光映红的那张玉刻般的容颜,温珂心头涌过暖流。 不愿吵醒迦玥,温珂又重新躺了下去。 定定地看着纱帐顶,温珂愣愣出神。 冉卓走了,此刻还有迦玥在,休莫不知人在何方,或许那次大战,休莫就已经……不! 温珂摇了摇头,甩开最消极的猜测。 门,轻轻的被推开。 极公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温珂横躺着一偏头,就看到极公子小心翼翼的模样。 此时的极公子已经恢复了女装,俏丽的脸蛋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奕奕有神,殷红的嘴唇如一颗鲜嫩的樱桃,惹人垂涎。 那身合体的晏紫纱裙,将玲珑曼妙的身材体现的凹凸有致。 蹑手蹑脚移步到床前,极公子低声道:“温珂,你总算醒了……” 温珂淡淡地扯了一个笑容。 “想不想出去吹吹风?” 温珂点了点头。 极服侍着温珂起身,两人轻轻地出了厢房。 并肩立在船头,微风扫在脸颊之上,带起微痒的触感。 “我睡了多久?” 站了一会儿,温珂终于开口打破沉默。 极轻声道:“两天。” “这么久?” “嗯,你刚刚承袭了命运,巨大的能量一时不能完全融入身体,再加上……再加上你情绪激动,所以就导致了长时间的昏厥。” “嗯”轻轻应了一声,温珂抬眼眺望那没有尽头的黑暗。 “温珂,分开那么久,我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极公子低低地说出心中的感受。 温珂幽幽叹了一口气。 “极,你觉得不一样了么?” “嗯。” 苦笑一声,温珂自嘲道:“可是我觉得我还是那么的无情,我设计了这一切,自从那次大战之后,我将元神一分为三,一份镇压在魔鬼海,一份封冻在冰溪,每年都要找人承袭能量,一份则是带着诸多生命烙印去到了地球,我周密的策划了一切,这具躯体穿越来到这异世,被轩辕亦琛倾尽全力寻找,包括最后在冰溪,那透明石碑上的暗示,都是我一手策划的……极你不觉得我很可怕么?” 极摇了摇头,偏头回以一抹真诚的目光。 “不,这是你智计超群,部属周密,你是古神族的骄傲……” 温珂一脸的凄然:“骄傲?呵呵……没有承袭命运之前,我一直深深的悲叹自己为命运所困,一直逃不开,摆脱不了这宿命,可是,多么可笑,所谓的宿命居然是我自己安排好的一盘棋,我将所有人都设计在其中……” 极急急澄清:“温珂,你不要这么说,作为这个宇宙时空中的古神领袖,你不这么做,会有更多的生命烙印消失,这是你的责任,而不是你的个人意志。” “极……” “我在这里。” “我们先回四国,把鸠冬和子隐平安的送上岸,我们再转道去魔鬼海……” “我们正在驶向四国。” 温珂转头含笑看着极:“极,你永远那么了解我的想法……” 极也回以一笑:“谁让我伴随了你那么多年?想不知道都难……” “呵呵……” 看到温珂畅怀的笑容,极的担心并没有减少。 无论如何掩饰,温珂心中的伤,极能够切实的体会到,感应到。 一切真的不一样了,是因为谁?迦玥么?还是那个霸道邪逆的男人:冉卓? 大船又行驶了几天,终于停了下来。 极走站在甲板之上,俯视着坐在小舟中的子隐和鸠冬。 “夙丹,你送他们上岸……” 夙丹应声,轻跃入舟。 子隐仰首大声道“为何我们不能随你们一道?” 夙丹完全不理会,开始驱动小舟,朝岸边驶去。 极答道:“我们此行要去魔鬼海,那里十分危险,我们几人自顾不暇,所以越少人去越好。” 算是做了解释,极转身回了船舱。 子隐怒道:“难道我和鸠冬去就一定会拖累你们?” 夙丹淡淡道:“不错,绝对会拖累。” “你……” 鸠冬扯了扯子隐的衣袖,给了子隐一个不要再争辩的眼色。 夙丹道:“鸠冬,你和子隐上岸之后直接回夭族地宫,拿好我这封信,回去后交给圣祖,必然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鸠冬接过夙丹手中的信函,谨慎地放入了怀里。 “少尊,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此行有多么危险,可是我对魔鬼海也有所耳闻,你们要珍重1 夙丹眼中难得流露出了一丝温柔。 漆黑的河面上几盏孤灯来回摇晃。 孤灯的光虽然微弱,却为大船照亮的前方的路途。 已经在黑河之上行驶了六日,完全不辨方向的情况下,大船飞速地溅浪前进。 甲板之上。 夙丹放眼这黑茫茫的无尽头,那一双肉眼陷入黑色的混沌。 “极,你确定方向正确么?”夙丹面带担忧。 极双手搭在甲板木条围栏上,用力一撑,整个人腾空而起。 这一个冒失地举动把夙丹吓得不轻,手忙脚乱的去接扶极。 夙丹的惊慌引来极咯咯咯的娇笑。 “夙丹你怎么能容得极如此捉弄你?”温珂莲步轻迈,朝两人走来,身边陪着一身素白的迦玥。 夙丹脸一沉,面子有些挂不祝 “温珂你管那么多?记得吧,我只听休莫的……” 这句话本来无心,才脱口就被身边的极在胳臂上狠狠一掐。 钻心的肉疼马上传递到夙丹的四肢,几乎是跳了起来。 极压低声音呵斥道:“笨男人,真是哪壶不开提那壶1 紧接着又遭极一记白眼的夙丹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只得闷闷地,不再说话。 温珂看着两人的小动作,淡淡一笑。 “夙丹你说的不错,你那个时候就喜欢粘着休莫,你一定觉得他很了不起吧?所以你的一举一动都学他,就连气质都是模仿的所差无几……” 夙丹不敢抬头正视温珂,心里暗忖:“是啊,不就是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休莫混得太久,就连他爱慕羽姬的感情,自己几乎都复制了不少,害得自己不断纠缠温珂,折腾出不少的闹剧……” 温珂接着又淡言道:“夙丹,你虽然钦佩休莫,可是不要忘记,你是谁的随侍,你始终要听命的人是谁?我以前不计较是因为那时大家相安无事,可是此去魔鬼海非常不一样,我需要你和极一直跟在我身后,在我需要的时候你们要全力助我1 温珂美目一转,盯着夙丹。 夙丹点了点头。 “这是你作为古神族一员的责任,你要记在心头……” 温珂说完背对着极和夙丹,轻轻倚在甲板木栏上,迦玥走到她身侧,让她的重量也分担一些在自己胸膛上,远远一望,两人很像相依相偎的一对恋人。 “啊?1极手指着不远处,尖声惊叫。 这一叫,着实把温珂吓了一跳。 迦玥顺着极所指的方向望去,细细一看,发现不远处一叶轻舟飞速的与大船平行前进。 轻舟之上立着一名黑衣翩翩的男子。 风,带起男子的青丝在空中飘扬着,男子长身玉立在小舟的前部,那种张狂的气势一发不可收拾。 夙丹也够身一探,不自主惊赫道:“那,不是冉卓么?1 温珂眯起了眼睛,盯着那邪魅的黑衣男子,那边黑衣男子却完全无视大船上众人的惊骇,好像他们是空气一般,正眼都没有瞧这边一瞧。 极跑到温珂身边,不停地摇晃着她的手臂,又惊又喜道:“温珂,你看,他跟来了1 温珂转身离开。 冷冷丢下一句话:“别自作多情,他来自魔鬼海,要回去自然是合情合理。” 迦玥看着温珂没入船舱的背影,低喃道:“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兔死狐悲,唇亡齿寒。 这是迦玥现在感受到的。 不知道温珂下一个绝情划清界限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大船停住了。 船上的仅有四人涌出船舱。 只见茫茫的黑河水似乎干涸了。 “这是怎么回事?1夙丹不解的看着陷入泥沼的大船。 极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进魔鬼海,怎么会这样我也不清楚……” 迦玥蹙眉远眺,那边小船也静止在了泥泞当中,船上的黑衣人飘然跳下了轻舟。 温珂没有看冉卓那个方向,而是怔怔的仰视着空中,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破口,仿若一块黑色幕布被撕裂开一个口子,裂缝里透出微微的光点。 “到了。”温珂轻轻说了一句。 “嗯?1极没有听的太清,可是温珂似乎没有想要好好解释一般,自己轻跃腾空,飞身下了大船。 极奔到船栏处,只看到变小的温珂的身影。 怎么现在说话都只说一半或者只说一句的? 极忿忿一跺脚,朝着那边的冉卓大声喊道:“冉卓……冉卓!这里为何没有水了?变成沼泽地了?” 极的本意是吼这么一声刺激一下温珂,好让她略有触动,以后不要随便轻轻一个词,就遁走,不顾不管自己这个心爱的随侍。 谁知却听到一个磁性的声音回答道:“前方就是魔鬼海,这里是界限,进入魔鬼海必须下船徒步前进……” 极一诧,想不到冷艳的冉卓居然真的回答自己的问话。 夙丹一拍极的肩头,轻笑道:“发什么呆,走啊,再不走追不上温珂和迦玥了1 极立马回神,挠了挠头,傻笑道:“我没想到那个霸道男人居然会回答我……” 冉卓在那边慢慢踱步前行,声音却是又响起:“怎么说我也比你们更熟悉魔鬼海,你们第一次来,给你们一些指点也算是尽尽心意。” 极脸上荡起一抹怪异的笑,飞身朝冉卓奔去。 夙丹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极,你那个表情是又想做什么坏事了么?你等等我1 极脚下不停,一扭头,兴致勃勃道:“你快点,我发现有意思的事,我要验证一下……” 夙丹无奈的摇了摇头。 谁是谁的茶 极热络地奔到了冉卓身边,侧面仰视他那刀削般的轮廓。 “冉卓,你是要和我们同行么?你这个战术就对了啦,虽然说我更看好迦玥,不过对你我也同样有信心哦!喂……说说看,为啥这魔鬼海会干涸呢?喂,你别走那么快,说说嘛……” 被极死命的缠住,冉卓望着前方不断朝撕裂口奔去的迦玥与温珂,嘴里淡淡答道:“你扮回女子形态后还真是麻烦,谁说魔鬼海就一定是海?那不过是个名字而已……” 冉卓一顿脚步,停了下来,转脸认真的看着极,清亮地说道:“我并不是要与你们同行,我只不过是恰好也回魔鬼海,还有,你看好谁,支持谁,我一点都不在意,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向我说明……” 说完,一个闪行就消失了身影。 极望着冉卓闪电般掠向温珂的身姿,一撇嘴,喃喃道:“死鸭子嘴硬,明明就是专程跟来的,还说得好像是碰巧一样,男人都那么自大好面子么?真是不明白,大方承认有何难的?哼!魔鬼海,该死的魔鬼海,明明是陆地还叫海!” 来到身后的夙丹听极这么抱怨着,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牢骚?很多人长得奇丑还自称美女呢,这点弯都转不过来么?” 极忿忿一跺脚,瞪了夙丹一眼:“你帮谁呢?!” 夙丹一怔,赔笑道:“当然帮我心爱的极……” 极作势一抖:“肉麻!”话音才落就见她飞身朝温珂那边轻跃而去。 夙丹爽朗的笑声频频传出,给这黑暗的天地带来了一丝生气。 近距离看这撕裂的破口还真是惊诧。 那灰朦的半空中气团凝结,形成明显的界限,远远看去就像空气中被撕开一个口子,凑近了观察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温珂正要轻跃过那凝结的气团界限,就觉眼前一黑,一个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去路。 看清挡路者面容,温珂不由得眉头一拧:“你这是干什么?!” 冉卓淡淡道:“这里就是魔鬼海与黑河的分界线了,温珂你要想清楚,魔鬼海不似你想的那样,一旦跨入这界限,就没有回头路了!” 以前,冉卓都是呼自己珂珂的,此时,他却疏离地叫了全名,温珂心头蓦地揪痛。 由揪痛转变为愠怒。 温珂牙关一咬,冷笑道:“难道我是一时意气用事才到这魔鬼海的么?让开,不要挡道!” 冉卓抬脚向左边跨了三步,动作缓慢,垂眸自语道:“你是为了休莫才如此涉险的么?” 温珂内心无比挣扎,多想大声的回答:“不,不是单单为了休莫,还有更重要的责任让我不得不来魔鬼海,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永生不踏入这片黑暗的大地……” 可是,人有时候就是因为有着一股子无法发泄的怨气,所以那张嘴也违心的说了一些伤人的话。 “是,我必须要找到休莫!对于他来说,我是他唯一的希望,对我来说,他是刻骨铭心的存在……” 温珂负气的话才脱口,冉卓就自嘲一笑。 看着冉卓悲伤的神情,温珂强忍着别开眼,不再去看他,心里不住告诫自己:“既然在冰溪已经开了头,那么此刻就要坚持住,不要前功尽弃……” 温珂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而泄露了真心本意,只好急急朝撕裂口中飞跃。 冉卓不再阻拦,只是哀沉道:“小心……” 迦玥踱步与冉卓擦肩而立,低声道:“放下你的私心,帮她,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冉卓抬眸,深邃的黑瞳中有着不解。 “帮她?帮她找挚爱的人?那我怎么办?” 迦玥轻叹一声:“在这片大地,我没有把握可以护她周全,想想荒原中,她一样对你没有任何想法,你却尽力护她,此时为何就不能呢?其实什么都没有变,只是你的心变了……” 冉卓陷入沉思,嘴里重复低喃道:“我的心,变了?” 迦玥前行几步,与冉卓错身而过。 “冉卓,不要小看真心的力量,你真的认为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么?” 迦玥又是长长一叹,飘然远去。 留下微怔的冉卓。 “我的心变了,我不再单一的付出,我需要回应,回应……” 极与夙丹并肩齐进,不过片刻就追上了迦玥和温珂。 极睁大一双溜溜晶亮的眼睛无辜的对夙丹道:“刚刚看到冉卓那摸样了没?像丢了魂似的,没想到他也有今天,真解气……”说着眸光不住的瞟向温珂。 夙丹面色一僵,拼命的给极使眼色。 极完全忽视,还是自顾自的说道:“真想不到,冉卓那么狂傲的一个人,居然也有那么失落的时候,你说怎形容好呢?” 前方的温珂身形一顿,冷冷说道:“极,闭上你的嘴,话太多了会闪到舌头……” 说完加快脚步,与身后的两人拉开一段距离。 极面色一白,精致的五官挤做了一堆。 “夙丹,你看!温珂她,她……这么说我!”极气结的向夙丹诉苦。 夙丹无奈摇头道:“极,你别老是刺激她,你明明知道此刻她心里必然不好过,为何偏偏要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极不甘道:“你看,人人都明白她和冉卓的那些个情感纠葛,为何他们两个就偏偏是要拧着呢?你以为我真的喜欢多事么?我只是想让温珂看清她自己的真心,不要那么固执!” 夙丹轻叹道:“你能帮什么忙?你要温珂如何?坦然接受冉卓?那么休莫怎么办?” 极怒道:“休莫,休莫,他现在人在哪里?为何不把握住眼前人,还要一直一直回头看呢?” 夙丹也来火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休莫和羽姬本来就是一对,什么叫把握眼前人,那么休莫和羽姬那么多年的情感要如何处理?随手抛掉?没想到你是这么处理感情的,真让我失望,那是不是有朝一日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可以随随便便将我忘记,珍惜呆在你身边,对你好的人?!” 夙丹怒目以对,一提气飞奔上前,丢下一脸错愕的极。 “喂!明明在说冉卓和温珂,怎么扯到我身上了?喂,夙丹!你讲不讲理啊?!”极气急败坏地跺脚,眼睛里因为怒极而噙着泪水。 迦玥微微转头,斜睨一边闷不作声的夙丹。 “夙丹,两人在一起,为何要闹得不愉快,就算想法不同也可以沟通……” 夙丹抬眼瞪着迦玥,愠怒道:“你知道什么,我不能接受极否定休莫,你和休莫本来就是对立的,你少来对我说教!” 迦玥苦笑道:“看来你对休莫还不是一般的崇敬,凡是不利于休莫的,似乎你都要打压……我并非和休莫对立,我和休莫只是同时爱上了一个女子,如此而已……” 迦玥说着侧脸看了看温珂,见她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迦玥继续道:“要珍惜两个人在一起相处的每个时刻,这样有朝一日,天地变色,乾坤扭转,才会不悔……” 迦玥的有感而发似乎也感染了夙丹,他不住的侧身朝身后望去,当瞥到身后不远处跟着的极,心里才稍稍安定。 冉卓呆立了很久,仿佛一座石雕。 蓦地,一个嘶哑低沉声音传来:“怎么?到了魔鬼海,居然不到昇殿来,带了朋友同来也不引领一下?” 冉卓仰首,面色冷漠。 “有本事来,自然让他们自己走才有意思,我魔鬼海不是谁都有资格来的,就让他们证明一下实力吧……” 那个嘶哑低沉的声音道:“哦?没想到……没想到,我以为你们感情很好呢……” 冉卓冷厉道:“那又如何?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你不怕他们死在这里?” 冉卓冷笑:“那是他们的选择,与我何干?!” 嘶哑低沉的声音呵呵笑了:“你又何必故意和他们撇清关系,我是不会对他们出手的,即使出手,也会当着你的面……哈哈……” 冉卓漠然道:“他们不过是来这里找人,我想这个意图不值得你动手吧?” 嘶哑低沉的声音道:“找人?这偌大的魔鬼海只有你这么一个人,难道你不知道?” 冉卓沉声道:“你又如何得知,说不定还有你不知道的地方不是么?好似昇殿之中也有令你止步的地方!” 嘶哑低沉声音道:“你不要试图激怒我,这对你,对你的朋友都没有好处!” 冉卓再次申明道:“他们不是我的朋友,不要随便下定论!” 嘶哑低沉声音道:“真是固执,哈哈……没有想到你离开魔鬼海一阵,丝毫没有改变,我以为外面的花花世界能够让你改变呢……哈哈哈……真是,可惜!!” 冉卓沉默了。 嘶哑低沉声音道:“既然你的朋友不需要你的帮忙,那你快些赶到昇殿吧,我很想念你呢……” 冉卓不语,身形却已经鬼魅般的朝另外一个不同于温珂他们所走的方向行去。 极气鼓鼓地跟在温珂身后,不言不语,脸上的表情明确道:别惹我。 而夙丹冷静下来也自觉说话过了些,想要缓和关系又拉不下面子,毕竟当着迦玥和温珂,还是要争些面子的,所以只好等与极单独相处的机会到来,到那时再低头认错,求得原谅。 迦玥面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身洁白袍子映衬的原因,在这昏暗的大环境中更加显得他超凡脱俗,飘逸洒脱。 温珂一直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只知道闷头前奔,害的其他三人也只有舍命陪君子。 四个人就这么无语地朝前方轻跃而行。 忽的前方黑压压的浓重之中闪呀闪的透出无数淡淡的黄色亮点。 本来还在生闷气的极,立刻来了精神,就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高声道:“温珂,你看前面有光,那扑闪扑闪的是什么?我们快过去看看……” 话还没有说完,极就迫不及待的加快脚力,朝那些亮光点扑去。 迦玥出声制止:“极!不要轻举妄动,这里不似你看到的那般平静!” 迦玥担忧的面色让夙丹的心一沉。 急急问道:“迦玥,前面有危险?” 迦玥点了点头道:“这魔鬼海中处处危机,步步惊心,不得不谨慎,我们四人谁也不能在这里轻易的来去自如……” 迦玥话音未落,就没了夙丹的身影。 迦玥自顾一笑:“明明担心得不得了,为何还要装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样?” 醉生梦死 温珂道:“迦玥我们赶上去看看,不要真的出事才好……” 迦玥轻叹一声:“不知道此时如果是我冲过去,而不是极,你还会不会那么担心……” 本就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一句话,却没料想得到了温珂的回应。 温珂身影已然跃出老远,可是声音却留在了迦玥的耳边:“你又何必多番确认呢?你应该很清楚,在我心里你比极重要得太多了……” 迦玥诧异之余,面露喜色,提气紧追而去。 无论今后如何变故,至少迦玥已经完完全全的肯定,自己在温珂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或者说,份量不轻。 黄色点点,忽闪忽暗,如同星辰,又似眼睛。 迦玥面色一僵,高声道:“珂,那是我们在荒原遇到的夜盲!” “夜盲?” 迦玥飞身落在温珂身侧。 “不错,那时你重伤昏迷,记得你醒过来以后冉卓处理掉的那个很像蜂巢的东西么?那是夜盲的老巢……” 温珂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迦玥凝视着温珂,因为嘴快,无意间又提到了冉卓,希望不会影响温珂的心情。 抬眼一望,不远处的夙丹和极两人背靠着背,极的周身泛着淡淡的蓝光,而夙丹的双手俨然已经变出了火光鹰爪,蓄势以待。 两人四围被那些扑扇扑扇的黄色眼睛状异物围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办?那些夜盲能够迷失人的心智,不能硬拼……” 温珂沉声道:“我没有接触过,只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总要试试才知道行不行!” 说完,温珂双手一展,手掌中密集起两团金色的气状球体。 双手一抛,金色的球体不住的飘向夙丹和极,在两人头顶之上,数丈高的地方定住,并且配合着那些夜盲的频率不住的闪烁着。 奇迹出现了,那些夜盲似乎被两团光球吸引,不住的靠拢过去。 两个光球在温珂的控制下变得越来越大,那些夜盲如同飞蛾扑火,渐渐没入了两团光球之中,配合着冒烟的滚烫声,一股焦臭不住扩散开来。 迦玥高喝一声:“我们快些离开,不可力战,这夜盲数量太多……” 四人提气狂奔,片刻就已经看不到被两团光球不住吸引的那群夜盲。 不敢停歇,四人一路狂跃,身侧的景物快速移动变换。 “哇唔……”震耳欲聋的嘶鸣从远处一片森林传来。 温珂止住脚步,停了下来。 “你们听,那是什么?” 迦玥沉声道:“是荒原里遇到的巨兽,恐怕这里的品种更加齐全,体积更加庞大,数量更加繁多!” 极豪气笑道:“来到这魔鬼海不好好闹腾怎么对得起当年那场旷世大战?!杀,杀得这些异物片甲不留!” 夙丹摇头道:“不可,听这声音,恐怕这些怪物不是以个计数,而是以群来算的,我们只有快速离开,不能硬碰硬!” 极恼怒道:“怎么?!那么久不见,你的那些硬气哪里去了?我们是古神一族,会怕了这些异物不成?!” 温珂徐徐道:“极,你不要激动,我知道当年那战让你至今耿耿于怀,不过夙丹说的对,如果我们力拼,那么就中了敌人的奸计了,这些巨兽只不过是小角色,我们真正的对手不在这里,不要本末倒置!” 极听温珂这么一分析,也觉得有理,冷静一番道:“我听你们的,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应付?” 迦玥道:“不如这样,我们几人分工合作,这样能保持我们的能量,避免耗损过甚……” 夙丹问道:“有何想法?” 迦玥道:“我放出白烟迷惑这些怪兽,夙丹你划出两条火坑阻挡怪兽群,珂负责筑起坚冰墙……” 极急忙道:“我呢?我呢?” 迦玥一笑道:“少不了你,你不是能产生电流么?你的电流伏在坚冰层上,为我们快速穿越这片巨兽林争取时间!” 温珂欣赏地看着迦玥,心中暗赞:这个男子果然智计超群! 四人也不耽搁时间,迦玥排头,夙丹紧随其后,温珂第三,极排在最尾。 站成一列后,四人朝那片嘶吼声阵阵的森林奔去。 进入森林,迦玥周身放出白色烟雾,夙丹的两只火光鹰爪延展了几丈,一路奔走,一路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沟壑之中焚起熊熊大火。温珂紧随其后在沟壑之内筑起手臂来厚的坚冰墙,极则一直轻抚那厚厚的坚冰,银蓝色的不规则电流四处流窜,发出滋滋的声响。 四人一边筑起防御,一边在坚冰墙中狂奔,那厚厚的洁白如同一条生的通道,为四人指引着方向。 巨兽不住的涌来,嘶鸣声中夹杂着悲鸣,想必那沟壑中的炙火燃灼了部分怪兽,疼痛使得怪兽的叫声更加骇人。 轰隆,轰隆,身后的坚冰不住的被撞击。 温珂厉喝道:“不要回头看,快走!” 四人也知道这个时候是分秒必争的,只要稍稍迟疑或者分神,很可能要正面迎击那些巨兽,虽说四人不惧,可是一旦被迫对战,那么局势就会演变成为一边倒,四人将被这些数量惊人的巨兽消耗光精气神。 想到这层厉害关系,四人哪里敢怠慢,脚下不停,闪电般的狂跃。 不知不觉中,身后的嘶叫越来越弱,最后几乎不可闻。 烟雾愈浓,白茫茫一片,可见度十分的低。 最前头的迦玥放缓脚步,夙丹、温珂、极跟了上来。 温珂不解道:“迦玥我们应该已经远离那些巨兽了,可以把烟雾收起来了……” 迦玥道:“这些白雾不是我放出来的……” 此话一出,四人纷纷环视,只见那缭绕的白雾确实和迦玥之前释放的不太一样,似乎这里的白雾带着浓浓的水汽,扑在脸上之后,脸蛋感觉很滋润。 “温珂,温珂!”极忽的叫道。 “何事?” 极动了动鼻子,疑惑道:“你闻到没?香气……” 其余三人也专注的吸了一口气。 “确实,是香气,而且好像混合了很多种的香……” 夙丹如是说道。 迦玥和温珂两人对望一眼,他们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警惕。 迦玥低声道:“你看?” 温珂道:“龙潭虎穴也要闯,只有见机行事了!” 四人慢行,踱步而入,那片白色的迷雾中究竟有什么? 脚下的草地越来越湿润,清新的草香也加入到了空气中的百香之中。 哗哗的清脆流水声幽幽传来。 白雾渐渐压低,萦绕在四人的腰际,四人只能看清上半身高度的景色,而身下的情景完全被白雾遮了个严实。 几人调整了一下先后顺序,温珂率先领头,极和夙丹随后,迦玥断尾。 白雾迷蒙中,一抹黑色俊朗的身影蓦地出现。 温珂脚下一顿,看清那人后,又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目不斜视,正欲擦肩而过,手腕突然被一把抓住。 温珂沉着脸,偏首冷然道:“冉卓,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黑色俊朗的身影正是冉卓。 没有回答,冉卓一双黑亮的眸子只是定定地盯着温珂,一直看到她的眼底,又看到了她的心底。 温珂不躲不闪,无所畏惧地回望着冉卓。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久久。 温珂身后的三人也不敢作声,生怕打扰了温珂与冉卓之间无声的对抗。 “记得我……”冉卓只是轻轻的吐出这三个字,随后放开了那紧扣的手掌,转身没入白雾中消失不见。 温珂愣愣地看着冉卓的离去,抬起手腕,看了看之前被紧握的地方,一条黑色的小蛇印纹缠绕在白嫩的肌肤之上。 用白纱手袖来回擦了擦,那黑色的蛇纹依然如旧。 温珂苦涩一笑,心底自语:“留念么?从此我的身体上也有了你的标记?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 你是你,我是我, 风吹花开依旧是两朵, 纵使同枝也不相交融, 要想合一,除非等花落…… 温珂不知道为何,此时想起了这么一段话。 失神间,迦玥已经走到她身边。 “珂,他,对你说了什么?” 温珂抬头对视迦玥,淡淡一笑道:“没什么,我想是最后的道别吧,今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说完,温珂径自朝前走去。 走慢了,恐怕会泄露眼底的柔弱。 迦玥望着温珂的背影,低低呢喃:“真的不再见么?” 这句话似乎不是疑问句,而是否定句。 四人在齐腰的白雾中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忽闻一缕轻灵的琴声传来。 仙乐飘飘。 若是不联想之前的夜盲和野兽,四人一定会认为误闯了仙境。 循声而去,闯入视线的是一片来回荡漾的艳红。 风,轻轻吹起,白雾淡了又淡,显露出腰际一下湿润的草地。 不远处,一个黑衣人席地而坐,陶醉的抚着琴。 又见黑衣,温珂只觉得心不规律地跳动着。 不要这样反复的出现,否则百炼钢迟早变为绕指柔。 温珂这边正陷入思绪,只听耳边传来极的赞叹:“好美……” 细细远望,只见两棵粗壮的高树之间来回荡着秋千,秋千之上,坐了一个红衣俏佳人,那一头银色的及腰长发,在来回荡漾中飘散出缭绕的弧线。 红衣银发女子双眼微闭,嘴角因为喜悦而翘了起来,那弹指可破的肌肤似是随时能滴出水,一张娇容是清丽脱俗的,让人不加思索地想要靠近。 红与黑。 一个高高在上,来回荡漾。 一个盘膝而坐,静守陪伴。 多么和谐的一幅画面,这就是幸福吧? 琴声,越来越飘渺。 恍惚了。 四人就这么静立着,痴痴地看着眼前如诗如画的一幕。 不知道看了多久,立了多久。 琴声慢慢消失,可是余音还未散尽。 黑衣男子起身,走到已经停下的秋千之下,伸出双臂。 秋千之上红衣银发女双目烁烁地俯视着黑衣男子,一抹灿烂的笑容顿时绽放。 那种眼神让人的心不由自主的为之一动。 专注,爱恋。 这是四个人在红衣银发女的神情中读出的。 红色终于与黑色交缠在一起。 黑衣男子如同珍宝一般紧紧抱着红衣银发女,没入了那一片葱翠之中,只留渐渐缩小的背影给四人。 温珂的心被深深地触动了。 只觉肩膀被轻轻的搂住,温珂侧脸,看到迦玥动情的俊容,一双眸子水光潋滟。 “珂,我们就在这里到天荒地老可好?像他们一样……” 温珂怔怔地看着迦玥,轻声吐出一个字:“好。” 攀坐在那秋千之上,迦玥在身后不住的推,温珂只觉自己在幸福的云端飘摇起来。 笑,快乐的笑。 温珂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某种东西充斥得满满的。 什么都不去想了,此时此刻就是天荒地老。 极银铃般的笑声也是阵阵传出,温珂笑眼由高处向下俯望。 朦胧的白色中,极和夙丹两人正在追逐嬉戏,如孩童一般,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快乐得纯粹,开心得真我。 眼眶中不知不觉积聚了泪水。 就这么,不知疲倦,一直享受着幸福,一直,一直…… 温珂已经记不得自己在秋千上荡了多少个来回,也不记得自己累了多少回,歇息了多少回,又重新爬上秋千多少回。 只记得迦玥的双眼总是含情脉脉地凝视着自己,仿佛几个世纪。 只记得极开怀的畅笑,夙丹宠溺的拥着她在青草上逗闹。 一切似乎都很完美,可是,什么东西,正在消失,什么东西,被遗忘了呢? 手腕突地灼痛。 温珂惊异地抬手一看。 那黑色的蛇纹醒目的刺激着双眼。 黑色,这一片白色中,这一点黑代表了什么? 灼痛,如果人的官感中没有了这种知觉,人还算不算活着? 活着。 什么才算活着?当没有了伤痛,没有了烦忧,没有了一切,除了安乐,那么是不是还算活着? 灼痛,更炽烈的灼痛从手腕处传来,黑色的蛇纹强占了所有视线。 一片白色的混沌蓦地撕开一条裂缝,前所未有的冲击挤过裂缝豁然袭来。 笑容,曾被温珂一度深深信奉的幸福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跃下秋千,莲步迈向迦玥。 迦玥永远保持着宠爱地笑迎接着自己,仿佛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会一直这样,从来没有变过。 温珂眼波转向不远处的极和夙丹。 “极,夙丹,你们过来……” 两人听到温珂召唤,笑着跑了过来。 四人围成一个圈站立着。 笑容,一成不变的笑容依旧浮现在三人的脸上。 温珂忽然觉得这种笑好可怕。 “你们喜欢这样的生活么?”温珂平静问道。 三人相视笑道:“喜欢,很喜欢。” 温珂接着道:“那如果我们不再过这样的生活,会怎样?” 三人笑着应道:“这样的生活多好……” 极仰视着夙丹,痴迷道:“我希望永远永远这样……” 温珂道:“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不再拥有这样的生活……” 迦玥轻抚温珂的脸颊,柔声道:“那一定会生不如死的……” 极和夙丹纷纷赞同的点头。 温珂忽的抬头扫视三人一番,铿锵有力道:“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将计就计   话音刚落,没有来得及给其他三人反应的时间,温珂周身金色能量暴涨,眨眼间形成了一个金色光罩,蓦地将四人包裹了个严实。   温珂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种混沌的沦陷,只知道应该尽快将自己四人带离这个甜美的梦境,这个温柔的陷阱。   光罩之内,能量波动,怒似狂潮,四人整个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发丝纷乱,面部扭曲。   “啊……!”   耳边,只有四人痛苦的嘶喊。   明明只是短暂的几分钟,可四人却像是经历了一生那么久,四具肉体卷入了温珂释放出来的巨大能量波中,撕裂地疼痛弥漫着周身。   光罩之外,白雾慢慢散尽。   突然,金光陡然消失。   四人瘫倒在地,每个人的脸色都疲惫异常,细密的汗珠汇集着,不时快速滑落。   “如何?”温珂无力一笑。   极垂着脸,轻声自语道:“我感觉整个元神就快剥离我的这幅残躯了……真是……”   迦玥笑着接道:“生不如死?”   极点了点头,轻叹:“不错,真是,生不如死……”   夙丹道:“不过,幸好,就算生不如死也有人作陪……”   四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温珂看着仿若重生的四人,心里感慨万千。   手腕上的那条黑色小蛇依旧清晰,只是此时看来却觉得这个蛇纹是如此的娇美。   冉卓,你又一次帮了我,这份情,我要如何还得清?   笑容慢慢隐没,温珂的神色转眼间就换上了淡淡的哀伤。   迦玥轻轻执起她的手,靠近耳边低语道:“一切都会好的……”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在此时却是如此的催人泪下,温珂强忍住,报以一个释然的笑。   心里却不住的问自己:真的会好么?有了休莫,有了迦玥,难道我还能贪心的再拥有一个冉卓么?   正在思索间,远处传来打斗的声响。   “听到了没?”极沉声问道。   三人纷纷点头。   夙丹蹙眉道:“怎么会有打斗?小心,我们去看看?”   迦玥道:“也只有如此了,这魔鬼海中完全寻不到任何章法,我们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不过我总觉得一切似乎都是安排好在等着我们的……”   温珂道:“不错,我们差点就在这迷幻境中如痴如醉的将元精消耗殆尽……”   极连忙道:“是啊,温珂,你是如何识破的?”   温珂淡淡苦笑:“这还多亏了冉卓。”   “冉卓?!”三人异口同声惊呼。   “不错。”温珂坦然应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经不再纠结了,此时说出这个名字分外的自然。   极还想再问详细些,可不远处的打斗声似乎更加激烈。   “走看看去……”温珂面色已经迅速恢复,一个轻跃朝打斗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三人调气一番,也随后跟上。   一红,一黑,厮杀得激烈。   之前的亲亲我我,缠绵悱恻变成了此时的兵戎相见,不依不饶。   正在恶战的两人正是之前看到的银发红衣女和黑衣男子。   四人静立在远处,看着对战中的两人。   夙丹低语道:“这是怎么回事?”   温珂轻笑不语。   极低语应道:“郎情妾意没有了,倒是嗜血的味道浓重起来……”   迦玥道:“静观其变。”   正在这时,银发红衣女一记杀招使出,眼看黑衣男子顷刻就要毙命于当场。   温珂闪电般出手,生生接了银发红衣女一掌。   迦玥在温珂刚动的时候就出手了,配合着温珂的迎击,迦玥迅速救下黑衣男子。   银发红衣女收势迅速退后十几丈,轻轻落于高书分枝之上。   “你们是何人?为何出现在这魔鬼海?!”   温珂淡淡道:“我们……误闯。”   银发红衣女似是不信,狐疑道:“哦?既是误闯,为何出手多管闲事?”   温珂偏首余光一扫,看到迦玥正在为黑衣男子治疗。   “手痒。”   “什么?!”银发红衣女子想是没有料到温珂居然这么回答,顿时一愣。   温珂淡笑道:“救也救了,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姑娘又何必非要问个是非曲直呢?再说姑娘为何痛下杀手?”   银发红衣女仰头哈哈一笑:“那人是我的奴隶,我想让他生就生,想让他死就死,别人管不着……”   温珂带笑静静地凝视着银发红衣女。   突然,温珂开口了,说了一句大家都想不到的话。   “迦玥,别人的家务事我们不该管那么多,把那男子带过来还给这位红衣姐姐……”   银发红衣女一怔。   迦玥怀中已经气弱的黑衣男子痛苦的哀求道:“不要,我……她……不会放过我……”   温珂冷然道:“既然知道红衣姐姐会生气,你为何要招惹她?所以,就算她要你死,你也应该心甘情愿地接受,谁让你是她的奴隶?”   黑衣男子挣脱迦玥的双手,费力爬起,踉跄地奔向温珂。   “奴……隶?”虽然气息大乱,而且受了很重的内伤,但是男子还是坚持着走来,尽管一路上扑倒几次,但那顽强的意志支持着他最终走到了温珂身前。   男子脸色苍白,再也没有力气支撑,瘫倒在地。   嘴里喃喃着:“被……抓到……这……魔鬼海,我……就该……接受……这种……残……酷的命运?”   泪珠从眼角悄然滚落。   温珂微微俯视,看到黑衣男子那略有眼熟的俊容,身子明显一震。   好像,这个男子好像冉卓,五官虽然迥异,可是那种神情,那种受伤的神情却是相似极了……   凝视半晌,温珂忽然转头正视银发红衣女淡漠道:“我改变主意了……”   银发红衣女忽的娇笑道:“哦?”   “本来我不欲和姐姐过不去,打算将这个男子还给姐姐,可是……”   银发红衣女咯咯媚笑起来:“怎么?难道你看上他了?想反悔,将他留下?”   不远处,极暴跳怒喝:“放你的臭屁!嘴巴放干净些!”   银发红衣女娇柔地用红衣袖摆轻轻掩着嘴,怯弱道:“呀,那边的妹妹好凶哦,不知道哪个倒霉男人会喜欢……”   极一听,更是恼极,正待出手,却被迦玥拦在了身前,扭头一看,自己的小蛮腰被夙丹紧紧的箍住。   “你们……!”   夙丹在极耳边低语道:“稍安勿躁,看看再说……”   极看着夙丹,直达眼底。   不再冲动,就好像一只被驯服的小狮子,顿时安静下来。   柔声应道:“嗯,我不跟她一般见识,让她逞口舌之快。”   夙丹如春风般暖暖地笑了。   银发红衣女见挑衅不成,又心生一计:“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见妹妹就有种熟悉感……”   温珂淡笑,却完全没有笑意,反而有种冰冷的寒意:“哦?我也觉得姐姐很是亲切呢……”   银发红衣女佯作惊诧:“是么?那好,既然妹妹今天有意成全这个奴才,我就卖妹妹一个面子,今日放过他……”   温珂淡笑颔首。   银发红衣女道:“妹妹如若不嫌弃,不如到姐姐府上去坐坐……”   温珂摇头道:“今日就不必了,改日再打扰……”   银发红衣女一脸的惋惜,恳切道:“那好,改日如若姐姐再请,妹妹可不能再拒绝了哦……”   温珂道:“好。”   银发红衣女瞅了地上黑衣男子一眼,双手随意一挥,转身飘然遁去。   温珂走到黑衣男子身边,蹲下欲扶起他,却发现黑衣男子胸口一抹血红,早已是奄奄一息。   极、夙丹、迦玥早就奔了过来,将男子围在了中间。   极怒道:“那个妖女好狠,临走了还下杀手!”   迦玥揽起黑衣男子道:“我来给他治,你们守在一边……”   温珂看了看迦玥,点点头。   极轻笑道:“本来就该你治,你的能力就是治愈,不让你治还真是浪费了!”   夙丹轻轻捏了捏极的鼻尖:“迦玥在专心治疗,你别分他心……”   极乖乖道:“哦,知道了。”   温珂凝视着昏迷中的黑衣男子,一双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瞳光中闪过一丝狠戾。   四人在原地支起火堆,黑衣男子依旧昏迷不醒。   迦玥负手站在高树枝杈上远眺。   极和夙丹围着火堆低语着,温珂走到树下,飞身轻跃,立在了迦玥身边。   “这魔鬼海不分日夜,还真是个很诡异的地方……”   温珂轻语道:“白天和黑夜对于你我又有何分别?”   迦玥偏头斜睨温珂,淡淡道:“你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温珂道:“是啊,我知道这一切很可能是个陷阱,可是就在看到那男子的面容时我忽然改变了原来的计划……”   “哦?”   温珂徐徐道:“与其我们这么乱逛,不如给自己找个向导,虽然冒险了一些,不过不失为达到目的的一个好方法……”   迦玥一顿道:“你是说……”   温珂点头:“不错,既然对手那么煞费苦心的安排这个一个人给我们,我们不如大方接受,要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迦玥低叹:“温珂,你真的是越来越……”   温珂笑眼看着迦玥:“越来越阴险了?”   迦玥将温珂搂入怀中,轻叹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却偏偏要曲解,哪里还有古神族人的模样?”   温珂低低笑道:“就算是古神族人也是个小女子不是么?逗你,真开心。”   迦玥宠溺道:“开心就好,只要你喜欢,我会一直陪着你,让你逗弄……”   温珂将脸埋入迦玥的怀中。   迦玥,有你,真好。   此女非彼女   原地休息了差不多半天,在那黑衣男子苏醒后,大家开始向他探听关于魔鬼海的一些情况。   “你为何会在这魔鬼海当中?”极最是好奇这个问题。   夙丹宠溺地抚了抚极的头,轻笑道:“极,你是不是该先问问人家如何称呼啊?”   极拼命点头:“对对对,先说说,你叫什么?”   黑衣男子一脸茫然:“名字?我没有名字……也或许,我已经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极一脸的同情:“怎么会……真是的,难道你很小很小就在这魔鬼海了?”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   极望向温珂,温珂报以一笑:“那就先叫你无名吧……”   黑衣男子一诧,看着温珂喃喃念叨:“无名,无名……”   极不住拍手道:“现在有名字了,无名,呵呵,蛮好听的,记住咯,这可是温珂给你取的!”   黑衣男子颇是振奋,嗯了一声。   极又转回原来的问题:“对了,无名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无名道:“我很小就被掳到这里来……”   极问道:“那你家人呢?”   无名道:“他们都被杀了……”   说完,无名的眼神变得飘渺不定,仿佛陷入了悲痛的回忆当中。   极叹了一口气。   温珂面上古井无波,淡淡问道:“无名,像你这样的人这魔鬼海有多少?”   无名扯回思绪,振作了一下,应道:“具体有多少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少……”   迦玥接着问道:“那名银发红衣女子是谁?”   无名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战战兢兢道:“她,她是这魔鬼海的主宰……”   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这魔鬼海居然是个女的主宰?”   温珂淡笑道:“极,这有何不妥?难道你入世太久也被重男轻女的腐化思想给熏陶变质了?”   极讪笑道:“没,没……我只是好奇……好奇,跟我的想象有些不符……”   极的脸因为争辩变得有些嫣红,看起来煞是可爱,众人又把目光转回到无名身上。   感受到大家的注视,无名接着道:“她被尊称为绝后,在魔鬼海,她掌握着生杀大权……”   极嗤之以鼻:“绝后?真是个有趣的名字,那绝后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些晦气么?不过……魔鬼海里的怪物多了去了,多个绝后也正常……只是这魔鬼海既然有那么多被掳来的人,大家就不知道逃跑么?哦,对了,那绝后好像很厉害,其他人也不过是她淫威压迫下的傀儡罢了,我就不相信真的有人服她!”   温珂眼神中流光一闪而逝。   “无名,我们到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   无名抱歉地摇了摇头道:“恐怕我无能为力……”   温珂淡淡道:“我并不是想问你是否见过此人,我只是想你带我们去见绝后,之前不知道她就是这魔鬼海的主宰,如今明了了,自然是找她才能最快达到我们的目的……”   无名吃惊道:“你要直接问绝后要人?”   温珂点头:“不错。”   无名语结:“这……”   迦玥淡笑:“无名,除了这个方法你认为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么?”   无名摇头如是道:“确实没有……”   迦玥道:“只是让你才逃出绝后的掌控现在又要主动回去……”   无名苦笑道:“逃出?只要还在这魔鬼海,我依然在她掌控之中,要不是你们出手相救,或许之前我这条命早就已经没有了,所以现在能活着,算是赚了,不帮你们实在说不过去……”   迦玥笑着拍了拍无名的肩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无名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一个冰天世界。   眼前的银装素裹让极咋舌不已。   “魔鬼海还真是奇怪得紧,什么天气都会有,刚刚明明还春意盎然,没想到此地居然一派雪景?!”   无名沉声道:“这都是绝后随心而置,大家小心,凡是景物变换,都会蕴藏危机!”   在无名的好心提醒下,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风起,旋舞着点点银白。   极深深蹙眉。   “不对,我感觉……”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一声轰响,一道巨大的银蓝色闪电划过空中。   迦玥和温珂齐齐仰头。   极呆住了,木然道:“闪电?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巨能的闪电,好强大!”   感慨之余,夙丹已经暗暗感觉到:对于善于用雷电的极来说,她不敌此时的巨闪。   银色的光芒阵阵闪亮,将温珂的一张芙蓉面照得特别妖娆。   “看来还真是不小的阵仗!”   迦玥淡语道:“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极的双手早已是电流横窜,看那气势似乎要和天空中狰狞的银蓝闪亮来个殊死对决。   正要飞身迎上空中肆虐的闪电,夙丹一把紧紧环住极的纤腰,厉声道:“不可冲动极!这股力量太霸道,不要逞强!”   极转脸怒吼:“夙丹放手!你这是干什么?我必须出手,难道你想让温珂在这里耗尽神力?!”   夙丹坚决的神情让极一怔。   “一定有其他办法,我不要你去送死!你要去,我陪你一起去!”   极收起双手的电流,拼命捶打夙丹的肩膀。   “疯子疯子!这个时候你发生么疯?!”   无名脸色苍白,高声道:“我们最好赶快想对策,否则一旦这巨雷电聚集完毕,我们恐怕就再也走不出这片冰地了!”   迦玥冷然地看了无名一眼,转头对温珂道:“珂,你让极退下,我来对付这巨雷闪电!”   温珂面色凝重,低声道:“你?迦玥你的白雾恐怕不起作用!”   迦玥绽放一抹温柔俊美的笑:“珂,难道我就只会用白雾么?你太小看我了,让你看看另一种神力……”   说着,迦玥还对温珂眨了眨眼,温珂看得一阵心跳加速。   这个迦玥,什么时候了,还不忘用这些暧昧的小动作来逗弄我!   温珂向来对迦玥都是很有信心的,见迦玥如此笃定淡然,心下也明白迦玥应该是有十全的把握才会如此,于是灿然一笑:“好吧,交给你了……”   迦玥深深地看了温珂一眼,忽的一撩衣摆,盘腿席地而坐。   温珂转头朝夙丹和极说道:“极,夙丹,围到迦玥身边来……”   听到温珂的召唤,夙丹抱着极几个轻跃就立在了迦玥身后,无名早已挪到了温珂身侧。   迦玥闭目凝神,周身忽的萦绕起一圈圈的白气环,并且越升越高,升到半空之中,嘭!的一个闷响,就消失不见了。   须臾间,七彩霓光破空而来。   几乎是在电闪灿眼的同时就点点汇集,凝聚成一片巨大的五彩斑斓的霓光罩,将那张牙舞爪的银蓝电闪隔绝在外。   极和温珂毕竟是女子,对那七彩的霓光最是敏感,此时虽然惊险万分,可是一点不妨碍两人睁大眼睛看着那幻化无穷的霓光。   极不禁感慨道:“真美……”   夙丹听闻,低低在极耳旁说道:“极喜欢?”   极不可抑止地点着头。   夙丹圈着极纤腰的手紧了紧,在她耳边低喃道:“等出了魔鬼海,我们一起去看极光,极一定会喜欢……”   极微诧地转头看着身后紧贴的俊美男子。   “你说真的么?”   “傻瓜,真的……”   “你以前,没有那么体贴的……”   夙丹一怔,随即笑道:“现在体贴还不晚啊……”   是啊,一切都不晚。   夙丹和极两人情话不断,却一点没有落队,紧随着温珂和迦玥,在霓光罩的保护下快速离开这片冰地。   积聚的闪电越来越强势,终于在一个巨闪下,霓光罩被重重一击。   蓝色电流四窜,穿插在五彩霓光中,煞是好看。   越好看的东西,往往越是危险。   几人加快脚步,不知道这霓光罩能经得住几次这么剧烈的闪击。   温珂一手紧抓迦玥的袖摆,担心道:“迦玥……”   迦玥似是会意,侧首淡淡对她一笑:“珂,放心,这霓光随我修炼了很久,这种程度的攻击还能顶的住,不过我发现一个问题……”   温珂见迦玥面露担忧之色,料想迦玥的问题必然不是好事。   “你发现了什么?”   迦玥看了看尾随在夙丹和极身后的无名,低低在温珂耳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这魔鬼海从我们进入的那一刻开始就在不断的侵蚀着我们的元精,所以我推测我们遇到的这些大小阻难不是为了伤害我们……”   温珂猛然一惊:“你的意思是……”   迦玥颔首道:“不错,我觉得是有人在拖延时间,想让我们消耗殆尽,就算无法以此致我们于死地,也可以削弱我们的力量……”   温珂沉思片刻道:“不错,无论是夜盲和怪兽,其实严格来说都无法伤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分毫,就算是在那迷幻境,似乎也没有对我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看来你的分析是正确的,我们的对手在拖,企图拖垮我们……”   迦玥道:“正是!”   温珂冷笑:“那么多年不见,真没有想到它们也学会智取了……”   迦玥苦笑:“这也许就叫进化吧……”   温珂道:“为今之计我们只好速战速决,时间拖得越长对我们越不利……”   迦玥道:“所以,出了这片冰地,我们要马不停蹄的找到那绝后,我猜想,找到她,你的最后一部分元神也就不远了……”   温珂沉默了。   不知道前路如何,作为古神族人的她,此刻居然心中也涌起了淡淡的惆怅,明天自己的身边还会有谁陪伴?   在霓光的保护下,几人总算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冰地。   望着那仍旧肆虐的银蓝色闪电,无名长长吁了一口气。   极给了夙丹一个眼色,自己则慢慢朝温珂和迦玥靠了过去。   夙丹一把拽着无名朝一边走去。   “无名,你老实告诉我,我们还要多久才能见到绝后?”   无名面露难色,最后支吾道:“这个……我真不知道,绝后性情古怪,她要怎么样从来没有章法……”   夙丹拍着无名的肩膀道:“罢了,是我强人所难了,那么,这魔鬼海中有没有特别的地方?”   无名诧异地望着夙丹:“特别的地方?”、   “不错……”   “这个……特别的地方……”   夙丹两道犀利的目光紧盯着无名的表情,半晌,看他一直苦苦思索,夙丹忽的一笑道:“其实我就是好奇了问问,并非很重要,走我们快些赶路吧,早日找到绝后,也可早日得到一些线索寻找我们要找的人……”   无名如释重负,点点头,缓和了神色。   几人不敢耽误,火速前进,在无名的带领下,一炷香的功夫,几人来到了一片飘扬着薄薄肉色绢条的枯木林子。   极凑近一看,那一臂来宽,几丈来长的粉色绢条俨然是木质的,无数条这么垂着,清风拂过,随之轻摆。   极冷笑:“这绝后真是会故弄玄虚,要打就堂堂正正,痛痛快快的出来打一场,怎么藏着掖着的,真不知道是不是王八变的!”   看极如此小女人的姿态,夙丹忍不住轻笑。   无名则是尴尬的挠着头。   又是一阵清风,一片红色蓦地出现,缓缓翩然落地。   终极之惑   几人定睛一看,是一个红衣女子,再看,却不免失望,因为这名女子红衣红发,虽然长得和绝后十分挂相,却不是绝后。   温珂和迦玥对望一眼,心意会通。   夙丹悄悄捏了捏极的柔荑,极侧脸一笑,旋即对着那红衣红发女高声道:“你又是哪里来的?装什么神秘,是不是闷在魔鬼海太久了,已经癫狂了?”   极心里忿怒,于是嘴上就不含蓄了,一见红衣红发女挡住去路,就毫不客气的数落起来。   红衣红发女淡淡一笑,红色衣袖朝天一挥,片片粉色开始缓缓地飘落。   “红雪!”无名惊恐的高呼一声,语气中带着深深地慌乱。   温珂瞬间晕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将几人罩住,不管这无名口中的红雪是什么,可是很明确,这东西不会是善意的,而且必有它凶险的地方。   只见,那淡淡的粉点飘落,有的依附在木质绢条上,绢条顷刻间就被灼蚀得残破不全。   极冷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夙丹面色一僵,沉声道:“迦玥你和温珂先离开,这里交给我和极,其他的事就只能靠你们了……”   和夙丹灼灼的目光交汇半晌,迦玥一顿,随即应道:“交给你们了……”   夙丹点了点头,温珂柔声道:“极,夙丹,小心!”   极回首给了温珂一个安慰的笑:“放心,我曼珠沙华是谁,是天界之花,什么事能难倒我?!”   温珂认真道:“极,我要你保证好好的,我还有很多很多话跟你说,所以一定不能有事……”   极笑得更深:“怎么那么多年不见你变得这么婆妈?知道了,想要把我撂倒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更何况有夙丹陪着我,你还担心什么?”   温珂不想再多说什么,说得越多,反而显得不相信两人的能力似的。   柔和地望了两人一眼,温珂转身坚定地离开,迦玥拍了拍夙丹的肩膀,眼神的交流已经互通了心意。   一切尽在不言中。   无名来回看看,最终是跟上了温珂和迦玥的脚步。   离开的三人没有看到,就在他们转身后不久,三个人影就在漫天飘红的空中缠斗了起来……   温珂加快脚步,因为她已经发现:迟一秒,就代表自己的力量弱一分,迦玥早在之前就告知了极这魔鬼海中的蹊跷,这也是为何夙丹和极会自告奋勇的留下对付红衣红发女,为的不过是争取时间,同时间赛跑,这使一切变得那么仓促,可是又不得不这么行事。   迦玥安慰的声音从身侧飘来:“我们早一步找到他,极和夙丹就少一分危险……”   温珂点了点头,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只有消灭了绝后,这魔鬼海的噩梦才会真正是尽头。   遥遥一望,那白色的一点足以让人心跳加快。   温珂止步问道:“无名,那白色的建筑是……?”   无名平静道:“那是昇殿。”   迦玥眉头紧锁,沉声道:“昇殿?”   无名徐徐道:“不错,昇殿,那是绝后的禁地,谁也不能踏入!”   温珂展颜一笑:“那我们就去闯昇殿,我想一定会有收获的。”   无名笑了,笑得不明所以。   三人奔至昇殿屹立的陡峭山脚下,只见那凹凸的嶙峋山壁周围飘浮着朵朵蘑菇状的白色异物,而且米黄色的长须从蘑菇顶端华顺的垂下来,像极了满头的华发。   仰首一望,这座山可真够高的,不过那朵朵蘑菇正好参差排列,走势向上,俨然是一条特别的攀越阶梯。   温珂正要飞身而起,踏上最低处的那朵白色蘑菇,身后传来阵阵笑声。   心里一紧:要来的,始终会来。   缓缓转身,不远处,红衣银发的绝后朝三人走来,身边陪着一个黑色高大俊朗的男子。   迦玥面色一僵:“冉卓?!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衣男子正是冉卓。   冉卓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说道:“这魔鬼海本来就是我的家,我不在这里,那我应该在哪里?”   迦玥冷冷道:“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   冉卓一挑眉,挑衅道:“哦?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和你是如此的心有灵犀了?从见我第一眼开始,你不就一直一直的针对我,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么?”   迦玥忽的淡淡一笑,犹如夏夜里蓦然开放的白莲,圣洁中透着蛊惑。   “第一次见你,我就感觉到你身上的力量一定和这魔鬼海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我不惜主动出击,也要将你这个带有魔鬼海气息的人消灭……”   冉卓哈哈大笑:“只不过你没有料到我并非那么的弱,不是你想杀就能杀的!”   迦玥凝视着冉卓,没有接话。   冉卓收起笑容,眼波流转看了看温珂,只一眼,如同嫣红的罂粟刹那绽放,妖娆妩媚却又如此的嗜血。   “我以为,只要我付出真心,就会得到同样的回应,可惜……”说着,冉卓面上的神情忽的黯然,随即又恢复魅惑的笑:“现在都无所谓了,过去的已过去,我只想告诉你们,这峰顶的昇殿不是谁都能进的,你们速速离去吧……”   温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在细细的回味着刚刚冉卓那句:“过去的已过去。”就听绝后嚣张的长笑起来。   几人的目光通通被吸引。   绝后幽幽地扫视了几人一眼,缓缓道:“冉卓,你这话是不是没有说对?让他们就这么轻易的离开,那这魔鬼海不是没有任何神秘可言了?看来,你始终对那女子有情,心存不忍……”   冉卓垂眸不语。   温珂冷笑道:“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绝后,就算你今日放我们离开,我也没有打算就这么走……”   绝后桃红的双眼一眯,危险的气场扩散开来。   “哦?那不正好,你不想走,我也不想让你走……”   接着绝后头微微一偏,娇声问道:“冉卓,这两个人你挑谁?”   冉卓依然不看,不动,不语。   迦玥忽的朗朗笑起来。   绝后佯装微诧:“你笑什么?”   迦玥淡笑道:“你以为这么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派个小角色从后面偷袭就能够得手么?”   绝后面色不改,定定看着迦玥。   “哦?你这么说难道已经发现……”   迦玥冷然道:“不错!”话音才落,身后的无名就被迦玥的气场震得老远。   温珂淡淡道:“绝后你以为你假装要杀无名,我们将他救下就会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绝后一副静待下文的有趣表情。   迦玥低叹道:“这魔鬼海险阻重重,陷阱也不会少,我们又怎么可能那么天真的相信一个才见面的人,更何况,你们之间漏洞实在太对,若说你是戏子,那还真是个三流戏子!”   温珂接着道:“不错,凭借你的身手要对付无名应该是轻而易举,信手拈来,可惜,却一直拖到我们赶来,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绝后含笑道:“还有呢?”   迦玥道:“还有就是如果你真的下了狠心要无名死,又怎么会轻易离开,这个说不通……”   绝后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道:“还有么?”   温珂道:“还有,无名他自己说不记得名字了,在我们的问话中却记得他年幼时被你掳来的事情,这不是很奇怪么?名字对一个人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为何他偏偏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却独独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这不合逻辑……”   “哦?”   温珂轻瞟绝后一眼,接着道:“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绝后笑意浓浓:“是什么?”   温珂一字一字冷然道:“据我推断这魔鬼海中没有人!”   绝后仰首恣意的哈哈大笑:“你说这魔鬼海中没有人?哈哈哈……那他是什么?”   芊芊玉指,指向身侧的冉卓。   温珂面色一黯,低喃道:“他……”   迦玥抢言道:“任何事情都有意外,也许冉卓就是个意外……”   绝后冷笑道:“不错,他是个意外”目光随即投降身侧的冉卓,然后狠戾地接着道:“不过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个致命的意外!”   迦玥和温珂两人对望一眼。   绝后继续阴笑道:“千百年前,一个意外,这个宇宙破开了一个裂口,对于外宇宙的我们来说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个机会?这个宇宙千万生命烙印是我们最为渴求的,所以我们义无反顾的进入了,谁知到却遇到了这个宇宙中最高种族——古神族的顽强抵抗……”   绝后叙述的同时眼睛一刻也没有放过温珂和迦玥的表情。   听到这些,温珂的心丝丝抽痛。   绝后继续笑道:“真没有想到,这个宇宙的能量如此之大,古神族人如此强悍,居然有人引发大爆炸,生生的将那个裂口给封了起来……”   温珂已经面露痛苦之色,感觉心在一滴一滴的淌血。   绝后似乎很是享受看着眼前的绝美女子如此难受。   “遭到了古神族人如此拼命的抵抗,被封死在这个宇宙的我们,死伤惨重,力量也越来越弱,最后不得已只好粉碎成细小的颗粒散落在这魔鬼海,不过令人欣慰的是……”绝后故意拖了个长音,才换口气接着说道:“令我们欣慰的是古神族也几乎玉石俱焚!死的死,伤的伤,就算是伤损最少的那一个也无力对我们经行最后的消灭……”   温珂缓缓闭上了双眼,潮湿的眼眸不想被绝后看到。   那场大战似乎又重演,历历在目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如此令人心胆俱裂。   休莫,休莫,你还活着么?休莫,不要让我知道你早在那一战就已经离去……   绝后高声笑着,笑得那么刺耳……   迦玥冷厉道:“千百年前的那一战,今日将会有个了结!”   绝后桃红的双眸一定,冷笑道:“哦?你认为你们现在还有这个实力么?当初我们散落在这魔鬼海,痛定思痛,早就不再只会正面强硬攻击了?”   迦玥冷笑道:“发现了,你们似乎经过那次打击也学聪明了不少,进入魔鬼海没有全力袭击我们,只是不停的拖,企图消耗光我们的精元……”   绝后啧啧赞叹道:“没有想到你发现了,可是发现又如何?不一样还是落得只有两人来到此地,而且……”   迦玥冷笑:“你不要太得意,小心高兴得太早……”   绝后哈哈一笑:“当初我们散落在此,你们古神族就立刻有人用元神将此地封印住,你以为我真的一无所知?那时我们损耗太大,只好慢慢修养,等待反击的那一天,后来我又发现这封印之外有股力量不停的加强封印,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你的杰作吧?”   迦玥道:“不错,我恢复后一直都在魔鬼海之外加强封印,希望能够困住你们……”   绝后摇头叹道:“可惜,可惜……”   迦玥蹙眉冷冷道:“可惜什么?!”   绝后道:“可惜你们想错了,我们压根没有想突破封印出去,要知道,这个宇宙不是有句话这么说么?请君入瓮!”迦玥眯起双眼,缓缓道:“你是说,你在等我们?”   绝后娇笑:“不错,因为只要那份元神还在这魔鬼海,你们古神族总会有人来取的,不怕告诉你,那元神就在昇殿之中,不过你们好像没有机会去取了……”   一听元神在昇殿,温珂立刻睁开双眼,眸光中透着阵阵森冷。   “那可不一定,你又如何笃定我们无法将昇殿的元神归位?”   绝后看了看冷冷质问的温珂,笑道:“因为这里是魔鬼海,因为你们是我天衣无缝的计划中毫无选择权利的棋子!”   话音才落,迦玥就出手了。   绝后淡淡地笑,笑看攻向自己的白衣绝色男子。   “冉卓,另外一个交给你了,别忘记你是魔鬼海的人!”   绝后说着一挥红艳艳的手袖就正面迎向迦玥。   冉卓缓缓抬脸,正视温珂。   温珂静静的与他对视。   两个人之间似乎隔得很远,可是又似乎离的很近。   温珂看着冉卓的双眼,一直看到了眼底。   “我们终究是为敌了……”   冉卓欲语又止。   失去   那边,迦玥和绝后打得难舍难分,一红一白交缠恶斗。   打斗激烈万分,空隙间,迦玥的余光瞥到心惊胆战的一幕:温珂纤细的脖颈居然被冉卓死死掐在手掌中,渐渐失去血色的娇容预示着生命的悄然消逝。   “不!”迦玥惨呼一声,拼命一击,立刻抽身奔向温珂。   绝后阴笑道:“想走?问过我没有?!”栖身又拦阻了迦玥的去路。   迦玥两眼泛红,招架之余还心心念着那边的温珂,身形迟钝许多,一个闪避不及,被绝后击中腹部,鲜血立刻染红了那一袭纯净的白。   迦玥抬眼望去,只见冉卓站立在横卧的温珂身边,而地上躺着的女子已经俨然没有了气息!   迦玥周身气场爆开,真气四窜。   绝后冷笑道:“看你怎么做垂死挣扎!”   冉卓冷漠地看了迦玥一眼迅速跃上了蘑菇,几番轻跃朝昇殿掠去……   迦玥奋起直追,却被那刺眼的红色挡住。   迦玥如同坠落地狱的天神,威不可视却又如此的邪气横生。   “让开!”   绝后笑道:“你这强弩之末,要上去?可以,不过,得是我带你上去,而不是你自己上去!”   迦玥散开浓浓的白色,形成一片巨大的深邃立在身后,一圈圈的白雾幻化成无数野兽猛冲向绝后。   绝后嘴角一翘,嘲讽地突出几个字:“雕虫小技!”   只见那些猛兽还未冲到绝后跟前,就被那漫天的红色包围,压碎,消散。   绝后不给迦玥残喘的时间,只是若有深意地说道:“你别挣扎了,我时间紧迫,否则错过了好戏就可惜了……”   话音刚落,迦玥的瞳色之中就被越来越近的铺天盖地的红色给占据了。   冉卓拼命的朝昇殿奔去,那巍峨的白色宫殿此刻看起来却是如此遥远,怀里那金光四溅的元神不住的烙烫了自己的心口。   冉卓默念:“温珂,再忍忍,我一定将你送到昇殿之中……”   明明只是须臾间,却仿佛被延长了千万年。   当冉卓将那一团金色投入昇殿大堂空中那金色的光晕中时,一颗悬挂的心也慢慢回落。   额头的汗珠还未滴落,就听身后传来幽幽的女声。   “冉卓,你始终还是背叛了我,没有想到,真是没有想到……”   冉卓身体一僵,顿了片刻,慢慢转身。   只见绝后手里提着奄奄一息的迦玥,而一脸的笑容却是如此的杀意浓浓。   冉卓深深叹了一口气道:“绝后,你何必惺惺作态?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不是么?”   绝后道:“不错,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我为何要相信你?难道你不知道,这片魔鬼海只有你一个是人么?而我,从来不相信人……”   冉卓冷冷地看着绝后。   绝后随手将迦玥抛到一边,笑道:“千百年前,当我们散落到这片魔鬼海的时候你也悄悄跟了来,为了隐藏你的生命烙印,你不惜模仿我们的能量磁场与我们为伍,这一晃,居然就过了那么久……”   绝后像是在缅怀过去,神色柔和。   冉卓冷然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绝后回神笑道:“不知道么?不如把你的□放出来,你自然明白了,有的时候,我想:你为了能融入我们居然封闭了自己所有的能量,还真是令人敬佩,不过……即便如此,你还是选择了帮助他们……”   冉卓淡淡道:“我记得珂珂曾经说过:‘信任是一种能力’,我与你最大的不同是,我刚好有这种能力,而他们与我最大的共同点是他们也有这样的能力!”   “哦?原来你们合伙演戏给我看,他们一早就信任你的,并且让你带着元神来到这昇殿当中,使得元神合一是么?”   “不错!”   绝后感叹道:“可惜,真是可惜,你凭什么认为我当时会轻易的让你轻轻松松带着那女子的元神来到这昇殿之内?”   冉卓面色一僵道:“你是说?”   绝后哈哈笑道:“真正的谜底现在才要解开,这元神之力有多厉害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因为这昇殿当中的元神,我们不得不一直困在魔鬼海,可是如果我妄动,合力摧毁元神,那么封印之外的守护者,也就是他”绝后手指了指地上的迦玥,接着道:“他必然会借着我们消灭元神后的虚弱将我们一举歼灭,所以我不能那么冒险……”   绝后眼波轻转,眉飞色舞道:“于是,唯一能够将你们一网成擒的方法就是将你们引到这魔鬼海中,然后在一一击破,你们应该清楚元神合一的时候是最为脆弱的时候,没有任何威胁性,而我们最大的机会就是在此一刻!”   冉卓头上青筋暴露,忿声道:“你别得意,我一定会护好珂珂的,不会让他伤到一分一毫!”   绝后笑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眨眼间,绝后已经挥舞起遮天蔽日的红色侵袭向那昇殿正中的金色光晕团,那金色光晕团中,纯能量的人形已经渐渐形成,娇弱而美好。   冉卓本能的飞身拦截,却被震开十多丈。   绝后高声笑道:“真身不出,想和我斗,你做梦!”   冉卓电光火石间顿悟,立刻召唤出月牙榻,月牙榻下,黑门一开,裹着铁链的黑体一步步走了出来,浑身的铁链早已燃得通红。   绝后顿下身形,阴冷道:“终于现身了,今日就将你们一并送上不归路!”   黑体身上的黑色渐渐褪去,露出了火色的纯能量,那火色的人形刚刚显现,那边奄奄一息的迦玥惊呼一声:“休莫!”   火色人形铁链一挥,那月牙榻被击得粉碎,就在月牙榻碎成粉末的那一刻,冉卓缓缓闭上了双眼,蓦然倒地。   绝后冷冷道:“看来你还不笨,知道断了与肉体的牵连,以纯能量和我斗!”   火色休莫磁性的声音道:“我在这魔鬼海隐藏了那么多年,为的就是今日……”   绝后道:“看来我们的期望还空前一致呢,我也期盼这天很久很久了……”   迦玥气若游丝道:“休……莫,不可……不可鲁……莽……”   休莫沉声道:“迦玥,当年你我为了争夺羽姬,大战一场,没有想到,那一战居然撕裂了这个宇宙,让这些异物得以入侵,此刻我不过是为了弥补过错,就算灰飞烟灭,那也是咎由自取!”   迦玥听休莫这么一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嘶声道:“我们一起的错一起承担!不用你一个人扛!”   休莫继续道:“迦玥你真想让古神族被灭么?你留下的责任就是帮助羽姬重整古神族,让这个宇宙的生命烙印不要再消逝,否则这个宇宙都将不复存在!”   迦玥急道:“可是……”   “没有可是,你擅修复治愈,羽姬的日神轮能重生,而我休莫的能力不过就是模仿改造,这也是当时我将修复宇宙裂隙交给你,而我则模仿异物的能量隐藏到这魔鬼海的缘故,你应该知道,这是我们的宿命,谁也无力回天!”   迦玥一怔,休莫说得的确没有错。   休莫看向绝后,问道:“你何时发现我并非你们的一员?”   绝后道:“就从你开始接近我,开始频频来着昇殿看着那团光晕元神发呆的时候……”   休莫苦笑:“我能隐藏自己的气息,封闭自己的记忆,一切从零开始融入你们,却是无法抗拒我本能中对羽姬的爱恋,虽然冉卓并不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可是对羽姬元神的亲切感是如何都无法忽视的,也许冉卓觉得那团光晕很是温暖吧……”   绝后冷笑道:“百密一疏,没有永远的完美。”   休莫冷淡道:“这句话同样回送给你!”   绝后道:“休莫,你可知道,这千百年的融入并非没有任何效果?你的能量已经不纯粹了,你还真以为可以斗得过我?”   休莫突然笑了。   “斗过才知道行与不行!”   昇殿之中,两团纯能量开始交锋,而两个血肉之躯就躺在殿中的一个角落。   迦玥虽然关心休莫与绝后的大战,可是此刻他清楚的意识到,必须立刻自我疗伤,否则万一休莫不敌,那么至少自己可以出一份力。   现在重伤的迦玥,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冉卓,正在三元神合一的羽姬,山脚下的温珂,以及对战中的休莫全部都被系到了一根命运的锦绳之上,一兴俱兴,一亡皆亡。   迦玥全神凝聚,不断的让真气贯穿体内七大元穴,让那沉睡的能量能够苏醒。   金色光晕中,纯能量不断的交融合并,渐渐幻化成温珂肉身的样子。   光晕中,温珂的外貌越来越清晰,一张金光俏丽的绝色面容之上只见忧色。   嘴在大声的喊着:“休莫!休莫……”   而光晕外的休莫却无法听到,全力对抗着绝后的惊世杀招。   火色与红色的对抗,越演越烈。   绝后发了狠:“我绝对不会让元神合一来与我对抗!快去,击破那光晕层!”   听到这么一声吩咐,迦玥脊背如寒刺突击,睁眼一看,不知何时来到昇殿中的无名正一步步走向金色光晕团。   此时的迦玥只有看着干着急,因为他无法在最短的时间作出反应。   原来以为休莫可以为自己争取恢复的时间,可是没有料到,漏算了山脚下被自己震开的无名,难道一切就此结束?此时的光晕团一旦被破,那么羽姬的元神四散,恐怕就再也无力回天了……   天意么?难道一切都是天意?!   就在那电光火石间,休莫居然幻化成火色能量条紧紧缠裹住绝后。   绝后冷笑道:“你只能和我做困兽斗,此时我的□将去毁灭你的希望,接着我会一个一个的把你们收拾掉,我要让你眼睁睁的看着古神族的灭亡,以报千百年前我们的伤亡!”   一个声音笃定的传来:“绝后,你不是说过么?我的能量已经不纯粹了,那代表着我不再与你泾渭分明……”   绝后一愣,惨叫道:“你是说……?”   那个声音悲绝道:“这一点不难看出,我的能量不纯粹了,和你有了共同点,那么也就是说,我可以融入你,你和我一起灰飞烟灭吧!”   绝后终于露出了恐色,嘶喊道:“不!”   “只有这样,无名,你的□,才能与我们一同消失,才能够,保住古神族,保住羽姬……”   看着迅速融合的火色与红色,光晕中的温珂一声悲痛穿透了光晕团:“休莫!不要!”   配合着绝后的惨叫声,一个磁性而柔和的声音缓缓传出:“羽姬,我休莫这一生最爱你,独爱你,可是我们都要为自己曾经的错误付出代价,我的代价如此惨痛,让我不能天长地久的陪在你的身边,我唯有祝福你和迦玥能振兴古神族,并且天荒地老,带着我的祝福,坚强的活下去……”   绝后与休莫就这么溶为一色,无名也早就被吸入了那一团混合之中。   “迦玥,代我好好爱她……”   这是最后一句嘱咐,接着刺眼的光芒穿透了整个白色的昇殿,扩散到了魔鬼海的每一寸土地……   金色光晕中的纯能量也在刹那间合并为一,一个金光环绕的温珂伏在地上。   迦玥勉强振作,缓缓地朝金色人儿爬了过去。   一声高呼,响彻整个昇殿:“迦玥!迦玥?!”   迦玥循声望去,见到两个人影奔入昇殿。   一抹笑容绽放:“极,夙丹……”   极一脸愁苦地奔过来扶起迦玥,关心道:“迦玥发生了什么?为何温珂会在山脚之下?”   迦玥看了看夙丹,见他怀中横抱着的正是温珂的肉身。   迦玥虚弱吩咐道:“极,说来话长,快将羽姬的元神放到温珂的肉身中,此刻羽姬心神已散,如果不及时让元神有个宿体,恐怕元神会四散!”   极一听立刻叫道:“夙丹听到没,快啊!”   夙丹几个箭步,就奔到了金色人形的身边,将温珂肉身放下,再用乌将那金色人形举起,小心翼翼的重叠到了温珂的肉身上。   一系列的动作完成,迦玥才放心地长长吁了一口气。   “极,你和夙丹照顾温珂,我需要一个时辰来调息恢复,这段时间不要打扰我……”   极点了点头,然后搀扶着迦玥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盘腿坐下。   回到夙丹身边,极心疼的抱起温珂,只见她全身上下,因为刚刚同羽姬的全部元神融合,此刻看起来似一具雕琢精美的金人。   看了看那边昏迷的冉卓,再看看怀里的温珂,极轻叹道:“这一切真的很艰难是不是?可是,温珂,你一定要振作,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夙丹看着极对温珂轻声低喃,手紧紧的握起,泛白的指尖扣入肉里。   这是一个惨痛的落幕还是一个悲伤的开始?   时间就这么悄声无息的流逝。   迦玥再起身时已经是腰背挺直,步伐坚定。   接过极怀里的温珂,迦玥紧拥着沉睡的人儿,在她耳边低语道:“温珂,醒醒,你是为了休莫的牺牲而不愿面对这个结果么?你在逃避,可是逃避没有用,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还有很多人要保护,你还有作为古神族人的职责,温珂,醒醒……”   轻轻摇晃怀中的娇弱身躯,可是却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反应。   迦玥悲痛的紧紧抱着温珂。   “醒来吧……”   极看得泪水汹涌,不忍再看,扑到夙丹怀中低低抽泣。   夙丹疼惜地不断抚着极的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的温珂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迦玥双眸一黯,心中暗叹:“罢了,三个人的幸福总好过两个人的悲伤……”   于是迦玥俯身在温珂耳畔说道:“温珂醒醒,休莫还有机会重生,可是没有你,休莫就没有办法回来,我需要你,休莫需要你……”   温珂正处在一片白色的混沌中,眼耳鼻舌身意全部失去,此刻却因为一句:“休莫需要你……”被牵引着恢复了神志的清明。   撕开眼睑,几张关切的面容映入眼底。   温珂艰难道:“迦玥……迦玥,休莫……”   迦玥微微颔首道:“温珂,你振作点,休莫的回归需要你和我,所以你要坚强……”   “真的?休莫还能回来?”   “真的,迦玥骗过温珂么?”   “那要怎么做?”仿佛是有了精神的支柱,温珂的身体开始有了力气,说话也更加沉稳。   迦玥看了看远处冉卓的身体,徐徐道:“休莫一定是机缘巧合得到这具肉身,休莫的能量和这具肉身一起那么多年,所以虽然休莫的元精俱灭,可是这具肉身中应该残留一丝休莫的元神,我们只要细心呵护,让这丝元神壮大,那么……”   温珂激动的泪流满面:“不错不错,有了元神就等于有了休莫,他一定会回来的……”   离开魔鬼海的时候,这一片暗不见天日的土地终于恢复了本来面貌,阳光洒下,树林里弥漫开芬芳的香气。   温珂,迦玥,极,夙丹以及沉睡不醒的冉卓,五人乘着来时的大船离开了这片重获生机的魔鬼海。   “魔鬼海这名字不好听,我们换一个吧?”极提议道。   温珂看着远去的陆地,若有所思,接着笑道:“我们就叫它再生大陆吧……”   “好,再生大陆!”夙丹和极纷纷同意。   温珂目光投向远处,徐徐道:“极……”   “嗯?”   “我和迦玥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治疗冉卓,再造休莫的元神,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四国里的俗事,古神族人的寻觅,一切都交给你了……”   “放心吧,我会办妥的,你只要全力以赴地唤回休莫就行……”   温珂氤氲着双眸,轻轻道:“谢谢……”   极与温珂两人相视一笑。   呼唤   温珂和迦玥找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了一座木屋,围了一个院子,院子里,温珂种满了血红的罂粟。   迦玥不解,曾经问过温珂,温珂却只是淡笑不语。   开始,迦玥和温珂信心满满的每日为冉卓护神修元,可是日子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冉卓丝毫没有转好的迹象,而冉卓体内,休莫残留的元神也是若有若无。   温珂每日总会在阳光斑驳的树荫下轻轻抚琴,动情时会轻声唱:“野地里风吹得凶,无视于人的苦痛,仿佛要把一切要全掏空,往事虽已尘封然而那旧日烟花,恍如今夜霓虹,也许在某个时空,某一个陨落的梦,几世暗暗留在了心中,等一次心念转动,等一次情潮翻涌,隔世与你相逢,谁能够无动于衷,如那世世不变的苍穹,谁又会无动于衷,还记得前世的痛,当失去的梦已握在手中,想心不生波动而宿命难懂,不想只怕是没有用,情潮若是翻涌,谁又能够从容,轻易放过爱的影踪,如波涛之汹涌,似冰雪之消融,心只顾暗自蠢动,而前世已远,来生仍未见,情若深又有谁顾得了痛……”   迦玥则会站在不远处,静静凝听,痴痴张望。   冉卓依旧昏睡不醒。   日子飞逝,转眼已经过了一年。   迦玥和温珂依然不放弃,每日都要对冉卓经行护神修元,可是效果却不尽如人意。   温珂曾经问过迦玥:“迦玥,这个法子真的有用么?”   迦玥爱怜地轻吻着温珂的额头,轻声道:“一定有用,看就看我们能不能坚持了,只要信念足够强,奇迹总会出现的……”   这是给温珂的安慰,又何尝不是给迦玥自己的安慰?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一年。   冉卓昏睡依旧,温珂的脸上,笑容越来越少,最近几乎再也看不到她那明媚的笑。   虽然有迦玥的爱,可是那种因为开心而绽放的娇艳笑容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花开花落终有时,温珂陪着冉卓,迦玥陪着温珂。   三个人,一起听见冬天离开,看见春天容颜不改……   时间越是流逝,温珂心中的希望越是渺小。   三年匆匆而过,又是春暖花开,生机勃勃的好日子,可是那个该醒的人依旧没有醒过来……   这天,温珂一身素装,淡金色的光芒隐隐透出,整个人在太阳的照射下更加灿眼。   自从温珂完全承袭了羽姬的元神后,不论她穿什么都会有金色的光透出衣服,让整个人绝美中透着让人不敢正视的高贵。   此时,温珂一曲抚完,静静的望着院中躺椅里的冉卓。   望着,就这么望着。   冉卓静静躺着,一张妖娆的俊容没有任何表情,如石化了一般。   温珂起身慢步走过去,慢慢跪伏在他身上。   “冉卓,别再睡了,你已经睡了三年了,难道你想睡三十年?三百年?冉卓,醒醒好不好?虽然我愿意陪你千年,万年,可是我的心不知道能不能撑那么久,你这么一直睡,我的心好痛,每天,每时,每刻,痛到无法呼吸……”   温珂用手轻轻的触摸冉卓那棱角分明的轮廓,触指冰凉。   温珂的双手小心翼翼,生怕会弄疼这脆弱的爱人,也或许,怕那微弱的希望就在这触碰的瞬间,消失不见。   “冉卓你知道么?没有你,我的世界没有了色彩,你是那么的令人向往,你的好,你的坏,我统统喜欢,你说过你要陪着我每时每刻,你做到了,我们相伴每时每刻,可是为何你不对我说话?你不对我笑?是不是你还在怪我,怪我没有认出你就是休莫?怪我对你的绝情?”   温珂慢慢的诉说着,仿佛天地间就只有两个人的存在,一个醒着,一个睡着。   迦玥远远的看着这一幕,这是多么令人心碎的一幕独角戏?   休莫,你听到了么?听到一个深爱你的女人对你的爱语么?如果你不忍她如此的伤悲,那么你就醒来吧……   三个人的快乐,好过两个人的悲伤。   一行清泪流了下来,温珂整个身子扑在冉卓的胸膛。   泪水沾湿了他黑色的衣领,晕出了更为亮的黑。   “冉卓,你说过要保护我,有危险了让我躲在你身后就好,你忘记了么?不会的,你不会忘记,如果没有忘记,那么为何你不起来兑现诺言?你说的话,我一直都记得,一直……”   温珂凑到冉卓的脸颊,开始轻轻的吻着,湿润的泪珠,一滴一滴打在那苍白的芙蓉面上。   “冉卓,醒来吧,该做的我都做了,我还要怎么做?你告诉我?纵使我拥有了天下,却也抵不过和你在一起的一时一刻,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醒来,你怎样惩罚都可以……”   温珂伏在冉卓的耳边,头靠着冉卓的头,嘴唇就在冉卓耳边低语着。   “冉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么?那时的你,让我惊艳,我一直自诩心境已经波澜不惊,可是见到你,我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被牵动了……我不肯承认,但是我却无法欺骗自己的真心,我那时,仅仅第一面就被你吸引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是的,这的确是缘分,我们中断了千百年又再度纠缠在一起的缘分……”   泪,干了。   心,累了。   温珂说着说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迦玥一个轻跃,疼惜地横抱起温珂,朝屋里走去。   看着静静的睡梦中的温珂,迦玥心疼不已。   为什么?为什么让休莫即使做出牺牲也能够得到如此让自己羡慕的回报?温珂,在你的心中难道我迦玥真的不如休莫?不,不是这样的,如果此刻躺在那里的人是我,珂也会如此。   长叹一声,迦玥将温珂轻放在床榻之上,接着在温珂的额头轻轻烙下一吻,合门离开了。   清冷的黎明,泛着鱼肚白的天际更多显现出的是蓝色。   迦玥微眠中,听到院落中又有声响,起身轻轻开门。   只见混黑的院落中,一袭白衣的温珂跪伏在躺椅一侧,想都不用想,躺椅中坐的肯定是冉卓。   “冉卓,你睁开眼看看,我记得我曾经用一种花来形容你,那就是罂粟,你看,这满院子我都种了罂粟,你如罂粟花一般的美丽,妖娆,当时我还暗暗嫉妒过你呢……呵呵……”   温珂轻笑,笑声中只有落寞与伤痛。   迦玥不忍再看,转身关起了那扇似有似无,却代表着隔绝的门。   温珂全身心的放在冉卓身上,轻轻的为冉卓捋了捋青丝。   温珂继续对昏睡的人呢喃道:“你看,昨天我说着说着就困了,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你知道么?第一次见你时我好奇怪,为何你会对我如此执着,而且居然和迦玥大战,为的居然是我,我只不过是你初见的陌生女子,为何你会如此?我曾经笑你痴,笑你疯,可是没有想到你就是休莫,你对我的爱恋已经深入骨髓,怪不得你会对我说,让我跟你走,你会给我想要的一切……原来一切皆有原因,不是那么突兀的,只是……只是当时的我又怎么会知道?”   长长一叹,温珂将身子靠在冉卓的怀里。   “冉卓,你为了我入荒原,保护一行人,我感动过,知道么?荒原之行我是多么快乐,虽然危机重重,可是,我真的真的满足……”   温珂眼角再次湿润,如猫儿般,她在冉卓的怀里蹭啊蹭,直到把那脆弱的潮湿蹭干。   “冉卓,你对我一直一直的付出,就算迦玥感应出了你的能量,对你屡屡打压,你也不悔的护在我身边,这些我当时不明白,可是长长的三年,我回忆过我们在一起的每个时刻,回忆了无数遍,我才发现,你对我的爱,融入到了……一举一动当中,只是……当时……我为何不明白……?”   低喃的声音有些暗哑,哽咽让话语断断续续。   “冉卓,醒过来,让我补偿好不好?我羽姬从来不亏欠谁,不要让我亏欠你,不要……”   说到这里,温珂已经开始不住的流泪,一双眼睛因为泪水的洗刷格外清亮。   “冉卓,还记得去奕国云城的时候么?在大船上,你因为感应到迦玥的气息而变得患得患失,那时我们吵嘴了,你生气,我可以感觉到,你很生气,可是后来我追着你回到船舱,你不是轻轻松松就原谅我了么?这次也一样好不好?回答我,你会轻柔的回答我‘好啊。’我只要这两个字,这两个字是天底下最好听的两个字……”   温珂紧紧的环抱住冉卓,泪水汹涌而出。   “冉卓,冉卓,我的冉卓,你醒来,我有事的时候,你会毁天灭地,你有事了,我要怎么办?那些伤害你的异物已经被我挫骨扬灰!可是就算我这么做了,你却依旧离我而去……没有你,我要怎么活下去?古神族人,多么圣神的一个称谓,可是你知道么?你这么一直睡,我这个古神族人会不会抑郁而亡?真是好笑是不是?你那么的在乎我,不要让我如此丢脸好不好?”   温珂乞求的仰头看着闭眼沉睡的冉卓,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动容。   “你听得到对不对?你只是装作没有听到对不对?不要再闹了,睁开眼,告诉我其实你一直都听到我对你说的每个字……每个字……”   嘭!门蓦地被重力推开。   迦玥怒声道:“够了!”   几个箭步,迦玥将温珂从躺椅上捞到自己怀里。   “珂,看着我,你要这么一直为了冉卓消沉下去么?你看着我,我迦玥难道无法填补你心中的痛么?你这个样子不仅仅是折磨你自己,还在折磨着我!珂,为了我,为了我迦玥,你能不能振作?!”   温珂瘫软的没有一丝力气,她一双微肿的眼睛愣愣地看着迦玥。   半晌,干涸的眼眶又湿了。   “迦玥,你知道么?我爱你,爱得刻骨铭心,可是我也爱冉卓,不仅仅因为他是休莫,更因为他就是那个直率,对我从来没有算计的冉卓,我爱他,如爱你一般的爱他,你们是我生命的完整,此刻冉卓不再苏醒,你说我这破损的生命要如何修补?”   望着温珂一双深邃的眸子,询问的目光让迦玥别开了脸。   是啊,如此的深爱,又怎能轻易的说放下就放下?   这个问题连自己都无法回答,又怎样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来给温珂?   结,死结。   死结,就是说,无法打开。   这个期限,也许是,永恒。   迦玥的双臂慢慢松开了。   温珂艰难的转身,倒在了冉卓的身上。   睁开眼,清醒的时候,告诉你爱的人,你对他是多么的朝思暮想。   闭上眼,混沌的时候,就算逃避也好,总要在虚幻中建立一个美满的桃花源,在那里有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长相厮守。   迦玥就这么如石像一般的静静立着,清晨微冷的风却让他感觉寒彻刺骨。   时间停止在这一秒,最黑暗的一秒,这一秒,没有希望,没有明天。   一缕耀眼的光线穿透地平线,刺穿了暗夜的黑。   明亮的光晕洒在冉卓的脸上。   微卷的睫毛,颤颤一抖。   晶莹瞬间滑落。   冉卓眼角的水渍在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最为迷人的晶亮。   久久,当一缕光线变为万丈光芒,大地似乎都苏醒了。   紧粘着的嘴唇,像是费尽了千斤之力才微微张开。   “为了……深……爱……的……温珂,为……了……深爱……的羽姬,我……又……怎么……舍得食言?”   这一句话,断断续续,淡淡的,轻轻的,如羽毛落地时的悄无声息。   可是就是这么悄无声息的一句话,却为这个明媚的早晨平添了最耀眼的生机,那就是——希望。   谁说不是开始   大结局   冉卓醒来之后,温珂心中放下了一块巨石,笑容每天都浮在脸上。   如同与日争辉的金莲。   红色罂粟满园,那满目的艳丽中一黑一白正在对弈。   温珂嘴角微微上翘:“他们的关系似乎融合得不错……”   莲步轻迈,走向一黑一白。   落脚悄声无息,却还是中断了一白一黑的专注。   “珂珂,快来看,我马上就要赢了哦……”冉卓一脸兴奋的高喧。   迦玥淡淡一瞥,徐徐道:“你觉得有这个可能性么?”   冉卓一瞪他:“下着就知道了!”   迦玥微微一笑:“乐意奉陪……”   温珂来回扫了扫两人,笑道:“你们继续,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办一下……”   “珂珂,我还没有恢复,你要到哪里去?你不照顾我了么?你走了我会被欺负的……”一脸哀怨的冉卓,如可怜的小狗狗,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温珂。   温珂一脸的疑惑。   迦玥云淡风清道:“以你的资质,别人不被你欺负就很万幸了,能欺负你的人真是少之又少……珂你去办事吧……我会照顾他的……”   温珂点了点头:“我去去就来,只是阔别太久,去看看故人……”说完一个瞬移已经不见了踪影。   冉卓还来不及阻止,温珂就消失在眼前。   “你!你会那么好心照顾我……”   “确实,刚刚我说了能欺负你的人少之又少,不过……那些少之又少的人中有我而已……”   冉卓邪魅一笑:“你真有信心,难道你真的以为现在我没有恢复,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迦玥一派悠然道:“我不想与你打架,只不过……说点我和珂的亲密相处的细节给你听……”   冉卓脸噌的,绿了。   “珂珂去哪里?我们为啥不跟去?”冉卓忽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   迦玥悠然落子:“专心下棋,珂要去了结俗事,你我就不要跟着去了,免得你暴走……”   冉卓凤眼一眯:“我暴走?”   迦玥眨巴眼睛:“是啊,万一,你看到珂和别人的一些亲密动作,忍不住把人家给了结了,以你现在这副身子骨,你认为你打得过珂么?”   冉卓青筋蹿起,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我吃醋,那么你呢?你就能波澜不惊?”   迦玥定神片刻,悠悠道:“确实……谁让我胸襟比你宽广些呢……”   “你!”冉卓哗啦拂了一地的黑白棋子。   “稍安勿躁,虽然你马上就输了,不过既然棋局已毁,无法再续,不如我给你讲讲我和珂的亲密过往吧?”   冉卓怒是怒,可是以现在这副身子骨,打是打不过的,既然打不过,冉卓自然不会出手,只会暗暗记下这口恶气,总有一天要讨回来……   迦玥啊迦玥,你何时如此腹黑了?世界的变化还真是快啊!   三年了,不长不短。   是否已经物是人非事事休?   温珂最先来到了凌华山庄,山庄里还是和最初温珂去的时候一样,变化不大,只是那葱绿的园林,盛开的繁花让温珂感觉到时间的迁移。   琴棋书画在八角亭中各自忙着各自的,她们周围又多了些年纪稍小的童男童女。   看着琴棋书画认真教导着晚辈的认真模样,温珂轻轻笑了。   还记得当时和琴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那时的大家很是稚嫩,不过纯真的岁月真令人怀念……   正在缅怀过去,就看云瑶牵着一个蹦蹦跳跳小男孩走了过来。   温珂没入茂密的树林之后。   “爹爹快,玉儿要跟琴姨姨学琴……”小男孩不住的叫唤着,那边大步跟来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子,正是沈思涵。   “玉儿昨天已经学了琴了,今日跟爹爹学剑好不好?”沈思涵一张俊逸的脸上是慈爱的笑。   “不!我要学琴!”小男孩斩钉截铁,云瑶宠溺地将他抱了起来。   “学琴……就学琴!”   沈思涵无奈的搂着娇妻,妥协地点了点头。   琴起身笑道:“玉儿来……今天琴姨姨教你一个很美很美的姨姨曾经唱过的曲……”   一首悠扬熟悉的旋律响起。   温珂笑了。   相见不如怀念,这里一切都好。   在一片融洽的氛围中,闻着扑鼻的清香,温珂闭目放出神思,不过片刻就寻到了锦国皇宫。   看到顾南烟膝下也是孝儿陪伴,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温珂放心了,车非熙总算没有让自己失望,独宠顾南烟,专心国事,两手抓,两手都硬。   锦国昌盛更甚从前。   神思迅速奔往卞国,在凤霞谷中,子隐和鸠冬正在和圣祖大战。   “诶……你们两个虽然已经今非昔比,但是姐姐我还是觉得温珂那个小丫头够劲!”圣祖一边啧啧的有些抱怨,一边从容的化解了子隐和鸠冬联手攻来的招式。   “圣祖,您偏心,老是把温珂挂嘴上,她厉害大家都知道,干嘛动不动就拿我们跟她比?您如果再这么喋喋不休,我就和子隐去采药了,反正陪您过招还被嫌弃,伤心死了……”   圣祖一听,脸一拉,佯怒道:“鸠冬丫头,你别太嚣张了,好歹姐姐我也是夭族的圣祖,怎么能这么说话?!”   鸠冬嘴一撇,无限委屈道:“子隐……圣祖好凶,我怕……”   子隐会意一笑:“不怕,我给你吹曲子……”   鸠冬笑面如花:“好好……反正圣祖也扛得住的……”   圣祖一听,忿忿道:“臭丫头,打不过就找你相公放魔音,明明知道我已经大不如前,功力传了不少给夙丹那个白眼狼,你们倒好,现在合伙欺负我老人家……”   鸠冬一诧:“圣祖,您不是姐姐么?怎么一下子就变老人家了?”   圣祖嘴角抽抽。   悠扬的笛声响起,三个身影再次缠斗在了一起。   温珂会心一笑:看来,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能依旧存在他们的记忆中,真好。   温珂神念转回泽国,首先去看了看梅嫂成叔和平叔,三人生活过得不错,就是有些挂念自己。   再来,朝堂之上,国师和岑将军两人共同执政,法王谨遵温珂的嘱咐留在了泽国以备不时之需,温珂利用他心通对两位法王交代了一番。   “两为法王,我是温珂,我已无心红尘,决定隐没尘世,还望两位法王尊我意愿,让国师和将军择一个明君,主持泽国国事。泽国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若有需要我自会现身。请两位法王转告岑将军,代为照顾梅嫂,成叔和平叔,至于两位法王,可自行归去……”   两位法王凭空得到温珂的心念传意,早已见怪不怪,温珂在他们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两人双手合什,深深一礼。   “谨遵神王吩咐!”   温珂的心事又了去了一桩,这些红尘羁绊总算有了个了结。   现在剩下的就是奕国了,温珂低低一叹,一个瞬移来到了奕国。   黑河之上,黑雾早已散去,来往船只交错着航行。   立身那冰冷的石砖地上,温珂缓缓放出涓涓细流般的纯阳能量。   本来就是一身金华,此刻从温珂身体里蔓延出的金色覆盖了奕国的贫瘠土壤,面积不断扩大……   奕国街头顿时轰动,消息只是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已经传入轩辕亦琛的耳中。   每寸被金色漫过的土地都变得肥沃喜人,赶来的轩辕亦琛与三位附祖看得激动无语。   当金色缓缓沁入泥土,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生机如雨后春笋冒出了松软的黑土。   温珂收势,缓步走到轩辕亦琛面前。   “我说过,如果我不死,一定还你一个明天,如今奕国已经今非昔比,希望你能好好的治理这片悲土,还它一个明亮的未来……”   说完,温珂转身就要离开。   轩辕亦琛抬手欲唤,话语却卡在了咽喉。   温珂停下脚步,微微一偏头道:“轩辕亦琛,我曾经深深的埋怨过你,怨你为了奕国的称霸不择手段,可是……我如今要说一句对不起,这一切的一切其实皆由我起,现在也由我来终结吧……所谓的生机,所谓的苦难,所谓的一切坎坷悲欢,都是我不得已而为之,你只不过是按照我的意志在行事,对奕国,我能做出的补偿也只有这些了……”   温珂一顿,最后说了两个字。   “珍重!”   轩辕亦琛千万的疑问没有问出口,温珂已经不见,只留下淡淡的金色弥漫在原地。   失魂地回到寝宫,池湃早已侯在朝殿之上。   “王上,我已经派人四处查看,奇迹啊,奕国每寸土地,只要埋下种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发芽!”   轩辕亦琛充耳不闻。   “王上?”   久久,轩辕亦琛缓缓道:“池湃,作为一个君主,我问心无愧,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我遗憾终身……”   池湃一怔。   此时无声胜有声。   娇艳的红字贴在那古朴的木门上。   冉卓满意的看着自己贴的这个“囍”字,满脸的幸福。   一扭头,冉卓对着正在院中抚琴的温珂笑道:“珂珂,你看这个囍字贴正了没?”   温珂抬眼一望,笑着点了点头:“正,很正,冉卓,你贴这个囍字贴了两个时辰了,不累么?”   冉卓璀然一笑,满园百花失色。   “不累,今天是我和珂珂成亲的日子,我怎么会累呢?”   温珂娇笑着摇了摇头……   “对了,迦玥呢?一早就不见他人影……”   冉卓脸一拉,嘟着嘴道:“他不在更好,就我一个人和珂珂成亲……”   温珂直笑不语。   “你倒是想,我不在你就独占珂么?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迦玥迈着轻盈的步子飘然跃入院中。   温珂一见迦玥,起身迎了过去。   “迦玥你去哪里了?”   迦玥飘散的青丝不住的扫着洁白的衣襟。   “我到奕国给珂带了些酒……”   温珂定睛一看,迦玥手中果然提了一个坛子,这不正是三人在奕国曾经喝过的佳酿么?   迦玥放下酒坛,一把揽住温珂,轻声道:“今天是我们成亲的好日子,当初看珂喜欢着佳酿,于是就去弄了来,今夜我们共饮!”   温珂轻轻一叹:“可惜……夙丹和极不能来……”   见温珂若有所感,迦玥揽着温珂的手来回轻抚,柔声安慰道:“夙丹带着极去了却心愿了……珂,喜欢极光么?不如,我们也去?”   温珂侧脸微抬,凝视迦玥柔笑道:“好,我们三个一起去……”   冉卓瘪了瘪嘴:“夙丹有自己的爱人了,干嘛让他来?还是我们三个就好……”说到这里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咕哝一句:“三个都还多了……我和珂珂就好……”   迦玥眉毛一挑:“嗯?”   温珂摇头轻笑,那一句对于一般人来说也许没听清楚,可是,对于迦玥和温珂这样的人来说又怎么可能会错过?   “别忘了,今日你已经是占了鳌头了,难道你还心有不甘?”迦玥眯着眼睛危险地说道。   温珂不明所以,微微一诧。   冉卓低哼一声,虽然不服气,不过今日确实是迦玥让了自己。   黑眸瞅着迦玥和温珂两人相拥一起,冉卓心里的醋坛子早就打翻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温珂拉出迦玥的怀抱,自己双手环着温珂的纤腰,撒娇道:“珂珂,你今晚是我的……”   温珂偏头诧异地看了冉卓一眼。   “什么意思?”   冉卓几乎是咬着温珂的耳垂说道:“珂珂,我和迦玥商量好了,今夜你和我同眠……”   温珂一听,差点跳起来:“什么?!”   冉卓不依不饶地紧了紧箍着温珂纤腰的双臂:“珂珂……难道你想我们三个人一起?”   温珂的一张芙蓉面噌地就红了。   悄悄地偷望迦玥一眼,却对上那双深邃而灼热的眸子。   温珂气急败坏道:“别胡说!”   迦玥和冉卓对视一眼,都若有深意地笑开来……   月色迷人。   一盏孤灯照亮了简陋的木屋。   屋内一张木桌,桌上几样小菜,一坛美酒。   酒坛已空,菜品只剩下少许。   隔间的木门紧闭,门里关着一片春色。   宽大的床榻被火红的纱幔遮得朦胧暧昧。   “珂珂……”略有沙哑的男声轻轻呼唤着。   温珂媚眼如丝,痴迷地望着冉卓近在咫尺的俊颜。   冉卓一张妖媚的俊容此时更是魅惑到了极点,那瀑布般的青丝在白皙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更加撩人。   温珂只觉口干舌燥,已经有些结巴了。   “冉……卓……”只叫出这两个字就再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本来是不知措辞的一句话,此时这般气氛下却像是在含羞带怯地邀请着那早已情感泛滥的男子做点什么……   冉卓将温珂拉入怀里,轻轻的吻落在额头,眼睑,鼻尖,脸蛋……   温珂猫咪般轻吟一声。   纱幔之内,温度骤升。   温珂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冒着热气,仿佛被蒸熟了一般。   看到温珂脸蛋上旖旎的红色,冉卓一双黑眸更加深邃。   “珂珂,我爱你,无论是休莫还是冉卓,都爱你,深深地爱……”   温珂害羞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仿佛得到了终极地肯定。   原来能和所爱的人在一起是这么美好。   看着满脸桃红的温珂,迦玥宠溺地将温珂拥在怀里。   “一切还好么?”迦玥轻声问道。   温珂点了点头,脸烧得不行。   当你的一个丈夫在次日清晨问你同另外一个丈夫洞房花烛是否安好时,你会如何回答?   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珂终于鼓起勇气,仰面看了看迦玥道:“迦玥,你昨夜……”   迦玥柔和一笑:“我昨夜在院内看罂粟花……”   温珂一怔:“你……”   迦玥轻笑道:“无妨,今夜我自会好好陪着珂……”   此话一出,谁与争锋?   温珂的脸又华丽丽地红了。   “那个……为何昨夜是冉卓?”   迦玥用下巴轻轻的磨蹭着温珂光洁的额头,低喃道:“休莫他付出太多,而且当初你和他也是先相爱的,所以昨夜应该属于他……”   温珂乖巧的点了点头。   “珂,你会如同爱休莫那样爱我么?”   温珂转身,踮起脚尖给了迦玥一个吻。   这个动作比所有的语言更具有说服力。   迦玥嘴角弯弯勾起。   一年后。   冉卓一身黑袍立在树尖,面无表情道:“迦玥,我要你拿出真正的实力来跟我打,你这招招只守不攻是何意?!”   另外一棵树尖上玉立着的正是迦玥,两人相隔数十丈,遥遥相对。   迦玥云淡风清道:“珂,在下面看着,冉卓适可而止,难道你真想动真格的?”   冉卓冷冷道:“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需要你让,你是不是故意在珂珂面前做样子?卑鄙!”   迦玥眉头一蹙,厉声道:“冉卓,你此话何意?”   冉卓愠怒道:“最近你经常和珂珂耳语低笑,你当我是瞎子啊!今日你我必须分出个高下!”   迦玥蓦地释然,随即一笑:“冉卓,你莫不是吃醋了吧?”   冉卓一听,怒喝道:“谁吃醋,今日定要较量一番!”   说话间已经攻向迦玥。   腾起的瞬间,黑衣翻飞,如同一只雄鹰。   迦玥长叹道:“还是当年的休莫好……”   须臾间两人已经打斗了百来招。   温珂悠闲的坐在躺椅上看着上空不住缠斗的两个身影。   家斗管不管?照常理是应该管管的,可是两人实在精力旺盛,不如让他们彼此先消耗些,免得这过旺的精力转嫁到自己身上。   抱着这样的目的,温珂含笑看着两个夫君‘切磋’。   看戏看得累了,温珂就合眼休息,睁眼时太阳已西沉。   转眼一看,那一黑一白还是难舍难分。   温珂轻叹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温珂迅速转身,只见地上躺着冉卓。   心里一紧,温珂快步奔过去,扶起地上已经昏厥的冉卓。   “冉卓,你醒醒……”   慢慢苏醒的冉卓,眨着眼睛疑惑道:“姑娘你是谁?!”   温珂面色一僵。   翩然落地的迦玥,轻跃过来,眉头紧锁,凝视着此刻天真一派的冉卓。   温珂从那句:“姑娘你是谁?”开始就‘专宠’冉卓一人了。   迦玥只有沉默地看着冉卓缠着温珂,而温珂也听之任之。   每每迦玥欲言又止时,温珂就会爱恋地轻抚迦玥的脸颊,轻声道:“谁让你出手没有收力伤了他,就这样吧,等他好了再说……”   春去秋来,温珂的肚子开始一日比一日大。   不论是冉卓还是迦玥,当他们轻抚温珂小腹的隆起时都幸福得一塌糊涂。   这不,小院子里,冉卓坐在躺椅中,一摇一摇,享受着阳光浴,嘴角是无限的温情。   只听脚步声缓缓靠近。   冉卓依旧闭着眼睛,懒懒道:“珂珂,快来……”   脚步声停,不似往日的轻言细语,美人入怀,冉卓狐疑的睁开眼。   只见不远处,身子已重的温珂抬着肚子倚靠在迦玥怀里,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冉卓淡笑道:“珂珂……我头有些痛,帮我揉揉可好……?”   温珂侧脸看着迦玥问道:“夫君,你这古怪朋友什么时候离开?我怕宝宝降临的时候他还在这里扰我清净……”   迦玥亲吻温珂的额头,应道:“放心,我明日就让他离开……”   温珂甜甜地笑了。   “嗯!”   说完,迦玥扶着温珂转身离开。   留下错愕万分的冉卓。   就在迦玥和温珂的背影即将消失时,冉卓大叫起来:“迦玥你敢!珂珂也是我娘子,你凭什么独占?!想赶我走,门都没有!你对珂珂做了什么?她居然不认识我了!!”   迦玥揽着温珂,两人听到身后冉卓的大呼小叫,不禁对视一笑。   “珂,他终于露出马脚了……”   “还是迦玥夫君聪明,才能识破他的诡计!”   “哪里,还要娘子配合才行……”   “夫君,我有个秘密告诉你……”   “哦?”   “我肚子里是一男一女哦……”   “真的?”   “嗯。”   “那要不要告诉冉卓?”   “不要……”   迦玥疑惑地望了望温珂,温珂温婉一笑:“就当做他欺骗我们的惩罚……”   迦玥释然一笑:“好!”   温珂抚了抚隆起的肚子:“等孩子落地,我想带着他们回勾连圣境,我要给三位师兄和师姐一个惊喜!”   迦玥紧了紧搂着温珂的手:“一切都听娘子的!”   全文完。   撒花……哦呵呵呵(这是,传说中的,九九笑)。 --------------------------------------------------------------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