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调皮俏王妃 作者:西瑶 瑶仔碎碎念 前言   这是西瑶的第一本穿越文,最近对这类文的思绪突飞,所以想尝试一下。   更新可能会有点慢,但是西瑶会努力做到每日一更!希望各位看过的亲多给点意见,有批评才会有进步!   西瑶在这里鞠躬谢过啦~ 卷一 穿越而来 第一章 大婚   耳边嘈杂的唢呐声、锣鼓声不断,身子也一摇一晃的。   宁天瑶废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清醒过来。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居然坐在一顶四四方方的大红轿里面!   轿身上下颠簸着,自己也跟着这颠簸而上下晃动,面前则被一排珠帘给挡着脸。   再看自己身上,居然是一身红色的嫁衣!   宁天瑶一怔——天啊,这是在哪?   这阵势貌似是是要嫁人啊。可是她才十七岁,要她嫁给谁啊!而且还弄了个古老的中式婚礼!   这时,从窗外传来一个老妈子喘着气的声音:“快,快些,使出你们吃奶的劲来赶路!误了时辰王爷怪罪下来叫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宁天瑶掀开轿壁上的帘子一看,外面是个浓妆艳抹的喜婆,正一边扶着轿子,一边喊着要轿夫赶路。   被她这一嗓子,轿夫们赶紧“加大油门”,撒丫子往前面赶着,生怕怠慢了。   可是速度本来就很快了,这一下加速了之后,她只觉得轿子摇晃得更厉害。   宁天瑶使劲扶着座椅才让自己稳妥了一些,忍住想吐出来的冲动,她掀着帘子向外面问道:“喂,阿姨,咱们这是往哪里去啊?”   喜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扭过头看着小窗上宁天瑶的小脸,谄媚地笑道:“哎呀二小姐你清醒啦!那就好,不然等下还要老身扶着你拜堂呢!既然现在都到这份儿上了,你等下就乖乖拜堂吧,啊!”   说完,又扭过头喊着轿夫们再加把劲,说什么刚才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了,怕等下误了吉时。   “啊?二小姐?拜堂?……喂喂,阿姨,你跟我说一下,我到底要嫁给谁啊……”宁天瑶急急地喊出口。   喜婆掏出红帕子捂着半张脸一笑,只见她脸上的脂粉都要掉落下来了:“嫁给谁?咱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奕王爷呀!二小姐你还拼死拼活不肯嫁呢!老身保证,您嫁过去呀,就等着享清福咯!”   说完又伸手把帘子给放下来,笑着说道:“大喜的日子,新娘子是不准别人看见的,二小姐您还是坐好吧!”一把放下了帘子,喜婆又赶着轿夫快走。   宁天瑶懊恼地翻了一个白眼:完了,完了,自己肯定是掉进了哪个时空隧道里面,穿越来了这个地方。   她拼命地想要记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一些事情,但是脑海中只是有一些细碎的片段。   她记得她是和自己的好姐妹何静在图书室看书,天气热的要命。何静对历史十分感兴趣,看遍了中国式和世界史之后,她今天居然找到了一本《校史录》来看!   而就在这本校史录中,她们发现了一个秘密。   校史录上记载:“某年某月某日,有学生丁某偷进校史馆内藏史室,为寻找校史录中空白的一章,未果,人亦未归。警方调查无果,无法立案。”这段文字勾起了她们的好奇心,这“空白的一章”引起了她们极大的兴趣!   而就在她们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宁天瑶竟然看见了她的画像印在了上面!准确来说,这也许不是她的画像。   因为画像上跟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穿着她从来都没穿过的衣服,梳着她从来没梳过的头发。而且署名也不是她:依迦。好奇怪的名字。   就在她看到“依迦”两个字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却看见这页书画像上的人物周围发出了光芒,照亮了整个图书室,接着,她便晕倒了,晕过去时,还听见了似乎从一个很远的地方传来声声呼唤:“依迦,依迦……”——依迦,到底是什么人?跟自己穿越有关么?   宁天瑶呼出一口气,往后一靠——“啊!好疼啊……”她捂着后脑勺,结果拿出手一看竟是一手的血渍……   这血渍已经显黑了,应该是有一会儿时间前受的伤了,只是自己无缘无故的,怎么后脑勺会有个伤口?   深吸一口气,她端正地坐好。   刚才那老婆子说自己是要去嫁给一个什么奕王爷?听到“王爷”两个字,她脑中只浮现出一个七老八十的老男人的身影。古代这种婚姻多了去了,八成是因为这个王爷看上了她,纳她做个小妾什么的。   随着轿子的晃动,她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朦胧,意识也越来越淡……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轿子终于停了下来,伴随着唢呐声和锣鼓声也停了下来。   轿帘被掀开,喜婆笑嘻嘻地搀起宁天瑶,走出轿来。   才没走两步,就见一个马鞍稳当地放在地上。   喜婆尖声响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新娘跨马鞍,事事平安。”   无奈,宁天瑶只得抬脚跨过去,只是她觉得自己身上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跨过马鞍,宁天瑶恍惚地看见一个穿着大红色喜服的人站在大门口。   看这样子,这人应该就是自己的夫君。只是自己眼前被珠帘挡着,看的不是很真切。   宁天瑶还想看看这个奕王爷府邸是什么样子,但是无奈被挡住了视线,只知道这大门到是很大的。   又走了两步,喜婆从一个侍女手托的盘子中拿过红绸子,一头给了自己,另一头则给了在门口等着的那个人。   “月老牵红线,情比金坚。”喜婆喜气十足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宁天瑶心想这个喜婆的声音怎么这么尖锐?她的耳膜都要破了。   又过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宁天瑶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当喜婆口中那声“送入洞房”喊出口之后,宁天瑶只觉得身子一软,歪歪地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霎时,只见对面那个男人急急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在场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这大喜的日子里,可不能生什么乱子啊!   宁天瑶定定神,觉得自己这眩晕来的奇怪,但是一想到刚才自己一摸后脑勺一手血,想必这发晕是因为那伤造成的。   “谢谢……”宁天瑶低声喃喃地开口道谢。一晃脑袋,那股眩晕却来的更重了。   对面扶着自己的那个人身形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开口。随后,只是悻悻地放开了手,并没有说什么话。   送入了洞房之后,又行了很多礼仪规矩什么的,喜婆才打发了下人丫鬟们出去。   一双巨大的红烛摇曳着光芒,渐渐燃下,房间内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映得人眼都睁不开。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衣摆被喜婆结在一起,称是“喜结连理”。这样大喜的日子,自然什么都是关于吉祥如意的。   宁天瑶心想这古代的婚礼比现代的不知道要繁琐多少倍,亏得这些人也忍耐得过来。   不知坐了多久,宁天瑶觉得头越来越重,那股眩晕自脑后传来,一阵一阵的,让她有些支持不住了。   他怎么还没来为自己揭下这凤冠霞帔?这凤冠这么重,换他顶在头上那么久看他晕不晕!……自己快不行了……   身子一个发软,宁天瑶便倒在了床上,脑子也开始迷糊起来。   身旁的男人见宁天瑶倒下,低头看了她一眼,便起身将两人的衣服下摆解了开来,只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儿——他的新婚正妻。   犹豫了很久,男人缓缓上前轻轻压住宁天瑶,伸手在她的喜服上衣的纽扣处,似乎是想解开来……   “不要……”迷迷糊糊地,宁天瑶喃喃地开了口。   男人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看着宁天瑶:“什么?”   宁天瑶脑中的眩晕越来越强,身子也越发没力,但是她脑中还是可以思考的,她知道今天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的大婚之日,现在就是洞房花烛夜,她知道,要是自己不开口制止……等下,她守了十七年的身子就白白给了一个陌生人了!   “我头上有伤……不要……”说完,眼皮子一重,昏睡了过去。   男人听见了宁天瑶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伸手摸到她的头顶后方,只觉得有些薄薄的硬块粘在头发上了。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已经成块了的黑色血渍,再伸手一摸后脑勺,已经是肿起来一个大包了。   心下一紧,便收了手,唤了两个小丫头进来伺候她洗漱宽衣,又叫一个下人去请医师过来。   等一切都完了之后,医师过来在自己耳边低语:“是砸到什么木制的东西上了……伤口处还有一些红漆……体内还有一剂药……是让人体力尽失的‘软筋散’……”   男人听完后勾唇一笑:“居然用上了这种东西,看来她的脾性比我想象中的要强硬的多……”   打发了医师下去,男人走进了自己的大婚新房。   看着床上那个头上缠了一圈厚厚纱布,已经服药睡沉了的女人,他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她终于嫁给她了,总归她成了她的正妻了。虽然这让她付出了一些小代价。   不管这个女人,哦不,现在来说还只是刚刚及笄的小女孩。不管她愿不愿意,不管她对幼时的记忆还有多少,她都名正言顺的成为了他的女人。   男人看着床上人儿熟睡的小脸,心中泛出一阵暖流。 第二章 有句话是叫既来之则安之   第二天,奕王府。   “什么?没有看见静儿?……难道她没有跟我一起穿越?……”   宁天瑶夸张地叉着腰,站在男人的面前大声询问。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又轻声嘀咕了两句。   男人像是被她这阵势给吓到了,愣了一下,道:“是啊,只有你一个人坐在轿子里嫁过来啊,难道你还看见其他人么?宁老爷有这么大方?”不由得轻笑,叹着自己这个小娘子古怪的想法。   他的笑让她心里猛地一怔,她第一次看见帅哥笑的这么好看诶……不行不行,不能犯花痴。宁天瑶定定神,抬头打量起这个自称是自己夫君的男人……   首先,他的头上挽了一个髻,是中国古代将军似的那种发型,额头很宽厚,左眉的上面一点有一道浅浅的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   然后有着很粗黑的眉毛,眉毛下的一双眼睛很深邃,透着凌冽的光芒,鼻梁挺直,嘴唇微抿略薄,肩膀很宽厚,应该是常年锻炼的成果,一袭墨黑色的长袍,很有男人味。   这样看起来这个男人还是很帅气的,很威风凛凛的感觉。   随即,宁天瑶又打量着这个房间,屋内的陈设还是很显现的出主人的品味的,那些精美的瓷器,还有细心剪理过的盆景,木制的桌椅,无一不是价格不菲的上品。   环视一圈后,宁天瑶的眼神跟那个男人的视线对上了,她忽然觉得心跳乱了节奏,慌忙低下了头:“那,那个,你能告诉我,我怎么了么?”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一声叹气:“瑶儿,你都不记得了么……”   宁天瑶抬起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现在是脑袋空白的。   “昨日是我们的婚期,你从宁府出来上轿子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门栏,摔倒了在椅子上,头砸到了轿椅的棱角处,出了血……然后你就昏迷过去了,吴医师说,你醒来也极有可能会失忆……看来……不记得也是好的,你就好好在家里休养吧……”   他说的断断续续的,宁天瑶听得是糊里糊涂。   这个身体的主人应该也是一个大家闺秀吧?怎么会在大婚的日子摔倒在了婚轿里呢?还砸到了头?   不过,这个借口倒是极好的,这样就可以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恩……你给我讲讲我以前的事情吧,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宁天瑶不敢直视帅哥的眼神,低着头喃喃地说道。   男人又是一愣,轻轻问了一句:“瑶儿……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么?”   宁天瑶赶紧摇了摇头,那男人接着说道:“你叫宁天瑶……是宁府的二小姐,你父亲是当朝宰相宁道忠,母亲是前朝贞硕公主江紫琴。”   他话音一落,宁天瑶的心里发出一小声尖叫:“啊!”自己……自己居然跟这个宁府二小姐同名!难道人的生命真的有前世后世?不过……宁道忠?江紫琴?自己在这个朝代的父亲母亲的名字倒是很陌生。   心思一转,宁天瑶看着眼前的男人,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慢慢地问道:“那……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眼前的男人眸子闪出了墨色光芒:“瑶儿……你,连我的名字也忘记了?”语气很是让人心痛,似乎能感觉到这男人心中的难过。   宁天瑶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是,是的……”   男人又是一声叹气:“好吧, 忘记了也好,就当你可以重新认识我……我叫江逸枫。是先皇在世时收的义子,现在是奕王爷平南将军。”   哦?宁天瑶眨巴眨巴眼睛,原来这个男人是个将军还是个王爷,这双重身份可是十分耀眼的,再加上是先皇收的义子,就更加的尊贵万分了!   怪不得他家里装修的这么好,原来是个大金猪啊!   一瞬间宁天瑶觉得心胸豁然开朗:既然这个人这么牛,那么叫他帮我找静儿不是易如反掌?静儿对历史那么精通,应该懂得很多古代的事情,若是她们找到了那个时光隧道的入口,那她们不是很快就可以回家了么!太好了!   这么一想,宁天瑶的小心因为激动不已而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起来。   江逸枫看着宁天瑶低头偷着乐,脸颊两边的小酒窝也显现了出来,笑道:“瑶儿,你心情好了就好……就在王府里面好好休息吧,不用想太多,把头上的伤养好,谁来你都可以不见。一切有我,啊?”   宁天瑶抬起头,对他灿烂的一笑:“恩!既来之则安之!我会好好养伤的!”   江逸枫看着宁天瑶笑的如此开心,也放下了几分担心:“那,你要好好休息,不要随便走动了。为夫要去军营一趟,晚上回来陪你。”   宁天瑶脸上笑咪咪:“恩恩,你去吧!我会乖乖的!”   可能么?叫她不要随便动?她可是一分钟都闲不下来的。江逸枫笑笑,起身离开了房间。   宁天瑶环视一周,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顺便左三圈右三圈地扭了起来。   自己要先靠着这个王爷的权势找到静儿,然后再趁机离开这里,和静儿一起去寻找那个时光隧道。凭着静儿深厚的历史底蕴和她宁天瑶与生俱来的聪明才智,还怕不能穿越回去么?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偷笑三声。   偷笑之余,她听见自己的肚子传出了几声“咕咕”的声音,对了!自己从昨晚到现在还一直没吃过什么东西呢!每次看一些小说里面写的中华美食文化博大精深,古代更是对吃有着无上的讲究!想必这王爷府里的吃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清清嗓子,她学着古代小姐们的样子唤了一声:“来人。”心想着应该马上就有下人进来伺候,但是等了半天,门还是静静地关着,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又提高了声调:“来人啊!”门这才“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小丫头匆忙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宁天瑶的面前:“王妃恕罪,奴婢来迟了。”   看着她样子还小的样子,宁天瑶忍不住地放缓了声音:“没事,你先起来吧。”小丫头连着磕了两个头:“是,是,谢王妃。”宁天瑶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小丫头赶紧行礼回道:“奴婢名叫青儿,今年十六了。王妃有何吩咐?”   等等,她是称呼自己为“王妃”是吧?这样说来,这个王爷还不是纳自己为妾,而是明媒正娶的娶了自己做大老婆!乖乖,捡了个大便宜?   忍着喉咙深处的偷笑,宁天瑶正色道:“嗯……青儿,我饿了。你可以去给我弄点东西来吃可以么?”   “额,是……”小丫头脸上微微变色,嘴上应着“是”,脚却没有移开半步。   宁天瑶见她半天不动,便问道:“既然说去了就去啊,还有问题么?”   小丫头咬咬唇,像是做了很大决定一般,向宁天瑶行了个礼:“是,奴婢这就去。”小丫头退了两步,小跑去小厨房端膳食去了。   又等了许久,宁天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才看见小丫头慢慢地端着一个小盘子进来:“王妃请用膳……”   盘子放到了桌上,宁天瑶正准备食指大动好好的吃一顿,往那桌上一瞧,她的食欲十分就去了七分……“这,这就是吃的东西?”   小丫头似乎不敢看宁天瑶的脸,垂首点了点头:“是,这就是王妃您的早膳……”   宁天瑶不可思议地看着桌上那干瘪的馒头,上面还有黄色的硬块,两碟闻着味道怪怪的咸菜……这,这确定是她,奕王府的正王妃,吃的早膳?   “额,青儿。你是不是给我端错了?”宁天瑶放下筷子,无奈地问道。   小丫头立刻像犯了大错一样跪在了地上,磕了两个头:“王妃恕罪,青儿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这是大夫人吩咐的,青儿也不得不从……”   “大夫人?”宁天瑶疑惑地问道,“大夫人是谁啊?”难道奕王府的“夫人”还不止她一位么?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只是这声音中带着许多不满和妒忌:“是我呀,王妃昨日才嫁来,当然不知这奕王府当家的是何人啦。”   宁天瑶转头,只见门口赫然站着一个红衣女子,此刻正拿着手中的帕子捂着小半张脸偷偷地笑。   虽然她的语气不是很友好,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长的确实很美!   只见她一双丹凤眼,眉心一点樱花红,白皙脸颊上自然飞着两团红晕,谁见都为之倾心。   宁天瑶正微微皱眉想着这是谁,红衣女子身后却又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可不是!年纪轻轻一进王府就是王府主妃!可不正是我们王爷好生疼爱的缘故!”   又见这后面来的女子一身嫩青轻纱,曼妙身姿若隐若现,步子轻盈竟听不出脚步声,可想是多年练舞的结果,往上看,那容貌也是极动人的,只是及不上前面的红衣女子。   “哟,晴芜妹妹也来啦。看来咱们这位新王妃可真是让人心疼,一进王府大家都忙不迭的来关心呢。”红衣女子放下手中的帕子,很轻蔑的看了一眼那名叫晴芜的女子。   然后她冷哼一声直接冲着天瑶就走了过来:“王妃身体可还好?听说昨日大婚摔了一跤,把脑袋摔坏了?”   语气尖酸凌人,让人听着一点也不快活! 第三章 第一战   宁天瑶听着她们的对话觉得头疼,正想问问那个小丫头这来的两人是谁,却听见那小丫头带着些无奈的眼神看着来的两人,嘴里嘀咕着:“每次都是这个样子……”   只见小丫头一边对外面骂着“梅夫人和三夫人来了怎么不通报!小六子你干什么吃的!”一边带着笑,半跪在红衣女子面前挡住了她的进路:“梅夫人安好,王妃身子不爽,怕是不能跟梅夫人一叙。还请梅夫人先回去吧,等王妃身子好了,青儿自然去通报夫人。”   唤作梅夫人的红衣女子看着那叫青儿的丫头挡在了自己身前,一时怒气上头对着她就是一脚:“你算什么东西?敢挡着我?怕是活腻了!”   青儿吃痛,但只是身子歪了一下,并没有挪开步子,接着声音提高了一点道:“青儿不敢,只是王爷吩咐过了,王妃身子未好,谁来都可不接见。”   “哼,是吗?王爷现在军营中操练兵马,王府里还是我管事,现在新王妃入住王府,我来照看一下都不行吗?滚开!”梅夫人似乎十分生气,对着青儿又是一脚。   青儿皱皱眉,可还是原地不动:“请梅夫人回去,王妃身子未好,怕是不好接见外客!”   “你还敢挡着我?”梅夫人一把把青儿拎起来,叫她跪好,接着巴掌就要上了青儿的脸。   “慢着!”宁天瑶看的一肚子火,心想就算你是什么管事的你也不能这样欺负我房里的丫头,打狗还看主人呢!   看着她要打青儿,宁天瑶一声叫了出来,随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见宁天瑶踩着平底绣花鞋,气势凌人地朝那梅夫人走过去,到了梅夫人的面前却对她甜甜一笑:“梅姐姐好,瑶儿才刚嫁过来自然是什么也不懂,但是至少瑶儿懂得先来后到和嫡庶尊卑。   梅姐姐比瑶儿先进门,瑶儿自然要叫您一声姐姐,可是就算姐姐资历深,也不能坏了规矩,青儿是瑶儿房里的人,姐姐若要就此动手,恐怕……不太好。”说完,盯着梅夫人的眼睛丝毫没有退缩。   梅夫人眼睛睁得大大的,像见鬼了似的,她不敢相信宁天瑶这个小丫头敢跟自己这么叫板!   “哼,若是我就要动手你又要怎样?就算你嫁过来是当正王妃的,但是你也只是个刚及笄的小孩子,能懂什么事啊!”梅新竹轻蔑的一笑,侧过身撩着额前的刘海。根本不把宁天瑶放在眼里。   传闻中宁府二小姐从小就是个泥娃娃,整天安安静静的,从来就是胆子小又懦弱,谁只要比她凶一点她就怕!但是这样看来,这个二小姐倒是跟传言不一样啊。   宁天瑶心里暗骂她耀武扬威的样子,脸上却一直保持着微笑:“刚及笄又如何?”宁天瑶冷笑一声,双手环胸,要故作声势是吧?她也会,“梅姐姐,若您是王府里的正王妃,瑶儿自然是无话可说的,可是这个王府里的正王妃,是我。”   “你!”梅新竹转过身,眼睛因生气瞪得大大的。刚想与她再争吵几句,却见这小妮子头一转,面朝里吩咐青儿道,“本王妃累了,青儿送客。”   青儿听见王妃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站了起来,朝梅夫人福了一福身子:“梅夫人请回。”   梅夫人杏眸一睁,然后一甩手中的帕子,哼了一下扭头就走。   跟她同来的贴身丫头赶紧对着宁天瑶福了身子行了礼,跟着梅夫人走出去了。   而那叫晴芜的女子看着梅夫人走了,感觉着应该没戏,也向宁天瑶行了个礼,道:“既然王妃身子不好,晴芜便先回去了,等王妃身体好了再邀王妃一叙。”然后叫上自己的小丫头赶紧走了。   “哼,还以为有什么能耐呢,不也是不禁吓得。”宁天瑶轻笑一声,转身坐下倒了一杯水喝。   “额,王妃……您可要当心,梅夫人和晴芜姑娘里面最不好惹的两位……”青儿一脸关怀站到了宁天瑶的身旁,看着她眉头微皱,双手因为担心而拧在了一团。   “没事啦,古代的女人就是这么无聊,动不动就喜欢吵,总而言之还是因为她们每天都被关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说着,宁天瑶揉揉自己的肚子,觉得吵了一架反而没那么饿了。   青儿却忽然发出“嘶——”一声,表情痛苦得捂住了肚子。   “青儿?你怎么了!”宁天瑶见她疼痛难耐,想起那个梅夫人空有一副好皮囊,骨子里却是这样的狠毒,那两脚怕是踹的人胃出血。“对了,你的肚子没事吧?她踹的你疼不疼?”   谁知道青儿竟噗通一声跪下来了:“王妃!……奴婢,奴婢没事!多谢王妃关心!”   宁天瑶一把把青儿扶起来:“好了好了,不要动不动就跪啊跪的!你们古人就是这么麻烦!”   “古人?”青儿一脸的迷茫。   “额,古人,古人就是古人啦!好了,你的肚子疼不疼?快点去让医师瞧瞧。”宁天瑶打着马虎眼,把话题扯开。   “青儿没事……嘶。”青儿展开一个笑脸,但是突然又捂住了肚子,眉头一皱,弯下了腰。   宁天瑶看着她痛的弯下了腰,随即关心地询问着:“青儿?!……实在痛就去瞧瞧医师,不用你伺候了!”   可是青儿却轻轻地抽回来被她拉着的手:“谢,谢王妃关心,青儿没事,青儿为您梳妆……”然后招呼着宁天瑶坐下。   青儿拿过桃木梳帮她梳着秀发:“青儿可要谢谢王妃呢,王妃为青儿说话,青儿好生感动!”   宁天瑶眉头微皱:“那个女人心肠太歹毒了!专门对着你的肚子踢!我骂她两句还是轻的,换成以前啊!……”   看着青儿手中的梳子停在了自己的头上,带着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要说漏了嘴,宁天瑶赶忙捂住了小嘴,笑眯眯地又打起了马虎眼:“没事,没事……”   “奴婢没进王府以前就听传,宁宰相府里的二小姐可是最乖巧娴静的,可是今日一看,王妃倒也不似传闻中那样。更有一丝侠女的风范!……啊!”青儿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越矩了,连忙住嘴跪下。   “奴婢该死!竟敢在王妃面前议论王妃!”   “哎呀……”宁天瑶头又大了,“没关系的,我就喜欢说真话的人。传闻说我以前是乖巧娴静难道就真的是了吗?传闻又不能当真!快起来,帮我继续梳头吧!”   一边扶起动不动就跪下的青儿,宁天瑶心想着,乖巧娴静?那是形容静儿的词语吧!用在自己身上?怕是乖张而不是乖巧了!   一整天都没有看见自己刚刚嫁的那个男人,晚上宁天瑶坐在床边,想等着他回来跟他说会话,却一直等到睡着了还没有看见人。   江逸枫回到房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的新婚小妻子躺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搭在床上,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嘴巴微微张开,好像还有一些晶莹的丝线从她的嘴角掉下来……   忍不住地笑了一下,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却弄得她翻了一个身,口中念念有词:“唔,静儿,我要吃蛋挞,原味的……”   蛋挞?那是什么东西?还有,这小妮子怎么睡相这么的不好?她不是宰相府家的千金小姐么,娘亲还是前朝的公主,怎么说也是名门世家啊。   但是看着她这么真实的表现,一点也不会矫情做作地讨好他,这还真像她的作风。从小她就是一个一点便宜都不让别人占的人,如果有人要戏弄她,她也只会冷冷地看着人家,然后转身走掉。   他心中忽然有了个想法:也许,他可以为了她,放弃自己心里那个念头……只要那个人,在那个位子上能做好吧!   手指轻轻滑过她粉嫩的脸颊,他唤她的名字:“瑶儿,瑶儿……你是我的,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第四章 一个果子换来的老公   “你说什么?十七位夫人?我的天。”宁天瑶朝天空吐出一口气,差点没两眼一翻晕过去。   昨天听青儿说那梅新竹和晴芜是最不好惹的两位,可是一问才知道:十七位啊!这位王爷到底是什么变得?虽然说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的很正常,但是十七个未免也有些太多了吧!   青儿吓的手一哆嗦,一只玉钗差点掉到了地上:“王,王妃不知道么……府里……大大小小的夫人,侍妾,再加上您这位正主,一共是十七位……可,可是您才是正主,是王上示下指婚的!”   “好吧,你来跟我说一说,你家王爷,还有这些个夫人,都是个什么来历?”宁天瑶坐在椅子上,已经做好了听一天故事的准备。   通过青儿的描述,宁天瑶大概知道了自己到了一个什么地方,遇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这个朝代很不幸是中国历史上没有的,要是中国历史上有记载的话,那她还可以借着静儿传输给她的历史知识来判断一下,可是这是一个架空的时代,什么都无从考证。   她现在所在的国家称为风国,位于大陆的东北端,再靠东一点就是大海了。南边是理国,北方是津国,西边是朱国。   不过比较好的一点就是这个朝代的一切风俗习惯跟中国古代有很多大相径庭的,这个不难,古代小说看的没有一万也有**千了,不管是什么规矩,总之还是知道一点的!   现在风国的王室是江氏一族,王上是江逸枫的长兄,看来这里还是用着嫡长子继承制来继承王位。   而那位江逸枫王爷,据说被先帝在一次狩猎中捡回,当时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孩,而自己的长子,也就是现在的王上也同样还在襁褓之中,于是就给两人一人一块玉佩,以示吉祥。   先皇给义子取名逸枫,自己长子取名逸轩,待两人同样的好,请同样的先生和师傅习文习武。   两位皇子从小便是至亲,感情十分深厚。   奕王爷江逸枫在一次残酷的战事中,差点就被敌方的一支长枪给刺进了心脏,是太子逸轩挺身而出用手臂挡住了那支长枪,才保住了江逸枫的命。   可是太子的手臂却因此留下了隐疾,每次到了梅雨时节,便蚀骨的生疼。奕王爷也因此对太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可是义子终究是义子,最后的王位先皇还是传给了自己的长子江逸轩。   新帝继位了之后,虽然邻国见风国新帝登基都蠢蠢欲动,但是奕王爷为了风国尽心尽力,为风国打下了很大一片江山,并且稳定了国家的边疆地带,让一些小的氏族部落灰溜溜的被赶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所以王上赐了奕王爷“平南将军”的称号,并且将宰相宁道忠的二女儿赐婚给了他做正妻。   听完青儿絮叨了一大堆,宁天瑶才知道自己就是这么被赐给了这个平南将军奕王爷。   “我们王爷听到了王上赐婚宁府二小姐很是欢喜呢!”说着,青儿又爆出了一个猛料。   “哦是吗?为什么?”宁天瑶很八卦的凑过脑袋。   青儿瞪大了眼睛看着宁天瑶:“王妃不知道?”这下倒是宁天瑶自己接不上了话。   对啊,这是自己的婚事诶!自己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没办法,只能又打着马虎眼:“额,额,我失忆了嘛,不是很记得了。你说,继续说。”   青儿接过话:“额,王爷,王爷在四年前去过宁宰相府上,拜访宰相的大少爷宁天浩,额,就是王妃的长兄,想要大少爷去到他的军营中做总管军事参领。大少爷也是能文能武,是京城中少数能与两位王子相比的小爷呢!”   青儿说起了宁天瑶的哥哥,竟然一脸的崇拜样,就差眼睛里面冒出两颗小小的爱心了。   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呀……宁天浩?这名字到不赖,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宁天瑶想着,觉得真的是荒唐的很,怎么自己的哥哥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然后呢?去过我家,见过了我哥,然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宁天瑶继续追问着。   青儿咽了口口水,继续说:“见过了大少爷,大少爷听说是来招募贤良,又是王爷的军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在这个时候,王爷见到了王妃……听说王妃当年才八岁,但是眉清目秀,一双星眸甚是吸引人眼球!二小姐拿着一颗新鲜的果子放在王爷的手心里说请王爷吃。王爷见到了小小的宁府二小姐,一下子竟愣在了那里,就这样,把小姐放在了心上。”   听完后,宁天瑶嘴巴张的老大了,有没有这么夸张?一颗果子就收买了一个大帅哥的心?一见钟情也不是这样的吧?更何况自己才八岁!   宁天瑶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没两年先帝去世了,一时间,朝堂上为谁登基闹得炸开了锅,两个皇子虽然有一个不是先皇亲生的,但是却也是深得先皇的喜爱!所以两个皇子都有继承王位的可能!   直到了先皇的遗诏一出,说是王位传给了太子,这才稍稍平息了继承风波。   王上登基后,觉得心有愧歉,又看着王爷为风国江山竭尽全力,就赐了很多东西给王爷,还有很多位夫人……   可是王爷一个都没有正眼瞧过,都是拜了堂之后直接送去安排的住所。”青儿努力回想,把自己知道的一一道出。   原来这王爷有这么多的老婆是王上给赐的,这可不好,要不愿意就是抗旨,那些古代小说里面写的抗旨可是很严重的!弄不好王上一个生气你的脑袋就没有了!   而且又不能退婚,退婚回去可是女子的一大耻辱!有的面皮薄一点的直接就跳河或者上吊自尽了!   不过这王上也真是的,赐了那么多,怎么也不问问人家王爷自己的心思?   倒是这王爷也算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心里装着小小的宁府二小姐,对那些进门的夫人们就是正眼都不瞧一个,洞房花烛都没有就直接送去了住所。   想到这里,宁天瑶心里又泛出了一丝小小的甜蜜。   “后来王爷平息了南方蛮子的一个大部落,王上为嘉奖大功,便要王爷自己要求要什么赏赐,另加黄金千两,结果王爷向王上行了大礼,说只要宁府二小姐入主府中做正室王妃。这消息一出,立刻成了京城一大奇闻那!”   青儿越说越激动,看来八卦在哪个时代都是女人的一大亮点。   “但是宁府二小姐听到了这个消息却是一脸的不高兴。   几年的时间让她早已经忘记了当初的奕王爷是什么摸样,听到是一个王爷要来娶自己过门,以为是个老头子,千万个不愿意,甚至在家里开始乱发脾气。   宁宰相和夫人都拿她没有办法了,最后只得把她软禁在了房间内,只送一日三餐,直到了大婚那天……”青儿说的是很高兴,但是说到这里,却突然停了下来。   宁天瑶一下子急了:“诶呀怎么样啊?你倒是说啊。”   青儿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道:“到了大婚那天,一切都准备妥当,婚轿已经停在了宁府的大门前,等着二小姐出来。   谁知道二小姐出来的时候似乎全身瘫软没什么力气,是由两名侍女用力搀扶着才缓缓走出来,谁知道在进婚轿的时候脚下一软跌了下去。   有人说是宁宰相为了让二小姐乖乖嫁给王爷便偷偷在小姐的饭菜里面下来药,让二小姐没力气反抗,能乖乖的上婚轿。   也有人说,是二小姐抵死不愿意嫁给王爷,于是便以绝食来反抗,可是最后还是得嫁给王爷,于是在大婚那天体力不支,便倒了下去。”   宁天瑶撑着脑袋,心想着:原来这是一场悲剧?   估计几年的时间这宁宰相的二小姐也不知道这奕王爷到底是何许人也,听到王爷的名号估计是吓到了,所以才不敢嫁吧!   但是她也太傻了,这是是王上赐婚的,怎么也逃不过的,难道把自己弄病了残了就可以不嫁了么?   “是我就嫁过来再想办法逃走!”心想着,宁天瑶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青儿却被她吓了一跳:“逃走?王妃您真的不愿意嫁给我们王爷么?”   然后又为奕王爷开口辩护:“其实王爷真的是大好人!青儿全家就靠着青儿在王府里面当差有一口饭吃有衣服穿有地方住,王爷知道青儿家里情况,便叫管家全叔时不时给青儿家中送去衣物。王爷很体恤下人,真的是很难遇见的好主子了!”   宁天瑶则是一脸的无可奈何,没想到自己小声的嘀咕居然被她听到了:“额,不会啦,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已经嫁过来了又能逃走哪去呢?”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现在叫我走我也不走,我还要靠着这个王爷帮我找回家的路呢!我又不傻!   不过,如果真的是青儿说的这样的话,那这个王爷也真的是情种一个呢!看见一个八岁的小女娃就如此心心念念不忘,一直埋藏在心里。   本来自己还以为他还没有子嗣是因为那方面不行,没想到是因为心里一直有我而不和其他的夫人同房!真是让人感动……如果现代社会有一个男人肯为我这样那我肯定二话不说的嫁给他了……   只是这王爷既然对自己那么一往情深,为什么自己嫁来了之后一直都没怎么看见他?是他真的很忙么?总之能见他的机会很少,一天能说上两句话都是多的了。   宁天瑶不知道,其实每天晚上她都是被一个人抱在怀里睡的,只是在她还没醒来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离开了。 第五章 被诬陷了   算算日子,来到这里已经有是十多天了。   宁天瑶觉得自己闷得都快要长草,每天不是跟青儿聊聊天下下棋,就是扯着一干丫头来玩个游戏。到最后实在是把幼儿园玩的东西都玩遍了,她真的觉得没劲透顶。   想起小说里写的别人穿越到古代都是混的风生水起的,相比之下,她好像进行了一次很失败的穿越……   不过,日子也不可能过得这么悠闲,她自己不找事别人也会给她找事。   “你这死丫头!我进府里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对劲!现在还偷到了我的头上来了!说!这支玉钗是谁指使你偷的?”一大早,庭院里就传来一阵泼妇骂街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很显然就是那天那位嚣张跋扈的梅新竹梅夫人。   宁天瑶刚起床,喊了几声青儿的名字却都没有人答应,便起身批了件衣裳走到了门外。却看见青儿跪在地上,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掉眼泪,而她的旁边,就站着梅夫人。她正拿着一只做工精美的玉钗指手画脚。   “这是怎么了?青儿你怎么跪在地上?”宁天瑶上前两步,看着跪在地上挨骂的青儿不明所以。   在场的人,除了梅新竹和晴芜,府里其它的十几位夫人也都在了。宁天瑶不着痕迹地环视了一圈,打量着这些夫人,只觉得她们个顶个的漂亮,跟梅新竹和晴芜站的比较近的几个,想必是和她们一伙的,眼神中透着不屑,好像在仗着梅新竹的气势耀武扬威。   众位夫人看见宁天瑶来了,齐齐福下身子请安:“给王妃请安——”当然,除了梅新竹。她只是冷哼一声,把下巴仰得高高的。   第一次听见那么多人给自己请安,宁天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忙道:“额,各位姐姐请起吧。”“谢王妃——”众位夫人又行礼起身。有几个女人又不留痕迹地朝梅新竹的身边挤了挤。   宁天瑶轻笑一声,看来梅新竹在府里的气势还挺高的嘛。   “王妃这讨好人的功夫还真是厉害,这一口一个‘姐姐’叫的甜甜的,是想把这些人都给揽到你那边去么?可惜,狐狸再狡猾,也还是逃不过鹰的眼睛。”梅新竹哼一声,将手中的簪子轻轻摊在了地上,然后用力按了一下青儿的脑袋,骂道:“死丫头!还不快招来!这玉簪你到底是受谁指使偷去的!不然砍断你的手!”   “青儿真的不知道,也没有偷东西。还请梅夫人明鉴。”青儿低着头,坚持着不肯屈服。   “那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了?不是你偷的还会是谁?丫头就是贱骨头,不见棺材不掉泪。”一个梅新竹身边的女人开口,宁天瑶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她眼角上挑长的极媚,但是这样的长相却是宁天瑶最不喜欢的。看见宁天瑶看着自己,她微微退缩了些躲在了梅新竹的背后。   “可不是!再不然就是有人指使的,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一个小丫头怕是见都没见过,偷了也不敢戴!恐怕……是有人想要却又不敢自己下手吧!”另一个女人玩弄着自己的指甲,揶揄道。   宁天瑶看着这些女人,觉得个个都是梅新竹的复制品,只是换了一张皮罢了。   梅新竹听完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冷哼一声,又装模作样地蹲下身来问道:“青儿,我只要你说出是谁指使你的,我可以不责罚你,反而还会奖赏你。怎么样?你说还是不说?”   这明摆着就是说那东西是我偷的!宁天瑶在心里狠狠道,还要装模作样问青儿?谁不知道青儿是她的贴身侍婢!真是无语!宁天瑶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青儿,现在就看她怎么说。如果她也污蔑是宁天瑶偷的,那也算是看清她这人的真面目了……   而令宁天瑶想不到的是,青儿死死咬住嘴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开口却说道:“青儿不知,青儿是今儿晨起看见它掉在王妃的门口的,起先以为是王妃的东西掉了,便自作主张收在了匣子里,本来想着等王妃起床后再还给王妃的……其它的,其它的奴婢真的不知!”   “哈哈哈……”梅新竹大笑起来,看着宁天瑶的眼神中透着胜利的光芒,“我还以为王妃有多得人心呢,连一个小丫头也可以三两句话就出卖你了!看来王妃还是要多多关照下人才是啊。”   宁天瑶皱起眉,看着地上跪着的青儿,一阵心凉:本以为这丫头是真心实意待自己好的,却没想到有危险的时候还是会倒打一耙来保全她自己。罢了,反正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何必为了她们去浪费自己的感情。   清清嗓子,宁天瑶扬声道:“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不管别人怎么诬陷我都可以。但是坏事做多了必有恶报,梅姐姐……瑶儿本不想多事,可是是你自己喜欢闹,也就怪不得瑶儿了。”   梅新竹凤眸一挑:“怎么?你个小丫头还想威胁我不成?我梅新竹从不做亏心事,必然不怕那鬼敲门!倒是你,小小年纪就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来,不知是家门不幸呢,还是自甘堕落!”   宁天瑶捏紧拳头:“好,既然梅姐姐硬要说是瑶儿偷了你的簪子,也要给瑶儿一个澄清的机会,不然不服人心!”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眼睛直直地盯着梅新竹的,丝毫没有躲闪。   梅新竹倒是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好……好!你要澄清的机会我便给你,不然别人也会说我不公平!”   宁天瑶双手一击:“好!待我问青儿几句话。”   “随你便,人证物证都在,我倒要看你能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梅新竹双手环胸,不屑地看着她。   忽然,从院子外面传来一个男人威严的声音:“在闹什么!”这一声,把庭院中的女人都给吓个够呛,转过头来却看见是王府的主人奕王爷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她们。   “给王爷请安。”众人一惊,纷纷福下身子给江逸枫行礼。   “免了。”江逸枫冷冷地出声,扫了众人一眼,没放过梅新竹一伙人幸灾乐祸的表情,和宁天瑶秀眉紧皱好像遇到麻烦的样子。   走进了庭院,江逸枫笔直地朝着宁天瑶走了过去。各位夫人看见王爷根本看都不看她们一眼,而是直接朝着宁天瑶走去的,纷纷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梅新竹更是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瑶儿,出什么事情了?”走到她身旁,见她披头散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不禁心疼得皱起了眉。   还没等宁天瑶开口,就听见梅新竹扯着嗓子开始叫苦:“王爷!王妃她居心不轨!居然趁着晚上妾身入睡之时偷偷进了妾身的房间,将您送给妾身的那支簪子给偷走了!”   谁知江逸枫根本没听她说的话,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本王和王妃说话你插什么嘴?”   梅新竹一愣,撇撇嘴没有继续说下去。宁天瑶看了她一眼,道:“梅姐姐说我偷了她的簪子,可是我没有。”说完,坦荡荡地直视江逸枫的眼睛,没有丝毫胆怯。   江逸枫凝视了她几秒,忽然转过头来对梅新竹说道:“新竹,你污蔑王妃是何用意?”   梅新竹一下子眼睛瞪得老大,却还在为着自己辩解:“王,王爷,妾身没有污蔑王妃,她确实偷了妾身的簪子,估摸着是怕被发现,还让青儿为她收着!这,这人证物证都在,更何况,妾身也没有污蔑她的理由啊!王爷明鉴!”说完,假惺惺地掉下了两滴委屈的眼泪。   宁天瑶皱着眉,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儿,她却一直没有抬起头,也没有为自己分辨两句,想必也是为了保全自己而不做过多维护了。   宁天瑶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叹息着这人情冷暖。   “瑶儿没有偷你的东西,因为昨晚她一直都和本王在一起。”江逸枫背过手,冷冷地看着梅新竹。   梅新竹忽然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江逸枫:“一,一直都和您在一起?……可,可是小厮不是说您都是在书房休息……”宁天瑶也瞪大眼睛看着江逸枫,他,他真的都跟自己在一起么?为什么她自己没有察觉到!   “怎么?本王在哪里就寝也需要你过问么?更何况瑶儿才是正王妃,本王宿在她那里有何不妥么?”江逸枫挑挑眉,转过脸不想再看见梅新竹那做作的嘴脸。   “你先回你的梅园吧,没什么事情就不要来王妃这里了,瑶儿身子还没好,别打扰她休息。”   梅新竹咬住下唇,狠狠地瞪了宁天瑶一眼,福下身子行礼:“是,妾身告退。”哼一声,梅新竹带着一干夫人走回梅园去了。   看着她们离去,宁天瑶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呼,还好你知道我是清白的,不然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江逸枫看着她的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是稍纵即逝。   宁天瑶扭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青儿,你先起来吧。”青儿揉着自己的手臂,垂首行礼:“是,谢王妃。”   看着她不自然的表情,宁天瑶疑惑得走过去一把拉开她的衣袖,却发现上面已经红了一大片:“你,你这是怎么弄的?是她们打的对不对?”想着梅新竹和那些夫人恶狠狠的样子,宁天瑶就气不打一处来。   青儿委屈地掉下了眼泪:“青儿,青儿没事。劳王妃挂心了……”   宁天瑶叹口气,道:“青儿,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我也不会怪你什么了。幸好你也没有帮着她们跟她们串通一气。你就还是好好的留在我身边,好么?”   青儿擦掉眼泪,点了点头。宁天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来,我带你去上药。”   看着宁天瑶跟青儿要好的样子,江逸枫若有所思…… 第六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1   通过这件事情,宁天瑶觉得这个王爷还是真的很疼自己的。   既然传闻是自己以为这个王爷是个老头子而不愿意嫁给他,那么现在自己见到了这位王爷,他不老也不丑,反而年轻又帅气,关键是还对自己那么好,我要不要心生感动于是就对他百般依赖千般温柔?可是……可能吗?   在现代社会我可是恋爱都没有谈过的青春美少女,现代包装的那么好的男明星自己都没有特别喜欢的,现在怎么叫自己对一个古人来电?   而且现在我又不真的那个宁府二小姐,我又不会真的跟他过一辈子……算了!还是看情况来吧!小心一点谨慎行事就成!   不知不觉,大半天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   宁天瑶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活动了身子,青儿也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王妃可累了?要不要奴婢去拿些点心来?”   宁天瑶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饿了,于是便吩咐道:“恩,你去吧!我比较喜欢甜食,多拿些甜的来!”   青儿福下身子应了声:“是!奴婢遵命!”便一溜小跑去小厨房了。   宁天瑶在房间里面四处转了转,觉得有些闷热,便走到房门口想去看看园子里的景色。   虽然现在已经立秋,但是天气还是比较热的,园子里面种了大片的菊花,各种颜色的都有,煞是好看,人瞧着心里也喜欢。   不一会儿,只见青儿手捧着一盘点心迈着小碎步子步伐倒挺快的走了进来。   宁天瑶转身看了看四周,发现右侧有一个小凉亭,便走过去坐了下来。   青儿赶忙把点心奉上去:“王妃请用。”   宁天瑶看着那盘子里的饼子,大概只有硬币这么大小,一个个红澄澄圆润润的,看上去很是诱人,便伸手拿了一个问道:“这是什么?做的好好啊。”   青儿笑答道:“回王妃,这是红枣蜜糖饼,很是滋补身子呢。”宁天瑶丢了一个进嘴里随即展开了甜甜的笑容:“恩,味道不错,甜而不腻。我喜欢!”   青儿满心欢喜,心想自己大概估摸准了这王妃的胃口:“王妃既然喜欢就多用些,青儿给您沏壶茶去!”说完便转身进屋拿茶具去了。   宁天瑶吃着红枣饼,看着青儿小小的身躯忙进忙出的,觉得自己真是在摧残少年儿童,便心生许多懊恼。   在家里,十四岁的自己已经可以用电饭煲煮饭,帮妈妈晾衣服了!   “诶……”想着家中爸爸妈妈的笑脸,还有张嘴伸出舌头憨态可掬的小狗贝贝,宁天瑶叹了口气,心情低落起来。   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吓得宁天瑶肩膀一缩。   随即,从身后传来了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瑶儿,怎么了?好好的叹气做什么?是不是头上的伤口又疼了?”   宁天瑶没有回过头,知道这是自己的夫君——奕王爷江逸枫。   便硬生生撑开一个笑脸,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的哽咽:“没有,没什么呢,你就回来了呀?”   江逸枫拉过宁天瑶坐下,两人围着凉亭的里的小石桌坐好,说道:“恩,王上今天来军营巡查了一番,便早早的回来了。”   “哦。”宁天瑶鼓鼓小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缠绕着衣服上的丝带,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   江逸枫看了看桌上放着的红枣蜜糖饼,心生疑虑:“这是……红枣蜜糖饼子?瑶儿,是……是你吃的这些么?”   宁天瑶抬起头,对上江逸枫疑惑的眼神,心想:红枣饼有什么不对么?也没多想其他,就点了点头。   江逸枫眉头一皱:“为夫记得……你自小不喜甜食,怎么现在喜欢上吃这红枣饼子了?”   哐当!宁天瑶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天啊!这个宁府二小姐不喜欢吃甜食?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下可好,要我这会儿怎么编出一个理由说是我突然喜欢吃甜食了?……   不敢看江逸枫的眼睛,宁天瑶扯扯嘴角,吞吞吐吐地说道:“额,那个,这个……我,我娘说,叫我嫁过来之后要多吃红枣花生,说是……说是取‘早生贵子’的意思,所以我就叫青儿给我拿了这些红枣饼子来吃。应该……应该也可以吧?”   江逸枫看宁天瑶眼睛左转右转就是不敢正视自己,脸颊两侧红红的,甚是可爱,便伸手把宁天瑶往自己这边一拉,把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突然而来动作把宁天瑶被吓了一跳,小声的尖叫了一下。   接着,江逸枫把她抱得牢牢的,用宠溺的语气说着:“可以,当然可以,我的瑶儿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亲密的距离!那暧昧的姿势!那让人发热的气息!宁天瑶的大脑一下子充血,脸红到了脖子根!   天天天……天啊!这,这个王爷,他不会是喜欢幼齿吧?难道他喜欢跟小女孩XXOO???所以才对府里面以前的那些女人如此冷淡?   “我我,那个, 我……”从来没谈过恋爱,甚至从来都没有跟男生一起待过的宁天瑶此时此刻大脑空白了!只能紧紧的拽着手中的衣衫带子。   “不过,”江逸枫看着瑶儿在自己的怀里脸红成这样,还紧张的动都不敢动,心里就偷笑,想着不要再戏弄她了,“岳母大人也太心急了一点吧?瑶儿放心,就算你现在已经嫁给了为夫,为夫也断不会让你现在就为为夫生养子嗣,我的瑶儿还小呢,我不会让瑶儿就这么受分娩之苦。”   宁天瑶静静地听他说完,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幸好他不是个喜欢幼齿的变态。   江逸枫看着宁天瑶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的红晕,心里实在是想笑到了极点。   但是他也觉得很幸福,至少,至少现在的瑶儿不会排斥自己,也不会闹着不要跟自己成亲,而且似乎也不讨厌自己,好想永远就这样抱着她。   随后是长长的沉默,两个人都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时间久了,宁天瑶有点坐不住了:“额,那个,那个,大哥……”   她在江逸枫怀里轻轻挣扎扭动着,想挣脱这个怀抱。   谁知道江逸枫竟一把把她抱得更紧:“瑶儿,瑶儿!你刚才……刚才叫我什么?”   “嘎?”宁天瑶扭头看眼正死死抱着自己的这个人,结果嘴唇却轻轻的擦过了他的嘴唇!一瞬间,两人的眼神交汇,刷一下,宁天瑶的笑脸又红了起来!   正巧这一幕被送茶水进来的青儿看见了,她小小声的尖叫了一下,但是看到两位主子正在亲热,又不敢打扰,便又偷笑了一下,低头退了出去。   江逸枫看着宁天瑶的脸突然又爆红,觉得她好可爱,忍不住又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宁天瑶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然后,江逸枫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喃喃地说道:“瑶儿……你刚才是叫我大哥么?……初次见你的时候,后来你就是这么叫我的……逸枫哥哥……再叫我一声好么……”   宁天瑶额头被他抵着,眼睛只能看着自己缠绕在衣衫带子上面的手指,心里是千万遍的重复着“我的初吻没了!我的初吻没了!”   又听到他要自己叫他“逸枫哥哥”,鬼使神差地没有想太多的就喃喃喊出了口:“逸枫哥哥……”   而江逸枫在听到她这一声轻柔的“逸枫哥哥”之后,心一软,差点眼泪都要下来了:“恩,我在……”   江逸枫动了动身子,把宁天瑶抱好,又带着宠溺的语气问她:“瑶儿饿了没?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   宁天瑶也觉得自己吃了刚才那些红枣饼子就有些饿了,便绽开一个笑容说道:“恩,是啊,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说着便要挣脱江逸枫的怀抱,但是发现自己挣扎了两下,这个人就是不放开自己,回过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江逸枫邪气一笑,靠近她的小脸说道:“为夫抱你去。”   宁天瑶觉得自己的心跳蹭一下又上去了!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这么容易就控制自己的情绪!   江逸枫也不愧是王爷大将军,常年的锻炼,身材是极好的,但是又不是那种肌肉男,力气也不小,很轻松的就把宁天瑶抱进了屋,待两人坐下(当然,宁天瑶还是被他抱在怀里)之后,他开口唤了青儿进来:“青儿。”   “是!奴婢在。王爷有何吩咐?”青儿恭恭敬敬的等着江逸枫的吩咐。   江逸枫命令道:“去传膳吧,本王和王妃都觉着饿了。”   青儿福了身子,道声:“是,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吩咐晚膳。”便下去准备晚膳了。   这顿晚饭宁天瑶吃的一点也不舒服,江逸枫一直把自己抱在怀里,而且他自己吃一口就要喂她一口,闹得好像她还是个小孩子一样!   眼看着一小碗饭很快就见了底,江逸枫居然叫青儿还给自己盛一碗!然后有什么好吃的菜他也不停地喂给自己吃!直到宁天瑶叫唤着:“好了!好了!真的吃不下了!”他这才笑着停手,叫青儿把饭菜给撤了下去。   随后,两人漱了口,稍稍坐了一会儿,见天色已经完全的沉了下来,江逸枫便叫着青儿给宁天瑶沐浴更衣,宁天瑶在洗澡的时候时不时就要往屏风那里望一望,生怕江逸枫话不说一句就进来了。   虽然他是自己的夫君,可是还没有同房,身子还是不要让他瞧见吧?…   同房?!宁天瑶想到这个,脸上一热,不敢再乱想什么了。   不过那个人说了,现在不会叫自己就为他生小孩,所以……同房这件事情应该还不会发生吧?   洗完了澡,青儿用干布条将自己身体擦干之后又笑着往自己身上擦着一些白色乳膏状物,难道这就是在现代称作润体乳的东东?   宁天瑶心想,突然觉得那香味甚是好闻,沁人心脾。   擦完了润体乳(暂且就这么叫吧),披上一件轻纱寝衣,宁天瑶发现这个小王妃的身材还是有点看头的,虽然胸和屁股还没好好发育都不是很凸出,但是也是小巧玲珑。   来到房间内,宁天瑶竟然发现江逸枫也已经沐浴更衣完毕,只着一单薄的寝衣带着温柔的笑等着自己!   宁天瑶大脑一热,直觉一个转身想走出房间去。   谁知道青儿却迅速的走到了门外,把房门啪嗒一关,轻笑着说了声:“王爷王妃好生歇息!”便退了出去。   宁天瑶欲哭无泪,只拍着门栏:“喂!青儿!喂!”   突然觉得,身后那个人离自己很近!   江逸枫走过来靠着她的背后轻笑着说了声:“瑶儿,你想做什么?”   宁天瑶转过身,背抵着门栏,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我,额, 我不知道你今天要睡这里……我,我这就出去!”   结果江逸枫却笑了一声然后拦腰抱起了宁天瑶把她抱到了床上!   突然的动作又把宁天瑶吓了一跳,然后她看着自己被他轻放在床上,便赶忙往里铺里躲去,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今天难道送出了初吻又要送出初夜?!”“这个男人不是说现在不要自己为他生宝宝么?!”“难道他真的喜欢幼齿?!”……   但是事实证明,这些都是她想多了。   江逸枫只是掀开了被褥,躺进了被窝,然后把宁天瑶往自己的怀里一揽:“呼,瑶儿,咱们休息吧……”然后他就睡了过去!睡得还挺沉!   宁天瑶欲哭无泪,但是看着他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便稍稍放下了心,靠着他的胸膛慢慢的也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居然睡得还挺好,穿越来古代第一次,她睡了一个好觉……跟一个男人。 第七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2   第二天早上,宁天瑶醒来的时候江逸枫已经不在了,然而,她发现自己的睡姿极其的不雅观!   只见自己一只脚已经伸到了被窝外面,还抱着一个枕头!这个枕头……不是江逸枫昨天晚上睡的么?我是什么时候抱在手里的?   她赶忙坐了起来,唤了青儿一声:“青儿。”   青儿早已等候在房外,就等着她传自己,一听到她喊自己了连忙应了一声:“奴婢在。”   然后叫着身后的一溜端洗脸水和漱口水还有毛巾等一系列梳洗物品的丫头们跟上自己,打开门走了进去。   首先对着宁天瑶行了一个礼:“王妃早。”然后按例行的规矩上前单膝跪在床前:“奴婢为您梳洗宽衣!”   宁天瑶通过前一天的见闻,也知道了这是这里的规矩,便掀了被子一只脚踏下了床。   正被青儿服侍着穿鞋,却看见这小妮子嘴角上扬偷偷着笑,便开口问她:“怎么了?今天心情这么好?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么?”   青儿慌忙抬起头看了一眼宁天瑶,又马上低下头,嘴角的笑意还是挥不去:“没,没什么,奴婢想起了自己做的傻事情,觉得可笑罢了。”   宁天瑶看这小妮子偷笑得开心,心下也就不再问她什么了。   至于青儿到底在笑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晨起,她早早在王爷和王妃的寝殿前面等着准备伺候他们起床,听着屋内有起床的声响,还有王妃呢喃的梦话,什么“我要鸡翅……奶茶……”   虽然不知道王妃口中的那些东西是什么,还以为是唤着她们进去伺候起床呢,便推开门进了去。   谁知,竟发现王爷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见王妃抱不到自己的手臂而揽了一个空,便扯过自己睡的枕子给王妃抱着,王妃见手中有抱的东西了,便甜甜一笑,又睡了过去。   而王爷下了床之后,便坐在床边看着王妃甜美的睡容,自己的唇边也绽开了一抹笑。   突然,王爷的眉头一皱,青儿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结果发现我们的小王妃,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竟在梦中流出了口水!一个忍不住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王爷听见笑声,一个转头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青儿,眉头依然微皱,眼神中的凌冽谁见了都害怕。   青儿一个腿软,跪了下去,口中一直小声念叨着:“奴婢有罪,请王爷责罚,奴婢有罪,请王爷责罚……”   而江逸枫,也没有责骂青儿,而是一个招手,叫她拿了毛巾帕子过来。   青儿赶紧拿过一条干净的软帕子递给了江逸枫。   只见江逸枫接过帕子,随即低头轻柔的擦去了小王妃嘴角的涎水,又把她的小嘴给轻轻的合上。   然后自己起身,到另外一间屋子去洗漱宽衣。   一切整理完毕之后便上朝去了,临走之时,还吩咐着青儿:“让王妃休息,等着她醒来后再去伺候。跟昨天一样,谁来了都可以不接见。就说还是伤病之中,需要静养。还有,”   他又顿了顿,接着说道,“早晨在房内看见什么都不许说出去。”   青儿赶紧福了身子,道一句:“是!奴婢谨记。”   待江逸枫去上朝之后,便领着一干丫头又去准备王妃的洗漱物品和衣物。   而青儿现在的笑,就是因为瞧见了王妃梦中还想着吃,嘴角还流了口水。   又见王爷对王妃千般温柔,心里自然是为王妃高兴。   但是王爷吩咐了不准说,她自然是不敢跟王妃说出这些,也只有自己偷着乐。   为宁天瑶一切梳洗妥当,青儿便着人传来了早膳,伺候着她食用。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睡的特别舒服的缘故还是什么,宁天瑶觉得这人参仔鸡粥特别的合胃口,一连喝了两碗才作罢。   用完了早点,青儿又伺候着她漱口,一边问道:“王妃今日头可还疼?王妃有什么不舒服的不顺畅可要仔细地说清楚了,不然误了身子,明日回宰相府,宰相和夫人可要伤心了。”   宁天瑶笑眯眯着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不碰到伤口就不疼。”   青儿笑着答道:“奴婢也是担心着王妃的身子,毕竟王爷打心眼里这么心疼着王妃,定是舍不得王妃再伤一分一毫……”   宁天瑶听到青儿提起了那个男人,脸上又是一热,想着昨天他对自己的亲密动作,晚上还抱在一起睡觉……   虽然,虽然那个男人是自己的夫君,但是,但是这样子睡在一起还是很让她害羞的!   刚才听到青儿说明天自己得去宁府行回门礼?心里想着这宁宰相和宁夫人是什么样子呢?   很无聊很无聊的在院子里面晃了一天,到最后真的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宁天瑶就在院里面对着一棵梨花树发牢骚:“无聊,无聊,真无聊……”   却突然,往后被人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接着江逸枫低沉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瑶儿,怎么了?瞧着你心情甚是不好?可是谁惹你烦心了么?”   宁天瑶肩膀一缩,不敢太往后靠,口中说道:“没,没事,就是觉得……觉得没什么事情干太无聊了。”   江逸枫笑着拉过宁天瑶,两人又在小凉亭里坐下,江逸枫握着宁天瑶的小手,问道:“为夫记得,瑶儿最喜欢伴琴而歌,小小年纪也是弹得一手好琴,瑶儿可想弹奏一曲?命人去书房取了来就是了。”   宁天瑶脑袋一懵,觉得这个男人怎么老是给自己丢这些重磅炸弹?谈什么琴啊?   自己在现代社会就学过几天的吉他,后来因为那琴弦咯着手指尖实在痛,就索性不学了。   唱歌嘛,倒也还行,相当年她以一首【听海】在学校的圣诞晚会上还拿了奖呢。   可是……这种流行歌他应该是听不懂也听不习惯吧?   于是宁天瑶又发挥了她的鸵鸟精神——低下头不说话。   江逸枫看着宁天瑶被自己又弄得不知所措了,心里又是偷笑,想着想着, 却一个不小心笑出了声。   宁天瑶听到笑声,猛地抬头看见江逸枫的偷笑,瞬间就明白了:这个男人是在玩弄自己!纵使这个宁府二小姐是深闺淑女,但是算起来也就十二岁,哪能有一手好琴给她弹?   宁天瑶星眸一瞪,对着江逸枫就是一顿吼:“你耍我!……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弹琴,却骗我说我会弹!你!你!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失忆了就可以让你好欺负吗?”接着便哼一声转过头不想再理他。   江逸枫看自己把瑶儿惹怒了,便笑着说:“好了,好了,是为夫的不是,不该这么捉弄你。”   宁天瑶嘟着嘴,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跟他真生气,便小声的怪罪道:“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不然我就真生气!”   江逸枫拉紧宁天瑶的小手,一个劲的保证:“好,好,下不为例,为夫以后只让瑶儿开心,高兴,不会再捉弄瑶儿,让瑶儿不开心了。”宁天瑶这才笑的露出两个酒窝。   江逸枫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便正色对瑶儿说:“对了,瑶儿,明日你爹爹娘亲要我们回府一趟,你可要好生准备,好回府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宁天瑶歪头想了想:就是个回门礼,拜见了自己的爹娘就回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便笑着答道:“恩,准备妥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江逸枫看着瑶儿笑脸上的酒窝,觉得自己也应该好生拜见岳父岳母,叩谢他们送给自己这么一个宝贝,他必定穷尽一生以心相待,要把天下最美好的事物都给她。   晚上,江逸枫又是在宁天瑶的寝殿里睡的,起先宁天瑶还是有点扭扭捏捏,可是被江逸枫霸道的一个拥抱,她便乖乖的不敢再乱动了,不一会儿便呼呼大睡起来。   江逸枫其实是假寐,看着宁天瑶真的睡沉了,才好生为两人拉好被子,捏捏宁天瑶的小脸蛋,又往她的脸蛋上面啄了一口,才好好抱着她睡去。 第八章 回娘家1   第二天,宁府大门口。   宁天瑶虽然前一天已经一个劲的鼓励自己不要紧张,就是见见自己的亲身父母而已,没什么,没什么的。   可是马车快到了宁府门口的时候,听见外面的小厮传了话说快到了,不知道怎么地,突然心跳就加快起来。   江逸枫握着她的手,觉得手心薄薄出了一层汗,心下是瑶儿紧张,便温柔地说道:“瑶儿紧张么?没事,有为夫在。”   宁天瑶慌乱地看了一眼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又不认识他们……”话一说出口,自己都无语了。   自己的爹妈怎么说不认识?幸好还有一个失忆可以当借口,若这个二小姐不是因为摔倒失忆了,那自己岂不是要编造很多的谎言?而且谎言接着一个谎言,累都累死。   江逸枫听出了瑶儿心中的顾虑,便轻拍两下她的手说道:“没事的,待会为夫会告诉你的,不用紧张。”   宁天瑶点点头,心跳还是慢不下来。   车到了宁府大门口,江逸枫先掀开帘子跳下马车,然后转过身来握住宁天瑶的手接她下来。   宁天瑶把手伸给他,然后撑着马车的门栏跳了下来。   待两人站稳之后,宁天瑶开始打量起自己这个在古代的家的大门,不愧是宰相府,气势恢宏,两边的石狮子也是栩栩如生,张着血盆大口好像下一秒就会扑过来似的。   江逸枫捏着宁天瑶的手紧了紧,转过头温柔地对她说了句:“进去吧,瑶儿。”随即拉着她往里屋走去。   宁天瑶心下一个紧张,腿竟有些发软,心里一个劲的埋怨着自己怎么那么不争气。   进了大门,穿着一条走廊,再往里走便是堂屋了,越走近那扇门宁天瑶心跳得越厉害。   待到堂屋门口时,已远远看着一对中年夫妇正色坐在堂中,宁天瑶脚下不知觉被门栏一绊,差点摔了下去:天啊!这下完了!摔倒好糗!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身旁的江逸枫及时出手,稳住了自己的小娘子,微笑着对她说:“怎么这么不小心?注意脚下。”   然后牵着她走进了堂屋,来到了宁道忠和江紫琴面前,双双跪下,行了三叩首大礼。   天瑶一直被他拉着,他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到了最后,有两个丫头端上来两杯茶,江逸枫伸手接过一杯,奉在宁道忠面前:“岳父大人请喝茶。”   宁天瑶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宁道忠,发现虽然是江逸枫在跟他说话,但是他的眼睛却是一直看着自己!   心下一个打颤,赶紧低下头。   接着便听见宁道忠接过茶,用杯盖拂去茶沫饮茶的声音。   随后,江逸枫又给江紫琴敬了茶:“岳母大人请喝茶。”   江紫琴接过茶杯,也是用杯盖拂去茶沫然后饮茶。   接着到了宁天瑶了,她学着江逸枫的样子从侍女手中接过茶之后奉在了自己的父亲面前:“女儿给父亲敬茶,父亲大人请用。”   宁道忠一愣,眼睛中有异样的光芒闪过,但是那抹一眼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他就伸手接过宁天瑶手中的茶饮了一口。   宁天瑶一直看着自己在这个时代的父亲,觉得他虽然两鬓有些斑白,脸上也生出些许皱纹,但是五官很有棱角,想年轻时也应该是帅哥一枚。   不过见他对自己好像没什么表情,心下觉得自己父亲应该是个严肃认真的人,便不敢出声了。   接着送侍女手中又接过另外一杯茶给自己的母亲敬去:“瑶儿给母亲敬茶,母亲请用。”   江紫琴的眼睛很美,眼角向上扬,估摸着年纪也快四十了,但是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竟一丝皱纹白发都没有。   宁天瑶想着,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长大后应该也有这么美,但是她看不到了,这着实有点可惜。   江紫琴也接过了宁天瑶的茶,饮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在了侍女手中的托盘中。   宁天瑶微笑:想必自己做的是合规矩的。便抬眼看了一下江逸枫,示意自己做的可好?   江逸枫朝她挤挤眼,意思是:不错不错。   接着宁道忠开口:“好了,不用跪着了,你们两个起来吧。”   宁天瑶开心一笑,然后被江逸枫拉着起身。   江紫琴笑道:“如今嫁出去了就是不一样了,懂事有礼多了,到底是王爷家教好,这下能好好治治你这任性的性子。”   宁天瑶脸一红,低下头支支吾吾道:“谁,谁要他治了……”   江紫琴笑的更开了:“呵呵,还学会了跟自己的夫君撒娇了?老爷你看,她在家也没见跟我这么撒过娇……先前还闹着不肯嫁,瞧,这嫁过去不是挺好的么。”   宁天瑶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发现她笑起来真是气质非凡,温柔中不失优雅。   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他没有接母亲的话,但是一直看着自己,脸上却也没什么表情。   宁天瑶心下想,不知道这个宁府二小姐原来跟自己的父亲关系到底怎么样,这样看起来这个父亲好像也不是很关心自己。   一转眼,只见江逸枫拱着手对着二老,道:“宰相,夫人。逸枫得宁府小女为妻,实在是三生福分,请受逸枫一拜,以谢二老割爱之恩。”   说着便跪下来给二老磕了个头,然后凭自站了起来。   宁道忠转眼看着江逸枫,嘴角微微上扬:“王爷言重了,小女能嫁得王爷如此郎君,实在是她的福分。”   江紫琴站起来道:“好了,好了,也别站着说话了,咱们去湖心亭坐坐吧。”   说着便叫着一群丫头往前带着路。   宁天瑶心里正想着要不要跟自己这个冰山老爸打好关系,手却被江逸枫一拉:“走啦,瑶儿。”   宁天瑶朝他吐吐舌头:“知道了。”   一行人在一条常青林道上走着,远远看着尽头是一片澄清的湖水,湖中心坐落着个漂亮的亭子,这里空气又好,景致又美,当真是个好地方。   宁天瑶心想着这古代也真是腐败,一个宰相府建的这么大,参差错落的亭台楼阁,不知多少栋。   家中还有个湖,虽然这湖不是很大,但是在古代,要在自己的家中挖一个人工湖可想而知工程量多大。   心里一边扁着嘴念叨多么腐败,但是又不得不赞叹,这里的景致真的是好,真的不愧是宰相府。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这样感叹了!   江逸枫走在前头跟自己的父亲一直在谈论着朝廷的事情,声音不是很大,听不清楚。   宁天瑶跟自己的母亲一起走在后头,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就索性一直闭着嘴。   江紫琴见女儿半天不说话,以为是还怪罪着自己要把她嫁给奕王爷,但是瞧她刚才的样子又不像,便主动开口跟她聊起来:“瑶儿,在王府中这两天可过的还习惯?”   宁天瑶想了想,自己这两天过得也不错,就是一直呆在那个园子里没有出去走一走,无聊闷得慌,便也没什么好语气说道:“也还行。”   江紫琴一愣,然后笑道:“王府纵使再好,终究还是不及自个的府上,但是你现在已经嫁给了王爷,就要懂得守人家府里的规矩,知道吗?那些夫人可有为难你的?尽管跟娘说。”   宁天瑶刚想着跟江紫琴说说那个可恶泼辣的梅夫人,但是心下一想,又摇摇头:“没,才嫁过去几天呢,就见过了二夫人和三夫人,也没什么让我为难的事情。”   心里又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有十七个老婆,一下子就来了气。   虽然这两天他一直陪着自己,晚上也是跟自己一起睡,但是想着王府里还有十六个女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就觉得背后发麻!   “娘……”宁天瑶突然停下脚步,扁扁嘴,就要哭出来了。   江紫琴心里一紧,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宁天瑶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转,委屈地对江紫琴说:“娘亲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人,那个人都有十六个妻子了……”   江紫琴听完她抽噎着说完这句话,长出了一口气,笑道:“这有什么,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再说了,那十六个可都不是王爷的妻子,你才是明媒正娶的正王妃,是王上亲口赐婚的,这可是她们十六个比不上的。”   宁天瑶睁大眼睛,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这样说,居然觉得自己嫁给一个已经有十六个老婆的男人很正常?   不过一想,这里是古代,确实是个男人三妻四妾的社会,自己也没办法可以再让江逸枫休了那些女人,心里又委屈到不行。   看着已经走到湖边,正准备走上通往湖心亭的长桥上的江逸枫,在自己的前面跟父亲谈笑风生,一想到着他还有那十六个老婆,心里就来气,大喊一声:“江逸枫!”   前头的江逸枫听见自己的娘子突然唤着自己的名字,便一个回头问道:“为夫在,瑶儿,怎么……?”“了”字还没有出口,便看到宁天瑶快步地朝自己走过来,一个伸手便把自己往后一推!   因为见是自己的娘子,也没有做什么心里准备,就被宁天瑶一推,脚下一个不稳,便直直地往后面摔了下去!噗通一声掉进了湖中! 第九章 回娘家2   看着他掉进了湖中,宁天瑶霎时就傻在了那里,呆呆地望着他,心想:我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推他?为什么要这么的生气?他有十六个老婆关我什么事啊?……   难道,难道?……难道自己喜欢上了他?   这么一想,心跳似乎突然一下停住了,宁天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脑海中出现的这个想法。   我喜欢他?我居然喜欢上了他?   江紫琴看着自己的女儿怒气冲冲的样子地冲上去,竟然一手把江逸枫给推到了湖里!   心跳一下子漏了节拍,直叫着人去救他,又快步走到女儿身边,声音较高地责备道:“瑶儿你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可以把王爷给推进水里呢?来人啊,快来人啊,快点去救王爷上来!”   而宁天瑶只是沉浸在自己是不是爱上了这个男人的问题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造成的后果让母亲有多担心。   江逸枫已经在水里被呛到不行了,他不会水!这是他致命的弱点!   但是他心里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娘子为什么会突然冲过来把自己推进水里?   一群丫鬟在岸上干着急,因为是二小姐大婚回门,又是在自己府中,就没有叫着侍卫随行,这下,男家丁们都在外屋,一时间竟没有人可以下去救他!   宁天瑶直到听见了丫鬟们大喊“来人啊救王爷啊!”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   “啊!江逸枫!你!……你不会游泳吗?我下来救你!”从小在游泳队待大的宁天瑶这时候发现游泳对于塑造魔鬼身材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用处——救人!   想也没想,脱掉脚下的花盆底,便噗通一身跳下了水。   江紫琴在岸上一下子懵住了:瑶儿从小在自己的身边长大,除了六岁时候去庙里祈福带她出去过一次,可是从来没有出过门,也没有下过水的啊!   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瑶儿!……快,快来人啊!叫家丁和侍卫过来!救二小姐和王爷!快!……”   而宁天瑶,这时已经游到江逸枫身边了:“江逸枫!江逸枫!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便使劲的往岸边拖,可是!天杀的自己现在的身体才十五岁!力气远远拉不上一个已经成年的江逸枫!   瞧着拖不动他,而且自己也快被拉进了水里了,岸上的人只知道大喊,又没有一个人能下来救命的,宁天瑶两眼一闭,心想这下子完蛋了!才穿越过来两天就要翘辫子了么?!不要啊,我还要回家啊……   这时,自岸上众人的背后突然跳出一个人来,那人一袭青衣,身材单薄,头发自头顶梳成一束,竟然是比女子还要柔顺的头发。   只见他一个跃身跳进了水里,三两下便将宁天瑶和江逸枫给拉上了岸!   上了岸,宁天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也喝进了几口水,此时正呛着不行,把胃里的几口水给吐出来之后便一直咳嗽着,两个丫头在她身边扶着她轻拍着她的背。   然而江逸枫就没这么好运了,他因为喝进了太多水,这个时候已经昏了过去!   只见几个丫头蹲在他的身边,一直推着他:“王爷?王爷?王爷醒醒!”   这样不行!他胸腔里积的水要是不按压出来是有生命危险的!不行!我不要他死!   不顾自己呛着水,宁天瑶一把推开两个围着江逸枫的丫头,便以手盖住江逸枫的胸膛,开始有规律的按压,口里则是一直喊着他的名字:“江逸枫!江逸枫!你给我醒过来!江逸枫!……”   几十下之后,他的嘴角终于流出了水,宁天瑶喜极而泣:“太好了,水出来了……江逸枫?江逸枫?”   眼看着水被压出来了,但是江逸枫的眼睛却还没有睁开,宁天瑶一下子急了,声音里面带着颤抖:“江逸枫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怎么还是昏迷?难不成是呼吸跟不上来?这个要怎么办?……   对!人工呼吸!宁天瑶两眼一闭,一个低头就把自己的嘴唇贴到了江逸枫的嘴上!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几个害羞的小丫头更是把头转了过去。江紫琴则是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出来了。   刚才救出宁天瑶和江逸枫正是宁道忠的长子,宁天瑶的大哥——宁天浩。   他也是这京城之中人气颇高的美男子之一,虽然长相阴柔俊美,但是他也是很有料的!能文能武,还跟着江逸枫***过仗,当军师,是跟江逸枫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现下,看着自己的小妹为了救自己的好兄弟,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嘴对嘴给他灌气!   当真是他们大婚那日自己那包“软筋散”下的不错,不然,怎么又有这么一段美好姻缘?这也不枉江逸枫为她“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了。   想着,宁天浩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   一直呼呼地往他嘴里吹气,眼睛又看着他的胸膛,几分钟过去,终于看见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有了规律的呼吸声,宁天瑶这才放下心,喘着气坐到了地上。   只见江逸枫眼皮子动了几下,才慢慢地睁开了眼,伴随着几声咳嗽声,缓缓地自地上坐起了身,眼神还是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又看见宁天瑶坐在地上委屈的样子全身湿淋淋的一个劲地咳嗽,心下便泛出一阵心疼,伸出手来想把她揽进自己的怀抱。   宁天瑶喘着气,看着江逸枫自己从地上坐了起来,一下子像从云端跌倒了地狱又回到了天堂,只“呜”一声便扑进了江逸枫的怀里大哭起来:“呜哇……江逸枫……你没事就好了…咳咳…你要是死了我就完蛋了……呜呜……咳咳……”   江逸枫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着气息,又笑着说她傻:“瑶儿真笨,为夫怎么会留你一人在世上?咱们成亲才这么些天,为夫还想一辈子与你作伴……”   他刚溺过水,现下气息还比较微弱,但是他苍白的声音却说着这么温柔的话,宁天瑶心里感动到不行。   自己,好像就是这么的喜欢上他了,真的是喜欢上他了么?可是,自己来自未来,还要回家呢……   一想到自己还要回家,宁天瑶突然止住了眼泪,自他怀里坐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对他开口,只是默默的注视着他。   而江逸枫,不知道宁天瑶为什么突然又离开了自己的怀抱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被她看的有点窘迫,便轻笑道:“瑶儿怎么了?”   宁天瑶心里一紧,随即低下头不做声了。   江逸枫笑笑,便自地上拥着宁天瑶站了起来。   江紫琴这下突然回过神来,忙叫着两个侍女过来:“珍儿,佩儿,快领着二小姐和王爷去换下衣裳来,虽然还是热气打头,受了风寒可不好了。”   两个侍女低头福了身子,道:“是,奴婢遵命。”   珍儿便过来扶着宁天瑶:“二小姐, 奴婢带您去更衣。”   宁天瑶从江逸枫的怀中退了出来,看了一眼江逸枫,眼神中带着很多的委屈和不舍,还有心疼,一转头便跟着珍儿去换衣服了。   而江逸枫,被她那一眼看得心神一晃,突然有一种下一秒瑶儿就会消失在自己面前的感觉,一时间安全感全无,竟轻移脚步想着跟瑶儿一起去……   宁天浩这时及时出了声:“王爷的衣服想必只有去我那能换了。”说罢又转过身对着父亲宁道忠行了个礼:“儿子带王爷去更衣,儿子告退。”   江逸枫被宁天浩这一喊,一下回过神,对着宁道忠笑笑,道:“劳烦岳父大人先行去湖心亭稍坐,逸枫即刻就来。”说罢便跟着宁天浩去了。   宁天浩房中。   江逸枫已经脱下了被湖水泡湿发胀的衣裳,换上了干净柔软的新衣裳,坐着跟宁天浩聊着。   宁天浩打趣道:“看来,你这个妹婿对瑶儿真是不错,她那样的任性性子你竟也忍得住。刚才明着是她把你推入水的,你不但不恼,反而还一心牵挂着她。方才若是我不喊住你,恐怕这时候你已经跟她一起去了吧?”   江逸枫喝了一杯温热茶水,笑道:“能得瑶儿为妻是我这一生的愿望……这点你可是一直明了在心的,我也不怕害臊明着对你说,我真的是一心想与瑶儿厮守到老……”   说着,脸上的笑已转为一抹温柔,眼睛盯着杯里的茶叶出了神。   宁天浩表情严肃了一些,说道:“可是那小妮子才刚及笄……你的这份真心几时她能懂?”   说罢又笑道:“不过,刚才看她不顾自己性命又跳下湖中救你,连我这个做哥哥的都心生感动。小妮子才嫁过去几天,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话说回来,我不记得这小妮子会水啊,在府里这么多年,也未曾独自出门游玩过……我还记得,她十岁那年,我带她去江南,那水乡美景甚是好看,但是这小妮子似乎天生怕水似的,连我们停在湖上的船都不敢上去,不知这次是怎么?……”   江逸枫静静听完他说的话,心中一紧:他是瑶儿的长兄,从小相伴长大,自然是对瑶儿再熟悉不过,他都感觉出了瑶儿这次的不同,看来,瑶儿真不像从前的瑶儿了。   莫不是摔到脑袋,把人摔好了?   从前的瑶儿虽然认识他,亲密唤他“逸枫哥哥”,但是态度却全然是冷冰冰的,不像现在……   他唇边泛起一抹笑容,想着她刚才主动扑进自己怀里,心窝子便柔柔一疼……   她,真的是他生命中的瑰宝啊。   从她小时候,那双粉嫩的小手把一颗苹果放到他手心的时候,他的眼神对上她笑眯眯的眼神的时候,她就在他心里了。   回过神,江逸枫看了一眼眉头微皱的宁天浩,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道:“咱们走吧,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怕是等烦了。”   另一厢,宁天瑶也在自己原来的房间里面换着衣裳。   珍儿已经帮着宁天瑶换好了一套樱桃红抹胸掐腰窄裙宫装,蹲下来帮着整理裙摆,笑道:“二小姐,好了。这是您以前最珍爱的一套宫装了,奴婢好生给您收着,您可还喜欢?”   宁天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已经擦干整理好,绾成了一个扇尾髻,两根珊瑚珠步摇衬着衣裳,整个人如沐春风,明艳动人。   只是……只是这样的自己,似乎不像是自己……   接着,她被侍女带出,缓缓行至湖心亭的时候,发现亭中几人聊得正欢,便开口道:“瑶儿拜见父亲,母亲。”   江紫琴刚才还笑着,看见女儿一来,一下子止住了笑,想做出微微发怒的表情准备说一说刚才她推自己夫君下水的事情。   但是当她转头看到她身上的衣裳,又一下子呆在了那里,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宁道忠本来也没什么表情,但是看到了宁天瑶换着这身衣裳前来,也是微微一愣。   而宁天浩,则跟江紫琴的表情一样,也是愣住了说不出话。   江逸枫看见自己的小娘子穿得这样明艳动人,早已是痴了,也没看见宁家三人的表情,只一心看着自己的娘子。   这就是宁天瑶起来看见的亭中四人的表情。   其中的三个,就是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少年俊逸男子,表情甚是奇怪,似乎看着自己,又似乎没看着自己。   一时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停在湖心亭外,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第十章 奇怪的宁家人   “琪儿……”江紫琴声音颤抖着微微起身,眼中居然已经含着泪了。   不过她这一声叫的宁天瑶糊里糊涂的,琪儿?是谁啊。   微微皱眉,又看见那个长相阴柔俊逸的男子也呆呆地望着自己,但是似乎透过自己又看见了别人,脑中又是一脸迷惑。   再看自己的父亲,也是看着自己不说话,算了吧!宁天瑶叹口气,现在她是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就是一座大冰山!   宁天浩听见江紫琴竟情不自禁叫出了声了,便出声道:“还是让瑶儿先进来坐吧,老站在外面也不好。”   江紫琴身子一晃,发现自己竟然失态了,便撇下眼角,坐稳了身子,再抬头已经是换了一个表情,笑着道:“瑶儿快来,坐到娘亲旁边来。”   宁天瑶抿唇一笑,便小步走过去坐下了。   坐好后又发现江逸枫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看,便对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江逸枫的眼睛在对上宁天瑶之后,不仅没有移开,反而是对着那双星眸看的更深了……   宁天瑶脸上一热,又想到自己刚才那么莽撞地把他推进了湖中,心下正想着要不要跟他道歉。   突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宁道忠开口了:“瑶儿,谁叫你换上这身衣裳的?”   声音中道浑厚,中间夹杂着些许怒意。   宁天瑶一下子不知怎么答话,自己的这身衣裳换的不好吗?这不是宁天瑶衣橱里的衣服,又有什么奇怪么?   “额,老爷……”江紫琴转头,用一种无奈又哀求的声音喊着他,“老爷,瑶儿嫁出去今天第一次回门,有什么事情来日再说行吗?”   可是这种哀求似乎没有打动宁道忠的心,宁道忠一拍桌子,怒道:“是谁叫你换这身衣裳的!”   宁天瑶吓的张开了嘴,但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又突然看见身旁那个叫珍儿的侍女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奴婢为二小姐换的。奴婢见这套衣裳最新,颜色也是极衬二小姐,便,便拿来为二小姐换上了……奴婢有罪,请老爷责罚!”   宁道忠冷冷地看了一眼珍儿,淡淡地说道:“拖出去打十板子。”   站在一旁的家丁听见了,低下头道:“是。”便拖了珍儿起来要去责罚她。   宁天瑶见这情况,心里一个打颤,便站起来:“等会!”两个家丁听见宁天瑶的声音,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宁天瑶转头对着自己的父亲,说道:“爹爹,珍儿只是为我换了一件衣裳,这有什么错吗?若是换件衣裳都要受到责罚,那么还要这么多奴仆来伺候做什么?不如都遣散了出去算了!”   这话说出来,江紫琴和宁天浩都被吓了一跳。   宁道忠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而且这是珍儿确实做错了事情,十板子责罚是算轻的了,但是没想到,瑶儿会站起来为珍儿说话。   江紫琴连忙出声训斥了宁天瑶:“瑶儿!你怎能这么对父亲说话?!还不请爹爹责罚原谅!”   眼神晃到宁道忠脸上,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宁天浩则是不出声,只静静旁观着一切。   宁天瑶听到母亲这样说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为什么要请求原谅?我有说错什么吗?珍儿不过是为我换了衣服而已!”   说罢,又看向宁道忠。   宁道忠眼光冷淡,听到宁天瑶的话,只转头来看着她,不出声。   宁天瑶也是跟自己的父亲对着眼神看着,毫不退缩。   江逸枫见自己的娘子惹得家里人不高兴了,便起身轻轻拥住宁天瑶,道:“岳父,岳母,瑶儿还小,出言不逊不懂事,你们就别怪罪她了,再说只是一个婢女,没必要为她伤了家人和气。”   又转头对着宁天瑶温柔道:“瑶儿,快向岳父岳母道个歉吧。”   宁天瑶在他怀里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他,见他温柔地笑着。   叹了口气,双膝跪地对着宁道忠道:“父亲,刚才瑶儿语气不好,过激了,瑶儿给您道歉。可是……珍儿真的没犯什么错,为何要责罚她?”   宁道忠看了一眼宁天瑶,眼神中的疑惑一直挥之不去。   又对着那些家丁挥了挥手:“先带下去。”   家丁道了声:“是。”便拉着珍儿出去了。   然后宁道忠转头对着宁天瑶道:“你先起来。”语气中的怒意不减。   宁天瑶撇撇嘴,被江逸枫拉着,脚下一使劲站了起来。   江紫琴出口:“还是先坐下吧。”语气中有很多无奈,要宁天瑶坐下后,便不再说话了。   这时,宁天瑶又听见另一个声音唤着她:“瑶儿,来尝尝这个桂花糕,里面加了杏粉,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这是特地为你准备的。”   一转头,却发现是刚才那个俊逸的男子,只看他一脸温柔地,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小碟中。   宁天瑶看着他,脸上是一阵迷惑,又转头看向江逸枫,后者在接受了宁天瑶的信息后,忙道:“天浩兄真疼自己的妹子,几天不见就特地地为瑶儿准备爱吃的。”   宁天瑶这才明白原来这个男子是自己的大哥宁天浩,怪不得在家里出现的这么及时,忙道:“谢谢哥哥。”   于是伸手将那块桂花糕夹起放入口中,一进嘴,宁天瑶便发现这个味道真是奇怪,苦苦地又有点甜,但是又涩涩的难以下咽,便努力嚼两口赶紧吞了下去。   而宁天浩,只是看了看这两个人,便笑着不说话。   宁天瑶吃着那些糕点,心里是一个劲地发闷,不知道这宁宰相一家到底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个都怪怪的,难以理解。   之后,几个人便像没什么事一样,又聊了一会家常,便各自散去。   宁天瑶,江逸枫,还有宁天浩三人同走一路。   走到一处假山时,宁天浩停下了脚步,笑着对宁天瑶说:“瑶儿你看。”   宁天瑶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假山拐弯处,有一个石洞,大概一人高,外面有几簇高大花丛遮住,甚是隐蔽。   宁天瑶用迷惑的眼神看着他,并不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意思。   宁天浩见宁天瑶不明所以,愣了一下,便笑着作罢:“没事,哥哥只是要你看看刚刚飞走的那只花斑斑鸠而已。”   宁天瑶又往天上一看,哪有他说的什么斑鸠,肯定是有什么话他没有当着江逸枫的面说出来。   江逸枫只是笑了笑,说了句:“这个季节了,斑鸠怕是要飞走了。现在看见斑鸠真是有点稀罕。”   宁天瑶眨巴眼睛,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宁天浩不是说的这个,但是他们又配合得极好,不过他们不说明,宁天瑶便不说话,只是跟着两个人往前走。   宁天浩开口说道:“逸枫兄,咱们也很久没有下过棋了,待午后我从外面办完事回来找你对弈一局怎样?”   江逸枫笑道:“咱们的宰相公子相邀,逸枫怎敢不来?”   宁天浩拱手:“既然如此,逸枫兄与小妹先休息,天浩先走一步。”   说罢便快步往外厅走去了。宁天瑶看着宁天浩走远,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呼……终于走了。”   江逸枫看着她鼓鼓的小脸,便伸手抚上,道:“瑶儿……没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宁天瑶抬眼看着江逸枫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面有自己……   宁天瑶心里一晃,又想到自己推他入水的那一下,便迅速地低下了头,喃喃地开口道歉:“对不起……”   江逸枫见她这样子,便轻声问道:“怎么了?”   宁天瑶心想:要不装装可怜?于是扯着他的衣角,声如细蚊:“嗯……对不起……”   江逸枫看着她这副委屈求原谅的样子,心一下子软了下来:“跟我道歉做什么?”   宁天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我不该把你推进水里!……但是……但是……”   说着,觉得自己底气不足,宁天瑶又一个低头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江逸枫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颚,问道:“但是什么?”   宁天瑶看了他的眼睛一眼,又轻轻撇开了头,自顾自说道:“谁叫你有那么多老婆……想起来我就有气……”   江逸枫听不清楚她说什么,又问了一次“什么?”   宁天瑶咬咬唇,算了!说就说了,谁怕谁!   一赌气便开了口:“你的娘子那么多,我以后怕是要被往死里欺负。”   江逸枫听完,惊愕一愣,随即展开一个笑容伸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宁天瑶靠着他的胸膛,听见了他的心跳声,还有一声轻轻的叹息从他的胸腔发出来,随后,传来了他的声音,那中间有着许多的无可奈何和坚定:“瑶儿, 我以生命起誓,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疼你一个。并且以后我永不再娶!……可是,家中的十六位夫人,是王上赐给我的,我不能休。但是……我与她们也只是有夫妻之名,而没有夫妻之实,懂吗?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只你一个……”   宁天瑶在他怀中,被他抱得紧紧的,又听到他这番话,鼻子变得酸酸的。   这个人……这个人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去推他下水?我怎么能这么做……   可是,自己是从未来来的,能就这么爱着他吗?她能陪他一辈子吗? 第十一章 姐姐   晚上,一家人用过了晚膳之后,江逸枫又被宁天浩拖去下棋了,宁道忠说要去书房看看书,只剩下宁天瑶和江紫琴两母女在庭中。   吩咐了侍女来撤走晚膳剩下的饭菜,江紫琴唤着宁天瑶,道:“瑶儿,陪娘亲出去走走吧。”   宁天瑶一下子懵住了,怎么办?现在的自己可不是她真正的女儿,以前的一切她都不清楚,只是知道个大概,要是问起了什么细节方面的问题,自己要怎么去应付?   算了!豁出去了!管他的!见招拆招!于是   宁天瑶甜甜地应了一声:“是。”就跟着江紫琴走出去了。   两人沿着一条石子小路走着,两边是点着灯的,所以周围并不黑暗。   但是江紫琴并没有叫侍女跟着,只有她跟宁天瑶两母女。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并没有什么交谈。   宁天瑶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就不说话了,就等着江紫琴出声。   走了一会,江紫琴停下了脚步,转身走进了一个小花圃,宁天瑶看了一眼,忙跟了进去。   这个小花圃就在石子路拐角处,因为已经是初秋季节了,花圃里只有几株雏菊还在开放。   江紫琴看着那些花便呆住了,默默了很久没有出声,最后,轻叹了一口气,唤道:“瑶儿……今天的你,真的很像你姐姐……”   姐姐?宁天瑶睁大了眼睛,自己难道还有一个姐姐?为什么青儿没有跟她说起,只是说她有一个长兄?   宁天瑶张张嘴,道:“姐姐?……那为什么……没有看见她呢?”   江紫琴转身看着宁天瑶,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然后说道:“这么久了……想必你也忘记了。”   宁天瑶默然,不再出声,只等着江紫琴说完接下来的话。   江紫琴蹲下身子,轻轻抚弄着那株花儿,又起身,眼睛湿润:“很久之前,我还是前朝先皇的妹妹贞硕公主,因为我的生母只是父皇的一个通房官女,没有什么宫嫔的名分,所以我在宫中也是没什么地位的,只是皇兄自小疼爱我,宫中便没人敢对我不好。   我自小与清王爷家的大女儿绯云公主要好,以姐妹相称,因我比她大两月,她便唤我姐姐。   绯云十六岁,被选进了宫成了妃子,便是我的皇嫂,我一下子对这换了身份的妹妹不知如何是好,虽然幼时的情分在,但是进了宫,规矩和礼数都是万万不可逾越的,所以我便在她面前开始小心翼翼。   可是不知怎地,绯云还是被我给惹恼了,她用着虚伪的声音在皇兄面前说着与我如何要好,还说着这姐妹情分是一生不灭的,背后,却一次次地叫她宫里的小宫女给我使绊……”   说到这里,江紫琴的眼泪已经落下来,她哽咽的声音在宁天瑶听来甚是心疼:“后来,我奉旨成婚嫁给了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文官的你的爹爹……   虽然我的地位不高,但是我好歹也是一个公主,一个小小文官,是万万配不上我的。   我知道,这是绯云在背后使的诈,她见我受皇兄喜爱,又与她感情不似从前,便心生怨恨,在皇兄面前说着你爹爹为人忠厚,懂得上进,皇兄宠爱她,便听了去……   可是绯云这还不满意,还说要我生的第一个女儿过继给她,她要给我的女儿最好的生活,嫁一如意郎君……   我自是不肯,若是把女儿过继给她,保不定会被她折磨成什么样子,于是我便苦苦哀求,可是皇兄已经被她迷了心智,只说在皇宫里长大,女儿定比外面的女儿家要知书达理的多……”   江紫琴停下,自袖中抽出帕子拭泪,又继续说道:“我第一胎生的是你大哥浩儿,她自然是不说什么。   可是……可是第二胎……我怀上的是双生胎……是……是两个女儿,就是你和你的姐姐宁天琪。   琪儿生性活泼好动,在胎内便长的比你要好,要更漂亮一些,体重也比你较重,她自小便喜欢到处游玩,爬上爬下,喜欢玩这玩那,对什么都有兴趣。   这个小花圃便是她叫人给她开垦出来的,她与你哥哥也是打成一片,你哥哥也经常带她出去策马游玩。   你们俩同是我的一对双生女儿,我自然是同样喜欢。   可是你生性文静,身体也一直虚弱,足月开始便一直用药直到三岁才稍稍有些气力,只是你还是性子冷淡任性,对爹爹和娘亲也不如你姐姐那般热情,甚至是对一母同胞的姐姐,你也不是很待见。   每次见琪儿拿些什么新鲜玩意给你瞧,你都是冷眼一观,说句你不喜欢,便不再理她……   你们两个模样一样,性子却截然不同,所以要认出你们十分容易。   因为琪儿的活泼,家里人都喜欢她多些,可是你也不在意,每次就是一个人去找些古书来看,小小年纪已经是出口成章,能写独到见解的文章,也喜欢练琴下棋。   绯云见我一对双生女儿甚是喜爱,她又膝下无子,一眼便瞧上了活泼好动的琪儿,直夸她一双眸子灵动惹人,于是就要琪儿过继给她。   我自是不从,但是……但是绯云一定要我过继一个女儿给她,我一双女儿,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话说到这里,宁天瑶大概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原来白天那一声“琪儿”,是江紫琴把她认成了她的姐姐宁天琪。   那个绯云也真是的,要什么不好,非要报复人家的女儿。   古代视双生胎为吉兆,所以生男生女都一样喜欢,可是绯云要是把宁天琪给要了去,那么家中就只剩下一个女儿,双生胎被拆散,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是家中得宠的大女儿宁天琪。   宁天瑶也知道了为什么自己是家中的独女却是“二小姐”,这不是因为她还有宁天浩这个哥哥,而是因为她的姐姐宁天琪。   宁天瑶也明白了为什么家里人看自己的眼神这么奇怪,原来以前的自己真的是生性冷淡娴静。   这样说来,自己还是跟宁天瑶的姐姐宁天琪更加像一点,至少她可不喜欢什么读古书下棋练琴……   宁天瑶努努嘴,想着自己要不要告诉她自己不是她的女儿宁天瑶。   江紫琴擦擦泪,又缓缓说道:“后来,你爹爹知道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便开始奋进,一直努力直到做到了风国史上最年轻的宰相。   皇兄很欣赏他,觉得他有益于社稷,是国家不可或缺的栋梁,对他一看重,便没有再要求要把他的大女儿过继给绯云,只说是绯云年少时与我的一个玩笑话,就作罢了。   可是绯云不甘心,看着我膝下两女一男甚是眼红,她自己又迟迟怀不上孩子,见我一次便瞪着我出言讽刺一次。   我心想,一双女儿能好好的留在身边,我也不去强求那么多了,只道是好好养大两个女儿就好。   可是……可是……”说到这里,江紫琴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并且伴随着她撕心裂肺的痛。   “可是……你们六岁那年,我带着你们一起去城隍庙祈福。我们风国的习俗是女子六岁便要去庙中行大礼叩拜,这样才能一生有菩萨庇佑,永保平安。   可是……就是这一天……绯云早早的安排了人手,在庙外守着,见我们母女三人一出庙口,便一个拳头将我们都打昏。   再醒来时……你姐姐……你姐姐便不见了……”江紫琴的歇斯底里,表现出了她的心有多么的痛。   “你姐姐出事那天,就是穿着你这样樱桃红窄裙宫装,你爹爹白天之所以这么生气,想必……是想到了你那可怜苦命的姐姐……”   宁天瑶静静地听完这一切,她一直没有出声。   长姐宁天琪是家里极受宠的女儿,这么白白地失去了家人自然是难过,又是那个绯云做的好事,家人自然就更是痛心。   “那为什么,你们知道是那个绯云夺走的长姐,又不去找她呢?”宁天瑶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江紫琴抬眼看着朗朗星空,半晌之后说道:“唉……我们又怎么没有去找?可是绯云使了魅惑的法子让皇兄对她鬼迷心窍,什么都听她的,她一口否定不是她做的,皇兄自然是没有再追求下去。   甚至……甚至还说只是一个女儿而已,更何况咱们家里有两个女儿,有一个你就不用再去想你的姐姐了……   我永远忘记不了在绯云寝宫里,她在皇兄怀里看我的眼神,那其中的讽刺和轻蔑……   我只是可怜我的琪儿,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死是活……若是死了倒一了百了,若是还活着,只怕不知道被绯云给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她垂下眼睛,擦去了眼泪,转头对宁天瑶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决定将你早早嫁给逸枫,逸枫是皇兄最疼爱的两个皇子中的一个,绯云若还想着对你下手,自然是没什么法子了……   瑶儿,你不要怪爹和娘,娘亲也是万般不舍,你还这么小,娘亲就将你嫁了出去……   可是,娘亲想到你姐姐的下场心里就一阵阵悸动,娘亲只有你一个女儿了……若你还出什么事,娘亲恐怕只有一死了之……”说完,又是泣不成声了。   宁天瑶听完,心里也是难过到不行了。   想到宁天琪这么小便遭人毒手,而江紫琴为了自己的小女儿又是这般万不得已……   眼眶湿润了,呼吸也有点提不上来,宁天瑶觉得心里好像被一块大石头给压着。   她看着江紫琴哭泣的身影,心里终于不忍,便轻轻走过去,抱住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母亲:“娘……”   江紫琴一愣,转过头看着宁天瑶,眼中还是含着泪,又一个伸手,把宁天瑶给抱紧:“瑶儿……瑶儿……你一定要记着自己还有一个长姐,你长姐心里可是最疼你的……”   宁天瑶的眼泪被引了出来,颤抖着声音说道:“恩,瑶儿记得……瑶儿会一辈子记得的……”   朗朗星空下,一对母女相拥,只是这个女儿的灵魂,是来自遥远的未来。   此时此刻,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一个宁天瑶,只知道自己能给这个脆弱的母亲一个属于女儿的温暖的拥抱,这就足够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江逸枫已经同宁天浩下完棋回来了,他见自己的小娘子双眼通红,还以为是受了爹娘的训斥,便温柔地劝道:“瑶儿……岳父岳母是爱女心切,你这样对他们说话,他们自然是心里不爽快,你也不要伤心了。被训斥两句就过去了,啊。”   谁知,宁天瑶竟然“哇”的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久久地哭着不起来。   这下江逸枫是摸不着头脑了不知道这小妮子又是为什么哭了,被爹娘训斥两句委屈就这么大?   自己只好把她抱在腿上,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劝说道:“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轻哄着,江逸枫觉得自己似乎老是在哄着她不要哭,他觉得现在的瑶儿真的跟小时候不一样,小时候的瑶儿要安静很多,不像现在情绪波动的那么大。   不过,他愿意,他也不想去想那么多,不去想瑶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只要瑶儿在他身边就好了。   哭着,哭着宁天瑶觉得累了,便乖乖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抽抽噎噎地说道:“原来……原来我还有一个姐姐……妈……额,娘和爹爹都好伤心……”   江逸枫听得奇怪,问道:“什么?”宁天瑶努力深呼吸一下,慢慢地说出了关于还有一个宁天琪的事情。   江逸枫听完后甚是惊讶,父皇的云妃,就是那个绯云,居然心肠这么歹毒?   但是在宫里长大的他并没有听说过宁家大小姐宁天琪的事情,可见云妃把这件事情藏匿得有多好。   一边叹息着这宁府大小姐的悲惨命运,一边还在继续哄着宁天瑶叫她不要哭了。   可谁知,在唤了几声:“瑶儿?”“瑶儿?”之后,他居然发现这小妮子哭累了就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这可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第十二章 我才是真正的奕王妃   第二天,天气微凉,宁天瑶和江逸枫拜别了宁府二老和长兄宁天浩,便上了马车往自己府上去了。   风国京城偌大,虽然都是在城内,从宁府到奕王府,也需花上快半天的时间。   江逸枫和宁天瑶并肩坐着,宁天瑶把头靠在江逸枫的肩膀上,微微闭眼养神。   马车在路上行驶,有节奏地摇晃着。   宁天瑶的眼前出现了很多的画面,有在现代的,也有在古代的。在现代,她跟何静会在没有课的自修下午去图书馆找书。她找的都是些小说,什么题材的都有,言情啊,惊悚啊,玄幻啊……   而何静,则一直都是看历史,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在她眼中都是诱人的香饽饽。   宁天瑶身体跟着马车一起晃,心里想着:静儿要是穿越成功了,到古代肯定也难不倒她,她的历史这么好,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估计现在已经找到了回去的方法,也许都已经回到了现代了呢!想着这里,她一撇嘴,叹出了一口气。   江逸枫看着这小妮子闭着眼睛叹气,模样好生可爱,便伸手捏捏她的小脸蛋问道:“又想什么那?叹气做什么?可还在为你姐姐担心?”   宁天瑶睁开眼,又闭上:“恩……也不全是。”江逸枫“哦?”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宁天瑶把头抬起来,离开了他的肩膀,双眸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问你哦……你为什么只要我做你的正王妃?”   江逸枫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瑶儿……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为夫就这么想了……”   宁天瑶睁大眼睛,看来青儿说的不错,这个奕王妃确实是对小小的宁府二小姐一见倾心。   江逸枫伸手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用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说道:“瑶儿……你不知道为夫有你为妻有多么高兴……”   宁天瑶心里咯噔一下,其实自己没想到会在他心里有这么重要的分量,只是自己来自未来,能够去好好接受这份爱么?   “如果……”宁天瑶在他的怀里喃喃地开口,“如果,我突然有一天不见了……你……你会怎样……”   觉得抱着自己的男人身体一僵,随即发现自己又被抱得更紧。   “那为夫会一直找,一直找,到老,到死,直到找到你为止……”   到了奕王府大门口,宁天瑶跟江逸枫下了马车还没站稳,远远地就瞧见青儿自里屋跑出来:“王爷!王妃!你们总算回来了!”   宁天瑶笑着对她说:“怎么?两天不见,你想我啦?”   青儿一愣,忙福下身子行礼:“额,王爷,王妃。奴婢不敢跟您打趣儿,只是您二位不在府里这两天,梅夫人……梅夫人跟晴芜姑娘她们……”   江逸枫背着手走过来问道:“她们怎么了?”   青儿站起身,背还是躬着,低头说道:“梅夫人和晴芜姑娘,在您二位出门行回门礼之后,便到王妃的房内,把王妃一半的嫁妆给搬去了柴房。   说是王妃年纪小,用不着这么多,而且王府规矩一向是节俭,便挪了一半去。   奴婢们怎么劝说梅夫人还是照搬不误。奴婢们……奴婢们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江逸枫听完,眉头一皱,似乎很不爽快。   宁天瑶觉得这两个女人真的是无聊的很,要羡慕嫉妒也没必要这么大动作吧?于是一个转身,朝着里屋走去。   青儿一踮脚,迅速地跟了进去。   江逸枫命人将一些行李物品还有从宁府带回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给放好,便也跟着瑶儿进去了。   宁天瑶叫青儿在前面带路,她要去会会这个梅夫人还有晴芜。第一天的时候已经被她们明着欺负青儿一次,以她的脾气来说,已经很忍了!   到了梅园,远远地只看见梅夫人又是一袭红衣半躺在一张贵妃椅上面,喝着花茶。   宁天瑶看见她这样悠闲,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便冲到她面前说道:“梅夫人,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搬走我的东西?”   而梅夫人,似乎是先前就遇见好了似的,一点也不着急地慢慢地从贵妃椅上面坐了起来,伸出手到自己的面前,看着自己刚刚染过了的水胭脂指甲,看也不看宁天瑶一眼,也不向她这个正王妃行礼。   宁天瑶在她眼里,只是一个还未成年的黄毛丫头罢了。   虽然也有几分姿色,但是王爷难道真的会放真心在她身上?看着她一副凶狠样,她心里只有一声冷哼:宁天瑶?一个小孩儿能有多大能耐跟我梅新竹斗?   想要斗尽管放马过来就是了,她梅新竹不管家世还是容貌都不逊色于她,难道还会怕她一个小毛孩儿吗?   就算她是正王妃又怎么样?自己进府比她早,认识王爷也比她早,现下,又是她掌管着王府的家事,她会怕她?开玩笑。   宁天瑶看着这个女人只是一味的欣赏自己的手指,看都不看她一眼,牙齿恨得痒痒的,但是她心里又突然咯噔一下,偷偷有了想法。   那些古代小说里面,说到女人争宠都是这样吧?   故意装高姿态,以示自己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古代这些大家庭的女子大多美貌,有没有内涵才是吸引夫君的首要关键。   所以,现在自己的态度是不正确的。   她把自己的东西说都不说一声就搬走了,这绝对是个计谋,是梅夫人挖好了等着她往下跳的坑。   所以,现在就算自己心里气到了极点,但是还是应该微笑着温柔着问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然就输了。   想到这,宁天瑶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问道:“梅夫人,我能知道我的东西去哪了吗?   那里面有我娘亲给我准备好了的东西呢,说是保平安用的,若是不见了,就别说是我娘亲会怪罪于王爷说他管理不善,牵扯下来,梅夫人你也脱不了干系吧?你这掌管家事的权,可真做的好啊。”   梅新竹一愣,看着手指的眼睛呆了一下,便抬头微笑对着宁天瑶说道:“王妃言重了,新竹受王爷之命管理王府,自然是要上上下下打理好了的。   王妃年纪还小,哪知道这其中辛苦。   而且,王妃的陪嫁嫁妆珍贵无比,现下王妃还小用不上,新竹帮您收好着,等王妃到了要打扮的年纪,自然还给王妃,让王妃好生打扮,光彩照人。”说完,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这一笑,真是倾国倾城。可是现在在宁天瑶的眼中,她的模样只是一个奸诈的,要跟自己争夺夫君宠爱的小人。   这时,从里屋里走出一个人,她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是准备好了的两道可口点心和一壶清茶。   不用说,这人便是跟梅新竹一路的晴芜。   晴芜见到跟梅新竹吵着的是宁天瑶,一下子也没什么好气:“哦?是新王妃?王妃怎么这么好兴致来梅园,找姐妹同乐?”   宁天瑶脑子一热,心里想着谁是来跟你们找乐子,老娘来找茬!   但是她脸上还是微笑着,虽然现在自己的身体还是个小孩子,但是气势上不能输给她们。   宁天瑶一笑,露出两个酒窝,模样甚是可爱:“晴芜姐姐和梅姐姐才是好兴致呢,瑶儿没从家中带来什么稀罕玩意,只一些娘亲给的心意,说来瑶儿真是懊恼不已,没能早点拿出来给两位姐姐看一看,是瑶儿的不是。难为两位姐姐要自己动手去拿了。”   晴芜放下盘子的动作一愣,又笑着抬起了头:“王妃言重了,在王妃面前,晴芜不敢称姐姐。”   如果说到家庭教养,段晴芜比梅新竹可是好多了,至少人家也知道一点礼貌,没有梅新竹那么的目中无人。   宁天瑶也冲她一笑,转头又对着梅新竹说道:“劳烦梅姐姐把东西还给瑶儿,瑶儿找到娘亲给的东西,便把其他杂七杂八的交给梅姐姐保管就是。   梅姐姐说的对,瑶儿现在还小,不像两位姐姐需要那么多胭脂水粉什么的来妆饰,才能青春焕发,一笑倾城。”   梅新竹听到最后这两句,一下子怒火中烧,蹭地一下,从贵妃椅上站了起来,眼睛狠狠地盯着宁天瑶。   什么?需要胭脂水粉来妆饰才能容貌动人?这是在拐着弯骂我老吗?   段晴芜愣着那里,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说到底,她家世没有梅新竹的好,所以在王府里面,虽然她们一个是二夫人一个是三夫人,但是晴芜这个三夫人却是像个小跟班一样,在梅新竹面前,她站着,晴芜就不敢坐着。   梅新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说王妃待字闺中之时,甚是温柔娴静,知书达理。怎么?嫁人了这张小嘴便变得厉害起来了?”   宁天瑶看着她眼角带怒,但是又要装着一副友善的样子就想笑,不知道这梅夫人是在跟自己闹什么,把东西还给她不就是了?   这样的下马威在她宁天瑶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   一转头,宁天瑶面看着旁边园子里的一棵大树,看也不看梅新竹,说道:“瑶儿不敢自夸厉害,比起梅姐姐来,怕是不及万分之一。只是,瑶儿不懂,瑶儿哪里得罪了梅姐姐。   瑶儿只是想要回娘亲给的一些小东西,不知是犯了梅姐姐操持家事的诫律了还是怎地?   梅姐姐要做好差事得到王爷的赞美,瑶儿自是不会阻碍半分,只是有时候有些事情做过了头,到头来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梅新竹这下忍不住了,嫁到王府,凭她的身世地位是其他的夫人都比不上的,于是她当上了大夫人,虽然还不是王爷的正王妃。   可是王爷又把管理家事的大权交给了她,她想着自己虽然没有王妃的名,但是也有王妃的实了,所以上上下下为江逸枫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就是靠这一点她得到了江逸枫的赏识。   可是现在宁天瑶竟然把自己的差事说成这样?她是在嘲笑自己做的不够好吗?   气得忍不住发抖,梅新竹没想到宁天瑶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一张利嘴。   以前在自己府里的时候,只听到宁宰相府的二小姐生性冷淡又胆小,谁跟她说话她都不敢接下去。   如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传闻又是假的?   事实上,那只是以前的宁天瑶不太爱搭理人罢了,并不是传言说的什么害怕生人。   想想她对自己的父母都不冷不热的,更何况是别人呢?   梅新竹杏眸圆睁,手指着宁天瑶道:“你是什么东西?做了个正王妃了不起吗?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评三道四!”   这时,梅园门口传来一个浑厚的男音。   那声音极好听,只是声音中带着许多不满和生气:“既然你知道她是正王妃,这就是你该有的态度吗?”   不错,这个声音正是江逸枫。   他站着门口已经听了很久了,听着瑶儿流利地答着梅新竹挑衅的话语,丝毫不退让,表情淡定又散漫样子甚是有趣。   只是在听到梅新竹这声怒骂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许任何人欺负瑶儿,更何况只是王上指给他的一个妾!   园子里的几个人,听到这个声音,都回头往门口一看,发现竟然是江逸枫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怒意,刷地一下便齐齐跪下。   除了宁天瑶,她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边,梅新竹和段晴芜已经开始“自我批评”了:“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是妾身的错,是妾身的错……”   宁天瑶一回头,发现这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女人这会儿已经恭恭敬敬地跪下了,心里便觉得好笑。   跟小说里面一样,欺软怕硬,人前人后两个样。   江逸枫走过来,拉过瑶儿往怀里一揽,柔声说道:“没事吧?”   宁天瑶微笑着摇摇头。   江逸枫又转过头对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说道:“晴芜,新竹,瑶儿是府里的正主子,你们对她不但不恭敬,还恶言相对,本王真的对你们很失望,难道你们平常在本王面前的知书达理,温柔贤淑都是装的吗?”   梅新竹撑在地上的手在不断的发抖,而段晴芜,这个时候已经哭出来了。   梅新竹颤抖着声音说道:“王,王爷……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这么对王妃,妾身向王妃请罪……求王妃原谅……”   说罢,便转向宁天瑶磕了几个头,口中念道:“请王妃恕罪,请王妃恕罪……”   晴芜则一直在哭,看着梅新竹边磕头边请罪,她也跟着一起磕。   宁天瑶也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这下,看着梅新竹害怕得这么厉害,脑门又磕着地上梆梆作响,于心不忍,便说道:“好了,别磕了,回头脑袋磕坏了,还怎么当好府里的差事啊。”   梅新竹重重地低下头,马上说道:“是,是,妾身谢王妃不罪之恩。”   江逸枫皱眉说道:“今后你们要记得瑶儿是正王妃,今后不许再这么恶言相对!”   梅新竹和晴芜的头又重重低了下去,嘴中只念着:“是,是,妾身再也不敢了,定没有下次,没有下次。”   江逸枫看了眼宁天瑶,发现她看着梅新竹跟段晴芜的眼神中,还掺杂着一丝怜悯,心下一软,便不想再惩罚她们两个其他了,只说:“你们快把王妃的东西拿来还给王妃,这事情本王也就不追究了。”   梅新竹赶紧回答:“是,妾身谢王爷不罪之恩。妾身待会就差人给王妃送回去。”   江逸枫点点头,揽着宁天瑶的手一直没有放开,他柔声对宁天瑶说道:“瑶儿,走吧,从宁府回来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宁天瑶转过头对他甜甜一笑,道:“恩。”便跟江逸枫一同走出了梅园,回自己房间去了。   只是她转头对着江逸枫微笑的时候,没有发现梅新竹抬起的头,脸上的表情是那样让人胆战心惊,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正王妃?我呸,有我在王府一日,你这个正王妃休想过的快活。 第十三章 给为夫生一个大胖小子吧   宁天瑶开始了在奕王府的王妃生活,这个王妃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困难,需要时时刻刻注意着规矩礼数。   因为江逸枫很宠她,真的很宠她,什么规矩在她这里都不算是规矩。   而有着江逸枫的专宠,府里其他的夫人,特别是梅新竹和段晴芜,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虽然梅新竹还是掌控着府里的家事大权,有时候会找一点小岔子给她,可是她也不去计较太多,她天生就是一个乐天派,也没什么害人的心眼,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虽然……虽然每次在看到别人家里可以一家团圆的时候,她会很想念自己的爸爸妈妈。   其实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午夜梦回,她看见自己推开现代的家的家门,看见餐桌上放着的是她最喜欢的几个菜。   爸爸坐在沙发上面看着杂志,妈妈还在厨房忙着盛饭,看见宁天瑶回来了,便笑盈盈地说道:“瑶瑶回来啦?快,去洗个手,可以吃饭了。”   这时,爸爸也会抬起头对着自己微笑: “瑶瑶回来了,去洗手吃饭了。”而贝贝,自己那只最可爱最可爱的小狗,便会在自己脚边汪汪地叫唤,然后绕着自己钻来钻去……   日子一天天地过,如果在现代社会,宁天瑶已经快二十岁了。   是夜,站在自己阁楼的二楼,宁天瑶望着天空空悬的一轮明月发呆出了神,“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自己现代的父母,宁天瑶眼眶湿润了。   江逸枫回府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自己的小娘子撑着脑袋,呆呆地站在阁楼上看着天上的明月,口中念念有词。   借着月光,他打量着自己的小娘子:这么些年,瑶儿长高了,长大了。   她出落得亭亭玉立,款款大方,眉眼处都是女儿家的柔媚,一双星眸还是一样光芒四射,脸颊边的两个小酒窝还是那么可爱。   他越来越不敢带她出去游玩,怕别人看见她的美貌而把她夺了去,虽然自己有足够的自信不会让别人夺走她,但是心里还是害怕。   刚成婚的时候他还是喜欢带着她到处去走走看看的。他看着瑶儿在栈道上,一边是陡峭戈壁一边则是万丈深渊。   他本以为瑶儿会害怕得发抖,谁知到她竟然大叫出声:“啊啊啊!好刺激!好爽快啊!”   虽然不懂她口中这些词语是什么意思,但是看着她的神情是很开心的,他就也开心。   他看着瑶儿在江南水乡的河边,要把双脚放入河中嬉耍,他是怕水的,但是瑶儿似乎一点也不怕。   她白嫩的双足在水中拍起了浪花,溅了他们两个一身都湿了,但是瑶儿高兴,他也跟着高兴。   而且,这两年皇兄江逸轩治理的风国渐渐在各个国家之间站稳基脚,与各国交好,无战事发生,所以天下之间,是一片繁荣的盛况。   这也给他这个大将军足够的时间带着自己心爱的娇妻去到处游玩。   虽然……虽然心里还是有些疑问,不知道瑶儿为什么会跟小时候的差别那么大,不知道瑶儿为什么会时不时叹气,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些新鲜词是从哪里学到的。   回过神来,江逸枫唇边挂着浅浅的微笑,轻轻地走到宁天瑶的背后,双手自后环住宁天瑶的小蛮腰,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说道:“又在想什么呢,瑶儿。”   宁天瑶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往后靠紧他,闭上眼睛说道:“我……我在想我的……额,爹娘……”   心里一紧,有一种想和他说出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冲动。   江逸枫轻笑:“若是想念岳父岳母大人,咱们有时间就回去看望他们就是了,不要难过,看着你彷徨的样子……真的让我很担心……”   宁天瑶垂下眼,她说的是自己在现代社会的爸爸妈妈,可是他并不知道……   “对了逸枫,我有件事情想问你。”宁天瑶忽然问道。   “嗯,你说。”   “你知道云妃么?她应该是你父皇的妃子。”宁天瑶疑惑,而且她内心竟然很期待很想知道自己那个姐姐的事情,不知是为什么。   江逸枫挑眉:“嗯,知道,你问过我。她已经死了,跟着父皇一起殉葬了。”   此话一出,宁天瑶的小脸瞬间垮棚:“啊……这样啊……”那一切不就无从考证了么?   “瑶儿……”江逸枫唤着她的名,把脸凑进她的颈窝,嘴唇贴着她的脖子摩挲,弄得她痒痒地……   “呵呵……诶呀你不要这样子……哈哈……”   宁天瑶被弄得大笑,她很怕痒。一边逃避他的唇,一边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转身正面对着他。   可是宁天瑶还是被江逸枫给圈在自己的怀抱里,他温柔的气息环绕在两人的周围……   宁天瑶轻笑着在他的怀里低着头不敢动,一边笑骂道:“江逸枫你真是的!明知道我怕痒……”   却没有听见他的回答,只觉得他的气息似乎变得很重……   然后,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在耳边:“瑶儿……”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情意,宁天瑶抬起头,脸颊绯红。   他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面有个小小的自己……   宁天瑶看着自己帅气的老公的脸庞,心跳竟然又咚咚地加速了。   真是!都这么久了!自己看到他这样深情地看着自己还是会心跳加速!   江逸枫看着自己的小娘子现在的小脸上已经褪去了幼时的稚气,她的小脸红彤彤的,一双眸子比夜里天上的星星都亮,秀气的鼻子笔挺,鼻尖微微有点上翘,但是这样的她也更是可爱。   小嘴微张,唇瓣粉嫩嫩的,虽然他已经“采撷”很多次了,但是每次他都会留恋不舍。   想着她柔软的唇瓣,江逸枫嘴角邪气一笑,低头吻住了她。   又是这样,每次要亲人家的时候,事先都用他的美男计!等到诱惑到她大脑空白的时候他就偷袭她!   他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缠绵,轻轻咬住她丰盈的下唇,又用舌头轻轻抵开她的贝齿,伸到里面与她的舌头纠缠……   伸手将她紧紧抱住,江逸枫加深着这个吻,气息有点把持不住,可是自己就是想吻她,狠狠地吻她。   宁天瑶一开始还可以慢慢地回应着他,后来便渐渐有些支持不住,只能任他吻,到最后,真是支撑不住了,见他还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深入!   心里一个着急,便伸手挡在胸前,使劲推着他,想让他离开自己的唇。   可是无奈,江逸枫的胸膛似铜墙铁壁般,任宁天瑶怎么去推都推不开,唇又被他吻着,自己呼吸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只能“唔唔”地出声,示意他停下!   连“唔”带推很多下之后,江逸枫才放开了她,两人重重地喘息着,四周是化不开的甜蜜。   突然江逸枫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浮现一丝邪气的笑容,宁天瑶看到他这样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没什么好事了。   江逸枫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瑶儿……年下过后,二月便是你的生辰了吧?”   宁天瑶睁大眼睛,心里在思考着江逸枫话中的意思。   生辰一过,自己就真的是到了古代女子成人的年纪了,一般女子这个年龄如果有人来提亲,而自己又满意的话,就可以出嫁了,如果时间稍微早点的,恐怕现在已经是当娘的人了!   江逸枫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宁天瑶张开小嘴,指着自己试探着问道:“你,你什么意思?……不会是说……我成年了,你就要……就要……?”   江逸枫看着宁天瑶吞吞吐吐半天,又不敢说出事情的重点,便笑着道:“就要怎么样?”   就要跟她那个那个?宁天瑶心想。   看着江逸枫刚才热情的表现,估计八成是“忍不住”了。不过也是,都成年很久了的江逸枫,到现在还是处男之身……   想到这里,宁天瑶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江逸枫看着她突然笑出来,心里不是个滋味:“瑶儿你笑什么?”   宁天瑶轻笑着,摇头说道:“没,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额,呵呵……突然想到……”   江逸枫看她笑的这样开心,心想到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还是耐着性子问下去:“想到什么?”   宁天瑶努力让自己止住笑容,然后说道:“想到……你,你都这么大了……还是……还是童子之身……嘻嘻……”   江逸枫听完,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抚上她的脸庞,说道:“既然……你也觉得为夫还是童子之身不妥的话……那么,你就让为夫把这童子身交给你吧?”   宁天瑶这下笑不出来了,她没想到江逸枫这个古人居然可以这么开放,把这种事情说的这样玩笑!   不禁脸上一热,宁天瑶不敢再接话下去。   江逸枫见自己大胆的话镇住了她,便轻笑着说:“好不好?瑶儿……为夫把童子身给你……让你给为夫生一个大胖小子?……”   宁天瑶诧异地抬起头,看着他不敢说话,什……什么?   宁天瑶脸红着,不敢再跟他玩笑下去:“说,说什么呢……”   江逸枫把脸往宁天瑶的方向凑得更近,然后用极具诱惑力的磁性嗓音说道:“好不好?瑶儿……”   看着近在咫尺的帅气的老公的脸,宁天瑶觉得自己心跳就快停止了,大脑又变得一片空白。就在她被蛊惑,差点就乖乖地说出“好……”的时候,自外厅传进来一个响亮的声音:“王爷!王爷!皇宫里面来人传话!”   这一声叫唤,让两个人一下子回过神来。   宁天瑶拍着胸脯,自己差点就被他给蛊惑上当了!   江逸枫则皱着眉,看着外厅的方向,他心里很不爽!怎么在这个时候打扰!   但是听到是皇宫里面来的人,他心里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便放开了宁天瑶,柔声对她说道:“瑶儿,你先回去睡觉,为夫进宫一趟,不用等我了。”   宁天瑶看着他的眼睛,觉得那中间有她从来没见过的一丝慌乱,心想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便说道:“恩,你去吧,我会好好睡觉的。”   江逸枫点点头,又紧握她的手一下,随即放开,快步走向外厅去了。   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么?为什么传话传的那么急?现在天都黑了,还这么着急宣召进宫干什么?   宁天瑶隐隐觉得心有不安,但是一想到刚才江逸枫对自己做的事情……又不禁微微脸红。   真是的,越来越过分了! 第十四章 初见皇帝   江逸枫这一走,便是一夜未归,宁天瑶在穿越到古代之后头一次居然失眠了!   江逸枫怎么样了?王上这么晚找他有什么事情呢?哎呀会不会有事啊?应该不会吧?……   就是这样担心来担心去,宁天瑶在床上也翻来覆去睡不着,时不时又坐起身,看着外面江逸枫是不是回来了,看到没有人来之后,便又躺下去,一双星眸睁得大大的,就是睡不着。   难道自己没有他就睡不着么?自己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不行!不能这样!快睡觉快睡觉快睡觉……   可是任凭她怎么催眠自己要自己睡觉她就是睡不着!   最后,在她不知道第多少次说着“怎么还不回来……”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   江逸枫从外面走进来,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了她,可是事实上她又没有睡着!   “江逸枫!”一看到他,宁天瑶就急急地喊出了口,她担心了很久了好不好!   江逸枫被她这一嗓子下了一大跳,一下子站直了身子转头看向她。   一看到宁天瑶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宁天瑶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怒气说道:“笑什么笑!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出什么事呐!”   江逸枫笑着走过来,但是宁天瑶注意到,他应该也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所以眼睛下面的淤青隐约可见,下巴的胡须也冒出了尖尖。   江逸枫笑着拥住了宁天瑶,说道:“娘子……你可是担心得一夜未眠?醒来的时候有没有照镜子?”   宁天瑶一听,疑惑地拿过镜子一看——“哇呀呀!鬼呀!”发出一声尖叫,宁天瑶啪一下把那面镜子扔在了床边!   自己……自己怎么是这副鬼样子了?   一个晚上没有睡,自己眼袋大了不知道多少!黑眼圈也是!都抵得上国宝熊猫了!   而且,因为担心过度,眼睛里面都是红色的血丝!实在是出门都可以把鬼给吓跑了!   “呼呼,吓死我了。”宁天瑶惊魂未定,失眠一个晚上就算了,一大早还被自己的尊容给吓个半死!   她在江逸枫的怀里拍着胸脯,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江逸枫笑着抱紧她,但是随即脸上的笑容却被一抹愁绪代替了。   他想到了皇兄昨夜急召自己入宫跟自己讲的事情,并且这件事情让他们两兄弟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   南方的理国这两年表面上很平静,但是内里却是蠢蠢欲动。   据说理国皇帝在很久之前是风国皇室的一支总兵部落统领,后来就是因为打败了南方的一个大部落,风国才将理国划给这个部落管辖。   说来,理国也算是从风国分出去的,在父皇统治的时期还是年年进贡,没有任何叛逆之心。   可是那理国皇帝,也就是以前风国皇室的部落统领,一直是狼子野心,得到了理国还不满足。   更甚者,妄想把自己的祖国风国也划入自己的领土之中,让自己一统江山。   现在,理国皇室段氏一族已经派了很多细作来到了风国,并分布在各个地方,暗地里打探风国的情况,就等着年后一举攻打风国,夺皇位,占江山!   皇兄说到底也是年轻的皇帝,没有父皇,风国的威慑力在其他国家眼中已经大大减半,现在正是夺取风国江山的大好时机!   其实以风国现在的实力,理国根本就不是对手,只是这些细作不知道分布在哪里。   说不定在哪个街坊中,说不定就在身边,有可能是个身强力壮的中年男子,也可能是身材佝偻的老年妇人,还有可能是街边嬉笑打闹的小娃娃!   而且他们天生就是训练来做细作的,又有死士的信仰,一旦被发现,身份曝露,便立刻自尽,绝不把理国的阴谋计划透露出去半分半毫,就是这样才棘手。   正面开战风国不怕,怕只怕他们暗地里让细作铺垫好了一切,到时候里应外合,风国就岌岌可危!   想到这里,江逸枫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宁天瑶在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眉头紧锁,心下一紧张,便出口问道:“怎么了?王上那么急急地找你去宫里,是有什么事情么?”   江逸枫低下头,目光如墨看着怀中的瑶儿。   她粉嫩的脸颊,秀挺的鼻子,晶亮的星眸(虽然现在黑眼圈很重,还有红血丝……)……   这是自己的宝贝啊!自己要用一生去呵护的!   可是现在,国家需要自己,自己必须要上战场,可是万一自己有个不测,那瑶儿怎么办?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自己战死沙场,死而无憾!但是瑶儿……   瑶儿说不定会为他痛苦一生,终日以泪洗面,不,他不要瑶儿这样!   江逸枫稍稍叹了口气,然后用着稍微平静一点的语气说道:“没什么事。除夕夜,皇兄召了朝中皇亲和三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团聚宫中办合宫夜宴。瑶儿,你要去哦。”   宁天瑶听到合宫夜宴,心里只道是一群大官们跟皇帝在一起奢侈一把,比家境,比地位,摆场面说官话而已。   或者就是家中有些未婚的儿子女儿的,到那天带来开个集体相亲,看对眼了年后就提亲。   要知道年后的好日子可是很多呐,这样一来哪有真的吃团圆饭的样子。   江逸枫笑着抱着她躺下,轻声说道:“瑶儿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吧?咱们休息一下吧,皇兄说了我今日不用去上朝……”   宁天瑶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传来的心跳,突然一下子觉得很安心,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除夕当天,宁天瑶一大早就听见青儿在门外轻拍着房门的声音:“王妃!王妃醒醒!该起床了!”   宁天瑶迷糊地睁开眼,手刚伸到被子外面就冷得一下子又缩回来:“嗯……青儿进来吧……我,我起不来……”   青儿推门而入,看见王妃还在被窝里面缩成一团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两年多了,王妃外表是长大了不少,但是性子还是像小孩子,不过王爷疼她,不愿拿那些规矩来约束她,这也是王妃的福气吧!   示意身后端着一系列洗漱梳妆物品的丫头们跟上,青儿走进了房间内,单膝跪在宁天瑶的床前:“王妃快起吧,青儿为您梳洗宽衣。”   可是那床上的人只是“嗯……”了一声,又没什么动静了。   青儿抬头看没什么动静,便又唤了一声:“王妃快起吧!王妃?”   这次声音较上次大很多,于是宁天瑶成功地被唤醒了:“唔,知道了……”   卯足了劲,宁天瑶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是生性怕冷,她还是拿被子裹好了自己。   青儿笑着站了起来,拿过一件厚厚的里衣给她穿上:“今儿除夕,王爷一早吩咐了,王妃好生准备着,好参加晚上宫里的合宫夜宴呐!”   合宫夜宴?听到这个,宁天瑶终于清醒地睁开了眼睛:“对哦!今天是除夕了!”   青儿笑着:“恩,对呢。王妃快下床吧,青儿为您梳洗打扮。”   宁天瑶转过头看着青儿,瞧她一脸光芒焕发很激动的样子:“青儿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青儿一愣:“啊?额……青儿,青儿是为您高兴呢,王上召进宫参加合宫夜宴可是很荣耀的事情呢,王妃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对!”   宁天瑶歪着头说道:“是么?……”青儿不知道心里在乐些什么,一直笑着。   青儿伸手将宁天瑶从床上扶下来,为她梳洗好,用过早膳之后,便开始她一天的工作。   一件又一件镶着金丝边的吉服换了又换,头上的簪子、步摇也是卸了又插上去,插上去又觉得跟衣服不搭配,又卸下来。   半日之后,宁天瑶已经欲哭无泪快疯掉了:“青儿!这,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呀!不过是吃个晚饭嘛!”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头上顶的髻怕是有好几斤重!再加上十几支簪子和簪花,耳坠和脖子上的珠子是一套的,但是也很重!   宁天瑶觉得自己都快被这些饰物给压倒了,穿成这样还走得动路么?   青儿停下手中的动作,说道:“王妃,这可是大日子啊,您务必要打扮得体些,不然传到其他王妃夫人小姐那里,怕是要闹笑话呢!”说着又要往她头上簪上一朵簪花。   宁天瑶终于忍无可忍地发作了:“停!——”   这一声吓的青儿手上一抖,一支簪子差点掉下去了:“王,王妃怎么了?……”   宁天瑶晃着脑袋(亏得她还晃得动……)喊道:“卸掉!卸掉!把这一头的东西卸掉!”……   最后,她只是绾了一个简单的双垂髻耳后留着两束青丝垂下胸前,头上戴了两朵簪花和两支步摇,眉心一点梅花红蕊,身穿着喜庆的红色吉服出现在了夜宴上面。   这身装扮仅仅体现了她奕王妃的基本礼数,其实身为正王妃她大可以穿戴得再奢华些,用金饰也无不可。   但是她真的受不了那些重得离谱的东西堆在头上了,还是这样好,简单一些,体现些礼数就可以了。   虽然只是很简单很基本的妆扮,但是宁天瑶出现在人们视线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一大片的目光朝她看过来。   并且伴随着人们的窃窃私语:“这是谁家小姐?穿着虽简单但是姿色不凡啊……”“她是谁?朝中官员的女儿哪个我不认识,但是却未曾见过她?”“简单却不失礼数,很是让人赏心悦目……”   她唇边漾出一抹笑容,心想自己这样穿还是可以滴,青儿只是太紧张了,所以有什么金贵的都往自己头上堆。瞧,这样不挺好么。   江逸枫从她身后走出来,对她温柔一笑。   这一笑,人群中的大臣家小姐们见到纷纷自脸上飞出两团红晕,就差晕过去了……   好吧,她的夫君的笑容还是很有杀伤力的,估计这些小姐们的芳心有很多都暗许了他家老公呢!   但是有了她宁天瑶,江逸枫别想再娶其他女人了!家里其他十六个已经够她烦了好不好!   宁天瑶亲密地挽着江逸枫的手臂,对他嫣然一笑。   立刻,她便瞧见那些小姐们的目光黯淡下去,一个个地射杀出杀人光线,似乎都想在她身上照出一个个洞眼来。   “原来她是奕王妃?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原来奕王妃长这样啊,大婚后便没看见王爷带出来过……”“瞧她那样子!哪像个王妃!”……   看吧,看吧,马上就有不善的言语进入她的耳朵里了,但是宁天瑶只是一笑了之。   就在人群围着江逸枫和宁天瑶这对佳偶议论时,一个太监尖声高喊:“王上王后驾到!——”   人群迅速安静了下来,只见人人都微微低下了头,对着王上来的方向。   等到王上在龙椅上坐了下来之后,便齐齐跪下高呼:“王上万岁!王后千岁!”   王上的声音浑厚带着些磁性,穿过人群进入宁天瑶耳中,只听见他道一声:“众卿请起吧,今天是除夕,大家可不必这么拘谨。”   众人又低头鞠了一躬说道:“谢王上——”然后齐齐起身站起来。   宁天瑶一抬头,看见了风国的最高领导人,也就是江逸枫的皇兄,风国皇帝江逸轩。   只见他一身金丝龙纹吉服,头顶顶冠,系着金丝带子,坐在龙椅上器宇轩昂。   接着,宁天瑶又朝他的脸上看去——这一眼,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江逸枫是先皇的义子,但是龙椅上的江逸轩,眉宇间竟然和江逸枫如此相像!   义子和亲儿子这么像,难道是巧合吗?   宁天瑶眼睛盯着江逸轩移不开眼,他长的真的跟自己的老公很像呢,难道是因为从小一起生活所以这么相似么?还是皇室环境真的这么好,养出来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帅?   却听见龙椅上那个人的声音传进耳朵:“皇弟,你终于舍得带你的奕王妃出来见见大家了?还不快带过来,给朕和王后看看是怎样的美人,让你定要请旨赐婚。”   这话说的让宁天瑶很是不爽快,敢情拿她当宠物么?到处溜溜,给人看看参观?   江逸枫转头看着低头的瑶儿,轻笑着牵过她的手,往台上走去。   走到龙椅前面,江逸枫带着她跪下,说道:“臣弟参见皇兄,愿风国国泰民安,皇兄江山永固。”   皇帝笑着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扶起江逸枫,说道:“皇弟请起,好!这除夕的第一句吉祥话,你给抢到了!”然后又转过头对着宁天瑶说道:“奕王妃也请起吧!皇弟的王妃可真是宝贝,从来不示于人……”   宁天瑶行完礼说道:“臣妾参见王上,愿王上一切安好。风国国茂昌盛。”   江逸枫说了吉祥话,自己依葫芦画瓢应该不错吧?宁天瑶偷笑着想。   皇帝笑道:“好,好,奕王妃说的好!赏!”   宁天瑶听完,大大诧异了一下,哈?这样就赏了?看来还真是皇帝一笑博万金。   遂福了身子道:“谢王上。” 第十五章 皇宫夜宴1   宴会开始后,江逸枫便跟自己分开了。   皇室、大臣的女眷们都坐在宴会台的右侧,而王爷们和大臣们则坐在左侧。   宁天瑶跟着一群王妃夫人们坐在一桌,只见她们都是穿金戴银,姿态高傲,一个个的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似的,说话间都带刺,她也不想跟她们聊天。   而江逸枫又坐的太远了,看都看不见,于是她便自己撑着脑袋想事情。   可是就在自己神游太空的时候,她的左侧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甚是悦耳:“你就是奕王妃吧?”   宁天瑶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年龄约莫十七八岁长相清丽的女子在跟自己搭话。   这女子绾了髻,看样子也是嫁人了的,那不是王妃就是个夫人了。   宁天瑶想想,自己堂堂奕王妃,可不能在外面给自己老公丢脸,便立刻换了端庄的姿势,轻笑道:“正是,不知你是哪府的夫人?”   那女子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是廉王府的正王妃,我叫谢龄幽。”   宁天瑶想了想,自己好像听江逸枫说过这个廉王爷,反正也是江逸枫他们家兄弟中的一个吧!便笑道:“原来是廉王妃。幸会。”又抽出帕子轻捂着半张脸笑。   其实她觉得这个动作很恶心,但是这样貌似表现得自己比较识礼数,所以……恶心就恶心吧!   可是下一秒,这个叫谢龄幽的美女却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待会敬完了酒,咱们就先离席吧,就说是不胜酒力,出去透透气!”   宁天瑶诧异地张开了嘴用很惊讶的目光看着她,没想到这个美女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但是谢龄幽只是很调皮地对自己眨眨眼,表示要她同意。   宁天瑶合上嘴,想了一下,就笑着点点头:原来这个美女跟自己一样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那还不走为上策?   接着,两人便热烈的攀谈了起来。   宁天瑶这才发现,虽然这个美女是真正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但是性子却极是活泼,很对自己的口味。   “原来你也是这么小就嫁了呀!咱们可真是命苦!”宁天瑶从谢龄幽口中得知她也是刚及笄就嫁给了廉王爷,觉得两个人的遭遇真的是太相同了,一下子没忍住便惊呼了起来。   谁知道这一声惊呼却遭了席间其他端庄的夫人小姐们的白眼,诶!随便吧!能遇到一个跟自己对的上的人真是太难得了!管它别人怎么看呢!   谢龄幽拿出帕子捂嘴笑道:“瑶儿你可真会说笑……家父是王爷的兵法夫子,王爷自小便与我相识。待我到了及笄之年,便上门来提亲了,爹爹是知道他为人的,便接了这门亲事!”   这时,同桌的另一个女子突然发出了一声冷哼。   宁天瑶随着声音看过去,这女子看样子大概二十上下,长得也算秀丽,但是没有挽髻,应是还没有嫁人。   宁天瑶打量着她,却看见她很轻蔑地看了一眼谢龄幽,接着别过脸,朝着空气中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自顾自地说道:“这种事也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乱说,真不害臊!”   宁天瑶心下一惊,敢情是来找茬的!   心里正想着要怎么反击她,却看见谢龄幽抿唇一笑,对着那女子说道:“清姿姐姐真是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只是……过了年下,姐姐就二十了吧?怎么姐姐长得如此清新脱俗,竟还没有人上门提亲?若是姐姐心里不着急,龄幽看着也为姐姐担心呢!”   说完,拿着帕子捂着嘴笑,接着又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又接了一句,“雅儿也想着清姿姑姑呢,想着姑姑什么时候再去陪她玩儿?”   说罢,只看见那个叫清姿的女子气得头都冒烟了!但是碍于这么多夫人小姐在场又不好发作,只在桌下,揪着手中可怜的小手帕,眼睛则狠狠地瞪着谢龄幽。   谢龄幽转过头,对着宁天瑶又是俏皮一笑,宁天瑶看得心里那叫一个爽快,对付这样的女人就是要口不留情!   这时,御膳房的小太监和宫女们已经端着一个个漂亮的碗碟上来了,碟中盛放的食物一样比一样的精致,看得人口水直流。   宁天瑶眼看着桌上放下一碟碟美味可口的菜肴,但是无奈皇帝还没发话,自己还不能动手。   待全部菜肴上齐了之后,宁天瑶只觉得自己嘴巴里面口水都在打转了。   今天一天都被青儿试这个衣裳那个首饰,中饭都没有好好吃,现在自己真的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皇帝大哥,求求你快点发话了,我真的忍不住了……   江逸轩命人在自己的酒杯中倒好了佳酿,然后举起酒杯对着台下的众人,朗声道:“今夜是除夕夜,举国同欢,举国同庆,朕先饮此杯,祝我风国风调雨顺,永世盛昌!”   说罢,便仰头饮下酒杯中的美酒。   随即台下众人便齐齐起身,举杯对着台上皇帝的方向,齐声道:“祝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罢,便饮下美酒,然后齐齐坐下。   然后,就是例行的歌舞,以及一个个的大官和王爷们上台敬酒说些吉祥话。   对于女眷则没有这样的规矩,只是最开始同众人一起山呼万岁饮了那杯酒就可以了。   宁天瑶坐下之后,便开始不顾众人眼光开始大快朵颐。   什么鸡腿鸡翅,鲍鱼狮子头,她眼疾手快,迅速地往自己碗里夹。   谢龄幽见她这副吃货样,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瑶儿你怎么了?可是一天没吃东西了么?慢点吃,不要噎着了。”   宁天瑶口中咬着一块鸡肉,手里还拿着一个鸡腿,“唔唔”了两声算是回应,嘴里塞满了食物让她说不出话。   同桌的其他女眷都被这个小女子给震慑到了,那吃饭的阵势……是饿了个把月了么?   刚刚那个挑刺的清姿则是一脸鄙夷:“吃没吃相,像什么样。”但是她也只是小声埋怨,小口吃着菜。   刚才谢龄幽说她是大龄剩女嫁不出去的时候,同桌的很多女人都背着自己偷笑,以为她不知道么?   哼,等我找到了如意郎君,定要比你们傲上几百几千倍!   一顿狼吞虎咽,宁天瑶终于酒足饭饱打着嗝笑了:“爽快!龄幽,你怎么知道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就吃了一点早膳,其他的时间都被我的那个侍女给折腾着,一下子要我穿这个,一下子要我戴那个,我都没时间吃饭。”   谢龄幽笑着放下碗筷,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台上,然后凑过头说道:“咱们走吧?趁现在大家都各吃各的,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到时候问起来就说咱们有些醉了出去透透气!”   宁天瑶喝了一口茶水,漱漱口吐在身边一个小罐子里,说道:“好,走!”   然后,两个小女子便轻手轻脚地从座位上起身,尽量不扰到其他人,从席间穿过走出去了。   宁天瑶跟谢龄幽一直走到了很远的一处假山处才停了下来,见旁边有一个小厅里还烧着炭火,便走了进去,见这地方是用来接待家眷的,也就放心坐了下来,边烤着火边聊着天。   宁天瑶想着刚才谢龄幽把那个叫清姿的女人说的哑口无言就觉得好笑,便开口道:“龄幽你真牛,三两句就说的那个清姿没话说了,那个女人也真是的,惹谁不好偏偏惹到我们,我正想着怎么开口回她的话,却被你抢先了!哈哈,想起她的样子真是爽快!”   谢龄幽笑道:“她叫林清姿,是林尚书的女儿,说来也真是奇怪,都快二十了还没有人上门取提亲,林大人和林夫人都快为这个女儿操碎了心了。   但是带着她去认识的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公子一个个不是已经订亲了就是觉得不中意,其实她长的也算是清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直没一门亲事。   呵呵,她看着我们谈论大婚这种事,肯定眼红心急啦,就忍不住出声奚落我们,哼,我才不会让她占了嘴上便宜呢。哈哈。”   宁天瑶诧异道:“没有一门亲事么?一个都没有?”   谢龄幽点点头:“恩,是的……听说她以前还找过我们家王爷呢,但是王爷只说是心有所属,只此一个夫人,不愿再娶其他,便回退了。”   说到“心有所属”,谢龄幽的小脸很明显的红了起来。   宁天瑶趁机笑她:“哟,心有所属?可是所属谢家小姐呀?”   谢龄幽笑着轻拍着她:“瑶儿你真是的,这么笑人家……”   两人笑闹着,谢龄幽又说道:“对了,她还找过奕王爷呢,但是一听到奕王爷家都有十几个夫人了,而没有一个正王妃,想着自己进去或许可以做一个正的,但是奕王爷也说了,如若再娶,必定只娶一门正妻,而且也心有所属了,所以又给回了去了,那奕王爷的这份心有所属……可是属意于宁府二小姐呀?”   宁天瑶一愣,随即又伸手去轻打她:“哎呀!龄幽你还会以牙还牙!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   “哈哈……”宁天瑶突然又问道:“对了,雅儿是谁呀?为什么她叫那个清姿要叫清姿姑姑?”   谢龄幸福地一笑:“雅儿是我的女儿呀,已经两岁大了,自然是叫林清姿作姑姑的。”   宁天瑶瞪大眼睛说道:“女儿?龄幽你都做娘了啊?……啧啧,真看不出来。”   “哈哈,看不出来么……你什么时候可以来廉王府做客啊,我的雅儿可是最喜欢你这样的漂亮姑姑了!”谢龄幽笑道。   宁天瑶这下被逗乐了:“真的么?她喜欢我这样的美女姑姑?哈哈,那我一定要去会会这个小丫头!她会说话,会走路了吧?”   “呵呵是呢,走路还摇摇晃晃地……”   小厅里回荡着两个少女(额,其实是少妇)的笑声,可见她们两个有多欢乐。   而另一边,江逸枫在回敬了许多杯“赞美酒”之后,频频往女眷那边观望,却一直没有看见自己的瑶儿的身影,心下甚是担心。   但是无奈这些“赞美酒”实在是多,一时间又走不开身,而皇子进宫后,贴身的侍卫是不准随行的,只能在皇宫宫门处的一间小厅里候着,所以想叫自己的贴身侍卫去看一下瑶儿也不行。   江逸枫觉得心里又急又无奈。   而女眷那边的坐席间,许多大臣家的小姐们看到江逸枫的视线往这边移来,一个个都以为是在看自己,便做出一副小女子的柔媚样以讨欢心。   可是江逸枫的心根本就不在她们身上,连看了几遍都没有瞧见瑶儿的身影,他真的着急了!   推开一个敬酒的,他笑着说道:“本王要去方便一下,劳烦让架。”便走了开来。 第十六章 皇宫夜宴2   江逸枫离开人群之后,在偌大的一个御花园里面寻找了很久。   离酒席最近而且最方便散心的地方就是这里,瑶儿想必是在那样的场合呆不惯,就想着出来走走,必定是走来这里了。江逸枫心想着,一边移动着步子,一双墨色的眸子则是到处搜寻着瑶儿的身影。   寻找了好久,才听到西侧的小厅里传来一阵阵欢快的笑容,那笑声中有一个是瑶儿的!   还没进门,江逸枫已经情不禁地唤出了口:“瑶儿你在里头么……”   里面的宁天瑶听见了自己老公喊自己的名字,便一个起身回道:“哎!我在这里!”便提起裙边快步走到门口去。   江逸枫急急迎上前,握住宁天瑶的双手,说道:“怎么跑到这来了?刚才在席间一直看不到你了,为夫好担心。”   一抬眼,看到小厅门口还站着一个女子,便停下了说话。   谢龄幽见江逸枫看着自己,便出来站好,福下身子行了一个礼,道:“奕王爷安好,妾身是廉王爷的正王妃。”   江逸枫回礼道:“原来是皇嫂,逸枫失礼了。”   谢龄幽漾出一抹笑容,道:“无妨。”   却又听见听见廊外一个焦急的声音唤着:“龄儿!龄儿!……”   回头一看,是个身材高大长相不凡的男子寻来。   而小厅门口的谢龄幽一听到来人的声音,便急急地唤出了口:“王爷!”   那男子看见了谢龄幽,便加快步伐急急地走了过来,一把把谢龄幽揽在怀里:“龄儿你在这里啊,一直找不到你……”   谢龄幽被紧紧抱在怀里,急急地想挣脱开来:“恩,我没事啦……这,这里还有人在呢……”   一边轻轻挣扎着,一边脸红着看着宁天瑶和江逸枫。   而抱着她的那个男子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看见了这里还有江逸枫和宁天瑶。   但是他却没有放开手:“哦,呵呵,是皇弟啊,这位是奕王妃么?啧啧,可真是秀丽不凡,怪不得皇弟如此疼惜。”   江逸枫回敬一笑:“呵呵,瑶儿头一次进宫还生疏的很,不知怎么跟皇嫂遇上了。”   “不是!”终于挣开了廉王爷怀抱的谢龄幽大喊一声,一下子跳到宁天瑶身边拉过她的手,说道,“我跟瑶儿一见如故,很是投缘呢!瑶儿还要做我女儿的二娘呢,对不对?”   说罢,便朝着宁天瑶眨眨眼。   宁天瑶笑着也握紧她的手,说道:“是呀,是呀,我跟龄幽姐姐很聊得来,真是相见恨晚呢!”   江逸枫跟廉王爷两个大男人看着这两个小妮子,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有苦笑。   他们的娘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活泼的要命,见谁都亲。   廉王爷笑着背过手,说道:“好了,你们要拜把成姐妹都不管你们!但是现在,你们最好是回到席位上去。   王后娘娘兴致颇高,要玩个题目游戏助兴,各位女眷都在呢,就差你们两个。刚才点到了龄儿的名字,我见你不在,便说是觉得身子不爽,出去走走,待我出来一寻。走,快回去吧。”   说罢,便拉过谢龄幽,先前带路往酒席处走去。   宁天瑶在后面吐吐舌头,觉得这个王爷未免也太担心他家娘子了,一直要拉着她的手才放心!   江逸枫见状,扑出一声笑了出来:“要是皇兄看见你对他做鬼脸,估计会下令打你几板子,叫你还调皮!你怎么跟皇嫂偷跑出来也不说一声?”   宁天瑶晃着他的袖子,说道:“好啦,好啦,人家知道错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没事么。快回去吧,不然等下你的皇帝老哥要生气咯!”说罢,便主动挽过他的手往回走。   待两人回到席间的时候,免不了的又是一阵侧目。   而一个太监高亢尖锐的声音又把宁天瑶给吓了一跳:“奕王府奕王妃请作舞一支,题目为:冬去春来。”   什么?一回来就叫我跳舞?   跳什么舞啊,我只会跳街舞霹雳舞,难道要用街舞去跳什么冬去春来这么文艺范的舞蹈么?   宁天瑶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周围的夫人小姐们都偷笑了起来:“还以为奕王妃多大本事呢,跳舞都不会么?”“你看她那呆样,会跳什么舞啊。”……   宁天瑶听着这些恼人的苍蝇声,便觉得心里不爽快皱起了眉头。   江逸枫侧头看着自己的小娘子,心想自从嫁过来之后瑶儿便没有碰那些琴笛之类的,也没有跳过舞,若是以前在宁府的时候练习过,怕是现在也忘了,心下觉得有些担心。   突然,宁天瑶眼前一亮,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对了!以前练习舞蹈基础的时候练过民族舞的基本舞步!再加上一些下腰劈叉什么的基本功动作,绝对能应付过去!   宁天瑶思考完毕,轻笑一下,便移步上前向皇帝和王后行了礼:“臣妾愿作舞一支以为各位助兴。”   王后凤眼一挑,说道:“哦?奕王妃若是真如传闻中那样能歌善舞,咱们今儿可是要开眼界了。来人,带王妃下去更衣。”   一挥手,只见从王后身后出来两个打扮俏丽的小宫女回了一声:“是,奴婢遵命。”便带着宁天瑶去换衣服了。   宁天瑶走了两步,突然觉得身后貌似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一回头却发现是自己的老公江逸枫,只见他在台下的人群中对着自己温柔地微笑。   宁天瑶也微笑起来:老公啊老公,就等着你媳妇给你长脸吧!   待到宁天瑶换好了服装上场,所有人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这寒冬腊月的,奕王妃却只着一单衣!袖口还是开得很大的那种荷叶边,这样的袖口舞起来便似花瓣一样,散开又合拢。   下面着的是一条长裤,只是裤脚也是开的很大荷叶边,虽然这样能够显现出她美妙的身材。但是,这也太冷了吧!   宁天瑶看到大家诧异的目光,心里在偷笑:以为我笨那?里面穿了保暖的里衣了,才不会冷着她!   她命那小宫女给自己绾了一个稳当的髻,以保证在跳舞当中不会掉下来,又命另一个小宫女帮自己画了一个“桃花妆”,以绯红为主,在这除夕夜里也显得喜气。   又看到了自己老公的目光,他正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呢!估计也是怕自己冻着吧!哈哈,看来在场的人都被她外面罩着的舞蹈服给糊弄到了。   音乐声响起,舞曲很是欢快,唢呐声夹杂。   估计里面的寓意就是新春将至,各家各户都欢度除夕夜,迎来新年,新年新气象,百姓们自然开心欢乐。所以呢,就要伴着轻快的步子,以示喜庆。   随即,到了中间段的曲子,便变得沉着缓和,这应该是讲风国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所以呢,又加了一些生活中常见的,比如什么卖花啦,赶集啦,这些很贴近人们生活的动作,又加了一个她练舞时精通的下腰,这样的高难度自然是赢得阵阵喝彩。   人群中渐渐也出现了赞美的声音:“想不到奕王妃真是才艺出众那!”“对,容貌秀丽,又跳的如此好的舞蹈,奕王爷真该拿她当宝贝养着!”……   舞曲到了最后一段,突然又变得激昂起来,估计是预示着要来年更加红火兴旺吧!于是,宁天瑶立刻又换上了轻快的步子,不时往台下抛抛媚眼啊什么的。   随后,她随着音乐转圈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当最后一个音符落定的时候,她稳稳地落在了台子中央,突然嘴角漾出一抹笑容,伸手将自己舞蹈服下摆一扯!——   外面的那层红色舞衣被扯掉,露出了里面的粉色舞衣——原来还有一层!   接着,她从怀中又掏出了一副小对联,上写道:“冬去春来,万象更新。”宁天瑶心里偷笑:怎么样?应景吧?   就在人们都来不及接受这变化,都看呆了的时候,一声浑厚的“好!”自高台上传来,这声赞叹正是高台上的君主江逸轩发出的。   他看瑶儿的舞姿已是痴了,到最后一个收尾,他终于反应过来,便领头拍手称赞起来:“奕王妃果真才貌双全,让朕看的赏心悦目!来人啊,赏!”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鼓起了掌,赞不绝口。   这当中,江逸枫笑的很是欢喜。没想到瑶儿的舞跳得这样好,只是为什么在王府里没见她跳过?   宁天瑶起身,又福下身子行礼:“谢王上。”   其实她很不喜欢皇帝口中的“赏”字,似乎这一声“赏”便要你时刻记着他给你的恩惠,永远做他最忠诚的臣子,听他使唤。   随即又向王后福了身子行礼,道:“瑶儿献丑了,只为博王后一份欢心,为来年风国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王后其实也看的呆了眼,这小小王妃竟然有如此动人的舞姿,另外值得赞美还有她这聪敏的头脑。   知道自己出的题目是“冬去春来”,便特意着一身梅红色舞衣以示冬之腊梅,头上也别着一朵小小梅花,到最后一瞬间露出了里面着的桃色舞衣,便是预示着春之粉桃,又拿着一副小对联,上书“万象更新”,这正中自己的心意,便一下子对这个奕王妃满心喜欢。   直笑道:“奕王妃如天女下凡,清新脱俗,正中我心意。来人,拿那对青玉翡翠镶金耳坠赠与奕王妃。”只见她笑的眉眼弯弯的,似两弯新月。   宁天瑶又福下身子行礼:“谢王后。”王后笑着点点头。   宁天瑶又走到了后台换好了自己的衣裳,便又走到了江逸枫的身边,笑着拉过他的手臂摇晃道:“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被你娘子优美的舞姿给震慑住?看呆了呀?”   江逸枫抿唇一笑,捏着她的笑脸说道:“是是是,我娘子是天仙下凡,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宁天瑶轻笑。   谢龄幽和廉王爷相伴从另一侧走过来,鼓着掌道:“真妙,真妙,瑶儿,你的舞跳得真好。看的我都呆了。”   宁天瑶对她一眨眼:“厉害吧?有没有对我一见倾心?”   谢龄幽一笑,说道:“是是,小娘子一舞,便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小娘子就从了我吧?”说罢,两人又一阵哄笑。两人的夫君也是哭笑不得。   江逸枫握着瑶儿的手,眼神一晃,看见人群中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瑶儿,心里暗道:从不让瑶儿出现在这种场合,今日一见,怕是要惹很多是非了。   这时,又听见高台上王后身边的太监高声喊道:“廉王府廉王妃,请和琴写诗一首,题为‘但愿君心似我心’。”   说罢,只见王后往皇帝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的期待和柔媚甚是动人。   她多希望王上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多希望王上知道自己并不是为了家族利益才嫁给他,而是真的倾心于他。   可是王上一整晚,王上的眼神都不曾停落在她身上,叹口气,王后依旧端坐在位子上,等着廉王妃谢龄幽上台。   台下,谢龄幽听见是叫着自己上去作诗和曲,又是这样缠绵怜人的题目,双眸往下一垂,脸微红着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廉王爷,眼中无限的娇羞情意。   而廉王爷,看见自己的娇妻如此娇媚地看着自己,心里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龄儿……去吧。”   说完,便轻轻放开了谢龄幽的手。   谢龄幽笑着点点头,又朝着宁天瑶眨眨眼。   宁天瑶笑着点点头,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自然是会技压群芳!   只见谢龄幽上台拜见王上和王后之后,遂入后台准备。   一会儿,只见从后台搬出一把古琴,旁边放好一张桌子,上面放好了笔墨纸砚。   宁天瑶看到这阵势,一下子便对谢龄幽心生赞叹:一边抚琴,还要一边作诗?这是要何等的天资和多苦的训练才能成?   但是看龄幽这么自信,相信是难不倒她的。   谢龄幽自后台缓缓移步到台前,先向众人行了一个礼。   众人看到她的一身装扮,就是一阵赞美之声:“廉王妃真是娇美柔媚,我见犹怜。”“真是清水出芙蓉,清而不妖。”……   谢龄幽带着笑容坐下,伸手抚上琴弦,抬眼看了一眼台下自己夫君所站的地方。   廉王爷背着手,也是对她温柔一笑。   随后,只见谢龄幽开始抚动琴弦,十指纤纤,弹出了一章缠绵悱恻的乐曲。   只一小段,人群中便发出了赞叹之声:“嗯,琴声入耳,沁人心脾。”“听着很叫人舒心呢……”   宁天瑶眼中满是光芒,看着台上谢龄幽弹琴的样子出了神。   谢龄幽弹完了一章,突然曲速加快,她伸出一只手只在一侧迅速地拨弄着琴弦,是雨打琵琶?   帘外芭蕉骤雨,更衬出屋内眷恋深情。   随后,她又伸出另一只手迅速在一旁的纸上写下了诗句: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 此恨何时已? 但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注:出自李之仪《卜算子·我住长江头》)   一只手写着,一只手却在琴弦上越弹越急,似乎这一份情愫难诉难泣。   人群安静了,跟刚才宁天瑶跳舞时一样,人人都是惊异地望着台上谢龄幽抚琴写诗的样子。   而宁天瑶,此时已经痴了。   写完诗句,双手回到了琴弦上,谢龄幽突然换了曲风,又是缓和的曲调,似乎要让这缠绵之意绵远流长……   落定最后一个音,谢龄幽满意地起身,先想着高台上王上王后的方向行了一个礼:“臣妾献丑了。”   又转过身,朝着台下众人行礼。   人群安静了一秒,接着便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好啊,好啊,极妙,极妙!”“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今日见廉王妃,算是此生无憾了!”……   宁天瑶也鼓掌鼓得特别厉害。   天啦!还以为谢龄幽是一个跟自己一样只是爱闹爱笑的女孩子,没想到是这样深藏不漏!   看着谢龄幽下台来,宁天瑶赶紧迎了上去:“龄幽姐你好棒哦!我都看呆了!”   谢龄幽微笑,眉眼中都是欣喜。   看见了自己的夫君廉王爷,眼神一下子变得柔媚:“王爷……”   廉王爷走过来,握过谢龄幽的小手,说道:“龄儿,弹得真好……这首曲子,你有几年没弹过了,今日一听,功力还是没有减退!”说着,两人相视一笑。   这首曲子,是他们成婚那一年,谢龄幽特意为了廉王爷而作的。   当年才刚十五岁的谢龄幽,只觉得自己眼里心里都只有他,写这首曲子的时候心里也是一直想着他,所以曲中情意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宁天瑶赶紧打趣道:“哦哦哦,原来是你们的定情之曲,难怪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啦!”   谢龄幽扑哧一笑:“瑶儿,你就爱取笑我。奕王爷,快管管你家王妃呀!”   江逸枫一愣,笑着道:“瑶儿就是这个调皮的性子,皇嫂见笑了。”   宁天瑶回头对自己的夫君一瞪:“我怎么调皮啦!”   江逸枫轻笑:“好好,你不调皮,我的瑶儿最乖巧了。”说罢,四人都是一笑。   这时,从高台上,又传来了太监的声音:“劳烦各位静一下!王上王后有话,今夜翘楚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了,就是奕王妃与廉王妃二位!请奕王妃与廉王妃上前听赏。”   宁天瑶和谢龄幽听到,便轻轻松开了自己夫君的手,相视一笑,齐走上台去。   来到王上和王后面前,两人又是一同跪下。   接着,便听见一旁的太监喊道:“奕王府奕王妃,廉王府廉王妃,两位王妃天资聪慧,灵敏过人,深得朕与王后喜爱,封奕王妃为正三品‘玄清夫人’。廉王妃为正三品‘淑宜夫人’。钦此——”   两人行跪拜大礼,同声道:“谢王上王后。” 第十七章 王爷要出征   自从上次皇宫夜宴之后,皇宫里面来的赏赐就络绎不绝了。   今天是什么东海进贡的凌月大明珠,明天又是什么江南献上的最好的锦缎。   宁天瑶看着这些稀世珍品,心想这皇帝和王后可真大方,只是跳了一支舞,得了一个“玄清夫人”封号,就赏赐了这么多东西。   她扭过头对江逸枫俏皮一笑:“你看你娘子多受你的皇兄和皇嫂喜爱呐,啧啧,这些东西看的我眼睛都花了。”   江逸枫笑着放下手中的兵书,走过来拥住她:“对呀,对呀,我的瑶儿谁都喜爱,但是只是为夫一个人的瑶儿……”   说着,又在她耳边轻轻地吹气:“瑶儿,还有半月就是你的生辰了……瑶儿想要什么礼物?”   宁天瑶脖子被他弄得痒痒的,心里荡出了一道涟漪,往后靠进他的怀里,甜甜地说道:“随便啊,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宁天瑶眯起眸子,心里开始默默回想他送过自己的礼物。   十三岁生日,在现代是她的十八岁,是她的成人礼。   他送了她一块玉佩,说是从小便配在身上的,跟了他很多年了,对他来说意义重大,所以给自己亲爱的娘子是最好不过了。   宁天瑶小心翼翼地接下来,上面的纹饰她不是很认识,但是感觉得到:这上面有他的温度……   十四岁,在自己极力的要求下,他写了一封“情书”给自己,但是……   想到这里,宁天瑶的额头上垂下一排黑线。   说起那封情书她就来气!全部都是乱七八糟的繁体字!很多她都不认识好不好!念不出来就算了,连意思她都不知道!   后来还是她的夫君一句一句读给她听,讲解意思给她听……   里面有一句的意思是:“生生世世,此志不渝。”   宁天瑶听到这句,觉得心脏小小地抽了一下,一双水眸望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而今年呢?   “瑶儿没有想要的么?”江逸枫往她的脖子里面呵气。   宁天瑶笑着躲着他的呵气:“恩……我比较喜欢惊喜啦!”   “好……那就等着为夫给你的惊喜。”说着,江逸枫在她的脸颊旁落下一吻。   宁天瑶笑的眉眼完成一轮新月,满心欣喜地等待着他给自己的惊喜。   二月末,天气还是冷的让人受不了,生性怕冷的宁天瑶索性就待在屋子里面不出门了。   宁天瑶捧着一盘茴香豆子做零食吃,一边看着从江逸枫书房中拿来的一本文言小说看。   “诶,都是文言文,看着也没意思。”宁天瑶叹口气,把书扔到了一边。   其实在现代的时候,自己看那些古代小说也是挺有意思的,她最喜欢的就是古代的女侠。   经常在看着书本章节里面的内容的时候就痴了,幻想着自己如果在古代是一名以轻纱掩住半面的女侠,来无影去无踪,劫富济贫,芳名远扬。   而每次,就在自己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不亦乐乎的时候,就被何静一个爆栗:“还不看书!快月考了啦!”   宁天瑶唇边勾起一抹笑容。   静儿啊静儿,咱们一起穿越的,可是现在你人在哪我都不知道。你在哪个时空?可也遇上了自己的心上人?还是已经找了回去的法子回到了现代?   看着这天天气极好,晴朗无云,宁天瑶勾唇一笑:“青儿!”   青儿站在一旁赶紧答道:“奴婢在。王妃有何吩咐?”   “走,陪我去廉王府走走。”说着,她便起身,准备去换衣裳。   “廉王府……”青儿口中喃喃地重复道,突然发现自己的动作慢了,便急忙走上去,服侍着宁天瑶更衣,“王妃今日怎么想起去廉王府了?平日里,我们王爷可是从来不跟他们来往的。”   宁天瑶笑着,拿起一件大袄抚摸着上面的皮毛,说道:“除夕的时候认识了廉王妃,听她说她家里有个叫雅儿的女儿,才两岁大,我想去找她玩一玩。”   “可是……”青儿还在犹豫着什么。   宁天瑶出声打断了她:“诶呀,走嘛,就当走亲戚也没关系啊。去去就回。”   青儿赶紧替她理好衣裙,便出门吩咐了备轿辇。   京城街中还是白茫茫地一片,但是因为大雪过后初放晴,街上人来人往的也甚是热闹。   “青儿,还有多远啊?”宁天瑶掀起小窗的布帘,问道。   “不远了,前面再拐过两条长街就到了。”青儿笑答道。   “哦……”宁天瑶鼓鼓脸,抬眼看着京城街中的繁荣景象。   廉王府中。   “瑶儿,你怎么不事先告诉一声就来了?”谢龄幽看见宁天瑶来了心里也是开心。   宁天瑶笑着拉过谢龄幽的手,说道:“想你了嘛,就来看看你啊!”   说罢,又对着她屋内看来看去。   谢龄幽看她的样子觉得好笑:“你在找什么呢?”   宁天瑶边找边说道:“我的小侄女呢?不是最喜欢美女姑姑的么?快去跟她说,美女姑姑来找她玩啦。”   谢龄幽脸上淌过幸福的笑容,回头吩咐道:“去把小姐带过来吧。”   她身后一个婢女福下身子应了句:“是。”   谢龄幽挽过她的手往里屋带:“昨天下大雪,小妮子开心的很,就在雪地里玩了许久。玩得累了,今天就睡的久了些。现在快到晌午了,应该是醒了。”   两人在屋里坐下,婢女们上来了热茶和各种点心。   “娘,娘亲——”不一会儿,只听见门外一声稚嫩的声音传来,这一生娘亲叫的人心窝里热。   只见一个老妈子环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儿从门外走进来。   那女娃梳着两个双环髻,脑后留着一撮头发散下,齐齐的刘海下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甚是可爱。   “雅儿……”谢龄幽看见女儿, 眼带笑便定在她身上移不开来了。连忙起身从老妈子手里接过女儿。   “娘亲亲……”雅儿才两岁,正是黏人的时候,一双小手攀上谢龄幽的脖子,乖乖地窝在她的怀里,只露出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打探着宁天瑶这个陌生的姑姑。   宁天瑶歪着脑袋,笑着看着这个小妮子,却不说话。   两个女娃一大一小,这样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竟是雅儿咧嘴一笑,自谢龄幽的怀里伸出双手向着宁天瑶:“漂亮姑姑抱抱……”   宁天瑶哈哈大笑两声,一伸手接过了雅儿。又朝着谢龄幽眨眼睛:“看吧,看吧,我是漂亮姑姑哦。”   说完,又凑过嘴唇在雅儿脸上连啄两口,问道:“雅儿最喜欢漂亮姑姑对不对?”   雅儿重重地点头,口里连答道:“恩恩!”   谢龄幽看着这亲密无间的两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宁天瑶陪着雅儿玩了一会老鹰捉小鸡,又教她唱了两首儿歌。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直到雅儿小脸上露出一丝倦意,谢龄幽才使了老妈子抱去休息了。   雅儿在老妈子的怀里还一直在跟宁天瑶说着话:“漂亮姑姑……雅儿以后还要跟漂亮姑姑玩……”   宁天瑶笑着捏捏她的小手,说道:“知道了啦!以后我经常来陪你哦!姑姑也很喜欢你呢!”说罢,又往她脸上亲了一口。   看着雅儿被抱走远了,谢龄幽挽了宁天瑶的手,两人来到暖阁中坐下。   “我以前也是爱玩的性子,半点没规矩,只是家中就我一个独女,爹爹疼我,就任我去了。后来有了雅儿,我才渐渐收敛的。”谢龄幽饮下一杯热茶,缓缓说道。   宁天瑶接过话,说道:“龄幽姐,做了娘亲感觉很好吧?雅儿真可爱,我要是也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说着,又想到了江逸枫,自己要是有了两个人的小宝宝……那感觉肯定很棒吧!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机会……   谢龄幽笑答道:“你还年轻呢,想要孩子有什么难。”说罢,又稍稍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是现下……恐怕是没什么机会的……”   宁天瑶刚才还笑着的脸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怎么了?”   谢龄幽看了一眼宁天瑶,说道:“你不知道么?……咱们女人家谈论这种事情也是不妥,只是……只是现在风国情势危急,恐怕你我的夫君都要上战场了……”   宁天瑶心里一紧,急急地出口道:“什么?”风国情势危急?难道要打仗了么?又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江逸枫总是急急地被传召入宫,心想定和这脱不了干系的。   谢龄幽垂下眼睑,说道:“恩……理国自新帝登基以来便蠢蠢欲动,妄图夺我河山,霸我疆土,多亏奕王爷骁勇善战,才平息了一丝他们的气焰……   可是他们还是不服气,时时刻刻盯着风国江山不放手,近来,他们屡屡犯我边境,气焰嚣张,怕是不日就要鸣金宣战了……你我的夫君都是将军,上战场是在所难免,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奕王爷还是我家王爷……”   谢龄幽的话语中有着浓浓的担忧,说的宁天瑶心里也慌乱起来。   要是他奉命上了战场,自己怎么办?万一他有个不测……   宁天瑶猛地一下,从暖榻上站了起来,咬着唇说道:“龄幽姐……我心里乱,为什么这些他都没有跟我说过?”   谢龄幽看着宁天瑶焦急的神态,伸手拉过她往自己身边坐下,说道:“奕王爷也是担心你的,这样的消息不告诉你也好,免得你为他担心。”   宁天瑶星眸一睁,说道:“要是他去了战场,有个什么不测,难道我会一个人活么?!”   谢龄幽一怔:“瑶儿……”若不是真真所见,谢龄幽怕是也想不到这对小夫妻感情有这么深厚。   宁天瑶看谢龄幽为自己露出了担忧之色,便笑笑道:“没事,龄幽姐,现在打不打仗还说不定呢!咱们呀,开心一天是一天,别老想着这些事情了。”   谢龄幽也笑笑,看着宁天瑶的笑脸,心里只是祈祷战争不要来的这么快……   晚上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枝头了。只是都这个时辰了,江逸枫还没有回来……   等待宁天瑶洗漱完毕,躺下微微闭眸要入睡的时候,才觉得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接着,便觉得有个人走到床边一直看着自己。   宁天瑶睁开双眼,看到的是江逸枫疲惫的眼神,便撑起身子,问道:“逸枫……怎么了?”   江逸枫定定地看了一眼瑶儿,然后伸手大力地揽住她:“瑶儿……理国打来了,已经进入了边界,占领了甘南县城……皇兄钦命我为平南王,不日便要率领大军南下攻敌……瑶儿……南下那日……恰巧是你的生辰啊……”   宁天瑶微微一愣,突然又想到前些日子他对自己说的要在生日那天给自己一个惊喜。现在看来,这个“惊喜”还真是蛮大的。   伸手回抱他,宁天瑶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要……要去多久……”说罢,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江逸枫紧了紧手臂,说道:“这次理国有备而来……估摸着没有半年也有三四个月……”   宁天瑶睫毛颤抖,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恩……知道了……”   察觉到瑶儿的情绪波动,江逸枫又用了一些力把她抱得紧紧的:“瑶儿……如今为夫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   “恩……”宁天瑶吸吸鼻子,抬头看着他,努力要自己张开一个笑脸,“没事,你去就是了,不用担心我,我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等你回来!”   两人执手相对凝眸,眼神中的缠绵更是千万个不舍。   只是……这时,在宁天瑶的心里,已经偷偷埋下一个计划了…… 第十八章 古有花木兰 今有宁天瑶   大军出发那天天气极好,晴了几日,地上的积雪也散的差不多了。   江逸枫盔甲装身,腰间佩剑,一脸肃然立于大军之前。而下方,训练有素的将士们也都是一脸肃然,眉头紧皱。无形中,似乎预告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战役有多残酷棘手。   但是,国破家何在?!为了自己的国家,这些大好男儿哪个不是胸怀满腔热血,只为上阵杀敌保卫家国山河!   江逸轩紧握着手中的利剑,心情甚是复杂。   昨晚,瑶儿的话似乎还回荡在耳边,清晰可见……   “江逸枫你听着,不管这场仗多么难打,敌人怎么难对付,你都要好好保重自己。一定,一定要回来!我在家里等着你……我还等着你给我的生日惊喜呢!所以,你一定要回来!你还欠我一个惊喜呢!”……   想着瑶儿俏皮的话语,江逸枫知道瑶儿心中有多舍不得自己担心自己。   昨晚一直拥紧瑶儿在自己的怀中,久久不能入睡。并且,他在自己的心中默默立下誓言,若这次大胜而归,他必定带瑶儿远走他乡,再也不管这尘世间的事。   抬起头,江逸枫仰望着东方,突然自胸腔中涌起一股激流,他转头对着台下众将士说道:“今日我风国遭敌国来犯!我风国男儿自当保我家国!护我河山!逸枫在此立誓,我在,众将在!本将与各位共存亡!不退敌国不复还!”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立刻响应道:“杀贼人!保家国!杀贼人!保家国!”   三番响应立誓之后,江逸枫又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之上风国皇帝和百官众人,朗声道:“臣平南王,请王上发号施令!”   皇帝也是双目含泪,一挥手,道:“大军出发!”   江逸枫抿唇,抬眼看一下自己府邸的方向,一颗心牵挂在宁天瑶心上。   心里默念道:“瑶儿,你等我!”一回头,扬声道:“出发!”   大军缓缓开出城门,往南方去。   城门之外,送行的老百姓排了百里长的队伍。有老人家妇人见自己的儿子丈夫在军队之中的,纷纷落泪相送。   在队伍最末的伙头军之中,有一个个子小小的兵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到处看,唇边还带着丝丝浅笑。   没错,这个个子小小的伙头兵就是宁天瑶!她混进了大军里面跟着江逸枫来了!   两天前,廉王府中。——   “龄幽姐,你一定要帮我,你家王爷也是带兵的将军,虽然这次他不出征,但是加我一个人进去也不会有多大关系的!”宁天瑶紧紧握着谢龄幽的手,要她帮自己这一次。   谢龄幽也紧握着宁天瑶的手,自己左右也为难,但是看着瑶儿焦急的样子,自己又真的忍不下心:“瑶儿……你,你可真的想好了?那可是战场,沙场无眼,稍有不慎就丢了性命了!况且,你是一个女孩子,又没有半点功夫在身上的……”   “不,龄幽姐……”宁天瑶越说越激动,“我是非跟他去不可的,他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啊……要是,要是这次的仗很难打……要是他有个不测,那我不是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谢龄幽叹口气,险些都要掉下泪来了,雅儿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娘亲和漂亮姑姑都是一脸伤感,小嘴一撇也开心不起来。   “好吧,”谢龄幽扬起唇角,“我去问问我家王爷,看看能给你安排安排……只是,瑶儿,你可一定要保重自己!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反复握紧宁天瑶的双手,谢龄幽眼中含泪。虽然认识不久,但是她们都已经成为彼此惺惺相惜的好姐妹了,而这么短的时间,宁天瑶又要离开她们去上战场,自己是真的为她担忧。   宁天瑶张开一个笑脸:“没事,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要相信我福大命大!你就等着我跟我夫君凯旋归来!……”   一转头,她看向坐在一边小小的雅儿,随即走过把她抱在了怀里,亲了两口,说道:“雅儿呀,漂亮姑姑要离开你跟你娘亲一段时间咯,等我回来哦!”   又转过头对着谢龄幽说道:“你可要好好照顾我的女儿哦!我是她的二娘!要是她长的不好,我可要拿你是问的!”说罢,两人相视而笑。   得到了谢龄幽的帮助,宁天瑶回到自己的府中跟青儿说了这一切,虽然这是一个秘密行动,但是至少也要一个人知道比较好!这样两头也可以有一个照应!而这个人,非青儿莫属了,不说别的,就是宁天瑶来到这里的两年来,青儿对她的忠心是不容忽视的,所以对青儿,她是一百二十个放心!   一切办妥之后,她只对府里的人称自己去廉王府拜访廉王妃,并且在那住下了,再由谢龄幽来帮她掩人耳目,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万无一失!   宁天瑶摸摸自己戴的伙夫帽,想到自己的长发盘好藏在里面,她偷偷乐着。   她觉得自己跟古代的花木兰好像!虽然说自己不是替父上阵,但是自己也能去见识一下这古代的战场了!而且……她抬眼看着大军最前头骑在高头大马上面一身盔甲的他……自己也可以陪着他,每天还能远远地这么看他一眼,就很好了,不是么。   这时,旁边一个胖大叔喊着她:“诶,诶!”宁天瑶回过神:“啊?大叔你叫我么?”   胖大叔打着哈哈道:“你是新来的吧?是不是很景仰我们的大将军啊?我看你从刚才开始眼珠子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将军身上!”   宁天瑶刷一下脸红了,她尴尬地笑道:“是,是啊,我很敬佩大将军……大叔你别取笑我了。”   胖大叔笑着用力拍了一下宁天瑶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我们在将军带的大军下面,一定要好好做事啊,将军可是难得的好将军啊。”   宁天瑶只觉得自己瘦弱的肩膀都快被这个胖大叔给拍下来了……不愧是常年给大军挥舞锅铲的,那么有力!   胖大叔突然又换了一副好神秘的样子凑过来说道:“诶,小子,我问你啊。你知不知道将军府里有十七位夫人?一个比一个漂亮,最是那奕王妃啊!据说像是画中走出来似的!看着都叫人心醉!”   宁天瑶揉着自己受伤的肩膀,听到胖大叔说起了自己,横了胖大叔一眼,居然发现他眼放红光!拜托,有必要那么兴奋么!那画里的人儿现在就站在你面前,怎么也没看见你心醉了?   不过,这也是因为宁天瑶在出门前给自己精心设计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妆容!不仅让她白皙的皮肤尽如黑炭,还在自己的颊边点上了一颗黑痣!在廉王府跟谢龄幽作别的时候,雅儿都被她吓哭了!宁天瑶哭笑不得,不过这也说明这个妆糊弄人是很成功的!一般人根本就认不出是她!   宁天瑶心里一个偷笑,问道:“是么?那王妃果真美如天仙?”胖大叔继续面放红光,十分激动:“是啊!外头都传着奕王妃宛如天人,舞姿更是一绝!所以才入了奕王府之后,王爷只宠爱她一个!哎呀呀,要是我的老婆子有这么迷人,我也不用去满春楼了……”   宁天瑶正津津有味地听着胖大叔八卦,不想胖大叔居然曝出了自己的秘密!瞬间,宁天瑶的表情呆滞了一下,满春楼?那不是青楼么?   胖大叔也瞬间发现自己激动过头说漏了嘴,一下子闭紧了自己的嘴巴,假装咳嗽两声,作势推着装粮草的车。   宁天瑶低下头憋到不行,这个大叔太搞笑了,八卦就算了,连自己的秘密都大嘴巴往外说。胖大叔转过头,换了一副很正经的样子问道:“诶,小子,你就当跟我说笑,不准往外传啊。”宁天瑶的笑意又起,她强忍着笑出声点了点头。   胖大叔又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恩,咳咳,小子,看你个子这么小,应该年纪不大吧?你是哪里人啊?诶呀,你爹娘也真的是狠心那,让你这么小小年纪就来军营……”   宁天瑶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脑中迅速转动着,马上摆出一副可怜样答道:“我,我是南方人,因为理国那群蛮子打来把我的家人都杀了,所以我才北上来投军,谁知将军说我年纪小怕是上不了战场,就让我在后头当个伙头兵,还说一定杀了他们,给我全家报仇……”说完,还作势用袖子擦了擦脸,其实她是低下头忍着笑去了的!   谁知这胖大叔居然被她感动了,又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可怜啊……不过你也有骨气!敢为自己的家人报仇!你这小小年纪就没了家人真是可怜……没事!将军一定会为你报仇!好好教训那些蛮子!不叫你的家人枉死!”   胖大叔这一拍,又差点没把她拍死!看来自己以后要随时注意这位八卦大叔的熊掌!   “诶?你叫什么?”胖大叔问道。宁天瑶赶紧随便扯了一个名字:“我叫李三!大叔你叫我小李子就好了!”说完她就后悔了,这怎么那么像一个小太监的名字?   胖大叔依旧是满脸红光,说道:“好,小李子,以后啊,你就跟着胖叔我打打下手,其实给将士们做饭很简单,就是力气活,你年纪小身材也小,估计也挥不动那大铁铲,就做做洗菜什么的功夫就行了!但是有一点,将军们的饭菜可不能马虎了,特别是奕王爷的!吃坏了咱们可是要砍头的!”   宁天瑶吐吐舌头,有点被吓到,没想到以前在小说里面看到的动不动就杀头的事情被自己这么简单就碰到了!自己还真的要好好注意自己老公的饮食!看来这军队里面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呼——深呼吸一口,宁天瑶抬眼又看着自己的夫君,他在马上的身姿是那么的帅气!只是……现在江逸枫身系国家命运这等大事,她是不会在军中跟他相认的,如果让江逸枫知道自己偷偷跟来了,他一定会为了自己分心!所以,自己只要这么远远地守护着他就好了。 第十九章 军师宁天浩   大军浩浩荡荡地往南方去,江逸枫似乎有些心急,带着大军行走的速度稍显快。天气也渐渐从凉变暖,南方的天气比北方要暖和很多。   “小李子!给我拿一个大簸箕来!”“好嘞!”“小李子!给我拿一下那罐盐巴!”“哦!来了!”“小李子!火不够旺了!再加把柴火!”“是!马上!”……   自从当了这个伙头军里面打下手的小兵后,宁天瑶就开始每日三次火急火燎的工作了。一日三餐都是她忙活的时候,每次到了就餐时间就看见她小小的身影在厨房里外跑来跑去。   打下手的人还不算少,除了她一个“小李子”,还有四个比她大一点的男子,虽然身材也瘦弱不适合上前线,可是至少人家干起活还是很有劲的,看来自己真的是平常养尊处优惯了。   不行!为了自己的老公,我必须要努力!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所以,不管多累,她也都是擦把汗再继续做事,从来不喊苦。   倒是四个大一点的伙头兵看着她这么瘦弱,都会照顾着帮她做一点事情。连胖大叔也照顾着她,平常有些什么好吃的都给她留一份。   几日下来,宁天瑶觉得军营生活虽然枯燥又劳累,但是有一群好兄弟在一起,大家一起做事,一起说笑,一起谈论着打完胜仗之后的事情,也觉得很有趣。   每天傍晚,宁天瑶都会快快做完事情第一个冲出厨房跑到一个小山丘上去。因为在那里她可以看见自己的夫君——江逸枫,这是她日日注意着他的行踪之后被她发现的!   每个黄昏,江逸枫都会一个人来到这个小山丘上面,背着手看着天边的夕阳,眉头紧皱。   而宁天瑶就躲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旁边有很高的灌木丛,可以把娇小的她给好好的隐藏起来。   也许……他心里在想着自己!宁天瑶这样偷偷地想着。   可是看着他这么不开心的样子她的心里也难受,很多次她都受不了地向上前扑到他的怀里去与他说笑,但是她都捏紧拳头叫自己忍住。   如果江逸枫看见自己来了肯定会分心,而且肯定会叫人送自己回去的!她不要那样!她要一直陪着他打完胜仗!   抬眼望向江逸枫的侧脸,宁天瑶脸上绽开了温柔的微笑。   突然,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有人走过来了。宁天瑶赶紧收回脖子,躲到灌木丛里面。   幸好来人没有看见她,直接绕过了灌木丛走向了江逸枫。宁天瑶看着那人的样子很是熟悉,但是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了。   白衣飘飘……丹凤眼……邪魅气息……是谁呢?   只见那人来到江逸枫的身后,拱手行了一个礼,道:“逸枫兄,我来了。”江逸枫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看到来人后,微笑道:“天浩兄,你还是来了。”   宁天瑶心里咯噔一下,天浩!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大哥宁天浩!他来做什么?明明王上没有下令他也随军出征的。她稍稍探出身子,想听个明白。   宁天浩低头一笑,道:“将军的吩咐,我敢不来么?”   江逸枫的唇角也扬起一抹笑容,拍拍宁天浩的肩膀,道:“你来了就好了……诶,如果这次的敌人没有那么棘手难以对付,如果没有瑶儿……我心里一直牵挂着她的话,我也不会觉得心神不宁,一直思考战术也没有个头绪……所以在大军出征第二天我还是派人回去请你了。”   躲在灌木丛后面的宁天瑶唇角漾出甜甜的笑:他心里还是牵挂着自己的。   “呵呵,原来如此。小妹有王爷如此疼爱,也不枉父亲母亲让她这么年幼就出阁。还要多谢逸枫兄的照拂,宁府上下感激不尽……”宁天浩脸上带着邪气的笑容,又拱手行了一个礼。   宁天瑶歪头想着,觉得眼前的两个人有点怪怪的,前两年回娘家的那一次,看见他们可是很随便的,根本不拘着什么礼。但是现在在军营里面,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两个人尊卑有别,看宁天浩一个劲地拱手行礼就知道江逸枫管教军营还是有一套的。怪不得大家都对他那么信服。   “有瑶儿,我此生就无憾了……”江逸枫唇边露出了笑容,“这次与理国的仗打完之后,我就带着她去游历四方,也许再也不回来了……”江逸枫转过身,又背着手望着天边的夕阳,语气里有着无限的温柔。   宁天浩颔首看着江逸枫的背影,不禁心生羡慕之意。   宁天瑶听着他说起对他们以后生活的向往,不禁痴了。原来……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于是,她也开始想着以后跟他一起生活,一起游历四方,两个人相亲相爱……哎呀呀,想想就心动!   “还有,”江逸枫深吸一口气,又转过头来看着宁天浩,脸上又换上了刚毅的表情,“天浩,你要知道这场仗对于我们风国的重要性。我们这次,不仅要打他个落花流水,还要威慑住他们,不教那群蛮子再痴心妄想我理国河山!”   宁天浩听完,立马跪下拱手行礼:“臣唯王爷马首是瞻,定全力相助王爷攻退南敌!”江逸枫笑着伸手扶起他,道:“有你做大军师,我军必定退敌!”   宁天瑶在灌木丛里面也暗暗捏紧拳头:看来这场仗真的很难打,不然江逸枫这样的大将军也不会这么担心,自己一定要想想法子来帮帮他……   “小李子!你怎么蹲在这里!你的碗都还没刷完怎么就跑了!”突然,身后响起了胖大叔的大嗓门,把宁天瑶吓了一跳!   前面站着的两个人听到这话,马上变得警觉起来,紧皱眉头盯着宁天瑶藏身的灌木丛。   宁天瑶一下子脑子懵了,她根本没想到胖叔这时候会来找自己!……不多想,宁天瑶赶紧捏了一把土在脸上抹匀,站起来转过身向着胖叔。   胖叔急匆匆走过来,一抬眼看见站在前面的江逸枫和宁天浩,便马上跪下说道:“将军好!”江逸枫点点头,又问道:“那草丛里的是谁?”   胖叔赶紧拉住宁天瑶叫她也跪下:“你这个小兔崽子,将军在这里你怎么也不知道行礼问好?……回将军,这小子是伙头兵里的,叫小李子。平日帮忙打打下手。”   江逸枫一眯墨眸:“是新来的么?从前也没看见过的。”胖叔赶紧点头,道:“是,是新来的。说是家人都被蛮子兵给杀了,就来投军了,看样子太小不能上战场,就叫派来伙头兵了。”   江逸枫又道:“哦,如此倒也可怜……抬起头来给本将军认识认识。”宁天瑶心里那个忐忑啊,最后她心一横:算了!反正脸上化了那个妆,又抹了一把土,应该是认不出来!如此想着,便慢慢地把头抬了起来。   本想着江逸枫应该认不出来,但是在双眸相对的时候,宁天瑶的心还是颤抖了一下,才这么几天,每次自己都是远远地看他一眼,都没有没有看见他的眼睛……她好想他。   而江逸枫在看到那双眸子的时候,愣了一下,“瑶儿”两个字差点就喊出口了,但是那张脸,脏兮兮的,还黑不溜秋,分明不是瑶儿,只是那双眸子……   宁天瑶的星眸一下子就蒙上了水雾,但是她赶在眼泪掉下来的前一刻低下了头,变了粗粗的声音,说道:“将军好……”   江逸枫一愣,这个声音也不是瑶儿的,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只是自己这么多天没有看见那个娇小的身影了,天知道他有多想她……   “恩,听说你的家人都被敌人给杀害了?……看你这么小小年纪就痛失家人倒也可怜,胖叔,平日里多照顾他一些吧,多吃几碗饭,把自己养壮些,以后保家卫国,也算为你家人尽孝!”江逸枫摆摆手,示意可以退下了。   胖叔看见江逸枫没有再起什么疑心,就赶紧赶着宁天瑶回去:“小兔崽子快点回去把你的碗刷完!待会将军怪罪下来拿你是问!”   宁天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说道:“是,是。小的告退……”然后扭头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而身后,江逸枫的眼神火辣辣地直往背上来,她的眼泪在奔跑中洒进了空气里……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她吧!可是她不能跟他相认!不能!如果自己一时任性,会酿成大祸!   胖叔看宁天瑶跑的没影了,便也行了礼退下。   江逸枫回过神,听见宁天浩喊着自己:“将军!将军!逸枫兄!……”“啊?什么事情?”江逸枫回道。   宁天浩低头思考了一下,回道:“你我都知道,这次理国派出了很多细作来我风国埋伏,且那些细作都是精心训练的,不知身上藏有什么奇功或是毒物,若是让这种人混进了大军……”说完,他抬眼看向江逸枫的眼睛,要说的话不言而喻。   江逸枫皱眉:“你是说……刚才那小兵极有可能是理国派来的细作?!”不!那种感觉和瑶儿很像,很像。有这种眼神,本性应是跟瑶儿一样的善良……   瑶儿啊瑶儿,你现在哪里?是真的在廉王爷府中做客么?……这是他每天一封家书传来的消息,说瑶儿在他走的那天就去了廉王府做客,并且在那住了下来。难道……瑶儿不是在廉王府而是跟来了?   想到这里,刹那间他捏紧了拳头,又看向了刚才那个小兵逃走的方向,那个瘦小的背影……   宁天浩垂首答道:“暂时还不确定,但是我会留意他的!”   江逸枫心下一颤,说道:“在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之前,不要伤了他……”宁天浩拱手:“是。”   宁天浩看着那小兵跑走的方向,心里暗暗有了想法。 第二十章 被认出来了   回到厨房的大帐篷里,宁天瑶赶紧喝口水压压惊。呼呼……幸好没有被江逸枫认出来,倒是宁天浩!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想法,江逸枫请他来当军师,他肯定很聪明!自己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才好!   从这之后,她尽量让自己不要除了工作之外的时间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怕别人会注意到她,说话也没有很大声。   她还求了胖叔让她自己一个人一个小帐篷休息睡觉,说是自己身体不舒服,要隔离一下不要传染到大军里面。连洗澡都是半夜自己起来自己烧水洗,这样一来,就大大减少了被别人认出自己是女儿身的几率,自己也能好好待下去。   胖叔还亲自来了她的小帐篷看了她:“小李子啊,你看你身子那么瘦弱,得了病就好好休息,别叫胖叔担心,啊。你的事情有其他四个小子帮你做就是了。”   宁天瑶心里一阵感动,这才放下了心:“真是不好意思啊胖叔,我这么一病,就帮不上您做什么事情了。”   胖叔笑的满脸通红:“没事没事,你有这份对胖叔的孝心就是了,好好休息,啊。”   说完,起身走了出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顿了一下转过身来说道:“小李子,你就好好休息,不要随便出去走动了。”   耶!正中下怀!宁天瑶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是!”   如此一来,几天的时间里,宁天瑶都是乖乖地躺在床上“养病”,饭菜有那四个小兵轮流送来,小日子过的还挺悠闲。只是,她也不能天天看到江逸枫一眼,心里很是憋屈。   “诶!有得必有失!我这次啊,算是自己栽自己手里!”宁天瑶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鸡肉,放进嘴里狠狠地咬着。   “哈哈,看你精神这么好,想必这病是好了?”宁天瑶正嚼得开心,突然自帐篷外面传来一阵笑声,随即,一个人撩开布帘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宁天瑶嘴巴张的老大,又手一抖,一颗鸡肉掉回了碗里。她赶紧下床跪在了地上变了声音道:“军师……军师好!”   来的人白衣飘飘正是她的大哥,现在军营里的大军师——宁天浩!天呐,宁天瑶心里暗暗叫苦,怎么他一声不吭地来了?莫不是被怀疑什么了吧?   宁天浩双手背于身后,颔首带着笑意看着地上的人:“你方才说有得必有失?这是什么意思?你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地上的人听到这句话,身形明显抖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叫自己淡定下来,答道:“回军师……小的只是觉得自己来投军,不能打仗,在后头帮忙打着下手也算尽一份力,可是无奈小的身体不好气力不够……前,前几日,为了担两桶水,谁知力气不够一不小心泼到了自己身上,就得了病……所以……所以小的觉得自己有得必有失……”   说完,宁天瑶在心里长吁了一口气。   “是么?……”宁天浩轻笑一声,然后用无可奈何的声音说道,“瑶儿,你这么煞费苦心,这是何必呢?还弄得自己得了病……”   听到这话,宁天瑶一下子抬起头眼睛瞪得好大!他!他认出她了!“军……军师你在说什么……小的听不懂……”她还在垂死挣扎。   宁天浩扬起嘴角,轻笑道:“还要装下去么?我已经派人去了奕王府和廉王府查了,奕王府的人说‘王妃去了廉王府做客,在那住了下来’?那为何我的人在那廉王府蹲守三天,连奕王妃的影子都没有看见一个?   且不说你是否在廉王府了,廉王妃这两日都带着雅儿公主随廉王爷进宫,根本没时间来照顾在府里做客的你……还有,就算你脸上涂了那些黑漆漆的东西,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那日,在小山丘那里不是你蹲在灌木丛里不是在偷听我和逸枫说话是谁?我一看到你的眼睛就知道是你,你也真胆大,你这样跟来,不怕爹爹娘亲担心,不怕奕王府受牵连,不怕王上知道了要治逸枫死罪么?!”   宁天瑶听了这话,心跳也开始不可抑制地加快,声音也有些发抖:“会……会这么严重么……?”   宁天浩摇摇头,叹道:“你以为呢?……诶,你一个女儿家,就这么跟着大军上战场,要是被发现了大家都是死罪!”   宁天瑶小嘴一撇,索性自地上站起来,说道:“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哥哥,你不知道,我一天不看见他就好想他……要是,要是这次的战争他一去不复返了……那,那我不是要成寡妇了,而且我连他最后一面都会见不到……‘古来征战几人回’,我心里害怕嘛……”说完,眼泪已经在眼里打起了转转。   宁天浩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样子,心里也是一软,走过去拍拍她衣服上的灰尘,说道:“诶……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大家闺秀奕王妃的样子,就算牵挂逸枫,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你可知道要是被逸枫知道你没有待在京城而是随着大军来了,他会发疯的!”   “我怎么知道……一来就被你发现了……”宁天瑶依旧撇着小嘴,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一双小手揪住宁天浩的衣领,说道:“你这么说,那就是你还没有告诉逸枫我跟来的事情咯!那么,我还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对吧?”   宁天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吓到了,愣了一下无奈地微笑道:“是,我还没有告诉他,要是我告诉了他,你觉得现在会是我一个人来看你么?”   宁天瑶的笑脸一下子“多云转晴”,她笑嘻嘻地唤作拉着宁天浩的衣服下摆说道:“哥哥你真好!要是被他知道了的话,肯定会叫人送我回去不让我待在这里了,哥哥你别告诉他好不好!”   宁天浩剑眉一挑:“不告诉他么?不行!你一个小女儿家,待在军营里面算是什么事!快点收拾一下,我等下就叫人送你回去。”说完,把宁天瑶拉着自己的小手轻轻拍掉,扭头转向一边。   “呜……”宁天瑶的脸一下子又拉了下来,她马上带着哭声说道,“哥哥求你了……人家只是想陪着他而已……我保证我不会惹事!我会乖乖的!”说完,她又走过去,作可怜状又拉住了宁天浩的衣服下摆。   宁天瑶表面上做着可怜状,实际在心里骂了他几百遍!什么嘛!以前没有好好了解自己这个大哥的性子,没想到这么难缠!还这么聪明!看来自己以后要好好防着他!   “不行,你待下去肯定会被人发现,到时候想救你都来不及了。你还是快点收拾收拾回京城去。”宁天浩故作严厉,语气里有着不可抗拒,宁天瑶哪里知道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憋笑憋到不行。   听到这话,宁天瑶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自己又不知道他的脾性,不知要怎么去说服他……一转眼,宁天瑶看见小几上放着一把小匕首,是扎自己这个小帐篷的时候用的,不多想,她快步冲过去拿起匕首抵在自己的喉间!   “瑶儿!你这是做什么!快放下!别伤了自己!”宁天浩听见声响,一转过头发现宁天瑶拿着小刀抵着自己的喉咙,吓得急忙出声制止。   宁天瑶心想软的不行来硬的!以性命威胁你看你还答不答应!“哥!你要是不让我留下,我就死在你面前!”说罢,手又用了一分力,刀锋已经逼近了肉里,眼看就要划破皮肤了。   宁天浩伸手想要躲过她手上的匕首,但是宁天瑶一闪,退到了另外一边,作势还要往下按刀子:“别过来!不让我留下我就死给你看!”   宁天浩无奈得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道:“笨瑶儿,哥哥是跟你开玩笑的,现在我也没办法送你走,大军禁卫那么森严,我怎么可能把你送出去?我要是做了,我也有生命危险啊。哥哥只是跟你玩笑一下,你快点把刀子放下吧!别伤到了自己!”   宁天瑶一愣,眨巴眨巴眼睛问道:“真,真的?你真不会把我送走,只是跟我开玩笑?”宁天浩重重的点了点头。宁天瑶这才慢慢地放下刀子,但是她还是捏紧了刀把,没有松开。   “你……你干嘛跟我开这种玩笑!我还以为你真要把我送回去……”想着自己差点要被送回去,真的要跟江逸枫分开,她鼻头一酸,快要哭出来。   宁天浩走近两步,伸手夺过了她手上的匕首以防她再做傻事:“不是说了么,哥哥现在也没那个本事送你走……诶,你这丫头,要是真的伤了自己,你叫逸枫还有什么心思好好打仗。”   宁天瑶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出来:“我……只是想陪着他……我没想那么多……哥哥,是我不好……”   看到她掉了眼泪,宁天浩的心突的一抽,他走过去轻轻把宁天瑶发抖的身子抱在了怀里:“是哥哥不好,开这种玩笑吓到你了……没事,没事了啊……给哥哥看看,你真的病了么?”   宁天瑶狠狠地哭出了几滴眼泪,用宁天浩的衣服擦干泪水后摇摇头说道:“我没事……我只是怕被你们发现所以就说我病了……”   宁天浩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小笨蛋,你以为我们发现不了?那天你的行迹那么可疑,回来之后就称病了,我们会发现不了?幸好我没有告诉逸枫,自己一个人偷偷查出来了。要是被别人发现了,保不成把你当成奸细给就地正法了!”   宁天瑶揉揉被宁天浩拍过的地方,低头笑了,觉得自己这个大哥还是很疼自己的,至少现在他护着她,没有怪罪她什么,不是么。她抿唇一笑,说道:“我就知道哥哥疼我。”   宁天浩微笑,看着宁天瑶的样子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瑶儿……你知道么,这两年,自从你出嫁之后,你整个人都变了,每每听到逸枫说起你的顽皮事情……哥哥总以为逸枫娶的是你姐姐琪儿而不是你……可惜……琪儿她……”   宁天瑶一下子愣住,又是自己这个长姐宁天琪……这个原来的宁天瑶真的跟她是天壤之别么?不然也不可能被别人看出变化那么大……   “哥哥,长姐还是一直没有音讯么……”宁天瑶试探着问道。   宁天浩听完,眸子动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小帐篷的四周,然后低声对宁天瑶说道:“其实这次我答应逸枫来做军师,一是来助他一臂之力,二来……爹爹这些年派出去查找琪儿的人有了一点消息……   一年前,那个云妃的娘家府上,曾经流放出过一批家奴,其中一部分女婢流放到了南疆,就是这次咱们要去打仗的地方……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查一下那批女婢中有没有琪儿……”   宁天瑶惊讶得张大嘴,原来,宁天浩来当军师还有这个原因:“那,你现在还有什么消息么!”虽然自己以前没有跟这个双胞胎姐姐有过什么接触,但是不知为何,听到有可能找回宁天琪,她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冲动!   宁天浩摇摇头,说道:“目前我还没什么消息,南方蛮子打来,那边的消息封锁的很紧,我派去的人也是有去无回……”   “喔……这样啊……”宁天瑶丧气地低下头。   “不过,”宁天浩提了一点声音,说道,“现在我们有一件当下最重要的事情……瑶儿,我看,这次要拜托到你了!”   宁天瑶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问道:“我?”见宁天浩带着一丝笑意点点头,她喃喃地问道:“我现在连出个门都要小心翼翼,哪能帮到你们什么事?……”   宁天浩笑了两声,道:“就是要你小心翼翼,做出一副心虚的样子最好,不然这事还成不了呢!”   说完,他又凑过头伏在了宁天瑶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事情…… 第二十一章 细作乌龙事件1   几天后,宁天瑶称自己病已经好了,便赶紧回到了大厨房的帐篷里面去打下手,洗菜、递作料、添柴火、盛饭,一样样做来。   胖叔笑着一边翻炒着大锅里面的菜,一边劝着她:“小李子啊,要是身体还没好就不要逞强了,多休息几天没事的,这里的事情咱们都忙的来。”   宁天瑶把一个大簸箕搬上架子,笑眯眯地回道:“胖叔你别担心我啦,我好的很,你看我干了这么大半天的活了也没有喊累啊。”   胖叔用力翻炒了几下锅里的菜肴,掂起大锅把菜倒进盆子里,回过头来对宁天瑶说:“我知道你不怕辛苦,胖叔就是怕你累着,待会儿旧病复发就不好了。”   宁天瑶端起那一大盆菜,回了声:“没事儿!”便走了出去。   她把菜盆子放在桌上,又提了一大桶饭出来,正准备对着军营的大帐篷喊开饭的时候,胖叔却拿着一个小罐子出来急急喊道:“小李子!你等一会!”   宁天瑶一回头,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胖叔。胖叔走上前来,用筷子夹了一片豆干,嚼了嚼后皱眉说道:“看我真是老糊涂了,都忘记给菜里加盐了,不吃盐就没力气打仗,误了大事就不好了。”   然后,他把随身带出来的那个小罐子打开,将里面的盐倒在菜里,又用锅铲翻炒了两下,然后说道:“好了,可以开饭了,小李子你好好伺候将士们用餐!”说罢,便笑着合上罐子的封口走进了厨房帐篷。   宁天瑶看了看那盆菜,然后抬头大声对着军营的各个帐篷大喊道:“开饭啦,开饭啦!”不一会儿,自各个帐篷陆陆续续走出来士兵,一个个饥肠辘辘的样子把宁天瑶逗得直乐。   为他们一个个添好了饭菜之后,宁天瑶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吃的正开心,便赶紧擦擦手,往大帐篷外面跑去。   果不其然,在那个小山丘那里,她又看见了自己的夫君江逸枫。他依旧背对着她,手背在身后,抬头看着天边的夕阳。   看着他的背影透露出的无限寂寞凄凉,宁天瑶心里又是一阵心痛。诶,老公啊,只怪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不能跟你相认!宁天瑶蹲在那个灌木丛里,看着他的背影看得痴了。   他……应该又想我了吧?宁天瑶偷偷在心里揣测着,透着浓浓的甜蜜。还记得自己被发现的那一日,江逸枫跟宁天浩讲起打完仗他们就要去游历四海再也不回来的事情,她心里也有着无限的向往,而这种向往一直催着她想这场仗快点打完,让她可以回去跟江逸枫过那种神仙眷侣的日子!   就这么静静地,江逸枫在前面背着手看着天边,宁天瑶就躲在灌木丛里看着自己夫君帅气的背影,不知不觉十多分钟过去了。突然,自身后大军营中,传来一阵嘈杂声,不知为何,那声音越来越大。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宁天瑶正想起身回去看一看出了什么事情,谁知刚站起来,就听见有人大喝一声:“谁在那!”接着便是一把明晃晃的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宁天瑶吓的小小惊叫一下!一回头,却发现是宁天浩手握着一把长剑对着自己!宁天瑶心里一颤,一张嘴“哥哥”差点就喊了出来,但是她又想到不能让别人认出自己,便赶紧闭了嘴巴,只瞪大眼睛看着他,用眼神问他“这是在做什么!”   前面的江逸枫这时也走了过来,问宁天浩:“军师,发生什么事情了?”宁天浩微微垂首,道:“是,大将军,将士们刚才吃了下了腹痛散的食物,现在腹痛难忍,如此下去怕是要军力大损!”   江逸枫剑眉一挑,怒道:“怎么会这样?食材不都是好好看守保管的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中毒事件?查到是谁了么?”   宁天浩又垂下了头,道:“臣现在还没有查到什么……倒是这个名叫小李子的新来的小兵,平日里鬼鬼祟祟,形迹可疑,上次,也是他在后头偷听臣与将军的对话,之后又称病不见人,不知是不是他下的毒……说不定……他也是这一批理国混进大军的细作!”说完,手上的力气又多了一分,压住了宁天瑶细细的脖颈。   宁天瑶瞪大了眼睛,想喊出声为自己辩护,但是她眼睛一转又看到了江逸枫皱眉的样子,又把话给咽了下去——不行!出声为自己辩护也找不出好的理由!若是说出自己是奕王妃,这一切都毁在自己手上了!如此想来,她只能忍气吞声,也不开口为自己辩护,只双眸带泪看着江逸枫。   可是后者一直皱着眉低头想着些什么事情,半晌后,他抬起头,迅速的在宁天瑶的脸上扫过一眼,宁天瑶的眼神与他有零点一秒的相对,但是转瞬即逝,江逸枫叹口气,低声说道:“先把这个小兵带过来。”然后自己快步走向了军营。   宁天浩低头道:“是。”便压紧了手上的剑,又拧过宁天瑶的一只胳膊,喝道:“走!”   宁天瑶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第一次,她觉得心凉。   虽然自己化了旁人根本认出来的妆,但是……但是江逸枫是她的夫君!是同她同床共枕日日相伴已有两年的夫君啊!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唯一信任唯一依靠唯一深爱的人啊!他怎么就认不出自己……他怎么……就不为自己辩护一句?想着想着,宁天瑶的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押着宁天瑶走到了人群中,宁天浩轻击了她的膝盖后部一下,宁天瑶便双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她揉着自己的膝盖,抬头以泪眼盯着江逸枫。对!她生气!她气他为什么这种时候都不知道站出来保护她一下!但是江逸枫,只是皱着眉看着那些腹痛的将士们,根本正眼都没有瞧宁天瑶一下。   “军师,”江逸枫唤道。宁天浩马上应道:“是。”手上压着宁天瑶脖颈处的利剑,却丝毫没有松懈。江逸枫皱眉道:“你也颇通医术,你看这些将士们可还有救?”   宁天浩思考了一下,随即禀道:“回将军,这毒药是南疆的秘方,是从上百种毒物身上提炼出毒汁,再沾以景兰花的根茎磨成粉末制成,工序倒不复杂,只是这上百种毒物……若不是本人,旁人是绝对不知道要哪些毒物才能制成!而解药,也是要这些毒物的毒汁,再配以蘅荆草的汁液熬汤,方能解毒。眼下……就看这毒药在哪,再找到蘅荆草便可!”   江逸枫又垂首思虑着些什么,在人群前面来回踱步,也没看跪在地上的宁天瑶一眼。宁天瑶看着他丝毫不为自己挂心的样子,心里一酸,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突然,人群中一个颤抖的声音说道:“小的……小的知道是谁下的毒!”宁天瑶抬眼一看,却发现是胖叔颤颤悠悠地跪在了地上!“胖叔……你……”宁天瑶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要指认的下毒人是谁。   宁天浩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胖叔,又看了一眼自己拿剑指着的宁天瑶,随即问道:“喔?你知道?抬起头来回话。”   胖叔大概是因为紧张,又是满脸通红,只见他颤悠悠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跪着的宁天瑶,然后眼睛一闭,举起手指向了她!   “就是他!新来的伙头兵李三!”此话一出,宁天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颗眼泪滑下了脸颊,声音颤抖道:“不……不是,不是我!胖叔你怎么能诬陷我!”   说完,她转过头看着江逸枫,而江逸枫听见了胖叔的话,也转过头来看着宁天瑶。却只见她泪眼朦胧,泪珠子不住的往下掉,颤抖着嘴唇念道:“不,不是我,将军,请您相信我!我不是下毒人!也不是什么细作!我是被冤枉的!”可是江逸枫听了,眉头却皱的更紧。   胖叔又连续磕了好几个头,喘着粗气说道:“是,是小的亲眼看见他把毒药粉洒在将士们的菜里面的!而且……而且小李子是南方人,南疆……可是毒人云集的地方!这小李子肯定是那蛮子的细作,混进咱们大军来下毒的!”说完,大颗的汗珠都滴在了地上,呼吸也急促,气息有点跟不上来。   宁天瑶颤抖着嘴唇,愣愣地说不出话:“胖,胖叔……说菜里没盐撒下盐巴的分明是!……”   “来人啊!”宁天瑶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被人给打断了,却看见江逸枫一挥手,叫了两个还没有中毒的将士上前,一左一右把宁天瑶给架了起来。   “把这名叫李三的细作给关起来!连夜审问!务必要问出毒药在哪里!”“是!”“是!”两个身材魁梧只稍稍用力便把瘦弱的宁天瑶给拉了起来,连推带攘地赶着走。   宁天瑶走的东倒西歪,急急地喊了出口:“不!我是冤枉的!下毒的不是我!我也不是细作!我是冤枉的!”一回头,她只看见江逸枫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眼神中只有愤怒,心里又是重重地一沉。又降低了视线,却看见跪在地上发抖的胖叔,唇角带着一丝笑……   没走几步路,就被推进了一个四周有铁栅栏的破烂帐篷里面,这就是关抓住的细作、犯了错的将士和被俘虏了的敌军的地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恶臭,宁天瑶差点没被熏晕了过去。   那两个身材魁梧的将士把宁天瑶绑了推到地上,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宁天瑶只听见铁链子锁门的声音。呼,长吁了一口气,她吸吸鼻子,看了看四周,发现了一个较干燥的稻草窝,便挪过去坐了下来,脑海中只有刚才江逸枫冷漠的语气和愤怒的眼神。   更让她愤怒的是胖叔!没想到平常和蔼和亲又爱八卦的大叔居然心肠这么歹毒!污蔑人他有什么好处么!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宁天瑶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又抬头看了看帐篷的四周,幸好这个帐篷没有那么破烂,勉强能遮个风避个雨。   诶,难道自己就这么背了黑锅死期不远么?黑暗里,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好让自己的身子别那么冷。 第二十二章 细作乌龙事件2   因为刚才伤心愤怒过度,宁天瑶这会子觉得好困,眼皮子一沉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又听见了一阵铁链子撞击铁栅栏的声音,她才缓缓醒过来。帐篷的帘子被掀开,走进来的却是端着一碗饭的胖叔。   “胖叔……你……”宁天瑶眯着眼睛,看清来人后,她下意识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些。   胖叔放下帘子,唇角带着一丝笑,慢慢地走了过来:“小李子啊……胖叔对不住你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完全不像平时的大嗓门:“谁叫你这小兔崽子运气那么不好,偏偏在老子下手的时候撞进来?老子不赖到你身上赖谁?嘿嘿,不过也幸亏了你,替老子背了这个黑锅,你放心,你死了之后,老子会给你多烧两柱香!……只是老子这次只是毒到了一些小兵,没有害到那带兵的将军!哼。”   “嘭”一声放下手中的碗,胖叔似乎很生气,鼻孔睁得大大的。   宁天瑶心里一惊:什么!他的目标是江逸枫!于是,她装出绝望的声音道:“胖叔,你才是那个混进大军的细作对吧?那个罐子里面的根本不是什么盐巴,而是毒药粉末!……呵,小李子我这次是死定了……这可全是托您老的福!”   胖叔扭头看着宁天瑶,嘴角一歪,笑道:“我就是细作又怎样?现在军师和将军可都认定细作是你了!小子,你可别太怪胖叔,只怪你自己时运不佳,哦对了,你还想给家里人报仇吧?啧啧,这辈子是不可能了,等下辈子吧,啊。哈哈。”说完,起身要走。   却被宁天瑶一声大喝:“等下!”胖叔回过头,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哼,”宁天瑶一声冷笑,道,“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你就不怕我一口咬定你才是下毒的人吗?”   谁知胖叔根本没有被吓到,反而是轻笑一声,低头看了看缩在地上的宁天瑶,眼中居然闪现些无奈的悲凉,他叹口气,说道:“我在家,也有一个你这么大的孩子,不过是个女儿……她很听我的话……”宁天瑶眼睛瞪的大大的,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接着,胖叔又抬起头,朝着空气中一个不知名的方向道:“你以为……老子这次当细作混进大军随大军出征,是来好玩的么?……我早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这次下手,一定要一次成功,毒死那个将军,这样,才能保全我的家人……”   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但是他的语气却丝毫没有软下来:“哼,小兔崽子,你说出来又怎样?我会害怕吗?我早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说完,他也没等宁天瑶回话,便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宁天瑶看着胖叔走出去的背影,愣了好久没有出声,胖叔他……也是身不由己的么?他到底是什么人?……可是随即,她就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胖叔说这次下毒要一次成功!昨天只是毒到了一些将士,他的最终目标是江逸枫!而下毒的时间应该就是今天!   宁天瑶挪了挪身子,朝着一道帐篷的裂缝看了出去,太阳就快落山了!她心急如焚:这个宁天浩!江逸枫并不是说了要“连夜审问”我么?怎么还没有看见他来?再不来江逸枫就有生命危险了!   虽然着急,可是无奈被绑在这里,她自然是哪里也去不了,喊了好久半个人影都没有看见。她就这么等啊等,快一个小时后,太阳已经落了山,不好!晚饭的时间已经到了!   就在这时,铁锁链发出了声音:有人进来了!宁天瑶抬眼一看,来人果然是宁天浩!她急急地喊出口:“哥!快!给我松绑!”   宁天浩以为是绳子绑太紧,而且时间又久,伤到了她哪里,便快步走过去用随身带的匕首划开了绳索:“瑶儿,你受委屈了。是哥哥不好,现在才来救你。”   宁天瑶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快!快点!不然逸枫他!他会出事的!”   宁天浩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几下用力便割断了绳子,宁天瑶赶紧把碎成一段段的绳子给扔掉,迅速起身往外面奔去。   外头的守卫以为宁天瑶想畏罪潜逃,马上追了上去,却被宁天浩一声令下:“别追了!”便停在原地。   宁天浩背过手,看着宁天瑶急急奔跑的背影,唇角若隐若现着一丝笑意……   宁天瑶不敢歇息半步,直直往江逸枫住着的帐篷跑去——江逸枫!你千万千万!不要吃胖叔送去的食物!   三步并两步,待跑到江逸枫帐篷的门口时,却硬生生被拦了下来,门口守卫的两个兵,很不巧的又是两个彪形大汉,以宁天瑶的小身板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但是她又不敢喊出声,就只能跪着求那两个守卫:“求求你们了,两位大哥,我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求见将军,很重要!”   两个侍卫看这情况似乎真的危急,对视一眼就稍稍松了手,宁天瑶赶紧掀开门帘,但是里面的一幕却让她刹那间失去了所有意识——江逸枫,倒在了地上,嘴角流了黑血!而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只吃了几口的饭菜!   “江逸枫……”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从宁天瑶的口中传出。宁天瑶的嘴巴张的大大的,眼泪早已夺眶而出,眼前的一切让她不敢相信……江逸枫……他,他已经死了么?   宁天瑶颤抖着身子,晃悠悠地走过去,蹲在地上扶起了江逸枫的头,他的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液,宁天瑶颤抖着手不住地擦着,口中喊道:“江逸枫……江逸枫你怎么了……你醒醒……你别吓我啊……”   可是江逸枫始终紧闭双眼,嘴角还是一直溢出黑血。就在这时,帐篷外冲进来一群人,为首的居然是胖叔!而他的身后,跟着的是那四个比宁天瑶大一点的打下手的伙头兵!   只见胖叔凶狠的眼神中放出噬人的红光,他皱着眉向后一挥手,道:“把这个小兔崽子抓起来,一同带走!”说罢,四个伙头兵其中的两个走上前来,硬生生将抱着江逸枫的宁天瑶给拉扯开来。   宁天瑶见自己被抓,便张嘴呼叫:“诶!你们要干嘛!来人!将军有危险!”那两人见宁天瑶呼喊出声,便用一方帕子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外带了去。   宁天瑶只觉得那方帕子有一股子冲鼻的味道,头也被熏的晕晕的。   出了帐篷口,只看见守卫的两人已被一剑封喉倒在了地上。她心里一惊:这两个侍卫牛高马大的,这几个伙头兵虽然干起活来力气还不小,但是能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这两个侍卫,肯定有很深厚的武功在身上!他们到底是谁?难道也跟胖叔一样是细作么?   但是不容她多想,这几人已经带着她往厨房后面的一个小树林跑去。   胖叔环视一周后,从小几上抽出一个小小的文牒,翻看了两下里面的内容,便合上封面藏在了自己的衣襟中,又踢了一脚地上不省人事的江逸枫,确认他已经没什么生命体征,便迅速地与其他四人一同离去。   “唔唔……”宁天瑶头昏昏的,又一路被推搡着前进,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快要吐出来了,但是又无奈嘴巴被封着,发不出声音。   又往前走了几步,宁天瑶只觉得眼前一黑,又被人推了一把,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去,她使劲摇晃着脑袋想让自己能够清醒一点。   胖叔看她瘫软在了地上,又回头看了看军营的方向,似乎还没有什么动静,看来自己几人的行动还没有被发现,但是也保不定什么时候被发现了就会被人追上,便对四个伙头兵当中的一人喝道:“你,背起他,快走!”   被喊到的人立即单腿跪在地上,道:“是。”然后伸出双手轻轻一拎,便把宁天瑶给背到了背上。接着一行人继续前进。   宁天瑶被那人背到背上之后,只觉得这个人是太瘦了还是怎么的,总之老觉得有一个东西咯着她的手臂生疼。   她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清醒一点之后,定睛一看:只见一枚菱形的铁器被绑在了那人的上臂,四个角都很尖锐,似乎是暗器一类的东西。   宁天瑶又抬头看了看几个人的表情,看大家都是一心赶路,估计是以为自己已经昏倒便对自己没有什么戒心。   她趁着背着自己的人在跨过一个小土丘的时候,两指一用力,便把那枚铁器给捏在了手里,随即藏在了袖中。   她在心里狠狠地想:你们这群混蛋,下毒害我的老公,老娘一定杀了你们几个给他报仇!哼。这样想着,宁天瑶又努力回头看了一眼军营的方向,只见黑暗中有着点点星光,却没看见人追上来。   诶,她在心里叹口气,胖叔这些人到底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他们难道还有更大的阴谋吗? 第二十三章 细作乌龙事件3   风国军营中——   “逸枫,逸枫,你醒醒……”朦胧中,江逸枫只觉得有个人一直在推着自己,慢慢地,他睁开眼睛,却看见宁天浩一袭白衫立于床前。   宁天浩看见江逸枫清醒过来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自己放的药过了量,弄不好你再也醒不过来。”   江逸枫揉着头,问道:“呵呵,没有你这一计,他也露不出狐狸尾巴。派人去跟着他们了么?”   宁天浩端过一碗汤药到江逸枫面前,说道:“恩,跟去了,就在不远的地方跟着,没有打草惊蛇。”   江逸枫点点头,道:“那就好,小心跟着,肯定能够看见背后那只老狐狸。”然后仰头将汤药一饮而尽。   宁天浩接过空碗,放在盘子里,心里暗道:还是不要告诉他瑶儿已经被掳了去,不然这计划就全盘崩溃了……总之,只要跟着他们去,就肯定能看见背后的人,到时一并救出瑶儿就行。只是……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满天繁星,心里想着:瑶儿,在这之前,你可千万要保全自己。   另一方,宁天瑶被掳去的树林中——   也不知他们背着自己走了多久,总之是看着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半点光芒都看不到的时候他们才停下来。   现在,他们是在树林中间的一片小空地上面,胖叔一直在朝着四周张望,似乎是在找着什么人。   宁天瑶被那个沾了**的帕子给熏得昏呼呼的,全身半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加上刚才这么一路狂奔,早就累的散架了,现在,她只能靠着一棵树半坐着。   看着胖叔四处张望的样子,宁天瑶越看越有火,不过,她又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计划是宁天浩说给她的:原来宁天浩早就怀疑上胖叔了,只是他还怀疑胖叔背后还有一个人在指使着他,而宁天浩要做的就是要查出胖叔背后这个人。   只是……宁天浩没有告诉瑶儿,自己给江逸枫下了“假死药”,让江逸枫看上去已经没有气息,如同死人一般。   其实江逸枫根本没有动那碗胖叔送来的饭菜,这样就能让下毒的胖叔已经江逸枫已死,好回去跟他背后的那个人复命。   宁天瑶开始要自己振作精神,要帮哥哥找出胖叔背后的这个人!她也要看清楚是谁要害自己的老公,一定要他痛不欲生!   几人在这片小空地上休息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突然在树林深处传来一阵悉索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快步前来。   宁天瑶把袖子里藏着的那枚铁器滑下至手心捏好,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只一晃眼,那人便已站在五人面前,宁天瑶眯着眼睛朝那人一个劲地看,可无奈现在是晚上,纵使明月皎洁,可也看不清楚那人面孔,而且那人还蒙着面。   胖叔和四个伙头兵看到来人,立马单膝跪地,齐声道:“殿下。”   殿下?宁天瑶心里在揣测着这人的身份,那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就这么钻进了耳朵:“恩,得手了么?”宁天瑶立马愣了一下,恩,这个人……声音还蛮好听的……(瑶仔:尼玛你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胖叔垂首道:“是,领兵大将军平南王已经被毒杀,万无一失。殿下可以实施下一步计划了。这个,是从那将军的桌上找来的。”说罢,从衣襟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蒙面人。   蒙面人接过小册,并没有翻开来看就收进了衣袖中,目光转向一边,他发现大树下面还坐着一个人,立刻像黑豹般眯起双眸。   如晴天霹雳一般,宁天瑶的脑袋轰一下炸开了,什么?!江逸枫死了?被他给毒死了?这一下,宁天瑶坐不住了,只见她挣扎着站起来,指着胖叔道:“你!你杀了他!我要你偿命!”   说着,便捏紧手里的铁器,朝着胖叔跪着的方向冲过去——胖叔等人因为跪着,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也躲不开,只愣愣地看着宁天瑶朝自己冲过来。   就在宁天瑶挥手准备把菱形铁器的尖端刺向胖叔的时候,蒙面人突然伸手挡在宁天瑶的身前,一反手,将她手中的铁器打向一边,刺进了一颗大树的树干。宁天瑶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这人的速度如此之快。   就在宁天瑶愣神的这刹那,蒙面人一伸左手成鹰爪状抠住了她的喉咙,身子一转,从后面用右手扳住了她的身子让她动弹不得。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宁天瑶只觉得喉间一痛,一股血腥味涌了上来:“呜……”她忍不住呻吟出声,仰起了头。却感觉到擒着自己的人动作有一刹那的迟疑,抠着自己喉咙的手也有点放松。   蒙面人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这个人是谁?”   胖叔看了一眼宁天瑶痛苦的小脸,垂首道:“回殿下,这是跟在我手下做事的小兵,这次下毒成功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宁天瑶瞬间恼火:TMD谁说我有帮你!老娘是被你给诬陷了好不好!   蒙面人的语气带着嘲笑,道:“哦?是么?看不出你这小小身板还有这样的用处?……”说罢,便伸手在她背上一摸(……),结果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宁天瑶的小脸瞬间爆红:那是!……她的裹胸!……   身后的人也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抠着宁天瑶的手,转而把她往前一推,接着他用极其冷漠的语气说道:“你们现在下毒已经被发现了,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胖叔五人拱手道:“是,刷下遵命。”接着纷纷抽出腰间的软剑,毫不犹豫地举起至脖间,一剑封喉,鲜热的血液立刻喷涌而出……   宁天瑶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瞬间五条人命在她面前消失,让她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胖,胖叔……”宁天瑶看着胖叔的尸体缓缓倒在了自己的脚边,只觉得悲凉。   虽然他利用了自己下毒,虽然他下毒害了很多将士还有自己的夫君,但是她不会忘记胖叔在她面前表现的那种无奈,他当细作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他说他家里还有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儿……   “你!为什么要逼死他们!他们这么忠心耿耿地为你做事!”宁天瑶怒视那黑衣蒙面人,吼道。   蒙面人只是发出一声冷笑:“哼,他们的身份已经被发现,就没有当细作的价值了,除了死他们没有任何别的出路。”说完,他看了一眼树林中隐隐约约闪现了一些火花,想必是风国军营的人追来了,一扭头快步走过来将宁天瑶往肩上一抗。   宁天瑶急得大喊:“喂你要干嘛!你把我放下来!放我下来!”蒙面人并不理她,直接点了她的哑穴施展轻功快速地离开了树林。   树林深处的风国将士们听到了宁天瑶的呼喊声,急忙追过来,但是他们发现的只是胖叔几人还未冷却的尸体……   风国军营中——   “是,这条路的确比现在的路好走,但是也容易遭到敌国埋伏……”昏黄的蜡烛光芒下,宁天浩和江逸枫彻夜未眠,一边讨论着大军行进的路线,一边等待着前方的探子回报消息。   “将军,他们回来了。”帐篷外,守卫的声音传来,宁天浩马上唤道:“快!进来!”江逸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向回来的探子。   只见两个穿夜行衣蒙面的小兵单膝跪下,拱手道:“禀将军、军师,伙头兵背后果然有人指使,属下听见那几个细作唤那人‘殿下’,还说有下一步计划,还有……我军被掳去的那名小兵被抓走了,他们既没有杀他灭口,也没有放人回来。”   宁天浩的眉头瞬间紧皱:瑶儿!……   而江逸枫,也是眉头紧皱:“回去继续监视着,还要保护好你们自己的安全……我风国是爱护将士之军,能不损失一个兵就绝不损失!记着,暗中也要保护那个小兵的安全,若有什么情况立刻回报。”   几个蒙面小兵拱手道:“是,将军。”然后起身退出了帐篷。   江逸枫转头,看宁天浩的脸上表情依旧显露着担忧,便问道:“天浩,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宁天浩赶紧按下焦急的心,淡然道:“哦,没事,我在想那贼人下一步计划会是什么。”   江逸枫叹口气,道:“是啊,这是个棘手的问题……”便背过手,凝视着桌上的图纸。   宁天浩将脸转向一边,拳头捏的紧紧的,眉头紧锁。   他心里恨到了极点: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要瑶儿去冒这个险了!现在那边又没有将瑶儿杀掉,却又没有把她放掉,这到底是想怎样!   一转身,宁天浩对着江逸枫说道:“逸枫兄,此时事关重大,臣请求亲自前去打探一番,摸清他们的计划到底如何。”   江逸枫立即反对:“不行!你是我军的大军师,敌方情况到底如何我们还不得而知,你只身前去万一有什么不测怎么办?”   可是宁天浩还是坚持着单膝跪地,道:“将军,敌军这次是有备而来,细作现在已经被发现,下一步就是要摸清他们的计划。将军,就让臣亲自前去吧!”   江逸枫剑眉拧在了一起,很是矛盾。宁天浩从小学艺,武功高强自是不用说,更有敏于常人的思维和侦查能力,所以江逸枫才会拜托他。可是如今,他却要亲自去探查敌方情况,如若有什么不测……   “报!将军,有您的家书一封!”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禀报。江逸枫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家书来了,就可以看到些关于瑶儿的消息了,这样他的心情也可以平静一些:“进来吧。”   一个小兵走进来,双手奉上了一个蜡封的牛皮袋。江逸枫接过,几下拆开来,摊开那张信纸——   才看了几行字,江逸枫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而且越看下去脸色越黑。   宁天浩看见他的表情有变,便开口问道:“将军,可是有什么不妥么?”   江逸枫捏着信纸边缘的手指有些发白,声音也有些发抖:“青儿说……‘奕王妃只身前去军营,化名李三隐于伙头兵中。’……”   如一个晴天霹雳般,宁天浩霎时愣住了:这青儿是谁?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江逸枫这个消息?再看江逸枫的脸上,表情已经凝固了。   “天浩!你说!那个被掳去的小伙头兵……姓什么?!”江逸枫扔掉信纸,一把拉住宁天浩的衣袖问道。   江逸枫怒目圆瞪,口中喃喃道:“是姓李?对不对?……我听见胖叔喊那小兵喊小李子……对不对?……我,我怎么能没有想到……那是瑶儿……”   宁天浩看着江逸枫的情绪失控,皱着眉,心里也难受到不行:“逸枫兄,你不要自责,瑶儿定能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江逸枫抿紧薄唇,手握紧成拳,心里早已将自己骂了几百遍,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确定那就是瑶儿。另一面,又狠狠地想:若是瑶儿没事也就罢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一次一定手刃理国皇帝,让这南蛮子无一点反击可能! 第二十四章 理国太子   “来人啊……有没有人啊……”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从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帐篷里传出来。   郁闷!被那个奇怪的蒙面人给绑回来之后就被关在这里!宁天瑶抬头看看四周乱七八糟的东西,再看看紧扣的门帘,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何方。   自己已经三天不吃不喝了,而且因为那帕子上的**,她到现在都还是头昏昏沉沉的,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翘辫子了!难道自己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命运就如此悲惨么!救命啊,老公,你在哪,呜呜!   突然,“哗啦”一声响,门帘被人掀开,来人手上提着一盏明灯,灯光刺得她眼睛一眯:哟呵!来人手上端着一大盘的好吃的!   送来饭菜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宁天瑶的狼狈样,然后蹲下身子将大餐盘放在宁天瑶的面前,接着自身后拿出一把小刀将捆着她的绳子给解开,道:“喏,吃吧,吃完了我会来收盘子。”说完便起身关上门出去了。   宁天瑶奇怪地看着眼前的一大盘食物,又看看那个送来饭菜的人,待那人走出了房门之后,她马上捏起了一个大鸡腿开始大啃狂啃!   “嗯嗯好吃!太好吃了!……”吃了两口,她又突然停下,自顾自喃喃道:“这古代对待囚犯这么好的时候,应该也就是上断头台的那最后一餐了吧?那这丰盛的一顿饭之后,自己岂不是就要被一刀灭掉了?!……”   可随即,她又给自己打气:“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死了!我还有老公在这里呢!怎么着也要再见一面!”说完,她又开始啃那个大鸡腿,吃完才有力气反抗!才有力气逃走!   “抓来的人就关在这里面么?”突然,自门外响起了一个好听的女声。宁天瑶愣了一下,爬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边,想听听那人在说什么。   没有等她站稳,帘子却再一次被掀开,宁天瑶吓的后退一步,瞪大眼睛看着来人——这看一眼不要紧,宁天瑶当即愣在了那里:美女,美女耶!   虽然她用一条暗紫色的纱巾蒙住了半边脸,但是还是好美!那上挑的凤眸,那如丝绸般的长发,还有那窈窕的身段,估计是个男人见到她都会垂涎三尺吧!   只是她的目光很冷,腰间还配着一柄宝剑,身上也是一袭暗黑色紫纱,身体周围的气场让人有些不寒而栗,这样冷艳的美人,常人应该是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焉。   宁天瑶长大嘴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身上穿的还是那套伙头兵的兵服,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邋遢。   门外的美女见到宁天瑶的长相,一对眸子闪了闪,居然呆住了,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的样子。   半晌,宁天瑶回过神,仔细打量着这位美女,只觉得那蒙着半面纱巾的脸上,一对凤眸似乎似曾相识,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殿下要见你,跟我来。”美女的语气也很冷,直教人背上发麻。   “虾米?殿下?……怎么又是这个殿下……”宁天瑶重复着,却看见美女一甩衣袖,往门外走去,她赶紧跑到餐盘前面又拿起了俩个糯米团子和另外一只鸡腿一边吃一边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美女的脚步较快,宁天瑶又要填饱肚子又要赶上去,显得手忙脚乱。   走出小帐篷之后,宁天瑶才发现这是敌方的军营中,自己被关的地方应该是放杂物的仓库,待走到一间大帐篷的门口时,美女停住了脚步,转身对宁天瑶说道:“你先随我去梳洗一下。”   说罢,也不等宁天瑶有什么反应,便拉着她朝那间大帐篷走了进去。   宁天瑶满脸的无奈,但是自己现在确实很脏,她已经很多天没有洗澡洗脸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只是……如果是因为要去见这个什么殿下就要好好梳洗一番,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他又不是自己的谁谁谁……   两人站在房间的中央,宁天瑶看见屏风后面有一个大浴盆,里面已经放好了热气腾腾的热水,旁边搭着一条大毛巾,衣架上放着一套鹅黄色的宫装,很是漂亮。宁天瑶看见那套宫装,愣了一下。   “额,美女,哦不,姑娘,我是男人啊,你怎么给我准备的是女人家的衣服?……”宁天瑶无奈地笑笑。   谁知,这美女只是发出一声冷笑,接着便一伸手将她的脏衣服给拉下了身,露出了里面裹得严严实实的裹胸,刹那间春光乍泄!宁天瑶小小的尖叫一声捂住了胸口:天啊!这个美女怎么那么奔放!说脱衣服就脱啊!   美女凑近宁天瑶的小脸,凤眸一挑,暗紫色纱巾后面传来她的声音:“男人?哼。”   说完,便拉着她往屏风后面走,一把把她按到了浴盆里,再将她身上最后一件裹胸也一并扯了下来。很好,她完全光光了!   宁天瑶哭丧着一张脸,郁闷快要吐不出气了:这个女人,看着那么漂亮,脾气怎么那么奇怪!   美女走到一旁,拍拍手,接着,自门外便走进来两个丫鬟,只听见那美女吩咐道:“去伺候里面那位姑娘梳洗,等下我过来接人。”   两个小丫鬟福下身子,道:“是。”便走过来为宁天瑶梳洗。无奈,宁天瑶只有乖乖待在浴盆里面,让两个丫鬟伺候着。   那美女走到了屏风后面,隔着屏风定定地看了一眼宁天瑶,手在衣袖中暗暗握紧,接着便走了出去。   待一切梳洗妥当,宁天瑶坐在了镜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旁边一个为她梳着长发的丫鬟大着胆子忍不住说了一句:“姑娘……原来你这么美啊。”   宁天瑶从镜中看了一眼那个丫头,故意说道:“哪有啦……我哪有刚才那位姑娘漂亮呢?”   那丫头答道:“哦,您说楚娆姐啊?楚娆姐也漂亮,只是性子清冷,不像姑娘这般,让人看着觉得亲近。”   宁天瑶心里暗道:楚娆?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为什么会觉得对那个美女似曾相识?   这时,门帘被撩开,那个叫楚娆的款款走进来,道:“都收拾好了么?……随我来吧。”说完又是掉头就走,冷漠的态度很难让宁天瑶对她产生好感。   宁天瑶朝她的背影吐吐舌头,又向刚才那个跟她说话的小丫鬟笑了笑,随即跟了出去。   带到一间更大的帐篷前,楚娆停住了脚步,向屋内说道:“殿下,人已经带来了。”“进来。”里面传出一个浑厚的男声。   楚娆上前两步,轻轻撩开了门帘,然后示意宁天瑶跟上,两人一起走进了屋内——   屋内陈设一应俱全,屋子的中央,一个高大男人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两人,只听见他吩咐道:“楚娆,这没你的事情了,先退下吧。”“是。”楚娆应了一声,便拉下门帘走了出去。   宁天瑶左看看右看看,愣是不明白这位殿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把自己当做俘虏抓来,既没有严刑拷打也没有杀掉,有什么用意呢?   这时,男人缓缓地转过身来,宁天瑶也慢慢看清了他的样子:诶?这男人长的还不错诶!英气的剑眉,笔挺的鼻梁,干净的皮肤,薄唇紧抿着,带着丝丝浅笑。   但是虽然他脸上带着笑,可给人的感觉还是跟那个楚娆一样,冷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咳咳,我说这位殿下,您叫我来有什么事情么?”宁天瑶问道。   男人唇角的笑意更浓:“想不到,你换了女装,还真如传闻一般美艳动人——奕、王、妃。”   宁天瑶听到他叫自己奕王妃,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宁天瑶睁大双眸瞪着他。   男人似乎很满意宁天瑶脸上此刻的表情,慢慢地踱步到她的身边,靠近她的身子,缓缓说道:“你也真大胆,居然敢女扮男装混进军营?……看你也有几分姿色,本王还真是舍不得杀掉你……要不,你就待在本王身边,做个舞姬如何?”说完,他仰头狂妄地笑了两声。   宁天瑶恨恨地将手握成拳头,扭头瞪着他,大声道:“舞姬?我呸,你是什么东西,本王妃怎么可能给你当舞姬?”   男人俯视着宁天瑶(身高上的差距太大……),唇角还是带着欠扁的笑:“本王是理国太子殿下,你这小小风国奕王妃,给本王做个端茶送水的丫头都不配。当舞姬至少还能够取悦本王,说不定本王到时候一高兴,将你纳为侍妾也无不可,你不要不识抬举。”   宁天瑶扭头朝空气中干笑两声,道:“哎哟那我还真是太荣幸了,我是不是应该放鞭炮庆祝一下啊太子殿下!”说完,双手抱于胸前,不想再跟这个自大狂说话。   男人看着宁天瑶不服软,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紧紧捏住。因他力气很大,宁天瑶吃痛,便挣扎道:“啊好痛,你放开我!……”   男人只是冷笑一声,道:“丫头,我告诉你,你现在可是在我手上,惹得本太子不高兴,你的小命说不定哪天就没了!……自然,你若是视生死于无物,你可要想一想你那当大将军的夫君!”   一听到他说到自己的夫君,宁天瑶便停止了挣扎,只怒气冲冲地瞪着他,道:“你想怎样?”   这男人又是一声冷笑:“我想怎样?……听说,风国的奕王爷跟他的王妃很是相爱呢……若是听见自己心爱的妻子被他人占为己有,你说,你们王爷会怎样?……”说完,他便俯身上来紧紧把宁天瑶压在墙上!   只因一瞬间动作太快,待宁天瑶定神一看,自己已经被他困在墙角了,眼前男人呼出的气息正好在她的脸庞上!   宁天瑶秀气的眉头一皱,怒道:“什么?你!……离我远点啊混蛋!……”听到他想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要自己的老公就范,宁天瑶心里已经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男人见宁天瑶在自己的怀里挣扎乱动,小脸上因为生气而起了两团红晕甚是可爱,心里一动正想俯身一亲芳泽。   就在他快要接近宁天瑶的脸庞时,突然,门帘却被撩开,楚娆微微颔首立于门口。男人停止了动作,扭头问道:“什么事?”   楚娆抬眼看了一下两人,随即低头道:“禀殿下,人来了。”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放开了宁天瑶,但是立马又点上了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宁天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怒道:“喂!你干嘛点我的穴道?”男人只是唇角一笑,道:“哼哼,让你看一出好戏。”   随即,他吩咐楚娆:“把她带到屏风后面,再把她的嘴封上。”说完,一拂衣袖走到了偏厅中,又俯首将屋内的蜡烛全给熄灭掉。   楚娆走上前来,将宁天瑶带到了屏风后面,定定地看了一眼她的眸子,随即用一团白布塞进了她的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十五章 绞尽脑汁为哪般   宁天瑶皱着眉头,很反感这样的待遇,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不是被绑,就是嘴里被塞布团。幸好现在嘴里这个只是普通的白绸,要是之前胖叔他们塞在她嘴里的那个,那她真是两眼一翻倒过去算了!   这个太子也真是,脾气人品那么坏,我要诅咒他娶的老婆像如花!生的儿子是白痴!哼。   正在默默骂着那位太子的时候,突然,宁天瑶看到门帘被轻轻打开,一个黑影蹿了进来。宁天瑶停止了心里的怒骂,定神看着那黑影的动作。   只见那黑衣人伏在门口,如鹰的目光在房间四周扫视,随后,他慢慢的往屏风这边走来——   天啦,这人是谁啦!朝这边走来干嘛!不会是要来拿自己的小命的吧!宁天瑶使劲运力想冲开穴道,可惜自己是一个从来没练过武功没一点内力的小女子,根本就没有这种本事。算了!横竖一死!宁天瑶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黑衣人见屏风后面有人影,便轻轻走了过去,待他见到屏风后面的人时,不由得呼喊出声:“瑶儿!”宁天瑶听见来人叫自己,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逸枫!你没事?”   与此同时,屋内的灯光也一下子亮了起来。   “呵呵,奕王爷,别来无恙啊。”偏厅里,响起了那个理国太子的声音。   江逸枫马上警觉地把瑶儿半抱在怀里,转身将屏风一脚踹倒:屏风后面,一男一女相伴而立,女人脸上蒙着半面紫纱,凤眸上挑,浑身透着冷艳。而那男人,虽然唇角带笑,却也是让人有一股寒意自尾骨而生。   江逸枫唇角上扬:“几年不见,段兄风采依旧。”理国太子发出一声冷笑:“哼,还要多谢当年逸枫兄剑下留情,让晋南有命活到今日,再次与逸枫兄兵戎相见。”   “既然太子殿下也觉着刀光剑影的不妥,那何必又要犯我风国江山?你我两国大可友好往来。”江逸枫搂紧怀里的瑶儿,墨眸深深地盯着理国太子段晋南。   段晋南冷冷地说道:“是么?可是谁没有一分野心?且我理国本就与风国一脉相承,那么风国的江山为何我理国拿不得?逸枫兄此言差矣。”   他又看到江逸枫怀里瞪大眼睛的宁天瑶,便笑道:“逸枫兄大可不必这么紧张令夫人,晋南只是请她来做客几天而已,好吃好喝伺候着,可丝毫没有怠慢呐!”   江逸枫愣了一下,怒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就在这时,宁天瑶突然觉得肚子里一阵绞痛,痛得她捂住了肚子,可随即喉头又是一阵腥甜,“哇”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身子软软地瘫倒在江逸枫的怀里:肚子好痛,难道……自己中了毒?是那盘子中的食物有毒么?天啊,自己也太大意了,饿极了也不能见食物就往嘴里塞啊……   “瑶儿?瑶儿!”江逸枫一把扶住瑶儿,声声呼唤道。“呜,好痛……”宁天瑶痛的冷汗涔涔,可肚子里的痛就是不放过她似的,一阵阵袭来。   “奕王爷不必担心,这断肠草是急性毒药,发作了一刻时辰便会内脏崩裂而死,痛苦不会太久。”蒙着紫纱面罩的楚娆缓缓道出,声音很是动人,却是字字含血。   江逸枫抬头怒视着楚娆:“你!……卑鄙!”   而楚娆,并没有被江逸枫凶狠的样子吓到,反而动作极其轻柔地自袖中取出一包药粉,道:“将军不必着急,解药就在这儿,将军若是答应我们殿下的要求,楚娆即刻就给王妃服下。”   段晋南勾唇一笑:“奕王爷,本太子早就料到你若是知道了令夫人被本王带来的消息,肯定会只身前来解救令夫人,所以才叫青儿给你写了那封家书。青儿也真是忠心,在王府隐姓埋名这么多年,真是没有令本王失望。”   宁天瑶听到青儿的名字,刹那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青儿?难道青儿也是埋伏在风国的细作么?这么说来,自己混进大军的消息也是青儿告诉这个太子的!可是,青儿……   宁天瑶脑海中回想到自己刚刚穿越来这里的那天:“王妃,奴婢为您洗漱宽衣……”那么聪敏灵活的青儿,对自己那么忠心的青儿,会是理国的一个细作?这让她怎么接受?不可抑制地,宁天瑶的身体开始抖起来。   江逸枫抱紧全身发抖的瑶儿,扭头对段晋南说:“哼,多谢你这个好丫头,在我府里埋伏这么多年,本王居然发觉不到。不过,本王已经派人将她杀了,念你们主仆一场,尸首没有丢去乱葬岗。”   段晋南听到这个消息,只是冷笑:“死了又怎样?这次她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就是被你杀了也值了。”   “呕……”宁天瑶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又听到青儿已经死了的消息,一口血又呕了出来,眼泪也缓缓淌下了脸颊。   “瑶儿!……”江逸枫见瑶儿又吐出了一口血,额上已经汗如雨下,不由得心里一阵撕裂般的痛。他转头定定看着段晋南,道:“段晋南,你有什么要求快点说出来!”   段晋南看了一眼江逸枫怀里痛的发抖的宁天瑶,唇角浮现一丝笑意:“第一,教你的大军即刻撤退,不许再前进。第二,你即刻写一封兵书汇报你们皇帝,就说你们已经伏降于我理国,要你们皇帝拿传国玉玺来换你们大军将士的命!这第三嘛……”   段晋南走近两步,缓缓蹲下身子看着江逸枫怀中的宁天瑶,道:“你的奕王妃很受本王的喜爱,就要她做本王的舞姬让本王带回理国,什么时候本王觉得腻了,就命人将她送回王爷身边!不过,这个期限嘛,呵呵,说不定本王明天就腻味了,又说不定会留她个三年半载的……怎么样?”说完,他挑眉看着江逸枫。   “放!……屁!……”宁天瑶强忍着腹中的剧痛,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些都是什么条件?我呸,亏他想的出来!   “你说什么?”段晋南眯起眸子,“哼,奕王妃,你还是好好劝劝你的夫君吧,要不你的小命就没有了。啧啧,这么漂亮的一个可人儿就这么香消玉损的话,真是可惜啊。”说完,自顾自起身,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两人。   “不,逸枫,你不要答应他……啊!……”宁天瑶受不住肚子的疼痛,仰头大叫了一声,发丝因为脸上有汗水黏在了一起。   “瑶儿……”江逸枫咬牙,看着怀中命悬一线的妻子,生平第一次,他觉得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困境,感觉是如此痛苦。   这时,在一旁的楚娆平淡出声:“王爷,我劝你还是答应殿下的要求吧,这药性就快到极点了,再过一会儿,王妃就会死在你的怀中了。”   江逸枫抬头看了楚娆一眼,她美丽的眼眸平静得似一汪湖水。   低下头,江逸枫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妻子,接着凑近她的耳边说道:“瑶儿,待会儿我抱起你的时候,你一定要死死搂紧我的脖子,不管我怎样你都不能放开!明白么?”宁天瑶强忍着疼痛点点头。   江逸枫抬起头,唇角扬起一抹笑,轻轻放下怀里的宁天瑶,起身道:“看来太子殿下还没有从当年的失败中得到教训,野蛮的心也不知收敛,那本王今日就教你知道厉害——看剑!”刹那间,江逸枫已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明晃晃地光芒直直地朝段晋南刺过去。   也是在一瞬间,楚娆已抽出剑来挡在了段晋南的前面,与江逸枫扭打在了一起。   江逸枫看见来人是个女子,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是看着女子身手不凡,想必也是段晋南精心培育的杀手,于是也开始不留情地施展功夫起来。   段晋南只站在一旁,带着笑意看着两人相斗,却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大喊:“太子殿下!不好了!咱们的粮草失火了!”段晋南听到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楚娆的动作也有了一时的迟疑,而江逸枫就趁着这一下子迟疑的空隙,将楚娆往后一推,随即转身抱起地上的宁天瑶破窗而出。   宁天瑶赶紧死死地搂紧江逸枫的脖子,咬住下唇忍着肚子越来越剧烈的疼痛。   江逸枫将脸贴紧宁天瑶的额头,只觉得她在不断地冒着冷汗,他心如刀绞:“瑶儿,再忍一会儿,我们回到了风国军营,可以叫你哥哥为你医治,他医术高明,定能治好你的毒!”   江逸枫一手抱紧宁天瑶,一手持着宝剑,喝退几个上前包围的士兵之后,施展轻功一跃而上。远处,只见理国军营的粮草营上火光冲天,大家都忙着救火。   眼看着就要逃出理国军营,却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大喝:“放箭!”糟糕!听着四周都是“咻咻”的声音,宁天瑶紧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手也搂得更紧,只希望江逸枫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事与愿违,只听见“噗”一声,江逸枫中箭了!两人快速地从半空中掉在了地上,宁天瑶的背部撞在了地上,疼得她五官变形。待她爬过江逸枫的背上一看:该死的!段晋南居然命人放的是带着火的箭!这时,江逸枫的悲伤不仅受了箭伤,连衣服也被烧着了,背部的一大片皮肤全被烧着了!“逸枫……江逸枫……”宁天瑶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出了眼眶,这得多疼!   江逸枫强忍着背部伤痛,握紧了宁天瑶的小手:“瑶儿……瑶儿不哭,为夫不疼……”宁天瑶含着眼泪一个劲地摇头:“不,肯定很疼……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硬是要混进大军跟着你来,要是我乖乖地待在家里就不会这样了……”   江逸枫扯出一抹笑,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傻瑶儿……你有这么,这么大的勇气,来陪我……为夫很感动……”   “将军!”突然,他们身边出现了几个黑衣蒙面人,一个人扶起了江逸枫,道,“将军!我们来支援你了!”他拉下了面罩,居然是风国大军的副将袁将军!   “是我们烧了他们的粮草,引开了他们的注意!将军快走吧!”说完,几人扶起了江逸枫和宁天瑶,正欲逃走,却看见周围一下子包围了许多士兵!   只听见段晋南在人群外发出命令:“给我上!抓住他们!”人群一拥而上,几个黑衣蒙面人将江逸枫和宁天瑶围在中间,开始向四周发起攻击。   江逸枫因背上的伤太重,现在已经不省人事昏了过去,宁天瑶哆嗦地推着他:“逸枫……江逸枫……你醒醒……”可是他依旧双眼紧闭,没有一丝反应。   抬起头,宁天瑶只觉得火光闪烁之间,人群外的段晋南唇边的那抹笑让她觉得恍惚。楚娆站在他一旁,使劲保持者保护他的姿态。袁副将和几个来救他们的士兵与理国士兵拼死搏斗,毫不退缩。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江逸枫该怎么办?   突然一声巨响,人群中炸开了一个烟雾球,朦胧中,宁天瑶依稀可以看到天空中落下来又一个黑衣人,宁天瑶心里一阵欣喜,这人可是来救我们的么?   可就是这时,腹中忽然袭来一阵剧痛,宁天瑶两眼一花疼得晕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卷二 水深火热 第二十六章 被禁太子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头昏昏沉沉,全身轻飘飘的……我已经死了吗?可是自己还有知觉,那自己现在是在哪里?宁天瑶努力让自己的意志集中,想醒过来,但是无奈眼皮子就像千斤重般,任她怎么努力也睁不开。   潜意识里,她似乎听到了耳边有人谈话的声音,是一男一女。男音浑厚有磁性,带着些无所谓的痞性,而女声态度冷漠语气却很是恭敬。   “就这样,看好她,切不可让她逃走了。”男声命令道。女声符合:“是,谨遵殿下命令。”接着,便是有人开了门出去的声音。宁天瑶使劲想睁开眼睛,却发现意识越来越涣散了,不一会又昏昏睡了过去。   再次意识清醒醒来,已不知是过了多久,一个侍女发现床上的女子睁开了眼睛,便试着喊道:“姑娘?姑娘醒了是么?”   宁天瑶揉着脑袋,靠着床头半坐起来,打量起周围的一切。   自己居然没有死,还是在这个古代世界里面。可是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跟以前住在风国王府中的装潢有很大的出入,自己现在应该已经不在风国。   从门外跑进来两个丫头,都是一脸的喜悦:“姑娘,您可算是醒了!”一个小丫头递上一杯水,道:“姑娘先喝点水吧!您昏迷了那么久肯定饿了,小芸给您准备几道点心去!”说完,抬脚准备走。   “喂!你等会!”宁天瑶伸手打住,那叫小芸的丫头回头,一脸的疑惑。宁天瑶问道:“这是谁家的府第?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小芸眨巴眼睛,笑着正准备回答,却听见门口传来一个极其冷漠的声音:“小芸,你们先下去。”宁天瑶抬头看向门口,只见来人一袭暗紫色衣衫,脸上蒙着淡紫色面纱,浑身透着冷艳:“楚,娆?”   小芸与小雨一同起身行礼:“是。”便退了出去。楚娆冷冷地看了一眼半坐在床上的宁天瑶,伸手将门合上,然后走向了床边。   宁天瑶急急问出口:“这是什么地方?你把我带来这干什么?”情绪一激动,宁天瑶只觉得头隐隐作痛,但是她努力定神,要把这些事情问个究竟。   楚娆停在宁天瑶面前,挑眉看了她一眼,她面纱上一双凤眸十分勾人,但其中散发的冷漠却让人不寒而栗,她是个只可远观的美人。面纱下,楚娆轻启朱唇:“如果你想活命,那我劝你最好是闭嘴,别问这么多。”   宁天瑶皱眉:“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楚娆转回头,定定地看向宁天瑶的眼睛,面纱下传来她冷漠的声音:“你这条命是太子捡回来的,如果还想活命,就乖乖按照太子说的做,对你没有坏处。”   宁天瑶心里乱糟糟的,问道:“为什么要这样?你们又有什么诡计?你们意图什么?”   楚娆秀气的眉毛一扬:“说了你不要问这么多,你现在好好休养着,把体内剩余的毒素排出,以后的事情,殿下自有安排。”说完,便一推大门走了出去,把门“碰”一声给关上了。   宁天瑶微微捏紧薄被,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这是什么情况?江逸枫……你是死是活?都怪我不好,如果我没有任性跟着你一起来打仗,估计你现在都已经胜利而归了吧,都怪我……眼泪慢慢凝聚在眼底,但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从今以后,任何事情都只能靠自己了……   自己就像是被软禁一般,每天行动的区域只有这个还算宽敞的房间,宁天瑶几次说想出去走走,可都被小芸挡住:“对不起啊姑娘,太子说了让您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宁天瑶也趁着小芸不注意迅速打开房门想逃出去,可谁知小芸居然是有功夫的,几下子就把宁天瑶给“请”回了房间。无奈,她只得乖乖坐在椅子上。   她也想从小芸口中知道些关于太子的事情,可小芸都是笑着摇摇头说:“小芸不知。”   直到十天之后,楚娆突然又出现在了她面前,叫小芸为她梳洗妥当,将她带出了房间。   一直走到了大堂内,只见楚娆单膝跪在了地上,朝着屋内一块屏风的方向道:“参加太子殿下,人已带到。”宁天瑶微微眯起眼睛,只看见屏风后面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听见了楚娆的话后,他回道:“嗯,办得好,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先退下吧。”   楚娆又拱手道:“是。”便站起身,看了宁天瑶一眼,然后垂首走了出去。   宁天瑶看着那屏风后面人的身影,只觉得怒火中烧,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位太子殿下的名字是叫段晋南,对吧?便扬声喝道:“段晋南,你到底想怎样?用箭射伤了我的夫君,现在是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屏风后面的人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两声大笑:“哈哈,你这女人,说话真是有趣,我如果想把你赶尽杀绝,那为何在你中毒昏死过去的时候没有杀了你,而又把你接到理国,这样好好待你呢?”   宁天瑶咬咬唇,道:“谁知道你肚子里面装着什么阴谋,无缘无故把我带来理国,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屏风后面的人缓缓从一边走了出来,来到宁天瑶的面前,唇角依旧带着让人讨厌的邪气笑容:“你怎么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本太子就告诉你一件大好事——本太子要纳你为妾,怎样?算不算一件大喜事呢?”   宁天瑶看着他的笑脸,只觉得可恨无比,扬起手来喝道:“无耻!”便要一巴掌扇向段晋南的俊脸。   可她的手还没挨到段晋南的脸庞,却被段晋南抬头挡了下来接着顺手一带,将她拉入了怀中。   “你!——放开我!”宁天瑶感觉到了他近在咫尺的气息,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只想逃开这个怀抱。段晋南却只是牢牢拉着她的手,靠近了她的脖间,吐气在她的脖子上:“不放你又能怎样?呵呵。”   “你……放手啊!”宁天瑶见他对自己如此轻薄,便使劲挣扎,可无奈他的力气很大,她怎么也挣不开。   “别动!我告诉你一件真正的好事!”段晋南突然开口,宁天瑶停止了挣扎。段晋南又扬起嘴角,道:“你的夫君——江逸枫,他并没有死。”   宁天瑶愣愣地看着他的脸,道:“什么?”   段晋南笑着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夫君江逸枫——他并没有死,只是那一箭刺得太深,失血过多,让他现在昏迷不醒。”宁天瑶只觉得一股热流涌进了胸膛,瞬间让她又拥有了力量。   她的老公江逸枫没有死!太好了!天啊,这十多天以来她的心有多受煎熬,听到了江逸枫没死的消息,她终于能心安了。   “怎样?这是一件真正的好事吧?恩?”段晋南看着她愣住的表情,眼角有掩饰不住的欣喜,只觉得好笑,慢慢地松开了禁锢她的双手,“想必,楚娆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宁天瑶回过神来:“啊?什么?”段晋南笑着转身背过手:“如果你想回到你夫君的身边,想跟你的奕王爷双宿双飞,那你就要听本太子的安排。”   段晋南转过身来,突然凑近宁天瑶的脸庞,笑道:“而且你要乖乖的哦,要听话,不能乱来不能胡闹,如果你表现的好呢,到时本太子将风国收入囊中之时,就是你与你的夫君长相厮守的开始。怎样?”   宁天瑶直视他的眼睛,道:“太子殿下,请问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安排?凭什么就得乖乖听话?还有,你以为你就真的能够打败逸枫,将风国纳入理国国土吗?我送你三个字:你、做、梦!”   段晋南听完,俊脸上的肌肉微微有些颤抖,但他还是保持着一丝无所谓的笑容,抬起头道:“哈哈,有趣,有趣!奕王妃果真是与众不同,怪不得奕王爷将你视若珍宝!”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不要不识抬举,你现在在我的手上,你的命也是本太子命人捡回来的,不然你以为断肠草这种剧毒不至于要你的小命吗?”   宁天瑶心一横,不想再听他的任何威胁,闭眼扬起下巴道:“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别再说这些废话了!”   段晋南看着她这视死如归的摸样,不怒反笑:“哼,还挺有骨气的嘛!”他扭头转向门外,吩咐侍女道:“来人啊,将这女人带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两个侍女走进房间,行礼道:“是,殿下。”接着一边一个“搀扶”住宁天瑶,将她带了出去。   在走过段晋南身边的时候,宁天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段晋南依旧面带微笑,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抓住他的把柄,他对什么都是无所谓。 第二十七章 静儿的声音   回到刚来的房间里,宁天瑶几欲崩溃。自己因为一本校史录不小心坠入时空隧道穿越来这里,虽然遇到了自己生命中最爱的人——她的夫君江逸枫,但是自己来这里的“使命”难道就只是为了找着自己的爱人吗?   那本校史录上的预见内容还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那是一幅古代王妃的画像,像上的人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自己穿越来这里是当了奕王妃,而根本不是那上面注名“依迦”的人。   可结果是自己现在被困在这个什么太子府,想回去又不能,想穿越也不能,难道自己就只能待在这里,听那段晋南的摆布么?不要!   也许是因为思考这个问题太久,当天晚上,宁天瑶居然在梦中听到了一个人呼唤她的声音:“天瑶……天瑶……”那个声音她无比熟悉,因为那就是她在现代十七年的好友:何静。   黑暗中,何静的声音从悠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但依稀能够听清楚:“天瑶……天瑶……”宁天瑶使劲地在黑暗中寻找,但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那声音她怎么也摸寻不到源地:“静儿?是你吗?你在哪!”   “天瑶,你想回到现代就要找到你在那个时空的信物!”何静的声音带着颤抖,很是激动。“信物?是什么信物!静儿你还好吗?”宁天瑶急急问道。   “我很好!我已经回到了现代了!记住!那信物是跟你前世今生都有关的东西!找到了就可以回来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可以寻死!不管怎样都要活着!”静儿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宁天瑶又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二天,楚娆带着两行人抬着两个大箱子来到宁天瑶的房间,说那里面全都是为她准备的衣裳首饰,宁天瑶只是冷哼一声,一点也不领情。   楚娆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叫人将箱子放下便离开了。   宁天瑶抱着一丝侥幸的心里,趁着小芸为自己梳洗更衣的时候问她理国有没有一个叫“依迦”的人,谁知小芸听到后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但是马上她就笑着摇摇头说不知道。   肯定有鬼!不然会变脸变得那么快么!宁天瑶“切”了一声,不想再从这个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但是心里却跟她主人一样的阴肚肠的小芸身上再浪费自己的唇舌。   知道了自己的夫君没事,自己也可以安心了。现在自己要为穿越做准备了,到时候自己可以带着老公江逸枫穿越回去么?反正中国历史上又没有这个时代和这个国家的记录!消失了他这个人,应该不会对历史有什么破坏吧?   再说那信物,属于自己的那件信物到底是什么呢?并且这件信物还跟自己的前世今生有关?诶,只恨自己没有听清楚静儿的话,也不知道再在梦中还能不能听到静儿的声音……   正在宁天瑶聚精会神思考关于自己信物这件事情的时候,门“哐啷”一声被打开,却见楚娆领着几个身姿婀娜,面容妩媚的女子进来了。   “喂,这是干嘛,为什么带这么多女的来啊?”宁天瑶噌一声从桌上站起来,看着楚娆问道。楚娆凤眸微微一眯,虽然她始终蒙着面纱,可是这双眼睛却让宁天瑶感到无比的熟悉。   “太子殿下吩咐了,从今日开始,要你在太子府里面学习歌舞琴棋和书画,为当一个标准合格的太子侧妃做准备。”接着,她侧过身,伸出双手拍了两声,那些被她领来的女子齐步上前向她行礼道:“姑娘好。”哎哟……宁天瑶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些女人是怎么练就的这么嗲这么柔媚的声音的?估计任何一个男的都得心醉吧?   楚娆伸手指向那些女子,一一道来:“这是教习琴艺陶姑娘,这是教习曲艺的欣姑娘……”被点到的美女都以此向宁天瑶行了礼。介绍完那些才女们,楚娆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说道:“哦对了,太子殿下还吩咐了要教你一些防身的功夫——由属下来教。”   什么?还要教她功夫?这个太子殿下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宁天瑶微微皱眉道:“还要学功夫?这是为什么?”楚娆侧过脸看向窗外,道:“咱们理国的女子可不像你们风国的女人那么娇弱,都要会一点功夫,至少能够防身用,你现在是要为做殿下的侧妃做准备,难道让别人知道堂堂理国太子的侧妃,是个一点功夫都没有的弱女子,惹人笑话么?”   宁天瑶歪头一想,也是哦!这里的女人好像都挺厉害的,不说别人,就说现在天天看着她的那个侍女小芸!不也是会功夫的么!不然她早就从这个破太子府逃出去了。一个侍女都这么厉害,可想而知这里的女人都多强悍。   “咳咳,好吧,功夫的话,我跟你学就是了。”宁天瑶撇撇嘴,说道。楚娆看了一眼宁天瑶,如果她脸上没有蒙着面纱,也许可以看见她唇角有着一抹笑容。   “但是!”宁天瑶伸手做了一个阻挡的手势,道,“那些琴棋书画的事情嘛,我真的没有太大的兴趣。跳舞还好,我还得到过风国皇帝的称赞呢,想必是不用教了吧。其他的那些,要我学估计也就是个半斤八两的样子,再说我也不是不识字的,就这样将就一下就可以了。毕竟你们太子只是要一个侧妃,又不是正太子妃,对吧?楚娆姐姐。”   楚娆很惊讶宁天瑶最后对她的称呼,而且宁天瑶还对她做了一个鬼脸,让楚娆微微一愣,然后开口道:“这,这是太子殿下说了算。你且先学着就是了。”说罢,一个转身走出了房门。   宁天瑶看着她出去的背影,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呸!鬼才要当你们那什么狗屁太子的侧妃,让他娶鬼去吧!一转头,看家那些站在自己房里的各位才女美女们,宁天瑶的头开始大了,她只能打着哈哈道:“那个,各位姑娘,咱们,从什么开始学起呢?”   几个美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教琴艺的陶嫣然站了出来,行了个礼道:“那就让奴家先来吧,姑娘若觉得有哪些不妥,那么咱么就彼此学习就是了。”其他的美女们都颔首一笑,分坐在了椅子上,把中间的地方空出来给陶嫣然和宁天瑶。   宁天瑶看着这些美女都没有走的意思,却还兴致勃勃很期待的样子,宁天瑶只觉得自己这下子完蛋了,自己算是碰上一些文艺界的奇葩了!   三天之后,宁天瑶成功地将教书法的小美女给气哭了,将教舞的美女给比得无地自容最后主动请求放弃了,还将教唱曲的苏姑娘给喊哑了(原因是宁天瑶教她唱了一首“死了都要爱”……)……最后,只剩下了这教琴艺的陶嫣然。她不仅没有被宁天瑶气走,反而两人有了很大的默契,宁天瑶的琴艺在日渐上升。   这陶嫣然来头也并不小,她是理国出了名的美女加才女,不仅琴艺了得,诗画也是一流,是理国最大的烟花之地——烟韵阁的当家艺妓花魁,卖艺不卖身。很多文人雅士想要与她切磋琴艺和诗画,竟然连名都排不上。当然,那些打着“切磋”的名义实际上是想“一亲芳泽”的咸猪手们,根本连门都进不了,更别提见到她了。由此可见其人气之高。   可是这陶嫣然根本就没有一点傲气,反而很是平易近人,教宁天瑶学琴的时候也没有一点不耐烦。说话很斯文,动作也很轻柔,连宁天瑶这个女人都要醉倒在她的温柔乡里面了。 第二十八章 神女传说   “哈哈哈哈……你这个女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怎么可以这样有趣?”段晋南在听到楚娆说宁天瑶气走了除陶嫣然之外的所有老师,大笑着摇着一把折扇来到她的房间看她。   此刻,宁天瑶正在与陶嫣然促膝而谈,正聊得开心。但是从天而降的这个讨厌的声音瞬间将她的好心情全部破坏掉了。她向来人丢了一个白眼,不想甩他。却见陶嫣然起身向段晋南行了礼:“民女参见太子殿下。”段晋南合上折扇道:“免礼,起来吧。”陶嫣然又欠了欠身,道一句:“是。”然后垂首站在了一旁。   段晋南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这里暂时没你的事情了,你先下去吧。”陶嫣然又行礼道:“是,那民女明日再来与姑娘习琴。”然后向宁天瑶微笑了一下,退了出去。宁天瑶也笑着对她挥挥手。   再转过脸来看着这张让她讨厌的脸,宁天瑶瞪了他一眼转过头,说了句:“干嘛?来看看我是不是逃跑了?”然后她听见段晋南笑着说了声:“是啊,来看看我的侧妃是不是又想耍花样逃走啊?”   宁天瑶白了他一眼,站了起来倒了一杯水,却听见段晋南说了句:“怎么?学聪明啦?知道做本殿下的侧妃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了吧?这可是多少理国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啊。”   宁天瑶朝天空吐了一口气,很无奈地说了句:“太子殿下,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作多情?我是因为刚才跟嫣然说话太开心了,所以一时间忘记了喝水,你以为这水是倒给你的?”说完,仰头一口饮下,只觉得喉头一阵凉爽。   段晋南愣了一下,但也不恼,只笑看着她豪迈喝水的样子,她——真的跟风国的女人一点也不像。   放下杯子,宁天瑶指着大门,道:“好了太子殿下,人你也看过了,我没有逃走,我现在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吧?”   段晋南笑着说了句:“诶,不急不急,我这么多天没有看见我的侧王妃了,让本殿下陪你多呆一会不好么?”   宁天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谁是你的侧王妃了!我有说我答应么!”段晋南依旧是淡淡地笑着,不恼也不反驳。   宁天瑶最讨厌的就是他的这种笑容,又因为自己现在被关在这里受他的羞辱和摆布,当下发作了出来:“你以为你是太子就得天下人都听你的吗?你也只是比别人投胎好了一点而已!别拿你的太子姿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也不是人人都想嫁给你做什么侧王妃!还有你的痴心妄想,居然想打败江逸枫占领风国?你省省吧!你理国也只是从我风国分出去的一个小国而已!给你亲爱的父亲大人一个皇帝的称号就别以为你们真的有多么的了不起!到头来你们还不是得归顺于风国!——”   “够了!”段晋南突然伸手重重地排在了桌上,那把折扇也被折断了。宁天瑶被吓了一跳,呆在了原地。   段晋南用力地压着桌面,只见手掌之下的桌面上已经出现了细碎的裂纹:“我理国……也有自己的东西……只属于我理国的信仰……”抬头看向宁天瑶,他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并不是什么都要靠你们风国来赐予,我们理国也有属于我们国家的东西,我们也有天神的庇佑!”   宁天瑶被吓得一愣一愣地:“你……段晋南……”“哼。”段晋南没有再说下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原地的宁天瑶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看见段晋南生这么大的气,好像说到他的国家,他就很为自己国家抱不平的样子……身为理国太子的他,真的很爱自己的国家,很为自己的国家着想,只是他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   慢慢地坐了下来,宁天瑶抚着桌面上被段晋南大力压出的裂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自从在宁天瑶的房间里面生了很大的气之后,段晋南很久都没有再来找她。倒是楚娆因为就着教她武功这个理由,每天黄昏时分都会来教她两三招。宁天瑶学的也不是很上心,半个月过去,也就会了那么一点点花拳绣腿。可惜了楚娆认真的态度,每次看到她的表情,宁天瑶都很想揭下她脸上的面罩,看个究竟。   她为什么不管天热天冷,都是一条暗紫色的面纱蒙着半张脸呢?难道她的下半张脸被毁容了么?   夜晚,宁天瑶回到了房间,坐在椅子上面发起了呆:都快一个多月了,江逸枫那边是半点消息也没有,不过两军现在好像是处于停战的状态。   因为自己那一闹,风国的大将军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理国的粮草营全部失火,急需重新调动粮草。于是两国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军队撤退了几百里,驻扎在了安全的地方。但是两军也都不敢太松懈,怕一个不留神,就遭到了敌人的埋伏。   “唉……”宁天瑶撑着脑袋,看着桌上的蜡烛,喃喃道,“江逸枫……你的伤好了没有?你……有没有想我啊……”   也许是这一段时间以来自己的精神和心理都累极,宁天瑶竟然就这样看着看着烛光,趴在了桌上睡着了。梦里,再一次出现了一个声音,但是这次不是静儿,却也很熟悉,那是她和静儿掉进时光隧道时听到的声音“依迦……依迦……”   猛地惊醒,桌上的蜡烛早已燃尽灭掉了,借着窗外的月光,宁天瑶发现现在才刚过了半夜。她一边喃喃地埋怨自己怎么就趴在桌上睡着了,一边走到床上盖好被子躺好。再次进入梦乡之前,她脑海里还一直回荡着那个声音,那个声音似乎也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声音很是悦耳、动听。……依迦?依迦到底是谁?   第二天,陶嫣然很早就来了她的房间与她一起习琴。   “对了嫣然,你给我讲讲理国的事情吧……额,以后,我就要一直在理国生活了不是吗?”宁天瑶想试探着从陶嫣然口中知道些事情,暂且就利用着当太子侧妃这个由头吧!   陶嫣然笑笑说:“其实我也是小的时候被卖来这里的,不是理国土生土长的……我本是朱国人,因为家族没落了,才被人卖来这里的。所以,理国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的……”一句话,勾起了陶嫣然无限的伤心回忆。   宁天瑶看着陶嫣然似乎下一秒就会掉眼泪的样子,立刻打住:“额,你难过的话,就不用讲了,对不起啊嫣然,不小心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伸手搭在陶嫣然的肩上安慰着她。   陶嫣然只是用帕子稍稍擦了擦眼角,又笑着拍拍宁天瑶的手,道:“没事,瑶儿,你想知道的话,有一个人可以告诉你,还有一些关于理国的传说的事情,我想,她都知道的。”   宁天瑶急急问道:“谁?”陶嫣然看看门外,小芸她们去准备早点去了,现在只有院子大门外才有人把守着,她的房间门口并没有人:“理国的大祭司,童婆婆。”宁天瑶不可思议地长大了嘴:“啊?”   陶嫣然立马竖起一根食指,叫她噤声:“小声些!自从现在的皇帝统治了理国之后,祭司就很少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之中了。但是因为我来理国的时间还算比较早的,所以我听说过这些事情。每次理国有大灾难的时候,童婆婆就会在雨夜走进皇宫里面找到皇帝向他禀报一切。以守护理国。”   宁天瑶不敢相信:“竟然真有这种事?我以前都只是在小说里面看过。”   陶嫣然又看了看四周,降低声音说道:“是啊,我听说,以前理国还只是一个蛮子部落的时候,部落首领自生下来,身边就会跟着一个祭司婆婆,以保护他的生命,帮他守卫整个氏族,但是后来被理国给兼并了,那皇帝就不信这些事情,所以祭司婆婆也很少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之中了。”   “喔……是这样……”宁天瑶缓缓地点着头,消化着这些从未听过的关于理国的传闻。   陶嫣然又说道:“对了!还有一位神女!”“神女?”宁天瑶的嘴巴又呈“O”型。   “神女也是传说罢了,据说要神女的出现,那氏族部落的首领才能真正做到统一各部落,做上真正的统领!”陶嫣然话没说话,只听见“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小芸和几个侍女端着一盘盘精致的早点走进了房间:“姑娘请用早膳吧。”   宁天瑶与陶嫣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闭了嘴,宁天瑶开始乖乖吃起了早点,而陶嫣然则装作擦拭琴身的样子,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第二十九章 你们的婚事就这么说定了   陶嫣然一点点将她知道的关于理国的各种传说讲给了宁天瑶,宁天瑶本想从这里面找出一些关于“依迦”的事情,可无奈,每次到了关键的地方陶嫣然就说的特别模糊,所以事情总是找不到突破点。   苦苦思考问题无果,宁天瑶除了每天与陶嫣然练琴的时间之外就在自己的房间周围踱步来去。   这太子府虽然大,但是她是被“软禁”的,每天行动的区域也就是自己房间的这个小院子里,这里倒是清净的很,除了那些丫鬟奴仆之外,就是段晋南、楚娆、还有陶嫣然跟之前教她的那些个美女来过。   现在,段晋南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来过这里了,不知是自己那天的话真的伤到了他还是怎么地。宁天瑶盘算着哪天看那些丫鬟看她不是看的太紧的话,就想个法子逃出去!   没事的时候她就绕着那堵白墙找找看有没有狗洞一类的,一般想逃出去的话都是找这样的地方不是么?   她扒扒这里的草丛,推推那里的石块,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可以让她钻的地方!宁天瑶懊恼地回到原地,园子大门口是有两个高手侍卫把守的,她肯定逃不出去。   宁天瑶站在大门口朝外面张望着,就算出不去,看看外面的景色也好吧!   可这一看,宁天瑶发现外面居然站着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头,他正抬头看着园子大门的上方,不知是在看着什么。   虽然他脸上有皱纹,头发也有些花白,但是他眉宇间透出的霸气却是让人不可忽视的。就这么远远地看着那老人,心里就会对他产生一种敬畏。   好奇心驱使她又上前几步,想看看这老人的摸样,但是没走两步,却被园子里把守的两个侍卫给挡住:“姑娘请回。”   这一声,却让外面的人注意到了园子里面还有人。老头收回目光又看向了园内,正好与宁天瑶的眼睛对个正着——刹那间,老头的脸上呈现出了极其诧异的表情,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对看着宁天瑶,让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   宁天瑶眨巴眨巴眼睛,不知这老人家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微微向他欠了欠身子,算是行了礼,然后转身准备走回房间去。却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姑娘请留步!”   宁天瑶好奇地转过头来,看到老人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留住自己。宁天瑶伸手指着自己的脸,道:“我?”老人收回手背在身后,微笑着踱步上前:“对……老夫有事情想要请教姑娘。”   宁天瑶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微笑道:“您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老人又笑道:“敢问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何会出现在这府里?”   宁天瑶哇一声倒退了两步,以为他是拐卖妇女儿童的坏人,便指着他的鼻子道:“你调查户口啊,我干嘛告诉你!”   老人一愣,他身后跟着的一个随从上前用手打掉宁天瑶指着老人的手,厉声道:“大胆!胆敢对当今圣上不敬!”老人伸手挡住了那个随从,道:“住口!都给朕退下!”正想上前拿下宁天瑶的几个侍卫听到这话,都拱手道:“是”便退了下去。   宁天瑶嘴巴张成“O”型,结巴道:“您,您是……皇上?……”老人笑的很是慈祥,道:“是,朕正是理国皇帝。”宁天瑶赶紧跪下磕头道:“小女子冒犯天颜,还请皇上恕罪!”   老人扶起宁天瑶,道:“不知者不罪嘛,朕不会怪你的,但是刚才朕问你的问题,你可要如实回答朕。”   宁天瑶深呼吸两下,见这皇帝对自己还算是客客气气的,便开口道:“我叫宁天瑶,风国人,是被你的宝贝儿子抓来要我当他的什么侧妃的。”   理国皇帝笑道:“哦?姑娘这话,是说朕教子不善,竟让他学会这强抢民女的事?”   宁天瑶低下头,道:“不敢,承蒙太子看得起我。”   随后,她又抬起头,道:“不过这结婚嘛,还是要两情相悦两厢情愿的好,虽然他是太子,但是我不喜欢,就算把我强行娶了他以后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对吧?而且我臭毛病一大堆,什么吃菜不吃葱和蒜啦,睡觉磨牙说梦话啊,脾气暴躁忍不住啊……而且我还特别粗鲁不懂什么规矩礼仪,惹的太子爷不高兴,岂不是让他得不偿失?您说是吧?”   本以为皇帝听了会不同意这门婚事,毕竟太子娶亲也还是要得到皇帝的同意的,却没想到,这皇帝老头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有你做朕的儿媳,朕定会开心许多。”   虾米?宁天瑶一愣,张大嘴巴看着这皇帝老头,说不出话。   “来来来,”皇帝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道:“跟朕回宫,朕还有些事情要问你。”宁天瑶回过神,听到可以出去了,还可以顺便参观一下理国皇宫!也就高兴得随他走了出去。   段晋南一回府,就听到今天自己的父亲来过,还把宁天瑶给带走了!心里一个激动,立马连衣服都没换,就急匆匆赶去了皇宫。   待走到皇帝的宫殿门口时,却听到里面传来极其响亮悦耳的笑声:“哈哈哈,不算不算,您可是皇帝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而且落棋不悔的!您还是认输吧!”   是那丫头的笑声!看来老头子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伤害,看她笑的这么开心就知道了!   太监都来不及禀报“太子到”,段晋南就自顾自推门而入闯了进去,屋内正玩笑开心的两人看见进来的人都是一愣。宁天瑶拿着一支毛笔正准备在皇帝老头的额头上写一个“王”字,这是游戏输了的惩罚,而她自己的脸上也有了一个圈圈。   “晋南!……”皇帝顶着一张花脸,看着自己最骄傲的儿子。   段晋南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然后单膝跪下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然后也不等皇帝老头发令,便自顾自站了起来,似乎根本就没拿这个皇帝老子放在眼里。皇帝老头愣了一下,却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   宁天瑶奇怪地看着这父子俩,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为什么这么生疏。   段晋南两步走到宁天瑶的身边,把她往自己的怀里一拉,道:“儿臣先带着这丫头回去了,想必她在父皇这里做客的时间也够了。”说罢,就要带着她走。   皇帝突然开口:“慢着!”正往殿外走的两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皇帝老头,皇帝老头继续说道:“今晚,瑶儿要住在皇宫里,你们不用回去了。”   段晋南皱眉道:“为什么?她是我府里的人。”皇帝回道:“朕还有要事与她商议,你们就先在沁竹园住下吧。”然后,也不等段晋南还有话说,便吩咐了太监待他们下去休息了。段晋南深深地看了一眼皇帝,却没说什么便跟着太监一起走出了大殿。   宁天瑶被段晋南大力地拉着往外走,她回头看了一眼脸已经被她画花了的皇帝,却没有觉得有多可笑,相反,刚才看着这对父子间竟是这样生疏的样子,她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担忧。其实这个皇帝老头挺有趣的,跟她挺玩的开的,但是平常一副痞性样儿的段晋南,为什么在跟自己的父亲在一起的时候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呢?   两人来到了沁竹园,宁天瑶甩开他拉着自己的手,揉着被他捏红了的地方,朝他丢了一个白眼。   段晋南发现自己一时间把握不住,竟把她的手腕给捏红了,便走过来想拉出她的手查看,谁知宁天瑶把手往背后一藏,道:“不敢劳烦太子殿下。”   段晋南悻悻地收回手,看了一眼她的脸,道:“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就跟别人走了?你可是我府上的人!”   宁天瑶没好气地回道:“你府上的人?我什么时候承认啦?还有,太子殿下,这个‘别人’那可是你的老爹!你们理国的皇帝!这个‘别人’我可惹不起,可不是只能乖乖跟着他来嘛!你要生气,去找你的皇帝老爹生去,别在这里说我。”说完,便大步向前走进了殿内。   段晋南愣在原地,看着宁天瑶走进了屋子,便移步跟了上去:“虽然我不知道他找你进宫是什么意思,但是今夜一过我们就马上回太子府,你不许再待在这里!”   宁天瑶眼珠子一转,笑道:“我不,我就要待在这里,皇宫可比你那个太子府好看多了,而且皇帝老头也跟我很合得来,我才不要回你那个什么太子府呢。”   段晋南看着宁天瑶,突然又嘴角一歪露出了那种邪笑:“好,那就看看你有几条命可以在皇宫里面待下去!”说罢,转身走出了沁竹园的大殿。   宁天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时间还没从他最后那句话里面明白过来。   到了傍晚,一个老太监带着一队人马,来到了沁竹园,对宁天瑶说道:“皇上有旨,请太子爷和宁姑娘一同前去用晚膳!”宁天瑶起身行礼道:“是。”但是段晋南自从走出了之后就一直没回来,要怎么一同去?算了!就自己去吧!   随着老太监来到了皇帝的宫殿,宁天瑶发现一大桌子的菜早已经准备好了,这皇帝老头吃饭的排场可真大,而且这菜道道色香味俱全,不愧是皇帝啊!   一抬头,却发现段晋南早已在席间入座了,宁天瑶看看这两父子,发现他们坐的离彼此都很远,她眨巴眨巴眼睛,走到皇帝身边,正准备拉开椅子坐下,却听见那个老太监说道:“姑娘!姑娘不能坐这个位子,与皇上同座的除了太后就只有皇后了,您的座位在那头。”   宁天瑶吐吐舌头,道一句:“不好意思。”便走过去跟段晋南坐到了一块。   皇帝笑笑,看着并肩而坐的两人,没有说话。   老太监见各人都已坐好,便朝着大殿外头吩咐道:“皇上用膳!”接着,便看见外面进来一排宫女,她们的手上都端着一个玉瓷的器皿,里面盛满了沁香的柠檬水。   宫女将盛着柠檬水的玉瓷放置在各人的面前,由皇帝开头,他将手伸进柠檬水中洗净,然后取过宫女端盘中放着的丝帕擦净手。宁天瑶也学着皇帝的样子洗净手擦干净。   皇帝也没讲多少场面话,就像平常人家长辈那样说了一句:“用膳吧,不用拘太多礼了。”宁天瑶才开心的动起筷子来,一点也不顾太子和皇帝还有在场伺候用膳的太监宫女们诧异的眼光。   啊,好吃好吃,皇宫的东西果然跟外面的不一样!想起上次,风国皇帝说要举行什么皇宫夜宴,因为青儿给她梳妆打扮,她竟然饿的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后来去了宴席上,别提自己吃的有多开心了!她还在宴会上认识了她在这个时代的好朋友——谢龄幽,还有她那个可爱的女儿雅儿……   突然想到了龄幽还有雅儿,宁天瑶发现自己的思念疯长,是有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过她们了,也不知她们过的怎么样……青儿已经死了,一切变化是那么快,旦夕之间,人生祸福。   皇帝看到吃的正欢的小妮子突然叹口气放下了筷子,便开口问道:“怎么不吃了?可是这些菜不合你的口味?来人啊,把这桌撤掉,重新换一桌来!”老太监应声道:“是。”   宁天瑶回过神,忙道:“不不不!不用了!这菜都很好吃!不用换掉了!”   皇帝又道:“那是为何?”他又看了一眼段晋南,发现段晋南的眼睛也一直看着宁天瑶,这才恍然大雨般说道,“哦,对了,听说晋南想娶你进门,是不是?”   宁天瑶猛地抬头,看着皇帝老头的笑脸,急急说道:“啊?谁说我要嫁给他了?不是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段晋南欠扁的声音道:“是的,不是儿臣‘想’娶,而是已经准备妥当一切,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六。”什么?宁天瑶转过头怒视段晋南,却看见后者唇角又浮现着浅浅的笑。   “好好好,瑶儿是个好姑娘,你们成婚也是件好事!”皇帝老头似乎很高兴,一个劲地赞同。   “不行!”宁天瑶急急站起身,道,“皇上,我已经在风国成过亲了,又怎么还能嫁给太子?”谁知皇帝老头只是回了她一句:“诶,这没关系,如今你已在我理国,便是我理国子民,嫁给太子有何不好?你们的婚事就这样定了。”   “皇上!……”宁天瑶还想坚持,可皇帝却扭头看向段晋南说道:“晋南,朕还有件事情要说给你,瑶儿嫁进太子府之后,她做正妃,那你现在的太子妃降为侧妃。如果你想娶她,就要这么做。”   段晋南只是无所谓的应了声:“好,全凭父皇吩咐。”这没什么不妥的,反正他现在的太子妃也是皇帝钦点给他的,他又不喜欢。   宁天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皇上!一女不能事二夫!皇上收回成命吧!”   皇帝脸色一变,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放在餐桌上,道:“你们的婚事就此说定!你若再反对,朕就治你个抗旨的罪名!”宁天瑶一愣,呆在了原地。   皇帝见自己吓到了宁天瑶,便放缓了语气,道:“瑶儿,用过晚膳后,你随朕来,朕有事要说与你,现在你先起来好好用膳。”宁天瑶颤颤地起身道:“是。”然后坐了下来。段晋南从桌下伸过手,本想拉住宁天瑶的手,却被她一躲,没让他拉着。   段晋南悻悻地收回手,拿起桌上的碗筷吃饭。   皇帝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即将过门的儿媳与自己同桌吃饭,只觉得恍如隔世,这种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似乎,似乎已经是记忆中的事情了…… 第三十章 雨夜   用完了晚膳,段晋南被皇帝老头先打发回了沁竹园,自己则被带去了皇帝住的地方。   随着老太监进入了内殿,宁天瑶被伺候坐在了椅子上,皇帝说要先进去寝宫里更衣,宫女为她端上来一杯茶和几碟小点心,让她先休息一会儿。   宁天瑶喝了一口茶,也没品出个什么味来,只坐在椅子上东瞧瞧西看看。又等了好一会儿,却还没有看见皇帝老头出来,宁天瑶只觉得心里闷得慌,于是就站起身来走到了大殿门口。   突然“轰隆”一声,天空劈下一道闪电,随即传来一声雷响,接着便是一阵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宁天瑶吓了一跳,赶忙退后两步,坐回到了椅子上。   看着外面的大雨,宁天瑶只觉得奇怪,这样的大雨应该是夏日午后才会有,可是现在才刚刚入夏,天气还是有些微微透凉,怎么会有这样的雨天呢?   又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忽然从门外匆匆赶紧来一个小宫女,她向宁天瑶行了个礼,道:“姑娘,皇上突然有人来访,说是今天的事情暂且不谈了,先让奴婢送您回去。”   宁天瑶嘟嘟嘴,道:“哦,那好吧。”小宫女撑起一把纸伞,两人共着一起回了沁竹园。   到了沁竹园的门口,小宫女行礼道:“奴婢就送姑娘到这儿了,姑娘自己回吧,奴婢告退。”宁天瑶朝她点点头,道:“恩,好的。”   进了大殿,却发现有个人端坐在大殿内,正坐着打盹,宁天瑶走近一看,居然是段晋南。他在等自己么?居然等到睡着了?   宁天瑶伸手推推他的肩膀:“喂,喂,太子殿下?”段晋南猛地睁眼,见是宁天瑶,便道:“你回来了?”再看自己居然坐在椅子上面打起了盹,脸上微微有些尴尬之意。   宁天瑶咳嗽两声,道:“恩,是啊,我回来了。那个,快点回你的房间里面去睡吧,外面下着雨,当心着凉……那个,我先回房间了。”说完,抬腿准备走回自己的房间,却听见外面传来踩着水的脚步声,一回头,却发现一个黑色的身影蹿了进来,直接朝着段晋南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属下有事禀告。”宁天瑶听到这声音,才知道来人是楚娆。只是这样的雨夜,楚娆连夜入宫是什么来意?楚娆跪在地上,拱手等待着。   段晋南看了一眼楚娆,又抬头看了宁天瑶一眼。宁天瑶这才觉得自己在场好像不是很适合,便吐吐舌头说了一声:“我先回房了。”然后转头往前走去。   在走的过程中,宁天瑶似乎听到了楚娆的话语间,有着“皇上、理国”等字眼。   大雨瓢泼一夜未停,这样的大雨确实很诡异奇怪。第二天,雨虽然停了,可天还是阴沉沉的。   一大早,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就又来传话了,说是要太子和宁天瑶一起去皇上的宫殿觐见。   宁天瑶和段晋南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惑的神情。   两人跟着太监的身后走到了皇帝的宫殿内,一起跪下道:“儿臣(民女)拜见皇上。”然后低头等着皇帝吩咐他们起来。   皇帝背对着两人,听到了两人的声音后,徐徐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已是换上了微笑的表情,道:“晋南,你跟瑶儿的婚礼不要等到下个月,三日之后,你们就举行大婚!”   “什么?”“什么?”宁天瑶和段晋南一齐抬头诧异道。   “皇上!民女真的不能嫁给太子!还请皇上三思!”宁天瑶跪着向前挪了两步,磕了个头说道。段晋南跪在在她身后,只是抿紧薄唇没说话。   皇帝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宁天瑶,皱眉道:“瑶儿,晋南,你们先起来,让朕跟你们说清楚。”   宁天瑶抬起头,迷惑地扭头向后看了一眼段晋南,然后两人站起来。   又听到皇帝吩咐了身边的宫女太监们退下,然后带着他们往里面一点的寝宫走去。   宁天瑶和段晋南跟着皇帝的身后,只觉得自己好像正在走进一个黑暗的漩涡。   走到最里面的皇帝寝宫,这里的一切装饰都是富丽堂皇,金黄色映在整个屋内,只觉得刺眼。也许这样更彰显了他皇帝的身份吧!   皇帝走到一旁,在一把椅子的后面轻轻一推,只听见“吱呀”一声,龙床后面的那堵明黄色的墙居然慢慢打开了来!   宁天瑶看着那堵墙,眼睛越睁越大,只觉得不可思议。密室!居然是密室!皇宫里面皇帝的寝宫里,居然有密室!   这要是传出去,肯定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皇帝会在这里面藏什么呢?皇家千年的宝藏?还是一个娇娆的小美人?   待暗室的门完全打开之后,皇帝幽幽说道:“来,你们随朕一起进去吧。”   三人一同进入了密室,走过一段长长的幽暗回廊,宁天瑶发现前方有着越来越明亮的光线。   不出所料!这里果然别有洞天!   最里面是一间由大理石打造而成的石室,正北方供奉着一个香案,香案上的牌位写着“祭河月氏族之神之灵位”。   “河月氏族?……”宁天瑶看着那牌位上的字重复道,再看石室的四周大理石墙壁,都雕刻着些不认识的文字,一时间,宁天瑶还真没弄懂这皇帝老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皇帝看两人都站好在自己身后,便开口道:“大祭司,请出来吧。”话音刚落,只看见自香案桌后走出一个人来,这人身穿着黑色的长袍,头发已经花白,用一支白簪盘着,手中拿着一串项链。   这就是陶嫣然说的那个守护理国氏族首领的大祭司童婆婆么?她居然已经年老到这种程度了,宁天瑶觉得有些诧异。   童婆婆走上前来,向着皇帝行礼道:“参见皇上、太子。”皇帝与段晋南都只是微微颔首。接着,童婆婆又走近两步,向宁天瑶行了一个礼,道:“拜见神女。”   虾米?宁天瑶吓的倒退了两步,靠在了石壁上:“神、神女?额,祭司婆婆,您……您认错人了吧?”站在一旁的段晋南也是一脸的惊讶。   童婆婆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宁天瑶后说道:“不会错,老身虽然年事已高,但是神女的样子,我肯定不会认错。因为时代神女相传,模样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宁天瑶睁大眼睛,听完童婆婆的话,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这,这不可能啊,我是风国人啊,怎么可能是你们理国的什么神女?”童婆婆微微颔首,道:“每一代的神女传人都会在世界各个角落降生,然后在理国氏族有大事发生的时候,就会主动地来到理国,这与您的出生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宁天瑶摇摇头,问道:“我不信,你说我是神女就是神女么?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皇帝见宁天瑶一直不相信的样子,便吩咐童婆婆道:“大祭司……你把事情好好跟她说清楚吧。”童婆婆垂首道:“是,皇上。”   童婆婆缓步走到香案前方,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自怀中掏出一枚银镖,“咻”一声射向了香案正上方的一个卷轴上。宁天瑶正诧异这童婆婆虽然年纪大但身手却还如此敏捷的时候,只听见“哗啦”一声,那卷轴被银镖射中解开,拉下来了一幅画像。   宁天瑶转头看到了那画像,当即傻了眼,那幅画像……就是她在校史录上看到的那幅!画像中的就是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童婆婆看到了宁天瑶诧异的表情,上前道:“这就是守护氏族神女的画像,姑娘可自己瞧瞧,这神女像是不是与姑娘是一个样子?”见宁天瑶不说话,她继续说道,“河月氏族就是神女守护的理国氏族中的统领氏族,现在就是理国皇室一脉,老身已经算出河月氏族最近会有一次大灾难,而且神女也应该已经现身,所以才在昨夜呼唤了一夜骤雨,进了宫来向皇上禀明了此事。”   皇帝拉住宁天瑶的衣袖,声音颤抖道:“虽然朕这个皇帝是有了风国的帮助才得到的,但是朕本来就是河月氏族的后人!瑶儿……朕不能眼看着自己的族人遭受灭顶之灾!”   宁天瑶愣愣地转过头看着理国皇帝,只觉得他瞬间苍老了很多,这个老人……为了自己的氏族,真的可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吧……既然你们认定了我就是你们的神女,那么,我该怎么做?”宁天瑶叹了口气,道。   童婆婆垂首道:“现在,只有让神女快点与河月氏族下一任统领成婚!才能化解这灾难!”下一任统领?那不就是理国太子段晋南么?   宁天瑶回头看向段晋南,而他只是垂手在背后,默默听着,在心里消化接受这一切。   可是……难道要自己真的跟他成亲?这在现代可是要按重婚罪来定罪的!更何况是在这保守的古代呢!而且……她还有江逸枫啊,这要她怎么还能嫁给别人?   皇帝见宁天瑶低头不说话,便上前拍拍她的肩膀,道:“瑶儿,现在确定你就是我们河月的神女,但是愿不愿意解救我们的族人全在于你自己……朕昨天是一时心急才强行命令你与晋南完婚,朕心里本是不想逼你的,这样吧,朕还是给你时间让你考虑,我们河月氏族的存亡,全在于你了。”   宁天瑶抬头看着理国皇帝恳切的眼神,心里却不知是何滋味。 第三十一章 婚礼上的不速之客   是夜,大雨依旧在黄昏时分开始下,一夜未停。宁天瑶躺在床上思虑这个问题,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翻身睁眼看着天花板:自己是风国的人,却又是理国的神女,这不是命运捉弄么?如果自己这次帮了理国,那以后回到风国会不会被百姓们愤恨?……   第二天,宁天瑶顶着一双熊猫眼找到段晋南,开门见山说道:“段晋南,我决定了,我嫁!”   段晋南刚刚起床,就看见宁天瑶鬼一般的摸样,当即被吓了一跳,又听到她愿意嫁给自己了,嘴角浮现出一丝坏笑:“算你识相,其实嫁给本太子可比你在风国当什么奕王妃要风光多了,你之前又何必一直推三阻四的。”   宁天瑶朝他丢了一个白眼,说道:“我懒得跟你说这个了。走吧,一起去见皇上,告诉他这件事情,也免得他再担心了。”说罢,扯起段晋南的衣袖往外走去。段晋南一愣,却看见她扯着自己衣袖的小手,一时间神色居然有些恍惚,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到了皇帝的寝宫,要老太监去通报之后,皇帝马上就接见了他们。   宁天瑶跪下向皇帝行礼道:“皇上,民女愿意嫁给太子殿下。”段晋南含着笑意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儿,脸上欢喜之意掩饰不住。   皇帝眼含热泪,伸手扶起宁天瑶,道:“瑶儿啊……朕知道,突然告诉你这种事情,你应该也是来不及好好思考,但是你这份为河月氏族甘愿付出的心,朕和晋南还有理国上下,绝对不会亏待于你!你放心吧!”   宁天瑶低头笑了笑,没多说话。   婚礼定在了两天之后,时间虽匆忙,但是理国皇帝却把这场婚礼看的比什么都重要,花重金斥巨资只想把一切好的金贵的都用上,一点也不心疼。   宁天瑶为理国神女的事情传开,一时间,理国上下一片欢呼之声:理国得救了!氏族得以保全了!这都是时代守护理国氏族的神女庇佑的啊!前线打仗的士兵们也突然斗志昂扬,英勇上阵。   宁天瑶心里纠结又矛盾,不知自己帮了理国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可是她无法抗拒理国皇帝恳切的言语,也无法亲眼看着一个氏族在她眼前灭绝。   宁天瑶身披大红色的吉服,头戴黄金凤冠,腰上系着如意结,身后,吉服长长的下摆拖在地上向后铺开两三米远。这一天的宁天瑶华丽极了,艳美极了,让人移不开眼。从人群中缓步走过到上花轿的这段路,围观的群众都是一阵欢呼:“神女万岁!太子大喜!”   轿子的前面,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段晋南,他也是一身红色吉服,骏马的头上顶着一朵丝绸扎成的大红礼花。他看着宁天瑶一步步从皇宫的台阶上下来,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在喜婆的帮助下上了马车。   接着,仪仗大队缓缓向太子府行去,一路上都是人们的欢呼和喜悦之声,鞭炮和锣鼓热闹喧天。   宁天瑶轻轻揭开盖头,掀开花轿的窗帘,看着车外围着两排的理国百姓们,不管男女老少,人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她忽然觉得很感动,充满力量:自己做的是对的,自己拯救了一个氏族不是吗?人的生命多么宝贵,一个氏族的传承多么有意义,如果自己真的就是那个可以帮助他们的人,那自己牺牲这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自己一身喜庆的红色装束,宁天瑶心里充满了对江逸枫的思念:“江逸枫……我没有看到我嫁给你那天的样子,那时的我,是不是也是一身喜庆的红色?是不是也是头顶凤冠,手捧如意?你如果知道我又嫁给了别人,你是不是会不高兴……如果你知道了原因,你会不会还是怪我呢……”放下窗帘,宁天瑶端正坐好,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理国皇帝因为顾念宁天瑶是风国人,所以这场婚礼基本是按风国婚礼的形式来办的。   仪仗队抵达了太子府门口,童婆婆忽然出现在了队伍的前面,说是在宁天瑶过门之前,按规矩还要举行一场祭祀。段晋南看了看宁天瑶坐着的花轿,然后朝童婆婆点了点头。   童婆婆领会,便叫人抬来早已准备好了的香案台,然后开始烧符纸念起了咒语。只是就这样的祭祀仪式,童婆婆就念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咒语。   宁天瑶心里暗暗叫苦,天啊,这哪是嫁人,这根本就是受罪。她不知道自己坐在这个花轿里面,椅子那么硬,自己的屁股都坐疼了么?终于熬到了祭祀仪式完毕,宁天瑶已经干坐在了轿子里将近一个半小时了。   终于她听到司仪那句极其美妙的“新娘下轿”,直感动得眼泪都要彪出来了。活动活动身体,宁天瑶被两个喜婆扶出了花轿。   才刚出轿门,宁天瑶居然被一个小小的石子给滑了脚,眼看就要摔倒了地上,跟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只见段晋南一个飞身到了宁天瑶的身边伸手抓住了她的的衣服后摆,将宁天瑶给拉了回来:“怎么?快要嫁给我了就这么喜不自胜连路都不会走了?”   隔着盖头,宁天瑶也能想象眼前这个太子殿下嘴角一定又挂着她最讨厌的那种笑,她撇撇嘴,道:“太子爷,自作多情不是病,但是犯起来还真是要命,不过这个命不是您自己的命,而是别人的命!”   段晋南愣了一下,然后自胸腔里发出几声闷笑,直道:“本太子自认福泽深厚,自然能够罩住全部人民,当然,这也包括你。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你会为本太子而死。”   宁天瑶朝盖头上方吐了一口气,将盖头边缘的布给吹起来了一点,然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一些:“太子殿下,还拜不拜堂成不成亲了?刚才叫我坐了那么久,现在又要我一直站这么?”   段晋南笑笑,伸手拿过红绸,将一头递给宁天瑶拿好,自己则拿着另外一头,将她带进了大堂。   两人在堂前站好,皇帝端坐在正殿的中间位子上,慈祥地笑着。司仪浑厚的男中音回荡在整个太子府大院:“一拜天地!……”   段晋南扯扯红绸,拉着宁天瑶转身朝着大门外跪下,磕了三个头。大门外传来阵阵笑声,还有一些好事者的叫好声。   “二拜高堂!……”司仪的声音又响起,宁天瑶和段晋南又转身朝着皇帝端坐的方向跪下,连磕了三个头。皇帝笑的满脸皱纹都出来了,开心得直点头。   “夫妻交拜!……”两人又转过身,对着彼此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   “礼成!送入洞房!……”“哦!哦!好!……”人们一片欢呼声中,司仪宣告婚礼完成。到了这最后一步,两人要入洞房了,宁天瑶的心跳忽然就加速起来,一时间脚上竟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开步子。   段晋南笑着扯着红绸的一端要往新房走,却发现怎么拉扯红绸,宁天瑶却始终没有移动半步,正在他回头纳闷地看着宁天瑶的时候,自大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女声:“慢着!”   人们回头,想看看这突然出声制止婚礼的人是谁,却看见人群中空翻过一个身影,再回神,人已经站在太子府的大院内了。只见来人一袭暗紫色的衣衫,长发垂腰,脸上蒙着一条淡紫色的面纱。   宁天瑶扭头一看:“楚娆?”她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她一向不都是很隐秘地为段晋南办事么?   段晋南见楚娆的到来,只是一愣,手上拉着红绸也没有再使劲。   皇帝看见有人来制止婚礼,一下子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怒道:“谁人敢在太子的大婚上捣乱?来人啊,给朕拿下!”皇帝身边几个身手矫捷的御前侍卫立即拱手道:“是!”便要冲过去拿下楚娆。   楚娆秀眉一皱,伸手挡住来人:“慢!”几个侍卫停下了脚步,看着楚娆。   楚娆的视线转向段晋南,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民女有事禀报!”皇帝见她也没有什么害意,又因为太子大婚想讨个吉利别惩罚人,便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太子大婚完毕之后再来向朕禀告!”   楚娆垂首道:“皇上!此事事关重大!请皇上先听民女说完再想想要不要继续为太子举行大婚!”说罢,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缓缓地扯下蒙在脸上的面纱——   在她完全将面纱扯下的那一刻,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段晋南和理国皇帝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宁天瑶脸上的惊讶之意更是明显:楚娆她!居然长着一张跟神女和宁天瑶一模一样的脸! 第三十二章 姐妹相认   这,这不可能!……   宁天瑶愣愣地看着楚娆摘下面纱的脸,只觉得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难道……   宁天瑶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回娘家,全家人将她错认为是已经失踪的双胞胎姐姐宁天琪。还有在风国军营中,大哥宁天浩告诉自己,这次他随军而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打探到了宁天琪的下落!   难道楚娆就是自己失踪了的双胞胎姐姐宁天琪?   宁天瑶颤抖着声音开口问道:“你,你是谁……”人群中也渐渐有了骚动“怎么又出现了一个太子妃?”“神女有两个么?还是之前那个是冒充的?”……   “闭嘴!安静!”段晋南忽然开口向人群喝道,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宁天瑶和楚娆。   楚娆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然后垂手行礼道:“皇上,民女才是神女的传人!而这位宁姑娘,只是跟民女长的有些相像罢了!”“啊?……”围观的人们又发出惊呼。   皇帝见局面不好收拾了,便怒道:“胡闹!你胆敢在太子的大婚上捣乱!来人啊,拖下去关起来!”“是!”两个侍卫上前来架住楚娆,却被楚娆出招一挡,将他们两人打得后退。   两个侍卫见制伏不了她,便又喊了两个人上来一起,两人掰住了她的肩膀让她不能动弹,另外两人则绑起了她的双手。   宁天瑶见楚娆被绑,又见她与自己那么相像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心里似乎被针扎了一下一样。她转过身向皇帝跪下,道:“皇上!不能抓她!”皇帝一愣,道:“瑶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童婆婆见状,忽然跪在皇帝面前,道:“皇上!请让老身查看一二,再请皇上定夺!”皇帝看了童婆婆一眼,皱起眉头点了点头。   童婆婆起身走到宁天瑶面前,打量了一下她的面容,然后说道:“姑娘,得罪了!”说罢,便伸手一把扯下了宁天瑶肩头的衣服,露出了半边肩膀。顿时四周又是一阵惊呼。   看着宁天瑶白皙无瑕的肩膀,童婆婆的眉头却紧皱了起来。她将宁天瑶的衣服拉回原处,又缓缓走到了楚娆的身边,几个压着楚娆的侍卫自动让开来,童婆婆慢慢蹲在楚娆的面前。   “姑娘,得罪。”童婆婆仔细看了一眼楚娆,眼神中似乎有光芒闪过,接着,也一把拉下了楚娆一边肩膀的衣服,只见楚娆的肩膀上赫然刻着一个字!只是这字古怪的很,根本瞧不出刻的是什么。   童婆婆脸上大露惊讶之意,忙跪下磕头:“拜见神女!老身老眼昏花!竟然认错了神女的传人!真是罪该万死!”楚娆愣愣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磕头的童婆婆。   “什么?大祭司,你说这姑娘才是真正的神女传人?”皇帝见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上前问道。   童婆婆转过身来,向皇帝磕了几个头,道:“是!老身前次是因为见着了宁姑娘模样与神女相似,便以为就是她,却忘记了查看神女传人肩膀上的那枚胎记!皇上!这位姑娘的肩膀上有胎记,她才是真正的神女传人!老身有错,请皇上责罚!”   皇帝皱眉道:“大祭司,你先起来。来人啊,将这姑娘解绑。带回宫好好休息。”他又转过身来看着脸上惊愕之意未去的宁天瑶,和一旁不发一言的段晋南,叹口气道:“瑶儿,晋南,你们先回府,这个婚礼,就暂且搁下吧。来人啊,回宫!”皇帝身旁的老太监应声道:“皇上起驾!”楚娆被两个丫鬟扶进了马车,随后童婆婆也进了那辆马车,皇家列队浩浩荡荡往前去。   段晋南行礼道:“恭送父皇。”然后站起来回头看向宁天瑶。宁天瑶回应了他的眼神,却也没说什么,只由两个侍女扶进了太子府。   晚上,宁天瑶来到了段晋南的房间,正想敲门进去,可手刚挨到房门,门却开了,想是没关上,她便自顾自走了进去:“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在么?”宁天瑶四处张望了一下,只发现房间里面漆黑一片,没一根蜡烛亮着,难道他已经睡觉了?宁天瑶吐吐舌头,正准备溜回去,却听见外面的阁楼阳台上面传来了段晋南的声音:“你过来吧,我在这。”   宁天瑶停住脚步,转身轻手轻脚地朝阳台那边走过去。拉开隔间的门帘,只看见皓月当空,段晋南双手背于身后,竟站在这里赏月?不可能吧,平时这么厚脸皮无赖(……)的一个人,竟然也有这么诗意的时候?   “你在这做什么?”宁天瑶瞪大眼睛看着他。段晋南回过头来,直视宁天瑶的眼睛,目光如炬,宁天瑶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你你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段晋南发出一声轻笑,道:“你这么晚过来找我,肯定有话想跟我说吧。”宁天瑶咳嗽两声,道:“肯定啦,不然这么晚过来找你一起吟诗赏月啊。”   段晋南笑着在一旁的懒椅上坐下,又推过一把椅子到宁天瑶的面前,道:“坐下说吧。”宁天瑶接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问道:“我问你,楚娆是怎么回事?还是这是你一早就安排好了的?你要是直接想娶的是她,那干嘛还要扯上我啊。”   段晋南饮下一口酒,说道:“你这女人,你的脑子里面少根筋么?如果我想娶她早娶了,干嘛还要费这么多心思。”说完,朝宁天瑶丢了一个白眼。   宁天瑶哼哼道:“那你是什么意思,虽然我不在乎什么面子问题,但是婚礼进行到一半被打断,传出去也是很丢人的好不好。”   段晋南抬眼看着她脸上愤然的表情,坏笑道:“怎么?这么担心不能嫁给我?那好办,过两天给你补上不就是了。”话音刚落,宁天瑶马上站起来摆手道:“谁担心不能嫁给你了?你别这么自作多情!我发现你这人就是这个毛病!”说罢,气得扭头转向阁楼外。   许久,段晋南又缓缓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们理国也有我们自己的信仰,自己的东西,理国的一切也并不全是你们风国赐的。”诶?宁天瑶转过头来,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段晋南微微叹口气,站起身看向窗外:“虽然我段氏是理国皇室,这皇帝的称呼也是风国皇帝赐予的,但是理国也并不全是风国的恩赐。河月氏族传承几百年,也有自己的信仰自己的文化,只是这一代刚好是因你风国皇帝平定南疆而得来的罢了……”他转过身来看向宁天瑶,道,“你上次说我们理国只不过是风国划出去的小国,我父皇的皇帝称号也是你们风国皇帝赏赐的而已,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生气了么?”   宁天瑶伸手作势挡住他:“喂,你是太子诶,不可能对我一个小女子真的生气吧。再说了,我那也是气极了才说的。又没有要伤你的意思。”   段晋南忽然笑了,摇了摇头:“其实现在想来,这场仗还真是不该打,现在我理国又面临着天灾,很多人都吃不上饭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透着担忧。   宁天瑶看着他为自己的子民担心,便笑笑说道:“现在好啦,你们理国真正的神女出现了,你去娶了她肯定能解救你们国家的!”天知道会不会解救这个国家!她可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传说,但是现在自己都能穿越而来了,那么这个神女应该也是真的吧。   段晋南一笑,道:“我都不知道什么神女不神女的,关于神女这个传说,我也是这次才听到祭司婆婆和父皇说起,以前他们从没跟我提起过,所以这次我也很意外。而楚娆……我也根本就不知道她会长的跟神女和你一模一样,而且她才是真正的神女。”   宁天瑶一愣:“你也不知道?怎么可能,虽然她天天戴着面纱,可你是她的主人诶,怎么会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呢?”   段晋南回忆道:“我第一次碰到她的时候,她就戴着面纱。那是,她因为被一伙人追杀,逃到了我的一处别院,我看她一个弱女子,浑身是伤而且都在流血,便出手帮了她一把,然后把她带回了别院休养,在我叫人给她查看伤势想要揭下她的面纱的时候,她忽然站起来捂住脸,不许任何人碰她。后来,她的伤好了,又说自己已经无依无靠,便说要留在我身边帮我做事来报恩。我见她聪敏伶俐,做事也利索,便把她留了下来。这一留,就是五年。”   他转过身来,看着宁天瑶继续说道:“这五年里,她勤勤恳恳,我吩咐的事情都完成的很好,只是她从不向我说明她的家世,她来自哪里,连楚娆这个名字都是我给她取的。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关于她的事情。”   宁天瑶听完,心里暗道:楚娆极有可能就是自己那失散了的双胞胎姐姐,只是她为什么被人追杀,而被救了之后又不回风国跟爹爹娘亲还有哥哥相认呢?   段晋南看着宁天瑶皱眉思考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你认识她么?看你跟她长的这么像,难道你们是姐妹?”   宁天瑶忽的抬起头,说道:“不!不认识,她自己都说了,只是长的像而已。”在没有确定之前,还是别告诉他吧!   段晋南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是么?……”宁天瑶赶紧说道:“是是是!只是长的像!没别的关系了!”见段晋南还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宁天瑶赶紧转移话题:“那个,如果楚娆就是神女,你们成了亲就可以了,那么可不可以……把我放了啊?”   段晋南忽然脸色一变,道:“不行!”宁天瑶追问道:“为什么不行?你这是什么意思?”段晋南起身,背对着她:“不行就是不行,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你给我乖乖地待在太子府,哪里也不许去。”   宁天瑶哼一声站起来,怒道:“段晋南,你是个变态!”说罢,扭头朝外面走去,把门“轰”一声带上。   第二天,皇帝发出诏告:楚娆才是真正的神女,而她和太子的婚礼就在第二日举行。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理国城内的百姓都在茶余饭后谈论这件事情,而之前那个被认错了的姑娘,却像消失了似的,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的眼前。不过,真正的神女出现,理国有救了,大家也没有太去追究这件事情。   宁天瑶又被软禁在了之前在太子府里的那个园子里,不知道这太子殿下,到底是要闹什么。今天一天都听见外头闹哄哄的,应该是楚娆跟太子的大婚在举行吧!宁天瑶郁闷地坐在石椅上,拨弄着盘中的小点心。   傍晚,宁天瑶的小园子里面居然来了位不速之客——楚娆。   见楚娆一身红色嫁衣,再看到她那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宁天瑶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今天是你的洞房花烛夜,你怎么来我这里?”宁天瑶问道。楚娆笑笑,吩咐了身旁的人都退下,然后走到宁天瑶的身旁携她一起坐下:“太子接到战报,说是军情有变,他收拾了一下马上就去前线了。”   “什么?”宁天瑶诧异地站起身。楚娆忙拉住她坐下,道:“不会有事的,太子自有分寸……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宁天瑶带着疑惑的眼神坐下,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楚娆端起一杯茶,稍稍抿了一口,说道:“我的原名,叫宁天琪,是风国宰相宁道忠的大女儿。”宁天瑶瞪大眼睛,虽然她心里有一点预感到这就是自己的双胞胎姐姐,可是真正听见她对自己坦白,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你是怎么,失踪不见,又成了理国太子的属下替他效命?”宁天瑶试探着问道。谁知,一问完,却看见楚娆的眼角泛起了泪光:“我不敢回去找你们!我怕我一回家,那狠毒的云妃便会上门来找爹爹和娘亲的茬,更甚,连你也会受牵连!”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   宁天瑶只觉得心里一惊,等着楚娆接下来的话。   “我被云妃掳去,一直就被她关在宫里的密室里,每次皇上以来她就让我出来,把我打扮妥当,让皇帝以为我在她宫里养的好。可是每日,她都让人在我的腋下,大腿内侧,等人瞧不见的地方,扎针,划口子,然后又要人将蚂蚁倒在上面!……”楚娆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怒不可遏。   “我忍辱负重,遇见了一个同关密室的宫女,她因为打翻了一个杯子被关了进来,可是她身上却有功夫,我就跟她学。后来有一次皇帝说要去国寺敬神,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我,要云妃带着我一起去。我趁人不注意,丢了一个稻草人下悬崖,让人以为是我摔下去摔死了,然后凭着有些功夫就从后门逃了,可是这没有逃过云妃的眼睛,她就要人来追杀我。我逃不过,被人用剑刺得满身是伤。又怕别人认出来了,就一直蒙着脸……”回忆起往事,楚娆眼角仍泛着泪光。   擦擦眼角,楚娆继续说道:“后来,就遇上了太子,他救我一命,我又到了理国,也不敢再回去。就留在太子下面做事了,他找人教我武功,教我用药,我学的很快,也让他高兴,就一直留着我……”说到这,楚娆的唇边竟浮现一丝笑意。   宁天瑶愣愣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她经历了那么多,而且她还这么小……   “瑶儿,你叫我一声姐姐吧,现在我嫁给了太子,也算是出人头地,不用像以前一样躲着过日子了。”楚娆抬头,用诚恳的眼神看着宁天瑶。   宁天瑶一愣,又问道:“那,那个什么神女……”楚娆无奈地笑笑,道:“我是之前就打探过,暗中听童婆婆说起神女的肩膀会有一个文字样的胎记,正巧,我被云妃关着的那段日子,她就要人在我的肩膀上面刺过字,所以我才说我是真正的神女。”   宁天瑶激动地拉过楚娆的手,喊道:“姐姐!你受了那么多的苦……”这一声姐姐直喊得楚娆热泪盈眶,也拉紧宁天瑶的手道:“瑶儿,你被太子带回来,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瑶儿!是我的亲妹妹!可是我不敢认你!我怕太子追查下去,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到时候肯定有一场轩然大波!现在我以神女的身份嫁给她,就没人会问什么了。”   宁天瑶摇摇头:“姐姐,没事了,云妃早就死了,爹爹跟娘亲还有哥哥,我们大家都很想你!对了,这次来打仗,大哥也来了,他在风国当军师,说是打探到了有你的消息,要过来找你呢!现在好了,我们姐妹相认,就可以回家了啊!”   楚娆听完,随即放开了宁天瑶的手,起身背对着她,道:“我不能跟你回去。”   宁天瑶一愣,追问道:“为什么?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么?”楚娆叹口气,道:“虽然我们相认了,但是瑶儿,你千万别说是我的妹妹,也别把我的身份公开!……我会努力说服太子,让太子放你回去,你回去之后,就好好跟奕王爷过日子,好好孝敬爹爹娘亲!”   宁天瑶忙拉住她的手:“为什么不一起呢?我们一起回家啊!”   楚娆低头说道:“不,我要陪着晋南,爹爹娘亲就当已经失去了我这个女儿了吧。”   宁天瑶一愣,问道:“段晋南?……姐姐,你喜欢他?”楚娆脸上微微一红,喃喃道:“虽然嫁给了他,我心甘情愿,但是这情分……我也不多求了。你好自珍重,我会尽快让太子放人的。”   说罢,楚娆匆匆离开,任宁天瑶在后面怎么喊都喊不住。 第三十三章 逃婚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的,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理国的一切都很顺利:原先预测的入夏时分大水淹城,却因为洪水突然冲向了别处而没有发生。前线也传来了好消息:理国和风国达成讲和的协议!已经停战了!风国赐给了理国数以万计的粮食、衣物、和药材,帮理国百姓度过危机。   百姓们都以为神女嫁给了太子,理国的危机就此解决,都高兴得成天挂着笑脸。   而理国太子府中,却一直坐着个哭丧着脸的小姑娘。小芸笑眯眯地跑进来,喊道:“姑娘!姑娘!太子殿下回来了!等下就到家门口了!”而趴在石桌上的宁天瑶仍旧一副懒散的样子,干巴巴地“喔”了一声,没有了下文。   小芸疑惑道:“姑娘怎么了?太子殿下回来了您不高兴么?神女王妃都开始准备迎接太子回府了呢!”宁天瑶拨弄着手中的一片树叶,懒洋洋道:“恩,所以呢?”   小芸想当然说道:“所以您也要准备起来啊!太子爷说了也会娶您,那么您也就是太子的侧妃了。您不该好好迎接一下太子殿下么?”宁天瑶无奈地吐出口气,道:“小芸,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是不会嫁给那个变态的。谁嫁给他谁就是猪!”突然又想起自己的姐姐嫁给了他,宁天瑶赶紧呸呸两声,心中暗道把自己的话收回。   “是么?那你这猪是当定了。”园子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宁天瑶回头一看,却是一身戎装的段晋南赫然站在门口,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小芸赶忙行礼道:“太、太子殿下!您回来了!”段晋南微微颔首,吩咐道:“你先下去吧。”小芸垂首道:“是。”便收拾了两个空盘子退了下去。   段晋南身上还穿着盔甲,腰间的佩剑也还没有取下,想必是一回太子府就来这了。宁天瑶没好气地转过头不想理他。   忽然,宁天瑶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刚转过头来想叫他放开,唇却一下子被堵住,接着,自己的身体也被他牢牢抱住,动弹不得。宁天瑶瞪大眼睛,看着强吻住自己的段晋南。   “唔唔……”回过神,宁天瑶使劲地挣扎了几下,却无济于事。也许战场上的战争将他历练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了吧,他的身躯就像是铜墙铁壁一般,任她怎么撞也撞不破。   段晋南忽然觉得胳膊上一凉,睁眼一看,却是宁天瑶的泪水滴到了自己的胳膊上,便放开了她。   宁天瑶急促地呼吸了几声,接着便卯足了劲朝他脸上挥过一个巴掌:“混蛋!你真的是个变态!”段晋南俊脸被打,却丝毫没有怒意,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瑶儿,我想你……”   宁天瑶一愣,微微张开嘴巴说不出话来。他,他刚才说什么?   段晋南又用力抱紧宁天瑶,把她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头,低声道:“如果不是这次走的突然,时间又久,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想念你……瑶儿,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想的快要发疯了!……你知道吗,江逸枫到处打探你的消息,都找到了理国境内来了,可是我不会让他们走漏半点风声,瑶儿,你是我的,我不许别人抢走你,不许!……”   听到“江逸枫”三个字,宁天瑶忽然回过神,然后一把推开他:“你,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这个疯子!”   段晋南紧紧拉住宁天瑶的手,不让她挣脱,吼道:“我没疯!宁天瑶,我喜欢你!”宁天瑶被这一声给震慑到了,只愣愣地说不出话。段晋南,喜欢我?   忽然,宁天瑶发现段晋南身后的园子门口,站着一个一袭紫衫的人:楚娆!远远看去,只看到楚娆一脸痛苦,眼眶里面已经盈满了泪水。刚才段晋南的那一声吼,怕是已经被她听到了吧?   看到了宁天瑶朝自己看过来的目光,楚娆慌忙一抹眼角,便走开了。   宁天瑶心里一颤,直觉便想追出去找楚娆说清楚!可是身子却被段晋南一拉,又进了他的怀抱:“你要去哪?你不许走,在这里陪我……”   宁天瑶使劲推着他的胸膛,说道:“你别这样,你放开我!……”天啊,楚娆会怎样?会不会想不开?那是她的亲姐姐啊!这该死的段晋南!忽然回来跟自己表什么白!   使劲全身的力气,宁天瑶推开了他的怀抱,朝他吼了句:“段晋南,你有病!”然后便朝楚娆走的方向追了去。段晋南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怀抱,只觉得身上的盔甲贴着皮肤叫他发冷。   “楚娆,楚娆!你在哪……”宁天瑶在偌大的园子里漫无目的的寻找着姐姐的身影,心里满满的担心。   终于,她在一处角落的花丛中,找到了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却是梨花带雨的脸。宁天瑶慢慢地在楚娆的面前顿了下来,轻轻喊了句:“姐姐。”楚娆见宁天瑶竟来追了自己,赶忙擦干眼泪,可是却制止不住地仍旧有泪水从眼眶流出来。   “姐姐……”宁天瑶见她仍旧流着泪,心里也不是滋味,“姐姐,别伤心了……”楚娆轻轻捂着脸,勉强撑出一丝笑容,道:“不伤心,不伤心,是我失态了……”   宁天瑶轻轻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稍坐安慰。楚娆擦擦未干的眼泪,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快回去吧。我……我也先回房了。”随后便起身,快步离开了宁天瑶的视线。   傍晚,楚娆为段晋南办了一个接风宴,这也算是他们成亲以来的第一次同坐一桌用膳。宁天瑶尽量让自己坐在最旁边的位子,可是段晋南却好死不死地往她这边靠来,坐在了宁天瑶的左边。而楚娆为了显示是自己家的女主人的地位,也坐在了段晋南的旁边。   宁天瑶不断地朝段晋南挤眉弄眼,叫她坐一边去,可是段晋南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的,一直笑着往宁天瑶的碗里夹菜。宁天瑶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却看见了一旁的楚娆落寞的眼神。   一餐饭吃的宁天瑶索然无味,倒是段晋南貌似十分开心,嘴上一直挂着笑意。   晚上,段晋南与楚娆的房内。   楚娆为他更衣,伺候他洗漱,将床铺整理好,然后向段晋南行礼道:“殿下,床铺整理好了,可以休息了。”望着窗外的段晋南转过身来,看着垂首站在自己面前的楚娆。缓缓说道:“你现在是我的太子妃了,就叫我晋南吧。”楚娆心跳微微有些加速:“是。”   “虽然我现在娶了你做我的太子妃,但是这是为理国氏族的安危考虑,而且也是父皇的命令不可违背。可是……”段晋南看了一眼楚娆,继续说道,“我还是会娶瑶儿,明天我就进宫去向父皇禀报。”   楚娆心里又是一紧:听他的语气,根本不是在跟自己商量要娶宁天瑶的这件事,而是告诉自己一声,根本就不由得她同意或否!“是。”除了一个“是”字,她没有别的回答。   段晋南躺上床,楚娆随后在他的一侧躺下。黑暗里,楚娆听到耳畔传来段晋南的声音:“虽然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说你才是真正的神女。但是既然已经嫁给了我了,就好好做你的太子妃吧。”楚娆咬紧了被子,过了一会儿,旁边传来段晋南的呼吸声。   第二天,宫里的老太监传一封圣旨,赐宁天瑶为太子侧妃。婚礼定在半月后。   听到这个消息后,宁天瑶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将那皇帝老头在心里给凌迟了一千遍。   楚娆却突然出现在了园子里,带着笑意而来。“太子妃?你怎么来了?”宁天瑶赶紧招呼她坐下。楚娆笑着让两个侍女递上自己带来的东西:“想必你也知道了,皇上将你赐给太子殿下做侧妃,不日就要完婚,我是来恭喜你的呀。”宁天瑶嘴角抽抽,干笑了两声。   “来来,看看我给你带来的东西。这是几匹刚进贡的料子,做两件衣裳吧,过两天我会带你去城里的如意斋,打上套精致的首饰,也好在大婚的时候戴啊。”楚娆笑着又递上一个盒子,“这里面是上好的养颜护肤品,女人的相貌是最重要的。可不能让太子看见一个不漂亮的新娘吧?”   “这,太子妃……”宁天瑶不明白为什么楚娆突然给自己准备这些东西,而且还一直带着笑。   “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你们先退下吧。”楚娆吩咐道。“是,太子妃。”两个侍女行礼,退了下去。   “来,瑶儿。”楚娆拉过宁天瑶的手,两人相伴而坐,“这是做姐姐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啊。”宁天瑶赶紧摇头:“不,姐,你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他的,我还有我自己的夫君啊。我怎么又还能嫁给他?”   楚娆按下宁天瑶的手,道:“可是现在是皇上下了旨意,要把你嫁给太子殿下。你要是不嫁就是抗旨,你不要自己这条命了么?”   宁天瑶一愣:“我……”楚娆又道:“听着,你先嫁给太子殿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保命要紧……其实,太子殿下待你不错,就算你已经有了夫君,可是太子殿下还是不介意,还是要你啊,你又何必这么倔,一定要回风国呢?”   宁天瑶没听出她言语里的试探之意,急急说道:“他不介意我介意啊!我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嫁给两个人!而且,我又不喜欢他,嫁给他也不会开心的。”   楚娆的唇角闪过一丝笑容,但她还是装作为宁天瑶考虑的样子,说道:“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太子殿下是个很执着的人,他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会轻易落入他手的。”说完,便站起来跟宁天瑶道了别,离开了园子。   也许楚娆说的对吧,自己还是先保命要紧……   举行婚礼的前一晚,楚娆再次来到了宁天瑶的房间,带着笑意问她:“准备妥当了么?”宁天瑶只干笑,看着一旁忙碌地为她准备明天要穿戴的衣裳、首饰,心里是说不出的苦闷。   楚娆吩咐了宁天瑶的东西要好好准备,又凑近宁天瑶的耳畔轻声说道:“瑶儿,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江逸枫——现在在这京城里!”什么?宁天瑶惊讶地起身,打翻了桌上的一壶茶。   楚娆叫了丫头过来收拾,又拉着她的手走到一边的床铺上坐下:“你别太激动,这个消息我也是恍惚间听到太子殿下跟手下的人说的,说是江逸枫寻来了京城来找你。”宁天瑶咬着唇,眼泪凝聚在眼眶里。   “姐姐,姐姐我求你了,你帮我逃走好不好?我真的不要嫁给段晋南……你帮我逃走,让我去找江逸枫。好不好?”宁天瑶反复握着楚娆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地滑落脸颊。   楚娆皱眉道:“不行啊,瑶儿。明天就是大婚了,要是你现在逃走去找江逸枫,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那两国刚刚平息的战争不是又要打起来么?你先好好准备明天的婚礼,回去的事情我们再慢慢计议。”   宁天瑶擦擦眼泪,点了点头。楚娆见旁边有两个丫头一直盯着她们看,便做出好笑的样子道:“瞧你,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掉眼泪呢, 这么大好的日子可别哭了,来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就是你的好日子了啊。”   两个丫头走过来,笑着行礼道:“给姑娘道喜了。”楚娆笑着说了句:“好,去我房里领赏吧。”便离开了宁天瑶的房间。   夜晚,宁天瑶睡在大床上,眼睛却一直盯着天花板。江逸枫现在就在城里,自己离他隔的这么近……天啊,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只要她逃了出去就可以见到他了啊!……   第二天天还没亮,宁天瑶就从被子里被挖了出来,然后开始梳妆,穿衣裳,一系列繁琐的打扮。   宁天瑶打着哈欠,看着满屋子的丫头老妈子们为婚礼忙着。可是她在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心:今天看着她的小芸不在,而且自己最近都表现的乖乖的,想必没人会再注意她。待会趁人不备就逃走!皇帝会降罪她也顾不得了!如果怕两国又起争端,那自己就别去找江逸枫,先逃到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去!   打定主意,宁天瑶开始尽量配合着丫头们打扮自己,不让别人瞧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一切准备妥当,外面响起了喧天的鞭炮和锣鼓声,喜婆走上来递上盖头,说道:“姑娘,该上轿子了。吉时已经到了呢。”宁天瑶忽然装作肚子疼的样子直道:“啊,不行不行,我要去一趟茅房,你等我一下,一下下就好了!”   喜婆一愣,笑道:“姑娘快些吧,别让太子殿下等着了。”“知道了知道了。”宁天瑶提起裙摆就往外面冲去——目标:太子府的偏门!这个偏门就在离她住的园子不远的地方,是她最近这几天苦心发现的!真是天助我也。   宁天瑶摘下繁重的凤冠,又脱下了最外面的大红袍子,拉开偏门拼命地跑了出去——   拐过一个拐弯处,宁天瑶忽然发现前面有个蒙面之人骑着一匹高头骏马挡着自己!天啊,不会是被人发现早早就等着这里让自己自投罗网吧!正准备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却见前面骑着马的那人伸出一只手向自己喊道:“快上马!”宁天瑶一愣,眼看着后面似乎是太子府的人发现自己不见了,已经追了来。   宁天瑶扶着那人的手上了马,坐在了他身后。蒙面人一扬鞭子,马儿立马跑出去几十米远,把后面跑着追来的人甩开了许多。   宁天瑶笑着朝他们送出一个飞吻:“拜拜啦!”…… 第三十四章 误打误撞进镖局1   也不知这蒙面的男人带着自己跑了多远,总之是一路狂奔,早已把追来的人给甩得远远的了。因为昨夜一直思考怎么逃出来,而没有睡好,宁天瑶靠着蒙面男的背,在马儿的颠簸中竟睡着了。   待她醒来,已经是在一间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破庙里。   “诶?这是哪里?……”宁天瑶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坦言看见一个挺拔的男人背对着自己看着外面。   这就是救自己逃出来的恩人吧?宁天瑶笑着拱手道:“多谢恩公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眼前的男人转过身来,宁天瑶却被他眉角处的一条伤疤给吓了一跳。   男人仰头喝下一口酒,声音透着刚毅:“不要谢什么,我本无意救你,只是巧合罢了。”   宁天瑶暗暗叫自己以平常心对待他的那条伤疤,吞了口口水道:“无意也好,巧合也罢。大侠救我逃出来,就是我的恩人!”   “你逃什么?看你这一身红色嫁衣,是逃婚来的?”男人挑眉问道。   宁天瑶吐吐舌头:“是啊,我不想嫁,却硬是要我嫁,没办法,我就自己逃出来了。还不知道他们会闹成什么样子呢。”宁天瑶翻身做上佛像前面的石座上,晃着双腿。   “呵,若是她有你这份心性,想必我们现在已经天涯海角,自由畅游在天地间……”说着,男人又饮下了一口酒,脸上透着痛苦之意。   宁天瑶抬头看了他一眼,重复道:“她?哪个她?”觉得他额头上的伤疤还是很碍眼,若是没这道伤疤,他还挺好看的。   男人茫然地看着一个方向,道:“将军府的三小姐……她被皇上钦点了进宫封为妃子。我们约好今天趁着天没亮就一起离开理国,随便去一个地方,然后一起过日子……但是都过了约定时间很久了,她还是没出来……”又饮下一口酒,男人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罢了,浪迹天涯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哪比得上嫁进皇宫过荣华富贵的嫔妃生活,是我太痴,竟想着还能跟她共度一生……”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宁天瑶忽然心生一股同情可怜之意:自己深爱的女子竟然抛下他不顾他心里有多痛苦和无奈……宁天瑶忽然心里一惊:自己就这么逃出来了,对段晋南不就是这样么?   宁天瑶站起身来,走到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道:“没关系啦,恩公。这个女人不要你是她的损失,你不用伤心,还会有更好的女子在前方等着你,愿意不顾一切和你长相厮守的!”   男人转过头来看着宁天瑶的笑脸,长吁一口气,道:“看来无意救了你,还真是救对了人了。小丫头,你讲话我听着很舒坦。听你的口音,你不是理国人吧?”   宁天瑶点点头:“恩,我是风国人。”男人疑惑道:“那怎么要来理国嫁给太子?我听说太子最近要娶一个跟神女王妃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就是你么?”   宁天瑶愣了一下,干笑道:“啊,不是,不是啦,我不是嫁给太子,只是嫁给一个他的手下而已。我哪有那么好的福气能嫁给太子殿下呢。啊哈。”   男人又问道:“那为什么不肯嫁?能在太子府里做事应该挺不错的。”宁天瑶转转眼珠,道:“因为我也有想私奔的情郎啊,我也想跟他天涯海角,过神仙眷侣的日子啊,哈哈。”   男人也笑道:“好!有我理国女子的大胆气度!我祝你早日与你的情郎结成连理!”宁天瑶笑着应道:“好!承恩公吉言!也祝你早日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女!跟她相亲相爱!哈哈。”   男人也爽快地叫好。两人相视而笑。   宁天瑶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对了恩公,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以后我要报恩找谁去啊,我叫宁天瑶。你呢?”   男人拱手道:“宁姑娘。在下姓易,单名一个杉字。姑娘若是不嫌弃,就叫我易大哥吧。”“好啊,易大哥。那你就叫我瑶儿吧,大家都这么叫我。”宁天瑶哥俩好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易杉笑了笑,又问道:“对了,瑶儿。现在你逃婚出来了,那边的人肯定要追究,你暂时也不能回城里去,你有没有打算以后怎么办?”宁天瑶收了笑意,暗道:是啊,自己只想着怎么逃出来,却没想逃出来要怎么办,现在的情况,自己也肯定不能去找江逸枫,自己该去哪呢?   易杉见宁天瑶皱眉思考的样子,像是也想不出个路来,便提议道:“若是瑶儿不嫌弃,我倒是有一个地方可以介绍给你去。”   “什么地方?”宁天瑶问道。   易杉说道:“城郊的镇远镖局,那儿的总镖头跟我有些交情,我也帮着走过几趟镖,所以把你介绍去当个端茶倒水的小丫头给口饭吃应该是没关系的。”   “镇远镖局?……”宁天瑶有些迟疑。   易杉忙道:“哦,你不用太过担心,镇远镖局是理国第一大镖局,虽然每天来往的人多且杂,但就是因为人多,南来北往的,也没人有功夫注意你一个小丫头。而且你可以借着在镖局里的时候,打探一些关于你的小情郎的事情,寻着时机就跟他远走高飞。俗话说大隐隐于市,你觉得如何?”   宁天瑶眼前一亮,道:“好!就这么办!多谢易大哥了!”   易杉笑着摆手道:“客气什么,你一个小丫头的几句话却打开了我的心结,我还应该多谢你才是。”然后他走到拴马的地方将缰绳解开,牵着骏马说道:“走吧,咱们走小路去城郊,把你送到镇远镖局去。”   “是!”宁天瑶笑着坐上马背,拉紧易杉腰间的衣裳,一同向城郊走去。   镇远镖局。   “易杉!居然是你!咱俩有多久没见啦?走走走,今日定要痛饮三杯!”一见面,镖局的总镖头高志远便热情地拉着易杉的衣袖往里带。易杉双手挡在胸前,陪笑道:“真丝不好意思了志远兄,我今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有事情要拜托你的。”   他唤着宁天瑶到跟前,宁天瑶早已换上了平常老百姓家女儿的衣裳,头发也只是简单的扎了一下,倒成了一副落魄样子。   “这是我远亲家留下的小女儿名叫瑶儿,她家遭了难,就剩下这么一个小女儿了,现下无依无靠,我想让她在志远兄这里帮着做些杂事,也算是给她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街头就是了。”易杉把她的身世说得极其悲惨,这样才能勾起别人的同情心吧!吼吼!   宁天瑶走上前来,行礼道:“高总镖头好。”高志远看着脸上悲意不减的宁天瑶,对她的身世信以为真,直说:“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既然是易兄所托,姑娘就放心在镖局里留下吧,高某定为你安排好一切。!”   宁天瑶淡淡地回道:“是,多谢总镖头,瑶儿一定好好做事。”   易杉拍拍高志远的肩膀:“如此,那我也放心了。易杉还有事要去完成,就先行一步,下次一定与总镖头一醉方休!”说完,便骑上马背就要离开。   宁天瑶赶紧追上去:“易大哥!你就要走了么?我还没好好报答你的恩呢!”   易杉笑笑,道:“这点小事,何足挂齿。若是有缘,定能再见!”说完,他又凑过脑袋在宁天瑶的耳边低声说道:“我还要去寻找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天涯海角呢!呵呵,走了!”说完,他抬起头目视远方,手使劲一挥鞭子在马身上,骏马高喝了一声,向前奔去。   宁天瑶看着策马而去的易杉,心中感慨万分:他也是性情中人,看他对生活没有一丝失望真是替他高兴!若是人人都能为爱付出真心,那哪还能有这么多的爱情悲剧呢?   叹了口气,宁天瑶回头来向高志远行礼道:“总镖头,要瑶儿什么您尽管吩咐吧。”   高志远忙伸手摇摇,道:“诶,姑娘是易杉兄托付给高某的,高某岂能让姑娘做这些粗活?恩……姑娘就在后头跟着管事的刘妈做些杂事吧。”说着,便挥手让刘妈上前来,道:“刘妈,这是瑶儿姑娘,从几天起,她就在你手下做事。瑶儿姑娘,这就是刘妈。”   宁天瑶看着刘妈,虽然她已是中年妇人,可笑容却让人觉得亲切,想必也是好说话的。“刘妈好。”宁天瑶行礼道。   “姑娘不用太客气了,来,跟我走吧。”刘妈拉过宁天瑶的手,向总镖头行了个礼,便带她往镖局的后院里走了进去。   这府里的后院,根本就看不出来这家是干走镖这一行的,亭台楼阁间,倒让人觉得这是在个文人雅士的家中。院中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上面飘着一大片的水莲花。   穿过一排长廊,宁天瑶跟着迎面相来的人们行礼打着招呼,只是她一直觉得有人在远远地看着自己。可是四处望了望,除了一个大湖,还有湖边的几座假山,根本没见有什么人影了。   拐了一个弯儿,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刘妈看见来人后,忙跪下行礼道:“二、二少爷好!”宁天瑶也赶紧跟着刘妈跪下,道:“二少爷好。”   二少爷走了两步,站在宁天瑶的面前,问道:“嗯,刘妈,这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说着,便要伸手去摸宁天瑶的脸蛋,宁天瑶一惊,慌忙躲过。   刘妈赶紧挪了两步,挡在宁天瑶的面前,道:“回二少爷,这是新来的丫头叫瑶儿,我正要带她去熟悉一下地形呢。”   二少爷不懂声色地又往前了两步,慢慢地蹲下来与宁天瑶平视。宁天瑶这下看清了这二少爷的模样,他虽长的不算难看,但却目光淫靡,眼神龌龊,看见自己就好像大灰狼看到了小白兔一样……只可惜,宁天瑶这只小白兔也不是好惹的,看他这一脸坏人样就讨人嫌!   二少爷又要伸手摸上宁天瑶的小脸:“不用熟悉什么地形了,直接带到我那里去吧。我来教她就是了。”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宁天瑶温热的小脸时,宁天瑶却冷冷出声:“二少爷,请自重。”   二少爷一愣,大笑道:“有趣,有趣,这城里还没有人敢跟本少爷说这句话……”又换了凶悍的表情说道:“多少大小姐们对本少爷投怀送抱都来不及,你一个小小的丫头,跟本少爷摆什么谱?”   宁天瑶轻笑一声,站起身来:“那二少爷就去找你的大小姐们吧,瑶儿身份微贱,怕弄脏了少爷的名声。刘妈,我们走吧。”说罢,也不等二少爷反应过来,宁天瑶便扶起刘妈往前走去。   二少爷愣看着宁天瑶离开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手指捏的咯咯响。 第三十五章 误打误撞进镖局2   刘妈吩咐她做的事情都是些轻活,给上门做生意的客人们端个茶倒个水的倒也难不倒她。只是府里的二夫人吩咐了,要宁天瑶除了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之外,还要担当起照顾他的儿子,也就是那位二少爷的饮食起居。   看那二夫人扭着腰肢来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宁天瑶就想到了从前奕王府里江逸枫的二夫人梅新竹,自己来古代的第一天就是她来自己的房间里面耀武扬威的。好像这些姨太太的人物都比较喜欢甩脸子给别人看,总是一副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梅新竹端着几盘精致可口的点心走进二少爷的房间里面,懒懒地喊了一句:“二少爷,点心给您送来了,您趁热用了吧。”二少爷高齐搂着一个刚娶的小妾从里屋走出来,一身的酒味。宁天瑶厌恶地皱了下眉。   那小妾纵使婀娜多姿,却也只是个青楼出身的女子,高齐也只是贪个新鲜就把她赎了回来当小妾了。此刻,她正如一条蛇精一样紧紧贴着高齐的身体,手里端着一个酒杯在喂他喝酒:“来嘛,二少爷,再喝一杯。”   高齐笑着饮下她手中的那杯酒,摇晃着走到宁天瑶的跟前,结结巴巴说道:“看哪,这新来的丫头长的,呃,比你,比你还俊俏。若她放到你们百花楼去啊,绝对,绝对是头牌!哈,哈哈。”   宁天瑶闻着他一身的酒味就觉得呛得慌,又听他说这些混账话,烦闷得只想离开这个房间,便没有答话。   “二少爷,”那娇媚的小妾上前来攀住高齐的手臂,轻蔑地看了一眼宁天瑶,道,“二少爷,奴家为二少爷谱了新曲子,咱们去那边,您边用点心,奴家边为您弹奏,怎么样?”   高齐伸手揽过她的肩膀,笑道:“好,好。人生得意,需,需尽欢啊!哈哈。”说完,两个相拥而去。宁天瑶稍稍行了个礼,道:“奴婢告退。”便走了出去。   一出房门,宁天瑶赶紧大口呼吸了几下,里面的空气混浊还弥漫着酒气,这二少爷的生活怎么过得这么靡乱?总镖头也不管管他么?虽然是二夫人生的,可好歹也是个儿子啊。诶,宁天瑶叹口气,向厨房走去。   将新晒好的茶叶分色装好,再准备好今天要用来招待客人的茶叶,宁天瑶的工作也就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工作不过就是有客人上门了,她便领着两个小丫头上前厅去给人倒茶就是了。   宁天瑶揉着放在手心的干茶叶,愣愣地出了神:不知江逸枫现在在这城里什么地方,一直没有找到自己他会不会很担心?……也不知道自己拍拍屁股就这么走人了,段晋南那边肯不肯放过她。诶,两头都是乱糟糟的,让她理不清思绪,不知接下来到底该如何。   “瑶儿!来客人了!快点去前厅上茶!”刘妈在外头喊着,宁天瑶应了一声“哎,马上来!”便赶紧冲好茶水,端了托盘走向前厅去。   门口的小厮见宁天瑶走过来,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今天来的可是大客人,你可要好好伺候。”宁天瑶抬头望了他一眼,疑惑道:“大客人?谁啊?”转过头远远地看向厅内,却被吓了一跳!那,那不是段晋南吗?他找来了?   “瑶儿姐姐,你怎么不进去啊,客人都等着呢。”后面跟上来的小丫鬟香儿见她站着没动,便开口问道。   宁天瑶稍稍皱了眉,装出痛苦的样子说道:“香儿,你,你帮我端进去吧,我突然觉得不舒服,怕等下砸了茶杯烫着客人就不好了。”   香儿见她面露痛苦之色,便伸手将她托盘里的茶杯放到自己的托盘里来:“那瑶儿姐姐你先回茶房去休息一下吧,这里的事情让我们来就是了。”   宁天瑶撑起一个笑脸,点头道:“恩,谢谢你们了。”然后转身急匆匆地走回去了。   天啊,这里都已经是离理国京城很远的郊区地带了,段晋南怎么寻上门来?还是他只是来托镖的?带着忐忑的心情,宁天瑶坐下又站起,焦躁不安,心里只想着自己要不要再逃走一次。   待香儿回来,宁天瑶赶紧拉着她问道:“客人走了么?”   香儿放好托盘,回道:“还没呢,那位客人好像有很重要的东西托镖,所以跟总镖头谈了很久。”   宁天瑶又问道:“他没有说要找什么人?”香儿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啊,他们只是谈生意……怎么了瑶儿姐姐,你跟他认识吗?”   “哦,没有,随口一问罢了。”宁天瑶笑着摆摆手。   很重要的东西要托镖?……要说他堂堂理国太子怎么可能连个送东西的差使都没有?干嘛要来找镖局呢?宁天瑶思来想去就是想不出个由头来,便作罢。   这天晚上,宁天瑶早早收拾了好了茶房,回到了房间准备洗漱睡了。   刚刚打好洗脸水,却发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诶?我没把门关好么?宁天瑶疑惑地走出来想看一下,却发现从门外蹿进来一个黑影,借着月光一看:竟是二少爷高齐!   “二,二少爷。你这么晚了来我房里做什么?”宁天瑶惊恐地问道。   而高齐反手关好门后,转过头来带着淫笑慢慢地向宁天瑶靠近:“来陪你啊,我的小美人……来,让本少爷亲一亲……”   靠!原来是当采花大盗来的!宁天瑶随手抄起一个杯子朝他砸去,却被他往旁边地一躲,没砸到他。   接着,他再次向宁天瑶靠近:“别生气嘛,本少爷亲自来陪你,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啊。来!……”忽然他身子一跃,眼看就要把宁天瑶抱个满怀,宁天瑶赶紧蹲下一躲,挪到了一边,让高齐扑了个空。   宁天瑶看着这高齐的流氓样,只觉得心里泛着恶心。幸好在太子府那时,楚娆教过自己一些防身的功夫,虽然学的不是很精,但是挥舞几下吓吓人也是可以的。   于是,宁天瑶双手握拳,摆出一个对打的姿势:“二少爷,我劝你最好别靠过来,不然拳头不长眼,伤着了少爷我可就不管了。”   高齐一听,却似乎更兴奋,双眼放光道:“哟呵!好,本少爷就喜欢你这样有点野蛮劲的!看本少爷怎么驯服你!”说着,便使出一掌朝宁天瑶推了过去。   宁天瑶一看,不好!这高齐是会功夫的!自己这装装样子的拳头,怎么可能敌得上他啊!赶紧收了拳头转身往外跑,可已经来不及了,高齐速移几步,便挡在了宁天瑶的面前,笑道:“怎么想跑?不是还想用拳头打我吗?嘿嘿,小东西!”接着,他迅速出手将宁天瑶给紧紧抱在了怀中!   宁天瑶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就这么白白地给他吃了豆腐,便放声大喊:“来人啊!有流氓!来人啊!救命啦!”   高齐见她喊人,便空出一只手来想捂住她的嘴,却被宁天瑶寻了个空,身体一扭,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看着往外跑不行,便转身朝房里跑去,边跑还在边喊着救命。   高齐见她逃走,便急急追上了去。宁天瑶迅速看看四周,发现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防身,却看见架子上一盆刚打好的洗脸水,便跑过去端起盆子往后一泼——直淋得高齐成了落汤鸡一般,一身狼狈。   众人听见宁天瑶房间里面传来呼救声,以为是家里进了强盗,便急急忙忙都赶了过来,推开门却看见的是全身湿透的二少爷正捂着宁天瑶的嘴,宁天瑶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二少爷!”手里拿着棒槌木棍的家丁们,看见是高齐在宁天瑶的房间里,一下子愣了眼,都不敢上前。   总镖头也闻讯赶来,却看见是这么个情形,愤怒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你!你这个不孝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啊?爹!”高齐看见自己的父亲来了,便一下子放开了宁天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我……”宁天瑶看见有人来了,刚才的恐慌一下子全无,刷一下流下了害怕之余的眼泪。   “瑶儿姑娘?你没事吧?”高志远担心地问道。宁天瑶赶紧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我没事,我没事……”眼泪却还是不停地掉。   高志远皱着眉看着哭泣的宁天瑶,又看看地上跪着地一身狼狈的高齐,恨铁不成钢般重重叹了一口气:“你呀,总是我平时纵惯了你!让你无法无天,胡作非为!这瑶儿姑娘是你易大哥托付给我们家的!你怎么能如此冒犯她!你让你爹的老脸往哪里放!”高志远气的手一挥,一个巴掌甩上了高齐的右脸颊。   “啪”一声,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宁天瑶也是一愣。   “爹,孩子不敢了,再也不敢惹这位瑶儿姑娘了,求爹爹饶恕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高齐捂着肿起来的脸颊,一个劲地求饶,就差没滴下几滴“悔恨”的眼泪了。   二夫人见自己的宝贝儿子被甩了巴掌,一时心痛万分,便站了出来:“老爷,齐儿被打,想必也知错了。老爷就饶了他吧,再怎么说他也是您最小的儿子呀。”说着,又斜眼看了一眼宁天瑶。   高志远紧皱双眉,道:“混账东西!还不快向瑶儿姑娘道歉!求她原谅!”   高齐马上转向宁天瑶,求饶道:“瑶儿挂娘,在下知错了,再也不敢冒犯姑娘了。求姑娘原谅我这一次吧,原谅我这一次吧!”   宁天瑶惊恐地后退一步,靠着脸盆架,看着地上不断求饶的高齐,又看了一眼愤怒的高总镖头,还有他旁边正对自己放“杀人光线”的二夫人,心想自己现在是在人家府里做事,一个小丫头也没什么能耐,还是别把事情惹大吧!   她伸手扶起高齐,道:“二少爷快起来吧,我一个丫头,怎么敢受您的礼。”接着,她转向高志远,说道:“总镖头,瑶儿没事,总镖头就饶了二少爷吧。”   高志远担心道:“真没事么?没关系,虽然这是在我府里,你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向老夫开口就是了,不用害怕!”   宁天瑶摇摇头,微笑道:“瑶儿真没事,总镖头就不要再追究了。想必二少爷也知道错了,今后好好改正就是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高志远叹了一口气,怒道:“混账东西!还不快滚回房间去!还想让别人看笑话么?”高齐赶紧起身,道:“不敢了,孩儿再也不敢了。孩儿告退。”二夫人见没事了,便也向高志远行了礼,转身离开,临走之时,还是转过头来看了宁天瑶一眼。   家丁丫头们见没事了,便也散了。香儿待人们都走掉之后,又偷偷来了宁天瑶的房间里面担心地问道:“瑶儿姐姐没事吧?二少爷就是这个样子,你没被吓到吧?”   宁天瑶笑着摇摇头:“我没事,你快回去睡吧,已经晚了。”   香儿还是一脸的担忧:“姐姐要是心里难受也别憋着,跟香儿说就是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宁天瑶点点头:“恩,没事,走吧。”   闹了大半夜,现在总算能好好睡下了,宁天瑶躺在床上,头一沾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经过总镖头这么一训斥,高齐果然安分了许多,也不再对她有毛手毛脚的小动作,也没有再发生夜晚偷偷潜进她房间的这种事情。宁天瑶乐的清闲。 第三十六章 擦肩而过   这天,刘妈一大早就喊了宁天瑶跟她一起进城里去,说是要采购一些稀有的食材,平常的菜镖局里面都自己种的有,就是这些食材需要上街来买。   宁天瑶细细一算,这也过了快一个多月了,段晋南应该不会再寻找她了吧。也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进城去打探一下消息。简单收拾了一下,宁天瑶挎着篮子跟着刘妈出了门。   这理国的京城跟风国的一样热闹,到处人山人海的。宁天瑶生**热闹,又因为前些日子一直被软禁心里郁闷着,这下就像久干的鱼儿着了水,一下子闹腾了起来。   刘妈好笑地拉住她的衣袖,道:“平时看你也是挺乖巧的一个女娃,怎么一出门就转了性子?你还是好好跟着我,这里的街道曲折复杂,今天人又多,要是把你弄丢了,老爷会怪罪我的。”   宁天瑶吐吐舌头,乖乖回到刘妈身边挽住她的手:“知道啦,我乖乖跟着您就是了!”刘妈笑着拍拍她的手,两人相伴而走。   穿过了两条大街,二人终于来到了要买食材的地方,店里的老板似乎与刘妈很熟,一见面就热情地与她说起话来。宁天瑶见好像没自己的事情,便左晃晃右看看。   随便一晃眼,她在货架上发现一种奇怪的粉末状东西,标牌上写的是“璱宓粉”,而且标价也不低。宁天瑶歪头想着这是种什么样的粉,竟可以卖到这么高的价钱。   “姑娘要买璱宓粉么?”一个俏生生的小丫头忽然出现在宁天瑶的面前,用银铃儿般甜美的声音问道。   宁天瑶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丫头,眉眼间透着机灵,估计是这家店的店员,便问道:“这是什么粉?有什么用的?为什么卖的这么贵?”   小丫头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姑娘有所不知,这璱宓粉原产自朱国。取的是畜物身上的精华部分,风干研磨成粉,再加以香料,名贵药材,熬制成膏状,再研磨成粉。这粉制起来很费劲,但是用起来却极好。不管您要煲什么汤,煮什么食,只要再锅里加一点这璱宓粉,味道便会极其鲜美可口!再也不用加任何其他的调料了!”小丫头说完,脸上尽显骄傲自信的表情。   宁天瑶惊讶地睁大眼,吞了一口唾沫,道:“这,这么神奇?怪不得这么贵!”   小丫头笑道:“是呀,这璱宓粉在朱国,可是只有皇室才能用的。这些年,朱国和理国两国交好,这东西才慢慢传过来的。师傅每次去朱国都会带回许多,可是每次都卖得只剩一点点,姑娘手上这包已经是最后一批的几包了,姑娘不妨买回去一试?”   宁天瑶犹豫了一下,又问道:“这样的好东西,是谁发现可以这样制的?那个人真是太聪明了。”   小丫头歪头想了一下,道:“我记得好像师傅说,是朱国一位上古药师制成的吧……年代久远,在朱国会制这粉的人也已经不多了。若不是因为师傅是开这理国第一食材商铺,想那朱国人也不肯与师傅合作,让师傅在理国出售这种粉的。”   正说着,宁天瑶手上的一包粉末突然被人给扯了去,只听见这是一个妇人尖声尖气儿的声音说道:“哎哟,买不起就不要一直拿着了,捏久了变味儿了,怕是把你卖了也赔不起吧。哼。”   宁天瑶转过头,想看一看这嚣张跋扈的人是谁。谁知一转脸,那妇人看见了自己的摸样,竟愣在那儿了:“太,太子妃!您怎么在这?您刚才不是还在太子府里么?”   一旁的小丫头也是一愣:“太、子、妃?”说完便开始打量起宁天瑶……   听到妇人口中说出“太子妃”三个字,宁天瑶心里一惊,慌忙别过脸道:“不,我不是太子妃,你认错人了!”   妇人伸出一只手来想扯下宁天瑶挡着脸的手:“奴婢怎么会认错?太子妃,这不是您该亲自来的地方,您快随奴婢回去吧!……”   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你不是太子妃?……那你就是前些日子逃婚了的那位宁姑娘吧?哎哟您怎么在这啊?太子殿下找您找得好苦哇!……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叫人去!姑娘你别走,啊!”说完,妇人挎上篮子急匆匆地走了。   糟糕!她要去叫段晋南来!自己可不能在这里被发现给逮回去!   宁天瑶迅速转身走回店内,问道:“刘妈,买好了么?咱们该回去了吧!”刘妈从里面急匆匆地把几样食材放进篮子里走出来,道:“好了好了,干嘛突然这么着急地喊我?”   宁天瑶赶紧拉住她的手,将她手上的篮子挎到自己的手臂上,道:“买好了么?那咱们就赶快回镖局了吧!二少爷还等着我的点心呢!走!”   刘妈一愣,笑道:“怎么你今日对二少爷这么上心?可是想通了要做他的第七房夫人?”   宁天瑶一听,急的踱了一下脚,道:“谁说要做他的七夫人了?我是不想再看见二夫人对我大呼小叫的,又说我没有把她的宝贝儿子照顾好啦!”刘妈笑笑,用“不相信”的眼光看着她。   宁天瑶无奈地吐一口气,道:“随便你怎么想,可以了吧?”却听见前方街头传来马蹄声和一队人马的跑步声,为首的是段晋南!正朝着这边过来了!不好!现在走回去的路已经不能走了,不然会迎面对上!   宁天瑶赶紧拉着刘妈走到较远的一个小摊子前面装作挑选珠花,她拿起一个簪子比在刘妈的头上问道:“刘妈,你看这个你喜欢么?……”一边用余光看着段晋南的人马向自己这边前进,她赶紧将头埋在饰品堆里,假装认真挑选。   而段晋南,一听到有宁天瑶的消息,便马上叫了人跟他一起往这边赶来,就在宁天瑶装作挑饰品的时候,段晋南骑着高头骏马从她的身边呼啸而过——   呼!幸好没看到!想必他现在的心思全部在那间食材店里,也看不到站在路边背对着他的自己。事不宜迟,马上走!   正好刘妈看了几个珠花之后表示这些都太过娇艳不适合自己这个年纪,宁天瑶赶紧笑着拉过刘妈的手,道:“那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等下我又要挨骂了啦!”   刘妈笑着捏了下她的鼻子,道:“好,为了不让你被骂,咱们现在就回镖局去!走吧。”   就在两人笑着穿过这条街的尽头的时候,却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了一句:“站住!”宁天瑶一愣,转过头发现是一个小兵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卷画像。   宁天瑶一惊,灵机一动赶紧转过身将篮子里的一瓶红色的酱料打开,用手指蘸了一点点在自己的脸上点上了许多红点,然后转过头来用衣袖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刘妈一愣,问道:“这位军爷有什么事情么?我和我府里的丫头只是出来买点东西而已。”   小兵张开画像,道:“你买什么东西不关我的事,我只问你,见过这个画像上的人么?”刘妈一看那画像上的人,当即一愣:那,那不就是自己身边的瑶儿么?刘妈用疑惑的眼神转头看向宁天瑶,宁天瑶赶紧用眼神示意刘妈:不要说出来!   小兵见她看向旁边的这个姑娘,便也转过视线看着她:“喂,你,这儿大热天的你捂着脸干嘛,还不快把手放下!”   宁天瑶憋住气息,发出闷闷的声音,道:“军爷,真不好意思,我前两天得了怪病,脸上起了好多红点子,见不得人。怕放下手来吓着您!”   谁知这小兵却不依不挠:“叫你放下来就放下来!哪来那么多的废话!”说着,便要伸手“帮”她放下手。   宁天瑶赶紧说道:“好好好,我放下!我放下!”然后迅速地将手放下又举了起来。   小兵忽然看见她白皙的脸上竟然有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子,当即吓的后退了一步,怕是什么传染病:“你,得了病就好好在家待着!少出来吓人!”   宁天瑶赶紧拉拉刘妈的衣服,刘妈心领神会:“是,是,这小丫头不听话,硬要我带她出来透透气,吓着军爷了,给您赔个不是。咱们,就先回去了。”   小兵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回去吧,回去吧。”   刘妈赔着笑,赶紧拉着宁天瑶转身向镖局走去。宁天瑶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到了极点,简直快要从她嗓子里蹦出来了!赶紧加快了脚步跟着刘妈回了镖局。   一进屋,刘妈放下篮子便开口问道:“说吧,你到底是谁,混进镖局来有什么目的?”   宁天瑶捧了一把水洗了脸,道:“刘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来避避难,过段时间我自己就会走的……我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也没有什么恶意啊。”   刘妈皱眉道:“既然没什么恶意就光明磊落一点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说么?你不说,我只能认定你是心怀诡计来害我们镖局的!”   宁天瑶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直道:“刘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真的没什么恶意的呀……”   刘妈还是满脸的疑惑,大力抓过宁天瑶的小手,道:“你不说,我只能把你带到老爷面前去,叫你说个清楚!走!”   “刘妈不要!……”宁天瑶没有刘妈的力气大,拗不过刘妈,被她三下两下就带到了总镖头的房里。   “哎哟。”宁天瑶被刘妈一拽,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痛的直揉着发红的手腕。   高志远见这情形,收起手中的账本起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瑶儿怎么了?”   刘妈走上前,行礼道:“老爷,奴婢有事禀告……”刘妈把今天在城中所见所闻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听得高志远的眉头越皱越紧。   天啊,总镖头会因为害怕东窗事发,把自己捆了交给段晋南么?   “就是这样……这丫头估计在咱们府里留不得了!”最后,刘妈丢下这么一句话,便低着头等着高志远的回答。   高志远紧皱眉头,问道:“你把她带过来,可在路上遇到什么人?”   刘妈回道:“没有,奴婢直接将她从厨房带过来的,路上没碰到什么人。”高志远忙道:“那就好!今天的事情就你知我知,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刘妈诧异地抬头:“老爷!这……”   高志远挥一挥手,道:“无妨,我会处理好的。你先下去吧。”刘妈低头看了一眼宁天瑶,然后向高志远行了一个礼便退了下去。   高志远叹了一口气,坐在了椅子上:“瑶儿姑娘,你先起来坐吧。”   “是。”宁天瑶揉揉跪久了的膝盖,颤悠悠地站了起来,扶着一旁的座椅坐下。   “诶……瑶儿,其实从你进镖局的那一天,我就对你有所怀疑。   易杉说你是全家亲人都不幸遇难,就留了你这么个女儿,可是我见你并没有流露什么痛苦思亲之意,反而有几次看见你和府里的几个小丫头有说有笑的……   一般女儿家,家里亲人都没了哭都哭断肠了,怎么还能过得如此快乐?岂非没有人性?……若是我猜的不错,那你定是混进府里来想加害于我镇远镖局的!”高志远叹口气,继续说道。   “不过,我又见过你抢着帮府里的老人家干活、做事,就知道你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而且这段时间以来,看你做事也勤勉,没有搞出些小名堂来,我便渐渐放下了对你的戒心,才知你根本没有害我之意……   可是如今,刘妈已经对你有所怀疑,我也不想府里再有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就跟我说实话了吧。你,到底是谁?”高志远眼神犀利,直直地看着宁天瑶的眼睛问道。   宁天瑶一愣,心想事情也瞒不住了,索性招了:“总镖头对我有恩,我也不瞒总镖头了……我本来是风国奕王爷的王妃,因为两国战争,被你们理国太子抓来,当了俘虏……”宁天瑶把自己怎样被抓来,又是怎样被段晋南关着要逼婚的事情一一说了个明白,除了她在理国跟自己的双胞胎姐姐相认的事情。   高志远听完,眉头皱的更紧了,心里只觉得这个问题很棘手。   瑶儿竟是风国人,还跟风国皇室有关!且不说最近两国才交战,虽然是讲和停战,但是理国一直就对风国有着很深的成见!而且她还逃了和太子的婚礼,被人发现了定是死罪一条!连带自己全家上下也逃不了干系……   高志远走上前,拍拍宁天瑶的肩膀,道:“瑶儿,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的,毕竟你也是易杉兄托付给我的,我必定尽全力照顾好你!”   宁天瑶听完,眼中泛起热泪,忙起身跪下朝他磕了个头,道:“谢谢总镖头,您的恩情他日瑶儿必当报答!”   高志远赶忙扶起她,道:“这是高某力所能及的事情,况且你是风国王妃,怎可拜我?……不过现在,还要你再在镖局里当丫头委屈一段时日……”   宁天瑶赶紧说道:“不委屈!总镖头肯收留照顾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高志远笑着拍拍她的手臂,道:“那好,你就先回房去,今天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以后的事情咱们再从长计议!”   宁天瑶擦掉眼泪,笑着点头:“是!那瑶儿就先告退了!”   向高志远行了礼,宁天瑶便起身离开了高志远的房间。 第三十七章 重回风国   这以后,宁天瑶在镖局里做事更仔细认真,尽心尽力。刘妈因为受了总镖头的吩咐,将宁天瑶的身份守得死死的,丝毫没有向别人说起一丁半点。   宁天瑶心存感激,只想自己多为总镖头做些事情,来报答他的恩情。   “诶……”又是一声叹气,宁天瑶擦拭着茶杯,愣愣地出了神。香儿看她又是叹气,又是皱眉,便担心地问道:“瑶儿姐姐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   宁天瑶一愣,回过神笑着道:“额,没事,我只是……有点想念家人了。”香儿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姐姐是思念亲人……香儿比姐姐幸运一些,虽然爹死的早,可是家里还有娘亲和弟弟妹妹,所以还算有点盼头。”   看着香儿一脸天真的笑容,真的看不出来她会是家里的长姐,看她这么乖巧懂事,家人也应该都是淳朴的百姓。   家人……脑海中出现这两个字眼,宁天瑶的心似乎又被一个小爪子轻轻地挠了一下。   三年了,自己穿越而来消失在二十一世纪已经整整三年了。爸爸、妈妈、还有贝贝……你们在现代的时空,过的还好么?而自己留在现代的身体,又是怎样的呢?   宁天瑶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泪水已经渐渐盈在了眼眶。不行,自己一定想办法,尽快找到那与自己前世今生有关的信物,然后跟江逸枫把一切都说明白。   就在宁天瑶沉浸在自己脑海世界里的时候,耳边却突然响起刘妈的声音:“瑶儿,瑶儿!”宁天瑶一惊,回过了神。刘妈看她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伤心事?”   宁天瑶赶紧擦擦眼泪,笑道:“没事,只是看东西太久了流了泪……刘妈找我有事么?”“老爷叫你去他房里一趟,说有事找你。”   “哦,好,我马上去。”宁天瑶放下手中的茶杯和抹布,对香儿说道,“香儿,你把剩下几个擦完放进屉子里就好了,摆整齐一些,才好整理。”   香儿甜甜地一笑:“是,知道啦!瑶儿姐姐快去吧!”宁天瑶也对她一笑,然后随着刘妈往高志远的房间走去。   总镖头忽然找自己,所为何事?   带着忐忑的心情,宁天瑶敲开了高志远的房门:“老爷,您找我。”高志远招呼她坐下:“是,你过来坐。”接着反手关好了门。   高志远坐下,说道:“瑶儿,过两天我们要走一趟镖。这次的镖跟以往不同,我们要越国界去风国。因为不熟悉路程,想让你跟着我们一同前去。而且去的目的地是风国的京城,如果凑巧,或许你可以留在那,不用再跟着我们回来了。”   宁天瑶听完,一脸的诧异:“您,您是说……我可以回风国了?”高志远笑着点点头:“如果完成了这趟任务,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是的。”宁天瑶高兴得一蹦三丈高,连连跑到高志远的旁边挽住他的手臂:“太好了,太好了!总镖头!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高志远见她这么高兴,便轻拍她的手提醒道:“小声一点,别人听见了怎么办?”“哦。”宁天瑶赶紧捂住嘴,乖乖地走回椅子上坐好。但是还是难掩的兴奋感,她的双腿一直不停地在地上踱来踱去。   高志远又道:“可是我们还没有让女子跟着一起走镖的经验,所以,为了不让其他人说闲话,你还是乔装扮成一个小厮,一路上帮着清点货物,做些杂事。可以么?”   宁天瑶高兴得不得了,满口答应:“可以可以,只要能让我回去,让我扮成什么都可以!总镖头,您对瑶儿太好了。瑶儿谢谢您!”说罢,起身跪下给高志远磕了个头。古代也这种谢恩的方法最能表达谢意了吧,虽然动不动下跪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不舒服。   高志远连忙扶起她:“我说过了不用你再给我磕头了,若你这次回去了,就又是尊贵的王妃了,怎么还能向老夫磕头!老夫真的承受不起啊!好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吧,三日之后咱们就起程!”   宁天瑶笑着行了一个礼:“是,我这就回去准备着。”便带着笑走出了房间。   回到茶房,香儿见她一脸的笑意,便问道:“姐姐,老爷赏你什么东西了让你这么高兴?瞧你的嘴角,一直扬着都扯不下来了!”宁天瑶作势瞪了她一眼:“好你个香儿,敢调侃我?不过,我也确实有好事……我可以回家了!”   香儿一听,也高兴得握住宁天瑶的手:“是么?真为姐姐高兴!”宁天瑶也笑着拉住她的手:“是呢,能回家了!能回家了!”   接着,她又跑到刘妈那,问她接了几套小厮平常穿的衣服,又故意没有再修理眉毛,还着意画了几笔,让它变得粗粗的。一个人的眉毛最能体现他的气场,男人的眉毛都是黑黑粗粗的不是么?   临行的早上,天气极好。微风中透着凉意,去了一些暑气,才让人想起再过些日子就是立秋了。自己与江逸枫分开也有几个月了……不过马上就能回去见到他了!天啦,她好激动,好激动!   刘妈和香儿来给她送行,刘妈递给她一个包袱:“瑶儿,这里面是一些男人换洗的衣物和你平常爱吃的蜜饯。你留着路上吃吧。”宁天瑶心里忽然充满了暖意,抬头看见刘妈的眼里都含着泪水,红了眼眶:“谢谢刘妈……”   香儿走上前来,也递给她一个小盒子,说道:“瑶儿姐姐,这是香儿给你准备的簪花。咱们理国的规矩,姐妹出门时都要送上一朵簪花,来保平安……”说着,香儿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宁天瑶见气氛不太对,便笑了两声,粗声粗气地对香儿说道:“恩,香儿姑娘,你看,我是你的姐妹吗?这样女儿家的东西,怎么能送给我呢?”香儿见一身男装的宁天瑶变着声儿说话,被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刘妈也无奈一笑。   宁天瑶笑过之后,却也换了表情,正色道:“刘妈,香儿。谢谢这些日子你们对我的照顾,我回家了之后,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你们也要好好保重!……特别是刘妈,您年纪也大了,那些重一点的活就不要做了,吩咐他们这些小厮小丫头就是了。多注意身体,啊。”   这一番话却又引得刘妈和香儿红了眼眶,直握紧她的手叫她也保重。   高志远骑着高头大马,远远地喊了一句:“时辰不早了,咱们该上路了!”宁天瑶回头应了一句:“诶!来了!”又转过头跟她们再一次告了别,转身上了马车。   “瑶儿,你一定要保重啊。”刘妈声音中带着颤抖。“瑶儿姐姐,一路顺风!”香儿已经有眼泪夺眶而出。   “恩,我知道!你们也是!”宁天瑶从马车上的窗户探出头,向她们挥了挥手。   车夫一扬鞭子,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宁天瑶收回脑袋,端正在马车内坐好,这里的空间已经很狭隘,又堆满了货物,可以供她容身的地方小之又小,幸好她身体比较娇弱,勉强还能靠着箱子躺下。   自己就这么离开了么?离开了镖局,离开了理国,离开了刘妈和香儿,离开了易大哥,离开了楚娆,离开了段晋南……她忽然觉得心里并不十分好受。其实理国人都是豪爽大气的,而且对待朋友都是有情有义。心中其实有着不舍。   马车一路平稳,看来驶的是好走的官道,这样既节省时间又可以减少被劫镖的几率。看来总镖头他们行走江湖,还真是不容小觑!   宁天瑶正靠着马车内的一个箱子打着盹,忽然听见外边传来高志远的声音:“瑶儿,咱们过了前面这个村庄,便出了理国,进入风国的边界了!”   宁天瑶一听,赶紧睁大眼睛掀开窗帘看向外边:“是么?咱们马上就要进入风国了?”高志远点点头,道:“是。你马上就在自己的国家了。”   宁天瑶只觉得心里一阵激动,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对高志远说道:“总镖头,走镖的时候您就别喊我瑶儿了,免得别人怀疑。唔……”她想了一下,想起自己在风国军营中用过的名字,便笑着说道:“您就喊我小李子吧!听着比较像个小厮的名字!”   高志远赞同地点了点头,道:“对,还是你想的周到。那我以后就喊你小李子吧!”宁天瑶一笑:“是!”   高志远见队伍已经缓缓进了村庄,便吩咐道:“大家都停下!在这里歇上片刻,待我进去知府那换了通关的文牒,咱们再继续上路!”众人应道:“是。”便缓缓下了马,靠着路边的树下歇息。   宁天瑶也下了马车,分了一些干粮给大家伙吃,一边等着高志远从知府那里换好通关文牒。   一起走镖的人都知道这其实是个姑娘,便都照顾着她,让她也休息,走镖其实很累人,累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高志远骑着马回来了。众人见状,也都纷纷上马,宁天瑶赶紧拿好干粮袋上了马车,高志远一声令下:“起程!”队伍又向前前进。   过了地界,她回到自己的国家了!宁天瑶兴奋得一直睁大眼睛看着马车路过的地方,直到天开始渐渐变黑,夜幕降了下来,他们赶在了天完全变黑之前到了风国边境的一个小城。   高志远选了一家客栈,道:“咱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了吧。”众人又纷纷下马,拆了货物搬到自己住的房间里面去。宁天瑶见那些重的东西都被男人们搬完了,便拿起一些干粮袋和水袋下了车。   谁知一下车,又被两个男人上前拎走了她手上的东西:“小李子,这些东西还是给我们一并保管着吧!水和粮食也要补补齐全了,明天再给你!”   宁天瑶明白过来,便笑道:“好。”   晚上,这个小镇并不热闹,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客栈的大堂里,有说书的人在向周围的人有声有色地描绘着故事。还算是一处比较热闹的所在。   可是听了很久,宁天瑶也没听明白这说书人到底说的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便打着哈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在路上走了四五天,宁天瑶的心也煎熬的四五天。幸好她跟着风国大军来打仗的时候还认得一点路,而且高志远也给了她一幅地图,每次她按着路线给大家指路的时候就倍感优越。   终于在第八天,高志远看完了地图之后,说了一句:“咱们明天应该就能抵达风国京城了。”宁天瑶高兴得在空地上欢呼跳舞。   第二天,队伍缓缓地进入了风国京城。缓缓走过城门,宁天瑶看到一幕幕熟悉的街景,不禁热泪盈眶。又看到离城郊不远的廉王府,忽然想到了谢龄幽和她的女儿雅儿。好吧!回家之后一定要来找龄幽一聚!   穿过长街,队伍还在慢慢地往前,宁天瑶将头伸出窗外向高志远说道:“总镖头,你们的货是要送到哪去呢?若是不顺路,那我就先下车自己回去吧!”高志远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道:“没事,你就在车里乖乖坐好。”   宁天瑶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回到车内坐好。过了一会,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宁天瑶探出了头:“怎么了?”“咱们到了。”高志远下马,走过来伸手将宁天瑶扶了下来。   宁天瑶抬头一看——“奕、王、府?!……总镖头!这……”高志远笑道:“没错,咱们这次押送的东西,也刚好是送到奕王府。”   “真的?”宁天瑶兴奋地叫了一声,天啊,原来是总镖头给她的一个惊喜!宁天瑶差点没跳起来抱着高志远的脖子!   宁天瑶跑到奕王府的大门口,却看这大门上挂着大红绸子,两边的石狮子上也是戴着大红绸子做的花。再稍稍往里一望,却见府里处处 张灯结彩,窗户上也贴着“喜”字。   喜?宁天瑶一愣,不自觉地迈开步子朝里面走去,门口的侍卫看见宁天瑶一身小厮打扮,忙上前拦阻:“诶诶,你是什么人?奕王府也是你随便闯的么?”   站在后面的高志远见状,便上前笑着从自己的衣袖里取出一份庚帖,递给侍卫:“劳烦小哥进去通报一声,我们是走镖的,有东西交给奕王府。”   侍卫接过庚帖,看了一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高志远和宁天瑶:“等着。”便向里小跑了进去。   宁天瑶愣愣地看着到处贴满的喜字,还有挂着的大红灯笼和红绸,问道:“请问……奕王府,是有什么喜事么?”   侍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不知道?咱们王爷今天娶亲,是大喜事,当然要张灯结彩了。”   听到“娶亲”两个字,宁天瑶有如当头一棒,当即愣在了那里。 第三十八章 他要成亲了?1   宁天瑶呆呆地后退了两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高志远听到这个消息,也微微一愣,伸手扶住了宁天瑶。一旁的侍卫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宁天瑶,他是上个月才调来驻守王府的,自然不认识宁天瑶就是他们的奕王妃。   宁天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也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他要成亲?他居然又要成亲了?自己只是失踪了这么几个月,他就耐不住又要娶老婆了么?……   泪水涌了上来,宁天瑶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总镖头……不是说,在走镖的时候,叫我小李子么……”高志远一愣:“是,是啊。但是现在已经将东西送到,这趟镖也算走完了。瑶儿,你也到家了啊。”   “家?”宁天瑶轻笑,抬头带着泪眼看了看大门上印着“奕王府”的大匾,“这算什么家……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家……那个人,也不是我的夫君,不,他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滑落,宁天瑶的心冷到了极点。   什么只要我一个?什么从小就一见钟情?什么临死的告白?全都是扯淡!……   自己不小心穿越来这里,遇到了他,本以为他就是那个与自己相伴一身的人,可是结果呢?自己才失踪这么几个月,几个月而已!他就马上另寻新欢!   是自己笨,是自己傻,是自己痴。还忍辱负重,一心只想快点回来,只想快点与他团聚……   老天,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自己经受了那么多,就只是换来一个他变心了的结果吗?   宁天瑶一咬牙,对着奕王府里面大吼了一句:“江逸枫你混蛋!”这一声引来了里面宾客们的侧目,纷纷扭头向外面看来。高志远一听,马上拉回了宁天瑶,捂住了她的嘴。   侍卫一听见这小厮口出狂言侮辱了王爷,便马上上前将她从高志远的身板扯了过来扳住了她的双手,让她不能动弹:“大胆!王爷也是你可以骂的吗?”   “住手!”忽然,从里面传来一声大喝。宁天瑶抬头一看,看见自己牵挂了好几个月的人——江逸枫!心下一惊,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只愣愣地含泪看着他:他瘦了好多……   侍卫和高志远等人齐齐跪下,向江逸枫行礼道:“参见王爷。”   而江逸枫,在听到宁天瑶的那一声“江逸枫你混蛋”之时,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冲出来。其实他已经看到了高志远的庚帖正要走出门来,却不想听到了一个他极其熟悉,并且日思夜想了几个月的声音!   待他颤抖着双腿走出大门一看——那侍卫手中挣扎的女扮男装的人,不正是他失踪了许久的瑶儿么?   “瑶儿!”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发出了喉咙,江逸枫快步跑过去一把死死地抱住了宁天瑶,眼泪涌上了眼眶,“瑶儿,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他不停地叫着宁天瑶的名字,忘记了周围的人都还跪着行着礼,等着他吩咐起来。   宁天瑶感觉自己的颈窝有水滴进去,热热的,快烫了她的皮肤。她哭了,也伸手用力地抱住了江逸枫,毫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   忽然,她又伸手推开了江逸枫,在江逸枫还没反应回来的时候狠狠地朝他脸上甩了一巴掌:“啪!”一声,将周围的人都吓得张大嘴巴愣在那儿,不敢相信奕王爷会被甩了巴掌!   “瑶儿……”江逸枫没有捂住脸,也没有怨怪一句,只是表情瞬间凝住,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江逸枫,你混蛋!”宁天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看见他的俊脸被她打得红了起来,又泛起丝丝心疼,“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么?这么快就又有新欢么?这算什么?我千方百计保全自己就是为了回来,可是你用来迎接我的就是你的婚礼么!”咬牙狠狠地别过头,宁天瑶不想看见江逸枫一脸悲伤的样子,那会让她觉得那是她的错!   “瑶儿……”江逸枫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对不起,可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给我时间,给我个机会解释好么……”   宁天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解释的,男人劈腿总是喜欢找各种理由!”   话音刚落,从一旁凑出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额,王爷,王妃的轿子快到了,是不是现在就拜堂……”   江逸枫不耐烦地挥挥手:“等会再说!退下!”   “慢着!”宁天瑶忽然转过头,发出一声冷笑,“拜!当然要拜!”   江逸枫用诧异的目光看向宁天瑶,又放缓声音道:“瑶儿,这件事情我晚上与你好好说清楚,你先回房间等我好么。”   宁天瑶看向江逸枫恳求的眼神,又看了看大门外放好的花轿,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道:“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美人,能够让你如此迫不及待的娶进门来!”   宁天瑶快步走进府内,在最显眼的位置站好,等着他们两个拜堂。   江逸枫叹了一口气,此时他也无话可说,只吩咐“拜堂吧。”喜婆慢慢地将新娘子从轿子上面扶下来,笑的脸上都要开花了似的。宁天瑶冷眼站在一旁,只觉得一切都是讽刺。   她眼睁睁地看着江逸枫用红绸牵着新娘,缓缓地步入大堂,众人识相地鼓起掌来,叫好声亦是不断。   人们的欢呼声中,江逸枫的脸上却丝毫不见任何快意,他的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宁天瑶,眉头紧锁写满担心。宁天瑶冷哼一声,心里却像被刀刻似的,难受到不行。   属于自己的他,现在在她眼前,跟另外一个女人,难道要她眼睛看着,还要鼓掌叫好吗?忽然她觉得很可笑:自己再理国,差点就嫁给了那个太子殿下段晋南,但是自己还是逃出来了,是他——江逸枫,让她的意志坚定,让她一心只想回到他的身边跟他在一起。   可是呢?自己没有嫁给别人,而江逸枫却娶了别人!这不是一种可笑的巧合吗?   一对新人在人们的掌声和喧天的锣鼓声中拜完了堂,被送进了新房里。宁天瑶冲在第一个进了房间,也是站在了最前头。她要看清楚是什么样的女人勾走了她老公!   江逸枫几欲伸向盖头的手,却是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最终,他叹了口气,垂下了手。他还是不忍心在瑶儿面前,要与他人结成连理。这对瑶儿是锥心般的伤害,对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新房里凑热闹的人都一脸奇怪,不清楚为什么新郎官这么几次都没有掀下新娘子的盖头。喜婆已经出声催了好几次,可是江逸枫还是低着头,不愿动手。   忽然,宁天瑶快速地走到江逸枫的身边,握起他的手往新娘的盖头上伸去——“装模作样的给谁看,谁不知道你满心期待的就是这一刻,看看你的新娘子有多漂亮!”说着,便拉着江逸枫的手一同将新娘的盖头给揭了下来。   在看到低头含羞的新娘的那一刻,人们愣住了,宁天瑶也稍稍顿了一下,握住江逸枫的手没有松开。   这个新娘……真的好美……   她的身体周围似乎环绕着一种灵气,将她整个人包围其中,就像不沾尘世的仙子一般,似乎她根本就不是这凡间的生灵。且因今日大婚,又是精心妆扮过的,自然更加的美艳动人。   她好美,美得让自己这个女人都觉得心动,而且她的眼波流转处,显得楚楚可怜,令人忍不住轻叹一声将她拥入怀里好好呵护。宁天瑶的心开始不可抑制的慌乱起来。   就是这样的美女,让江逸枫也心动了吧?如此美艳动人,想必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抗拒吧?宁天瑶咬咬唇,在眼泪没有掉下来的前一刻冲出来房门。   “瑶儿!——”江逸枫赶忙站起身来准备去追,却被两个喜婆给挡住:“额,王爷,您还没跟王妃喝交杯酒呢,这礼啊,还没成呢。”“对对对,王爷,咱们还有步骤没完成呢。”   江逸枫忍不住皱眉,看着瑶儿伤心的背影,他直觉想推开两个烦人的喜婆追出去。可是刚走出一步,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下摆被人揪住,回头一看——却是自己今天的新娘段梦茹:“别走,咱们的婚礼还没完成呢……”   温柔的声音配上楚楚可人的眼神,足以让在场的人们心醉。   江逸枫不忍伤害这个陶瓷娃娃般的女子,叹了口气坐回了原处。   宁天瑶一直跑,跑,跑到了后院的一棵大树下,终于忍不住靠着树干瘫坐下来,抱紧膝盖咬唇哭泣……江逸枫没有追来,是啊,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自己失踪这几个月,也足够像那样可怜兮兮的女子闯进他的心,占据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可是宁天瑶心里还是不甘,江逸枫就是这么绝情的人吗?曾几何时,他也答应过她,除了她之外不会再有任何一位奕王妃,就算是侧妃也不会再有!说过的话,就这么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沉入大海了吗?他们的感情就是这样的不堪一击吗?   宁天瑶抱紧自己,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她倚着树干哭泣的样子还是被人给瞧见了。   “哟,这是谁啊,怎么这么大好的日子却在这哭?多不吉利啊。”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宁天瑶没回头也知道——是那个自诩为二夫人的梅新竹。宁天瑶没有回头,仍旧目无表情地发呆看着地面。   “梅姐姐,今天对她来说本来就是极其不吉利的日子。看着曾经那么宠爱自己的夫君,一朝却被她人占有,难道还要她拍手叫好不成?”声音轻柔,却字字诛讥。宁天瑶也没有回头,这肯定就是那个日日跟在梅新竹后面当个跟屁虫一样的晴芜。   “可惜啊,王爷是非娶她不可的。不为别的,就为人家是理国的三公主,这身份地位就比什么宰相府的二小姐尊贵多了!”梅新竹抚着额上的头发,似漫不经心地说给宁天瑶听。   宁天瑶听到“理国三公主”,稍稍愣了一下。理国三公主?……为什么她眼前突然闪过了段晋南的脸?   “诶哟王妃呀,您就别伤心了,这两国联姻是常有的事情,只不过这回刚好是咱们奕王爷而已。哦对了,以后也不能称您王妃了,人家三公主嫁进王府来,可是要做正王妃的!怪只怪您为什么这么久没有出现,让大家以为你已经死了,这才刚好让别人给钻了空子呢?”梅新竹捂着小嘴呵呵地笑了两声,唤着晴芜扭着腰肢回了梅园去了。   晴芜临走时,还特意来“安慰”了她一句:“前王妃呀,您要是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毕竟委屈憋在心里会把身体憋坏的!”   宁天瑶又端坐了良久,不过,她再也没有流出一滴眼泪:三公主嫁进来是要当正王妃的是么?要名正言顺地取代她是么?好,很好。江逸枫,你做的很好。抬头看着太阳快要西沉的天,宁天瑶缓缓地扶着树干站了起来,因为蹲坐得太久,让她的两条腿有些麻木。   麻木?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她心里的凉意让她的精神麻木。   她想去找高志远,想跟着他回理国,回镖局。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想回镖局,但是现在,只要能离开这里,不管去哪,她的心里都会好受一些。   刚准备转身走,宁天瑶身体一晃,却重重跌进了一个怀抱里。宁天瑶神情恍惚,闻着这个怀抱里有着不小的酒味,只觉得呛得慌,她抬眼一看,居然是江逸枫。 第三十九章 他要成亲了?2   “瑶儿,我不放心你,就推掉了敬酒过来找你,我寻了你好久,才在这里看到你……”江逸枫不顾她身上穿着的还是男子的小厮装,身上也因货物被蹭得一块块泥巴,她的小脸也因为哭了许久显得脏兮兮的,但是他都不在乎!   “你来找我做什么?是要邀请我去给你敬杯酒,祝贺你新婚愉快?还是要请我直接去你的房间看你们怎么洞房?”宁天瑶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把推开了江逸枫,晃晃悠悠地后退了几步然后站稳。   江逸枫眉头紧皱:“瑶儿,你当心。别摔着了!”   “摔着?哈哈。”宁天瑶自嘲般的笑了笑,“摔着又怎样?身上的伤远远没有心上的伤来的刻骨铭心!……”顿了顿,宁天瑶又笑道,“瞧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你还是快点回去吧,照顾好你的小娘子,那么漂亮的美人儿,你难道舍得让她新婚之夜独守空房?”   说着说着,宁天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不争气!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声。   “瑶儿……”江逸枫心疼地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里又流出了眼泪,不顾一切上前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抱得死死的,“不要说那样的话,难道你是心甘情愿说那样的话?你说出来心里又有没有好受一点?好了瑶儿,不要再自欺欺人,咱们回房间,我慢慢跟你说清楚……”   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擦去了泪水,又低头吻了吻她哭肿的双眼,宁天瑶竟乖乖地沉浸在了他的温柔里,跟着他回了自己以前住着的房间。   打开房门,里面的陈设一切如旧,而且一丝灰尘都没有,想必是每天都有人打扫的。   宁天瑶的脸上有些诧异的神情,江逸枫……他是心存自己一定会回来的这份信念,才一直将房间打扫的好好的吧?又转念一想,若是有这份信念,又怎么还会娶什么三公主?   江逸枫一挥手叫来一个小丫鬟,吩咐道:“去准备好洗澡水,还有换洗的衣服,再准备一些吃的,快点。”丫鬟道句:“是。”然后行了礼退下。   江逸枫拥着宁天瑶缓步走进房间内坐下:“瑶儿,你先好好梳洗一下,洗个澡,吃点东西,咱们再慢慢说。”宁天瑶回过神,没好气的说道:“你的新王妃呢?这可是你们的新婚之夜!”   谁知江逸枫剑眉一皱:“去他的新婚之夜,我娶了她就已经是做到极限了。”宁天瑶不明所以地哼了两声,没有继续追问。   脱掉身上的脏衣服,把头发从帽子里放出来披在脑后,走进大大的浴桶里缓缓坐下,宁天瑶禁不住舒服地呓出了一声。   江逸枫隔着一道屏风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紧锁的眉头得到一丝舒展:瑶儿,瑶儿,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只要你回来了,那一切事情都不算什么,只要你回来了,回到我的身边……   泡完澡,穿上了干净舒服的衣服,宁天瑶走到江逸枫的面前:“你还不回去么?你不会真的要让你的新王妃独守空闺吧?”   江逸枫抬眼,看着自己出浴的小娘子,她的眼眶还是有些红肿,但是这样子就像给她蒙上一层水气一般,更显得她娇媚可爱,样子甚是惹人怜。这时,她的心里还有些埋怨,所以小嘴嘟嘟的,在跟他赌气。   江逸枫缓缓站了起来,向前一步伸手将她拦腰抱起,吓的宁天瑶小小的尖叫了一声:“呀!你干嘛!”“洞房!”江逸枫邪气一笑,迈出几步将她抱上了床。   宁天瑶仰头被放在松软的大床上,江逸枫的身躯压了上来。刚才伺候宁天瑶沐浴的两个小丫头低头偷笑了一声,识相地退了出去。   “喂喂,你不是说真的吧?”宁天瑶惶恐地睁大了眼睛,直盯着他的鼻尖,双手伸出来作势抵住他的胸膛。   江逸枫看出她的害怕,便放缓了语气,喃喃地唤着她:“瑶儿……”宁天瑶一愣,眼泪又差点不争气地掉下来。   她知道!她知道!她知道他想她!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对他牵缠挂肚?可是为什么,她好不容易回来了,面对的却是这样的局面!   “你别这样叫我,我讨厌你,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宁天瑶翻了个身,面朝里地躺下,枕着枕头,眼泪就湿了枕巾。   “诶……”江逸枫轻轻地叹了一声,脱下衣服鞋袜上床,从背后将她紧紧地拥入怀里,顿时觉得一股暖意涌入胸腔,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瑶儿,不要怪我,答应娶她是我的错,无论如何,就算我派去找你的人都没有得到什么消息。我还是应该相信,你会回来,总有一天你会回到我的身边……”   他紧紧地抱住她,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再也不想放手。   “你有派人找我么?”宁天瑶哽咽着问道,“鬼才相信你说的话……”虽然嘴巴上还是埋怨她,可是她并没有挣开他的怀抱。   “我如何没有?当时我醒来,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是我没有,我的身上绑着厚厚的纱布,胸前的伤口还有血。后来才知道是天浩兄在最后一刻出现,使了障眼法引开了理国的兵,才将我救了出去,但是他说找不到你的人,尸体也找不到……”   “我发疯一样地大吼,吩咐属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大家一起出去苦苦寻找了一个多月,还是没有任何你的消息。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有探子说在理国发现了你,说你成了理国的什么神女,要嫁给段晋南……我执意要去理国找你,可是伤还没好,天浩兄叫我最好别走动,且当时又还是在战中,缺了将军的大军根本打不成仗……”江逸枫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有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   “就在你们大婚的那一天,我故意又发起进攻,目的就是为了让段晋南分散精力,赶赴战场,而不能与你成亲……瑶儿,你知道,当我得知你要跟他成亲的时候,我痛苦得好像置身火海之中,心如千刀万剐……可是段晋南没有反攻我军,而是带来了一份和平协议,上书只要风国给他们足以赈灾救济百姓的物资,他理国大军马上退出风国边界,永不来犯。而且只要风国答应了,他们理国可以派出一名皇室嫡亲的公主来和亲……”   “皇兄见这次的战争死伤惨重,与其继续战下去,不如接受了他们的协议和解。双方休了战,皇兄便把他们派来和亲的三公主许配给了我。我极力反对,说我会等着你回来,可是皇兄说如果三公主没有和亲成功,那理国肯定还会继续发起战争,况且你失踪那么久了,生还几率渺茫,不如另娶正妻,也好平了别人的闲话。”   “我不甘心,还是坚持又等了你一个多月,直到我的探子回报,说你逃出了太子府,却失踪了,直到在城郊的一处破庙里发现了你的尸体,你已经上吊自尽了……”   听到这里,宁天瑶忽然坐起了身,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有楚娆,有段晋南,有理国的皇帝老头,有监视软禁自己的小芸,有太子府的一切……   “瑶儿,怎么了?”江逸枫见她突然坐起来,担心地问道。   “不对……”宁天瑶边回忆,边说道,“你见到的与段晋南完婚的,应该是我的姐姐……你自己并没有去理国找我,但是她却告诉我你当时就在理国京城里,她这样说是为何?……难道是引诱我逃出来,然后制造我上吊自杀的假象,让你以为我已经死了?……可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姐姐?”江逸枫也坐了起来,从后面圈住了她。   宁天瑶点点头:“恩,就是我那失踪了的双胞胎姐姐宁天瑶,她现在化名楚娆,嫁给了段晋南做了太子妃。”   “那你逃出来之后呢?”江逸枫听得紧张,伸手紧紧环住了宁天瑶的身体。   宁天瑶忽然哼了一声,挣开了他的怀抱,怒气冲冲:“后面的事情才气人呢!我被救我的恩公介绍到了一家镖局做事,谁知道那镖局里的二少爷是一个下流坯子!每天只知道喝酒作乐就算了,还总是贼眉鼠眼的,对我又老是动手动脚!还差点轻薄了我!”   “什么?”江逸枫听到这,忽然也怒气上头,气得拳头捏的紧紧的。   “不过……”宁天瑶又抿唇一笑,“他也被我给整到了一次,所以,就再也不敢对我不安分了。”   看着宁天瑶俏皮的笑脸,江逸枫一下子又放松了拳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没事就好。瑶儿,苦了你了……回到我身边,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能欺负你一分一毫……”想到那什么二少爷对瑶儿轻薄调戏的样子,江逸枫还是恨得牙痒痒。   宁天瑶一愣,没想到自己对他的怒气可以这么简单的就放下……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呐?那个三公主那么漂亮,那么惹人心疼,你真舍得把她娶进来就只是当做菩萨供着就好了么?”宁天瑶自然地偎进他的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再漂亮也没有我的瑶儿漂亮……”江逸枫抬手捏捏她的脸颊,笑道。   “诶!跟你说正经事呢!”宁天瑶装作恼了的样子白了他一眼,“不过,她是和亲的公主,代表的也就是理国这个国家,你对她不好,肯定会让理国的人恼怒的。”   江逸枫却笑道:“没事,你放心。”   宁天瑶抬头看向他的笑容,只觉得是这么的熟悉,可是就在不久前,她还那么恨他,只想着跟他恩断义绝……   “逸枫!”宁天瑶把头靠进江逸枫的怀里,也伸手抱紧了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   江逸枫只觉得心都要融化了,终于等来她这一句呼唤,什么都值得了:“没事,只要你信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伸手将她的下颚抬起,轻轻地将唇印上去,宁天瑶含着泪,迎向他…… 第四十章 三公主段梦茹   第二天,宁天瑶设宴款待了高志远,多谢他这些天来的照顾,江逸枫亦是对他多加感谢。   高志远连饮三杯,笑道:“若不是瑶儿向我坦白了她的身份,我也不会结识你们这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来,老夫敬你们一杯!愿王爷王妃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宁天瑶和江逸枫相视一笑,也举杯回敬了他。   “总镖头,多谢你护着瑶儿,没把瑶儿的身份曝露出去,不然我现在可能又被那个可恶的太子段晋南给抓回去了。来,瑶儿敬你一杯!”宁天瑶又向高志远举杯,仰头饮下杯中的美酒。   高志远也笑着饮下美酒:“不敢不敢,我这一是因为久仰风国奕王爷的大名,二嘛也是因为是易杉兄弟的缘故!”   正说到这,只听见外面“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屋内的众人往外面一看:居然是昨天才与江逸枫成亲的理国三公主,她好像是拿着一个酒杯也想加入酒席。却不知道为什么,把杯子给摔在了地上。   跟着她的丫头赶紧低头将碎片收拾好,又换上一个新的酒杯递给她。   江逸枫皱眉道:“梦茹,你刚来王府不知道规矩,我在招待外客的时候没有吩咐是不许女眷上桌的,你先回你的梦园吧。”   宁天瑶一愣,抬头看向那公主——她今天穿着一套粉色宫装,更衬得人楚楚可怜。料想她的本性就是这样,可是不知为什么,宁天瑶心里有些反感她总是这样微微低头惹人怜的样子。   段梦茹听到江逸枫的话语中含着微微的怒气,却突然跪下带着丝丝啜泣声说道:“王爷息怒,妾身不知规矩。可是……妾身是想,王爷设宴款待宾客,不能没有家里的女主人上桌,不然显得不庄重,怕被人说了闲话……”   一听到“女主人”三个字,宁天瑶的心里咯噔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段梦茹:女主人?这么快就自称女主人了?真是不知说她脸皮厚好还是太守规矩的好。   江逸枫也是一愣,看了宁天瑶,又看了眼高志远,然后说道:“好吧,你先起来。来人啊,添副碗筷来,请公主上座。”   宁天瑶一听,当瞪了江逸枫一眼,可是他的手却马上从桌下伸过来拉住了自己,并且稍稍用了两下力。宁天瑶撇撇嘴,将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拿着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   段梦茹听到他称自己是“公主”而不是“王妃”,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是马上又换上了微笑,由侍女扶着缓缓就座,而且很“合规矩”地坐在了江逸枫的一旁。   高志远连忙起身向段梦茹行礼:“参见公主殿下。”段梦茹甜美一笑:“不需多礼,请起。”“谢公主。”高志远起身入座。   本来宴席就快要到了尾声,因为段梦茹的到来又有些尴尬,这下谁也不说话了只是连连敬酒。   宁天瑶看着段梦茹来了本来心里就不爽,便一杯接着一杯干起酒来,直到喝得倒在了江逸枫的怀里。   高志远见她醉倒,笑道:“王妃刚才不是还说自己千杯不醉么,怎么这下就醉啦?”江逸枫抱好怀里的瑶儿,不好意思的赔着笑脸:“总镖头,真对不住。瑶儿醉了,我还是扶她回去休息吧,也请总镖头也在客房再休息一晚,明天上路吧!”   高志远站起身,虽然脸上通红却身形稳当,拱手道:“多谢王爷的美意,老夫还急着走下一趟镖,就不多留了,还得赶路,告辞!哦对了,还请王爷多照顾我们三公主。”说完,高志远看了段梦茹一眼,也向她行了一个礼。   江逸枫看了段梦茹一眼,却见她也看着自己,便转了视线。又转头来看向高志远,也不多作留意:“那是自然。那本王就不送了,总镖头好走!”“是。在下告辞,与王爷后会有期!”高志远又行了一个礼,便回房收拾去了。   回过头,段梦茹看见宁天瑶醉倒在了江逸枫的怀里,便说道:“姑娘喝得这样醉,妾身帮王爷一起送她回房吧!”江逸枫却只是伸手扶好了宁天瑶,没理会段梦茹说的话,径直走回了他与宁天瑶的房间。   身后的段梦茹咬咬唇,见江逸枫扶着宁天瑶走的东倒西歪,赶忙上前扶着宁天瑶的另一边身体。江逸枫一愣,也不多说什么,两人默默地将宁天瑶搀回了房间。   好不容易将宁天瑶放在了床上躺好,江逸枫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热,这才起身。思考了一会儿,他还是回头对段梦茹说道:“公主,虽然我皇兄说你过来和亲是要当我的正王妃,但是我老早就决定了我的正王妃非瑶儿莫属。所以,你人前是我的正王妃,人后……还是叫瑶儿一声姐姐吧,毕竟她也比你早来王府。”   段梦茹咬咬唇,行礼道:“是,王爷。我去给姐姐准备些醒酒汤,好让她醒来的时候喝。”说完便退了出去。江逸枫没有错过她眼里的泪意,却也只是皱紧眉头,回头继续照顾着醉过去的宁天瑶。   醉梦中的宁天瑶似乎做了梦,一直喊着江逸枫的名字:“逸枫……逸枫……不要离开我……”江逸枫心里一抖,握紧了宁天瑶的小手,轻声道:“为夫就在这,不会离开你,放心。”宁天瑶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宁天瑶皱着眉慢慢坐了起来,却发现江逸枫拉着自己的手在床边睡着了。   再看窗外,已是第二天早上了。   宁天瑶轻轻推着他:“逸枫,逸枫,醒醒……”江逸枫猛然惊醒,忙拉过宁天瑶的手把下巴贴在她的额头上,才微笑道:“昨晚的醉酒发热已经过去了,瑶儿,你觉得怎样?”   宁天瑶痛苦得揉着太阳穴,道:“头疼……”江逸枫笑着帮她揉着:“能不疼么?你怎么这么冲动,一下子灌自己那么多酒?为夫记得你的酒量一直就不怎么好!”   忽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端着一碗汤的段梦茹款款走了进来:“姐姐,你醒啦。这醒酒汤已经煮好了,姐姐快喝了吧。”   “姐姐?”宁天瑶疑惑道。“是呀,王爷说,你进王府比我早,就要我喊你一声姐姐。”段梦茹笑着递上汤药,说道。   “开什么玩笑!”宁天瑶夸张地叫了一声,却因为挥手的动作太大,一下子把那碗汤药给碰翻在了地上,惹来了段梦茹的一声小小的尖叫。   “额!对不起,没事吧?我是太激动了!”宁天瑶担心地看着受到惊吓的段梦茹,忙掀开被子要下床去看看她。却不想,刚站起来就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啊啊啊……”眼看她就要倒下去,江逸枫眼疾手快,一个伸手将她接入了怀里:“小心!看你,难道忘记自己还宿醉着么!”   宁天瑶揉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着急嘛,谁要你喊她叫我姐姐的?她明明看起来比我大很多好不好!要人家喊我姐姐不是委屈人家么!”   江逸枫轻笑道:“那有什么,凡事讲究先来后到,她进府比你晚,自然要喊你姐姐。”   “嘶……”这时,一旁的段梦茹倒抽一口冷气,端起自己的手臂,只看到上面被汤药烫得已经起了一层细细的小水泡。   “诶呀!你没事吧?”宁天瑶赶紧上前扶住她的手,也不顾自己的头晕,细细查看着她的伤口,“都烫成这样了?快,找人去请大夫啊!”门口的小丫头赶紧行了礼转身跑了出去。   段梦茹咬咬唇,道:“姐姐,我没事……不小心把姐姐的汤药给打翻了,我这就去重新熬一碗……”说完,伸手要去捡地上的碎碗片。宁天瑶赶紧制止她道:“诶呀你就别忙这些事情了,我怎么好意思劳烦你亲自给我熬药呢!你看,你还把自己给弄伤了,你还是起来坐好,待会大夫来了好好瞧瞧吧!”说完,伸手扶起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又喊了丫鬟来清扫地面。   江逸枫也吩咐道:“再去给王妃煮碗醒酒汤吧!”一个小丫头忙道声:“是。”便跑去煮汤药。   “你看,都红成这样了,还起了水泡,你怎么……诶,都是我不好,动作太大,不小心碰撒了汤药。”宁天瑶看着她白嫩的皮肤被烫成这样,心里一个劲地自责。   段梦茹强扯出一个笑,道:“姐姐,我没事的。别为我担心……”说罢,抬头看了一眼江逸枫,而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却一直在宁天瑶的身上。   宁天瑶不知,只一直盯着她的手臂来回反复看:“诶,别叫我姐姐了,你看起来要比我大,我怎么好意思要你叫我姐姐呢。你就喊我瑶儿吧。”   段梦茹正准备摇头说“不敢”,江逸枫却走上前,双手扶上宁天瑶的双肩:“好了,你就别操心了,等下大夫来了会好好处理的。我觉得你还是好好坐着休息一下,头不晕了么?”   听江逸枫这么一说,宁天瑶又觉得头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诶呀,你别说嘛,你一说我又觉得大地在转了……”江逸枫赶紧把她扶到另一把椅子上做好,帮她揉着太阳穴。   段梦茹把话咽回肚子里,看着他们相亲相爱的样子出了神。   大夫来看过之后,只是在她手上做了一下简单的清理,然后涂上一层白色的粉末,就说没什么大碍了。   “没事就好,这么漂亮的人,别在身上留个疤,就不好看了。”宁天瑶吐吐舌头,笑道。段梦茹用另一只手扶着受伤的手臂,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我先回去了。”说完,向宁天瑶和江逸枫行了一个礼,便唤了侍婢回去了。   宁天瑶无语地扶住额头,喃喃道:“怎么还是叫我姐姐……不过,”她抬头看向江逸枫:“她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你看,她跟我素不相识,却对我这么好。”   江逸枫笑着捏捏她的脸颊,道:“好了,你服了汤药,就好好休息吧。为夫要进宫一趟,晚上回来陪你。”   宁天瑶笑着挽住他的手臂:“知道啦,你去吧。我等你哦。”江逸枫看着她俏皮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偷袭了一个,然后笑着走了出去。 第四十一章 矛盾1   “雅儿!漂亮姑姑来看你啦!”一进廉王府,宁天瑶就大老远地喊了起来。   谢龄幽从内厅走出来,看见是宁天瑶,忙快步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瑶儿!你回来了!”说罢,脸上却有泪水滑落。   宁天瑶伸手擦擦她的眼泪:“诶?龄幽,你怎么哭了,我回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嘛!”   谢龄幽笑着点点头:“是,我高兴,我当然高兴。原先还以为你在战场上丢了性命,奕王府又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好后悔求王爷帮你进军营!不过现在好了,你回来就好!”   “嘻嘻……”宁天瑶拉着她的手,将双臂张开想拉着她转几圈,却发现她腹部的变化:“龄幽,你……”   谢龄幽羞涩地微微点了点头,宁天瑶马上大笑三声:“那我不是又要当漂亮姑姑了?天啦我太开心了!龄幽,你这次生个男孩子好不好?给雅儿一个弟弟嘛!肯定跟雅儿一样可爱!”   谢龄幽笑着推了推她:“什么嘛,这才三个月,要等出生才知道是男是女呢。不过我家王爷说了……不管男孩女孩他都喜欢……”说完,小脸上已是飞上了两团红晕。   宁天瑶“啧啧啧”了几声:“诶哟真的嘛,你家王爷说男孩女孩都喜欢?哈哈……”   “诶!瑶儿你!”谢龄幽作势要轻轻打她两下算作她调侃她的惩罚,宁天瑶轻巧地一躲闪,让她手挥了个空。   一扭头,谢龄幽远远见着嬷嬷抱了雅儿过来,小小的女娃在嬷嬷怀里甜甜地唤着自己:“娘亲……”   宁天瑶回头,看见是雅儿被抱过来了,忙笑着从嬷嬷手中接过了雅儿:“雅儿呀,还记得我是谁么。”“漂亮姑姑!”雅儿一下子便认出她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唱起了宁天瑶教她的小儿歌。   宁天瑶惊讶地看着雅儿小小女娃竟然记得住整整一首歌曲,忍不住鼓掌赞叹道:“好,真好!龄幽,雅儿好聪明,肯定是得了你的遗传!”谢龄幽羞涩一笑,道:“哪是得我的呀,应该是得我家王爷的才是。”   宁天瑶听着她张口闭口的“我家王爷”,脸上的表情却是微微一愣,又笑道:“龄幽,你现在怀孕了,咱们别在院子里顶着太阳晒了,进去说话吧。”谢龄幽笑着回了一句:“好啊,那咱们进去吧。”两个侍女上来扶住她,往内厅走去。   一行人到了廉王府里一处比较凉爽的亭子处,便就着亭子的石椅坐下,侍女在谢龄幽坐的地方垫上了一个软垫,以防她着凉。   雅儿到了凉快的地方闹腾劲一下子就上来了,直笑嘻嘻地要宁天瑶陪她玩游戏。宁天瑶笑着拉过她的小手,又叫了几个小一点的丫鬟过来:“咱们来玩老鹰捉小鸡咯。”宁天瑶当母鸡,雅儿就跟在她的身后紧紧揪住了她的衣服,笑着跑来跑去。   玩了一会,谢龄幽见雅儿会伸出小手揉揉眼睛,想必是累了,便叫嬷嬷把她抱过来休息。宁天瑶也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坐了下来。   “瑶儿,你一走几个月,这京城里真是发生了许多事情呢。”谢龄幽喝了一口清甜的糖汁,开口道,“你家王爷,虽然打着和亲的旗号他不得不娶,可终究也还是娶了。诶,谁知道你是婚礼的当天回来的,若是你回来早一天,他这婚礼不就不成了?那个理国三公主,没给你脸色瞧吧?”   宁天瑶笑笑:“她能欺负到我么?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会怕她一个区区的弱女子?”   谢龄幽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拈了一颗冰镇梅子含进嘴里。   “不过,她人到真的不错。没有公主的娇气脾气,也不摆什么架子,与人相处得很好。”宁天瑶伸手撑住下巴,说道,“她还一直坚持叫我姐姐,说是比我晚进王府。可是她看上去比我大那么多,让她叫我姐姐不是委屈她了么。而且人家还是皇室的公主呢。”   谢龄幽应声道:“哦?这样说来,她的脾性也倒还好。”宁天瑶点点头:“是啊,本来还以为跟他们兄妹会是一个德行,会让我讨厌的要命呢……”   “兄妹?谁和谁是兄妹啊?”谢龄幽问道。   “啊,不是,额,没谁啦。哈哈。”宁天瑶笑着打马虎眼.关于段晋南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太多为妙吧!   谢龄幽笑了一下,又说道:“哦……瑶儿,虽然那个公主没有给你脸色瞧,可是我还是要说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她才刚刚嫁过来,咱们谁也不知道她的底细,如果她像你说的只是一个娇滴滴没什么城府的女人便罢了,可是要是这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你可千万要小心……”   “龄幽!”宁天瑶忽地站起来,“不管怎么说,就看在她为了我烫伤了自己还坚持照顾我的份上,我就不会对她有怀疑!你这样说她,倒像是她是来我们风国当奸细一样,把她说得这么难堪做什么!”   谢龄幽见情况不对,立马改了口气:“好好,我说的不对。你别激动,来,坐下喝杯凉茶去去火气。”   谁知宁天瑶面色一改,道:“龄幽姐,你好好养着胎吧,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吧。”说完,转身要走。谢龄幽赶紧喊着她:“瑶儿,你别气我了,是我不好,说了她的坏话,我给你赔不是不就好了嘛。”   “不用了,我没气,我只是心里堵得慌,想出去透透气。我先回去了。”勉强对她笑了一下,宁天瑶扭头快步走了出去。   谢龄幽叹了一口气:“瑶儿啊瑶儿,你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过柔软,也太容易轻信他人……”   回到奕王府,江逸枫去了皇宫还没回来,宁天瑶便坐在廊上乘凉吹风。门前的一棵大樟树刚好形成一个天然庇荫处,宁天瑶就坐在这下面吹着风想着心事。   忽然,从门外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只见段梦茹在一个丫头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姐姐,你在这里啊。”   宁天瑶赶紧站起来叫丫鬟再搬一把懒椅过来,两人并肩坐下,宁天瑶开口道:“公主,你别听逸枫讲什么先来后到的,你叫我姐姐,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段梦茹低头一笑:“姐姐说哪里的话,王爷的话,我身为他的妻子怎么可以不听呢……”听到“他的妻子”,宁天瑶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停滞。   段梦茹见宁天瑶的表情有些变化,忙起身道:“哦,梦茹对不起姐姐,在姐姐面前说这样的话真是该死……”宁天瑶伸手扶起她:“没有的事情,你嫁给了他,而且是王上所命的正王妃,他的妻子不是你还是谁呢。”   段梦茹微微皱眉:“可是……这个位子,本来是姐姐你的……”宁天瑶一愣,笑道:“我?没事啦,我不在乎这些的。”   “那就好,”段梦茹嘴角微微上扬,“我原还以为姐姐回来了会怪我,没想到姐姐心胸这么宽广……”   “额……”宁天瑶的嘴角抽了两下,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心胸宽广来形容自己,“哪里,公主你说笑了。对了,公主你多大了?瞧你的样子肯定比我大,若是真的年岁比我大一些,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你叫我姐姐的!”   段梦茹甜美一笑:“我是八月生的,今年十七了。”   “哎呀!”宁天瑶一拍椅子,“那你比我大呀!不管是年龄还是月份都比我大!咱们还是换过来得了,省的要你每天喊一个比你小的人做姐姐,你心里也不好受吧。”   段梦茹微微颔首:“好,全听妹妹的。”宁天瑶还以一笑:“对了公主,你这刚刚嫁来风国,一切都还习惯么?”   段梦茹听完,居然微微红了脸颊:“我……都好。王爷特意命人为我造了‘梦园’,让我一人独住,又为我准备了许多首饰衣衫,他……将我的一切都照顾的很好。说完,又微微有些皱眉,“梅姐姐和晴芜姐姐……也都很照顾我。”宁天瑶先听着她说起江逸枫是怎么关照她的,心里有一丝不舒服,但是又听到梅新竹和晴芜的名字,不禁一愣,直觉不对劲:“梅夫人和晴芜?她们对你怎么了?”   一想到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是怎么被那两个女人欺负的,就可想而知段梦茹是怎么过的!更何况她还是这样柔弱性格的小女子。   “不,她们没有对我怎样,是我有些事做的不好。两位姐姐比我先进王府,自然知道的规矩比我多,我要好好学习才是……”段梦茹扯出帕子轻轻拭了一下鼻头,似乎是有泪意。   “她们给你脸色看了是不是?我就知道她们两个不安分!特别是那个梅新竹!哼。”宁天瑶重重地拍了一下懒椅的扶手,怒气上头。   “别气……嫁过来的时候娘亲就告诉我,奕王爷已经有十七位夫人了,叫我自己心里也要有个准备。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慢慢的就习惯了,没事。”段梦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她更委屈万分。   “这怎么能习惯着就好了呢?你要是敬她们一尺,她们下次就会更欺负你一丈!她们那破脾性我还不知道么,她们都怎么对付你了?你跟我说!”   段梦茹赶紧握住她的手安抚她激动的心:“我没事,我没事,我很好,一点事情也没有。你可千万不要为了我去跟她们怄气,总归,大家都是王爷的人,且都住在王府里面,要一团和气才是。”   宁天瑶却挣扎着:“不,我一定要去教训她们一顿,不教她们以为你是好欺负的!”   “不要!别去!——哎哟。”挣扎中,段梦茹的手臂狠狠地砸到了懒椅的把手上,疼的她叫了一声   “公主!你没事吧!”宁天瑶赶紧捧过段梦茹的手臂,翻开了一小截衣袖,却看到上次被烫伤的地方被撞红了一块,本来已经快要煎好的伤又添了新的,宁天瑶的心里翻江倒海地内疚。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喜欢舞手弄脚的,每次都让你受了伤……”宁天瑶嘻嘻查看着伤口处,皱起了秀眉。   “不,不关你的事,是我从前太娇弱,受不了一点点小伤小痛的,真是娇气的很,叫妹妹见笑了。”段梦茹又一个劲的把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   看着宁天瑶心疼地查看自己的伤势,她忽然伸出了手握紧了宁天瑶的:“妹妹……我,我可以唤你‘瑶儿’么?我见与你相熟的人都这样叫你,感觉好亲切,比起‘姐姐妹妹’的,我更喜欢咱们像好朋友一样可以唤对方的小名。”   宁天瑶诧异的抬头,对上了段梦茹诚恳的眼神:“可以。当然可以了,你愿意的话就叫我‘瑶儿’吧。”   “恩!”段梦茹笑着又握紧了宁天瑶的小手,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伤好像又要复发,咱们还是请大夫来给你看看吧。你,去请大夫来。”宁天瑶随便吩咐一个丫鬟道,又低头嘻嘻查看起段梦茹的伤势来,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肤,却听见段梦茹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很疼么?”宁天瑶抬头问道。   段梦茹点点头,皱紧眉头说不出话。宁天瑶仔细看了那伤口说道:“不好,这好像是要引起炎症了。诶,怎么这之前的烫伤的伤口也总是不见好呢。”   段梦茹咬下下唇,开口说道:“都是我不好,记着想要跟梅姐姐和晴芜姐姐学习烹饪之术,梅姐姐就叫我从最简单的洗碗做起。谁知我碗没洗好,还打翻了几个,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什么?她叫你洗碗?”宁天瑶张嘴大叫道。   “恩,”段梦茹点点头,“是呀,梅姐姐说想要做菜就先要学会洗碗,这是规矩……”   宁天瑶怒气上头,叽里呱啦开口大骂:“什么破规矩啊!洗碗跟做菜是两码事好不好!她这样做分明就是要欺负你!你看你,手上还有伤没好,怎么能去洗碗呢把手浸在水中呢,这样伤口肯定好得更慢,要是处理不好,这手上的皮肤烂掉了怎么办,真是欺人太甚!”   “真,真的吗……”段梦茹不可思议地看着宁天瑶,似乎不相信自己的手会烂掉。   “不行,她们这样对你,我要去跟她们讨一个说法!”宁天瑶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快步向园子外面走去。段梦茹赶紧起身追着宁天瑶:“别去!瑶儿!我没事!”   宁天瑶只顾着跑,却迎面撞上了前来诊治的大夫:“大夫,你快看看她的伤口吧,我见那伤口周围又泛红了,怕伤势又要复发。”   提着医药箱急匆匆赶来的大夫赶忙行了个礼就小跑到段梦茹的身边,稍稍往上翻了一下她的袖口,却发现伤口渗水了,伤口和衣服黏在了一起,揭开的时候疼的段梦茹死死咬住了下唇,疼得脸上直冒虚汗。   大夫赶紧拿出药粉处理伤口,又叮嘱道一定不能再碰生水,也不能吃发物,不然伤势反复,这条手估计都得废。吓的段梦茹小脸惨白,一个劲地冒冷汗。   大夫走后,段梦茹看着自己敷上药粉的手,眼泪在眼底打起转来:“瑶儿……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梅姐姐要这么对我……”   宁天瑶心中一紧,忙握紧她的手:“没事了,伤口敷上了药,只要不碰水,很快就会好了!不用担心!”   段梦茹微微叹气,眼泪滑下了脸颊:“瑶儿,我刚刚嫁过来,什么规矩都不懂,她们愿意教我也是为我好……只是,要是我的手真的废了……我,我也不想活了……”   “梦茹!”宁天瑶急急喊出了声,“人的生命那么宝贵,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咱们今天被她欺负了不要紧,下次咱们加倍要她偿还!你放心,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瑶儿……”段梦茹抬起头,眼含热泪看着宁天瑶,“瑶儿,谢谢……你是我在这里的唯一一个好朋友……”   宁天瑶微微一笑,又握紧了她的双手。 第四十二章 矛盾2   晚上,江逸枫照样还是来到了宁天瑶的房间,宁天瑶赶紧拉着他的手坐到了床边,一脸愤然:“逸枫,我跟你说。你之前娶的那个梅新竹和晴芜,真是太可恶了!她们欺负我就算了,还找梦茹的茬!”   江逸枫笑笑:“是么,她们怎么欺负她了?”宁天瑶夸张地挥着手:“她们明明知道梦茹手上有烫伤,还要她去洗碗把手浸在水里!伤口着了水,伤势又复发了!大夫还说,要是再不好好养着,那条手废了都有可能!”   江逸枫淡然地“哦”了一声,脱掉鞋子上了床。   宁天瑶见他一脸无事的样子,也爬上了床揪着他的里衣:“你怎么能是这么无所谓的态度呢!梦茹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子,被那两个老女人欺负成那样你也不管管么!”   江逸枫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躺下,宁天瑶小小的尖叫了一声:“呀,你干嘛!”   江逸枫稍稍用力抱紧她,闭上眼睛:“睡觉。不干你的事情你就少管些吧。我今天进宫跟皇兄说了你已经回来,过几天应该会召你进宫。你准备一下吧。”   宁天瑶伸出手死死地抵在他的胸前:“喂——你,放开我一些,我,我快要呼吸不了了!”江逸枫猛地松开手,心里责怪自己怎么一紧张她就不顾手劲了。   宁天瑶坐了起来,在他耳边大喊:“进宫的事情先放一边。你先不要睡啦,梦茹被欺负成这样,你身为奕王府的主人真的不理会?”   江逸枫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睛:“你跟她才认识几天,跟她很熟么?就这么亲热地喊人家。我跟她成亲的那一天不是还百般的挖苦我么?”   宁天瑶脸上一热,有些尴尬:“那,那是我不了解情况啦。你看,人家千里迢迢从理国过来,在这里举目无亲的,咱们应该帮帮她啊,更何况……”顿了顿,宁天瑶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更何况,人家是嫁给了你诶,怎么说也算是一家人了嘛。”   江逸枫又闭上了眼睛,仰躺在床上:“我又没说娶了她就会管她,再说现在府里的事情还是新竹在管理,这么做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忽然坐起身将宁天瑶又一把揽进了怀里躺下,不大不小的力气刚好压住她又不会弄伤她:“好了我的小娘子,咱们睡觉吧。”   宁天瑶皱着眉,躺在他的怀里,心里被那句“我又没说娶了她就会管她”给伤到了,这样的话他就这么轻易地说出了口么?那自己嫁给了他他会不会“管着”自己一辈子?……   进入梦乡的前一刻,江逸枫听见怀里的人儿自顾自说道:“你不管我管,我可不能让梦茹就这么白白地被欺负。”   江逸枫轻笑了一下,紧了紧手臂睡了过去。   三天后,皇宫里面来人传召,要宁天瑶、江逸枫、和段梦茹一起进宫。三人一早准备妥当,上了去皇宫的马车。马车上,江逸枫坐在正中,宁天瑶在左,段梦茹在右。   从上车开始,宁天瑶就觉得气氛很诡异。平时自己要么是跟段梦茹在一边,要么是跟江逸枫在一边,还没有这么同时三人都在场的时候,而且她也是自己老公的老婆……这种感觉……很奇怪。   江逸枫一直闭目养神,不愿多话。倒是段梦茹一脸娇羞的样子,坐在江逸枫右边微微低头含羞,似要抬头看一眼江逸枫又不敢,手中还一直绞着一团帕子。   宁天瑶看看江逸枫,又看看段梦茹,见他们都不说话便找起了话题:“对了梦茹,这两天你没有再被她们欺负了吧?”段梦茹猛地抬头,甜美一笑:“没,没有。”说话间,眼神却看向了江逸枫,可是江逸枫还是微微闭目,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再次低下了头。   宁天瑶也看了江逸枫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故意说道:“看吧,我去训斥她们一下她们就不敢再乱来了。对了,你手上的伤好一些了么,大夫嘱咐的一天三次用药的。”段梦茹点了点头,“恩”了一声。   宁天瑶撇撇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再看江逸枫一眼,他还是闭着眼睛装死样。算了!冷血动物!宁天瑶吐了一口气,双手抱胸不再说话。   到了皇宫,在招待皇室家族的大厅里,摆了一桌盛大的酒席。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直教人看花眼睛,口水直流。   江逸枫带着宁天瑶和段梦茹走进大门,向上位的皇帝皇后行礼:“臣弟参见皇上皇后,给皇上皇后请安。”后面的两人一同行了礼。皇帝笑道:“免礼,免礼,快,过来坐吧。”   皇后见宁天瑶坐下,便开口道:“奕王妃在理国受苦了,本宫知道你被困在理国还担心了好一阵呢,好在是有惊无险,回来就好!”宁天瑶笑嘻嘻地答道:“谢皇后娘娘,瑶儿让娘娘挂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听到“奕王妃”三个字,段梦茹猛然抬头,还以为皇后叫的是自己,又见是宁天瑶回的话,脸上一下子显露尴尬之意,便又垂下了头。   皇后见段梦茹看了自己一眼又低下了头,便笑着向段梦茹说道:“公主刚嫁来风国,一切可还好?”段梦茹抬头,见皇后与自己说话,便起身行礼道:“谢皇后娘娘关心,梦茹一切都好。”   宁天瑶暗自吐吐舌头,怎么自己刚才没有站起来行礼呢?不过这样也太规矩了一点吧!   皇帝举杯:“好,咱们来干一杯,祝我们奕王妃平安归来,皇弟一家团聚。”皇后也举杯:“本宫也祝你们夫妻和顺,百年好合。”江逸枫和宁天瑶同时举杯,笑道:“谢皇上皇后。”接着,抬头一饮而尽。   而段梦茹,则握紧手中的酒杯,迟迟没有喝下。皇后见她这样,便问道:“公主可是身子不适?怎么不喝呢?”段梦茹看了一眼皇后,起身行礼道:“梦茹失礼了,主要是因为大夫叮嘱了不可饮酒,这类刺激的东西对伤口不好。是梦茹不对,向皇上皇后请罪。”   宁天瑶一听,也帮着说道:“对啊对啊,梦茹身上有伤,她的酒我替她喝吧!”说完,一把拿过段梦茹面前的酒杯仰头饮下。   皇后见宁天瑶这么照顾段梦茹,倍感欣慰地说:“看见瑶儿与公主这么和睦,本宫真是感动,不愧是奕王妃,让本宫刮目相看。”宁天瑶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过头去看段梦茹,却看见她一脸尴尬地坐在位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皇帝笑着说道:“既然公主身上有伤,而奕王妃又已替了她,朕也不追究什么了。”宁天瑶知道皇帝这是在开玩笑,便笑着拱手抱拳道:“谢皇上!”这一动作惹来皇帝皇后扑哧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皇后笑着对江逸枫说道:“逸枫啊,你这王妃还是老样子,那么机灵可爱,本宫真是喜欢的紧!”   江逸枫笑笑:“皇嫂笑话了,瑶儿就是这样子,让你们见笑了。”   皇帝摆摆手,道:“诶,逸枫,瑶儿聪明可爱,朕与皇后都很喜欢,你能娶到这样的王妃是你的福气啊!哦对了。”皇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来对宁天瑶和段梦茹说道:“公主,原先朕下令是由你来做逸枫的正王妃,可是现在瑶儿已经回来了,以朕看来不如你们同为正王妃,不分大小,如何?”   此话一出,段梦茹、宁天瑶都诧异地看向皇帝,宁天瑶心里纠结到不行。同意皇帝的建议吧,又不想自己的老公跟别人同享,可是……若是不容易,那梦茹怎么办?她实在是已经够可怜了。   还没等宁天瑶思考完毕,段梦茹已经站起身来行了个礼,道:“皇上,这万万不可。奕王妃先嫁给王爷,且是王爷亲自向皇上请求赐婚的,梦茹怎么好意思夹在中间?梦茹可以不做正王妃,做侧王妃也无妨,只要能与王爷王妃在一起就是了。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不!”宁天瑶直觉地打断她,“梦茹,我没说我不愿意啊,皇上的提议很好,我愿意接受!”可是宁天瑶的心里又在骂着自己,怎么做的比想的还快,她心里还在纠结呢!   段梦茹用吃惊地看了一眼宁天瑶,却见宁天瑶对她眨了下眼睛。   皇上又转过头看向江逸枫:“逸枫,你呢?”江逸枫笑笑:“瑶儿愿意就行。”宁天瑶一怔,直想拿眼睛瞪他,但是碍于皇帝皇后在又不好发作,只在桌下轻轻踩了一下他的脚。   “那就这样吧!瑶儿、梦茹,你们就不分大小,都是奕王妃!”皇帝下了最后决定,宁天瑶和段梦茹只得说:“是。”只是坐下来之后,宁天瑶借着低头的空隙狠狠地瞪了一眼江逸枫:怎么不开口反对呢!   皇后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对江逸枫说道:“哦,对了逸枫,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当爹爹了吧。你看比你小的皇弟们几乎都当了父亲了。你也得加把劲啊。”说完,带着笑意看了一看宁天瑶和段梦茹。   江逸枫看了一眼宁天瑶,笑道:“是,皇嫂。我会努力。”宁天瑶脸上一热,忙低下了头。皇帝皇后见她做这小女儿的娇羞样,都笑了起来。   段梦茹呆呆地看了宁天瑶一眼,见大家都是围着她笑,只觉得心里没个滋味。 第四十三章 矛盾3   回宫的路上,马车内依旧是很诡异的气氛,特别是被皇帝皇后这么一闹,又是不分大小同做正王妃,又是要江逸枫“加把劲”赶紧当爸爸的,宁天瑶只觉得心里有一只小猴在上跳下窜。   段梦茹则一直低头抚着手中的丝帕,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江逸枫默不作声,只是在宁天瑶时不时转头看向他的时候,目光会与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对上,宁天瑶一惊: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想“加把劲”赶紧当上爸爸?吓的宁天瑶赶紧转头装作看向窗外。   就这么一路到了奕王府。下了马车,宁天瑶抬腿就准备跑,却被江逸枫一把拉住,笑着问她:“瑶儿,你跑什么?”宁天瑶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那个,突然肚子疼,肯定是刚才吃多了,我要去上茅房。”说罢,赶忙想挣开江逸枫,却被他死死抓住:“为夫看你是找借口,不许跑!”手上又用了一份力,将宁天瑶给抓的更紧。   “王爷!”忽然,段梦茹却站在了江逸枫的面前,微微向他行了个礼。江逸枫头也没回:“什么事?”段梦茹依旧微微低头,声音中有些颤抖:“王爷……妾身知道这样说有失妇德,但是妾身还是不得不说……都几天了,王爷日日都是宿在瑶儿那里,王爷……今晚,来梦茹这里好么?”说完,抬起头用带着泪意的眼神看向江逸枫和宁天瑶。   听到这番话,宁天瑶停止了挣扎,诧异地看向段梦茹。如此微微咬着下唇,眼泛泪光的段梦茹更显得柔弱,任谁都不想再反对她的话,只想把她拥进怀里,擦去她的眼泪。   梦茹她……以她的性格,说出这样的话要多大的勇气?其实从这些天来的接触,宁天瑶知道,段梦茹也很喜欢她老公。可是,自己也做不到二女共事一夫,虽然府里还有其他的十六个,但是江逸枫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而对梦茹,估计也是那样……不知为何,宁天瑶的心里又泛起丝丝心疼。   又转过头看向江逸枫,却见他还是看着自己,看也没看段梦茹一眼:“本王想睡在哪里是本王的事情,不劳公主担心了。天色已晚,公主快些回去休息吧,本王与瑶儿也要休息了。”说完,也不顾段梦茹脸上诧异的表情,抱起宁天瑶就往她房间里去了。身后,段梦茹站在原地咬着下唇,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滑落……   把宁天瑶放在床上,又叫侍女进来为他们洗漱更衣,期间过程,宁天瑶始终不发一言。   他的本性到底是如何?为什么他对任何女人,就算再漂亮再怎么惹人疼的女人,都可以冷漠相对?虽然他自始至终对自己都很好,很好很好,虽然他认定了自己才是他最爱的人。   可是……感情都是有保质期的不是么?而且小时候与他相见的是原来那个宁天瑶而不是穿越而来的自己,如果时间再久些,他发现了自己不是小时候的那个瑶儿,他还会这样对自己么?会不会也像对待府里其他女人那样,只给一口饭吃,根本毫无感情可言,就像住在冷宫?   拥她入被,江逸枫见她一直微微皱眉不说话,便问道:“瑶儿,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   宁天瑶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梦茹?她那样放下身段地恳求你,就算你不想去她的房间,至少也对人家态度好一些,解释一下。你就那样冷漠地对人家,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说完,激动的她眼中已是含着泪水。   江逸枫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自己:“瑶儿……”他伸手握着宁天瑶的小手,“为夫自始至终,要的只有你一个。其他的那些女人,都是皇兄赐的,我根本不在乎。而三公主,也只是关于江山社稷,我也对她毫无感情可言,我想要的只有你!瑶儿……为什么你从理国回来,就变了?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把我推给别人?为什么?”   宁天瑶呆呆地听完他说这番话,泪水早已经滑落脸颊:“不,不是。我只是觉得梦茹太可怜……”   “可怜她就要把我让给她吗?瑶儿,我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的只是这样的分量。”带着些怒意说完这句话,江逸枫翻身下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宁天瑶愣愣地看他离去,竟说不出一句话来。等看着月光洒进房间,这才狠狠地砸了一下床板:“宁天瑶,你为什么没有开口留住他!”   江逸枫这一走,又是一夜未归,宁天瑶也是一夜没有合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样的情景很熟悉,上次,他也是这样急急出门一夜未归,但是自己的心境却大不相同。   上次是因为担心他忽然被召去皇宫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而这次,却是心里充满着自责……   第二天,宁天瑶顶着一双熊猫眼出现在了府里。一早推开房门,却发现江逸枫站在外面,见自己开了门,忽地转了过来。宁天瑶见他也是黑眼圈很重,且眼里布满着红血丝。   “逸枫……”宁天瑶试着喊他,可是江逸枫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匆匆走开了。   宁天瑶一愣,正想追上去,却听见背后有人叫自己:“瑶儿……”回头一看,却是同样一脸憔悴的段梦茹。宁天瑶看了一眼江逸枫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着段梦茹憔悴的样子,狠了心不去追江逸枫,转身拉住段梦茹的手:“梦茹,你没休息好么?你看你的样子那么憔悴。”   段梦茹凄然地摇了摇头,又看着宁天瑶的脸上:“瑶儿,你的脸色也不好,看你眼睛下面的乌青……都是我不好,弄得你跟王爷闹矛盾了吧?”咬咬唇,段梦茹在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含着眼泪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想请王爷去我房里……你们也不会吵架了。”   “梦茹!”宁天瑶惊呼,忙拉住她的手,“你怎么能打自己呢?这不是你的错!”   段梦茹的脸上滑下两行清泪:“瑶儿,你怪我吧,都是我不知好歹……”宁天瑶拼命地摇头:“不,你不要这么想,我知道你心里的委屈!”见段梦茹掉了眼泪,宁天瑶心里的自责更重。   段梦茹用帕子擦了擦泪,又道:“瑶儿……不瞒你说,本来被钦点为‘和亲公主’,我心里是万般不情愿的……可是嫁来之后,我真的觉得王爷很好,让我也渐渐对他产生了情愫……昨天,听到皇后说王爷也该有个孩子了,我就想,要是我能为他生个孩子该多好……也不枉,我对他的一片心……可是,我知道,王爷的心里只有你一个。是我太急,不顾你们的感受,说出那样的话来,我真是该死!”说完,又在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宁天瑶听完她说的话,愣住了。她没想到梦茹对江逸枫的感情有这么深,一个女人肯为一个男人生儿育女,不正是因为感情深厚才会这样的么?宁天瑶拉过她的手,垂首道:“梦茹……你别自责了,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对逸枫……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的真心白付了的。”说完,抬头给了她一个微笑。   “瑶儿……”段梦茹诧异地看着她,张着小嘴说不出话来。   “梦茹,我知道你嫁过来不容易,所以,我会帮你。”宁天瑶强笑着说道。段梦茹依旧一脸诧异:“可是,你跟王爷的感情……”   “感情……也许他知道我不是原来的我,就不会对我有什么感情了……”宁天瑶喃喃地说道。“什么?”段梦茹没挺清楚。   宁天瑶笑道:“额,没事啦。你先回去休息吧,看你这样憔悴,等下叫你的丫头给你炖点滋补品!”   段梦茹欣慰地一笑:“好,那我先回去了……瑶儿,你也要好好休息。”宁天瑶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呼!深吸一口气,宁天瑶四处张望着。她算准了江逸枫回府的时间,老早等在了奕王府的大门口。远远地瞧见了一辆漂亮的马车驶来,看那车前坐的马夫是自己府里的,便知道这是江逸枫的马车。   “吁……”马车停在了王府大门前,江逸枫掀开门帘走了出来。“逸枫!”宁天瑶高兴地喊了一声。江逸枫一愣,抬头一看是宁天瑶,嘴角一下子扬起了笑容:“瑶儿。”   宁天瑶走过来稍稍扶着他下了马车,江逸枫见她对自己这么百般顺从,便笑道:“怎么?知道自己昨天说错话啦?现在来讨为夫的原谅么?”宁天瑶一愣,又笑道:“额,咱们先进去吧。哈哈。”   进了府内,只见宁天瑶在房内设了一桌酒席,她笑嘻嘻地拉着江逸枫坐下:“来来来,你坐嘛。”江逸枫好笑地坐下:“你这丫头,又要耍什么花样呢。”宁天瑶笑着举起酒杯:“来,敬我们伟大的奕王爷一杯!”江逸枫一愣,也笑着举起酒杯与她一碰,然后仰头饮下:“好了,说吧,你想干嘛?”   宁天瑶一口干了那杯酒,给自己壮了壮胆:“逸枫……我跟你认错,昨天说的话有些过分,我也是一时心急才那样说的……”江逸枫放下酒杯,拉过她坐到自己的身边:“我知道,我没有怪你。我也有错,不应该一时气极了就走了出去,今早瞧你脸色一点也不好,就知道你昨晚没睡好……”   宁天瑶的心一下子暖暖地,伸手绕过江逸枫的脖子:“逸枫……我,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江逸枫温柔地抱着她:“说吧。”   宁天瑶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能不能,去跟梦茹圆房?她,想给你生个孩子……”说完,明显感觉到江逸枫的身体一僵,放开了怀抱。   宁天瑶见他表情不对,赶忙说道:“额,要是你不想就算了,其实,其实我也不想……”江逸枫没听见她后面说的这一句话,冷冷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瑶儿,你心里真的这么想么?”   宁天瑶被他的神情吓到了,一愣一愣地说不出话。   “我都说了,那个女人的事情你少管!而现在,你现在要我去跟她圆房,跟她生孩子?……好,你心里要是真的这么想的话,我现在就去!”将酒杯狠狠地砸在了桌上,江逸枫愤然起身走了出去。   宁天瑶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生气离去的背影,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生气了,彻底的生气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完了吧……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放声大哭,任泪水流淌…… 第四十四章 骗局   江逸枫出去快一个多时辰了,宁天瑶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焦急不安。   派出去的两个丫头回来禀报都是说王爷出去之后就直奔段梦茹的房间,段梦茹很高兴。可是进去之后就再没有什么动静,本来在段梦茹房间里面伺候的贴身丫头们也被赶了出来。   天呐,宁天瑶不断地绞着手中的丝帕。可是就算自己现在心里急得要命,又能怎样?难道就这么跑过去看他们怎么“圆房”?宁天瑶不敢再想下去了,心里只有对自己越来越重的责怪。   今夜过后,段梦茹会成为奕王府真正的女主人,会成为江逸枫真正的妻子。那自己……想到这,宁天瑶忽然鼻头一算,吩咐了一个小丫头把自己的衣物准备好——是的,她要离家出走。虽然在古代举目无亲,而自己跟江逸枫的感情也应该就此画了句点,自己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不如早走为妙。   拎起手中的包袱,宁天瑶走出了房门。两个小丫头赶忙上前问道:“王妃这是去哪去?”宁天瑶笑笑:“回娘家去。我娘身体不好,我想回去看看她。”说完,她暗自吐吐舌头:古代宁天瑶的娘,对不起了,我不是故意要诅咒你的,上天知道我的难处也不会灵验的!阿弥陀佛!   “那也得等王爷跟您一起去啊!而且今天这么晚了,您明天再去吧!”说着,丫鬟伸手想从宁天瑶的手中将包袱拿过来。却被宁天瑶给躲开了。   宁天瑶慢慢转过头看向段梦茹房间的方向:“你觉得……他现在还会同意跟我一起去么?”小丫头一愣,手慢慢地放了下来:“这……”刚才她看见王爷气冲冲地从王妃房中走出来直奔公主的房间,她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奴婢跟您一块去吧,也好照顾着您!”小丫头抬头看向宁天瑶。宁天瑶笑了笑:“不用了,这次娘亲的病来的突然,我是私自回去的,多带你一个反而不方便呢。好了,我走啦。你就别告诉王爷他们了,我明天就会回来的。”宁天瑶拍了拍她的肩膀,扯扯肩上的包袱,向外走去。   忽然,她听见后面传来一阵打斗声,又听见府里的侍卫大喊着:“抓刺客!保护王爷!”宁天瑶急忙停住了脚步,心下一紧:江逸枫有危险!不多想,她扔下手中的包袱扭头就往回跑去。   眼见着是段梦茹房间的方向传来的声音,天啊!是刺客进家里来了么?那不是梦茹和逸枫都有危险!宁天瑶加快了脚步跑了过去,冲开人群,却发现段梦茹的房间里,是一幕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景象。   段梦茹靠在床边,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勉强能遮住她曼妙的身姿。只是她的手上却拿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刀锋死死抵住了江逸枫的喉咙处,而江逸枫半坐在床上似乎是被点了穴道,一动也不动。   “都别过来!再过来一步我手上的刀就会割断你们王爷的喉咙!”段梦茹的眼睛射出红光,喝退了站在前排的侍卫。   宁天瑶拨开两个侍卫,喊道:“梦茹!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把刀放下!”“瑶儿!”江逸枫见宁天瑶忽然出现在了眼前,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周围的侍卫也是一脸惊讶:“王妃!”“王妃!您怎么在这!”   “哈哈哈……”段梦茹忽然发出一声大笑,“你这个蠢货,居然还问我在做什么?你没长眼睛么?我要杀了你的夫君!”说着,手又使了一点力,刀口已经嵌进肉里,只是还没有划破皮肤。   “不要!”宁天瑶一脸惊恐的表情,“梦茹……你怎么了,那是逸枫!是逸枫啊!你怎么可以拿刀子抵着他?快放下!”   “放下?我本来就是来杀他的,为什么要放下?”段梦茹发出一声冷笑,看向宁天瑶,“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这个蠢货帮我,我也没有杀他的机会!”   宁天瑶当即愣在了那里:“什,么?”现在的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为什么白天还可怜兮兮向自己诉苦的梦茹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还不明白么?”段梦茹轻笑一声,道,“和亲根本就是借口!理国皇帝那个老贼,怎么可能会放弃风国这块肥肉。就算神女出现,解救了河月氏族的危机,可是他的胃口只有这么一点点么?你们都被他骗了!”   段梦茹的表情扭曲,看起来十分可怕:“我根本就不叫段梦茹,也不是什么嫡亲的皇室公主,只是皇帝借着和亲这个由头把我临时叫来让我当上公主的。本来,他以为把我送来和亲是嫁给你们风国的皇帝,那样我就可以借机杀了他,到时候风国就只有对理国俯首称臣的份!   谁知到你们风国皇帝也不是省油的灯,知道我这次和亲的目的不良,就把我赐给了立了战功的奕王爷。而理国皇帝老头知道了这事,就说皇帝杀不成,杀个大将军也不错!所以我才处心积虑得到你的同情,让你帮我引他上钩!哈哈,你这个蠢货,你没想到是你自己帮了别人杀了你的夫君吧!”   宁天瑶面无表情,呆呆地看着段梦茹:“梦茹,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场骗局?……你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说你也爱逸枫,你还说想为他生儿育女,这些都是骗我的?”说着,她不自觉地移动步子慢慢地走近段梦茹。   江逸枫见瑶儿朝这边走过来,忙喊道:“瑶儿!别过来!危险,快回去!”   段梦茹见她向自己靠过来,忙将匕首换了方向对着宁天瑶,大声喝道:“你别过来!你再靠近一步我马上杀了你!”虽然声音很大,可是她握着匕首的手还是有些颤抖。   可是宁天瑶根本没听见她凶神恶煞的恐吓,她完全沉浸在被段梦茹骗得如此彻底的懊恼之中:“梦茹……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也不能这么对逸枫……至少,我没有怀疑你什么,我也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为了你不惜和龄幽闹僵,和逸枫吵架,刚才还差点要离家出走!差一点……差一点就永远离开他……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宁天瑶大吼一声,忽然快步上前一掌拍掉了段梦茹手中的匕首,然后反身将她的手臂向后掰去,让她动弹不得。这是楚娆在教她武功的时候她学的最好的一招,最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对方制服。   刚才,自己的心里恨她恨到了极点,脑中竟然一下子灵光乍现,想起了这一招。没想到还挺管用。   侍卫们眼疾手快,立马上前将段梦茹给抓得死死的,用绳子将她紧紧捆住。宁天瑶放开了手,看了一眼不停挣扎着喊着“放开我”的段梦茹,她因挣扎而使得自己的衣衫更加不整,头发更加凌乱,整个一泼妇,跟之前那么单纯可怜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宁天瑶缓缓地走到江逸枫的身边,叫一个侍卫替他解了穴道,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逸枫,要怎么处置她?”她的眼中已含着泪水,如果江逸枫开口要杀了她,自己的心里还是会难受,其实她也不过是理国的一枚棋子罢了……   江逸枫对上宁天瑶的眼神,看出了她眼里的哀求:“先把她关进柴房里吧,明天我亲自带她进宫面见皇上,等候皇上的发落。”   “是。”侍卫一左一右,伸手将她拎了起来,估计是用的力气太大,段梦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在经过宁天瑶的面前的时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么一闹,宁天瑶彻底打消了离家出走的计划。她哭着扑进江逸枫的怀里:“逸枫……对不起……”   江逸枫笑了一下,伸手将她搂紧:“瑶儿,我还要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呢……”围观的丫头小厮们见状,忙做鸟兽状散。   江逸枫挣扎着站起来,对宁天瑶说道:“走吧,咱们回房休息了。”“恩。”宁天瑶也起身扶好了他,两人相伴回了房间。   闹了快一宿,终于能好好睡个觉了。   宁天瑶躺在江逸枫的怀中,听着他胸膛传来的熟悉的心跳声,觉得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江逸枫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瑶儿……其实,我是故意装作被你气着,然后跑去段梦茹的房间说要跟她‘圆房’的。”   “什么?”宁天瑶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他。   “其实她和亲而来,我和皇兄就早有预感这是一个圈套。理国飞鸽传书给她的信笺,也都被我们截取看过了,我知道她的任务是杀了我,便随着她意装作与你吵架然后去她的房间好让她下手,然后将她一举擒获。只是……”江逸枫俯下身来,双手捧起宁天瑶小脸。   “只是我没想到我的小娘子这么勇敢,竟然亲自将我从她的手中救了出来。你不知道我看见她拿着匕首对着你的时候我心里有多后悔,我后悔自己没有跟你说清楚,让你处于那么危险的境地之中。瑶儿!答应我,以后不许再为我冒这么大的险了,要是你出了事,我会恨死我自己的!”江逸枫叹口气,重新将她拥入怀里。   宁天瑶这时才反应过来,一个劲地锤着他的胸膛:“可恶!你骗我!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我还以为我们就这么完了呢!哼!”说着,宁天瑶的眼眶又湿润了,“讨厌,最近老是哭,都是你害的啦!”轻轻推开他,宁天瑶哼一声转过身装作不理他。   江逸枫任她发泄完,才叹了一口气从背后将她拥入怀里:“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后什么事情都跟你说,绝对不会再隐瞒,不让你再为我伤心了。”   听着他自耳边传来的话语,宁天瑶的心淌过一阵暖流:“我知道了,不要说的那么严重,你好好的就好。”翻个身,宁天瑶窝进了他的怀中。   江逸枫看着宁天瑶堵着小嘴躺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忍不住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第二天一早,有小厮来报:“王爷,王妃。那关在柴房里的姑娘说想见王妃一面。”宁天瑶正在梳着头发,听见小厮的话,手中的动作微微一愣,见江逸枫没有反对什么,便说道:“好,我等下就去。”   江逸枫站起身来,握住了她的小手:“说完话马上出来,注意自己的安危。”宁天瑶对他微微一笑:“放心吧,她还是我的手下败将呢。”江逸枫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走进关着段梦茹的柴房,迎面扑来的就会一股干草的味道,段梦茹狼狈地坐在稻草堆中,喃喃地说了一句:“你来了。”宁天瑶一愣,站在门边没有再靠近:“恩,你有话对我说,是么?”   段梦茹没有立即回话,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地从杂草堆中站了起来,身子踉跄地向窗边走了几步,抬头看着外面刚升起的太阳。阳光照射在她脸上,凌乱的头发下,她娇美的面孔一如最初看到的那样:“对不起……”她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宁天瑶一愣,没想到她会跟自己道歉。   “可是我没办法……如果我没有成功,我的爹爹娘亲,都会被送上断头台,我不得不这样做。”段梦茹仰起头,泪水就从眼角滑落了脸颊,“可是我早该猜到,就算我得了手,我的爹娘也会被杀……就算风国真的落入了理国之手,却是用这样的卑劣的手段得来的,他的子民会真心地臣服于他么?想必,我也逃不了一死……”   段梦茹凄冷的一笑,转过头来看向宁天瑶:“瑶儿……”她喃喃地唤出声,宁天瑶不由得一愣,“你是个好女孩,我竟用这么卑鄙的手段骗了你,还差点害的你的幸福毁于一旦……瑶儿,我根本就不配被你当做好朋友……”   宁天瑶皱眉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她的双手:“梦茹,没关系。只要你知道悔改,我不会怪你的。也许逸枫把你交给皇上你也会难逃一死,但是你记着,我不怪你。我们还可以是好朋友,就算这辈子做不成了,下辈子还可以。到时候,你可不能再这么坏了哦。”说完,宁天瑶调皮地朝她眨了下眼睛。   段梦茹微微一愣,唇角微微扬起一抹释然的微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好好的跟奕王爷过日子吧。你们会幸福,会长长久久的。”   宁天瑶笑着拥抱了她一下,心里放下了对她的所有恨意:“谢谢。”站起身来,宁天瑶转身准备离去,走了两步却听见了段梦茹喊住了自己:“瑶儿。”   宁天瑶回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什么事?”段梦茹顿了一下,说道:“我不叫段梦茹,这个名字原是理国真正的三公主的。我的原名,叫李思涵。”宁天瑶微微一愣,随即笑道:“真是个好名字,我记住了!”   李思涵看着宁天瑶笑着离去,不自觉地,也嘴角上扬。 第四十五章 似是故人来1   江逸枫将李思涵押进了皇宫,皇帝听闻了她在奕王府中行刺的事情之后,勃然大怒。问清楚了李思涵的动机和目的之后,直接下令三日之后问斩。   李思涵抿紧双唇,在交代完了一切之后,再也不发一言,任由侍卫将她关进了大牢里面,等着三天之后的问斩。   宁天瑶在听见李思涵要被砍头的消息之后,叹气着偎进江逸枫的怀里:“其实,她人不坏,而且她也真的很可怜,就是因为理国那个皇帝老头的痴心妄想才落得如此下场的。”微微闭上眼睛,宁天瑶脑海中回想起了理国皇帝老头的样子,没想到他看起来那么慈爱,却是这么的心狠手辣。诶,女人都是牺牲品。   江逸枫捏捏她的小脸:“不要妇人之仁了,对待敌人就要狠下心。她应该在被安排‘和亲’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宁天瑶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里觉得有些不痛快。   忽然外面传来一个小厮的通报声:“王爷,外面有贵客求见。说与王爷王妃是故交。”宁天瑶从江逸枫的怀中坐起来,看了江逸枫一眼。故交?他们有什么故交么?   江逸枫回了一句:“请进客厅吧,本王与王妃即刻就来。”小厮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走吧,看看是谁。”江逸枫牵起宁天瑶的小手,两人走出了房门。   远远地瞧见客厅里面是一男一女的样子,女人绾了髻,像是一对夫妻。江逸枫在客厅门口站定,拱手向里面站着的人行了一个礼:“不知是哪位故人来访,逸枫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男子打开手中的折扇,缓缓转过身来:“奕王爷,别来无恙,怎么才几个月就不认识本太子了么?”看清他的脸,宁天瑶立刻警觉的向江逸枫的身后靠了靠。   段晋南?他怎么突然来了?而且还是这么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来。那旁边那个不就是……段晋南身旁的女子也转过身,向江逸枫和宁天瑶行了一个礼:“妾身向奕王爷和奕王妃请安,二位安好。”随即抬起头,对二人投以微笑。   看了那妇人一眼,江逸枫竟有些被吓住,又转过头来看了自己的小娘子一眼,虽然二人的发髻和衣裳都不一样,可是那张脸……却是活生生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宁天瑶探出头,一句“姐姐”差点就喊出了口,却忽然发现楚娆向自己使了一个眼色。宁天瑶这才想起她要自己别暴露和她的关系,便闭上了嘴。   江逸枫笑了一下,说道:“原来是太子殿下大驾光临。看来太子殿下的消息倒还灵通,昨儿个才抓住了你们理国的刺客,今天你们就到了风国京城。真是让逸枫佩服。来人,设下宴席,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上座。”   段晋南玩弄着手中的折扇,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奕王爷不用客气了,那丫头没把你杀掉真是可惜。我父皇这么好心地栽培她,却落了一个要被砍头的下场,真是丢尽了我们理国的脸,死不足惜!”说着,又转过头看向了宁天瑶,宁天瑶接收到了他的目光,赶紧往江逸枫身后一躲,闭了开来。   段晋南好笑地说道:“王妃别躲啊,本太子又不会把你怎么样!还是你想要让奕王爷误会咱们有过‘怎么样’?嗯?”宁天瑶的心跳一下子漏了节拍,慌张道:“谁跟你有过怎么样?你这个变态!”   段晋南不怒反笑:“哦?若是王妃没有跟本太子有过‘怎么样’,那怎么觉得在下是你口中所说的变态呢?”宁天瑶被堵的说不出话:“你!……”   江逸枫一愣,不自觉地低头往后看了一眼宁天瑶。却见她双目含怒,一脸愤然。又转过头来看向段晋南,道:“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我想应该不只是来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这么简单吧。”   “王爷真是才智过人,本太子当然不可能为这么无聊的事情专程从理国赶来!”段晋南悠闲地晃着手中的折扇,在厅内走了两圈,啧啧说道,“王爷的府邸真是极尽奢华啊,这样的好地方,不知道王爷能不能让本太子沾沾光住上个十天半月的,也不枉我专程来风国一趟。”   听到他要在自己家住下,宁天瑶果断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喂,京城这么大,好的客栈酒楼数不胜数,你为什么偏偏要住我家啊?谁知道半夜醒来会不会看见你在人家床边拿着一把刀要把我们给杀了?”   段晋南一愣,大笑道:“哈哈,王妃,你还是这么可爱啊……”宁天瑶皱眉道:“别给我扯开话题,你到底想怎样?”   段晋南将折扇合起,,伸手抱住了身旁楚娆的肩膀:“我不想怎样啊,我只是带着我的太子妃来风国来游山玩水而已,王妃若是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走就是了。”说着,牵起楚娆的手就要往外走去。   江逸枫却移步上前,挡在了门口:“我们怎么可能不欢迎太子殿下,瑶儿与你开玩笑呢,太子别介意。来人啊,准备厢房,让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住下。”门外的侍女应声道:“是。”   宁天瑶瞪大眼睛看向江逸枫,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留下段晋南。   江逸枫拱手行了个礼,道:“太子、太子妃,请随着侍女前去吧,她会带你们到休息的地方。太子尽管放心在奕王府住下。”   段晋南“哥俩好”似的拍拍他的肩膀:“王爷客气了,那本太子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在走过宁天瑶身边的时候,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楚娆跟在他后面,也停下来看了一眼宁天瑶,然后匆匆地跟了上去。   待他们离开后,宁天瑶走到了江逸枫的身旁:“逸枫,他们……”江逸枫微微皱眉:“我知道……但是他们这么突然前来肯定有预谋,与其让他们暗里偷袭我们,不如让他们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住着,看他们能耍什么花招。”   宁天瑶看着江逸枫的眼神,点了点头。   段晋南和楚娆真的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是来风国游山玩水。住下来的第二天就问了周围有哪些名山名水,叫人带着自己前去游玩。到了傍晚也是趁兴而归,并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宁天瑶故意错开各种可能与他们碰到的场合和时间,不想引起正面冲突。   三天后是李思涵砍头的日子,因为快到中秋了,砍头的事情拖不得。这天,宁天瑶特意换了一身比较素净的衣裳,趁江逸枫进宫的时候,唤了侍女陪自己出去——她想去送送这个刚认识不久却要离开人世了的好友。   街上人很多,都围着刑场外围。宁天瑶拼尽全力,那个侍女的力气也挺大,帮着她推开了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场地中央,李思涵穿着一身素色囚服跪着。大牢里都是关死囚犯的,根本不会给饭吃,给水喝。才三天,李思涵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双眼无神望着地面,惨淡的表情让宁天瑶的眼底盈起了泪水。   她试着呼唤了一声:“李思涵……”李思涵似乎听见了,缓缓抬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却看见宁天瑶对自己挥着手,她无力地笑笑,口中喃喃地说道:“瑶儿……永别了……”   宁天瑶看见她用口型跟自己道别,一下子忍不住捂住了嘴失声痛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滑下脸颊。   “时辰到,行刑!”执刑官一声令下,刽子手含了一口烈酒喷在了那把明晃晃的大刀上,刀锋顿时雪亮,映着李思涵惨白的面容。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刀起头落的那一刻。   这时,人群中已经有很多人受不了地捂住了双眼,或者直接转过了身去,有的人直接走开了。宁天瑶却瞪大着眼睛,泪珠一颗颗滑落,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眼看着刽子手就要用力往李思涵的脖子上面砍下去了。天啊,天啊,自己真的要亲眼目睹这古代最血腥的极刑么?宁天瑶刚想紧紧闭上眼睛,却觉得眼前一黑,有人从她的背后用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蒙着自己双眼的那只手也移开了去。宁天瑶回头一看,竟然是段晋南带着邪气的笑容看着自己:“你怎么在这?!”段晋南无所谓的摆摆手:“随便逛逛就逛到这里了。”   再回头看向李思涵,本来想象中的人头落地的场景没有,却是一个黑衣蒙面人将刽子手手中的刀给踢飞了,抱起地上瘦弱的李思涵施展轻功飞了出去。   有人来救了她!宁天瑶的心跳一下子上升,瞪大眼睛看着那人在空中的身影,只觉得有些眼熟……   人群骚乱,监斩的官员见李思涵被劫走,忙下令:“快!抓住那个人!”一群侍卫四散跑开,去寻找那名劫走李思涵的黑衣蒙面人。   宁天瑶见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叫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偷偷往黑衣人的方向跑去。段晋南一愣,也跟着跑了上去。   监斩官见那人的轻功了得,怕追不上,便命人放箭。宁天瑶在后头追着,只看见黑衣人在屋顶飞速奔跑。突然,一支箭直直地射向了他的肩膀,远远看着,那人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宁天瑶见状,思考了一下地形,回头对段晋南说道:“你,会不会轻功?”段晋南笑道:“本太子什么功夫不会?”“那好,你背着我,我知道一条小路,咱们要比那些侍卫先找到他们!”说着,宁天瑶走到段晋南的身后,跳上了他的背。   段晋南愣了一下,又笑道:“你这女人,真不明白你心里都在想着什么,抓紧我。”宁天瑶伸手抓紧了他的肩膀两头,段晋南马上施展轻功追了过去。   “对对,这边,这边,好,跳下去。”两人一路狂奔,甩开了后面的侍卫,到了一处民宅区。宁天瑶静下心思考:他们受了伤,应该躲在了某个地方。忽然看见地上有一摊血迹,宁天瑶心里一阵欣喜:那表示他们就在周围!   宁天瑶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间农家的稻草房,便走了过去。刚推开了房门,却看见一把剑指向了自己,宁天瑶吓的后退了一步。   黑衣人见是宁天瑶,惊呼出声:“瑶儿?!”宁天瑶听见这声音极其熟悉,却看见黑衣人拉下了自己的面罩,顿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易大哥!”段晋南好奇地跟在宁天瑶的身后:“你们认识?这也太神奇了。”   “咳咳……”易杉捂着胸口,应该是箭从他的背后穿过刺进了哪个脏器了,他后背的伤口还在泊泊流血。   李思涵一脸的水迹,不知是汗还是泪:“易杉……你怎么那么傻……”宁天瑶看看李思涵,又看看易杉,恍然大悟般:“易大哥,思涵她,她就是那个不愿意跟你私奔的将军府的三小姐么?”易杉痛苦地点了点头,李思涵的眉头却皱的更紧。   就在这时,外面围墙外传来了侍卫寻来的声音:“快给我找!一处都不能放过!”易杉听见,又捏紧了手中的剑。   不好!宁天瑶皱眉看着易杉还在流血的伤,和李思涵惨白的脸,忽然伸手在易杉的伤口处抹了一把血擦在了自己腰间的衣服上。她今天本就穿的素净,这下到映着血迹甚是刺眼。   李思涵一愣:“瑶儿,你!”宁天瑶没有答话,起身拉着段晋南往外走去:“快,扶着我。”   段晋南不解地看着她,却见她眉头一皱,做出了痛苦的表情,不多想,便扶好她往外面走。   侍卫一看见从弄口走出了一对男女,女人身上还染了大片的血迹,而且她还一直捂着自己的腰间,似乎是受了伤,赶忙上前问道:“你们看见一个黑衣人带着一个女囚犯了么?”   段晋南立马回到:“看见了看见了!那人还刺伤了我的娘子,他们往那边逃走了!”宁天瑶马上“哎哟”了两声,直道:“哎哟我肯定要死了……”侍卫一听,立马追向了段晋南所指的另一个方向。   待人走后,宁天瑶收起了痛苦的表情,使劲瞪了段晋南一眼:“谁是你娘子了,别趁机占我的便宜。”段晋南却直直地看着她的笑脸,笑而不语。   宁天瑶被他看的心慌,便扭头走回了那间稻草房,她伏在易杉的面前,皱眉看着他一直流血的伤口。   “瑶儿,谢谢你,你救了我们……”易杉捂着胸口,“此地不宜久留,那些官兵追不到我们,肯定还会回来找我们的。”   宁天瑶点点头:“对,这里是不能久待。这样吧,你们先跟我回奕王府,等你把伤养好了,再计划路线逃走!”李思涵却有些迟疑:“瑶儿……这样可以吗?一个弄不好,会连累你跟奕王爷一起送命的……”   宁天瑶对她一笑,道:“诶,怕什么,那可是我家,我自有办法让他们找不到你们的,放心吧。”说罢,她与李思涵一起扶起了易杉。   一旁的段晋南好笑的看着她:“你这女人,管闲事是你的兴趣么?当心最后你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还想救他们这两个犯了死罪的人?”宁天瑶瞪了他一眼:“我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担,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快点过来帮忙啦,一个大男人只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么?”   段晋南无奈地上前背起易杉,一行人迅速地离开民房,往奕王府跑去。 第四十六章 似是故人来2   他们特意走了小路,避开了大街,又从偏门进了奕王府,一路上倒也没撞见什么人。   一进门,宁天瑶就赶紧命人准备热水和衣服,还叫人去找了大夫。   几个小丫鬟被满身是血的宁天瑶给吓住了,又看见黑衣人的易杉还有被判了砍头的李思涵,都吓的不敢把热水和衣服送上前。   宁天瑶见她们都害怕的不敢动,便一把从她们的手里拿过衣服,又吩咐道:“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不然咱们王府上下都死定了!”   小丫鬟赶紧点头:“奴婢知道了。”便壮起了胆子跟着宁天瑶上前,帮着给易杉清洗了一下伤口。   大夫急急赶来,看见是这样的景象,也受了惊吓,拔腿就想逃走。   宁天瑶赶紧拉住他,又往他手里塞了好几个银锭子:“大夫,只要我不说,你不说,就没人会知道,而且……”她直直地看着大夫慌乱的眼睛,“你只是来为我治病的,并没有看见什么其他人,不是么?”   大夫一愣,看了看手中的银子,也没再多说什么就坐了下来开始清理易杉的伤口。   那一支箭插的很深,似乎是已经伤及到了肺部。   大夫仔细查看了之后,挽起袖口,在箭头的旁边撒上了粉末,道:“这位大侠,忍着点痛。”说罢,手法利索一下子就把那支箭给拔了出来。   易杉痛的大叫一声,紧紧抓住了床头的木桩,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满脸是汗。大夫拿起那支箭,箭头上还挂了些带血的肉。宁天瑶眼看着,直觉得自己身上也一疼。   接着,他便赶紧鼓捣那些瓶瓶罐罐,擦干净血渍,撒药粉,然后绑上纱布。又嘱咐道:“伤口千万不要着水了,不然,你这条胳膊,甚至上身的这半边,都没用了。伤口要勤快处理的好,才不会化脓又加重!我去给你开药方。一定要好好调养!”   一个小丫鬟上前行了个礼,道:“大夫这边请,奴婢领您去开药方。”   大夫用清水洗净了手,擦干净后背起了自己的药箱,向宁天瑶鞠了一躬:“那老夫就先行告辞了。”宁天瑶急忙说道:“大夫,一定要用最好的药!不然伤势不见好,我拿你是问哦!”   大夫又鞠了一躬:“老夫自当极尽全力,医治好这位大侠。老夫告退。”宁天瑶点点头:“大夫慢走。”   李思涵在一旁看着易杉这么痛苦,心疼得一直掉眼泪:“易杉……易杉……你不要有事……”   宁天瑶回过头来见状,便扶着她在一旁坐下,叫一个侍女端碗白粥过来:“思涵,你听着。我帮了你们,我也犯了死罪。如果被皇宫里面的人知道了,我也肯定难逃一死。但是我想我们大家都活着!所以,你要坚强,先吃点东西养好身体。再等易大哥养好了伤,你们就可以天涯海角生死相随了!知道了吗?”   李思涵愣愣地听完她的话,良久才微微点了点头:“好,瑶儿,我听你的。”说罢,伸手接过了侍女手中的白粥。   宁天瑶见她愿意吃东西,欣慰的笑了。   段晋南剑眉一挑,不可思议的看着宁天瑶:“看不出来,你还有两下子嘛。”宁天瑶转过头看着他,忽然对他一笑:“还要谢谢太子殿下的帮助啊,要是没有你的帮忙,我也救不了他们不是么。”   段晋南赶忙摆了摆手:“诶,我可是不知情的,我是被你强迫帮忙的,你可别拉上我。”宁天瑶白了他一眼,看着他装无辜的样子,“切”了一声。   江逸枫闻讯赶来,推开房间的门看见一片血腥狼藉的惊吓,脸上一下子显露愕然。又看见宁天瑶白净的衣裳上一大片的血迹,心下一紧,忙上前拉住她:“瑶儿!你怎么全身是血?”   宁天瑶笑着说道:“我没事啦,这血是易大哥的,不是我的。”“易大哥?”江逸枫皱着眉看向床上已经绑好了纱布躺着的易杉。   宁天瑶拉着江逸枫上前,道:“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在理国的时候,救我出来又介绍我去镖局的恩公啊。他叫易杉。”   易杉挣扎着要起来:“奕王爷……”江逸枫赶紧要他躺好:“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视线一转,看见了旁边坐着的李思涵,诧异道:“你怎么在这?”   宁天瑶又赶紧拉着他解释:“思涵是被易大哥救出来的,他们是一对儿!”   “思涵?一对儿?”江逸枫一头雾水。   “是啊,她不叫段梦茹,那是真正三公主的名字。她的原名叫李思涵,是理国将军府的三小姐。她和易大哥是两情相悦呢。”宁天瑶吃吃笑着答道。惹得李思涵的小脸微微一红。   江逸枫这下更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思涵站起来,向江逸枫行了一个礼缓缓说道:“我本是风国将军府的三小姐。因为是庶出,又是个女儿,一点也不被重视。偶然的机会我遇上了易杉,从此两人相识相知……”李思涵转过头,温柔地注视着躺在床上的易杉。   “我爹爹是知道我们的事情的,但是碍于易杉的出身,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那日,我们决定了三天后私奔。可是就在当天晚上,爹爹突然告诉我,皇上选了我进宫当妃子。我死活闹着不肯进宫,可是爹爹却说如果我不进宫,我们全家都会被砍头。没办法,为了全家人的性命,我只得选择舍弃易杉……”   说到这里,李思涵流下了两行清泪。易杉瞧见,只默默地伸起手帮她擦掉。   “进宫后,我才知道皇上选我进宫根本不是当妃子,而是命我以理国三公主的身份去风国和亲。而和亲的目的……你们也知道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说了……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最后一刻易杉会突然出现救下我,而且瑶儿和太子殿下,你们也愿意帮我们……思涵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逸枫听完整个故事,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宁天瑶说道:“瑶儿,你的毛病又犯了。”   宁天瑶知道他是说自己又管别人的闲事了,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才不想看到一对有情人好不容易走到了一起,却还要被捉回去杀掉。那不是太造孽了么?”   李思涵脸微微一红,上前盈盈跪下磕了个头:“思涵谢过王爷王妃,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宁天瑶扶起她:“思涵,你不要这样。唔……如果你想报答我的话,就答应我坚强的活着,守护好你和易大哥来之不易的爱情吧。”这话惹的李思涵脸上一红,害羞地点了点头。宁天瑶甜甜的一笑,紧了紧握着她的双手。   段晋南看着宁天瑶为了他们忙前忙后的,在一旁懒懒出声:“唉,有情人终成眷属,本太子也要回去休息了。”   李思涵面上一窘,跪在了段晋南的面前,也当着江逸枫和宁天瑶的面说道:“太子殿下,思涵有罪,没有完成皇上指命的任务。可是……”她抬头看了宁天瑶和江逸枫一眼,眼中有泪光闪动,“瑶儿和奕王爷,他们没有怪罪思涵一分一毫,还舍命相救,这份恩情思涵无以为报!是无论如何也对他们下不了手的!思涵愧对圣上,愧对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降罪!”   段晋南低头对着她邪气一笑:“你犯了什么错误要本太子降什么罪给你?……李思涵,不是已经在断头台上人头落地了么。”李思涵诧异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段晋南:“太,太子殿下……你的意思是……”段晋南笑笑站起身没有说话。   李思涵喜极而泣,赶忙给段晋南磕了三个头:“多谢太子,多谢太子!”   宁天瑶笑着看向段晋南:“喂,太子殿下,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人情味的嘛。”   段晋南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宁天瑶,忽然凑过头在她的耳边说道:“今天帮你干了件天大的错事,本太子高兴的很。”宁天瑶一愣,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段晋南却对她眨了眨眼睛,道:“走啦。”便起身走了出去。   宁天瑶看着他走远,“切”了一声,一扭头看向江逸枫。而江逸枫在感觉到了瑶儿向自己看来的视线,赶忙将皱紧的双眉舒展,换上了平时的表情。   这一瞬间的变化没有逃过宁天瑶的眼睛,她急忙开口:“逸枫……他只是今天帮我救了思涵和易大哥……”江逸枫却打断了她,微笑着握紧她的肩膀:“没事,瑶儿,不用解释什么,为夫相信你。”   宁天瑶反复看了他几眼,确定他真的没有生气,便笑着道:“那就好。”   接着,她又转过头对李思涵和易杉说道:“思涵,易大哥。你们就在这好好休息养伤,外头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别管。我和逸枫,会好好护着你们的!”说着,她回头微笑着看向江逸枫,江逸枫也回以微笑。   李思涵坐到了床边,稍稍扶起了易杉。虽然伤到了脏器,但是因为是从小练武的底子在,易杉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他向江逸枫抱拳行礼:“多谢奕王爷,王妃。易杉愿做牛做马报答二位。咳咳……”说着,他又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李思涵赶忙帮他顺着后背。   宁天瑶故意嘟起小嘴,做生气状:“呐,易大哥,思涵。从现在开始,你们要是再说一句感恩报答的话,我立马就把你们扔出去哦。真是的,老是说谢谢干嘛啦。”   易杉笑笑:“好, 不说了。”宁天瑶微微一笑,拉过江逸枫的手,道:“那你们好好休息,我和逸枫先走啦。”说完,朝他们摆摆手,然后拉着江逸枫走了出去。 第四十七章 七夕风波1   过了大半个月,易杉的伤势也好了大半。搜查的官兵也没有找上门来,想必是以为奕王府不会有窝藏罪犯的嫌疑吧。   再过些日子,便就是七夕了。宁天瑶撑着脑袋呆呆地望着江逸枫,他正伏案批着一些各地呈上来的批文。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那些比较重要的都是直接呈给皇上的,皇帝也怕自己的大权旁落啊。   “逸枫……七夕节要到了诶,你有没有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啊?”宁天瑶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古代又没有二月十四的情人节,只有就着七夕节算过个情人节了。   江逸枫停下手中的毛笔,抬头对她温柔一笑:“你的小脑袋又在想些什么呢?……七夕节上有花灯还有庙会,包你玩的尽兴。”   宁天瑶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勾住他的脖子:“这可是有情人一起过的节日啊,咱们不为自己庆祝庆祝?再说啦,你还欠我一个生日惊喜呢,虽然拖了那么久了,可是你说话是要算数的!”   想起上次她的生日,刚好那天就是江逸枫出征的日子,手里自然是半点礼物都没捞着。   江逸枫笑着捏捏她秀挺的鼻子:“你呀……知道了,为夫给你补上不就是了么。你先回房休息好么,我这里还有一些就批完了。待会就回去陪你。”   宁天瑶笑着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说好了啊!要是七夕节那天没有看见我迟来的礼物,我可是会不理你的喔。那我就先回去啦。”江逸枫点了点头:“去吧。”   宁天瑶高兴的走了出去,江逸枫看着她的笑脸,整整精神继续批着那些批文。   宁天瑶从江逸枫的书房走出来,心情极好。路过小花园的时候看见天空的皎洁明月,都觉得它十分漂亮。正想着七夕节江逸枫会给自己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忽然又想到李思涵和易杉也是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的一对,要不要帮他们的感情升升温呢?宁天瑶偷笑一下,转身走向了李思涵和易杉的房间。   在外面敲了敲门:“思涵,易大哥,你们休息了没有?”只听见李思涵慌张地应了声:“没、还没呢!瑶儿进来吧!”说着,便走来为宁天瑶开了门。   门一开,宁天瑶就发现李思涵的笑脸有些泛红,微微带羞咬着下唇。   宁天瑶邪恶的一笑:“你们在干嘛呀?”李思涵的笑脸一下子爆红:“哪,哪有在干什么啦……瑶儿你真是的,快进来吧,入了秋外头晚上凉着呢。”   宁天瑶走进了房内,还不忘揶揄道:“哎呀,真是温柔贴心的姑娘,易大哥你真是有福咯。”一句话弄得易杉和李思涵脸上都是一红。宁天瑶不由得轻笑:“好啦,我不调侃你们了。我来是想问一下,七夕节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看花灯逛庙会吗?到时候肯定很热闹很好玩。”   可是李思涵和易杉却是愁眉紧锁:“我和易杉都是朝廷在追杀的重犯,这种场合还是不要去的好……”易杉也站了起来,走到李思涵的身边握住了她的小手:“是,思涵说的对。咱们现在出去太引人注意,还是不去的好吧……”   宁天瑶见他们都反对,急急说道:“没事啦!都快过去一个多月了,那些侍卫肯定也松懈了,你们稍稍乔装一下,肯定没有人认得出来的啦!”   见李思涵和易杉还是一脸担心,宁天瑶有些急了:“你们想想,你们的爱情多么来之不易,七夕节正好是祈求感情和睦,长长久久的好日子。正好也去一去之前你们碰到的那些事情的煞气。有我在,你们放心啦。”   李思涵有些被说动了,微微舒展了眉头:“易杉,我觉得瑶儿说的对。咱们也去拜拜月老,也给自己心里求一个安定吧。嗯?”   易杉看着她恳求的眼神,微微叹口气拥住她的肩膀:“好,只要你想做的,我都陪你去。我会好好保护你。”   宁天瑶看着眼前这一对有情人互诉衷肠,简直起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赶紧逃之夭夭:“那个,那就这么说定啦。七夕节那天你们一定跟我们同去哦。那个,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就赶紧休息吧,我也会去了。拜拜!”   从李思涵和易杉房间里出来,宁天瑶一直搓着自己胳膊两边,只觉得自己有些发抖。易大哥看起来这么大男人,说话都是那么豪迈,可是面对思涵,他的刚毅也化成了绕指柔。   宁天瑶嘴角带着笑,慢慢地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去准备过这个节。   忽然,宁天瑶觉得身子被人一拉,都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却被那人给捂住了嘴。“唔唔”两声却无济于事。她只觉得那人的力气甚大,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   那人带着自己来到了一处假山下的隐蔽处才放开了自己。宁天瑶回头一看:“段晋南?怎么是你?”   月光下,段晋南的眉宇间透着丝丝心痛:“瑶儿……”他开口唤她。   这一声,使得宁天瑶的心为之微微一颤。她忽然想起风国和理国和平休战的那天,段晋南风尘仆仆地赶回太子府,一回来就往她住的地方赶来,抱住了自己说着他有多想她……   “干,干嘛。”宁天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却被段晋南往前一拉直直地拉进了他的怀里。   “喂!你干嘛!”宁天瑶一愣,然后开始拼命挣扎。可是段晋南却死死将她抱住,不给她一丝逃走的余地:“瑶儿……我很痛苦……”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些颤抖。宁天瑶慢慢停止了挣扎。   “我拼命地想把她当做你,可是我根本做不到。虽然你们的样子一模一样,可是根本就不是你!”段晋南在她耳边大声说着,发泄自己这段日子以来的煎熬,“有很多次,半夜的时候我会突然醒来,看见枕边睡着的人,我也会错认为是你。可是在我拥她入怀的时候又突然清醒过来:她不是你。接着,便是久久不能入眠……”   宁天瑶一怔:他说的,应该是楚娆吧,自己的双胞胎姐姐……“你这样又是何苦,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我自始至终爱的只有逸枫一个,不然我也不可能千辛万苦一定要回风国。你清醒一点吧!”   段晋南的身躯明显一僵:“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比不上那个江逸枫,是么?瑶儿,你要知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王爷,而我,是未来理国的皇帝,是天子!”   “天子又怎样?”宁天瑶打断他,“我说了,我爱的只有他一个,不管他是王爷也好,皇帝也好,哪怕只是一个平常百姓家的儿子也好,我都只爱他一个!”说完,宁天瑶大口地喘着气,却没见段晋南有什么反应。   “段晋南,你清醒一点,感情不能强求。姐……楚娆她,才是全心全意待你,爱你的那一个,你为什么不能珍惜眼前人,硬要我这个不爱你的人呢?”宁天瑶知道,不说些狠话,他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便索性狠了心,把什么话都说个清楚。   段晋南似乎被宁天瑶的话给怔住了,半天没有出声。   她试着推了推他:“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不放!”段晋南像个孩子一样,又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瑶儿……你要我怎么能放得开……”   “你们在做什么!”忽然,自假山后面传来一个女声,带着重重的怒意!宁天瑶下意识的将段晋南一推,而段晋南也下意思地松开了怀抱。   她回头一看,却看见自假山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了一个人,借着月光看清楚了她的面容,宁天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姐……楚,楚娆?”   楚娆的一张小脸微微含怒,眉眼间却又透着心痛之意:“晋南……你这是在做什么……”   段晋南轻笑一声,换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搂住了宁天瑶的肩膀:“没看见么?本太子在跟奕王妃聊天,你来插什么嘴?”宁天瑶瞪他一眼,挣扎着把他的手拉下来:“楚娆,你别听他的,我们没什么。”   可是楚娆似乎怒极了,张嘴就骂:“没什么?没什么需要搂搂抱抱互诉衷肠吗?我看你也是个不要脸的货!”   “楚娆!”段晋南见楚娆骂了宁天瑶,皱眉制止道,“你怎么能这么说王妃?别失了分寸!”楚娆嘲笑般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宁天瑶却被她的话给怔住了:“姐……楚,楚娆……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楚娆转过脸来,看着她脸上无任何表情,却也知道自己的话伤到了她,可她还是出口怒道:“不然怎样?要我看着你们卿卿我我还为你们拍手叫好么?”   “够了!”段晋南出声打断,看样子他也生了很大的气,“楚娆,我一定以为你虽然服从于我,为我做事,却也是善良知心的,没想到你的嘴竟如此狠毒!既如此,你也不用再跟着我了!”说完,一甩手扭过头没有再看她。   楚娆却噗通一声跪下,眼泪滑下了脸颊,声音凄凉:“太子殿下恕罪……可,可是楚娆也是没办法了……楚娆自跟随了殿下,就甘愿为奴为婢,终身伺候殿下,为殿下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自从嫁给了你,我就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为什么,我劝了你这么久,你还是放不下她,知道她回到了风国,还是要来看她一眼?……   我总想着,若殿下对楚娆也有一份真心,不,一点点就好,楚娆就心满意足了。可是每次看见你对着我叫‘瑶儿’的名字,楚娆的心里就难受到了极点。楚娆不想做别人的替代品了……”   楚娆跪坐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段晋南有些愣住,却只是沉默着看着她,终究没有扶起她。   宁天瑶看着段晋南犹豫的样子,微微叹口气俯下身来:“楚娆……我先扶你起来吧,地上太凉。”她伸手去扶她,却被楚娆一把甩开,恶狠狠地对她说道:“都是你!为什么你一直在他的心里走不开!为什么!”   宁天瑶一愣,愕然的看着楚娆,慢慢地站起身来。   “你从小就跟我争!小时候就是爱装出一副病怏怏不理人的样子,让娘亲和爹爹都对你上心一些!云妃说要女儿,娘就把我给了她!现在又要跟我争男人!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你造的孽都要我来替你承受!”楚娆歇斯底里的喊着,骂着,似乎要将心里的不痛快全部发泄出来。   宁天瑶彻底懵了,她知道为什么楚娆会突然出现替她成为神女嫁给段晋南,为什么当时会骗自己江逸枫在理国让自己逃出来,为什么处心积虑地把自己从段晋南的身边赶走,也知道为什么她这么恨自己……原来,都是以前那个宁天瑶造成的,她们姐妹的芥蒂很早就有,只是造成的严重后果现在报应到了自己的身上了。   宁天瑶再也忍不住,捂住了小嘴呜咽了一声跑了出去。   段晋南喊了一声:“瑶儿!”却没有停下她的脚步。看着瑶儿跑远,又看楚娆跪在地上大哭,段晋南只觉得心乱如麻…… 第四十八章 七夕风波2   痛苦、委屈,铺天盖地的袭来,宁天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支离破碎,快要撑不住。   别人如何说她骂她她都可以不在乎,可是那是自己血浓于水的亲姐姐啊,从她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样狠毒的话?宁天瑶一边哭一边小跑回房间,守在门外的丫鬟都被她大哭的样子吓了一跳,她们是很少看见宁天瑶哭得这样伤心的。   一个小丫头大胆地上前,问道:“王妃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宁天瑶却一直趴在桌上抽泣着,没有回她的话。   江逸枫批完了折子,便起身离开书房快速地往房间赶回去。不知为何,自从看见她和段晋南一起救回了李思涵和易杉,他的心里就不可抑制地在乎她,不,那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在乎了,是占有欲!瑶儿是他的,从她很小的时候他就认定是他的,可是现在段晋南的出现让他有了危机感!   无时无刻,自己都想抱着她温热的身躯就这样天荒地老,谁也别来打扰他们!   推门而入,江逸枫看见的却是自己的小娘子趴在桌上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一瞬间,他心里的那根弦紧绷了起来,神色显得有些慌乱,忙上前抱住她削瘦的肩膀:“瑶儿……你怎么了?”   连问了好几声,她都没有答话,江逸枫乱了神,看向旁边的一个侍女:“你说,王妃怎么了?”   被叫到的丫鬟忙应了一声:“是!……额,王妃,她从回来就是这样子,一直趴在桌上哭,奴婢怎么劝都劝不住……”说着,偷偷拿眼瞥了江逸枫一眼,只见他双眉紧皱,十分不爽。   “你们先下去吧。”江逸枫命两人退下,又走到宁天瑶的身边,叹口气将她的身躯往自己的怀中一揽:“瑶儿……哭出来有没有好一些……不要老是这样子让我担心,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好么?”   宁天瑶哭的没有一点力气了,只软软地躺在江逸枫的怀中,吸吸鼻子,气息微弱:“逸枫……如果,你最亲最亲的人,忽然有一天跟你反目成仇,把你伤的体无完肤,你会怎样……”   江逸枫一愣,脑海中浮现了一些记忆深处的画面,他强压下自己心头的跳动,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会选择离开……”   宁天瑶停止了哭泣,抬头红肿着双眼看向他:“可是……你心里竟连半丝的怨怪也没有么?……这样……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江逸枫心疼地擦擦她小脸上的泪痕,拥她起来:“最亲最亲的人,定不是亲人就是爱人,那么他在自己的心里也会有很重要的分量。既然他选择与我反目成仇,可是如果我自己问心无愧的话,我就会选择离开。因为不是我不要他,是他不要我。”   不知为何,宁天瑶觉得在听到江逸枫说出:“不是我不要他,而是他不要我。”这句话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他话中明显的怒意和悲凉,忍不住勾起他的脖子,宁天瑶凑近他的脸庞:“逸枫……我不会那样,永远不会。”   江逸枫笑着拉紧她的细腰,徐徐吐气在她的耳边:“为夫知道你不会。”宁天瑶被呵的一痒,忙躲闪着不让他再得逞。   接下来的几天,宁天瑶都选择躲开,远远地看着楚娆或者段晋南的身影,她扭头就走。除了有时的聚餐,饭桌上她也是低头吃饭,不像以前那样多话。   偶尔抬起头来,她的视线常常会和段晋南的实现触碰,她看见那里面有担忧,有心疼。他在第二日来宁天瑶的房间找过她,但是她一早吩咐了侍女,不管是谁来找她,都说她身子不适,给推掉了。   可她一低头,避了开去——可是就在自己的低头的一瞬间,她又可以感觉到饭桌上有人在怒视着自己,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楚娆。她现在怒火攻心,恐怕一时半会还不会消停。   她明白楚娆对自己心里的恨意了,这不仅仅是因为段晋南,还有以前那个宁天瑶。不知之前的宁天瑶到底是什么脾气,但是听江紫琴说起自己这个小女儿,她就觉得如果是自己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小女孩。   她不喜欢沉默不语的孩子,这种少年老成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应该天真,应该纯洁,应该活蹦乱跳“无法无天”,而不是一天到晚小心的看人脸色行事。   可是楚娆说以前那个宁天瑶小时候的样子,是装出来的?莫非身为同胞姐姐的她,知道以前那个宁天瑶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宁天瑶撑着脑袋思考,以前那个宁天瑶应该就是自己的前世吧?如果知道些她的事情,回去的事情会不会有些眉目呢?   可是自己现在跟楚娆彻底闹僵,怎么谈这些隐秘的事情?宁天瑶苦恼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心里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她不痛快。可是就像逸枫说的,是她不要我,不是我不要她。宁天瑶抬头朝天空望了一眼,心里对自己说着:瑶儿,你要坚强。   七夕节这天,宁天瑶从一大早就闹着要出门了,却被江逸枫三番两次的拉住,拖回了房里。他好笑的看着她:“这么心急做什么,花灯会要到了晚上才开始,现在去什么也瞧不着的。”   宁天瑶不依不挠:“走嘛,走嘛,我都快闷死了。这几天心情又一直不好,早点出去透透气也好啊!走啦。”连拖带拽,宁天瑶终于把江逸枫弄出了奕王府。   李思涵和易杉都乔装成了随从和侍女,跟在江逸枫和宁天瑶的身边。而且易杉会一点易容术,虽然不是很精通,可是乍一看也看不出是本来的面貌。   虽然是白天,可是大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宁天瑶摸摸这个瞧瞧那个,只觉得一切都好玩。   她提起一个红色的褶皱剪纸灯笼,笑眯眯地望向江逸枫:“好看么?”江逸枫点了点头:“恩,很好看。”   “走,咱们再去前面看看!……”   “啊,逸枫你看这个小泥人,捏的多可爱啊。”   “逸枫你看这个!竟做的如此精致,一般人真的看不出来是真品还是赝品。”   大街逛下来,江逸枫只举得这陪女人逛街,比他当年上寒山练武还烦还累。累归累,江逸枫还是陪着小娘子逛了个尽兴。   李思涵和易杉,身上的伤才刚好,也不敢太引人注意,只在前面两人后面,乖乖地跟着罢了。   到了傍晚,他们在城里的一处有名的酒楼里用晚膳,只看见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比白天多出一倍还不知。他们的目的地都只有一个:城郊的城隍庙。   酒足饭饱,宁天瑶又赶紧拉着江逸枫往城隍庙赶去,一路上,只看见沿街扎着花灯,上面画着牛郎织女,还有很多喜鹊的图案。小孩子手里提着小小的明纸糊的灯笼在街上跑来跑去,十分开心。   宁天瑶只觉得自己看的眼花,头都转酸了。“没想到,这古代的七夕,竟如此热闹……”宁天瑶垂垂酸痛的脖子,低声喃喃说道。   “什么?”江逸枫低头凑在她的耳边,却把宁天瑶给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啦。额,那个,易大哥,思涵,你们自己去逛逛嘛,不要老跟着我们啦。”宁天瑶视线一转,看向自己身后不远处,跟着的两人。   “没事,瑶儿。咱们还是在一起的比较好,你自己逛就是,我和易杉随便看看就好了。”李思涵笑笑,转头看向易杉。他也是如样说道:“是啊,瑶儿。咱们在一起有个照应也好。今天人这么多,王爷,你要好好看住瑶儿才是。”   江逸枫笑着抱过她一边的肩膀,注视着她的双眼:“我知道。”宁天瑶被他看得心跳有些加快,又想着给易杉和李思涵制造一点二人世界的气氛,忽然一下拉过江逸枫的手飞快地往前跑去。“瑶儿?你……”话还没说完,江逸枫已被拉着跑出去了几米远。宁天瑶没有回头,一直在人群中穿梭着往前赶。   江逸枫看着她唇角意味深长的笑容,索性就让她这样拉着自己前进,她高兴就随她的意吧!   直到远远地看见两人相伴而走的身影,宁天瑶才停下微微喘着气。   “跑累了吧?”江逸枫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宁天瑶调整着呼吸,对他摆摆手表示没事。   一个提着一篮百合花的小姑娘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对江逸枫说道:“公子,买束花给你的娘子吧,你娘子生的如此俊俏,我的花定能衬得她更美!”江逸枫一愣,看着这个不足自己腰部高,扎着两个双环髻的小姑娘,微微一愣。   宁天瑶好奇地看着这个伶牙俐齿地小丫头,伸手从她的篮子里拈起一朵百合嗅了嗅,惊讶道:“你这花闻起来真特别,花香清雅,可是闻着又有些暖意回荡在身体里,叫人身心舒畅。”   小姑娘笑眯眯地回答道:“这花名叫百合,是家父用药材培育的花,不止香味儿好闻,更有调养身心的功效呢。百合百合,这寓意也好啊,可以保公子和姑娘幸福长久,百年好合呢。大姐姐叫你的夫君给你买一束吧,回去浇点水就能开很久的!”   看着小姑娘伶牙俐齿,将他们的心里说的甜蜜蜜的,宁天瑶只觉得脸上一热。   江逸枫走过来,抱住宁天瑶的肩膀,低头看向这小丫头。只见她小小年纪,却不一样的老成,穿的衣服虽然干净可已经很旧了。宁天瑶的心里泛起一阵心疼,她伸手将小姑娘篮中的花全部捧了起来:“这些我全要了,你去问那个大哥哥要银子吧。”   小姑娘的脸上先是一阵诧异,听宁天瑶说花他全要了,心里又是一阵高兴:“谢谢大姐姐!”江逸枫走上前,递给她一个沉沉的银锭子,那小姑娘似乎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睛瞪得大大的,又连连向他们行礼致谢。然后欢天喜地地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宁天瑶手捧着一大束鲜花,对这百合喜欢的不得了。   江逸枫看着她笑的一脸幸福的样子,心里也泛着丝丝温暖。   忽然,自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骚动。往后一看,却是一对官兵包围了人群,人们惶恐地四处散开,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官兵。   而宁天瑶的第一反应是:思涵和易大哥有危险!   后方的人群中,一个领头的拿着一副画像上前喊住了易杉和李思涵,比着画上的人和眼前的人,他疑惑地觉得,似乎像,又似乎不像……   而易杉看着眼前这个拿着自己画像的官兵,下意识地抓紧了李思涵的小手,却发现她的手心已因为害怕而起了一层薄汗。   仔细看了几遍,还是觉得有些疑惑,领头兵收起画像,叫上来两个人:“来人啊,把这两个人给我带回去,仔细审了之后再说!”此话一出,李思涵立即怒目而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二人又没犯事,为何要让你抓了去?你凭什么这样做?”   谁知这官兵一脸校长样,根本不把李思涵放在眼里:“本大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叫你走你就走!磨磨唧唧什么!”说着,又觉得李思涵长的也有几分姿色,色心一起,伸手拉起了她的小手:“还是,你想要本大爷亲自送你走呢?……”   “无耻!”李思涵破口大骂一声,反手就给了那人一个巴掌。见自己被打,领头的一下子气得鼻孔冒烟:“你,你这个小贱人!敢打老子?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说着,便要伸手扯她的衣裳。谁知手刚伸到她的衣服上,却被人给一下子抓住,反手一扭——直疼得他哇哇大叫。   易杉冷眼看着他:“不许碰她。”领头兵见他们是一伙的,自己一个人斗不过,便喊着手底下的人:“来人啊!还不把他们这对狗男女给我拿下!”   “是!”齐声应了一声,一群官兵马上围上来,将李思涵和易杉二人围在了中间。易杉见情况不妙,迅速伸手将那领头的往前一推,将几个官兵给一起撞倒在了地上,然后抱起李思涵,施展轻功飞上了屋檐。   领头兵揉着屁股,见他们两个人逃走了,马上命令道:“追!给我追!”官兵扒开人群,看着易杉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宁天瑶在听到骚动的时候,就拉着江逸枫赶了回来,本以为没什么事情,却看见易杉抱着李思涵飞了出去。心里一紧,暗道事情不妙!她低头想了一下, 对身旁的江逸枫说道:“逸枫,你会功夫,你去引开那些官兵,我去前面找他们,帮他们指路离开!咱们分头行动!”   江逸枫点点头:“好,瑶儿,你自己也要小心。”说完,便从人群中穿过去,往官兵追击的方向去了。   宁天瑶咬咬下唇,挤到了人群外面分析了一下地形,想起了一条能最快追上他们的小路,没多犹豫,她马上朝那条路赶去。   看着屋顶上飞檐走壁的两个人影,宁天瑶擦擦头上的汗,心里暗道:大哥,你别这么能跑好不好……   跑过一个拐角,宁天瑶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似乎是被人用麻袋或者是大衣罩住了自己的头,接着又有人往自己的后颈上劈了一掌,只觉得意识涣散,人便昏了过去。在完全昏迷之前,她口中还喃喃喊着:易大哥,思涵……快走…… 第四十九章 七夕风波3   “滴答,滴答……”耳边传来水滴的声音,鼻子里也冲进一股怪味。宁天瑶涣散的意识慢慢清醒,睁开眼,却是身处于一片阴暗之中。   她揉揉生疼的脖子,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摸摸四周冰凉的墙壁,十分坚硬,整间屋子只有一个小小的通气口开在墙壁上方。环视四周后,她得出一个结论——自己被囚禁了。这阴森森的房间不是用来囚禁人的是干什么的?   她记得被打昏之前,是在追着易杉和李思涵,想着帮他们逃跑来着。莫不是自己帮他们被发现,所以就被关到这里来了么?那江逸枫是不是也被抓了?思涵和易大哥有没有逃走?   “滴答,滴答……”水滴声又传来,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水声呢?宁天瑶抹黑,慢慢循着声音走过去,黑暗中,似乎有一个圆木桶一样的东西挡在了她的面前。宁天瑶伸手一摸,发现桶上面还有一个长长的把,这是干什么用的?   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开锁的声音:有人来了!宁天瑶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抓过身,她要看看是谁把自己抓来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还带着银色面具的人,另外,这人还戴了顶帽子,一时间看不出是男是女。那人走进屋,定定地看了一眼宁天瑶,又叫人进来点上了蜡烛,屋子里也算是亮堂了一些。   宁天瑶正疑惑地照着那人的身形想猜猜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眼睛一撇,却看到刚才木桶上那个把状物,这一看,直吓的她捂住胸口倒退了两步。   那是一条长长的鞭子把,鞭子上面沾满了鲜血,那血还是红色的,正顺着鞭子上面一滴一滴滴进木桶。那只木桶里,已经装了大概三分之二的鲜血了,刚才听见的“滴答”声就是那血从鞭子上滴下来的声音,而闻到的怪味道,也是积满了血液的木桶的味道!那么多的鲜血,这人是想干吗?   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胃里难受的不行。   那人冷笑一声,挥手命掌灯的人退下,关上门,然后慢慢走近宁天瑶的身边。   宁天瑶惊恐地看着这人慢慢地靠过来,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可是只退了几步,她就死死地贴紧了墙壁,再也退不了了。抬头看向那块特别显眼的银白色面具,她只看见这人的眼睛,闪烁着骇人的光芒:“你,你想怎么样?”   她听见那人面具下的冷笑,忽然他抬手,将手放在面具上,轻轻扣住它,然后往下一扯——   “楚娆?是你!”   “怎么?想不到是我么?”楚娆将面具扔到一旁,取下帽子,秀发垂了下来披在脑后。又撤掉黑色的斗篷,将这些东西放在了屋内的一张椅子上。她站起身来看着宁天瑶不可思议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宁天瑶颤抖着问道:“你,你把我关来这里做什么?这是什么地方?”   楚娆轻笑着握起那沾血的鞭子,拿在手上端详:“把你找来,自然是要算清楚咱们之间的账……这个地方自然也是好地方,你会记住它一辈子的。”宁天瑶见她笑的鬼魅,又拿着那条鞭子,心中忽然充满了恐惧感。   “啪!”一声,楚娆用力甩了一下鞭子,声音清脆,干净利落。却让宁天瑶差点失了心跳——幸好刚才那一鞭只是抽打在墙壁上,声音回荡在这间屋子里,久久没有安静。   “从我懂事那天开始,我就恨透了你。”楚娆冰冷的声音传来,宁天瑶不禁打了个寒战,“宁天瑶,宁天琪……我知道,我们的命运,从出生就绑在了一起,一辈子谁也离不开谁……可是我不信。”她转过头来狠狠地盯着宁天瑶。   “在宁府的时候,谁都喜欢我,因为我聪明,比你长的好看,也擅于讨人们欢心。可是你呢,你什么事情都没做,就轻而易举让爹娘对你的疼爱超过我万分。每次娘亲都对我说:‘琪儿,你是姐姐,你要好好照顾妹妹。’凭什么只比你出生一会儿就得做姐姐?凭什么做了姐姐就要承担起你的一切?”   “你不想吃东西,爹骂的是我,你不喜欢穿粉色的衣服,娘教训的也是我。可是我却要以姐姐的身份笑着替你揽下一切责怪,甚至……”楚娆的声音颤抖着,越来越大声,“甚至我觉得娘亲是故意带我们去庙里拜神,然后让云妃的手下把我抓去!……在云妃宫里的日日夜夜,我无时无刻不在恨你!”忽然,她伸手揪住了宁天瑶的衣襟,逼近了她的小脸。   “凭什么你就可以悠闲地坐在房间里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而我却要在人们面前充当戏子的角色,装作对你百般照顾?爹娘对我的冷漠,我始终忘记不了!……”她忽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捏紧了宁天瑶的衣裳,使劲地将她的脑袋来回摇晃,“是不是你!故意在我被云妃抓走之后没有叫家人找我?是不是你?是不是,是不是!……”   “啪!”一声,屋内霎时安静了下来。宁天瑶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你清醒一点好不好!那是你妹妹做的事情,不是我!”说完,两行泪滑下了脸颊。   楚娆歪着头,发丝凌乱地盖在脸上,而她脸上的手掌印也慢慢地显现了出来。她愣在那里,眼睛无神地看着地面。   宁天瑶伸手擦了一把泪,索性什么都不顾了:“我不是你的妹妹,不是真正的宁天瑶。我来自未来,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来到这里,跟你的妹妹灵魂交换了。可是穿越来之前的事情,你妹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做过些什么我都一概不知!你说你妹妹做的孽凭什么要你承担,那你就应该明白我的痛苦!凭什么又要我来承担我从来都不认识的人,对你造成的伤害呢?”   楚娆呆呆地保持那个姿势一直到她说完,才慢慢地站起身来。沉默良久,楚娆忽又冷笑道:“那之后呢?”她抬起头来,脸上的五指印十分明显。宁天瑶愣了一下,暗暗责怪自己下手太重:“之后?”   “你说你不是我的妹妹,那你就更该死!”“啪!”楚娆伸手重重打了宁天瑶一个巴掌,打的宁天瑶摔倒在地,嘴角还溢出了血。她抬手擦擦嘴角的血,默默承受了这个耳光,就当还了刚才怒极打了她的那个耳光吧。   楚娆见她倒在了地上,又上前将她一把揪起来:“你明知道我深爱着晋南,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他!让他对你神魂颠倒念念不忘!你不是说你爱的只有奕王爷一个么?那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你这个贱人,下作的东西!”骂完,伸手一把将宁天瑶推到在地,疼的宁天瑶呻吟了一声,却看见楚娆从地上又捡起了那条鞭子。   宁天瑶看着那条细长细长的鞭子,心里害怕到了极点,这一鞭子抽下来,她非皮开肉绽不可。定了定神,宁天瑶开口道:“我说过,我心里只有逸枫一个,至于你说的段晋南对我念念不忘,那是他的问题。你何苦这样折磨我?”   话音刚落,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啪”地一声,低头一看手背上出现了一条血痕,火辣辣地疼。   楚娆冷笑一声:“疼吗?比起我受的痛苦你这点伤算的了什么?你也不用说这些话,我已经不信了。你这个心计颇深的女人,既然你说你不是我的妹妹,那就让我好好折磨完了你,再送你上西天吧!”   说完,手一扬,眼看着一鞭子又要下来。宁天瑶快速冲到楚娆身边,伸手将她的手挡住:“你疯了!你杀了我,你的亲妹妹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可是楚娆已经杀红了眼:“那样的妹妹不要也罢!不如就此把一切都断的干净!”说完,伸手推了宁天瑶一掌。因楚娆有武功,这一掌,又把宁天瑶给逼到了墙角。   “你……”宁天瑶后背撞到了墙壁,疼的她又倒抽一口冷气。“宁天琪!”她大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楚娆一愣,只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 第五十章 七夕风波4   看着楚娆愣住了,宁天瑶暗暗舒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可怜一些:“姐姐……”   听到她唤自己姐姐,楚娆一愣,竟不自觉地缓缓将鞭子放了下来:“我不是你姐姐,你不用在这里跟我装可怜。”话语虽冷,但是在说完这句话末了,宁天瑶捕捉到了她微微的叹气声。   “我不是以你亲妹妹的声音叫你的,而是以我自己,是我真心里想叫你一声姐姐的。”宁天瑶淡淡地说道。   “什么?”   “我知道,断肠草的毒虽然是你下的,但是也是你解的,若不是你救我,估计我刚被抓去理国的时候就死掉了。后来,段晋南强行要娶我,你领着那些师傅来叫我技艺的时候,顺带也教了我一点武功。可是我知道,不管理国的风俗是怎样,成为太子妃根本不需要有功夫在身上的。我知道你是在为了帮我以后逃走的时候好防身,所以每日黄昏偷偷地来教我。”   宁天瑶站了起来,缓缓地走近楚娆。   “还有,就算你私心里想嫁给段晋南,却找不到好的借口,突然出现说你才是神女,一来帮了你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他,二来也是帮了我脱身。虽然你帮了我,可是段晋南还是坚持要娶我,你在大婚的前一天特地来告诉我,说逸枫那时候在理国京城,我也知道你是为了让我有勇气可以逃出去……这一切,你帮了我多少,照顾了我多少,我都知道。所以,我不恨你,一点也不。”   “你……”楚娆冷眼看着宁天瑶,安静地听她说完这些话,才颤抖着说道,“不,我没有想过帮你,我是讨厌你!想快点让你在晋南的面前消失!”   “真的只是那样么?”宁天瑶马上接过了她的话,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如果你只是想要我消失,你大可以一剑把我杀了。我知道你心里还是疼你的亲妹妹的,所以你才会帮我。”   楚娆一愣,贝齿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忽然,她伸手将鞭子丢在了地上,穿上斗篷,戴上帽子和面具,扬长而去。   “呼……”宁天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楚娆离去的方向。   她被自己说动了,宁天瑶肯定地想。她盘腿坐到地上去,这间屋子虽然又黑又冷,但好在还算干燥,不会有什么小动物来跟她玩些小游戏……   奕王府中。   “回王爷,属下已经带着人将城里的大街小巷给找遍了,就是没有发现王妃的身影。”一个将士恭敬地站在江逸枫面前回话。   江逸枫剑眉紧皱:“找,再去找!这次扩大范围,将京城周围十里的地方都找一遍。一棵树一个石洞都不要放过!”“是!”将士应声,快步地跑了出去。   “诶……”江逸枫叹了口气,拍着椅子上的把手站了起来,缓缓踱步到门外的长廊上,望着天空太阳西沉,“瑶儿……你在哪……你已经失踪快一天一夜了……你要担心死我吗……”   昨天,他听了瑶儿的话去帮着引开那些官兵后,追上了李思涵和易杉他们,给了他们早已准备好的盘缠,粮食,和地图。帮他们顺利逃走了。   可是回到家,找遍了奕王府上下却连瑶儿的影子都没有看见一个。他心急如焚,连夜带着家中的侍卫出去找,却都没有找到。   今天早晨他才回到家里,瑶儿还是没有回来。他拿起剑又想出去找,却被一群侍卫给拦住了,说他已经找了一夜,太过操劳,还是在家休息,让他们去找。   他痛苦地坐在瑶儿房间冰凉的地板上,深深地自责:瑶儿……我不该听你的话去引开那些官兵,我应该跟你在一起……瑶儿,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而今天,他又是命人出去找了一整天,现在眼看着天又要黑了,却还是没有她的一点点消息。   叹口气,却发现一个人影蹿过花园,看那身形很像瑶儿!江逸枫快步上前揽住他:“谁?”这人一愣,猛地抬起头。   “太子妃?……逸枫见过太子妃。”江逸枫眼神暗淡地向她行了一个礼。   楚娆声音中微微有些颤抖:“不,不用多礼。王爷安好。”说罢,快速地回了一个礼,便要向前走去。江逸枫却一把拉住她:“太子妃,你可看见瑶儿在哪里么?她失踪了一天一夜了,我担心的紧。”   楚娆被他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答道:“她,她回娘家了。”“回娘家?”江逸枫的眉头皱了起来,好端端的没事回娘家做什么?   “对,对。她陪我一起回去的,王爷,你知道我跟瑶儿是亲姐妹的,想必她都告诉你了,这次回来,我想回去看看爹娘,正巧昨天在大门口碰上她了,所以就叫她偷偷陪我回去了。回来,回来的时候,爹爹娘亲说想留她住一晚,所以她就留在那里了。”   江逸枫脸上仍是疑惑的表情:“那为何你没有跟她一起留在那?”楚娆定定神:“我是偷偷回去的,而且现在我的身份还没有公布于众,爹娘就只留了她了……”   “喔……”江逸枫半信半疑,“既然如此,王妃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这就带人去接回瑶儿。”   “慢着!”见他要去找宁天瑶,楚娆马上喝住了他,“现在还不能去接她回来。”   “为什么?”   “因为,因为……爹娘说瑶儿难得回去一趟,说要留她好好住几日,再让她回来呢。”楚娆又行了个礼,“我先回去了,王爷也累了,还是去好好休息吧。过两天瑶儿自己就会回来的。”说完,快速离开了江逸枫的视线。   江逸枫站在原地,只觉得楚娆在故意隐瞒着什么……   随后的两天,江逸枫故意留意了一下楚娆的行踪,却发现她自回来之后就很规矩,除了有时会叫上侍女一起上街游玩。他派人跟踪了她们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看来瑶儿真的如她所说是回娘家了。倒是这两天极少看见段晋南在哪,也许是知道了瑶儿失踪的消息也在寻找她?   两天后,江逸枫一早就带了一些人去宁府接瑶儿。另外,他也留了自己身边的一个随从在府里,吩咐留意楚娆的行踪。   果然,在他出发没多久的时候,就见随从追上了自己禀告:“太子妃在您出门后不久,就自己一个人偷偷从后门出去了,没带任何的丫鬟在身边,手上还提着个黑色布包。往城南方向去了。”   江逸枫立即命自己的一队人换了方向,策马向城南而去。他猜到没错,瑶儿的失踪肯定跟她有关。   远远地看见楚娆的身影,她正拐进一条巷口,走的是最隐蔽的小路。江逸枫吩咐那些侍卫留在原地,自己一个人上前偷偷地跟着。却发现楚娆走的极快,自己不用点脚力功夫还追不上她。   穿过巷子,到了城郊的地方。只看见楚娆进了一间简陋的屋舍,但是大门紧闭,他没有跟进去,只是在屋外守候。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却是一身黑色的披风,戴上了面具,头发也藏好在帽子里。楚娆这样的打扮,是要做什么?   只见楚娆带着面具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周围没什么人,便快步向对面的屋子走去——那是一间已经废弃了的衙门,门前的伸冤鼓已经破洞了,四处结着蜘蛛网。因为此处太过荒僻,便将衙门给搬到了离居民地比较近的中心地段去了。   楚娆来这里做什么?莫不是瑶儿在里面?   江逸枫跟在她后面,看见她走了进去,穿过大堂,一直往最里面的牢狱走。越走越黑暗,最里头,就是犯人受刑的囚室了。   江逸枫靠在一根柱子的后面,看着楚娆跟那看守囚室的人打了个手势,看门人点了点头,伸手将囚室的门锁给打开。江逸枫赫然看见正对着门,半倚着墙壁昏迷了的瑶儿!   “瑶儿!”他大喊一声,楚娆和守门人回头一看,发现是江逸枫。楚娆靠近守门人的耳边说道:“杀了他。”便快速进了囚室,反手将门给锁上了。江逸枫霎时怒极,红了眼,上前跟那守门人厮打起来。   听见外面有着打斗的声音,虚弱至极的宁天瑶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却看见一个人戴着银色面具站在自己的面前:“你……你终于来了……”   楚娆冷哼一声:“哼,看你的样子,这三天不好受吧?不过,你要感谢你的夫君,若不是他天天命人在府里监视我,我也不会这么多天没有来。”   “逸枫……逸枫他怎样了……”宁天瑶急急地问道。三天不吃不喝,而且这房间又闷热至极,她快要昏死过去了。   “他好的很呢,就在门外。但是你再也见不到他了,因为我今天来就是要取你的性命的!”说着,她从斗篷下取出一柄短剑,直直逼近了宁天瑶的心脏。   就在这时,“嘭”一声,江逸枫踹开了房门,在他身后,是倒在血泊中的看门人。   楚娆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瞬间的功夫,江逸枫人已经到了宁天瑶的面前,一掌将楚娆手中的短剑拍飞,又一掌将她给打倒在地。   江逸枫伸手抱住瑶儿,头贴紧她的额头,悬了三天的心终于安定:“瑶儿……瑶儿……是我不好,到现在才找到你……”   宁天瑶虚弱地一笑,声音极轻:“没关系……逸枫……你来了就好……了……”说完,她的手垂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瑶儿!”江逸枫推了她两下,却没看见她有什么反应。一双眼通红,怒视着倒在地上的楚娆,她的面具和帽子已被他一掌给拍飞了:“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她是你的妹妹!”   楚娆见杀她不成,便冷笑着站了起来:“妹妹?这个贱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妹妹!”   “你,你说什么?”   “她一边勾引晋南,跟晋南藕断丝连,一边又跟你扮着夫妻情深,她不是贱人是什么?能做太子妃的只有我一个,只有我才是真心诚意待太子殿下的!”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昏倒在江逸枫怀里的宁天瑶,只觉得心里热热的满满都是恨。   “说这样的话不怕遭天谴么,宁天琪。”忽然,自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楚娆回头一看:却是段晋南站在门口!当即吓的愣住了:“晋、晋南……”   段晋南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带着丝淡淡的笑容:“对自己的亲妹妹也能这么狠心,你还说你对本太子是真心实意?”   “我,我不是……”楚娆声音颤抖着,腿也有些发软站不住。   段晋南转过脸,不想再看她:“解释的话,留在黄泉路上说吧,来人。”从门外走进两个段晋南身边的随从:“太子有何吩咐。”   “把太子妃抓起来,关在房间里,等回到理国再请父皇发落。”“是。”两人上前,绑住了双腿发软,毫无反抗的楚娆。却听她忽然喊道:“不,晋南,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是被嫉妒之心蒙蔽了双眼才对她如此狠心的,晋南!你相信我啊……”段晋南根本不想再听她的话,直接叫两个随从将她带了出去。   段晋南走到江逸枫的面前,深深看了一眼倒在他怀中的瑶儿,她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心,狠狠疼了一下,段晋南忽笑着说:“奕王爷,我早就猜到王妃的失踪跟我的太子妃有关系,没想到还是晚了你一步。”   江逸枫伸手将瑶儿抱着站了起来:“是我没用,没有早点救出她,让她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受折磨……”   看见宁天瑶垂着的手背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段晋南按住自己急切的心,道:“你快点带她回去吧,检查一下她身上还有什么伤。我今日就起程回理国了。”   “今日?”江逸枫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回去,本以为他这次来风国是有计谋的,但是他真的只是像他说的来游山玩水了几日罢了。只是没想到瑶儿会被楚娆给伤成这样……   “是,就此别过吧。等下回去收拾一下就起程了。”段晋南向江逸枫拱手行了一个礼,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他怀中的瑶儿,一扭头转身向外走去。   “太子殿下。”江逸枫忽然开口叫住了他。段晋南停下脚步:“奕王爷还有事么?”   “别杀她,”江逸枫低头看着怀里的宁天瑶,道,“瑶儿知道了会伤心的。”   段晋南一愣,忽然又低头轻笑了一声:“江逸枫,我输了。”没再说话,段晋南快步离开了。   江逸枫没有过多停留,带着宁天瑶离开了破旧的旧衙门,找到自己栓在路旁的马,急速向奕王府赶去。 卷三 不离不弃 第五十一章 一家团聚   回到奕王府,段晋南直接走到绑着楚娆的房间里。   推开门,只看见楚娆窝在墙角低着头掉眼泪。看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眼眶红肿,声音因为哭了太久而变得沙哑:“晋南……晋南,你相信我……我才是真的爱你的……”   看着她那张与瑶儿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段晋南有一瞬间的出神,可是一想到她的心却如此歹毒,对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下手。段晋南皱了一下眉,转过头不想看她。   楚娆见段晋南根本不想理自己,心就像纠在了一起一样:“晋南……”她跪在了地上,双膝向段晋南的方向挪去,“晋南,原谅我,我知道错了……”   听着她百般恳求,段晋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蹲下来帮她松开了绳子。楚娆惊讶地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着段晋南为自己松绑。   “起来吧。”把绳子扔在一边,段晋南扶起了她。楚娆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你不惩罚我?”   段晋南淡淡地笑笑:“以后,你就用你的原名,宁天琪。身份是风国宁府的大小姐,瑶儿的亲姐姐。楚娆……已经是过去了,我们都把它忘了吧。”   宁天琪听到他口中还是念着宁天琪的名字,心里就知道他还是放不下她:“好……”低下头,宁天琪的眼中还是带着些许恨意。   忽然,段晋南伸手将她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宁天琪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却听见他在自己的耳边说道:“我以后不会再叫错名字了,琪儿……”听着他熟悉的呼吸吐在自己的耳边,对自己做着承诺。宁天琪流泪了,但不是刚才的伤心自责之泪,而是感动的泪水。   虽然不知道刚才还为了宁天瑶要把自己送上“黄泉路”的他,现在却对自己这么好,但是只要他原谅了自己,她做什么都愿意。   她在他的怀中点了点头:“恩。”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如果这时候她抬头,她会发现:抱着自己说着情话的这个人,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他只是抱紧了怀里的人,闭上眼睛,心中暗道:瑶儿,这是我最后一次的机会保护你……我会为了你,好好“爱”她。   “好了,我们收拾东西吧。现在就起程回理国。”段晋南轻轻拍了拍怀中的人。   宁天琪抬起头来,看见他唇边温柔的笑容,心里却有些迟疑:“现在就走么?……”   原本这次跟段晋南来风国,宁天琪的心里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的。但是在骗江逸枫的时候,说宁天瑶回了娘家,她心中忽然涌起了对家的思念……家,自己已经快十年没有回去过了,当初被抓走离家的时候,自己才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娃……   但是现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自己也没脸回去见爹娘了。她对段晋南嫣然一笑:“好,我去收拾东西。”   段晋南看见她的笑容,有着一瞬间的恍惚,上前扳住她的肩膀,宁天琪回头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段晋南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她依旧红肿的眼睛:“你休息一下吧,叫那些吓人去收拾就可以了。”   宁天琪一愣,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哭了这么久,微微有些害羞:“知道了,那我去安排一下她们。不然她们手忙脚乱的,弄坏了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段晋南点了点头:“去吧。”   宁天琪唇边带着笑意,刚走出房门,却停下了脚步愣在了那里,双眼瞪大,唇瓣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门前,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双手背于身后,神色不怒而威,只是双目间,已然湿润了。而那妇人早已经泣不成声,不停地用帕子拭泪。   “爹爹,娘亲……”宁天琪噗通一声跪下,两行泪水夺眶而出,颤抖着声音唤着眼前的两人。   江紫琴忍不住扑上来一把抱住了她,哭得声嘶力竭:“琪儿,我的琪儿啊……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你受苦了啊……”   宁天琪哽咽着将头埋进江紫琴的肩膀:“娘,女儿不孝!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看看你和爹爹……”   宁道忠站在两人身后,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女二人,也禁不住掉下了两滴泪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宁道忠沉声道:“先起来吧。”   江紫琴听了,忙擦擦眼泪,笑着拉着宁天琪:“来,快起来,地上凉。”可宁天琪却轻轻推开了她,江紫琴一愣,却看见宁天琪跪着向前挪去,直到了宁道忠的面前才停下。   宁天琪重重地往地上磕了三个头:“爹,女儿不孝。向爹爹请罪了。”宁道忠沉默着,紧皱双眉看着眼前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的大女儿,她长的跟瑶儿一模一样。   忽然,宁道忠举起手,重重地往宁天琪的脸上甩了一巴掌。“啪!”一声,将在场的人都给震慑住了。   “老爷!你这是在做什么?”江紫琴见他打了琪儿,忙上前护住了她。宁天琪被打得头歪向了一边,脸颊上迅速红肿了起来。可是她没有一丝反抗,连吭一声都没有。   宁道忠紧紧皱着双眉,手握成了拳头:“我从来没有打过你们姐妹两个,今天,我要为你妹妹打你一巴掌!你身为姐姐,竟然对她下如此毒手,实在是毁了我们宁家的颜面。”   宁天琪死死咬住了下唇,听着自己的爹爹教训。   “若是你向她道歉,瑶儿也原谅了你,此事便作罢。若是你不知悔改,一犯再犯!……”宁道忠转身背过了双手,沉声道,“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了!你走得远远的,永远别再回来!”   江紫琴见宁道忠生了这么大的气,要如此重罚琪儿,哭劝道:“老爷!琪儿刚回来,刚我们团聚,你就这么狠心地又要赶她走么?瑶儿是我们的女儿,琪儿也是啊!就算她犯了这么大的错,也不用这么罚她呀!……”   她又转过头对宁天琪说道:“琪儿,快跟你妹妹道歉吧,再求得你爹爹的原谅,啊?”宁天琪咬咬唇,目光愣愣地看着地面,没有说话。   江紫琴一下子急了:“琪儿!你快说呀!不然你爹爹又要赶你走!……”说着,又掉了泪。   “琪儿已经知道错了,她不会再犯的。”忽然,自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段晋南一袭白衫摇着折扇立于门前。   “你是?”宁道忠转过身来,墨色的目光紧紧锁住了段晋南。   “哦,我啊。”段晋南合起折扇,拱手向宁道忠行了一个礼,“岳父,岳母。我是琪儿的夫君,我叫段晋南。”   听到他的名字,宁道忠的表情有明显的一愣:“你姓段?……你跟理国皇室有什么关系?你父亲是谁?”   段晋南不知为什么宁道忠听到自己的名字会表现惊讶,但他还是乖乖地回答:“家父是理国皇帝,我是理国太子。”   宁道忠一听,皱起了眉头:“你说,你娶了琪儿?”   “是。”段晋南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上前跟宁天琪跪在了一起,向宁道忠磕了一个头,“没有提亲就直接娶了她是晋南的错,还请岳父恕罪。不过,琪儿真的已经知道悔改了,还请岳父大人原谅她吧。”他转过头看向宁天琪,用目光鼓励她向父亲道歉。宁天琪愣了一下,怯怯地看向宁道忠。   宁道忠看着女儿的眼神,又见她被自己打过的半张脸肿了起来,心中也充满了心疼。   忽然从他的背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爹,娘……”众人向宁道忠身后看去,只看见江逸枫扶着虚弱的宁天瑶缓缓走来。   段晋南心下一紧,不自觉地看了宁天瑶一眼。但是未免宁天琪怀疑,他也只是极快地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宁天瑶醒了,身体却还是虚弱的很。手背上的伤已经处理过,抹了药粉,是跟皮肤一样的颜色,不认真看还看不出来受了伤。   宁道忠沉着一张脸看着宁天瑶:“你怎么来了?”声音很冷,宁天瑶却听出里面带着担心的成分。“我没事了,就想来看看姐姐。”宁天瑶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看向宁天琪。   还不怎么习惯面对她的目光,宁天琪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宁天瑶淡淡地说道:“是我叫逸枫帮我把爹爹娘亲接来的,姐姐这一走,估计以后也很少会回来了。好不容易回来了,还是跟爹娘见一面,说说话比较好。姐姐不怪我多事吧?”   宁天琪垂着头,没有看宁天瑶,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裙边:“不,不会,当然不会……”   忽然,有人扯了扯自己的手,扭头一看,却是段晋南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自己。她知道,他是在鼓励自己跟宁天瑶道歉。可是,自己真的开的了那个口么?   见宁天琪沉默犹豫着,江紫琴站在她一旁也帮着说话:“琪儿,说呀,跟你妹妹道个歉,咱们还是一家人那。”   宁天琪抬头看向自己的娘亲,她两鬓的头发已经花白了,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是她的眼睛还是一样的漂亮。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正盈满了泪水,鼓励着自己开口。   深吸一口气,宁天琪抬头对上宁天瑶的眼睛:“瑶儿……姐姐对不起你,跟你道声抱歉……你原谅姐姐吧。”说完,她向宁天瑶磕了一个头。   段晋南和江紫琴脸上都显露了欣慰的笑容,宁道忠的刚硬的表情也有了一丝舒缓。   宁天瑶轻轻挣开江逸枫的怀抱,缓步走到宁天琪的面前,伸手扶起了她:“姐姐,咱们之间,没有谁原谅谁这种话。”宁天琪一愣,微笑着伸出双手,将宁天瑶的双手握在了一起。   看见她们和好,周围的人都是开心的一笑。   江逸枫上前轻轻扶住宁天瑶,向江紫琴和宁道忠说道:“岳父,岳母,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了,咱们一起用次膳吧。”又转过头对段晋南和宁天琪说道:“太子,太子妃,你们也再留一天吧,陪岳父岳母用膳说说话也好。”   段晋南伸手抱住宁天琪的肩膀,笑道:“那是自然,为了琪儿跟岳父岳父再次团聚,也该好好的喝一杯。”   江紫琴见两个女儿都得到了如此好的归宿,而且宁天琪也回来了,也了了他们夫妻这辈子的心愿,欣慰道:“真好,咱们一家团聚,应该好好庆贺庆贺。只是……你哥哥被一个王爷的女儿叫去了西北,怕是一时半会也回不了了。不过我们已经把你回来了的消息告诉了他,他知道了定会很高兴的。”   宁天琪靠在段晋南的怀中,听到娘亲说起自己的哥哥,微微一愣:“是么?哥哥被王爷的女儿叫去了西北?……”   江紫琴一笑:“是呀,那王爷的女儿似乎对你哥哥很上心。来皇宫里小住的时候,就是你哥哥每天负责她的起居安危。谁知她回去的时候,竟然要求皇上把你哥哥也叫回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让他回来呢。”   看着江紫琴脸上的笑容,宁天瑶也猜出了几分那公主的意思。   自己的大哥长的又帅,功夫又好,这小公主八成是看上自己的大哥了:“娘,看你笑的这么开心,是不是知道如果哥哥回来了,就是一家三口来给你请安啦?”   江紫琴笑的更欢:“你这孩子,只知道说你哥哥,你自己呢?我可还没外孙抱呢。”   宁天瑶“诶”一声,偷偷看了一眼江逸枫,不好意思地说道:“娘真是的,当着这么多人说这种话……姐姐也还没有孩子,你怎么不说她呢!”   宁天琪赶紧笑骂道:“瑶儿真是的!刚说完这种事情当着人面不好说,怎么一转头就说起我来了!娘,你快说说她呀。”宁天瑶吐吐舌头,缩进了江逸枫的怀中。   江紫琴走到两个人的身边,伸手握住了她们的手:“娘啊,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跟自己的夫君和和美美,孩子嘛,是迟早的事情,娘不急。”   宁天琪看了一眼妹妹,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第五十二章 天琪,再见   一家人吃了团圆饭,场面很是温馨感人,平时不苟言笑的宁道忠也禁不住高兴劲痛饮了几杯。   用完膳之后,江紫琴要两个女儿陪着自己在奕王府的花园里面散步,两个女婿则陪着宁道忠继续畅谈古今。   “琪儿,找到你了,娘心头的大石头也算是可以放下了。”江紫琴拉着宁天琪的手,眼角的笑意一直未减,“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跟小时候倒过来了似的。小时候的瑶儿比较安静,你就比较活泼。但是现在看来,瑶儿这丫头却更见淘气了。”江紫琴转头看向宁天瑶,宁天瑶心里咯噔一下,干笑了两声赶忙向宁天琪使眼色。   宁天琪会意,忙拉过江紫琴的手,道:“娘,琪儿在外面漂泊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自然要更懂得察言观色,不免就变得安静些了。妹妹在你和爹爹的宠爱下长大,自然是会多跟您撒撒娇呀。”   江紫琴却不以为然:“瑶儿从小就性格孤僻,谁对她好对她坏她都是不在意的。就算爹娘宠爱,她也不会变得娇气。我觉得,她像是嫁给了奕王爷之后才变得活泼的,而且呀……”江紫琴靠近宁天瑶的小脸,笑道,“也变得更懂得疼惜人了。”   宁天瑶“嘿嘿”地笑了两声,挽过江紫琴的手臂,道:“瑶儿是妹妹,自然可以在娘亲的怀里永远不长大啦。”   江紫琴被她逗笑了,直道:“这么大人了还说这样的话,也不怕你姐姐笑话你?”   “姐姐才不会呢,是吧?”宁天瑶转头看向宁天琪,却在她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不屑之意,便收了收手,改为拉着江紫琴。   “自然不会。”宁天琪微笑着挽住江紫琴的手,道,“娘亲,现在也快秋天了,外面晚上凉,咱们还是进屋去吧。免得着了风寒。”   江紫琴赶紧拉起两个女儿,道:“对对对,咱们快进去吧。”又转头看向宁天琪,道,“我的大女儿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孝顺关心娘亲。”宁天琪笑着应道:“当然啦,我是娘的女儿嘛。”   说到“女儿”二字时,宁天琪故意加重了语调,眼角的余光看向宁天瑶。   看到她与江紫琴如此亲切,宁天瑶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冒牌的女儿是多余的,其实小的时候,江紫琴也是喜欢天琪多过天瑶吧……毕竟活蹦乱跳的小娃娃更加招人疼些。想着想着,宁天瑶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江紫琴见宁天瑶没有跟上,便回头叫道:“瑶儿怎么了?来,跟娘亲和姐姐一起走吧。”   宁天瑶愣在原地,摇了摇头,道:“娘,我有点不舒服,也许是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姐姐回来了,娘就跟她多说些话吧,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听见宁天瑶说自己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宁天琪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但是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江紫琴见宁天瑶的脸色有些苍白,忙叫宁天瑶身边的小丫头扶好她:“那你就快回去休息吧,不用陪娘了。”   宁天琪也担忧又自责地问道:“没事吧?都怪姐姐,害的你身体不好……”   江紫琴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好了琪儿,不用自责了,你已经道歉了瑶儿也原谅你了,这件事情就过去了,啊。瑶儿,你快点回去休息吧。”   宁天瑶微微一笑,向二人行了一个礼,道:“那瑶儿就先回去了。”江紫琴点了点头。   宁天瑶抬起头来,看见宁天琪在转身的时候,朝自己露出一个带着胜利的微笑。   宁天瑶看见,低下头转过身,心里不是滋味。深吸一口气,她对身旁的侍女说道:“咱们走吧。”侍女应了声:“是。”便扶着宁天瑶,往她的房间走去。   另一边,江逸枫和段晋南还在陪着宁道忠畅谈,他们坐在凉亭中,斟了一壶好酒,边喝边聊,十分融洽。   宁道忠举起酒杯向段晋南敬酒:“还要谢谢太子殿下,将琪儿照顾的这样好。她年纪小小的就离开了家,老夫着实为她担心了很久。”   段晋南笑着回敬:“岳父大人言重了,照顾好琪儿是我应该的。说起来真是巧合,我本无意救了她,却未曾想她就是我们理国的神女传人,这样的一桩姻缘是天作之合呀!”   宁道忠握着酒杯,动作有一时的停顿,但他马上回过了神并饮下了段晋南敬的酒:“是,琪儿能遇到太子殿下,是她的福气……对了,老夫想请太子殿下向理国皇上问安,不知皇上圣体安康否?”   段晋南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变化,微微皱眉道:“父皇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大不如前了。这两天更是宫门都很少出去,只埋头于朝政。”   宁道忠“哦”了一声,也面露担忧之色:“那应该要请太医好好调养着……”微微抿下了一口酒,宁道忠又道,“太子殿下帮着皇上监国,一切可还顺利?”   段晋南看了宁道忠一眼,笑道:“晋南资历尚浅,只是帮着父皇处理一些琐事,没有处理政事。不过,理国的一切都很好,之前的战争给两国都带来了很大的伤亡,大家都付出了代价。而理国得到了风国这样的大国的接济,自然可以度过难关……”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了江逸枫:“不过,这次还是让奕王爷受惊了。那假冒三公主的女子已经被杀掉了,以后本太子一定严加管理,不然这种危险人物破坏了咱们两国的关系!”   听完段晋南说的话,江逸枫暗道:这太子真是聪明机智,几句话就撇清了理国的关系,又保全了李思涵和易杉的安危。   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岳父会问他这些这么敏感的话题,两国刚交过战,他又问人家皇帝如何,又问人家国力如何,摆明是在探段晋南的话。可是岳父是两朝元老,在国家机密问题上颇有一番见解,这样大喇喇地探人家底细,只怕是另有原因。   江逸枫笑着举起一杯酒,道:“好了,咱们今天是家人团聚,就别谈这些政事了。来,逸枫敬岳父一杯,祝岳父身体康泰,永享安乐。”   宁道忠见江逸枫打断了自己的问话,脸上也没表现出什么,也就着江逸枫的话举起了酒杯:“好,王爷同安。”   段晋南却没说什么,也只是笑着举起了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晚上,江逸枫回到了房间,却没有看见瑶儿的身影,便出房去寻找着,最后在一处假山下找到了她。   江逸枫喝得有些微醺,定定神,他走到宁天瑶的身后,坐了下来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   宁天瑶刚想事情想的出身,猛地被人一抱,被吓得叫了一声。但是她也在他的怀中闻到了属于他的味道,心便安了下来。闻到他身上不小的酒味,宁天瑶皱皱眉:“怎么喝了这么多?”   他不答话,只是轻轻将头搁在了宁天瑶的肩头,其实没有放任何力气。宁天瑶心一动,也将头跟他的靠在了一起,窝进他的怀里,两人坐在安静的湖边假山下,享受着专属于两人的世界……   “逸枫……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不是你心里的那个瑶儿,你还会这么待我好么……”微微闭上双眸,宁天瑶说出了心里的担心。   江逸枫却只是一声轻笑,随即将她转个身,正面对着自己:“又在说着什么傻话呢,你是我千辛万苦才娶进门的,我不待你好待谁好啊。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独一无二的瑶儿……”   宁天瑶的眼眶有些湿润,望向他墨色的眸子,心里泛起了阵阵感动。伸手扑进他的怀里,宁天瑶的眼泪也沾湿了他的衣襟。   第二天,早起天色极好,万里无云的。微风吹来,夹杂着淡淡的夏末花香。   宁天琪和段晋南收拾好了东西,马车也准备了,他们站在车前跟家人做着最后的道别。   “琪儿……”江紫琴已经受不住地以帕拭泪起来。   宁天琪却表情十分淡然:“娘,不要哭了。我还会回来看您和爹爹的。”江紫琴硬扯出笑来:“是,是。是娘亲不好,一味地只知道哭……”说着,眼泪还是一直掉。   “诶……”宁天琪叹口气,转身却向着宁天瑶的方向走过来。   宁天瑶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觉得毛毛的,下意识地抓紧了裙摆。宁天琪走到她的身边看了她一眼,低下头轻声地在她耳边说道:“替我好好照顾我娘。”说完,便抬起头转身上了马车,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   替她好好照顾她娘?宁天瑶心里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她知道,宁天琪还是抓着知道自己真是身份这件事情不放的。而自己现在能为她做的,也就是好好照顾她的家人了吧。   段晋南将宁天琪扶上了马车,转身向在场的众人拱手道:“那晋南和琪儿就先走了。各位珍重。”   宁道忠背着手站在正中,看着段晋南点了点头。段晋南放下手,向众人投以了微笑,转身也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地向南驶去,宁天瑶的脑海里,却一直在回荡着宁天琪刚才对她说的那句话。 第五十三章 皇室秘闻1   送走了宁天琪和段晋南,宁天瑶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拉过江逸枫的手,道:“逸枫,你陪我去找龄幽一趟好不好?这么多天没去看她了,她怀着孕很辛苦呢。而且,上次因为思涵的事情我还跟她闹了点小矛盾,现在想来心里还真是过意不去。”   江逸枫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迟疑:“龄幽?是廉王府的正王妃么?就是你上次皇宫夜宴的时候认识的那位?”宁天瑶点点头:“是啊,就是她。”   看见江逸枫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宁天瑶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哦,没有,为夫陪你去就是了。”江逸枫笑笑,握紧宁天瑶的小手回了房间。   “奕王爷、王妃到!”小厮在门口传着话,宁天瑶和江逸枫并肩走进来。她准备了很多对孕妇好的滋补品,叫丫头提着跟在后头。“龄幽!我来看你啦!我的小侄子乖不乖?有没有踢你呀!”   听到宁天瑶和江逸枫来了,屋内谢龄幽和廉王爷的谈话戛然而止。   谢龄幽转过身看着宁天瑶,赶紧换上了开心的笑脸:“瑶儿,你来啦。”又向江逸枫微微行礼,再继续跟宁天瑶说道,“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再也不会来看我了呢。”   宁天瑶不好意思的笑笑,赶紧叫身后的丫头上前,将自己带来的礼物尽数奉上:“呐,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对宝宝和你都很好!你可要不客气的收下哦!我可不想我的小侄子生下来是瘦了吧唧的,我可是会怪你这个当娘的的!”   谢龄幽被她逗的扑哧一笑:“你呀,真是的。好啦,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我肯定会给你生一个漂亮的小侄子好不好?”手一挥,几个侍女上前接过了宁天瑶的礼物,退下了。   “皇兄。”江逸枫见廉王爷端坐厅中,便上前行礼。廉王爷赶紧招呼他:“哦,逸枫,不用多礼。来,坐。王妃也请坐吧。”   宁天瑶笑着道声:“谢谢。”便坐在了江逸枫身边,可是又隐约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哦!对了。廉王爷只是叫他们坐,却并没有让龄幽也坐下,按照他们之间的深厚感情来说,廉王爷早就拉着龄幽坐下了,更何况她现在是孕妇!   “额,龄幽,你也坐啊,你看你挺个大肚子,很累的。”宁天瑶又站起来扶住了她。   在宁天瑶的搀扶下,谢龄幽慢慢地走到了椅子边缓缓坐了下来,抬头给了宁天瑶一个微笑:“谢谢,瑶儿。”垂下眼的时候,她的视线接触到了廉王爷向她投来的眼神,但是却装作没有看到一般,低下头抚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   “诶呀,谢什么。”宁天瑶无所谓地摆摆手,又坐了下来。   见他们坐好后,廉王爷开门见山地问道:“逸枫,你们这次来有什么事么?”江逸枫脸上表情一僵,正欲回话却听见谢龄幽低着头抚着肚子喃喃道:“难道没事就不能来了么,自家兄弟之间这么客套做什么。”   声音虽小,却让廉王爷听得清清楚楚的。廉王爷似乎想发怒,但是又不好发作,语气稍稍有些僵硬地道:“男人说话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宁天瑶见状,先是微微一愣:这按说,龄幽和她家老公的感情真是没得说的,可是今天却为何这么针锋相对了?她忙笑着起身准备调解一下。   却见谢龄幽的手停在了小腹上,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宁天瑶只觉得她的语气也很冷:“是么?王爷的话,妾身记着了。”说罢,自椅子上站了起来,连礼也没有行转身便要走出去。   宁天瑶赶紧上前拉住她:“龄幽!你怎么了?”往她脸上一看,却看到她的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底打着转,样子着实委屈。   谢龄幽忽然扭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怜悯之意……是她的错觉么?宁天瑶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却被谢龄幽顺势往外一带:“瑶儿,陪我。”回过头,人已被带出了殿堂。   天啊,龄幽这是怎么了?走这么快做什么?“诶诶,龄幽,你慢点走,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听到宁天瑶说起自己腹中胎儿,谢龄幽忽地停住了脚步,转身又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站在这间屋子前面,宁天瑶都要傻眼了。她带自己来厨房做什么?难道是肚子饿了想吃东西?不过好像有说法就是孕妇的胃口比较大,毕竟一个人吃要养两个人嘛。   “额,龄幽,你饿了么?想吃东西的话叫你的丫头给你送来就是了,这厨房油烟味儿重,怕是对你的孩子不好呢。”宁天瑶扶着谢龄幽,担心地说道。   谢龄幽的声音很是轻柔,语气却让人听着觉得有一丝荒凉:“孩子?……瑶儿,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这一胎会是个男孩子,那我宁可现在就不要他!”说完,她四处搜寻了一下,一眼看见放在流理台旁砧板上明晃晃的大菜刀,眼睛瞪得大大的,走了过去想拿起那把刀。   宁天瑶眼疾手快,听着她的话就有些不对劲,又看见她作势要去拿菜刀,便一个箭步挡在了她的面前:“龄幽你这是要做什么?千万不能做伤害你自己和宝宝的错事!”   谢龄幽皱起了眉头,在宁天瑶的怀中挣扎:“瑶儿,你别拦着我,让我去。我不想让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来跟着我们受苦。我不想他是王爷的孩子,不想!”说完最后一个字,谢龄幽已经泣不成声,哭倒在了宁天瑶的怀里。   “龄幽……”宁天瑶不知所措地抱紧她,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了,“龄幽你有事情可以跟我说呀,不要这么冲动。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他已经在你的肚子里这么久了,再没几个月他就可以生出来看到这个世界了!他是你和你夫君的孩子,你怎么能不要他?!”   谢龄幽一愣,靠在宁天瑶的怀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不想他是我们的孩子……如果他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该多好……他能平安长大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宁天瑶直觉不对劲,平时很注重休养的谢龄幽,不管她和宁天瑶是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在她面前这么失态,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受到刺激了,而且这刺激应该还不小。   “龄幽?”见靠在自己肩头的人不说话,宁天瑶又叫了她一声,轻轻推了推她的身体。   谢龄幽的头转了过来,宁天瑶被吓了一跳!谢龄幽的双眼都有些翻白,明显是昏过去了!又往下一看——谢龄幽的脚下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水洼!那“水”是红色的!   不好!扶好谢龄幽,宁天瑶赶紧扯着嗓子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王妃出事了!”一群侍女慌张地跑了进来,见谢龄幽昏倒在了宁天瑶的怀中,并且脚下还有血,都吓得一声尖叫,胆小的当即吓得晕了过去。   两个侍女过来将谢龄幽扶好,叫小厮传来了轿辇,又叫人去请了大夫,把谢龄幽赶紧送回了房间。   将谢龄幽平放在床上,还可以看见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做出护着自己小腹的动作。诶,宁天瑶叹了口气,明明这么舍不得孩子,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现在气急攻心昏过去了吧?也不知对小孩有没有大影响……   “大夫!您快看看!王妃是怎么了?”大夫很快就被请了来,一进门便搭起了脉。良久,大夫皱着眉说道:“情况不太好啊。王妃现在气急攻心,脉象十分不稳定,王妃在昏过去之前肯定受到了眼中的刺激!她昏迷前,是谁跟她在一起的?”   一个小丫头怯怯地回答道:“是,是奕王妃……”大夫一听,扭头以一种不可思议又半信半疑地眼光看着她。   宁天瑶只觉得心里一阵发毛:“什,什么?你怀疑是我气到了龄幽?我们在出去的时候她已经有些不舒服了!为什么要说是我呢?”   大夫也不多问了,埋头开始写药方。   江逸枫、廉王爷、还有龄幽那个可爱的女儿雅儿,都闻讯赶来。小雅儿更是急出了眼泪:“娘亲,娘亲怎么了……不要睡觉觉……”   宁天瑶赶紧抱起她:“雅儿乖,你娘亲现在需要休息了,漂亮姑姑带你玩游戏好么?”   雅儿一抹眼泪,道:“不,娘亲没醒过来我绝对不贪玩了!”   宁天瑶一笑,摸了摸她粉嫩的脸颊:“没事,雅儿不用担心,你娘会没事的。”   又等了许久,廉王爷见女儿频频打哈欠,知道她是已经坚持不住要睡着了:“本王先带她回去休息了,有王妃醒过来的消息立马来告诉我。”   而房间里,谢龄幽的情况也不是很理想,听里面的大夫说,她还一直在出血,这样下去孩子还保得住么?而且谢龄幽又没什么求生意识了,一直昏迷着不愿醒来。   宁天瑶咬着下唇,暗道情况不妙。照大夫所说的气急攻心,那应该是跟廉王爷吵的,自己来到她这里根本没有做什么呀。   傍晚,谢龄幽才没有再出血,喝下了大夫开的安胎药,脉象才算是平稳了些。   宁天瑶只看到她的眼睛动了两下,慢慢地睁开:“瑶儿……我这是在哪呢……”   “在你的房间,龄幽,你要坚持住,你的孩子才有活下来的希望!”宁天瑶试着扶起她。却见谢龄幽将自己往旁边轻轻一推:“快,快回家,你跟奕王爷要一切小心……”   宁天瑶一愣,不知她说的要自己小心是做什么? 第五十四章 皇室秘闻2   “吱呀”一声,有人走进了房间,宁天瑶扭头一看,却看到廉王爷带着一脸怒气走过来一把将谢龄幽从宁天瑶的怀中拉了过来,冷眼看着宁天瑶。   “额,王爷,你这是做什么……”宁天瑶一愣,不知他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谢龄幽挣扎了几下,口中喊着:“我不要你碰我,你走开……”“龄儿!”廉王爷紧紧抱住了她,“别再说傻话了,这一切都是骗局你还不明白么?”   谢龄幽还在继续挣扎着:“不,什么骗局,我不明白!你放开我!”因为情绪太激动,谢龄幽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差点又昏了过去。   见她脸色如此不好,廉王爷心疼到不行:“龄儿!你别傻了!”   宁天瑶也担心地握紧她的手,只觉得她手心一阵阵冒冷汗:“龄幽!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话音刚落,宁天瑶拉着谢龄幽的手被硬生生打掉,接着又被人给一推,将她推下了床边,宁天瑶努力了几下才站稳。   廉王爷冷眼看着宁天瑶:“你别碰她!”宁天瑶一怔,愣在了原地说不出话。   谢龄幽回过了神,又推着廉王爷的双臂:“你怎么能这样对瑶儿?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她没做什么?谁知道他们夫妻心里在打着什么算盘……”廉王爷扭过头,没有再看着宁天瑶,只牢牢抱紧了怀中的谢龄幽。   “王、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和逸枫,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啊……”宁天瑶愣愣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她平时也只是跟谢龄幽走的近,很多时候都没有跟这位廉王爷有过正面冲突。现在这廉王爷的怒气从何而来,她更是一头雾水!   “没事,瑶儿,你先跟你夫君回奕王府,我会好好跟王爷说的……”谢龄幽说着话,气息却显得越来越微弱,目光也有些涣散了。   “龄幽!”宁天瑶看着她神色极其不好,想上前看看她,却被廉王爷伸手一挡:“谢谢奕王妃的好意了,龄幽已经下了逐客令,还请你们先回去吧,如若还想接近龄幽,别怪皇兄对你们不客气。”   听完这话,宁天瑶本就糊里糊涂的脑中,更添了一丝怒气!她咬咬唇,正准备好好跟廉王爷“沟通”一番,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皇兄言重了,我和瑶儿这就回去,不打搅皇兄了。”   来人将宁天瑶搂进了怀抱,宁天瑶扭头一看,江逸枫的唇边带着一抹浅浅的笑容:“瑶儿,我们走吧。”   宁天瑶撇撇嘴,又看向廉王爷,心中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廉王爷,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是我只想问心无愧的说一句:我从来都没有真心做过什么伤害龄幽的事情,我很珍惜她这个朋友。有些事情我想你是误会了。”   廉王爷头也不抬,冷笑了一声:“是么?那我还真是误会王妃了。二位慢走,不送了。”听着他冷漠的语气,宁天瑶更是头上一热:“你!……”   “瑶儿!”江逸枫伸手将她拉回自己的怀中,笑道,“我们回去了,好么?”宁天瑶气不过,还想跟那廉王爷争辩几句,却被江逸枫给抱得紧紧的,回头一看,江逸枫对自己笑着摇了摇头。她这才安静了下来,堵着气不看那个廉王爷。   江逸枫又转过头对廉王爷说道:“皇兄,有些事情逸枫也不想说的太清楚。但是你们担心的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发生,逸枫说到做到。也请皇兄体谅。告辞了。”   廉王爷忽然抬头看了江逸枫一眼,眼神中有些惊讶之意,但是稍纵即逝。   宁天瑶刚想扭头问江逸枫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却被江逸枫一把拉着往外面走,宁天瑶挣扎了两下,回头对谢龄幽喊道:“龄幽!那我先回去了!你养好身体,不要动气,生一个漂亮的宝宝!”   谢龄幽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无力地向她挥了挥手。   上了马车,宁天瑶马上就忍不住问起了江逸枫:“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廉王爷会对我们这么生气?龄幽的举动也好奇怪!你跟廉王爷谈过了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逸枫笑着将叽叽喳喳的她给抱进了怀里,低头说道:“别问这么多,瑶儿。为夫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的。”宁天瑶还想问些什么,却被江逸枫轻轻地一句话给全部咽了回去。她垂下脑袋,乖乖地缩进了江逸枫的怀中。   想到刚才廉王爷的种种恶言相对,她心里就觉得窝火。再怎么说他和逸枫也是兄弟,兄弟之间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还说的没一点道理,真是不可理喻。   但是宁天瑶忘记了一点,他们是皇室,皇室家族间的感情,根本就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从这之后,宁天瑶就一直没有去看过谢龄幽。只是她心里还是担心着她的胎,怕那次的气急攻心,会伤了胎气。她派人去廉王府拜访问候,去送东西,却都被遣了回来。气得她只想大骂那位廉王爷。   过了月余,皇宫要举办中秋夜宴,所有的皇亲贵胄都要参加,宁天瑶随着江逸枫进宫的时候,却遭受到了很多人的指指点点。   宁天瑶没好气地看着他们,一边问江逸枫:“逸枫,怎么了?为什么他们都这么看着我们?”江逸枫面带微笑,镇定自若:“没事,咱们只要管好自己就好了。”   携宁天瑶在皇上面前跪下行礼:“逸枫参见皇上,愿皇上千秋万岁。”皇帝笑着抬手:“快起来吧。”“谢皇上。”二人站了起来,宁天瑶却看到皇帝身边的皇后正对着自己满脸笑容:“奕王妃,多日不见,还是那么美艳动人。”   宁天瑶不好意思的笑笑:“皇后娘娘才是国色天香。”皇后以帕子捂着嘴笑了两下。   宁天瑶眼角一瞥,却看到了坐在皇帝身旁下位的廉王爷,她心里有着小小的疑惑:这个位子应该是江逸枫的吧!怎么是他坐着?这个位子应该是跟皇帝嫡亲的兄弟才能坐的,就算不是嫡亲,那也要是最尊贵的仅次于皇帝的皇子。江逸枫是先帝亲自收养的义子,地位自然尊贵。可是这廉王爷好像并不是跟皇帝一母同胞。   江逸枫脸上也是微微一愣,但是他也没多说什么便走到了廉王爷的下位坐好。宁天瑶疑惑地看了看,却也没见谁有异言,也跟着江逸枫坐了下来。   隔着两个人,宁天瑶使劲地伸长脖子看向坐在廉王爷身旁的谢龄幽。   她秀气的双眉微皱着,神色还是不是很好,双手抚在小腹上,眼睛看向小腹,出了神。她的肚子好像又大了些,宁天瑶稍稍算了下日子,好像还有三个月就要出生了。   宁天瑶试着喊了喊她,她却没有听见,只是一直愣着神。宁天瑶咬咬唇,却看见廉王爷将身体向后挪了一点点,刚好挡住了她的视线。宁天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坐正了身子。   接着便是例行的歌舞,酒过三巡,皇帝忽然开口道:“今天,各位皇亲都到了,朕要向各位说一个隐藏了多年的秘密。”   话音刚落,就引来了一阵哄声,大家都在相互猜测着皇帝要讲的秘密是什么。宁天瑶也若有所思,眼角一瞥,却看见江逸枫放在桌下的手,稍稍握成了拳头。   宁天瑶担心地看着他:“逸枫……你怎么……”话还没问完,就听见皇帝叫了一声江逸枫的名字:“逸枫!”宁天瑶心里一惊,看向了皇帝,“他是父皇嫡亲的皇子,而并非义子!”   此话一出,宴席上立刻一片哗然。众人脸上都有着匪夷所思的表情。   宁天瑶瞪大了双眼看向江逸枫,可是他却并没有预想中惊讶的表情,只是拳头捏的更紧,眉头也稍稍有些皱起。   “逸枫……你……”宁天瑶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想想自己好像也有些预想到。   还记得她第一次进宫参加合宫夜宴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皇帝,就觉得他跟江逸枫长的像,那个时候她就在想:义子和亲儿子会有长的这么像的么?   “今天,朕就还原了逸枫的真正身份,让各位不再对他义子的身份有所异议!另外,朕还要加封他为奕亲王,赏银千两,王妃亦封为二品夫人,以后的嫡子承袭他的爵位!”皇帝又抛出了一道圣旨。   江逸枫愣了一下,站起身来向皇帝谢恩:“谢皇兄。”刚坐回椅子上,立刻引来了一群皇室兄弟姐妹的祝贺。   江逸枫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一边喝下美酒。   宁天瑶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被公开了尊贵的身份,也被皇上亲自封赏了这么多东西,可是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真正开心的表情。 第五十五章 圆房   晚上回到了房里,洗漱更衣完毕,宁天瑶决定好好跟他谈一谈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   “逸枫,你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你是先皇的亲生儿子这回事?”   江逸枫叹了口气,将宁天瑶拥进了怀里:“瑶儿,不是我不说,而是我答应过皇兄和父皇,永远不会把自己真实身份给公开的……”   宁天瑶疑惑道:“那为什么今天皇上会亲口说出你的身份?”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对我心存歉意,也许……另有目的……”江逸枫喃喃道,心里暗自祈祷千万不是他想的那样。   “另有目的?……”宁天瑶追问,“那,为什么先皇要说你是他收养的义子呢?你的娘亲又在哪?”问完,却看见江逸枫的眼光暗淡了下来。   “我娘……她已经去世了。她是在先皇微服私访的时候结识父皇的,父皇本想接她回宫给她名分,她却不肯,只说自己会好好养大孩子,不想被关进皇宫这个牢笼里。我出生的那一日,父皇的圣旨已经到了家门口,却听见里面一片哭声。我娘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所以,父皇就收回了圣旨,把我带进了宫,说是收养的义子。”   宁天瑶愣愣地看着他说起自己的娘亲,忽觉得悲从中来。   江逸枫继续说道:“我也是长大之后回到了娘亲的故乡,听几位姨娘说起娘亲的事情的,她们说娘亲虽然没有跟着父皇回宫,但心里却一直惦记着父皇,盼望父皇会回来看她一眼。因为未婚怀子,她被她的爹给赶了出来,是几位姨娘一直在照顾着她直到我出世……”江逸枫停了下来,深深叹了一口气。   宁天瑶抱紧了他,道:“逸枫,你的娘亲真好。就算没有得到什么,却也拼命保全了你。不然,我怎么会遇到你呢。”   江逸枫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宁天瑶,她的眸光晶亮,闪烁着让他心动的光芒。他心中忽然有了想法:“瑶儿……为夫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宁天瑶对上他的眼神:“恩,你说。”   江逸枫凑在宁天瑶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想要个孩子……”   宁天瑶“啊?”了一声,缩进他的怀里涨红了小脸。   江逸枫正色道:“瑶儿,我知道突然跟你说这件事情会有些过分,可是我真的想要个孩子,属于我们俩个的孩子……难道你不想要我们俩个人的孩子么?”宁天瑶赶紧摇头:“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那是什么?”江逸枫问道。   宁天瑶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我有点害怕……那个,也不懂……”   其实她早就想跟江逸枫说她想要个宝宝了!以前看着龄幽的雅儿她就心动了很久,但是后来随着江逸枫出征,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就一直把这件事情埋在了心里。回来了之后,见龄幽又有了宝宝,她又再次燃起了相当妈妈的欲望!可是,可是这种事情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别怕,有我在。”江逸枫俯下身子吻住她,手开始解她的衣衫……在两人攀上顶峰的时刻,江逸枫喊着她的名字:“瑶儿……睁开眼睛看我……”   宁天瑶不自觉地睁开了眼,看着两人最欢愉的一刻,他们好像飞向了云端,再轻轻地飘落下来……   激情过后,四周是浓浓的情意,化不开的甜蜜环绕着两人,宁天瑶躺在江逸枫的胸口上微微喘着气。   江逸枫抚着她粉嫩的小脸,又拉过她的手臂轻轻咬了一口。宁天瑶娇嗔道:“你干嘛呢。”江逸枫笑笑,抱紧了她:“要给你做个记号,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宁天瑶扑哧一笑,愣愣地看着这个自己生命中唯一的男人。想来按照自己在现代的年纪,她也快二十一了。第一次要给自己最爱的人,才能无怨无悔,这是妈妈说给她的。   感叹地叹了口气,宁天瑶把小脸紧紧贴在了江逸枫汗湿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忍不住落下泪来。逸枫,如果我现在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我也会像你的娘亲为你一样,拼命地保全我们的宝宝。 第五十六章 龄幽的遗书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已经下过了一场雪,昭示着冬天已经来临。   这几个月来,江逸枫被召见进皇宫的次数越来越少,有很多天,他都没有上朝。虽不说,宁天瑶从他不经意的眼神中也看出了一丝担忧。宁天瑶知道他在担心着什么。   就在江逸枫的身份公开之后的一个月,有人向皇上进言,说怀疑江逸枫的身份有假,并且要告他一个欺君瞒上之罪。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谢龄幽的夫君廉王爷。   朝堂上,人人面面相觑,也有人在偷笑。江逸枫轻笑道:“皇兄言重了,逸枫无论如何也不会犯这样的死罪,何况逸枫的真实身份是先皇和皇上都知道的。这根本不用皇兄来怀疑。”   可是廉王爷却一一列出了当年的证据,说先皇微服私访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碰上什么知心的女子,更没有跟她发生什么关系。因为先皇留下来的私访录中根本没有留下记载。而且,他也命人去过江逸枫的娘亲的故乡,寻到了他的那几位姨娘,可是她们已经对自己这个妹妹没什么印象了,只说是很小的时候患了痨症暴毙了。而先皇收养他这个义子,只是不忍见一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就这样被弃之路旁,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才接回宫中抚养的。   江逸枫的拳头捏的紧紧的,别的他都不在乎,可是他怀疑起了自己娘亲的存在,这点让他着实生气。   “一切,还请皇上定夺。”江逸枫只当他是无稽之谈,转过身向皇上行礼道。   谁知皇上在思考了片刻后,居然丢出一句:“朕累了,你们先退下吧。廉王爷留下。”江逸枫皱了皱眉,又向皇上行了个礼:“逸枫告退。”一扭头,看到了廉王爷对他投以微笑,这笑容中藏了多少恨意,他不是不知道。   也不再为自己辩解多,江逸枫迈步走出了宫殿。他无缘无故被皇帝收养成了义子,跟当时的嫡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平起平坐,之后又跟立太子的事情或多或少有些干系,这让多少皇宫里别的皇子眼红啊。   腊月二十日,快近除夕。廉王府传来消息:谢龄幽得一男孩!   宁天瑶在江逸枫的书房里陪他练字,乍一听这个消息,欣喜若狂。却突然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有一种想吐的感觉。江逸枫赶紧扶住了她:“怎么了?”   宁天瑶干呕了两声,摆摆手:“没事,也许是因为午膳吃多了,胃里积着食有些消化不良罢了……啊啊,逸枫,我好高兴!龄幽生了个男孩!我预测的真准啊!”   江逸枫笑看着她欢喜的摸样,心里思考着若是她自己生了一个胖小子,肯定比现在要高兴百倍。   “逸枫,你陪我去看看她好不好,虽然……虽然那个廉王爷对我们很过分,可是我真的好想去看看龄幽,好想去给她道喜!”宁天瑶扯着江逸枫的衣袖,嚷嚷道。   江逸枫笑着捏捏她的鼻子:“好,为夫陪你去。”   带上一干产后调理的药物,宁天瑶欢喜地挽着江逸枫的手坐上了马车向廉王府赶去。   临近廉王府的大门,却只觉得静悄悄的,没有预想中张灯结彩热闹的场面。宁天瑶掀开马车的门帘,却看见廉王府大门口,赫然挂上了白色的帏布!   “这是……怎么回事……”宁天瑶下了马车,看着门口的小厮,也都是一袭素衣。她上前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龄幽不是才生了孩子么?这是喜事啊!你们怎么穿着丧服挂着白布啊!”   小厮向她行了个礼,沉着声音答道:“给奕王妃请安,我家王妃于昨日在生小王爷的时候去世了。所以府中办丧事而不办喜事。”   “你说什么?”宁天瑶听完小厮的话,倒退了两步倒在了江逸枫的怀中。“瑶儿,小心。”江逸枫稳住了她的身子,没有想到谢龄幽会走的这么突然。   “你胡说!她才生完小孩,怎么可能死掉?”挣开江逸枫的怀抱,宁天瑶向前奔去。   走进府内,却看见府里到处都是白色的绸子,大殿中央,静静地放着一副棺木。廉王爷和雅儿并排跪着,雅儿已经哭得嗓音嘶哑,却还在喊着:“娘亲,娘亲亲……娘亲回来,别不要雅儿……”而龄幽刚刚出生的儿子,正躺在乳母的怀里,裹着素色的棉袄,小脸哭得通红。   宁天瑶愣住了,拖着步子慢慢地走上前,看见中间的牌位上赫然写着:“廉王妃谢氏之位”,她忽然腿一软瘫坐了地上:“龄幽……”   跪坐在一旁的廉王爷听见了她的声音,慢慢地转过头来。他的眼眶泛红,衣衫不整,头发也很乱,想必久未梳洗了。“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冷,让宁天瑶感觉到彻骨的寒。   “龄幽,龄幽真的走了么?……”宁天瑶看着那牌位,眼泪开始盈在眼底。   廉王爷慢慢地站了起来,又慢慢地向宁天瑶靠近:“是!她死了!你们满意了吗?看完了赶紧滚!”雅儿见自己的爹对漂亮姑姑大吼,赶紧起身来拉住他:“爹,不要凶漂亮姑姑……”   宁天瑶被他的大吼给怔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她也站了起来:“你疯了是不是?什么叫龄幽走了我就满意了?你脑子里到底在胡乱想些什么东西!”眼泪夺眶而出,宁天瑶忍不住扬起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啪!”一声,廉王爷被打得脸歪向了一边,凌乱的发丝盖在脸上,整个人来起来邋遢不堪。而雅儿,已被宁天瑶打廉王爷的这一巴掌给怔住了。   宁天瑶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龄幽走了,我心里像刀割一样!她才给你又生了个孩子,才又当上了母亲,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抱一抱你们的孩子她就走了!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话!”   廉王爷忽然就掉了眼泪,瘫坐在了地上:“龄儿……龄儿……你不能走,不能离开我……”   看着他伤心欲绝的样子,宁天瑶也很难过,一直在掉眼泪。   忽然,身后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宁天瑶回头一看,是雅儿的贴身侍女莺儿,和雅儿玩耍的时候就是她一直在旁边照顾着她的安危,所以多少有些眼熟。此刻,她的眼睛也是红肿的,头上别了一朵白色的绒花。   “奕王妃,请过来一下,奴婢有东西要交给您。”她的声音嘶哑,想必也是哭了许久。宁天瑶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抱着雅儿痛哭流涕的廉王爷,转身跟着莺儿走了出去。   莺儿带着宁天瑶到了雅儿的房间里,四处看了一下没什么人之后,便伸手关上了房门。   “什么东西要这么隐秘?”宁天瑶不解地问道。   莺儿走到她的面前,福了身子行了个礼:“约莫十日之前,王妃来到了雅儿小姐的房间,吩咐奴婢收好她要给您的东西,说……”莺儿说不下去了,她的唇颤抖着,眼泪又簌簌地往下掉。   “说什么?”宁天瑶不自觉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   莺儿抽出帕子擦擦眼泪,又向她行了个礼,继续道:“廉王妃说,如果她生产那日,不幸走了,您肯定会来廉王府的。如若您来了,便要我将东西给您,如若您没来,也要奴婢寻个机会出去给您。”   说着,莺儿从袖口中拿出一个信封和一枚玉佩递给了宁天瑶。   宁天瑶看了一眼那玉佩,便识得那是谢龄幽日日挂在身边的东西。颤抖着双手打开这封龄幽留给自己的信,才看了两行字,宁天瑶的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瑶儿,永别了。   我自知时日不多,王爷又不许我再见你,便提笔给你写了这封绝笔书。   不知那些天是怎么回事,王爷日日都被急昭入宫,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好觉了。那天,我进书房去想给他送一品燕窝给他明神,好让他上朝的时候精神些。   可是进了书房,我却不小心看到了他放在桌上一封密函,上面写着‘奕王爷与理国太子来往甚密,恐有联合侵国之嫌。且奕王妃长姐未禀明皇上便嫁与了理国太子为妻,事关政要,恐怕奕王爷也是有意隐瞒……”刚巧看到这里,王爷醒了,便一把夺过了密函,收了起来。   我疑惑,便问道这密函是什么意思,为何奕王爷与你会成为侵国之人。谁知我才为你们辩护几句,他便发了怒,说不要我管这么多。自从嫁给他之来,他从未对我动过怒……正巧说道这里,你便来我府上看我了,所以,之后他才会对你们那样动怒……   就从这天之后,我就一直觉得心情不畅。胎儿在腹中日渐长大,我却时常觉得胸闷气短,有时还会提不上气昏过去。我一直跟王爷解释,为你们辩护,可他都是不听,叫我别再与你们来往。   孩子在七个月大的时候,我已感觉身体不适,且已经见了红。府里的大夫拼命为我护住了孩子,可是一直拖到十月怀胎期满,孩子却还没有出世的迹象。大夫见我实在受不了怀孕之苦,心情又一直郁郁寡欢,便为我准备了催生药,说再过十日若是还没有出生的迹象,便要我服下。只是这药力太狠,我身子又虚弱,怕我会难产而死。   瑶儿,其实我有预感,我的时日不多了。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王爷自小与我相识,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王爷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都清楚。只是皇家利益,纵使是亲兄弟也会反目成仇,这其中缘由你懂也好,不明白也罢。只叫奕王爷小心便是,其他的我也不便多说了。那日我会发狂,嚷着要用刀解决了自己的生命,就是不想若我生下个儿子,也会卷入那些皇家纷争之中。   我不想我的孩子活的像他父亲这么累,历朝历代,为了皇室利益的争斗,多少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不想我的孩子再成为皇家争斗的牺牲品了。   可是瑶儿,我爱他,如同自己的生命一般。所以我和王爷生命的延续,无论如何我也会保全他,拼尽全力也会把他生下来。我只希望,王爷能懂得我的苦心,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不要让他延续那种悲剧。   瑶儿,我走了,雅儿还小,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更加脆弱。我就拜托你这位‘漂亮姑姑’多多照顾他们两个吧。   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我从小就带着,是我最珍爱的物品之一。瑶儿,我把它送给你。这辈子,遇到你这个朋友,我很开心。也希望你和奕王爷和和美美,幸福百年。   龄幽绝笔。”   看完信笺,宁天瑶已经泪流满面,就像这封绝笔书上的斑斑泪痕一般,她知道龄幽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心里有多痛。宁天瑶痛苦地将信笺折好,放入了袖中。又将玉佩接了过来,抚摸着纹路细细端详。   莺儿见她看完了信,便开口道:“王妃在生产的时候人已经瘦得不成个样子了,还要坚持着不准自己倒下,一直到生下小王爷才撒手而去。王爷也隔了许久才会来看她一次,但是每次两人都会吵起来,王爷一气之下,就命人把床铺搬去了书房,日日在那里就寝。王妃也是夜不能寐,终日以泪洗面……”   宁天瑶流着泪狠狠地啐了一口:“臭男人,你根本不配得到龄幽的爱!”说完,她夺门而出,直直朝着灵堂奔去。 第五十七章 被抄家   冲进了停放着谢龄幽棺木的灵堂,宁天瑶一把从地上拽起了廉王爷:“你醒醒吧!不要为了你自己的利益冲昏了头脑,连龄幽的心你都看不到!你还怎么配当她的夫君,怎么配当你孩子的父亲!”   廉王爷用力推开了她,朝她吼道:“你知道什么?我和龄幽,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宁天瑶无语地看着他,插起腰:“好,我是外人,可是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旁观者清。我看到的是龄幽为你付出所有包括她的生命来爱你,来为你生儿育女。而你呢?你一直都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来不曾走出来看看别人的内心!我不知道你的妄想症是怎么得来的,你猜忌逸枫,闹出这些事端来让我们夫妻过不了顺心的日子就罢了,可是龄幽是你的结发妻子,你怎么能那样对她!……我为她不值!”   “够了!”廉王爷打断了她,冷眼相对,“我对龄幽的心意日月可表,无需你在这慷慨陈词!龄幽已经走了,你还不满意么?但是你们记住,我一定会拆穿你们的真面目,让她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宁天瑶冷笑了一声,斜着眼睛看他:“我说你是不是有幻想症啊,青天白日的你出现幻觉了吧你!……好,我就等着你来拆穿我们所谓的这个真面目,看到时是谁后悔,求着龄幽地下有知,可以原谅他!”说完,她挽起了身旁江逸枫的手臂,朝外走去。   廉王爷在她的身后怒吼:“你们给我等着!你们一定会后悔的!”宁天瑶冷哼一声,没再理睬他,只拉着江逸枫朝门外走去。   走到大门口,宁天瑶不知怎地,忽然觉得脑中一阵眩晕,昏倒在了江逸枫的怀中:“瑶儿!瑶儿!你怎么了?快,快回府!”   待她再次醒来,朦胧中看见江逸枫喜不自胜的脸,还有满屋子跪着的下人们,见宁天瑶清醒了过来,他们齐声道:“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这是……”宁天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不知这“贺喜”是为何而来?   江逸枫激动地紧紧握住了她的小手:“瑶儿!……你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再过不久,咱们就要做爹爹娘亲了!”宁天瑶脸上的表情愣住了,嘴角慢慢张开了笑容:“真,真的么……”   她不自觉地低头看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了上去……这里面,有了她和江逸枫的宝宝!天啊,这是她期待了多久的事情!   “瑶儿!”江逸枫激动地握紧她的手,“你知道我有多高兴么?大夫告诉我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   宁天瑶也激动地点了点头:“我也不敢相信,我肚子里面,居然有了我们的孩子!”   “太好了,瑶儿……”江逸枫伸手抱住了宁天瑶,屋子里的下人们识相地都退了出去,“瑶儿,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一定好好待他,不管是男孩女孩,他都是我的珍宝!”   宁天瑶靠进他的胸膛,听着他信誓旦旦地承诺,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感。   一家三口……多么美好的词语,她期待了多久!无数次在梦中,都会梦见她和江逸枫一人牵着宝宝的一只小手,在庭院里跑,她看不清楚宝宝的小脸,可是她心里觉得自己的宝宝肯定很可爱!可是每次醒来,心里都是空落落的……现在好了,再过不久,她就可以实现这个美梦了……   虽然孩子还没出生,甚至在宁天瑶的肚子里还没成型。奕王府上下都开始忙活起来了,为这位不久就要出生的小少爷或者是小小姐筹备一些所需。   绣房的陈妈妈一日三次地来到宁天瑶的房中,询问她喜欢哪种新来的布料,然后分成男女衣裳各做一套。而总管下面的几个小厮,已经快把整个京城的新鲜玩意给淘回来了,库房都快装不下了,说是只当给小小姐或者小少爷解闷儿。还有一些厨房的师傅们则都在动手尝试做些新式的点心,按着宁天瑶的口味和江逸枫的口味,中和起来。那么小小姐或者小少爷的口味也差不远。   江逸枫也是事事上心,不用上朝的日子几乎与宁天瑶寸步不离,一晃两个多月,连王府的大门口都未曾踏出去过。   宁天瑶好笑地看着他:“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累死!你们别那么紧张啦,弄得我也好紧张!”江逸枫赶紧扶住她:“瑶儿,你可不能紧张,孕中忌情绪起伏太大的。你一定要心平气和的,不要想太多,啊。”   宁天瑶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想再跟他说话,顺手捏起了桌上的盐津梅子吃。江逸枫忽然“诶”了一声,宁天瑶差点一个梅子壳卡在喉咙:“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瑶儿!不是说酸儿辣女么!你这么爱吃这个酸梅子,肯定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江逸枫笑着在她旁边坐下。   “切!”宁天瑶瞪他一眼,“儿子?我偏要女儿!儿子有什么好的,只知道顽皮捣蛋!还是生女儿好,看龄幽的雅儿,多可爱啊……”宁天瑶的声音渐渐沉下去,提到了龄幽,她的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江逸枫赶紧喊住她:“瑶儿,别想太多!逝者已逝,咱们活着的人就要好好活着!”宁天瑶看了他一眼,忽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都是那个什么廉王爷!哪有这么自私的人那!为了自己的地位利益,却连妻子孩子都不顾了!算哪门子的夫君和父亲那!”   江逸枫握住她的小手,揉了揉,道:“廉皇兄从小就喜欢争强好胜,为达目的不惜付出一切,这是他的天性罢了……”   “天性?可是他伤害的是自己的妻子、孩子、和亲兄弟!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拉去砍头!”宁天瑶又伸手拍了一下桌子,怒气上头。   江逸枫笑着捏捏她的鼻子:“所以,为夫我不会啊。我会事事都把你和孩子放在首位,瑶儿,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好了,别生气了,恩?”   宁天瑶低头抚上自己微微有些凸起的小腹,道:“孩子,以后你出生绝对不能认他,叫声皇叔都是抬举他了!他那么过分,那配当我孩儿的亲戚。”   江逸枫看着她跟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倒苦水,只觉得可爱惹人怜。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忽然,自大殿外传来一个声音:“报!——王爷,皇上有旨,今年的除夕皇宫夜宴,您和奕王妃不必参加。钦此。”江逸枫愣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叫他出去。   他转过脸来,宁天瑶看见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赶紧安慰他道:“逸枫!没事,多好啊,咱们一家三口一起过个年!”江逸枫笑着握紧了她温热的小手,道:“好,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过年。”   晚上躺在床上,宁天瑶和江逸枫都是久久不能入睡。   皇上没有传召他们进宫参加除夕夜宴,这表示皇上也对他们起疑心了么?还是皇上相信了那个廉王爷的一面之词,相信逸枫是串通段晋南,和他联合一起祝理国攻败风国?   良久,宁天瑶暗暗说了一句:“逸枫,快睡吧。”江逸枫一惊:“瑶儿,你还没睡么?当心对孩子不好。”   宁天瑶摆摆手:“饿呀没事,他在我肚子里很听话,已经睡着了。只是……刚才他听见了他爹爹心里在想的话,便一直为他爹爹担忧呢。”   江逸枫被她逗笑:“你呀,好了,我不担心那么多了,瑶儿。”他伸手将她母子俩抱紧,“我只要有你和孩子,别的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宁天瑶心里一暖,也伸手将他抱紧,两人中间刚好隔出了宁天瑶凸起的肚子那么宽的距离,小心地保护着他们的孩子。   年下过完,又下了一场薄雪,这冬天也算是过去了。   江逸枫帮宁天瑶暖着小手,边问她:“瑶儿,今年生辰想要什么礼物?去年要打仗给耽搁了,今年一并补上吧!”宁天瑶一只手在江逸枫的手里让他帮自己暖好,一只手抚着自己已经凸起的小腹暖孩子、   宁天瑶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道:“我还是比较喜欢惊喜啦。今年你再给我一个惊喜好不好?去年那个就作罢吧!”   江逸枫笑笑:“好……给你惊喜,可以吧?”说着, 正准备从袖子里拿什么东西出来,却半天翻不出来。   忽然,门外有一群士兵破门而入的声音。江逸枫站起身来问道:“什么人?有事么?”   “奕王爷,”带头的领兵向江逸枫拱手行了个礼,“奉皇上旨意,今日是奕王府抄家的。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奕王爷体谅。”   宁天瑶躺在床上,当即愣在了那里。和去年一样,生辰的“惊喜”,还真是让她挺“惊”的。 第五十八章 监牢里的女人   “抄家?”宁天瑶坐了起来,“我们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被抄家?”   领头的官兵拱手道:“回奕王妃,‘奕王爷与理国太子合谋,意图夺取风国江山。’这就是皇上下的圣旨上写的罪名。”   宁天瑶一锤床板,道:“我们怎么会意图篡国呢?定是有奸人污蔑的!”她的脑中忽然闪过廉王爷的恶狠狠的脸,他说的拆穿真面目,让她和奕王爷后悔,就是这个意思么?皇上也信了么?   “王妃要申辩,王妃还是向监牢内的刑官去说吧。来人啊,把奕王爷和王妃押出去,其余府内的人全部充公变卖为奴。”命令一下,官兵们便冲了屋内,开始动手。   “不!住手!”宁天瑶大喊着叫他们停下,可是谁都没有理睬她。官兵见她是有孕在身的,便没有绑她,只说让她自己走。   “瑶儿,”江逸枫走过来,伸手握紧了她的小手,“没事,万事有我,别担心。”宁天瑶回过头,看他脸上带着让她安心的笑容,便安静了下来。只冷眼看着家中的物件都被撞进了大箱子拉了出去,府里的丫头们还有江逸枫的那十六位夫人,都一一被绑了带了出去。   梅新竹和晴芜在最前头,流着泪口中一直喊道:“不!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是被冤枉的!王爷的事情与我们不相干,我们一概不知啊!……”   宁天瑶看见江逸枫的眉头皱了起来,对梅新竹和晴芜露出了厌恶的神情。她反过来握紧他的手:“逸枫,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和孩子与你同在。”江逸枫回头,给了她一个微笑。   进了牢房,两人被分了开来,宁天瑶被关在了女囚犯的这边。   与她同在一个监牢里的还有一个女人,但是自从被关进来的那天开始,宁天瑶就发现她永远都只是一个人蹲在墙角,不说话,也不怎么动。   宁天瑶也试着跟她说话,但她都没有搭理她。宁天瑶懊恼地站起身挺着个肚子走到了栅栏旁,抚着那根有她大腿粗的木柱,她忽然觉得很难受。   自己就这样要一直被关在这里么?孩子再有几个月就要出世了,难不成出生后就要在这牢房里养大么?还有江逸枫,他们夫妻蒙冤受屈,皇上居然听信了小人的谗言!真是不可理喻!   在牢房里干等了两天,宁天瑶也没见有人来。灵机一动,她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了一个银锭子,喊着牢房外看守的侍卫:“大哥!那位大哥!请过来一下!”   那侍卫没好气地应了一句:“什么事啊?”宁天瑶赶紧把银锭子往侍卫手里塞:“这点心意,大哥收下吧。劳烦帮我打听一下外面的事情好么?”   谁知侍卫并没有见钱眼开,只厌烦地骂了一句:“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要管别人。来这里就别想活着出去了,你还是把银子带着留到地底下去用吧!”说完,转身回到了自己站岗的地方,没有再理她。   “喂!你!”宁天瑶气得拍了一下栅栏,“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给我回来!回来!”   “别白费力气了。”忽然,身后那个蹲墙角的女人开口制止了她。宁天瑶回过头,见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变,只是头微微有些仰起:“这里的人都是势利眼,你被抓了进来,定是犯了死罪。他们也不会蠢到去受犯死罪的人的银子。万一栽到他们头上,家里的老婆孩子还要不要了。”   “你……”她的话也在理,宁天瑶撇撇嘴,坐了下来。   “看你的肚子,有五个月了吧。”女人在墙角坐好,抱住了双膝,抬起头来看向了宁天瑶。宁天瑶心里一惊,被她苍白的脸色给吓到了:“是,刚满五个月呢。”   “五个月……我的孩子也是五个月的时候,我被关了进来,然后孩子就活生生地小产了……”女人闭上眼睛,不敢去回想自己经受的那些事情。   “为什么……”宁天瑶震惊地问道,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朝她的地方移了移。   女人见她靠了过来,自己却更往墙角里挪了一下:“你别过来,我身上有病,会传染给你伤了孩子的。”宁天瑶一愣,停在了原地。女人却转念想了一下,又苦笑道:“不过,进了这里的人,不被砍头也会被囚禁致死。如此说来,你还是别要这个孩子为妙。不然生下来也是个死,何必让他遭这个罪呢……”   宁天瑶忽然大声道:“我怎么会不要他?只要我能活着,我就一定要保全他!”女人扭头看了一眼宁天瑶,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看你的模样也不差……是皇上的哪个嫔妃惹了事了么?还是跟人私通有了孽种?”   宁天瑶赶紧说道:“不不不,我不是皇上的嫔妃,我是奕王妃。因为被人陷害才被抓进来的。”女人眯着眼睛想了一下,道:“奕王爷?……我没什么印象。”   宁天瑶吐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你呢?你是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我?……”女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接着慢慢地说道,“在被关进来之前,我曾是皇上最宠爱的丽妃……”宁天瑶惊讶道:“你是皇上的妃子?那为什么会被关在这儿?”   “报应不爽,都是报应不爽啊……”女人仰起头来看着天花板,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曾今,在我的宠爱到了荣极的时候,我害死了一个刚刚怀孕的嫔妃。所以,在我有了孩子的时候,报应就来了……”女人挣扎着站了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地蹲着而走得颤巍巍,“可怜我的孩子,他在我的肚子里已经成了型了,我却被人污蔑跟人私通,肚子里的孩子也并非龙种。而皇上居然信了!一怒之下我便被关在了这里,任我怎么求怎么解释也不能……可是皇上并没有杀我,只是命人取走了我孩儿的生命,叫我日日面壁思过……”   宁天瑶愣愣地看着她,她的泪水流了满颊。   忽然,女人又慢慢踱步走到了宁天瑶的身边慢慢地蹲了下来,伸手抚上了宁天瑶凸起的肚子:“孩子是无辜的,你又何必一定要给他生命,让他跟你一块受罪呢……”   宁天瑶身后也抚上了自己的肚子:“这个孩子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而且,我们是被人陷害的,皇上一定会查出事实真相,把我们放出去!”   “放出去?”女人忽然大笑起来,“你还真是异想天开。皇上生性多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们?说到陷害,我当年何尝又不是被贱人给陷害了的?不然,我也不会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连自己唯一的孩子也没有保住……”   宁天瑶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还有皇上这个难题在。若是皇上不信,即使证明了廉王爷说的是假话,那又有什么用?宁天瑶心下一紧,觉得问题变得棘手起来。   一连几天,一点消息也没有。宁天瑶心急如焚,直想知道江逸枫现在怎么样。   接下来的日子,女人一反对她的冷淡,反而事事关心起她来。比如会把自己的干草多分给她一点,让她坐着会舒服些;在吃东西的时候,也尽量挑些带点油水的吃食往她碗里扔。   可是,在宁天瑶抬头对她道着“谢谢”的时候,她却别过脸,嘴里的话一点也不饶人:“够了,我只是不想孩子在你肚子里面受苦。也不知他上辈子是遭了什么孽,碰上你这么一个娘,愣是要拖着人家跟着你受苦。”   宁天瑶偷偷一笑,也不去反驳她。   又过了几日,宁天瑶实在受不了这牢房中的恶劣环境,频频出现头昏的状况。终于,在接连喘不上气的情况下,她倒在了那个女人的肩头。   一阵冰凉的感觉从手上传来,宁天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抚上自己的肚子看看孩子还在不在。   “没事的,孩子很好,还在你肚子里。”女人的声音响在耳边。宁天瑶清醒了过来,慢慢地坐起了身,却看见有太医站在自己的身旁,正为自己搭着脉。   她疑惑地出声:“这……”“别废话,待太医为你诊治了再说。”女人打断了她,将她扶着靠着墙角坐好。   太医收了手,道:“并无大碍。”宁天瑶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女人白了她一眼:“算你命大。”太医起身收拾了东西便走了出去,宁天瑶只觉得奇怪:平白无故地,怎么会有太医来为自己医治?下意识地,她扭头看了旁边的女人一眼。   女人接触到了她的视线,只撇撇嘴:“看我做什么?叫个太医来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再怎么说,我也是曾经得宠的丽妃啊。”宁天瑶心下一惊,连忙起身想对她行礼致谢:“谢娘娘……娘娘的大恩大德,瑶儿无以为报……”   女人“切”了一声,道:“听你喊我‘娘娘’真是别扭。有这功夫,你还不如省点力气留给你的孩子。”说完,扭过头没有再理她。   宁天瑶却甜甜一笑,靠着女人身旁坐了下来。 第五十九章 劫囚   十天过去了,江逸枫一点消息也没有,宁天瑶在女囚这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是不管她怎么去威吓去贿赂那些看守的侍卫们,都没用!就像丽妃所说,他们不敢跟死囚扯上一点关系吧。   就在宁天瑶不知所措的时候,这天,有个太监带着圣旨走进了监牢。   宁天瑶和丽妃一齐跪下听旨,前面的内容都是数落着他们的种种“罪状”,最后她听到一句:“奕王爷、奕王妃,于明日午后问斩,杀无赦!”她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就差没昏过去了。幸好丽妃及时地扶住了她。   皇上真的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么?连她肚子里江逸枫的唯一一点血脉也不放过?宁天瑶不由得在心里怒骂这个皇帝,一点人情味也没有。而丽妃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呸!无情无义。”   宁天瑶看着她脸上愤恨的表情,有些惊讶:“额,你怎么了?”丽妃咬咬唇,扶着宁天瑶在一旁坐下。   “我本以为经过我的事情,他会变得知晓人情冷暖一些。却没想到帝王心果真是冷漠无情的!你还怀着身孕,他却要对你们杀无赦!这算什么天子!”丽妃越说越激动,最后简直要骂起皇帝来了。还是宁天瑶及时地制止了她,不教那些狱卒们听见。   宁天瑶叹了口气:“没办法,受奸人所害,我们也无能为力。只是真的没想到,皇上会这么直接地就要我们死,查都不查一下……”低头抚着自己的肚子,她隐约还能感受到孩子的动静……这样一个鲜活的小生命,真的要连这个世界都来不及看一眼就随她而去么?不自觉地,宁天瑶差点下泪来。   忽然,身旁的丽妃从袖口中抽出一样东西递在了宁天瑶的面前:“喏。”   宁天瑶疑惑地看着她的手,见她拿着的是一支玉簪,上面雕刻着双鱼:“这是什么?”丽妃把玉簪往她手里一塞:“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宁天瑶看着那玉簪,只觉得双鱼上的鱼眼用红玛瑙点缀着煞是好看:“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更何况,我也要被砍头了。这样的东西也用不着了。你还是拿回去吧……”   丽妃看着那簪子,微微叹了口气:“这是我被关进来的时候,皇上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宁天瑶一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丽妃。丽妃的眼神却对着宁天瑶手中的玉簪。   “他说,这支玉簪,就像是专属于我的免死金牌。若是日后我想通了,去跟他道了歉,他还可以待我如前,并且赦免我所有的罪状。但是前提是我必须承认我做错的事情……可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我等着他自己查清楚事情的缘由,知道我是被陷害的,那就好了。可是这么久,他连看没来看过我一次,我这才知道,帝王爱,只是镜花水月罢了……”丽妃走到小窗口前,看着外面透进来的光,洒在了她的侧脸,她苍白的面孔因为这道光束而大放光彩。其实丽妃是个美人,而且还是一个不屈不饶的美人。   “额……娘娘……”宁天瑶不自觉地向出口安慰她。谁知前一秒还无限感伤的丽妃,下一秒就立刻化身成为霹雳女王:“不管了!随便他信不信我了!喏,这个你拿着,这是皇上的信物,出入皇宫就畅通无阻了。本来皇帝是叫我自己想通了就拿着这支簪子去见他,但是我心已冷,这辈子跟他也没什么好见的了。现在给你,你要好好地使用它,知道吗?”   宁天瑶瞪大眼睛看着手中这支簪子,直把它往丽妃手上塞:“娘娘,这,这怎么可以?这是皇上留给你的啊,我怎么能收?”   丽妃将簪子塞在宁天瑶的手心里,紧紧地:“我不是给你的,是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的。我可舍不得孩子在监牢里面长大,我孩子也是五个多月……”说着,丽妃有些哽咽,“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孩子。愿这双鱼玉簪,能保他一世平安……”   宁天瑶捏紧了手中的玉簪,朝丽妃点点头:“娘娘,我一定拼尽全力,保我孩儿安全。若是娘娘不嫌弃,就做我孩儿的义母吧!他日若是娘娘得以保全出狱,也多一个人来孝敬你!”   丽妃笑着握紧她的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出去吧。有人阻挠就把这玉簪亮出来便是,没人敢对你和孩子怎么样的。后会有期。”宁天瑶顺势抱了丽妃一下,道:“多谢娘娘,后会有期。保重。”   宁天瑶喊来了狱卒为自己开门,又再三与丽妃做了告别,才含着眼泪依依不舍地走出了监牢。   这双鱼玉簪还真是管用,不管谁见到她都只有下跪的份。出宫门时,那些守城门的连一点盘问都没有直接就放行了。   宁天瑶收好玉簪在怀中,先去找了一家当铺,将自己的一对耳环给当了换银子,又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想着腹中的孩子和还在狱中的老公,宁天瑶狠狠地咬着一块牛肉……   什么皇帝!依我看就是一昏君!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们给关了起来,还要杀无赦?去他的!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放过!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不过眼下,还是要先填饱肚子,别饿着孩子,自己也要有力气做明天的事情。对,她明天要去劫囚!   第二天一早,游行的囚车吱吱呀呀地就在大街上行驶了。   宁天瑶混在人群中,特意戴了顶宽沿帽遮住了自己的脸。看着站在高高囚车上的江逸枫,她咬着唇,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才十几天的光景,曾经赫赫有名的平南将军奕王爷,一朝沦为阶下囚。看着他消瘦的脸颊,蓬乱的头发,还有脏兮兮的衣裳,他的手臂上,还有鞭子抽过的疤痕……宁天瑶只觉得越看心里的怒火就越旺!   人群中,也有人在议论:“这奕王爷可是大功臣啊,皇上登基的时候可是帮着灭了好几个边疆部落。这样为国出生入死的好将军,怎么会是篡国的人呢?”   “是呀,将军带兵打仗,立下汗马功劳。累累的战功,皇上怎么一点都不顾念旧情,一定要杀无赦呢?”   “唉……帝王心深不可测啊,也许是皇上忌惮王爷的才能,怕自己的位子不保吧……”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杀头的!”   听着这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八卦神们谈论着江逸枫,宁天瑶冷笑一声,道:“有什么好怕的,皇帝不能明辨是非,一定要把有功之臣赶尽杀绝。这样的皇帝怎么能保得住万里江山!”   人们惊讶地回头看着带着纱帽的宁天瑶,有人大胆上前应道:“姑娘这话可是起欺君大罪!说出来不怕被砍头么?”   宁天瑶笑笑:“我怕什么?公道自在人心!将军为国出征沙场,不管功劳苦劳大家都有目共睹!这样的好人竟然要被赐死!这风国上下,还有谁愿意替这皇帝卖命的!”   此话一出,人群中渐渐有了骚动。   一些苦于报国却无门路的小生们,见皇帝如此对待为国立下功劳的奕王爷,也心生怒意:“对!咱们学得一身本领要报效国家,却遇到这样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皇帝!早知是落得如此下场!这本事,也是白学了!还为他卖命做什么?”   “对!奕王爷为国出生入死,不能被赐死!”   “放了奕王爷!风国功臣不能死!”   “对!放了奕王爷!放了奕王爷!”   ……   渐渐地,人们的共鸣越来越多,更多的人自发的为江逸枫喊冤,直说皇上不讲仁义道德,要致功臣于死地,这样的做法天理不容!   宁天瑶勾起唇角,跟着人群一起涌动。有人冲上囚车要为江逸枫解开锁链,却被侍卫给挡了回来。但是又有更多的人冲上去,侍卫快要招架不住。   囚车上的江逸枫见人们自发地为他喊冤,前来解救他。不禁眼含热泪,视线却看到人群中一个带着宽沿纱帽,被人们挤来挤去的女子。这时,女子一抬头,视线刚好与江逸枫接触。   “瑶儿!”江逸枫瞪大了眼睛,却看见宁天瑶对自己眨眨眼,示意自己别认出她来。他疑惑万分,却也心安万分。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从牢里出来的,但是看到她是安全的,这就够了!   监斩官在队伍的最前头,看到人们闹了起来,且一发不可收拾,便迅速叫人回去禀告皇上,又叫了侍卫看好人犯,挡住起哄的百姓。他扶着额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当这个监斩官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回宫请示皇上的人回话道:“皇上有令,杀无赦。如有百姓阻挠,一并处死。”人们听到这话,哄闹声更大,用力推着阻挡着人们的官兵,闹着要把江逸枫从囚车上救下来。   宁天瑶的眉头紧皱,不想这皇帝居然不顾民心,一定要将江逸枫处死!   监斩官看人们更加愤慨,便叫人带来了一队大内侍卫。他们武功高强,将一些领头闹事者三下五除二就给制服。人们见有人被制服,渐渐地也就收手安静了下来。还有人不满,却被那些带刀侍卫一个眼神,就给吓的退了回去。   好不容易人群安静了一些,监斩官吩咐道继续前进去刑场。宁天瑶跟着人们一起前进,用眼神鼓励着囚车上的江逸枫。   她正准备把‘免死玉簪’给亮出来,就在这时,从一家酒楼的二楼,飞出了两个身影。一高一矮,都是一身黑衣,以黑纱蒙面,手持利剑直直地朝押着江逸枫的囚车飞了过去。   矮一点的那个黑衣人跳上了囚车,一剑刺死了一个侍卫,又一剑把锁链给砍断,拉着江逸枫就往屋顶上飞去。   而高一点的那个,则一直在与一群侍卫纠缠,他武功高强,拖延着救人的时间。看见另一人得手,他便马上撤了手,跟着另一个黑衣人飞了过去。   监斩官见状,大声喊道:“有人劫囚了!快!给我追!追不回人犯小心你们的脑袋!”侍卫一齐应道:“是!”便提剑准备冲出去。   人们见江逸枫被救走了,便一齐欢呼了起来,又上前团团将那群侍卫给挡住,不让他们出来追黑衣人。侍卫见百姓围住了他们,因人太多一时间冲不出来,见黑衣人带着江逸枫逃远了,心里只有干着急的份。   宁天瑶偷笑着退出了人群,朝着黑衣人飞走的方向跑去。看着那二人的身影,她似乎已经知道是谁了! 第六十章 山中老翁   抱着有些笨重的肚子,宁天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跑到郊外的一条小道上的时候,她实在是跑不动了,便靠着路边的树干停了下来。   就在她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却隐隐约约听见身后有马蹄声。正准备回头看一下是谁的时候,忽然眼前闪过一个黑影,再一看,自己已经被人给拉上了马疾驰在小道上。宁天瑶下意识抓紧了那人的衣裳,在马背上上下颠簸:“你,你是谁……”   黑衣人回过头扯下了面罩:“瑶儿,坐好。”宁天瑶一惊:“易大哥?是你!那,刚才那另一个黑衣人就是思涵吧?你们怎么回来了?”   易杉抽了一鞭子,马儿跑得更快了些:“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王爷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咱们还是先赶去跟他们会合再说!”宁天瑶点点头,捏紧了易杉腰间的衣服。   “思涵!”“瑶儿!”宁天瑶被易杉扶着下了马,远远地就看见一身黑衣的李思涵站在一间小屋的前面,看见自己到来,赶忙上前与自己拥抱了一下。   “瑶儿,你没事吧?”李思涵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又看着她凸起的肚子,眉头皱的更紧,“瑶儿,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宁天瑶笑道:“是呀,再过不久你就会当上我孩儿的姨娘,到时候可不能不疼他的哟。”   李思涵无奈的笑笑:“你呀……对了,王爷已经在里面休息了。我师父在为他疗伤呢。”听到江逸枫的名字,宁天瑶也不顾李思涵说什么她师父,二话不说便冲了进去。   “逸枫……”宁天瑶冲进小屋,看见江逸枫半裸着身子躺在床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俯身为他身上的伤口上药。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全是伤口,有鞭子抽过的,有棍棒打过的……   老人看见有人进来,回过头来看了宁天瑶一眼,却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宁天瑶扑了上去,泪眼婆娑的看着江逸枫:“逸枫……你怎么伤成这样……他们,他们能这么对你呢……”   江逸枫缓缓地抬起手擦掉宁天瑶脸上的泪水:“瑶儿不哭,为夫没事……只要看到你和孩子是平安的,就好……”   “逸枫……”宁天瑶握紧了他的双手,不停地掉着眼泪。   一旁的老人却不耐烦地说道:“小姑娘,你先让开。让我给你的夫君上药,若是不及时处理这些伤口,你的夫君会有生命危险的。”宁天瑶赶紧让到了一边:“是,是,老爷爷,你赶紧救救他吧。”   老人的白眉一挑:“老爷爷?我有那么老么?”宁天瑶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微微露出一点尴尬之意。老人也没有再跟她对话,继续俯身为江逸枫擦着药粉。   李思涵和易杉一齐走了进来。看见宁天瑶被赶到一边干着急地站着,李思涵上前扶住了她的肩膀:“瑶儿,没事。我师父是用药高手,定能治好王爷的。”   宁天瑶点点头:“恩,我知道。思涵,易大哥,谢谢你们了。不过,你们不是走了么,怎么会突然出现救了我们呢?”   李思涵诡异地一笑,看了一眼易杉,又转过头来对宁天瑶说道:“其实啊,我和易杉根本就没走。我们一直就隐藏在风国京城的城郊农庄里,跟着我师父一起装作是种药材的药农!”   “什么?你们没走?”宁天瑶惊讶地说道。   易杉上前了两步:“瑶儿,我和思涵思虑再三,觉得你们帮了我们逃走,若是你们被查出来了肯定会有危险。我们就决定先不走,留在你们的附近保护你们的安危。正巧这时遇到了我们以前的师父,他正好云游到此,在风国京城城郊的农庄里培植草药,我们就跟着他老人家一起留在农庄了。”   这时,俯在地上的老人又出声了:“易杉你这个臭小子,说了多少遍了,别叫我‘老人家’,我最听不得别人说我老!”易杉无奈地笑笑:“是,师父。是徒儿说错嘴了,还请师父别怪罪。”   李思涵笑着挽过宁天瑶的手,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瑶儿,之前是你们救了我和易杉,现在轮到我们来救你了。这屋子是我师父在山里的歇脚处,虽然东西没有那么齐全,但是住人是没问题的。而且此处偏僻少有人来,你们就安心地在这里养好伤。我和易杉会时时注意着皇宫里的动静,等到风波平息,你的孩子生下来了,咱们再一起想办法远走高飞!”   宁天瑶微微一笑:“思涵,谢谢你为我们安排的这样周全。”   李思涵赶紧摇摇头:“瑶儿,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更何况,那时你和王爷是舍命相救我们的。”   宁天瑶感动的一笑,双手将李思涵的双手握得更紧。   为江逸枫处理好了全身的伤口,老人站起了身来:“好了!这小子还好有功夫底子,不然这么些伤,一般人活都别想活了!”宁天瑶赶紧趴在床边拉住了江逸枫的手,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心狠狠地生疼。   “瑶儿,我没事。你不要伤心了,这样对孩子不好……”江逸枫勉强笑着安慰她。   宁天瑶擦擦眼泪:“恩,我不哭。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的。”   一旁的老人又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别在这里可怜兮兮地掉眼泪了。小子,你身上的伤要是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是养不好的。你还是安心地把伤养好,再照顾你这一家大小吧。小姑娘,你也别哭了,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说完,老人自顾自走了出去。   宁天瑶愣愣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李思涵和易杉一同点了点头。宁天瑶满脸疑惑地表情:“找我做什么?”……   伸手为江逸枫盖好了薄被,宁天瑶起身道:“那我出去一下,逸枫,你好好休息吧。”江逸枫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走到门外,宁天瑶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老人,不明白他单独叫自己出来做什么。   “额,老爷爷,您叫我出来有什么事么?”刚说完,宁天瑶立刻捂住了小嘴,这个老人貌似不喜欢别人说他老吧?果不其然,老人听到宁天瑶又喊他老爷爷,立马转过身作喷火龙状:“我说了多少遍了,别叫我老爷爷!”   宁天瑶尴尬地笑笑:“嘿,嘿嘿……不好意思……”   老人瞪了她一眼,一本正经道:“江湖人称我悬济道人,你就叫我悬济叔叔吧。”   宁天瑶只觉得脑中咣当一声,差点摔下了悬崖:“叔,叔叔?……您确定,要我叫您叔叔?……”   白发老人白眉一挑:“恩?怎么?不愿意么?你别看我头发花白,脸上也有皱纹,可是我跟你爹是一般大的。一般人想跟我这悬济道人攀上点关系还攀不上呢,让你叫我一声叔叔都是给你很大的面子了。”   宁天瑶眼睛瞪大老大:“我爹?老,额,叔叔……你跟我爹认识?”   悬济道人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懒洋洋道:“何止认识啊,当初你爹在理国的时候,我跟他可是一同长大的。只是后来他们家败落了,只剩他一个独子,他为了躲避仇家才跑到风国去的。当初要过边境的时候,还是我给开的路呢。不然,他怎么会认识你的公主娘亲,怎么会有你们这一对儿神女女儿呢。”   “什么?你说我爹是理国人?我们……是一对神女女儿?……”宁天瑶越听越觉得神乎传神,但是眼前的迷雾似乎正在悬济道人的叙述中慢慢散去……   “是啊,难道你爹都没有跟你说起过?你娘亲怀你和你姐姐的时候是百般的不适,如果没有我及时出现,估计你和你姐姐连生都生不下来呢。”   “神女……是一对么?”宁天瑶喃喃地说道。   “是啊,难道你爹又没告诉你么?”悬济痛苦地扶住了额头,“我都不知道跟他说过多少次了,就算你两个女儿都是神女的传人,但是只有一个会遭受诅咒,而且这诅咒又不会死人,他干嘛这么害怕。”   “诅咒?……悬济叔叔,我爹从没跟我说过这些,我知道有神女传说这回事,但是那是理国的大祭司童婆婆告诉我的。”   听到童婆婆的名号,悬济忽然跳了起来:“童心雨?那个老女人知道什么!她为了守护自己祭司的身份,连自己的青春年华都不要了!甘愿做一个老太婆一心一意等着你们神女的出现。唉,你们这对神女姐妹也真是,干嘛要弄得这么麻烦。直接到理国的神女殿里面把手指割破滴血进去不就是了。”   宁天瑶不解地问道:“额,手指割破?这又是为什么?……”看着悬济不同寻常的举动,宁天瑶心里隐隐产生了些想法。   “你不知道?理国的神女祖先依迦,为了守护理国河月氏族世世代代生生不息,甘愿将自己全身的血液注进神女殿里的琉璃瓶中,以求上苍保佑。但是河月氏族的祖先统领,却爱上了别的女人,将自己命中注定的女人依迦给抛弃了。但是依迦为了河月氏族,依旧将自己的血液流尽。临终前,她留下了一个诅咒,那就是河月氏族的统领,永远也不能和神女真心相爱。除非有某一代的神女传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   静静地听完悬济说完,宁天瑶的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心痛。   这心痛,是为了她那得不到段晋南真心的姐姐,也是为了神女的祖先,名叫依迦的那个女人。   原来,依迦是理国的神女祖先,原来,她为了理国,舍弃了自己的生命。自己在穿越的时候听到的呼唤:“依迦……依迦……”就是让自己回到这里,帮着宁天琪一起化解那诅咒,让她和段晋南能够真心相爱吧。   宁天瑶皱紧了眉头,她知道,自己心爱的人爱的却不是自己,这种感觉有多痛。   “但是,经过我游历四方,查阅了无数的古书,我终于找到了解除诅咒的方法!”忽然,悬济捏着自己长长的白眉,一脸骄傲地说道。   宁天瑶看着他嘻嘻哈哈的样子,觉得他真是个“老顽童”:“什么方法?”   悬济捏捏眉毛,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能做那种把自己的血全部放干净的野蛮事呢?也太血腥太没人性了。所以,你和你的姐姐只要在自己的小指上,用刀子轻轻一划,把流出的血滴进琉璃瓶中。待到琉璃瓶中的血液变成清澈透明的净水,就可以化解依迦的诅咒了!”   宁天瑶听着他口中说的话,疑惑道:“就这么简单?”悬济白眉一挑:“当然,就这么简单。”   宁天瑶叹口气,道:“好吧,那等逸枫的伤好了之后,我们立刻动身去理国,帮姐姐化解这诅咒。”   悬济也站起了身来:“好了,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剩下的事情就靠你们自己去完成了。”宁天瑶却忽然喊住了他:“悬济叔叔。”悬济停下脚步,回头道:“干什么?”   宁天瑶转过身正面对着他:“我有件事情想问你……”悬济也转过了身:“说吧,什么事?”   宁天瑶看着他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但是却身形矫健,眉宇间,透着玩世不恭的样子:“悬济叔叔……不是古代人吧?”   悬济一愣,开口道:“什么?”   宁天瑶走近两步,盯着悬济的眼睛,道:“我穿越过来的时候,看见校史录上写的,‘某年某月某日,有学生丁某偷进校史馆内藏史室,为寻找校史录中空白的一章,结果消失了,人再也没找到’……悬济叔叔,是不是就是当时找寻校史录空白的一章却意外消失穿越了的丁学长?”   悬济定定神,忽然笑了出来:“你这小姑娘,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你还是照顾好你的夫君,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想想怎么去化解依迦的诅咒吧!”说完,也不等宁天瑶再出声,悬济便自顾自走远了。   宁天瑶撇撇嘴,她很不爽这个老头对她的态度!拽的二五八万似的。朝悬济走远的方向吐吐舌头,宁天瑶转身走进了小屋。 第六十一章 真相   走进屋内,李思涵和易杉正在为江逸枫煎药。   宁天瑶走到江逸枫的床边,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想必是在牢狱里受了很大的折磨。   宁天瑶心疼地拿起帕子为他擦拭着双手。江逸枫的睫毛颤抖了几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瑶儿……”他想伸手摸摸宁天瑶的脸,可是已经虚弱得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软软地搭在床边。   宁天瑶见状,握起江逸枫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应道:“我在,逸枫……你觉得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李思涵和易杉见一对小夫妻正在你侬我侬,便偷笑着端起了药炉子走到屋外去了。   江逸枫牵强地笑了笑:“我没事,不用担心……”宁天瑶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还说没事!你看你,身上的伤口那么多,而且脸色一点也不好,都这样了你还说你没事!”   “为夫真的没事,这些都只是皮外伤,不打紧。”江逸枫被宁天瑶扶着半坐了起来,靠着床头跟她说话。   宁天瑶狠狠地咬着牙:“都怪那个昏君!再有见面的时候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江逸枫笑了笑,顺势抚上了宁天瑶的肚子:“瑶儿……你辛苦了……”宁天瑶低头就着他的手一起摸着自己的肚子:“不辛苦……逸枫,孩子在我肚子里,他很听话,一点也没有给我找麻烦。”   “是吗?那他长大后一定很孝顺……”江逸枫温柔地看着她,又问道,“对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宁天瑶顿时眼睛睁得晶亮,道:“因为我遇到了贵人!没想到你的皇兄这么昏庸,居然还能娶到丽妃这样有人情味的女子!”接着,她从怀中掏出了那支双鱼玉簪,递给了江逸枫。   江逸枫仔细看了看那玉簪,抬起头诧异道:“丽妃?你居然遇到了她?这双鱼玉簪是皇兄的信物。传言她因为顶撞皇兄,已经死在了下江南的路上了,看来,这个传言是假的……”   宁天瑶眨巴眨巴眼睛:“嗯?你认识她么?”江逸枫摇摇头:“只是见过几面,那时她是皇兄最宠爱的妃子,自然时时刻刻陪伴在身边。”宁天瑶嗤了一口,道:“什么皇兄,逸枫,你以后要改口啦,叫他皇兄是脏了自己的嘴巴!”   江逸枫好笑地说道:“瑶儿,你别这样说,不管怎样,他还是我的兄长……”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刀剑撞击的响声,李思涵和易杉迅速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快!快走!有官兵追来了!”   宁天瑶张大了嘴巴:“啊?就追来了?这么快!”   易杉上前一把背起了江逸枫,道:“对,咱们赶紧杀出去,我看来的人不多,咱们应该应付得了。”   李思涵冲到了宁天瑶的身边,护住了她:“瑶儿,你有孕在身,不管等下情况如何,你一定要紧紧跟在我身后!”   宁天瑶咬着牙道:“这群狗贼,一定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才甘心!我跟他们拼了!”一把推开李思涵,宁天瑶抽出一把短刀怒气冲冲地作势要冲出去。   李思涵和易杉都吓的大叫:“瑶儿危险!回来!”可是宁天瑶却不顾他们的呼喊,眼看着就要冲出房间。   就在快要掀开门帘的一刹那,有人从门外把门帘掀开冲了进来,宁天瑶一眼就看见来人手上明晃晃的剑,吓的她倒退了一把。李思涵见状,一把将她拉在了身后,并且迅速抽出了自己腰间的软剑,对准了来人。   “慢着!”领头的官兵见李思涵和易杉都抽剑对准了自己,便大喊着要他们停下。李思涵和易杉一愣,却看见领头官兵带着身后的小兵一齐跪下下来,“属下来迟,还望奕王爷恕罪!”   这下,宁天瑶、易杉,和李思涵都傻了眼,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只有易杉背上的江逸枫,咳嗽了两声后道了句:“无妨,本王没事。你们起来吧。”领头兵道了声:“是!”便站了起来,又向江逸枫拱手行了个礼:“王爷。您和皇上的计,成了。”   江逸枫淡淡地笑了一下:“那就好,皇兄可还好?”领头兵答道:“皇上安然无恙,廉王爷已经被就地正法。只是……皇上担心着王爷的健康,便遣了属下立马来接回王爷。”   江逸枫点了点头:“好,知道了。你们出去候着吧,本王稍稍休息一下马上回京。”   “是。”领头兵又行了个礼,便带着冲进屋子的人走了出去。   “逸枫……”宁天瑶呆呆地看着那些人进来了又出去,还跟江逸枫有这么一段奇怪的对话,愣愣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江逸枫拍拍易杉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坐在了床边上:“瑶儿,这个计划很长,现在也没时间一一细说。简单点说,就是谋朝篡位的其实是廉王爷,他想一举将我和皇上都害死,然后好利用他的权势得到皇位。但是他的诡计早已被皇上识破,皇上便与我一同演了这出戏,为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一举歼灭!”   宁天瑶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这,这也太神奇了,从头到尾,我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李思涵和易杉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不然我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将奕王爷救出来……”   江逸枫笑笑,努力站起身来:“咱们回去吧,去揭穿那廉王爷的真面目!瑶儿……”宁天瑶走过来扶着他,“原谅为夫,事关紧要,没有预先知会你一声,让你白白在监牢受苦了……”   宁天瑶赶紧摇头:“不,我没事。只是你弄的一身伤……回去我一定好好找皇帝算账!哪有演戏要演的那么逼真的!差点连小命都搭进去了!”   江逸枫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咱们走吧。”宁天瑶扶好了他,朝外面走去。   “等会!”李思涵忽然叫道,“我师傅呢?怎么没看见他老人家?……”话还没说话,李思涵的头顶就被当头一个爆栗!   悬济不知从哪个地方又冒了出来:“你这死丫头!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许说我老!”宁天瑶扑哧一声,被逗得笑了出来,江逸枫脸上也有了难掩的笑意。   易杉憋着笑意为李思涵求情:“师傅,思涵她不是有心的,徒儿们以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李思涵眼里呛着两朵泪花:“哎哟师傅啊!打头很痛的!再说你看起来本来就是一个老头子,为什么不让别人说呢!”   这话一出,悬济立刻气得吹胡子瞪眼了:“你说什么?你这死丫头我看你是皮痒痒想吃一点为师特制的‘仙丹’了!”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颗硕大无比的药丸就要掰开李思涵的嘴喂下去!   李思涵吓的整间屋子里乱窜,叫喊着:“师傅我知道错了!我不要吃仙丹!不要吃仙丹!”……   屋里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宁天瑶更是差点笑倒在了江逸枫的怀里。易杉移过身子挡在了李思涵的前面,道:“师傅,思涵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悬济手捧着那颗仙丹还在嚷嚷:“你这死丫头!当年要不是你师傅我为了研制出救命的丹药,误食了药草,也不会一夜之间老去变成这么一个糟老头子!若是我没有吃错药,我现在比你的易杉傻小子还帅!不然你才不会看上这个傻小子呢!”   听到这话,宁天瑶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她已经被李思涵和易杉的这个活宝师傅给弄得内伤了……   易杉无奈地抽着嘴角,深吸一口气说道:“好了师傅,徒儿有事跟你商量。”悬济气呼呼地收起了那颗巨大无比的丹药,瞪了一眼李思涵。李思涵赶紧又往易杉的身后躲了躲。   “说!什么事!”悬济扯扯衣领,哼了一声。   易杉看了看身后的李思涵,回过头道:“是这样的,现在咱们要回到风国去,您是跟我们一起去还是?……”   刚说完,就听见悬济哇哇大叫:“回什么风国啊!我最讨厌的就是皇宫了!虽然那里面有很多好吃的,美女也多,但是每次一去就有一大堆的老太医缠着我问这个问那个!烦都烦死了!要去你们自己去,我不去!”   众人额上都滴下一滴汗,易杉咳嗽了两声,面露难色:“可是师傅,您云游四方,好不容易才又和徒儿相见……”   悬济不高兴地摆摆手:“你们两个麻烦精,每次就知道给我闯祸!你要知道,要是没有你师傅我,思涵那丫头的老爹会放过你让你和她这么悠闲的在一起?早就把你充军了!你们两个要去哪就去哪,要干嘛就干嘛,别扯上我!”   李思涵却从易杉的背后走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悬济的面前:“师傅!……徒儿不孝,不能跟着您尽孝道报答您的教诲之恩!”说完,李思涵已经哽咽了。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又低沉了下去。宁天瑶见李思涵和易杉脸色都不好,便上前说道:“思涵,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缘定能再次相会的!”   “哎!这话说的好!”悬济忽然开口,拍了拍宁天瑶的肩膀,宁天瑶脸上一窘,“这小丫头说的话才中听!你们作为我的徒弟,就要潇潇洒洒坦坦荡荡的,不能老是为这些情啊愁啊的纠缠不清……但是!”他又走到李思涵和易杉的身边,一边拉着一个的手,道,“你们两个可要给为师争点气!争取三年抱俩!这样,不仅当师傅的我脸上增光,思涵这丫头的老爹也不会再多啰嗦什么了!”   李思涵小脸瞬间爆红:“师,师傅……”   易杉腼腆地笑笑,拱手道:“那,就此拜别师傅了。徒儿一定谨记师傅教诲!”伸手扶起李思涵,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   悬济似乎很看不得掉眼泪,不耐烦地摆摆手:“快走吧!别哭哭啼啼的了!”   李思涵咬咬唇,和易杉一起走了出去。 第六十二章 尘封的圣旨   下山回京城的途中,江逸枫对宁天瑶完全坦白。   廉王爷虽然是先皇最大的儿子,却不是皇后所出,所以太子之位轮不到他。可是野心勃勃的廉王爷一直没有放弃他的皇帝梦。先皇没有立他为太子?没关系,他可以在先皇去世后,凭靠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人气,让群臣推举自己成为皇帝。   可是就算大臣们暗地里都表示可以帮他,眼前还有两个棘手的问题:一是皇后所出的嫡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二就是奕王爷江逸枫。   皇后嫡子虽然身份尊贵,但是品德和才能是完全不够格当皇帝的。就算先皇立了他当太子,估摸着上位之后没两年也会被拉下来。所以他的问题不大,可是,还有一个江逸枫帮着他。   江逸枫因为和太子一同长大,又是先皇亲自抚养的义子,之前还曾被先帝议储。虽然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皇帝亲生的,但就是这一点好做文章。   于是,他命人去了江逸枫娘亲的家乡,买通一切与他相关的人,都说江逸枫的亲娘在几岁的时候就患病去世了,所以江逸枫的身份是假的。又因为江逸枫和理国太子段晋南交往甚密,制造他可能出卖风国当叛国贼,让大家对他也是议论纷纷。这样一来,他就完全没有了继位的可能。   然后,他又在朝廷里制造着皇帝的话题,说他无能,不配担当如此大任。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诡计得逞,可以顺利坐上龙位的时候,却不想自己的一次谈话被江逸枫的手下给听到了,他向皇上禀告了廉王爷的诡计,并且发誓自己完全没有想当皇帝的意思,皇帝永远只可能是跟他一同长大的皇兄一人。   于是,廉王爷算计着怎么坐上皇位,皇帝和江逸枫也在算计着廉王爷。   最终的结果表明,廉王爷还是稍逊一筹,被江逸枫和皇帝给打得落花流水。   宁天瑶叹口气,窝进了江逸枫的怀中:“诶,没想到,龄幽那么深爱的人居然是这样狠心,不达目的不择手段。就算是亲兄弟也不放过!我明白她留给我的遗书中写的意思了,她在写那封遗书的时候,心里肯定也是万般的无奈和不舍……而现在,我只觉得悲凉。”   江逸枫轻笑着用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你又在乱想些什么呢,老是叹气可是对孩子不好喔。”宁天瑶忽然笑着抬起头,眼睛盯着自己老公俯视自己的脸……“哇,逸枫,你的脸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那么帅诶……”   “咳咳咳。”同马车的李思涵故意咳嗽了两声,示意他们小俩口旁边还有人在。因为江逸枫受伤了,所以他跟宁天瑶还有李思涵一起坐马车,而易杉则骑着大马走在外头。   宁天瑶故意瞪了她一眼,朝她吐吐舌头。忽然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对李思涵说道:“对了思涵,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你和易大哥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思涵想了一下,道:“易杉本来说要和我回去拜见我的爹爹娘亲,可是我知道我爹爹的态度,他对易杉还是有很深的成见的……所以我说,还是暂时别回去的好。等我爹爹过些时日想通了再说吧。”   宁天瑶皱眉做思考状:“我觉得你这法子行不通。毕竟你是你爹爹的女儿,一个人独自在外他肯定会一直担心的,而且他肯定会觉得是易大哥一直不让你回家,他对易大哥的成见也会越来越深。依我看,你们不如尽快回去,把这些误会解开,你爹爹倒不会对易大哥怎么样了。”   李思涵咬着下唇:“这,这能行吗?我爹爹不会这么大方的……”   “哎呀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事情总要解决的嘛!要我说,你就跟易大哥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答不答应!”宁天瑶一拍坐垫,大声说道。   李思涵被她这一嗓子给吓的半死,忙上前捂住她的小嘴,眼神慌张地看向车外:“哎呀,瑶儿!你!……亏你还是个女儿家!说这些话都不害臊的呀!奕王爷,你也不管管她么?都要做娘的人了还这么口无遮拦!”江逸枫却笑笑没说话。   宁天瑶唔唔了两声,拉下她的手:“那又怎样?要想让你爹心甘情愿把你嫁给易大哥,这就是最好的办法!”宁天瑶嘿嘿地笑着,全然不顾李思涵羞红了小脸。   而马车外,易杉也听到了宁天瑶的大嗓门喊着要他和李思涵生米煮成熟饭,禁不住俊颜上也添了两抹红。   马车一路驶进了宫门,皇上亲自在大殿中迎接着他们。   下了马车,宁天瑶扶着江逸枫缓缓走进了大殿。见皇帝就在正中央的龙椅上坐着,江逸枫作势要跪下:“逸枫给皇兄请……”话还没完,皇帝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江逸枫:“哎哎,不用多礼了。来,坐。”   江逸枫微笑着欠了欠身子,道:“谢皇兄。” 便就着椅子坐了下来。宁天瑶顺势坐在了他的一侧。   皇帝看着江逸枫伤的不轻,皱起了眉头,很心疼这个跟自己一起从小长大的弟弟,一拍龙椅:“大牢的人是做什么吃的!朕吩咐了不许真的伤你,他们却对你下此狠手!朕定要摘了他们的脑袋!”   江逸枫淡淡地笑笑:“逸枫没事。从前皇兄替逸枫当过一支长枪,落下了病根,逸枫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报答。这次,就算是为了皇兄,逸枫也甘愿受这些伤。其实这些小伤,跟皇兄替逸枫受的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皇帝摸摸自己的右上臂,脑海中一些熟悉的场景涌了上来,禁不住热泪盈眶:“逸枫……其实,朕一直有件事情没告诉你。这次清楚了廉王爷的党羽,朝廷也算彻底稳定了。朕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吧……”   江逸枫抬头看着皇帝眼中含泪,知道他要说的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也许,跟他和皇帝的命运都有关……   “奕王妃,咱们一起扶着逸枫起来吧。你们,都不要跟着了。”皇帝起身,伸手和宁天瑶一起扶起了江逸枫,三人朝内殿走去。一干**女太监侍卫的都被遣在了身后。   江逸枫觉得由皇帝来扶自己还是不妥,便轻轻挣扎着,但是再三请求,皇帝还是坚持着,他便作罢。   宁天瑶扶着江逸枫的手臂,跟着皇帝一起走了进去。越往里走,她脑中似乎浮现起了自己在理国的时候出现的一些场景。理国的神女殿,不也就是在皇帝的寝宫内殿中么?是不是每个皇宫里面都藏着无数的秘密?   走到皇帝寝宫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偏厅中,皇帝将江逸枫的手交给了宁天瑶。自己走到了一幅画着龙的画的前面,伸手将那幅图中一条龙的眼睛处往下一按。   宁天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幅画慢慢地往上升起,画的背后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箱子,箱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黄色的卷轴。   “这,这是什么……”宁天瑶看着那巨大的透明箱子,只觉得罕见。这应该是用上好的水晶,再请能工巧匠雕琢而成,这得是多大的一块宝贝啊,挖出去肯定能买一笔好价钱……   皇帝看了目瞪口呆的宁天瑶一眼,又看见了江逸枫同样不解的目光。伸手将箱子的顶盖打开,缓缓从里面将那卷黄轴取了出来。   皇帝看了看手中的黄色卷轴,叹口气转过身将卷轴交到了江逸枫的手上。宁天瑶和江逸枫同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皇帝垂眼道:“逸枫,把它打开吧。这,本来就是该属于你的。”   宁天瑶回过头,帮着江逸枫打开了那卷黄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皇子江逸枫,文武双全,历练有成,堪当治国大任。故朕传位与五皇子,统治江山。钦此。”等等,也就是说,先皇的皇位其实是传给江逸枫的!   越念到后面,宁天瑶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到了。因为她已惊讶地合不上嘴巴:“逸,逸枫……”   江逸枫却紧皱眉头,不发一言。   皇帝缓缓说道:“逸枫,你恨朕吧。是朕当年被利欲蒙了心,买通了宣旨的太监,在最后一刻将你的名字改成了朕的,之后便杀了那太监,把这封圣旨也一直封存在了这里……这些年,都是朕对不起你……”   说着,皇帝伸手捂住了脸,似乎很是内疚自责。   宁天瑶怔怔地看着江逸枫,他的表情一直僵在脸上,心里想必也是翻江倒海。她试着伸手推了推他:“逸枫,逸枫?……”可是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良久,江逸枫回过神,给了宁天瑶一个淡然的微笑。又转过头对皇帝说道:“皇兄……您不用自责了,您才是风国真正的皇帝。从太监宣旨的那一刻就是,风国史书上留下的皇帝名号只能是您一人。”   轰一声,宁天瑶的大脑似乎又被炸了一个炸弹。   江逸枫,他说什么?   皇帝松开手,赶忙说道:“不,逸枫,这皇位本就是你的,是朕夺了你的……朕很懦弱,很没用。父皇驾崩后,若是没有你的帮助,想必风国早已毁在了朕的手上了。现在,朕要把皇位还给你,只有你才有真正的资格当上风国的皇帝。”   但江逸枫却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皇兄。皇帝只有您一人……臣弟,甘愿一直辅佐在您的左右。”   “逸枫……”皇帝愣愣地看着江逸枫,没有想到他面对这件事情会是这样的淡然,并且还能甘愿做自己的一个臣子而不要那个皇位。   “好了皇上。”宁天瑶忽然开口,笑眯眯地挽上江逸枫的手臂,朝他眨眨眼,“您就不要再多说啦。您当皇帝挺好的呀,你看,在你的手上,风国的疆土足足扩张了几倍还不止呢。若是您还没有资格当皇帝,哪还有谁能当皇帝呀?至于这圣旨……咱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就让它继续静静地躺在这里算了!”   皇帝一愣:“可是……”   “哎呀没什么可是的啦。”宁天瑶打断他的话,又看了一眼江逸枫,道,“你也永远不要担心我们会来抢你的皇位。逸枫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会以这个来要挟你。”   江逸枫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小娘子,没有想到她会这么了解自己。这些话,全都是自己的心里话……这两年,瑶儿真的完全变了,变得善解人意,变得让他越来越着迷……   宁天瑶朝皇帝一笑,扶起了江逸枫:“那么,我们就先回去啦。逸枫现在浑身是伤,我还挺着个大肚子,都挺不方便的。等我们回府,伤养好了,再带着您的侄儿一起进宫给您请安吧!”   刚站起身,宁天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转身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交在了皇帝的手中:“喏,这个给你。”皇帝一愣,看着手中宁天瑶交给自己的东西,那是一支玉簪,很熟悉,很熟悉的玉簪……   “若是没有这个人,我也不会这么幸运地逃出来。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她一直一直,一直在等你。”宁天瑶一字一句地说道。   皇帝抬起头看了宁天瑶一眼,目光又回到了那支玉簪上。脑海中关于那个巧兮笑兮的女子的记忆,又在一点一点地恢复过来。   宁天瑶笑着转身扶了江逸枫的身子,从皇帝的表情她可以看出,不用多久,他身边就会多一位心心念念牵挂的人了! 第六十三章 理国出事了1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日子行云流水般度过。江逸枫的伤好了个七八分了,宁天瑶也是乖乖地待在奕王府中待产。   经过这次一闹,江逸枫被“抄家”了。现在虽然奕王府恢复了原样,但是值得宁天瑶开心的一点就是原来他那十六个老婆已经全部被休了,现在奕王府真正的女主人只有她一个。   躺在懒椅上,宁天瑶伸手摸着自己越来越圆滚滚的肚子,嘴角浮出一丝微笑。最近这个小东西似乎很闹腾,老是踢她。特别是晚上的时候,有时更是整宿的不能睡。   江逸枫也会被吵醒,看着瑶儿不能好好休息,也是为她担心。每次,他都是轻柔地抱着宁天瑶,陪着她:“这个调皮鬼,等他出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看他还闹不闹你了。”   但是宁天瑶只是笑着摇摇头:“我没事,怀孕不都是这样的么。再有两个月他就要出世了,过了就好了。”   江逸枫就会叹口气,抱紧她,但是注意到了她的肚子:“瑶儿,谢谢你。谢谢你愿意陪着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孩子。”宁天瑶靠在他的肩头,心里默默道:“逸枫,我才是要谢谢你。谢谢你一直的不离不弃。”   忽然,她心里又有些异样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最近越来越强烈。也许是快要生宝宝了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快要临盆的宁天瑶,却没有好好安静下来。   “好嘛,就这样嘛,思涵,你听我的准没错!就这样啦!”宁天瑶扯着李思涵的衣服下摆一直晃一直晃,要她答应自己。   李思涵的小脸已经被她说的红透了,快要滴出血来:“瑶儿,这样……这样还是不好,爹爹知道了会打死我的……”低着头,李思涵一直不敢看身旁的易杉一眼。易杉也是一脸窘样。   瑶儿还是坚持要她和易杉“生米煮成熟饭”,这要她怎么回答!   宁天瑶继续循循善诱:“打死你?怎么可能!思涵,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争取。你和易杉一起出生入死那么多回,感情早就已经坚不可摧了,只要你坚定自己的想法,你爹爹就不能拿你怎么样!我知道,你们的思想都是男女授受不亲,可是你已经和易杉私定终生了,还管它什么亲不亲呢!我问你,除了易杉,你还想嫁给别人么?”   李思涵瞪大眼睛,赶紧摇了摇头:“不,我非他不嫁的!”说完,迅速地看了易杉一眼,刚好跟他的视线对上,然后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这不就得了!”宁天瑶笑的眼睛完成了月牙,“事不宜迟,你们就在奕王府把这亲给成了。然后我们再一起去理国,面对你的爹爹娘亲!”她的想法就是等自己的孩子生下来,然后去理国帮宁天琪解除那个依迦的诅咒。   这也算是自己穿越来古代的一个任务吧,自己夺了人家妹妹的身份,也该替她做些补偿。   “可是……”李思涵还是犹豫着没有回答。   宁天瑶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忽然“哎哟”一声扶住了额头,作痛苦状:“看我多可怜啊,我是孕妇诶,怀孕很辛苦的好不好。我还千辛万苦地为你们筹划,你们居然不领情!太伤我的心了,哎哟我要动胎气了……”   江逸枫神色紧张地扶住她,问道:“瑶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却看见宁天瑶抬头对他眨眨眼,他恍然大悟,不由得轻笑起来。   李思涵赶紧冲过来,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都是我不好,一直要你为我们担心……好了啦。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千万不要动气……”话音刚落,就看见宁天瑶张开一个大大的笑脸:“真的呀?那真不枉我利用我的宝宝一回!”接着,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宝宝,你真给娘亲争气!”   “什么?”李思涵瞪大眼睛,明白自己是被耍了,嘟着嘴转过身,“瑶儿!你耍我!哼!”   易杉走过来抱住她,李思涵身形一晃,低下头不敢看他:“思涵,我们成亲吧。就按瑶儿说的,我愿意跟你一起回去面对你爹娘。一切有我。”   李思涵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良久点了点头。   “就是嘛!这样多好!”宁天瑶抱着肚子站了起来,“咱们这就去准备,明天你们就拜堂!”   李思涵诧异:“明天?”   “好。”易杉爽快地答道,“多谢奕王爷和王妃了。”江逸枫笑着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易兄不必多礼。”宁天瑶拉着江逸枫往外走:“好了啦,咱们先走吧。让他们小两口享受一下这成亲前的最后一刻啦!”   江逸枫无奈地笑笑,被宁天瑶拉走了,剩下身后的李思涵和易杉两人。   两人的婚礼很美,宁天瑶叫人准备了很多鲜花瓣,在易杉掀起了李思涵的盖头的时候,铺天盖地地撒在了两人的周围。大家一起道着吉祥话,向两位新人送上祝福。   就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时候,宁天瑶肚子里的小东西也闹腾了起来,直疼得宁天瑶倒在了懒椅上起不了身。江逸枫陪着她,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小宝贝才安静下来,宁天瑶这才沉沉睡去。而江逸枫却趁着天色刚亮,起身进宫去了。   宁天瑶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大中午,身旁早已没有了江逸枫的影子。她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肚皮:“好了睡饱了,现在娘去给你找吃的了!”   刚打开房门,却看见李思涵站在门口。看见宁天瑶开门走出来了,李思涵走上前来,还没开口,却见宁天瑶对她行了个礼:“嫂子好。”   李思涵被她逗笑了,娇羞地推搡着:“喊我什么呢,真是的。”又拉过她的手,道:“饿了吧?奕王爷吩咐我们到了中午你要是还没起来,就一定要把你叫醒吃点东西的,大人饿着就是小孩饿着呢!”   说话间,宁天瑶眼尖地瞧见了李思涵脖子后面的乌青,一下子揪住了她的小辫子似的,笑道:“思涵!你们还真的生米煮成熟饭啦!”李思涵见她看见了自己脖子后面的印记,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根,直轻轻打着她:“哎呀你真是的,什么不好看偏偏盯着这个看!要做娘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当心教坏了肚子里的小王爷!”   宁天瑶吐吐舌头:“谁说一定是男孩了,我倒想要个女孩。多可爱啊。”李思涵扶住她:“好好好,女孩。那么,现在我们为着小小姐去吃点东西好不好?”宁天瑶笑着点点头。两人一同相伴而去。   用完了膳,李思涵又陪着宁天瑶说了会话,然后说起给小孩做衣服裤袜鞋子的事情,李思涵便叫来了府里的绣娘,叫宁天瑶挑些自己喜欢的样子,照着做起了小衣裳。   正说得开心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瑶儿,你多休息一下吧,别太累了。”却是江逸枫忽然站在了她的身旁,又心疼地握起了她的小手。   宁天瑶笑着站起来:“逸枫你回来啦。”今天一天几乎都没怎么看见他,宁天瑶想也没想地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我好想你!”   一旁的李思涵和丫头绣娘们都笑了:王爷和王妃恩恩爱爱,他们心里自然开心。   江逸枫捧着她的小脸:“恩,为夫也很想你……”末了,宁天瑶听见他有一声小小的叹气。抬头看向他:“怎么了?”江逸枫笑笑:“没事,瑶儿。等他们成完亲,为夫就带着你和孩子,咱们一起离开京城,随便去哪里。这段时日你就只要好好待在府里,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什么都别想了,知道了吗?”   宁天瑶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么?”   “没事……”江逸枫正准备安慰她,却听见门外有人来报:“王爷,王妃,宁夫人来了。”   宁夫人?那不就是宁天瑶的娘亲么?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宁天瑶点点头:“快点请进来吧。”小厮点点头正准备出去,却又被江逸枫给喝住:“慢着!”小厮停下脚步,回头垂首等着吩咐。宁天瑶疑惑地看向江逸枫:“怎么了?是我娘啊。”   江逸枫欲言又止:“瑶儿……你先回房间去吧,我去接待岳母就是了,来人,送王妃回房。”身边一个丫头行礼:“是。”然后走过来准备扶起宁天瑶,却被她一甩手给推到了一旁,宁天瑶的声音有些怒意:“这是怎么了?我娘来了怎么不让我们见面呢?”   “不是,瑶儿……为夫日后再跟你解释好吗?你听话,现在先回房间去。”江逸枫哄着她。   见两人似乎要吵起来了,李思涵赶忙上前握住了宁天瑶的手:“好了瑶儿,咱们先回房间吧。让奕王爷去招待夫人吧。”   “我不,”宁天瑶定定地说道,扭头向一旁的小厮道,“你,去把我娘接进来。”肯定有事,而且是不好的事情。宁天瑶预感的到。   见自己拗不过她,江逸枫便站的更近了一些,在她身旁守着她。可是宁天瑶却不动声色地又往旁边移了一步。   “瑶儿……”一进门,江紫琴就带着哭声喊着自己小女儿的名字,一声声似乎委屈到不行,让宁天瑶的心瞬间紧绷。“怎么了?娘,您先别哭了,慢慢说。”宁天瑶赶紧拉住她的手,到一旁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江紫琴掏出手帕拭了泪,道:“你姐姐,你姐姐她出事了……”   宁天瑶心里咯噔一下,又是那种异样的感觉,来了。 第六十四章 理国出事了2   “怎么了?”看着江紫琴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宁天瑶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难怪自己最近老是觉得心神不宁,也许就是因为自己双胞胎的宁天琪出事了。   江紫琴抽泣了几下,稳定些情绪,道:“理国的皇帝驾崩了,新帝就是之前的太子殿下,你姐姐作为太子妃自然是皇后之位。但是今天你爹爹上朝却被告知,那,那理国皇帝……要休了你姐姐!”说到伤心处,江紫琴止不住地又开始掉眼泪。   “什么?”难道是那个诅咒灵验了?宁天瑶诧异地张大嘴巴,“那,那姐姐现在怎样?”   江紫琴摇了摇头:“还不知道,但是我去过理国,想进宫拜见却被赶了回来……”   “赶了回来?”宁天瑶深深地皱着眉,心里责怪着段晋南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至少江紫琴也是他的岳母,宁天琪的亲娘!   “是啊……瑶儿,”江紫琴忽然抬起头,握起宁天瑶的双手,“娘亲知道,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能随便动气,但是,一天听不到你姐姐平安的消息,娘亲就一天心神不宁……奕王爷不是和那皇帝交情不错么?你们替娘亲去求求他,让他放过你姐姐,好么?娘亲不想你姐姐受那种委屈……”   宁天瑶看了江逸枫一眼,却发现江逸枫躲着她的目光,不由得皱了皱眉:“好,娘。你别担心了,我明天就起程。见到段晋南我一定会要他别休了姐姐的。”   “真的吗?”江紫琴含泪看着宁天瑶,差点要跪下,“那娘亲就替你姐姐谢你了……”   “娘!”宁天瑶扶起江紫琴,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呢?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我会叫人立刻回报的。”   江紫琴点了点头,又握紧了宁天瑶的手:“瑶儿,娘亲本想着你们两个都有了好的归宿就心安了。可是现在你姐姐……你若是见到了她,就告诉她,被休了也没事。只要人好好的就好,回来娘亲身边就好!”说着,江紫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宁天瑶心里咯噔一下:江紫琴还是比较喜欢她的大女儿的。扯出一个笑脸:“知道了,娘。你先回去吧,休养好身子,不然姐姐要是知道了该担心了。”   “好,那娘就先回去了。瑶儿,你自己也要小心……”江紫琴再三地叮嘱着要保全好她姐姐,便携了侍女走了出去。   看着江紫琴离去的背影,宁天瑶久久没有出声。   幸好自己现在不是真正的宁天瑶,若是真正的宁天瑶听到了这番话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唉。叹口气,宁天瑶给自己打着气:宁天瑶,加油!去帮宁天瑶的姐姐解除那个诅咒!还有肚子里的宝宝,你也要给妈咪争气!   李思涵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瑶儿,你要想清楚。这件事情我劝你还是别去的好。”宁天瑶看向她的眼睛,她的眼神中有着重重的担心:“思涵,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但是要是我不去,姐姐一定会被休,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瑶儿……”江逸枫忽然出声。   宁天瑶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还是直直看着李思涵说道:“思涵,这次要拜托你和易大哥了。咱们一起去。”   李思涵看了江逸枫一眼,他的脸上写满了心疼和担忧:“瑶儿,你还是跟奕王爷好好商量吧。我先回去找易杉。”说完,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瑶儿……”江逸枫走上前,伸手想要抱她,宁天瑶却身子一闪躲了开来。“瑶儿?”看着自己空空的怀抱,江逸枫的心似乎也空了一般。   宁天瑶低着头不说话,却也没有走开。   看不到她的表情,江逸枫深吸一口气,继续上前:“瑶儿,为夫不告诉你这些事情,就是为了不让你担心。你快要临盆了,这个时候最不稳定也最危险,为夫不想看见你和孩子有事……”   “担心我就不管别人的命了吗?那是我最亲的姐姐,跟我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宁天瑶淡淡地说道。   其实她心里对这个“姐姐”也没太多的感情,宁天琪做的有些事情彻底伤透了她的心。可是自己占用了别人妹妹的身子,自然要替她照顾好自己的姐姐。   江逸枫叹口气,伸手抱住了她,这次,宁天瑶没有再走开:“我知道,瑶儿。但是我担心的是你,你和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宁天瑶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可是那是我的姐姐,逸枫……陪我去,好不好?我答应你,就这一次,从此以后她的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   良久,江逸枫点了点头:“好,为夫陪你。但是你一切都要听我的,时时刻刻都要在我的身边。什么危险的事情都不要去做。”   宁天瑶抬起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圈上了他的脖子:“好,逸枫。对不起,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跟你冷战。我们要永远甜甜蜜蜜的!”   江逸枫也抱紧她,把头埋在了她的肩窝:“好。我永远不会跟你吵架,不会跟你冷战。”   第二天,宁天瑶一行人上了路。因为这关系到两个国家,更加因为江逸枫曾经是平南将军身份特殊,他们便没有带随身的侍卫。但是为了宁天瑶怀着孕,需要人照顾。所以叫了府里两个得力能干的丫头跟着坐在了马车上。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理国,宁天瑶已经虚弱到不行了,幸好宝宝这两天在肚子里面还算乖,没有闹她。   下了车,李思涵和易杉就跟他们作了告别:“瑶儿,那,我们就先回将军府。等我们办妥事情之后就去宫门外接应你们。你们一定要保重。”宁天瑶笑着抱了抱李思涵:“嗯,思涵。你们要加油哦,我等你们的好消息!”李思涵笑着点点头,便和易杉朝着另一个地方走去。   回过头,宁天瑶有一瞬间的头晕。幸好两个侍女及时扶住了她。江逸枫心疼她,要她在京城里的客栈休息一晚再进宫去。可是宁天瑶只是稍作休息,便叫江逸枫带自己到了理国皇宫门口。   看着那高高的城门,宁天瑶心生感慨。自己上次来这里的时候,理国皇帝还是那个糟老头子,可是短短的时间,这皇宫就换了一个主人了。   宁天瑶走到一个侍卫的面前,道:“麻烦去禀告皇上一声,说奕王妃求见。”侍卫看见她的脸,惊讶得张大嘴:“皇,皇后?……”宁天瑶轻轻笑了笑:“我不是你们的皇后,我是皇后的妹妹。麻烦您去帮我禀报一声吧。”   “额,是。”侍卫见宁天瑶和皇后长的一模一样,也没太多想,一溜烟跑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从里面急匆匆地走出来一个人,后面还跟着一堆人。可来人却不是刚才那个小侍卫,而是一身明黄色的袍子。宁天瑶仔细一看,原来是穿着黄色龙袍的段晋南。   这才时隔多久,他就已经从理国的太子变成理国的皇帝了。龙袍加身让他不怒而威。   隔了还有一段的距离,段晋南忽然停下了脚步,眼睛定定地看着宁天瑶凸起的肚子。宁天瑶顺着他的眼神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抬起头来顺势伸手挽住了身旁江逸枫的手臂,目光坚定地看着段晋南。   段晋南楞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来。   待段晋南走到了江逸枫和宁天瑶的跟前,江逸枫带着宁天瑶作势要跪下行礼。却被段晋南叫了起来:“奕王妃身子不便,就不用行礼了。”宁天瑶看了他一眼,索性站了起来,却看见江逸枫还是屈着身子,便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段晋南。   段晋南似乎才看到一样,忙道:“奕王爷也请起吧。”江逸枫垂首应了声:“是,谢皇上。”也站了起来。   段晋南对他的小娘子是什么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现在碍着他的身份是理国皇帝,自己自然是要卑躬屈膝一些!   宁天瑶见江逸枫站定,便开了口:“皇上,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我只想知道我姐姐现在怎样,你为什么要休了她?”段晋南的目光瞬间黯淡,轻轻地说了一声:“你专程来就是为了你姐姐么……不过,除了这个你又还有什么理由来,呵呵……”   他说的极轻,宁天瑶没有听清楚,便又问了一句:“什么?”段晋南忽然笑了:“奕王妃,你这问题问的好。只是,在审判朕之前,是不是应该先问问你那好姐姐,看她做了什么好事?”   “我姐姐做错了什么了?”宁天瑶追问。   段晋南叫了身边一个小宫女上前,道:“朕不想再说起任何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其中缘由就留着你们姐妹自己去说吧。来人,带奕王妃去皇后的寝宫。”小宫女行礼道:“是。”走到宁天瑶的面前,又行了个礼:“王妃请随奴婢来。”   宁天瑶看了段晋南一眼,转身随着那小宫女离开。却听见江逸枫说了一句:“瑶儿,为夫陪你去。”宁天瑶回头,刚想说话却被段晋南给打断了:“奕王爷,你们就随着下人去客房休息吧。奕王妃在皇宫里面,朕敢保证她的安全。”   江逸枫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宁天瑶握住了自己的手对自己笑了笑:“没事的逸枫,我只是去见见姐姐。马上就去找你们。”江逸枫愣了一下,说了句:“那好吧,瑶儿,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一有不对劲马上差人来叫我。”宁天瑶笑着点了点头:“嗯,放心吧。” 第六十五章 水性杨花的女人?   跟着小宫女穿过了长长的宫廷走廊,越往前走人烟却更稀少。但是周围的景致都还不错,站在宁天琪的宫殿前面,看着这一座富丽堂皇的寝宫,宁天瑶不由得感慨:就算再修缮的美丽又有什么用?大抵不过是一个黄金的牢笼。   小宫女停下脚步:“皇后就在里头,下人是不准进去的,奴婢就不好带您进去了。请您自便吧,奴婢就在外头候着。”宁天瑶点点头:“好,谢谢了。”小宫女向宁天瑶行了一个礼退到了一边。   深吸一口气,宁天瑶推开了那扇翡翠色的大门。   宁天琪坐在正中间背对着门,她的穿着极其简单朴素,只是一袭素色的长裙,头发用一支簪子盘了起来。宁天瑶想起那风国的皇后,哪里不是用金色的头饰,衣裳上绣的花纹也都是用金线。相比之前,眼前的宁天琪连刚才那个小宫女都不如。   “姐姐……”宁天瑶试着唤她的名字,看见宁天琪的身形一颤,缓缓地转过了身来:“你来了。”   宁天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宁天琪的怀中,居然抱着一个婴儿!……   “这,这是谁的孩子?”宁天瑶问道。   宁天琪转过身来第一眼看的就是宁天瑶的肚子。盯着她凸起的大肚子看了许久,宁天琪忽然发出一声冷笑:“你也怀着个孽种,看你的样子快要临盆了吧?生孩子做什么,生下来就是跟着自己活受罪……”   宁天瑶抚上自己的肚子,作保护状:“你是说……你怀里抱着的孩子是你的?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哼,”宁天琪冷哼一声,将怀中的孩子放进了身旁的一个小床里,缓缓朝宁天瑶走近,“你当然不知道,你活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让我捡着你剩下的过日子,自然不会管我的死活了。”   “什,什么?”宁天瑶不由的后退了一步。看着脸色这样苍白的宁天琪,她心里有些害怕的发毛。   宁天琪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理了理额上的头发:“我被皇上认定跟人通奸,这个孩子就是孽种。”宁天琪的语气极其淡定,似乎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宁天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通奸?怎么会这样?”   宁天琪满不在乎地继续说道:“是啊,我跟人通奸,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这样的贱人怎么配当一国之后呢?哈哈……”说到最后,宁天琪仰头苦笑了两声,忽然眼泪就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来:“孽缘,都是孽缘……都是我的错……”   宁天琪不停地说着自责的话,精神崩溃的样子让宁天瑶止不住地心慌。   她试着上前安慰她:“姐姐……”直觉宁天琪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因为宁天瑶知道,她的心里只有段晋南一个,又怎么会做出背叛自己最爱的人的事情?   刚走了两步,宁天琪忽然抬起头一把揪住了宁天瑶的衣襟,吓的宁天瑶一声尖叫:“姐姐!你做什么!”   “都是你!都是你!为什么你总是阴魂不散!为什么你总是挡在我们之间!为什么你要活在这个世界上!……”   宁天瑶被揪着衣襟拼命的摇晃,头晕的感觉加重,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姐姐……你,别这样……我还有孩子……”   听到“孩子”两个字,宁天琪手中的动作瞬间停止,呆呆地看着宁天瑶痛苦的小脸。   “姐姐……”宁天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隐隐作痛,但是她强忍着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啊,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神女的诅咒……”   宁天琪愣愣地问道:“什么……神女的诅咒?”   宁天瑶抱着肚子,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深呼吸了几口气继续说道:“还记得上次神女传人的事情吗?这一代的神女传人其实是我们两个,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神女祖先依迦因为得不到爱人的心,就用自己的生命下了一个诅咒,就是以后世代河月氏族的统领都得不到神女的心,这就是你和段晋南一直不合的原因……但是有一位道人告诉我,只要把我们两个人的血都滴进存放在神女殿的琉璃瓶中,这样就可以化解这个诅咒了,到时你就可以和段晋南重归于好了!”   一口气说完,宁天瑶觉得腹中的疼痛感越来越强,一下子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使不上劲了。   宁天琪静静地听完宁天瑶说的话,沉默了良久又慢慢地站了起来:“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么?哼,从出生开始,我们两个就不应该同时存在。你的存在只会让我的生活更痛苦!……”忽然她又转过头脸凑近宁天瑶的脸,“我不会相信你的一字一句,是你害的我成这样子的,你就该去死!”   宁天瑶痛的呻吟了两声:“姐姐……我,我真的从来没有做过害你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恨我?……”   “不懂吗?”宁天琪不顾她痛苦的样子,自顾自站起身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的心里只有你……只是因为我和你长的一模一样,他才收了我。从风国回来之后,他也表现得对我很好。可是日子久了,他也厌烦了。就开始找各种理由来讨厌我,甚至不再跟我同房。我真的不知到底是哪里让他这样讨厌我,我痛苦我委屈我发疯,在寝宫里乱砸东西,可是他都没有再来看过我一眼。一个一个年轻漂亮的妃子被她娶进宫,他也从来都没有过问我一句……”   宁天瑶咬着牙,抬头看着宁天琪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中生出一丝怜悯。   “后来,我怀孕了。太医说有一个多月了,我很开心,急匆匆地跑去他的宫殿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但是你猜怎样?”宁天琪转过头来,眼神凶狠地瞪着宁天瑶,“他在给你写信呢。他知道不能跟你见面,便每天都会给你写信,心中的字字句句点点滴滴,都是他藏在心里最深处的话!那些话,我从来都没有听他说过!”   宁天瑶靠在椅子上,看着宁天琪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头也痛了起来。段晋南竟然对自己这样情深么?宁天瑶忽然想起依迦的诅咒是“氏族统领得不到神女的心”,那这样说来……忽然腹中的疼痛也越来越重,痛的宁天瑶紧紧闭上了眼睛!   “我忘不了的,就是那天……我伤心欲绝,哭着跑回了寝殿。正巧有一个侍卫带着太医来给我请脉,看见我哭的样子,便上前安慰了我两句。正巧有人去禀报皇上说我怀孕了,这幕被进来的他给看到了,当即命人把那侍卫给打进了天牢,即刻问斩。还说我肚子里的是孽种,不用再叫太医照顾我,还把我关在这寝宫中,让我自己自生自灭!”   宁天琪的眼泪已流满了双颊,她走到小床前抚摸着小婴儿的脸蛋:“孩子到底还是生下来了,却是个女儿……他再也没有来看过我……”小婴儿吧唧着嘴,要去吸她的手指,模样十分可爱,可是宁天琪的心却没有因为这个孩子温暖起来:“生下她做什么?让她跟着我受苦?……我自己过这种日子就算了,她还这么小……”   心中忽然又升起对宁天瑶的恨意,宁天琪眼一横,冲到宁天瑶的面前再次揪住了她的衣襟:“都是你害的!你这个贱人!……”   宁天瑶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住了,连忙抱紧了自己的肚子。忽然,她觉得自己的腿间似乎冲出了一阵暖流,吓的她心跳都漏了节拍:“姐,姐姐!我的孩子……救我的孩子……”   宁天琪一愣,朝下一看发现宁天瑶的腿间已经流出了红色的血液,吓的眼睛瞪得老大:“你,你……”   “姐姐,救我……”还在泊泊流血的宁天瑶已经使不上一点力气了。   宁天琪被吓住,声音带着颤抖:“来,来人……来人啊!”   守候在门外的侍卫和丫头一窝蜂地冲了进来,看见流血了的宁天瑶,都吓的愣在了原地。宁天琪大喊着:“你!去叫太医!你们两个快点帮着把瑶儿抬到里面去!快!”   “是!”“是!”一声令下,两个宫女拔腿就往外面跑去,又有两个侍卫合力将宁天瑶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抱进了内殿。听见她叫自己“瑶儿”,宁天瑶的心忽然生出一丝暖意,但是腹中的疼痛又让她来不及想那么多了。   躺在小床里的女儿这时忽然哭了起来,宁天琪看了她一眼,一把抱起她就往外面冲去——随便在院子里拉住一个人,宁天琪急急喊道:“你,带我去找皇上!快!”   “额,皇后,你……皇上是不允许您去见他的……”小宫女显然被宁天琪的气势给吓到了,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宁天琪一愣:“是么……”但是马上她又吩咐道:“那你自己去,告诉皇上就说奕王妃性命有危险!快去啊!”“额,是!”小宫女行了个礼,忙跑去皇帝的宫殿了。   这时,怀中的女儿又哇哇大哭起来,宁天琪把脸贴近女儿的笑脸,闭上眼睛滑下了两行泪。回头看着自己寝宫里传出的宁天瑶痛苦的叫声,宁天琪沉默了许久,默默地抱着女儿走了出去。 第六十六章 豆丁出世啦   “瑶儿!瑶儿!”江逸枫闻讯赶来,急急地冲进了寝殿,扑到了宁天瑶的床边。   “逸,逸枫,我……我好痛……”宁天瑶紧紧揪着床单,痛得汗如雨下。   江逸枫伸手拉住了她的,捏在自己的手心里:“瑶儿,别怕,一切有我在。”   “呜……真的好痛……”宁天瑶紧紧咬着下唇,快要咬出血来了。   太医凑成了一堆,商议着要怎么为宁天瑶接生。   段晋南站在产房的门口,见宁天瑶疼的如此厉害,抓住一个太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胡太医,你来说!”   被抓到的太医吓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皇上息怒啊。这位姑娘的胎本来还算稳妥,但是现在已经快九个月了,再有月余就会临盆,这个时候最是危险。可是不知是什么原因让这位姑娘受了很大的刺激,现在气血不顺,导致出血过多。再这样下去大人和小孩儿都保不住!”   “你说什么?”段晋南瞪大眼睛,被太医的话给吓到了。   “什么?”江逸枫也听见太医的话,转过头来紧张地看着宁天瑶。   宁天瑶却要紧牙关告诉他:“逸枫,你,你别管我,一定,一定要救孩子……”   “瑶儿!这种时候你说的什么荤话!……”江逸枫紧紧握住宁天瑶的手,心中翻江倒海般无助。瑶儿和孩子,哪边他都不想放弃。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而瑶儿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   段晋南转过头,揪着太医的衣裳怒道:“你给朕听着,到万不得已一定要保大人!这是圣旨!快去!”太医打着滚跑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应着:“是,是,老臣一定竭尽全力救这位姑娘!”   “段、段晋南!……”宁天瑶听见他这样的吩咐,气得拼命拿眼睛瞪他。段晋南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便转头看向了她。   “你,你要是杀了我的孩子……我,我跟你拼命!……”腹中又传来一阵绞痛,宁天瑶又觉得腿间淌出一阵暖流。   见她这样痛苦,段晋南的愤怒达到了极点。环视一周后,他朝着身旁的宫女太监们吼道:“那个贱人在哪里?!”众人都被吓的后退了一步,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皇上口中的贱人指的是皇后,可是这种时候谁愿意去当这个出头鸟?   只有刚刚陪着宁天瑶一起来皇后寝宫的那个小宫女,大着胆子上前回道:“禀皇上,奴婢看见……看见皇后娘娘在叫完了人之后,一个人抱着小公主朝荷花池那边走去了……”   “荷花池?”段晋南皱紧眉头,立即吩咐两个侍卫,“你们,去把皇后和公主给我找回来。找不回来你们也别来见朕了!”两人跪下行礼:“是!”便朝荷花池赶去。   回过头来看着宁天瑶痛苦得额头不断冒汗,段晋南只觉得心如刀绞。   太医们商议完毕,熬好了一碗浓浓的汤药端了进来:“皇上,这是微臣们一起配好的催产药,给姑娘服下她就有力气生产了!”   “那就快点端进去啊!还在这里回什么话!”段晋南吼道。“是是,微臣这就去给姑娘服下。”太医提起衣服下摆,端好手中的那碗汤药走进了房间。   江逸枫扭头看了一眼段晋南发怒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太医走到了宁天瑶床前,让江逸枫扶起她喂她喝下了那碗药。宁天瑶皱着眉喝下那碗药,顺了几口气,觉得呼吸提上来了,慢慢地开始有了力气。   “瑶儿,你觉得怎样?”看着宁天瑶的表情似乎放松了一些,江逸枫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宁天瑶深吸几口气,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位公子,请您出去吧。产房不吉利,您在我们也不好为夫人接生。”产婆上前对江逸枫说道。江逸枫却紧紧握住了宁天瑶的手,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不,我不出去!什么吉不吉利,我要陪着她!”   宁天瑶却推了推他:“逸枫,出去吧。我没事,孩子也会没事的……”听着她的安慰,江逸枫却没有觉得心安多少,但是宁天瑶一再的坚持,自己只有离开了房间。   关上房门,江逸枫被挡在了门外。   和段晋南对视了一眼,江逸枫皱紧了眉头。刚才他对太医说要保大人,他的心里,瑶儿的分量竟如此之重么?   这时,侍卫带回了浑身湿透,怀中抱着哇哇啼哭的小女婴的宁天琪。她的头发都黏在了脸上,十分狼狈。   侍卫上前回话:“禀皇上。皇后正准备带着公主一起跳湖,但是被奴才给截住了。小公主似乎呛着了,一直哭个不停。”   段晋南看着不断发抖的宁天琪和一直哭着的小女婴,忍无可忍地一巴掌甩在了宁天琪的脸上:“贱人!害了你妹妹不说,还要带着孩子一起自尽!朕想不到你的心肠竟歹毒至此!”   被甩了一巴掌,宁天琪的脸歪向了一边,颤抖着唇。   良久,她才慢慢地说了一句:“要这么关心她么?……”段晋南的表情愣在了脸上,被宁天琪的话堵住了,只皱着眉看着她。   抬起头,宁天琪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才是你的正妻!才是你的皇后!她是你的谁?她腹中怀着的还是别人的孩子,为何你眼中只有她而没有我!……我知道惹着她动了胎气是我不对,我对不起她。可是……这么久了,你不管我,也不管女儿。我还活在这世上做什么!不如带着女儿一同死去!”宁天琪闭上眼睛,眼泪滑下了脸颊。   就在这时,产房中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江逸枫和段晋南都立马转过了头。下一刻,从产房中跑出来了一个妇人,跪在了他们面前:“夫人生了,夫人生了!是个男孩!白白胖胖的!”   江逸枫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又马上问道:“那瑶儿怎样?”妇人面露难色:“夫人……夫人因为失血过多,力气也用尽了,生下小少爷便昏过去了。”   “瑶儿!”江逸枫大喊一声,冲开妇人撞开了门跑了进去。   段晋南盯着那扇被江逸枫撞开的门看了好久,才回过头。   看着一脸愕然的,呆在了原地的宁天琪,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该庆幸,没有让她丢失了性命。你说朕不管你的女儿,那好,只要你证明这女儿是朕亲生的,朕立马恢复你皇后之位,也认朕的女儿。否则,你就带着你的孽种去牢里忏悔吧!”   说完,一甩衣袖,也不再看那产房一眼,掉头走了出去。   宁天琪咬咬唇,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宁天瑶生孩子的房间,又抱紧了自己怀中的女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寝殿。   “瑶儿……”江逸枫抱着虚弱的宁天瑶,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可是宁天瑶浑身没力,还是在昏睡状态之中。他们刚刚出生的孩子现在已经停止了哭泣,乖乖地躺在宁天瑶的身边。   看着他们刚出生的儿子,江逸枫差点就要掉下泪来。   他当爹了,这是多么让他激动难以抑制的事情!只是现在瑶儿还没有醒来,他的心始终还是悬着的。   良久,宁天瑶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腹部,见自己的肚子没有凸起,吓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孩子,我的孩子呢……”   听到她微弱的声音,江逸枫赶紧应道:“瑶儿?你醒了?孩子没事,就躺在你的身边。”可是她已经累得连一丝扭头的力气也没有了,躺在江逸枫的怀中动也动不了。   江逸枫帮着她转了个身,让她看看自己的儿子。   “是个男孩呢,你看,长的多漂亮……”江逸枫笑着,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宁天瑶嘟囔着道:“我想要女孩啦……唔,我觉得他长的好丑……而且,怎么那么胖……”   江逸枫轻笑了一声,又抱着让她躺下:“好了,别管他美丑胖瘦了……你这次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能看到你和孩子都平安,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   “嗯……”宁天瑶点了点头,缓缓伸出一只手抚上了包裹着儿子的襁褓,“逸枫……你给他取名字了没有?”   江逸枫轻声答道:“早就取好了,男孩女孩的名字我都取了一个。若是男孩就叫江梓彦,你觉得怎么样?”   宁天瑶撇撇嘴:“还,行……但是我看他这么胖,还是给他取一个小名好了……”江逸枫笑着问道:“那你想取什么名呢?”宁天瑶想了一下,道:“就叫……豆丁吧。”   “豆丁?那是什么?”江逸枫问道。   “豆丁,就是豆丁啦。不觉得很符合他胖胖的样子么……对,就叫豆丁……豆丁……”宁天瑶喃喃地念着自己给儿子取的小名,声音越来越小。   “好,就叫豆丁……瑶儿,你觉得怎样?”江逸枫靠近她的小脸,却发现她已经累极沉沉睡了过去。   轻轻地叹口气,江逸枫顺着宁天瑶摸着襁褓的手,也把自己的大手盖住了她的手。就这样,靠在床边守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昏睡的黑暗中,她忽然听见了宁天琪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喊着:“瑶儿救我!……” 第六十七章 滴血验亲   猛地惊醒,宁天瑶发现自己的手搭着宝贝儿子的襁褓,就这样睡着了。而坐在床边的江逸枫,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刚刚那个声音……难道天琪有危险?!宁天瑶动了动身子,想从床上坐起来,无奈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时,江逸枫打开房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端着餐盘的宫女:“瑶儿?你醒了,我叫人给你准备点吃的吧,你吃点东西吧?”宁天瑶摇着头说了句:“没事,我不饿,快点带我去找姐姐……”   江逸枫愣了一下,叫人放下了食物退下去,来到床边帮着宁天瑶坐起了身:“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宁天瑶还是摇摇头:“逸枫,快带我去吧,我感觉得到,她有危险。”   “她没事。”江逸枫端起一碗肉粥,舀了一勺吹吹气,送到她的嘴边,“来,吃一口。”宁天瑶被他哄着,张嘴喝下了一口。   江逸枫继续说道:“皇上下令,若她能证明小公主是皇上亲生,他便认小公主这个女儿,而她的皇后之位也会稳固如初。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证明小公主是皇上亲生而已。”   “是么……?”宁天瑶听他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这还用证明么?小公主肯定是他亲生的啊。”见她放松了一些,江逸枫露出了一丝微笑,继续喂她吃着东西:“瑶儿……为夫想跟你说件事。”   宁天瑶扭头拍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看他不自觉地蠕动着小嘴唇,忍不住暖心一笑露出了两个小酒窝,转过头道:“什么事?”   江逸枫放下了手中的粥碗,握起了她的双手:“瑶儿,等你姐姐的事情解决了,你的身子也养好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回风国,我去求皇兄削了我的爵位,我不再是奕王爷,你也不再是奕王妃。咱们找一处风景秀美,山清水秀的地方,安顿下来。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好么?……”   “逸枫……”听着他口中描绘着他们以后的日子,宁天瑶忍不住地涌起热泪,“你真的愿意,为了咱们的以后,放弃现在的所有?”隐居山林的日子她不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直都是她的座右铭。只是穿越过来了之后,自己就没有怎么动过手了。   江逸枫只是淡淡一笑:“我现在的所有?跟你和孩子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瑶儿……我只是看你太累,你太容易心软,把别人的事情都一肩挑,我是心疼你……”   宁天瑶眸子里闪着泪光,偎进他的怀里:“逸枫,你去哪我和豆丁就去哪,咱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江逸枫笑着抱紧她:“嗯,永远不分开。以后,还会有很多小豆丁呢……”宁天瑶被他说的脸上一热,在他的怀里小小的推他。   这时,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昨天给宁天瑶带路的小宫女慌张跑了进来:“姑娘,姑娘不好了!”宁天瑶抬头见她,便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宫女慌张跪在了宁天瑶的床前,喘气道:“皇后,皇后坚持不肯让公主跟皇上滴血验亲,皇上就说皇后与别人的奸情属实,要把皇后和小公主一同杀掉。皇后不从,现在正在皇上宫里大哭呢!”   “什么?”宁天瑶听完,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幸好江逸枫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逸枫,快,带我去吧,姐姐有危险,真的有危险啊!”江逸枫皱着眉,抱着宁天瑶的手却一动不动。   见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宁天瑶急的要自己爬下床,却被江逸枫给按了回来,牢牢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瑶儿!我们来的时候你答应我什么了!生下了豆丁你已经是死里逃生!不要再让我为你提心吊胆了好么?我真的受不了了……”   “逸枫……”看着他紧紧皱着眉,宁天瑶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可是,我也向你保证了,这是最后一次,我就帮她这最后一次,这次之后她的所有事情都与我无关。你就让我帮她到底吧!好么?”   江逸枫抿着唇,墨色的眸子透出冷冽的光芒:“瑶儿……若是可以,我真希望你没有这个姐姐,她造的的罪孽都要扯到你身上来……”宁天瑶无奈地笑笑:“可是我和她这辈子注定要牵绊在一起,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了。逸枫,这次就算一个了结吧。”   沉默了一会,江逸枫终于缓缓舒出一口气:“好吧……最后一次。”宁天瑶嘴角上扬,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照顾好我的儿子。”江逸枫抱起宁天瑶,冷冷地对来报信的小宫女说道。小宫女立即下跪行礼:“是,奴婢一定好好照顾小少爷。公子和姑娘放心就是。”   宁天瑶在江逸枫的怀中,对小宫女虚弱一笑:“麻烦你了。”小宫女又垂首磕了个头。   再不多话,江逸枫迈开步子朝皇上的宫殿走去。   远远地就听见从段晋南的宫殿中传出男人的吼声和女人的哭声,还有婴儿哇哇啼哭的声音。段晋南似乎愤怒至极,大吼着:“你还敢在朕面前哭?抱着你的孽种给朕滚得远远的!”   “不!”宁天琪抱着哭哑了嗓子的女儿,痛苦地跪在了地上,“为什么要滴血验亲?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你这贱人,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还敢奢求朕的信任?”段晋南瞪着她,对她哭泣伤心的样子无动于衷,“来人,把这贱人和孽种一起押下去!即刻给朕处死!”   “是!”御前侍卫应声,立即上前一把擒住了宁天琪。宁天琪分离反抗:“走开!我是皇后,你们谁敢抓我?!”   段晋南一挥衣袖,皱眉道:“押下去!不用多说!”   “等等!”突然,江逸枫抱着宁天瑶出现在了门口。段晋南回头,诧异地看着他们。侍卫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宁天琪喘着气,看向宁天瑶。   江逸枫把宁天瑶放了下来,扶着她慢慢地走了过去。   走到了段晋南的面前,宁天瑶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宁天琪,腿却朝着段晋南的方向跪了下去。段晋南心下一紧,忙道:“你这是做什么!你刚生完孩子,身子不便……”   “皇上,”宁天瑶打断了他,目光直视他的双眼,“自我跟姐姐重新相认以来,不管是当初的楚娆还是现在的宁天琪,我看到的都是一个全心全意待您,死心塌地跟您的女人。”   段晋南一愣,收回了手背在身后。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宁天琪的身上扫过了一下。   “当初,瑶儿得以知道楚娆就是失踪已久的长姐宁天琪,曾要她跟瑶儿一起回风国去。但是姐姐的心全都系在太子殿下的身上,不肯跟瑶儿回去。瑶儿知道,姐姐是为了太子殿下,甘愿放弃自己的所有的。这份胆量,瑶儿自愧不如。”转头看向宁天琪,宁天瑶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瑶儿不知,这样一个倾尽所有只为君心的人,怎么会去做背叛自己夫君的事情?现在又为何却要受到如此的对待?难道她的付出都白费了么?她为你受的的苦受的委屈都是活该么?……”说到激动处,宁天瑶有些喘不上气了,按着胸口大口呼吸着。   江逸枫立即上前扶住了她,焦急问道:“瑶儿!你怎么样了?……”   宁天瑶拼命地顺着气,稳定自己的呼吸,对他摇了摇头,视线转向段晋南:“皇上既然给了姐姐机会,就该让她证明,小公主是你们亲生的,还姐姐一个清白。”   段晋南眉头深锁一直没有舒展:“是她自己不让朕验的,难道是朕的错不成?”   宁天瑶愣了一下,转过头对宁天琪说道:“姐姐,忍一时吧,证明了小公主是皇上亲生的,也不枉她付出这一滴血的代价。”   宁天琪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慌忙摇着头:“不,不,我不让我的女儿受这样的痛苦。十指连心,她还这么小……况且,她本就是他亲生,为何要受到怀疑身份的屈辱?我不!”   “姐姐!”宁天瑶大喊了一声,却不堪身体虚弱瘫倒在了江逸枫的怀里。   “瑶儿!”江逸枫抱住了她,心像刀割般疼痛,抬头怒视着宁天琪,江逸枫忍无可忍地吼道:“宁天琪,你这样拖下去,连带你自己就是三条人命!我和瑶儿的孩子才刚出世,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刚出世就没有娘吗!”   宁天琪一怔,脸上的表情凝滞了。   宁天瑶躺在江逸枫的怀里,表情痛苦地看着宁天琪……良久,宁天琪才慢慢地转头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去准备滴血验亲的东西吧……”宁天瑶这才舒心的一笑……   “慢着!不用去准备那些东西了。”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一个头发花白,连胡子也是白的老人站在门口。而他的身后,居然是宁天瑶和宁天琪两姐妹的爹娘,还有李思涵和易杉以及一位不认识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很是威武神勇! 第六十八章 注定命运纠葛?   “爹,娘,思涵,易大哥……这位是,悬济叔叔?”宁天瑶认出了他,他看上去似乎比之前还要老一点了,难道又是吃错了药?还有,爹娘怎么也来了?   江紫琴看见宁天琪抱着一直哭个不停的小公主,一下子也流出了眼泪,忙走到了宁天琪的身边:“琪儿……你怎么瘦成了这样子了?你受苦了啊……”宁道忠皱着眉头,也是一直盯着宁天琪看,他们的眼中似乎都没有宁天瑶这个小女儿的存在。   李思涵见状,忙跑上前蹲下来皱眉看着宁天瑶:“瑶儿……你没事吧?你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我听宫女说你昨天受惊导致孩子早产了,孩子怎样?……”   “没事……你们怎么来了?”宁天瑶笑着摇摇头,气若悬丝。   李思涵看了一眼那个十分威武的中年男人,道:“我听说了你的消息,便求着我爹爹带我进宫来了。”她又低头靠近了宁天瑶的耳边,道:“我爹爹已经答应啦。”说完,脸上羞涩一笑。   宁天瑶笑着说:“那很好啊!真为你高兴。”又扭头看着玩着自己胡子的悬济,“悬济叔叔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悬济作痛苦状:“哦!终于有人想起我了,还是你这个小丫头比较对我的心意。恩,是这样的。我这里呢有一种药,喝下去就可以证明两人是否为血亲。那些滴血验亲什么的把戏就不用使了。”   宁天瑶兴奋地说:“真的么!那就快给他们喝下吧!”悬济朝她挤挤眼,伸手从袖口中掏出一个漂亮的白瓷瓶,道:“药就在这里面,我已经将它研磨成粉,冲成了药水,马上就可以服下,也不用去煎了。”   “如此甚好,姐姐,快点给小公主喝下吧。皇上,也请您喝下吧。”宁天瑶对两人说道。   段晋南看了一眼宁天瑶,沉默着将白瓷瓶里的药水接过来喝下了一口,将剩下的药水递给了宁天琪。   宁天琪犹豫着,江紫琴也催促着她:“琪儿,给小公主喝下吧,喝下就能证明你和小公主是清白的了。”   宁天琪沉默了一会,终于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个小小的白瓷瓶,喂到了小女婴的嘴边,就着她哭的时候滴了两滴下去,却还是呛到了她。听着女儿咳嗽难受的哭声,宁天琪的心针扎般疼,不疼地哄着她。   众人都睁大着眼睛,看着两人的身体有何变化。大概过了一分钟,悬济忽然大叫起来:“快看!快看!两人的耳垂上都出现了一个血点!那就是记号!小公主是皇上亲生的!”   众人都死死盯着段晋南和小女婴的耳垂,果然,一个红色的小点慢慢地显现了出来,并且越来越明显。   江紫琴高兴得热泪盈眶,抱紧了宁天琪:“太好了太好了,琪儿,你是清白的,你是清白的!”宁天琪将脸深深地埋在了娘亲的怀中,流下了泪。   “好吧,悬济道人是我理国出名的用药能手,朕就信了他的话。你抱着公主回你自己的寝殿吧,朕即刻就下诏书重新恢复你皇后之位。”留下这句话,段晋南拂袖而去。她的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有任何变化,似乎就算证明了小公主是他亲生,他也并没有高兴多少。   宁天琪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出了神。怀中的女儿这时居然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自己娘亲满是泪痕的脸。   听到段晋南愿意重新立姐姐为皇后,宁天瑶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逸枫,我们回去吧。”江逸枫把她抱起来,轻声道:“好。”   宁天瑶站了起来,李思涵立刻上前扶着她的另一只手:“瑶儿,我陪你。”“嗯。”对她微微一笑,宁天瑶又看向自己的姐姐。   江紫琴已经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从她手中接过了她的小女儿抱在怀中哄着。宁天琪和宁天瑶对视一眼,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对身边的爹爹和娘亲说了一句:“爹、娘,咱们先回去吧。”   江紫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小女儿,见她脸色苍白,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但是身边的宁天琪却在低声催促着:“娘,走了。还在看什么。”江紫琴收回视线,匆匆跟着宁天琪走了。   李思涵有些看不过去,嗤之以鼻:“什么嘛,你昨天才生了孩子,身体那么虚弱还来帮她,她这是什么态度!”任她这个局外人也看得出来,宁家人有多偏爱那个大女儿。   宁天瑶微微叹了口气,道:“算了,思涵。我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马上回风国去,先去你家住段时日可以么?”   李思涵拍手道:“肯定可以啦,我一万个欢迎。我住我家,我家嬷嬷奶娘一大堆,还怕养不好你和小王爷么?”说完,扬起头看了自己的将军爹爹一眼,将军以微笑回应。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吧。逸枫,你去接一下豆丁。我们在宫门口等你。”宁天瑶被李思涵扶着,缓缓往外面走去。   她的手从自己的手中的时候,江逸枫觉得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也随之抽走了似的,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宁天瑶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回过头看着失神的江逸枫,对他微微一笑:“快去吧,逸枫。”   “嗯。”江逸枫点点头,转身走开了。   悬济也跟在他们的后面住进了将军府,李思涵只说这是自己的师傅,李将军也没多说什么了。   李思涵说,自从她为了全家人的命愿意进宫替皇上当了那个三公主,她爹对她的态度一下子一百八十度转变,她的娘也得以扶正了。现在她在家里的地位可是比大娘嫡亲的女儿还要高。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晚上,江逸枫被易杉拉去喝酒了。易杉说上次大婚之时没有喝尽兴,这次一定要不醉不归。江逸枫虽担心着宁天瑶的身体,但是无奈架不住易杉的热情,还是被招了去。   好不容易哄着豆丁睡着了之后,宁天瑶披了件厚厚的大衣,走出了房门,她要去见一个人。   “叩叩叩。”宁天瑶轻敲着一扇木门,听见门内人回答:“进来吧。”她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就知道你会来找我,说吧,想知道什么?”——果然是一类人啊,居然跟她这么心灵相通?   宁天瑶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开门见山:“悬济叔叔,你既然知道我会来,也猜到我要来问你什么事情了吧?”   悬济放下手中的医术,点了点头,起身为她倒了一杯热热的药茶:“嗯,大概能猜到**分。喝了这个吧,对你身体好。你说。”   宁天瑶捧着药茶抿了一口,意外地发现这药病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反而透着一丝甘甜:“我姐姐。”   悬济挑眉:“然后呢?”   “这次的误会解开了,他们能和好如初么?”   悬济捏捏自己长长的胡子,思考了一会儿,道:“恐怕很难。”宁天瑶皱眉:“为什么?”   悬济看着她,摇了摇头:“你想,诅咒的解除方法只有你和她一起将血液滴进琉璃瓶中。可是现在,只是你帮着他们解开了误会,却没有打破诅咒啊。”   宁天瑶抱着茶杯出了神:“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我也很累了……”   “小丫头,”悬济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道,“这是你和宁天琪命运的纠葛,若是你不勇敢去解开它,那你和她永远像影子一样,不管什么事情都会牵扯到对方,这也是你们一直不合的原因。”   宁天瑶抬起头,看着悬济苍老的脸庞,却意外发现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这双眼睛,闪着不符他外表的光芒。   见她愣神了,悬济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宁天瑶,想想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没人会无缘无故发生这么多在你自己看来是跟自己的事情的。世间万物,有因才有果。”   宁天瑶瞪大眼睛,心里似乎被重重地一击——悬济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是转念一想,似乎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悬济叔叔……”宁天瑶唤出口,有个问题呼之欲出。   但是悬济抢先打断了她:“小丫头,不要问我什么。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剩下的事情,完全靠你自己的选择。我不能再帮你什么了。”挑眉一笑,悬济起身看向门外:“快回去吧,不然等下奕王爷看见你不在会担心,找上门来要跟我一个老头子单挑就完了。”   宁天瑶看着他,忽然就笑了:“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悬济叔叔……”转转眼珠,宁天瑶伸手挥了挥,“拜拜!”悬济捻须一笑,也伸手对她挥了挥。   回到房间,宁天瑶居然发现儿子豆丁正睁大了眼睛仰躺在床上,却不哭也不闹。   宁天瑶笑着走过来伸手抱起他:“豆丁!”小孩子还不能扭动脖子,可是豆丁却眼珠子一转,和宁天瑶的视线对上了:“哇!儿子会认人了!”   宁天瑶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豆丁,你真是妈咪的乖宝贝,把妈咪的聪明全遗传了!……唔,以后长大了要跟你老爸一样帅哦,那妈咪会爱死你的!”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江逸枫俊脸通红地走了进来:“瑶儿,豆丁……”宁天瑶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不禁皱眉:“逸枫,你全身都是酒味,别熏着豆丁啦!”   江逸枫立刻站开几米远:“喔,好。瑶儿……我今天睡外面的房间,你和豆丁就睡里面的大床吧,为夫尽力不喝太多了……”说完,歪着身子向外面的房间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宁天瑶禁不住笑出来声。抱起儿子对他说道:“儿子,妈咪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等完成了任务就马上带你回家!咱们到处游山玩水,再也不管这些事情了好不好?”   也不知道他听不得听得懂,宁天瑶却在自己问完了之后听见儿子沉声发出一句:“嗯……”   宁天瑶睁大了眼睛,心中缓缓淌过一阵暖流。 第六十九章 皇后娘娘传召   在李思涵家里住了将近月余,宁天瑶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府里有很多老嬷嬷,她们都是照顾女人坐月子的老手。   豆丁也被养的白白胖胖的了,李思涵坚持要做他的二娘,还要给他办一个超级热闹的满月礼。尽管宁天瑶如何婉言谢绝,说小孩子不用这么娇惯他,可是李思涵看见豆丁可爱的模样,说什么也要为他庆祝一下。   “瑶儿瑶儿,你的儿子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你还老说他长的太胖不好看,依我看他长大了肯定是个美男子!”李思涵抱着豆丁一个劲地夸赞着,宁天瑶只有无奈的地笑笑。   “我不管哦,你要回风国也一定要在我家给他过完了满月礼之后再回去!不然我以后就不去看你了!”说完,李思涵嘟起嘴在豆丁的脸上亲了一口,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好好好,就按你这二娘说的。在你这办满月礼。”宁天瑶无奈地叹口气,伸手从她手里接过豆丁给奶娘去照顾了。   李思涵向小豆丁挥了挥手,转过头来对宁天瑶说道:“瑶儿瑶儿,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宁天瑶坐在了椅子上,笑道:“说吧,什么事情?”   李思涵双手撑在桌上,捧着自己的脸庞问道:“我可不可以跟你家豆丁定一个娃娃亲啊?我真的好喜欢你家豆丁,如果……如果我第一胎是个女儿,就让他们成亲好不好?”   宁天瑶好笑地看着她:“八字还没一撇呢,他都还没满月,说起成亲还为时尚早吧!”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斜眼看着她,“还是,你已经有了好消息了?”   李思涵不好意思地笑笑:“哪这么快就有了,按你说的八字还没一撇呢。”说完,又看着宁天瑶,作羡慕状,“不过看着你有那么可爱的儿子,我真想快点怀孕也生个孩子!”   宁天瑶打趣:“那也要易大哥努力呀!”这下倒是李思涵羞得说不出话来了,直伸手要打宁天瑶的嘴:“瑶儿你还是这样!当心小豆丁跟你这个娘亲学坏了!满嘴胡言乱语的!”   就在两人打闹的时候,自大门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小厮,扑通一声跪在了李思涵和宁天瑶的面前,道:“小,小姐。外面有公公来传话了,要奕王妃前去听话呢!”   宁天瑶一愣:“公公?……那我去看看吧。”她又有那种异样的感觉了,怎么会这样?宁天琪不是已经证明了小公主的身份,已经得到了段晋南的原谅了么?   急匆匆地赶到前厅,有一个年长的太监已经等在那里了,宁天瑶上前行礼:“公公好,是什么事情要劳烦公公亲自来了?”   老太监转过身来,笑的满脸皱纹。向宁天瑶回了一个礼,道:“奕王妃万安,奴才是皇后娘娘宫里的首领太监。娘娘因为思念王妃,又知道王妃现在还在理国,就特命奴才来接您前去一聚呢。”   宁天瑶心里咯噔一下,宁天琪因为想她而叫她去宫里一聚?   “哦……好,公公请等一下,我去梳洗一下便随着公公进宫。”   “好的,王妃请自便。奴才在这候着就成。”又向老太监行了一个礼,宁天瑶转身走进了内殿。   她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得先找到江逸枫说一声才成!   在后院里面找了半天,才看到江逸枫正在和李将军下棋。便走了过去,向李思涵的爹爹行了个礼:“李将军好。”李将军放下手中的棋子,对她礼貌一笑:“奕王妃同安,看王妃神色匆匆的样子,想必是有事情要与奕王爷商议,那老夫下次再跟王爷切磋吧!”   李将军起身,离开了院子。   江逸枫转过神来,笑着拉过她的小手:“怎么了?那么着急的样子?”   “姐姐说她想我,叫人来接我进宫去跟她见面呢。”宁天瑶说着,眉心不由得一皱。   江逸枫一愣:“叫人来接你进宫?……我陪你去。”   宁天瑶摇摇头,道:“不行,她只叫人来接我一人。你去了也进不了宫门的。”江逸枫沉默了一下,起身抱住她:“瑶儿,我心里慌得不行……能不去么?就说你身体不适。”   宁天瑶伸手环上了他的腰:“逸枫,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她现在是皇后,她的命令我不得不从……我也不知为何,心里慌得很,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和豆丁……”   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更收紧了些,宁天瑶深吸一口气,有点受不了这样生离死别的样子,轻轻推开了他:“好了,我就跟着太监进宫一趟。悬济叔叔说这是我和她命运的牵绊,要摆脱这种束缚还要靠我自己的勇气。”   江逸枫不耐烦地嚷道:“什么命运的牵绊?你不是已经帮了他们证明了小公主是段晋南亲生的了么?瑶儿……我好怕你再出什么事情,早知道,咱们就应该早早地回风国去,不应该再留在将军府里住这段时日。”   宁天瑶拍拍他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微笑:“好了,我现在去解决这最后的一件事情。等我回来,咱们给豆丁过完了满月礼,就马上动身回风国吧。逸枫,你等我。”   江逸枫皱着眉看着她的小脸,忽然倾下身子将唇印在了她的唇上,辗转反侧之后,轻轻放开了她:“好,我等你。”   宁天瑶微微喘着气,点了点头。   送宁天瑶到了将军府的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江逸枫还一直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   李思涵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人都已经走了,别看了啦。她只是进宫和皇后一聚,很快就回来了不是么,快点回去吧。豆丁好像哭了呢。”   看着他依依不舍的样子,李思涵觉得有些好笑。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过,这也证明了他和瑶儿是真的心心相惜。   江逸枫回过神,走进了院内。   下了马车,由老太监带着,一路走到了宁天琪的皇后宫殿。   进了大门,宁天瑶发现屋内的一切似乎都已经被重新装修过,显得那么的富丽堂皇。这才是一国之后应该有的样子吧。   可是环视一周,却没有看见宁天琪的影子,屋内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宁天瑶转身想问那太监,却见他向自己行了一个礼,推出了屋内。   叹口气,宁天瑶左右看看,就在这时,从里面的寝殿走出来一个身影。   宁天瑶定神一看,来人正是她那皇后姐姐。   和上次看到的素净一点不同,恢复了皇后之位的宁天琪一身红色长袍,头戴黄金凤冠。极尽华丽。可是她的眉眼之处,却还是一样的透着落寞和寂寥。   “给皇后娘娘请安。”宁天瑶缓缓福下身子行礼。   却见宁天琪的脚步在离自己大概半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似乎一直盯着自己看。   宁天瑶觉得有些奇怪,刚抬头想一看究竟,却见宁天琪双膝一弯,对着自己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宁天瑶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她。   可是宁天琪却坚持着那个动作,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瑶儿,你让我跪着吧。不管我怎样都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说着,宁天琪的声音中却有着一丝哽咽了。   宁天瑶一愣,收回了手。她现在,是在跟自己道歉了么?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嫉妒心太重,一直在跟你怄气,一直讨厌着你,其实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嫉妒你而已!”宁天琪一口气说完,滴下了泪水。   宁天瑶看着她懊悔的样子,禁不住情绪也变得低落,回想起自从跟她相认以来,她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宁天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知道,你不是我的亲妹妹……但是我还是要跟你道歉,对你造成的一切伤害,今生是还不了了……我只想,若你一直在我妹妹的身体内,就麻烦你好好照顾她……以偿还我一个做姐姐的不是……”   宁天瑶深吸一口气,上前扶起了她:“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妹妹的身体一分一毫的。因为我也是宁天瑶。”   宁天琪抬起头,感动地看着她:“是么?你也叫宁天瑶?……谢谢,谢谢你。”宁天瑶笑了笑,摇了摇头。   “可是……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的帮助。”宁天琪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说出了这句话。   宁天瑶疑惑地问:”什么事情?我能帮就一定会帮你的。”   “想必你也知道了吧,关于神女诅咒的那件事情。”宁天琪皱着眉道,语气中透着丝丝的无奈。   宁天瑶点点头,道:“是的,我知道。”   “那你也知道解除诅咒的方法吧?”宁天琪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急急地问道。   宁天瑶有些被她的样子吓到,愣愣地点了点头。   宁天琪也感到自己的样子有些过分,悻悻地收回了手,以帕子拭泪:“我也是不得已才下次决定的……瑶儿,你知道,我深爱着皇上,我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情……但是当我得知,我付出了那么多却得不到他的一丝回应,全都是因为那个诅咒之后,我快要崩溃……瑶儿,”   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宁天瑶,宁天琪上前再次抓住了她的衣袖:“你帮我这一次吧,让我和他可以真心相爱,我不想我的感情全都是付之东流了。我知道,他的心里有你,只要你愿意,他肯定会同意的。”   宁天瑶伸手握住了她的,叹息道:“我知道,这一天终会来临,咱们之间的一切也要做一个了断。姐姐,我会帮你,你放心。”   宁天琪瞪大眼睛看着她,眼中忽然又流出了泪水。   宁天瑶看着她的泪水,不禁叹了一口气,依迦,你注定给我们两姐妹的宿命,终于可以解脱了。   跟着宁天琪一步步走进理国的神女殿,想起上次来到这里还是自己第一次知道了神女这件事情。她忽然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人在了,定睛一看却是很久没有见过了的大祭司童婆婆。   “童婆婆?……”宁天瑶一愣,唤出了她的名字。   童婆婆转过神来,向她们行礼:“给神女殿下请安。”   宁天琪点点头,问道:“祭司婆婆,琉璃瓶准备好了么。”童婆婆拿出了身后的那个透光的瓶子,只见里面是浓厚的黑色液体,散发着冲鼻的味道。   “这里面凝聚了依迦神女的怨恨,才会如此浑浊的。只要两位合心,将带着纯净真情的血液滴进去,就一定可以化解诅咒的。”童婆婆解释道。   宁天瑶看着那瓶墨色的液体,忽然想起了曾经梦中听见的静儿的声音:”瑶儿,找到关于你前世今生的信物,你就可以穿越回来了!”眼前的琉璃瓶,是否就是那个关于她前世今生的信物?   说话间,宁天琪已经掏出了小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小指,将血液滴在了一个透明瓷碗中。掏出手绢擦着残留的血液,压好伤口,宁天琪回过头来看着表情发愣的宁天瑶,以为她后悔了:“瑶儿?怎么了?……你还是不愿意帮姐姐么?”   宁天瑶回过神,忙说道:“不,不是的……”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宁天琪的语气急促还带着一些怒意。宁天瑶知道,她只是太过急盼,想解除那个诅咒而已。   “我……”颤抖着拿起那把小刀,宁天瑶迟迟不敢下手。   宁天琪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差一点就要上前帮着她划破手指了。却在这时,听见了背后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瑶儿,瞒着!”   众人回头一看,居然看见悬济慢慢走了过来。   “悬济叔叔?……”   “悬济道人?……你怎么来了,你来做什么?”童婆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躲闪。   悬济捏捏自己长长的胡须,看了她一眼没有接她的话,反而是转过头来看着宁天涯,认真说道:”瑶儿,做任何事情之前要想好后果,这个后果,你自己是否能够承受?”   宁天瑶一愣,手中的刀子差点滑落了下去:“悬济叔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悬济挑眉:“我只是说要你自己想好后果,选择还是要你自己去做。不后悔就好。”说完,他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宁天瑶看了看手中的小刀,又看了看那个盛满“怨气”的琉璃瓶,脑中想到那个将缠绕姐姐一生的诅咒,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狠心朝自己的小指划去——一滴血滴进了瓷碗,跟宁天琪的血液融在了一起。   手指划破的地方却一直血流不止,脑中意识也在慢慢地涣散……   宁天琪看着两滴血融到了一起,兴奋的表情流露于表:“快,快,祭司婆婆,把它倒进去……”   “是。”童婆婆端起瓷碗,伸到琉璃瓶的上空倾斜倒了下去。   刹那间,流利瓶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宁天琪兴奋地看着那光芒将整个神女殿照亮,瓶内的液体也在慢慢的澄清……   可是宁天瑶此刻却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似乎快要消失掉了……眼前出现了很多话画面,有现代的,也有古代的。   “瑶儿!”江逸枫的声音和小孩子的哭声同时传入她的耳朵,费力地回过头,不知何时,江逸枫带着豆丁站在了神女殿的门口。   “逸枫……豆丁……”宁天瑶看着他们,眼中忽然流出了泪水。指尖划破的地方开始灼热生疼,身体也在一点点失去力气……   “瑶儿!”江逸枫上前,想伸手去抓住她,可是手却在她的身体中穿过,抓不住她……怀中的豆丁似乎知道了什么似的一直在大哭,哭的嗓子都有些发哑了。   宁天瑶含着眼泪,也想伸手去拉住他的手,也想再抱一抱豆丁,哄他不要哭了。可是手伸出去却抓不到实物……自己这是怎么了?   “太好了!瓶子里的水已经变清了!”耳边响起宁天琪高兴的声音,宁天瑶转过头,看见宁天琪高高举起那个琉璃瓶,流出了如释重负的眼泪。   瓶子已经变得通透,泛着淡紫色的光芒。很好,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逸枫,豆丁……”喃喃地唤着他们的名字,宁天瑶忽然觉得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白色,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第七十章 重回现代   “瑶瑶,起来了!何静在楼下叫你了呢!”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宁天瑶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抬头,看见了床头挂着的贝壳风铃,那是何静去海边玩的时候一个个捡起来串好送给她的,那上面还贴着她们两个的大头贴呢!   起身环视四周,宁天瑶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穿越回了现代,回到了自己的家了!   指尖划破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昏迷前,琉璃瓶发出的噶谁能忙,宁天琪如释重负的神情,江逸枫无奈悲伤的眼神,他怀中豆丁哇哇大哭的样子,无一不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面。   门被推开,妈妈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小狗贝贝从她的脚下窜出来,一下子跃上了宁天瑶的床,跳进了她的怀中撒着娇。   宁天瑶笑笑,抬手抚摸着它的小耳朵,忽然觉得这个动作熟悉又陌生。   “来,起床穿好衣服,把牛奶喝了就去上学吧。自己的身体要自己照顾好,一个人在那里上学别让妈妈那么担心了呀。这周末记得把衣服带回来……”听着妈妈熟悉的唠叨,心里却缓缓淌过一阵暖流。   起床穿上自己的拖鞋,换好了校服,走进了浴室刷牙洗脸。从窗口听见楼下何静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的催促声,宁天瑶这才真切的感到:自己回来了。   “嗯,知道了妈妈。那我先去学校了。”整理好头发和校服,宁天瑶提起书包打开了家门,忽然她又回过头来喊了妈妈一声:“妈妈!”   在厨房里收拾的妈妈探出了头来:“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么?”宁天瑶对她甜甜一笑:“妈妈,我爱你。”在妈妈发楞的表情中,宁天瑶转身走出了家门。   出了门,楼下的小道上站着同样穿着校服的何静。她仍旧戴着金丝边眼镜,留着长长的头发,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知性美。   “静儿!”宁天瑶对她挥挥手,小跑到了她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我回来了。”   何静的第一个动作是伸手探上了她的额头:“嗯,没有发烧了。昨天看你一直高烧不退,还担心你今天不能跟我一起返校呢。”   宁天瑶愣了一下,道:“昨天,我发高烧?……”何静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是啊,怎么?你不记得了?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吧?”   宁天瑶奇怪地问了一句:“那,那校史录,还有我们穿越的事情……”   何静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穿越?你小说看多了吧?历史是不容更改的,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穿越啊。”   宁天瑶瞪大眼睛:“不,不对啊。我们明明一起去校史馆里面寻找校史录的内册,然后一起穿越的啊。”宁天瑶开始不可抑制的心慌起来,心跳开始加速。难道自己的穿越只是一场梦?   何静忍不住地瞪了她一眼,当她说的话是空气:“你在做梦吧!咱们是一起去找校史录没错,可是校史馆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十八号藏书架,校史录内册早就被封存起来了,所以咱们就回来了啊。但是你自从回来了之后就一直发高烧昏迷不醒,所以我才申请和你一起回家看病的。你知道你昨天烧到多少度吗?四十二度!我都担心你会不会烧着起来……”   宁天瑶彻底呆住了,停下了脚步原地不动看着地面。她目光呆滞,不敢相信这一切真的都只是一个梦。   江逸枫,段晋南,宁天琪,李思涵,谢龄幽,悬济叔叔,还有自己刚满月的儿子豆丁,这一切都是梦么?如果真的只是梦,那这个梦也太长太真实了。   “哎!公车来了!天瑶快走!”何静喊了她一声,却看见她停在了原地没动,无奈只有拉着她一起朝着公车赶去。待两人跑上了公车,何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幸好赶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趟车要很久才会来一趟,要是赶不上上课班主任肯定会骂……哎?天瑶你怎么了?”   说了半天,也没看见宁天瑶回话,何静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天瑶!……瑶瑶,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刚问完,宁天瑶就“哇”一声扑进了何静的怀中大声的哭了起来。   公车上的学生和上班族还有要去菜市场买菜的大妈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们,几个昨晚熬夜加班的人也被她这一嗓子给提了神。   何静不知所措地拍着她的后背,忙不迭安慰她:“瑶瑶,你到底怎么了?别哭啊,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咱们一起想办法。”宁天瑶趴在她的肩头,嘴里呜咽着模糊地突出几个字:“呜呜,不要,逸枫,豆丁……”   见她哭得如此伤心,何静直觉她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否则天生乐天派的她不可能因为一点点小事而哭的这么伤心。   公车一到站,何静立马拉着她下了车向学校赶去。进了校门验了校卡后,何静并没有直接带着她回教室,而是来到了俩人的秘密基地——宿舍顶楼。   找到一处可以坐的地方,两个人坐了下来。何静握紧宁天瑶的手问道:“瑶瑶,不哭了。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慢慢跟我说。”   宁天瑶吸吸鼻子,双眼已经红肿:“静儿,我不骗你,我真的穿越了。就算是个梦,我也可以确定地告诉你。我到了一个历史上没有的国家,还发生了很多事情……”   听着她的叙述,何静简直目瞪口呆:“你,你是说,你穿越到了古代,嫁了人,还生了孩子?!”宁天瑶含泪点了点头,表情万般地委屈:“是……静儿,怎么办?我好舍不得他们,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何静皱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你真的只是昏迷了昨天一天而已,一天之间竟然可以发生这么多事情,还让你觉得那么真实……真是不可思议,难道你在古代的时候,现代的时间停止了么?但是不可能啊,我清楚地记得从昨天到今天的所有事情。”   宁天瑶咬咬唇,把头靠向了何静的肩膀:“怎么办?静儿,我觉得胸口闷闷的,心好痛,好难受……”   何静轻轻地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她:“没事没事啊,就当梦一场好了。”   宁天瑶闭上眼睛,觉得心在隐隐作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江逸枫和豆丁的脸,他们的无数个表情在眼前闪过,哭的笑的快乐的悲伤的,似乎伸手就能触及。   这时,忽然从楼下冲上来了一个人,门打开,后面站着的却是一脸生气的宿管阿姨,她大喊着她们的名字:“何静!宁天瑶!你们真的在这里!怪不得主任说你们明明已经返校了却没有看见人!你么还不快回教室上课去!”   何静赶紧拉起宁天瑶起身,飞快地从宿管阿姨面前跑过去:“阿姨不好意思!阿姨再见!”再转眼,两人已经消失在了楼道口。   正巧赶上了第一节课下课了,她们趁着休息时间混进了教室,幸好班主任没有发现她们。   坐在熟悉的课桌面前,看着同学们打闹的场景,宁天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几个好朋友过来问她的病情,她都是含笑道:“没事了,谢谢。”   放下书包,,正准备拿出书本,却发现从课桌下面,何静伸出了手握住了自己的。   抬头,对上了何静的微笑。宁天瑶想了一下,也扬起唇角给了她一个微笑。可是在何静看来,她这个哭着的笑却更让人觉得心疼。   恢复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宁天瑶却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时常,她看着一处地方就发起了呆,脑中又会浮现在古代的一切……那个时代到底存不存在,如果存在,那逸枫和豆丁现在过的怎么样呢?   没想一次就会心痛一次,悲伤的情绪一直萦绕在身体的四周,稍有空隙就会钻进来充斥全身。   她常常趴在桌上就莫名地流泪,不说话的时候,连何静都会说她一场大病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宁天瑶真的穿越了。   宁天瑶的沉默,在三个月后的某天,忽然被打破。   若不是这件事情发生,也许她永远都要带着这种悲伤的情绪生活下去。   这天,她忽然收到了一个快递的包裹,快递单上没有写寄件人,也没有地址和联系方式。这是怎么寄到她的手上的?她不知道。可是,她的心中竟然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拿出小刀划开了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支包装精美的MP3,旁边还附着了一张小小的纸条,字写的很是别扭:“打开它,里面有你想知道的。”   宁天瑶按下了开机按钮,界面自动跳转到了播放,这是一个将近一个小时的音频文件。   缓缓的轻音乐前奏结束,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声音,才说了一句话,一听到那个声音,宁天瑶就愣住了。让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听完了这段独白。 第七十一章 依迦的诅咒   我叫依迦。这是一生下来就会伴随我一声的名字,但是我的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也没有人告诉过我。   自我有了记忆以来,除了爹娘会叫我“依儿”之外,族里的人,连同一直要守护族人到死的大祭司婆婆,都是称我“神女殿下”。   我不明白“神女殿下”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这是我的身份,最最尊贵无比。   可是我讨厌这个称号,因为只要有人知道我是“神女殿下”,就会对我敬而远之,隔得远远的就向我下跪行礼。连同我最亲的姐姐也是这样。   姐姐时常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带着一种似乎悲伤的眼神看着我。小时候,我并不懂姐姐这种神情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姐姐是这个世界上待我最好的人。   身为“神女殿下”,我注定要与别的女孩不同。在别的女孩都在与小姐妹一起踢毽子玩花绳的时候,我却要在神女殿跟着祭司婆婆一起学习那长长的咒文。   婆婆不许我有一丝的走神,甚至连歪一下头都是不允许的。每天的课程都排的满满的,从晨起到就寝,甚至在睡前都要将今天学习的咒文背一遍。   因为我是“神女殿下”,是河月氏族的守护者,只有我够优秀,河月氏族才能生生不息,永世昌顺。   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姐姐才会跟我走的近一些。才会唤我“妹妹”。所以,每天用膳的时间是我最期待的,因为只有用膳的时候,姐姐才会跟我闲聊,像平常人家的姐妹一样,有时她还会给我带一些新奇的小玩意。都是我眼中的珍宝。   虽然被爹娘或者是祭司婆婆发现的话,姐姐就会被打骂一顿,可是下次她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对我好,逗我开心。   小时候,总是想见到我最爱,也最疼我的姐姐。   她曾说:“咱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姐姐不对你好对谁好呢?……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既然都是爹娘的女儿,而且咱们又长的那么像,为什么你是神女而我不是呢?”   就在我也愣住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姐姐又说道:“哦,姐姐只是见你每天要学那么多东西是在太累,要是姐姐能为你分担一些也好啊。”   我心里充满了感动:“姐姐,你待我真好。”   姐姐笑着摸摸我的头:“傻丫头,姐姐不是说过了么?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在同龄的女孩都行过成人礼,要开始准备物色好郎君出嫁的时候,我也要准备着嫁人了。可是要嫁的人却不是由我所选,因为神女是注定要嫁给河月氏族下一任的统领的。所以,我要做的准备就是,在见到我这个从出生就注定的夫君的时候,表现得极其有礼,还要对他百依百顺。   那是在我即将成人的前一个月左右,这天,娘亲告诉我,氏族统领会到带着他的儿子,也就是下一任的统领——我即将要嫁的那个人,来我家拜访。   自从我知道我一定会嫁给他之后,我就没有什么期待可言了。似乎我这一辈子都是注定好的一样,小时候学好一切东西,然后在成年后嫁给一个注定的人,行使我注定的能力:帮他好好祈祷河月氏族世代永昌。   不管他是好还是不好,我都得嫁给他,不是么?早就已经知道的事情,还要我用什么期望的心去面对他?   可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眼,我就愣住了。要我怎么去形容我的感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轻轻撞击了一下,怦然心动。像是有很多翩翩飞舞的蝴蝶,快要从心脏里面飞出来了。我知道:我爱上了他。   身为王者,他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霸气。眉宇间透着和他父亲一样的不可一世。桀骜不顺如他,从他的犀利眼神中就能看出他的野心。   我喜欢这样骄傲的男人,也许是当了那么久的神女,我已经习惯这种高高在上的眼光。   爹娘让我上前行礼,我迈着早已训练好的步子,作轻盈的姿态,唇角带着一抹恰好的娇美笑容在他面前缓缓跪下行礼。我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直视我,只有他——我命中注定的男人。   抬起头,在我们的视线接触的一刹那,我也感觉到了他火热的感情。他也知道他命中注定的妻子是我,也许之前他也似我一样毫无期待之心可言,可是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他眉心的微动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我知道,我与生俱来的美貌,打动了他。   只此一面,便已倾心。   我第一次为自己是“神女殿下”而感到高兴,因为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他,做他的正妻。娘亲告诉我一个月之后,待我行过了成人礼,便可以嫁与他为妻。这也使得我的心雀跃不已。但是这一个月里我们是不允许见面的,在我忍受相思之苦的时候,也会想,他是否也像我一样的思念我?   可是还没等到我行完成人礼,就出事了。这件事情使得氏族皇宫里的皇亲国戚和我的爹娘都不知所措。   他和我的姐姐,在皇宫一处角落幽会,两人情到深处,丝毫不顾旁人的目光。   姐姐有着与我相似的面容,但她眼角的媚,是我所没有的。只要稍加修饰,姐姐便是倾国倾城。   可是为什么,她要抢我的男人呢?我忘记了,连她自己也问我:“为什么神女是你而不是我?”   祭司婆婆滴血占卦,告诉身为未来统领的他不能跟姐姐结合,姐姐是不祥之身,会给河月氏族带来灾难。   彼时,姐姐依偎在他怀中,轻蔑一笑:“我妹妹是神女,能保河月氏族世代永昌,为何与她血浓于水的我就成了不祥之身?你这话说的真是可笑。”祭司婆婆无奈,只有一遍遍劝着他,不要娶姐姐。   可是他非但不听,还扬言要娶姐姐做他的正妻。   爹娘大怒,以姐姐不孝,对河月氏族祖先大不敬之名,将她逐出了家门。姐姐高傲地扬着头,给了我一个轻蔑的眼神:“我也是你们的女儿,为什么她可以有的我却不能有?既然你们不要我,那我就自己去争取我想要的东西。”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娘亲哭倒在了爹爹的怀中。   我终于明白小时候姐姐为何总是带着悲伤的眼神看着我,她并不是心疼我,而是为她自己感到委屈。   姐姐住进了皇宫,他给了姐姐一个盛大的婚礼,还要族人都为他们祈福。听说姐姐那天坐在铺满鲜花的婚车上,衣衫首饰极尽华丽,所到之处人人都得下跪行礼。我想,那天的姐姐一定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也彻底征服了他的心。让他对她三千宠爱在一身。   可是婚礼刚过,河月氏族就出事了。   族里的人开始莫名其妙的生病,都是神志不清,接着便是发狂。起先,人们以为是这些人疯了,便把他们都关了起来。可是越来越多的人发病,有些人发狂之后,倒地暴毙。人心惶惶,都说河月氏族被人下了诅咒了。纷纷商议着要搬离这里,甚至已经有人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了。   就在这时,皇宫里面也传来了消息,现任统领也发了这种病,在连杀了几个宫人之后,倒在了寝宫里。死相极其可怖,双眼瞪得很大,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祭司婆婆在大雨之夜进宫,向刚刚当上统领的他进言:“殿下,那妖女不祥,是万万不能留在身边的!灾难已经发生,再这样下去,河月氏族将会毁灭的!”   姐姐依偎在他的怀中,剥好一颗葡萄的果皮:“祭司婆婆这话,是说现在族里出现这么多的疯子都是我的错么?我看你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光。来人啊,把她给我带下去泼冷水,直到她头脑清醒了为止。”   “是!”侍卫上前来架起了祭司婆婆往外拖去,祭司婆婆大喊着:“殿下!请为河月氏族着想!殿下!……”   “真是胡言乱语,来,殿下。”姐姐将剥好的葡萄送到了他的嘴边,他转过头来,目光紧紧盯在姐姐娇美的脸上,张嘴含下了那颗葡萄,俯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发病的人越来越多,离开的人也越来越多,到最后,他不得不下令关闭城门,不许人们出去。族人慌张又害怕,闹到了皇宫门口要他休了姐姐这个“妖女”。   民心不稳,他作为统领又怎能心安?就算有姐姐这个“温柔乡”做安慰,却还是病倒了。   这天,我终于行完了成人礼。可是我没有半丝的雀跃。他已经娶了别人了,就算我行了成人礼又有什么用呢?   祭司婆婆却突然来到了我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才一段时间没见她,她的身形已经明显佝偻,脸上也布满了皱纹,她居然老了这么多了……   “神女殿下!求求您救救河月氏族!”她的声音也苍老了许多。   我俯身扶起她,她已经瘦弱得骨头都咯着我生疼:“婆婆,您说吧,怎样才能救河月氏族?”   祭司婆婆说,现在族人生病发狂,都是因为他和姐姐的所作所为惹怒了神明,天要亡我河月,我和他之前的“命中注定”都被改写了。“神女殿下,您和统领的宿命之缘被打断,要再续前缘也无济于事了。为今之计,只有,只有……”   祭司婆婆的声音哽咽了,似乎说不下去。   我安慰她:“没事,婆婆您说吧。”   祭司婆婆抬起头,眼中已经含着泪水:“只有用您的纯净之血,注进琉璃瓶中,以祭神明。让他们放过河月才行!”   我只是愣了一下,马上答允:“好的婆婆,您带我去吧。”   婆婆却哭了出来:“神女殿下……谢谢,谢谢您!”她向我磕了好多个头,额头都红了。   爹娘唤着我的名字,撕心裂肺:“依儿……你怎么这么傻,你姐姐造成的恶果不应该要由你去偿还……”   他们哭得那样伤心,我却表情木然。自从得知他爱的人是姐姐之后,我的心就死了。神女又怎样?命中注定又怎样?他还不是娶了别人?   随着祭司婆婆进了宫,我站在他的面前,看着病榻上,他的脸色苍白着,姐姐在一旁掉眼泪。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我定定地问他。   他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中有一丝光芒闪过,我知道,我们是命中注定,就算他爱上别人,只要我们眼神交汇,还是会有异样的感情交织。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不顾姐姐,祭司婆婆,还有一干宫女太监们在场,我大胆地问出了这句话。   姐姐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我。祭司婆婆的脸上写满了心疼。   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我却凄然一笑:“可是你还是爱上了别人,你还是娶了别人……你可知道,我有多恨?”   转过身,不再看他脸上的表情:“我不想再多说什么,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和姐姐的。”   把手腕上的血脉割断,鲜血一滴滴流进了琉璃瓶,我的意识也在不断地消失……这时,他忽然出现在了神女殿中,被宫女搀扶着,喊着我:“依迦……依迦……我爱的人其实是你……”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瞪着他,说出了那个诅咒:“你得到我的心却不知珍惜,我要你的的后代,永远永远都得不到神女的心!就算他们是命中注定!”   意识消失前,我看到了他脸上的泪水。可是我已经不能流泪了。   从此,每一代的河月氏族统领都无法和神女真心相爱,我看着我的后代和他的后代相识相知却永远不可能相爱,我的报复心理也慢慢变得后悔。   我知道,我的痛苦不能让别人也尝遍。所以,才在这一代,呼唤了你的灵魂回到了古代,帮助他们解开了诅咒……   天瑶,谢谢你。谢谢你的善良,和你的勇敢。让我的诅咒解开了。   你对你的好朋友说过一句话:自己的幸福是要靠自己去追求的,现在,我也要告诉你一句话。   在真正的幸福还没到来之前,就安心的等待吧。善良的人会有好运的。他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 第七十二章 尾声   “天瑶,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信心一举拿下?”电话里,何静的声音比她还兴奋。   宁天瑶不由得苦笑:“知道啦,我肯定会凯旋而归的,你相信我吧!”   何静“呵呵”笑了两声,道:“哎呀学生叫我呢,我先过去了。”“好,晚上等我的好消息吧!”宁天瑶轻笑着,挂掉了电话。   大学毕业的她,和何静一起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屋子,两个女生刚好可以住下。何静在毕业之后,留校当了老师,有着“历史系高材生”的头衔,这就足够学校斥巨资也要拿下她。   两个人现在都是单身贵族,都对谈恋爱结婚的事情没什么概念。静儿在大学里面谈了一个,本来还以为同为历史系的,会有很多的共同语言,却没想到他是那样的无趣!谈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吹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再恋爱的念头。   闺蜜大过天嘛,男友的事情暂且抛到脑后吧!而自己呢……只要记起江逸枫三个字,心就会硬生生扯着疼。一直没再遇见一个男生像江逸枫那样,可以让她那么那么喜欢了。更何况,她还给他生过一个宝宝呢!   关于高中那年穿越的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几年了。似乎,都只是记忆中的事情了……如果没有依迦寄给自己的录音,自己也不会振作起来吧!   “下一位!宁天瑶小姐!”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白领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手上拿着一份厚厚的名单张望,喊着宁天瑶的名字。   “是!”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宁天瑶起身,应了一句。白领上下稍稍打量了她一眼,道:“好,宁小姐,请跟我进来吧。”   “好的。”宁天瑶对她微微一笑,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没有发现哪里还有不得体的地方之后,提起包包移步跟着那位白领往办公室走去。   高跟鞋砸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如同每一步走在心尖上一样。她隐约觉得有一些兴奋,但是更多的是要自己冷静下来。   从大四的上学期开始,她就在着手准备着毕业后要争取的这个职位。一年前,甚至更早之前,她就开始了解这家公司的动态,看着它从一个小公司成长成今天这样的大集团。   其实这家公司成军时间不长,才短短的五年而已。但是宁天瑶看中的就是它年轻的生命力和有实力的领导团队。所以,自己为了进这家公司,在大学里面可是拼命的深造。从今天的应聘者来看,看好这家公司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自己有信心能够超过他们!   现在手中的武器很充足了,应该能打一场漂亮仗!   “就是这里了,请进吧。”美女白领将她带到了门口,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宁天瑶向她微微鞠躬:“是,谢谢。”手搭在门把上,宁天瑶做出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然后推门走了进去:“您好,我是9号应聘者宁天瑶,这是我的简历。”   伸手递上自己精心准备好的简历,宁天瑶带着微笑端正在桌前坐好。   面试官只是粗略地看了一下,却在看到纸张最后的会后略略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好好地打量起这个大学刚毕业的新人。   面前的宁天瑶画着淡妆,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举止端庄,十分得体。   “好吧宁小姐,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面试官双手放在桌上,不由得被面前这个应聘者的气质给打动,这是他面试这么多人以来,从没有过的感觉。   “好的,您请说。”宁天瑶微微点头。   面试官问的问题都是关于公司发展和规划的,宁天瑶自然对答如流。   几个回合下来,面试官脸上怀疑的神情已经慢慢趋于正常,到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带着些惊讶。   “好吧宁小姐,您的条件确实非常好,各方面都很不错。所以,很高兴通知您,您被录用了,不过最开始还是会有一个月的试用期。如果您没有别的问题了的话,下周一能来上班么?”   “真的么?”宁天瑶露出了开心的微笑,眼睛眯成了月牙,“是的,我随时都可以上班,谢谢,谢谢!”   走出办公室,面带微笑的宁天瑶遭到了很多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她一笑而过,自己是靠实力通过的,怎样?   心情大好的她,决定等下去找静儿好好的搓一顿!   学校后面的小吃街依旧是她们的最爱,那些高档餐厅也去过,但是没有一个像这么自在的。   此刻,她们正一手握着奶茶杯,一手啃着红豆糕。   走在路上,不时地有学生经过会给她们打招呼。开玩笑,当年历史系和英文系最漂亮的两个美女,走在一起能不引人注意么!   也有很多人千辛万苦想报上何静的班,可惜开报还没两天,人数就已经爆满了。   “你现在啊,可是学校里的头号人物了。看你的人气有多高啊。”宁天瑶喝了一口奶茶,推推她作羡慕状。   何静笑笑:“你就别拿我开心了,谁知道那群小兔崽子安的都是什么心,有些学计算机的也要千辛万苦挤上我的选修课,哎呀真是累得慌……对了,你今天的面试怎么样?是不是很成功啊?”   宁天瑶朝她眨巴眨巴眼睛:“那还用说,我是谁啊……”臭美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下来。何静见她忽然不说话了,抬起头见她看着一个地方愣住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前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西装革履,与周围的学生对比鲜明。   “看上去挺帅的,怎么?你认识啊?……”何静推推她,打量着那个男人说道。   宁天瑶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嘴巴微微张开,看着那个男人目瞪口呆。   那张脸……那张熟悉的脸……自己是眼花了么?“逸枫……”她禁不住唤出了声。   男人似乎是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人,却在看见宁天瑶之后笔直地朝这边走过来。走到她们两个面前的时候,高大的身影将娇小的宁天瑶给笼罩住了。   “请问,你是宁天瑶,宁小姐么?”男人开口问道,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十分好听。   宁天瑶却一直看着他,说不出话。   “天瑶,天瑶?……”何静推推她,却还是见她没什么反应,便笑着替她答道:“是的,她就是宁小姐,先生您有什么事情么?”   “哦,是这样的,我是……”男人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正准备说明自己的来意,却见宁天瑶忽然扔掉了手中的奶茶和小吃,一把抱住了他。   “逸枫!你回来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呜呜呜……”宁天瑶抱着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额……”“额……”西装男和何静同时被宁天瑶吓住,都楞住说不出话来。   “额,宁小姐……”见她哭的这么伤心,西装男也没有一下子推开她,不断地问她:“宁小姐,请您先放开我好么。我有事想要跟你谈……”   宁天瑶却死死地扒在他身上,死也不放开:“呜呜我不放!我死也不要放了……”   何静尴尬地笑笑,对西装男说道:“不好意思啊,她就是这个样子。请问,您是哪位?找她有什么事情么?”   西装男好不容易把宁天瑶从自己的身体上扒下来,却还是摆脱不了她的魔抓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扯扯领带,道:“哦,我是中庆集团的总经理方闵佑,今天的面试官说有一位宁天瑶小姐很适合我们接下来的一个案子的策划,我就想来拜访一下,却不想……”   男人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一样看了一眼宁天瑶:“却不想这位宁小姐是这样的,额,活泼……好吧,我们集团很需要这样的新生力量……”   何静不好意思地笑笑:“是的,天瑶是活泼爱热闹的,但是她做事还是很认真的,肯定能跟贵公司合作顺利。”   宁天瑶眼里有星星在闪烁:“逸枫,你真的回到我身边了……”她紧紧靠着方闵佑的肩膀,一刻也不想移开,眼泪啪嗒啪嗒一直掉。   “额,宁小姐,你……”方闵佑还是有些畏惧她过了头的热情,一直想往一边躲。虽然他很优秀,在业内也有很多女人想倒贴,可是他从来都是“守身如玉”,时间久了,那些女人也就都敬而远之。   可是面对宁天瑶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可是看着她一直掉着眼泪,心里竟然有一种不想看到她的眼泪,想擦掉她的泪水永远只想看她笑的冲动?   “叫我瑶儿。”宁天瑶抬头,双眼红通通的,像小兔子。   “额?”方闵佑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叫我瑶儿!”宁天瑶再次强调。   “瑶儿?为什么?……”   “因为咱们上上上上辈子是爱人啊!我还给你生了个儿子叫豆丁!你不记得了么!”宁天瑶急急喊出来。   方闵佑已经快要到达崩溃边缘了:“额,宁小姐,我想你弄错了。我今年才二十七岁,还没有成家也未有过孩子……”   宁天瑶忽然兴奋地叫了起来:“真的么!那正好!咱们明天就去结婚吧!”   “啊?”“啊?”何静和方闵佑又同时被宁天瑶给SHOCK到了。   “不是吧,天瑶,你第一次跟方先生见面就要跟他结婚?这是不是有点……”何静看了看方闵佑,他的脸色貌似不是很好……   方闵佑看着她哭哭笑笑的样子,却有点想笑:“结婚?宁小姐,你确定?”   宁天瑶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抬起头:“当然啊,你上辈子是我的,这辈子一定要还是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要都是我的!”   “可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这没关系啊!你现在是还没有想起来以前的事情,等咱们慢慢接触多了,你就会记起来了!”宁天瑶一直紧紧地拽着他的手臂,好怕下一秒就见不到他了。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镜望着自己,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脸,方闵佑居然发现自己对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忽然就笑了:“好啊,那咱们明天就去结婚吧。”   “明天?!哦买噶……”何静嘴巴张大,被雷的外焦里嫩。   宁天瑶甜蜜蜜地笑着看着方闵佑,那张和逸枫一模一样的脸……她终于等到了! 番外 番外一 江梓彦的粉色锦囊   宁天瑶和江逸枫的故事已经连载完了,结尾是宁天瑶回到了现代,并且碰到了江逸枫在现代的化身方闵佑,再续前缘,他恩的幸福生活就留给各位看官自己想象吧O(∩_∩)O~。   接下来,我们来换一个场景。时间回到宁天瑶将血滴进琉璃瓶,帮助宁天琪化解了诅咒的时候,如果宁天瑶没有就此穿越回现代而是继续留在了古代,又会有什么后续事件发生呢?   十五年后。   “逸枫,你确定彦儿是今天回来么?”宁天瑶一只手拉着一个小女孩,站在家门口远远看着路上是否有人来。   江逸枫站在她身旁,眺望了一下远方的山脉,道:“悬济道人前些日子给易杉飞鸽传书,上面说的就是今日。”脑海中想象着儿子长大后的模样,江逸枫也忍不住起了期盼之心。   “说起来,咱们也有八年没有看见彦儿了,不知他跟着悬济叔叔学得怎样。”宁天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儿,她正拿着一个苹果啃得津津有味,“妍儿,待会看见哥哥要喊他知道吗?”   江知妍咬了一大口苹果,抬起头大大的眼睛溜溜地看着自己漂亮的娘亲:“哥哥是谁啊?”   宁天瑶蹲下身子,笑着为她擦去唇边的果皮渣:“哥哥就是妍儿的兄长啊,妍儿出生的那一年,哥哥随着一位师傅远走他乡学艺去了,所以妍儿不认识。”   “哦,妍儿知道了。待会就能见到哥哥了是么?”江知妍眨巴眨巴眼睛,继续啃着那个大苹果。   宁天瑶捏捏她的小脸,道:“是呀,妍儿要乖,要对哥哥笑哦。”“嗯!妍儿听娘的!”江知妍啊呜一口咬下一大块苹果肉,胖嘟嘟的小脸挂着两团肉,十分可爱。   江逸枫不禁笑起来。   当年在理国,为宁天琪解开了那个诅咒,她和段晋南总算是重修于好。段晋南现在也将理国上下治理得井井有条,跟风国也没有再起争端。   回到了风国,江逸枫自动请求皇帝削了他的爵位,他和瑶儿一起搬到了此处。   这里三面环山,终年风景秀美,又远离城郊,最适合养人了。知道他们住处的只有李思涵和易杉夫妇两人,有时他们也会带着他们的孩子来这里住上几日。   就在这样的世外桃源里,瑶儿又为他生了一个孩子。两个孩子都长的十分可爱。   但是不知为何,不管是儿子江梓彦还是女儿江知妍,小时候都是胖乎乎的特别爱吃。   不过,都是他和瑶儿的孩子,自然是最聪明伶俐的。像彦儿,四岁的时候就会背诗了。悬济道人不知什么时候云游到了这个地方,看见彦儿是个可造之材,便自作主张要带他出去拜师学艺。他云游四方,认识很多好师傅,必定能教彦儿成材。   所以,在江知妍出生那年,也就是江梓彦七岁那年,就被悬济道人带走了。到今年,他已经十五岁了。   不知儿子长成什么样了?按住自己雀跃的心,宁天瑶和江逸枫并肩而立,两人一同眺望着山间那条小路。   江逸枫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妻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面容却始终如一。眼角一丝皱纹也没有,皮肤还是白里透红。她好像不会老去一样,是因为她是从未来而来的缘故么?   是的,在回到风国的时候,宁天瑶就将全部事情摊牌了。   她来自未来,是因为依迦的呼唤而来到这里的,虽然不知未来的时间会在哪一刻停止,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穿越回去,但是能陪在他身边一天就是一天吧。好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始终陪伴在彼此的身边。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沿着小路传来,江知妍啃完了那个苹果,抬头看见一个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小路上:“哎!那个人是哥哥么?”   宁天瑶和江逸枫同时从回忆中回过神,定睛一看——一个一袭青衫,外表俊逸不凡的少年,正沿着台阶往这边走来。他走的速度极快,可见脚力极好。   从他的脚步声江逸枫可以听出,自己的儿子已经有着深厚的武功底子了。看来,让悬济道人带走他还是个不错的决定。   “彦儿!”大老远的,宁天瑶就禁不住热泪盈眶,挥手喊着儿子的名字。   “爹,娘!”江梓彦小跑到他们面前,跪了下来,“彦儿不孝,终于学成归来了。”磕了三个头,江梓彦站了起来。眼神却不经意地瞟向身后。   一心只牵挂在儿子身上的宁天瑶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一遍又一遍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他已经长这么大了,高出了她一个头,不过比他爹江逸枫还是稍稍矮了一点点,不过没关系,他现在还小嘛!肯定能够超过他爹!长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江梓彦扭头看向宁天瑶手边牵着的小女孩,笑道:“这是妹妹吧?已经长这么大了,彦儿离开家的时候她才刚出生。”   “哥哥!”江知妍挣开宁天瑶的手,跑到江梓彦的怀中,江梓彦顺势把她抱了起来。   看着他们兄妹两个,宁天瑶不禁感慨,这也算是他们兄妹第一次见面,就能这么亲,倒也不用她费心再去搞好他们的兄妹感情了。   “哥哥,你长得好帅啊!”才感叹完,小丫头又爆出一句让宁天瑶汗颜的话来。   看着江知妍双眼冒着爱心,小手紧紧地拉着江梓彦的脖子不放,宁天瑶暗暗捏了一把冷汗:这小丫头,年纪小小的就这么贪恋美色!以后怎么禁得住别的男人的诱惑!不过有其父必有其子,他老爹长的帅,儿子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帅?”江梓彦额头上滴下一滴冷汗,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额,妍儿,哪有这么说哥哥的。”看着爱慕之心一发不可收拾的江知妍,宁天瑶赶紧从江梓彦的怀中把女儿给拉回来。   江知妍回到娘亲怀中却还不罢休:“是呀,是娘亲教我的。男子长的好看就叫帅!对吧娘?”   宁天瑶无力地垂下了脑袋,对这小丫头无语了。   江逸枫笑笑,伸手扶着宁天瑶的肩膀:“好了瑶儿,咱们也别在家门口站着了。快,进屋吧。”“嗯,好。”宁天瑶把女儿放下,一手又牵起儿子的衣袖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可好?悬济叔叔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么?”宁天瑶问道。   “哦,悬济爷爷,额不,悬济师父说,要彦儿自己先回来。若是有缘,日后自能相见。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后面山间小路上传来一个女子的呼唤:“梓彦哥哥!梓彦哥哥!你等等馨儿!”   “诶?彦儿,好像是有人在叫你?”宁天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对!妍儿也听到了!好像是在叫哥哥‘梓彦哥哥’!”江知妍举起小手,示意自己也听到了。   江梓彦脸上一僵,拉起娘亲和妹妹的手赶紧往屋里走:“额,爹,娘,妍儿,咱们快进去吧。外面风大,想必是娘听错了……”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家门口传来一声尖叫:“啊!梓彦哥哥!”   江家四口齐齐回过头看着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女子,只见她一身粉色的衣裳,腰间配着一把短剑,双手叉腰,杏眸圆睁气呼呼地看着江梓彦。   “额,彦儿,这是谁?……”宁天瑶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子,问道。   江梓彦却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就听见凶神恶煞的女子又是一声惊呼:“啊!”江梓彦抬头,却看见女子紧紧盯着自己和娘亲拉着的手,还有娘亲身边的妹妹,眼睛越瞪越大。   赵馨儿看着江梓彦拉着别的女人的手,又见那女人虽然看上去很年轻,跟她应该差不了几岁,但是已经是挽了髻的,女人的手边还牵着一个小女娃,一下子气急攻心:“原来你说的是真的!你在家里真的已经有了妻子,连女儿都有了!”   “我!”江梓彦一惊,一下子放开了娘亲的手,“馨儿!我,这不是我的妻子,是我娘……”   “娘?!”赵馨儿气的额头冒烟,“你开什么玩笑!她看起来比我大不了两岁你说她是你娘?江梓彦!你当我赵馨儿是三岁小娃那么好骗么!不想娶我就直说!”哼一声扭过头,赵馨儿眼泪都快要气出来了。   “额,我……”江梓彦面露尴尬,一时间都不知道手放哪里好了。   “彦儿,这是怎么回事?”江逸枫见儿子似乎左右为难,便开口问道。   江梓彦尴尬地摸摸头:“额,爹,这,这是我在山中学艺时的师妹,名叫赵馨儿……她,她一定要跟着儿子回家,还说要嫁给我,儿子就骗她,说在家时已经订好一门亲事了……”   江逸枫看看儿子的窘样,又见赵馨儿死死盯着瑶儿和妍儿,忽然明白这赵馨儿是以为瑶儿是彦儿的妻子,所以才生气的。这也可见瑶儿这么多年来,容貌上的变化并不大。   宁天瑶见状,不由得大笑了两声,惹得赵馨儿侧目。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我们的彦儿有了心上人啦!”走过来拍了拍江梓彦的肩膀,宁天瑶直夸他有眼光。赵馨儿生得漂亮,虽然脾气有些泼辣,但是宁天瑶宁愿要一个这样直肠子的媳妇,那些喜欢作戏的她看着都头疼。   “额,娘,我……”江梓彦俊脸一红,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拿眼睛不时地看向赵馨儿,她生气掉眼泪的样子也让他的心微微泛疼,可是自己根本不懂,也不是很敢接受她的热情,只有一味地躲……   “好啦好啦,娘懂。”宁天瑶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一眼生气的赵馨儿,笑了一声凑过头在儿子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娘亲可要告诉你哦,我很喜欢这个儿媳妇。你可要一举拿下!不能让她逃了!”   江梓彦诧异地抬头看着娘亲:“额,娘。可是……”“哎呀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喜欢就去追!男子汉大丈夫在女人面前就别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宁天瑶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忍不住小声责备了一下。轻叹一句她的儿子还是太嫩了!   看着江梓彦和那美貌的女人如此亲密,赵馨儿已经气的落泪,朝着江梓彦大喊了一句:“江梓彦!我告诉你!我赵馨儿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咱们各走各的路吧!再见!”   说完最后一句,赵馨儿施展轻功,跳上了一片竹林,却在转身的那一刻,将一个粉色的锦囊扔给了江梓彦。   “馨儿!”江梓彦伸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锦囊,以为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从此一拍两散……   “快!彦儿,打开来看啊!”宁天瑶催促着,江梓彦心痛得颤抖着双手,慢慢打开了那个锦囊。里面却掉出了一张字条:你若追上,既往不咎。   刹那间明白这是赵馨儿留给他的最后一个机会!江梓彦不禁扬起了唇角,看得小知妍一阵心花怒放……   宁天瑶勾唇一笑,推了推儿子:“快去啊!爹娘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饭!”   受到娘亲的鼓励,江梓彦用力地点了点头,双脚一点地,也施展了轻功追了上去。   “好咯!咱们来一点餐前点心吧!妍儿,娘亲给你做个蛋糕吃好不好?”宁天瑶抱起还在为着哥哥帅气的轻功发花痴的女儿往屋里走去。   一听到吃的,小知妍立马回过了神:“好喂!妍儿要草莓味的!”……   江逸枫看着母女二人为了美食喜笑颜开的样子,不禁笑了笑。又望了一眼儿子追去的方向,笑着转身走进了他们的家。 番外二 江知妍的巾帼梦   五年后。   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江知妍正在离家的不远的另一个山头的一棵大树下荡着秋千。高高的秋千上,江知妍的裙摆飘啊飘,笑声像银铃儿似的,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姑娘,请问……”   江知妍回过头,看见一个少年迎风而立,头发在头顶结成一束,身上背着个包袱,腰间配着一把宝剑,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江知妍。   江知妍就这么看着他,越看眼镜鼓得越大,忽然喊出一声:“哇!你好帅诶!”她激动地从秋千上跳下来,一下子跑到了少年的身边对着他左看右看。   “帅?……”少年皱起眉头,很反感这个小丫头对着自己这么肆无忌惮的看。虽然这个小丫头的一双宝石般的大眼睛,很吸引他的注意。   “对啊,我娘告诉我的。”江知妍将他全身都扫视了一遍……最后,目光被他腰间的宝剑给吸引住了,“这个……”她伸手想去摸一摸宝剑上的纹路,少年却身子一闪,避开了她的“魔爪”。   “诶?……”江知妍没有摸到那宝剑,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挠一样,一点也不舒服,“你,你真小气!给我看一下嘛!”小手捏成拳头,江知妍不爽地朝他吼道。   少年咳嗽了两声,正色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江知妍赌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双手环胸:“你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少年皱着眉,又问道:“你是不是姓江?”   江知妍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怎么知道!额……”发现自己说漏了,江知妍赶紧捂住了小嘴。拿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少年点了点头:“那就是了。”接着,他忽然单膝跪地,拱手向江知妍行礼:“御前侍卫林子钦给知妍公主请安。”   江知妍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他:“公主?……你叫谁?”林子钦没有抬头,继续说道:“是的,皇上已经下令,诏奕王爷回京,恢复他的爵位,还要封您和梓彦少爷为公主和小王爷。”   “奕王爷?……”江知妍一个头两个大,这里只有他们一家子住在这儿,没有别人,难道林子钦说的奕王爷就是她帅气的老爹?不是吧?   “是的,奴才就是来接您一家人回京的,马车已经在山腰等着了,请公主带奴才去见奕王爷和王妃吧。”   江知妍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子钦:他说的好像是真的一样!难道自己的老爹以前真的是个什么王爷?“那,那你跟我来吧。”江知妍叫他起来,自顾自向前走去。   翻过一个小小的山头,自己的家就在不远的山坡上,前面还有一片小树林。   打开家门,江知妍朝里面喊道:“爹、娘,哥哥嫂嫂!你们快出来呀!”四人从里屋走出来,宁天瑶问道:“怎么了妍儿?”却看见一个少年笔直地站在门口,微微颔首看着江逸枫和宁天瑶:“这位是?……”   林子钦立马跪下行礼:“给王爷王妃请安,奴才是御前侍卫林子钦,奉旨来迎王爷和王爷的家人回京的。皇上已经下旨恢复了王爷的爵位,也要封小姐和少爷为公主和小王爷。因山路不好走,马车只能等在山腰了。请王爷跟王妃即刻随奴才回京吧!”   江逸枫皱眉问道:“怎么这么急?皇兄出什么事情了么?”   林子钦垂首道:“奴才不敢欺瞒王爷,皇上龙体欠安,甚是思念王爷,所以才叫奴才急急地来接您的。”江逸枫听完,已经面露担忧之色。宁天瑶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逸枫,没事,皇上是天子,自有上苍庇佑。放心吧,啊。”   江知妍忽然大声喊道:“哇!原来爹爹真的是王爷呀!为什么娘亲你都没有跟我说过?”不满地嘟起了小嘴,江知妍埋怨着宁天瑶。   宁天瑶只有笑笑,当初江逸枫请求皇上削去他的爵位,就是为了在这山水之间过闲云野鹤的生活,根本不想再有别人来打扰。所以,才没有告诉两个孩子真相。   但是,宁天瑶知道江逸枫还是放心不下皇宫里的事情,每年的三月,他都会离家一段时间。就是回京进宫去陪伴皇上了。所以也知道近年来,皇上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   “好了,咱们起身回去吧。”江逸枫叹口气,说道。   宁天瑶皱起眉头,唤他:“逸枫……”她知道江逸枫放心不下皇宫,但是也不想再过问朝廷的事情,只想一大家子人隐居在这山野之中。   “瑶儿,对不起。许诺给你的安定生活,还是被打破了。”江逸枫皱着眉,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心疼地说道。   宁天瑶笑着摇摇头:“没事,逸枫。我不是跟你说过的么,你去哪,我和孩子们就去哪。”江逸枫看着宁天瑶微笑的小脸,良久,才笑着点了点头:“嗯。”   回到了京城,曾经的奕王府已被修葺好,辉煌如初。   江知妍欢喜的在庭院里跑来跑去:“哇哇哇……这个家好大,好大好大……”宁天瑶无奈地笑道:“妍儿,别乱跑了,当心摔着。”   林子钦上前行礼道:“王爷王妃,今日就请各位好生休息,明日奴才会来接各位进宫。奴才告退。”宁天瑶笑着点了点头:“嗯,好。”   “哎哎哎!等会!”忽然,江知妍喊出了声。林子钦奇怪的回过头,却看见江知妍一蹦一跳地跳到了自己的身边:“你,留在这里。”   “啊?”林子钦嘴巴张的老大,“额,公主。奴才不便留在这里……”江知妍眨巴眨巴眼睛,道:“你叫我公主,那公主的命令你要不要听啊?”   “这,我……”林子钦无奈的看向宁天瑶,用眼神向她求助。可宁天瑶却勾唇一笑,对江知妍说道:“妍儿啊,娘亲跟你爹爹有事,你就跟林侍卫好好玩吧。”说完,拉上江逸枫迅速离开现场。   “是!娘。”江知妍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林子钦,眼神中透着狡黠的光芒。   林子钦扯扯嘴角,有一种被吃定了的感觉……   “瑶儿,妍儿还小,不能让她这么胡闹……”江逸枫看着江知妍好像很喜欢林子钦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忧。   宁天瑶却无所谓地摆摆手:“哎呀逸枫,我说过多少遍了。咱们家要民主!民主!妍儿喜欢林子钦,就让她自己去争取到林子钦的心嘛!咱们两位老人家就不要为她担心啦。”   “老?……”江逸枫笑笑,不怀好意地接近宁天瑶的身体,“为夫可从来没有觉得我的瑶儿老哦……”一把抱起她,江逸枫走进了房门,一脚将门给踢合上。   第二天,江家五口被诏进了皇宫。   皇帝的寝殿中,因病卧床的皇帝见到了江逸枫一家子很是开心,连连笑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逸枫,朕老了,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   “皇兄,在臣弟的眼中,你永远不老。”江逸枫强调道。皇帝一愣,看着江逸枫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一旁的皇后见气氛低落,忙转了话题,对宁天瑶说道:“这么多年了,奕王妃还是当年的样子,不减分毫。”宁天瑶不好意思地笑笑:“皇后别取笑我了,倒是这么多年不见,皇后娘娘更见风韵了。”   皇后笑笑,看着宁天瑶身后的儿子女儿和儿媳,不由得感叹:“这么多年,奕王妃的儿女都长这么大了。”看着江知妍明眸皓齿,机灵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道:“王妃,你这女儿跟你真是活生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机灵的样子真让本宫喜欢。”宁天瑶顺着皇后的实现也看向了自己的女儿,摸摸她的头发轻笑着。   “您是皇后么?”见皇后说起自己,江知妍也大方地跟皇后说起话来。   皇后扭头看向她,笑着回答道:“是呀,知妍小公主。” 江知妍眨巴眨巴眼睛:“那,您能帮我个忙么?”皇后好奇地问道:“好呀,你说,只要是本宫能帮到你的肯定会帮!”   江知妍开心的一笑:“真的啊!”看她笑的这么开心,皇后忍不住跟她一同笑起来:“好了,说吧,你想要本宫帮你什么忙?”   “我想去军营!”江知妍把小手举得高高的,示意自己有多急切。   “去军营?为什么?……”皇后问道。宁天瑶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说要去军营。   躺在病榻上的皇帝却突然笑了起来:“当年,逸枫要上战场,奕王妃不是也跟了去么?知妍公主小小年纪,就有这份胆量,看来有其母必有其女,哈哈。”   宁天瑶不好意思的笑笑,继续看着女儿,想知道她的原因是什么。   江知妍抬头看了看门外,林子钦正笔直地站在那里。眼神似有若无地与江知妍的相撞。撇撇嘴,江知妍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说道:“都是因为子钦哥哥啦!”   “子钦哥哥?”皇后疑惑,顺着江知妍的眼神看向门外,一个清秀的少年站在那里。   “嗯!”江知妍点点头,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子钦哥哥说他以后要当大将军,所以现在不能谈什么儿女私情……什么叫儿女私情啊?” 皇后一愣,被她逗乐了:“儿女私情?为什么这么问呢?”   江知妍问不到个所以然,索性摆摆手:“哎呀,不管了。总之,就是子钦哥哥说他以后要当大将军,就不能跟妍儿成亲。那妍儿也不要成亲,就跟着子钦哥哥一起上战场咯!子钦哥哥要当大英雄,那妍儿就当娘说的巾帼英雄!这样才配得上子钦哥哥,对吧娘?”   把头转向宁天瑶,江知妍很为自己的聪明骄傲。宁天瑶笑着抱紧她:“好!这才是娘的好妍儿!”江逸枫本还想说她两句,毕竟一个小女儿家,懂什么感情问题?可是瑶儿一直都是这么教育儿女的,他也只得由她去。   门外的林子钦将江知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差点没一下子翻白眼晕过去。昨晚跟她说了那么久,解释了那么久,怎知这个小丫头就是一根死脑经到底!认定他了!——“虽然你不是我认识的男子当中最帅的,啊顺便告诉你啊,最帅的是我哥哥,其次是爹爹,因为他比哥哥老一点点……嗯,咳咳!总之,我就是要嫁给你!等我及笄了第一件事就是嫁给你,你赖不掉!”   小丫头发脾气的样子,让他好气又好笑。可是自己还有一个很大的梦想,她能等到他么……自己本不想耽误她的美好青春,不要她等他,可是她就是不肯!这让他很恼火!   “这样啊……”皇后娘娘恍然大悟,原来是小丫头情窦初开,喜欢上了那个少年,“那个,林子钦,你进来,本宫有话问你。”   林子钦见皇后叫着自己的名字,忙进来下跪行礼:“奴才在。”   “知妍公主对你如此倾心,你怎么看呢?”   林子钦猛地抬头,看着宁天瑶怀中抿着小嘴的江知妍,她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皇后娘娘,奴才,奴才配不上公主……”   “怎么会配不上?你是人,我也是人啊。”江知妍急急地喊出口,一把挣脱了宁天瑶的怀抱,走到了林子钦面前,“子钦哥哥,我告诉你。这是娘亲对爹爹说的,现在我对你说!你去哪,我就去哪!”说完,猛地低头将唇印在了他的脸上!   在场众人立即被吓到了,只有宁天瑶一直面带微笑,看着女儿如此“勇猛”,她忍不住拍手叫好!   “可是,公主……沙场无眼,伤者公主了如何是好……”林子钦红着一张俊脸,心里还担心着她。   “我说了我要去!而且我会武功啊,我能保护好自己,关键时刻我还能保护你!”江知妍仍旧不放弃。   “公主……”   “别说了!我心已决!”   “公……”   ……   看着他们吵起来,宁天瑶笑着窝进了江逸枫的怀中:“逸枫啊,妍儿不愧是我们的女儿,对吧?”江逸枫无奈的笑笑,捏了捏她的鼻子。   皇帝和皇后也看着他们微笑:奕王妃教出来的孩子,就是这么勇敢与众不同吧…… --------- 本书由久久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