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穿越后爱(女尊男强)   作者:恓惶   离婚协议   看着眼前的,类蕾觉着有些恍惚。刚刚电话里那个可怕的声音仿佛还在自己周围不停地狞笑,“哈哈哈,你不要以为你的丑事我们不知道,你永远都不会想到你最亲爱的丈夫会挖个这么大的坑让你跳吧……”   尹磊看着脸色苍白默不作声的妻子,有些心烦地把离婚协议往她面前推了推,“我很忙,没什么时间和你耗。虽然你在外面有男人,但我也不会太为难你。一半的财产是不可能的了。这幢房子和我们存折里的钱归你。公司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为什么?”   “为什么!”尹磊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这会儿更是犹如发狂的野兽,一脚踢翻旁边的茶几。“别把我当冤大头来耍。我告诉你类蕾,要不是看在我们8年夫妻的情分上,你和你们类家早就被我收拾干净了。现在乘我还有点自制力,你最好给我把这离婚协议给签了,然后滚出我的视线去。”   类蕾知道尹磊从小就娇生惯养,脾气一直不好,但是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对自己发过火。或者说从来都不屑对自己发火。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要不是刚刚的那通电话,她一定还活在自我谴责中——谴责自己不该对婚姻不忠,即便是看着自己的丈夫躺在别人的床上。可是现在,她除了心寒就是绝望。曾经那个说着“我答应照顾你一辈子”的男人,现在却为了和她离婚,竟然聘人来勾引自己,打造这啼笑皆非的情夫事件。   “你哭什么?”旁边的椅子不可避免又被踢翻在地。“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类蕾有些茫然地摸摸脸,自己竟然流泪了。难怪尹磊不高兴,他并不是个有耐心的男人,对女人尤其没有。没想到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到最后还是以互相伤害收尾。“对,是我咎由自取。”类蕾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颤抖地把名字签在了协议上。   尹磊的表现就像是无法忍受再在这里呆上片刻似的。一把扯过协议书,门一甩就走了。   类蕾独自一个人在黑暗里静坐了好久,思绪不自觉不断地响起她和尹磊的过往。   那时候她刚刚上大学,姑姑因为工作没办法陪她来报道。就在她一个人扛着个明显与瘦弱的身体不成比例的蛇皮袋左张右望的时候。一个温暖的大手把把放在自己肩上的蛇皮袋取了下来。一个男生想发火又不好发火地对着自己,口气也硬的可以,“别站在路中间。你家里人呢?”   类蕾承认自己当时真的被男孩不善的语气吓住了,张了张嘴没说话。   气氛一度处于尴尬的边缘,男孩仿佛是甚少和女孩交流,脸憋了一阵红也没再蹦出一句话来。   两人就这么愣愣地站在路中央,知道后面跑过来的同学朝他们吼,“磊子,你是哪根筋发烧呀,叫你把人带过来,你倒好,就矗在那里了。   话还没落下,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就从边上跳了起来,拉着他俩往报道点走。   “你叫什么名字呀。”   类蕾愣了好久才发现那个女孩子是在问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类蕾。”   “哦,那岂不是和我们磊子一个名儿,绝配呢。”   “别胡说。”那个被叫做磊子的男孩朝女孩瞪了一眼,往前走去。   类蕾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女孩,又看着前面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有些了然。   对于他们两个消息,在类蕾入学后不久就大概有了了解。   尹磊、童瑶,两大财团的继承人。童瑶就是那天那个姑娘,为人很和善,大大咧咧的,很会帮助人。在学校有很多追求者,不过却没有多少人真的敢摆上台面追她。先不要说她那个吓人的身世。尹磊护在身边也让别人望而却步。   尹磊,尹氏财团的继承人,185的高个,结实的体魄,迷人的五官,各方面都是个佼佼者,追他的女生可以从教学楼排到食堂。不过天生的臭脾气,遇到谁都没有好口气。童瑶是唯一能震住他的人。就连他的追求者也认为童瑶和他是天生一对。   刚进学校不久,类蕾就不断听到类似事件:姓张的师兄被打断门牙、隔壁班的李某某被人摔断了肋骨、外校的夏某被揍进医院……这些人都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向童瑶送过情书,要吗就是在回家的路上拦过童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事情都是脾气暴躁的尹少爷干的,可是谁也没有办法做什么。   类蕾本以为自己和他们将不会有任何交集,但是没想到机会却来得这么快。   “类蕾,今晚有没有空?”好友依怀一下课就逮住了她。依怀家境虽然不能与尹、童两家相较,但也还算殷实,常常会不留痕迹地帮助自己。   “什么事情?”   “晚上有个酒会,都是些企业二代,你跟我去吧。”   “不用了。”自己这副寒酸的样子实在是不适合出席这一类的酒会,自己根本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拿不出来。   “去了去了,反正你晚上也没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去太无趣了。而且有很多好吃的哦。”   “我不去。”类蕾笑笑,还真以为所有人都向她这么爱吃。   “不要吗?陪我去,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说完还偷偷拿眼睛看她,“如果爸爸妈妈怪罪下来,我也就认了,大不了就打一顿屁股,反正也不是没挨过。”   类蕾哭笑不得,这个小姐变脸的速度也实在太神速了吧,“好吧,好吧。我陪你去。”回去得找一条最好的裙子。   “哦也,我回去给你准备衣服,你就什么都不要操心了。”话声刚落,整个人就一阵风不见了。   “真是。”类蕾笑了笑,有些庆幸自己能认识这么可爱的女生,一直以来都鲜少有朋友,能摊上她真是一件幸事。   依怀给她选了件很飘逸的长裙,看上去简简单单,但是穿上去却很好看。类蕾有些皱眉看着镜中的自己,要是依怀穿会更好看,自己有些太瘦了,都快飘起来了。   “哎呀,类蕾你好慢。”依怀赌气的开口,拉着类蕾就以百米的速度往外冲,“我们要快点,不然的话等一下都没什么好吃的了。   类蕾在心里苦笑,这家伙,怎么可能自己不去她就不去,单单是这些美食就可以吸引她了。”   一进到会所,类蕾一眼就看到了被众多男人女人围在一起的童瑶,对着所有人都很开朗地笑着,目光却只盯着一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孤傲的王者——尹磊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的位置,周围冰冷的空气让所有人都望而却步,眼光也是冷冷的,却一直看着童瑶的位置。果不其然,两人是一对情侣关系。   对于八卦没有再深究的兴趣。类蕾默默地选择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这个位置离尹磊的位置不远,正因为如此,即安静又远离人群。   一落座,类蕾就开始思考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计划,姑姑家的小表弟这个月就要上小学了,学费自己最好承担一部分,这样姑姑才不至于太累。那么就要再加一份兼职了。   不自觉皱皱眉头,这穷人家的日子就是难过。   “啊。”随着一声尖锐的叫声,四周的灯光在一瞬间齐齐熄灭。类蕾有点慌乱地站了起来,迎面一个黑影一下子把自己压在下面。   “啊。”好疼呀,背部好像被磕到了。疼的要命。   “不要说话。”低沉的男音响起,类蕾有一丝震肿,这个声音,不就是那个冷心冷面的尹磊吗?   “你不想死的话就不要说话。”尹磊像是看出类蕾想尖叫的企图,一下子捂住她的嘴,低声叱喝。   “呜呜。”被压住嘴巴的夏鸥只能无力地点头表示同意。   尹磊这才放开捂着夏鸥的手。转而把类蕾拖进边上一个角落里,“你躲在这里别动。”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面冲。类蕾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自己那是为什么那么冲动,一把就抓住尹磊的手,“你要去哪里?”   尹磊显然被她这一抓惊了一下。有些发愣,不过尹磊毕竟是尹磊,只是瞬间就恢复了原先的冷静,“我要去找童瑶。”   “可是。”类蕾一向怕黑,有些私心地想把他留下,何况他刚才那句,“你不想死的哈就不要说话”让她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尹磊看她没动,一使力把人甩开。颇为着急地往外冲,哪知才刚转身,一记重重的手刃就劈向他。类蕾就只能呆呆地看着尹磊软倒在自己怀里。   绑架   尹磊是在一阵难以名状的疼痛中苏醒过来的。迷茫地张开眼,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周围。一片空旷,看样子是一片仓库。最后的记忆好像是被人狠狠地劈了一记手刃,看来宋氏的人马出动了。   “你醒了。”看着尹磊醒来,类蕾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一记手刃又准又狠,类蕾深怕出个什么事情。   “你。”尹磊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而后眼睛危险地眯起,“他们也把你抓来了。”   “恩。”其实类蕾倒是有些庆幸,自己当时是目击者,如果他们不抓自己的话就意味着自己的死期也不远了,“你没事吧。”   尹磊摇摇头,有些吃痛地摸摸后脑勺,四处观察了起来。   他们此刻应该在一个仓库里,四周散发着霉味,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下,看到类蕾关心的眼光,又有些变扭地扭过头。   “你有没有怎样?”   类蕾愣了愣,才意识到他问的是自己,摇摇头,“我没事,倒是你,昏了一天了,我还以为……”   尹磊摸摸自己微微肿起来的后脑,“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他是谁!”   “哈哈,没想到尹家少爷脾气这么大呀,落难还能这么有气势,真是难得呀。”一个满脸讪笑的人走了进来,盯着尹磊的眼神明显不怀好意。   “宋明达。”这个时候的尹磊反而是分外冷静。“果然是你,宋氏的人果然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冷冽的声音让类蕾不禁打了个寒战。   “哪能呢。只是你尹公子比较难请,我们不得已才用这种方式。”   “哦,原来是请我过来呀。”尹磊的眼光冷冷的扫过周围。   宋明达也跟着阴冷一笑,“原来是怪我们款待不周亚。你们尹氏当初抢我们的生意的时候可没有想过剩点,”   这个宋明达果然是来报仇的,类蕾有些担心的看着尹磊,虽然她相信尹磊的身手不错,但是现在很明显根本不是什么公平的一对一比赛。   “哼,你做的出这种事就得付得起代价。”尹磊的声音一如往常地冷,要是往常,宋明达是不敢做任何放肆的事情的。只是如今尹磊整个人落在他的手里,他终于可以出口气了,恶从胆边生,想要狠狠地挫一下尹磊的锐气,没想到没有一点讨好。心里怨恨更甚。一转眼看到类蕾呆呆地站在那里。嘴角不怀好意地牵起。   “说起来尹少爷的兴趣真是广泛呐。留在童瑶这么个美丽动人的大小姐不要,看上这么个瘦弱干瘪的小白菜呀。”   类蕾呆了一阵才发现他是在说自己,很不舒服地皱起眉头。可是多年隐忍的生活已经把她锻炼出来了,也没有多做争执。只是斜眼看了宋明达一眼。   尹磊也知道宋明达这是在试探自己,如果自己表现出哪怕对类蕾一点点的兴趣都可能会害惨她。因此他没有继续这场对话,而是选了个看起来还蛮舒服的地方坐了下去。   “怎么,没话说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是你尹少爷肚子里的蛔虫。要不让你这个小女友陪我们哥们聊聊天,怎样。”   尹磊微微闭起的眼睛又再度睁开,“宋明达,我劝你别做太多,到底想要做什么尽早解决。”   “尹少爷果然是爽快的人。”宋明达的眼睛蹦出怨恨的光,“可惜今天我一定要让你吃点苦头。李,给我进来。”   随着宋明达一声令下,几个看起来极度强壮的打手出现在类蕾两人的面前。这是类蕾第一次见着这种阵战,有些心惊。而尹磊大概早就料到宋明达一定不会放过他。很心平气和地把类蕾推到后面,若无其事地迎向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人。   尹磊学过武术,这点类蕾是知道的,但是现在这种阵仗,她还是很担心。而且,尹磊表现的越来越气力难继。一个晃神间,已经被打了好几拳。   而宋明达也乘着这个势头,一脚踢在尹磊后背上,类蕾尖叫了一声,扑过去推宋明达。把宋明达推的踉跄了一下,自己也被贯到地上。   “好像伤到内脏了嘛。”宋明达对着有些动弹不得的尹磊再补上几脚,“你不是一向很嚣张吗?啊,怎么现在成这副模样了。”   “别打了。”类蕾再一次扑过去,一把护住尹磊。   宋明达正想发狠,看到被类蕾扶起的尹磊已经半昏迷了,嘴角还挂在血丝。有些不甘心地收回脚。   “拿电话过来。”   电话很快被拿了过来,宋明达很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手机的声音被放的很大,类蕾和尹磊都能很清楚地听到对方焦急询问的声音。   “尹太太,你儿子在我的手里,如果你不想要他死的话,准备一笔5000万的钱,我随后会通知你交钱,不要有警察介入。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我要听我儿子的声音。”对方的声音焦急万分。   “可以。”   宋明达把手机递给尹磊,一边用手枪指着类蕾的头,意思很明白:如果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类蕾就是第一个见阎王的。   “妈。”   “儿子。”对面的声音再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尹磊你在哪里?”忽然一声焦急的声音插了进来。类蕾听出这是童瑶的声音。   “我没事,童瑶。”尹磊忽然加重语气,“只可惜不能陪你放烟火了。”   “尹磊……”   “如果有机会,一定爱你去最大的平地,让你放个够。”   “啪。”宋明达一把夺过手机盖上,“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谈情。尹少爷果然不是一般人呐,”   尹磊轻咳了一声,没有理他。   宋明达嫌恶地笑了一下,“算了,反正你也活不了多少时间,就让你嚣张一下。”   然后从两人身边走过,们哐当一声闭上了。   “你没事吧。”类蕾担心地看着有些气弱的尹磊。   “放心,还死不了。”安慰性地看了类蕾一眼,“这个咬到舌头流的血,没什么大碍。”   “哦。”   一阵沉默。   “你不用担心,来救我们的人会很快到达的。”   尹磊安慰性质地看了她一眼,缓缓闭上眼睛。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类蕾反而超乎寻常的平静下来。   看着尹磊一副不想多聊的样子,类蕾也不好再多说话,安安静静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时间真是漫长,类蕾开始利用这空隙开始无边的想象。想着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计划,不知道怎么又会不知不觉地联系到尹磊。老实说这么一个众星捧月的人,性格怎么会这么……说阴暗又觉得不对,总之绝对不能是阳光了。自己很少想要深入了解一个人,现在想了解又碰到了个钉子。何况,类蕾转过头去看闭着眼睛休息的某人。闭着的眼睛让他全身的煞气都消失无踪。安静睡着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乖巧的孩子。可是一睁开眼,那种时时刻刻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会让人望而却步。更何况他的深厚家世,自己这种人就算是给人家提鞋也不配吧。   “咕咕。”类蕾不好意思地捂住怪叫的肚子,从昨天开始自己就社么都没有吃,能熬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颇为尴尬地向尹磊看去,正对上尹磊探寻的眼神,类蕾有些尴尬,“肚子饿了。”   虽然这真的不是什么觉得难堪的事情,但是对象一边就不一样了,面对着尹磊虽然狼狈却不显邋遢的贵公子模样,自己简直就是贫民窟出来的。   “咕咕。”怎么又叫了,类蕾加把力捂住肚子,想想又觉得不对,这声音好像不是从自己的肚子里发出来的呀,   “我也饿了。”尹磊的声音不大,而且也没什么力气,恐怕这是他这半辈子最无力的时候了。倒好,和类蕾成了同路人了。   类蕾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毕竟大少爷是从来没有受过饿的,现在他又满身是伤,真的支持不住了那怎么办。   尹磊倒觉得无所谓,只是有些歉意地看了类蕾一眼。宋明达明明是对自己出手,到最后却连累别人,而且还是尹磊最看不起的女人。   “我不知道我们多久才能出去,所以你最好撑着点,”   “恩,可是你的身体……”   “这你不用管,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尹磊有些不耐烦地打断类蕾,毕竟现在他没有多少精力来应付这额外的关心。   类蕾漠然,重新找了个位置安安静静地坐下来。   时间在两人相对无言中慢慢流逝,类蕾的控制不住第几次转过去看尹磊。原先他虽虽然不怎么发出声音,但是却坐的直挺,眼睛也间或睁开看着四周。而现在的情况却是一片死寂。原先直挺的脊梁已经蜷缩在一起,呼吸也越来越浓重,除了间或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咳嗽就再也没什么生息。   “你……你没什么事情吧。”   没有回音   这回类蕾可真怕了,现在他们深陷虎穴,尹磊可以说是和自己“相依为命”了,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定了定神,类蕾再次开口,“喂,尹磊,你有没有事。”   还是没有回音。   类蕾的神经顿时就紧绷起来了。刚才那些人打得那么狠,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有些慌乱地靠近他,犹豫的伸出手,最后还是碰到了他的额头,“啊,有点烫呢。”   现在宋明达把他们放在这边不管不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杀了他们。现在尹磊发烧,不知道能扛多久。看着尹磊有些无意识发抖的身体。类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他搂在怀里。怀里的身体仿佛感受到了温暖,往她的怀里靠了靠。呼吸也渐渐轻了下来。   “剩下的可要看你自己了。”   最后类蕾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也许是因为累的,也许是因为饿的。整个人都感觉麻木了,只有手臂,被枕得有些刺麻麻的疼。接着似乎听到很多的声音,怀中的重量减轻了,自己好像也被人你抱了起来。“是救兵吗?”类蕾有些混沌的脑子里冒出个想法,可千万别是宋明达那一伙了,再折腾下去,她和他都得死了。   获救   再次醒来,类蕾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自己这是在哪里,好像是医院。微微侧过头,不意外地看到一根点滴管正插在自己的手臂上。看来是被救了。类蕾又向四周看了看,病房她虽然是住过了,但是是那种很小的医院,一间房里有好几个床位,空气里弥漫的是很厚重的药水味。现在这里就像是天堂一样,宽敞、整洁。自己一个人就这么住在一间房里,感觉真是奢侈。   “你醒了。”一个厚重的男音一下子把类蕾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恩。”抬眼看去,是个40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普通的居家服,脸上是一幅很慈祥的样子。   “你不要紧张。看情况你是和我们少爷一起被绑走了。有些脱水,现在没事了。”   “少爷?你是尹磊的……”   “我是尹家的管家。”男人还是很和善。   “哦,那他……”类蕾顿了顿,有些为难要不要继续问下去。   “我们少爷虽然伤的比较重,好在身体本来就不错,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情了。”   “那就好。”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了,类蕾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点滴,“是你们救了我。”   “恩,少爷给童瑶小姐发了暗号,事实上他说那块最大的空地和烟火,其实只不过是提醒我们你们所处的地点是鞭炮厂附近。”   她都没有注意到。   不过,现在好像已经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那,我先回去了。”   管家一伸手拦住了她,“类小姐不必那么急着走,童瑶小姐现在在少爷房里陪着,过段时间就会过来看看你。”   “没关系,我真的没什么事情,”不知道自己抱着尹磊的样子被童瑶看到了没有,如果看到了,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自己。   正说话见,门啪嗒被打开了,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翩然而至,类蕾不得不感叹,童瑶真的很配红色的衣服,穿起来就像是火焰般温暖的精灵。   “你醒了。”童瑶咧开嘴角,笑得很甜。   “恩”类蕾却感到有些局促。   “真是对不起,原本你跟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要不是尹磊,你也不会被抓住。受苦了吧。”   “没……没有”类蕾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接受公主接见的平民,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倒是管家看出她的局促,有些开玩笑的对童瑶开口,“我说童丫头,人也看过了,你还是快点回少爷身边去吧。”   童瑶一听这话立马就嘟起嘴,“我说尹叔,你每次见面都要消遣我。”   “你这丫头,还是快点回去吧,不然的话少爷醒来找不到你可就不好了。”   “哼。”童瑶摇摇头,“我还要和类蕾好好说谢谢呢。”   那个叫尹叔的看了一眼类蕾,大概是看出类蕾的不自在,有些宠溺的摸摸童瑶的头,“童丫头,你还是快回去吧,少爷说不准就要醒了,我不逗你还不行嘛。”   “那好吧。”想来童瑶也是一心牵挂着尹磊,对类蕾歉意一笑,“那类蕾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哦。”   “恩”   像来时一样,童瑶的身影一阵风似的飘了出去,类蕾对尹叔感激地一笑。尹叔淡淡地回了她一个笑,“童瑶小姐不懂事,你可别放在心上。”   “不会。”一听就像是护着自己的犊子,类蕾有些羡慕,童瑶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娇女,果然和自己不一样。   “你现在虽然已经没事了,但是在医院休养两天又没什么坏处,一切等到少爷恢复再说。”尹叔虽然是个管家,可是气势很足,类蕾张张嘴,否定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看到这种情况,尹叔只当她是默许了,对着她礼貌的颔首,拉开门出去了。   虽然口头上没有拒绝,并不意味着类蕾真的会听话地留下来。这里的空气虽然新鲜,却让她感觉的压抑。和尹磊、童瑶这类人生活在一片天空下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伸手利落地扯下针头,类蕾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所幸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放在一旁。类蕾快速把衣服换了,打开门走了出去。   尹叔看着类蕾离去的背影悄悄叹了一口气。女孩倒是不错,就是自卑心有点重,唉童瑶小姐太优秀了,不知不觉会伤害到一些人,但是却仍然可爱的让人没法去谴责。平常少爷也没有什么朋友,也许可以把这个类蕾培养成左右手,以后能帮少爷办点事。而且这个女孩子自卑心重,应该也不会对童瑶小姐造成什么威胁。   一个念头悄悄在尹叔脑袋里形成,他所不知道的是,这个小小的念头却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   玩弄着尹磊长长的睫毛,童瑶显得百无聊赖。尹叔一看到这种场景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尹叔。”看向来人,童瑶不高兴地开口,“尹磊都不醒,好无聊哦。”   “少爷的伤耗了不少心力,自然要好好休养。不过如果少爷醒来发现你在玩他的睫毛,你就等着他来收拾你吧。”尹叔的口气有些邪恶的要挟意味,不过童瑶可不敢触这根老虎须。尹磊的性格是出了名的火爆。长得又分外阳刚,觉得自己长长的睫毛显得很女气。要不是尹妈妈以死相威胁,这一对漂亮的睫毛早就被报废了。现在虽然睫毛保住了,可是尹磊却言辞警告过尹妈妈和童瑶——少达他眼睫毛的主意。现在要不是他这么昏睡着,否则童瑶哪有这样的胆子,这么明目张胆地研究他的睫毛。   童瑶听他这么一说,一张小脸顿时塌了下来。他可不想尹磊怪罪他。   “尹叔,你不能拿这个威胁我。”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你别逗我了。大不了我不把你欺负我的事情告诉尹磊就是了。”   “哦,那么你的意思是你原先打算告诉少爷咯。”   “没有啦,没有。大不了我以后都不拿尹磊来压你了,好不好。”   尹叔晃头想了一想,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谁叫你是小姐呢,那好吧。”   童瑶咬牙,“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大把柄。哼。”   “呵呵。”尹叔心情好地大笑。   “好吵。”一声低喃成功地打断了童瑶和尹叔之间的对话。   “尹磊,你醒了。”   尹叔毕竟见过世面,不像童瑶一般失态,但是也是一脸焦急的靠近床边。   “你们好吵。”刚醒来的尹磊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   确认是尹磊开口说话了,童瑶反而嘟嘟嘴就哭了起来,“你真的 ,你这个坏蛋,怎么那么不小心呢。害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尹叔的脸色马上放了下来,“童瑶,不要胡说。”   童瑶委屈地点点头,一头又扑到尹磊怀里。   “好了,不哭。”尹磊有些无奈地摸摸童瑶,当初落入虎口的时候就知道这次的事情回来肯定逃不过童瑶的眼泪攻势。发大水一般,最叫他无奈。   昏睡前的记忆一点点回来,尹磊皱皱眉,对着尹叔问,“那个女孩呢。”   尹叔当然知道尹磊问的是谁,恭敬地回答,“她没事,只是有些脱水,现在出院了。”   “出院。”尹磊皱皱眉头,他们尹家可不是这么会亏待人的。   “我留过她,不过显然那位小姐不想多呆。”   童瑶从尹磊的怀里抬起头来,“尹磊,类蕾你不是见过,下回等你好了再去道谢一下好了。”   “道谢??”对这个字眼感到奇怪,即使要也是道歉不是吗?   “对呀,要不是人家把你搂在怀里,你可能早就冻坏了。”童瑶撇撇嘴,一副吃醋的样子。   难怪自己后来感觉没那么冷了。   “尹叔,你替我给她送点谢礼。”   “是的,少爷。”   “怎么你不用自己去吗?”童瑶的玩心起,故意一副打翻醋坛子的模样。   “好了,别闹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童瑶的眼神立马深沉起来了,“是直接找人把他们做了,还是毁了他们宋氏,你选。”   谁也不曾看过,甜美可人的童瑶也有这么狠毒的时候。   “这件事还是留给别人去办,你不适合做这么血腥的事情。”尹磊淡淡地开口,不等童瑶接话就下了逐客令,“我还想在休息一会儿,你们先出去。”   虽然一般时候尹磊都宠着童瑶,但并不意味着童瑶可以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童瑶咬咬牙,无奈地被尹叔拖了出去。   尹磊原本闭着的眼睛在他们出去以后又睁开来了。手捂上还是隐隐作痛的腹部。眼睛危险的眯起。   女仆(捉虫)   类蕾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转了好几路车才最终回到家。一进家门就被叔叔和婶婶抱作一团。   婶婶明显是一副哭过的样子,一松开怀抱就对着类蕾狠狠地打了几下,“你这个臭丫头,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你让不让人省心了。”   旁边的叔叔一反常态也不过来帮忙,也是很生气地对类蕾吼。“我们以为你都20多岁了,应该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知道你不见了以后,你这个孩子,你这个孩子……”   “对不起。”自己消失这几天确实让叔叔婶婶担心了。   “你这孩子……”深深还是继续哭着,叔叔只能无奈地把她搂在怀里。“你婶子也是担心的,以后千万不能这样了知道不。”   “恩”   “好了,你也别哭了。孩子知道错了就好。”   “姐姐。”正说着,一个身影就快速跑了过来。   “小旭。”类蕾拉住小表弟的手,“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姐姐你都没回来,大家都担心。”   类蕾正准备说两句话,外面忽然想起响铃声。   “请问有人吗。”   “这么晚了是谁呀。”婶婶有些担心地看向外面。   “你好,我是尹家的主管,特地来道谢的。”外面的声音恭敬地回答着。   类蕾一下就听出了是那个叫尹叔的人的声音,心里一阵茫然,急匆匆地冲过去开了门。   “类小姐你好。”果然,门外站的就是尹叔。   “你好,请问来我们家有什么事吗?”类蕾的婶子看着对方一副富贵的样子,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好。我是尹家的管家,类小姐救了我们家少爷,今天是特地来道谢的。”   转手递过来一个并不是很显眼的信封,薄薄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不用。”连忙挡了回去。“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你不要这样。”   推搡间,信封里的薄纸不小心冒了出来。   类蕾的婶子站的离尹叔最近,很容易就看到了支票上写的巨额数字。脚下一软,被叔叔给扶了个正着。   “那得是多少钱哪。”忍不住嘀咕,毕竟从来都没见到过这么多零。   叔叔狠狠地瞪了一眼没有骨气的婆娘,对着尹叔恭敬地开口,“我不知道我家类蕾做了什么事情,可是你的这些钱我们真的不能接受。否则我们也用的不开心。”   “这……”尹叔顿了顿,了然地把钱收了回来。“那好吧,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帮忙,就当时还你们这个人情。”   “真的没事。”类蕾咕哝了一声。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哦,这就走了。”婶子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来。   “恩。”尹叔点点头,“类小姐介不介意送我出去。”   “哦,好的。”急急忙忙跟上,类蕾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两人走出了一段距离,等到再也看不到叔叔婶婶了,尹叔停下脚步。   “看得出你就并不富裕。”肯定而非疑问的口气。   “对。”类蕾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部位外人道也的事情,尤其在这么精明的一个人面前,所有的隐瞒都只不过是在骗自己。   “我知道你无法接受我的这些钱,但是如果这是我邀请你做事的酬劳呢?”   “做什么事情能挣那么多钱?”类蕾显然不相信尹叔的话。   对于她的聪明尹叔赞赏一笑,“100万块买你为尹家服务10年,你愿意不。”   类蕾有些惊讶,100万确实不是个小数目,对于她现在天天要为钱奔波的日子,这100万完全就可以解决她们家的问题。叔叔婶婶也不需要为欠债和小弟的前景担心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能说没有疑惑,类蕾早已过了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年纪,这种从天而降的好事背后往往存在更多倍的欺骗和付出。   “算是个顺水人情,而且我要你做的工作并不是什么好打发的差事。”   “那,做什么?”   “你也见过我们家少爷的臭脾气,没有哪个用人受了他一个月的气还不走的,但是又不能没有人看顾他的生活,我这么大年纪,很多事情考虑不周到,做的不好,所以想要找个年轻的人来。你毕竟救过少爷,怎么着他也不会为难你吧。当然,你只是空闲时间有必要做些家事,你以后读书工作我们是不会干扰你的。”   类蕾点点头,尹叔确实说的很偶道理。但是服侍那个尹磊。一想到这个可能,类蕾的心理就没来由的变扭。就他的那个火爆脾气,谁知道自己如果真的从事这份工作会不会被整死。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们也不勉强你,少爷虽然比较难缠一点,但是以我们尹家的薪酬条件,人手并不难找。”   这句话一针见血地点钟类蕾的死穴,说实在话,这些年过惯了苦日子,从早上起床直到晚上睡觉,心里头永远没有停止的怎么挣钱,怎么还债。日子就像被压了一块大大的石头一样,得不到喘息。而现在,又有一个值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如果真的不去珍惜,不仅可以继续读书还可以赚外快,何乐而不为。   “怎么样,类小姐。”尹叔含笑看着她,一副了然的样子。   “可以。”   “好的,那么类小姐明天就来尹家报道吧,这里也不跟你客气了,以后我就叫你蕾蕾好了。你也可以和少爷还有童瑶小姐一般叫我尹叔,”   “恩,尹叔。”   当类蕾手里撰着这原本与他们家无缘的支票又回来的时候,叔叔婶婶的表情别提有多别扭。   叔叔一副是受到什么惊吓的表情,支支吾吾地开口,“怎……么,这……支票……不是……恩……”   而婶婶等不及说话,就迅速从类蕾手里抓过支票查看,一边担心地朝类蕾开口,“蕾蕾呀,这个钱真的可以拿吗?要不我们把它送回去吧。”   类蕾看着被婶婶撰得紧紧的支票一阵苦笑:如果真的要送回去,第一个不同意的恐怕就是婶婶吧。   “这钱我们倒是可以拿着,明天开始我就要去他们家上班了。”   ‘“上班,上什么班,你可是要上学的。”叔叔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你放心好了,不是上全天的班,只是负责他们家少爷的生活起居,平常的时候还是可以正常上班的。”   “真的。”叔叔的情绪有些平复下来。   “恩。”   “那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些钱我们家就过得不那么难了。”婶婶高兴的亲了几下支票。这些年真的是难为她了。   “叔叔,婶婶,那我回房去了。”   “恩,快点睡。”   躺在床上,类蕾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真的要去尹家干活了吗?那个脾气暴躁的尹少爷,那个甚至都不大和女生说话的尹少爷,自己未来的日子会不会很不好过呀。而且,如果被童瑶知道这件事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而后又敲敲自己的脑袋,也不想想他们两个的感强有多好,尹磊好像就只对童瑶好,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所以自己这根本就是乱想吗?   可是还是睡不着,思绪不期然又忆起那张有点冷酷的脸。   到最后,类蕾模模糊糊地想,算了,就这样吧,走一步算一步。   一个晚上的辗转反侧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类蕾顶着个超级大的黑眼圈赶往尹家。尹家住的还不是一般的偏僻,她光车就转了两辆,后面那段路是实在没有车了,类蕾又舍不得坐出租车,只好自己拉着行李一步一步往半山腰走去。这些有人总喜欢把房子建在远离市区的城郊,这对于没有代步工具的类蕾来说,简直是苦难重重。幸亏她早上不贪睡,很早就起来了,否则的话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够到达尹家,那今天的课就没的上了。   走了接近1个小时的路程后,类蕾欣慰的看到尹叔描述的尹家别墅终于出现在在自己的眼前。天哪,还真是大。果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走近一点,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尹叔。他朝她点了点头,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类蕾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这走进去,自己的命运就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了。   闭了闭眼,咬牙,走了上去。   “你来得很早。”   “我习惯早起,尹叔您也早呢。”   “呵呵,来得正好,少爷还在睡,你就去叫醒他吧。”   新工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叫尹磊起床,这多少让类蕾有些无奈,不要说自己现在对于尹磊还是个陌生人的概念,就算是相熟的人,也应该有男女之防呀。不过尹叔想来都不会为自己考虑那么多。真不知道他让自己做这件事情到底是存心为难还是什么。   一边想一边走,不多时就走到了尹磊的卧房,来的时候已经被家里的佣人忠告过,说他们家少爷又严重的起床气,一般人是叫不醒的。   既然这样,就没有必要敲门什么的了,拿出备用钥匙,类蕾很小心的打开门,一眼就望见对面床上鼓鼓的一团东西。这个尹少爷,别看平时一副傲慢的样子,睡觉的样子倒是和普通小孩没两样。   “起……起床了。”类蕾小心的用手指戳尹磊露出被子的手臂。   睡梦中的人只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咛就没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类蕾觉得好笑,戳了这么久,连个脸都没露出来,不怀好意地加大手中的力道,终于从被窝里传出几声破碎的话语,“不要……吵,睡觉。”   这哪能是算什么起床气呀,没想到尹家大少爷赖床的样子还蛮可爱的嘛。类蕾的性质更高了,加大手上的力道,开始从尹磊的手上抢被子。   被子的一角被尹磊紧紧撰在手里……类蕾费了好大的力气就让尹磊的头露了出来。显然是被冷空气刺激到,尹磊张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类蕾一眼。   “你终于醒了,快起来吧,等一下上课要迟到了。”   尹磊的眼睛再次睁大了一点,可似乎还是迷迷糊糊没有焦距。就当类蕾走近一步准备做进一步努力时,尹磊抬起右腿,准确无误地一脚踢在类蕾的肚子上。   “啊,好疼。”   类蕾是平着飞出去的。   这一脚的力道绝对称得上是“下重脚”了。而罪魁祸首此刻却重新包住了头,继续他的睡梦之旅。   感情这才是“严重的起床气”。自己现在算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就被踢成这样,要是真的要叫醒他,不知道会不会搞成甲级伤残。难怪那一窝子佣人都躲避这个差事。   真是难搞,自己又不能像对待自己家里的小弟弟一样把他打醒吧。在怎么说人家可是高贵的少爷呢。   可是尹叔那一百万也不是白挣的。   类蕾摸着脑袋开始思考怎么办:她可不敢拿个闹铃在他耳边吵,这个少爷脾气暴躁,自己随时都有被碎尸的危险。怎么样才能在不吵醒他的基础上把人叫起来呢。   类蕾苦恼地摸摸头,嗓子由于不舒服轻微地咳嗽了两下,忽然就计上心来。   自从被绑回来以后就有一些干咳,类蕾昨晚才从药店买了一点甘草口服液,现在就揣在自己的口袋里。那味道,说有多冲就有多冲。类蕾小心地打开瓶盖,轻轻地在尹磊嘴唇上倒了两滴,剩下地都倒倒被子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嘴唇上的湿润让尹磊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然后:   “咳咳,什么东西。”   这时候空气已经争先恐后地冲击着尹磊的嗅觉了。这位大少爷不情愿地睁开眼,下一刻就从床上翻了下来。   “这是什么。”   “对不起少爷,我不小心倒得。”   “什么!”尹磊的语气有发怒前的征兆。   “对不起,少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离你太近,也不会被你踢到,没有被你踢到,我手里的药也不会倒掉,如果没有倒掉,就不会变成这样……”   “行了!”尹磊看了她一眼,“你是那天的那个女的。”   类蕾点点头,“是。”   “算了,把床单送去洗了。”说完话就转身进了浴室。类蕾收起可怜的嘴脸,心里暗暗高兴。   穿越之旅   “尹夫人,你的游艇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船夫的话把类蕾从过往的记忆中拉了回来,结果递过来的钥匙,类蕾还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听到这个称呼,本来以为自己好不容易开始适应了,又被告知要离婚。想来自己和尹磊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真的是一场噩梦,好在现在马上就要解脱了。以后就不用再独自一人伤神痛苦了。   打开引擎,让游艇慢慢的在水面上前进,微风拂面的感觉真是不赖。这样子消逝在海里应该也是件不错的事。只是不知道自己死了以后尹磊会不会伤心。   随后为自己的想法觉得好笑。尹磊都用这种方式对待她了,两人之间还有什么情分可说呢。只希望他在她死后可以不要太为难她的家人。这也是她现在做此选择的原因。她深知尹磊的脾气,只要她死了,再大的事情他也不屑去为难她家里人。   所以就这么走了吧。想来她这一辈子还真是活得冤枉。从小就失去父母,一直和叔叔一家过着三餐不济的日子。最后嫁给尹磊,觉得自己好日子来了,结果被迫流产不说,到最后还落到这样的下场。看来她本不该来这个世界的。如果说现在的她还有什么奢求,那便是来世能过段好日子。就让尹磊在她的生命里彻底的消失吧。   此时沉浸在回忆中的类蕾当然想不到,自己怨恨谴责的人此刻正躺在游艇的睡舱里面。   要说也是尹磊倒霉,这几天的工作量很大,又被类蕾的事情整得有些心力憔悴,乘着中午这段时间跑到谁都找不到的游艇上来小憩一下,由于他自己有备用的钥匙,所以也没有惊动船夫。过于疲劳的身体一沾床铺就沉沉睡去,等到被引擎的声音吵醒,船已经开出好远了。   刚醒那一会儿还是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些晃得难受,有些疑惑居然有人在他睡觉的时候开走的游艇,后面才想到有可能是类蕾。除了他,也只有她可以叫船夫交出钥匙了。毕竟她不再是尹夫人的事情还没有公布出去。一想到类蕾来这里坐船的可能,尹磊没有来得有些难受。   和类蕾结婚了那么久,不能说两人一点感情都没有。但是不可能是爱情,他的爱情,早就随着童瑶的离去而消逝了,即使是这一次童瑶回来,自己也感觉不到有什么激情回来,仿佛童瑶两年前的那次离去彻底的消耗了自己的感情。   对于类蕾,不能说没有愧疚,这个女人曾经救过自己,给自己怀过孩子。本来以为可以好好过日子的,没想到居然那么忍不住就给自己带了绿帽子。既然这样,又何必再最后来这艘船上缅怀什么呢。说来也可笑,这艘船是父母给他们的结婚礼物,可是结婚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没有一起出游过,没想到唯一的一次居然是离婚后。   朝窗外看了看,看来天色也不早了,是有必要出去见见自己的前妻了,毕竟下午的会议快要开始了,错过的话后面又有一堆的事情要善后。   当尹磊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类蕾的只来得及惊恐的瞪大眼睛,下意识就看向他身后——船已经快看到峭壁上了,现在根本来不及掉头。   “快走。”迫不及待地对着尹磊吼出这句话,类蕾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刻的心情会这么惶恐不安。她明明是想自己一个人死的,怎么会带上他。   尹磊早在走出甲板就看到近在眼前的峭壁。看着类蕾惊慌失措朝自己奔过来,叫自己“快走”。第一个冲进脑子的想法竟然是:“她想死。”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憋屈的难受,只来得及把冲到自己眼前的身子抱在怀里,就感觉到一股天崩地裂般的震动,自己好像被甩了起来,背好痛。尹磊抱紧自己的手臂,感觉到指尖下的温度,绷紧的心弦一松:幸好她还在。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类蕾敢发誓自己有生之年从没有经历这样的疼痛,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移位了,没有一处的细胞不叫嚣这疼痛。没有一点力气,脑袋也钝痛的要命,感觉就像有数把尖刀在凌迟这自己。   怎么了,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全身都疼,到底发生什么了。   思绪似乎出现断点,什么也想不到,只是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自己的心理不停地叫嚣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手轻轻一动,似乎还触到一个温热的、散发着血腥气味的物体。心里头的那股焦躁更叫剧烈,但是任自己则么挣扎,意识却渐行渐远。徒劳地向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在再次陷入昏睡之前,类蕾只听到有车轮的声音由远而近。心里一放松,就放任自己的意识彻底沦陷在黑暗中。   “小姐,这里有两个受伤的人诶。”   李贺一走近这里就闻到一股很浓烈的血腥味,特地遣丫鬟来看,果然看到两个昏迷的人紧紧抱在一起。   “小姐你看这两个人穿的衣服很奇怪。”小娥很惊讶的指着地上的两人,虽然遍身血污,但是还是可以依稀看出两人身上的服饰甚是怪异。   李贺顺着小娥的眼光看去。两人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背对着自己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看上去只有一层,后背上的布料都有些烂了,血在白色的布匹上弥漫开来,下身穿着一件灰色的裤子,可是奇怪居然没有穿裙子。至于另一个人,被他好好护在怀里,可是身上怎么看也看不出有很多布料的样子。   没等李贺开口,小娥就兴冲冲地跑过去,对着地上的两人默默碰碰的。   “小姐,这个是个男人。”在两人胸口摸了好一阵后,小娥站起来指着尹磊对李贺说。而后又再次蹲下来拉开尹磊的袖管,“小姐,他好像是个奴籍。”   “奴籍?”李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和奴隶一起逃走的女人吗?”   略一沉思,对着小娥点点头,“把他们两个带到车上来。今天算他们运气好,我李贺心情好。”   “是。”小娥一听小姐松口,赶忙去搬尹磊的身体,这个男人会让她想起小五。   等到终于把两人搬上马车,小娥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什么嘛,一个男人这么重。”   李贺没好气地笑了下,“他可是个奴籍,你以为他像京城里那些柔弱的少爷一样吗?”   “那倒也是。”   “好了,快点赶车吧,否则的话这个男人会活不下去。”   “恩”   眼看着太阳就快落山了,李贺回头担心地看了眼在马车里面安静地躺着的两人,女的还好一点,好象是受了什么冲击,现在正在沉睡中;至于男的,情况可以说是不容乐观,整个背部都看不到有什么好肉了,而且脸部也出现不正常的潮红,看来是发高烧了,只是现在这个时间,不知道还可不可以找到大夫。   “童瑶,不要走。”男人忽然迷迷糊糊开口,手更加搂紧了怀里的身躯。   看来真是一对苦心人,李贺的眼神又飘到类蕾的脸上,这个小姐看上去一副单薄的身材板,居然可以为了一个奴隶而出逃,看来两人确实爱的很深。这样看来,自己是非救他们不可了。   “小娥,掉头,我们去你大少爷家找那个变态大夫。”   “啊,小姐你不是很讨厌怪医师傅。怎么……”   “他们两个伤的这么重,看来也只有那个变态可以救了。你放心好了,在怎么说她也是我大哥的夫人,我不会难为她的。”   他是奴籍?   好痛,为什么这种痛感在睡梦中都会这么强烈。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好像,好像是游艇,他们她把游艇开到绝壁上,她是要自杀的。可是好像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哦,对了,是尹磊,尹磊也在船上,他也在。最后的记忆是他抱住了她,天知道她每天都在等着个拥抱,但不该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先逃命要紧吗?他们不是已经淡薄地连一点夫妻情分都留不住吗?   “这丫头没什么事了,不过显然伤到内脏,以后身体比较弱就是了。”   是谁在说话,是谁?她被救了吗?那他呢!!   “你这个臭婆娘,枉费江湖人称什么妙手怪医了,连个人都治不好。”   这又是谁……   “你够了吧,自从我娶了你的兄长你就和我作对。我又没有欺负他。”   “你没有欺负他,在他生病的时候和别的男人混在一起还说没有欺负他,要不是他离不开你,我早就把他带回家去了。”   “哼,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别人一说你就信,你自己亲大哥的话倒是不靠谱了。”   “哼”   “好了,别吵了,这个女人看来要醒了。”   努力张开眼睛,好刺眼,闭上后有不甘忍受黑暗重新睁开,如此反复几次后类蕾终于适应了外面的光线。怔怔地看着眼前两个怪异的人。   确实是怪异——当你头顶着一个茅草卢的房子,眼前站着两个有些彪悍而且还复杂的裙式服装的人时。   “喂,你醒了,还能说话不。”穿暗色服装的女人毫不留情地在类蕾手臂上掐了一把,知道类蕾忍不住“啊”地一声叫出来,她才满意地拍拍手,“我就说我怪医的医术没话说,你总算是捡回一条命。以后不要干重活我包你没事。”   这是什么话,是医生吗?他们获救了吗?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医院,这么奇怪的医生。等等,她好像还没有看到尹磊,他怎么了。   “尹磊,尹磊呢。”   看着呆呆的类蕾忽然开始激动,倒把李贺吓了一跳,等她意识到她问的是与她一起的那个男人后,才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你放心好了。那个男人虽然外伤很重,但是好在没受什么内伤,身体素质也不错。一时半会死不了。”   他没事了,他没事就好。   “不过。”怪医不怀好意地看了类蕾一眼,“虽然你男人的身体不错,但是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对他以后的生活还是会有影响的。”说完笑了笑,“你是叫童瑶吧,你男人在睡梦中一直 叫着你的名字。”   类蕾的眼神一暗,“不,你可以叫我类蕾。”   李贺和怪医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场面顿时很尴尬。不过李贺迅速反应过来,“你放心好了,我们是不会把你的消息出卖出去了。”   感情真当她是童瑶了呀。类蕾无奈的叹口气,反正两个人也不怎么认识,没有必要多做解释,为今之计是快点回家,她死了没关系,只是尹磊消失了好一阵,尹家那边肯闹翻天了。   “两位大姐,能不能请你们帮忙打个电话。好让家里人快点来接我们。”   “电话,什么东西。”怪医很不解地看着类蕾。   “就是……”不会吧,类蕾感觉一阵恶寒,这个世界还有人不知道电话是什么东西吗?把实现从两人的身上再移到周围显然是找不到半点加用电线的茅草屋身上,类蕾着实吓了一身冷汗。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步岐山,我是在青城附近发现你们两个的。步岐山地势偏远,是不会有什么追兵能知道这里的。”   “追兵?”   “你大可不必多我们隐瞒什么。看的出你也是个没受过什么苦的小姐。居然会和一个奴隶满身是血的抱在一块,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你们是逃出来的。”   类蕾又是一阵晕眩,为什么这个人说的话她都不有,还有,“奴隶?”尹磊什么时候变成奴隶了,而且这些人分明奖的是中国话呀,中国什么地方还有奴隶这种身份吗?   “身材高大、穿的又单薄,手上也没有守贞沙,还不能够说明他的奴隶身份呀。”这回是怪异心直口快开口,“老实说,那个奴隶应该已经是你的人了吧。受了那么重的伤,以后生养就有些困难了。”   这到底是什么和什么呀。什么守贞沙,什么生养呐,这世界到底怎么了。电光火石之间,一种可能冲进类蕾的脑海,头脑顿时有种被烧焦的感觉。   “请问,现在是什么年代。”   “年代?”李贺摇摇头,“这个词没听说过,不过你应该不会不知道这里是凤火王朝吧。”   “凤火王朝?”这是什么鬼时代,鬼地方呀。   眼看着类蕾的反应,怪医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李贺,“我说李丫头,你不会给我捡了个白痴回来吧。”   “什么我捡了个白痴,如果她真是白痴也是你治坏的。”   “看你这赖皮的样子,以后看哪家敢把好好的男儿嫁给你。”   李贺的脸顿时变成猪肝色,“这个不用你操心。”   天哪这两人,完全就不顾自己现在一团乱,倒是吵起来中气十足。现在看来自己真的是踩狗屎了——自杀能自杀到穿越,而且好死不死还带着尹磊一起穿来了。而且依照刚刚这两个人说话的内容,这里好像还不是什么古代之类的,难道是平行的社会,而且还是个女尊的国度,以尹磊那种极度火爆的脾气再加上大男子主义,这回事有的他受了。   不过尹磊这回掉到这里来怎么说也是自己害得。虽然说他们两个离了婚,算是彻底地没了关系了,而且对于尹磊的所作所为她也失望透顶,可是总不能撇下他一个人。况且他现在伤的也应该不轻吧。   “恩,两位。”   听到类蕾的呼唤,两人终于停止争吵看向她。   “尹磊,……恩,我是说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他就在隔壁,我安排我夫君给他涂了药,现在好多了。你现在看来也好的很,要去看总不能不让看,你们两个好好聚聚,过一会他就会醒了,我们那就先下去了。”   “恩”   待两人关上房门,类蕾有些吃力地扶着周围的桌椅站起来,几乎是以挪动的速度挪到隔壁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尹磊对着自己的脸,他的脸看上去极其惨白,走过去一看,背上包扎的伤口还有血丝甚出来。手无力的放在枕头边上,看起来很虚弱。   悄悄地挪到床沿,看着他背上的伤口发呆,好严重,连被子都不敢盖上,几乎一整片背部都覆盖着伤痕。   虽然早就下定决心离这个冷心冷面的阎罗远一点,但是这次毕竟是他救了自己,就算是陌生人也应该报恩吧。算了,等他身体一好,就和他分道扬镳。说实在话,她倒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在新世界混不下去,倒是自己,米虫一样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也许是疼了紧了,尹磊的身子痉挛了两下,原本就锁在一起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类蕾一阵苦笑,这个一向傲视一切的尹家少爷估计是没有受过这种苦楚吧,最严重的那次绑架,也没有伤的这么重的时候。看来这回真是自己害了他。   “给我杯水,很渴。”沙哑的声音响起,类蕾有些受惊地看着眼前已经睁开眼睛的尹磊。   “水。”尹磊不得不再次开口提醒。   “哦,哦。”好在桌子离得不远,否则自己真的是没有把握能走过去。倒了半碗水送到尹磊嘴边。   尹磊显然是渴坏了,三两口就把一整碗的水喝光了,而后抬起头来看类蕾,“可以了。”   哼,这个人就是这样,连说句谢谢都不肯。   转身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挪动着脚步想出去,想了想,还是止住脚步,在床前坐了下来。   “有些事情我必须跟你说。”   尹磊冷冷的看着她,“如果你说的是刚才你们在外面所说的话,我想我是知道了。”   “你听到了。”   “你们说的太大声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难道真的按李贺说的,他们还是以夫妻的身份出现吗?   “还能怎么办,一时半会我想我们也不可能会有机会回去,先想办法在这边活下来,至于你我的身份……”尹磊顿了顿,“我已经不想和你扯上什么关系了,但是我们又是一起被救回来的。说不认识也说不过去。既然他们认为我是你们家奴隶,我就暂时充当这个职位。”   “奴隶!”他真的那么决心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即使是奴隶也愿意做吗?   “以后要是他们问起,就说我是陪你出来打点生意,哪知道半路遇袭,”   “好。”本来她还担心他一个男人在这个时代会不会受到欺负,自己就算委屈一点也可以充当他的保护伞,不过显然有失自己多想了,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一方霸主,对于她这个背叛的前妻,应该是能撇多远撇多远吧。   “另外,我们最好还是在一起活动,虽然我现在有点都不想和你有什么交集,可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是在这条船上了。我可不想自己独自一个人回去后被认为是杀人凶手。   “你放心,我也不是想和你有过多的接触。一旦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回去后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那是最好。”   狠狠地咬了下唇,类蕾感觉到一团火焰就这么冲心口冲了上来,很好,他们本就应该没什么交集。如果没发生这次意外,现在他应该回到童瑶身边了吧。现在想到自己就这么放弃一条命只是为了这么一个根本不爱自己还可以设陷阱伤害自己的人,还真是有些作践了。   “那既然尹少爷没什么大事,我先出去了。”抛下一句话,类蕾就像甩身出去,却被尹磊叫住。   “记住,以后叫我尹磊。”   哼,这个人,无论做什么事都这么谨慎。   “知道了。”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房间,类蕾觉得能答应他在一起的自己简直是疯了。   “怎么了,类丫头。刚从情郎房间里出来就这么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一出门就好死不死地看到怪医端着一碗药汤过来。   “看在他那么拼命救你命的份上也不该和他制气呀,何况你夫君现在身子还弱呢。”   这女人一开口就把他们的关系定成那样,等到被尹磊知道还以为自己还怀着什么回归豪门的心呢。看来要下猛药了。   “这位……恩……怪医,我自从醒来到现在从未说过我和刚才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你怎么能如此确定他是我的夫君呢。”   怪医笑的暧昧,“我看人一向很准的,他把你抱得那么紧。可见你对他很重要。一个男儿家拼了命救你,这心里一看就知了。据李贺那臭丫头说她发现你们的时候你的手还紧紧搂着你男人的腰呢。都到这时候还不承认。”   类蕾无奈至极,他们两个这种求生之时体现的本能就这么被人认为是相爱的证据了。   “当时情况紧急,尹磊为了救我就顾不得那么多男女之防了。其实他只是我家的一个奴隶。”   “我当然知道他是奴隶了,从他那副身材板就能看出来。”   “但是他不是我的夫君,也不是我的情人,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怪医的脸色在听了这句话后迅速沉了下来。她朝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放下药碗,拉起类蕾的手就往树林里走,“进一步说话。”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这么神秘,但是类蕾预感到一定不会是好事。   果然,怪医一进树林就开始跟自己嚼舌根。   “我说类丫头,你跟那个男人,那个叫尹磊的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有也是主仆关系。”   “那他可有妻主?”   “没有。”笑话,如果说有的话,要她去哪里找一个人出来冒充呀。   怪医若有所思地看了类蕾一眼,而后用很严肃的口吻开口了,“你是从憩园买到他的。”   “憩园。”类蕾顿了顿,“他是我母亲带回来的,我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买来的。”   “那么。类丫头,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这个奴隶,你是要他活还是死。”   “当然是活。”虽然他已经对尹磊没有什么想法了,可是却从没有想过要让他死,这也是当初船快撞到绝壁时自己为什么叫他“快逃”的原因。   怪医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看来你也不是对他无情,只可惜他不仅是奴籍还是破壁之身。”   类蕾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老实说虽然知道现在是在女尊的国度,但是每回听到别人说尹磊以不是完璧之身就觉得可笑。他可是个铁打的大男人呢。现在落到这么一副境地,看来有的他受了。   “他现在身体还是不大好,要休养几日。等过了节庆,你们就可以下山了。到时候叫李贺跟着你们走,顺带把这烦人的臭丫头给带走,整天粘着她大哥,实在是太讨厌了。”   “好。”   “不过到时候你可要和你那个奴隶夫妻相称,否则的话他的日子会很难过。”   “这,还是以后再说吧。”   似乎看出类蕾的为难,怪医也不多说话,拍了拍类蕾的肩膀,“走,回去给你相……恩,奴隶端药去,免得病情加重。”   变扭地开始新生活   没想到才出去换了一口气,又要回来坐在这个脸色臭的可以进吉尼斯世界纪录的人面前。看着手中渐渐有些凉的汤药,以及把脸背对着自己不说一句话的某人。   “大夫说你伤的很严重,最好还是喝点药,免得伤口发炎。”   躺在床上的人头也不太,背对着自己闷闷吐出两个字:“拿走。”   尹家大少爷不喝药这件事类蕾早就领略过,以前自己还是尹家佣人的时候看过童瑶哄着他喝药;自己是尹太太的时候有一次也试着让尹磊喝药。不过现在她可没这么好心。什么伤口发炎,疼痛引发高烧,再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换句话说,她类蕾今天能坐在这里好言好语叫他喝药已经是够仁至义尽了。   “不喝拉倒。”重重把药碗放在桌子上,“不喝的话可不要发烧什么了。现在于情于理,我这个当大小姐的没必要在半夜起床照顾一个奴隶。”   尹磊的身子果然振动了一下,而后咬牙切齿般吐出一句:“滚。”   类蕾也不客气,站起身来就走,还把门甩的吱吱作响。   房间里的尹磊趴了好一会儿,挣扎着起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药碗,闭着眼睛喝下去。   匍匐在窗缝上的类蕾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对类蕾来说是充满新奇的。这个新的世界果然是不一样。刚开始看到李贺和怪医这么彪悍的样子,还以为这边的男人是完全相反的扭捏作态呢。后面认识了怪医的夫君、也就是李贺的大哥李毅,才明白原来这里的男人也不是很娘娘腔,只是看起来比较文弱,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   是个温柔的男人。   希望这个世界其他的男人都和他差不多就好了。虽然她并不想在这个奇怪的异世界生活下去,也没有在这里发展一段感情的想法,但是她可受不了男人像女人一样的扭捏作态。当然,最好也不要遇见像尹磊这么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她已经被欺压了好久了。   反观尹磊,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原本是天之骄子的身份,到这里不但沦为弱者,还是等级最低的。这个世界的男人以“斯文”为美,像他这种有力气,长得高高壮壮的男人本来就不怎么受欢迎。一般都是寻常百姓家的男儿需要常年做一些苦力,因而造成肌肉结实的现象。这还不是最糟的。即便是这些长得高高壮壮的农家孩子,家里人也会给他们寻个好人家嫁了。像他这种手臂上少了一块红的倒霉蛋只能被论为奴籍。明摆着就是别人玩弄的对象。   情况彻底反转,现在甚至是一个小丫头都可以看不起自己。虽然小娥和李贺她们都不是坏人,但是也是有严重的等级观念的。对待尹磊虽然不坏,但是也没有什么热情可言。更可恶的是自己现在受了伤,很多事情都不能自己做,每一次看到小娥给自己拿衣服那副不情愿的样子。尹磊都呕的要死。想骂又骂不出来,火气只能往肚子里吞。这样迟早要憋成内伤。而类蕾,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的性格很合那群女人的胃口,对比之下自己更不堪。每一次小娥顶着那种:“你真配不上类小姐”时,他都郁闷地想杀人。每一次想要冲类蕾发脾气,又想到他们现在已经离婚,没有什么立场做这件事了。尹磊就恨不得直接掐死自己。   “怎么,又在发脾气了。我说现在到这种地方来,你的脾气是不是也该改改。”一推开门就看到尹磊阴沉着脸,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在郁闷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尹磊恶狠狠的瞪着类蕾。   “你以为我真想管呐。”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任谁也会不舒服,“我只是想提醒你,现在你已经好的差不多,我们是不是差不多该离开了。”   “求之不得。”他真是受够了被女人围攻的日子。   “说的容易。”说不担心是骗人的,“我们离开这里不知道要以什么过活。”   尹磊鄙夷地看了一眼类蕾,“你放心,我一个大男人还怕找不到工作,饿不死你。”   类蕾叹了口气,“就是因为你是大男人所以才找不到工作。”   尹磊沉默。   “我在这里可申明了,我的力气比起这里的女人可是差远了,所以你如果想要我做苦力养活你的话好像不行。”   “你……”   “好啦,开玩笑了。”真是不禁逗,“我已经到李贺那里借了些钱,下山后看看有什么生意可以做。我可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这个商界才子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尹磊默默看了类蕾两眼,“你放心,我尹磊吃不起女人的软饭,到时候一定会想办法。”   “知道你尹大少爷的臭脾气,那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下山。”   “明天吧,呆在这里也无趣。”   “怎么来到这种地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如果是换成一个月前,类蕾肯定不会想到自己还能这样和尹磊说话。那个唯唯诺诺、尖利刻板的自己是不会这么对着他开玩笑的;当然,前提是对面这个人也不允许别人跟他开玩笑呀。不过好像这人霸道的个性还是没变,以后可不要惹上什么麻烦才是。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类蕾就被尹磊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快点醒,你怎么这么会睡。”   类蕾睁开惺忪的眼睛往窗外一望,“哦,我的大少爷呀,你不要这么折腾我,现在天还没亮呢。”   “哪里没亮啦,你看看,都有光了。”用双手把类蕾的头撑起来对准窗户,“快点收拾下走,我可不想那几个不像女人的女人把我们缠住。”   “不要,你知道我昨晚收拾到多晚才睡吗?”   “烦死了,你动作快点。”可没什么耐性让类蕾磨蹭,尹磊一拽胳膊就把类蕾给拉出被窝。   被冷空气一刺激,这回类蕾是想不醒都难了。怨恨地瞪了尹磊一眼,拿起床边的包裹往尹磊怀里一塞,“拿去。”   尹磊倒是利索,迅速把包袱甩在背上,拿起一旁的衣服就朝类蕾扔了过去。   “行了,衣服我可以自己穿。你也不知道避讳。”   尹磊刚想反驳,想到自己现在的立场,脸憋着通红,一转身就出了门。   看来肯定是去外面吹冷风等自己了。匆匆忙忙把衣服穿上,扫一眼屋内没发现什么遗漏的,掂手踮脚地开门再关门。这个笨蛋尹磊,一边说要偷偷走,一边还把门摔的乒乓响,实在是……   一出门就看到尹磊迎风而立的背影。他今天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褂——原来穿在身上的衬衫早就已经破烂不堪了,前几天李贺去了趟山下,叫她带了件衣服回来。结果就是这件蓝色粗布衣服,说是这么大尺码的衣服就只有这些料子了的。   尹磊倒是没有说什么,但是类蕾却有些心酸,以前尹磊的衣服都是很认真的挑选的,穿在身上不能有半点不舒服,一下子把他从天堂摔倒地狱,老天这个玩笑真的是太让人无奈了。   “你还在磨蹭什么,弄好了快走。”听到后面的动静,尹磊不悦的皱起眉头。   类蕾在心里暗自叹息一声,还是这副德行,从来都不会绅士地等人。原来那个世界起码还有个童瑶,现在……要不是身不由己,他应该早就撇下她不管了。   “知道了。”三步走到尹磊边上,“走吧,也许还来得及下山吃顿早餐呢。”   虽然对于类蕾没有像往常一样与自己针锋相对感到奇怪,但是显然现在的尹磊更关心的是尽快逃出这个“女人谷”。也不多做争执,大脚步向山下走去。   看着前面飞快行进的人影,类蕾一阵叹息:这个笨蛋,还真的以为自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会没有人知道。况且李贺还是练家子。要不是她昨晚提前跟他们通过气,现在他们早就被一群人围着了。   山上早晨的雾气很大,才走了一会儿,类蕾就感到全身都粘得难受,往前面看去,果然尹磊的身形已经有些不稳了。   “我们休息一会吧,我已经走不动了。”   尹磊转头看了一眼,类蕾努力装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真是麻烦,前面有块空地,我们去那边休息下。”   “恩。”这个嘴硬的家伙,她可没有忽略他那一瞬间放松的表情。   倒不是所她类蕾有多好心要照顾他,只不过现在这个人顶着半条命,如果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以后自己能回家的可能岂不是更微乎其微了。努力地说服自己。类蕾可不想让自己有什么旧情复燃的渴望。   “好了,就在这里呆在吧。”斜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尹磊觉得有些力竭,后背上的伤口还有些疼痛,也许他真的不该那么任性地提前离开,可是要他再呆在那里显出自己一副孤立无援的样子,自己绝对做不到。   “尹磊,你说我们下山后以什么为生呀。”很累,偏偏类蕾就是不给他安静,尹磊有些不耐地转了个方向,闷闷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对呀,他们现在还没有见识过山下的世界,也不知到什么在这个世界才是有挣头的,怎么可能知道从事什么生意。类蕾承认自己是在没事找事。可是老实说,她真的不想尹磊这一副沉默的样子——不是他一贯傲视一切的沉默,而是现在无能为力的沉默。   怀孕的男人   看着尹磊已经对着自己闭上了眼睛,类蕾明白他是不想和自己多说话。赌气往旁边一坐,柔软的触觉让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起了鸡皮疙瘩。   “啊”   “嗯”   “怎么了!”   这声音分贝之大,让尹磊不得不张开眼睛。然而下一刻看到的场景却瞬间将他的怒气封存。   类蕾靠得地方原本就是个小凸现,而且有树木覆盖,所以看不大清楚。原来里面早就藏了个人,而且好像还是男人。   这回类蕾由于受惊往边上弹了一下,那那人软软的身体正好压着她。   “喂,你是谁呀。喂,不要压着我呀。”   尹磊朝类蕾走了两步,伸出手在男人鼻尖探了探。   “还没死。”说完把男人从类蕾身上扶了起来,随手把男人往边上一丢,要不是类蕾眼疾手快地扶住,那个男人早就摔在地上了。   “他好像受了伤。”怀里的男人有一张斯斯文文的俊脸,眉毛、鼻子、眼睛都是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很清新淡雅的样子。身形没有尹磊那么结实,但是起码比李毅要高上半个头,此时压在类蕾身上沉沉的。这要不是一时半刻,胳膊恐怕要酸断吧。   尹磊没好气看了类蕾一眼,继续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   真是个冷淡的人。对于尹磊的反应早有预测。现在是不指望他能帮什么忙了。可是现在这个男人无声无息地躺在自己怀里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朝四周看了看,类蕾选了一块干净的石头让男人靠过去。从怀里掏出水壶,很细心的将水一点一点喂进去。   对面的尹磊睁着半只眼睛看她,一脸漠然。   “咳咳咳”大概了喂得急了,男人呛得大声咳出来,混沌的双眼也渐渐清明起来。   “你是谁?”第一句话就这么火药味十足,类蕾不悦地皱起眉头。   “喂,不要这么火药味十足好不好,好歹我们也救了你。”   “我不需要你们救。”男人的脸色一片煞白。   真是的,这个世界的男人不是都应该是好言好语的文弱书生吗?身边跟着个从现代打包过来的暴龙先生她已是无奈,怎么现在又摊上一个脾气古怪的。   “要想死就滚,别死在我们面前找晦气。”不喜欢类蕾是真,迫不及待想离开她也是真,但是尹磊就是见不得自己的女人被人发脾气,即使是“前任”女人。   男人一听哪还能呆得住,挣扎着就要起身。类蕾忙不矢拖住他,“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要命了。”   那个男人此刻怕是没什么力气,被类蕾一拉就顺势跌倒她怀里。   “你放开我。”   “好啦,他本来就这个脾气,你不要放在心上。现在你就好好和我们呆在一块好了。”   其实类蕾心里是呕得慌,自己在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吃白食的,现在好死不死穿到女尊的国度,居然要为男人操心这操心那。老实说她还是怀念以前的生活。除了爱情不顺意一点,家境差一点,其他的还是可以接受的。   “不用了,我可以……”那人挣扎着又要起身,却忽然痛苦地护着胸口呕起来。   “你怎么了?”类蕾紧张地护住他,焦急地看向尹磊,不过后者只不过是皱了皱眉,一点额外的反应都没有,直到……   “孩子,孩子。”男人痛苦地呜咽出声。   这下两人都傻了,类蕾的嘴巴都可以塞下一枚鸡蛋了,而尹磊——很反常地瞪大了眼睛。   对于这个世界男人生子的事情早在山上的时候就有听李贺说过,尤记得那是怪医当着尹磊的面说:“这位相公可要保护好自己,否则以后生养不易”时。尹磊第一次打破形象大抓狂,抓着大夫的脖子就要掐死她。幸亏他们栏的快。话说远了,尽管对这个奇事有些耳闻,但是真正见到一个顶着大肚子的男人这又是另一个概念了。   但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现在不是什么发呆的时候了,就这一会儿的时间,怀中的男人已经喘息困难了。痉挛的手指死死抠住类蕾的手臂,把她疼的龇牙咧嘴却也无计可施,只能不停地用手抚摸着男人的肚皮,希望能减轻他的疼痛。   “没事,一会儿就好。”男人煞白着脸,咬牙低声对类蕾说。   而这边尹磊早已一跃而起,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药丸,递到男人嘴边,“灵芝补气丸。”   男人勉强点了下头,尹磊才掰开他的嘴巴,把药丸给喂了进去。   在一旁的类蕾连忙递过水壶。男人艰难地把药和水吞了。脸色开始一点点好转。   两人都不觉松了一口气,这药丸是下山前一天类蕾特地向怪医要来的,不能治却能补。尹磊的身体还没有好透,带上点补药有备无患,没想到现在倒是先救了一条,哦不,两条人命。   大概是折腾得惨了,男人缩在类蕾怀里有些昏昏欲睡。尹磊好看的眉毛皱了皱,不说话坐回原来的位置。   “现在怎么办?”刻意放低声音,类蕾不想吵醒睡梦中的男人。   尹磊的眉毛皱得更紧了,如果没有发生刚才的事情,没有让他知道这个男人……恩……怀有身孕,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滚。”可是现在,这个字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曾经他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不过那个没成形的孩子却因为大人的失误而失去了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他也知道类蕾这么复杂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肯定也想到了这件事。虽然明确地说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们已经答应要呆在一起寻找回去的路。现在的这种情况是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先带上吧,反正快到镇上了,到时候再替他找找家人。”   “恩。”没想到尹磊会答应,类蕾有些喜出望外,放在男人肚皮上的手掌不自觉又抚弄了两下。   她的这些动作无意间又增加了尹磊眼底的阴影。   过了大概1个时辰,男人幽幽转醒,仍然坚持要走,被类蕾揪着耳朵说了很多大道理。   “你这人到底对自己上不上心那,就你这破身子怎么能自己一个人走。”   “就算你觉得没问题,你也应该为肚子里的那个想一想呀。”   “你以为没问题就是没问题呀,身子是你的,你怎么能不珍惜。”   “反正我这说搁下话了,你不能走。”   “……”   “……”   “……”   最后男人只能无奈的点头答应,否则的话自己恐怕会被她给烦死。   既然都决定一起走,互相了解一下那是必然的。从男人断断续续、三分隐瞒七分真实的表达中,他们知道这个男人叫齐可凡,出身在普通的农家,家里的日子不算富裕但也不苦,本来是可以好好嫁个良人的——家里把亲事都给他说好了。哪知道就在结婚的前三月遇到了丞相府的大小姐,不顾父母的反对硬是退了亲事和她好上了。不过最后,丞相府嫌弃他的出身反对这对小恋人,而那个他视为一生托付对象的大小姐也没有为他挽回什么,居然任由府里的仆人把自己赶出去。他那时再没有脸面回家了,只能独自漂流至此。半途中才知道自己怀有孩子。   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有负心汉,只不过……类蕾无奈叹口气,现在能被冠上负心汉这个大名的,明显和自己属于同个物种——女人。   “那你是打算自己把孩子生下来。”类蕾孤疑地看了他一眼,现在肚子还看不出个形状来,他就已经差点死在他们面前了,真的要自己生活到生下孩子,类蕾万分怀疑。   “恩,”齐可凡有些不好意思,“由于这两天一直不知情再半夜赶路,想是受了风寒。”   “哼,看不起一开始不要招惹不就好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接到齐可凡困惑的眼神,立马改口,“我是说女人没一个好东西。”想想又不对,“也不是都不是好东西。”   “哎呀,算了。”这叫什么事呀。   “差不多该下山了,天快黑了。”如果他不出言打断,估计这两个人还会继续说下去。   “好了,知道了。”类蕾没好气地开口,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恨尹磊。   “你可以走吗?”对于类蕾的脾气不予理会,现在齐可凡才是最需要帮助的人。   “我还可以。”齐可凡用尽全力站起来,还是止不住摇摇晃晃。   “我背你。”看这种情况不用想也知道齐可凡的勉强。此时,生活在现代社会近30年的尹磊自然会想到扛起负担。   “不行。”还没等齐可凡拒绝,类蕾就斩钉截铁地打断尹磊的话。   “你疯了,自己背上的伤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想到时候多照顾一个人。”   “我没关系。”   “不行,你也不要给我闹出什么事。现在离镇上也没有多远,你就好好扶着我。我会照顾你的。”   “类蕾,不要逞强。”让这么一个大男人压在类蕾身上,尹磊想起来就不舒服。   “是你不要逞强好不好。我不管,现在我是这里面唯一的一个女人,你们什么都要听我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口气,类蕾一口气说完话,转身就把齐可凡的右臂搭在自己背上。   “你可不要小看我,把力气压在我身上没事的。”   齐可凡无奈,只能顺着类蕾的步子一步一步向前走。   后面的尹磊也无奈,迈开步子紧紧的跟在他们后面,谨防着什么意外发生。   看着前面类蕾有些弱小的身躯,尹磊有些许恍惚,什么时候,他的那个唯唯诺诺,甚至是不爱说话的前妻,变得这么的活力十足,是因为原先自己限制她太多吗?   仔细想想,这些年他们生活在一起,确实称不上幸福。   冒牌女友   尹磊与类蕾正式认识后的那天早晨,就像是为了报复类蕾扰了他的美梦,尹磊自己潇洒地开车去了学校,留下类蕾再次转了四趟车,误了半个早上的课,被老师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自己真的是没有办法消受。类蕾曾经这么想。但是命运却和她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类蕾疑惑,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就是字面的意思,这个星期的晚宴,你和少爷一起出席。”尹叔头都没有抬,仿佛说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是她,她记得今晚的晚宴是个大手笔,来得都是身份很高的人,自己这个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小小女仆,怎么也不够格站在尹磊身边呀。   “没有拒绝的权利。”尹叔斩钉截铁道,“少爷没办法带童瑶小姐出席,现在我们公司负责的一个case正好是童氏在背后负责,涉及到了政府工程,最忌讳暗箱操作。这个时候如果少爷和童瑶小姐一起出席,别人会怎么想。”   所以就找她这个没什么杀伤力,一看就登不了大雅之堂的人来凑数。   她也是有自尊的。   但是类蕾还是很窝囊地回了一句,“好。”   “衣服买好了,在你房间里,等一下少爷下班后我会直接叫你,你先去准备吧。”   “恩。”   类蕾回到房间,果然在床的正中央放置着一套淡黄色的礼服。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听其他的佣人说,因为童瑶小姐穿红色特别好看,尹磊就严禁自己周围所有人穿红色衣服。   为了自己所爱的人真是霸道。类蕾有些可惜,虽然她不像童瑶一样能把红色的衣服穿得艳丽有生气,但是红色确实是最称她肤色的。   这种黄色,让她的肤色看起来有些不健康——当然,比白色好一点,她穿上白色简直就是糟蹋。   简单的设计很符合尹磊的审美。类蕾不得不赞叹尹叔的细心,不愧是在尹家呆了半辈子的人。   匆匆地洗了个澡,为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只是脖子空空的,看上去没什么生气。   “戴上这条吧,我的压箱宝。”已经和她成为好友的另一个女仆李清从自己的化妆盒里挑出一条挺闪亮的项链,“虽然说这次去是为了童瑶小姐避嫌,能穿得好看点也许能被哪家的有钱少爷看上呢,灰姑娘的童话就要上演了呢。”   类蕾感激地接过项链戴上,她确实是太寒碜了,不过她已经不像一些小女生相信这种童话了。曾经丹麦王子娶王妃,报道上用很大的字体写着,“现实版灰姑娘”。她那时候就觉得好笑——世界最美80张脸,拥有自己的家族产业,学历名牌大学硕士的王妃如果是灰姑娘,那么她就是低到尘埃里面去了。王子爱上的,永远是乘着南瓜马车而来,穿着水晶鞋的灰姑娘。自己是不敢奢望。   李清还觉得不大过瘾,又从自己的宝盒中掏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香水,在类蕾还来不及拒绝的时候给她的脖子喷了一点点。   “这个还是玫瑰的香味呢。今天晚上你一定好好表现呀。”   “恩。”类蕾笑着点点头,不忍破坏别人的好心情。   尹磊虽然还是大学的学生,却已经开始学习接手家族企业了,时常上半天的课,接着上半天的班,类蕾常常觉得这是个精力充沛的男人,像个陀螺转动不知疲倦,其实尹磊只不过比平常人多了一份毅力罢了,他也是会累,累着的话,更容易发脾气。   他的低气压,类蕾刚坐进车里就有所感觉。   并不是说她有多敏感,而是尹磊给了她很直接的暗示——他狠狠地等了她一眼。如果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的话,她类蕾就是白痴了。   人还没钻进车子,就被人赶了下来,“坐到前座去。”   类蕾点头,又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坐在前座,感觉就像是跟班。   “以后别擦这种劣质的香水。”尹磊低沉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类蕾从后视镜里观察他,果然见他皱着眉头,一副很厌倦的样子。   “我没……”   “臭气都熏到天上去了。”言下之意是不要狡辩。   类蕾想想自己确实是擦了香水,也就无话可说。   “还有,如果买不起就不要装阔,大家都是行家,你这样做只会更丢脸而已。”   “?”类蕾疑惑,转过头看他。   “你的项链,别以为仿得好,别人就看不出来了。”   尹磊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类蕾有些羞愧,无措地摘下项链,放到随身的包包里,坐得更加无措了。   一路上,尹磊不再和她多说话,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快要到达目的地时,反而叫人停了下来。   “坐到我旁边来。”尹磊开口。类蕾也不敢拒绝,快速地下了车,打开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很快类蕾就知道尹磊是怎么回事了。   车停下来以后,尹磊拉住正要下车的她,自己从左边下了车,然后绕了过来,很绅士风度地替自己打开门,脸上温柔笑着的样子让自己有一刻钟的呆愣。   “小心点。”连说话的语气都不是正常的调调。   类蕾说服自己要努力适应,深吸一口气,走了下来。   已经有人迎了过来,“啊,尹少爷可终于到了。”然后一脸促狭地看着类蕾,“这位是?”   尹磊微笑地回答,“我朋友。”   却没有提及她的名字。   “哦,尹少爷快请快请。”   尹磊拉着类蕾的手,后者有些局促地跟在后面,尽力说服自己,心里的乱跳不过是因为太过于紧张而已,没有任何的原因。   结果上天仿佛闲给她的刺激不够多,尹磊这次是搂住她的腰。   类蕾刚刚想挣脱,就看到走过来的几个男男女女。   “尹磊,好久不见了。”伸出手来的男子大概有30多岁,看上去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样,笑起来有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又似隐藏地很好。   “恩,有挺长一段时间了吧。”转身对类蕾说,“关启。”   “怎么,这是你新的女朋友。”男人笑着说,还特意让开了半边身子,类蕾从他的肩头看过去,正好看到童瑶在大厅的另一边和别人谈笑。   尹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说,“正在适应中。”   “这么说我们还有机会喽。”关启身边一个打扮地很入时的女子走了过来,状似故意地冲着尹磊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尹少爷若想玩玩的话我们随时都在,何必委屈自己呢。”   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拿异样的眼神看了类蕾一眼,举起手在面前扇了扇,“这年头还有人用这么浓郁的香水呀。”   类蕾咬牙,忍。这些人都不是身为小市民的她可以招惹起的。   这时候她感觉尹磊把自己搂得更紧一点,“我喜欢就可以了。”   尹磊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不可拒绝的口气。连类蕾都被他感染,觉得腰板都挺直了。很狗仗人势地瞪了说话的女子一眼。   “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尹磊拉着她,离开。   也许是顾忌现场太多的人,尹磊整个过程都拉着她,类蕾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越来越热,却没有勇气推开。   “磊子,你们也来了。”   还没从自己的幻想中醒来,正牌主子就走了过来,对她算是礼貌地点了下头。视线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下,又移开。   “东西好吃吗?”这句话问的是她。   类蕾尴尬,她还没时间好好吃个东西呢。   “磊子,这就是你的不好了,自己的女朋友,怎么不好好招待呢。”满脸的幸灾乐祸,甚至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别闹了。”尹磊脸上的表情还是冷冰冰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宠溺味道十足,“你也知道这是做戏,晚上回去给你打电话。”   童瑶无所谓地耸肩,指了指走过来的一个男人,“看来不行,司行大哥回来了。”   从灯光深处走出来的男人,有不亚于他的长相外貌,以及家世。他也没忘记,这个男人是当年情窦初开的童瑶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眼睛习惯性眯起,尹磊吐出的话也是冷冰冰的,“我认为你们早就没什么联系了。”   以他现在和童瑶的关系,他不能忍受童瑶与她的初恋有什么过密的接触。   童瑶的脸色也变了,“我们只是朋友。”   “是吗?”   类蕾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这两个都是存在感极强的人,现在气氛如此不适,让她怎么适从。   “那我先去弄点吃的。”   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被尹磊用力一拉,差点没摔回来。   这会儿,那个叫司行的男人也走了过来,“怎么了?”   “没事,我们正准备走。”尹磊回答,拉着类蕾的手转身离开。   入世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席正式的宴会,类蕾的表现太过于拙劣,让他在回来大发了一场脾气。哪知道就这么一次,被周刊大幅报道,连着几天又有人拍到类蕾进出自己房子的照片。结果他们的绯闻一下子就传满了学校。类蕾不得已,做了自己一年多的冒牌女友。   尹磊看着自己的前妻在面前步履蹒跚的样子想,她当初真的是不得已的吧,别人求之不得的差事,她好像一点都不喜欢。也许后来成为尹太太,对她来说也不能说是件好事。   现在的情况,剩下的路对三个人来说都是负担,好在离镇上也不是很遥远,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看到依稀有些人烟了。再走上一盏茶的功夫,周围就热闹起来了。到集市了呢。不过,为什么这些人都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还指指点点的。   其实这个世界妻子带丈夫上街倒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只是他们三个这个身形。女的太矮太瘦,男的太壮太高。在这个世界这样的配对算是稀罕,何况还一女配两男呢。   感觉到肩上的力量又重了几许,类蕾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齐可凡,转头向尹磊征求意见,“好累呀,我们找个客栈暂时歇脚一下好不?”   没想到还没有等到尹磊的回答,周围的议论声就接踵而至。   “你听,她是在和丈夫商量事呢!”   “这口气弱的,怎么也不像个女人。”   “看她那副小身板就知道是惧内。也亏的她家给她配了两位这么壮实的夫君。”   “对呀。”   ……   黑线,这是怎么回事吗?只不过是问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就被说成这样。看来这个世界的女权意识真的不是一般的严重呀。   尹磊同时也注意到周围喋喋不休的声音。脸迅速黑了下来,抬起脚步绕过类蕾就往前面的客栈走去。   可不想再呆着这接受这些流言蜚语了,加重手里的力道,类蕾搂紧了齐可凡的腰就跟了上去。   一进店门,掌柜看到这么三个人也是一愣。不过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主,很快就换了一张笑脸迎上去。   “三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呐?”   尹磊沉默地站在一旁,类蕾只好开口:“掌柜的,我们是要住店,你这里有没有价格合适的房间,我们要两间。”   “哦,客官这个赶巧了,小店就只剩下一间房了,不知可否……”   “一间房!”不是吧,一间房怎么算都不可能睡三个人那。   “客官,今天是赶集的日子。这不,我们这里的房间早就被定光了,不止我们这一家,别处也一样,能留下一间房已经是不容易了。”   “可是。”   “客官放心,房间里除了床还有软塌,三个人也是够的。”   看来这掌柜真的把他们三个当成是夫妻三人了。不过眼下也没什么办法了,总不能再叫齐可凡顶着这么个身子再受劳累奔波之苦了吧。   “那就这间吧,多少钱?”   “一共是10文钱。”   类蕾从怀里掏出钱,“喏,拿着。”   “谢客官。”掌柜满脸堆笑,支使了一个小二带他们到房间去。   一进到房间,齐可凡就被扶着躺下来。这一路的奔波确实让他本来就不怎么样的身体状况有点转糟。   “你躺着好好休息一下,饿不饿,要不要吃什么?”类蕾一边帮他把被子拉上,一边小心的问着。   “我没事了,这一路麻烦两位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养好身体就好了。”自己总不能抛下一个孕妇不管吧。   安顿好这边这位,类蕾又走到软塌上把被子铺好,转过来拉尹磊,“你也累了吧,先休息一下吧。”   “你要去哪?”尹磊不满地皱皱眉。   类蕾伸手在他的额间拂了拂,“别再皱眉了,小心长抬头纹。”   尹磊转头避开,眼里的困惑一闪而逝。   “好了,不玩了。不过你真的得休息了,我上街买点东西回来。”   虽然一点都不想要听类蕾的指示,但是尹磊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确实已经到极限了,如果再不休息的话,支持不住倒下的会是自己。于是也不去看类蕾,转身侧躺在软塌上。   看着两个男人都躺下休息了,类蕾这才放心地关上房门,朝着从来都没有来过的古代市集走去。   外面的世界倒是和电视上拍的古代剧集没什么两样,但是贩夫走卒一下子全变成了女性还真有些受不了。   这里的女性长得都有些高壮,看上去都是孔武有力,当然,也有一些比较斯文秀气,类似于现代社会的白面书生,自己这种身高158,瘦瘦巴巴的小豆芽菜就比较少了。   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些男人,都是一米六到一米七五不等,和女生比也不会显得矮小。但是除了几个特别壮实的,其他的看上去都很斯文。   这个时代的特点。   那么尹磊在这里真是不好混了。   一想到刚刚在街上的时候大家对尹磊指指点点的,类蕾就觉得不舒服。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丈夫,自己能怨恨别人却说不得。   逛了好一阵,看着太阳都快落山了,类蕾赶忙买了一些酸梅瓜果,还有些干粮,中途路过裁缝店还买了两件衣服。   总不能永远让尹磊穿着那套蓝麻布。   回来的时候尹磊和齐可凡都休息够了,正在客栈大厅里等她。一行三人草草吃了点东西。就见掌柜地收拾店门掌灯,客人也陆陆续续回房睡了。   这下子,类蕾的苦恼来了。   中午的时候还可以一人一张床午休的话,但是现在已经是黑夜了,谁不睡都不行。可是三个人两张床,实在是……   首先以尹磊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和齐可凡睡一张床的。他是谁呀,超级洁癖男,有陌生人在周围就难以休息,更何况是睡一张床。如果要她和齐可凡谁一张床那就更不行了,别说她不在乎,这个世界可是男人的名义比较重要。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尹磊和她共睡一张床了。   第二,睡那张床呢?房间里只有一张软塌和一张床,软塌虽然不小,但是怎么说睡两个人也会有些拥挤,何况尹磊背上还有伤;但是睡床吧,怎么能让孕妇睡在软塌上,万一不舒服,受凉的怎么办。   “要不我们谁软塌上。”类蕾小心翼翼地向尹磊征询意见,生怕他一个不爽就甩头走人。   好在尹磊也没为难她,听了他的话以后什么话都没说就躺了下去,身子向里面挪了挪,给她留出了一个位置。   倒是齐可凡觉得好意思,开口推辞,“你们过来睡床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没事啦,你好好躺着吧,不要和我们客气。”类蕾笑着回答。其实心里面呕的要死。怎么明明都打定主意要和尹磊分开了,上天老是要给他们一点机会,让他们做一次又一次的亲密接触呀。   为了不让齐可凡多做怀疑,类蕾只能乖乖的躺在尹磊的边上。尽量缩紧身子不要碰到他。   但是类蕾有一个非常不好的毛病,那就是睡觉的姿势很不好,这其实也是尹磊以前不大想和他睡一张床的原因。尹磊无奈的把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放开,果然还是没变,要不是自己现在用手牢牢的锁住她,现在有可能早就掉到地上了吧。   手只不过是放松了一会儿,类蕾就有向床外转移的趋势,手臂往回收紧,没想到类蕾竟趁着力道反压过来,尹磊一时不查,背结结实实磕到木板上,疼得发出一声低呼。   “尹磊兄,你没事吧。”对面床的齐可凡显然是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没事。”咬牙忍住,尹磊恨恨地看着此时睡的悍然的类蕾,要是没有外人在,他早就一把把她踢下床了,真是自找苦吃。   这一夜尹磊被类蕾折腾地够呛。每每耐不住身子的疲乏要沉入睡梦中时,老是被类蕾吵醒。直到天蒙蒙亮才伴随着一点稀松的睡意沉入梦乡。而此时的类蕾,依旧在睡梦中与周公相会,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给尹磊造成了什么样的负担。   类蕾醒来一睁开眼睛就感觉到不对劲,稍微动动身子,果然是被人环在臂弯里的。类蕾的心口一热,从尹磊怀里支起身子。   尹磊的那张俊脸就这么落在自己的眼里。   从很早之前,类蕾就知道尹磊很帅,不管是初期见面的惊叹,还是后面看着那么多女人对他投怀送抱,甚至是结婚后那些杂志八卦描写他的文章,都让她觉得自己和这个天之骄子有着极其遥远的距离。不管她怎么努力、怎么去完善自己,也只能算是一个不大成功的赝品,童瑶才是他心目中心心念念的主角。所以在很早很早的时候,自己就预感到某天要撤出这个人的生命。不过撤出的方式却叫她失望至极。她本来以为像尹磊这么高傲的人,是不屑用那种方式离婚的。看来这些都是自己看错了。   好在来到异世给了她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一次她一定会珍惜自己的生命,等到她和他重回到自己的世界的时候,他们将会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话说回来了,这两个男人怎么到现在都没有醒来呢。孤疑的看了看窗外,明明是日上山岗了。怎么比她还瞌睡。   伸手摇了摇尹磊,“喂,起床了,都什么时候了。”   天知道尹磊现在才睡进去没有两个小时,头脑里像有根筋跳个不停。在尹磊的记忆里就算是连续加班也没有这么难过过。手有些无力地朝类蕾挥了挥,“滚开。”   这个词类蕾不会陌生,每一次尹磊生气或是烦躁的时候就会说这个词。如果她类蕾多思考一下就应该觉察出尹磊今天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不巧的是她刚刚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不好的事。忽然就觉得委屈异常。他尹磊真当自己是什么人,以前做他妻子是她不争气,要打要骂她认了,可是现在她早就和他脱离了关系。他们还呆在一起也是权宜之策,没道理自己还得受他的奚落。   “不起拉倒,反正我现在也没指望着你过日子。”甩手起床,冲着已经被他们吵醒的齐可凡说道,“走,我们去吃早餐。”   “类小姐,尹兄恐怕是……”齐可凡张口想帮尹磊说两句话。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类蕾敢肯定现在任何涉及尹磊的话题都会把她带到抓狂的边缘。   “你现在的身子可是挨不住饿,我们还是快快点去吃吧。等他醒了自然会自己张罗吃的。”   齐可凡有些担心的看了尹磊一眼,想到他昨晚可能没睡好需要补眠,也就不和类蕾多做争执了。收拾了下衣裳就和类蕾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工作找到了   掌柜上的粥快,类蕾也吃得快。没办法,总不能长久的住在酒店里吧。乘着现在还早就快点找一所比较便宜的房子,到时候再考虑工作的事情。   “掌柜的,你们这里有没有比较便宜的住房。”   “当然有呀,最低100两,付上十两的介绍费,就可以找一件不错的房子了。”   “100两!”当初下山的时候李贺给自己的就是100两,可是这几天他们的已经消耗了一些钱了。看来李贺是没想到过自己会有买房子的打算吧。   “有没有便宜点的。”他们总不能不吃不喝吧。   “没有啦,这还是最便宜的价格了。如果小姐真的是一时拮据,这条街上的大户花家正在招人,小姐倒可以去试试。到时候就吃穿不愁了。”   “真的,那请问掌柜,这花家在哪儿呀。”   掌柜八成是看出类蕾有兴趣,也就耐心地告诉她一些细节,“你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最大的那间就是花家了。如果花家家主赏识你,那吃穿用度都没问题了。”   “那可以不可以带家眷。”   “小姐你放心,看你那两位夫君都是能干之人,在花家找份厨房什么的差事也不难。到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也不错。”   嘴上应和着笑着,类蕾心里可堵着欢呢,就这两个,一个怀孕,一个大少爷,到时候还不是自己肩上的负担重。   “我看小姐面向不错,去应个试,花家应该会收。”   “恩,那去看看吧。”转头看向一边低头不说话的齐可凡,“吃过饭我出去一下,你上去顺便叫尹磊起床吃饭,可不要靠得太近,他会踢人的。”   “恩,可凡明白。”   唉,这里的男人就是温柔,哪里像尹磊……算了算了,怎么又想到他。   摇摇头,类蕾起身,按掌柜的指示往花家走去。   隔着好远就听到人声鼎沸,远远看去果然是有很多围成一堆,看来无论是什么时候,找份工作都是难事,更何况是好工作。   随手拍了拍旁边站的一个白面女子。   “你也是来应聘的呀。”   “应聘?”   “啊,就是来找工作的嘛。听说这个花家的待遇不错诶,你知不知道这次要找什么人呐?”   “听说是个帐房先生。”女子颇有兴味地看着她。   “帐房先生,很简单嘛。”大学的时候经济学课程可是有涉及会计学的。以前为了省钱,在家还有自己做帐的习惯。后来嫁给尹磊,也会应尹叔的要求看看账本什么的。这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很容易。”女子不怀好意地笑笑,“据我所知,花家可是相继辞了5个帐房先生了。”   “哦。”   “花家生意大,很容易出错,经常有银子对不上的时候。”   “是吗?”类蕾歪着头脑想了想,会计有那么难吗?   “看这位小姐的样子好像是胸有成竹嘛。那我问你一道题好了。”   “可以呀。”想考到我,没门。   “我花了80两买了块玉,90两卖出,后来后悔了,花了100两买回来,看着又不喜欢,用110两卖出去,我一共挣了多少钱。”   这时候两人的说话声已经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凑热闹,大家看这题出了拗口,都想看看类蕾的反应。   “20两嘛,”小儿科的节目。   对方没想到类蕾能这么快想出答案,微微愣了愣就继续,“王老板花了100两买了一批布匹,做成了50套衣服,10套12两的,30套5两的,10套2两的。那么王老板一共挣了多少钱?”   “190两。”笑话,考口算她在行。   话一出口不仅是对方愣了愣,连周围掰着手指数数的路人都有点惊讶。   “我……”白面小姐憋红一张脸,准备再出题。   “可以了吧,你出了两道我还都没给你出过题呢。”   “好,你出。”   “听仔细了,我只说一遍。假如你驾着一辆空马车走远路,在第一个驿站上来了5个人,第二个驿站上来4个人,下去3个人,第三个驿站上来2个下去4个,第四个驿站上来5个下去2个,问……”类蕾笑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女子,“马车夫叫什么名字。”   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傻了眼,“啊,这,刚才有说道谁驾车吗?”   “不知道,我还以为她会问剩下多少人呢。”   “马车夫,我一点映像都没有。”   类蕾对着脸色有些发青的女子眨了眨眼,“怎么样,想出来了没有。”   “你刚才根本没说什么人名。”   “这也是,不过你知道我说马车夫的是哪句话吗?”   “我……”女人憋了一口气,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没注意。   “你叫什么名字?”   周围又是一阵喧哗,谁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忽然问对方名字是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废话,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告诉你马车夫的名字。我不是一开头就是:假如你驾着一辆空马车吗?”   “哦,我记起来了,好像有这么一说。”   “真有这么古怪的问法呀。”   “对呀,真是长见识。”   “怎么样,服不服呀。”类蕾得意地笑笑。   “这次是我失误,你再问。”   “好,听好了。一人拿一张百元银票到商店买了25两的东西,这个东西店主是花了18两成本进来的。店主由于手头没有零钱,便拿这张百元银票到隔壁的店里那里换了100两零钱,并找回了那人75两。那人拿着25两的东西和75两零钱走了。过了一会儿,隔壁店家找到店主,说刚才店主拿来换零的百元银票是假的。店主仔细一看,果然是假的。店主只好又找了一张真的百元银票给隔壁店主。 问:在整个过程中,店主一共亏了多少钱财? 这个问题你可以好好想想。”   “193两。”过了一会儿,一个路人忍不住开口,“这一百两假的,还有付给隔壁的75两,成本18两,一共是193两。”   这人说道蛮自信,边上的人也开始附和。   “不对,是93两。”白面女子皱皱眉说,“他一共付出的钱是75两,还有损失的这个物件18两。对吗?”说完马上拿着殷切的眼神看向类蕾。   “说对也不对。”   “什么意思。”   “唉。”机会成本应该怎么解释呢,“那个利润7两银子也该算哪。难道因为收了假钱,就活该不该算利润了。”   看着周围人继续朦朦胧胧。类蕾开口,“换句话说,如果人家给你25两银子,7两是假的,你是不是就可以说你没损失呀,你明明是损失了本该有利润7两嘛。其实这题很简单,收了真钱就不会有事,收了假钱就坏在这100两假钱身上嘛,损失自然也是100两。”   “这位小姐果然思维敏捷,让人赞叹。”众人还在唉叹的当口,一个长得跟白面小姐有七分相像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   “娘。”白面小姐脸红了红,朝夫人走了两步。   “呵呵,卿儿,现在总算知道人外有人了吧。”   “娘。”   “这位小姐如此出众,不知可否有意到花府谋职呢。”   “你是花家的人呐。”   “老身不才,正是花家家主花宗英。”   哇,太好了,直接让掌门人看到自己的真才实学了,不过现在可不是骄傲的时候。怎么着也得为尹磊他们找一条靠路亚。   “承蒙花当家抬爱,我本来就是来找份糊口的生计,只是家里还有两个男人,不知道……”   “这个好说,我们的帐房先生都会有独立的两间房,小姐大可放心来我们家。”对于类蕾坦白不趁机太高自己的做法,花宗英很是赏识。   “那这里就谢过了。”   “小姐不知名唤是何。”   “叫我类蕾便可。”   “那类蕾小姐这两日若是方便便可上门了。”   “恩”   拜别过花宗英,类蕾转身便要回去告诉尹磊和齐可凡这个好消息。哪知道刚迈开步就被人拉住手臂。一看原来是花家小姐花卿。   “干嘛?”   “你记住,我不服你。”   “笑话,天底下不服我的人多了,我理你。”   “你……”   “这样吧,我给你留一题,你回去好好想想,下次见面告诉我答案就好了。”   原本想拒绝的花卿还是忍不住被类蕾那些新奇的题目给吸引,点头说了一句“好。”   “你听着。有三个人到客栈去求住,他们每个人出了10两一共30给了掌柜。掌柜给他们优惠了5两,让店小二退给他们,可是店小二因为是5两不好退就自己留下了2两,将3两分给了他们3人 。那么问题是:他们每个人得到了1两,因为开始他们每个人出了10两减掉这1两,意味著他们每人其实出了9两,也就是说 一共花了27 两可是再加上店小二私吞的那2两是29两呀?请问那1两哪里去了?”   果然问题一出,花卿就皱起了眉头。   “好了,改日再见咯。”   在这外面晃荡了这么久,不知道尹磊有没有醒。类蕾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到底是自己犯贱还是习惯了,总是没来由替他担心。现在自己想要的是离开他,这样下去可不行。好,下定决心,以后理他远点就是了。   不过类蕾没想到自己的决心才没过一个小时就失去效力。   帐房先生   “你说什么?”握住齐可凡的双手紧了紧。不意外的泄漏了自己的心急。   “尹兄发烧了。很难受的样子。”   什么,明明早上自己走的时候,他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怎么可能自己才出去半天,生病了呢。   想抓住齐可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回事,可是担心的话语到嘴边却卡着说不出来。   倒是齐可凡安慰的拍拍她的背,“别太担心,已经找大夫看过了。”   “大夫怎么说。”   “没事了,没事了,你不要紧张。只是说睡不好,伤口又裂开发炎。”   “睡不好。”她真笨,自己睡觉向来是不安分的,昨天又睡在这么拥挤的小床上,自己肯定难免折磨了他。难怪他早上要挥手赶她走,现在想想都是自己害得他成这样的。   顾不得掌柜拉着她说着照顾病人有多麻烦,类蕾几乎是飞奔上楼的,然而到了门口却又慢下脚步。   轻轻推开门,尹磊苍白的俊脸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终于睡着了吗?听齐可凡说,可是闹腾了一个上午。   额头上的温度还是这么烫,自己真该死,如果早知道他那么难受,早上就不该。不,不是的,即使是他真的对她发脾气,她也不能撇下他不管。要不是她的拖累,他现在也不会落入这么弱势的境地。   “你回来了。”感觉到额头上轻柔的触觉,尹磊有些难受地睁开眼。虽然他现在全身难受,倒是更关心的却是类蕾今天一个早上的收获。即使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也不习惯曾经和他有关系的女人落到要靠自己奔波谋生的日子。   “恩,还好,找了个帐房先生的工作,我们在这个客栈休息两天就过去。”   “不用了,收拾一下就过去吧。”   类蕾知道一向强势的尹磊是不习惯成为别人的负担的,点点头,也就算同意了。   虽然尹磊的病来的凶险,但是好在他的身体基础不错,到下午的时候也就可以下床走动了。三人也就不做耽搁,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往花府走去。   虽然离得不远,但是带着两个病患确实是走不了多块。好在花家对这个未来的帐房先生不薄,才刚到门口就被迎了进去。两间房也早早被收拾好了,安排尹磊和齐可凡一人一间休息后,类蕾便跟随总管事花嫁去拜见花家家主去了。   趁着路上的一段时间,类蕾很聪明的套用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以前还在想花家这么大的家业,总管是怎么样的人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花总管真是有能力。”   任谁被这么夸都会得意,果不其然,花嫁顿时喜上眉梢,说话也多了两分人情味,“那也是家主看中,不过家大业大确实难管,以后帐房先生可要多帮着点。”   “花总管客气了,叫我类蕾就可以了,帐房先生帐房先生的叫,怪不好意思的。”   “你还说,你不是也花总管的叫我。要我说你这个姑娘有意思,合我的胃口,我稍长你几岁,以后你就叫我花大姐好了。怎样!”   “这,谢谢花……大姐抬爱,以后小妹定当尽力。”   嘴上这么说,心里可呕死了,类蕾呀类蕾,你什么时候成了那些自己也唾弃的谄媚小人了。   “我们家家主是方圆几里以内待下人最好的主子了。所以大家都很爱戴她。主夫大人也是个心软的主,就是这小姐。”   类蕾点了点头,做出一副耐心听得姿势。   “我们主夫替家主生了一儿一女,小少爷随主妇,很是乖巧,只是那小姐,毕竟是含着金钥匙出生,又是唯一的女儿,大家都宠着她,所以有些脾气。不过本质还是个不错的小姐。所以虽然你早上让她难堪,但是以后小心点行事,小姐还是不会为难你的。”   “哦”早知道就不要和那个难缠的家伙扛上了。   “你每个月有20两的佣银,省着点花还是够的。或者叫你夫君在厨房帮把手,也会有另一份收入。”   “哦。”   “对了,老实说看不出你那么瘦小的个子,居然娶了两个这么高大的夫君。”   “这,感情的事谁也没法说嘛。”   “看不出还是个多情的家伙,不过话说回来了,你更喜欢哪个多一点。”   “啊,哈哈”勉强笑了笑,心理面可苦得什么似的,这两个她都不爱,也不该爱。   “这丫头还不好意思了呢。不过我看的出来,那个瘦弱一点的好像身子有些不便呐。”   “这,他怀孕了。”一想起这个场景类蕾就黑线。偏偏自己现在还要充当这个未出生宝宝的 “娘”。   “这可是好事呀。那你这位我就不给安排事了,至于你另一个夫君,你放心,我也不会为难的,尽量安排写简单的活儿怎样。”   类蕾本想推辞说不,但是想也知道尹磊绝对不愿意吃白食,还不如让他做点事。于是便应承下来了。   这一路走走说说,还没有多久就到了大厅。一眼看去,可以看到昨天见着的那个花宗英,坐在旁边手里抱着个可爱的小孩的应该就是那个什么主夫了吧,至于站在他们背后一脸怒容的不用说也知道是花卿了。唉,不是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吗?这回她还得罪了一个最不该得罪的小人。   “花夫人。”   “类小姐请坐。没想到小姐来的这么快,叫下人仓促准备,希望类小姐不要觉得怠慢。”   “花夫人严重了,既然以后再花府做事,花夫人就叫我类蕾好了。”   “难得还是这么识理的人,以后花府的帐房可都靠你了。”   “类蕾自当尽全力。”   “那就叫花嫁带你去熟识一下帐房的程序可否。”   “可以。那我就不打扰了。”   “站住。”刚转身想走就被一声断喝叫了回来。   “不知大小姐还有什么事情。”   “你昨天说的那道题根本就不该这么算对不。”   “看来小姐冰雪聪明,已经解出来了。”   “混蛋,你拿假题坑我。”   “卿儿,不许无理。”坐在上位的花宗英出言断喝。   “小姐这话说的,只是设题的思路不同,无所谓骗与不骗,更何况商场如战场,这些不按常理出的牌更要关注不是。”   “说的好,果然是我看中的人才。“这边还没等花卿接腔,花宗英就叫好起来,花卿再怎么不甘心也不能当场博了自己母亲的面子吧。类蕾这一关算是过了。   接下来就跟着花嫁大概了解了一下花家的帐务,果然,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应收账、未收帐记录,借条和收付帐的账本混作一团,帐目少还好办,帐目一多就出问题。看来现在学的那一套会计学可以很好地应用了。   从帐房出来已经天黑了。看了看天色,类蕾就举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即使花宗英再怎么礼遇她,一个小小的帐房先生也不该和主人同桌吃饭。早先在花嫁那里了解到用人都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食,自己应该也不例外。   分配给自己的两间房是里间和外间,现在齐可凡是非常时候,怕吵着他,所以让他睡在里间,而尹磊则是睡在外间。那么自己呢。经过昨天的事情以后,类蕾有些后怕,她是绝对不去和尹磊同一张床了,看来有必要向花嫁多要一床被子。   一边走路一边想事情很能消耗时间,几步路的时间就到了房门口。算了算了,自己也饿了,先吃过饭再说。   推开房门,面前的场景类蕾只能用傻眼来形容。   “这……这……”指着一桌剩菜憋不出半句话来。   “齐可凡不能挨饿,我就陪他先吃了。”   听听,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呀,她都找不出反驳的话,可是,虽然齐可凡不能挨饿,可是他能挨呀,就剩她一个人吃这些残羹冷炙有什么意思。   “快吃吧,明天还要工作呢。”   不要生气,不能生气,他不是故意气你的,只不过大少爷不知道怎么关心人而已。   “我不吃了。”可是赌气的话怎么也抑制不了脱口而出。   “不饿就算了,上床睡吧。”   他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真的这么恨她,居然要把她活活饿死。   “我不想和你睡。”   尹磊的面色迅速阴了下来,“可凡只不过是找你做盾牌,你真的要和他有点什么也需要对方同意吧。”   什么和什么嘛,她怎么可能……“我也不和可凡睡。”拜托,她是怕再次弄伤他好不好。   “那你随便。”   气死了,气死了,这个人根本是和自己过不去。   这种时候不该心软,不该委屈自己。这种时候最该做的事情是躺在床上,占了他大半的床。但是但是,一想到早上看到尹磊一副脸色苍白的样子。怎么也狠不下心。   “被子给我一条啦。”毫不客气地从床上拉来一条被子,反正现在天气不冷,床上也有两床被子,怎么也冻不死尹磊。然后在尹磊略微有些惊讶的眼神中拉来两条凳子拼在一起。   “吹灯,我要睡了。”   “这才几点你就要睡。”   “我无聊,我堕落行了吧,在这个破旧社会里你是要让我上网还是泡吧。”   对于类蕾明显火药味十足的言语,尹磊有些反常的没有生气,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就按类蕾的要求息了灯。   而这个漫漫长夜,成了类蕾有史以来经历的最痛苦的夜晚了。先不要说肚子饿得慌,时不时的叫两声;就连凳子都像是和她做对,怎么躺都不舒服。只能不断的翻来覆去。   黑暗中传来淡淡一声叹息,接着是尹磊有些无奈的开口,“怎么了。”   “睡不着,你也睡不着吗?”   “你在周围翻来覆去,我怎么能睡的着。”   “我肚子饿。”   “那刚刚叫你吃怎么不吃。”   “剩饭不想吃。”   “真是麻烦。”黑暗里听到尹磊低咒的声音,接着就是下床的声音,类蕾还没有反应过来,“嗤”灯亮了。   类蕾有些惊讶地看着尹磊拿起床边的衣服穿上。   “上床去睡,我给你找点吃的。”   类蕾其实想说,“这么晚了就算了吧。”“算了,你又不知道厨房在哪里。”但是好久没有接受到温情的心却让这些话语都埋在心里了。其实有的时候她也想任性一下,希望有人疼着自己。特别在这个社会,她差点要忘了自己是个女人的时候。虽然这个人是尹磊这多少有些可笑,但是总比没有的好。   “我要吃红豆糕。”   “能找到什么吃什么,你怎么这么麻烦。”   尹磊出去不久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唉,普通的白糖糕——想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心细的人。   “上床来睡吧。这样折腾的别人都睡不着。”   “恩”一口吞下白糖糕,类蕾难得不和尹磊争吵。   这个注未眠的晚上,类蕾看着尹磊熟睡的侧脸却怎么也睡不着。   在别人眼里,甚至是齐可凡眼里,他们应该是对不错的夫妻。夜夜都睡在一起,也会彼此关心。可是这样子睡在一起的机会恐怕也不多了。等到他们有机会回到现代。也许连最起码的交集都没有了。搂着尹磊腰上的手紧了紧,类蕾忽然不是那么想回家了。   新的生活   “啊,好困哦。”拜昨天睁着大半夜眼睛所赐,现在要她早起可真是难受。要不是知道在她身边轻轻摇着她的是齐可凡,一个怀着孕而、不能推、不能碰的“男人”。她现在一拳就已经推出去了。   “类蕾,花总管在外面叫了好久了。”   “哈气,知道了。”勉强睁开眼睛,撑起身子,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一个精灵醒了过来。   “尹磊呢?”一向起床气严重,叫了三番四次还醒不了的尹磊,居然不见了。   “尹兄早早起来去厨房了,类蕾你也快起床吧。花总管等你很久了。”   “哦。”难得,真是难得。   以飞快的速度着装梳洗完毕,类蕾“霍”得打开门。倒把守在门口的花嫁给吓了一跳。   “醒了,跟我去帐房吧”   “恩。”   两人正准备走,却被齐可凡叫住了。   “请问花总管,我该在哪里做事呢?”开口的是齐可凡,这几天他一直跟着类蕾他们,看着他们奔波劳累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觉得有些挫败。   齐可凡的提议是不错,至少多一个人工作就多一入,但是类蕾可不会傻到不顾他的身体状况。   所以类蕾扳着脸对着齐可凡一阵狂吼:“你不行,绝对不行,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子。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有多差呀。给我好好养好身子就行了。”接着转向花嫁,“花大姐,你可千万不要安排工作给他呀。”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是护夫心切呢。”   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小翠看到,小翠嘴碎,不一会就说给了在小姐房里的银鸽,银鸽的好朋友在厨房工作。这样,还没有半日,在厨房工作的尹磊就听闻了帐房先生这段护夫心切的轶事了。明明知道是为什么,奇怪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舒服。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三个人的生活都渐入轨道。   采用了现代会计学的科学记账法,类蕾的工作几乎可以说是完美。虽然大生意来的时候会比较辛苦,但是好在晚上回来尹磊会帮的解决写问题。事情都会按时完成。现在花府的人对这个头脑非常好用的帐房先生都是崇拜万分。   至于齐可凡,顶着类蕾夫君的帽子,又是个有孕在身的男人。花府人对他的态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礼遇”这两个字了。今天花家主夫送了补身的药膳过来,明天二爷就送了醉仙楼最有名的芙蓉糕,更不用提那些下人了,整天围着齐可凡转,看那架势倒是把他当成半个主子了。而且齐可凡本来性子就温顺,对于每个人都是礼仪周全,更是和了花家人的胃口,有什么东西都往他们这儿送。   再说就是尹磊了。当初怎么有人会想到要尹磊去厨房,类蕾真是佩服他——是怎么知道尹磊厨艺一流的。说起尹磊的厨艺倒是有理可循。记得自己刚去尹家的时候还惊讶说怎么这么大的家业,尹磊还要自己煮饭吃,后来才明白尹磊小的时候被亲近的仆人下毒,差点救不会来的事情。就是那件事后,尹磊的食物就再也不假于他人之手了。连尹叔也不行,更何况是半熟的她呢。   这不才在厨房干满一个月,就已经把全府上下大大小小的胃都拴的紧紧的,连一向喜欢在外面流连的大小姐也破天荒的每天回家吃饭。而且加上尹磊的大男人性格,看不过去那些所谓“男人”在他面前砍柴、挑水,所以干脆把厨房的重活都给包了。虽然让所有人彻底寒了一把,但是却掳获了不少关心。花嫁的夫君钱氏就是其中一个。   “我说小尹呀,又帮着他们几个砍柴呀。”   尹磊头也不抬对着走过来的人招呼一句“钱大哥”,手中的斧头还是没有片刻停下来。   “我说小尹呀,钱大哥活了这大半辈子,没见过力气比你大的男人。”   “还好。”闷闷应了声,尹磊这闷头蛋的性格还是没有改变。   “咱们男人吧,找个好人家嫁了就得了。话说类小姐是真的不错。对你和齐相公都不错。不过女人就是容易变心,我们男人总要为自己的未来想想。”   尹磊捡了一根新的木材,没有接话。   钱氏以为尹磊这是默认,拍了拍他的的背。   “虽说现在类小姐对你们两个都是一般好,有什么也会分两头,但是毕竟齐相公怀有身孕,性格又温润,如果你不抓紧点,恐怕以后会失去宠爱。”   “抓紧点……”尹磊顿了顿。   “抓紧点怀个孩子呀。”钱氏笑的很暧昧。   尹磊的脸一阴,对着木头就是狠狠的一刀,让钱氏忍不住吓了一跳。   “我不会生孩子。”恶狠狠地补充。   对于尹磊这种恶狠狠的表情,钱氏并不陌生,每当别人对他问起一些敏感话题时,得到的都是这种不友善的眼神。不过这班无所事事的男人显然是把这种眼神理解为不受宠爱的尹磊在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平,丝毫没有想过尹磊其实是真的在发火。   “好了好了,别生气,钱大哥会替你想办法的。”   “不用。”为什么这里的男人都是这么婆婆妈妈的。   唉,你也不想想,这个世界的男人确实是 “婆婆妈妈”。   其实尹磊不知道,厨房里的男人早就对他议论开了。这些议论里,最常见的词汇是,“脾气不好”、“力气太大”、“还没有孩子”……   而钱氏,作为饱受尹磊恩惠的人之一,暗自下定决心要帮他一把,并且有一个计划正在他的心里渐渐成型。   如果尹磊知道钱氏心中所想,一定会后悔没有好好跟他沟通,最后造成自己两面为难的境地。   类蕾才刚跨进长廊,就看到齐可凡倚在柳树上看着远方的风景,手很轻柔的一下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种安逸祥和的场景瞬间俘虏了类蕾的心。想到有一个小生命在他的肚子里一点一点的长成,就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此时的齐可凡正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冷不防一件大衣披到自己身上。   “虽然现在天气已经转热了,但是你坐着吹风总是不好的吧。”   “类蕾。”齐可凡对着来人笑了笑。   “怎么,想心事呀。”   “没有。只是整天呆在屋里觉得有些闷,所以出来坐坐。”   “你闷怎么不和我说。今天的事情早就做完了,走,带你去外面逛逛。”   “真的!”齐可凡的眼睛瞬间变得闪亮。   如果说刚开始类蕾还是在开玩笑的话,现在说什么也要履行自己的诺言了,更何况对方难得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当然啦,不过你得加件衣服。不可不想带着个病人回来。”   “好。”   出事   也许是真的对外面盼望已久,齐可凡很快就穿戴好衣服。以至于类蕾还没有时间托人带话给尹磊,两人就乐匆匆的往大街上逛去了。   虽然这段日子,类蕾因为工作的关系多少有一两次上街的时间,但是正经八百的逛还是没有过的。而齐可凡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来街上晃悠了。所以两个人以上街就有如老鼠掉进蜜罐里,有些兴奋过度了。   两个人在街上看到新奇的东西都想碰一碰,好吃的东西都想尝一尝,幸亏一点残留在类蕾脑子里的理智不断提醒她顾着齐可凡的身子,否则她早就来回飞奔好几回了。   “哇,这种灌汤包真的是好好吃哦。我以前都没有吃过。”   “灌汤包??”齐可凡一边往自己的嘴里塞包子,一边混混沌沌地问着。   “是我们那里的说法啦。好好吃哦,下次叫尹磊也过来吃一点。”   “恩。”   “没想到大街上这么多好吃好看的。等一下我们再去逛两圈,买点好吃的回去给他们尝尝。”以前都没有好好逛过,真是太糟蹋了。   “好。”   “哟,这小哥长得不错嘛。”   正当两人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美食的时候,一声很突兀的话语插了进来。   周围的人看见出言者都迅速结帐走人。   类蕾抬头一看,对面一肥妞,绝对够重量,只是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调戏齐可凡吗?此时的齐可凡握着她的手有些颤抖,但是还是一侧身把类蕾护在身后。   “哦。小美人,看起来不怎么聪明吗?我们是对你有兴趣,你没必要把一个女人护在身后吧。”   对方说话间伴着很猥琐的笑声,让类蕾不舒服地拧紧了眉头,刚刚才吞进去的包子差点都吐了出来。   类蕾虽然是以女人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但是却和这个世界一般的女子不同,起码在花府,她挑不了水、砍不了柴,稍微提点重的东西都会砸到脚。   全花府的人都知道,他们这个帐房先生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文弱书生。是个最不像女子的女子。齐可凡和她生活了这么久,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她绝对是需要保护的,所以才伸出双臂护住她。   这个场景让那个胖妞及她的同伙取笑,却着实让类蕾红了眼。不要说这是个女强男弱的时代,更何况齐可凡还怀着孩子,这种下意识的保护让她心安。但是她也不会任由齐可凡受人欺负而不反抗。毕竟在这个年代,女人是要保护男人的不是吗?   拉住齐可凡的手,把他轻轻推到背后的掌柜怀里,一同过去的还有一叠银票:“拜托照顾一下,他肚子里面有孩子。”   原本犹豫的掌柜在听到这句话后2了手臂,拉着极度不情愿的齐可凡躲到了背后。   “哦,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女人了,长得这么纤细,怎么着,还想保护自个男人。”   类蕾轻蔑的笑了笑,“我再纤细总比你这只肥猪要来的好多了。长成这样还来调戏男人,看的都恶心。”   “你。”胖妞最听不得别人说她胖,这回隔夜火都给冒了出来,“你小子找死。”   “去。”故意加大声音,“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找死呢,我告诉你,我夫君已经从后门出去了,这会儿肯定回去叫人了。到时候求饶的可别是你呀。”   后面的掌柜听着这话,赶快拽着还一个劲想往前冲的齐可凡往后们走了。   这样的挑衅胖妞怎么能忍的住,大吼一声就朝着类蕾冲了过来。类蕾一个转身从边上滑溜出去。   这个时候真得感谢爸妈给生了这幅小身材,别的没有,行动力一流。不像胖妞,一个动作都费好大劲。   “来呀,来呀,看你捉不到我。”类蕾调皮的伸伸舌头,不过她显然忽略了一件事情。   “其实我了,姐妹们,给我上。”   对呀,她忽略了这一帮在边上看的津津有味的二级胖妞了。现在惨了,惹火烧身了,这回真的只有祈求花府的人快点来了。   而这边,齐可凡不管不顾地一路跑回去,一进门就把府里的人吓了一大跳——这个向来整洁干净,不紧不慢的齐可凡,怎么会这样满脸汗水、步伐凌乱。   “快,快。”齐可凡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尹磊,“快救类蕾,快救他……”   还没说完就感觉手臂一紧,尹磊抓住自己手臂的力道深到骨里,“什么?她在哪里?”   此时在后面一路跟随的掌柜才气喘呼呼地跑了进来,“太白居,在我的太白居。”   尹磊一把放开齐可凡,转而去抓掌柜,“快带我去。快点。”   尹磊前脚刚走,后面花嫁就带着数人跟了上去,而后面赶来的花卿只来得及扶助齐可凡软倒的身体。   “快,快叫大夫。”   ……   尹磊顺着掌柜指明的方向飞快的跑着,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不知道想什么,只觉得紧张的要命,这么多年没有这么紧张的时候。一想到类蕾有可能遭到什么不测,心里头的害怕忍不住就冒了出来。   好容易才赶到太白居,入目的场景让他差点吼了出来——类蕾被推着撞到一张桌子上,紧接着一个胖女人抡着一条木棒就打了下来。   “啊。”死定了,这一下下来不死也去半条命,尹磊怎么还不来。绝望闭上眼睛的类蕾没有看到尹磊飞快扑过来的身影。她只是听到木棒打到肉体上那种沉闷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身子就被抱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尹磊。”眼前抱着自己,一脸煞气的不是尹磊是谁。   “怎么,刚走了个男人又来一个新的。你这个小白脸真是的,怎么都靠男人来保护呢。”意外自己的木棒达到一个男人身上,胖妞停了片刻,“不过这次的货色不怎么样,男人长这么壮。”   “你……”类蕾想要反驳却被尹磊压了回来,“别说话,我来。”   谁都没有看到尹磊是怎么出手的,花嫁他们赶来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狼藉已经被打得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几个女人。   “尹磊,你不是不大女人吗?”看着眼前暴躁的有些可怕的尹磊,类蕾有些害怕。   “她们不算女人。”尹磊抱着类蕾的手紧了紧,“我先带你回去。”   “恩。”不说还好,现在的身子真的是没有一处不疼的。那些人还真是狠心,下手这么重,不过现在看他她们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恐怕够让她们躺一段时间了吧。   “对了,齐可凡,齐可凡呢?”   类蕾挣扎着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一副紧张万分的样子。   背上的伤口不小心被类蕾碰到,拧紧眉头,淡淡地说了句“没事。”   这下类蕾才彻底得松下心来,整个人一软就晕在尹磊怀里了。   花嫁要过来接,却被尹磊转个身避开了,尹磊就这样抱着类蕾走了回去。其造成的结果是未来的一个月,镇上都在讨论这个需要男人保护的女人已经能徒手打伤5个女人的男人。不过这些显然不在尹磊的注意范围,现在他最为担心的就是躺在自己怀里奄奄一息的某人。   从太白居到花府一共是一个时辰的路程,尹磊用了一半的时间就走完了。跟在他背后的花嫁看着从他的背上潺潺流下的鲜血,隔夜的冷汗都下来了,哪里还敢耽误,立马派人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   好在丫鬟的脚程也够快,尹磊回到家刚把类蕾放下,大夫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大夫一进来看到尹磊背上一大片红色,定了定心神就要走过去,哪知被尹磊一下子给吼了回来,“先给她看。”   声音恶狠狠的,很难从一个男人身上听到,大夫打了个激灵,立马转身为类蕾治疗。床上的人一脸惨白的样子,看来也是受了很重的伤。   细细的诊脉,再细细的查看了一下类蕾的伤口,大夫站起来松了口气,“没什么事情,就是筋骨有些损伤,一个月内不可干粗活,好好躺在床上修养就可以了。”这么一点小毛病还把她这个全城最好的大夫心急火燎的请来,有必要吗?倒是眼前这个背上都是血的男人要好好看看吧。   “谢谢沈大夫。”花嫁殷勤地告谢,有立马指了指尹磊,“他伤的也很重,您帮着也看下。”   沈阕猛翻白眼,这还要她说,瞧着这个人一脸快支撑不下去的样子。   “这位公子,你还是让我看看吧。”   一听到类蕾没事,尹磊一直绷着的神经好不容易松懈了下来,背上火烧火燎的疼痛侵袭而来,听到两人的问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就整个人软了过去。   “哎呀,快扶他躺下,我就知道他比较严重。”   对,沈阕是知道尹磊伤的比较严重,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流那么多的血了——背上遍布都是伤口,而那条明显是刚刚才打上的棍痕正好横穿这些伤痕,原来已经结痂的伤口都迸裂开来,血肉模糊好不可怕。   “天哪,这是谁下的手。”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花嫁也忍不住叫了出来。   而原本多嘴的沈阕却破天荒没有说话,迅速替尹磊把脉喂药。片刻都不敢耽误。   等到好不容易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后了。   “怎么样,很严重吗?”没想到受了这么重伤的人还能一路把类蕾抱回来,花嫁是第一次对自己老婆说的“小尹是个很强壮的男人”这种说法有了一点概念。   “废话,绝对比躺在那边那位严重的多。伤口迸裂、失血过多,气弱难继。”   “啊,这么严重!”   “废话少说,赶快按我开的方子去抓药才是正经事。”   “对,对,对,小李,快点按沈大夫的药方去抓药,一抓回来就下厨房煎,越快越好。”   “是。”名唤小李的小奴点点头,跟着沈阕迅速往药店去了。   花嫁有些头疼看着躺着的两位,唉,花府这一个月的账目可怎么办哪。   伤痛   妈的,谁下的这么重的手,现在全身上下感觉像是被汽车碾过的类蕾在睡梦中都忍不住叫了起来。   怎么还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好痒呀,谁这么有聊。   别碰啦,痒死了,还要不要人睡觉啦。   这该死的还不住手,一定要老娘睁开眼睛吗?   ……还动。   万般无奈之下,类蕾只能认命的张开眼睛。   “你终于醒了。”   废话,不是你把我吵醒的吗?   不过这种话类蕾是打死都不会在尹磊面前说的。老实说她还想再活几年。   “我睡了很久吗?”   “不知道,应该很久。”比他晚起了将近3个时辰。   “应该?”这尹磊该不是抛下病人不去照顾,跑去玩了吧。真是不可爱,一点都没有齐可凡贴心。齐可凡……   “可凡他呢?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什么事,孩子怎么样,你有没有看到他,怎么他不在这里。”   “你放心好了,他现在在这家的男夫人那里修养,刚派人过来传话说没事。大的小的都死不了。”一想到自己居然会拼命救她,尹磊就觉得郁闷。   “说话干嘛这么毒嘛。”   “醒了就下床,我要躺。”要知道他从另一张床挣扎着过来已经用了全部的力气,现在他是没有力气再走回去了。   不是吧,哪有人这样对病人的。不过……尹磊的脸色有点白的不太自然。   电光火石之间,类蕾想到尹磊扑过来为自己挡的那一棍。   “尹磊你不舒服。”   “恩。”他没有多少力气在这里和她说话了,伸手把类蕾往床里推了推。脱了鞋子。下一刻,类蕾就看到他瘫在床上。   “真的很严重。”感觉到不对,类蕾伸手摸向尹磊的额头,触手果然是一片温热,可是有哪个发烧的人脸上却没有一点血色呢。   “我去找大夫。”   “别去,一会儿就好了。”尹磊抓住类蕾的手,半睁着眼睛,一副很困顿的样子。“我只是困了。”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是困了,可是尹磊一说完就闭上眼睛,不想要受到打扰的样子又这么令人难以拒绝。印象中,尹磊没有过这么虚弱的时候。   “恩。”   静静的躺在他身边,类蕾伸手想要把被子拉上来替他盖上。   “不要被子。”虽然还是闭着眼睛,但是眉头间一抽还是让类蕾观察到了。   那一棒,肯定把他的伤口打开了吧。   “恩。”拉住尹磊放在身侧的手,类蕾也静静闭上眼睛。   两个人就这么睡了一个白天,等到类蕾醒来,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摸尹磊的头,感觉到手底下的温度已经低了下来,类蕾这才常常的松了一口气。   以前的尹磊不会让自己受到这么大的伤害,也没人能伤的了他,一般是还没有靠近就会被尹家的保镖先给处理了。所以自己也很少看到过尹磊受伤的样子,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次就是他们认识不久的那次绑架。没想到现在来到这么新的社会,他却为了自己时不时的受伤。   尹磊还是静静的趴在那里,别人也许会觉得尹磊这样一个男人在这个社会实在是太壮实了,但是类蕾却能感觉到他瘦了很多。怎么说也结婚了那么多年,他的多少件衣服都是自己经手的,他的三围是多少她都可以倒背出来。所以她才知道这一具被宽大的衣服掩盖的身体到底消瘦了多少。   “尹磊,不管你做了什么事。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原谅你。”对着尹磊沉睡的脸默默说出誓言。虽然她对尹磊逼自己离婚而采取的手段一直不能释怀,但是毕竟是往事如烟,何况他这几次的舍命相救,一切也就抵了吧。   “恩。”一声若有若无的回答让类蕾惊吓一片可,但是很快她便发现尹磊还是闭着眼睛,看来是在说梦话。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谁知道这个霸王一般的人居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类蕾,你醒了没有。”大概是听到房内的笑声,外头的花嫁轻声的询问。   “恩。”也小声的回了声,类蕾小心翼翼的下床,生怕碰到尹磊。   一出门,就碰到花嫁万分促狭的笑脸:“类丫头,你们可在里面呆了一天了。”   类蕾无奈的翻白眼,“我们两大大病人,你觉得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   “呵呵,开玩笑啦。怎么,现在能起床了,大夫可特意交代过要好好休养的。”   “算了,又不是很严重。”   “你是不严重。你家那位可严重啦,要不是当时他就当着我的面昏了过去,我还以为他是铁打的呢。”   “他昏过去了。”   “对呀。一听说你没事就昏过去了。”   “……”   “就算在怎么强壮也还是男人,以后你多照顾他一点,难得有对你这么死心的。我已经叫我家那位以后多照顾着他一点,这样一次受伤不知道会留下什么病根呢。”   “谢谢。”   “哎呀,不用谢,对了,你家另一位还在主夫房里睡着呢。”   “他怎么样?”先前只是听尹磊说死不了,但是具体伤的怎样自己又不知道。一想到齐可凡的肚子,类蕾就生怕出什么意外。   “没大事,没大事。就是受了惊吓还跑了一路,身子有些受不住。大夫也给看过了,补药也喝了,你就放心好了。”   “恩。”   “老实说我还是挺羡慕你的,你想想你那两个夫君,一个顶着大肚子也要救你,一个就直接替你挡了一大棒,你钱大哥要是对我有这份心就好了。”   “这份心是有,只怕到时候你会舍不得。”   “说的也是,怎么能让一个男儿家受伤呢。”   “那我去看看可凡。”   “恩,我这就领你去。”   比起尹磊,齐可凡算是好的,只是有点胎息不稳,休息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类蕾见到他的时候,除了脸色有些白,其他倒是没什么。   “你怎么样啦。”   “没事,你没事吧。”齐可凡抓着类蕾左看右看,生怕她真的有什么事。   “真的没事啦。我能顾好我自己,倒是你,明知道怀了孩子还这么不要命的跑,你要吓死我呀。”   “我是怕你真的出事。”   “这不没事吗?”类蕾四处扫视了一下四周的白色,“主夫的房间果然不是盖的,这么豪华。”   齐可凡但笑不语。   “哇塞,这是什么。燕窝诶,他们给你吃燕窝。”而且一看货色就知道不是现代经常买到的那种加料的不纯货,百分之百野生的。看来那个所谓主夫的对齐可凡可真是好到底了。   “你吃了,我已经吃过了。”   “不行,这这么可以。”在怎么也不能和孕妇抢补品吃呀,“我就只尝一个。”   妈的太好吃了。   “你慢点吃,不然会噎到的。”   “恩,呜,好吃。”   就这样,一整碗的燕窝都进了类蕾肚子里,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巴。唉,太久没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呵呵,类蕾你真不像个女人。”   “我本来就不是你们这里的女人这一款的吗?”不满的瘪瘪嘴,这个事实他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和尹兄真的很配,他不像我们这里的男人,你不像我们这里的女人。”   “臭小子,你这是揶揄我吧。”   “不是。”齐可凡落寞的低下头,“以后恐怕不能再和你们相处了,这些日子我会记住的。”   啥,这是嘛意思,没听明白。   “你这个是什么意思,你现在不是我名义上的夫君吗?你要去哪里。”   “我得走了。”   “为什么?”他不是还怀着孩子吗?这样子的人还能走到哪里去。   “我不能不走,你和尹兄都对我很好,我不能拖累你们。”   “拖累。”类蕾歪头想了想,“你是说那个胖妞吗?不要害怕啦,花嫁已经叫人去教训她了。”   “不是。”齐可凡苦笑着摇摇头,“她就要来了。”   “她,谁呀。”眼睛瞬间瞪大,“你是说那个抛弃你的负心汉。”   虽然对这个名词不是很熟悉,但是大概的意思齐可凡可以猜到,他点了点头,“打架的时候我注意到那个胖女人腰间的配饰,那是她的手下才有的配饰。本来不该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既然出现了,就是她找来了。”   “什么,那那个女人的手下还调戏你,害得你差点流产。”   “你听我说,她的家势不一般,我不想你受到牵连。”   “安拉,他们在怎么着也不能明目张胆得抓人啦,这还是有王法的不是。”要她为了顾忌自己的小命而把这个怀孕的弱势群体推出去,她做不到。   齐可凡顿时紧张起来,“你是不知道她们家的势力有多大,不要惹他们,我不想你们出事。”   “别怕别怕。”安抚的拍拍齐可凡的后背,“不过如果你敢自己一个人一声不响地走的话,我绝对会到她的府上去叫嚣,到时候要是真的被打死什么的,就都是你的错。”   齐可凡愕然,哪有这种说法。   看着齐可凡明显被她成功恐吓的脸,类蕾得意的笑笑,“你不要怕啦,反正我也没什么牵挂,尹磊也强的超出你想象,所以你大可不必在乎我们。”   “怎么可能不在乎。”齐可凡苦笑,这相处的两个月下来,他们两个对自己有多好,自己又不是没有感觉,怎么忍心让这个世界对自己最好的两个人出事——尹磊虽然不声不响,但是确实也为自己做了挺多。   “对呀,你在乎我们的安危,我们也在乎你的。你放心好了,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我是不会去惹那个女人的。”   “恩。”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这段时间我们要把你送出去,避过了风头再找你回来,好吗?”   如果真如齐可凡所说,现在最危险的人就是这个怀孕的男人了。好在自己从花宗英那里听说她有个秘密安置的地方。让可凡藏过这段才好。   齐可凡点了点头。   牢狱之灾   就在离这件事情发生还没有两天的时间,官府就叫人把类蕾和尹磊带走了。原因:太白楼上聚众斗殴,致太白楼老板王某受伤身亡。   类蕾一听到这个理由眼睛都直了。当初只知道叫老板帮自己一个忙把齐可凡带出去,没想到却给她带来如此横祸。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一定是那天那帮人搞的鬼。不过显然是没有人愿意相信她的,特别是那个带人来押她的官差,一脸的邪笑要置她于死地的样子。看来这背后也有猫腻。   “来人呀,把这两个人给我带走。”   “慢着。”回头一看原来是花宗英,怎么说花家也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府衙多少都会给些面子。这回的官差却出奇的强硬。   “花大当家的,请不要为难小的,这次的事情人阵物证俱在,官爷要小的一定把这个作恶多端的女人捉拿归案,花大当家就不要多家阻拦了。”   花宗英挑了挑眉“看来这次的案子官爷真的要下决心严办了,只是我这个帐房先生从来都没做过什么杀生的事情,连杀一只鸡都犹有不忍,怎么可能……”   “这就不是小的能说的算的了,说不定是她边上这个壮男人下的手,所以官爷才差小的前来。”   一看这官差似乎铁定了心要将类蕾他们带走,花宗英略一思索,从口袋里挑出一些银两交到官差手中,“我自然知道你也是按规矩办事,只不过我这个朋友细皮嫩肉吃不了什么苦,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请官爷在路上多担待一些。”   有了钱自然是好办事,那衙役笑嘻嘻结果前,对着花宗英就是几句客套的话。类蕾差点没被她这么善变的姿态给气得呕出来。   带刑拘加身,类蕾冲着一直在自己背后站立的花卿低声开口,“花小姐,我知道你一直挺讨厌我的,不过这次的事情,可不可以请你帮着瞒着齐可凡。”   在花府除了花宗英就数花卿最大,只要她开口,没人敢在齐可凡面前多说半句,现在花宗英在还在前面和那个该死的衙役头子说着话,花卿是唯一靠得住的人了。   再说花卿了,虽然被类蕾气过几次,但是本质并不坏,相反还是个上进聪明的主,这回一听类蕾嘱咐,就知道她的意思:以齐可凡现在的身体,恐怕不能在闹出什么事情来了。这个时候管的上什么个人恩怨,瞧见类蕾紧张的脸,花卿点了点头,说了句放心。   类蕾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别人不知道,但是她是知道的,这次的事情肯定和齐可凡以前那个情妇脱不开关系,现在这个人这么做恐怕就是相对他不利,如果她不采取一点措施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好在也确实没有看错花卿这个人,就是脾气有点糟,其他都还好。   这边心放下来,类蕾转头看到同样被五花大绑的尹磊,刚刚放下的新又悬了起来。   真是的,他身上还伤着。从刚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伤就没有好利索过。背后的伤口一次又一次裂开,本来身体就已经很不好,昨天躺在自己身边一身的高热可还没有忘记。人现在要去的可是牢里,虽然对这个时代的牢狱不是很了解,但是不用想也知道不会好到哪里去的,更不要说到时候如果官府的人被买通而虐待他,那他还有命回去吗?   “慢着官爷。”这种时候只能弃车保卒了,“这件事其实是我一人所作,与他没有关系。”用头点了点尹磊,“官爷何必这么麻烦,带我走就行了。”   花宗英听这话一愣,转而一想就知道类蕾想保尹磊,心里着急,口下也不含糊,“类蕾莫胡说,这种事情不可乱谈。”   花嫁也一脸着急使劲扯类蕾的衣角,一边对着衙役陪笑:“她这是脑子不好使了。”深怕衙役把这事当真。   而站在对面的尹磊面不改色地翻了个白眼,心里狠狠的骂了声笨蛋。   衙役来之前大概是被官爷打过预防针,叮嘱她无论对方如何反抗一定要捉拿归案。而现在类蕾居然大大方方认罪,着实乱了他的阵脚。想想放了一个不重要的男人却让主犯轻松认罪,确实也是一件好事。也不用摊着屈打成招的名声得罪花家,确实何乐而不为。脸上堆笑,正准备顺应了一个人情,却被后面的人抓住了肩膀。   “队长,老爷说两个人都有嫌疑,如果你贸贸然放了其中任何一个,如果以后有什么变故恐怕担当不起吧。”   “呜,对,是。”衙役的态度反而有些唯唯诺诺的。   尹磊的眼神金光一闪,一派了然。看来这个说话的人才是幕后黑手那一派的人,这气度,远比只会逢须阿谀的衙役高上多许。   “把两个人都押走。”   一路上类蕾不停的找着法子和衙役周旋,把半个小时的路程生生拖出了3倍。   “妈的,你到底走不走。”看着再度赖在地上的某人,衙役头子气急败坏的跺着脚。   “实在是走不动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官爷。”   “你片刻之前就已经休息过了。”   “那不也休息了片刻吗?到时候我人是到了衙门了,命去了半条,看你怎么向你们家老爷交差。”   耍赖、耍赖。谁叫她是新世纪的女性,不会像现在的女人这么男子气,耍赖这招用起来也信手拈来。不过就是要忍受这些人杀死人的眼光罢了。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独自惬意坐在一边的尹磊,以为她为什么要这么破坏形象来拖延路程,还不是为了这个满身是伤却绝不会为自己说半句话的人,她需要这么作践自己吗?他倒好,她在被人奚落、谩骂的时候他一个屁都没有放。不过好在脸色还好,偷偷的,类蕾忍不住溢出一个笑容,自己的作为总算没有白费。   “有半条命就带半条命,如果你在拖延下去我就废了你左脚。”一道闪光,银白色的剑身就指着自己。类蕾抬头一看,是刚刚执意要抓尹磊的女人,脸色阴沉地可怕,一下子把类蕾震得顿在那里。   “你走还是不走。”剑尖往前推了一点点,都要碰到类蕾的膝盖了。   “楚爷,老爷说是要好好带回去。”衙役似乎也被这阵仗吓住了。   尹磊抬起头来,果然被他料中。   “滚开,小心我废了你的舌头。”   “是,是,是。”   类蕾立马清醒过来,惧怕地往后面缩了缩。而坐在一边的尹磊也不再沉默,走过来一脚踢开剑尖,挡住类蕾跟前。   “你。”大概是没想到会遭到反抗,而对方还是个男人。不过那个楚爷好像不想为难尹磊,而狠狠地看了类蕾一眼就下令大家出发。   这回类蕾再也不敢插科打诨了,乖乖站起来,深怕这女人又一个神经不对回来砍自己几刀。走在类蕾边上的尹磊看着这副变幻的脸色,微微牵了下嘴角。   一到府衙,什么都没问类蕾就被投入大牢,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脏乱不堪,虽然没有散发着恶臭,但是空气也阴冷的可怕,一些茅草胡乱的堆在角落里面,估计就是睡觉的地方。耳边都是叫着冤屈的声音,让人毛孔悚然。不过现在她最关心的问题是:他们到底把尹磊弄到哪里去了。明明两人是一起到的衙门,怎么就被分开了呢。如果她们对他不利怎么办。   “喂,牢头,你们到底把尹磊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警告你们,要是你们敢对他,敢对他……”自己说的话反而吓到自己,类蕾狠狠摇了摇头,缩在角落里。   而尹磊,被衙役从花府押来府衙后并没有和类蕾一般被投入大牢里,而是被领到上房——见一个人。   “你是谁?”尹磊看了看眼前的女人,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废话,穿越来以后都呆在家里了。)   女人从他进来伊始就盯着他看,这种被当成猎物般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自己反抗的时候,特别是类蕾还被抓到不知是什么地方。   “你是不认识我,不过一个能够保护女人的男人,我可以难以忘怀呢。”   尹磊又习惯性的皱起眉头,难道是酒楼那帮人。   正说着,刚刚押着他们的姓楚的家伙拎着一个人朝他们走来,进前时,一个甩手,原本在他手上的人就扑到了他的跟前。   “主子,楚渡把这狗奴才带来了。”   “好了,你下去吧。”这女人一挥手,这个叫楚渡的就消失不见,还快的轻功。   而刚刚摔在地上的人正挣扎着爬了起来,手指抓住尹磊的裤管,死命的哀求,“爷,爷,对不起,是小的错了,请爷手下留情呀。求求你……”   这回尹磊的眉头是真的拧成疙瘩了,这个跪地求饶的不是别人,而是那天一棒打在自己背上的那人。看来这坐在上位上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尹公子对吧,我这个小奴不懂事,伤了公子,要杀要剐你说的算。”   这是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个糖吃吗?   一声冷笑,“不知道这位小姐找我有何事,如若没事,我想我应该去牢里头了吧。”不知道类蕾怎么样。   “怎么,才离开你妻主身边不到片刻,就急着回到她身边了。”女子露出玩味的笑。   “你想怎样。”不是听不出话语里面恐吓的意味。   “她犯了案子,不过如果我从中周旋,自然不会为难她的。不过我不会做赔本买卖。”   “我说:你想怎样。”   “呵呵,你生气的样子我更喜欢。怎么样,跟了我。”   要不是类蕾还在他们手里,他真的会不顾什么不打女人的信条,把眼前的女人揍个半死。   “你想太多了吧。”妈的,该死的,一定要离开这个世界。   “哦?”女人的脸色变了变,压抑着怒气开口,“倒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说话,你虽然对了我的胃口,但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转身,“楚渡。”   有如离去般,楚渡又鬼魅一样的回到眼前。   “把他也给我带下去,至于他……”女人嫌恶地看了一眼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杀了吧。”   “不要呀,不要呀,饶命呀。”女人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   尹磊知道现在只有自己求情这个女人才有可能获救。想来这个被尊称为主上的女人打得也是这个念头,不过显然让她失望了。一来是他实在不是个有爱心的人,二来他也不想因为什么事欠下人情,特别是这么一个让他觉得讨厌的人。   看着尹磊没什么反应,主上挥挥手,女人就被押了下去。楚渡也过来抓住尹磊的手,把他带了下去。   好在这个主上太过去自信,一点都不担心把尹磊和类蕾放在一起会出什么变数。所以尹磊就直接被楚渡带到类蕾所在的牢房了。   开门声惊醒了窝在一旁睡的正香的类蕾,一抬头看到尹磊站在眼前,整个人一个翻跃跳了起来,抓住尹磊把他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出事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把你带到哪里去了。”   尹磊默默看了类蕾两分钟。“一个女的。”   “什么,女的。”难道是来挖她的墙角的,“李贺不是说你这种长相在这个时代很不吃香吗?怎么还有人看上你。”   “哼。”   “那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呀。来我看看有没有被她怎么样。”说着就要脱尹磊的衣服。   “别动手动脚的,我真的没事。”尹磊按住类蕾的手,把她拎到角落里。   “好好休息吧,明天还不知道有什么坏事发生。”   “你真的没事吗?背上的伤口不会疼吗?”   尹磊摇摇头,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整个人往墙上一靠,就不说话了。类蕾虽然还有很多话要问,但是现在也深知不是个好时机。紧挨着尹磊,也闭上眼睛。而这一切都落在外面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的人的眼里。   楚渡   “,他们有说什么吗?”   “没有,只是一些彼此关心得话。”   “中间就没有透漏任何有关齐可凡的事情吗?”   “只字未提。”   “看来两人是想要装傻,不过大概可以肯定齐可凡就是在花府中,你看着怎么把他给弄出来。”   “是,主子。”楚渡顿了顿,“那牢里的两人。”   “男的我要留着,女的嘛,现在看来也还有点用处,先留着。”   “是。”   顿了顿,看楚渡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轩辕逸的脸色黑了黑。“你怎么还不下去。”   “主上,我们捉拿齐可凡这件事如果被小小姐知道了……”   轩辕逸危险的挑了挑眉,“你若敢对洛儿说半句不该说的话,我就废了你。”   “不敢。”楚渡双膝一弯跪了下来,“只是那齐可凡已经有了小小姐的骨肉,主上是否可以网开一面……”   啪,一巴掌打在楚渡脸上,脸上顿时出现一个可怖的五指印,“这么下贱的人怎么配怀有我们轩辕家的孩子。下回不要让我听到任何为他求情的话,否则连你一块罚。”   “是。”   “还不快滚出去。”   “是。”   楚渡艰难起身,嘴角的那一抹血痕分外触目惊心。可却没见他皱半点眉头,朝轩辕逸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开。   轩辕逸看着楚渡有些蜷缩的背影,淡淡地开口,“楚渡,我培养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心软,而是为了让你能更好的为我做事。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没有什么用途了,照样可以很快把你抛弃,你懂吗?”   “楚渡永远都不会背叛主上的。”楚渡回头,眼睛难得的灼灼而热烈。   “知道就好。你上回受了伤,这阵子就不用你待寝了,下去叫卓舞过来吧。”   “是。”楚渡的眼神又重回平静,淡淡地看不出什么感情。   牢里的阴冷是可以想见的。类蕾这么一个健康宝宝都觉得有些寒意,更何况是大病未愈的尹磊。两人才刚睡下没有一会儿,类蕾就敏感的感觉到尹磊在轻轻的发抖。努力张开双臂把对方抱在怀里,没想到不但没有其作用,尹磊的颤抖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尹磊,怎么样,你不要吓我。”   “没事,只是有点冷。”   “有点!”这个样子说他掉到冰窟里都不为过。   “抱紧我,再抱紧一点,乖。”   努力的劝说着尹磊把自己的身子往她身上缩,可是显然并没有什么成效。   “喂,有没有人呐。有没有人,快点来人呐。”   “别喊了。”隔壁一个老女人翻了个身继续说道,“这里平常就只有等到吃饭的时候才有人,现在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理你的。”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到底有没有人,快点来呀。”   一边紧紧抱住尹磊,一边还对着牢门吼着。   意外的,居然看到一条白影闪了进来。看着穿着男装的楚渡出现在面前,类蕾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就清醒过来,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拜托,帮帮忙,这边太冷了。”   楚渡的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类蕾紧搂着尹磊的双手,片刻后才说,“他怎么了。”   “恐怕发烧了,拜托帮帮忙,他还重伤未愈。”   楚渡顿了顿,就打开类蕾的牢房门走了进来。   看到楚渡朝自己走来,类蕾把手搂得更紧了,身体也不留痕迹往前一步。   楚渡淡淡一笑,“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我只是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真的,会这么好。对于楚渡的话类蕾是万分怀疑。可是哪里还容得她反抗,楚渡已经把手伸到尹磊头上去了。   “确实发烧了。”   “拜托帮帮忙。”此刻恐怕也只有眼前的人可以帮帮忙了。   楚渡稍稍犹豫了一下。他本来就该回房睡觉的,只是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边来了。却听到类蕾的呼救声。如果他私自带尹磊去看大夫,恐怕会犯了主上的忌讳——而且自己今天似乎多事了很多次。再不敢造次了。可是这个人,楚渡有些为难地看着紧盯着自己的类蕾和昏睡在她臂弯里的尹磊。如果不救的话恐怕会有危险,转头向跟在他后面的衙役交代了一句什么,楚渡从怀里掏出一枚珠粒大小的药丸。   “先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架住楚渡递过来的手,虽然现在他是个男的,但是不能保证他的心底是好的。这个男人,在路上的时候表现的一般的女人还要可怕。   “补气丸。你可以拒绝,他会熬不下去。”   类蕾想楚渡确实也没有什么理由毒害他。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尹磊没有把高热退下来的话,必死无疑。   “我来吧。”   拿过药,细心地喂尹磊吃下。看着他吞下后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谢谢。”   这时候刚刚出去的衙役又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床被子。   “楚爷。”   “拿过来吧。”   把被子展开,替蜷缩在地上的两人盖上。楚渡看着类蕾细心地为尹磊整理被角,眼神中有莫名的情绪闪过。   “我只能做这么多了。”   “谢谢。”类蕾抬起头,第一次仔细地打量面前这个男人。   在路上的时候,因为是女装打扮,她一直以为这个楚渡是个女人,而且气势也很足。现在看他换回男装,才惊觉自己的走眼。   不发狠的时候面部线条很柔和,五官深邃,与其他男子相比,多了一股英气——这也许是为什么他只要穿上女装就让人误会是女人了吧。可是确实,他穿上男装顺眼多了。   “不用了,我不是存心帮你,只是主子留着你们还有用,我不想让主子失望。”   起身离开,类蕾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远去,把怀里的尹磊抱得更紧一点。   她已经越来越不确定这个异世之旅给自己带来的是什么了:和尹磊片刻的亲近,还是给他们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尹磊的面目苍白,倚在自己的胸前,那样子,从没有过的脆弱。   类蕾失笑地拍拍自己的头,他可是尹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软弱。一项都比别人要坚强,比别人要狠毒的尹磊,是从来没有服软的时候。   还记得上次他这么虚弱的时候,是他们还称不上认识的那次绑架。她还记得那时候的宋明达,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就被尹磊赶尽杀绝,连着宋氏都被挖了个彻底。   没有人能在尹磊身上讨到半点好处,就有如她。类蕾惨淡一笑,就算自己能忘记他的绝情。恐怕这个强势的男人也不会忘了自己的背叛。他们两个要回到从前,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事。现在两人能够相依取暖,不过是形式所迫,有一天回去了,他们也就没什么联系了。   “你不睡么。”看来那补气丸真的有效,尹磊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有些困惑地盯着她。   “我,还不困。”   “睡吧,明天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尹磊的猜测没有错,第二天,两人就被轩辕逸请了过去。   由于昨晚楚渡的好心,尹磊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只是身体还是有些不听使唤。类蕾靠着他,不动声色地撑着他的脊梁。   “看来两位在牢里过得还蛮惬意的吧。”轩辕逸淡淡一笑,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渡一眼。类蕾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却发现楚渡的脸上有一条很深的血痕。   心里一惊。   “我家的侍卫那么晚了还去打扰你们,是我管教不严了。”   类蕾从没有感觉到如此的弱势,原本想要好好报复一下这个人,现在才知道自己和别人的实力差了多少。如果他和尹磊昨天哪怕说了一句关于齐可凡的话,现在他们就已经行动了吧。   “怎么,类小姐无话可说,还是觉得我的刑罚不够重,怠慢了贵客。”   “够了。”这回是尹磊答话,他不动声色地把类蕾挡在身后,“你不用和我们来这套假惺惺的戏码。侍卫是你的,要罚要打和我们无关,也无需在我们面前演戏。”   轩辕逸的眼里再次显出些许的赞赏,“你果然跟我见过的男人都不同,没有人会这么不客气地和我说话。”   “哼,我倒看不出你如此犯贱。”   “休得冒犯主上。”刚刚还呆立在一旁的楚渡听到尹磊这句话,直接就提剑上来。   类蕾紧张地把人护在身后,轩辕逸阻止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住手,他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楚渡退后一步,眼睛仍是防备地看着尹磊他们。   “我也料到你们是聪明人,不会猜不透我这回嫁祸你们把人带回来是怎么回事。”   不等类蕾开口,尹磊冷笑一声,“你太高看我们了,你怎么想的,我们怎么能猜透。”   轩辕逸叹口气,“唉,男人强悍一点就好了,太过了,就没什么味道了。”   类蕾立马抱住正准备暴走的某人,接口道,“你到底想怎样。”   “好说。”轩辕逸看着她的眼睛,“齐可凡在哪里?”   “什么齐可凡,我不知道。”   很利索地否认。   “我劝你不要骗我。”轩辕逸一步步走近她,“我的手下看到你们在一起。”   “你八成是看错了,我除了我相公,没有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过。”   轩辕逸看着类蕾不肯就范,脸色登时就变得难看,但是仍然很好涵养地深吸一口气,“你们大可不必担心,齐可凡乃是我小妹的男人,肚子里怀着的也是我们家的骨血。不会对他如何的。”   如果真的如此好心,怎么会派人嫁祸他们,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把她和尹磊绑来这里。   信她才怪。   “怎么,还不说。”   类蕾倔强的摇头,“都不知道,怎么说。”   轩辕逸咬着牙又看了一眼尹磊,“你呢,你也不知掉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哼,你倒是大肚,自己的妻主袒护别的男人,你都没有一丝醋意吗。”   见到尹磊不回答,她补了一句,“即使要牺牲你。”   轩辕逸这略带冰冷的话一下子让类蕾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把尹磊护在身后,深怕这个变态的女人忽然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你要干什么!”   尹磊被调戏   轩辕逸使了个眼色,旁边的楚渡一个动作就把类蕾拖离了尹磊。而下一秒,尹磊也被整个人拉向轩辕逸。   “喂,你干吗!”类蕾想挣扎,却被楚渡很不客气地绑在房子里的一棵柱子上。   “放开我,你们要干嘛。”   “既然你对自己的丈夫这么不上心。那就让你尝尝这带绿帽的滋味。”轩辕逸的眼神很暧昧地在尹磊身上转了一圈,接着对类蕾说,“直到你舍得说出那个男人的下落为止。”   类蕾眼睛都直了,看着轩辕逸微微一使力,尹磊胸前的衣服整个就烂了。   速度快得尹磊根本没来得及反抗。   小麦色的皮肤就这么□裸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楚渡脸色一暗,转了过去。   “你这个变态,不要碰他,快放了他。”一想到尹磊将要承受什么,类蕾整个心就开始纠结起来。可是这时她却听到尹磊漫不经心的开口。清清冷冷的声音把在场的三个人都震在当场。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没什么兴致,何况,我还没变态到喜欢别人盯着我做那事的地步。”   类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反应过度了,尹磊是新时代的男性,天生男尊女卑的社会产物,女人扑上来应该是求之不得吧。   一想到这个就一脸黑线,类蕾很郁闷地闭嘴。   现在剩下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吃惊了。   从没见过一个男儿家在面对如此的侮辱还能这么镇定自诺的,这语调表情,根本不像是出于弱势者该表现出来的东西。而也没见过哪个女人在见到自己的男人被人如此调戏,也只不过是一阵惊慌便没了下文。   不过轩辕逸毕竟还是轩辕逸,并不是一点点小小的疑惑就能让她放手的。她缓缓地朝尹磊的脸伸出手。   尹磊阴沉着脸色,一把拍开她的手。   谁吃亏是一个问题,谁被动又是另一个问题。尹磊从来没有如此被动地——被人调戏。   “怎么,我碰不得你。”轩辕逸笑,再次伸出手去,却还是被尹磊半途截住,“我说过,我对你没有兴趣。”   何况类蕾就在身边,他尹磊就算再变态,也不会在前妻面前和别人上床。   “这可由不得你。”轩辕逸冷冷一笑,反手一抓一动,类蕾只听到一声脆响“卡”。   尹磊的手无力垂下。   “你做什么!你放开他。”现在的类蕾已经意识到尹磊的危险了,她可以不在乎他和女人上床,但是不能不在乎他被伤害呀。   “怎么,终于知道担心了。”轩辕逸毕竟是有功夫在身的人,只是轻轻往尹磊身上一点,尹磊就动弹不得,被轩辕逸压在软塌上。   “怎么,现在还舍不得把那个人的下落说出来?”   类蕾咬牙。   轩辕逸不等类蕾说话,直接压了上去,捏着尹磊的下巴就吻了下去。   类蕾真是恨不得冲过去砸烂了轩辕逸的嘴。   而尹磊替她做了,不过不是砸,而是咬。   等到轩辕逸一声惊呼从尹磊身上爬了起来,她的嘴巴已经被咬破了,血的颜色突兀地落在惨白的脸上。   “你居然敢……”   扬起的手放下,轩辕逸敞开一个怪异的微笑,“很好,你越是这样,我越有征服你的冲动,现在看来你这个妻主对你也不是很上心,我很快就会让你主动投怀送抱。”   伸手往尹磊身上一点,楚渡也解开了类蕾身上的绳子。   尹磊有些狼狈地坐起来,手上的刺痛还在,但是他不能懦弱的开口呼痛。这时间类蕾已经扑了过来,有些手忙脚乱把他攘在怀里。   “没事吧,疼不疼。”   意识到尹磊还光着上身,类蕾立马红了脸,有些变扭地解下外衣,披在他身上。   “不用……”   说道一半闭了嘴,尹磊也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境地,轩辕逸的眼神看得他全身发毛。   “楚渡,把他们带到小阁楼上,派人看守。”   “是。”   轩辕逸改变了主意不再把他们关在牢里,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相当于软禁。两个人锁在小阁楼里,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周围都有重兵把守,别说是现在尹磊还在病着,就算是他还是当初健健康康那个尹磊,也绝对没有办法出去的。   “没办法,我们看情况形势。”   另一边,轩辕逸端着茶杯,笑地很是开心。眼神淡淡扫过旁边冷冷站立没有说一句话的楚渡,   “怎么,有什么话要说。”   “主子,楚渡只是不明白,主子怎么忽然对这两个人改变态度。”   “哼,对于那个女的,我倒是没什么心情。”她顿了下,“可是这个男的,我好像越来越有兴趣了。”   “主子。”   “你放心,我总会想到办法让他们把齐可凡的下落说出来的,不过现在,我更想做的,是把那个男人收为己用。”   “属下知道了。”   轩辕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还有,你不要以为你是我重要的侍卫,还上过我的床,就有资格私自做决定。昨天的事也算是你救了他一场,我免了你的责罚,下回还有这种事,就不怪我不念旧情。”   “是。”   轩辕逸看着男人说完话也不打算走,凉凉地问了句,“还有话说。”   “主上,那个男人身份成谜,主上凡事小心。”   一手把楚渡提拔到现在的位置,轩辕逸岂非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   叹了一口气,“今天晚上就留在这儿吧。”   楚渡点点头,利索地开始解身上的衣服。冷风吹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层疙瘩。   轩辕逸暧昧的手指摩挲过他腰间的伤疤,让这个男人站的更加吃力。   “怎么这么多天了,这腰上的伤总不见好。”   “已经,已经好差不多了。”   手指顺着伤疤一点一点往后面探去,满意地听到男人的抽气声,“你还是这么敏感,只不过这么好的皮肤,却硬是划了那么多道伤痕上去,真是缺憾。”   说着渐渐地站起身子,人更是紧紧贴着楚渡,很暧昧地在楚渡的耳后呼着气。   “属下……”   “诶,现在称什么属下,楚渡,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我身边的人换来换去,你却始终留下的原因么。”   “属……楚渡不知。”   “因为就算要你再多次,你还是敏感像个雌儿。”   手已经在大腿内侧摩挲了,楚渡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的呜咽声脱口而出。   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嘴巴,“别忍者,我要听到你的声音。”   “主上,我……恩。”   “到床上去,楚渡,想要什么,自己来拿。”   楚渡红着脸,任由轩辕逸拉着自己,一步步向床榻走去。   激情过后,轩辕逸的手掌抚摸着楚渡□的背部,说出的话却是冰冷无比。   “你该回去了。”   王爷的身份让轩辕逸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警惕的心理,在加上她从来没为谁动过心,所以定了规矩,没有人能在她床上呆上整夜,做过就走,这是她的原则。   “是。”楚渡点头,拖着疲惫的身子向走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楚渡先是呆呆地做了一会儿,又从随身的包裹中拿出一粒粉色的药力吃下去。   避子丹,每个侍寝的人都要吃。   王爷最忌讳就是他们这种没身份的人怀有他的骨肉。他根本没资格。   迷茫中,又想起了那个地牢里的小姐,她对待自己的丈夫那种心疼痴心的眼神,自己恐怕一辈子都没办法拥有。   他不认为那个男人能轻易屈服,也不认为主子能从那个男人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既然他不想轩辕逸和尹磊扯上什么关系,那么就该做些什么。   楚渡叹口气,这事做了就有得受了,但是为了主子,也只能豁出去了。   圆房   也就在同一时刻,两个在外人眼里十分痴心的一对男女,很变扭地在密闭的小阁楼里进行了一次冷战。   “你无缘无故发什么脾气。”从刚才一进来,类蕾就坐在桌边一句话也没说,脸上的表情也臭得可以,好像谁欠了她几百万一般。   “我没有。”类蕾嘴硬。其实是刚刚的事情刺激到了她,尹磊□着身子让她忽然间就想起了过往。想起了尹磊光着身子搂着个女人躺在他们床上的画面。想到那个老实的林强握着自己的手,劝慰自己的样子——只不过想到这是尹磊的安排,自己就觉得想吐。   “没有的话扳着脸干嘛。”尹磊现在心情也不好,手上还在痛,刚才被一个女人肆意欺压也让他觉得羞愧。   “我就是喜欢扳着个脸,你不喜欢看可以不看。”类蕾腾得站起来,把披在尹磊身上的衣服一下子拉了回来,整个人往床里一趟,背过身子就无声无息了。   尹磊叹口气,就算这个是个女尊的国度,她毕竟是现社会的女生,脾气捉摸不定正是女生的特性,动不动就乱发脾气,不知道还以为亲戚来了呢。   想到这事尹磊忽然顿了顿。来到这个世界有四个多月了吧,他和类蕾再也没有同过房,可是她的周期他都算得很清楚,好像除了前两个月依稀来了一点,最近都没什么消息。   “类蕾,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对方沉默了好久,大概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比过尹磊,有些挫败地开口,“没有。”   尹磊有些拘谨地咳了一下,“你最近两个月,那个有没有来。”   “哪个?”   “就是你每月的那个。”   类蕾砰地坐了起来,前一段时间忙疯了,这段时间又出了齐可凡的事情,她都不注意了。但是现在仔细想想,自己确实是有两个月没有来过大姨妈了。难道是太累了。   类蕾摇摇头,无所谓道,“没什么关系吧,以前也有过。”   尹磊皱眉,有些不置于否,“会不会是这世界对身体造成的影响,你以后注意点。”   这算的上关心吗?被尹磊这么一说,对他的责备与怨恨也就一瞬间没了影子。类蕾点点头,很自觉地让出半边床,“躺下来睡吧,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   尹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把身上破碎的衣服解了下来,擦了擦刚才被轩辕逸碰过的地方。扯开被子就躺了下去。   这些天真的是太累了,迷迷糊糊地对类蕾说了一句,“晚安。”尹磊翻个身就睡了过去。   类蕾也躺了下来,看着尹磊的背影怔怔地发呆。   也就在这时候,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顺着窗户破开的洞被吹了进来,类蕾觉得有些困了,眼皮很沉,迷迷糊糊也闭上了眼睛。   睡得却是很不安稳,总感觉身体在热火上烤着似的,要把人烧着了。   类蕾胡乱地抓了自己一把,感觉身边的尹磊也发出粗重的喘息。   很热,恨不得把自己拨成个白笋,类蕾一直不停地哼哼。   “尹磊,热。”她的本意是表达自己的不舒服,也希望尹磊能开个窗什么的,哪知道才说完这句话,就感觉身边的人一个翻身把自己压住了。碰触的地方像通了电一般,更是热的难受。   接着类蕾感觉有人在摸索着自己的身体,有些急迫地解着自己的衣服,身体接触到空气带来的片刻清凉,下一刻又被体内源源不断的热气冲击的没了去处。   类蕾觉得整个人都迷茫,尹磊的双手在自己身上蜿蜒带来的片刻的清凉,让她有些欲罢不能,整个人更靠过去了。   “尹磊。”   尹磊像带了火似的,在类蕾的身体上不停地开发,火热的唇齿不断在类蕾身上探索,整个人像离了魂,动作都不是自己的。   等到类蕾叫他,就更像是给他加大了药量,追求着快感而去。脑子里混沌地分不清现实的场景,整个人的动作却越来越快了。   “恩……”   听着房间里传来的暧昧喘息,窗外的楚渡慢慢地绽开一个笑容,不多见的,真心的笑容。如果这个男子因此怀孕,就算是主子在喜欢,也不会和他有什么瓜葛。虽然他一项不屑做小人,但是为了主子,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从睡梦中醒来的类蕾感觉全身都叫嚣着疼痛,好像被人翻来覆去地折腾似的。这种感觉很久没有了,感觉就像……   霍然睁开眼睛,男人□的躯体在斑驳的光影中有些炫目,头埋在手臂里面,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这些天已经有些张长的头发随意地搭在脖子上,混合着房间里迷乱的气味,却是说不出的魅惑。   类蕾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起来他们做了什么。   被现实冲击得有些回不过脑子,类蕾大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拉着被子紧紧把自己包裹住。   她的这声尖叫也成功把尹磊吵醒,原本还在兀自沉睡的男人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有些困难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类蕾的眼睛有片刻的失神。   但也只是片刻而已,片刻之后,他已经迅速坐了起来,抓起散落在一旁的衣服遮盖住下身,有些涩涩地开口。   “我,你……”   类蕾往后缩了缩,眼里的慌乱怎么也挡不住。   尹磊深吸一口气,从身体内部传出来的难以名状的晕眩让他有些难过,但是面前的场景更是让他难以掌控。   他做事一向冷静,没有失控的时候,更不可能没什么意识,很明显是有人所为,但是现在的这种情况,并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做了就是做了。   他对一个已经不是自己妻子的女人做这种事,而且还是在对方明显不愿意的情况下,算不算得上犯罪。   尹磊无奈,但是还是先下床收拾好自己,把类蕾的衣服都给她捡过去,然后开口,“我,昨天的事,我错了,你……”   虽然现在类蕾的脑子一团乱,但是到底能想到事情的猫腻,尹磊平常对她是不闻不问,就算是来到异世,对自己也没有动手动脚,没可能昨天晚上就忽然改变,而且昨天的感觉,类蕾也觉得很不对,自己也感觉不同以往,尹磊嘛,热情地不像话。   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这样的话,怪尹磊显然是不公平的事情。何况,在女尊的世界呆久了,耳濡目染,类蕾反而觉得未必是自己吃亏了。   “算了,我知道昨天的事情不正常。是有人陷害的。”   没料到类蕾这么回答,尹磊愣了愣以后,点头,“恩。”   “如果是昨天那个轩辕逸干的,那会不会她有什么阴谋了。”   尹磊摇摇头,轩辕逸的个性,到现代社会来说不会比他弱势,这样的人对自己有意思,不会安排这处戏来看,那么就不会是她。   一个人影在尹磊脑子里面一晃而过。   “是楚渡。”   “楚渡?”   “如果我没看错,他和他的那个主子,关系不会那么简单。”   类蕾出生在现代社会,对于这种情爱之事,多少会知道一点,听尹磊这么一说,马上就明白了个中的关系。   心里面有些惶然,如果楚渡真的抱着这种心思,应该是把尹磊赶尽杀绝才是,为什么会设计了这一出,按理说他们现在的夫妻关系,轩辕逸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断断不会在乎尹磊再失身一次,他楚渡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正想把自己的疑问问出口,瞧着尹磊看着自己,不知道怎么心情忽然有些尴尬。他们已经许久不曾同床。   “我,先把衣服穿上。”   尹磊会意,转过头去。   类蕾赶忙把自己的衣服胡乱套上,心里面还是七上八下的。   把自己往床里又缩了缩,说了句“好了。”   尹磊转了回来,类蕾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   黑眼圈深重,而且脸上透着白,走路的姿势,怎么说呢,有些晃荡。   刚刚才觉得尴尬,现在却又害怕,忙问了一句 ,“怎么了,哪里难受。”   尹磊摇摇头,倚着桌子坐了下来,“没事。”   解困   曾经,面前的这个男人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连婚礼都是直接跳过神父那大段冗长的宣誓词。直接一句“我愿意娶你为妻”了事。现在的尹磊,被这个异世磨平了很多。   火爆的脾气不再有了,遇事都会多了三分思考,她知道他大可不必如此,实在是因为有自己的拖累。偏偏这个一向天之骄子的人物,现在却没有任何一点的地位优势,他们是最平凡的布衣,而她,又是最不济的妻主。   何况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同床一次又如何。   这些天来,类蕾觉得自己变扭的性格改变了不少,但也就是在今天,在现在,看到尹磊疲态尽显,才有了大女子主义,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你上床来好好休息一下。”不再扭捏,类蕾床床上爬了起来,拉着尹磊安置到床上,自己在四周看了看,“我们好像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我看你脸色不好,你还是好好休息一点吧。”   “恩。”身体确实是很不舒服,尹磊躺下来,闭上眼睛,片刻又睁开。   “类蕾。”他说,“回去以后我们把离婚协议改了吧。”   她一直都不是自己爱的那个人,几年的夫妻生活自己也没有一点亏欠她,离婚的时候被发现的事情冲击地有些转不过弯来,剥夺了她很多财产。   而现在,他却觉得,也许她并不是那么不可原谅,现世的生活对于一个结过婚的女人会很难过,那么就给她多一点的保障,反正他尹家不缺这一点钱。   类蕾眼神一暗,并不接话。   尹磊也是困了,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尹磊睡过去那一段时间,类蕾一直盯着他的侧脸发呆,在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吃香的长相,在他们穿越过来的那个世界,可是被盖上可以与男明星媲美的脸蛋,还有黄金身材比例。当年和他结婚的时候,报纸不停地报道一些子虚乌有的关于自己的丑闻,自己就知道尹磊的魅力有多大了。她这种丑小鸭飞上枝头的故事,大众是很希望看到它破灭的。她一直维持地很辛苦,没想到最后却没有守住。   可是她现在没有怨恨,反而觉得愧疚,自己再怎么辛苦,结婚以来也不需要为了生活苦恼,而现在,尹磊跟着自己只能住在一个不大的房间里面,住宿条件不好不说,连吃的东西都跟以前相去甚远。   她应该给他带来新生活的,不是像现在一样,让他在伤痛中徘徊,甚至还被人关起来,没有一点人生自由。   正在她闪神的当口,门被人轻轻地有秩序地扣了几下,窗户上有个人的影像映在那里。   尹磊睡得沉,没有一点反应。   类蕾悄悄地走过去,“谁。”   “是我。”外面传来楚渡压抑的声音,“别害怕,我只是想说,主子这几天应该没什么时间搭理你们,你好好照顾你的夫郎。”昨天的催情香里还放了助产剂,是楚渡一次在西域执行任务时拿到的,听说是有奇效,如果没有意外,尹磊一段日子之后就会有反应,到时候就算是主子对他有兴趣,大概也不屑去碰他吧。   “恩。”知道了昨天的事是楚渡所为,类蕾大概也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她并不想怪他,只是现在还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做。   “楚公子,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帮我。”   “没有主子的命令,我什么都不能做。”   “只是请楚公子帮我带句话给你主子,说我有话要说。”   “……”   “楚公子不必担心,我不会把我家夫郎卖给你主子的,我是想和她谈谈条件。”   似乎并没有多少人能和轩辕逸谈条件,所以当类蕾被带到她面前时,她笑的有些促狭,“听说你要和我谈条件。”语气轻蔑地就像看着一只蚂蚁在自己眼前做垂死的挣扎。   “对。”   “那么,你是凭什么呢,凭你那个夫郎。”   类蕾坚定地摇摇头,“不是,相反,我想要小姐放了我们两个。”   这回轩辕逸更是笑开了,“怎么,想告诉我齐可凡的消息了。”   “也不想。”   这话一说出口,轩辕逸就像是被人耍过一样,脸色都变绿了。   “你耍我。”   “不敢,只是想请小姐细细让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   类蕾慢慢抬起头来和她对视,“如果我没有想错,小姐调戏我家夫郎,恐怕是出于真心的吧。”   轩辕逸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家夫郎是什么人,我比小姐清楚,他比一般的女人强悍,是个能给人安全感的男人。但是你看到的只是他的表象,实际上他现在身体很弱,已经生病很久了,跟普通男儿差不了多少。”   “哦,所以呢?”   “我知道小姐喜欢他更多的是因为他的不屈服,其实得到了,反而觉得没有滋味。大可不必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如果我说我喜欢呢。”   类蕾笑了笑,“小姐看上去不像是个为了喜欢就可以什么事情都做的人。”   轩辕逸的眼睛亮了亮。   “如果小姐硬是要强来,最后的结果就是闹了个鱼死网破,最多就是手上多了两条贱命,没有什么好处。”   “哦,那你的意思?”   “小姐调查过我们,大概也知道我在花家做帐房先生,而且做得不错。”   “确实是。”   “小人不才,但是读过几年书,遇事会动脑子,在花府也开了不少先例,看小姐的样子,家大业大,也许需要一个管事的人。”   轩辕逸像是听了社么好听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我抓你来是想知道齐可凡的消息,你不说也罢,居然想做我们轩辕家的管事。你可真是大看了自己。”   类蕾在她的笑声中有些避缩,但是想到尹磊还在床上虚弱地躺着,就重新鼓起了勇气。   “小姐,你现在的管事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保证做到更好,如果不成的话,就算是被你活剥了,我也认。”   轩辕逸渐渐有了点兴趣,这个就是属下说的那个躲在自己丈夫背后说不得话的妻主,现在的气势倒是蛮强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她话锋一转,“你要是能打得过楚渡,我让你做。”   类蕾一愣,楚渡的武功很高,这个她是见识过的,如果尹磊来了也没有胜算,何况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好。”但是这个是唯一的机会,没办法不答应。   “不过我有个要求想要和楚大人说。”   “说。”楚渡冷冷地回嘴。   “小人不会武功,更别谈什么飞檐走壁了,所以想定一条规矩,如果楚爷答应了,我才打。”   “什么?”   “楚爷不能用刀,不能用轻功,我们空手对打,点到为止。还有,比赛项目,我定。”   “好。”大概是对自己的武功太自负了,楚渡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类蕾一步步走近,脑子也在不停地转,即便是空手来打,她很可能一脚就被楚渡踢出去了。这个社会的男人不会怜惜女人,难道真的是没有了尹磊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咬咬牙,一步步朝楚渡走过去,“我们今天就来摔跤吧。”   “摔跤?”   “对……”对的尾音还没有说完,趁着楚渡发呆的劲,类蕾猛扑过去,一把把人的腰给紧紧抱住。   “你干什么?”   这个年代的男人,就算是被人碰碰手指头都不行,何况是被人抱住腰,更可气的是,还是在主子面前,楚渡一下子慌了。   也就是趁着这一个慌张的瞬间,类蕾一个使力,把人贯到地上。   “三局两胜,把人摔倒就算赢。”   “我不和你来这个。”楚渡迅速红了脸,虽然他从小就是当成杀手养大的,但是也只是被主子这一个女人碰过。   “我们已经比开始了,剩下两局。”   类蕾站了起来,转而看了轩辕逸一眼,看到她的眉头皱得老高。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天知道她真的想一局定胜负,但是真这样的话,轩辕逸恐怕更不会放过自己。   “好了,你现在已经知道了,站起来。”   楚渡恼羞这一张脸,也看了看轩辕逸。   “起来,跟她比。”轩辕逸冷淡的语气让他迅速白了脸,像提线木偶一般站了起来。   “第二局,开始。”   类蕾还是故计重施,一把抱住楚渡的腰,要不他按到地上。哪知道楚渡是心理承受能力很好的一个人,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不再是慌慌张张的了,脚下也沉稳起来,愣是让类蕾拨不动身子。   然后使力,一下子把人摔了出去。   后背撞到柱子上,生疼,类蕾咬了咬牙,站起来,“再来,我们还有一局。”   楚渡走了过来,伸手要抓类蕾,哪知道类蕾一弯腰,整个人都挂在楚渡身上,楚渡想要用刚才的办法把她甩出去,但是却被类蕾拔退后了两步,她的后背紧紧地贴在柱子上,他根本甩不脱她。   腰被人紧紧地搂着,楚渡有些情急,手下的力道也控制不好,见拉她不出来,就用推的,压着类蕾一下下撞到柱子上。他想让她疼得放手。   但是显然这个女孩子比他想象的有毅力一点点,只除了后背撞击到柱子上时发出哼哼声,没有讨饶的迹象,也没有放手。   “放手”用尽全力,女人还是紧紧抱着自己的腰,后脚夹着柱子,死都不放开。   “不放。”   “放开。”再用力一推,女人艰难地咳了一声,紧贴着自己的身体一阵痉挛,但是也撑着没有动。   “你。”他知道自己已经撞击了很多下,女人的后背应该伤到了,但是她固执地保持着这个姿势,赢不了,好像也不会输。   为了那个在她房里昏睡的夫郎吗,难得有这么情真意切的一个女人。   撞击地力道小了,放在自己腰身和下盘的力道也小了。怀中的女子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借着自身碰撞到柱子的当口,一使力,整个人把楚渡压了下去。   两个人的身体落在地面上发出砰地响声。楚渡从类蕾的身体下挣扎地站起来,“属下无能,输了。”   “哼。”轩辕逸怒,对着类蕾说,“这就是你所谓的赢,真的到了战场,你会是最早死的那个。”   “小姐此言差矣,如果我真的是到了战场,就不会用这招了,重要的是,无论我用什么方法,我赢了。”   “哼,这么着你要逼我就范了。”   “小姐,我不说齐可凡的下落,代表了忠诚,不屈服于楚爷,代表了不怕死。如果不是作奸犯科,我一样对你忠诚,如果小姐觉得这样不够的话,就杀了我们夫妻俩吧。”   她的背很疼,天知道她还能不能活着。也许真的死了,灵魂还能回到现世去。那里起码还有自己的亲人,几个死党。不像这里,受人百般欺凌。   轩辕逸淡淡地看着她,“你说的倒也在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不怕死的人,也没见过尹磊这般傲气的男人。齐可凡的事情我自有办法解决,你我就留着好了。”   “楚渡,你先把他们带回京城。”   “是,主子。”   进京   马车里面铺着厚厚的被褥,一男一女并排躺着,不过一个背朝上,一个背朝下。外头赶车的白衣男子偶尔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漠然地转回眼睛。   在马车里昏睡的,就是类蕾和尹磊。类蕾和楚渡的一场比赛,背后整整伤了一片,没怎么敷药就被楚渡带上了马车,现在还在微微发烧。而尹磊,自从昨天晚上那场性事以后,整个人就一直难受,好像内脏移位般痛苦,他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总觉得下一刻就要死了,但是又缓过气来,睁开眼睛感觉到身下的晃动,但是又看到对着自己熟睡的脸,心里竟然觉得安心。迷迷糊糊又想睡了。   沉入梦乡前,尹磊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从小就被教育不要相信别人,现在却对自己的前妻,类蕾产生了那名叫依赖的东西。   自己果然是来这个世界太久了么。   楚渡的眼睛在类蕾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到尹磊身上。   他觉得奇怪,昨天的药虽然烈了一点,能使男人怀孕。但是副作用并不是很大,这个男人好像从昨天开始就在昏睡。自己多多少少懂点医术,替他把脉,除了气亏体虚,身体脏器虚弱外,没别的什么事。以为是他背上的伤口开了,帮他检查又没事。   这样一直昏睡,而唯一一个他称之为妻主的女人这会儿都自身难保。他想,有可能这两个人都会死在路上。   “咳咳。”背火辣辣地痛,类蕾大概能感受到尹磊当初承受的是怎样的疼痛。就在刚刚,她明明看到自己漂在半空中,冷眼看着自己趴着的身子,还有自己身边的尹磊。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看上很累很疲惫,如果连自己都不在他的身边,他会死吧。   或者死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是一件好事,也许也能阴差阳错地回到现实社会中去。   对于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类蕾自己都不相信。也许她不该走,上天把他们碰到一起,她不能就这么抛下尹磊。   忍者痛回到自己的体内,类蕾在意识清醒过来的霎那,轻轻地咳了两声。   “怎么样?”楚渡拉开了门帘。   “有没有退烧药,我快烧死了。”实际上她已经死过一回了。   楚渡朝四周看了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再赶半天的路就能到镇上了。你如果真的热,抱着你那个夫郎正好,他身上凉。”   类蕾往尹磊的身上蹭了蹭,才发现他的身体确实是很凉。也便不做他想,把整个人贴了上去。   听到马车里的声音平息下来,楚渡叹了一口气。   本来已经算好了方法,等到尹磊一有孕就带他们出去,到时候主子对这个男人的感情也淡了,又看在自己一心为主的份上,也许能放了自己。没想到这个小姐这么心急,居然直接送到狮子口里来。   在轩辕家做了这么多年的杀手,深知轩辕家并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她类蕾如果真的入了这个门,恐怕想要出去就更难了。   不过也奇怪,主子为什么会给这个女子机会,虽然她有毅力,和自己对打得时候也坚强地让他心惊,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要做轩辕家的管事,她不够格。   既然他的好意他们消受不起,剩下的,就只能留给他们去解决了。   马车里,尹磊微微张开了眼睛,感觉到给自己提供温暖的热源正窝在自己怀里,低头看了看,又放心地闭上眼睛。   京城又叫作王城,是凤火王朝的首都,跋山涉水也要两个月才能到达,类蕾和尹磊的伤势都很重,如果不治疗,绝对拖不到这些时候。楚渡只好在前面的镇上停下车,找了个普通的大夫,给两人做了粗浅的检查。   “这位小姐背部的伤有些重,有可能伤了内脏,我就给她开了一些治内伤的药,应该很快就会没事的。”   “那这个男的呢。”   “这。”大夫面露难色,“这,不大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说。”楚渡把随身的长剑往身前一带。   “好,我说。”大夫不敢不从,“这个公子的脏器好似受到损毁,身体太弱。只能靠养着。”   “就这样。”   “就这样。”   “你可以滚了。”   拿着楚渡抛过来的银票,大夫急急忙忙起身往外走。   楚渡把两个人并排摆在床上,用绳子把两人绑在一起,这才安心地走到自己位于隔壁的房间里去安歇。   楚渡前脚刚走,类蕾就睁开了眼睛。头脑中快速地回忆着大夫刚才说的话,这么说来,这次尹磊又伤得比自己眼中。   虽然实在是不知道尹磊什么时候受伤的,类蕾还是有些担心,看着他还在兀自沉睡的侧脸,居然有些恐慌。   “尹磊,你没事吧,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醒醒。”   漂亮的睫毛先是动了动,而后眼皮被慢慢地打开,尹磊半睁着眼睛,样子很是困惑。   “类蕾?我们这是……”   “我们现在被楚渡押着去京城,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些难受,我看你的脸色很不好。”   尹磊确实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但是身体上的痛楚却是骗不了人的。   但是他还是说,“我还好,你呢。是不是发烧了。”   他不会单纯的以为刚才的热源只不过因为她的体温。   “现在好多了。”享受着尹磊的关心,类蕾动了动酸涩的鼻子,“都是我没用,你伤成这样还要被这么折腾。”   尹磊摇摇头,“是我没办法。”   他们生活过得那个世界,男人都是习惯一肩扛的。类蕾笑了笑,“尹磊,以前在家的时候,你一直很忙,我们好像都没有什么时间好好地聊天过。”   尹磊沉默了一阵,“是我冷落了你。”   “不是。”类蕾摇摇头,“我知道你家大业大,工作经常到了半夜都做不完。何况,我也并不是你心里喜欢的那一个。”   尹磊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童瑶,娶我也只不过是意气用事,这回如果回得去,我把你还给童瑶,我们就两两不相欠了。”   尹磊沉默了很久,久到类蕾都以为他睡着了,他才晃悠悠地开口,“我和童瑶的事,早就不可能了,和你没有什么相干的,不要老是什么都怪自己。”   类蕾居然就有点感动了,看来这个社会也让尹磊成长了不少,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类蕾撑起身子看尹磊,“既然我们都把话说开了,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恩。”   “林强,是你花钱雇来的吗?”   “林强,哪个……”脑海里一个微弱的声音对着自己说,“你有资格管我和林强的事情吗?”   “对,算是我的姘头。”虽然他们也没发生过关系,但是在情感上,自己确实是出轨了。   “你。”尹磊不顾自己的体弱坐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雇来的,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着,拿钱给自己买个不痛快。”   果然不是他,自己一直被这个消息冲击地反映不过来,居然一直都没有去求证它的真伪性。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有人对你说那个男人是我雇的。”   类蕾点点头,“是。”   “别人的话你也信。”   “别人的话我可以不信,但是那个人是你的枕边人,你还说过你要娶她。”   尹磊愤怒地眯起眼睛,“谁说的,也是她说的。”   “不是,是你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尹磊吼。   “两年前的3月11号,你带着她来我面前,亲口说的。”   尹磊呆住了,他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两年前的3月10号,他们才刚刚失去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因为类蕾的不小心,孩子没有了。他本来觉得无所谓,孩子可有可无,但是却抑制不住自己觉得难受,当天晚上就去买醉,好像路上碰到了林蔷,第二天他把自己这个得力秘书带回了家,说了什么话自己也不清楚。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误会。   “我喝醉了。”尹磊服软,“林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在她那里喝醉了两次,我们从来没有什么关系,我更不会雇人来做这种事。”   类蕾看着他颇为激动的样子,叹口气,“知道了,快点睡吧。”   “等一等。”尹磊拉住她的手,“这么说你和林强的事情是被设计的。那么你有没有,有没有……”   “有,我们上过床。”对于这种事,类蕾是相当保守的,当初也和林强约法三章,等到他们结婚的时候才能发生关系。但是她不认为这样子说出来尹磊会信。她既然已经背上了恶名,就不能妄想洗掉。   尹磊顿了顿,重新躺下。   类蕾也被对着他躺下,听着背后的人翻来覆去地动着,慢慢闭上眼睛。   父代母孕症状   话都说开了,两个人反而连着好多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出发到现在也已经有半个多月了,两个人除非必要,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楚渡发现了他们的变扭,但同时也发现,虽然不理尹磊,类蕾还是尽量把吃的东西留了一大份给他。   一种潜在的关心么。   不过他并不太想和他们过于亲密,所以同行的日子,除了马车发出的声音,周围安静地可以。   直到呕吐的声音打破寂静。   “呕,呕。”类蕾趴在车门旁,把胆子都吐出来了,身体还是觉得万分不舒服。反胃的感觉太强烈,恨不得死过去。   楚渡停下了马车,有些疑惑地走过来,“怎么了?”   摆摆手,类蕾继续吐。   坐在里间的尹磊虽然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去理她,但是身体却违背了意志。终是耐不住,从马车里探过身来。   “怎么样了。”   离得近了,才闻到刺鼻的气味,尹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胸口忽然一阵难受,握着另一头的车门,也开始吐起来。   “呕。”   不可能是食物中毒,他们都是吃一样的东西,也不可能是晕车,这都走了快20天了,如果要晕早就晕了。   莫不是,怀孕了。   虽然不知道类蕾是哪门子的原因跟着吐,楚渡还是拿过尹磊的手开始号脉。   很稳,没什么异常,好像也没有孩子。   “吃坏肚子了吧,你们好好在这里休息,我去四周看看有没有住人的地方。”   等楚渡一走,类蕾有些艰难地爬起身来,“你也难受。”   “恩。”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同时涌现那个不好的预感。   三年前,她怀孕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那时候自己上吐下泻好不折腾。尹磊却比自己还过分,最后靠打营养液才能勉强保持住体力。   当时的大夫说,尹磊这是典型的“父代母孕症状”,很少见,大多数是由于初为人父太过于紧张才引发的。男人像女人一般有孕期症状,呕吐,身体浮肿,严重的甚至盗汗,需要精神治疗。   难道现在也是——半个月前的那场鱼水之欢真的就让她有了宝贝。   可是当年,医生言辞灼灼地告诉自己,自己这辈子是休想有孩子的。   “我……”   “别怕。”尹磊移过来扶助她,“我会想办法。”   一个女人在男生子的国度怀孕,这件事就像是一个男人在正常的社会怀孕,被人知道了该有怎样的后果,他们都知道。   尹磊一下子就忘了他们两个还在冷战,把类蕾扶了进来,“你先靠着我睡一会儿,到了镇上,我去买一点止吐的酸梅。”   “恩。”   有了孩子,两个人之间就有了共同要维护的东西。原本彼此排斥的想法一下子就没有了。反而更眷恋彼此相拥的味道。   楚渡走了回来,看两个人已经缩回了车里,问了声,“你们没事吧。”   “没什么事。车行慢点吧,有点反胃。”传来尹磊的声音。   楚渡坐上马车,手下的力道倒也轻了。   经过了大概半天的路程,三个人又住进了客栈,楚渡给他们请了个老医师,握着类蕾的手沉凝了半响,无奈地摇摇头,“恕老朽无能,这位小姐的病,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小姐除了受了点外伤,身体没有任何不对。”   “受了外伤?”尹磊疑问,为什么他不知道。   “没事,没事。”类蕾赶忙打哈哈,“那劳烦大夫也为我家夫郎看一看吧。”   大夫握着尹磊的手半响,还是摇摇头。   “这位公子平常有什么症状么。”   “没什么,就是有些反胃。”   “我来这里半响,一直看公子捂着嘴唇反胃,症状有些似怀孕的症状,但是脉象上却看不出来。恕老朽无能,真的看不出所以然来。”   尹磊咬着牙,心里面却松了一口气,幸亏大夫没有看出类蕾怀有身孕,否则的话他恐怕是要杀人灭口了。   “没事了,你走吧,到隔壁的公子那里讨点赏钱。”   “谢谢小姐。”   大夫走了以后,尹磊挨着类蕾坐了下来,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头。   “你没事吧。”她对自己现在倒不是很担心,但是她怕尹磊比自己的症状严重,这个世界没有家庭医生,也看不了心里疾病。   “没事。”尹磊摇摇头,“现在你应该当心自己。记住,你怀孕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说。”   “恩。”类蕾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不过你明天去买一些安胎的药,还有一些酸梅,有人问起,就说你夫郎怀孕了,知道吗?”   她夫郎,岂不是尹磊。没想到尹磊为了自己居然连名声都可以不要了。   “恩。”   “好了,你先睡,明天我们要赶路呢。”   第二天两个人并没有上路,理由是楚渡一大早开门就碰到两个吐地呕心沥血的人。   “抱歉,能不能请你帮我们买副安胎药,还有酸梅。欧。”尹磊知道楚渡这个人本质并不坏,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害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孩子,相反,如果他真的对自己的主子有意的话,应该是乐见其成。   “好。”楚渡也是心里有准备,毕竟药是他下得,尹磊现在起反应时间上刚刚好。   等他们到了王城,再逗留一段日子,等到主子回来,孩子就已经打不掉了。那么主子对尹磊的那份心,也会彻底死去。   炖好药给他们送去。楚渡关上门,并没有看到里面的两个人在分食一碗安胎药。   没办法,类蕾必须要吃,而尹磊现在的状况,真要折腾下去,有可能会脱水。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有可能还有机会。   喝下药,又吃了一些果脯,果然就好受些,两个人从昨晚一直折腾到今早,都已经是疲惫万分了。   简单地叫人收拾了一下房间,尹磊躺在类蕾身边。   “困了就睡吧。”   “恩。”   也许真的是太累了,两个人都睡得沉,并没有发现一个人悄悄地进入他们的房间,手指小心地捏在尹磊的脉象上。   没有双脉,楚渡皱眉,那为什么要安胎药。   疲惫的身体在这长途跋涉中更加招架不住。只不过是一个晚上没盖被子,两个人就相继发烧。先是尹磊,接着是类蕾。   楚渡把退烧的药往类蕾最里面灌,却被尹磊挡住了。把碗里的药水喝的一滴不剩,尹磊用自己还不甚清明的眼睛看向楚渡,“她我会照顾,不需要你管。”   类蕾怀着身孕,除了安胎药,不能碰药水。   那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为她降温,从掌柜那里拿了一坛水酒,尹磊一遍遍地帮她擦拭全身,自己的意识稍有些模糊,就起来走一圈,再返回来继续动作。   结果类蕾的烧给降了下来,尹磊也阴差阳错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烧退了下来,人却受不住。   一看到类蕾醒来,整个人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扶着床沿,才没有摔下来。   “尹磊,你没事吧。”   “没……”没字还没有落下,尹磊以最快的速度转身,趴在房间的角落里开始狂吐。   整个身体也不停地发抖,落在凳子上的手指拽得紧紧的,青筋暴现。   “尹磊。”   “别过来。”朝她摆摆手,尹磊像是受不了疼,整个人都弯下腰去。   “尹磊,你怎么样。” 再也无法顾忌什么了,类蕾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希望能让他好受点。   “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但是我累了,也怕,你陪我休息。”   连带着哄骗把人带上床,尹磊几乎是在沾上床板那一刻就睡了过去。   还说没事,类蕾担心地看着他,都快虚脱了吧。   轻轻地替他盖上被子,手在被子里,握住了他的手。   再遇齐可凡   两人太过于虚弱,身体的负荷太重,坐马车一会儿就受不了了。类蕾倒还好,尹磊整张脸都灰白了。楚渡真怀疑这个人就快活不下去了。   “停一停吧,我们坐不下去了。”类蕾开口,虽然一路上尹磊都在强撑着照顾她,但是她也看出他的不对。太过虚弱了。他们有可能死在路上。   连着肚子里的孩子。   难道她这一辈子注定没有孩子。   想到这里,类蕾有些心酸。转身看到尹磊强撑着倚在马车上,心里却忽然涌入一种莫名的情愫。   在现代社会,她几乎从没有什么风险对抗的能力。总是为了一些小事难过纠结。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大事需要她扛,一切都有尹磊在,就算是在怎么情薄,尹磊都不会让自己的女人承受生活的负担。   这么说来,自己算是亏欠他了。但是现在的自己,一点报答他的能力都没有,还要让他这个弱势的男人,保护自己。   她应该变得强悍起来,作为一个女人,强大起来。   “我们不能再赶路了,找个城镇呆下来吧。否则的话我们两个没准都会死的。你也不希望你主子怪罪你吧。”   她知道楚渡本质并不是个心狠的人,但是对于他的主子轩辕逸太过于忠诚。现在拿轩辕逸来压他,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   果然,楚渡点点头,“再过半个小时就到镇上了,你们好好调理两天,我也不希望主子怪罪。”   一行三人过了一个小时才到了镇上,楚渡把两人安顿好后请来了当地的大夫。结果还是和上次那般,谁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正好有要事在身,看这两个人也没什么逃跑的力气,楚渡嘱咐好掌柜的看好两个人,就离开了客栈。   老实说,现在就算是拿着鞭子赶他们走,也不见得有力气。类蕾也知道他们就算要逃也逃不了多远,何况现在他们还是两个病号。   安静地躺在床上,身边的人已经昏睡。类蕾发现最近一段时间尹磊睡的越来越多,但是身体却不见好,如果这样拖下去,恐怕……   不敢再想下去,类蕾眼睛,迷迷糊糊之中,却听到熟悉的声音在隔壁响起。   “钱大哥,我们这还得走多久?类蕾他们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熟悉的声音让她一瞬间从床上弹起来,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明明是齐可凡的声音。心里头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楚渡离开了一阵,否则齐可凡这个不是羊入虎口么。   尹磊还是在沉睡着。类蕾支撑得站起来,快速地走到隔壁房间的门前,敲了敲。   门内立马安静下来。   “是我,类蕾。”   里面传来惊呼声,然后是啪啪的脚步声,不多时有人开门出来,看到她差点没一下子扑到她身上。   “果然是类小姐呀,我们都怕你出了什么事呢!”   钱大哥泪眼婆娑地看着她,让类蕾有些头疼,往里头看去,齐可凡也一脸担忧地看着他,有话不好说的样子。   “我没事。”安慰的话说出口,自己也觉得站不住脚。类蕾掩饰尴尬地咳了咳,想到当务之急是问问他们的处境。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齐可凡,“我不是把你交给花卿了吗?怎么她把你们两个男人放在这里自身自灭。”   眼看着类蕾就要开始骂花卿了,钱大哥赶忙为自家主子辩解,“类小姐可是误会了,我们家小姐一路陪着来的,刚刚才出去没多久,就是为了你家夫郎买药去了。”   齐可凡在背后点了点头。   “那,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哎,自从你上次被抓走以后,我们花家一直就不安宁,大家也快没办法了,幸亏主子有个大哥嫁到京城去,所以我们这是打算投奔他去呢。”开口的又是钱大哥。   类蕾看着齐可凡站在远处,一直都没有走近的意思,反而有些忐忑。想来这次的事情真的让他吓到了。自己迈着步伐走过去一点,他反而退后了两步。   “怎么了,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齐可凡摇摇头,“都是我不好,拖累了你,现在你还是离我远点,免得我把晦气带给你。”   如此妄自菲薄,这些日子以来真是苦了他了。   “你也知道我没怪你。”   齐可凡的眼睛登时就红了。类蕾知道他心里怪罪自己,叹口气直接走过去。   “行了,你也别跟我躲。”类蕾上前拉住他,“我苦都受了,你反而不认我,我岂不是天下最吃亏的人。”   “对不起。”   “别。”类蕾把齐可凡上下都打量了一遍,“怀孕的人应该知道怎么照顾自己,这段日子你都是怎么吃的,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没事。”   “什么没事呀,我说类小姐,你两个夫郎都是痴心,一个陪你坐牢,一个为了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我看得都心酸。”   钱大哥作势还揉了揉眼睛。   类蕾无奈,又不能开口解释。   “对了,类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上都没肉了。”   这些事类蕾现在都没办法关心,楚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齐可凡在这里太过于危险了。   “可凡,你听着,我现在还不是自由身,楚渡——就是那天抓我的人压我来的,但是你放心,我并没有什么生命的威胁。只是现在客栈里面不知道有没有他的耳目,你快点走,我这边还能拖两天。”   没想到齐可凡只是摇摇头,“我躲得够久了,既然躲不过,不过就是叫他们抓去了,孩子都这么大了,难道他们还能做什么吗?”   “别,你可别意气用事了。我跟你说,你跟钱大哥快点走,我们随后就会赶来。你放心,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去京城也是做事去了,不是受苦。”   “不,我不信。”   整个人比分开的时候瘦了一大圈,怎么说都和没事扯不上关系。   “对了,尹磊呢。”   平常尹磊都是呆在类蕾身边的,不可能会任由她一个人吃苦。   “他。”叹了口气,“他现在在昏睡,身体不是很好。”   齐可凡再次看到尹磊的时候吓了一跳,想象不到才几个月不见,这个一项强壮的男人居然会瘦成这样。   “他……”   类蕾叹口气,把他们这段时间的症状简要地说了一下。   没想到钱大哥听了这话,就开始捂着嘴巴抽噎,“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小尹呀。”   类蕾吃了一惊,问,“怎么回事。”   从钱大哥断断续续的叙述中类蕾多少知道了原委,顿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尹磊的人缘居然这么好,好到让热心的钱大哥替他惋惜没生下孩子。天天给他喝“生子汤”,听说喝了这种汤,就算是生育能力再怎么差劲的男人,最终也能生个一儿半女。   类蕾无奈,怎么和他们解释尹磊体格不同,身体里面没有那个器官,没办法生孩子呢。   尹磊这次反应这么大,八成是吃药过多中毒了。   钱大哥的哭声太大,尹磊就算是睡得再沉也被吵醒了。张开迷迷糊糊的眼睛,盯着齐可凡看了半响才陡然立起身来。   “你在这边干什么?”   难道是被抓住了。   类蕾连忙抓住他的手,“没事,楚渡没有发现他们。”   “那你们还在这里干嘛?快走。”   类蕾在旁边赞同地点点头。   尹磊勉强站了起来,“别在这里拖延了。快走。楚渡不可能没有留眼线在这里。要快。”   “可是……”   “别可是了。”类蕾也帮腔,“我们两个现在是真的没什么事。好不容易保住你,你要让我们的努力都白费吗。换个层面说,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你现在根本经不起折腾。”   如果被那个变态的轩辕逸知道了,管他肚子里的孩子有多大了,肯定会被杀掉的。   这么一来齐可凡真的有些犹豫了,不管如何,孩子肯定是无辜的,何况这个孩子在他的肚子里面呆了6个月,已经有很深的感情了。   类蕾见齐可凡迟疑了一下,赶忙推了钱大哥一下,“你快点带他离开,在客栈外面等花卿一等,她一到就火速离开,我们一到京城就会想办法和你联系。”   大概是真的没有办法,齐可凡咬咬牙,并没有做多大的抵抗,就被钱大哥拉了出去。   类蕾缩到门口看他们平安出了店门口,这才舒了一口气,返回来坐到尹磊身边。   “好险。”   两人的脸色同时暗淡下来。   如果不是轩辕逸的手段太过强势,把花家逼得没有法子,他们不可能让齐可凡一个怀有身孕的男人走这么远的路。轩辕逸的势力太大,他们在她的面前实在是太弱小了。   “他可能很危险。”尹磊开口,谁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少轩辕逸的势力,也不知道齐可凡他们能逃多远。从齐可凡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似乎就注定了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二这件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很可能连他们都无力解决。   可是这回,类蕾不会扒着尹磊问怎么办。她已经发誓要成长起来,成为可以保护尹磊的人。不能让他在身体如此不好的时候还为了这个事情操心。   “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你现在别乱想了,好好休息才是。真的要有什么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尹磊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这是第一次,她在自己的面前说,“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这样的社会,足够让他那个什么都不懂得小妻子,成长起来吗?   “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保存好体力。”类蕾笑了笑,把人推回到被窝里,“睡醒了,再大的事情都会有办法的。”   鬼使神差的,尹磊很顺从地点点头。   也许真的要给她一点空间,也让自己时刻绷紧的神经放松一点。   陷落   尹磊的猜测很准,也就在他们休息了才没有半天的时间,齐可凡和钱大哥被人抓了回来。   不是楚渡,而是暗中跟在他们后面的一个暗卫,所以等到楚渡接到消息让赶回来的时候,齐可凡已经被安置好了,三个男人被绑在了一起,而类蕾,被绑在了房间里的另一个方向上。   “楚爷,我已经飞鸽传书给主子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敢过来。我们得在这里呆上几天,主子说了,不能让齐可凡进京城。”   楚渡点点头,虽然他并不像伤害这个怀着孩子的男人,但是主子的命令是他一辈子都无法违背的东西。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就像来时一样,暗卫一下子就消失无踪。   楚渡颇带着意味看了四人一眼,你们好自为之,然后就关门离开。   现在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绑着手了,整个人动起来很不方便。类蕾急得青筋都出来了,才刚说好要好好照顾男人,结果话还没有说过夜,自己有陷入无能为力的状态。   但是她不能认呀,齐可凡挺着个大肚子,现在正处在生死的边缘,如果她想不了办法,最先失去的会是两天人命。   “你们刚刚有没有听那个男人对楚渡说的话。”类蕾稍微一想以后开口,“他说不能让可凡进京城,你们觉得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主子想在半路上就解决他,怕进了京城就会有变数。”刚刚那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尹磊也是特别用心。   “会有什么东西会造成变数,或是什么人?”类蕾忙问齐可凡,“你有什么认识的人在京城么。”   齐可凡摇摇头,“没有,我在王城中没有任何认识的人,除了……”他顿了顿,“除了她。”   不用想就知道那个所谓的她是什么人,类蕾仔细在脑子里把事情分析了一遍,问齐可凡,“可凡,我问你,那个曾经和你好的女人,对你如何。”   齐可凡的脸上现出难得的幸福的表情,但是片刻后又被愁容取代,他想了很久,像是要细细斟酌用词般,最后才开口,“不算坏。”   “不算坏的意思是……”   “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关心我,非常,让人曾一度以为她为了我什么事情都肯做。但是到最后我被她家里人从府里赶出去的时候,她并没有替我出头。我恨她,但是想想过去,她确实没有怎么亏待我,违心的话我说不出口。”   心软的男人。   可是这样的话,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轩辕逸口中那个变数,有可能就是她的妹妹。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并不知道你被赶出去,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轩辕逸从中作梗。”   齐可凡摇摇头,“虽然她没有对我亲口说,但是她的字我认得,是她亲笔所写,还会有假吗?”   古人真是天真,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这些字呀画呀怎么可能作数。   “可凡,这件事你还没确定,就是说也许你真的是误会她了,毕竟虎毒不食子,她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会救你的。”   齐可凡不屑地瞥过头去。   “毕竟她是我们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我们现在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通知到她。”   “不用了。”齐可凡有些自暴自弃,“她可是小王爷轩辕洛,如果她真的真心想要找我,就不会现在了还让我一个人漂流在外,为了躲避她大姐的追捕而到处躲藏。”   “不管怎么样,这是唯一能保存你的方法,我们要试一试。”尹磊开口,对于类蕾的分析还是颇为赞同的。对待孩子的问题上,他是深有感触,也并不认为真的有人能狠心到连自己快出世的孩子都不顾。   “可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找得到她。”   确实如此,就算是他们还是自由的人,也未必能有机会见到王爷身份的轩辕洛,何况现在还被人绑住了手脚。   “办法是人想的,我就不信我们几个大活人一点事情都做不了。”   类蕾的眼光瞟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楚渡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的安胎药碗。   她的位子离它最近,类蕾歪了下自己的身子,然后整个人撞在桌腿上。桌子本来就不稳,被她一撞桌子上的碗就落下地来,瞬间开花。   类蕾慢慢地移着自己的身子,想要转过身去。尹磊这才觉得不对,压低声音制止,“别闹,我来。”   类蕾现在有身子,怎么能干这种事。   类蕾摇摇头,作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我会看顾好的,没事。”   要尹磊来,不仅太远浪费时间,而且他现在的身体也不好,根本就不能再有所损伤了。虽然想要对肚子里的孩子负责,但是类蕾更希望自己能保护好它的爸爸。   身子已经侧过来了,捡了一块最靠近的碎片,所幸还够锋利。类蕾又把自己的身子侧了回去。   如果有什么损伤,她也不想让尹磊看见。   碎片一点一点地找位置,再一点一点艰难地割着绳子,手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但是类蕾脸上一点都没变颜色。她知道稍微一个细微的表情,尹磊都知道自己疼。   “类蕾,你别这样,我不值得你这样做。”齐可凡开口,从半山腰上的那次相遇开始,他似乎一直给这个女人制造麻烦,虽然不是出自他本意,但是已经很是过意不去了,如果这回她再出个什么样的事,他心里的愧疚恐怕一辈子都填不完。   何况,齐可凡转头看了一眼尹磊,这是他见过的最恩爱的一对夫妻了,什么时候都是为对方着想,这种感情他没有拥有,总希望拥有的人能够长长久久下去。   “我没事。”类蕾笑着安慰他,“你不要觉得过意不去,以后生下的孩子,就认我做干娘好了,这就当是我这个做干娘的,为了小孩做一些事情。”   不知道被划破了多少次的手,绳子终于散了开来。类蕾用自己宽大的袖口把伤口掩盖起来,休息了片刻,才站起来。   “帮我解开。”尹磊对她开口。   类蕾摇摇头,在三人惊讶的眼光中开口,“一出正门肯定才半会的时间就会被追回来,你现在身体弱,不行。”   “你想干什么。”尹磊想发脾气,但是一想到门外也许守着人,音量又大不起来,一脸憋气的样子,是类蕾从没见过的急躁,“快点过来把我解开,我会想办法。”   摇摇头,深知尹磊的想办法,多少又会为难到他自己,类蕾有些心疼,也不想再拿弱女子这样的借口来逃避责任。   “我一定尽快回来。”她转向钱大哥,“钱大哥,小妹无能,这两个人,就拖你好好照顾了。”   一直弄不清状况的钱大哥,只能愣愣地点点头。   类蕾把地上的绳子解了下来,在断口处再接上,比了下长度。   然后冲尹磊笑笑,“尹磊,这回换我来想办法了。”   尹磊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吐着,恨不得把这个不开窍的女人吞下去。   “我说给我解开绳子。”   类蕾摇摇头,把窗户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幸亏是后门,没什么人发现。”   下一刻,人就爬了上去,顺着绳子一点一点往下爬。尹磊他们看着那绳子在窗缘上绷紧了一会儿后松开,心都提到嗓子眼。   刚才他们都看过绳子的长度,到不了底的,有多高是她跳下去的。   尹磊心一悸,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最后的念头是在想,“那个傻瓜,不知道怎么生存下去。”   带走齐可凡是十分不现实的事情,因为他现在怀有身孕不能劳累,所以只能让人去找那个所谓的小王爷轩辕洛。   尹磊也不行,呆着楚渡还会看在轩辕逸的面子上照顾好他,如果真的跟她走,她怕他不仅是受委屈,恐怕连饱饭都吃不上。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去找轩辕洛,只是以为逃跑了,自然对尹磊他们就会好点。   可是,这么久第一次的离别,她居然舍不得,这种感觉,比当初决定自杀的时候要强烈的多。   只希望她离开的那些日子,尹磊能够好好地照顾自己。   途经一个脏乱的乞丐窝,类蕾用泥土把自己弄得很是狼狈,这样也许能扰乱别人的视听,至于京城,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半月多,剪掉生病浪费的时间,还有差不多十天的时间就可以到了。   想到这个类蕾就觉得怨念,这个世界没有飞机火车,所有的路程靠马车走,怎么会快。   不过单独骑马的话,应该比马车快一点,而且轩辕逸赶过来也要段时日,自己快去快回,还能趁轩辕逸来不及对齐可凡下毒手之前赶回来。   肚子里的宝宝也争气,自从离开尹磊之后一点都没有发作过,大概也是知道了妈妈的辛苦。类蕾有些难过,这个世界她第一次当小偷,偷了一个看似富贵的女人一个钱袋,里面的钱除了买马大概能吃几顿,但是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以后回去如果能找到那个女人,一定把钱还回去。   “你这个小叫花子到这里干吗,快走快走,别挡了我的财路。”世间的商人仿佛一般嘴脸,现在类蕾面对的情况是一个女人很是险恶地把她推开。   “大姐,我不是叫花子,我是路上遇到歹人,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我管你,没钱就别在这里。”   “大姐,钱我虽然不多,还是有一点。”颇有些不好意思,“我正准备买一匹马回乡,不知道你这里最快的马要多少钱。”   一听说类蕾有钱,这女人马上变了嘴脸,“哎呀,我说这位大姐呀,买马嘛,进来看进来看,我们这里的马最快的就是这匹了,这可是千里良驹呀,上次那人给了我五两银子我都没卖,小姐喜欢出个价呀。”   五两银子,如果真付了,那么她就只剩下一些碎银,虽然可以吃个几顿,但绝对扛不到京城,以前她可以豁出去,现在毕竟有了孩子,她多少要顾及。   “4两吧,4两我就要。”   两人磨了半天,最后4两半成交。类蕾把剩下的钱买了一些干粮放着,骑上马,上路。   一路上,一遇到寺庙就下来歇一歇,其他的时候,只管赶路,干粮吃完了,跑到马市把马给卖了,再买一匹便宜一点的,下一次再缺钱,如法照办。因此一路虽然辛苦到了京城,但是除了马越来越次以外,伙食一点都不含糊。   孩子也没有表现任何地不满,身体健康地都让她怀疑自己是否怀孕了。   不过京城就在眼前,现在最需要担心的是,怎样在最快的时间见到小王爷轩辕洛。   求见小王爷   不管社会怎么变迁,有一件事情似乎从来没有变过。那就是作为一个小人物,想要见级别比自己高得多的人,往往很难。   对这种情况下的类蕾来说,事情只有变得更糟的趋势。   她不仅太过于普通见不到所谓的王爷,也因为对这个世界的陌生,直接导致了她即使想学戏曲里的角色当街拦轿也得不到足够的信息。   事情糟糕地不能再糟糕了。   身上的钱用了差不多了,如果还见不到那个轩辕洛,或是见到以后根本就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自己的死期可真是到了。   尹磊一定气坏了吧,自己这么地任性妄为。   其实她猜对了大半,尹磊如果还能清醒的话,铁定会大发雷霆,但是实际上,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责怪她,还算清醒的时候,就是担心她走到了哪里,有没有伤到孩子,伤到自己。   看着类蕾离开,他就昏了过去,醒过来以后,反胃就开始追随着他。除了稀饭,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连药水都吞不下去,到底了还得吐出来。他觉得身体浮浮沉沉,总是睡得不踏实,肚子的绞痛也常常伴着自己。现在这副憔悴的样子,就算是跑到现代社会去说怀孕的是自己,恐怕也有人认为他是变性人而相信。   连他都那么难受了,类蕾肯定更甚。尹磊一次次勉强自己吃下点东西,最怕等到类蕾回来自己也已经没有体力照顾她。而楚渡,对他并不算坏,大概是在真的以为他怀孕了,照顾的很仔细。没有因为类蕾的逃离而为难他,相反,对于他的病痛,并没有嫌弃。   只是大夫请来了一波又一波,没有几个人能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做个准确的论断,而大多数大夫开出来的药都被楚渡以不适合推掉了——看了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孕夫了。气力一天天弱下去,尹磊甚至怀疑,等不到类蕾回来,他就会死。   有些类似回光返照,他回忆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过完,意外的发现,以前那个嚣张不可一世的尹磊,在自己的映像中并没有记住多少,反倒是现在这个狼狈地不成人形的尹磊,让他映像深刻。曾经的高傲与对人的不屑无所遁形,曾经养尊处优的日子也无处可寻,脑海中反反复复,却出现类蕾微笑的、难过的、绝望的、伤心的脸。   他是真的要死了吗,怎么会想到她。   尹磊闭上眼睛,并没有发现自己带着一丝浅笑睡了过去。   同时间在京城,类蕾挑出最后的一个馒头,伴着口水吃了下去,她现在是离死期不远了,但是她并不像太早放弃,尹磊和齐可凡都在等她回去,如果不想出办法的话,他们两个男人很有可能都会死。   作为这一堆人中唯一的女人,类蕾第一次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这么重。   最后搅破了脑子,总归是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现代人对厚黑学运用的那叫炉火纯青,特别是网络时代,价值观的扭曲让雷人满布,谁越没脸没皮,就越容易红。连明星都争着用绯闻丑闻来增加自己的曝光率,何况是平头百姓,那手段更是千奇百怪。到最后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大家都循规蹈矩地活着,第一个芙蓉姐姐还没有出现,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类蕾四处观察了下,选了个人非常多的地方,捡了一块废铁拿了一根树枝就“当当当”地敲了起来。   “来来来,大家来呀,有关小王爷轩辕洛的宫闱秘史,王爷府的前总管大爆料呀。”   一下子把人吸引了大半过来。大家虽然对她话里的有些名词不甚了解,但是理解的那一部分,也够他们咀嚼好久了。   “真的假的?”   “这什么人呀,我的天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么大动作,不怕被王爷派人抓了呀。”   如果真的能被抓走,那才省事呢。类蕾不遗余力加大嗓门,“大家注意呀,今天……呃,今天酉时这里开讲,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看前总管如何将小王爷的宫闱秘闻一一道来。”   毕竟是闹市,这么宣传的结果,就是类蕾在酉时之前,被王城的守卫直接带到小王爷面前。   类蕾放大胆子,大量这个坐在高位上的小王爷。这个轩辕洛看上去不似一般女子有体魄,气势上比之她姐姐轩辕逸差了好几千里。一双大大无辜的眼睛,让人怎么都不能把她和小王爷这个称号对上去。   “你就是要卖我的秘闻的那个人。”问话的声音还是柔柔的。   类蕾把头摇得拨浪鼓,“不是我,是一个人给了我前让我这么做的,我家穷,家里快没米开锅了,所以我才……王爷饶命呀。”   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说的是“大家注意呀,今天……呃,今天酉时这里开讲,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看前总管如何将小王爷的宫闱秘闻一一道来。”——没有提“我要说”。自然要推得干干净净,这种罪名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担得起的。   “哦,那叫你做这件事的人是什么人。”   “这……”类蕾状似犹豫地看了看周围,“这事我只能和小王爷一个人说。请王爷屏退左右。”   “休得无礼,王爷怎么能和你这等贱民独自呆在一个房间里。”旁边的护卫已经扯开嗓子表示不同意。   “请小王爷务必答应,否则就是杀了小人,小人也不敢说呀。”   “行了。”轩辕洛朝旁边的侍从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   周围的人点点头,跟着为首的那个都退了出去,末了还把门关好。   “行了,你说吧,是谁要你这么做的。”   “没有人。”类蕾站了起来,揉了揉跪得有些酸痛的膝盖,“我千辛万苦找到小王爷,不过是帮人带句话。”   “什么话?”   “王爷,你还记得齐可凡么。”   本来类蕾以为轩辕洛至多能跳起来,结果她是跳了起来,却连椅子都打翻了,整个人几乎是冲到类蕾面前,以她想象不到的力道抓住类蕾的手臂。   “凡儿,凡儿在哪里,你怎么知道凡儿的?说,快点。”   “我说,我说。”没想到轩辕洛如此的激动,而且单单就她刚才对齐可凡的称呼来看,这个人绝不会要把齐可凡赶入死地。   “你先放开我。”   轩辕洛放开她,但还是拿着万分心焦的表情盯着她看。   “王爷,请恕我不能立刻告诉你齐可凡在哪里,我必须先问问你,对他,你是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小王爷不耐烦了,“凡儿本来和我一起回到王府的,但是我才离开两天去属地办事,回来就被告知他不告而别。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   果然。类蕾点点头,“既然这样,你现在快点备马,情况紧急,我们边走边谈。”   “恩。”   一路上类蕾把齐可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个通透,包括他怀孕,轩辕逸到处找他,他是被人从王府里赶出来的事情,详细地分析给了轩辕洛听。   大概这个小王爷一直活在姐姐的照顾当中,对类蕾的话一直说着不可能不可能。最后被类蕾当着面大骂了一声。   “你当我真拿这等事消遣你,等真见着了人,看你怎么说。”   两个人一个守卫都没有带,没办法,类蕾不相信轩辕洛身边的任何人,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是轩辕逸留在她妹妹身边的探子,反正轩辕洛有令牌在身,这次面对的又是疼她万分的姐姐,她亲自去,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听着,我们赶去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你大姐,算着时间她也差不多到了。到那个时候,你要强势一点,否则的话齐可凡和你的孩子都可能保不住性命。”   “恩,我会的。”   “还有,我……呕。”   类蕾捂着肚子,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   这回来的一路,越接近尹磊他们的落脚点,她的肚子就越痛,刚刚那久违的反胃又回来了。差点让她招架不住。   “你怎么了?”   “没事。”   “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好,真的没事。”   “没,呕,呕。”不得已放慢了马的速度,类蕾稍微修正一下,心里暗暗心惊,难道是多日的劳累伤到了孩子。怎么反应这么大。   偏偏再加把劲,两天之内就能赶到尹磊身边了。   类蕾摸了摸肚子,在心里默默对孩子说,“宝宝,你忍一忍,我们马上就回到爸爸身边。乖,再忍忍。”   “没事,我们快走。”   孕期的反应并没有因为她心里的信念而有半分的缓解。相反,每一时每一刻仿佛都在增加痛苦。类蕾开始渐渐吃不下饭,最后只能吐出酸水,整个人的脸色都是蜡黄蜡黄的。   小王爷有些不忍心,但是想到齐可凡近在眼前的危险,又希望这个女人能带病多坚持一点。   事实上,类蕾坚持住了,她和轩辕洛总算在惨剧发生之前,赶了回来。   原来是母代父孕   轩辕逸留在那个偏远的小镇上,只是为了追查齐可凡的下落,所以一接到捉住齐可凡的消息,马上火速赶了回来。但是因为路程够远,只是比类蕾早到了一点。   只是这一点点,差点要了齐可凡的命。   轩辕逸从小受过的贵族教育,就是教育她自己的血统高人一等,不能和那些贱民相提并论。而她又把自己那个小了三岁的妹妹当成一个宝,所以知道齐可凡这个人的存在时,几乎是勃然大怒。   连丞相府的小少爷,名满王城的四公子之一落雁她都觉得配不上她的洛儿,何况是齐可凡这个出身在穷乡僻壤没有背景没有身家的平头老百姓。   她知道女人往往只有一时的热情,她的洛儿从小心软,下不了狠心。那么就让她来。   趁洛儿出府的几天,她找人冒充了洛儿的笔迹,写了一篇绝情的信件给了齐可凡。任何一个还有羞耻心的男子,都受不了别人的嫌弃。齐可凡果然走了,她也本可以放他一条生路。奈何洛儿实在是太痴心,而得到的消息又说,那个男人,怀了洛儿的孩子。   笑话,他们轩辕府,怎么可以有被贱民生下的孩子。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这次捉住齐可凡,她只准备走一步棋——杀了他,连同他肚里的孩子。   不过这一次却遇到了很大的阻碍,这个阻碍来自唯一一个自己还算看得上的男人——尹磊。   他比自己上次看到的样子瘦了很多。如果是现在看到这个人,自己恐怕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偏偏,他的倔强与反骨已经印在自己的脑海里。不知道怎么想,不想去伤害他。何况他的妻主已经走了,现在得到他确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以后自己会不会厌倦不能说,只是她轩辕逸从来都没有让人说不的时候。   那现在就麻烦了,这个自己都站不稳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绳子,挡在齐可凡面前,恶狠狠地冲自己说,“滚开。”   “尹磊,我并不想伤害你。”轩辕逸一步步靠近,“我不像你那个没用的妻主,受苦的时候抛下你一个逃走。只要你走开,我自然不会为难你。相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如果尹磊现在有力气,真想给这儿女人一拳,齐可凡肚子里还有孩子,起码孩子是无辜的饿,说起来还是轩辕逸的侄字辈,她居然能这么狠心。   “废话少说,我尹磊还有一点力气,就不会让你动齐可凡一根汗毛。”   “你确定。”轩辕逸的眼神不怀好意地在他身上走了一遍,“你现在这个样子,连最文弱的小公子都未必打得过,你觉得你能阻止我。”   “能不能阻止并不是你说得算。”尹磊咬着牙挺着身子,支撑着。   类蕾去皇城已经快一个月了,也许转眼间就回来,他至少不能让她辛苦一趟,回来发现事情已经难以补救。   “楚渡,把我给他拉开。”   “是。”楚渡上前正准备伸手去抓,冷不防尹磊推了他一把,然后从胸口掏出一把匕首,“走近一步,别怪我杀了你。”   根本没料到尹磊还有力气,所以楚渡没有防备被推后了一步,醒过神来时,匕首的尖端正指着自己。   楚渡好像没看到般,往前走了一步,再一步。尹磊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惊讶了一下,退了一步,而后咬咬牙站定,看着楚渡的身体离刀尖一点点拉近。   “好了。”轩辕逸开口,“退到一边去。”   她知道此番楚渡如果真的要推开尹磊,那么两个人,肯定有一个会受伤,而无论哪个受到损伤,自己都不想见到。   “好,尹磊,你就这么守着,我看你今天能坚持多久。”   她已经看出了他的虚弱,在这里耗着时间,也很快能把他拖垮。   尹磊挺直了身躯,站在那里巍然不动。   “别为难他了。”一直站在尹磊身后的齐可凡带着满目的柔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来我真的和这个孩子无缘。”他抬起头,“我可以任你处置,不过你必须放过尹磊和钱大哥。保证不为难他们。”   轩辕逸摇头,“你现在根本没有资本和我谈条件。”   “所以就不需要谈。”从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轩辕洛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姐姐真的背着自己要杀齐可凡,现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天真的一位她的大张旗鼓,只不过是为了帮自己找到所爱的人。   “洛儿。”   “洛。”轩辕逸和齐可凡同时叫了出来。轩辕洛走到齐可凡身边,把人护在身后,后面跟上来气喘吁吁的类蕾也赶快跑到尹磊身边——怎么回事,还没有一个月,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们虐待你了。”   尹磊摇摇头,放松下来,半边身子都倚着类蕾。   “大姐,现在有我轩辕洛在,我不让任何人动凡儿一根毫毛。”   “洛儿,你听姐姐说,姐姐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他齐可凡出身寒门,哪里配得上你这个富贵的小王爷,这种人,只是看中我们轩辕家的家世罢了。不要执着于这一个,姐姐给你找更好的。”   “不,我只要凡儿。”轩辕洛说话坚定,类蕾从背后看她背挺得直直的,大概从小到大,没担过这么大的责任,也没忤逆过自己的姐姐。   “洛儿!”   “大姐,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让步的,要嘛你对我动手,要嘛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   “你……”轩辕逸被噎得气血上涌,狠狠地瞪了一眼类蕾,本来以为她逃跑了,没想到居然有办法找到洛儿,还把人带了过来。   “洛儿,姐姐知道你现在很激动,我暂时不逼你,但是得让你尝尝这平头百姓的苦日子。等到受不了了,就回来。”   轩辕洛站在那里,并没有说话。   “楚渡,走。”   轩辕逸一转身离去,楚渡颇为深意地看了他们几个一眼,也跟了出去。   两个人一走,轩辕洛就握住了齐可凡的手,“凡儿,事情是个误会,我根本不知道姐姐做过的事情。”   “没事。”齐可凡拍拍她,“我都知道。”   类蕾正准备鼓掌庆祝这一对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忽而感到身旁黑影一闪,伸手一捞,尹磊就已经晕在了她的怀里。   “尹磊,尹磊,你怎么了。”   从齐可凡的口中,类蕾知道尹磊这一段时间很不好,几乎天天都吐,吃不下东西,链最基本的营养都没办法保证,睡眠更是少得可怜。   “怎么会这样?”   齐可凡看了一眼她,吞吞吐吐地开口,“类蕾,你觉不觉得尹磊这个样子,像是怀孕了。”   类蕾映着头皮点点头。   “可是大夫怎么检查,都没有检查出什么。”这一段时间他们在一起,楚渡几乎过一段时间就会给尹磊找个大夫,所有的人都看不出所以然来。   “恩?”   “我看这事不能拖,不然我请袁师傅出来看看。”轩辕洛握着齐可凡的手,对这一对促成他们姻缘的小夫妻满是感激,“她号称怪医,隐居在山上,不过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到王城给王府看病,路过这里的时候都会住在对面的惠宾楼里,我们让她看看尹磊。”   怪医,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类蕾脑海中,不会真的那么巧吧。   “行。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尹磊这次的反应太大了。   怪医三天后就到了镇上,被他们派着守在惠宾楼的人请了回来,果然是救过类蕾他们的那个怪医。类蕾激动地差点扑过去,袁师傅则是捏了捏她的脸颊,“乖乖,这才几个月不见,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别说这么多了,你快点帮尹磊看看吧,他的身体很不好。”   怪医倒是无所谓,“你那个小奴隶又为了你受伤啦。”   但是当她看到躺在床上的尹磊时,刚才的嬉皮笑脸一下子退了下去,整个人都严肃起来。抓起尹磊的手把脉,又摸了摸他的肚子。片刻才一脸沉重地站起来。   “怎么样了?”   怪医看了类蕾一眼,好像在考验她的承受能力,片刻之后才说,“你的夫郎,他怀孕了。”   “什么!……”   不是一般的大夫说的看不出所以然来,而是直接判断出尹磊怀孕了。   怎么可能。   “你的夫郎怀孕了,但是现在,你必须做主把它流掉。”   “你说什么呢?”   为什么一个个消息都是自己无法接受的。   “他的身体太弱是一个原因,但是我发现他的胎衣不全,孩子已经挤压到内脏了,除了流掉,别无他法。”   “真是个庸医。”钱大哥在旁边不满,“我给小尹喝的生子汤就是专门为天生胎衣不全的男子准备的,算起来他喝了不下十碗的量,怎么可能还胎衣不全。”   “我看到的就是这样,你们总不能看着他死掉。”   类蕾如遭电击,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曾经被医生说过身体不再可能怀孕,所以这一次怀孕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尹磊,尹磊身体里面根本没有怀孩子的器官,但是钱大哥太过热心自作主张给他喝所谓的生子汤,若是换了别的男人,一点事情都没有,反而更加保险,但是对于尹磊来说,这十碗的量根本不够,只是给了他半个胎衣,让他能够顺应这里的体制怀孕,却害他受了这么大的苦。   原来并不是所谓的父代母孕症,而是母代父孕症。   类蕾捂着脸,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流产   哭过之后,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再拖下去,尹磊醒了,事情就更难办了。类蕾没办法想象尹磊若是知道自己怀孕,会是怎样大的反应。   决定下来做流产手术,袁师傅也已经去准备了。齐可凡和轩辕洛把空间让给了类蕾,让她可以在孩子走之前,一家三口独自呆呆。   类蕾坐到床边,还有些不相信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尹磊的肚子扁平,丝毫都看不出里面已经有一个小孩子呆了三个月了。正常人,三个月的身子应该有点显了吧。可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受苦,营养更是跟不上,还一直因为以为是她怀孕而劳心劳力。   为什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如果早知道怀孕受苦的是尹磊,她一定,她一定……   不对,她什么办法都没有,她没有能力,没有想法,连最基本的生活多半也是尹磊在照顾。类蕾从来没有这么鄙视过自己,那些曾经尹家太太的候选人,每一个都优秀得过分,如果是她们,在这个社会,一定会把尹磊照顾地好好的。   结果,是她拖累了尹磊。   伸手轻柔地在尹磊的腹部摩挲着,以前尹磊这里有傲人的六块腹肌,现在摸着,才发现柔软了很多,隔着衣服仿佛能感觉到属于另一个人的脉动。   “宝宝。”   曾经自己怀孕的时候,总是习惯摸自己的肚子,那时候尹磊作为一个准爸爸,很生涩却又很小心地碰了一下她的肚子,小心翼翼地问,“这里面有个东西?”   现在换了她,才知道作为一个“爸爸”的感觉是如何。   “宝宝,爸爸呢,情况很特殊,没办法给你个安全的房子,你长不大,爸爸还可能丧命。所以,妈妈只能让你走了。”这样的告别仪式让她心酸,她那可怜的孩子恐怕还没有成型:“对不起呀,不是妈妈不想留下你。实在是没有办法。你以后有机会投胎,一定要选一个好一点的人家,别再摊上妈妈这样没用的人了。”   腹部的手慢慢上移,落在尹磊这阵子明显瘦削下来的脸上。   “你都瘦了这么多,我还是什么都没发觉。”   指尖摩挲过他苍白的嘴唇,俯下身去,在他紧闭的嘴角落下浅浅的一吻。   “尹磊,我类蕾在这里发誓,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不管我们还是不是夫妻,只要我有一碗饭,就绝对不会让你饿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袁师傅走了进来。   “准备好了吗丫头。”   “恩。”点点头,“让我留在这里吧,我不放心。”   “行,正好留下来帮个手。”   “开始,动手吧。”   袁师傅给尹磊强灌下了麻药,但是动手的时候他还是在无意识中发出痛呼。   这个时代没有开膛破肚这种外科手术,袁师傅先是给尹磊喝下打胎药,然后用白布缠住他的腹部,再拉两头,加快速度把孩子打下来。   “你拉着布,往两边拉,用力一点。”   最开始,类蕾还能颤颤巍巍地抓住布头,但是看着尹磊躺在床上直哼哼,很难过痛苦的样子,手下的力道怎么也使不出来。   “快点拉。”   “他好像很疼。”   才只不过是轻轻一动,床上的人就是一阵痉挛。   袁师傅二话不说直起身在,握着类蕾的手一拉。   “啊。”尹磊尖利的叫声差点让类蕾直接把手松开,却被袁师傅禁锢地更紧。   “不想他死就狠心点,现在药效开始发挥了,一定要把孩子短时期内打下来。”   “我,我……”   “不要说话,配合我,我叫你拉的时候就使全力。”   不等类蕾答应,袁师傅再次走到床尾,摸摸尹磊的肚子,接着去解他的裤子。   “拉。”   类蕾闭上眼睛,嘴唇发抖,手,狠狠一拉。   “啊,疼,疼。”   “再拉。”   “啊……”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小时,到后来尹磊已经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不断发出哼哼声,身上布满了汗水,脸色苍白的就像死过去。   而类蕾,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湿漉漉的,跪在地上,一遍遍轻吻尹磊汗湿的脸。   “好了,我去拿热水,你给他洗洗身子吧。”   端着血水出去,袁师傅叹了口气。   尹磊的下半身几乎全是血,这谋杀现场般的恐怖环境让类蕾遍体生寒。整个过程中尹磊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意识迷糊所以不会掩藏自己的痛楚,类蕾心疼却无法可施,心里对无能为力的自己几番谴责,却也不敢再矫情,现在她已经需要变强了。   “好。”   用热水一遍遍帮尹磊擦洗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类蕾也不敢有半分的懈怠,一直握着他的手,守着他,深怕稍微有点动静自己不知道,硬是熬着不敢睡着。   尹磊昏了两天,她也就空睁着眼睛睁了两天。大家看得不忍心,劝她去休息,可是她怎么敢,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都是尹磊满身血淋淋的场景,人又会被吓起来。   现在,握着尹磊的手,她才觉得安心。   袁师傅看着两个狼狈地夫妻,摇摇头,当时在车上就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同,现在看来果然感情深厚,这般苦恋,上天又何苦这样为难他们。   “你们都去休息吧,尹磊如果有什么,我会叫你起来的。”自己陪着是自己的事,类蕾真的不好意思别人都跟着她一起受罪。   “哎,走吧走吧。”知道现在怎么说类蕾恐怕都不会听的,袁师傅把人带出去,临走前对类蕾说了句,“有事就叫我。”   “恩。”类蕾盯着尹磊,嘴里答道。   也就在那个夜晚,在生死线上徘徊了一趟的尹磊,终于在类蕾渴盼的眼神中慢慢张开眼睛。   他想动动身子,全身却好像被人拆开重组般动弹不得。疼痛的神经一下子被触及,几乎是不及思索,就呻吟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旁边的类蕾紧张地几乎是立马扒过来,却不敢动他的身体任何部位,小心翼翼拉着他的手,“哪里疼了。”   尹磊艰难的摇摇头,“我这是怎么了?”   话一出口就愣住了,自己的声音怎么会哑成这样。   “没。”类蕾心虚,“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太累了,几场病都长一块了,来势有些快。不过你现在没事了。”   “恩。”尹磊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怎么,又困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肚子饿不饿。”   尹磊又睁开眼睛,看着类蕾的脸色也不好,有些担心,“你也去休息吧,这样对孩子不好。”   这句孩子一下子把类蕾打入冷宫。泪意一下子就冲了上来,她使力咬着嘴唇,好半响在尹磊孤疑的眼神中开口,“我们的孩子——没有了,对不起。”   尹磊先是愣了下,随后缓慢的坐了起来,下半身的疼痛让他稍微停顿下,“是在路上的时候?”   “恩,我不小心。”   尹磊叹了口气,有些悲哀,就算生活已经是如此境地,他还是和第一次那般带着欣喜的心情迎接这个孩子,结果,再一次失望了。   “也是没办法。”他扶着类蕾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没事的,这孩子,和我们没有缘分,以后总还有机会的。”   他说还有机会的时候,类蕾明明是听到他的语气里,难以掩盖的颤音,搂着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的打颤。有冰冷的液体落到自己的脖颈里,让她一个精灵抬起头来——眼泪从尹磊布满血色的眼睛里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从知道有这个孩子开始,他们就一直生活在奔波劳碌之中,孩子的闹腾也几乎没有停止过,他早早地做好了准备,这个孩子,也许并不容易保住。可是他还是想要搏一搏,起码这一次,自己在身边,有了爸爸的庇佑,宝宝能撑得久一点。   结果,却在最没有准备的时候,又给了他当头一击。   身体的不适好像被这个消息推到了更严重的边缘,一种莫名的情绪从身体的深处漫出去,让他有种窒息的难受,他没想到自己会哭,可是却控制不住眼泪,好像被打开了一道口,自己也补不上。   “想哭就哭吧。”类蕾轻轻地拍着尹磊的脊背,眼泪也跟着落下来,“可是,哭过之后就忘掉知道吗,你需要休息。”   尹磊愣了愣,有些空洞的眼神看了类蕾一眼,“类蕾,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为什么我的两个孩子,还都没成型就离开了我,是因为我曾经害过很多人,所以得到报复吗?”他的声音一下软了下来,“从小我就学习怎么打压敌人,在商场上把其他敌手赶尽杀绝,没有人教我要做个好人。就算是我错了,为什么都要报复在我的孩子身上。”   “别说了,别这么责怪自己。”   尹磊叹口气,伸手摸摸类蕾的头发,“类蕾,你不恨我,是我害的你,你不愿离开我。”   类蕾坚定地摇摇头,以从来都没有的严肃的口气一字一句的说着誓言,“我不恨,更不悔。尹磊你听着,孩子会有的,可是你的身体要好起来,从今往后,你不需要为了我做任何的妥协与委屈。这个世界,换我来守着你。”   听完这句话,尹磊就愣住了。   而类蕾,窝在尹磊胸口,任凭自己的眼泪打湿他的胸膛,抬起手,从背后,把男人紧紧抱在怀里。   用心守护   轩辕逸虽然离开了,但是却给他们一行人留下了难题。   轩辕洛代表着王爷身份的令牌已经不能用了,到哪里都讨不到好处,对类蕾来说,现在的负担彻底地加重,除了家里面一个身体不好的夫郎,还有怀孕的齐可凡,和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小王爷。袁师傅和钱大哥离去之前,给他们留下一点钱,但是不多。   “你身上现在还有多少钱?”毕竟是个王爷,随身携带的钱一定不少。   “不多了,我来得及没拿什么钱,现在都花的差不多了。”   当然会花得差不多,类蕾觉得这轩辕洛也就是生在个好人家,在加上脾气好一点,就真的一无是处了。   “袁师傅家里还有事,这两天就要走,我们不能总是要人家救济。我今天上街问了问,再往西边走上二里就是个小村庄,在那边先找个安身之所,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找点工作做。”   “工作?”轩辕洛表现地一脸茫然。   “不工作怎么吃饭。”类蕾表示鄙视,你总不能让齐可凡一个男人顶着大肚子还要想办法养活你吧。   “可是我……”   “行了行了,现在什么都别说,先找地方先。”   租了一辆马车,让尹磊和齐可凡躺在里面,本来自己也想装装样子躺在尹磊的身边,可是总不能奢望轩辕洛能把他们顺利拉到目的地吧。   自己就算再不济,这些日子总是有些锻炼的,轩辕洛,算了吧。   对于类蕾的行为,尹磊很不赞同,甚至想要挣扎爬起身来替她,结果类蕾不知道发什么疯,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了好多下,以证明自己真的是健康的小宝宝。   “你看,我一点事情都没有,你别担心啦,进去休息。   尹磊也实在没有能力坚持下去,和齐可凡躺在车子里,鄙视地看了一眼轩辕洛,闭上眼睛睡觉。   类蕾的方向感很不错,再加上一路上不停地问人,很快就走到了那个小村庄。除了小时候在奶奶家,类蕾再也没有感受到这种纯朴自然的感觉。   青山绿草,蓝水白天,还有处处冒着炊烟的小土房,赶着牛来回走的牧女,整个场景怎么不是一派生机盎然。   把马车停靠在路边,类蕾跳下来,像最近的一个女人走了过去,“大娘,打扰了。”   人已到中年的大娘对这儿外来的小姐点点头,热心地问,“什么事吗?赶路的小姐。”   “是这样的。”类蕾说,“我们是远方来的,本来是到镇上找亲戚,但是来了才发现姨母已经离开这里了,身上已经没什么钱了,所以就想在这边安家落户,不知道大娘能不能指点一二。”   “哦。”大娘点点头,“原来是有难事,没地方住呀,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指了指不远处地两幢连在一起的小土房,“看见没,那边那房子没人住很久了,你们如果不嫌弃,就搬进去,以后有什么难事我们帮衬一下还是可以的。”   “啊,谢谢大娘。”以来就遇到好心人,类蕾真心地感谢了这位大娘,然后回到车子旁。   “大家醒醒,我们有家了。”   有家了。   房子很大,土房,这个社会的人口压力并不会很大,土地也充足,大堂屋随处可见。   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人住了,有点脏。类蕾最开始取水把里屋收拾了一下,清理了下床板,然后拿了马车上的被褥给铺上。   “你先睡一觉。”尹磊现在身体弱,就从马车上下来这一会儿,他的眼皮已经多拉下来很多次了。   “没事,我帮你。”   “不用,很快的,你先躺着,到晚上我叫你起来吃饭。”类蕾的声音柔柔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尹磊本来就困,被她一哄更困了。   “那,我先眯一下,你早一点叫我起来,我帮你。”   “好。”   把尹磊安置好,类蕾跑到外面去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见门外不远处就有一条河,打了一些水回来,开始做卫生。   她本来就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小孩,从小到大最不陌生的就是家务,倒是这几年嫁给尹磊,安逸了不少,现在什么都得靠自己,虽然有些累,但是没什么立场休息。   特别是现在自己还得对尹磊负起责任。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满意地看看自己的劳动成果,虽然破旧但是很整洁,只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有点冷清。   类蕾进屋看了看尹磊,还在睡,眼睛底下的一团阴影特别严重,这几天明明睡得多,质量却都不好。   不忍心吵醒他,类蕾轻轻地关上门,往旁边齐可凡他们的房子走去。   结果,当然是又劳碌了几个时辰,想也知道,轩辕洛这个富贵命,怎么能动手干活。   从轩辕洛那里讨了一点钱,让他们负责照顾一下尹磊,类蕾再一次驾着马车回到镇上,买了一些被褥、锅碗、米面、柴火和衣服,然后在天黑前赶了回来。   回来后把东西分成两份,自己拿了一份回家,想了想把米面柴火多拿了一点,“你们两个这几天就在我那儿吃,至于你。”她指了指轩辕洛,“你给我学着点,齐可凡还要你照顾呢。”   “恩。”   煮完饭才把尹磊叫了起来,顺道换了床单被子。尹磊看了看被收拾干净的房子,有些歉然,“我睡过头了。”   “没事,先吃饭吧。”   一行四个人吃了这几天来第一顿舒心的饭菜,连轩辕洛都吃得特别香。类蕾夹了一块瘦肉到尹磊碗里,“多吃点。”   齐可凡和轩辕洛也相视一笑。   晚上,类蕾让尹磊躺在床里面,睁着眼睛看着他难得睡得香甜,心里的责任感更重了,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生活真好,可是她必须去找点事情做,否则再过不久,她们四个人就有可能饿死了。   但是她现在的身份,在尹磊眼里是流产的女人,怎样才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找事情做呢。   她怕,尹磊还是抱着大男子主义要担负养家的重任,那他的身体。   整整一夜,类蕾彻底失眠,正好了,天还未大亮就起床到处走走,希望能找到点事情做一做。   虽然天才蒙蒙亮,村子却已经有人气了,有的人下地干活,有的人上山砍柴,有的人放羊吃草。到处是炊烟渺渺,果真是一日之计在于晨。   “诶,姑娘,怎么样,晚上睡得舒服么?”类蕾回头,正看到昨日那个好心的大娘朝她走过来。   “大娘你好。”   “这大早的,难得你这么年轻得起得来。”   类蕾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出来找找看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   “哦。”大娘点头,表示明白,“看你这个样子,还在苦恼吧,没找到。”   类蕾老实地摇摇头。   大娘笑,“你呀,一看就像个城里人。我们这小村小庄的,哪有人会有闲钱找人帮忙的。都是自己有什么事情就自己做了。不缺人的。”   “哦。”类蕾一脸沮丧。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这里荒山多,你开垦几亩出来,种上一些容易生产的菜,到时候如果多了,自己吃不完,还能运到镇上去卖,然后再到镇上买些吃穿用度的东西。”   “开垦荒山!”她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开过荒山来着,这种生活距离她太远。   “我看你家夫郎还蛮高大的,叫他帮忙,别怕,我们这些小乡村的人不会在乎男人抛头露面的。”   类蕾苦笑,“知道了,谢谢大娘。”   “没事,现在如果有困难就来找我,我家离你家不远,你看,就是在那里。”   “恩。”   告别了大娘,类蕾独自一人再在周围走了走,现在剩下的钱不多,如果不快点干活的话,恐怕到时候连周转的钱都没有。到时候饿着肚子干活,更可怕。   干农活是吧,没啥大不了的。类蕾安慰自己,自己种菜种粮出来,这样的生活以前感受不到,现在就当是锻炼。   走了几步就走到河边,这时候太阳还没有升起来,河水冷冰冰的,唯一能给它增加一点温度的,恐怕就是这河里面争相跃出湖面的鱼吧。   鱼——类蕾点头一笑,心里又多了一点谋生的想法。   这走了一圈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的,怎么说也给尹磊找了个谋生的工作。不会太累,也不会让尹磊觉得自己没用,真是两全其美。   “要我去编竹篮?”尹磊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婆,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了这么个古怪的念头,“我不会。”   “哎呀,不会可以学嘛,我们现在不是要过日子,总要有个职业可以营生。”   尹磊不满,扭过头去,过了一会儿又别扭地开口,“我可以做其他的事情。”   类蕾摇头,“不行呀,外面的工作都是对女人的,而且都很累,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编竹篮没什么不好,反正都是一班男人,你也不会觉得别扭。而且人家老板说了,做得好的,一天能有15文钱呢。”   “我不做。”就是跟男人在一起他也觉得不舒服,这里的男人太弱势了。   类蕾知道尹磊倔起来怎么也奈何不了他,但是她总算是有法宝,状作伤心地坐在椅子上,“我也知道我这个妻主没用,连自己的丈夫都养不起,在这个女尊社会,谁都比我强。”   还可怜兮兮地配上两滴眼泪。   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尹磊发现自己并不能像以前一般绝情地对待类蕾,特别见不得她哭,再考虑到她的身子还虚弱,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行了,我知道。”   于是第二天,尹磊在类蕾的带领下正式进到了白先生的作坊,做起了竹篮编织男工。   话说两头,类蕾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要把尹磊给送出去干活呢,前一段不是还对他虚弱的身体耿耿于怀吗?   其实类蕾有自己的考虑。   白先生家根本不需要人做竹篮,一项他做出来的竹篮都是刚刚好够卖,再找个人,确是没必要。   何况尹磊是个生手,一天还不能做几个,即便是真找他来,一天也没可能给他15文。   其实这一切都是类蕾安排的。   她早上逛的时候发现在编篮子的白先生,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活儿轻巧,放慢步骤来的话,也不会累。   正好适合尹磊,给尹磊一点事情做。   所以她收买了白先生,表示尹磊绝对是来做白工,发工资的日子她一定来,而且还答应到时候给白先生一点好处。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尹磊就这么顺顺当当成为白家的第一个工人。   而类蕾,正好乘着尹磊不在家的时间,做一些事情。   自从尹磊流产以后,就睡得沉,起得晚。而类蕾,晚上早早睡着,天没亮就起来,干嘛呢,抓鱼。   小的时候在奶奶家,爷爷曾经拿着一根削尖的树枝教她抓鱼。现在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了,有些技巧还是记得。只是这早春的天气太寒,每次到水里都会把她冻得哆嗦。但是一想到在家里面休息的急需营养的尹磊,再怎么冷也要咬牙挺住。   好不容易折腾了一两个小时,越来越上手,篓子里的鱼也多了起来,还要赶紧回家。到家了,先进齐可凡他们家门,把轩辕逸那个呼呼大睡的人拉起来,把鱼交代给她。然后自己冲冲赶回家,换了干净的衣服,把湿衣服脱下来藏起来,接着生火煮饭。   等到饭煮好了,身体也差不多被烤热了,叫尹磊起床吃饭,把人送到白先生那里去,然后自己再下地开荒。   对于轩辕洛类蕾很无奈,这个小王爷什么都不能做,连早起都不能,齐可凡跟着她肯定会被饿死,总算她还自认是齐可凡肚子里孩子的干妈,就顺带照顾这一家子了。   只是这样子,迟早会被尹磊发现端倪的。   比如现在就很惊险,尹磊边吃着鱼肉粥边说,“我还以为那个小王爷什么都不会干,居然会捕鱼。”   “对呀,人不可貌相嘛。”   “你可千万别跟着她去,现在水冷,你的身体还没恢复。”   这就是为什么类蕾能在尹磊面前装成一个什么事情都没干的人,尹磊现在还以为,那个失去孩子的人是她。   “恩。”   “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我睡到半夜听到你打呼了。”   “啊。”类蕾惊吓,自己现在累到几乎是沾床就睡,会不会太明显了,“没有,最近睡眠好。”   尹磊叹口气,把鱼肉粥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多吃点,等过了几天,我把这些天的钱都领回来,就带你吃顿好的。”   “恩。”一种叫做感动的东西几乎是瞬间涌了上来,不过她还是把鱼肉粥推了回去,“我胃口小,你多吃点。”   两头奔忙   这天早上类蕾照旧从河里抓了一篓子鱼,给轩辕洛送去的时候顺道也把人给踢了起来。   “我说你是只猪呀,这会儿了还睡。”揪着轩辕洛的耳朵把人拉出屋外,压低声音。   “我困。”轩辕洛最大的武器就是睁着盈盈的大眼,委屈地盯着她瞧。还真是被宠坏的主儿,这都第几次她叫她了,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有担当的女子汉,就相当于现世那些没什么作为的富二代。   “你连着几天都用这个理由,我不是叫你早点睡嘛。你知道不知道我忙得要死了,你有没有一家之主的自觉,可凡跟着你都要饿死了。”   轩辕洛羞愧的低下头,她确是是什么都学不会,以前就是有钱,现在没有靠山了,齐可凡和她在一起,一点幸福都得不到。   “好了,别犯郁闷了,这些鱼你拿着,驾着马车到集市上卖,也不用喊,标个价钱在那边就可以了。记得留两条在家,等晚上尹磊回家的时候送一条过来。”   虽然轩辕洛没有什么谋生的本事,但是现在她根本抽不出时间,何况这几天都逼着轩辕洛卖鱼,损失了好几次,情况已经慢慢好转了。   “好。”   类蕾知道轩辕逸身上没钱,自从上次他胡乱花了他们养家的前,所有的银两(其实所剩不多)都被类蕾给拿走了。所以她从口袋里再摸了一点钱出来交给轩辕逸,“卖鱼的钱加上这些买些肉食回来,剩下的给可凡买一些果脯。”   “恩。”借过钱,轩辕洛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我可警告你呀,买肉的时候不要太好的,普通的就可以了,否则看我给你好看。”   “知道了,我这就去穿衣服。”   这边轩辕逸驾着马车才离开家门口,原本躺在床上的齐可凡就坐了起来,走到门外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舍不得呀,别想了,她总是要学会长大的。”   “我知道。”齐可凡依依不舍地收回眼光,“只是委屈了她。”   “怎么能说委屈呢,和你在一起,她应该觉得庆幸才是。”   齐可凡淡淡一笑,这段时间大家都在瘦,就他胖了点,但是对一个孕夫来说,还是不够,不过这眉眼间的淡淡一笑,却又让人舒心。   “你也别呆在这里了,快回去换衣裳,等等都着凉了。”   “行,你也快进去,这会儿连她的背影都看不见了。”类蕾嬉笑地扮了个鬼脸,转身跑了。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好在财政是稳定住了,现在荒山也开了一点出来了,等到她第五块地开垦出来的时候,第一块地上的菜也该能吃了,到时候就不需要花买菜钱了。   虽然她现在也不需要用买菜钱,在类蕾来之前,这里的人开垦田地虽然有用到牛力,但是工具很粗超,类蕾小时候物理学的不错,自己花了几天的事情,用废木料做了一把犁,借了赵大娘(就是最早看到的那个好心的大娘)的牛,几天时间就把一大块的地给解决了。   她也不是藏私的人,看着别人在日头下劳累耕作也会觉得不忍,这门手艺很快就传遍了村里大大小小的农户,很多人为了表示感谢,都送些自家种的菜。   当然这些战利品都被收在轩辕洛他们那里,尹磊不知道,虽然有的时候,他也会听到他工作的那家家主无意中提起,他们村有个做工具很在行的女人。   他现在有更需要他操心的事情。   显然是这一段时间的生病让类蕾忘记了尹磊其实是个很强势的男人,他对她的照顾感到了一种从没有过的安心,但是天生男人的责任感,让他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这种照顾。   类蕾现在没有工作,身体弱,虽然他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但是他知道自己一个月15文的工钱,根本就不能让两个人过得很好。   现在是每天有轩辕洛送他们鱼肉蔬菜,他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轩辕洛那个小王爷真的能下水捕鱼,但是他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只是觉得她毕竟是小王爷,身上总是有些值钱的东西。   他尹磊不靠别人,自然也不能让自己老婆的未来这么无所着落地靠别人的接济。但是他也明白类蕾对他的担心,自从上次的大病以后,自己的身体是真的和以前差了很多,她给自己安排了这么简单的工作,无非是抱着和他吃苦的念头。   他却不想委屈自己的女人,好在他是尹磊,一颗好头脑,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好好地使用。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现在不是乖乖在白先生家编篮子,而是在白先生家的山上——砍柴。   干活的第一天,尹磊就发现了白先生和其他人家不大一样的地方。白先生的妻主身体并不似一般的农家女人健壮,反而有些孱弱,家里的田地又多,这时候大家都忙着自己的农活,没有什么人有精力和时间来帮忙。   白先生虽然有的时候能帮上忙,但毕竟是男人,精力有限。   “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思考了自己目前身体的状况及可行性后,尹磊对白先生的妻主李大姐开腔。   “你是说你想到这里来帮佣。”   尹磊摇摇头,“不是帮佣,是承包。”   “承包?”   “这样说吧,我知道你现在好些忙不过来,可以给划一部分给我做,每年我付你一些钱,无论是种田还是其他的什么,我做了多少就归我。”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想答应,但是李农户知道自己就算是把地留下也没有什么好处,在尹磊的仔细分析下,勉强答应。   “你怎么会看上我的田地,我们这小山村剩下的荒山那么多。”   尹磊笑而不答,不是说他乐意让别人挣这笔钱,实在是这些日子在外面走了走多少也知道了点东西,没被开垦过的荒山大抵是地势有些不好的,要不然就是开垦起来工作量太大。他未必要很大的地,多了他也没有时间,只要利用率好就可以了。   李农户最后把自己靠西的那个山头承包给了尹磊,尹磊挑了一天时间上去看看,发现这里草木很杂,并不适合种田,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柴火很足,山里的人砍柴都是为了自己烧,很少有人挑到镇上卖的,这正好就是个缺口。   生了一场病,总算生意的头脑还在。   剩下的事情,就是瞒着类蕾。他不想要她担心,现在的他,似乎已经开始很在意她的想法。所以他选择和白先生合作,好在这么几天,类蕾从没有到他的工作地点来看,正好了,收了两分钱的白先生,替这两个两头奔忙的人保守下这个秘密。   这些日子天天被类蕾拿鱼粥喂,时不时还吃一顿肉,尹磊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了很多,干活不会有什么问题。   砍柴的话,也可以当成是锻炼。   当天下午,尹磊就提着家伙上山了,太阳酷热,烤的皮肤都像是要出油。尹磊挥汗如雨的间隙,偶尔抬头看到对面的山头也有一个人在辛勤的劳作,用草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穿一身湛蓝色衣衫。   “八成是穷疯了。”尹磊想,那块山可不比自己承包的要好,树很多,草更是杂,就那人身子左边不远处,草都要和她等高了。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应该没有人会选这么块地。   那人脚下的泥土还在一点一点的翻新,不远处却有一块令人惊喜的翠绿,尹磊顿时觉得有些汗颜,人家这么认真过日子,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立场评论。何况这会儿,穷疯的人不少他一个。   尹磊这段日子觉得很高兴,卖柴火的钱扣掉李农户家的租金正在一点点多起来。他知道这种生意并不能做得长久,每次上镇上卖柴火的时候都会特意到四周看看,结果就给他相中了一个不错的活计。   镇南有一家饭庄叫“聚仙客”,老板举家北迁,就想着把这个饭庄给盘出去。尹磊专程问了价格,觉得很公道,而且仔细分析了一下,这里客流量多,聚仙客的环境也还过得去,如果饭菜好吃的话,挣钱应该不是件难事。   乡村的生活虽然宁静有规律,但是物质贫乏,一切总不比镇上。   尹磊甚至想,如果真的找不到厨师,自己还可以代劳一下,省下一份钱也不错。最主要的,是给那个名义上称之为妻主的女人一份营生的产业,她不需要太辛苦,只要挂个名头当老板就好了。   所以即使是让他多花了点钱,他还是把这个饭庄定了下来,只不过和老板谈妥了分期付款。   未来的日子,可要多加油才行。   这段日子,类蕾也很高兴。一些生长期短的蔬菜已经收割了,而且也算个小丰收,十天半个月是吃不完的。   所以她就想把这些多出来的蔬菜送到镇上去卖,结果无意中发现了点商机,做起了小生意。   这里的农户几乎每家都有点蔬菜结余,但是都不多。经常有见人扛着半袋一袋的蔬菜走上几里的路,耽误了工时不说,收益也不怎么样。但是如果不去,这些菜就只能放在家里烂掉了。类蕾凭着自己做犁积攒下来的人脉,一家家收购这些果蔬,价钱嘛,当然比市面上便宜一点。然后一起用马车运到镇上去卖。自己的货多,看上去又新鲜,吸引了很多顾客,卖完菜还不需要半天的时间,多少也够她回去修整一下自己的田地。   有的时候类蕾都会忍不住一遍遍来回摸着自己口袋里的铜板。尹磊现在还在喝袁师傅留下来的药,说是补身子,但是类蕾知道这药还有一个很大的作用,尹磊的胎衣不全,怎样都是个隐患,所以无论处于何种考虑,这药都得喝。   但是袁师傅也说过,尹磊现在的身体还虚着呢,这是药三分毒,最好的办法,还是一边再给他多补补。   这些天虽然都还有鱼有肉,但是类蕾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大好。怎么也得买些补药给尹磊补一补。口袋里的钱虽然不多,充其量不到十分之一的最普通的人参,但总算是多了点盼头。   何况还有两个拖油瓶,齐可凡最近的心情不好,类蕾知道他一直在怪自己连累了小王爷,正在钻牛角尖呢。小王爷也争气,看她这些天帮忙干活手都弄伤了,看来真的已经学会成长。不过孩子临盆在即,不弄点资产储备,她也不放心。   这样一来,下地干活更有干劲,有的时候不知不觉居然错过了晚饭时间。令她惊讶的是,尹磊回来的时间和她差不了多少,常常是她前脚落进门槛里,就看到尹磊出现在回来的那条小路上。   她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自己还没有准备好饭菜,所幸尹磊从没有怪过她,总是安安静静和她一起忙。   她不知道的是,一天夜里轩辕洛听到奇怪的声音跑过来看,就发现她和尹磊一人抱着被子的一角,睡得深沉,两个人的呼噜,打得震天响。   言明真相   晚上两人做完了那事,尹磊看着类蕾如往常一般送过来的药水,不情愿地皱起眉头。   他最怕吃药,也最恨吃药,只要一口就是满嘴的苦涩,一天都没有缓过来。前一段日子拼命喝药也是没办法,那是袁师傅留下来的药材,说是自己的身体需要调养,否则损伤了就回不来了。   可是现在这是什么回事,每次两个人做了夫妻间该做的事情,类蕾就算再怎么困顿都会起身给他熬药,苦得不能再苦。问她为什么,说是补身体的。   “不喝。”尹磊坚决的推开了药碗,满脸的不快,才刚做完就给他补身体,还不是一次两次,这都连着一个月了,难道到了女尊,他男性的尊严就这么不值一提。   “我知道你怕苦,我还特地买了蜜饯呢,就着喝下去就可以了。”   “我不要。”尹磊强硬,转个身抱着被子就要睡觉。   这可把类蕾吓得够呛。现在就尹磊这个破身体,一不小心都会有宝宝,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她总不能让当事人蒙在鼓里,给他开个大奖吧。   但是现在根本就没有做好心理建设,和他开口的话又说不出来,唯一的办法是能拖多久拖多久。   闭嘴是容易的事,问题是她现在和尹磊的关系破冰,双方都对彼此有了依赖,在床上交流交流感情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所以她每次在担心受怕之余,就是给办完事的尹磊一碗汤药,袁师傅留下来的“避子汤”。   “就喝一口,喝一口再睡。”类蕾赶忙去推搡尹磊,冷不防被尹磊把药碗一把推到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   “你别太过分。”尹磊阴着脸,腮帮子咬得死紧。“别以为在这个该死的世界我就成了个没用的窝囊废,我告诉你类蕾,我尹磊就算掉到火坑里还是尹磊,别把我当个残疾来养着。”   “我,我没有。”类蕾被刚才的场景吓了一跳,说话都已经不利索了,“我再给你熬一碗。”   “你敢!”一把扯住类蕾的手,“你如果敢这么做,看我怎么对你。”   “可是。”类蕾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尹磊的肚皮,“袁师傅交代的。你……”   “行了,什么都别说,过来睡觉。”   把人塞到被窝里,尹磊背对着她躺下,良久,转过身来,语气已经软下去许多。   “我不是想对你发脾气。”尹磊叹了一口气,“只是觉得事情没办法掌控,有些无力罢了。”   类蕾摇摇头,“你别这么说。”   “睡吧,明天还得工作呢。”   “好。”壮着胆子伸出手,见尹磊没有反对的意思,就把劲瘦的腰身搂进怀里。   第二天,尹磊还是睡得迟,类蕾踮手踮脚起床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一如既往地往小河里跑,结果没想到,尹磊今天却早起了,所以她只来得及把鱼送到轩辕洛那里,自己湿着一身站在尹磊面前。   “你去哪里了?”   这么大早的,跑出去不说,还闹得一身的水回来,尹磊想要不担心都不行。   “没呀,没去哪。”类蕾心虚,“就是准备去赵大娘家拿点米面,走到半路给摔到一小河里。”   尹磊一脸阴沉,也不管类蕾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外面有私活,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钱币,“拿着,以后不要跑别人家去奢东西,还有,去买身好衣服,别整天穿得这么破破烂烂的。”   类蕾看着面前这一串钱币,顿时瞪大了眼睛,“尹磊,你这钱,怎么来的呀。”   “你别管。”尹磊这时候才虎着脸,“还不去换衣服。”   两个人各自抱着心思,类蕾深怕再呆上一会儿的时间会让尹磊对自己产生怀疑,赶忙冲进屋里,而尹磊也怕类蕾再追问自己钱财的来路,事情不了了之。两个人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怎么说话。   “那你早去早回呀。”   送走了尹磊,类蕾收拾了一下,就准备自己的活计,她不知道这一天,注定有什么地方和别处不一样了。   傍晚的时候,尹磊担着柴火到镇上去卖,无意中遇到了小王爷轩辕洛,她背着个鱼篓,手上提着一些果脯、腊肉,一副十足过日子的样子。   这倒是稀奇地很。一个什么事情都不会做的小王爷,以这副形态这个样子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本也不想多问,但是事情总是让他觉得有些不正常,尹磊卸下自己的空担子,朝着女人走过去。   “啊,尹相公!”被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救过才撒开两步,就被人揪了什么。   “你跑什么?”   是呀,她跑什么,心虚呗,“没有呀,我堂堂一个王爷,在街上逛逛有什么不行。”   是没有不行,但是看到他就跑就有的问题了。“你还没回答我你干嘛来这里?”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尹磊往轩辕洛的背后看了看,果然篓子里还有几条鱼,轩辕洛满身也都是鱼腥味。难道这些天的鱼真的都是这个小王爷动手抓的。   “你懂得抓鱼。”   轩辕洛用力地点点头,脸上又是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我可是小王爷,什么不会。”   “在哪里抓的?”   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轩辕洛摸着脑袋想,除了最开始被类蕾拉去几次,后来自己在没有到他们的鱼类加工厂去了,那条河到底在哪里,怎么想不起来呢,好像离家里不远。   “也就离家不远。”   “怎么会离家不远呢,我们家方圆二里以内都没有河。”尹磊已经觉得事有蹊跷,开始设套给轩辕洛跳。   “啊,那,那再远一点。”   尹磊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也不管对方还是名义上的王爷,狠狠地瞪着她,“你最好把事情都给我说个一五一十。”   “可是,类蕾叫我不要说的。”   果然是和类蕾有关,这样的话就更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尹磊不再说话,直接用能杀死人的眼神看着轩辕洛。轩辕洛的气势越来越弱,最后很狗腿地补了一句,“我和你说了,类蕾那边你可要替我挡着呀。”   回去得路上,尹磊一直气势冲冲地走在前面,轩辕洛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类蕾这也是为你好,她怕你吃不好,我身上的钱也用完了,如果她不想办法,我们都会饿死的。”   尹磊霍得停下脚步,跟在后面的轩辕洛差点和他撞在一起。   “她身体不好,你知道这事也不说,如果落下病根怎么办。”   轩辕洛也是一脸沮丧,“我知道类蕾的身体不好,都怪我没本事,凡儿快要生了,动不得,你又刚流产,血流的太多,袁师傅也说了你短期内不能奔忙,所以只能~”   虽然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怀孕的那一个,但是听到别人说起自己流产,这还是第一次,尹磊有些别扭,转过头问轩辕洛说,“当时你在?”   “没,我没敢看,凡儿进去看了一眼,说你下身都是血,类蕾抱着你哭得稀里哗啦的,你昏迷那两天,我们谁都不敢随便和类蕾说话。袁师傅说你胎衣不全,差点就就不回来了。”   尹磊觉得有些孤疑,“这事,是类蕾和你说的。”   轩辕洛摇摇头,“没呀,她紧张地快死了,哪还有什么心思和我们说话。是那个跟着凡儿的花钱氏告诉我的。”   “钱大哥。”   “我们都觉得奇怪呢,你看起来身体不弱,孩子居然保不住。类蕾天天顶着个黑眼圈对着我们,我们看得都害怕。”   尹磊好久才反应过来,说话沙哑,就像是找不到调,“你说她……类蕾知道这事。”   “对,袁师傅走的时候特别叮嘱我们要照顾你,天虽然冷,但是如果不是类蕾下水了,最开始我们可能就吃不饱了。”想到自己的无用,轩辕洛红了红脸,“也都怪我没办法分担一下。”   但是现在尹磊的心神已经不再捕鱼这件事情上了,他被轩辕洛先前说的那些事情冲击得有些喘不过起来。   “孩子,真的从我的身体里面……从我的身体里面……”   “别想了。”轩辕洛也觉得不忍心,“类蕾虽然瘦弱,看得出她对你的真心,孩子还会有的,只不过要等一段时间。袁师傅开的避子药你先吃着,等身体养好再说。”   尹磊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般,原来夜夜类蕾给自己喝的,根本不是补身子的汤水,而是避孕药。   这种事情简直让人无法忍受,尹磊甩下轩辕洛,大跨步赶了回去。   一进门,就看到类蕾笑嘻嘻地看着他,手里还端着饭碗。   “今天回来得有些晚哦,坐下来吃饭吧。”   见尹磊不动,而是满脸阴郁的站在门口,以为他还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就伸手去拉他。   “别碰我。”尹磊狠狠地甩开类蕾的手,“我问你,孩子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类蕾僵住了。   “快说,说,告诉我孩子是怀在你的肚子里面,跟我说孩子是在你路上的时候不小心流掉的。”   “快说。”尹磊状似癫狂,按着类蕾的肩膀一遍遍摇晃她,“告诉我事情就像你以前跟我说的一样。”   “尹磊。”类蕾开口,语气诚惶诚恐,“你别这样。”   “我不这样。”他说,“那你告诉我,孩子是谁的。”   类蕾不说话了,她知道这一天迟早都要到来,真是不知道来得这么快,在她还没来得准备好之前,就这么割破了她生活的幸福。   “真的,是我怀的。”尹磊的怒气渐渐淡下来,语气苍白,甚至带着点恐惧,“孩子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别问了,尹磊,我们这样子不好嘛,别问了,别问了。”   “好。”尹磊狠狠地把人甩开,“这一辈子,你别想碰我。”   解开心结   这些天,类蕾愁苦的连头发都要掉光了。   尹磊鱼不吃,肉不吃,药不吃。她给他什么,他不吃什么。明摆着和她划清界限。   “你别这样。”这样的尹磊让她有种错觉,总觉得当年那个冷心冷面的尹磊又回来了。   尹磊没搭腔,直接把吃到一半的饭碗一甩,人站起来了。   “你去哪里?”   也不答话,直接向着白先生家里走了去。   类蕾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剖开来让尹磊看一看,自己是真的担心他,孩子的事情也不是故意瞒着他,但是尹磊就好像铁定了心,对她形如陌路。   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凉飕飕的。类蕾现在经常在干活的时候走神,总觉得这辈子是没有盼头了,想着想着又觉得委屈。她明白尹磊的心情,他对这件事情没有办法接受也是常情。可是不能因为这样把她整个人给否定掉呀。她那么努力,才向他走近了一点点。   坐在一个凸起的石头上掉眼泪,冷不防被牛从后面一哄,啪嗒啪嗒从小山坳上滚下来,类蕾摸了摸被磕破的脑袋,没头没尾地嚎啕大哭起来了。   其实尹磊这些日子也不好过。   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何况,发生了这种事。   在现代社会生活了几十年,男人生孩子这种事从来没有听说过,现在摊在自己身上,这个坎怎么都过不去。   他尹磊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有这么用途,一想到类蕾知道所有事情,却一句都不对自己说。他实在是不明白,每一次她给他喝所谓的避孕药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这样弱势的自己,他难以接受。而自己这般做法,有多少又是逃避的成分。   叹了口气,尹磊把柴火堆在一旁坐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远方发呆。然后,就看到那身青衣,从小山坳上滚了下来。   真是个笨蛋。尹磊心里想,到底还是不忍心看了两眼,直到对面的人狼狈地爬起来,才又转开了眼睛。   晚上回来的时候,就看着类蕾把前额的头发散下来,在自己面前遮遮掩掩的,不拿正眼看他。   尹磊一下子就来了火气了,他可以对类蕾爱理不理,但是类蕾又有什么理由给自己摆脸色。   “你给我转过来。”   这算是尹磊最近跟她说得最全的一句话了,如果是平时,类蕾一定扑过去,怎么厚脸皮怎么巴结。但是现在自己这副尊容,还是不要吓人的好。   “我去给你盛饭。”   “你再走一步试试。”尹磊出言恐吓,冷不防把类蕾一扯,那人就落到自己怀里。   尹磊看着类蕾包的很是严密的脑门皱眉,“怎么回事?”   声音却软了下来。   “没什么,就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   “有多不小心能摔成这样?”   “也没,就是不小心,我们吃饭吧。”   难得现在尹磊能主动和她说话,类蕾一个晚上就扒着他,喂水喂饭,狗腿地不行,尹磊脸上表现地不耐烦,但是却对类蕾过度的热情没有推柜。   视线无意中落在床底下一双沾满泥土的鞋子,尹磊的眼睛有一丝疑惑。但是他不动声色地转开眼。   第二天类蕾起床的时候,并不知道其实尹磊也已经醒了,更不知道当她出门后,尹磊也跟在了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看着她半身都浸在冰冷的水里,上身还被跃起的鱼儿打湿。他看着她上岸后就不停地跺脚,嘴唇冻得发紫。他还看到她悄悄地敲轩辕洛的门。   乘着她和轩辕洛说话,他钻进自己屋子。   原来听说和亲眼所见相差这么多,类蕾以他从没见过的毅力撑起这个家。   类蕾进门看见尹磊还在床上睡得香甜,鬼使神差地在他的头发上落下一吻,然后快步地卷了衣服出去换。   她没看到尹磊在她的背后悄悄睁开了眼睛。   这天尹磊没有去工作,或者说他走了出去,但是很快拐了回来,悄悄跟在了正出门的类蕾身后。   原来她就是那个穷疯的人,尹磊这么想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湿润。他每天看到那个忙碌的人影,就是他的妻子,那么辛苦地在日头下工作,昨天,还从小山坳上滚了下来。   真是个小傻瓜。   尹磊知道自己从来不乏女人喜欢。喜欢他的多金、英俊。那些女人中,不乏有信誓旦旦地决心为自己改变的人。   变成一个淑女,或是持家有道的少奶奶,有的人还专门学了茶道、插花。就是为了加强自己的气质。却从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自己耕田捕鱼,在这生活的琐事上奔忙,用自己不算强壮的肩膀扛起对家的责任。还怕伤害到他的自尊,对自己的所做从来都不说一个字。   他本来以为,他的这个小妻子还需要自己的照顾,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她在照顾他。   一项强势的尹磊,直到今天才发现,这种被捧在手心上的感觉,其实不不算坏。   反而在心里,有种称之为甜蜜的感情在滋生。   第一次,他尹家大少爷尹磊,决心向一个人妥协。   类蕾晚上回家的时候,就发现尹磊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怎么啦,哪里难受吗?”   这个时间点就躺上床的尹磊,有些不正常。   “没有。”尹磊红着脸坐起来,避开类蕾摸自己额头的手,半天才憋出了两个字,“来吧。”   然后是一副赴死的表情看着类蕾。   类蕾愣了好久才明白过来,想笑又不敢笑,想说又不能说,也沉默了良久,才说了句,“我们先吃饭吧。”   尹磊脸一黑,从床上一下子跳了起来,坐在桌子旁,开始闷声吃饭。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改变了尹磊的想法,但是对于类蕾来说,这绝对只能是好事。   尹磊主动服软,这是多么稀奇地事情啊。   不过当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时,尹磊就开始发号司令了。   “以后不许把我当那些男人一样养着,跟以前一样就好了。”   “好。”   “也别老是想着自己吃苦,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商量。”   “恩,都听你的。”   尹磊脸一黑,“你别用这样腻味的声音和我说话。”   “好好好。”   尹磊的眉头更深了。   事情到了这份上,两个人也都开诚布公地说了自己的打算。这样一合计,居然有点家产。   “聚仙客下个月老板就走了,你觉得开什么店好。”现在类蕾身上还有点钱,就不用再拖了,这两个月把所有的款项付清,然后把饭庄开起来。   “我不知道诶,我没做过生意。”类蕾摸摸头,很不好意思。   尹磊翻了一下白眼,才觉得她是个负责任、有担当、识进取的女人,她下一秒钟就给自己现出这幅傻样。   “没有人天生都会做生意。你只管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好了。”   类蕾摇头晃脑地想了想,“我还是觉得呆在乡村好诶,什么东西都能自给自足,空气还新鲜。”   “镇上的空气也不会不新鲜,这不是现代社会。”   类蕾无力地点点头,“那,开饭庄的话会有生意吗?”   尹磊恶狠狠地敲了一把她的头,“你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我刚刚跟你分析了一下它的地理位置,你拿我的话当耳边风。”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把尹磊刚刚说得话大体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地理位置好,人流量多,而且离集市近,潜在客户多。”   “这是我说得话,没必要重复一遍。”   “我觉得有道理嘛。”类蕾奉承,“那我们就开饭庄吧,对了,主推什么口味的菜呢?”   尹磊无力地看了一眼类蕾,刚才的讨论都白费了,还是自己做决定好了,否则肯定被气到内伤。   “算了,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一听到休息两个字,类蕾的眼睛都亮了,亦步亦趋跟在尹磊后面,最后实在别扭地不行的尹磊转过身对她吼了句,“你最近抽风了是吧。”   “嘿嘿。”类蕾没搭腔,一副讨好的表情。   尹磊无奈,退了两步,躺倒床上,类蕾也蹦跶蹦跶地跟了上来。   自从他表现出服软的意思,并且决定不吃那劳什子的避孕药以后,类蕾常常会现出这个傻样。在他面前虽然不敢说,但是他还不至于迟钝到夜夜被人摸着肚皮都没有感觉。   有的时候真恨不得把她的手剁下来,可是眼前就会浮现他流产的时候她忍着眼泪拼命安慰自己的样子。   明明是想哭的要命,却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那个时候,知道事情真相的她,是不是在心里给了自己很多责难,然后强硬地想要保护他。   他想起来都觉得心疼。   何况,他是真的想要一个孩子。就当是为了弥补失去两个小孩的缺憾,他希望还能有一个孩子,即便,这个孩子是从自己的肚子里出来的。   包子来临   尹磊现在的工作,已经被类蕾坚决的制止了。   开什么玩笑,上山砍柴,她可不想随时都可能出现在尹磊肚子里的小宝宝受苦。   为了证明自己完全能够独挡一面,类蕾现在的行程可都是紧紧的。   开垦荒地那是不可能了,时间上不允许,精力也不够,早上也没办法捕鱼了。早早起来到山上把蔬菜整一整,顺便挨家挨户串个门,大概天大亮就能赶着一车蔬菜进城了。卖了菜赶忙去聚仙客看看,现在钱已经付清了,开始新装修,很多事情都要人盯着。这样到了晚上,再去市集上买些食材回家。   每一次花钱买鱼类蕾都觉得肉疼,但是想想这已经是自己能做的极限了,也就放宽心。   刚开始她怕尹磊冷不防有了宝宝,所以一直都不让他做事,结果两人忙活了半个月,一点宝宝的影子都没有,这时候尹磊提出要来帮忙,类蕾也找不出什么像样的接口拒绝。于是夫妻两个开始同进同出。   齐可凡的身子马上就要临盆了,身边离不了人,小王爷也就趁尹磊在家的时候能给类蕾搭把手,其他时间几乎是摆设。   不过这样也好,尹磊和类蕾单独相处的时间一下子变多了。   想着两个突飞猛进的感情,类蕾半夜做梦都会笑起来。   也就是在这样平和的日子中,迎来了齐可凡那得来不易的孩子。   从晚上开始,齐可凡就开始一阵一阵地疼痛,轩辕小王爷本来要跑过来叫他们,结果被齐可凡叫住了,说自己没事,不要打扰别人。结果到了早上,阵痛变得剧烈,人也开始惨叫起来。   小王爷一着急,也跟着哇哇大叫起来,尹磊和类蕾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床上跳起来向隔壁冲去。类蕾刚要往屋子里冲就被尹磊从后边拎了回来,“我进去,你快点到村口找姓王的接生公,顺便把徐大夫也一并带过来,快去。”   有了尹磊的指令,类蕾总算镇定下来,驾着马车就往村口的方向飞奔而去。   而尹磊自己,深吸了两口气后,推门走了进去。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显得有些笨拙和无措,但是小王爷的惊惶失措却让他成了现在这里唯一能撑得住场面的人。看着轩辕洛手足无措地抱着齐可凡大哭,尹磊知道这样下去别说是小孩,大人都有可能保不住。   “轩辕洛,你如果不想齐可凡死就松开一点。”   轩辕洛被尹磊的话吓了一跳,整个人从齐可凡身上弹开,但是手还紧紧地握着齐可凡的手。   “手握着他,给他一点力量。”交代完这是,尹磊在齐可凡跟前蹲了下来,“齐可凡,放松下来,现在还不到时候,放松下来。”   对于生孩子没有概念,但是看齐可凡满面满身的汗,而且肚子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知道要等宝宝出来还有一段时间,如果他现在把力气都耗光了,怎么能挨到大夫来。   “你听我说,深吸气,再呼气。对,慢慢来,一下一下来,吸气,呼气。”   “呼呼呼,疼。”大概是真的太疼了,一向坚强的齐可凡此刻也顾及不了自己妻主的感情,失声痛呼起来。   “别怕,深呼吸,几下就会没事了。”   尹磊在这个时候,总算是有点男儿的作用,有他在旁边,齐可凡多少变得安定下来,但是这份安定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   “疼,疼,真的很疼呀。”齐可凡的意识开始混乱,他胡乱的叫着轩辕洛的名字,伴着断断续续的呼痛声,场面就算是见多的尹磊,也觉得可怕。   他开始无措,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让齐可凡冷静下来,他的感觉自己无法体会,自然安慰的话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口头表达。   但是这个一向窝囊的王爷,在此刻却表现出了她最强悍的一面。她把手伸到齐可凡的嘴里,任由他咬着,一遍遍大声地对他说,“凡儿,没事的,你还记得我们见面的那个湖畔吗,你还说过我们要一起去的,记得吗。我们抱着孩子去,是我们的孩子。”   “呜呜。”齐可凡咬着轩辕洛的手,吐不出字来。   “你一直觉得我离了王爷这个身份对我来说是个委屈,其实不是的,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不是王爷了,我也活的开心。你看,我们都快有孩子里,以后我们还要有孩子,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你可不能怕疼,疼了就咬着我,我不怕疼的。”   齐可凡仍然在痛苦地挣扎着,想要把轩辕洛的手掌吐出来,眼眶红了一片。   “快,快,接生公和大夫来了,快。”这边类蕾已经拉着人匆匆忙忙冲了进来,类蕾想要去拉轩辕洛,却被尹磊拦住了,“让她呆在这里,对齐可凡会好一点。”   类蕾被推了出去,留下尹磊帮忙,房间里的惨叫声一声大过一声,夹杂着轩辕洛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大夫大声的吩咐尹磊的声音。类蕾头皮发麻,用脚狠狠踢了一下石子。   “啊!”   “哇。”   伴随着齐可凡的尖叫,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传入类蕾耳朵里。   “生了吗?生了吗?”   她趴在窗口,大声向里面问道。   尹磊从里面打开微小的一道门缝,疲惫却舒心地朝类蕾笑了笑,“生了,父子平安。”   很难去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但就在轩辕洛为了齐可凡那么紧张那么不顾一切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类蕾。当初他失去孩子的时候,她的情况会不会比轩辕洛好一点,明明是心里难受的要命,却还是那样掩藏自己,只是为了让心爱的人舒心。   他也曾经,被人这样的保护过。   “太好了。”类蕾朝他伸出手来,尹磊避开了一点,“我身上还沾着血呢。”   结果类蕾一个飞扑就把人抱住了,“我太高兴了尹磊,可凡生了,终于生了,哈哈,呵呵。”   尹磊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忽然也觉得刚才被血腥味熏得晕眩的脑袋有了一点点的清明。   “别折腾了,快点跟大夫去抓几幅补血的药材。然后……”   尹磊有些尴尬地摸摸脑门,“这个,孩子吃什么?”   这个问题他们可从来没有探讨过呢,虽然知道是男生子,但是谁产奶呢。   “我看,我还是问问赵大娘去吧。”   虽然不明不白地被人误会了一顿,总算知道了这个社会的孩子一出生居然喝的羊奶。和母体没什么关系。类蕾特地买回了一头产奶丰富的羊,还给齐可凡买了些补血的药材和补品。   小王爷几乎在一夕之间长大,原来骨子里的那点懒散居然一点点消去,干起活来卖力着呢。   倒是尹磊有些让人担心。这些天他也太爱睡了吧。晚上天没黑就上床了,早上太阳晒屁股才会起来,整天精神不济,饭菜也没什么胃口。   “你不会,是怀孕了吧。”如果真的硬要用什么来给这些现象做个解释的话,类蕾觉得这就是最好的解释。   尹磊握着筷子的手僵了好半响,良久才说,“没想吐。”   也许乌鸦嘴说得就是这个。   早上才说了没想吐的某人,下午就开始趴着床沿呕吐,想要把心吐出来般呕心沥血。   这下,说没怀孕,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可能。   虽然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尹磊却开始没来由的恐慌。   肚子里忽然多了一块肉,而且以后将会以那样的方式出来。想到昨天齐可凡的惨样,他就觉得全身发抖。   类蕾可不。她现在可高兴了,失去了两个孩子,这第三个孩子对她来说简直是上天的恩赐,虽然怀在尹磊的肚子里让她在刚开始的时候有点别扭,现在这种别扭也变成了释然,反正都是两个人的种,谁生不是孩子呢。   “太好了。”类蕾跳起来,“我要做妈妈了。”   接到尹磊射过来的怨恨的眼神,赶忙改口,“我当然不是在说你难受太好了,我是说,我要做妈妈啦,我要做妈妈啦,呵呵,哈哈。”   她欢快地张开手臂,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蹦蹦跳跳的,一点都不像是个正常的成年人。   尹磊原本紧张地神经被她一胡闹,顿时就消去了一半,摸摸自己一点都没动静的肚皮,浅浅地笑了笑。   “尹磊。”类蕾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我就要做妈妈了,你就要做爸爸了,你高兴不高兴。”   “高兴。”不过,“呕,呕……”   高兴是一码事,难受又是一码事。   两个人同时响起了尹磊的第一个孩子怎么折腾的时候,脸都白了。尹磊是吐得太多,难受得白了;而类蕾是吓到了。   “怎么了,难受啊。”   类蕾一脸害怕的盯着他,尹磊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迟钝的,现在才开始害怕。   “有点反胃。”整个肚子好像有酸水在往上冒,头也开始一抽一抽地疼痛起来。   “要不,我们别生了吧。”类蕾盯着尹磊的肚子,眼睛定定得,只有嘴巴无意识地开合证明她在说话,“我们可以去领养孩子,未必真的要自己生。”   “说什么荤话呢!”尹磊毫不客气敲了一把她的脑门,“现在已经在肚子里了,能说不生就不生。”   “那……”   “行了,别一副苦难的样子,我现在还没怎么样呢,你就给我打退堂鼓,以后真的反应严重了,你是不是该疯了。”   “你别吓我呀。”类蕾紧张地搂住尹磊的肚子,“你现在会不会很难受?”   不等他回答,自己又接了下去,“不行呀,我不放心,我去找袁师傅,你的身体不知道恢复过来了没有呢?”   “行……”   “啊,还有,你以后不能随便乱动,以后就躺在床上吧,要吃什么和我说。”   “真是,给我闭上嘴。”尹磊掐住类蕾的嘴巴,“你怎么变得这么让人不得安宁。”   聚仙客   有了孩子以后,要做什么?   类蕾拿着纸笔一边想一边记。   首先,奶粉钱,小孩子要喝羊奶,除此之外还要衣服,尿布。古代医疗水平弱,小孩子更需要好好保养。一句话,钱。   其次,母体的保养。说尹磊是母体虽然别扭也无可厚非,生孩子对尹磊的身体肯定是个很大的损伤,补补补,还是一句话,钱。   再次,小孩子的教育经费。虽然它的父母都算得上是高级知识分子,但是就教育孩子这个领域来说,都是菜鸟级人物,还是乖乖给国家的教育事业做一下贡献。那还是,钱。   还有,如果是男孩,必须准备嫁妆,女生,必须有老婆,不,老公本。   钱钱钱呀,这还没包括他们养老的钱呢。还有意外储备金,就他们现在手上那点碎银,塞牙缝都不够。   看来,聚仙客的开张势在必行。   而小王爷的作用也在这个时候发挥的淋漓尽致。   以前小王爷无用之力不是因为她没能力,而是让一个王爷去做农活实在是让龙去拉车,让虎去拉磨——大材小用了。小王爷没有力气,但是有才学。   聚仙客的开张,给了小王爷一个施展的好机会。   聚仙客聚仙,人吃饭都讲究环境,更何况是“仙”。类蕾这几天熬夜分出了个包厢制度,妄图用现代的管理办法管理这个饭庄。   那包厢,总是要有一些高雅的有品位的东西。   第一,词;第二,诗;第三,画。   奈何类蕾是学过语文,对这个世界的字并不是很熟悉,更别提作诗作赋,何况她那一手鬼画符。   小王爷就不一样了,从小周围围着一流的书生名客,写词作赋对她来说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所以类蕾一改往日嚣张的态度,很谦和地把小王爷收为己用。   “昨天给天字号雅座画的那张画,你个我多画几幅一个系列的。”虽然现在聚仙客还没有开门迎客,但是看过这副画的人都说好,类蕾预期这能增值,乘现在这人还没有价值观,能坑多少是多少。   这要在以前,小王爷早就发飙了,现在却乖乖地就范,一个晚上给她送了三幅字画。除了最后一幅收笔有点抖,其他的堪称完美。   小王爷看类蕾的嘴巴都快要咧到脑后,赶忙把自己的要求提一提。   “类蕾呀,这聚仙客要是生意兴隆,你一定要记得答应我的,给我分红。”   “知道了,怎么会忘了你。”   基本上,她们都是天涯沦落人,小王爷比她更惨点,原来的位置有多高,摔得就有多惨。这人倒也执着,生活如此不如意,居然从没有动过念头要从齐可凡身边离开,回到那个有钱有势的姐姐身边。而且现在看来,她那个从来只有礼义廉耻的榆木脑袋,终于对钱财有了一些认识。   “要分多一点。我想给娃娃准备嫁妆呢,还有凡儿,这几天没什么胃口,我想买点好吃地给他开开胃。”   听听,多懂事一个娃,类蕾最见不得这温情的戏码,从自己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把铜板,拨弄着留下一些给尹磊买吃的,剩下的递到轩辕洛手上,“去,想买什么去买什么?”   “谢啦啊。”轩辕洛在类蕾看不到的地方狡黠一笑,果然是说到孩子什么都好商量。   这样忙活了半个月,聚仙客在众多广告的簇拥下顺顺当当地开张了。   无论是世袭的贵族,有钱的商贾,还是平头百姓,大家都簇拥着往聚仙客凑凑热闹。这聚仙客可以说是这方圆百里最有特色的饭庄了。   特色在哪里呢,请听众人细细替你道来。   “这聚仙客推了什么包厢制,有钱爱静的你上包厢,平头百姓坐大堂。”   “还有什么会员制,来这里消费满一两以上以后消费一律九折。”   “对,我家老板办了一张那卡,我见了,稀奇古怪的。”   “那楼里的字画,那真是绝了,我们那儿的苏举子都没有这水平。”   “大堂的价钱都不贵,听说菜都是从二里外的那个小山村运来的,都是上好的新鲜货色。”   “鱼也新鲜,我亲眼看见厨子宰来着。”   ……   老板类蕾和掌柜轩辕洛听着这些评论,就仿佛看到滚滚的钱财往自己的眼前,乐呵地闭不上嘴。   “这样下去 ,我们的收入很快就会多了。”轩辕洛摸了摸最近由于太过频繁作画照成损伤的手,“凡儿最近瘦了很多,我要给他买点新衣服。”   类蕾姐俩好地搂过轩辕洛的肩膀,“不错嘛,挺有责任感的,什么时候有空我和你一起去,尹磊最近胖了一点,我得给他买新衣服。”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相似一笑。   “好呀。”   “好。”   在现代社会长大,类蕾一项推崇以脑力劳动来替代体力劳动,虽然以前自己确实是为了五斗米天天上山,但那个是没有办法的,因为急需钱,因为需要瞒着尹磊。   现在不需要瞒着尹磊了,有事还能和尹磊商量商量,类蕾当然不想笨笨地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开饭庄的话,硬件她已经全部具备了,这里环境不错,设施完善,交通便利。   人力资源她也不缺,高薪聘请的厨师和小二都能很及时的完成任务。   原料来源也很稳定,还为他们那个小山村带来了一条新的出路。   而且她在每个环节都有设置监督的人,个个部门再相互监督,其他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平时和这里的官员打好关系,然后每天把账本带回来和尹磊一起看就可以了。   也不是说她想麻烦尹磊,只是天生的商业直觉能让尹磊从这小小的账本中得到需要的线索,这个本领她还没有,只能依着他。   其实她也是怕他这样整天呆在家里会太闷了。   这些天都忙着聚仙客的开张,她和轩辕洛根本没时间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所以大家还住在小山村里,类蕾和轩辕洛早上出去,晚上回来,两个男人就托给赵大娘帮忙照看。类蕾想称事情都上了轨道以后,赶快找个房子。   这样一来,白天的时间,也就只有齐可凡父子和尹磊在家。齐可凡还好,有个孩子给他操心。尹磊因为有了身子,经常不舒服,不能经常出来走动,天天窝在房间里面看书,偶尔帮齐可凡带带孩子,怎么会不闷。   “尹磊,今天孩子有没有闹腾啊。”   伸出手,在尹磊柔软但是还没有凸显的小腹上轻轻地摩挲。   “没有。”尹磊摇了摇头,他可不觉得现在对类蕾说自己一天狼狈的经历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那有没有不舒服。”   尹磊还是摇了摇头,“你呢,今天有没有遇到烦心的事?”   “哪能呢,天天都有你替我操心。”类蕾看尹磊没有什么抵触,轻轻地把自己的耳朵贴上他的肚皮,好半响,才很失望地抬起头来,“都没有声音。”   尹磊对她这种近乎发傻的行动感到好笑,“这才多大。”   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言语里,对类蕾的行为越来越多的宠溺。   “哎呀,应该还没有两个月把,袁师傅过一段时间就来,到时候让他给你好好瞧瞧。”类蕾还是不满足地摸摸尹磊的肚子,“这次你一定要好好顾好自己。”   “恩。”   类蕾满足地再次投入到尹磊的怀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敏感地发现了尹磊的变化,特别是对她的态度上,有了太多的纵容。也许是环境让他改变,也许是因为两个人彼此互相扶持。现在的尹磊,就像是自己年少时憧憬的白马王子,温柔、体贴,有担当,唯一不同的,就是能生孩子。   她记得以前的他很自我,体贴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一点都不合适。就算是面对童谣,他也是自我强烈的一个人。现在的他真的很让人想把他放在心里,一辈子不离不弃地守着。   事到如今,类蕾倒有点庆幸这次莫名的穿越了,这好像就是在冥冥中给了他们两个一次机会。让他们学会怎样彼此守护。   “这里真好,我真想呆在这里永远不离开。”嘴上的话说了出来就后悔了,果然抬头就看到尹磊不是很愉悦的脸。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不错,对尹磊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我不是这个意思呀。”她干嘛澄清,“我是说现在我们能这样子生活在一起真好。”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类蕾点点头,在尹磊的唇瓣落下一吻,“你也一起睡。”   “恩。”   类蕾小心地扶着尹磊的腰让他躺下,下一刻,就把人搂紧了。   “晚安。”   “晚安。”   在黑夜里尹磊偏过头看了看睡得香甜的类蕾,无奈地笑了笑,他现在对她是越来越没有办法了。   也许,这种感觉,可以称之为喜欢。   叛逃的楚渡   聚仙客的红火,不可避免得,让有些人妒忌红了脸。   别的不说,单是这条街靠饭庄过日子的就不止两三家。本来嘛,做生意谁没有点竞争的事呢。偏偏有人不甘心,想要给类蕾一点下马威瞧瞧。   虽然类蕾和官府弄好了关系,但是总有人走黑道,想着办法来整她。   “这是什么破玩意,居然要20文钱,你们这开得是黑店呐。”   坐在最角落里的一桌四个壮实的女人狠狠地一拍桌子,大力吼了起来。类蕾正在包间里服务呢,只剩下轩辕洛和几个小二在大堂。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轩辕洛先是有些莫名,然后缓过神来。   “我们这里的饭菜都是明码标价,别人都觉得公道,这位小姐这么说好像有失偏颇吧。”   “什么,你还敢教训老子。”女人大声地吼了起来,“姐妹们,把她的店给我砸了。”   “你们敢!”   “你看我们敢不敢。”女人暗笑,脚一踢就把身旁的一个桌子踢到在地。   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顿时散了一地。   “你……”   “还有这个。”借着一脚,后面的桌子也被她踹到地上。   饭店里的人都惊慌地流串出去。   轩辕洛一个王爷,从来都没有受到什么委屈。最大的委屈,也许就是在小山村那段无能为力的日子。但是现在自己的日子好不容易进入正轨,居然还是有人想要来破坏,这她忍受不了。   几乎没有考虑自己根本不会武功。轩辕洛大吼一声扑过去。   这一声吼直接把刚准备下楼的类蕾震了下来。   “怎么啦,怎么了?”赶忙跑下来,就看到刚刚才好好的轩辕洛已经扑过去跟人打起来了。再一看那被踢得东倒西歪的桌子,顿时就对整件事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别打,别打。”轩辕洛这细皮嫩肉的主,怎么能打得过这些人。   但是显然类蕾自己的能力也不够,不但没帮得上轩辕洛,自己也跟着挨打了。   拳头雨点般落在身上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惨了,这回要被尹磊骂了。   女人下手都很狠,一点都不留情,类蕾被人在左脸上狠狠地揍了一拳后,一脚被人给踢到地上去了,接着便感觉身体一重,轩辕洛直接压在了自己身上。   “两个粉拳绣腿的女人,这么不禁打。”四个女人叉着腰,一脸不屑地看着她们,“我看我们也不用留手了,姐妹们,把这个店给我砸了。”   看着四个人摆开架势准备干活,类蕾差点吐出血来,自己这么苦心经营,这么一下子就被毁了。   “慢着。”就像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一个男子拨开众人走了过来,淡淡地看着那些人,很晃悠悠地吐出两个字。   类蕾和轩辕洛俱是一惊,忍不住惊呼出口。   “楚渡。”   这个人正是轩辕逸的头等护卫,楚渡是也。   楚渡转过来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脸上倒也没什么表情。还是如以往一样,一个冰冷冷的人。   “哟,我瞧什么人呢,原来是个强出头的小爷呀,姿色还不错,不如就跟了姐几个,以后保你吃香喝辣的。”   连坐在地板上的类蕾都为这般没有眼界的人悄悄抹了一把汗,就楚渡这种站在人群中就冰冻一百米的能力,这些人也敢触他这根虎须。   楚渡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下一秒还没见他怎么出手呢,就把这个狂妄自大的娘们给踢到地上了。周围的几个看到自己的老大被打,几乎是一溜烟就冲过来想用人海战术把这个男人给搞定。   结果几个人还没近身呢,就被楚渡一个很轻巧的动作给打了一地,瘫在地上哀嚎。   类蕾惊得目瞪口呆,倒是轩辕洛一脸得意地给了她一个眼色,“王爷府的侍卫,你以为是吃白食的啊。”   “还不快滚。”这边楚渡一声吼,地上的几个人就已经狼狈地逃串出去了。   类蕾拉着轩辕洛起身,本准备给楚渡道一声谢,但是一想到他是轩辕逸身边的人,心里就有点发毛。   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难道那个什么轩辕逸也在周围。   “嗯,楚渡……”晃晃悠悠地开口,结果对方只给了他一个冷脸,转身就要走。   不过他才一转身,就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在轩辕洛和类蕾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一口血吐了出来,把周围的人都吓退了两步。   类蕾没办法再多想什么,上前一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了?”   楚渡挣扎地想要离开她,但是手上无力,用极低沉的声音吼了一句,“放手。”整个人就瘫在了类蕾的怀里。   “我不同意。”在聚贤居的休息室外面,小王爷难得这么强势。声音大得让类蕾跳起来捂住她的嘴。   “你别那么大声,人还在房间里休息呢。”   “我不同意。”轩辕洛只好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大姐身边最忠诚的侍卫,楚渡跟了我大姐这么多年,什么都愿意为了她做。你想留他,是因为你低估了她对我大姐的感情。”   “我也不是要留他的意思,只是他伤成这样,大夫也说了,内伤严重,再加上心力受损。我们总不能这个时候丢下他。”   “不行。”轩辕洛越说越着急,“类蕾,你难道还不明白我大姐是什么人,从小到大,她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想做的从来也不会放下。楚渡是她的护卫,做什么事情都听命于她。我最怕这一次,楚渡是被她派来观察我们的。否则就以楚渡的身手,谁能把他伤成这样。”   “好了,别说了,现在一切等他醒了我们再说。”   话音刚落,门就从里面打了开来,楚渡还是一脸淡漠,“不用说了,我本来就没打算和你们呆一块。”   他想要绕过类蕾走出去,但是类蕾明明看到他走路的时候手脚都在抖。   想伸手去扶,却被小王爷很有气势地伸出手来打掉。   然后轩辕洛以一种类蕾从没有听过的声音对楚渡说,“楚渡,不是我们不尽人情,你知道你毕竟是姐姐的人,我们不能不防。”   “我知道,我本没打算要和你们扯上关系。”   “那么,请吧。”轩辕洛拉着类蕾侧了个身子,朝楚渡点点头。   楚渡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再也不看她们一眼,从旁边走了过去。   “你这是干嘛呀。”类蕾甩开轩辕洛的手,“楚渡当初救过我和尹磊。”   “所以你要报恩吗?”轩辕洛摇头,“类蕾,现在尹磊怀孕了,凡儿身子还弱,孩子也小。我们冒不起这个险,如果他真是姐姐派来的,怎么办。”   类蕾不同意了,“如果轩辕逸真的想要干嘛,没有必要伤了楚渡然后让他来观察我们,你知道你姐姐是什么人,如果她真的有这个心思,我们现在就已经在她手里了。”   “你以为她真的会放任我在民间活着,她的心思,你能看懂几分。”   “我……”老实说她对轩辕逸并不是很了解,起码没有轩辕洛来得了解,何况她说得也对,现在的尹磊正处在最需要保护的时候,自己是半点风险都不能承受的。   “好,我知道了。”   类蕾点点头,看着轩辕洛在她的许诺下松了一口气,眼前却浮现了楚渡那张有如死灰的脸。   这个男人,从开始就没有过多地为难他们,至今自己还记得在监狱里那次相助。现在他好像落难了,又是个男子,自己真是太过于绝情了吧。   只不过,以楚渡的个性,在听到自己和轩辕录洛的那些谈话以后,怎么还有可能留下来。   那么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的结果就是类蕾晚上的时候把楚渡带回了家。   事情的发生是这样的。   今天被人砸了场子,没什么生意,类蕾就让轩辕洛先回家,自己收拾一下,顺便上集市买点东西后再回家。   结果在回家的路上居然遇到了昏迷在路旁的楚渡。   她看到他的时候,他闭着眼睛靠在一棵树上,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若不是从他的嘴角蜿蜒而下的血迹出卖了他,她还以为楚渡只是单纯的睡着了。   “楚渡,楚渡,你醒醒。”她伸出手在他身上拍了拍,昏迷中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类蕾顿时就不忍心了。他不需要她们的帮忙,但是他显然已经走投无路了,否则的话不会这般放任自己晕倒在路边。如果没有遇到她,他会发生什么事情,类蕾都不敢想象。   花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楚渡高大的身体压在类蕾身上,差点把她也一并压在地上了。类蕾没办法,只能动一步喘一步,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人送上马车。   “挺一挺呀楚渡,你可别真的就这么死了。”   把楚渡运回来的时候,轩辕洛也在,一看到这个架势就要冲过来打她,被尹磊一个手掌隔开。   “他怎么了。”帮着类蕾把楚渡扶了下来。尹磊看她不停地揉肩膀,皱了皱眉。   “我在路边看到的,都晕倒了,我不能不管他。”   尹磊点头,表示明白。   晚上找了徐大夫过来,结果和今天白天看的那个大夫一样,无非是受了内伤,还有些郁结在心。说是要好好休养。   类蕾想着袁师傅反正过两天就要过来了,正好让她看看楚渡。   “晚上让他睡在这里,我去隔壁。”   类蕾点点头,“我也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尹磊摇头,“你晚上看着他,我看他这个样子,晚上也许会发烧,不能离了人。”   类蕾知道尹磊是真心这么说,但是又怕他有些别的想法,就抓住他的手说,“尹磊,其实我本来没想把他带回来的,我也怕他对你有危险,但是后来我看到他昏倒在路边,就真的不忍心了。”   尹磊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的心思,别乱想了,你总不能让我这样还守着他过夜吧。”   “当然不是。”类蕾笑了起来,“我的宝宝还要休息呢。”   “你知道就好了,那我去休息了。”   “好。”   任由类蕾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尹磊起身走了出去,才一关上门马上就捂住自己的嘴巴。这两天反应越来越大了,自己安排类蕾在这里也不完全是为了让她照顾楚渡,实在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么狼狈地样子。   强忍住反胃,尹磊放轻了脚步声走开。   而楚渡果然如尹磊所料想的那般,后半夜就开始发烧。   类蕾见过楚渡面无表情的时候居多,但是此刻,却见到了最脆弱的楚渡。   也许是因为高烧的关系,他的眉头难过地皱紧着,嘴里吐着含糊不清的话,手无意思地伸在空中,好像要抓住些什么。   类蕾赶紧把手伸了过去,正好被抓了正着。感觉到手里的温暖,楚渡的精神渐渐安定下来,嘴角还露出了一个苦涩的若有若无的微笑。   类蕾心一酸,看来,也是个苦心人。   尹磊啊,对不起   一墙之隔,尹磊难过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不仅是身体的难过,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那种莫名的感觉也一直在他的心理面挥之不去。当初因为一时的感动头疼脑热地决定生个孩子,现在真的怀上了,才开始害怕。特别是现在的反应日益加剧,在冥冥中似乎有一种感觉,也许这一次会撑不过去了。   老实说,尹磊有些不甘心,以前类蕾怀孕的时候,自己也跟着起反应,虽然后来那一次自己怀孕类蕾也有母代父孕症状,但是这次却什么是事情都没有。感觉像是一个人在奋斗,有些不爽。但是其实心底里面,尹磊又何尝希望类蕾跟着自己受苦,其实看着她现在为了这个家而拼命做生意,他就有些不忍心了。   无奈得,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还没有任何动静的肚皮,“小玩意,你别折腾我了,别仗着你妈疼你,就无法无天了。”   随后自己苦笑,真是越来越失去了以往冷酷的个性,这样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心情总算有些舒展开来,但是想要睡着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尹磊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类蕾也是一样,这边的楚渡闹腾个不停,一放开他的手他就开始躁动不安,这样的楚渡,不像是铁了心的冷面杀手,到像是一个撒娇的孩子,让人忍不住心疼。   其实想想,这个人的个性倒是和尹磊有些相像,就是没有尹磊那个暴脾气。不过一样是孤独的人。尹磊有了她,但是这个楚渡,似乎并没有能让他释怀的人。   或者有这样一个人,却不愿意给他依靠。   “乖乖得睡吧,别在折腾了。”轻轻拍着楚渡的手臂,像哄小孩子般,轻声安慰。   等到这厢好不容易把楚渡给平复下来,天已经快亮了。   类蕾放心不下尹磊,悄悄地跑隔壁一看,发现他蜷缩着躺着,手落在被子之外,睡觉了眉头还拧得死紧,好像有些不舒服。   类蕾把他的手臂放进被窝,轻轻摩挲着他眉上的痕迹。   在这里这么久,尹磊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很多,一直就绑在背后,发质很好,又黑又长,有点像是他的睫毛。   类蕾有些好笑,当年的碰面就好像在昨天,他们的关系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她记得她第一次叫他起床,他也是这么蜷缩在被窝里,睡觉的容颜无害地宛如天使。   可是他现在已经不大赖床了,反而是早起的时候比较多,这个世界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享福,他在这边一直都在受苦。连身体也……   这么长的时间,类蕾一直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小说中出现的连接时光或空间的神物从来都没有在他们面前出现过。仿佛上天定下来的决心,就是希望他们能救这么在这个女尊的国度里生活下去。   “生了这个,我们就不要小孩了,好吧。”对着睡梦中的尹磊轻声地开口,看着他这般委屈自己,她不忍心。   尹磊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转动了下身子,把头埋进了她的怀里。   尹磊一直睡到了中午,算得上是这几天睡得最舒心的一次,醒来的时候看着类蕾因为全身麻痹而龇牙咧嘴的嘴脸,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傻瓜”。   但是一次好眠并不能阻止他的身体急速恶化,几乎醒来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开始腹痛,接着便开始呕吐,本来肚子里面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吐出来的都是酸水。脸色惨白,身体还无意识地抽搐着。   同个时候,楚渡的烧不退反增,整个人全身都是滚烫。齐可凡被严令在家不得过来。轩辕洛和类蕾一人顾着一个,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两个人的情况却急剧恶化,楚渡已经开始抽搐,而尹磊也进入了半昏迷状态。   “大夫呢,怎么还不过来。”类蕾大吼着,尹磊这个样子无力地躺在自己怀里,她有些害怕。   上一次怀孕差点要了他的命,难道这一次也会悲剧重演吗?   “已经派人请了,再等等。”轩辕洛在隔壁也急得一塌糊涂,虽然她昨天狠下心来想把楚渡赶走,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在自己眼前,多少也有些不忍心。   派人去请的大夫几乎下一刻就赶了过来,但是看了他们两个后,却摇了摇头,“两位公子病入膏肓,恕老婆子无能。”   类蕾真的想把人掀过去,什么叫病入膏肓,尹磊只不过是怀孕了,他前段时间还好好地,昨天还好好地,怎么会忽然见就这么病的这么厉害。   “你胡说。”   大夫看自己也治不了病了,赶紧卷了铺盖走,刚出门撞见一个人,那个人没有看她,直接走了进来。   “类蕾。”   “袁师傅。”几乎是嚎啕大哭起来,类蕾扑过来抱住袁师傅的大腿,“你怎么才来呀,快点过来看看尹磊,他怎么了,刚刚还好好地,怎么会这样呢。”   来人正是袁师傅,她受到类蕾的信说尹磊怀孕了,有些不放心,就赶了过来。也幸亏类蕾在原先他们分开的客栈专门留了人来等她。否则等到她找到这边来,尹磊恐怕都断气了。   类蕾看着她快速地给尹磊做了全身检查,从药袋里挑出药丸给他服下,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严重吗?”   袁师傅看了她一眼,“你先守着他,隔壁还有一个病人,我去看看。”   袁师傅走了出去,留下类蕾一人胆战心惊地守着尹磊。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袁师傅才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类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恩。”从袁师傅最先的态度,她已经多少猜到了不好的一面,刚才这一个时辰,她甚至想,如果尹磊活不成了,自己就跟他一起死。   但是真的到要面对的时候,心理还是坎坷不安。   “你相公,他的胎衣……还是不全。”   类蕾愣了愣,“怎么可能,你走了以后,我每天都给他喝药的,你说那个药可以的,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袁师傅说,“应该是你相公体制的问题,胎衣最后还是难以成型。有缺口。”   “那怎么办?”类蕾木然地说,“要把宝宝再次打掉吗?”   不要了,她再也受不了再一次亲手折磨尹磊了,如果真的这样,两个人还不如一并死了。   “不,如果这一次打掉了,他就再也不能怀孕了。”   类蕾闭了闭眼,“我本来就不该让他怀孕。”   袁师傅对她这副伤心欲死的表情有些不忍,想要开口安慰又无从说起,只能老老实实把事情都说了出来,“不止不能怀孕,他也许活不成了。”   “你什么意思?”类蕾一下子跳了起来,“怀着也活不了,打掉也活不了,你不是说没有你不能治的病吗,那你还叫怪医干什么?”   “类蕾。”   类蕾崩溃地捂住自己的眼睛,“都怪我,我怎么能让他怀孕呢,我怎么能……”   “别急,类蕾。”袁师傅扶起她,“现在尹磊在昏迷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了,如果你还挺不住,我就更没办法保证他能挺得过我的治疗了。”   “治疗,你是说你有办法治他。”   袁师傅点点头,“还能留下你们的孩子,不过小尹恐怕要受些苦头了。”   类蕾愣了愣,强忍着泪水点点头。   “至于隔壁那位,我看也凶险,不过还好我赶来了。我听说你和小王爷在镇上开了个饭庄,以后你们可要有得忙了,吃药的钱可不少呢。”   类蕾重重的点了下头。   没想到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又成了杀手,类蕾知道这次,将是异常危险的战斗。   握住尹磊已经冰凉的手,类蕾让自己的脸埋在他的掌心,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酸苦,任眼泪在他的手掌中肆虐。   “尹磊啊,对不起。”   一切都怪她。明明是想好了再也不能让他受苦了,但是自己都做了什么。因为着急要一个孩子,甚至没有让袁师傅先来确定一下他的身体是否有事。以至于到了如此境地,都是她的错。   “别哭了。”尹磊疲惫的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的小妻子埋在自己的掌心里哭泣,小肩膀还不停地抖动着。   “我是要死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谁许你胡说的。”类蕾从他的手掌中抬起头来,眼泪还在扑簌地往下掉,整张脸皱得跟个酸梅似的,眼睛红肿,头发凌乱。   尹磊看着她这般狼狈地模样,居然笑了起来。   类蕾被这么一笑,愣了一下,明白尹磊是在笑自己后,哭得更伤心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尹磊只能开口安慰她,没想到类蕾哭得更欢畅了。   她这是有多委屈呀,多难过呀,他居然还笑她。   “我不笑你了,乖呀。”尹磊给她擦干眼泪,“哭得这么难看,袁师傅来过了。”   如果不是袁师傅来过,做了最坏的诊断,类蕾一定会觉得还有希望,不会哭得这么惨烈。他自己的身体自己也知道。这几天的反应不会比上一次轻松多少,如果真的有事,他也不会觉得有太大的意外。不过挺担心,类蕾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恩。”类蕾还在委屈地抽噎着,避开了尹磊的眼睛,“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尹磊叹,“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别每次都怪自己。”   类蕾低了低头,再抬头时已经是一脸坚决,“尹磊,如果你死了,我会来陪你和宝宝的。”   那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说笑。尹磊先是愣了愣,而后点头,“反正没有我你也讨不了生活,铁定要和我一起走的了。”   “不过。”他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让类蕾靠过来,“我还不想死呢,我肚子那个,别欺负他不会开口,就给他做决定。”   他能感觉到肚皮的冰冷,里面的死寂,就好像从来都不曾有一个孩子蜗居在里头。他也害怕,也恐慌。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哪怕一点点,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现在窝在他肩膀上的女人,就又该哭了。   尹磊轻轻偏了下头,在类蕾的额头上落下浅浅的一吻,“我困了,陪我睡一会。”   “恩。”   保胎   “我现在把药给他灌进去,你在旁边撑着他一点。”袁师傅细细地嘱咐,“等我一灌完药你就把这块参片压到他的舌头底下,然后用这块软木给他咬住,否则的话咬断舌头就麻烦了。”   “恩,恩。”类蕾在旁边不停地点头,手抖得像什么一样。   “你可别紧张,紧张起来出了事故,有的你后悔了。”   “我不紧张,我不紧张。”类蕾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指甲狠狠地压在肉里。   “记住,到时候可不要心软,你要记住你一心软,他以后的日子就更难熬了。”   “恩,我知道了。”   颤抖地推开门,尹磊安静的睡颜正对着她,早上折腾了一个早上,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又要把他弄醒。   轻轻地推了推睡梦中的尹磊,看到他迷朦的眼睛困惑地望着自己,心里就是一疼。   “尹磊,先别睡,我们先吃药。”   尹磊看了看后面跟进来的袁师傅,点了点头。   把尹磊扶起来一点点,把枕头放在他的背后让他舒服一点,类蕾接过袁师傅递过来的药碗,“来,尹磊,一口喝干。”   尹磊皱眉,这药的苦味还没有凑近就已经闻到了。但是他并没有拒绝,而且抬起手,想要从类蕾手中接过药碗。   反而是类蕾,见尹磊的手伸过来了,自己倒退了一步。   “类蕾,让你们家相公喝药。”袁师傅在背后压低声音,类蕾咬了咬牙,把药递了过去。   尹磊捏着鼻子,把药一口喝干。   见尹磊喝了药,类蕾接回药碗,把手里的人参片递了过去,“来,含到舌头下面去。”   尹磊张开嘴,刚把人参含到舌下,就看见类蕾从怀里拿出一个软木出来。   “躺下,然后咬住。”   尹磊没有问类蕾为什么,不用想他也知道刚才的药肯定不好消化,看类蕾这兀自强撑的样子,只要他开口问一句疑惑的话,她恐怕就要顶不住了。   所以尹磊乖乖得躺下来,张开嘴,把软木咬住。   袁师傅在背后看这一切都做了个妥当,暗暗松口气。赶忙从背后取过用布包好的绳子,把尹磊的手脚固定好,“你忍一忍,一会儿就过去了。”   尹磊的胎衣不全,绝对是生不下孩子的,到时候不但孩子保不住,连大人都会跟着出事。好在这一次缺失的胎衣并没有上次的多,想要有补救的办法也不是不可以。   尹磊刚刚喝下去的药是她用了十年的功夫,经过了无数次的失败才制成,虽然可以治尹磊的病症,但是过程凶险,每一次都要他疼上一两个时辰,生产前才能把胎衣彻底修好。   真是苦了这个孩子呀。袁师傅暗暗叹气,这未来的7、8个月份,每过十天都要给他这般治疗一次,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去。   “嗯~”药效开始发挥,尹磊握着类蕾的手骤然加紧,身体里有种奇怪的酸楚弥漫开来,然后是像针刺般密密麻麻的疼痛,一点一点从下腹部推散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尹磊的声音,类蕾顿时就紧张起来,何况手已经被尹磊失了准头的力道抓的生疼。   理智告诉尹磊现在哪怕摇一摇头,或是给类蕾一个安慰的眼神也好,但千万不能开口,因为一张开嘴,就会忍不住呼痛。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没办法思考,没办法控制自己。身体好像被碾过一般的疼痛,肌肉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要拼命摇着头,嘴里呜呜地发出声音。   如果没有软木咬着,也许类蕾能听到他喊疼,或者,他会咬断自己的舌头。但是现在,类蕾只能通过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才能感觉到他的痛苦。   难怪袁师傅要把他的手脚都固定住,否则现在这么一疼,他一定会伤了自己。   “尹磊,别怕,我在呢,我在呢。别怕,用力抓紧我,你看,我没事,你也要没事。”   类蕾一遍遍轻吻尹磊额头上冒出的汗水,一遍遍在他的耳边告诉他,一切都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但是尹磊的情况越来越不好,脸色开始发青,好像喘息不过来似的,拼命地摇着头,想要把口里的软木吐掉。   “别让他吐出来,别让他吐出来。”袁师傅一看情形不对,赶忙叮嘱离得近的类蕾。类蕾忍住眼泪,不让尹磊把软木吐出来,一遍一遍地安慰,明知道毫无用处,还是一遍一遍地开口,“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呀,一会儿就好,没事,没事。”   尹磊摇头,隔着软木发出难过的干呕声。   “他想吐,他想吐怎么办?”类蕾慌了,冲着袁师傅拼命地吼。   “忍着。”   类蕾看着尹磊不停地拿自己的脑袋往后撞,眼睛虽然紧紧地闭起,但是眼角分明有透明的液体。   她的尹磊,也会为了疼痛哭泣。   类蕾再也忍不住了,一边手撑开尹磊的嘴巴,一边手拉下软木,然后把自己比软木单薄许多的手掌送了进去。   几乎在下一刻,尹磊的牙齿就狠狠咬下来。类蕾咬住软木,愣是一声都没有吭出来。袁师傅从她的侧面看她额头暴起的青筋,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折腾了半个时辰,尹磊才力竭昏了过去。袁师傅赶忙用药给类蕾包扎,一边开口埋怨,“你疯了,你不想要你的手了是不是,退一步说,如果你来不及把手塞进去,他把舌头咬断怎么办。”   刚才就算是被差点咬断了手掌,一颗眼泪都没有留的类蕾,这会儿却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眼泪,“我看他太难过了,袁师傅,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我怕尹磊他会,这样他真的撑不下去呀。”   袁师傅摇摇头,“没有其他的办法,类丫头,你是个女人,有的时候应该狠心一点,如果我们不用这个办法,你那个小奴隶就会死,还有他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   “该狠心就狠心,你别怕,十天才有一次,你和他都能挺过去的。”站起身来,“让他好好休息,你跟我来,我们去隔壁那个公子那边看看。”   “我想呆在这边。”   “放心吧,他会没事的,这边有事要你帮忙。”   类蕾想了想,帮尹磊把被子掖好,摸摸站起来,跟着袁师傅走了出去。   楚渡的身体状况也不容乐观,就像先前的大夫说的,受了内伤,而且心力憔悴。但是袁师傅看出了点其他的东西,楚渡身体之所以会在那天晚上发起高烧,是有原因的。   “他得了热病。”   “热病?”   “外感引起的暑病。来势很凶狠,而且他现在身体又不好,很难复原。”   类蕾被尹磊的事情搞得心力憔悴,听到这句话只是木然地眨巴了下眼睛,说了一句,“那我走了。”就要往隔壁屋走。   “你别~”袁师傅把人拉了回来,“要找你帮忙呢。”   类蕾就立在那里。   “最开始遇到你的时候,你和你那个小奴隶正好也由于伤口的发炎,再加上山中的湿气生了热病,但是奇怪的是你们很快撑过来了,倒是伤口比较难办一点。”   类蕾点点头,也许是因为在现代社会吃了太多抗生素,对感冒呀,伤寒这些病毒的免疫能力比较强。但是她不明白袁师傅这么说是怎么回事。   “这位公子身子弱,药水也喝不下,我恐怕如果没有其他的方法,他会撑不过去。而现在最快的办法,就是血养法。”   “血养法?”   “类丫头,如果你想救他,恐怕得牺牲你的一些血精。”   “牺牲我的血精。”这大概的意思就是让楚渡换一些自己的血,好让他的身体里面有抗体。这方法大概是袁师傅自己摸索出来的,也没有考虑血的兼容性。好在她的血液是O型,所有人的试用。但是真的要给楚渡输血么。   如果是往常,也许类蕾一句话都不说就会把自己的血供出来,但是现在不一样情况了。尹磊的治疗每十天都要有一次,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了。换言之,自己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尹磊怎么办。   “可以,不过你能不能尽量在可能的情况下不要让我有太大的损伤,我还要照顾尹磊呢。”   “当然。”   类蕾把自己的袖子拉了起来,“那开始吧。”   袁师傅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只是给了放了一点少量的血,她的治疗方法很独特,还用到了一根很奇怪的看不出材质的管子。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然后把管子□去,一端连接着楚渡同样被划破的手腕。   这两天被尹磊的事情弄得一点精力都没有,类蕾从救了楚渡回来就没怎么关心过他,现在才看到他的手腕上都是伤痕,那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过的,非常可怕。   “他这个手是怎么回事?”   袁师傅听到她问话,随着她的眼光看了楚渡一眼,叹口气,“恐怕是自己咬的。”   “自己咬的。”   袁师傅略带不安地看了一眼类蕾,而后想到她这几天的表现已经有了足够的魄力,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是听闻那些王孙贵族锻炼死士,常常是用毒药喂养,如果不按时服用解药,那些人就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常常会伤害自己来缓解痛苦。这位公子的情况恐怕如此。”   类蕾的眼神又回到了楚渡略显苍白的脸色上。仔细看才发现,已经是那种透着青灰色的惨白了,如果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痛,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看来自己这次是救对人了。   “好了,今天这么多就够了,明后两天再接着换点血精,人就会没事了。不过这身子弱了,还是得补。”   类蕾点点头,“我知道了。”   尹磊的坚持   从楚渡那里回来,尹磊已经醒了,微微睁开眼睛,有些无力地看着他。   “没事了吧,还疼吗?”   轻轻地伏在他的身边,类蕾特意把自己的手掌压在身体底下。   “给我看。”   “什么?”   “给我看你的手。”刚才是疼疯了,但并不代表他没有意识,手掌的咸湿味还留在口腔里,不用仔细想,尹磊也知道这个丫头做了什么蠢事。   “没什么事,有什么好看的。”类蕾还妄图逃避,被尹磊一个严厉的眼神又瞪回了胆子。把手颤颤巍巍伸出来的时候还在暗暗松了口气,幸亏抽血的是另一边手。   尹磊一看到类蕾被包得过分严实的手掌就皱起了没有。张张嘴巴好像要骂一两句出来,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低沉得有些疼惜的语调,“疼不疼。”   “不疼的。”   “不疼你还叫那么大声。”   “我故意的。”类蕾一脸无所谓,“这样才能从袁师傅那里拿到糖吃呀。”   明知道是谎话,但是这样的谎话最让人窝心,尹磊伸出手来把类蕾受伤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疼的话就说出来,不会有人笑你的。”   “才不疼。”类蕾感觉自己的眼眶热热的,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我才不会撒谎呢。”   尹磊没有再坚持,累极地闭上眼睛,在类蕾都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却张开了眼睛,吩咐她道,“你去弄一点干净的布料,针线,在拿一些糙米过来。”   软木咬在嘴巴里很不舒服,咬得都让人反胃。尹磊知道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恐怕也会想要把软木吐出来,那时候受到伤害的,只能是类蕾的手了。   他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得看着她为了他受伤。   类蕾按照尹磊的吩咐把糙米缝在布袋里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尹磊的想法。一想到他自己忍受了这么大的苦楚,却还要为自己着想,就觉得这辈子,恐怕真的要和这个男人,不死不休了。   等到缝好了布袋,尹磊用了最大的力气把嘴巴打开,朝类蕾眨了下眼睛。   类蕾把布袋放进了他的嘴里。   稍稍调试了一下位置,尹磊用自己现在身上所有的最大的力气大力的咬下去。他的手紧紧地撰在床沿上,类蕾想要把手递过去,却被他毫不客气地避开。   “太小了,做个大点的吧。”   类蕾点点头,背过身去不留痕迹地把眼角的眼泪擦干。   按照尹磊的要求,类蕾又做了个大的,但是大小是合适了,感觉却不对。尹磊咬了一阵,费力地把它吐出来,“换个什么填在里面把,糙米太烙人,难受。”   不是他想为难类蕾,实在是如果没办法选个适用的,他真到治疗的时候,类蕾的另一边手恐怕也保不住了。与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让她受苦,不如现在麻烦她一下。   “这次是小麦粉,你试试。”   “从隔壁拿来的苦丁茶叶,他们说苦味能去痛。”   “玉米面行不行……”   一次又一次的实验,到后来尹磊的腮帮已经僵硬,根本使不下来力气咬下去,他就让类蕾掐他的手腕。   “大力一点,我才有力气。”   类蕾点点头,把刚做好的布袋塞到他嘴巴里。然后,在尹磊的手臂上拧了一把。   尹磊一下子把布袋吐了出来,“太小力了,感觉不到疼。”   类蕾看着尹磊手臂上乌青的那块,摇摇头,“我们别弄了吧,现在先休息,以后,啊,以后我们再弄。”   “我让你大力一点。”   “会疼的。”   “不要管,你大力一点就是了。”   类蕾死死地盯着尹磊,啪嗒就把布袋甩地上去了,“大力一点,大力一点,你看看你自己的手,青了这么大一块,你忍心,我还不忍心呢。有这么折腾自己的吗,你要气死我,你要伤心死我对不对。你不疼,我疼死了我疼死了。”   她确实疼,全身上下都疼,胸口最疼,像是被人拿了一把铁榔头,一边一边敲击地炖痛。她知道他为了自己,但是这个时候她真的希望就算自己的手残了废了,他都可以不管,可以心安理得地让她受苦,这样她心里的苦,心里的内疚就能少一点。   尹磊见她突然发脾气,倒是没有说话,半响才用调笑的口气说,“怎么你现在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我。”一想到自己刚刚对尹磊发脾气又觉得理亏,类蕾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过来一点,你站得远,我看不到你。”   类蕾立马就蹲尹磊身边去了。   尹磊抬起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手,慢慢在她脸上临摹,“你知道吗,以前你虽然不漂亮,但到底还算健康。你看看你现在的脸,都瘦成什么样了。还有这个黑眼圈,别人不知道,以为你受了我虐待。”   “才不是。”   “我要再咬你,没准等我好了,你又得病一场。到时候我可没有力气照顾你。”   “尹磊。”   “类蕾,你听我说,现在我肚子里多了一点东西,全家的生计都靠在你身上。你自己不保重,我替你珍惜,有什么错。”   “可是你那么难过。”她实在是不忍心让他独自承受痛苦。   “一个人难过也就够了。你理性一点思考问题。”   “我不要理性,我本来就不是理性的人,我讨厌这样的自己,什么都不会做。拖累你成了这样。”   尹磊见她如此责难自己,只是轻轻地笑,留着时间给她发脾气,等了好半响,她脾气发完了,便在一边诅咒着给自己发毒誓。   “你放心好了,尹磊,我类蕾在这里起誓,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没有吃的也要省下来给你吃,就算是只剩下一口饭,我也要送到你嘴里。”   尹磊无奈的点点她的鼻子,“傻瓜,省钱不如学会挣钱,你当我真给你弄个聚仙客玩呐,好好地给我折腾折腾。”   “恩。”   “好了,腮帮缓过气来了,我们再开始把。”   袁师傅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般画面,放轻了脚步,又重新退了出去。   刚见到两人的时候,虽然看得出他们两个心中有所隔阂,但是两人的气场确实等对,一个脾气火爆的小奴隶,一个是性格软弱的小主子,一看就是天生一对。但在那个时候,无论是自己还是李贺都对他们两个的未来有诸多的担心,毕竟一个男人太过于强势并不好,尤其他的妻主还太过于弱势,恐怕在社会上打滚会摔足跟头。心里一直惦念着也许他们生个孩子一切就会不同。没想到上次和这两个人的再见面,却是生生带走了他们的孩子。   不过现在这副情景,真是让人羡慕,小女子也已经学会有担当,大男人也不再独自逞强,两个人好像都在为了对方而改变。果然是天生一对。   如果彼此情深意重的话,再大的劫难都能挺过去。   袁师傅满意地点点头,放轻脚步离去。   这几天,类蕾一有空就守着尹磊,由于是第一次的治疗,造成的损伤最大,尹磊在这十天里几乎不能下床,只是偶尔,在类蕾的帮助下起来走几步。   孩子在肚子里已经学会闹腾了,好像是为了弥补以前的安静,现在闹的特别厉害,常常折腾得尹磊吃什么吐什么,晚上睡觉都安稳不下来。   类蕾几乎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一有空就守在尹磊床边,给他喝顺胃的稀粥,或者是帮他按摩酸软的腰部,一按就是一整夜。然后在尹磊快醒之前躺上床眯上一两个时辰。   店里的事务不能停,一家人都靠着这个过活,尹磊的身体需要补,楚渡的身子骨也要保养,齐可凡和孩子都不能怠慢。光小王爷一人根本忙不过来,何况他从小生长的环境也注定她和生意没什么缘分。上次就因为收购了有问题的猪肉,让聚仙客整整一周都没什么客人。   现在店里面的事情,类蕾对于尹磊是只报喜不报忧,也不敢拿这些事情烦他。自己能解决的就解决,不能解决的就想办法解决。   就像上次,一个人吃了她们那里的红烧狮子头出了事情,拉到虚脱,她没敢对尹磊说。自己抱着头想了一个晚上的办法。第二头早早就到受害人家里去陪罪,被赶出来一次去两次,赶出来两次去三次,赔了他的医药费,用心的道歉,最后那家人总算是原谅了她,还在她特意安排下再上聚仙客吃了一回。   事情过去了,客流量不减反增,结果反而忙不过来,帐目数量众多,交代给别人不放心,给尹磊就更不可能了,在店里面的时候她做不完,常常带回家,等到尹磊睡着了,再一边替他按摩一边看。遇到难题时,看着尹磊睡得还算是安稳的睡眼,心也就安定下来。   有的时候类蕾也累得想要哭,这十多天下来,几乎每天睡两个时辰,有的时候累得坐着就能睡着,或者吃饭的时候撑着筷子就能迷糊过去。有的时候觉得快不行了,就赶快去看看尹磊,看看他难受觉得痛,看看他睡着了觉得舒心,自己的苦难也就忘了。   总算,尹磊的身体有了起色,第二次治疗不像前一次那般可怕,修养的时间也短,这才三天,他就能出来走动走动了。   再加上她天天加着补身体的药给他吃,气色倒还好。   她现在对另一个比较担心。   她给楚渡输了五天的血,到了第六天他才彻底脱离危险,知道了她为自己所作的,只说了一句不值得就算完了。类蕾每天给他炖补药,也是爱理不理。就像是要和自己过不去,把自己那本来已经不是很好的身子给彻底报废了才解气。   类蕾每天看着他这副死样子,真是又急又气。但又不敢发作,深怕让尹磊发现什么,搞得他担心。只能希望楚渡能自己想开点,别这么为难自己。   意外之财   “老板,又有人要吃霸王餐。”   原本热闹的大堂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很转过来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在聚仙客吃白食了。这家的老板可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开业这么久也没见着有人奢过半分钱。   当事人看上去不是那种吃不起饭的人,相反,身上的服装配饰都称得上上乘,就她胸口那块长命锁,就价值连城。   “是谁这么没眼界啊。”类蕾倒是对于这种场景见怪不怪了,慢悠悠地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满脸铜臭的女人。   “就你吗?”类蕾看了一眼这个女人,不像是吃白食的,“我们这里的规矩,没算完帐的走不出这个门,来,我们好好算算。你这一桌子的美食,起码二两银子,一分不能少,全部拿来。”   “这,小姐,我的钱袋在仆人身上,刚刚和她走失,一旦找到她,我就给你……”   “停停停停。我们这边不支持赊账。”类蕾摇头,指了指一直跟在自己背后的那个女人,“这个是对街当铺的王老板,我们的合作伙伴,没钱可以,身上有物件就可以。不过你放心,王老板在我这做生意,讲究的也是公道,我知道你身上的东西都值钱,你找个与饭钱相当的典当就可以了。”   女人想了想,从自己的怀里摸索出一个龙形玉饰,“这个。”   后面的王老板一脸垂涎地伸出手去,被类蕾一下子给拍开,“王老板,我说过什么,不要想在这里占我顾客的便宜。”   而后又转头很不屑地看了一眼女人,“真是花钱不懂持家苦。”   取出与龙形玉饰一并连在丝线上的一颗小珍珠递给王老板,“这个就够了。”   女人亮晶晶的眼光看着她,随后很客气的拱了拱手,“谢谢这位老板。”   “不用,来着都是客,下次你带钱来,我照旧欢迎。”   女人点点头,转身离去。这件事本来类蕾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没两天,又遇到了这个女人。   这次她很爽快地付了钱,而且还冲类蕾身边的轩辕洛很友好地笑了笑。   类蕾再去看轩辕洛,却发现这个一项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王爷这会儿却白着一张脸,像见到怪物一般看着眼前的女人。   “轩辕小妹,好久不见呀。”那女人在轩辕洛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就顺利堵住他的话。   “哦,你们认识呀。”   “对呀,我和她从小就认识了。”女人拍拍轩辕洛的肩膀,“你说对不对呀,轩辕小妹。”   小王爷点头,满脸类蕾难以理解的纠结,“是呀,黄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随便走走。”女人看轩辕洛欲言又止,好像还有话要说,赶忙把她推了下去,“你去忙吧,我和你老板坐一会儿就可以了。”   轩辕洛明显还想再呆下去,但是被女人瞪了一眼,只能乖乖走了下去。   类蕾不明白这个所谓的黄小姐怎么忽然有了兴致和自己聊天,但是这样一个一下子就点满一桌子菜的大主顾,她可不想得罪。   “坐。”   类蕾这会儿正困,也不讲什么客气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女人旁边的位置上,“黄小姐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女人摇摇头,“叫我黄景就可以了。”   “恩。”   “其实也没什么,我是京城人士,来这里是看望祖母大人的。昨天而是图个新鲜到处逛,没想到和小奴走散了。因此见识到类小姐的本事,当真是让人佩服。”   类蕾摇头,一边打哈气一边说,“我有什么本事,不过是小本生意走了点旁门左道而已。”   “关于聚仙客,我可是一路听过来的,要说小姐没本事,我倒是有些不信。”   “也就那么回事。”原来是慕名而来,类蕾觉得这个女人还蛮实在的,说话也说道她的心坎上。“要不是养家糊口,我也不会这么想着法子挣钱。”   “不知有何难处,如果不嫌弃可否和我说说,我虽然没什么才能,但是好在祖荫丰厚,有些事想办还是能办到的。”   类蕾想到这个黄景和轩辕洛是熟识,想必家世也不弱,自己现在这么努力撑着聚仙客,但是一些名贵的药材还是没办法承受,不如,就说说。   “家里的夫郎由于怀孕,身体一直不好,所需药材多是名贵,所以守着这个小饭庄挣点钱养家,有些辛苦。”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黄景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原来如此,正好了,我家的药材多的用不完,不如就给类小姐送上一些。”   这个时候类蕾若是推辞就是傻子,不过她还是很谨慎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那么做。”   “黄某没什么知交好友,类小姐做人真诚,如果不嫌弃,黄某想把类小姐引为知己。”   类蕾掐着指头算怎么着自己都不会有损失,而且这个黄小姐的眼神看起来还蛮真诚的,重要的是,尹磊还躺在床上受苦呢。   “好,能和黄小姐这般风神俊秀的人才交往,类蕾还能说不嘛。”   等到黄景按着她家的地址送了一堆药材过来,类蕾就只有目瞪口呆的份了。   人参,鹿茸,灵芝,虫草……也就是她以前还安着尹太太名分的时候吃过见过,穿越过来以后别说是吃了,见都少数,听袁师傅说,这些药材就是上品,但是量太少了,如果不是天潢贵胄,没什么机会享用,这么说来,黄景是皇室子孙了。难怪了,和轩辕洛这么熟络。   “哇,真是挣到了,以后可以早点睡了。”类蕾一边捧着药材,一遍痴痴地想,还没等袁师傅反应过来呢,整个人向身后一倒,晕了过去。   幸好楚渡站在她的身后不远,看到她的不对劲,赶忙伸手接住,才没让她摔在地上去。   袁师傅抓住她的手认真地诊了一会儿脉,叹口气,“太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儿。”   楚渡点点头,抱起类蕾,经过尹磊的房间时停顿了片刻,然后转开脚步,把类蕾抱到自己床上。   这种时候,类蕾应该不想让尹磊发现自己这副模样。   仔细算下来,其实类蕾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算得上是个奇迹了,连着一个月没什么睡眠质量地生活,还要为了生活到处奔波,最初的那几天,天天给楚渡输血,就算是铁人都撑不下去了,何况是类蕾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   只是一直强撑着自己,因为知道尹磊比自己还要辛苦,如果自己都撑不下去,那么尹磊怎么办。反而是压力越大,越能撑。现在被黄景这么一刺激,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直接就熬不住了。   她的辛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现在难得有机会让她休息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只不过尹磊那边比较难交代。   平常类蕾就算是再忙,晚上的时间也会陪着尹磊,因为她知道尹磊晚上被孩子折腾,很难睡得安稳。可是类蕾这么一昏睡,谁又能代替她照顾尹磊。   少了一个人,尹磊晚上怎么睡得安稳,几次困顿不堪地睡过去,片刻后又会醒过来,问坐在一旁照顾他的楚渡,“类蕾呢?”   “她今天饭庄的事情比较多,晚一点回来。”   尹磊也知道自己表现出过多的依赖,闭上眼睛睡过去,没过一刻钟又再次清醒,“类蕾呢?”这句话也再一次忍不住问出来。   “还没回来。”楚渡端正着姿势坐在长椅上,逼着眼睛养神,尹磊每问一次,他就微微睁开眼睛,很认真的回答。   “现在什么时辰了。”   楚渡宽慰他,“还早呢,她晚一点就回来。”   尹磊不再说话,但是他已经猜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楚渡这个人,平常虽然对他算是客气,但是对自己的事情从没显现出半分热心。今天的态度,好得有些过分。更何况,没事的话他守在这里干嘛,明摆着类蕾出了事,怕自己知道。   “类蕾呢?”这一次,不再是疑问的语气,尹磊加重语气,明摆着告诉楚渡,他需要知道类蕾的消息。   眼前的男人从来和一般人不同,这么快就发现了不同。楚渡回答,“在我床上,今天昏睡过去了,袁师傅不想让你知道。”   尹磊强忍着身体的不便站起来,往旁边的房间走去。打开门之前还在气势汹汹地想要不要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教训一顿,真的打开门看到她睡得安然的样子,刚刚的火气就瞬间无影无踪了。   放慢步伐,轻轻地走过去,尹磊在类蕾的床前蹲了下来。这些天她的辛苦他不是看不到。他知道她晚上多晚了才睡,他知道她每天都有把账本带回家,他知道她很累很累,一沾床就能睡死过去,不像以前那般天天夜里打呼噜,而是过了很久才从喉头冒出一声咕噜声,每一次他都很小心地守在她身边,生怕她真的就睡死过去。   想今天这般睡得安稳,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脱了鞋子爬上床,尹磊把类蕾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前额,也放松了神经,这么多天来,真真切切地睡了一个好觉。   等到房间里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门悄悄被打开,黑暗里月光照在楚渡清冷的脸上,却是莫名的诡异,他走近床榻,眼睛死死盯住沉睡中的两人,末了,以往那张冷冰冰的俊脸上,终于露出一个莫名的苦笑。   夜晚的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尹磊怕冷地缩了缩身子,微微张开眼睛,一室的寂静与冷清,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稳定期VS危险期   “早安呐。”早上类蕾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窝在尹磊的怀里,而尹磊,以自己从没见过的温柔的笑脸看着自己,语气却是阴深深的。   “早,早。”注意到尹磊的脸部表情称不上舒适,类蕾赶忙小心翼翼从他身上移开,“没事吧,宝宝有没有压到。”   尹磊郁闷地摇摇头,对于她只关心宝宝没有顾念自己有些不满。   “那你有没有不舒服,看上去脸色不好。”   “没事。”尹磊这才舒心下来,“睡得蛮香的,难得睡这么个好觉吧。”   类蕾挠挠头,不好意思点点头,“昨天太放松了。”   叹口气,尹磊也跟着坐起来,“以后别这么拼了,我们家有这么穷吗?”   “现在不会了。”类蕾双手搂住尹磊的脖子,笑眯眯地开口,“那些名贵的药材什么的,再也不用我们花钱了,以后聚仙客能挣吃饭的钱就好了。”   尹磊听了这话,心里一酸,以前一直以为,她这么忙乱,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对生意不上手,虽然隐隐知道她希望挣更多钱的意思,但是没想到这些钱,原来都是为了花在他身上。   “好了,起床吃饭吧,你从昨天傍晚睡到今天傍晚,已经睡了一天了。”   “一天!”类蕾看着外面有些朦胧的天色,“原来是晚上了。”   马上又紧张起来,“那你岂不是跟我在床上呆了一天,怎么样,小宝贝有没有闹腾,你有没有难过呀。”   尹磊摇摇头,“先吃饭。”   晚饭之前,袁师傅特地给尹磊喝了黄景送来的补药,类蕾端着饭碗小心翼翼地在旁边观察着。这药果然贵重,一碗下去,尹磊原本苍白的脸色顿时就红润了不少。   “什么感觉?”袁师傅问。类蕾也很紧张地看着他。   “好像有股暖流从下面升上来,很舒服。”   “那就是了,以后这药两天一次,孩子总算是稳妥了。”   这边类蕾也跟着傻笑出来,被尹磊瞪了一眼,又收敛了起来。   “难得这么高兴,大家今天晚上多吃点啊。”转头看了一眼楚渡,“袁师傅,给楚渡和可凡都煎一点,他们两个也需要补补。”   小王爷对她感激地笑笑,大家又把眼光转向楚渡,等着他表态。   “我不用,喝了也没用。”   凉飕飕地冒出一句话,楚渡站起身来,走了。   “真是个臭脾气,都是大姐养出来的,这像个男人吗?”轩辕洛不满,而尹磊,盯着楚渡离开的背影,眼神习惯性眯起。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全场也就类蕾一点都不介意楚渡的表现,事实上她对尹磊的关心足以让她忽略所有事情。因为尹磊的脸色难得得好看,她一个晚上都眯着眼睛笑得傻傻的。   尹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众目睽睽下很宠溺地摸了一把她的头。   类蕾笑得更欢了。   因为黄景的好药,尹磊的身体迅速得到恢复,原本十天一次的治疗变得很轻松,常常是第二天就可以下地走动。   与此同步的,是尹磊的肚子,上一次怀孕孩子还没有成型,他的潜意识里似乎对这件事有些模糊,但是现在肚子一点一点地大起来,尹磊一低头,肚子的幅度就在告诉他,自己是个怀孕的男人。所以脾气也越来越臭,有的时候对类蕾也爱理不理的。类蕾偏偏又喜欢三番两次地招惹他,时不时对着他的肚子做观摩状,惹得尹磊的火气更是莫名往上冒。   像“我不想生这个孩子。”这样莫名的话经常从他的嘴巴里面冒了出来,刚开始的时候类蕾还当他是拿她消遣,也没怎么上心,结果尹磊越说越频繁,她才有点警觉。   从尹磊怀孕到现在,他都一直表现得很有魄力,默默忍受一切的痛苦,默默压抑着心中的恐慌,类蕾差点都忘了,他从前是怎么样一个人。一个曾经在商场上叱诧风云的人物,一个曾经在极度大男子主义的教育下长大的男人,要他在短时间里面面对这种事,简直就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尹磊作出这个决定的出发点是因为他看到了类蕾的隐忍与辛苦,但是短时间的心灵感触并不能与漫长的孕期苦难相抗衡。对于尹磊来说,男性的自尊受到很大的威胁,他觉得自己正在失去家长的地位,甚至沦为了自己最不屑的女性角色。反之,类蕾正逐渐上位,她对自己表现出来的用心呵护从另一个层面上正说明了自己的弱势。   “我不要生了。”尹磊再一次推开类蕾递过来的药水,把脸扭到了一边。   “怎么了?哪里难受吗?”女人孕期有乱发脾气的习惯,难道男人也受了荷尔蒙的影响。类蕾把尹磊的反应归结为孕前抑郁,对他越发的上心。说话就像是腻在蜜罐里,抽气都带着甜味。   这样的语气一下子把尹磊的怒火给点燃了,这种连哄带骗的语气分明是最蹩脚的言情剧中男主角对女主角的台词,为什么用到了他身上。难道他已经沦落到和这里的男子一样,成为需要靠人哄靠人疼,没有主见地位卑微的小男人。“我不是警告你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吗,你当我是什么?”   “尹磊。”转变太快,类蕾一下子不明白为什么尹磊忽然就变了脸色。   “尹磊,你怎么了。”见尹磊站起来要走出门,赶忙伸手去扶,结果被尹磊很不客气地打开手。   “别管我。”   迈开步子走出门去,直到把类蕾挡在门板里面,尹磊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本意并不是想说得这么过分,只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有很多话想要说,有很多的怨气想要发泄。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过是口硬心软,真的要他把肚子里的宝贝拿掉,他也,舍不得。   孩子在他的肚子里长得越是结实,他就越慌乱,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念头不断冲击自己的脑袋,他需要狠狠地发泄,而类蕾,正好撞在这个当口上。   “我真该死。”   狠狠地诅咒自己,感觉到肚子里的娃娃不安分地踢了他一脚,尹磊吃痛地扶住涨大的肚子,而后,露出一个轻微的似有似无的笑容。   类蕾害怕尹磊这样子的反应会使得他伤害到自己,心里害怕,赶忙求助于袁师傅。袁师傅的回答很简单,说这个是孕期男人都要经历的过程,让他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类蕾可不这么想,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尹磊和别的男人的不一样,正是这种不一样,他的心态上比别人承受了更多的压力,这个陌生的社会强加给他的不同,让他觉得惶恐。甚至是她,对他来说,也未必是安全的。   想要找个办法解决尹磊这种情绪,奈何类蕾对心理学并没有研究,哄人更是没什么能力。所以她找了齐可凡来帮忙。   现在他们家里面有三个男人,一个没生过孩子,一个正怀孕,而齐可凡已经是一个男孩子的父亲了。对于尹磊的心理,他虽然不能完全掌握,但是多少能够理解。类蕾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当类蕾把自己心中的困惑说给齐可凡听的时候,这个温柔的男人笑了笑,仿佛早就料到了她的问题。   “我就知道你迟早要来问我,你对尹相公如此上心,也应该发现他最近的不同了。”   “恩,他最近心情很不好,常常发脾气,我倒是没什么,怕他气坏身子。”   齐可凡点头,“其实男子在这个时候最容易乱想。当初洛没有在身边,我也时常胡思乱想,害怕孩子伸出来不健康,或是生出来后被别人取笑没娘的孩子。”   “可是我都没发现诶。”当初和齐可凡呆在一起的时候,他表现地很好,自己从来没有发现他有任何反面的情绪。   “你们被抓走的时候我还好好的呢。不过后来的一路可麻烦了钱大哥。何况,洛不在身边,我总是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坚强点。尹相公现在如此容易发脾气,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觉得安全,就算再怎么发脾气也会有人容忍他。所以你还得多忍忍,等过了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的。”   言语中是对类蕾作为一个妻子的赞赏,类蕾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知道了,以后事事顺着他。”   齐可凡点点头,“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毒发   从齐可凡哪里取了经回来,类蕾决定采用“敌退我进”的四字方针,尹磊最近脾气不稳,那么就让他发脾气好了。反正他也不会真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忍忍不就过去了。   让类蕾不解的是,才准备好接受尹磊炮火的攻击,他马上又改变了脾气,对自己温柔的不得了,倒是让类蕾有些诚惶诚恐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绝对是好事,类蕾决定好好地享受这种平和的气氛。   而且现在孩子已经快四个月大了,胎教也该开始了。前几天尹磊爱发脾气的时候她不敢说话,现在尹磊没事了。也该管管他们孩子的教育问题了。   在盯了尹磊的肚皮一个小时以后,类蕾才晃悠悠地,带着三分不确定地开口,“尹磊,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了吧。”   “什么问题?”尹磊皱了皱眉,不晓得她是从哪里得到这个莫名其妙的结论。   “这么久了都没见他动一下,不是说小孩子喜欢拍拍打打吗?”   尹磊有些发窘,小宝宝在她不在的时候已经折腾了他很多次了,他最知道他们的孩子到底是淘气成什么样子的。可是让他直接说“我们家孩子很活跃,每天都踢我几脚”这种话,他还是有点心理障碍的。   所以他只是转移了话题,“你可以跟他说说话,没准他什么时候就动给你看。”   类蕾歪头晃脑地想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近尹磊的肚皮,“宝宝,我是妈妈,你现在看不到我,但是等你一出来就能看到妈妈了。妈妈是个好人,你以后一定要听妈妈的话。妈妈天天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   眼看着类蕾往自己的肚皮越凑越近,而且尽是说一些没营养的话,就很不客气地伸手把人拨到一边,“别说了,说了他也不懂。”   “可是。”类蕾泪眼汪汪地看着尹磊,“不说的话他会不会都不认我。”   尹磊摇头,叹气,“快点出门,你还想不想挣钱了。”   “好吧。”好不容易有时间和尹磊在一起,这么一句话顿时就让类蕾垂头丧气了,“好吧,我走了。”   临了,还在尹磊的肚皮上轻轻地摸了一把,因为害怕尹磊生气,还状作漫不经心地看了尹磊一眼。   尹磊脸上没什么表情,心理面却为了她的表现而莞尔一笑。   这个小丫头。   这些天,楚渡已经开始在聚仙客工作了。倒不是类蕾太资本家硬是不让吃白食。实在是楚渡这人太执拗,觉得和他们本来就没什么情分,没道理呆在这里只吃喝不干活。所以就主动在聚仙客里供职,好在他负责厨房那一块,并没有和客人有什么实质性接触,否则的话以他那个冰冷残暴的脾气,类蕾深怕他把客人全部得罪走了。   平常楚渡都是早早起床,然后等着类蕾和他出门。今天类蕾都在尹磊那里耽误这么长的时间了,楚渡的人影还没有见到。   “楚渡,要出门了。”轻轻敲了敲男人的窗户,类蕾的声音还带着刚刚的喜悦。   但是楚渡的房间里却传来一个沙哑得,像是极力压抑着痛苦的声音,“今天不去了。”   “你怎么了,声音这么难听。”   “没事,有点感冒,你走吧。”   本来还想再问问,但是举起的手在半空中落了下来,楚渡怎么说也是个男子,她这么一个有夫之妇总不能真把人的房门给敲开了,还是让袁师傅和可凡他们去看看比较好。   放轻脚步离开,类蕾特意在经过袁师傅的房间的时候交代了一声,让她起床了就去看看楚渡。听到里面传来答应的声音,这才安心地迈开脚步离去。   类蕾刚到聚仙客不久,家里就出事了。   尹磊在类蕾离开后觉得有些不顺畅,就出去走了走,经过楚渡的房间时,想到他一直没什么动静,就敲了敲门,“楚渡,你在吗?”   这些天他一直觉得不放心,楚渡虽然救过他们,但是对于轩辕逸一项忠心耿耿,这几个月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才能让楚渡决定离开那个人。   尹磊不是个八婆的人,对于别人的事情也不想多问,但是楚渡他不得不防,毕竟他这么敏感地身份,而且看得出,类蕾对这个男人并没有什么防备,他不想类蕾有事。所以才主动地,敲响楚渡的房门。   楚渡这时候正在忍受着极大地痛苦,他离开轩辕逸的时候,作为杀手常年服用的毒药并没有解开。在遇见类蕾之前他发作过一次,差点把自己弄死。后来类蕾把他救了回来,袁师傅用上好的药材给他调养,也想了很多解毒的办法。他本来以为这次能熬过去,但是在推迟了几天后,他又再次毒发了。   他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嘴唇也死死地要紧。在类蕾来问他时,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够阻止自己不哀号出声。在这里,类蕾是他最不想伤害的那个人。   可是类蕾走了不久,尹磊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对于尹磊,他说不上什么感情。他很佩服这个男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踢开了自己架在类蕾脖子上的剑,气势比这里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强大。可是他又妒忌尹磊,这个男人,有类蕾最真挚的情感,却还偷走了另一个人的心。   虽然他已经发誓和轩辕逸彻底撇清关系。但是每一次看到尹磊,就会有个声音在自己的心理说,“看,就是这个男人,他拥有你没有的所有一切,你一辈子都只能生活在他的阴影下,你注定孤苦过一辈子。”   所以,他尽量不去触碰有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但是现在尹磊站在他的门口,一直不停地敲门,问着,“我可以进去吗?”   “不要进来。”他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腕,但是说出来的声音还是破碎不堪。   尹磊听的出他声音中的颤抖,思索了片刻,还是打开了房门。   他的字典里没有妥协这样的词汇,也不会去想对方是否愿意见他和他说话。大概是楚渡让他走的语气太过于坚决,他反而是更乐于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实际。   在这点上,尹磊缺乏作为一个孕夫的自觉,因为此刻的楚渡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理智。   就在尹磊走到床前朝他伸出手去时,他霍然从被子中探出脑袋,对着尹磊大吼,“走,快走开。”   眼睛里面都是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尹磊已经觉察到了不对,但是他并没有缩手,而是往楚渡的额头探了探,果然是一片高热。   “我找袁师傅来看看。”   但是这对于楚渡来说已经太迟了,他已经被蚀骨的疼痛冲击地失去了理智,尹磊的手掌带来的冰凉的温度一下子让他发了狂。   他抓住尹磊的手腕,指甲都镶进肉里,使出来的力道大得吓人。好在尹磊以前也练过,伸出另一边手扣住楚渡的手腕,耍狠劲把他甩开。然后自己倒退了一大步。   楚渡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的嘴里发出恐怖地呜咽声,双手狠狠地抓着自己的皮肤。尹磊退到门口的时候回身望了一眼,也就是这片刻的迟疑,让楚渡迅速钻了空子,他狠狠地朝尹磊冲过来。尹磊见出门已经来不及了,就想转个身子避开,哪知道肚子偏偏再这个时候狠狠地疼了一下。动作一窒,只来得及感受楚渡冲过来的撞击力让自己朝后飞了出去。   背狠狠地撞击到门板上,尹磊感觉自己的气息在胸口处被狠狠地阻断,他想要开口喘息,却发现随着呼吸喷涌而出的,是鲜血。   “杀了我,杀了我。”楚渡发狂般狠狠擒着尹磊的咽喉,一遍遍地说,“杀了我,杀了我。”   如果现在尹磊还有力气,一定把楚渡劈昏过去,但是他现在根本半点劲都提不起来,眼前一片片发黑,而且肚子也跟着剧痛起来。   一种名为恐惧的感觉从心底深处涌出来,被压制住呼吸,脑子却越发的清晰起来,尹磊仿佛能听到自己分外艰难地从缝隙里汲取着氧气,然后一点一点消逝着生命力。   “快,快把他拉开。”在意识进入混沌前,袁师傅焦急的声音冲进自己的耳膜,接着是新鲜的空气。尹磊忽然间想到类蕾那张笑得过分甜蜜的脸,缓缓地闭上眼睛。   类蕾在聚仙客还没有把板凳坐热,小王爷轩辕洛就急冲冲地赶来,见到她就扑了过去,声嘶力竭地大喊,“快回家,家里面出事了。”   类蕾的直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尹磊,她跌跌撞撞地跟在小王爷背后,紧张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怎么了,是尹磊,他怎么了。”   轩辕洛看不得她这副可怜兮兮地样子,狠狠在她的背上一拍,“别乱想,你家相公没事。是楚渡,他毒发,袁师傅要我来叫你。”   “哦。”听到尹磊没事,刚才绷紧的神经微微松懈下来一点,“那我们快走。”   马车还在路上奔驰,隔着好远,就能听到楚渡沙哑地叫着“杀了我,杀了我。”那声音里的绝望让类蕾忍不住心酸,狠狠抽了一下子马屁,让它走得更快点。   “楚渡现在疯狂地虐待自己,用脑袋敲墙壁,还撕咬自己的身体。袁师傅制不住他,药也喝不下去。等一等我拉住他,你一定要把药水全部灌下去。”   “恩。尹磊呢,你们有没有把他安排开,楚渡如果发狂会伤到他的。”   轩辕洛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一派轻松,“我们让他呆在房间里不要出来,没事的,你不用当心。”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家门口,类蕾几乎没等停就跳了下来,冲进房子里的时候,楚渡的样子还是让多少有些心里准备的她下了一跳。   他被整个人绑在柱子上,唯一能有点动作的双手扣着柱子,已经是两手的血迹。因为怕他咬舌,嘴巴已经被白布绑住,但是凄厉的叫声还是从缝隙中传了出来。   “袁师傅呢。”这种时候不见袁师傅确实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但是轩辕逸并没有给她多少时间思考,而是拿起桌上的药碗递给她,“劝他,让他喝药。”   一地的碎片,不用问也知道刚刚经历了什么。   轩辕逸,她太残忍。   轩辕洛从旁边捏住楚渡的下巴,这才冲类蕾吼,“快点,给他灌药。”   类蕾把手里的碗往前面推了一点,楚渡立马就剧烈的挣扎起来,嘴巴死力想要咬紧。嘴里传出粗重的喘息声。   类蕾把自己的拇指和食指放置在楚渡的牙床下,以防他一使力咬断自己的舌头。   可是药水还是灌不进去,他的反抗太厉害了。   “没事的,楚渡,一会儿就好,先喝下药。”   “啊,啊……”   “没事的,我是类蕾呀,不会伤害你的,吃药,吃药了就没事了。”   她一遍遍地哄着他,直到最后把药灌进他的嘴里。但是从始至终,她都不知道,隔着薄薄一堵墙,有个人,靠着她的声音艰难地徘徊在生死线上。      熬不过的危险期      墙的这一面,是类蕾和轩辕洛努力想要维持楚渡的生命,墙的另一面,是袁师傅和齐可凡,尽全力想要保尹磊父子(女)平安。   刚才的撞击伤到了孩子,也伤到了尹磊的肺腑。再加上尹磊前两天才经历过一次治疗,现在的身体状况一塌糊涂。   从昏迷中醒来,他第一句话就是对袁师傅说,“不要告诉类蕾。”   他知道掩藏在她女子身份下的柔弱,如果再来一次冲击,她可能会受不了。到时候除了惊慌痛苦,什么也做不了。何况,他不想让她担心。   这一次,真的很疼。第一次失去孩子,因为是在昏迷中的关系,他并没有那么清晰地感觉到苦痛。这一次,他觉得孩子正在一点一点地离开他的身体。这个孩子,几经沉浮,有可能还是和他们有缘无分。   鲜红的血液从自己的嘴里不停地涌出来,也许这次,他也熬不下去。   袁师傅做了最坏的判断,轩辕洛怕他撑不下去,硬是背着他把类蕾叫回了家里。但是她把类蕾叫去了楚渡那里,隔着一堵墙,她在安慰楚渡,也是在给尹磊打气。   尹磊的下半身被抬高,袁师傅满头大汗地给他行针,她知道这一次,如果孩子保不住,尹磊也会跟着死去。   齐可凡不停地用干净的抹布给尹磊擦汗。   而尹磊,从类蕾回来到现在,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隔开他们的那面墙,嘴里干净的白布一会儿就会被鲜血染红一次,但是他一声痛呼都没有,只是静静地,像失去灵魂的人偶,听着类蕾在隔壁细声细语地说,“没事的,我是类蕾呀,不会伤害你的,吃药,吃药了就没事了。”   然后缓缓阖上眼睛。   类蕾的嗓音仿佛有魔力,成功地让楚渡停止了自残的行为。眼看着他虽然痛苦抗拒但还是把整整一大碗的药水艰难地吞咽下去,轩辕洛已经吃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就是她姐姐手下的头号杀手楚渡,就算对她这个小主子也毫无情分可讲的楚渡,居然会让类蕾这样简单一句话,从癫狂的梦寐中强拉了神智回来。   原来,类蕾对他,居然有如此大的影响。   那么尹磊怎么办,还呆在隔壁的尹磊,任何时候都可能失去孩子的尹磊,将要怎么办。   “对,就这样,药喝完就会没事了。”   其实药效并没有那么快奏效,但是类蕾一直在旁边替他打气,汗水还在不停往下流,喉咙里还在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咽,但是楚渡看着她,眼神里的安定是从来没有过的。   扶着楚渡躺在床上,类蕾见他的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襟,还在不停地发抖,心里不忍心,把他的手握在手里面。   “已经没事了,好好睡一觉,就会好的。”   这一句话就像是最有用的安定,楚渡深深地看了类蕾一眼,而后露出了他这么多天来的第一个微笑,虽然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但是却让素来刚毅的脸上多了一点柔情。   “好。”   楚渡闭上眼睛,却把自己的手从类蕾温暖的掌心中抽了回来。他眷恋这般温度,这种关心,是他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的柔情,但是他知道他不该眷恋这个,有个人,比他更需要类蕾的陪伴。他只不过,是孤独太久了而已。   对于楚渡的忽然放手类蕾倒觉得有些尴尬了,也觉得自己越矩了,坐立不安地呆了半刻,说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就走了出来。   出门的时候想到一直没见到尹磊,就有点担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心绪不宁。而且就算尹磊真的被安排在房间里不出来,这都平静下来好些时候了,怎么都不见人影。   想要往尹磊的房间里走,结果还才迈开脚步就看到袁师傅从尹磊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袁师傅。”刚刚袁师傅不在楚渡房间里她就觉得奇怪,现在袁师傅从尹磊的房间里出来又让她觉得恐慌。   不可能袁师傅会放任楚渡毒发而守着尹磊,除非他出了什么事情。   “尹磊怎么了。”下意识就要往里冲,被袁师傅一把拉住,“没什么事情,只是刚刚受了一点惊吓,刚歇下,你不要打扰他。”   看着袁师傅的神色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类蕾稍稍放宽了心神,但是还是有些担心,身子动动就想进去看看。   “都说了没事了。”袁师傅拉住她,“他睡得浅,你这一去可又得醒了,到时候身体不舒服,心疼的可还是你。我看你先去给他熬点补药过去,用文火炖,等到他醒了,正好给他吃。”   类蕾见袁师傅说的确实在理,如果真的惊扰了尹磊,恐怕后悔的那个人就非得是自己了。   袁师傅的一再保证,终于让类蕾安下心来,按袁师傅的吩咐去煮药熬汤。   但是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开始担心起来了。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尹磊那个胆子那个脾气,怎么会轻易就受了惊吓,若不是受了严重的伤,他是不会一个人躲起来了,何况袁师傅还在他房子里,这是没道理的事情。   从灶台旁跳了起来,类蕾一个劲地责备自己的粗心大意,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害怕的情感侵占了她所有的神经。   一路上几乎是冲了出去,使劲推开门时发出硕大的响声。尹磊靠在床上,转过头来看她。   “怎么了,这么急冲冲的。”   除了脸色白了一点,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类蕾舒心一笑,“我还以为……”   她还以为他出事了呢。   尹磊朝她招招手,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类蕾立马就挨过去,抱着尹磊的腰,尹磊的身上有股很好闻的皂角味道。   “以为什么,你家小宝宝还乖乖待在我的肚子里你。”他拉着类蕾的手,轻轻地放在肚皮上,让她温热的掌心贴着有些冰凉的肚皮,让肚子里的小宝宝感受一下来着母亲的关爱。   他的嘴里还含着几片人参,身子也是刚刚类蕾来之前匆匆洗净的,房子里的血腥气刚刚被齐可凡打开窗子散了出去。他的身体还是难受,很虚弱,坐起来都需要花大力气。但是他知道类蕾一会儿就会来这里。仿佛能预见,她对自己的不放心。   类蕾的手才刚放上去就又缩了回来,然后拼命搓手,“肚皮太冰了,我给你暖一暖。”   她把自己的手搓热了,放在尹磊的肚皮上轻轻摩挲,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好一点没有,好一点没有。”   尹磊对着她笑了笑,他觉得困顿,就微微闭上了眼睛。类蕾一见他的动作,就赶忙把身子靠了过去,撑着他摇摇欲坠的头,“躺下睡一会,我陪着你。”   尹磊点点头,躺了下去。   类蕾的一边手贴着尹磊微凉的肚皮,一边手握着他冰冷的手,心里渐渐品出一股涩味。   真当她是傻瓜吗?这么多的不同,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刚开始的时候还对自己得判断半信半疑,现在,在手掌贴上尹磊微凉的腹部的时候,一切都明晰起来了。   冰凉的温度,皂角的味道,大开的窗户,还有淡淡地还未退去的血腥味。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告诉她,这个男人,受了怎样的苦。   可是孩子还在,他还在,她就能坚持下去。   找到了袁师傅,直白地告诉她自己知道了一切,袁师傅本来也没想瞒着她,如果不是尹磊坚持,她第一个就会找类蕾回来。   “尹磊是不是,很危险。”   袁师傅点点头,“身子受伤太重,孩子本来就不稳固。现在,哎……”   长长叹了口气,把类蕾的心都揪了起来,“没办法了吗?”   “也不是。”袁师傅为难地看了一眼类蕾,“不是没办法,唯一能救尹磊的,只有一个人。”   “谁。”   “轩辕逸。”   类蕾的脸色迅速惨白。   “这世上有一种药叫做凤凰丹,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粒,一粒是在皇上的手上,一粒就是在轩辕逸手上。你相公现在的身体,必须要用凤凰丹来补救,否则……”   袁师傅停了停,她也知道类蕾和王府的交集,从小王爷那里也知道轩辕逸对尹磊的觊觎,这条路,怎么走都是条死路。   “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吗?”类蕾绝望地问。   “不,还有办法。”轩辕洛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走了出来,“还有另一个办法。”   袁师傅摇摇头,“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否则……”   “还有皇上。”轩辕洛抓住类蕾的手,“还有皇上。”   “皇上?”官位这么大的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对,皇上,我们去求皇上,她一定愿意救尹磊的,我看得出,皇上把你当成朋友。”轩辕洛焦急地抓住类蕾的肩膀,“你不知道吧,黄景就是皇上,她是皇上,我们立刻上京,只要你求她,尹磊肯定会有救的。”   轩辕洛的话对类蕾来说就好比一道曙光,找皇上,总比找轩辕逸来得靠谱。起码皇上对尹磊没有什么心思。   “好。”类蕾忧心地看了一眼尹磊的房间,“这几天大家先休息,等到尹磊身子好一点,我们就上京城,店暂时先交给赵大娘照应着,楚渡和可凡留在家里。”   袁师傅必须去,她一定要看着尹磊的身体,轩辕洛也必须去,有她才能见到皇帝。可凡不能去,他带着孩子,京城里都是轩辕逸的势力,很可能伤害到他,楚渡也不能去,那个地方,说不准,就是他的伤心地。   袁师傅和轩辕洛点点头,表示同意。      兵临城下      这几天尹磊的身体时好时坏,最明显的是他已经没有多少体力去伪装自己的不适,更多的时候,他会躺在床上,任由类蕾给他讲这样那样的笑话,喂他吃这样或那样的东西。   他心里其实很挫败,努力不想让类蕾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如此糟糕,结果一点效用都没有。类蕾虽然每天都在笑,但是他又不是傻子,她眼中潜藏的痛苦与自责,他是看的一清二楚。这个时候又没办法开口安慰她,怕自己一开口,她就会忍不住哭。   “先躺下休息一会儿。”撤了垫在尹磊背后的枕头,扶着他的头让他躺下来,临出门前类蕾轻轻在尹磊的前额落下一吻。   尹磊也微笑地回应她。   两个人对彼此的感情已经到了不用言语的地步,但是偏偏上天又不给他们好日子过。   眼看着尹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类蕾也知道他们上路的时间不远了。   “明天,明天我们就出发。”   结果没等到明天,当天晚上,他们就等来了轩辕逸的队伍。   轩辕逸离开的这么长时间,他们发生了很多事,可凡生了孩子,尹磊怀孕,聚仙客的开业,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们都快要把轩辕逸给遗忘了,没想到她却在最不适当的时候,兵临城下。   轩辕逸带过来的人并不多,有男有女,但是一看就能看出全部都是练家子,他们这里除了楚渡,没有一个能在这些人手上讨得到便宜,何况现在楚渡自己的情况也很不好,抗不了多久。   轩辕逸并没有看类蕾,而是对着站在一旁的轩辕洛开口,“洛儿,这么久了,玩够了吧,跟姐姐回家。”   她这句话并不是单纯地说说,虽然语气无害,但是这么凌厉的气势,还有她身边围了一圈的高手,无一不把轩辕洛的活路掐断。   “大姐,我不回去。”   对于小王爷的反抗,轩辕逸表面上并没有显现出半点的不满,笑容反而更加亲切,“你这么说就错了。”   她说道,“王府才是你的家,你是善王府的小王爷,这是不该的事实。若不是前段日子边疆告急,我一早就把你抓回去了。”   接着轩辕逸微微转了下头,朝类蕾看去,“你和这种女人在一起,怎么会长进。”   “姐姐。”轩辕洛大声地打断她,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类蕾对轩辕逸来说,已经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友。这个女人,看上去不似一般女人坚强,但是那么努力地生活,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我不会和你回去,我和凡儿已经有了个孩子,我要和他们父子呆在一起。”   “他们父子。”轩辕逸冷笑,“如果你想他们活着,这辈子都别想和他们呆在一起。还有你,类蕾,这一次,你家那个倔强的相公可没有什么力气反抗我了吧。”   朝着刚走到类蕾身后的楚渡微微一笑,“楚渡,你可真没让我失望,这次委屈你了。”   类蕾不可思议地看着楚渡,楚渡的脸色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冷冷的,只是迎着她的目光回了她一眼。   小王爷已经气急败坏了,一下子冲了过去,对着楚渡的脸就是一巴掌,“楚渡!你这个畜生,我就知道你永远是我姐姐的一条狗,我们被糊了眼睛才会救你。”   “好了。”大概是见不得自己的妹妹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轩辕逸喝止了她,而后又柔声下来,“和姐姐回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好,让我和凡儿在一起。”   “不行,这个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能力。”   “那放了类蕾和尹磊。”这是唯一她能为他们做的,而且她也知道,类蕾会替她照顾凡儿。   “这个女人也不行,我吃了她的亏,心里不痛快,你知道我从来不会放过让我不痛快的人。至于她的那个男人,我也不想这么放开。”   “你。”轩辕洛的样子很狼狈,虽然她是一个小王爷,但是在她姐姐的面前,她一点说话的地位都没有。表面上看,轩辕逸真的把她宠得很好,但是事实上,她痛恨这样的禁锢。   这般的痛恨,却不能为力。   “不用和她废话,她如果真的能答应你,就不会带了这么多人来了。轩辕洛,你还真不了解你这个姐姐。”类蕾嘲讽地看了轩辕逸一眼,如果真的能好说话,她就不是轩辕逸了。   “好。”轩辕洛点头,眼神看向一旁的楚渡,满满的都是仇恨,“我要你杀了楚渡,现在,马上,我要看你亲手杀了他。”   这样一句话说出口,连类蕾都愣住了,虽然她也生气,气楚渡这般背叛她,但是潜意识里,她并不像让楚渡死,也许是出于女子天然的怜悯,觉得楚渡也是个可怜人。   反而是轩辕逸,在听到这样一句话的时候一点浮动的表情都没有,“楚渡?”她笑了笑,“这样的事情你也要特意和我要求。他身体里的毒药还没有解,撑不过几次,就算你现在不杀他,他也会死。”   “你真可怕。”类蕾没想到她会这么对楚渡,不管怎么说,楚渡对她的忠心连她都觉得动容,可她居然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这种话,“楚渡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一句话,你都可以杀了他。”   “他本来就是贱命一条,反正他最近越来越糊涂,我看着也碍眼,死了倒是干净。”   “你。”这般冷血的人,楚渡这样为她,真是糟蹋了。   楚渡听到轩辕逸如此说自己,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伸出手,拉了类蕾回来,贴在她的脑后,轻声说,“先进去,带尹磊走。”   类蕾不知道他做了何种打算,但是他的表情很认真,所以她点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怎么,你想护着这个女人?”轩辕逸眯起眼睛,怒气从她的身上流溢出来,“那得看你有什么能力打得过他们。”   身边带着的这些人,有一半都是楚渡训练出来的,一个两个楚渡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大家一起上,以楚渡刚毒发不久的身体,一点胜算都没有。   “我没有能力,她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楚渡拔出腰间的软剑,把离自己很近的轩辕洛伸手拉了过来,下一刻,软剑就架在她的脖子上。   “楚渡,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楚渡的眼神肃穆,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轩辕逸知道自己一旦有所行动,他下一刻就会拿轩辕洛的血来报答她。   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除了她,所有了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类蕾,是第一个他存心维护的人。   “让他们走,否则,我就杀了她。”   轩辕逸气结,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朝楚渡点点头,冲里面喊,“类蕾,你可以滚了。”   类蕾一冲进房子,就往尹磊的房间奔去,她很害怕,她决心要保护尹磊的,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很无力,她连最亲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其实,早在轩辕逸出声说话的时候,尹磊就知道她来了,他的脑子在快速地转动,想着有什么办法才能抽身。   当时是轩辕洛以死相逼才让轩辕逸离开,但是这个女人,有了一次错误,就不会有第二次,虽然她很不喜欢可凡和新生的小廖儿,但是她可以以这个为筹码,逼轩辕洛就范。而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成了他们的负担。   “尹相公。”门被推了开来,可凡抱着小廖儿跟在袁师傅后面走了进来,一脸的惨白。   “尹相公,那个轩辕王爷来了,洛和类蕾还在外面,我们这一次,是不是逃不掉了。”   齐可凡抱着孩子的手都在颤抖,这也难怪,他一早就受过轩辕逸的苦头,本来以为生了孩子,轩辕逸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与他们计较,毕竟这么多日子了,她一点动作都没有。哪知道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   尹磊捏了捏自己的额头,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是他的疏忽,这些日子来,流产和怀孕让他有些吃不消,类蕾的照顾也让他潜意识中放松警惕。否则按着他以往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这么坐等着轩辕逸来抓他们的。   “是楚渡。”袁师傅说,“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听到轩辕逸和楚渡说话,是他把我们的消息带给轩辕逸的。”   尹磊皱着眉,良久,摇摇头,楚渡来这里这么久,他不是没有观察过他,甚至,因为对他的不放心导致了自己的体弱。但是就是在楚渡毒发后,他反而不去怀疑他了。   他发作时候的惨痛模样一点都不像是伪装,退一步说,如果轩辕逸为了让他免于怀疑而真的给他下药,他的眼神也不会骗人。   尹磊在商场混了那么久,看尽了千张面孔,有真诚的,谄媚的,算计的,人人都善于伪装,但是眼神不会骗人。楚渡为人冷漠,眼神也是淡然,唯有他看向类蕾的眼光,有一丝倾慕。就只有这一眼,就让尹磊确定,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出卖类蕾。   他不知道为什么轩辕逸要给他们造成这样的假象,但是也许这次,楚渡是唯一能够拯救他们的人。   “尹磊。”门被用力推开,类蕾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尹磊的手,“尹磊,尹磊。”   她一紧张,就会连着叫自己的名字,尹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释然,回握住她的手,“没事,我在这。”   “我带你走。现在,我马上带你走。”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尹磊的肚子里还有个夺命的家伙,奔波赶路对他来说太过勉强,但是她知道,无论怎样,她拼了这条命,都要保护他。   “没事,别紧张。”   尹磊站起来,从类蕾的肩头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敞开的房门,以及正对着房门的楚渡。   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楚渡抓住轩辕洛的动作,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悄悄浮上他的脸颊,果然,他没有料错楚渡。   “类蕾,你可以滚了。”轩辕逸强压着怒气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类蕾转过头,正看到楚渡用软剑压着轩辕洛,齐可凡一急,抱着孩子准备冲出去,被类蕾给拉了回来,“可凡,别急,楚渡不会伤害轩辕洛的。”   “可是……”   “没事。”类蕾安慰他,手上抓着尹磊,“我们现在马上上马车,能走多远是多远。”   轩辕洛他们不需要担心,至于楚渡,只希望轩辕逸能看到他们之间的情分上放过他。   “等一等。”尹磊拉住她,脸上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手指顺着类蕾的轮廓划了下来。   “等一下你带着他们尽量往大路走,人多的地方他们也没办法抓住你们。”   类蕾一下子听到他言语中的不对劲,抓住尹磊的手,“什么叫我带着他们,你呢,你要干什么?”   尹磊摇摇头,“我走不了,类蕾。”   他指了指肚子,“我要顾着他。”   如果走了,很可能半路就把宝宝给流掉了,如果留着,轩辕逸至少不会杀了他。   只是,他不想拖着类蕾,轩辕逸一定不会宽带她。   “你胡说什么呀。”类蕾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凶恶地仿佛要把尹磊给吞进去,他以为她能放下他一个人独自走吗,尤其现在他身体如此不便,还带着个孩子。   尹磊无奈,他真的不是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也不是觉得男性尊严受到什么损伤。他是以最客观的态度面对这个问题,类蕾一定得走,自己走不了,而楚渡。他们需要楚渡,否则类蕾、齐可凡,袁师傅,三个没有功夫的人一起想逃过轩辕逸的手掌心,太过于勉强。   “不会有事的,你听我说。”   “我不要,你一定要跟我走。”一想到放任尹磊在这个地方就觉得害怕。   尹磊冷下脸来,几乎用命令地口气开口,“类蕾,你现在不能任性,你觉得我走这个事情现实嘛。你看看,还有可凡和廖儿,你真的能不顾他们的死活。”   “那我留在这里陪你。”   尹磊摇摇头,“类蕾,相信我,我有办法脱险,反倒是你,你在我身边,我会有所顾忌,你如果真为我好,乖乖地走,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会找到你的。”   类蕾还想摇头,被尹磊推了出来,袁师傅已经拉了马车过来。   尹磊把类蕾推上车,见她还想反抗,很生气地吼了一句,“上车。”   “我不要。”   见轩辕逸已经看过来了,尹磊靠在类蕾身上,对她说,“我可撑不了多久,你不想我出事,就按我说得做,乖,我不会骗你的。”   类蕾眼睛一酸,眼泪就要滑下来,尹磊借力把她一推,人就到了马车上了。   类蕾还想要挣扎着下来,却被齐可凡给拉了进去,“别出去了,尹相公说的是。”   她对这种状况无能为力,他怀着孕,却还是保护了自己。   见着马车渐行渐远,尹磊松了一口气,慢慢渡到楚渡跟前。轩辕逸从刚才就一直看着他,这会儿对着他笑起来,“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可爱的男人,你不知道男人是需要女人保护的吗,特别是怀孕的女人。”   楚渡看着轩辕逸调笑的眼神,眼色一暗。   尹磊并没有理会轩辕逸的话,而是走到楚渡身边,伸手代替了他的位置。   “去找类蕾,他们需要你的保护。”   虽然现在是逃了出去,但是不能保证路上会遇到轩辕逸的人,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也只有楚渡了。   楚渡并没有迟疑多久,他看得清现在的形式,而且他也敢肯定,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绝对不会对尹磊出手的。   放开对轩辕洛的胁迫,楚渡使出轻功,朝马车消失的方向飞奔而去。   “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你妹妹在我手上。”   轩辕逸脸上还是戏谑,“我不觉得你会动手。”   “我当然会动手。”尹磊说,“虽然小王爷和我们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对我来说,类蕾比她要重要的多,如果真的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救类蕾,我不在乎手上多一条人命。”   “你对你妻主倒是忠心。”   “这个不用你说。”尹磊轻蔑一笑,不再言语。   肚子早就已经不舒服了,这个孩子很脆弱,尹磊知道自己不能勉强,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放开轩辕洛,朝着轩辕逸摊摊手,“还要感谢你收了我这个累赘。”   类蕾其实并没有和齐可凡他们走得很远,在半路上她就后悔了。尹磊说得再在理,他以前的表现再优秀,现在的他也已经不是以前的尹磊了。他和肚子里的孩子都需要保护。即使是被轩辕逸抓到王府,受到非人折磨,她都应该在他的身边。一如自己当年,怀孕的时候,也只是希望尹磊多在身边陪陪自己。   所以她在半路跳了下来,狠狠地抱住小廖儿,在娃娃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廖儿,干娘走了,你好好跟着爸爸。”   然后又一把抱住齐可凡,“可凡,能多远走多远,千万不要回来,如果以后有办法,我一定把你的轩辕洛带回来。”   “类蕾,你不能回去,尹相公会担心的。”   “不回去,我担心。”   抓住袁师傅的手,“袁师傅,他们父子劳烦你代为照顾,我会找你们的。”   “恩。”   利索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类蕾往来时的方向跑回去。   才跑到半路,就看到一队人马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地追过来。   尹磊果然料得不错,轩辕逸,不会那么简单放过他们。   可凡他们离这里不远,以这些人的速度,很快就会被追上了,也顾不得想什么了,类蕾从自己藏身的地方跃了出来,大动作地往相反的地方跑去。   追过来的人很快发现了她的踪迹,原本随着马车离去方向的队伍,朝着她追了过来。   感觉到马蹄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自己就会被抓在手里。   在最惊惶的时候,一个黑色的人影从侧面飞奔而来,抱着自己一下子飞出几米远。   是楚渡。      落崖      “楚渡。”类蕾窝在他的怀里,惊讶地叫了出来。   “别怕。”楚渡的声音很稳当,但是毕竟身体还未康复,刚才一路追她花了很多精力,现在倒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就在那些人的刀剑马上要穿透楚渡的背部的时候,他一个利索地腾空,抱着类蕾已经在一丈开外。但是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没办法再跑下去了。   楚渡拉着类蕾想左边的方向跑了几步,拨开一人高的杂草,两人就到了悬崖边。   后面的人已经在慢慢逼近,楚渡对类蕾说,“从这里跳下去,我会护着你。”   类蕾惊恐地退后一步,这么高的悬崖,从上面掉下去就必死无疑,现在尹磊还等着她救,她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换个层面考虑,就算这个悬崖摔不死她,把她摔回了现代,也是留下尹磊一个人死撑,他现在的身体,受不住的。   “不,我不跳,我跟他们回去。”   跟着回去,不管轩辕逸再怎么为难她,总归是会在尹磊身边,心也能安定下来。   “不能回去。”楚渡见类蕾已经朝那伙儿人走了过去,心里一急,也不再多说话,伸手抓着类蕾,就往崖底跳去。   类蕾没想到楚渡会做出这个过分的时候,没有提防,只来得尖叫一声,就跟着楚渡跳了下去。   耳膜被击得生疼,眼睛被狂风冲击地睁不开。类蕾下意识紧紧抓住楚渡的手,感觉到有人抱住自己的身体,接着便是一片茫然。   “类蕾,醒醒,醒醒。”   有个熟悉的声音,用温柔的有魔力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叫着她,全身都疼痛,但是耐不住这般蛊惑的声音,类蕾还是睁开了眼睛。   “尹磊。”莫不是做梦吧,尹磊怎么会在自己身边。“你这个坏蛋,你吓死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啊,你想要急死我吗?”   尹磊对她的质问只是笑,等到她安静下来了,才将自己怀里的包裹打开,“看看,我们的孩子。”   “好丑啊。”类蕾凑过去一看,一个小娃娃缩在襁褓里,全身上下都皱巴巴的,“真像只猴子。”   还是蜷缩在一起的猴子,手握成拳,放在嘴巴里吮吸着,眼睛紧紧闭在一起,脸蛋还没有她的手掌大。   类蕾看了一眼尹磊的肚子,果然是扁平的。   “这是我们的孩子?”尹磊长的这么出色,自己不算是倾城之貌但是起码也能算是清秀,怎么生了个这么丑的小包子。   “小孩子生出来都是这样的。”尹磊敲了一把类蕾的头,“这都不知道,你怎么当人家妈妈的。”   类蕾伸出手,“那让我抱抱。”   尹磊没有回答她,却还是拿着笑吟吟的眼睛看着她,等到类蕾被看得不舒服,瞪了他一眼,他才转开话题。   “是个男孩子,给取个名字吧。”   “男孩子啊。”类蕾想了想,“我还没给别人取过名字呢,妈妈说取名字不能马虎,不然的话我们改本字典,好好给他想。”   “恩,那给取个小名。”   “小名的话,叫尹包子好了。”类蕾说话的时候还凑过去看了一眼他们的孩子,脸上皱皱鼓鼓的,真像个小包子。   “恩。”尹磊点头,“我喜欢这个名字。”   类蕾难得被夸,正准备抱住尹磊亲昵一番,却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从尹磊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尹磊。”类蕾惊叫了起来。   尹磊微笑着,胸口却无端冒出血来,染在他宝蓝色的衣服上,成了一团触目惊心的黑。血把他怀里的孩子也染红了,看上去就像是浸在血水里。   “尹磊。”越慌乱,越想要伸手去抱,就只能更加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手一遍遍从他的身体里穿过。   而尹磊,带着淡淡地笑,越来越模糊。   “尹磊~”类蕾霍得睁开眼睛,立马想要起身,身体的疼痛却让她下一刻又摔倒了地上。这般猛烈地疼痛却让她的神志恢复了清明。原来,刚才这般恐惧的只是一个梦境。   可是尹磊在她的梦境里死去了,他全身都是血,带着他们的宝宝。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暗示,不然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做这种梦。   忍着疼,撑起自己的身子,感觉到身下的柔软,类蕾摸了摸,好像是很厚的落叶层,再往四周看,层层叠叠像是一片森林。好在自己幸运,若是落在树枝上,这样的冲击力,自己恐怕早断了骨头。   可是,并没有看到楚渡。   楚渡是和自己一块儿落下来的,她昏迷前海感觉到他的手抱住自己。如果真的一起掉下来,那么他呢。   颤抖地站起身,拨开前面挡住视线的树枝,类蕾终于看到了楚渡。他落在离自己有十米远的地方,背着地,血迹从他的后腰不断流出来,难怪刚才有这么大的血腥味。   撑着自己,类蕾慢慢走过去,她知道一定是楚渡救了自己。以他的能力,这样的高度虽然危险,但是起码能保证自己不受太大的伤,现在楚渡一脸惨白地躺在那里,唯一的解释,是她拖累了他。   最后的路实在是走不过去了,类蕾只能让自己蹲下来,一点一点挪过去,一边动作一边叫他的名字,“楚渡,醒醒,楚渡。”   她的声音,让昏迷中的楚渡有了一点点意识,类蕾看着他张了张嘴巴,好像在说什么话,赶快加快了速度,挪到他的身边,他那些含混的话语才逐渐清晰起来。   “你这个畜生,杀了你,我迟早要杀你了。”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畜生,畜生啊。”   他的声音很悲恸,脸上的神情十分痛苦,类蕾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楚渡,他的脸上从来都是不带表情,他说话的语气,也都是冷冰冰的,这般的痛苦难过、毫不设防的楚渡,是她从没见过的。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他还在不停地说着,声音太过于虚弱低哑,让人听得都忍不住心酸。   轩辕逸,到底害了多少人,楚渡跟着她变成这副摸样,现在尹磊还在他手里,生死不明。类蕾怨恨轩辕逸,同时也怨恨自己,没有能力的米虫,在这个社会,总是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所爱的人。   “楚渡,楚渡。”放柔了声音,握住他的手,感觉到躺着的那人渐渐平稳了呼吸,才安下心里。   趴下身子,稍稍抬了一下楚渡的腰身,就听到他的低呼声,类蕾吓了一跳,抬起头以来,才发现楚渡只不过是在昏迷中呼痛而已。   低下头,再次看向伤口。楚渡落下的位置很不巧,后腰正好砸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虽然其他地方很幸运的没有什么损伤,但是这般严重的伤势,在这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下,很容易就恶化。   糟糕的是,她已经摸到楚渡身上的高热,加上前些日子楚渡才毒发,现在这般景况,保不准这该死的毒又要来添乱。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没有了阳光,谷底的湿气很重,照这个样子下去,恐怕楚渡根本挨不下去。这种情况她放手不得。   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手小心地把楚渡扶起来,弯下身子,让他能靠在自己身上。   楚渡虽然在这阵子瘦了很多,但相比于这里的其他男子,还算高大,这样子压在类蕾身上,差点没把地下的人给压到土了去。   咬咬牙,类蕾硬撑着曲起腿,一点一点艰难地移着步子。刚刚起身的时候她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山洞,正好可以给他们藏身。但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本来就没什么力气,现在又从悬崖上摔了下来,虽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害,但是身体没有一处不叫嚣着疼痛。类蕾走两步停两步,这短短百来米的距离,走了不下半个小时。   真到到了山洞里,类蕾让楚渡趴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楚渡,撕开衣服的下摆,给楚渡做了个简单的包扎,然后堆了些树枝在洞口,走了出去。   生长在现代社会的类蕾从来没有尝试过野外生活,现在也不会觉得享受。四面八方都有野兽的声音,虽然远,但是也够让人毛孔悚然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什么都不做呆在山洞里藏身,或者是跟在尹磊的背后,也不会觉得害怕。   一想到尹磊,类蕾就觉得眼睛发酸,他现在怎么样,会不会也和楚渡一般凄惨,需要有个人在身旁。   不过眼泪才刚出来,就被一声狼啸给吓了回去。   生怕弄出声响会吸引野兽的注意,类蕾捂住自己的嘴巴,放轻脚步想更远的地方走去。   总算有收获,不远的地方有颗矮树,正好她够得着,不过树叶很大,果子却很小。   但是总比没有的强。类蕾想了想,   退后了几步,跑到树底下后跳起来,正好可以抓住较矮的几根树枝,把树枝抓到手上,另一边把树上那些小小的果实都摘了下来。   重复做了几次,等到摘下来的果实也越来越多了,类蕾脱下外衣把这些果实包住,绑在腰间,就要往来时的路走回去。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刚才的大叶子摘了两片下来,贴着树干,让树干上的水珠一点点流进来。   楚渡现在在发烧,肯定很渴。   天已经黑了下来,露水也更重,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收集了一捧的水,类蕾手里捧着水,腰上系着果子,小心翼翼地往回赶。   弯低身子进入洞中,楚渡还在兀自沉睡,脸上出现吓人的红晕,隔着距离,类蕾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   刚忙把刚才收集的水小心地凑到楚渡嘴边,微微倾了下手,让水流了一点到他嘴里。   楚渡潜意识地张开嘴,还带出两个不明意味的音节。   类蕾把水慢慢喂进他嘴里,还把剩下的空叶子撕开,贴在楚渡的脑门上。用破布擦了擦野果,正准备把果子往楚渡嘴里凑,类蕾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   好半响,她才把果子拿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   小脸顿时就皱了起来。   “好苦。”   比吃黄连还苦。   类蕾尝试着又吃了一口,这次居然有一点点的甜。有些孤疑地再次尝了一口,果然是甜的。   接着类蕾就坐在一旁等,如果再过些时候自己没事的话,楚渡就可以吃这些野果了,他一个病人抗不了饿。   这样一来也就无事可干了,类蕾看着楚渡,然后抓住他的手,轻轻地打了一下。   知道尹磊出事以后,她抓了轩辕洛来狠狠地骂了一顿,要她说出具体是怎么回事,轩辕洛的回答,是楚渡。   虽然知道小王爷一向对楚渡有太多的顾忌,但是她还是相信轩辕洛不会无缘无故把脏水泼到楚渡身上去。   她曾经想找楚渡,问问他是不是存心伤害尹磊和他们的孩子。但是看着楚渡还没有恢复血色的脸,就怎么也问不下去了。   楚渡那天毒发,自己是看着的,看着他这么疯狂的寻死,一个连自己都不放过的人,怎么可能还有精力顾及到别人。她明白尹磊之所以不和她说,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不想让她因为这节事情而为难楚渡。也许尹磊也看出,楚渡并不是个坏人。   其实轩辕逸追踪到他们家,并且说些奇怪的话让大家怀疑楚渡的时候,她是生气的,气楚渡罔顾他们的好,背叛他们,但更气楚渡没有顾及到尹磊的身体,让他陷入到如此危险的境地。   然后楚渡挟持轩辕洛,楚渡救了自己,楚渡带自己跳崖。   类蕾知道,如果真的有错,这个错绝对不会在楚渡,他也只是个男人,一个被自己最心爱的人背叛与抛弃的男人。   这样的楚渡,在昏迷中还在哭喊的楚渡,其实不会比任何人坚强。是轩辕逸,错待了这颗真心。   时间差不多了,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类蕾隔着布料把果子咬烂,然后再把这些碎片一点点喂给楚渡。   看他吞下,才松了一口气。   身体还在难受,强撑着给楚渡换过腰上的布条,类蕾就撑不住了,胡乱往旁边一躺,半昏半睡过去。   这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类蕾睁开眼,正看见楚渡盯着自己,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醒了。”类蕾放轻自己的动作靠过去,声音也小心翼翼的,“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腰上疼不疼。”   楚渡摇摇头,说话的语音还算是清晰,“这里是哪里?”   “我们落崖了,我看到旁边有个洞,你又还没醒,就把你搬到这里来了。”   楚渡微微动了下头算是明白,而后开口对类蕾说,“你回到落地的地方,往左走,大概一里路就能看到一条小道,顺着小道走,你就能走到山上去,不要去找轩辕逸,她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语气就像是交代一眼,类蕾有些不放心,问,“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走不了。”楚渡指了指自己的腰,“我的腰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行,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如果真的这么做得话,楚渡还会有活路吗?   “你不走的话,尹磊会死。”楚渡盯着她,“那个女人的手段你们没有见过,她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尹磊太倔强。”   他抬起头,“何况他被我打伤,现在的身体很弱。”   楚渡说出来这话,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想要促发类蕾的怒意,让她决定离开,这也难怪更好。   类蕾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她也担心尹磊,但是如果把楚渡扔下去救尹磊,自己又于心不忍。   “尹磊还等着你救呢,如果去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类蕾霍地站起来,转身离去。   楚渡的嘴角,绽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苦笑。   没曾想类蕾出去了半刻钟的时间又拐了回来,手里捧着用树叶包好的水。   “你……”   “我什么我,我看你说了太多话,给你准备水去。”类蕾看了楚渡一眼,叹了一口气,“楚渡,我的孩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生了,这一次,就当我为它积一点阴德。”      皇上      楚渡想要用各种各样的方法赶类蕾走,她都不为所动,唯有一次,楚渡说道,“你难道想看着尹磊死吗?”的时候,她红了眼眶。并且很大声地吼,“尹磊才不会有事情。”   他从来没有低估这两人的感情,最开始的她和尹磊被抓,这个一路上胡搅蛮缠的女人让他感觉到很厌恶,没有普通女子该有的磊落模样,更没有主子那种办大事的魄力与担当。这样的女子,要不是因为齐可凡肚子里的孩子,他不屑抓她。反倒是那个男人,很有气势,直接一脚踢开自己架在女人身上的剑,那一刻,恍然有种知己难求的感慨。   然后在监狱里的那次会面,让他对这个女人的态度有了一点小小的转变。   不管如何,是个痴心对待夫郎的女人,这样的感情,是他一直奢望却得不到的。   他给他们下了药,要尹磊快点怀上孩子,一路上,也见证了两人之间那种让人羡慕的默契,生平第一次,明白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可以互相守候,互相信任,互相要求,而不像主子那般,只把他们当成了暖床的工具。   那时候,他害怕,害怕尹磊的身体会保不住孩子,害怕有一天自己会啊成了杀害他们的凶手,害怕主子会忽然改变主意,杀了她。   所以在类蕾逃出去,带着小王爷回来的时候,他是那般的开心,为了尹磊,也为了齐可凡。   尹磊和类蕾让他明白了真情的可贵,而齐可凡和小王爷让他看到自己的希望。   就算是平民也可以有自己怀有自己喜欢人的孩子。   就算是楚渡,也可以怀有轩辕逸的孩子。   结果他错了,正因为他是楚渡,他一辈子,注定要和轩辕逸不死不休。   脱离了善王府,离开的时候曾经立下重誓,再回来的时候,一定要亲手杀了轩辕逸。但是他知道自己并不能做到,他没有能力,更没有办法。   他下不了手,再次见面对她的绝情居然还会心酸。若不是为了救类蕾,他想真的就顺着轩辕洛的意思,让他死在轩辕逸手上,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这个悬崖他曾经掉下来过,知道有一块地是都是铺满了落叶,所以在最后的时刻,把类蕾推到了那块地面上。可是现在自己这般模样,也许是上天看他苦到头了,给他解脱。让他没那么痛苦,没那么无助。   何曾想,类蕾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别带着我了,我现在也算是半个废人了,你带着我,只会拖累你。”   楚渡最后淡淡地说。   类蕾没有理他,外衣已经给楚渡包了伤口,类蕾从外面捡了一些藤蔓,编成一条一条,然后在楚渡身上比划比划,“差不多了,我背你上去。”   类蕾现在的身体并不好,全身都觉得酸痛,现在要背一个比她高比她壮的楚渡,她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死在半路上。但在这个女尊的国度,居然有了承担的相法。就算是断了脊梁,也要把楚渡背出去。   楚渡虽然抗拒着类蕾的动作,但是最终还是没能抵抗地过她的执拗,被她背了起来。楚渡低着头看着类蕾,她被自己压得都喘不过气来了,一步一停,脊梁骨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厚重的喘息声一下一下从她的胸腔里传了出来。   楚渡看着她,一声不吭,微微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方向,“尹磊,你看,你比我幸运,这个就是你的女人,弱小却肩负一切的女人,一心一意爱你的女人。你若是挺不住,怎么对得起她。”   爬到半山腰,类蕾已经没有力气了,所以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两人也没办法躲避,只能祈祷来人不是轩辕逸的人,否则以他们一个伤一个累,根本没办法躲避。   来人确实不是轩辕逸,而是类蕾新近结交的朋友,黄景,轩辕景。   道路不好走,她拉着马却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看到路旁的类蕾和楚渡,赶忙跑过来。   “类蕾。”   “黄景。”类蕾想起轩辕洛说过的,黄景就是皇上的话。激动地扑过去,在轩辕景吃惊的眼神中跪了下来,一遍一遍地磕头,“皇上,你是皇上,救救尹磊,救救他,他被轩辕逸抓去了,只有你能救他了,求求你,求求你。”   “求求你,只要你能救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轩辕景蹲下身子扶住类蕾,让她可以和自己平视,“类蕾,别急,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尹磊,我家夫郎,让轩辕逸给抓去了,你知道的,他怀着孩子,身体不好,很不好,那个轩辕逸对他有私心,我怕,我怕他会出事。你是皇上,你是皇上,这个世界谁都听你的,求你让轩辕逸把他还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轩辕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长久疲劳的身体再也没有办法支撑,听到满意答复的类蕾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她并没有来得及看轩辕景转过去面对楚渡时阴暗的脸色。   “把人扶下去。”小心把类蕾交到手下人手上,轩辕景转过头,看向楚渡的眼神多了几分狠戾。   “轩辕逸最得宠的杀手,楚渡?”口气是疑问的,但是她的表情,太过于笃定。   自己从来没有在这个皇帝面前出现过,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更何况这样阴狠的眼神,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以懦弱闻名的皇帝身上。   “是。”楚渡答,“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善王府的人了,就算是,皇上想拿我做交易,善王爷恐怕也不屑小人这条命。”   轩辕景点点头,这个楚渡比想象中要敏锐,难怪调查他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   “我自然不会拿你做交易,听闻善王府已经把你赶了出来,现在最得宠的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徒弟落樱是不?”   楚渡难堪地转过头,不想让自己的无能为力被人窥见。   “其实你也不必在意,轩辕逸和我一块长大,本来就不是个常情的人,她这般对你,也是你不懂审视自己的身份,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楚渡盯着她,这个帝王确实不如传闻,连说话都拿捏着分寸。   “你答应过,要救尹磊的。”   类蕾太过单纯,他不想她所托非人。   “我答应了,而我也准备救。”轩辕景站起身来,“她可以算得上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会帮她。”   楚渡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悉随尊便。”   出乎楚渡的意料,轩辕景并没有杀他,还是让他留在了类蕾的身边。腰上受了很重的伤,大夫说以后能站起来只能靠奇迹。楚渡不相信奇迹,觉得就算这样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其实他蛮享受这样的时光,如果类蕾没有这么早要离开的话。   轩辕景很守信,决定帮类蕾救尹磊,但是她也明说了自己的困境,以她目前的实力,不是轩辕逸的对手,万一激发了他的谋反之心,轩辕景的皇位就保不住了。   所以她只是借着自己皇上的身份,把类蕾安排进了善王府。   其实,轩辕洛也有帮忙。   在皇上和轩辕洛见面的时候,类蕾故意打破了一个茶盏,让轩辕洛注意到自己,亏得轩辕洛反应迅速,立马作出一副恼怒的样子,开始责怪她。   众人知道她大姐的势力,对她这种在皇上面前放肆的举动是敢怒不敢言。好在皇上还算大方,不但不责罚她,还把这个犯错的小奴婢交给轩辕洛处置,小王爷一脸恼怒地把人发配厨房,类蕾就进了厨房。   虽说厨房离核心还有点距离,但是大家吃饭离不开厨房,特别是尹磊这个怀孕的男人,轩辕逸不会对他的身体不管不顾吧。这样的话,他的伙食多变在所难免。以后自己勤快点,多做些事,没准什么时候就能碰到尹磊了。   类蕾说的不错,尹磊的目标太大了,本来一个怀孕的孕夫吃穿上就比别人费事。尹磊来这里以后,又像是为难轩辕逸,又像是不想为难自己,天天点一些吊装古怪的吃食,厨房里负责给他送饭的人每天还要忍受他的臭脾气,早就哀叫连连,要不是碍于轩辕逸的命令,尹磊的饮食不能含糊,她们早就不管了,还至于受这份气。   类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乐得跳起来,但是目的不能太明显,她就又在厨房老老实实呆了两天,两天的时间,她一直非常热心地帮大家伙的忙,嘴里的大姐大妈不断,最终在第三天的时候,成功从抱怨的林丫头手里接过了给尹磊送饭这个差事。   托着端盘,类蕾还得安奈自己内心的激动,一脸淡然地向着尹磊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得出轩辕逸对尹磊的用心,单独安排了一个小院给他,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前一阵还听说轩辕逸最喜欢的那个落樱得罪了他,差点被轩辕逸打死。   不过这也搞不懂轩辕逸这种人,如果腻味了,会怎么对待尹磊。   好在她现在来了。   一想到梦中尹磊一身是血站在自己的面前,还抱着宝宝,她就觉得难受,觉得有个人拿着一把刀在自己的心头一块块地割肉,还是赶快见到他比较放心。   经过了侍卫的盘查,类蕾打开门后安奈着雀跃的心情将门关上,自己想念的那个人现在正背对着自己,说话的语气是非常的不快。   “下回要是迟了,可以不送。”   脾气还是一样没改。类蕾渡到他的背后,像以前一样搂住他的肩膀,感觉身下的人瞬间紧绷起来。   “尹磊。”她说。      轩辕逸的真心      类蕾渡到他的背后,像以前一样搂住他的肩膀,感觉身下的人瞬间紧绷起来。   “尹磊。”她说。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惊雷打在尹磊的耳边,慢动作般,他缓缓地转头,确定对着他笑脸盈盈的那个人正是他的妻子类蕾以后,脸上的表情在几秒的时间里,完成了吃惊、欢喜和生气地转变。   “你怎么会在这里?”压低了嗓音,尹磊知道现在外面都是轩辕逸的人,如果类蕾稍有不慎,恐怕小命就保不住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类蕾凑近他,“是哪个笨蛋不要命拿自己和宝宝开玩笑,你现在还可以这么冷静地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声音有越来越高的趋势,尹磊捂住她的嘴巴,“小声点,你疯了。”朝门窗的位置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以后,才松开自己的手,“现在你不能呆太久,先出去,晚上的时候到后花园来找我。”   类蕾的心中虽然有太多的话要对尹磊说,这么多天的紧张和担心都让她想要迫不及待地抱着他,好好的摸摸他们的宝贝,确定他们父子(女)平安才放心,但是她也知道如果再在这里呆下去自己肯定会露馅,到时候她出事不要紧,最怕就是轩辕逸利用自己威胁尹磊,这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点点头,类蕾最后大力的抱了尹磊一下,迅速退了出去,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尹磊看着她的背影,悄悄绽开了嘴角。   不想让类蕾跟着自己,是怕她遇到危险,潜意识里想要保护她,所以选择了这条路。但是现在尹磊却发现,虽然怀带着对类蕾的担心,但是现在类蕾来到他身边,自己的感觉除了担心,更多的是安然。竟然会觉得有类蕾在身边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却忽视了她在这里的危险性,他尹磊,对类蕾的依赖性越来越强了。   当然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坏,尹磊已经有点开始期待晚上的到来了。   但是这几天都没有找他麻烦的轩辕逸偏偏在这个重要的晚上找了来。   从被轩辕逸抓到开始,他们的相处模式一直没什么改变,尹磊对轩辕逸是爱理不理的,而轩辕逸,也不敢触动尹磊的底线,上次落樱来这里吵了一场,无意中把尹磊给推了一下,当时尹磊就大出血,直到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她都觉得害怕,这一辈子,没见过有哪个男人生孩子这般恐怖的。她不敢了,害怕了,尹磊是她一直想要好好守在身边的人,他不想他出一点点的事情。   所以她给尹磊充足的时间去适应这里的生活,但是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她不能让他永远这般下去,她轩辕逸,从来就是有还有报的人。善待尹磊这么就,也该让他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了。   轩辕逸找上尹磊的时候,他正准备出门,肚子里的孩子仿佛预见了妈妈的到来,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不安分,在他肚子里踢打得闹腾,反而让他更想见到类蕾。没想到才刚跨出一道门槛,就被轩辕逸堵了回来。   “要出去呀?”她把上上下下严实包裹住的尹磊细细地看了一下,“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到处走动了。我待会儿让厨房给送碗参汤过来,”   尹磊摇摇头说道,“整天呆在房间里太闷了,我出去逛逛。”   他是非得出去不可,但是要去的地方,绝对不会是后花园。轩辕逸现在就在身边,即便是她真能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在偌大的轩辕府走动,她也会派一些人跟在他身后。这种时候不能找类蕾,也不能继续留在房间里,否则的话类蕾在后花园找不到人影,一定会来这里,到时候岂不是给轩辕逸来了个一石二鸟。   但是这么些天,尹磊大多数是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什么地方都不去,现在忽然决定出去走走,倒是让轩辕逸有些怀疑,她并没有对尹磊说不可以,但是她的眼神让尹磊觉得很不友善,算了,这种时候,类蕾这丫头应该不会笨到闯进来才是。   “算了,不出去了,我要休息了,轩辕王爷我就不送了。”下了逐客令,但是轩辕逸不同于常人,她对尹磊的执着已经超过了一定的程度,这么多天以后忽然来到这里,她就没打算无功而返,所以她对尹磊的话置若罔闻,径直坐在檀木椅子上。   “你来了这么久,我都没怎么来看你,正好现在得空,看看你过得如何,看在我这些天对你还算友好的份上,你就不要这么绝情了。”   尹磊没说话,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盯着轩辕逸看。他是不大明白,这个男女颠倒的世界,轩辕逸的所作所为,已经她表现出来的气势,一点都不比过去的自己差,换句话来说,这要搁他们那里,绝对是个百分之百的男子汉,这般有魄力能力的人,怎么会喜欢他,落樱这样的更符合她的审美观不是。在现世的时候,他一点都不习惯女人表现得太过于出色,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类蕾做妻子的首要原因,锋芒未露,非常平淡一个人。   他们两个分明是很相似的人,被这样一个女子喜欢,尹磊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好惊喜的,反而绝对很困扰,更何况现在他的心理已经住了人了,轩辕逸这样子□来,真的是很让人苦恼。   “你为什么要缠着我?”他问了出来,如果不是轩辕逸这般的执着,他们就不会遇到这么多事。   “怎么说呢?”轩辕逸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居然是很认真地回答了起来,“你很像一个人。”   “谁?”   “我的父亲。”   尹磊失笑,“这倒是奇怪了,有恋父情结是你的事情,你何必找我,徒增别人的烦恼。”   他不觉的小女生有恋父情结有什么问题,但是轩辕逸这般强势的女人。   “你和他很像,但是又不一样。”轩辕逸补充说,“我和洛儿并不是母王的正室所生,父亲本事名门望族,因为在一场皇室的宴会上遇到了母亲,暗许了终生,推了先前的婚事,甚至被祖母赶出来家门。”   “哦?”   “我母王,答应娶他,但是等到他进门,才发现自己做了侧室,而当时百般刁难他的正夫,不过是一个小吏之子。”   轩辕逸的声音到这里抬高了起来,“你知道他怎么对付我们父女的吗?我本来还会有个大哥,被他一碗汤药打了下来。我还不满6岁,被他乘着母王赴疆抗战的时候故意弄丢。我父亲千方百计地找到我,结果善王府却说没见过我们这般模样的人。”   她的声音太过于凄凉,尹磊坐在位置上,一动也不能动,任凭轩辕逸的手慢慢地靠近自己的脸庞摩挲,“你知道吗,我父亲比你弱小,他比你矮了整整一个头,从没有吃过苦,但是他和你一样,都会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从京城到边疆那么长的路,他抱着我,走了整整三个月,一路上受了多少苦只有我知道,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一定要不能让父亲再受半点委屈,一点点都不可以。”   “所以你怨恨出生低贱的人。”尹磊说,“我和你父亲并不一样,我是个奴籍。”   “我知道,但是你和别人都不一样,你的眼神让我难忘,我不会认错自己的心情,尹磊,我是真的想要你。”   尹磊拨开了她的手,“起码有一点你说对了,我和父亲都会保护自己心爱的人,轩辕逸,不同的是,他要保护的是你,而如果你想要伤害到类蕾,我会杀了你。”   轩辕逸已经从刚才的悲怅中缓过神来,她笑着说,“对,你们不同,你倔强得太过于可爱。我有的是时间等,到时候,我要你对我俯首称臣。”   尹磊不屑,“我想你没有听清楚我的话,轩辕逸,我心爱的那个人,叫做类蕾。如果你想要对她有半点的为难,我发誓,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我在外面窗沿的类蕾,抹了一把眼里,心里暗暗地咒骂:笨尹磊,说这么煽情的话,她都快要哭了。   轩辕逸看得出他的认真,叹了一口气,“类蕾有什么好。”   尹磊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楚渡有什么不好。”   轩辕逸的脸色在尹磊说到楚渡的时候瞬间阴了下来,“不要和我提那个人。”   “提他怎么了。”尹磊冷笑,“你是爱他还是恨他。”   “我不爱他。”轩辕逸矢口否认。   “不爱他的话,当时落樱跑到这里来说他和类蕾一起死了,你为什么会狠狠地责罚他。”   “这和楚渡没关系,我是恨他伤害你。”   “是吗?”尹磊冷笑,“楚渡死了,真的没有关系吗?”   “不要再说了。”轩辕逸跳了起来,“他死了我倒是省心,尹磊,你别在说这些没用的话了,你的人,我一定要得到。”   她转身走了出去,过于凌乱的脚步出卖了内心中的惶然,尹磊若有所思地坐在一边,片刻后才敲敲窗户,“傻瓜,还要呆多久。”   类蕾的头慢慢从窗户后面冒了出来,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擦干,尹磊替她擦了擦脸,脸色有些红,“你别听那些胡乱说的话,我知道你在外面,故意这么说的。”   类蕾不管自己半边身子还悬在窗外,一下子就抱住尹磊的腰,伏在他的胸口压低声音哭出来,他就是口是心非,明明承认了,现在开始反驳什么呀。   等到尹磊伸手决定把她抱进来,她才紧张地推开她,自己手脚并用爬了进来,现在尹磊顶着个肚子,怎么抱。   一跳下来,又再次把人抱住,类蕾扶着尹磊的脸上下打量,不停地说,“瘦了,瘦了,脸色也白了一些,你过得怎么样,轩辕逸有没有难为你,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孩子有没有闹腾,那个轩辕逸把凤凰丹交出来了没有。还是威胁你要你答应和她在一起呀。”   一连串的问题,尹磊只能选了最重要的来回答,“我没事,至于凤凰丹,你看。”   他指了指类蕾刚刚爬进来的窗台,那里开着一株奇怪的植物,黄红相间的花朵,走进去一看,才发现这些其实都是树叶。   “这就是凤凰丹。它的使用和平常的丹药不同,我每天闻着它的气味调养身体,等到它成熟之时,孩子也差不多要出生了,这个时候取下果实服下,就成了。”   “这么麻烦。”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就是意味着他们必须再在这里呆上四五个月的时间。   不过既然轩辕逸这么做,也就是意味着她是真心想要救尹磊的,这般她也就放心了。   “类蕾,你听我说,你最好赶快离开这个轩辕府,时间一长你就容易露馅,我不想你有麻烦。”   类蕾摇头,现在尹磊顶着个这么大的肚子,她怎么都放心不下,尤其今天晚上还看到了轩辕逸的柔情攻势,不是她对尹磊没信心,而是实在太不放心了,哪知道轩辕逸什么时候又会使出阴招,她不能放任尹磊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我要留在这里,我一定要留在这里,绝对不走。”   尹磊叹了一口气,这样一来,他该想个办法,保护他的这个妻主了。      尹磊的应战      早在现世的时候,类蕾就知道尹磊和别的男人有很大的不同,他不会因为女人喜欢自己而有半点的欣喜。他是个不需要靠别人肯定就能让大家看到他光芒的人。永远是个王者。   但是因为一个女人喜欢自己而对付她,类蕾是从没见过。   尹磊认真起来绝对是个很可怕的人,他能很敏锐地洞察到一个人的弱点,对于轩辕逸,他知道那个点很有可能在楚渡身上,但是他并不想利用那个男人,第一,楚渡是个可怜的男人;第二,听类蕾讲,楚渡残了。   他对楚渡的感觉还不坏,自然只能想别的办法。一个女人在情感上无法找到突破口的话,下一步,就得在她的事业上找点了。   从类蕾的口中,尹磊明白当今的皇上对轩辕逸甚多防备,可以看出,并不似坊间传闻那般无能。如果她真的是个有想法的皇帝,那么为了稳固皇位,有一件事情她不得不做,那就是把轩辕逸这个功高盖主的善王成功铲除。在社会历练上面,尹磊比类蕾多了很多经验,常常能看到事情本质的东西。就算是他承认类蕾是个很容易交往的人,但是作为一个皇帝,如果看到她的利用价值而不取用的话,就显得过于仁慈了。所以他推断,这次皇上冒着得罪轩辕逸的危险把类蕾送进了善王府,在某一个层面上,是希望他们能跟她里应外合,抓住轩辕逸的把柄。   这样的事情类蕾做不了,就算是她有一些小手段小聪明,但是离尔虞我诈还太过遥远,他也不想,让她面对这么肮脏的事情。   所以,他决定一力承当。   通过类蕾,他见到了皇上,果然如他想象的那般,不是个平庸之辈,甚至比他更有手段,因为楚渡在她的手里。她似乎已经洞悉了那个男人对轩辕逸的影响。   “我要你帮我找到善王府造反的证据。”   尹磊在心中冷笑,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把整个善王府都连根拔除,甚至连心地纯良的轩辕洛也不想放过。   “我尽量。”他回答。在皇帝面前的妥协是他想为类蕾留一条活路,但是在心里,他自然有自己的计较。   轩辕逸对他好,并不意味着他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听之任之。也从来不让尹磊涉及到她的公事上。这一点和他有点像,尹磊不得不承认,他也从来不让和自己有关系的女人涉及到自己的公事上。但是这般下去的话,他什么都不能做,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应该是主动示好。   当然他不会笨到把自己的提议说给类蕾听,这几天她三番五次不顾自己的危险来找他,差点在轩辕逸面前露馅出来,每一次他都得想尽办法帮她掩饰,这样提心吊胆他可不想每天都精力。如果真把这件事情说了,类蕾肯定又会聒噪个半天。那天晚上她从窗户进来以后,一直在自己身上臭了接近半个时辰,确定他的身上没有别人的气味才罢休。   摸摸自己的肚子,小家伙在爸爸的肚子里很安稳的睡着了,这些天大概真的是托了凤凰丹的福,身子越来越好,尹磊已经有好久没有享受到这么舒适的感觉了。但是安逸并不是他所追求的,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   轩辕逸本来就是对尹磊有过多地好感,所以尹磊只是稍稍表示一下妥协,就成功地引了轩辕逸上钩。轩辕逸一见尹磊不再如此排斥自己,天天往尹磊这边跑,但是她的公务又多,不可避免的,会在他那里办起公来。   尹磊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兴趣,甚至会表现出对她出现的反感。每次轩辕逸都顺着他,有的时候还会讲一些战场上的而笑话给他听。尹磊慢慢地观察着,看着时机差不多了,就会忽然冒出一点自己的观点。尹磊受过高等教育,又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一点就透,说出来的话虽然简单,但是经常一下子点在重心上。知道了尹磊的这层本事后,轩辕逸不但没有烦着他,反而对他更是亲近。   尹磊在她的眼中本来就有别于普通的男子,这般有才能,只能是锦上添花。   这样还未满一个月,尹磊就大概把轩辕逸的实力摸了个通透。   其实她倒真没有什么谋反之心,否则的话,以她的实力,根本不用等到这个时候,皇上大概也是知道这回事。收集谋反是假,扳倒她才是真。   尹磊张开嘴巴,让类蕾把剥好皮的葡萄塞进他嘴里,“这个轩辕逸确实是个军事奇才,他没有把自己的兵力聚在京城,而是安排在20公里以外的龙虎坡。这样不用担心自己的主力被京城里的保皇派围攻,而当她有危险地时候,她的队伍又不会太远,很快会赶来,而且龙虎坡易守难攻,是个军事宝地。”   这些大概能听懂,但是类蕾没什么心情听这个,看着尹磊的肚子已经越来越大了,心里的担心也就越发放大,“你说这个孩子不会有什么事情吧,都不闹腾。”   尹磊敲了她一脑门,“孩子不闹腾是好事,你难道要他整天烦我。”   类蕾擦了擦手蹲在尹磊身边,“话可不能这么说哦,你说我们的孩子都不闹腾我自然会担心了,怕他有什么不对劲,但是我当然也担心你难受,只是希望孩子小小的闹腾一下,你大部分的时间可以不难受。”   尹磊无奈,这个小孩子确实折腾太久了,“再过三个月就能生了,你不用太紧张。”   类蕾点点头,而后像是很苦恼地,盯着尹磊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说。”   类蕾想了想,点点头,“尹磊啊,你会不会觉得我都没有用。”   “怎么会。”身边都是写强势的女人,类蕾这回八成被刺激到了,“太强势的女人我可不喜欢,你这样就可以了。”   类蕾点点头,回抱了他一下。   这些天,尹磊这些天对轩辕逸不再那么冷淡,一点都像他原来的样子。她知道他心里又有事了,而且这回是准备瞒着自己。轩辕景找他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不知道尹磊会用怎样的方式去解决轩辕逸,她担心,轩辕逸确实是太危险了。   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尹磊的那帮睿智,甚至都不知道从何下手才能扳倒轩辕逸。但是至少她现在守在尹磊的身边,如果他有什么事,就算是豁出性命,她也一定要保他周全。   类蕾摸了摸他的肚子,当然还有孩子。   这么一想,也就不再纠结,她也知道尹磊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守着他,不要让他的身体难以负荷。   但是轩辕逸的频繁到来,占用了一对小夫妻的相处时间,类蕾每一次躲在床底下听外面尹磊和轩辕逸说话的声音,她就恨不得冲出来,踢轩辕逸一脚。   明明已经有了楚渡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为什么又要来招惹她的尹磊。   轩辕逸,你这个畜生。   闲暇的时候类蕾去找了一次楚渡,他现在呆在轩辕景给他安排的别院里,一个人生活,见到他,类蕾差点都哭了,这才没见多久,他又瘦了很多。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黑眼睛在瘦长的脸上显得特别大。   多亏了轩辕景的安排,他的腿已经开始有一点知觉了,但还是不能走路,闲暇的时候他会看看书,类蕾回来的时候他的膝盖上正放着一本厚厚的手抄本。   有个阴影遮住阳光,楚渡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类蕾,勉强扯了扯嘴角,笑了出来。   也只有对类蕾,他才会费心微笑。   “太阳很大呢,不要在太阳底下看书。”推着轮椅到了房间里面,类蕾拿起楚渡膝盖上的书,随便翻了翻,“好复杂的文字,好难懂。”   “这是古抄本,你看不懂的。”   “楚渡你好厉害哦,这种书你都看。”   楚渡的眼神黯淡下来,“没什么,小时候读过几年书。”   他的语气,一点都不能用没什么来形容,类蕾觉得他好像是落到了一个很悲伤地地方,眼神里的痛苦让他心疼。   “楚渡。”她蹲下身子,“轩辕逸不值得的,你这么好的人,没必要为了轩辕逸而伤心流泪,她配不上你的。”   楚渡摇摇头,“是我错了,是我的错。”   “楚渡?”   “是我硬要爬上她的床的,这是报应,这是报应。这是我该得的报应。”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如此狠戾,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轩辕子渡      尹磊摸透了轩辕逸的实力,但是却也没有直接告诉轩辕景这些事情,在他看来,能当上皇上的人绝对和纯真扯不上关系,他要为自己和类蕾留一条活路,特别是类蕾,太容易相信人,也许轩辕景对她最开始是真心的,但是现在涉及到了厉害关系,她未必就有这么大度了。   轩辕景这天特意来看他,其实不过是想从他的口中探到一点轩辕逸的消息。   “轩辕逸并没有任何谋反的迹象,如果皇上要欲加之罪,想必也会给尹某一些缘由。”一句话就点破了轩辕景精心隐藏了这么久的心思,轩辕景在内心里感慨,难怪能让轩辕逸和类蕾同时动心,这个男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强悍。   “如果你不帮我,最晚这个月底,你就会成为善王府的主夫,你觉得这个缘由还不够么?”   尹磊摇摇头,他并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人,“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辈子不能胁迫类蕾,还有,我需要三张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   “如果你不答应,我便没有什么理由答应帮你了。”   轩辕景看着面前笑得笃定的男子,点了点头。   轩辕逸在京城并没有多少军队,但是几个堪称死士的侍卫都不是好对付的,楚渡就是个例子。而后是位于龙虎坡的十万军队,为今之计只有分散她的兵力,这场战才会有胜算。否则一旦让轩辕逸逮着了机会反击,他们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你应该庆幸她并没有打算反你。”尹磊对轩辕景说,这句话已经带了点嘲笑的意味在里面了。不知为何,他对轩辕景总是热情不起来,或者是自己的性格使然,又或者冥冥中觉得这个女人并不好对付。   计划实行地算是很胜利,轩辕逸从来没有把轩辕景当成对手,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想收为枕边人的尹磊有这么强的军事才能,把她精心布置好的局都给打乱了。   尹磊首先想了办法来对付那几个侍卫。他们武功高强,而且更可恶的是,几乎都不离开轩辕逸身边,如果他们几个人一起功敌的话,他和皇上的胜算就很小,所以他从大内调出了一部分高手,分成几部分,分别称这些侍卫独自行动的时候把他们一个个解决。   剩下的就是军队问题了,十万军队虽然不算太多,但是一个成功的将军就能带动整个军队的素质。轩辕逸的十万猛狮,轩辕景的100万士兵恐怕都解决不了。   这个也没有难倒尹磊。   龙虎坡虽然险峻,但是周围的山峦却很平整,运送粮草的官兵会经过一个小峡谷,尹磊就派人在那里守着,一旦发现对方的粮兵都把他们给抓起来。切断军队的饮食,他想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迎来第一批投降的人了。   轩辕逸并不是省油的灯,当然知道龙虎坡易守难攻但是同时也容易被人堵死,所以在龙虎坡的南面安排了两万兵力,到时候只要帮十万大军打破一个口,就能顺利突围,和外围的敌人展开战斗。   她输就输在没有预料到她的敌人就是尹磊,一个天天在她身边呆着的尹磊,一个已经掌握了她情报系统的尹磊。这种情况下,龙虎坡被围的消息怎么能到达轩辕逸的耳朵里。   等到轩辕逸发觉到不对,事情已经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而且轩辕景还派了楚渡来对付她。   她知道楚渡落崖了,但是不知道他已经不能走,目光久久地停在他无力地双腿上,眼中有一种称之为痛苦的情感。   楚渡被推了进来,膝盖上还摆着一个端盘,上面放着两个杯子,一壶酒。   “我怎么都没想过,会是你们两个来对付我。一个是我爱的人,一个是爱我的人。”   楚渡愣了愣,“只不过是曾经爱过而已。”   “怎么?”轩辕逸问,“轩辕景看到她的人敌不过我的侍卫,打不进来王府,要派你来结果了我吗?”   朝着酒杯看了一眼,“你倒是叛变地快,这该不是已经爬上了轩辕景的床了吧。”   楚渡淡淡地扯出一抹微笑,慢慢地推着椅子到桌边,把托盘放到桌子上,斟了酒。   “来喝一杯吧,你最喜欢的女儿红,是我特地去状元楼买的。”   “别在这里假惺惺了,你认为我会喝你的酒?”   她知道楚渡的酒里面根本就没有毒,从小对于毒药的研究,让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她心里只是别扭地不想要和这个男人有过多地焦急。   “喝吧,算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买酒。”男人不再像以前那般唯令是从,难得生出几分倔强。轩辕逸恨恨地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楚渡也微笑着喝下自己那杯酒。   “这下你满意了吧,你可以滚了,我不需要你看到我如此落魄。”   楚渡摇摇头,“你怎么可能会落魄,就算是失败了,你也能活的很好,我这次来也不是受了轩辕景的嘱托,想要来为难你。”   他顿了顿,眼神一下子变得悲怅,心酸盈满心间,他说,“逸儿,大哥怎么舍得为难你。”   轩辕逸手里的杯子一下子落到地上,摔出了很大的响声。   不可置信地,她问他,“你想起来了。”   楚渡无比讽刺地笑了一下,“想起我们是亲兄妹,想起我这个做哥哥的无耻地爬上妹妹的床,想起我几番硬着脸皮祈求你的爱。如果你说的是这些,我想起来了。”   他的表情如此地哀恸绝望,周身都笼罩在痛苦里,轩辕逸看着这样的他,不知道从何开口。   她只能否认,“不,你不是我大哥,你不是。”   “是呀,我都忘了,你从来不认我的。”楚渡大笑了起来,“是我们楚家的人太不自量力了。我父亲,用尽了心机想要得到母王的宠爱,到最后,母王却迫于你的威慑,杀了他,连着我们楚家满门,我祖母,祖父,叔叔一家十口人命尽数死去,也算是抵得起你父亲的一条人命了。”   “或是你还觉得不够,还有我,我是楚家的杂种,你留我为何。”   楚渡说话的时候,开始拼命地往外吐血,黑色的血迹迅速把胸前的衣襟沾染,轩辕逸惊恐地冲过去,抱住他。   “楚渡,楚渡,你怎么了。”   刚刚的酒水里并没有毒,楚渡的嘴里却发出砒霜的味道。   他没想要杀了她,却把毒药含在嘴里,服毒自杀了。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畜生啊。”他用了全部的力气,抓住轩辕逸的衣领,而后颓然地放下,“我下不了手。”   “来人啊,快点来人,快叫大夫。”   她搂着楚渡,紧紧地,生怕下一刻他就会死去,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就算是自己曾经狠心地说出要杀了他的话,但是现在这个人就要在自己面前死去了,她居然觉得如此惶恐,害怕。   不,楚渡不能死,真的不能死。   “楚渡,你别死,大哥,你别死,你别死啊。”   楚渡的眼睛在听到轩辕逸叫他大哥的时候迅速地亮了一下,而后又黯淡下去,他开始不停地说,“这个报应,这个报应,是上天对我们楚家的报应。我楚渡不能为父报仇,大不孝;于亲妹妹苟合,扰乱人常,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不,不是的,不是的。”   “这是报应,天大的报应啊。”   一滴眼泪顺着楚渡的眼角流了下来,他狠狠地吐了一口血,像是解脱了一般,缓缓闭上眼睛。   “来人呀,快点来人啊。”   匆匆赶来的王府大夫仔细地为楚渡诊脉,最后无奈地摇摇头。   “王爷,楚公子他恐怕不行了。”   “不,不是的,你们骗我,楚渡不会有事的。”抱着楚渡轩辕逸一遍遍摇晃,可惜怀里的躯体再也不能给他反应,楚渡的头挨在轩辕逸的胸口,面色安逸得仿佛是刚刚睡去,若不是他胸口触目惊心的血迹和过于苍白的脸色,谁都看不出他快要死去。   “救救他,一定救救他。”   轩辕逸从来没有如此无助过,最爱她的人,她一辈子否认去爱的人,现在快要死去,就好像这辈子的恩怨都要随着他的离开而消逝。她不甘心,她不能这么失去一切,她那么努力的奋斗,不是为了所有人离她而去。   特别是楚渡,不能离开她。   “救救他呀。”   是她的错,是她的错,无论楚家做错了什么,楚渡都是无辜的,他是她的大哥,小时候带着自己玩耍的大哥,自己何其绝情,把他逼入这么一个境地。   有个大胆地大夫走过来再次查了查楚渡的脉搏,“王爷,为今之计,就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救楚公子了。”   “有办法,有办法你还愣着干嘛,快点救他啊。”   “可是,我们需要凤凰丹。”   尹磊在王府呆的这段日子,大家都看得出轩辕逸对他的爱护,作为大夫,自然知道这凤凰丹是为了给尹磊救命的。但是现在轩辕逸的反应又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爱楚渡,还是爱尹磊。   轩辕逸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楚渡她一定要救,那么尹磊呢。尹磊如果没有凤凰丹会面临多大的危险她不是不知道。   可是现在楚渡躺在她的怀里,生息全无。   “王爷,楚公子快不行了,凤凰丹,皇上那里还有一枚。”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轩辕逸,“快点,拿凤凰丹来,现在,马上。”   凤凰丹被很快地取过来,虽然只有八九分熟,但是药效已经足够把楚渡带出生死的边缘。大夫给楚渡服了药,轩辕逸却还是不松手。   “王爷,松开楚公子吧,让他好好休息。”   轩辕逸依依不舍地放开他,整了整衣服,站了起来。   “王爷,你这是到哪里?”   “进宫。”      计谋解心结      其实早在楚渡出事的时候类蕾就赶了过来,这会儿看到轩辕逸要进宫,赶忙拦住了她,本来的话,她是不在乎轩辕逸的死活,对这个做了诸多坏事的女人没有报半点怜悯之心,但是现在,知道了楚渡的苦楚,她反而觉得,如果让轩辕逸死了,楚渡也就真的活不了了。   有多恨,就会有多爱吧。如果楚渡不是爱惨了轩辕逸,怎么会下不了手,由于对自己的极端厌恶而选择自尽,他还是爱着轩辕逸的,爱到就算她如此对待自己,也没有办法去伤害她。这样的楚渡让她心疼,也让她忍不下心就这么把轩辕逸送出去。   “你如果进宫,就没得回来了,你把楚渡救回来,就是为了让他孤苦伶仃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轩辕逸看了她一眼,算的上是他们认识一来最和善的一次,“没想到你早就混进了我的王府,既然如此,劳烦你替我照顾他。”   类蕾摇摇头,“楚渡不需要我的照顾,何况我已经有尹磊了。”   见轩辕逸不语,她又接着说,“楚渡这回九死一生,如果醒来再听闻你出了什么事,我恐怕他会撑不下去。”   轩辕逸苦笑了一声,“没有我,他会活的更好。何况,现在尹磊还在危险期,以我换凤凰丹,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坏处吧。”   “哎,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了,你现在不给自己活路了,又怎么会知道楚渡没有你生活得好不好,万一他生活得不好了,你也就没有后路可退了。”   类蕾顿了顿,“还是让我去吧,皇上和我也算是有交情,我求求她,也许就能求来凤凰丹,这样岂不是更好。”   轩辕逸笑道,“你太天真了,皇上并不是你想象地那么简单。”走到类蕾身前,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她一直在缉拿的女人,没有傲人的才能,可是在这样的关口,连她这种女人都愿意救赎。心胸之广阔可见一斑,难怪连楚渡,也愿意为她而死。   “楚渡交给你,我放心。”   说完转身离去。   她也已经是万念俱灰了,这么多年的尔虞我诈,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最不该被自己伤害的人现在撑着半条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如果现在自己还有一点价值,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尹磊的命,那个男人,确实值得别人为了他做牺牲。   眼见着轩辕逸就要走出门外,类蕾忽然对着她喊起来,“轩辕逸,楚渡的气息好像弱下去了。”   几乎在下一刻钟,轩辕逸的身影就飘至楚渡床前,由于神经太过于绷紧,她并没有防备当头劈下的那一掌,轩辕逸歪了歪头,倒在楚渡身上。   “谢谢。”朝落樱颔首,类蕾深吸了一口气,“进宫。”   第一次,她是以类蕾的身份进宫,妄图靠着皇帝旧友这个身份从皇上那里讨来凤凰丹,进宫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过去黄景对自己的真心,如果真的是朋友,她应该不会对自己的丈夫见死不救。   但是她想错了,黄景如今已经不是黄景,而是轩辕景,是一个国家的皇帝,她的心里充满的都是算计,每走一步棋,都要算算有没有走错。所以类蕾向她祈求凤凰丹的时候,她并没有答应。   “轩辕逸现在的势力虽然已经大不如前,但是那些侍卫可不好对付,特别是轩辕逸自己,武功高强,真的要抓到她,我没有多大的把握。类蕾,不是我不想帮你,我这个凤凰丹,等着轩辕逸来向我要。”   没想到被被轩辕逸料对了,果然是深宫无真情,帝王的薄情寡义她早该料到,却还天真地想要保留这份真情。   类蕾转身离去,如今为了能救尹磊,也只有一个办法。   回到善王府的类蕾,先去了趟楚渡的房间。楚渡已经醒了,空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类蕾轻声唤着他的名字,他才转过头来。   “类蕾,”他说,“你怎么来了。”   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类蕾看着这双失去光芒的眼睛叹了一口气,“楚渡,你又何苦自杀呢。”   “呵,我下不了手杀她,难道不该死。”   “不一定要你杀她的,楚渡。”对这楚渡看过来的眼睛,“轩辕逸已经去见皇上了,明天午时之前,皇上就会替你杀了他。”   楚渡的眼睛豁然睁大,盯着类蕾良久,好像在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好半响才开口说,“怎么可能,不可能,你骗的我,逸儿她没那么容易死的。”   “对,她没死。”类蕾宽慰她,“事实上,她现在也没有去见皇上。但是如果你执意要和她划清距离,明天之前,她恐怕就会将自己送出去。”   楚渡盯着她不做声了。   “你害怕她死对不对,害怕了就该阻止,如果真等到事情发生了,你想阻止就来不及了。”   类蕾继续说,“楚渡,我刚刚和你说她快要死了,你也信以为真的时候,你是不是很难过,很痛苦。听自己的心声,你一点都不想她死的,你想她好好活下去对不对。”   楚渡微微点了点头,“我是想她活下去,想要死的那个人是我,我却想她好好活下去。可是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是亲兄妹。”   “你们不是亲兄妹。”类蕾打断他,“楚渡,轩辕逸被你父亲赶出去又回来的一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其实真正的轩辕逸已经死了,你二父找了个外表和气质很相似的孩子来顶替。你难道不觉得她自从回来以后,性格就变了吗?”   楚渡皱皱眉,看着类蕾,不知道该不该信她的话。   “你应该相信我的话,这些都是轩辕逸亲口对我所说。楚渡,你们不是亲兄妹,没那么多的顾及,就算是曾经她做了多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既然你舍不得她死,就只能放下了,给轩辕逸,给你,都放一条生路。”   话说道这份上,类蕾知道剩下的都只能让楚渡自己好好想想了,她退了出来,正看到尹磊靠在窗棂上,对着自己伸出手来。   “我们走吧。”   回到了房里,尹磊的第一句话,问的是,“轩辕逸什么时候被皇上抓去了。”   类蕾摇摇头,“没有。”   “那她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她和楚渡不是兄妹的。”   “也没有。”   “类蕾!”他无奈。   “说轩辕逸被抓去,是为了刺激楚渡,让他知道如果轩辕逸真的要死,他的心情如何。你看,很有用,他真的舍不得她。”   “那兄妹血缘那事呢?”   “是我编的。”类蕾靠过去,“兄妹的身份对楚渡是个解不开的枷锁,既然他这辈子没办法爱别人了,哪不如给他的心里一分安定,让他不这么为难自己。”   “可是,未来可能会有孩子。”   如果孩子出生了,是个病变儿,对他们又是怎样的打击。   类蕾长长地叹口气,“剩下的事情,只能是天可怜见,不让他们再受那些苦了。”   尹磊看类蕾一脸的疲惫,拉了她坐下,从后面替她按摩太阳穴。   “而且你没看到轩辕逸听到楚渡快不行那焦急的劲。这两个人,太多的恩恩怨怨,这辈子都算不完,人生难得几十年,既然如此错误地爱上了,何不洒脱一点。”   “类蕾。”尹磊放柔了力道,连声音都是柔柔的。   “恩?”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知道你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女生。”   类蕾坐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看着尹磊,不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了出来,他还记得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那时候看你愣愣地站在路中央,一直觉得你像个傻子。”   “你……”   “后来你救了我,就觉得你没那么傻了,不过还是太闷了,都不怎么说话。”   “恩。”也许那个时候她是自卑。   “要你做妻子,是不得已的事情,股价一直在跌,你是我的绯闻女友,那时候还因为救了市长被大幅报道,所以我算是利用了你。”   类蕾低下头,没有言语。   “我觉得你没有帮我的能力,除了偶尔充当一下主妇的职位,就什么都没有了。甚至比不上秘书黄小姐会看脸色,比不上林妈会当家。当然,也比不上童谣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本事。”   类蕾抬起头看他。   “我不爱你,但是也不讨厌你,你自卑了一点,却从来没想从我这里混到什么好处,木讷了一点,却又多愁善感的可爱。你知道吗,我已经习惯和你一起生活,甚至是当初那个宝宝,我也想要好好地和你一起将他养大。”   类蕾的嘴巴瞥了瞥,有些委屈。   “来到这个社会后,我又重新了解了你,类蕾,你比我想象中更勇敢,更多情,有责任心。我是如果可以说爱的话,这就是爱。”   “尹磊。”这么多年等待的答案一下子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类蕾立马红了眼眶。她伸手抱住尹磊那宽大的腰身,又重新叫了一遍,“尹磊。”   尹磊爱怜地看着窝在自己胸口的类蕾,摸了摸她的脑门,“要说的话说了出来,真的感觉很轻松。类蕾,等这个孩子出生,我们就好好地过活,这辈子,永远在一起。”   “恩,好。”已经忍不住流眼泪了,类蕾在尹磊的肚皮上蹭了蹭。心里暗暗的抱歉,“尹磊,等这件事完了,我就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难产      这天深夜,从善王府出来一台轿子,在落樱的护卫下往皇宫的方向走去。然后再更晚一些时候,王府的另一扇门打开,两辆马车和几批骏马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像远方驶去。   “堂姐,凤凰丹已经送去给尹磊了。我只是没想到,你堂堂一个善王,会为了那个男人做到这个地步。”   在精心布置的牢房里,皇帝轩辕景淡笑着看着坐在监牢里一言不发的那个人。   而轩辕逸,看都不看她一眼,闭着眼睛假寐。   “你没想到吧,最终你还是会死在我的手里,我和母皇防备了你这么久,总算在今天得以解脱。”   轩辕逸哼得一声,又没了声息。   “堂姐,现在可不是你得意的时候,败了便是败了。怎么说我也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准备,你输得不算太惨。”   轩辕逸撇过头,还是没说话。   “你不想说话,我也不逼你。明天我再来看你。”   起身,离开。   看着轩辕景迈着步子走开,轩辕逸四周看看确定没人看守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希望尹磊他们已经出了京城了。   尹磊产期将至,她非常得紧张,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离开他的身边,但是偏偏现在是如此两难的境地。   不交出轩辕逸,尹磊拿不到凤凰丹,太过于危险;交出轩辕逸,楚渡刚从死亡的边缘走了一圈回来,她也不忍看他绝望。   几番权衡之下,她只能选择这个办法。   冒充轩辕逸被抓,她笃定最后一刻皇上下不了这个手。   皇上几个月前救了自己的那一次,还连带告诉她齐可凡和袁师傅已经被她解救,安排在一个离京城不远的小镇上。这些事情她都已经和轩辕洛交代过,轩辕洛也早早派人将他们找到。这一次恐怕轩辕逸不会再为难这对小儿女了。而且袁师傅在身边,她就多了一份安心,以她这么出神入化的医术,再加上凤凰丹的庇佑,尹磊这一次一定会熬过去的。   双手放在胸口,想要按住跳得过分地心脏。类蕾眼睛,一遍遍想起昨天尹磊对自己说的话,“类蕾,等这个孩子出生,我们就好好地过活,这辈子,永远在一起。”   尹磊啊,过了这次,我再也不和你分开了。   这个时候的尹磊,呆着马车里,闭着眼睛斜靠在墙壁上。他不知道类蕾是怎么想的,明明他是摧毁了轩辕逸王国的那个人,现在轩辕逸落魄逃亡,他完全可以不用跟去。最开始的时候影藏得深完全是为了得到轩辕逸的凤凰丹,现在她的凤凰丹已经给楚渡服下去了,他们只能找皇上要那颗药。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轩辕逸的彻夜逃离,不该带上自己。   但是他又不能不跟着,刚刚远远地,类蕾看了他一眼,就爬上马跟在轩辕洛后面。她这么做总是有理由。他不想自己的拒绝让她觉得自己没有威严。现在刚刚表白,他也不想在小事上反驳她。   但是走了半路,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其一,没有见到轩辕逸,没有了轩辕逸,他不知道这次类似于逃亡的大型活动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轩辕逸被抓了,他们也能得到皇上的宽恕,如果轩辕逸没有被抓,那么这里面为什么没有她。   其二,这么久的路,类蕾一次都没有走过来过,反而是坐在旁边马车上的楚渡,会时不时和他说说话。   他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以类蕾对自己的紧张劲,不缠着自己一起坐马车便罢了,居然会这么放心让他独自一个人呆在马车里。   何况,在现在这个根本没有拿到凤凰丹的时候,她会这么安心地带自己离开京城。   “停车。”   大吼一声,车子停了下来,尹磊拨开帘子,对着前面类蕾的背影大声说,“类蕾,到我这里来。”   那个人并没有动,确切地说应该是脊背僵了一下,便不再有动作。   “到这里来,听见没有。”已经不管自己的语气又会给别人留下什么样的话柄,尹磊很焦急,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自己的心理滋生,类蕾,你可千万别真如我所料。   那个背影继续沉默了片刻,掉转了马车,朝他这么走了过来。她骑马的姿势很熟练,尹磊的心一凉,这不可能是类蕾。   “你是谁?”他问,见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着急地加了一句,“你是谁,说话。”   那人近了一步,叹口气,“尹磊。”   一开口说话,尹磊就听出了轩辕逸的声音。顿时明白,类蕾这个笨蛋,为了救轩辕逸,肯定又去冒险了,这回八成是为了不然楚渡未来了无依靠。   “什么时候去的。”   他知道皇帝一直想抓住轩辕逸,如果不是真的抓到人,是不会让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走的。轩辕逸现在就在这里,就在自己的眼前,那么充当轩辕逸被皇帝抓去的那个人,就只能是类蕾。   她真的是笨蛋么,还会天真的以为皇帝知道她是类蕾后会放了她。难道他没有跟她说过君心难测这句话。   “快两个时辰了。”在他们出发之前,类蕾就进宫了。   “你。”尹磊气急,抓着绳子想要掉转马车头,但是忽然袭来的疼痛却让他一瞬间软了腿。   “尹磊。”轩辕逸上前扶住他,“你别乱动,小心动了胎气。”   “放……手,快掉头回去,类蕾,危险。”他咬着牙,想要把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给忍回去,但是这疼痛却像是和他作对一般,来得更加剧烈。   尹磊眼珠翻白,整个人就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一样。   “不好,他岔气了,快点找个地方。”楚渡扶住他,手心里都在冒汗,类蕾为了他和轩辕逸做了这般牺牲,如果尹磊有事,他们怎么对得起她。   “洛儿。”轩辕逸转向身后,“你快马加鞭,去周庄把袁师傅带来,我们给尹磊找个地方,沿途派人联系你。”   “好。”   “楚渡,你辛苦点,抱着尹磊,撑着他,别让他喘不过气来。”   “恩。‘   “我们快点走,找个最近的地方。”   不远处正好有一个客栈,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轩辕逸从马上跳了起来,抱起尹磊,朝大堂走去,一边走一边对小二嘱咐,“快点烧点热水来,要快,别磨蹭。”   尹磊在她的怀里挣扎着,被他捏住的肩膀疼得发紧。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道,轩辕逸看着大滴的汗珠从尹磊的额头上掉下来,心里面一个咯噔,什么不好的料想都出现了。   “快,要快。”   把尹磊安置在床上。捏着他的嘴巴把两片人参片放在他的舌头下,取了热水给他擦汗。尹磊在无意识中还一声声叫着,“类蕾,你这个笨蛋,类蕾,你赶快给我回来。”   “袁师傅怎么还没有到?”楚渡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害怕。尹磊第一次怀孕他是在身边的,那时候他的身体也是很不好,好几次他都以为尹磊会撑不过去了。这次类蕾还不在身边,看尹磊这个样子,他也有不好的预感。   “马上了,你不要紧张。”轩辕逸握着楚渡的手,让他坐下来,楚渡的身体到现在还没有恢复,类蕾给了他们一个重新的未来,也千叮咛万嘱咐以后不得让楚渡太伤神。   楚渡若有所思看了轩辕逸一眼,退到一边。   “小绿。”轩辕逸召了个仆人过来,“快把皇上的那粒凤凰丹取过来,然后到门口等袁师傅,人来了,马上带上来。”   尹磊的手紧紧握在床沿,再怎么忍受着痛苦还是会发出几声痛苦的哀号。   轩辕逸有个不好的预感,这一次,尹磊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袁师傅来了,袁师傅来了。”随着小绿的一声叫唤,袁师傅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看到床上那人,就赶忙冲了过去。   “不太好,凤凰丹呢,快点拿来。”   边上的小绿赶忙把手里的丹药递过去。袁师傅接过丹药,细细地闻了闻,而后面色凝重地说,“这药,是假的。”   “堂姐,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为了尹磊而乖乖被我抓到。我以前还一直以为你喜欢你那个失忆的大哥呢。”   轩辕逸,也就是类蕾,转了个身,把背留了下来。她比轩辕逸矮,所以一路都是曲着腿,让人以为她受了伤,而从见到轩辕景开始,她就一直坐在地上,对她的答话也不理,所以才能撑这么长的时间。   “还记得小时候吗,那时候你才只有五岁,我四岁,你大哥轩辕子渡七岁,我只不过是轻轻推了他一下,你给了我一巴掌,你还记得吗?”   类蕾不语。   “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们皇家一定不会让你这个善王府踩在脚下。本来抓住轩辕子渡以后我还想好好为难他的,但是他好像已经被你折磨地够惨了。堂姐,你是够绝情,但是最后还是落在一个尹磊身上,不是太可惜了吗?”   类蕾咬牙不语,别说是轩辕逸了,这皇家的人各个变态,以后还是少和他们一伙儿混比较好。   “可惜,这回你也救不了尹磊了。”   这本是刺激轩辕逸的一句话,但是听到类蕾耳朵里就有如惊雷,她一个激灵跳起来,冲着轩辕景吼,“你这么说什么回事,尹磊怎么了。”   “类蕾。”轩辕景听出了她的声音,“你是类蕾?”   “你说,你说尹磊怎么了,快点说。”   “我。”在轩辕逸面前跋扈的轩辕景,现在却有些退缩,大概是真的曾经把类蕾当成是自己的朋友,她从没有想过要面对着她说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我给尹磊的凤凰丹,是假的。”   “什么,你说什么。”类蕾擒住轩辕景的脖子,“你说什么是假的。你怎么能这么做,尹磊等着这个救命呢,你怎么能怎么做。”   “对不起,我根本就没有凤凰丹,能给的就只能是假的了。”   类蕾狠狠地把她推到地上,冲到监牢门口,一遍遍拍打着牢门,“打开,快点打开,尹磊会出事的,他要我在身边,快开门,快点开门。”   她一遍遍拍打着牢门,拍打地手都变得红肿,却还是不肯停歇,一遍不停地骂着轩辕景,“轩辕景,亏我把你当成个朋友,你不配,你不配。”   “类蕾,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轩辕景说到,“你不是很聪明,却很大度,有爱心,如果你能辅佐我,必将是百姓之福。”   “你做梦去吧,快点开门,快点。”   轩辕景看着她,也看到她眼光中毫不掩饰的厌恶,挥挥手让别人打开牢门,在类蕾冲出去的那一刻她说,“对不起,类蕾。”   类蕾的身影已经冲出了大门,随便抓了一匹马踉跄地爬上去,就往南面寻去。   尹磊快死了,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都是她的错,都是她造的孽。要是她不任性,不要尹磊为她生孩子,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现在他在生死关头徘徊,她却不在他身边。   “尹磊……”   “啊~”   “尹相公,大力一点,再大力一点就没事了。”   “啊,类蕾,类蕾呢?”   “她马上就回来了,马上,尹相公你撑住,不要咬舌头,深呼吸,快点,对深呼吸。”   尹磊的身子,像从水里面打捞起来,额头上的汗珠,擦了又来,不曾停歇。   孩子在爸爸的肚子里闹腾,不知道爸爸所受的苦楚,一遍遍折腾着尹磊,却怎么也出不来。   “用力一点,开得不够大,孩子出不来呀。”   所有人都在叫着加油大力一点,尹磊也恨不得一口气把肚子里的东西拿掉,但是他越挣扎越急迫,孩子仿佛就跟他为难般更加的没有动静。   “不行,我没有力气了。啊。”   疼痛还在侵袭着他,尹磊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能死去,但是偏偏又被疼痛带了回来,他很难受,胸口像是堵着一块石头,全身上下都灌着铅。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尹相公,撑住啊。别睡过去,快点,别让他睡过去。”   明明上一刻神志马上就要脱离,下一刻却又被疼痛揪醒,尹磊在心里一遍遍骂着类蕾的名字,仿佛这样自己才能好受一点。   “类蕾,你混蛋,啊,疼,放了我,放了我。”   所有人都没有见过这般狂乱的尹磊,他的声音太过于凄楚,听的人都感到不忍心。   “我去找类蕾。”在门外的轩辕逸听到尹磊这般痛苦的叫声,站了起来。楚渡看着她,并没有对她的决定有半点异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只说了一句话,“我和你一起去。”   “楚渡。”   “要嘛保你平安回来,要嘛就和你死一块。”   “楚渡!”轩辕逸握住他的手,总算是等到了他松口。   “类小姐回来了,类小姐回来了。”   一个侍卫跑了进来,后面跟着狼狈异常的类蕾,她几乎是扑到轩辕逸身上,“尹磊呢,尹磊呢。”   “他在里面,快去。”   一下子推开门,满目的血色让类蕾脚一软差点没倒下去,她冲了过去,握住尹磊的手,在他的耳边一遍遍说着,“尹磊,我回来了,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你说过的,我们一家人要好好生活在一起,你不能骗我。”   她抱着男人的头,一遍遍说着,“你说过要陪我的,结婚那么多年,是你对不起我的,现在好不容易好了,你不能这么走的,你不能的,还有宝宝,还有宝宝啊。”   她抱着他,哭得肝肠寸断。尹磊勉强睁开眼睛看她,想要笑一笑,但是却迅速地扭曲,太疼了,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疼痛过,而这种疼痛时类蕾给他的。   “类蕾,你这个混蛋。啊……”   “出来了出来了。”袁师傅从尹磊的下身抱出一个小娃娃,使劲拍了拍他的屁股,顿时整个房间就响起了“哇哇”的哭叫声。   站在室外的轩辕逸和楚渡、轩辕洛和齐可凡都相视一笑,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   但是后面传出的声音却瞬间又把他们的神经绷紧了。   “尹磊。”   那是类蕾惊慌失措的声音,接着便是袁师傅焦急地叫道,“大失血,快点端热水。”   几个人木然地站在室外,看着仆人一盆一盆血水地往外端,听着里面类蕾哭得撕心裂肺的声音,不好的预感层层笼罩了他们。   “尹磊,不要吓我,你不要这样子,你撑住一点。袁师傅,你快点啊,你救救他,快点。”   轩辕逸带头冲了进去,接着是轩辕洛、楚渡和齐可凡。大家一进去就被眼前的场景逼得差点掉眼泪。   尹磊窝在类蕾怀里,身下都是血水,看着他们进来,招了招手。   “楚渡”他说,“免死金牌。”   他知道楚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那时候从皇帝那里拿来的免死金牌他已经交给了楚渡,关键的时候也许能就他们轩辕家一命。   袁师傅已经没有办法了,她只能握着尹磊的手,一遍遍确认他的脉搏,一遍遍看着他的生气越来越弱。   “类蕾。”他在类蕾的怀中稍稍抬起头来,看着这个自己刚刚表明心迹的女人,满脸泪水地看着他。“我有点冷。”   他的全身都在发抖,血液的流失让他感到寒冷,他抱着类蕾,说,“类蕾,我冷。”   “不会的,不会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类蕾紧紧抱着他,用双手在他的身体上不停地摩擦,“一会儿就没事了,不会有事了,你看,我们的孩子,还有我们的孩子。”   袁师傅把孩子抱了过来,让尹磊可以看到宝宝的脸。   “是个男孩,尹相公,是个男孩。”   尹磊虚弱地笑了笑,往类蕾的怀里缩了缩,慢慢闭上眼睛。   “不要,尹磊,你不能走。你别这样,你醒醒啊。”   轩辕逸这辈子,已经很久没有流过泪水,这一次,却任由眼泪从自己的脸颊滑落,当尹磊慢慢闭上眼睛的时候,袁师傅叹了一口气,“找不到脉搏了。”   “不会的,你再看看。”类蕾坚持着,“他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要和我一起好好地生活的。你救救他救救她。”   轩辕逸霍得跳起来,冲出去。楚渡跟了出去,看到她冲进马车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盒东西。   是轩辕逸的父亲幕慕的骨灰盒。骨灰盒上镶着一个价值连城的夜明珠。轩辕逸把骨灰放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三下头,“父亲,孩儿不孝。”   她取下夜明珠,把骨灰盒放回原位,又冲进尹磊的房间。   “快,让他含住。”   袁师傅有眼界,一眼就看出它的价值,连忙帮着把尹磊的嘴巴撑开,把夜明珠塞了进去。   类蕾木木地看着大家这样忙乱,只是紧紧地抱着尹磊,把他抱得更紧。   “脉搏恢复了一点点,剩下的,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类蕾终于忍不住,窝在尹磊的怀里哭了出来。      还魂      “滴滴滴滴。”   “医生,快点,快点救救他,快,他不能死的,不能死的。”   他在昏迷中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努力地辨别,却发现并不是类蕾的声音。   类蕾呢,在哪里,他全身都疼,又困,不要吵他。   “病人失去心跳,准备电击。”   “330伏第一次,330伏第二次,330伏第三次。”   “加大电压。再来……”   “滴……滴……”   “病人恢复心跳。”   尹磊觉得自己的神志又被拉了回来,头脑在抽痛,但是却有种感觉鲜明地告诉自己,自己还活着。他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看类蕾在不在旁边,但是身体好像和他作对,他努力了几次,最后无力地任由自己的神志落尽无边的深渊里。   再次睁开眼睛,世界仿佛一片白色,尹磊的眼睛四处看了看,这里真的是既熟悉又陌生,没想到到异世把孩子都生出来了,还有机会回到现代社会。   “尹磊,你醒了。”许久不见都有些生疏的脸,童谣满脸憔悴地看着自己,脸上分明还挂着两道泪痕。这个女人,自己从来没有让她哭过,想要伸手把她拂去泪痕,手顿在半空中,尹磊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看到任何其他人后,张开嘴巴,沙哑的问,“类蕾呢。”   如果类蕾没回来,那么他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女尊的国度吗?   童谣的脸色在他说到类蕾的那一刻变了,但是她迅速调整自己,“尹磊,你听我好好说。”   “她怎么了,出事了吗?”   感觉就在刚刚,类蕾还握着自己的手要自己撑住,自己还窝在她的怀里叫冷。但是下一刻,他便落入如此无措的境地,想要找她,却发现自己很可能失去了她。“她怎么了?”   他再一次问道,言语里都是焦急。   童谣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最后还是开口说,“她现在还在植物人状态,医生说醒过来的几率不大。”   尹磊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被童谣拦住了,“你别乱动,你已经昏迷了一年多了,医生说你现在身体的机能还没有恢复过来,慢慢来,别着急。”   尹磊再次尝试,还是没能直起身子,他挣扎了一会儿,对童谣说,“给我找一架轮椅来,我想要去看她。”   也许是一年多时间长期躺在床上,这幅躯体的行动能力很不好,尹磊不能够掌控自己的身体,只能借助于外力。   对于尹磊的坚持童谣很惊讶,以前和尹磊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自己,没见他对任何一个女人上心过,何况是类蕾,他们分明已经要离婚了不是。但是她表面上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点头,按照他的吩咐给找了辆轮椅,把尹磊扶到上面,推着去见类蕾。   类蕾的房间就在尹磊的隔壁,她的身体上插满管子,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尹磊摸了摸自己,好像也瘦了不少,怀孕而增加的体重在这副躯体上一点表现都没有。他有些害怕,自己在那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是植物人状态,那么现在自己回来了,那边的自己怎么样了,类蕾带着他们的孩子会不会绝望。   一想起孩子,尹磊牵起一丝苦笑,孩子出生他都没来得及看一眼,他们的宝宝在母体里受尽了折腾,现在是不是健康的。   他握住类蕾毫无知觉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唤她,“类蕾。”   “尹磊。”从床上跳了起来,类蕾的心跳还停留在梦中,她看到尹磊穿着现代的衣服,对着自己喊,“类蕾。”   已经连续几天不睡的她被袁师傅押进来睡觉,没想到一闭上眼睛就做了这样的梦。   心里放心不下,类蕾爬起身来,抱起自己身边的宝宝,又再次钻进了尹磊躺着的那个房间。   尹磊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像睡着一样的安详,嘴巴因为被塞了夜明珠而有些鼓,两边手垂放在身体的两侧,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又飘渺。   颤抖地,把手伸到他的鼻孔之下,感觉到微弱的呼吸,她才常常地呼出一口气。   把宝宝放在尹磊的身边,举起他的手,让他可以环住宝宝,“尹磊,你一定要醒过来,你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宝宝也不能没有你,你可千万别这么残忍地走了。”   宝宝睡梦中的脸紧紧挨着尹磊的,都是闭着眼睛,两个人看上去很想,类蕾温柔地看着这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依次在他们的额上落下一吻。   晚上尹磊是趴在类蕾的床沿睡着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安心,才会觉得类蕾就守在自己身边。甚至在睡梦中,他还感觉有个人亲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这短短的时间,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了,他的背上都是些旧伤口,是爆炸的时候留下然后结痂的,但是就在昨天洗澡的时候,他居然发现自己背后的伤口一点点加深,最后发展成自己在古代的那个伤口形状才停了下来,还有他的肚子,晚上的时候莫名其妙长出一条纹路,用医学上的说法,应该是妊娠纹。异世的自己一点点地回到体内,唯一没有回来的是类蕾,他很担心,真怕到了最后,他还是会失去她。   早上醒来也是,□酸胀的不行,那种强行被撕裂的感觉回到体内,才让他重新意识到自己生了个儿子。然后他在类蕾的眼角发现一滴眼泪,仿佛是要和自己告别,他被这种场景吓怕了,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结果是自己挨不住昏了过去,被童谣发现带回了房间。   尹磊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有看过一部电影叫触不到的恋人,心里顿时就凉了一片,如果类蕾真的就留在异世,而自己又只能活在当下,那么他们两个,难道一辈子都见不了面吗?   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这边董事会的人却收到消息自己醒来,纷纷来看自己,明着暗着要自己快点回去掌权。他昏迷这些时候,公司确实面临了很大的困境。   尹磊身体不舒服,心里又记挂着类蕾,根本没有心思到公司去,但是到最后连公司元老级的人物都来请自己,万般无奈之下他办了出院手续,回公司上班。   一年没有来坐镇,公司里的事情就像是一股脑地想自己侵袭而来,尹磊常常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凌晨办公到深夜,然后还要赶到医院陪类蕾,常常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生过孩子的身体耐不住负荷,有几次与其说他是睡过去,不如说是昏过去。   而在这个时候,异世的那具身体,也极具衰弱,类蕾把手放在他鼻子下的时间越来越长,常常好久才能感到他呼吸了一下,类蕾抱着孩子整天整夜地守在他的身边,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他给弄丢了。   “宝宝,怎么办?”类蕾抱着自己的孩子,无措地问着。这个尹磊用生命换下来的小宝贝很健康,但是常常哭闹,好像也是知道爸爸的离开,夜里的时候特别不安分。但是只要把他放在尹磊的身边,小家伙就会睡得格外的踏实。大概真的是父子天性。只可惜,过两天孩子就是满月,而尹磊,却连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类蕾每天不停地亲吻他,想要把他呼唤回来,但是她不知道其实自己一直心心念念那个人已经醒了,在另一个时空醒了过来,而且过的很辛苦。   “总裁,这是下午两点要开会的资料。你先过目一下。”   尹磊点点头,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放那里吧,还有,给我端一杯咖啡。”   秘书小姐欲言又止,看了看他,点头出去。   实际上尹磊从早上开始,一点东西都没有吃下去,总觉得恶心,带动身体的所有零件都开始叫嚣着疼痛,但是今天下午那个会议很重要,不开又不行。结婚以后他一直是这样的作息过来的,现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负荷不了。而唯一能帮自己负担的那个人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其他人他又不想要依靠,所以只能靠自己强撑。   秘书端着咖啡进来的时候,尹磊的眼皮都快哆啦到一起了,他拿起杯子,想都没想喝了一口,然后就是一种难以言状的苦味在嘴巴里弥漫开来,还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尹磊的手剧烈地一抖,整个人缓缓倒了下去。   “总裁。”   “尹磊。”类蕾叫了起来,“袁师傅,快来呀,尹磊好像出事了。”   刚才她把手伸到他的鼻子之下,已经是好久都没有感觉到气息的流动了,“袁师傅,快,快点过来。”   袁师傅紧张地给尹磊把脉,然后开始狠狠捶他的胸口,“让开一点,我让他喘过气来。”   敲击的声音一下一下冲击着类蕾的耳膜,她抱着宝宝的手骤然缩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尹磊,从喉头发出痛苦的喘息声。   “咳咳。”两声低低的咳嗽却瞬间把类蕾从地狱拉了回来。   几乎是哭着扑过去,类蕾抱着尹磊,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老天爷,你放过他吧,有什么事情来我来承受好了,让我来承受。”      宝贝计划      “在这样下去,恐怕他会挺不下去。”袁师傅仔细地查看尹磊后,无奈地告诉大家这个发现,尹磊的身体越来越弱,对于外界的感知也越来越少,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连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也救他不了。   “宝宝睡着了。”看着类蕾走进来,楚渡支起食指放在嘴边,这些天类蕾忙着看顾尹磊,根本就没有时间照顾宝宝,齐可凡自己有孩子,所以照顾小包子的责任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恩。”类蕾点点头,脸色有些灰败,尹磊这一次从生死关头转了回来,已经让她成为了惊弓之鸟,一点点风吹草动就惊恐万分。宝宝无暇照顾,但是她还是会找时间,抱着宝宝陪在尹磊身边,希望能够这样唤回他的神志。   轩辕逸和楚渡已经开始渐渐解开心结,两个人的相处也渐显融洽。轩辕景的追兵虽然在两天前找到了他们,但是由于尹磊的免死金牌,再加上尹磊特意给轩辕逸留下的一万精兵,他们现在可以说是有惊无险。轩辕洛和齐可凡的感情也是日益加深,这般看来,只有自己,最可怜,相爱的人处于生死线上,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天晚上,类蕾又再一次抱着宝宝守在尹磊身边,而现世的尹磊也在同一时间在医院陷入昏迷。   这么多天没有睡的类蕾感觉到倦了,抱着宝宝缩在了尹磊的身边。   “类蕾,类蕾,快点醒醒。”梦里边是熟悉的声音,一度让类蕾不想张开眼睛,但是那个声音又过于急促,她被逼得没办法,只好不甘愿的睁开眼睛。   不是梦,尹磊居然就在眼前。   他从她的怀中结果孩子,一脸的不满,“孩子还抱在怀里就睡着了,不小心把他摔着了怎么办。”   “尹磊。”类蕾跳起来扑向他,“你没事,你没事,你吓坏我了,我以为你出了事情了呢。”   “没事。”对于类蕾的关心很受用,尹磊笑了笑,“只是最近很累,你又不在身边。”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转过来看类蕾,然后很困惑地说,“不对,我回到现代了,你根本没可能和我在一起,这是哪里?”   这时候他们才转头望了望四周,全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感觉好像是,两个人处于梦境中。尹磊紧张地把怀里的宝宝抱紧,“这怎么回事?”   “别怕。”类蕾张开双手,不能把尹磊整个抱在怀里,所以她锁住了尹磊的肩,“有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们父子的。”   “呵呵呵,很恩爱的一对嘛。”   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层层的雾气,传到他们耳里。刚才还被迫窝在类蕾怀里的尹磊瞬间改变了姿势,反过来把类蕾护在身后。   “谁?”他问,惊醒非常。   “小子,不要怕,我不是来害你们的,我是来救你们的。”   随着声音的慢慢靠近,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子一步步向他们走来,脸上堆着慈爱的笑容,眼睛在尹磊和类蕾身上穿来穿去。   “你是谁?”在这个这么古怪的地方遇到这么古怪一个人,尹磊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他已经打定主意,不能让他伤害到他的妻儿。   “对,你想干什么?”当尹磊把类蕾护在身后的时候,类蕾一下子就想起了躺在床上尹磊苍白的脸色,他现在可还是个大病人,身体弱的很,如果别人真的想要袭击他们,他一定挡不住,所以她从尹磊护着她的手臂下钻了出来,反身又把人护在身后。   “你们小两口都这么为对方着想,不枉我特地为了你们跑一趟啊。”白头发老头点点头,又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   “你你现在是不是很奇怪,自己明明和类蕾在两个时空,却可以见面。”老头子问尹磊,而类蕾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孤疑地看向尹磊,和她两个时空,怎么回事,他明明天天睡在自己的身边,只是昏迷不醒罢了。   “对,我回到了现代,而且类蕾也在,只是她成了植物人。我在古代那个身体。”他看了一眼类蕾,“也成了植物人了吗?”   白胡子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错误,但是确切来说又不能这么说。你们现在确实是在两个时空都有身体,但是这样子损耗太大,特别是尹磊你,这样下去,恐怕两个时空的身体都会受不了,到时候你只有消亡这一条道路了。”   “那怎么办。”类蕾看到尹磊听这话的时候显露的表情,就已经猜到白胡子说的话多少是真的了,如果尹磊真的有什么事……   “你别怕,现在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类蕾忙问。   “你们在古代的命运已经走完了,现在该是你回来的时候了。”   听了这话,类蕾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悲伤。虽然那个是个女尊的国度,她也没有什么建树,但是对于那个世界,却忽然多出了很多牵挂,有齐可凡,还有楚渡,还有她那个苦心经营的小生活和聚仙客。现在这么说要回去了,多少有些不舍得,尤其还是自己在现代并没有多少能让自己留恋的人,否则当初自己就不会决定自杀了。   但是现在既然决定为了尹磊,类蕾就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她点点头,“只要尹磊没事,我能在他身边好好地照顾他,要怎么样都可以。”   “他确实要你照顾。”白胡子点点头,“类蕾,你在异世只是炼了一些基础,真正的成长你要在现代社会完成,希望你在未来能抓住你自己的方向。”   “恩,那我何时可以回去。”   “别急,你还有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尹磊和类蕾面面相觑,然后目光同时落到了还在尹磊怀里的宝宝身上,同时变成了恐惧。   “宝宝呢,宝宝怎么办?”   白胡子轻轻在睡着的小宝贝额头上一点,小娃娃居然瞬间不见,尹磊的怀里,剩下了一颗小小的绿苗。   “宝宝呢,你做了什么,宝宝呢。”尹磊冲过去想要抓住那个老头,却连他的衣服角都没有抓到,白胡子退了两步,对着类蕾说,“孩子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们是没有办法把他带回去的。”   “那么我回来,我回来好了吧。”尹磊狂吼,看到自己的孩子一瞬间从自己的面前消失,他真是从来没有过的害怕。类蕾从他背后抱住他,对着白胡子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要告诉我们。”   “有个办法。”他边说边捡起刚才那株绿苗,绿苗才刚接触他的手,就被一个薄薄的玻璃罩罩住了。   “这个就是你们的孩子,记得。每个月用亲人的血喂养一次,在一年的时间里,用他同胞弟妹的脐带血解救他。”   甚至没有等到尹磊反抗,面前的白影瞬间消失,尹磊扑过去一遍遍叫着,“把孩子还给我。”却一点回音都没有。   类蕾从背后抱住尹磊的腰,虽然自己也担心害怕地要死,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一乱的话尹磊就危险了。   从后面亲吻他脖间暴起的青筋,一遍遍地说着安慰的话,等到尹磊瘫软在她怀里,她也快脱力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把孩子找回来的啊,没事的,没事的。”   这样的话用来安慰尹磊,其实类蕾心里面一点谱都没有,刚才白胡子说道要孩子的同胞弟妹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心脏掉了一拍,尹磊第一次生孩子这么苦难,如何让他接受第二次,而且俺他的意思,这个第二次还是个男人生子被认为无稽之谈的现代。她怎么能冒这个险。   可是现在的自己,确实出了安慰无话可说。宝宝的温度前一刻还在自己的指尖。尹磊出事这一段时间,都是宝宝陪着自己一起哭一起笑,这个她和尹磊的结晶,她是如此爱护,现在却消失了,类蕾让尹磊靠在自己的胸口,自己的眼泪正好落下来掉入他的发间。但是她仍然咬牙,“没事的啊,真的没事,我们总会想到办法的。”   她以为他们还有机会见到那个白胡子老头,虽然这次是他第一次出现,她想用自己的信念去感化他,去告诉他尹磊已经不能受这种苦了。但是在未来她独自在古代的那段时间,那个白胡子老头再也没有出现。   已经预料到自己就快要这个世界消失的类蕾,开始有规划地把手里的东西交代给轩辕逸和轩辕洛。   轩辕景已经不再对他们步步紧逼了,似乎是眷念与类蕾的交情,她的财产她也没有动手。所以聚仙客还在,还是一样的生意欣荣。类蕾把它交给了轩辕洛,这里离京城近,轩辕逸他们在这里多少会有些危险,很难想象如果轩辕景有一天忽然起了杀人之心,他们会不会逃过。   所以类蕾委托袁师傅把轩辕逸和楚渡带到她的地盘,那里山高皇帝远,轩辕逸不想这进犯皇帝,皇帝就不会为难她。   至于楚渡,虽然知道自己对他所说的不过是一些谎话,但是还是很庆幸,轩辕逸现在是真心对他,那么对于这个男人,这悲惨的一生,总算是有了一个好的交代。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类蕾该怎么过活就还是怎么过活,楚渡他们都发现宝宝不见了,而类蕾脖子间多了一条红绳,红绳上挂了一个奇怪的容器,容器里是一株绿苗。   曾经想要问她是怎么回事,但是看着她那痛苦却又故作开心的脸,谁也问不出口。但是谁都能感觉到,这个曾经给他们带来不一样观感的类蕾,马上就要消失了。   是年二月,类蕾在睡梦中离去,她与尹磊的尸体,连同那颗夜明珠,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代理孕母      “磊子你不能再工作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做就好了。”尹氏大厦二十层的办公室里,童谣把尹磊手上的资料夺过来,“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刚刚从医院里出来,你现在的身体这么弱,别逞能行不行。”   尹磊看了一眼童谣,又把资料从她手里抢了回来,“不用你操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何况隔了这么久重新掌控尹氏,都有些生疏了,虽然一直有尹叔在旁边帮忙,但是尹磊渐渐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而他自己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只能更加努力。过往一年的卷宗已经查看地差不多了,对于这一年的生意运营,尹磊心中多少有了一些梗概,接下去,就是让自己更加适应到这种生活去。   那一次做梦后,他一直在等待类蕾回来,最开始充满希望,因为他觉得这个梦就是给了他一个启示,告诉他他们一家马上就要团员了,谁知道隔了这么多天,类蕾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都开始怀疑自己做的那个古怪的梦,会不会就是自己太思念类蕾而引起的臆想症了。   “磊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很累了吗?”童谣走近一步,握住尹磊的手,“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我知道你的,让我帮你好吗?”   搁在以前,就算是尹磊不喜欢童谣这么说话,也不会有直接的表示,但是这次,他缩回了手,很严肃地对童谣说,“你知道我多少,请你以后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于公,我们是上下属的关系,于私,只是普通朋友,如果没事,你可以出去了。”   童谣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句话是出自尹磊之口,她愣愣地看着他,直到尹磊不耐烦再次作出一个请的姿势,才步伐凌乱的离开办公室。   尹磊看着她走开,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不知道是不是在女尊呆了这么久的关系,现在的他居然有种奇怪的想法,仿佛和别的女人有进一步的接触都是不可以的,就算是碰了手,都觉得忐忑。心里面只有一个类蕾,但是类蕾,至今都没有醒来。   铃声像是响应他的呼唤,在下一刻便叫了起来,尹磊接起电话,听到的消息差点让他瞬间坐到地板上。   “你说什么,类蕾醒了,好,我马上过来,我马上过来。”   他匆忙地往外冲,焦急中带倒了一旁的椅子,但是他好像浑然不觉般,跑了出来。众人只感觉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吹过,人影便不见了。   “我要见尹磊,你们听到了没有,我要见尹磊。”类蕾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尹磊。   刚才一睁开眼睛,就知道自己回来了现代社会,但是尹磊却不在身边,这么久的分离,她时时刻刻都在想他,所以几乎张开嘴巴,就开始叫尹磊的名字。   身体机能太久没用,说话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但是一声还是挺清楚她的话语,给尹磊打了电话。   几乎是半个小时之后,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尹磊从车子上跳了下来,来不及锁车就往住院楼冲去。一想到下一刻就能看到类蕾了,他感觉胸腔里澎湃的气体下一刻就要将自己掩埋。   “类蕾。”医生护士都惊讶地看着冲进来的男人,这个人就是前几天在这里一直冷着脸的那个尹家少爷,他们还以为他面瘫呢,没想到现在他的脸上会有这么焦急的表情。   “类蕾,你醒了,没事吧,没事吧。”   点头,类蕾一手抱住自己的男人,尹磊真的瘦了很多,这些天来,他肯定是受苦了。   “我没事,你瘦了很多。”下巴尖进去,眼眶加深,整个人憔悴不堪,这还是她一直认识的那个尹磊吗?   “我没事。”尹磊摇摇头,给了她一个堪称温暖的微笑,“你回来就好了。”   这句话很窝心,乃至于站在一旁的护士医生都主动地走出去,替他们带上门,心里怨念着自己看走眼,这哪里是冷酷无情的尹家少爷,明明是多情温柔的丈夫。   等到大家一出门,类蕾就焦急地开始扯尹磊的衣服。“最近是不是很难受,人家说生孩子是要静养的,你是不是一回家就拼命加班了。”   她扯开他的外衣,伸手摸着他因为生过孩子而仍然柔软的腹部,以及纵横在上面的一条丑陋的纹理。   “会不会痛,会不会难受。”   尹磊点点头,和类蕾经历了这么多,对她隐瞒已经是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了,“很难受,这些天很累。”   类蕾用后脑勺想想,也知道尹磊自己一个生活,肯定过得很不好。起码他要维持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就必须像以前一样,做个无所不能的尹氏总裁,那样的话,当当就是公司那一垒的公文,就足够让他这个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人吃足苦头。   “你怎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呢。”类蕾又生气又心疼,“我不管了,现在既然我回来了,就觉得不会让你再这么折腾了。”   她停了停,“尹磊,我要进你们公司,你的事情我要替你做。”   类蕾醒过来的第二天,就随着尹磊到公司报道,路上遇到童谣,她很不客气地从她身边走过。   对于童谣,她打心眼里有一种自卑的情绪,当年的童谣光芒太甚,让她自惭形秽了很久,再加上尹磊在穿越之前对她不冷不热,反而对童谣的事情非常关心。她是一路追着童谣的脚步走过来的。   但是这种自卑,在她和尹磊确定了关系后就再也没有过了,反之,带上了浓浓的敌意,童谣仿佛化身为一个恶魔,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觊觎着属于她的尹磊。一想起来,她就觉得浑身的热血往上冒,尤其还是得知童谣是尹磊的私人秘书以后。   “她自己不是要继承家族企业吗,为什么来我们公司做你的秘书。”她记得自己昨天是这么问他的,结果尹磊只是翻了个身子,很没自觉地说,“不知道,也许她想先锻炼锻炼。”   锻炼的话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公司,这么巧尹磊一出事就回来,在他昏迷期间还兼任了他的秘书,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类蕾转头看着窝在自己身边难得睡得沉的尹磊,被人觊觎都不知道,她这个做老婆的可要开始紧张了。   第一步,就是把童谣脱离他的身边。   所以第二天,她的身份一下子从总裁夫人变成了总裁助理,童谣虽然因为工作交接的事情还是在原来的岗位上,但是谁也知道,以后她要和尹磊见面,中间就会隔了一个类蕾。   尤其还是类蕾这个秘书办公点设在尹磊办公室内以后。   别人都在感慨只从这件事情以后,总裁和夫人好像变得很好了,你看总裁对夫人多好,在自己的办公室给她安了桌子,就是为了就近照顾她。   其实事实正好相反,两个人同在一个房间里,是类蕾为了就近照顾尹磊。   总裁办公室很大,里面还专门隔出一个休息间,但是尹磊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有时间给自己休息。但是类蕾来了以后就不一样了,同样的工作量,但是总是会给她挤出时间来。   那些连着几页的文件,类蕾会乘着尹磊睡觉的时候把它看完,然后把主要的内容提取出来,等到尹磊醒了,只要看这些主要内容就可以了,省去了大段大段看文件的时间。然后是饮食,那些秘书送进来的咖啡都被喂了下水道,换上去的是类蕾向郊外农场定的牛奶,还有早起特地熬的补身汤。   原本起早贪黑工作的尹磊,现在的作息变成了这样;早上8点起床,洗漱用品、早餐都已经准备好了,他花半个小时整理一下自己,和类蕾去公司。9点到公司,类蕾先安排他睡上一觉,10:30叫他起床,给他喂一杯牛奶,把刚才整理好的资料给他看。11:30无论做完没做完,先吃饭,当然肯定少不了一道补身汤。吃完休息一会儿,1点钟到3点钟,是给类蕾的指导时间,就她这两天的工作做个总结,给她提点意见。3点钟小眯一会儿,4点钟起床,如果有公司例会去开会,没有的话就处理一些重要文件。5点吃晚饭,6点钟准时下班,回家看些碟片消遣,然后等类蕾回家。大概8点的时候类蕾会回来,给他带点夜宵,把一天的事情报告一遍,10点上床睡觉。   时间久了,尹磊捏捏自己的肚子,这样下去别说还有机会回到以前的傲人身材了,小肚子都快出来了。   但是精神确实是好了很多,类蕾就累了,看着她的黑眼圈一天天加深,尹磊也不忍心,但是自己想要回到原来的工作状态,又被尹磊恶狠狠地拒绝了。好在这么些天的锻炼,类蕾已经越来越上手,毕竟是名校出来的学生,处理事情的能力并不比自己差。尹磊放心之余,更多的是感动。   身体养好了,接下来就该是准备怀孕的事情了。   类蕾回来的时候并没有把宝宝带在身边,他也没有问,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挂在她胸口的玻璃瓶,很梦中一模一样,他们的孩子在那里面,而唯一救他的方式,就是在一年内给他生一个弟弟或是妹妹。   单单是怀胎就需要十个月,这么说来,他们夫妇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去努力。   类蕾回来已经一个月了,这些天他们在床上,类蕾很少碰他,就算是真的在一起,她也会给他带套子。很紧张,好像很怕自己怀上。   明白类蕾的心理,她是害怕了,看自己因为孩子在生死边缘徘徊。他自己想起来就有点心有戚戚,更何况是类蕾,她几乎是看着自己死去。   孩子的事情不能拖,昨天家里的私人医生打电话过来,说是类蕾向他咨询了她还能不能怀孕的问题。说到了最末,医生很无奈的补充了一句,“夫人生孩子的希望非常小,除非是奇迹。”   类蕾不是不努力,这些天甚至开始考虑代理孕母,还乘着尹磊不注意发了广告,要不是尹磊无意中接到应聘电话,也不知道类蕾准备这么做。   其实这么做并没有什么不好,他的精子和类蕾的卵子,孩子照旧还是他们的,只是在别人肚子里长大。虽然想起来有些别扭,但却是是他可以接受的最好的办法了。   每次回想起第一个孩子出生的场景,他都有种恍然晕眩的感觉。他没有信心自己能再次熬过这种劫难,尤其是在现代社会,连请医生都成了奢望。   一想起自己有可能怀着孩子死去,一想起自己有可能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就觉得受不了。      自己生?自己生!      “你在做文员之前有什么工作经验吗?”   类蕾问着面前坐着的女人,说话的口气满是不耐,这个女人从进来就一直盯着尹磊瞧,不断对他抛媚眼,以为她这个正派的女主人是透明的吗?   “没有,我刚毕业不久。”女孩子挑衅地看了她一眼,又柔声对尹磊说,她的眼神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肯定是认为类蕾这种快30,又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很快就会被尹磊这么出色的男人抛弃。   “行了,就这样,你可以走了。”不用再往下问了,类蕾知道自己不会选这个女人。胸大无脑,没气质没教养,怎么做他们宝宝的孕母。   女人慢吞吞地站起来,临转身还朝尹磊使了个含娇带嗔的眼神,但是显然尹磊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理都没理她,女人无奈,在类蕾警告的眼神中转身走了出去。   “这个也不行。”类蕾气馁地在女人的名字上划上一条线,这已经是他们面试的第十个人了,要嘛是品行不佳,要嘛是忙着对尹磊抛媚眼,没有一个对的上他们的胃口。“今天还剩下四个人,我觉得没什么希望了。”   尹磊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类蕾回了尹磊一个微笑,要他不必为自己担心,“我们接着叫下一个吧。”   话音还未落,门便被人粗鲁地推来了。见到来人,类蕾的瞳孔瞬间放大,那声尖利刻薄的话语又回到了她的脑袋中。   “哈哈哈,你不要以为你的丑事我们不知道,你永远都不会想到你最亲爱的丈夫会挖个这么大的坑让你跳吧。”   是那个女人,那个曾经是尹磊情妇的女人,那个逼自己自杀的女人——李丽萍。   此刻的她,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几乎是下一瞬间便扑到尹磊的脚下,“尹磊,你真的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上天真是可怜我们小宝,把他的爸爸还给他。”   这句话出来,不仅是类蕾,连尹磊也愣住了,他木木地看着女人半响,才开口问道,“李丽萍,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宝。”李丽萍把手里的娃娃递给尹磊看,“是我们的孩子,你不需要为了传宗接代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你有孩子的,我们的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小宝啊,你看,多像你。”   “不可能。”尹磊马上吼了出来,焦急而紧张地否认,“我都有避孕,怎么可能让你怀上我的孩子。”   他和李丽萍之间的关系,在当时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他不会让她怀上他的孩子,李丽萍这个人,还不配做他尹氏未来继承人的妈妈。   偶尔的几次亲热,他都会很小心地做好事情准备,虽然他很想有个孩子,但是却固执地认为当时只有作为尹氏夫人的类蕾有这个资格。否则孩子名不正言不顺一定不幸福。这样的自己,又怎么可能让李丽萍怀上自己的孩子。   “是真的。”李丽萍也感觉出尹磊和类蕾之间不寻常的气流涌动,听到别人说现在的尹磊几乎是类蕾寸步不离,她本来不相信,但是现在看他的样子,看他在紧张的时候不自觉去看类蕾的脸,李丽萍就开始为自己未来的处境担忧。毕竟她算得上是害类蕾死过一次的人。这样的情况,她只能先声夺人,尹磊会看在孩子的面上把自己带在身边也说不定。“你出事后,我就发现我怀孕两个月了,你昏睡了一年多,孩子也快两岁了,如果你不信,大可做DNA检查,到时候你就相信我说的话了。”   尹磊还没有反应,类蕾就从座椅上跳了出来,带倒的椅子发出啪嗒的响声,那些不好的记忆一下子冲回了脑海。但是她没忘尹磊跟她坦白过的话,当初那次的设计与尹磊无关的话,面前这个女人就有最大的嫌疑。可是现在这个女人带着孩子,居然还说是尹磊的娃娃。   类蕾怒了,现在的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媳妇了。在知道这个女人对她所作所为以后,还能忍得住她。   她站了以来,绕过尹磊,抓住李丽萍的手臂,“你想要验,我就带你去验。别以为我不敢把事情闹大,也别想在医生那里动什么手脚,不用找熟悉的医生,我们马上去医院。但是我警告你,如果发现你是骗我们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不要以为我做不出来,像你这种人,我自然有千种方法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   她说话的狠劲是李丽萍从没有见到过的,但是却很熟悉,与以前的尹磊所带有的气势如出一辙。她的眼神都带着火气,李丽萍知道她说的话都是发自真心的。   类蕾拖着李丽萍起来,直接往大门口走,李丽萍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真的打算这么做。   不行的,她本来的计划,是尹磊决定验DNA,到时候会有人替自己安排好一切,但是现在的类蕾仿佛发昏了,速度快得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对抗,而尹磊,也没有为她说半句话,反而是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妻子。李丽萍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了。   “不要去,不要去了,我承认这个不是尹磊的孩子,不是的,不是。”   类蕾甩开她,避开她怀里的宝宝,狠狠地甩了李丽萍一巴掌,“我警告你,我类蕾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人了,如果你还想在我这里打主意,就做好永不能翻身的准备。”   “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把李丽萍赶了出去,类蕾一脸不快地坐在沙发上,尹磊走过来,她也没想看他一眼。尹磊明白她心里又障碍,现在说劝慰的话也是不顶用。   伸手拿过茶几上那一叠的代理孕母资料,尹磊叹了一口气,“我们还是自己生吧。”   也许是被气疯了,或是李丽萍的出现彻底摧毁了类蕾的神志,她在尹磊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做出反驳,反而是跳起来去咬他的嘴唇,仿佛这样子,就能证明他真正爱的那个人只有自己,无论是童谣或是李丽萍,都是不入流的角色。   她把尹磊压在沙发上,开始狂躁地剥他的衣服。纽扣解不开,她就用撕的,衬衫被刺啦撕开,露出尹磊古铜色的皮肤。   她一边去剥尹磊的裤子,一边啃咬着他的胸膛,尹磊的后腰被钥匙扣顶着,发出一声呻吟,有些难耐地说了一句,“慢点。”   类蕾不依不闹,不去管尹磊此刻是什么感觉,把尹磊压在沙发上,拼命地啃咬。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一下子就把他身上最后的布料都扯了下来。   “我去拿保险套。”最后的时候,类蕾总算还是恢复了一点清明,有些艰难地起身。   尹磊拉住她,露出一个堪称绝色的笑容,翻身把类蕾压在身下,“都用完了。”   压下身去,和类蕾结合在一起。   两人在狭小的沙发上折腾了两个小时,最后气喘呼呼地达到了定点,尹磊压在类蕾身上,身上还带着激情后的余韵,急促地喘着粗气。   而类蕾,从浑浑噩噩中恢复神智过来,就开始嚎啕大哭。   “怎么了。”尹磊撑起半边身子,替她整理弄乱的长发,皱起眉头。“有那么糟糕吗?”   类蕾使劲地摇摇头,“要是有孩子了怎么办。”   她哭得特别委屈,声音也越来越大,尹磊哭笑不得,亲吻着她的脸颊,“没事的,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撑起身子,把类蕾抱了起来,“去洗澡,剩下的事情以后再想。”   在古代的时候,尹磊怀上孩子好像很容易,但是回来以后,他们怎么努力,孩子的影子都没有一个。   他们那次在客厅激情以后,当天夜里,尹磊睡着的时候胸口居然发出诡异的红光,那颗曾经放在他嘴里替他续命的夜明珠从他的胸口一点点冒出来,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类蕾看着这个诡异的事情发生,第一个念头就是,尹磊怀孕了。   但是并没有,离开古代的时候特地向袁师傅学习了把脉,这半个多月过去了,尹磊的脉象上没有半点的不对,而且气色也不见改变,一点妊娠期的反应都没有。他们已经开始紧张了,天天晚上努力,可是孩子的毛都没见到一个。   剩下的时间只有半个月了,如果尹磊还没有怀孕的话,他们怎么能在一年内给包子生个弟弟或妹妹呢。   类蕾也不止一次看着自己的肚子,去了诊所很多次,医生的答案永远一个,“夫人,你没有怀孕。”   现在的时间,尹磊几乎一个晚上都在努力,腰酸得动不了的时候,就她主动,但是随着日子越来越接近,宝宝还是一点音讯都没有。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捧着玻璃瓶,类蕾一想到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很可能消失,就害怕地哭起来。   “没事,总会有办法的。”尹磊的这句话与其是在安慰类蕾,不如说是安慰自己,孩子是他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从出生到现在,自己没有做过一天的爸爸,没有把孩子抱在怀里好好地哄哄。他有的时候都会绝望地想,自己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地老爸。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看着带在类蕾脖子上的玻璃瓶,心口都会莫名的疼痛。   他也害怕这个孩子会消失,有的时候一想起这件事,身体里就有种空虚的感觉压下自己,但是却明白,自己无论再怎么难过,绝对要在类蕾的面前表现地无事,否则两个人都受不了压力垮了,无辜的孩子就更没有办法了。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他的父母了。   “我认识一个中医,听说专门治疗不孕的,我找人安排一下,我们马上去见他。”   类蕾点点头,现在无论有什么办法,她都愿意去尝试。      跟别人上床   实际上尹磊并不认识什么治疗不孕的中医,认识中医的那个人是童谣。好像是童伯父年轻时候的友人,口碑很不错。   但是他不想让类蕾知道自己是准备去麻烦童谣的,类蕾,对童谣这个名字,一项很敏感。   乘着类蕾没注意的时候,他打电话给童谣,约她下午在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店见面。在公司怕人多嘴杂,类蕾知道会乱想;而选了以前常去那家咖啡厅,不过是尹磊不想麻烦。但是这样的安排,却很容易让别人误会,一直对尹磊不能放手的童谣就是这么想的。   她早早地来了,一眼就看到尹磊坐在靠窗的位置,侧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除了瘦一些,还是很以前一般存在感十足,心里顿时就有些不甘心,这个男人,本来应该是自己的,但是由于当初太过于任性,把他推给了别人,还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类蕾。   从小和尹磊一起长大,他的出色她看在眼里,当初自己是做错了,想要他对自己更加上心,选择远离。失去后才发现他的好,再回头他却已经和类蕾结婚了。类蕾配不上他,她不止一次这样告诉自己,但是偏偏人家夫妻过得好好的,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现在尹磊却约了自己,在这个他们曾经经常光顾的小咖啡厅,事情就不一样了。   她走到尹磊身边,坐了下来,精致的眉眼描摹得很好看,对着尹磊露出一个倾城的笑容,“你来早了啊。”   尹磊点点头,当是应答,随手招了服务生过来,“点点吃的吧。”   童谣努力搜刮着脑袋中的回忆,点了一些尹磊爱吃的东西,但就在她把小点体贴地推到他面前。   尹磊不想再让她抱有幻想,推开了点心,直奔主题,“我这次约你来,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认识一个治疗不孕很厉害的老中医。”   童谣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约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尹磊点点头。   童谣有些凄楚地笑出来,“我听说你为了类蕾不能生育的事情,一直在忙活,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真的……”   她顿了顿,几度梗咽,“磊子,我后悔了,我后悔离开你,当时是我糊涂,你现在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你要怎么样我都可以的。”   尹磊摇摇头,如果是以前,也许童谣的归来能让他放弃类蕾,毕竟童谣代表着他年少时的感情归宿,而类蕾还没来得及进驻到自己心里,他对童谣能比较亲近些。但是现在,别的不说,他已经为了类蕾生了个孩子,他们一起在女尊的国度呆过,两人间的感情不能同日而语,他不可能会离开类蕾。   童谣冷静下来,脸上带着惨兮兮的笑容,“好,你要见什么人,我都会帮你。你需要我现在打电话吗?”   尹磊点着头,颇为绝情地说,“现在打电话最好,免得以后麻烦你。”   这么一句话出来,童谣是真的死心了。她拿出电话,尹磊听得出她的话语里都是颤音。   “喂,田叔叔吗?我是小谣。恩,身体还好,等一下我带个朋友过来,你有时间吧,那我们半个小时候见面。谢谢。”   挂了电话,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童谣对尹磊说,“我们出发吧。”   老人家为了住的安静,把家安在了城郊,尹磊开车半个小时,正好到了老人家的房子。在车上童谣告诉他,这个田叔叔年轻得时候老婆不会生孩子,又因为父母思想封建,结果他被迫和妻子分开,大概是这个原因,他大学就是学的妇产专业,后来自己不断学习,加大知识面,到这个年纪已经是不孕专业的权威了。   尹磊先一步下车,走进门的时候有些忐忑,早知道已经把类蕾一起叫来,让他看看,自己这样贸贸然来了,如果被人看出来自己生过孩子,那就危险了。   其实尹磊这根本就是胡思乱想,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医术再高明的人,也断断不会去怀疑一个男人生过孩子。   田大夫听说有80岁了,但是看上去只有60出头,精神很好,看见童谣带着一个男人进来,先是一愣,然后冲着童谣做了一个鬼脸,“童丫头,你可没告诉我是你要看病啊。”   童谣苦涩地摇摇头,指了指尹磊,“他是我朋友,妻子以为三年前那次流产,一直没再怀上孩子,听说田叔叔医术高明,特地叫我带来的。”   “哦,是吗?”田大夫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招手让尹磊坐过来。   然后就一直盯着尹磊看,尹磊被看得有些发毛,微微向后退了两步。   “小伙子,你可知道不孕这件事,很有可能是夫妻双方的问题。”   这边尹磊还没有回答,童谣就接了过去,“他们有过小孩,是女方不小心把孩子弄掉后不能再怀孕的。”   言下之意替尹磊撇了个干干净净,所有的责任都归在类蕾身上。   尹磊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没有表示出来。   田大夫若有所思地看了尹磊一眼,“那可不一定,小伙子,找个时间,尽快带你妻子来一趟吧,今天我就不说什么了。”   尹磊心下一惊,总觉得这位大夫说话的口气好像洞察了什么,点点头,站起身离开。童谣也跟在背后冲冲地离开。   年老的大夫若有所思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口气。   这个人,不同。   这边尹磊匆匆走出来,打开车门愣了一会儿神,才对童谣说,“我先送你回家。”   童谣点头,顺从地坐了进去。   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但是尹磊的反应越来越不利索起来。童谣坐在他的身边,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加重,头上的汗水也冒得有些可怕,明明是开着空调的车子呀。   “尹磊,你怎么了?”试探地开口问,但是尹磊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回答她。   心脏狂乱而剧烈地跳动着,尹磊艰难地踩下刹车,捂住胸口,喘得有些艰难,“胸口不舒服。”   然后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尹磊又开始咳嗽,胸腔里的气流就像是经过吹风机,发出咻咻的声音,听得很可怕。   接下去,尹磊的喘息有些困难。   童谣忙打开车窗,一只手在尹磊背后轻轻地拍,“我送你去医院。”   尹磊摇摇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回家。”整个人就软软地靠在坐垫上。   “尹磊,尹磊。”尹磊昏了过去,头上的汗水还是不停地留下来,童谣边紧张地替他擦汗,边打电话给尹叔。   “喂,尹叔吗,尹磊昏倒了,一直在流汗,我怎么办。”   “好,我马上带他回来。”   车子又重新开上了跑道,童谣把车开的飞快,希望能快点吧尹磊送回去。   车子到家的时候,家庭医生已经到了,在尹叔的帮助下把尹磊抬上了楼。家庭医生立马给他做了检查,最后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尹磊只不过是由于劳累过度而引起的身体不支,好好休息就会好了。   松口气之余,童谣看了看四周,“尹叔,类蕾呢?”   “类小姐上班还没有回来。”尽管类蕾已经成为尹夫人这么多年了,尹叔对她的称谓一直没变,都是类小姐。   “没通知她吗?”   尹叔摇摇头,表示不用,“少爷现在已经好了,就不用麻烦她了。”   看来这么多年,尹叔对类蕾的隔阂还在,童谣点点头,“那么尹叔,我先回去了。”   尹叔从背后拉住了她,“童小姐,你还想少爷回到你身边吗?”   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童谣看着尹叔半边脸埋在黑暗里,对她微笑。   心里莫名就咯噔一下。   类蕾今天回来的特别晚,公司的事情特别多,尹磊今天早早就出去了,说是有事,所以她也没带什么资料回来给他看,怕他累着了。   匆匆洗了个澡,类蕾轻手轻脚走回自己的房间,摸索着上床,但是手心的冰凉告诉她,床上并没有人躺过。坐了起来,打开灯,果然,被子都还是原来折好的样子。   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吗?   类蕾觉得奇怪,本来困得不行,现在也睡不着了,起身走了出去,下楼的时候看见厨房的灯亮着,以为是尹磊,走了过去,结果转过来的是尹叔。他手里还拿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尹磊呢,去哪儿了。”   这个家里就只有尹磊和她两个主人,尹叔自己是个很讨厌吃水果的人,那么这盘水果只有拿去给尹磊吃了。“在书房吗,我刚刚在房间里看不到他。”   尹叔摇摇头,目光有些飘忽,片刻才说,“少爷没回来。”   “不能吧,尹磊没回来的话,你这盘水果准备为谁送去。”   难道来了什么重要的客人,可是没可能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啊。   “没有,这是我自己吃的。”   类蕾顿时就警觉起来了,尹叔这是在撒谎,绝对是在撒谎,别说他不喜欢吃水果,就是吃,给自己也不需要准备地这么精致吧。   “尹磊在哪里?”她问,语气很坚决。   尹叔看了他一眼,叹口气,“类小姐,你别怪少爷,他和童小姐怎么也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眼光若有似无地扫向旁边的客房。   类蕾几乎就在下一瞬间就冲了过去,敲都没敲门,霍得把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她的脑袋瞬间一片雪白。   尹磊和童谣光着身子,两人的□都用被子盖上,但是从尹磊胸口那些斑斑点点来看,下面肯定都是关着的。更可气的是,尹磊抱着童谣睡着了,两个人交缠的姿势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尹磊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   一股热气冲了上来,类蕾把自己手上抓着的水杯狠狠地朝那两个躺着的人身上扔去,再也不去看他们的反应,转身离去。      胎息   类蕾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尹磊记得那天晚上自己是被冷水泼醒的,张开眼睛,看到的是类蕾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以及窝在自己怀里光着身子的童谣。   这是个阴谋,只是他没想到从小并没有太多心计的童谣会这么陷害他。类蕾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穿着睡衣就出了门,连手机都没有带在身边,他想联系都无从下手。   更何况,公司还要顾及,类蕾走了,所有的事情又全部回到了他的身上,他一边要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务,一边还要找类蕾,这几天真不是一般的劳累。   但是他最担心的还是孩子,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类蕾却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他找不到她,自然也没有办法制造孩子。现在每一次闭上眼,都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娃娃,窝在自己的怀里口,很凄凉的声音一遍遍叫着自己爸爸爸爸,心都叫酸了,疼的发紧,但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找到了类蕾的叔叔和姑姑家,没有消息,私家侦探那边也是没有消息。他已经开始绝望了,类蕾恐怕带着他的孩子,一同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其实类蕾心里也不好受,在异世,她就已经确认对尹磊的爱。这种爱还包括浓浓的占有欲,她不想别人碰她的尹磊,尹磊是她的,谁都不能碰。   她以为尹磊和自己一样,经过了这一次,起码对婚姻的忠诚能够达成共识,特别是在尹磊现在的身体这么特殊的情况下。   但是尹磊却让他彻底的失望。和别的女人睡觉,这种事情他怎么能做的出来,尤其是现在,他们正在积极准备怀孕啊。以前的尹磊对这种事情不在乎,认为和别人上床不过是两厢情愿的事情,谁也不需要负责,是成年人交流的一种方式罢了。所以在自己做尹太太期间,他才有这么多情人。   没想到他现在的观念没有变,还和童谣滚到了床上,童谣是谁――他曾经最喜欢过的女人,这就已经不单纯了。类蕾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该不该相信尹磊,他们的孩子还应该不应该出生。   或许没必要了,没有完整家庭的爱护,孩子也未必会幸福,他们努力这么久都没能把孩子盼出来,恐怕就是上天给他们的启示,他们走到了尽头,不会有未来,那么就让她放弃,等到孩子   消逝的那一天,她会带着孩子一起死去,从此以后,所有的事情就再也喝尹磊没有关系了。   而其实,她确是是在自己姑姑家里,尹磊找来的事情她也知道。但是她并不打算给自己喝尹磊一条出路。   这是她后来的年月里回想起来,最觉得后悔的一件事。   尹磊这些天心情很不好,整个人很烦躁,公司的员工都能感觉总裁在总裁夫人离开以后,一直心绪不佳。常常拿员工出气,发起火来是六亲不认。   公司上上下下,从副总到开电梯的小妹,没有一个不被他教训过,大家怨声载道,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那个以前虽然冷酷但是从不乱发脾气的总裁大人变成这副摸样。   除此之外,尹磊还特别容易困。有的时候开会都会不自觉睡过去,大家对总裁最近的变化猜测纷纷。但是谁也没想到,这正是孕期的典型症状,包括他那个赌气躲起来的老婆。   两天后,尹磊还是找到了类蕾,原因是类蕾那个爱财的婶婶把类蕾的消息卖给了他。强硬地上门把人拉了回来,   类蕾一路上没拿正眼看过尹磊,尹磊知道她为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但是实情是他自己对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怎么解释。   他挨着类蕾坐下,声音里已经有了妥协的成分。“我也不知道该早呢么跟你解释那天的事情,但是现在并不是生气地时候,我们的时间已经剩不了几天了,宝宝还等着我们。”   类蕾转过头,生气地看着他,“宝宝还在等着我们,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才刚和别人上过床,现在你又说要救宝宝。就算这几天真的怀上了,你怎么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还是童谣的。”   尹磊腾地从椅子上坐起来,“闭嘴。”   这样的话从类蕾的口中说出来,怎么着都有一股侮辱的感觉,尹磊受不了。   “怎么,受不了了,尹磊,我告诉你,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你继续和你的童谣在一起吧,宝宝有我就够了,大不了在黄泉路上我照顾着他,不需要你操心。”   “你胡说什么。”一直忍着气的尹磊忍不住吼了出来,让他这么忍让一个人,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类蕾对他很特别,但是不是特别就可以让她爬到自己的头上,为所欲为。“别这么任性。”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类蕾的怒火,她扑过去拼命拍打着尹磊的身子,“我任性了,谁让你对不起我,谁让你要这么做,我恨你,我不爱你,我要回去,我不要再这里!”   “你说什么?”   “我要回去,我不该回来这里,如果我没有回来,孩子肯定还在,你也可以悠闲地过自己的生活,没人打扰你了。”   这么隐忍着解释,到头来确实听到类蕾要离开自己的宣言,尹磊整个人都气炸了,把类蕾打横抱了起来,“现在,由不得你。”   任类蕾怎么拍打着他的身体,他都没有反应,一口气把类蕾抱到二楼,扔到床上,“无论你怎么想,我们都要救孩子。”   整个人压了上去。   这也许算得上是类蕾经历地最为惨烈的一场性事。几乎在整个过程中,她都对尹磊又踢又咬。身体被禁锢住,她就一遍遍甩尹磊巴掌。打得又狠又准,尹磊的整张脸都青肿起来。尹磊对这   些事情毫不关心,死死地压着类蕾,在她的身体里发疯地冲撞。整个过程就像是打仗一样,两个人都喘着粗气,房间里一片狼籍。   “放开我。”等到一切结束了,类蕾推开尹磊,一边抹眼泪,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捡起来床上。   “你不需要走,走了我还是会把你找回来。”尹磊躺在床上,有些脱力。   “我恨你。”类蕾对着他恶狠狠地开口。   尹磊在类蕾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淡淡地叹口气,“类蕾,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是我们不要在现在吵,孩子总是有生存的权利,现在他的生命握在我们手上,我们不要太过于残忍。”   一提到孩子,类蕾就觉得心软,她跪了下来,捂住自己的脸,任泪水流下来,“我都准备和你好好过日子了,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呢。”   尹磊站起来,从背后环住她,“睡吧,睡醒了什么事情都没有。”   类蕾挣开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走出门,临关门的时候转回来,“我睡客厅。”   她已经不能忍受和他在同一张床上了。   尹磊的肚子,在后半夜的时候,开始剧烈的疼痛。这种疼痛,把在睡梦中的尹磊硬是拉了回来。他艰难地喘着气,希望能够平复这种剧痛,但是疼痛仿佛和他作对,他越是忍受,这种疼痛越是让人无从适应。   到最后,居然疼得叫起来。   □感觉有什么东西流出来。尹磊咬着牙,手努力伸到了床头柜,几乎用了所有的力气,把手机握在手里,拨打电话给现在睡在客厅的类蕾。   电话才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显示电话的主人也没有入睡。   尹磊在类蕾还没来得及说话前,带着颤音地求救,“类蕾,上来一下,我,我难受,疼。”   他的声音太弱,类蕾打了个寒战,跳起来就冲着楼上去了。   门很快被推开,打开灯,类蕾就看见尹磊一个人缩在床上,□有些许的血迹,脸色惨白得像是要死过去。   “尹磊。”扑过去抱住人,类蕾的手开始不停地颤抖,为什么尹磊会流血,难道,难道是……   她跳起来,就要去抓尹磊的手机,嘴上不停地安慰着,“尹磊,别怕,我打120,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尹磊奋力伸出手,把手机打到地上,“别叫救护车。”   但是他下一刻,又拉着类蕾的手,不停地说,“救救我,疼,疼。”   这样下去,他们的孩子一定会没有掉的。类蕾忽然跳了起来,扑到床头柜上,打开抽屉,那天从尹磊的胸口跳出来的那个夜明珠,在夜灯的照耀下仍然发着刺目的光。   “把它含进去,快,含进去。”   把夜明珠塞到尹磊的嘴里,类蕾握着尹磊的手,心脏差点都跳了出来。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她说着安慰的话,像是安慰他,也像是安慰自己。心里面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她,尹磊如果出事,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救助      含着夜明珠,尹磊疼痛的声音还是源源不断地传进类蕾的耳里。类蕾像想起了什么,匆忙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小荷包。几粒带着苦味的药材被倒了出来。   类蕾赶忙拿了一粒,把夜明珠从尹磊口里掏出来,把药喂进去,然后在把夜明珠塞进他的嘴里。   药是她之前向袁师傅讨的,是上乘的补药,她就是怕这种事情发生才防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尹磊这个样子,八成是怀孕了,自己一点都不知道,留着他一个人在家里,今天晚上还那样打他。如果尹磊有什么事情,自己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好在尹磊在吃了药以后渐渐地平复下来,口里的夜明珠也像是帮着减轻了痛楚。类蕾打来水,帮尹磊擦了身子,看到后面不再流血,这才放心下来。   “我怀孕了。”尹磊开口问她,虽然这次没有在异世的时候那么剧烈的反应,但是这个样子,不是怀孕是什么、   “还不能确认,但我想是的。”   类蕾缩着自己的身子,她后悔了,尹磊才刚怀孕就这么危险,以后如果肚子大了,该怎么办,这里没有大夫可以替他看,只有自己带来的几颗药丸,还有一个夜明珠,该怎么办。   尹磊这时候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也能感觉到类蕾握着他的手抖得不像话。他回握她的手,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上去没那么虚弱。   “我没事。”   “都怪我不好。”   “别这么想。”   他撑着身子,把自己放平,对着类蕾指了指自己的脸,“这里比较痛吧。”   他的脸,刚刚在床上的时候被类蕾打得可狠了。   类蕾一听就哭了出来,整个人窝在棉被里,就顾着哭了。   “我不是怪你。”就着两人的姿势,尹磊摸着类蕾的头,“实际上我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类蕾疑惑地抬起头来,“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和你说过有个中医吗?他实际上是童谣认识的,我跟着童谣去见了人,回来的时候晕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难道是童谣那个家伙在搞鬼,类蕾委屈起来,“你怎么都不跟我说。”   如果和她说了,她就不会这么发疯了,还打了他。   “那也得你给我机会啊。”   类蕾想了想,那件事过后,两个人说话都是火气,怎么能静下心来解释呢,顿时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   明明都决定好好爱他了,结果一遇到紧急的事情,自己就完全乱了阵脚,还伤了他。   “对不起。”   “我也不怪你。”尹磊摸着她的头,“但是我不能肯定有没有和她做过,我的身体太疲惫了,很难受,像是真的经历了什么剧烈的运动一样,但是其他的感觉又都没有。”   “没关系的。”类蕾摇头,“只要你心里没有做坏事,我都不会怪你。”   尹磊面色凝重,片刻以后说了一句,“可是这个孩子如果不是你的怎么办?”   类蕾愣住了。   这个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她和尹磊努力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为什么偏偏是他和童谣貌似有了一夜情后,他就有了呢,这个孩子真的是她的吗?如果是童谣的,生出来的孩子还能救包子吗?   “该怎么办?”   她望着尹磊,满脸都是茫然。尹磊的身体,每次怀孕都是灾难,她不可能去伤害他。   但是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他们的呢?   更大的问题是,怎么确定孩子是不是她的。   “类蕾”尹磊说,“童谣带我去见的那个田大夫,我觉得有些奇特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见见他。”   一想起那个人最后看着自己的眼神,尹磊觉得确实可以尝试去见见他,在自己完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   类蕾点点头,虽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秘密,但是现在实在是无法可想了。与其让尹磊时时面临着危险,不如放手一搏,看看这儿田大夫是不是可以依靠的人。   按照先前的记忆,尹磊带着类蕾来到了那个田大夫家里,那个老人像是事先料到他们两个会来,桌子上甚至都摆好了两个茶杯,专是等他们的。   “你们来了,”他笑着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对尹磊说,“坐。”   笑眯眯的眼神落在尹磊肚子上,点了点头。   类蕾心里一阵惊诧,这个老头的举动,仿佛就是知道了尹磊怀孕的事情一般。   “这位老前辈,我们是来看病的。”她开口。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来看病的,而且要看病的是你老公对不对?”   这句话的意思仿佛就是在说他知道了一切,但是类蕾还是不想拿尹磊的事情来冒险,所以她问田大夫,“老师傅的意思是?”   “哈哈,男人怀孕这事,我也是在很小的时候听我祖父说过。没想到人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让我见识了一次。”   类蕾一听这话就知道田大夫有可能是这一世尹磊可以唯一仰仗的人了,但是心里又害怕遇到了歹人,把田大夫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别紧张,小丫头,我已经活到这份上了,做不了亏心的事情,难得遇上这么奇特的案例,就让我给你的丈夫治疗吧。”   类蕾这才放心下来,让田大夫检查尹磊。   田大夫捏着尹磊的手把了一会儿脉,摇摇头,“胎息混乱,小娃子没受到什么损伤吧。”   类蕾低下头,“我昨天打了他,后头有流血。”一想起尹磊昨天的反应,她到现在心里都疼。   田大夫给了她一个不懂事的眼神,“还好,看上去有好药补过了,我这里再给你开几幅安胎的药丸,你好好吃上两天,就会没事的。”   “恩,谢谢大夫。”   两人对话的时候,尹磊一直在静静地听着,此刻才插了话,问道,“可以查小孩子的DNA吗?在肚子里的时候。”   尹磊的话一出口,类蕾也跟着望向田大夫,分外紧张。   “你查又如何,不能查又怎样呢?”   尹磊看了一眼类蕾,“如果不是类蕾的孩子,我必须要尽快打掉,那样我才能有机会再生个孩子。”   类蕾明白他的意思,若这个孩子真的是童谣的,那么在血缘上就会因为一层隔阂而救不了小包子,尹磊恐怕做好了随时打掉的准备,但即使是打掉孩子,也没有时间再去怀一个。   摇摇头,田大夫宽慰尹磊,“孩子大概16周左右可以做羊水穿刺,我至多也就可以给你在15周的时候检查。”   “可以更快点吗?”   类蕾握住尹磊的手,“没事,这个孩子我们生出来。”   “不行,没有时间的。”   即便检查出来不是她的孩子立马打掉,尹磊也没有办法立刻怀孕,就算是真的怀孕了,孩子也不能再他们的一年之期里面生出来。   “快一点的话,下一个孩子我可以早产出来。”   类蕾过了好久才能消化尹磊的话,他怎么会这么想,怒地冲冲地,类蕾大吼,“尹磊,你到底当自己是什么了,我已经不能帮你分担了,你一定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让我担心吗?孩子重要,你更重要,这个孩子,你生下来,我们不做DNA。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田大夫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如果你们担心的是童谣这丫头的话,大可放心。”   两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大夫知道这事。   “童谣昨天才来,想要我给她做证明说她怀孕了,她我从小看着长大,瞒不过我的,跟你没发生过什么?”   “真的。”类蕾兴奋地跳起来捉住田大夫。   “按说我什么都不能说,但是医者有医德,何况你丈夫的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我就当是再次做了一回儿好人,你们也不需要担心了。”   “谢谢,谢谢大夫了。”   “不用谢,以后隔一周来这里看一次,我会替你好好看顾你的丈夫的。”   有了田大夫的保证,类蕾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但是剩下的事情更让她头疼。   尹磊现在带着身子,公司的事情肯定不能让他管着了,但是自己现在又是个半吊子,该怎么办呢。   “我还是继续办公一阵子,等到你适应下来了,我在放手。”   “不行,”断然拒绝,真要让尹磊开始工作,他又不知道要怎么折腾自己了,她记得曾经在女尊的时候自己的心情,自己发过的誓言。她一定要保护好尹磊,还有孩子,自然就不能让他受半点苦。   虽然现在的他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家庭地位都比自己高,但是自己起码可以做到替他分担,别什么事情都拖累着他。   “我可以做的,实在不行的我可以找尹叔帮我。”尹叔在尹磊很小的时候就跟在身边,尹磊做生意都是他一步步教出来的,虽然他一直对自己贫寒的出生心有隔阂,但是也不能否认他在做生意方面很有能力,既然自己不行,求助他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是尹叔显然不这么想。当年找了类蕾回来,初步的想法是这个女人不会对童谣小姐造成威胁,结果却成了最大的敌手,成功嫁给了尹磊。一直以来,尹叔对这个少奶奶都是鄙视多余关爱,要他承认她哪怕一点点,都是不可能。   也就是在两天前,他还特地找到了自己少爷尹磊,对他说,“少奶奶嫁进了尹家,就该守我们尹家的本分,我们家里又没有亏待她,何须她去公司上班打拼,这不合礼数,让人见了也笑话。”   当时少爷什么话都没说,一旁的类蕾却撒娇地坐在尹磊身上,“尹磊,你交代我的那些事情我都学习地差不多了,接下来你多教我一些,到时候我管理起来也容易。”   天知道类蕾只是被尹叔提点了一下想起来自己该学更多的东西,一点都没有显摆的意思,但是尹叔当时就气炸了,更何况是现在,尹磊牵着类蕾地说,对他说,“尹叔,我最近觉得身体有些不好,以后就由你辅助类蕾,该教她的都教她。让她学着怎么管理公司。”   “可是少爷,这……”   “不用多说了,按我说的做。”   尹叔曾经选类蕾作为尹磊的副手,第一认为她没有威胁力,第二认为少爷绝对不会对这么不出众的女人动心,结果他两边都算错,现在的类蕾,已经直接威胁到尹氏的管理了。      尹叔乘着两人上楼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童谣,童谣在那端紧张地说,“田叔叔不打算帮我作假,我们要去找别的医生吗?”   “医生的事情我会替你安排,这两天你就好好呆在屋子里,不要随便出来。”   “恩。”   楼上的两人浓情蜜意地互相喂粥,一点都不知道一场可怕的阴谋正等着他们。      第一次产检      尹家最不差的,就是钱了。这回尹磊怀孕不能上正规的医院看病,只能窝在田大夫这个小地方,类蕾自然不放心,家里的财政现在都归自己管,类蕾取了一笔钱,给田大夫买了孕夫检查的全套设备,就是为了给尹磊最好的条件养胎。   此刻准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旁边放着一瓶牛奶,方圆十米以内都没有锋利的器具。这归结于类蕾对他的过度保护。   “今天是第一次检查哦。你准备好了没有。”   尹磊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以前在古代的时候根本没机会用这么高科技的东西,现在居然可以看看自己肚子里的宝宝,说实在话,有些紧张。   “不要紧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尹磊好笑地看着她,“你说话不要抖,我也不会紧张了。”   “那我们出发吧。”   回来以后,类蕾知道自己随时有可能成为一个“妈妈”。所以开始学会强悍。   以前不会开车,她就学,现在尹磊乖乖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她则小心翼翼地开,速度慢的让后面的车辆频频按喇叭。   “我说你可以不可以开快点。”别人的车子从他车窗外开过,毫无例外都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觉得压力好大。   “不行,现在我们可是四条人命啊。”类蕾夸张地伸了下脖子,“我们一家四口的小命都在这里呢,我刚学车不久,不能不小心。”   “那让我开了好了。”   “不行。”类蕾又夸张地叫起来,“你现在随时都能不舒服,我怎么能让你累着。”   尹磊好笑地看着她,“类蕾呀,你一定要这么照顾着我吗,我可是个男人。”   类蕾使劲地点点头,“那是当然,不过你看现在,我穿的吃的喝的,哪样不是你打拼下来的,与其说我照顾你,不如说是你照顾我好了。”   尹磊笑了笑,“那你想怎么样,我如果是个穷鬼会不会好一点。”   类蕾调侃地看了他一眼,“这样也行啊,如果我们真是穷人,我一定会死命挣钱,能挣1000绝不挣999,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不用为吃穿住行担心,做个无忧无虑的孕夫就好了。”   尹磊摇摇头,确实笑着,这种天真的想法很脱离实际,但是偏偏说出来那么暖心。   “不用,如果真的穷,我一定不会让你独自一个人在外打拼,很多事我也能做,我不会让你觉得负担,起码会让你觉得没有嫁错人。”   “我也是,起码会让你觉得没有娶错人。”   尹磊笑了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已经觉得没有娶错人了,你很好。”   “你也是。”   两个人笑了起来,小小的车子里都是甜蜜的气息,尹磊、类蕾,还有尹磊肚子里的孩子,化身为绿苗的小包子,一家四口在这有着明媚阳光的日子,喜气洋洋地上路。去看看他们第二个孩子的模样。      “我什么都看不到。”躺在特制的床上,肚子被抹上凉凉的东西,一个冰凉连着屏幕的仪器在自己肚皮上游走。屏幕上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什么也看不到。   类蕾也摸摸自己的头,“我也没有看到。”   一对父母都觉得很尴尬,自己的孩子都没有感觉到。   田大夫呵呵地笑了两声,“我去拿眼镜。”   一分钟后,田大夫用手指着这黑乎乎的一团中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小颗粒,“诺,这个就是你们的孩子。”   “好小。”尹磊皱眉,就是这个小东西把自己的身体状况搞得一团糟。   类蕾也不相信地乱指,“不是吧,旁边我也看到几个一模一样的呢,你会不会看啊。”   “去,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田大夫再次强调,“这就是你们的孩子。”   “怎么会这么小呢?”类蕾也开始相信,“太小了吧。”   “你以前没学过生物课呢,这么白痴的问题都说的出来。孩子现在刚开始,本来就很小,等他过足了十个月,出来的时候你就能看到大的宝宝了。”   类蕾点点头,“那宝宝好不好,这么小怎么那么会折腾啊。”   田大夫瞥了她一眼,“你相公还没开始孕吐呢,如果不是你照顾不当,也不会身体不舒服。”   类蕾很受教地点头,然后很狗腿地补充,“田大夫,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尹磊和宝宝就靠你了。”   “行,要不要我把宝宝的照片给你们做珍藏。”   “恩,当然好。”   第一次孕检结束,老实说尹磊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总觉得太过稀奇,真要再加点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别扭。但是类蕾比自己怀孕了还兴奋,他也就乐得配合她。   两人从田大夫那里出来后,去了附近一家大型书店。   尹磊在很小的时候就有看书买书的习惯,小的时候买文学著作,参考资料,长大以后虽然商业杂志都是定期送到他的办公室,但他还会经常来书店,看看有没有合意的书籍,大多是历史,旅游。被拖着来到育儿书籍,这是第一次。   其实说实在这也没什么不妥的,育儿区有很多男人,陪着自己怀孕的老婆前来采购。   尹磊看着一脸亢奋的类蕾皱皱眉,事情的不对劲就在这里,别人是陪着怀孕的老婆来的,看着那些女人或大或小的肚子,尹磊就觉得无比的别扭。毕竟这些人和自己处在同等地位上。   “看,这本《怎么照顾准妈妈》要,《妈妈的胎教》也要,《准妈妈饮食策略》也要。”   而尹磊像是做贼一样,不停地催促类蕾,“好了,就这样把,这样可以了,不用买了。”   “没事,没事,我们多逛逛。”   妥协的结果就是逛完了书店逛服装城,逛完了服装城逛商场。等到他们回家的时候,车的后备箱里全是婴儿用品。   “我觉得我们不必这么夸张。”尹磊说。   “这哪里夸张了。”类蕾不满,“我们这个是作为父母基本的职责。好现在我们来分配一下工作。”   “恩。”   “以后公司里的事情全部由我负责,你什么都不要管。”   “行。”恐怕到时候他想管也没有精力。   “还有,在家里,重活都给我干。”   尹磊笑了笑,“我们有佣人的。”   “我说的重活是端饭端菜,扫地洗内裤这些。”   尹磊失笑,“那我做什么?”   “你负责张口吃饭,伸手穿衣。以后洗澡都得我帮着洗,我怕你不小心弄伤了。”   护得也太小心了。   尹磊准备开口反驳,类蕾立马把他的话头打断,自顾自地说话,“我也得尽快准备准备,让别人都以为我怀孕了,否则的话以后孩子怎么出来。”   尹磊点点头,“说了这么久你才想到点子上。”   类蕾郝然,“人家这是激动的嘛!”   而后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第一个告诉谁呢,就叔叔吧。”   快速地拨打了电话,尹磊在旁边就听到叽里呱啦一串话了,类蕾就把事情交代清楚,样子比自己怀孕还要兴奋。类蕾当年怀孕的时候,自己当时的心情,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是依稀记得好像是很开始,又有些担心,大概是很拘谨的,哪像类蕾现在的样子,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但是期待的那种心情,应该一样。   这边才想了一会儿,类蕾已经依次打了姑姑,远方的表舅,更远一点的表叔,连大学时的好友,很久没有联系的依怀都打了电话,第一句是语调一致的,“我怀孕了。”   没头没脑的,估计对面接电话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尹磊在旁边也听得郁闷了,类蕾每个电话打个十几分钟,没有一句话表明自己的身份,谁知道是她呀。   但是她这般没头没脑的说话,笑脸兴奋地红彤彤的样子,却让他分外享受。别管别人怎么想,她高兴就好了。      都是前任惹得祸      类蕾的表现太激动,很快所有人都知道她怀孕了。而且她兴奋地样子不像是装的,笑起来的时候嘴巴都咧到耳后了,除了不让别人碰她的宝贝肚子,人和蔼的不像话。   路上遇到乞丐,边掏钱边对人笑眯眯地看,乞丐这么强悍的神经,都被吓跑了几个。   这样的情况下,童谣和尹叔当然知道了这个消息。   尹磊苏醒后,明眼人都看出他对类蕾的感情变化,很爱护,甚至有一点依赖,这样的尹磊很少见,也证明类蕾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很高。就算童谣这回真的怀孕,也未必能斗得过正主的类蕾。   这让原本打定主意的尹叔改变了他的计划,准备了另一条计策。   尹家和童家是世交,无论是最开始尹磊父母经常不在身边,或是后来尹家二老出车祸去世。   童家二老一直当尹磊是亲生儿子养着,童谣和他分手的时候,他们两个比尹磊还伤心。就像丢了个儿子般难过。   尹磊虽然和童谣没有发展出婚姻关系,但是对童家二老,还是时常看望。类蕾常吃醋地想,尹磊还从没对她家的亲戚表现的那么热情呢,但是一想到尹磊和自己家人在一起格格不入的气氛,也就不再纠结了。   但是尹磊这次回来,却刻意地减少和童家二老见面的机会。也许是怕类蕾心里不高兴,也许是表明自己的立场。把界限划得格外清晰。但是他不去找别人,不代表别人也不会来找他。   那天下午,尹磊在客厅等类蕾回家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尹磊,你干的好事,枉费我们把你当成儿子一样爱护,你倒好,作出这种事情来。你现在,马上赶到我家来,立刻。”   电话啪地挂上,尹磊不知道童伯母是为了什么忽然这么激动,但是她说话的口气一点都不像开玩笑,好像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拿起电话,准备打个电话给类蕾,拿起话筒想了想,算了,这些天她也太累了,这种事情就不要再让她担心了。   尹磊自觉为自己穿上外套,出门的时候特意叮嘱了尹叔一句,“尹叔,我去童家一趟,类蕾回来叫她先去休息。”   尹叔点点头,恭恭敬敬地说,“我知道了。”   脸上闪现出一道不易觉察的笑容,急冲冲走出门的尹磊并没有发现。   尹磊赶到童家才知道,童谣自杀了。童妈妈几乎是在他走近家门的那一刻就冲过去,狠狠地朝着他的脸上摔了一巴掌,声音响得让站在旁边的童爸爸都吓一跳。   “尹磊,我们童家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我从小,就像是养儿子般对你,也没有奢望你回报我们,但是我家只有一个女儿,你怎么能这么伤她的心呢。”   “童伯母。”想说话,被赶过来的童爸爸拦住,“你快点上楼去看看小谣,到现在还不吃饭,身体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尹磊,你说话可得想清楚再说啊,我们再也承受不住小谣再一次自杀了。”   “自杀!”尹磊愣了愣,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童谣,这个从小乐天派的丫头,怎么会想着自杀。   “你有那么惊讶吗?”童妈妈吼起来,“你们从小就在一起,你明知道小谣一直都喜欢你,你娶别人干嘛?好,就算是当初小谣任性,先离开的你,但是她后来都厚着脸皮来当你的秘书了,你怎么还联着外人来欺负她呢。”   “好了好了,让孩子上去说一会儿话。”童爸爸朝尹磊使了个眼色,“上楼去吧。”   尹磊点点头,踏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上楼梯。   童谣的门虚掩着,看样子就是在等自己来,尹磊在门上敲了敲,开门进去。   “童谣。”   他看见昔日的好友窝在被窝里,脸色苍白,还惨兮兮地看了他一眼。   他无奈叹气,“给我看看伤口。”   童谣把手伸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尹磊。   伤口被白纱布包的很严密,但是血迹还是渗透出来,可见里面的伤口有多深,尹磊没想到她为什么要自杀,在成功和他“上床”后。   “为什么会做傻事?”   “我怀孕了。”童谣直视着他,不想错过他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你不会要,所以我打掉了。”   尹叔交代的狠招,如果同样怀孕的情况下自己根本不是类蕾的对手,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尹磊负疚,他越觉得对不起她,她最后能胜利的可能性很大。   果然,尹磊听了她的话之后愣了一下,然后便默不做声地盯着她。   “打掉之后我又觉得我很可怜,孩子很可怜,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忍受不了,我不想活了。”   尹磊认真地审视她,想要从这个昔日的恋人脸上看到哪怕一点点说谎的痕迹,但是她的表情太逼真,很伤心,很难过,就好像她真的失去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的孩子。   但是他很想问她说,“你要田大夫帮忙的事情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你又何必在这里演这么一场戏。”   但是有些话并不是这么容易说出口的,虽然她说谎了,但是她的伤口好像并不是假的,她脸上惨白毫无血色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假的。还有楼下童家二老的反应,也那么真实。   “那你现在告诉我,是为了什么?”他只能这么说,既然自己悄无声息地打掉孩子,现在又要告诉他,是为了什么。   童谣现实愣了一下,然后抓紧了他的手,“我只是想你陪着我。”   其实这个时候,类蕾应该回家了,但是偏偏今天,被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件她回来后再也没有想过的事情拖住了。   她和林强的事情。   基本上如果林强这个男人没有找上门来的话,她已经快忘了这个人了。   但是偏偏,晚上整理好资料准备回家的时候,被一个男人堵在停车场。   “一起喝一杯吧。”男人开口,不容拒绝的语气。   类蕾叹口气,当初会和林强在一起,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这个男人,外表并不算出众,事业也不算有成,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每年拿着固定的薪水,很规规矩矩地养家。   但是很有责任心,很愿意帮人,有一个男人的担当,这样的男人,确实足够让向往安逸生活的自己喜欢上,何况他还在自己最失意的时候帮助过自己。但是后来却知道这一切都是刻意地安排,其实类蕾真的是无话可说,只怪自己没有睁大眼睛看清楚,被人设计都不知道。   事实上,在异世的时候自己很少想到这个男人,有尹磊在,就根本没有必要想他,主客关系分明,他充其量是自己给尹磊找的替身,却和尹磊没有办法相比,这也许也是自己迟迟不和他发生关系的原因。因为自己的心里,总是有点微薄的希望,可以和尹磊重修旧好。这样一来,自己也没有什么怨恨别人的理由了。   男人的身子挡着车,看样子是不去不行了。类蕾给了他一句“稍等。”转身拨了家里的电话。   “尹叔吗?尹磊睡了没有?”   “没事,不用吵醒他,他睡了就好。”   挂上电话,类蕾转身对林强说,“喝一杯吧,不过我的时间不多。”   一起坐上车子的时候,林强的神经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却看也不看她,问了一句,“听说你们现在关系很好,我刚开始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刚才的那个电话让他看出了端倪,他从没见过类蕾用这样的语气跟谁说过话,包括自己。   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自己对类蕾的感觉,到底是单纯的利用,还是多了一分真心。所以发现这个事实,怎么说呢,心里有些难过。   “恩。”类蕾草草地回答,再怎么说知道了和这个男人的感情是一场骗局以后,已经不可能心平气和和他说话了,尤其是谈话的内容涉及到尹磊。   但是男人并不打算妥协,继续追问着他们的话题,“我以为你们会离婚的。”   “拖你的福。”类蕾这会说话就带着刺了。   “我……”林强顿了顿,“所以我们是没有可能了对吗?”   “你当初准备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门没可能。”   林强的脸色暗了暗,随后抬起头,有些强颜欢笑的模样,“既然这很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那痛痛快快地喝一次吧。”   痛痛快快,当然不可能,类蕾的日程排的满满的,是没有时间让她太过堕落的。晚上回去洗个澡,最好还有时间看看文件,明天早起,公司还有会议。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允许类蕾痛痛快快喝一杯。所以虽然陪着林强来到曾经熟悉的酒吧,类蕾也只是喝了一杯酒,然后很客气地道了别,“我们就到这里吧。”   然后转身离去。   林强本来还想伸手拉她,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地滑落,看着类蕾消失的背影,无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类蕾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家里面一片静悄悄,连尹叔都睡觉去了。   一天没有见尹磊就觉得分外想念,也不知道他一天在家里呆得怎样,一天下来还没和他说过话呢。类蕾脱掉鞋子,掂手踮脚地走上楼梯,开来尹磊的房门,按着自己的记忆力慢慢摸上床,准备给床上的那人一个迟到的晚安吻,但是摸了半响,除了冰冷的被子,并没有摸到人。   类蕾一阵孤疑,打开灯,除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单,一个人都没有。   心情顿时紧张起来,现在是什么时间了,为什么尹磊会不在家里。   也不管会不会影响到尹磊的睡眠了,类蕾赶忙拨了尹磊的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传来尹磊分外疲惫的声音,“我在童谣家。”   类蕾啪关上手机,开车,飞速向着童谣家开去。      You belong with me      类蕾几乎只花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赶到童家,但是想要进童家,却是不可能。   童家的下人都接到吩咐,类蕾敲了半天的门,除了最开始出来个人看了她一眼后迅速离开,后面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好呀,想要强制把她的尹磊留在童家,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类蕾绕了童家一圈,发现只有二楼一个窗户有灯光。应该是童谣的房间,如果童谣要尹磊强制和她在一起的话,尹磊是不会同意她关灯的。   幸好外头老树的树枝伸到了窗户底下,否则的话还真是没有办法。   类蕾很小的时候呆在爷爷奶奶家里,最近常干的事情就是爬树掏鸟窝,这样的日子已经离她很远了,好在爬树的技能还没有忘记,类蕾找了个准点,脱了鞋子,扶着树干慢慢晚上爬。   后来想起来,自己这么做确实有些无厘头,这当口,就算童家的人再怎么难缠,还有尹磊啊,自己在外面大叫一声,尹磊就会回应自己。但是偏偏诡秘心窍地选择了爬树。   身上穿着套装,脚下套着丝袜,脸上的妆容还未洗去,这样子爬树的人恐怕真的只有她一个了。   等到她爬到窗台底下敲窗户,打开窗子的尹磊脸上诧异的表情更加凸显这一点。   “摆脱,先拉我上去些。”   这都一把老骨头了,自己往下看都有些提心吊胆。   尹磊回过神来,长手一伸,绕过类蕾的腋下将人抱了下来。   这场景,就像是朱丽叶打开窗户迎接自己的罗密欧,虽然类蕾进来的姿势有些狼狈,但是丝毫不改两人之间散发的甜蜜之情。   坐在床上早就觉察到不对的童谣,这回脸色都黑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问类蕾,“这里是我家。”   类蕾看了一眼童谣苍白的脸色,还有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白色的纱布上还留有血迹,一瞬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找我的尹磊。”她挑衅地说。然后看了一眼尹磊的脸色,还好,不是很坏,但是也足够让她担心了。   “你先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下,我和童谣谈两句,一会儿就找你,带你回家。”   尹磊并不觉得把类蕾和童谣放在一起是一件什么好事。但是他对类蕾的信任让他相信她不会作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定的表情,尹磊也不再勉强自己,走了出去。   “我不想和你说话,这个房间也不欢迎你留下。”一见尹磊离开,童谣的脸色马上变得难看,好不容易和尹磊有一个晚上可以独自相处,这个女人怎么赶都赶不走。   类蕾看了一眼她的手,“是真的吧,你的伤口。”   童谣看了她一眼,像卖弄一般扶起自己的左手,“当然是真的,为了尹磊,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类蕾叹了一口气,捡了个靠近床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觉得伤害自己值得吗?”   童谣回答,“你别以为我是白痴得想要拿自己生命开玩笑的人。你也看到了,因为我受伤,尹磊愿意一整夜陪着我,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有感情?”类蕾笑了,“你知道尹磊的,他不是个会逃避责任的人。”   言下之意,她童谣对尹磊来说只能算是责任。   童谣当然听出她的双关语,脸色迅速变青,对她的语气也不客气了。“不管尹磊对我是不是责任,我都会把他夺回来,他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类蕾没有直接接受她的挑衅,而是看着她的手,问,“我知道的童谣不是这种人。”   “为了爱情人是可以变得,以前我是不够成熟,才让你乘虚而入,我现在要把自己爱的人抢回来,有什么错。”   “爱?”类蕾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你爱他比我多吗?”   “当然。我可以为了他死。”   她把自己手上的伤口抬高,炫耀般抬高声音,“你却不能。”   类蕾点头,“我当然不会这么做。”   她把自己的手递到童谣面前,“如果尹磊遇到了危险,或是他有需要,你把我的整只手砍下来我都没有话说。但是我绝对不会像你一样,对自己不珍惜,甚至用自己的生命去牵制尹磊。我不希望他担心,更不希望他委屈自己。这是我和你的不同,我爱一个人,会希望他永远幸福,而不是威胁他陪着自己幸福。”   “你当然这么想,他现在在你身边。”   类蕾摇摇头,有些苦涩,“你不要忘了,当年我就算离婚,走投无路,也没有想过要勉强他。”   类蕾的话童谣一句都听不下去,她想要的就是尹磊,但是起码,类蕾传达了一个信念,无论童谣用怎样的方式,她都不会妥协,尹磊只能是她的。   她下楼的时候,尹磊靠在沙发上已经昏昏欲睡了,孕夫本来对睡眠的要求就很好,他还被童谣拖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正发困呢。   “尹磊,尹磊。”轻轻推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睁开,像以前一样,睡觉的样子安静如一个孩子。   “我们回家去睡啊,跟我回去。”   尹磊点点头,站了起来,“童谣那边?”   “已经没事了,你不需担心,我敢肯定她现在已经不会想着寻死觅活了。”   “你们女人的心思真的很麻烦。”困得不成样子的尹磊完全没有意识到,就算是女人的心思很难猜,那也是为了他而长的心思。打着啊且跟在类蕾身后走了出去。   坐上车子的时候,类蕾没有像往常一样要他立马休息,而是摇了摇他的头,“先别睡啊,我有话对你说。”   “怎么?”   类蕾的语气听起来听认真的,尹磊想大概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努力支起自己的身子。   但是类蕾接下来并没有说话,反而是一连串的动作让尹磊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储物盒里拿出一个磁片,放入播放器。   美妙的音乐顿时充满整个车厢。   “你说得这么认真就是要我听歌。”尹磊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葫芦里卖者什么药。   “你听下去嘛。”   尹磊无奈,居然真的认真分析起歌词。英文歌,讲一个普通的爱情故事,恩,两个女人,一个男人,没什么特别的嘛。   但是他很快知道了类蕾所指。   伴随着最后的旋律,类蕾婉转的声音跟着里面的女生轻声合着,“you belong with me.”   尹磊笑了起来,这么可爱的表达方式,他以为再也不会遇到了。   “有什么好笑的。”类蕾羞红了脸,“好歹人家算是告白,你也有所表示一下吧。”   “好好,都依你。”   “什么叫都依你啊,一点诚意都没有。你也得说那句。”   “那句?”尹磊故意调笑。   “you belong with me ,you belong with me ,you belong with me啊。”   “ok ,I belong with you.”   “呵呵,记住你答应的。”   回家以后,尹磊几乎一沾床就睡着了。但是半夜的时候他却猛然张开眼睛,然后开始猛烈摇类蕾。   “怎么了,怎么了。”这一段时间一向浅眠的类蕾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第一感觉是尹磊又难受了,扑到床头柜把袁师傅留下的药包拿在手上,倒出一粒要尹磊吃,“快,快吃药。”   “不用。”这会儿大概尹磊也清醒了一点,对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好意思,摇了半天头,最后在类蕾紧张害怕的表情中说出了一句,“我刚才感觉脚被人拉了一下。”   “什么?”类蕾再次跳了起来,“谁会拉你脚,是不是你做梦的时候感觉的。坏了,我那时候看的书,说做这种梦怎么着来着。会不会是宝宝在肚子里舒服,所以闹腾了。”   尹磊摸摸自己的肚子,“感觉不像啊。”   “你等着,我去拿书。”   类蕾关着脚立马冲到书房,片刻后拿了那基本“妈妈护理系列”回来了。   “我来找找啊,跟晚上有关的,跟脚有关的,跟宝宝有关的。啊,在这里,我看看。”   好不容易翻到了页码,类蕾看了书籍上的文字,有些不相信地擦了擦眼睛,又再看了一遍。   “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的反应。”尹磊也有些担心了。   类蕾挠挠头,无辜地看着尹磊,然后说,“我们好像把第一次生宝宝的事情都忘了啊。其实书上的意思,是指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名词,叫做抽筋。”   尹磊的脸部抽搐了两下,然后用被子蒙住脸,躺回床上背对着类蕾。任类蕾怎么哄,也不回身。   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尹大总裁,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抽筋吓得六神无主。更过分的还有类蕾,抽筋就抽筋,她自己不是也分不清楚,居然还憋着笑对他说,明显就是鄙视他。不给她一点颜色   看看,她都蹬鼻子上脸了。   尹磊在被子里郁闷地想,总有一天要把男性的尊严拿回来。   孕期身体的任何反应,其实都在暗示着健康问题,抽筋的话,就是说缺钙。现在尹磊可是两个人,类蕾开始天天给他炖骨头汤喝,恨不得把所有的骨头都喝到尹磊身上去。   虽然她的调养方式有些变态,但是尹磊确实在她的照顾下健健康康地带着宝宝成长。反观类蕾就累了,睡到半夜还要起床办公。尹磊有的时候半夜醒来,看到类蕾悄悄地开门出去,心里一酸。   其实类蕾并不适合做生意,有那个脑袋,没那种魄力,这么多时间她还处于摸索期,不是因为她学不会,反而好像是潜意识有些抗拒。自己当初让类蕾接手公司的生意,一方面是类蕾自己的坚持,一方面自己也觉得当然。   他生孩子,所以她接手生意。但是现在想想,这并不是个好方法。   夫妻间并不需要这么斤斤计较。   想起那夜类蕾对着自己说,“you belong with me”的场景。自己的心情有种类似甜蜜的情绪。他尹磊爱人的方式,本来就不是强迫对方为了自己付出。是这段时间对孩子的过多关注,让他忽略了类蕾。   “什么,去旅行??”   类蕾瞪着尹磊,“不会吧,公司的事情我都没处理好呢,你不知道我现在一点魄力都没有。   大家都不服我,还有啊,和ER的生意明天就要开始谈了,还有,下一阶段的工作安排也进入日程了,我……”   “没关系的。”尹磊笑着看着她,“怎么感觉你现在和我当初好像。”一切都是以生意为中心。   “公司又不是没有人,没必要你这么辛苦。”   何况,她并不适合。   “不是啊,我现在管理好,等到宝宝那个出世以后,你就能接着好好管着啦。”   “别忘了,怀孕的那个可是你啊。”   肚子已经有点突出来了,类蕾也配合地在自己肚子里缠了一层纱布,大家都以为类蕾怀孕了,这样的她,也不该整日整夜地工作,没脑袋的人,迟早要穿帮的。   “那,那我们去哪里?”   尹磊笑着看这她,“布鲁塞尔,去布鲁塞尔。”   “那我进去准备一下。”   “不用了。”尹磊拉着她,“这就走。”   回头一看,尹叔已经把行李都给拿了过来,“少爷,准备好了。”   尹磊点点头,把类蕾按到车子里,“你先等等。”   转过头,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一直照顾自己长大的老人,“尹叔,尹家的生意暂时交给你管了。”   “是的,少爷。”   握着老人的手,“尹叔,你该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没有等老人回话,尹磊坐进了车里,挥挥手,司机立刻发动车子。   “真的要去布鲁塞尔吗?”对这个城市她可是完全的陌生。   “对,这里闲杂的人太多了,就我们两个,不好吗?”   类蕾抬头看他,第一次把自己肩上的重担卸下,像个恋爱中的小女生,害羞地点点头。      宝宝现行      尹磊回来以后就发烧了。肚子还时不时抽筋。给他服了袁师傅的药,甚至都把夜明珠拿出来了,还是没什么好转。   “我们去医院吧,你烧得这么厉害,不然我们找田大夫。”   尹磊摇摇头,田大夫住在城郊,晚上是没有车过来的,自己的身体又实在不适合去医院,“没关系的,我没事的。”   “可是很烫。”类蕾紧张地摸摸他的头,“不行,我们不能拖,你看上去很不好。”   早知道就该把他带回家里来,那时候时间早,也许还有时间去田大夫那里。   “没事,就是肚子里的那个折腾得要命。”   肚子在折腾还说没事,类蕾小心地摸摸他的肚子,肚皮绷得紧紧的,手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动来动去。   “不行,我载你去田大夫那里,一定要去。”类蕾强硬起来,她真的怕会出事,没有医生在身边,尹磊这个情形很危险。   这个时候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因为是靠着尹磊的肚子,类蕾脖子上的小瓶子碰到尹磊的肚皮,尹磊的肚子居然一下子平静下来。   “咦。”类蕾抬起头,尹磊的肚皮又开始折腾。   难道是包子有制住弟妹的本事。   类蕾把瓶子解下来,贴在尹磊的肚子上,尹磊一下子冷静下来。   “还难受吗?”伸手去摸尹磊的额头,还是在发烧。   “好很多了,好像宝宝得到了安抚。”   “那你先躺着,我去接点水给你擦擦身子。”   在尹磊还在皱着的眉头上落下一吻,类蕾起身去隔壁接水。   回来的时候,眼前的情景让她手一松,脸盆掉到地毯上,发出闷响。   瓶子发出绿色而柔和的光,尹磊在这层光的笼罩下安静地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从这层绿光里,一点点冒出人形的小手,还是脚丫子。   “尹磊。”类蕾颤抖起来,“快起来,快起来啊,我们的包子,我们的包子。”   她伸手去推尹磊,却不敢碰那片绿光,深怕自己一出手,包子就会消失。   尹磊在她的推攘中睁开眼睛,一眼也看到慢慢出现在自己肚皮上的小包子。   “是个娃娃。”他颤抖的说,然后伸手,轻轻地碰了那一块肉团。   “啊。”类蕾短促地叫了起来,但是下一刻,她发现娃娃没有消失。紧张地,她也把手伸过去,和尹磊一边一个,扶住那个娃娃。   小家伙全身皱巴巴的,小小的,整个头才尹磊的手掌那么大,肚皮鼓鼓的,闭着眼睛,手脚胡乱乱蹬。嘴里发出“一一啊啊”的声音。   “我们的孩子?”尹磊不缺定地看着类蕾,却不等她回答,把小娃娃抱了起来,“好小哦。”   他用双手,就能把他整个包住。   “啊啊。”小娃娃的脑袋在他的手掌中胡乱地摇动着,碰到尹磊的大拇指,就张开嘴把它含在嘴里吮吸,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指头不放。   “你看,你看。”尹磊有些无措,眼睛中泪光闪闪。这个孩子就是他第一个孩子,差点不能成活的孩子。   “恩,我在看,我看到了,我们的宝宝。这是我们的宝宝。”   “他真的好小哦。”尹磊低下头,让自己的脸贴上宝宝光洁的额头,“这么小个。”   把被子拉起来盖住孩子,尹磊紧张地问,“为什么他的眼睛不张开。”   类蕾其实也很紧张,但是这个时候尹磊慌了,自己起码要震惊点。   “小孩刚出生都这样。”其实她也不是很肯定,伸手拨弄了一下包子的眼皮,“小孩子还没适应光亮,要过段时间才能睁眼吧。”   “那我们把大灯关了。”尹磊立刻紧张起来。   “恩。”类蕾点头,关灯,整个房间顿时暗下来,只剩下一点微微的光亮点缀着,给尹磊和宝宝都打上一层薄薄的光影。   “他是不是饿了。”尹磊担心地说,从这个小宝宝刚出现,就一直抓着尹磊的手指吮吸,看上去像是饿坏了。   类蕾点点头,“你抱着他,我去拿点牛奶。”   家里面没有奶粉,只有一些盒装的牛奶,类蕾本来想用微波炉,忽然间想起看过的育婴节目,好像要隔水热的。   取了个水瓶。在瓷碗里倒了些热水,把牛奶倒入水瓶隔水热,等了一会儿,用小勺子舀了点尝尝,差不多了,把它端上楼。   “嘘,宝宝睡了。”尹磊小心翼翼地对着她坐着动作,脸上都是温柔宠溺。   小宝宝窝在爸爸的手掌里,嘴里还含着爸爸的大拇指,闭着眼睛睡得真香。   类蕾轻轻地在宝宝的脸颊上落了一吻,尹磊也不甘示弱地凑上来,跟着吻了一下。类蕾看他这般坐的僵硬,好像撑得有些不舒服,伸手接住小娃娃,“你先躺下。”   尹磊的眼光还没有离开小娃娃,深怕一闭上眼睛或是转开眼,眼前的这一切都会消失。类蕾有些心酸地看着他,等到他躺下后,把宝宝放在他的身边,然后自己也躺上去。   “睡吧,宝宝睡在我们中间,不会没掉的。”   “可是,我舍不得睡着。”   尹磊把自己的头往小包子凑了凑,“这是真的吗,是不是我在做梦。”   “不是。”类蕾看了一眼小包子,“即便是做梦,也是我们一起做的梦。”   “这真不真实。”   “是的,我知道。”类蕾摸了摸尹磊尚在发热的脸,“也许是上天可怜我们,把孩子提前送还给我们。”   “恩。”   “尹磊,你需要休息,听话,先闭上眼睛哦。有我陪着你们。”   尹磊点点头,安心地闭上眼睛,脸上出现这几个月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安逸表情。   类蕾看着微弱的灯光下尹磊和包子相似的两张脸,脸上绽开淡淡地笑容。   尹磊早上醒来的时候,小包子正窝在妈妈的怀里睡觉,他的小手被妈妈的大手轻轻地握着,两个睡得很安静。   摸摸自己的头,已经不再发烧了。   尹磊想伸手再抱抱包子,又怕吵醒了他。   小娃娃的嘴巴无意识地动着,好像在提醒年轻的粗心爸爸他饿了。尹磊匆匆套上衣服,拿上钱包钥匙,出了门。   从来没有独自一个人逛超市,特别还是逛婴儿产品。尹磊在商场里逛了两圈,一点收获都没有,不知道到底该买哪些东西。导购小姐看着这个貌似年轻爸爸的人,在婴儿用品区看了将近30分钟,一个东西都没选。知道他遇上困难,走过去询问。   “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吗?”   “我。”尹磊想了想,“婴儿要用的吃的,你都给我拿,我要最好的。”   “好的,先生,我们这里有奶粉,尿布,小孩玩具,衣服,还有童车,你都要吗?”   “恩,都要。”   “那请问先生是小孩是公子还是千金呢。”   “是个男孩。”尹磊笑了起来。   “年龄多大的。”   尹磊伸出手比划,大概是想告诉导购小姐他的小包子有多大,过了许久才颓然放下手,“刚出生,很小很小。”   导购小姐点点头,开始尽心尽力为尹磊选购他的婴儿用品。   等到尹磊抱着一大堆奶粉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   把奶粉放在楼下的餐桌上,尹磊兴冲冲上楼,想看看宝宝醒了没有。   一打开门他就愣住了,类蕾还睡在那里,但是她的手上,握住的不再是小宝宝的手指头,而是连着那根线,那根绑着瓶子的线。   他的宝宝,又变成了绿苗。   有些无力地坐在床沿上,太大的动静让类蕾从朦胧中醒过来,张开眼就看到尹磊背对着她的背影,正想开口叫她。手中奇怪的触感让她惊醒过来,包子消失了。   他们真的是做了一场梦。   “尹磊。”她小心地去唤他的名字,从后面轻轻抱住他,“没事的,他还会回来的,你看,再过7个多月,他就能和我们团聚了,没事的,啊。”   “他才出现一个晚上。”尹磊叹口气,身体脱力般靠在类蕾身上,“他还饿着肚子。”   “没事的,别想这些,他会没事的。”   抱着尹磊,尽力安抚他。从没见过尹磊的情绪如此低落,类蕾开始担心了。   “真的会没事的。”   她一直安慰着他,劝了他很久,才把早饭给他喂下去。   吃过早饭后,尹磊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一言不发。   “没事的,包子会回来的。”   门铃响了起来,类蕾起身开门,是超市的人送婴儿用品来了,“太太,这是你先生购买的婴儿用品,请查收。”   “哦,好。”   什么东西都有,连婴儿小小的那种袜子,尹磊都买了很多双。   包子回来了,他的心里比谁都高兴,他离开,他的心里也比谁都难受。毕竟是他肚子里出来的一块肉啊。   “尹磊,别想了,起码我们现在知道包子一切都好,就不需要担心了啊。”   尹磊没有回答她,转头看着那一堆的玩具和衣服,“我本来还想今天带他去游乐园看看,给他穿新衣服。不过类蕾,我没关系,我知道小包子现在还没有到时间出来。我只是现在情绪有点低落,到明天就会没事的。”      尹磊发威      类蕾在公司工作这几个月,其实很不快乐。   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尹磊也在,她窝在总裁办公室办公,别人都会看着尹磊的面子给她好脸色看。但是最近这两个月尹磊因为怀孕被逼在家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坐镇总裁室,所有人对自己的态度都快速地降温,特别是外面秘书室那几个,以前童谣在的时候对她们很好,而童谣又常常跟着尹磊上下班,导致她们把自己这个正牌的主人认为是入侵客,对她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   “我这里没有你要的资料,到别处去找吧。”   “这个不能这么写……”没下文了。   “我不能加班,我家里有小孩呢。”这都五十岁的阿婆了。   类蕾极其郁闷,几次甚至想给她们一个下马威,直接开除几个,但是又不想给人留下话柄,说她由着自己的性子干活,只是占着自己是尹磊的老婆。她不想给尹磊带来哪怕是一点点的麻烦,那么自己岂不是还成为了尹磊的负担,她不想尹磊怀着孩子都要替自己提心。   咬咬牙,忍受了下来。   再大的委屈都能受,现在自己肩上可扛着对尹磊的责任呢。   但是她不去找麻烦,不意味着麻烦不会找上门来。   为了熟悉业务,类蕾只能去找一些就资料文件去研读。所有的人都不帮她。她唯一的办法是自己跑到资料室一点一点翻找。尹磊说过,熟悉公司先从业务开始,可是她对业务的走向一点概念都没有,说是帮着她的尹叔一点反应都没有,每次看她的眼神都让她觉得,这个老人不帮倒忙已经是最好的了。她又不想让尹磊担心,这么一来唯一可以帮自己的就是自己了。   艰难地翻动一堆厚厚的资料,偏偏最全的那些资料都在最底层。类蕾弓着身子趴在地上,一心埋头找资料。一点都没有发现,自己头上架子上的东西,正在摇摇欲坠。   如果说架子上的的那一盒厚厚的资料砸到类蕾头上,她恐怕就要穿越去找熟人了。好在最后的关头,一个女人从门口走过,看到这一场景,尖叫起来。难能可贵的是,她一边尖叫,一边还记得冲进来,使出自己平生最大的力气,一把把类蕾拖了出来。   盒子落了下来,正好落到类蕾刚刚呆着的地方。   类蕾呆呆看着面前那被砸的稀烂的纸盒,张着嘴巴都不知道怎么闭上。   “喂,还活着吗?”   那个热心的女人扭过她的头伸出手准备拍她的脸,见到她的脸后顿了顿,不确定地凑过脸来,半响才说,“类蕾。”   “啊。”木木地回答。   女人留在半空中的手毫不犹豫地拍下去,“你这个死丫头,连老娘都不认识了。”   类蕾搓搓眼睛,片刻之后看着这个带着黑框眼镜,一脸斯文,但是说话语气彪悍的女子,“你是依怀。”   “靠,这么久才想起我啊。”   “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她的公司诶,进来的时候特地看了员工花名册,根本就没有依怀的名字啊。   “我前两天从分公司调回来的,以前就知道你老公在这个公司当总裁,那她们口里那个备受欺负的总裁夫人就是你了。”   类蕾挫败地点点头,多拉下脑袋。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就只能给人欺负。行,以后有我在,什么事情都来找我。”   类蕾感激地捉住依怀的手,很激动,“太好了,我现在都没人帮我。”   “去。”依怀嫌恶地抽回手,“你那个老公也真放心,让你这个笨蛋接管他的位置。”   类蕾呵呵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老同学见面,类蕾自然想安排和依怀吃顿饭,交流一下感情,没想到尹磊居然打来电话,说在楼外等她,类蕾想了想,准备带依怀见见尹磊,怎么说他们两个也算是校友。   一起下楼的时候,依怀去车库取车,类蕾从大门走出来,正好看到尹磊在街对面对自己招手。他今天穿着一件很宽松的大T   恤,牛仔裤,因为不用上班,头发也懒得梳,被风吹散在风中,站在那里,自然而成那种慵懒的性感,难怪刚才走过去的女人,没有几个会舍得不回头看的。   绿灯已经亮了,类蕾兴冲冲地朝尹磊走去。   尹磊也微笑地看着她一点点走近。   就在她快走到尹磊身边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尹磊的脸色巨变,像是有一道巨光打在自己身上,然后就见着尹磊朝自己扑过来。   尹磊的动作很快,瞬间就扑到类蕾身上,落地时还抱着她滚了两下。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他们身边冲过去,类蕾张开眼看到一个人头冒出窗外看了他们一样,扬长而去。   尹磊在她的身体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呻吟,把她的神志全拉回来了。   一下子从尹磊身上跳起来。   “尹磊,你没事吧,别怕,我们马上去医院。”   “没事。“尹磊摇摇头,“我尽力避开腹部,不会有问题的。”   “我不放心,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类蕾说话都带着哭腔,刚才这一扑一滚,搞不好就真的伤了他。   “我真的没事。”尹磊伸手,让她扶着自己起来。   一个女人拨开众人冲到他们身边,“哎呀,类蕾,怎么才一眼没看到你,你就又给我出事啊。真是招惹是非的体制。”   看到尹磊,赶忙闭嘴,改口说,“总裁好。”   但是她这句话就已经够让尹磊抓住端倪了,他站了起来,问依怀,“又,是什么意思?”   类蕾还有受到别的伤害吗?   “没,没,能有什么事情,你看我还忘了为你们介绍了,这个依怀,我的好朋友。”   “是什么意思?”尹磊没有理类蕾,直直看着依怀。   依怀看了一眼类蕾,“哎,我知道我不能多嘴,但是你一个男人把自己老婆放在公司一个人受气也太什么了吧,今天早上要不是我发现,类蕾就被砸成脑震荡了。”   “依怀,不要说……”   “还有啊,你不知道你那帮员工怎么对你老婆的,一个小小的文件都要她自己去取,这代理总裁做的冤枉不冤枉。”   “行了,依怀。”   类蕾打断她,但是尹磊已经变了脸色,拉着类蕾往公司大门走去。   “诶,尹磊,你别走这么快,我都跟不上。”   “尹磊没事的,就是小问题。”   一路上尹磊只是回头压低声音对她吼了一句闭嘴,就再也没什么反应,一直拉着她进了电梯,脸上的表情还是阴暗的吓人。   类蕾吐了吐舌头,尹磊发起脾气,自己什么办法都没有。   几乎是踢开秘书室的门,一班还在聊天的女人看见尹磊拉着类蕾进来,立刻站起来,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你们有谁不听类蕾的指挥,有谁!”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双手拘谨地放在身前,但是谁都没有答话。   “陈文,你说,这些天你都做了什么。”   “我,我……”   “苏影,你这些天的工作是什么?”   “总裁……”   “怎么,一个个现在都说不出来话了,我不在的时候,是你们给类蕾下不了台阶的。”   “尹磊,好了,别气了,我们回去。”结婚这么久,第一次看尹磊在员工面前显官威,真的很可怕。   “等等。”拉住类蕾的手,尹磊把她整个人推到前面,“我告诉你们,类蕾现在代替我,是代理总裁,你们别以为她好欺负,以后谁要是不认真做事,或是有一点点的不甘心,大可以卷铺盖走人,我这里绝不强留。另外,如果我发现你们谁敢在暗地里做小动作伤害到她,绝对不放过。”   如果是看黑帮电影,类蕾早就拍手叫了起来,但是现在她却要强装着一副很为难地表情,否则的话,以后在这里就更难立足了。   “我们走。”拉着她的手,尹磊狠狠瞪了这几人一眼,转身离开。类蕾脸上还是一副纠结的表情,但是等到两人进了电梯,她马上就崇拜地说,“哇,你好有魄力哦,以前都是这么管理的。”   尹磊毫不客气拍了她一下,“你以为那些人好管教,尤其是我不在。”他皱了皱眉继续说,“我不是让尹叔协助你,怎么状况还是这样。”   类蕾挠挠头,赶紧打哈哈,“这还好了啊,我们去哪里吃饭。”   “你先回去。”拉着类蕾出电梯,尹磊把她推给等在外面的依怀,“我去个地方,一会儿就回来。”   “?G,尹磊。”   他的肚子还没去检查呢,但是他走的太快,她才刚想叫住他,就见他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   “行了,再看都成望夫石了,我们去吃饭吧。”   尹磊去的地方,是童谣家。   “你们小姐在哪里?”   “回尹少爷,在楼上房间。”   尹磊大跨步走上楼梯,狠狠敲了一下门,听到里面传来的请进,砰就把门打开了。   “磊子。”童谣没想到出现的人是尹磊,高兴地迎了上来。   “是你派人去撞类蕾的。”他站在门外,冷冷的说。   刚才那个司机钻出车窗来看的时候,尹磊就认出那人是在童谣爸爸手下做事一个人。再想想童谣那天对自己说的那句,“如果没有类蕾你会不会要我。”马上就想到这件事情是童谣做的。   “不是我。”童谣说,“虽然我很希望类蕾死,但是我不会自己动手。”   尹磊愤怒地捉住童谣的手,“你说什么?”   正好抓住童谣受伤的那只手,童谣呼痛起来。   “童谣,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像为难你,但是如果你想碰类蕾一根汗毛。她没出事,你哪边手指使别人去伤害她,我废了哪边手。如果她出事,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狠狠地甩开她的手,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尹磊从童谣家里出来,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不对劲,肚子很坠,风吹在身上也很??。   今天一天太折腾了,孩子恐怕受到惊吓。   知道现在不是自己逞能的时候,尹磊掏出电话打给类蕾,“我在童谣家附近,过来接我。”   挂了电话,再多说两句话,他怕类蕾听出端倪,她等一下还要开车,他不想现在就让她分心。   肚子真的很痛,尹磊捂着肚子蹲□去。      宝宝的再次出现      类蕾实在不该相信了尹磊的话,他说自己没有关系,但是这次的事件却给了他一点很微小的希望,不用那么长的时间,他也可以和包子团聚,可以把小宝贝抱在怀里,带着他到处玩耍。   他是个非常执着的人,自己认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去实现,现在既然知道宝宝有机会不被困在瓶子里,自然就是想各种各样的办法。   他想过把小瓶子放在自己的肚皮上一个晚上,或者是一整天对着小瓶子说话。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唯一让他觉得可行的办法。   他记得那时候自己是发烧了,才会有了这样一个契机,现在自己身体好起来,小瓶子就一点变化的意思都没有了。   莫不是发烧惹的祸。   意识到这可能是唯一一个可以和小包子沟通的机会,尹磊开始做傻事。   除了把自己的肚皮用布条缠住,免得肚子里的宝宝受凉,他穿的很单薄,然后打开窗子,吹冷风。   幸好类蕾不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心里暗暗高兴。否则的话这种机会根本得不到。   夜晚已经很凉了,在窗口吹风,亏得尹磊想得出来。   但是诡异的是,一直从傍晚吹到晚上九点,除了打几个哆嗦,一点感冒发烧的迹象都没有。   这时候类蕾的车子已经开到楼下了,尹磊赶忙关窗,然后迅速钻进被窝里。   贴到被子的时候,还打了个哆嗦。   接着便听到类蕾上楼的声音。类蕾解下外衣,双手互相搓了一会儿,才放在尹磊的头上。   接着她便奇怪地皱起眉头,怎么好像有点凉,难道自己的手太热了。   但总比发烧好,类蕾亲亲尹磊的额头,把被子给他整理好,才放轻脚步走出去。   关门的声音想起来后,尹磊才张开眼睛。   肚子在布条的缠绕下有些不舒服,他也觉得对不起肚子里的小宝宝,还有类蕾。   她那么用心地为了自己努力,生怕自己生病,又不能吃药很麻烦。   但是,尹磊想起那天见到的那个小豆芽,很小很可爱的小娃娃,抱在自己手里的感觉是那么熟悉,父子连心的那种喜悦让人舍不得放手。   宝宝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一次,他没有给他喂过一口奶,没有给他穿过一件衣服,甚至也没有跟他说多少话。每次想起娃娃小小的样子,他就觉得心酸。   所以,让他放纵一次,他保证,只是一次,和宝宝好好相处以后,就再也不这么任性了。   但是老天也为了他心疼,不忍心他受苦,在他还在想怎么折腾的时候,让他乖乖睡着了。   第一天,没有什么事情,并不意味着尹磊会这么快放弃,第二天,乘着类蕾上班,他又开始寻思这怎么让自己生病。这一次,他索性到浴室把自己弄得个半湿,然后站在风口,今天的风比昨天的还要大一些,站了没有半个小时,尹磊就开始咳嗽,他赶紧跑浴室擦干了身子,虽然说要感冒,但是现在时间还不对,最好能等到天快亮了才好。   这样一会儿干一会儿湿,到了晚上尹磊上床的时候,头已经昏昏沉沉的了。但是还没有发烧。类蕾像往常一样在他的额头印上一吻,尹磊张开自己有些迷蒙的眼睛看着她,“类蕾,我发烧了吗?”   他问。   他的语气有点奇怪,让类蕾顿时提起心来,“尹磊,怎么了?”   “没。”尹磊闭上眼,然后转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类蕾举得他不对劲,但是拿手去探他的体温,一切都正常。   “需要我叫田大夫过来吗?”   尹磊摇摇头,把头埋进枕头里,像是很困顿。   类蕾替他盖上被子,往浴室走去。   整理了一会儿的文件,类蕾才收拾了上床,尹磊把自己的身体蜷曲在一起,躺在床的一侧,看起来很可怜。   “怎么了。”她轻声地安抚他,是作了什么梦吗,睡得这么不安稳。   “宝宝,爸爸在这里。”尹磊动了动身子,轻声说话,类蕾甚至能看到他脸上露出的类似哄小孩的可爱表情。   类蕾忍不住亲了他以下,然后惊讶地发现,尹磊发烧了。   脸上一点红晕没有,但是唇下的温度却很烫人。   类蕾慌张得开始推尹磊,“尹磊,快点醒醒,尹磊。”   尹磊再一次迷茫地睁开眼睛,“我发烧了吗?”   “发烧了宝贝,你发烧了。”   尹磊居然笑了起来,伸手向类蕾,“那我们的宝宝可以出现了。”   类蕾顿时哭笑不得,她的丈夫已经30出头了,为什么还作这么天真的事情,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他难道一点都不会心疼的吗?   “你发烧了呀,不行,这回我一定要找田大夫,我不能让你这么病着。”   “不要。”尹磊拉住她,“我不要田大夫,我要宝宝。”   “把宝宝给我。”他艰难地说。   类蕾不想让他太激动,只好解下脖子上的瓶子,放在尹磊的掌心,尹磊把小瓶子放在肚皮上,很执着地看着。   类蕾叹了一口气,其实她不大相信这个样子孩子就会出现,上一次也许有太多的巧合,这一次的话,尹磊怎么能单凭一个小小的发烧就将宝宝带回来的。   但是她这一次错了,也许是尹磊太执着,又或者是太巧合,总之等到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就看到和上次一样的场景,一个小小的娃娃从一团绿光中一点点出现。   “你看,我们的孩子。”尹磊叫了起来,声音沙哑,却掩不住喜悦。   “恩,我们的宝宝。”类蕾安抚他,“不过你现在得先睡觉哦,你需要睡觉。”   尹磊摇摇头,“这一次我不要睡。”   尹磊撅起来没有谁能说得动,类蕾没办法,给尹磊吃了一些补药,陪着他抱着宝宝,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天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好像一丝丝的光亮从黑暗中一点点撕裂出来,尹磊的连先是隐在黑暗里,现在被一点一点的阳光打亮,他微微眯着眼,很热真而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尹包子。   忽然间他大声叫了起来,“类蕾,类蕾,你快看。”   在他的怀里,刚刚还在睡觉的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望着外面那一片浅色的光亮发呆。他黑珍珠般透亮的眼睛,把两个大人都给迷住了。   “他的眼睛真是漂亮。”类蕾说,“像你。”   尹磊得意地笑起来,“也像你。”   也许是他们的说话声音吸引了小包子的注意力,小小的人儿忽然转头看他们,对着他们看了半响,露出他入世以来第一个笑容。   “咯咯,咯咯。”   “看。他笑了,他笑了。”   “我知道,我有看见。”   类蕾看着父子俩美好的画面,真心地笑出来。   “可是,尹磊,你应该休息了,你的烧还没有退。”   现在摸他的头,入手的温热还是让人心惊。   “我不睡。”尹磊倔强地摇摇头,“我的病也不能这么快好,我要带小包子看看这个世界,好好玩一玩。”   尹磊作为一个父亲的热情真的不是任何人可以比拟的。带着病,却还是执着地想带着这个自从出生以来就从没有到过户外游玩的小儿子去见见世面。   而且选择的地点是游乐场。   他们家附近有一个游乐场,要早上八点开门,他们过去的时候才六点多一点,刚才给尹磊穿上的外套被他脱了下来,类蕾真怕在室外这一闹腾,尹磊又会有什么不对劲。   好在传达室的老头见他们这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个小娃娃在游乐场外面晃荡,心存疑虑走过来查看。   尹磊一见到他就像见到了救命的稻草,拉着老人的手很焦急地说,“我儿子要到游乐场玩,你开门啊。”   “这怎么行,我们这里是按规定开门的。”   “我们有钱,你开门要多少都可以?”   这回这个老头以为尹磊是个发疯的有钱鬼,就更不乐意给他开门了,开始推攘他,“哎,我们这里不是私人的,你不需要到这里来摆富。你有钱你上迪斯尼啊,来我这里显摆什么。”   尹磊哪里被人这么说过,顿时僵在当场,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家宝宝没来过游乐场。”   “这世界没来过游乐场的小娃子多了去了,就你家宝宝珍贵啊。”   在后面跟着的类蕾听着就知道这两人误会了,其实这个时间开门确实是为难老伯,但是尹磊的心情她偏偏又十分理解。   “老伯。我老公不是这个意思。”   她给了尹磊一个安慰的眼神,拉着老伯走到一边说话。   “老伯,实话告诉你吧,我们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因为在城里没有自己的房子,所以娃娃只能养在奶奶家,这不,一年也才这一次机会,待会就要被送走了,孩子爸爸身体不好,现在还发着烧呢,但是心里念叨着孩子没玩过游乐场,所以就……”说道这里,类蕾大概也想起尹磊身上还发着烧,心疼,眼泪就真的给逼出来了。   “还有宝宝,几乎从他一出生就离开爸爸妈妈了,我们这么久了才和他团聚,老伯,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我保证,你里面的费用我照算,一定不会少给你的。”   这时候站在不远处的尹磊很应景地咳了两声。   老伯看着尹磊,这年轻人俊俏的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心理不干净的,这小妇人说得也听委屈。他自己的孩子就是在城里打工,夫妻俩住在十平米不到的房间里,这不,他这么大岁数了还出来帮人当门卫,就是想给自己儿子多挣点钱。   都是苦心人,反正想在还早,没什么人,通融以下没什么不可以的。   就这样,尹磊一家三口,进了游乐园。老伯还很热心地陪着他们,哪些东西他们要玩,就给他们玩个够。   抱着孩子的尹磊,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童年时代,把那些自己小时候从没有享受过的快乐都填补回来。   “我要坐这个。”他指了指木马,抱着孩子举到面前,“包子也要坐。”   类蕾无奈,一路上她都在检查他的身体有没有变得更糟,但是每次她伸过去探他温度的手都会被他给躲开。   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隔着身体,体温和高,而且他的精神也很亢奋。   “只能坐一会儿。”   “恩。”   过了一会儿,“这个可以做吗?”   类蕾顺着他的指头看过去,顿时把头摇成波浪鼓,“云霄飞车,不行不行,宝宝受得了,你还受不了呢,我们玩一些别的啊,乖。”   老头好奇地跟在后面,看着这对夫妻奇特的对话,还真是有趣。   到八点前,尹磊几乎把游乐场里可以玩的地方都玩了一边,令类蕾稍微感到有点放心的是,出了一声的喊,尹磊的温度好像降下去一点了。   宝宝一直都窝在他的胸口,看到动得厉害的东西就抬头看,小头一颤一颤的,真的很可爱。   尹磊除了看她,宠溺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宝宝。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眼神里,逐渐带上一种可以称之为悲凉的东西,类蕾心疼他,但是也无法可想。   只能一直陪着尹磊,一直陪着宝宝。   她开着车子出来的,等到拉着尹磊上车的时候,尹磊忽然神经质地摸摸自己的头,说了一句,“类蕾,我不发烧了。”   类蕾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不发烧了,宝宝也就快消失了。   此时的宝宝,还睁着大眼,看着爸爸盯着他有些忧伤的表情。   然后慢慢,慢慢地,闭上眼睛。   随着一道绿光出现,娃娃一点点消失,出现在尹磊手上的,剩下一个绿色的瓶子。   “宝宝走了。”   “恩。”   尹磊身子一软,瘫在类蕾身上。   从昨晚到现在,尹磊几乎没有好好休整过,身体一直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刚刚又发着烧,在室外呆了这么久,现在晕过去,已经是极限了。   这7个月能不能快点过去,把车开往田大夫家的路上,类蕾一直问这上天,尹磊是如此爱着孩子,为什么不能让他,还有孩子,远离这悲苦的宿命。      小心身边人      “你们可真是胡闹。”田大夫捋着胡须大声地训斥着类蕾,本来他是想连着尹磊一起骂的,但是现在当事人处在昏迷中,他想要教训他也没办法。   尹磊现在的脉搏很弱,身体里面气力不济,直接影响到孩子,幸亏治疗得早,否则的话就得到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对不起。”   “你是对不起我吗,你是对不起你丈夫,你对不起你自己,你看看他这个样子,身体都成这样了,你还任由他逞强,发烧了还出门吹冷风,你们是疯了吗?”   “下次不敢了。”   “下次,还有下次。你们真是不懂事。”   田大夫气的吹鼻子瞪眼,尹磊上次来检查的时候身体状况还是不错的,这次就糟糕成这样。男人的身体怀孕本来就是很危险,哪里还经得起这般折腾。   “现在虽然稳定下来了,但是还需要好好观察,你先把他留在我这里,我给他弄点药膳,把体内的寒气先给排出来再说。”   “恩。”   类蕾点点头,在尹磊身边坐了下来,他的脸色很白,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不舒服地皱起,但是嘴角却牵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那么高兴吗,和自己的宝宝在一起。   真是个傻瓜。   把他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掌心里,让自己的温度感染这个人,心里的酸涩达到了几点。结婚前几年,一直觉得尹磊对不起自己,现在却老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当两个人相互爱上,相互了解,就知道对方承担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自己确实是太嫩了,让尹磊付出的太多。   曾经多少次,看着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或是伤着了,或是病着了,自己真的像一颗煞星,和他在一起,就是为了带给他痛苦。   “叮铃铃,叮铃铃。”   类蕾赶紧挂断电话,看了看尹磊,却定他没有被吵到,才安心地松口气。   看了看来电,是依怀。   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公司帮自己处理事情,打电话来,是有事要说吗?   站起身来走出去,把门轻轻掩上,类蕾拨通了依怀的电话。   “依怀,有事?”   “类蕾吗,你现在最好马上来公司一趟。”   “现在吗?”类蕾有些担心地往身后的门看了看,“我现在没什么空。”   “最好马上来,有很重要的事情。”   类蕾挂了电话,又进屋看了一次尹磊,他现在状况稳定了很多,睡得很沉,一时半会是不会醒的。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对田大夫说了这句话,在他颇为埋怨的眼神中委托他好好照顾尹磊,类蕾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事情,然后赶回来。   毕竟现在她名义上是公司的总裁,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她来处理的。   到公司的时候,依怀已经等在外面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裹,见她走过来,拉着她就走,脸上的表情有些惶恐。   “怎么了?”   “这里不适合说话,我们找个地方,我慢慢说给你听。”   在离公司不远的咖啡馆,依怀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资料拉出来给她看,“你看这些收支表。”   看日期,起码有一年以上,类蕾看了看,“依怀,这些文件很久了。”   “对,这些天你不是要了解公司的事情吗,我特地为你找些新资料,结果就发现这里有很多的猫腻。”   “猫腻?”   类蕾接过来认真看起来。   过了段时间抬起头来,脸色已经彻底变了,表面上看,这些收支明细都很正常,但是仔细分析,有很多笔的账务都是和一个同样的公司进行的交易,而且可以看出,每次从这个公司购买产品或是服务,价钱都高出同等层次的公司很多。   “做的这么明显,谁有这个胆子。”   依怀看着她,“类蕾,你和你丈夫昏迷了快两年,公司的生意一直都是他那个尹叔负责的。”   “你的意思是,尹叔做的手脚。”   “我没这么说。”依怀很聪明地开脱,“但是我们不得不防。”   开车回去看尹磊的路上,类蕾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别的不说,有能力这么做的人确实只有尹叔一个,尹磊当总裁的时候,尹叔就一直是他的副手,对公司的事务很了解,等到尹磊昏迷,唯一有资格取代他的人也只有尹叔。甚至是类蕾现在代理总裁的位置,她还是看的出来,所有人更偏向于听从尹叔的话。   这样一个人,对她,对尹磊,绝对是个很大的威胁。   如果放任下去,很可能会伤害到尹磊,伤害到宝宝。   这一次,她要为了自己和尹磊的幸福,奋起反击。   尹叔被开除的事情尹磊算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等到他发现自己已经超过三天在家里没有见到尹叔后,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类蕾,你知道尹叔去了哪里吗,他是回家探亲还是什么,我几天没见到他了。”   类蕾深呼了一口气,知道现在是必说不可了。她蹲下来,手扶着尹磊的膝盖,“我现在跟你说实话,你千万不要生气,凡事想想自己的身体好吗?”   “说吧。”尹磊端正了一□子,用动作告诉类蕾自己准备好了。   “我把尹叔开除了,无论是公司的职位还是家里的。”   尹磊微微把身子往后仰,眼神有些许的诧异,从类蕾说有事要和他说时,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对,但是他没想过她有这么大的胆子,开了尹叔。   “尹叔算得上我们家的忠臣。”   “我知道。”类蕾点点头,“我和依怀发现了他和一家公司勾结,亏空我们财务的证据,我没有告他,就是因为我知道他对你来说就有如长辈。”   她让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腿上,“可是现在不行,尹磊,现在你的身体这么特殊,我不能信任任何人,何况他做了这些事,对我怨言又颇多,我真怕他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会伤害到你,伤害我们的宝宝。”   尹磊摇摇头,把类蕾扶起来坐在自己的身边,“尹叔做过的事情,我都知道。”   “你知道?”类蕾诧异。   “对,我知道。”他也看过那些文件,马上就知道这些事情是尹叔做的,“他从我爸爸开始打天下就跟在身边,我从小,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相当于是他一手把我养大的。对我来说,无论他做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去怪他。”   “即使是背叛你吗?”   “对,即使是背叛。”   “可是,我已经把他赶走了。”   实际上,为了赶走尹叔,她在公司经历了一场空前的信任危机,大家都对她一上台就把元老级人物赶下台有诸多不满,看她的眼神多不是善意的,闲言闲语满天飞,若不是还有个依怀在背后撑着,她早就受不了了。   但是为了尹磊,她愿意在任何时候委屈自己。   “需要我把他找回来吗?”   “不用。”尹磊摇摇头,“尹叔很重要,但是现在你和宝宝更重要,既然你觉得不安全,我自然不会让你不放心,不过,给他多一点的养老费总是可以的吧。”   “恩。”   类蕾点头,直起身子亲吻尹磊的嘴唇,“你真好。”   家里的日子如意,但是公司却是另一种景象,把尹叔赶走后,类蕾威信受到很大的威胁,她每天都紧绷着神经,疲于奔命,好在从另一方面想,她拥有了独当一面的机会。   大概是她这次对尹叔做绝,也让那些元老级的任务看到她狠戾的一面,本来对这个代理总裁是爱理不理的,现在却也不敢太过于反抗她的决定,类蕾的总裁工作开始逐步稳定起来。并且多亏了依怀的帮忙,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让类蕾感受到一种从没有感受过的成功感觉。   自己,也成为了一个独当一面的女强人了。   她现在觉得,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好尹磊,成为他的依靠。   对于依怀,她一直心怀感激,这个老同学从她还是个普通的穷学生的时候就开始帮她,把她当成真正的朋友,现在又为了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所以类蕾也在心里发誓,这份最好的友谊,一定要好好珍惜。   这种情况下,当她知道了依怀的男朋友是林强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阻止。   但是问题是,你如何告诉你的好友,她现在的男友,是以前和你有过奸情的男人,她很珍惜这份友谊,不想破坏它,但是她更珍惜依怀这个朋友,所以唯有选择倾诉。   她把依怀约了出来。   “依怀,我见到你和林强在一起。”   依怀先是愣了愣,然后点头,“你认识他,我本来还想介绍你们认识呢。”   类蕾摇摇头,握着依怀的手,慢慢地把她曾经犯过的错,一点一点说给这个最好的朋友听。看着依怀的脸色越变越白,类蕾在某个层面知道,自己就要失去这个朋友。   但是依怀并没有怪她,只是告诉类蕾给自己两天的时间冷静,就默默的离去。   类蕾全身脱力,坐了一会儿,要起身的时候,遇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林强。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老实说她觉得自己应该避开他,尤其是刚刚自己才和依怀说清楚了以前的事情。但是林强挡住了她。   “喝一杯吧。”他怎么说。   “我有急事要走。”她不想再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   本来她站起来,只要绕过林强就可以了,但是林强高大的身子挡住她,明摆着就不让她走开。   “听我说完一句话的时间总是有的。”他说。   类蕾退了一步,看着林强,表情告诉他,她并没有多少时间听他废话。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小心身边的人,越是亲密越该小心。”   类蕾笑了起来,“你觉得你有资格挑拨我和尹磊之间的关系吗?”   推开他,走过去,林强在她的背后,颇为难堪地皱起眉头。   布鲁塞尔      尹磊的肚子已经四个月了,突起来像个小小的山包,鼓鼓的硬硬的,每一次类蕾拿手抚摸着他的肚皮,都感觉手掌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地动着,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小宝贝。   自从上次和尹包子团聚以后,尹磊老是时不时念叨,类蕾怕他又做出什么傻事,天天盯得紧紧的,再加上那次折腾了一天被田大夫骂了好一阵,尹磊再也不敢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了,很安分地呆在家中,每天按着类蕾给他安排的食谱吃饭,身体也越来越好。   唯一觉得不宽心的,就是他的肚子。   本来嘛,如果没有别人的话,尹磊对这个肚子是一点都不在乎的,里面住着一个孩子,多可爱的小生命啊,肚子越鼓才能证明他长得越好。但是自身的形象也跟着破坏了,尹磊越发不想出去见人。   当然类蕾会尽量快点回家,带他到周围的公园散散步,走走路,每当这个时候,尹磊都把自己包裹地紧紧的,用夸大的衣服掩盖自己已经变得丰盈的体态,并且尽量不和别人说话,生怕被发现什么。   类蕾知道尹磊在家庭里的生活其实很枯燥,他不喜欢开电脑,对电视剧也没有什么爱好,原本是劳碌命,现在一下子闲下来,唯一可以作为消遣的就是看看书,种一些花花草草,日子单调异常。人家都说人处在孕期最容易胡思乱想之类的,别的不说,现在尹磊从一个总裁做成了家庭主夫,又因为身体的原因什么都干不了,心里还记挂着那个没能按时来到世上的宝宝,如果再让他这么憋屈下去,她怕他真的出什么事。   这个世界对男人生子完全不能接受,她不能冒险让他再遇到什么事情了,田大夫不是心理医生,不是所有病他都可以治的。   好在有个好帮手依怀,依怀确实值得信赖,林强的事情她没有怪怪蕾,最后还果断地和林强分了手,伤心过后,还是好帮手一个,而且上手很快,不久就能独当一面。   类蕾查了查她在分公司时候的记录,确实是个很勤奋的人。而且她知道依怀的父亲是本市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生意很大,作为一个大小姐,这么不外露的自己一步步奋斗上来,依怀身上确实有很多她欣赏的地方。   所以,她也很放心地把自己的生意暂且交给依怀管理。   因为,她要陪着尹磊去孕期旅行。   “你喜欢去什么地方?”替尹磊擦好身子,她故作漫不经心地说了这一句。   “什么地方,没有特别想过,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在想啊,把你整天放在家里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去旅行吧。”   “旅行?”尹磊听了这话,现实诧异地抬起头来,然后低下头笑了笑,很快速而肯定地说了一句,“好。”   可以说,他是从另一个层面考虑的这个问题,这么些天来,他知道类蕾很累。   公司里的事情很多,她总是尽量提前回来陪自己,但是却在自己睡着后偷偷爬起来,到隔壁书房办公。若不是一次晚上身体不适醒过来,自己也许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做怎样的付出。   其实回来这么久,他已经渐渐觉得,自己对生意上的事情,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执着了。有的时候他甚至想,就算是没有了公司又怎样,就算不是董事长又如何,他是种田都可以为生的人,其实有类蕾,有宝宝,就算是有个家,有个归宿。不需要太大的房子,也不许太多的钱,有这些与自己血肉相亲的人,生活就够如意了。   但是类蕾的心里,总是坚持着对自己的责任,执着地想要证明自己是可以照顾他们父子的,所以她这么为难自己,他却无话可说,因为自己,也被这种称之为爱情的东西感动着。   难得她现在主动提出要去旅游,虽然知道她早已安排好了工作,但是他还是很高兴她也有了个喘息的机会。   所以他很乐意,说这个“好”字。   “那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呢。”   尹磊合上膝盖上的书,专心地看着类蕾,反问,“那么你呢?”   类蕾笑了起来,“我做主的话,布鲁塞尔,我想去那里看看小于连,让你也给我生一个那么可爱的儿子。”   尹磊失笑,“是像他一样不停撒尿的孩子吗?”   类蕾佯装板起面孔,冲着他低声讯喝,“不许这么说我儿子。”   公司的事情很快就安排好了,有依怀在,类蕾可以放一百个心。现在她要做得事情,就是陪尹磊过一个最完美的孕期。   飞机票很快买好,但是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她担心   “你说你在飞机上会不会忽然难受,想要吐什么的。”   “这次怀孕反应很好,没有想吐。”   “那会不会气流的变化引起身体的不舒服啊。”   “我身体还好。”   “飞机会不会不稳,我最怕飞机不稳了……”   “……”   “或者带点晕机的药,保不准一紧张就会晕机的。”   “……”   “还有,我得叫田大夫一起去,否则我不放心。”   “……”   “尹磊,你怎么都不应我啊。”   尹磊看着在房间里边收拾便上下乱串的类蕾,无奈地摇摇头,到底还是女人,真麻烦。   结果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怀孕一来一次孕吐都没有来过的尹磊,在飞机上全都给尝回来了,几乎飞机一起飞,他就开始不舒服,频频往厕所跑,类蕾最开始还以为他是正常的排泄,等到后来他去的次数多了,脸色也开始发白,就开始紧张了。   而且田大夫要过两天才跟过来,她现在根本不能在飞机上找个医生给尹磊瞧瞧。   “你怎么了,不会真的有事吧,你跟我说过会没事的。”类蕾紧张地抓着尹磊的手臂,昨天一个晚上在催眠自己尹磊不会有事,结果以上飞机就是这种反应,急死她了。   “没事,一会儿就好。”尹磊强压着反胃,想要给类蕾一个微笑,结果不要笑还好,一笑就觉得胃抽得欢,赶紧捂着嘴再往卫生间跑去。   飞机上的空姐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看上去挺健壮的男人,坐个飞机能吐成这样,他的小妻子都比他强悍,不过胆子也太小了,这只不过是个晕机现象嘛,一路跟在男人后面哭哭啼啼的,好像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   “先生,小姐,我们这里有晕机的药片,给你几粒吧。”   男人捂着嘴,没办法回答,小女人很快的冲他们挥手,“不行啊,他对药物过敏,你们拿点酸梅过来,越酸越好,再拿杯热开水谢谢。”   他们还没说是哪种晕机药呢,不过看她这么紧张的样子,他们也不折腾,赶紧把她需要的东西送到位置上,两人已经从卫生间出来,男人已经脱力,整个身子靠在他妻子的身上,喘着粗气,看上去很疲惫倦怠的模样。   他的妻子朝他们点点头,接过水,很小心地送到丈夫口中,“你先喝点东西,拿个酸梅含着看看能不能好一点。”   后来说了什么话,几个乘务员走远了没听清,准备晚餐的时间到了,几个空姐聚在一起,免不了又要开始讨论机上的乘客了。   “你看到刚才拿个吐得很离谱的男人没。”A说。   “看到了,很面熟,长的不比我们这里的空少差。”B也插进来。   “而且看上去成熟一些,坐的又是头等舱,没准是什么成功人士。”C也兴致勃勃卖弄自己的发现。   “脸也英俊,手长脚长,怎么吃出个啤酒肚出来。”A有些惋惜。   B宽慰她,“这有什么好可惜的,现在但凡有钱人都吃着一个啤酒肚,该可惜的是他身边已经有个小妻子了,你看两人的感情多好。”   “是啊。”   “是啊。”   惆怅完以后出去分发食物,到了刚才那对夫妻的位置后,才发现那个一直在折腾的先生终于睡着了,头靠在妻子的肩膀上,半边身子都压着她,手有些不舒服地托着自己的肚子。   他的妻子朝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姿势,又比了比他的身上,空姐会意,转身拿个毛毯,轻轻地披在男人的身上。   8个多小时在飞机上度过的时辰,尹磊除了最开始折腾得比较惨以外,后面几乎出于半昏睡中,中途被类蕾叫起来喂了些食物,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也许是折腾累了,也许是不那么难受了,后面的时候一直都没有醒过来过。   直到飞机落地,他才被类蕾叫了起来。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看看外面,“到了。”   “恩,还不舒服吗,我们马上去酒店。”   “恩。”尹磊虚弱的点点头。      小宝宝动一动      布鲁塞尔被称为“欧洲之都”,以壮丽繁荣的大广场为中心,整个城市被风格多样,古朴充满韵味的建筑物围绕,到处都是值得发现的美:恢宏壮丽的皇宫,带来好运的幸运雕像,栩栩如生的街头漫画、历史古迹遍布的艺术山、拱廊、花毯,当然还有百里飘香的巧克力街和类蕾心心念念的小于连。   在这里,呼吸着空气也觉得充满艺术气息,最喜欢的是,耳边遍布各种国家的语言,让你觉得说什么话都是可以的,这个陌生的国度让尹磊可以不用像以前一样窝在家里,等着她回来才能出去走一走。   坐飞机的疲惫让尹磊休息了两天的时间,而后田大夫赶来,为他查看了身体,调理了一番,第三天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康复了,来到布鲁塞尔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带着类蕾看小于连。      就在昨天,类蕾近乎迷信地告诉他,“小于连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这得了多少灵气啊,我们到那里看上两眼,没准就保佑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这说话的语气,像极了电视剧中暴发户对小姨太说的话,尹磊很不同意地摇摇头,“我要女儿。”   他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尹包子是个儿子,那这个尹小包他就要个女儿,这样一男一女正好。   “女娃也不错,看一眼的话保佑以后我们的姑爷是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   尹磊还是很坚决地摇头,“你说得话太诡异,我不想去。”   类蕾立刻使出了眼泪攻势,哇哇地哭得尹磊心烦气躁。   所以到了最后,尹磊还是乖乖被拉了去,见识了这个时间上最风靡的小娃娃――于连。   “之所以大家这么喜欢小于连,是因为他是个小英雄呢,你知道吗,那个时候,他撒尿而扑灭了一场大火,是睿智而又英勇的人民小英雄。”   尹磊有些困惑看着传在他身上设计考究的橘红色衣服,“他不是光着身子吗?怎么穿着衣服。”   “这是因为太惹人爱了嘛,各国首脑都排队送来衣服。穿都穿不完呢!”   尹磊不解风情地回她,“穿上衣服他还是那个光屁股娃娃吗?”   类蕾沉默地看了尹磊两秒中,默默地低下头又抬了起来,“尹磊,做爸爸不能这么没有童心的,肚子里的宝宝会被带坏的。”   一提到肚子里的孩子尹磊果然就心软,沉默了片刻后松口,“好吧,我觉得他很可爱。”   “对,这样才乖嘛。”   尹磊皮笑肉不笑地抽了下嘴角。   两个人接着走,离小于连不远处,就是布鲁塞尔大广场,各种风格各异的建筑物耸立在广场上,当当是看,给人的感觉就是雄伟异常,而如果你走入这其中,就会发现这感觉很温馨。   来自世界各地的旅人在这个最美丽的广场相聚,他们会大声地对你说着“hello”,或是用各自的语言说两句简短的话,表达与你碰面的欢欣。仿佛大家是好久不见的老友,见个面,打个招呼。   像其他的大广场一样,这里有很多写生或是画画的人,不需去问,只要看到画者对面放在椅子,你就可以坐上去,十分钟左右,一张你的肖像画就能交到你的手里。   类蕾来了性质,让尹磊坐在椅子上,自己贴着他站着,朝画家点点头。   画笔在纸上快速游走的时候她在想,这幅画好像算得上是她和尹磊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一次“合影”了,以前结婚时候的不算,那时候顶多是两个木头人,拍的照片不像是夫妻,更像是不曾相识的两个陌生人,不像他们现在,互相依偎,就觉得幸福。   “ok。”大概是两个人花了多一点时间,半个小时过去,画家才冲着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站起来把画递到她的手里。   用铅笔简单画成的素描,线条很凌厉,将两人脸上特点都形象地刻画出来,画家甚至还捕捉到尹磊微微隆起的小腹,也把它画进画里,还有类蕾胸口的瓶子,也画在了显要的地方。   这样,类蕾很满意,“你看,我们一家四口。”   对,是一家四口。   给画家付了超出费用很多的钱,两人把画仔仔细细地收好,放在了包裹里。   “我肚子饿了。”尹磊不得不提醒类蕾,她玩疯了,他肚子里的宝宝可没有忘记饿。   “啊,我们吃饭去。”   他们坐车来到圣凯瑟琳教堂,附近密密地排着一家家的餐厅,大多数是以海鲜和鱼类美食为主打的。尹磊怀孕后口味变了很多,以前不怎么爱吃海鲜,现在却对这种有着淡淡腥味的美食趋之若鹜,而且更绝的是,闻到这种味道他居然不会感到难受,反而会比平常多吃些东西。难得有机会来到布鲁塞尔,不尝尝这些颇具特色的美食,岂不是对自己不住。   两个人走走停停,在每一家都尝点新鲜,再接着走另一家,这样既不会一下子感觉很饱,还能迟到各种各样烹饪风格的美食。尹磊更是一改过往严谨的形象,吃起东西来不管不顾的,嘴角脸上都沾了东西,却也不去管,吃的很是痛快。   这样恣意放任的尹磊,在国内的时候可是没有见过的呢。   类蕾越发庆幸自己这次的决定了。   两人逛到下午三点,类蕾就执意回来,虽然还有好多想去的地方,想去喝喝这里的水果啤酒,想去尝尝这里的各色巧克力,但是她知道尹磊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很累了,他的身体是不能支撑一整天的玩乐的。   “我们回家去。”   没想到尹磊倒是很不乐意了,“这么早,我还没玩够呢。”   “我们又不是来这么一天两天的,以后有的是时间玩耍,如果弄伤了身子,以后可是不带你出来的哦。”   尹磊点点头,有些不情不愿。   回到家后,依然不放心的类蕾让田大夫给尹磊做了检查,好在孩子和大人都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有些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尹磊听话地被安排在床上休息,闭着眼睛,耳朵里有一段没一段地听着类蕾跟他讲话,确切来说,是和宝宝讲话。   “宝宝今天很乖啊,以后天天带你出去玩好哇。”   “宝宝要不要动一动来支持一下妈妈的说法呢。”   “宝宝,你是睡着了吗,动一动脚。”   尹磊无奈地抬头,“他动脚的话,是踢我的肚皮。”   被踢的感觉可不好受。   “哦,宝宝,那你动动手。”   尹磊无奈叹口气,躺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类蕾说话,声音有些低沉,“你说如果包子也在那该多好。”   几乎是立刻跳起来,类蕾抓住尹磊的手,“我警告你啊,别给我开这个玩笑,你知不知道上次你折腾得差点连命都没有啦,你还要这样来一遍,我会连着被折腾死的。”   尹磊被她吓到了,往后退了两步,“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   “怎么会没有那么严重!”类蕾痛心疾首的所,“明天我就跑到大马路上让车子给我撞一撞,你去看看严重不严重。”   尹磊翻白眼,“这个不一样。”   “一样,你要再拿你的身子开玩笑,以后小娃娃生出来,我不给你抱,因为你虐待他。在他还没有能力反抗,只是一个婴儿的时候罔顾他的感觉,欺负他。”   “我。”尹磊有口难言,并且也忍不住思考了一下如果类蕾真的把这事说真了,以后不让他抱小包子,他绝对会受不了的。   “好吧,听你的话。”   “恩,这才乖。”类蕾点点头,笑容还没来的收起来,就像被人打了一下,僵住了。   “怎么了?”   她颤抖地拿起刚才一直放在尹磊肚皮上的手,“小宝宝踢了我一脚。”   尹磊摇头,“你做梦吧,我都没感觉。”   “咚。”   这回的声音太响了,两个人都愣住了,然后同时慢动作般一点一点向尹磊的肚皮看去。   “咚”这回不但听到了声音,连小肚子浮动的样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他,他踢我。”   尹磊这才结结巴巴的说了句话。   “他,他,他踢你了诶。”   而且还连着三下,这时类蕾说话也跟着结巴起来了。   “会不会痛。”   “不会,但是感觉好奇怪。”   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宣告自己的存在,仿佛是连在心脏的深处,有一层东西将他们牵引住。   “是小宝宝在叫爸爸妈妈。”类蕾笑了起来,嘴巴凑着尹磊的肚皮,“宝宝乖乖,我们是爸爸妈妈哦,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爸爸是美男子,妈妈是美女,以后你也肯定是个小帅哥。”   尹磊敲了一下她的头,“我要小美女。”   “好啦好啦。”类蕾再次凑到肚皮上,“以后你肯定是个小美女,但是如果原来你就是个带把的,以后可千万不要因为这句话有什么性格错位出来啊。”   尹磊翻白眼,直接给了她一个爆栗。   “你干嘛打我。”   “你教坏宝宝了。”      我需要给你找个大夫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来到布鲁塞尔两个月后,尹磊问还没有半点要回家的意思的类蕾。   类蕾正在整理宝宝的衣衫,这些都是她逛街的时候淘到的,虽然离宝宝出生还有点时候,但是看到这些可爱的小衣服,她已经忍不住买了一大堆下来。   “我们不回去。”她对着他笑笑,就像在说一件最简单不过的小事。   “不回去?”   一下子离开公司这么长的时间,她放心得下。   “公司的事情有依怀在,我放心得下,她可比我有能力得多了。而且,我希望你在这里把孩子生下来。”   “为什么?”   在自己家里,反而更安全一点不对吗,为什么要特意跑到布鲁塞尔来把娃娃生下来呢。   类蕾站起来,拉着尹磊走到窗前,在这个他们新近购买的小房子外面,是一片青绿,远处飘来野花的清香和牛羊的叫唤,一派田园风光。   “漂亮吧,这样的环境才是你一个孕夫该待的地方。”   “漂亮是漂亮。”尹磊点点头,“你不回去的话会放心下来吗?这还有好几个月,你安心这么跟我呆着。”   “当然安心啦。”类蕾点头,尹磊比她高很多,现在由于肚子的原因也有点胖,她很努力,才能把他的腰抱住,“尹磊,还记得我们在渔村的那一段时间吗,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了。”   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脏静静地跳着。   “那个时候我们过得并不如意,你还怀着孩子,但是那个时候你还一直都想着照顾我,我很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更害怕真的发生什么事情,我会不懂得怎么去承受。现在对我来说,什么东西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没事,我们的宝宝没事。”   “我们会没事的。”尹磊轻轻用下巴吧、摩挲着她的头顶,“我会没事的,宝宝会没事的,当然,你也会没事的。我们一家都会好好的,我一直陪着你,怎么样。”   “恩。”类蕾点头,“我会为了你做到更好。”   带着怀孕的尹磊作了接近十个小时的飞机,不是为了让他白白受这份罪,也不是单纯为了让他看看布鲁塞尔的景色,以后有的是机会的。带他来,其实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田大夫找她说过话,说对尹磊的生产并没有多么大的把握。   “以前和我一起学中医有个女同学,非常的有天赋,那时候是我们几个中间表现最好,后来也是救人最多的,如果请她出马的话,我想尹磊顺利生产的把握会大一点。”   “那那个大夫现在在哪里?”   “比利时,布鲁塞尔。”   这就是为什么她放下所有的一切都要来布鲁塞尔的原因。公司现在危机重重,虽然尹叔退下,但是他还有很多老部下,身边的人对自己不服的远远胜过服从的。自己这么一走就是几个月,确实对自己在公司的立足有很大的威胁。但是所有的事情只要一扯到尹磊就可以不管,就可以不顾了。   而在他们来到布鲁塞尔这两个月的时间,她一边忙着照顾尹磊,一边三番五次得去找那个田大夫的女同学齐医生――曾经很出色的一个妇科大夫,但是已经在很多年前退休了。   两个月,61天,类蕾找了她50次,次次没有结果,已经是两个七岁男孩祖母的齐医生对替人接生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即便是田大夫告诉她病人是个男人,她也不答应出山。类蕾每一次被堵在门外,就感觉到气馁,但是回家看到尹磊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又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加把劲,能说服齐医生替尹磊生产,尹磊的危险就少一分。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来到齐医生的家里。敲了半天的门,只有一个保姆模样的人走过来,问了她的来以后,很抱歉地说了一句,“老奶奶不在家,出去了。”   转身准备走。被类蕾一把抓住了袖子,“大婶,都是中国人,我这两个月天天来,你也知道我不是坏人,你能告诉我老太太什么时候回来吗?我能在房子里等她一下吗?”   保姆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大婶,麻烦你了,你看我天天来这里,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如果我等在这外面,等一下老太太的车子看见我又转走了。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好吗,你的恩情我会记得的。”   对方想了想,还是将门打开,“等等老太太如果叫你走,你可千万不要拖着啊,老太太人好,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类蕾对对方千恩万谢,总算是进到齐家的院子里来了。   齐家的两个小祖宗正在院子里互相追逐,两个孩子是双胞胎,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互相追逐,这样的景象真的让人觉得可爱。她和尹磊也快要有两个孩子了,再等两个多月,尹包子和小尹包子都要出炉了。   “我们进去吧。”   保姆在前面催促,类蕾点点头,跟了上去。   齐医生的客厅布置得很古朴,像是中国古代的书香门第。类蕾对字画没有什么研究,但是这些挂在墙上的笔墨,一看就是出自名人之手。她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一直在想,齐老太太这么一个慈祥的老人,为什么会那么抗拒给尹磊接生呢,难倒有什么原因。   “不好啦,不好啦,小姐,快点来帮帮忙。”   保姆从外面匆匆跑进来,抓住类蕾的手就往外拖,“小少爷爬到树上了,你帮帮我。”   类蕾加快了脚步,跟在她肥壮的身躯后面来到院子,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两个双胞胎。   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呆在树下,抬起头向上看,顺着他的眼光,蓝衣服的小男孩半边身子隐在树叶里,他们只能看见他的脚。   “哥哥,上面下不来了。”看到来了大人,绿衣服的小娃娃赶快抓住类蕾的衣摆,着急地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不要怕,我把他带下来,没事啊。”   让保姆拉开了弟弟,类蕾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踩着树干上冒出的枝节,一点一点往上爬。   “不用怕,我马上上来了,不需要怕。”安慰着满脸紧张的小男孩,类蕾踩着树干的脚也在不停发抖。   “不用紧张,阿姨马上上来啊。”   一步一步往上爬,伸出的手与小男孩伸出的手握在了一起,然后她就听到一声很干脆的碎裂声,小男孩压着她从树上落了下来。   “啊。”   后背着地的疼痛还真不是盖的。屁股好像砸在了什么上面,感觉骨头都跟着断裂了。   “疼啊。”   不过幸亏掉下来的时候护住了小娃娃,否则这个小孩子摔下来,肯定会跟着受伤的。   “你没事吧。”   两个孩子齐声问。类蕾咬着呀,呻吟缩在喉头里,摇了摇头,“没事,我躺着就好了。”   不能动,一动就感觉到疼痛,偏偏摔倒了这么要命的地方,类蕾觉得自己憋屈死了。   等到齐老太太一回家,看到的就是类蕾躺在地上,被自己的两个孙儿围住的情景,保姆看到她回来,马上把刚才的事情给她说了个大概。   齐医生给类蕾检查了以下骨头,发现并没有大碍,但是摔得狠了,又摔在尾椎上,恐怕得疼一段时间。   把类蕾扶起来,看她龇牙咧嘴地坐下,齐老太太向她表示论文感谢,“多亏了,我很抱歉以前这么对你,你是个好人。”   “别这么说。”类蕾忍着疼,“齐医生,看的出来你很爱你的两个孙儿。”   “对。”一说到两个孙儿,齐医生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他们两个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上天送给的礼物。”类蕾点点头,“齐医生,我的孩子,也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我想你大概知道,孩子是爸爸怀着的。我很怕,虽然我很期待这个上天给我的礼物,但是我也怕我丈夫会熬不过去。他是个男人,怀孕生子的事情是从来都没有在男人身上发生过的。时间越近,我就越害怕。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你知道一个即将做妈妈的心情,看着他们健康快乐的长大,是件多好的事情,但是我更希望我的丈夫能够熬过这一关,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还在不停地劝我不要紧张,我就是不能说服自己,每次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可怕的画面,我恳求你,看在我这么多次来找你的份上,或者无耻一点,看在我救了你孙子的份上,帮帮我。”   她抓着对方的手,心中的害怕让她把所有想要所的话都说出来。   “不是我不想帮你。”齐医生扶起她,“我工作的最后一年,有个孕妇死在我手里。”   “不是我不想帮你。”她说,“我这双手,再也不能替别人接生了。”   类蕾愣住了。   带着一身的伤痛回到家里,类蕾一看到尹磊就抱着他委屈地哭了出来。   “怎么了?”尹磊紧张地问她,刚刚看到她一身脏兮兮,走路一瘸一拐地回来,心理紧张到了几点,“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类蕾摇着头,还是窝在他的怀里,“我摔倒了,很痛。”   “哪里痛?”   “全身都痛,手,脚,还有屁股。”   松了一口气的尹磊像哄小孩一样地哄着她,“哦哦哦,别哭啊,怎么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呢。我给你拿药揉揉,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的,她确实需要一个人告诉她不会有事的,但是是尹磊不会有事。   类蕾哭得更凶了。她身体痛,心理也痛,尹磊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现在她才知道齐医生不能替尹磊看病了,如果没有了齐医生,尹磊会不会出事,当年他在她面前失去呼吸的那一幕会不会重演,她害怕地恨不得自己死去,换来尹磊的平安。      童谣的恶意中伤      齐医生说过,她的那双手再也无法替别人接生了,类蕾就知道,自己不能指望她。虽然田大夫说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希望毕竟是有的。齐医生有心里障碍,就算是尹磊交到她的手上她现在也不放心了。   “你好好按照我吩咐的食谱吃饭,一天能运动多少也是按照计划,每天都要补充营养元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清楚。”   “别那么紧张,我感觉这次并没有什么事情。”尹磊说话有些轻描淡写了,但是他这次的心情确实是特别的平和,比第一次,安定多了。   “不行,我不想有意外,现在能做好一点就做好一点,免得到时候忙乱。”   “可是你的表现也太紧张了。”   尹磊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宝宝健康着呢。”   这样惊险的动作一下子把类蕾的脸色都给吓白了,佯装恼怒地拍打尹磊乱动的手,类蕾发狠话,“不许乱动我的娃娃。”   她现在紧张地要死,他倒是来添乱。   “好,好,你别那么无缘无故得乱紧张一气,我就不来逗你。”   类蕾也知道尹磊是关心自己,抿着嘴,点点头。   按照他们这些天养成的习惯,早上起来走走路,中午休息过后坐车到市中心看看玩玩,但是今天却偏偏被一个不请自来的人强行改变了计划。   这个不请自来的别人,就是童谣。   上次尹磊和童谣说清楚以后,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这个儿时的玩伴了。当然如果童谣在不伤害类蕾的基础上愿意和他重新回到朋友关系,他是很乐意的。偏偏他自己又很清楚明白,童谣对自己的感情,是不这么容易退却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她会得到消息,跟到布鲁塞尔来。   “尹磊你听着,我现在在布鲁塞尔的国际飞机场,你可以不来接我,那就放任我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真的被什么心怀不轨的人抓走了,我也不会离开的。”   这个时候,居然对他发起了小姐脾气。   尹磊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刚想回话,电话就被挂断。   再往那边打,已经没有人接听了。要逼他见面的决心可见一般。   肚子已经七个月了,已经不是那种用吃胖就可以解释的体型了。这么硕大一个肚子,让他怎么见人。   但是童谣一个人在陌生国度一个人呆呆地等在机场,又让他真的担心会有事情发生。   “我去一下机场。”   “不行,我也去。”一直在旁边听电话的类蕾岂会这么乖乖地让尹磊去见童谣,这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尤其现在尹磊还是这种身子。如果有可能,她真的想都不想让尹磊出这个门,见那个什么童谣的。   但是童谣也太奸诈了,知道尹磊不能不顾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把她一个女生留在陌生国度的机场里,她就这么威胁他。   “我必须陪着你,一是你现在不方便,二是我现在不放心。”   上楼取了特质的垫子,把它紧紧绑在肚子上,套上肥大的衣服,这些天都没怎么出门,都有些忽视自己肚子的伪装了。穿上去有些不舒服,但是一想到要在童谣的面前把这个气势表现出来,她就忍不住多绑了一圈。   “走,我们走吧。”拖着平底鞋,盯着个硕大的肚子,类蕾挽着尹磊的手臂,一副占有者的姿态,一起踏上了接待童谣之路。   “我已经吩咐了人给她定了酒店以及回国的航班,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把人送到酒店去就可以了,她要是再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不管她了。”   尹磊悄悄按了按自己酸软的腰部,点点头,“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带类蕾去,对童谣也是一种示警,让她明白就算她再无理取闹,他也不会放任自己和她有什么发展,他的身边永远都有个类蕾。   果然,童谣欢欣鼓舞的表情在见到尹磊身边的类蕾后,迅速阴沉下去。   她阴沉着脸走到两人面前,怨恨地看着尹磊,“磊子,为什么这个女人在。”   她说话的语气很奇怪,是一种质问的语气,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第三者。   “我当然要在了,难道还让尹磊单独和你见面不可。”类蕾皱着眉头,却也迎着她,身子护在尹磊前面。   “你滚开,你只不过是磊子买来演戏的女人,凭什么霸着磊子,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边说边朝旁边推类蕾,要把她推离尹磊的身边。   旁边的人都被这推推嚷嚷的场景吸引了视线,而尹磊和类蕾,也都半愣在那里。   童谣的表现太过于诡异,好像她根本不知道尹磊和类蕾之间的关系一样。   “磊子,你跟我说过你跟她在一起都是在演戏的,为什么她会在你身边,你应该把她扔开,你应该回到我身边的,磊子,磊子。”   类蕾惊悚了,她退了一步,尹磊上前扶住童谣的肩膀,“童谣,你怎么了,你在胡说些什么?”   “磊子,快把她赶走,快点。”童谣往尹磊的怀里挤,力气大的惊人。类蕾怕她伤了尹磊,想要推开她,却被她反推了一下,踉跄了好几步。   “类蕾。”尹磊想要伸手拉她,却被童谣紧紧抱着,差点喘不过气来。   童谣近乎偏执地抓着尹磊,瞪着类蕾的表情很可怕。   几乎同时的,类蕾和尹磊相互看了一眼,一种很可怕的念头在他们脑子中闪过去。   特别是尹磊,想到自己最后那次和童谣见面近乎凶残的态度,心里打了一个寒颤,莫不是自己害的。   “磊子,我们走好不好,不要在这里,我害怕。”   童谣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办法把她送到酒店任她自生自灭,而且她一直无尾熊一样地缠着尹磊,她想拉开都不得。   事情超出了他们的预料,看来又有的折腾了。   类蕾比较担心尹磊,他现在七个月的身子,哪里受得了童谣的折腾。她应该想个办法,尽快把这个女人送走。   晚上睡觉前童谣也一直不安分,硬是要拖着尹磊睡觉,幸好有田大夫帮忙,才让她安分下来。   童谣一看到田大夫还亲切地叫田叔叔,直到后来她笑嘻嘻地拉着尹磊说这是我男朋友的时候,大家就觉察到不对劲了。   乘着她休息的空挡,田大夫打通了童家的电话,那头已经乱作一团了。   原来童谣两个月前就开始出问题了,精神状态很不好,大家害怕她出事,把她关在家里,哪知道童太太只不过是出去买了个菜,回来就不见了童谣。   这么说来,童谣真的出事了。   “我们尽快把她送回去。”   类蕾开口,虽然她觉得童谣这个样子有些可怜,但是她不能为了可怜她而将尹磊陷入危险地境地,   田大夫虽然从小就很疼童谣,看到孩子变成这个样子也觉得心疼,但是他看了看尹磊的肚子,现在确实不是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   “好,他父母那边已经在准备签证了,等他们过来,我们就把童谣送回去。”   尹磊柔柔抽痛的太阳穴,“今天就这样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解决。”   类蕾带了个假肚子,一天下来都难受地欢,更何况是尹磊,本来是想让他好好休息的,结果童谣一来就闹了这么大的事情。   “你没事吧。”   尹磊摇摇头,站起身来,略微有些踉跄地上楼。类蕾赶忙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一个晚上,尹磊都没有睡,从他在床上辗转的声音类蕾能听出他的烦躁,毕竟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曾经还一起过,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他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而这个时候,自己却也不好说什么。   类蕾背对着他,渐渐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自己身后辗转的声音直到很久后才慢慢地平息下来。   类蕾早上醒来的时候尹磊还在睡。眼下浓重的阴影可以看出他昨天真的折腾了很久。   放轻动作站起来,悄悄绑上假肚子,现在童谣在,不管她是真疯还是假疯,她都应该小心。   下楼的时候,童谣已经坐在客厅里了,这回她好像没有昨天激动,但是对她说话的语气盛气凌人到不可一世的地步。   “你别以为现在磊子和你在一起,你还顶着个大肚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磊子喜欢的是我,他迟早会回到我的身边的。”   类蕾想回嘴,被站在童谣身边的田大夫使了个眼色,有些郁闷的走开。   但是她不惹对方,不代表童谣就会放过她。   潜意识里对她的敌意,让童谣找准各种机会来为难她。吃饭的时候挑三拣四不说,一直赖着尹磊,时不时给她一个挑衅地眼神。路上遇到类蕾,也会想办法为难她,不是推她一把,就是伸出脚想要绊倒她,类蕾一回不查,差点真被她给摔到地上,腰被撞倒桌脚上,青黑了一片。   类蕾有些委屈地看了尹磊一眼,尹磊摇摇头,给了她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没有了尹磊的管制,童谣更加变本加厉,在尹磊不在的时候,常常为难类蕾。类蕾怕尹磊知道了跟着担心,咬着牙什么都没有说。身上每天都会添上一点小小的於痕,类蕾用衣服包裹起来,不让尹磊知道后跟着上火担心。   对于童谣来说,这只是个开始,她想要尹磊离开类蕾,最大的障碍就是类蕾肚子里的孩子,只有把孩子拿掉,尹磊才能有可能回到自己的身边。   童谣做了这辈子最癫狂的一件事情,她写了一张纸,放在类蕾的皮夹里,里面写着,“你半夜两点到花园找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如果你不想我整天缠着尹磊的话,就乖乖照做。”   偏偏,类蕾没有看到这条纸条。   中午午休的时候尹磊无意中扫落了类蕾的钱包,捡起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张纸条。   尹磊的第一个想法,是童谣想对类蕾不利,第二个,是童谣根本没有疯。   他需要找她好好谈谈,让她不需要在作践自己,回去好好地生活。他知道童谣找类蕾去,绝对不会是好事,而对自己,童谣是不会伤害的。      晚上一点半的时候,尹磊慢慢地起身,蹲□子拿起拖鞋往门外走去。   这个房子,他走了很多遍,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知道怎么走。   他没有开灯,抓着楼梯的栏杆小心地往下走。   走了两步的时候他感觉到脚下一滑,仿佛踩到什么滑溜溜的东西上,一个踉跄,幸亏是扶着扶手,否则一准摔下去。   尹磊稳了□形,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背后有人朝自己冲了过来,一个力道狠狠砸向他的背心,手臂再也托不住自己,尹磊向着楼梯滚了下去。   “啊。”肚子压在地板上,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黑暗便彻底席卷了他。      危险地边缘      黑暗中的童谣愣住了,她想要推类蕾下楼,她想要把那个破坏了她和尹磊的人推向死亡,但是她明明听到了尹磊的声音。   摸索着打开楼道的灯,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她瞬间尖叫出来。   “啊……啊……”   她的尖叫让正在好眠的类蕾和田大夫一下子醒了过来,类蕾往身边一摸,尹磊不知道何时醒了,被子还是温热的。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类蕾跳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看见童谣站在楼梯口,一脸恐惧地捂着耳朵,嘴里尖叫着“啊,啊,啊。”眼神直直地盯着楼下。   类蕾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成了她大半生的噩梦,她看到尹磊静静地躺在楼梯上,额头磕破了,有潺潺的血流了出来,同样血色弥漫的,还有他的身下。尹磊闭着眼,脸色苍白得透明。仿佛已经没有了生气。   “尹磊。”她推来童谣,向着楼下奔去,混乱中一脚踩在那一片光滑物上,也从楼上滚了下来,头磕在栏杆上,脚也扭到了,她浑然不觉得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到尹磊身边。刚才那声凄厉的呼唤仿佛用去了她所有的勇气,靠近了她却不敢用手去碰他,也不敢再大声叫他。她小心翼翼地搂着尹磊的头,他就像失去借力一般滑到了她的怀里,像死去一般。   闻讯而来的田大夫看到这副场景,差点晕过去。   而看到他,类蕾就像看到了救世主,抱着尹磊对他吼。   “太大夫,快点,快点,救救他。”   田大夫给尹磊先是作了一下表面检查,发现并没有骨折现象后松了一口气。然后快速把人转移到房间里,进行全面的检查。额头上的问题不大,只是磕破了流了血,最大的问题还是孩子。   已经七个月的身子,怎么受得了这么大的折腾。田大夫用自己独家的针灸疗法替尹磊稳定住胎息,他□的血还是断断续续地流着。   血水已经换了很多次了,类蕾最开始还能说服自己一定要挺住,尹磊一定会没事的。到了后面,拿着盆的手都在不住地抖,眼泪也开始忍不住流出来了。   童谣窝在门外的地板上,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知道自己把尹磊推下楼,然后他全身都是血,他为什么要流那么多血,好像要流光身体里所有的血液。   她好害怕,好害怕。每次类蕾端着血水从她面前走过,她都想扑到她的身上,让她告诉自己尹磊到底怎么样了,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正常人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呢。   可是她不敢,类蕾每次走过她的身边,看着她的眼神就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只能自己搂住自己,嘴里喃喃地说着,“没事的,磊子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仿佛这样自己才会觉得安心。   没端出来一盆血水,她说话的声音就会越来越大,到了后来,又变成无意义的“啊啊”的尖叫。类蕾真恨不得给她一个嘴瓜子,尹磊在昏迷中,她还尽添乱。   从袁师傅哪里拿来的药丸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剩下三粒,本来想等到尹磊生产的时候给他服下去,但是尹磊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一粒药下去,脉搏却还是太过绵软,田大夫观察了良久,叹口气,“再喂一粒下去。”   就这个,半天把三颗药都喂下去了,尹磊的脸色还是苍白一片,好在脉搏有了一点点起伏,不再那么孱弱。   田大夫取下尹磊肚子上的金针,给他盖上被子,面色沉重地对类蕾说,“这样一来,尹磊生产的时候我就更没有把握了,这次必须找齐医生帮忙。”   “不行。”类蕾打断他,“齐医生不行,我听她说,她退休前由于判断失误,造成手上的病人死亡。从此以后她就没替人接生过了,我怕她现在并不适合给尹磊接生。”   田大夫摇摇头,“尹磊这次摔得这么重,差点连命都没有了。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我没办法一个人动手术把他的孩子取出来,到时候他死亡的概率很高,你找到齐医生的话,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现在,就有如摇摇欲坠地站在绷紧的钢丝上,走另一端粉身碎骨,另一端却也不见得平安。   “没有更安全一点的办法吗?你有没有认识更好的医生,我去找,多困难我也把他找来。”   “来不及了,”田大夫拍拍类蕾的肩膀,“尹磊挺不了多久,这个孩子很可能会早产,我们现在唯一可以为他做的,就是找到齐医生,让她出手。”   类蕾木然地点点头。   “你在这里陪陪他吧,我出去看看童丫头,我看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是真的很让人担忧。”   门开了又关上。   类蕾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又回到尹磊的身边坐了下来。   “尹磊,这么好的晴天,你怎么就睡着了呢。”她握着他的手,“每天早上,我都要陪你去散步的,你看,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你有没有感觉到它照在你的身上,特别地暖和啊。”   “还有鸟叫声,你听到了吗,叫你早早起床呢。”   她望着尹磊仍旧紧闭的眼眸,一股脑的辛酸一下子压向了自己,她把头埋在尹磊的手掌里,梗咽地说,“尹磊,别开玩笑了,起来好吗。”   阳光暖暖地照到床上的两个人身上,却也温暖不起那逐渐冰凉的心。   尹磊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类蕾正盯着他一动也不动地发呆,然后她看到那紧闭的双眼颤了颤,又颤了颤,然后慢慢张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眼眸。   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   “尹磊,你醒了,你醒了,别动啊,别动,我叫田大夫。”   看着类蕾失魂落魄地对着门口喊“田大夫,田大夫。”尹磊慢慢牵起一缕微笑,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吃力地拿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感觉到手掌下还算正常的脉动,尹磊送了一口气。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体重得抬不起来。   很是酸痛的感觉。   类蕾转身就看到了他的挣扎,赶忙把人按了回去,“你别乱动啊,田大夫马上就来,你先让他检查检查身子。”   “我没事。”这句话刚出口,就被自己哑的不像话的声音唬住了,类蕾给了尹磊一个埋怨的眼神,又重新坐到他身边,“你吓坏我了。”   尹磊伸出手来,类蕾赶忙握住,他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是我自己不好,没想到童谣胆子会这么大,在我们家里也想要对你不利,这事算我自作自受,如果我狠心一点,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你胡说什么呢。”见不得尹磊这么说自己,类蕾不高兴地捏了一下他的手背,“尹磊,不能怪你的,田大夫昨天带童谣找了当地的医生看了看,她不是装的,医生说她有轻度妄想症,并且越来越严重,而且昨天你出事,给她的打击也很大。”   尹磊静静地听着,末了叹口气,“我们把她送回去吧,她在这里,我怕你有危险。”   类蕾点点头,她也怕尹磊有危险。   这时候田大夫走了进来,仔细给尹磊做了检查,最后点点头,“不错,恢复的不错,对生产不会有影响。”   然后转过来对类蕾说,“你出来给我抓点药给你丈夫喝,都陪了一天了,还嫌不够腻歪啊。”   类蕾哪里舍得离开尹磊,但是田大夫发话了,自己又不能不听,让尹磊乖乖躺好,类蕾随着田大夫走出了大门。   “他的情况很不好。”一关上门,田大夫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孩子不知道能在他的肚子里呆多久,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铁定是要早产了。他又流了这么多的血,能不能挨过这次生产我一点概念都没有。情况很不乐观。”   “非常危险吗?”   田大夫叹了一口气,“你做好心理准备,还有,这一个月的时间,他恐怕都不能下床,你看顾着些。”   “很凶险对不对?”类蕾噙着眼泪,千防万防,最后还是防不过,尹磊的身体遭到这么严重的打击,这次真的能熬过吗?   “好坏现在都说不好,你别在这里伤心了,先去弄点药粥给他喝下,从昨天到现在,他可都饿着肚子,他受得了,娃娃可受不了呢。”   “好,我去。”   等到类蕾走远了,田大夫朝楼梯口的黑暗处招了招手,一个身影颤巍巍地钻出来,“田叔叔。”   “进去吧,好好和他说一会儿话。”   童谣点点头,满脸的惶然,一点都没有以前那个意气风华的半点影子。   “磊子。”打开门,轻轻地唤了一声,尹磊转过身,有些讶异她的到来,而后看着她瑟缩的样子,淡淡地回了一句。   “进来吧。”   童谣红着眼睛,慢慢靠过去,想要坐又不敢做,双手紧紧地握着,嘴唇一张一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关系,做吧。”尹磊指了指床沿。   童谣这才像是得到了大赦,小心翼翼地坐下,“磊子,你没事吧。”   她到现在都有点恍惚,自己一直喜欢的尹磊,一直强大地可以保护一切的尹磊,怎么只是被她推了一下,就会流这么多的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而且现在的脸色这么苍白。   这样孱弱的尹磊让她很害怕。   “我已经没事了。”尹磊看着她,“童谣,你为什么会推我下楼,你设计好的。”   “我不是的。”童谣慌乱地摇着头,拼命地摇着头,“我没想过要害你,我怎么可能去害你呢,不是我,不是我。”   尹磊见她激动,强撑起身体抓住她的手,半是宽慰半是质问地说,“我知道你不想伤害我,但是你想伤害类蕾对不对。”   他的力气太大,童谣挣扎地想要挣开他的手。   “我,呜呜,你抓疼我了。”   “我是不是说过,再伤害类蕾的话你会有什么后果。”   “磊子,你好凶。”童谣万分委屈地说。   尹磊抓着她,没有放手,而是一字一句的说,“那个威胁对你太轻了对不对。那么你看看现在,你想伤害类蕾,就会报应在我身上,如果你不介意我再次满身是血地躺在你眼前的话。”   “啊,啊,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昨天尹磊一身的血红躺在她的面前,她的心差点都跟着停止了跳动,那么脆弱的尹磊,那么可怕的场面。   尹磊叹口气,轻轻地抓着童谣的手,“我知道你不会了,没事的,我会把你送回去的。”   送回去,就不会再打扰他们夫妻间的生活了。   童谣窝在尹磊的怀里哇哇地大声哭了出来。      我们会好的      类蕾再一次找到齐医生,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尹磊这几天的精神状态她看在眼里,这些天不用她特别强调,他也没有精力下床,连洗澡都不能,都是她拿着水给他擦身。尹磊爱干净到接近洁癖,如果不是自己真的没有办法,怎么会这么讲究。   而且几乎半天的时间都是恹恹的,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稍稍有点动静又会很快地醒来。饭也吃不下。最让人担心的是,□时不时还是在流血。   孕夫的身体最避讳用药,田大夫却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药的剂量一天天在增加,尹磊的房间里都是苦药味。   “真苦。”尹磊常常是抱怨了这么一句,然后乖乖地把药喝下去。   这个孩子,他们盼了很久了,连着上一个孩子的份一起盼了,如果这个孩子出个什么事情,连尹包子都会跟着受罪。但是类蕾更担心的是,尹磊会不会出问题。   他的身体状况,比正常的孕妇都要弱,让他怎么还能承受地起着本来属于女人的痛楚呢。   现在不管齐医生怎么想,她已经成为了尹磊唯一的希望。田大夫说尹磊随时都可能生产,那么他现在的身体,真的是很危险。   “齐医生,我又来了。”一瘸一拐地走到老太太面前,类蕾不好意思地冲着老人笑笑,“恐怕还是要麻烦你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不会再动手术了,你找别人吧。”   说完转身就走。   类蕾赶紧跌跌撞撞地跟上去,“齐医生,就当是你行行好,你去看看我的丈夫,就知道我为什么老缠着你了,田大夫,田中正你认识吧,是他让我来的,他说现在唯一只有你能帮我们了。”   受伤的腿在地上拖着疼痛,再加上心里过于强烈的担心,类蕾说话到了后来都成了哭腔,“如果我可以替代他,我什么都愿意做,他现在真的很危险,齐医生,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齐医生听到她的呜咽,有些别扭地转头看她,“你的腿,是救我孙子的时候摔坏的吗?”   “不是,我从家里楼梯摔了下来。”类蕾顿了顿,“我丈夫尹磊,也从同个楼梯摔了下拉。”   齐医生惊讶地抬起头来。   “我们不能去医院,尹磊不能被人认为是怪人,不能被白老鼠一样拿去研究。田大夫说尹磊随时都可能会把孩子生下来,他已经连着八天没下床了,恐怕从现在到他分娩,都不可能有机会下床。我们在这里只能求救于你了,你见见尹磊,见见他你就不忍心不管他了。”   “我。”齐医生把类蕾扶到一遍,擦了擦她的眼泪,“好,我答应去看看他。”   “谢谢。”   “娃娃出生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除非不得已,我不会替他手术。”   类蕾想了想,点点头,她在身边的话,如果尹磊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今天太晚了,你把地址给我,我明天过去看看那孩子。”   类蕾点点头,带着一拐一拐的步子走了回去。   尹磊已经睡着了,现在才下午6点钟,他却已经睡过去。   他睡得不长,大概九点的时候会醒来一次,到时候给他喂点东西,否则的话他空着肚子,第二天醒来一定难受。   不用费力伪装自己受伤的腿,类蕾一拐一拐走到尹磊的床边,看着他难得睡得有些安稳的脸。太阳正在落于不落的边缘徘徊,一道霞光从另一边的窗子打进来,正好落在尹磊的脸上。原本苍白的脸色显得蜡黄,瘦的凹进去的脸颊让人看得心酸。   “孩子真是太折腾人了,我们以后都不生了好吗?”   尹磊的手指动了动,类蕾以为他要醒来,却见他转了一下头,又再次睡去。   恐怕很久都没睡得安稳了吧。   类蕾露出一个宠溺而又苦涩的笑容,他真是受了太多苦头了。   已经调成振动的手机在裤兜里不停地振动,本来想不予理会,但是对方一点都不气馁,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类蕾无奈,走出门口打开手机一看,居然是林强。他打电话给自己干什么。   类蕾现在根本没有精力去理他,直接把他的电话掐断。   电话消停了一阵,然后又响了起来,这回是短信,类蕾打开一看,是林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类蕾接电话。”   类蕾先是没动,接着一样的短信又发过来一条,看上去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类蕾走到客厅去,拨通了林强的电话。   “什么事情?”   “类蕾,是类蕾吗,你快点回来吧,尹氏现在面临了很大的问题,有好几个策划案失败,已经有触角伸过来想要收购尹氏了。”对面传来林强焦急的声音。   “怎么可能?”   “你上网查一查,现在尹氏真的面临很大的问题,你不要以为身边的人都可信,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挂了电话,类蕾皱着眉头想了想,林强的话怎么可以相信。   偶然想起他再次找到自己的神情,看样子确实不像敷衍自己。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类蕾抽搐了片刻,拿起手机给依怀打电话。   “是的,我们现在面临很大的问题。有几个投资案有人在背后捣鬼,我们的资金被卷进去,但是你放心,我们现在正在积极联系银行贷款,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   类蕾咀嚼着依怀话里有几分真实,问了句,“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和我说。”   “类蕾。”依怀在那头疲惫地说,“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是快生宝宝的妈妈了,尹磊身体又不好,和你在布鲁塞尔度假,我怕你们知道了只是徒增烦恼。你放心,这不是快没事了吗,我们能挺过来的。”   类蕾握着话筒良久,说了一句,“谢谢。”   在依怀的眼里,自己确实是个孕妇,她也许真的是因为着急的身体状况而怕她担心,但是现在类蕾却不想这么轻易相信她。   立刻进到书房,类蕾上网查了查尹氏的新闻,发现这一段时间尹氏果然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中,连续几起投资案的失败,就像是有人故意放好了套给他们跳一样,而且情形也不如依怀说的乐观。网上的言论大部分对尹氏不利,各种分析文章层出不穷,多是说尹氏现在很难崛起。想要在银行获得贷款,似乎已经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了。   莫不是依怀在骗她。   原来,连依怀也在骗她,身边一个可靠地人都没有,这就是商界的规则吗?   类蕾叹了一口气,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真是不容易,要时时防备着身边人对你的暗算,就算是曾经如此要好的朋友,也不能当做依靠。那么以前,尹磊一个人在尹氏奋斗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累。她从来没有比现在,对尹磊曾经的过往,有这么深刻的理解。   一想到尹磊类蕾就觉得心酸,自己答应过要好好经营尹氏的,但是却没有给尹磊一份满意的答案。现在这么敏感地时候,她不能回去,尹磊需要她,即使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不回去,尹氏就要落入别人的手里了,她也绝对不会回去。   尹磊在这里呢,他快要生了。面临的危险谁也说不清楚,她一定要陪着他。   如果因此而失去尹氏,她也不觉得后悔,但是她一定会想办法挣钱,好好地养起尹磊和两个娃娃。   这是她作为妈妈的责任。   房间里传来动静,尹磊已经醒了。   把手机揣进裤兜,类蕾擦了擦自己有点潮湿的脸,咬着牙以在正常不过的走路姿势,打开门,走了进去。   果然,尹磊已经张开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现在才只有七点多,比平常要早了很多。   尹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指了指她有些通红的鼻子,“哭过?”   类蕾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哪里有哭,我被风吹的。”   窗子是打开的,外面确实是送来了徐徐的秋风,但是尹磊不觉得这么点微风能把类蕾的鼻头吹得这么红。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相处了这么久,他已经能很轻易地看透她的内心,她心里有事,他总是知道。   类蕾再次摇摇头,“我困了。”   一句比一句无厘头,但是尹磊也没有什么办法,往床里面移了移,拍了拍空出的床铺。   “上来。”   类蕾乖乖地脱衣服,爬上去。用脸颊蹭了蹭尹磊的手臂,像一只猫一般温顺。   “是担心我吧。”尹磊捏了捏类蕾的鼻头,“你这个样子说没有哭,我可不信。你心里难受,就要和我说。”   “恩,看着你难受,我心里难受。”   “我哪里难受了。”尹磊摇摇头,“我都没有说。”   “你没说我知道,你一定是难受,又怕我担心,所以忍着什么都不说。”   类蕾盯着他,眼底泪光粼粼。   尹磊笑了起来,“我都没发现你是个爱哭鬼。”他伸手,把类蕾搂在怀里,“我跟你说真的啊,这几天身子忽然好了很多,我觉得这次,我一定会没事,带着我们的孩子,会平平安安的,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的难过。”   “真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尹磊开玩笑地说,“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到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怎么样。”   类蕾被尹磊逗笑起来,“你居然会说小狗。”   “是呀,向你学的。”   “我才没那么幼稚教你这个呢!”   两个人把头抵在一起,看着对方的眼睛痴痴地笑。   “就这样子下去就好了。”   尹磊点头,“是呀,就这样子下去就好了。”   这样下去,两个人,无灾无痛,心心相映,再生两个宝宝,呆在身边,一辈子一家人呆在一起,这样的生活,马上就要来了,只要过了这一劫,幸福就不远了。      黄粱一梦&生产      喂尹磊吃过了早饭,类蕾倒浴室里倒了一些温水,给他擦身子。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虽然关系已经这么近了,但是尹磊实在是被这么伺候着不习惯。类蕾撒娇性质地给他甩了个眼神,“你不是说要乖乖听我话的吗?”   “那好吧。”   类蕾先给尹磊擦了脸,擦了手,然后再端了一碰水给尹磊擦身子。   尹磊对于碰触很敏感,皮肤也由于在室内呆久了,变得分外白皙。   “别挠这里,会痒。”   “这里也会,你别闹了。”   “我哪里有闹。”她努努嘴,“伸左脚。”   尹磊动了动已经在她面前的左脚。   “有没有人说你的脚掌很漂亮啊,还有这个脚趾头,一颗一颗地像是葡萄一样。”   尹磊的脸上难得现出一丝红晕,“别闹了。”   类蕾坏心地拨弄了一下他的小指头,“皮肤嫩嫩的,也是,坐车做多了,都不走路。”   “真别闹了。我要生气了。”   “哎呦,生什么气嘛,我单纯喜欢你的脚掌嘛。”轻轻在他的脚掌上弹了一下,“我还想亲呢。”   尹磊受了惊吓赶快把腿收了回来,“你要是敢亲下去,以后都不要用嘴巴亲我了。”   “开玩笑的啦。”真是没有幽默细胞,类蕾趴在床上,用鼻子去顶尹磊的肚子,像小狗一样烘烘,“小宝宝像你就好了,手长脚长,皮肤白皙,以后肯定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人儿。”   尹磊见类蕾有些傻兮兮了,敲了敲她的头,却忍不住说出心里话,“其实像你也不错。”   “真的吗?”类蕾跳起来,“像我什么。”   尹磊摸着她的头想了想,自顾自笑起来,“你长得不难看,我上次特地开个会和部下讨论了一下,他们说你贤良淑德,雍容华贵。”   类蕾做出个呕吐的姿势,不解地问,“还需要和人专门讨论我。”   “而且孩子如果像你,一定很会照顾人,到时候他们会是很讨人喜欢的小宝贝。”   类蕾歪了歪嘴,不想让尹磊看出他这句话让自己想哭。   “像你的话,就算是站在那里,也很会招人疼的。”   尹磊拉着类蕾的手,“其实像我像你都好,重要的是,我们会做个好父母,不用别人疼,我们就够了。”   “哪里够。”类蕾摸了摸尹磊的肚子,“我们的小宝宝,会是世界上最可爱,最可爱,最可爱的小娃娃。”   “你就不能换个词。”   “我太高兴了,想不出来嘛。不然你给想个。”   尹磊歪着头想了想,“可爱。”   类蕾马上抓住把柄,捏着尹磊的脸说,“你真顽皮。”   “尹磊啊,你说我们给娃娃取个名字吧,我迫不及待想要给他们想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字。”   “惊天地泣鬼神!”   “小名我给想好了,尹手心,尹手背,手心手背都是肉,怎样,现在就差个学名了。”   尹磊被逗笑了起来,“那如果再生,岂不是要脚心脚背了。”   “脚心脚背也都是肉嘛,而且贱名好养活。”   “我想不好。”   类蕾轻轻在尹磊的嘴唇上落上一吻,“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嘛,你慢慢想。”   刚走进来的田大夫看到里面两人亲亲我我地样子,很不自在地咳了两声。类蕾搂着尹磊的爪子这才放下,对着田大夫笑笑,“田大叔,你怎么能偷看人家小夫妻恩恩爱爱呢。”   “去,你这个为老不尊的,跟我出来,给你老公准备药材。”   “恩。”替尹磊盖好被子,类蕾又趁机亲了他一口,“等我哦,我一会儿就回来。”   刚走出门,田大夫就换了一副脸色,“去找齐医生,我觉得尹磊差不多了。”   类蕾的身体立马僵住了。她很期待宝宝的来临,可是还是怕,怕这个孩子的到来对爸爸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负担。潜意识里一直都蒙蔽着自己,现在事情就要发生在眼前,她是一团混乱了。   “别慌,不会有太大的事情,该准备的我都准备了,你先去请齐医生来,我这边替他检查一下。不要到时候闹得手忙脚乱,对尹磊很不好。”   类蕾点着头,抓起钥匙,就向门外走去。   等到冷风把她吹了个激灵,她才发现自己拿着车钥匙,却走了一路。   她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自己的过往。   和尹磊的结合算不得开心,和他在一起也算不得幸福,曾经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但是在自己怀孕的时候,曾经想过,他们之间又有了可能。   孩子孕育了两个人的心血,真的是心心相连的一块肉,她的每一次脉动都能牵动自己的神经,也常常让自己莫名其妙的感伤,尹磊在那个时候对她很好,让她常常产生错觉,尹磊是爱她的。   其实她明白,尹磊从小生活的家庭不算幸福,爸爸妈妈并没有给他应有的爱护,他的童年,并没有过多的亲情让他感受,所以他希望给自己的孩子最温暖的家庭。现在想起来,才觉察在尹磊冷硬的外表下,一颗柔软的心。   现在,怀孕的人掉了个个,尹磊比她能撑得起,从来都不说自己有哪里难受,她难受地时候还是他安慰着她。属于男儿的本性让他时时都为她着想,也在为难着自己。   一个男人怀孕了,在这个世界是多大的奇谈,他们小心翼翼保守者这个秘密,尹磊又为此做了多大的牺牲。要不是自己执意带他来布鲁塞尔,恐怕他真的都要把自己关起来了。   这一切,都代表着他的爱,他对宝宝的爱,他对自己的爱。   世界上这么多的男人,类蕾在此刻如此深刻地觉得,有尹磊一个,也就够了。   她相信尹磊,真的能如他所说,把孩子平平安安带到世上,因为他舍不得看着自己伤心,舍不得让他规划的那美好的生活成为幻影。   “宝宝,帮帮妈妈,我愿意用所有的东西,换取你爸爸的平安。”她握着小绿瓶,诚心诚意地开口。   然后她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眼前忽然一黑,晕了过去。   “小丫头,醒醒啊。”   有人推了推类蕾的头,她浑浑噩噩地张开眼,白胡子老头正在对她呵呵地笑。   “啊。”   她弹起来,几乎是对着老人扑过去,“是你,是你,我找你很久了,你快点帮帮忙吧,尹磊现在很危险。”   “我知道很危险。”白胡子躲开类蕾,摸摸自己的长胡须,“你的两个宝宝都不是池中物,是我们风火王朝的凤凰宝珠投生而成,所以你相公难免要受点苦头。”   他说的轻描淡写,让类蕾一下子火气直冒,“受点苦头,这是受点苦头吗,他受了多大的委屈,多大的苦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还见死不救。”   她现在的表情怒气冲冲的,就好像真的要扑过去撕开老人的脸。   “我们的宝宝才不是什么凤凰宝珠,他们就是我们的宝宝,是我和尹磊的血肉凝结成的,不需要你给他们安什么头衔。但是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什么办法可以让尹磊平安生产?”   “这。”   “快说啊。”时间不多了,她在这古怪的地方浪费一刻的时间,尹磊就多一分危险。   “有是有,需要你的配合。”   凤凰宝珠的能量太强,宝气太甚,如果要尹磊自然生产的话,平安的几率很低,他必须受足了苦头才能生下娃娃。   但是类蕾也是娃娃的母亲,按理是可以帮着分担痛苦的。   “但是娃娃在尹磊的肚子里,你不能分担他生产的痛苦,所以你需要用其他的疼痛去换。”   白胡须老头指了指左边,他手指落地的地方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山高的米团,他的手一浮,类蕾的面前出现一条河。   “把这些米送到河对岸去。时间越短,尹磊受的苦越少。”   类蕾没有多停留,脱下外套,包了一袋的米,向着河对岸跑过去。脚心刚一接触到水面,就感觉被千万根针狠狠地扎了进去,疼得无可附加。   “啊。”她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但是很快稳住身子,咬着牙,向着河对岸走去。   有鲜血顺着她紧要的唇瓣留下来,但是她不敢松口,怕一松口,自己就会忍不住尖叫,怕一松口,就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下去。   脚下没有伤口,疼痛却那么鲜明,米堆一点点降了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涨了回来。   这一切类蕾看在眼里,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刻意刁难也罢,命中注定也行。她不能放弃这次机会,哪怕减轻尹磊一点点的痛苦,也值得她去做。   尹磊,值得她做任何事。   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疼痛却刻骨,类蕾没有半句抱怨,一步步走的路,踏在水上,再疼她也能忍,每一步,都是在救命啊。   “类小姐,类小姐。”   感觉到全身都在酸疼,但是持续不断地呼喊却把类蕾的神志一点点带了回来,她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的场景已经不是白胡子老头那个灰蒙蒙的梦境,而是齐医生的家门口。刚才一直在叫自己的,是齐家的保姆。   “类小姐,你怎么了?”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顿时脚底像是有万只蚂蚁在爬,又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又麻又疼。   “啊。”没有防备的她叫了起来。   “怎么了。”这倒把一旁的保姆给吓坏了。   类蕾摇摇头,意识渐渐清醒过来,不去管自己现在有多难受,她拉着保姆的手臂,“快点,快点叫齐医生,快点。”   做了这个奇怪的梦,就好像在昭示她,尹磊快生了。   “你能开车对不对,快点让齐医生跟我走,马上,不能再拖了。”   小保姆被她紧张的表情吓到了,赶忙赶紧去找了齐医生出来。三个人急急忙忙赶回家里的时候,田大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齐医生赶忙走了过来。   “齐医生,你来了,快点,那小伙子看上去要生了。”走进去之前还狠狠剐了类蕾一个眼神,“怎么这么慢。”   果然是要生了。   类蕾抗拒着一波一波袭来的晕眩感,跟着感到尹磊的房间。   尹磊捂着肚子,整个头埋在枕头里,露出皮肤的脖子上都是汗,看得出他忍得很痛苦。   类蕾在心里暗骂自己先前为什么不能多撑着一会儿,自己多受点痛,尹磊的痛苦就能减轻一点。   她跑了过去,抓住尹磊握成拳的手,柔声说,“尹磊,我在这里,没事的,没事的。”   尹磊紧紧握着的拳慢慢松开,他从枕头里抬起满是汗水的脸,对着类蕾近乎疼痛的说,“类蕾,我疼。”   “恩,没事啊,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没事的。”   “我疼,你亲亲我。”   “恩。”类蕾小心亲着尹磊的嘴唇,“没事的,没事的。”   一阵疼痛冲击着尹磊的身体,他在类蕾的怀里拱起了身子,嘴唇下狠力一咬,血液顺着两人接吻的地方流了下来。   “这孩子撑不住自然分娩,必须开刀。”田大夫指了指准备好的一排手术用具,对齐医生说,“齐医生,这个手术很复杂,我需要你的帮助。”   这是齐医生第一次见尹磊,确实如类蕾所说,如果见到他,自己一定不忍心让他受苦。   是个很好看的男人,脸上的线条冷硬,但却又透着稚气。强撑着忍着痛苦,在自己的小妻子面前却又毫无保留。是什么样的感情让一个这么高大的男人愿意为了女人怀孕,又是什么样的感情让一个男人愿意面对这样的危险境地。   齐医生点点头,朝着田大夫很肯定地说,“我来。”   他们给尹磊打了麻药,带上氧气罩,齐医生落在手术刀上的手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拿了起来。   整个过程,类蕾都在看着,她握着尹磊的手,紧紧地握着,眼睛一瞬不瞬看着这个场面。她要让自己记住,尹磊为自己面临了多大的危险,这一辈子,她都会好好对他,永远在一起。   尹磊的血压在半路就开始下滑,好在田大夫准备齐全,已经从医院弄了很多血袋,看着血色的液体一点点顺着橡胶管流进尹磊的身体,类蕾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让自己哭出来。   这一室的血色弥漫,就是为了让她记住,这辈子,曾经有个男人,愿意放弃所有,放弃尊严,放弃健康,这么艰难的为她孕育孩子。   “宝宝出来了。”齐大夫从尹磊的肚子里抱出一个血淋淋的娃娃,剪断脐带,交给田大夫。类蕾看着小娃娃被倒挂了身子,狠狠地拍打着屁股,然后一声嘹亮的哭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类丫头,是个健康的宝宝。”   这一刻,类蕾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尹磊的疼痛,她的害怕,莫不是为了这个宝宝,他们的宝宝是健康的,受到了父亲身体的保护,没有受到外界的伤害。是健健康康的,是健健康康的,她是多么的感谢上苍,没有让她再一次担惊受怕。   “脐……脐带血。”她没忘了自己还有个大包子要顾。   从脖子上取出项链,对着齐医生再次说了一句,“脐带血。”   那代表着救命的血水一点一点落到了类蕾的手里,她看着小瓶子渐渐变得透明,小小的绿苗一点点在自己的手里长大起来。她渐渐地触摸到了他的皮肤,他隔着皮肤的温度,还有他看着她,露出的那个无邪的笑容。   这是她的大宝宝。   齐医生只是惊讶了一下,赶快转身回去给尹磊缝合伤口。田大夫用温水洗过了小宝宝的身子,把人抱过来,“虽然觉得事情很诡异,但是你老公能生儿子本来就很诡异了,你看,你家的小宝宝,两个都是个小男娃,白白嫩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恩。”类蕾从田大夫手里把小宝宝抱了回来,一手一个,抱着走到尹磊床前蹲下,“尹磊啊,宝宝都平安,你也要没事,记得你答应我的,一家人要好好在一起。”   手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田大夫把尹磊送到干净的房间,类蕾拿干净的毛巾避开他的伤口轻轻地替他清理身子。刚刚在齐医生动手术的过程中,尹磊醒过来一次,问了一句“宝宝呢?”再接收到宝宝平安的消息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齐医生说是麻药的作用,类蕾这才安心下来。   尹磊的伤口要好长时间都不能碰水,而且齐医生也说了,尹磊身子弱了很多,这一段时间都要好好保养,暂时还是在布鲁塞尔呆着比较好。   她知道国内的尹氏很危险,但是她还是决定呆在尹磊身边,这才是她最看重的东西。   “宝宝好小。”尹磊把小娃娃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掌心,还没有五分之一大。“小小的,揉揉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捏捏。”   “像刚蒸出来的包子,这个是哪一个。”   类蕾翻了翻小娃娃的屁股,“这个是手心,是大哥。你看他的屁股上有个黑痣。”   然后她指了指另一个,“这个是手背,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个黑痣。”   尹磊左看看,又看看,叹了一口气,“你看,哥哥的嘴巴要小点,脸要圆一点,弟弟嘴巴大一点,脸瘦一点。你不可能每次别人问你,你都去扒他们的衣服吧。”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的样子都印在我脑子了。”   尹磊跟着笑起来,然后半响后说,“疼吧。”   类蕾摸摸自己的嘴唇,“没事,这是甜蜜的疼痛。”   尹磊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   他拉着类蕾的手,“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有白胡子老头,还有米山,有刀河,而且还有你。”   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亲了亲她的手背,“我想问你,疼不疼。”   类蕾蹲下身子,很豪爽地摇摇头,“不疼,怎么可能疼。一想到你会没事,宝宝也会没事,这一点点算不上疼的小疼算不上什么,何况那只是梦,不作数。”   尹磊笑了笑,“我明白。”   “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个疼啊,痛啊的。手心手背刚出生,你给取个名字吧。”   “取名。”   “对呀,我们还没来得及给宝宝取名呢。”   尹磊想了想,“他们什么时候出生的?”   “这个很巧啊,手背晚上十一点55出生,手心凌点5分出现。中间加个12点,都成等差数列了。”   尹磊笑了笑,“那么大哥叫挚曦,弟弟叫挚夜。挚爱的挚,晨曦的曦,幕夜的夜。”   “尹挚曦,尹挚夜,好有文艺感觉的名字哦。”类蕾点头。   “不,不是,尹挚曦,类挚夜。”尹磊含着笑,淡淡地说。      挡酒      孩子顺利地生了下来,尹磊的身体也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但是在床上躺着是在所难免了。类蕾很羡慕那些像牛一样壮的外国女人,生过孩子以后还可以立刻去游泳,不像他们中国的女人,必须是坐月子坐足了,才能保证身体的健康。   尹磊现在就被逼着躺在床上,不让他吹风,不让他碰水,好在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分掉了他不少心思,这样无聊的日子过得不算平静。   确切来讲,过于不平静了。   人家说孩子难带,更何况是两个孩子。手心以前多乖啊,要嘛是闭着眼睛睡觉,要嘛是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爸爸妈妈,结果现在被手背带坏。两个人一齐哇哇哭起来,感觉天花板都被掀了。尹磊最开始还对自己颇为有信心,每次娃娃一哭,就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把手心手背搂在怀里,然后很笨拙地哄着他们,“哦,哦,哦,宝宝不哭,不哭哦。”   妄图想用自己父性的关怀让两个小娃娃停止哭闹。   然而小娃娃很不给情面地继续哇哇大哭。   不仅哭,还甩着两个小小的粉拳,胡乱地抽打着他们的爸爸。尹磊颇为辛苦才能不让两个小家伙不掉下来,手忙脚乱,嘴里还要不停的哄着两个小宝贝。尹磊最开始还能受得了,到后来,小娃娃一哭,类蕾就听到两声啼哭后面跟着一声哭腔。   “类蕾。”   无论类蕾在哪里,她都会以百米的速度冲到房间里,很利索地捞起一个儿子,扒屁股看看有没有拉屎拉尿,有换尿布,没有赶快给他奶瓶,再同样处理第二个儿子。   但是小孩子没这么好打发的,常常是没有拉屎没有拉尿,端着奶瓶却依然嚎啕大哭。折腾了半天,尹磊整个人都瘫在床上了。   直接的后果就是,小娃娃一撇嘴,尹磊就像是遇到火灾地大吼,“类蕾,类蕾。”   偏偏就是这样,尹磊还舍不得孩子不在身边,傍晚睡觉被几次吵醒也好,衣服被抓得稀烂也好,他都要拉着他们的手,才会觉得安心。   时间过了半个月,尹磊的身体恢复了一点,两个小宝宝也越来越健康,类蕾开始有计划地回国。   现在尹磊没事了,但是公司有事,她不想尹磊的家业在自己的手里被别人夺走,她有责任有义务为他坚守那份王国。   她这走了几个月,公司里的事情确实很多,很杂,那几个投资案件也确实是失败了。依怀向银行要贷款的申请一直没有批下来。但是另类蕾奇怪的是,依怀的表现很淡然,没有任何被抓住把柄的惊慌,她所表现出来的,不过是有负她所托的歉意,这种歉意里不包含愧疚的成分,让类蕾有些迷茫。   是该相信林强多一点,还是信依怀多一点。   信依怀,但是现在公司情况确实很不容乐观,她也明白好多家投资公司正在对尹氏虎视眈眈。信林强,依怀虽然没有做好,但是公司现在却以最顽强的生命力撑着。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但是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不管说林强的话是真是假,公司在依怀的管理下陷入危机也确实是不争的事实,把依怀开除,清除了潜在的威胁,也算是对所有公司的员工有个交代。   她不能拿尹磊的公司,给自己的友情做陪葬。何况他们还有两个娃娃。   但是在开除依怀之前,她想要和尹磊商量一下,现在他身体恢复了,不久就会回到公司,她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说清楚。   而尹磊在听了她细细地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以后,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原来公司出了这么多事,这些日子为难你了。”   等到类蕾还想跟他有进一步的交谈,尹磊手臂里的娃娃又哇哇地哭出来了。尹磊顿时就翻白眼,但是手里却不见得含糊,赶快把小娃娃抱在身上,哄着起来。   “先帮帮我把小娃子搞定啊。”   “哎呀,手心手背你们真是上辈子讨债的冤家啊。”   手心手背出生满一个半月,类蕾和尹磊带着两个娃娃回了家里。并且补办了满月酒。   虽然现在尹氏正处于危机之中,但是其实力还是不可小觑。特别是这次尹家一举得两男,盛传一直身体不好的尹磊也会出席。尹磊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和他做过生意的人都知道。这个晚上,成了尹家最热闹的晚上,来拜会的人不计其数。   大家都看出来,尹家的当家尹磊虽然清减了一些,但是精神很好,而且尹磊也借着这次满月酒宣布,要回到尹氏掌权。当场就有几个人表示愿意和尹氏合作,以前和尹氏有合作关系的大佬廖先生也表示愿意和尹氏夫妻共进晚餐,商谈合作事宜。   本来感觉很难解决的问题,因为尹磊的非凡个人魅力而变得简单。就像尹磊对依怀的处理,简单的两个字:留用。   没有确切的证据,反而从表面看来,依怀为了公司做了很多。尹磊不想像以前一样,因为不愿意放过一个而错杀一百,他不想类蕾因为跟了他连最基本的友情都享受不到。   而且现在他回来执掌公司,依怀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撼动不了他,不如就这么让她呆着。目前他比较担心的,是廖先生的邀约。   作为本事有头有脸的人物,廖先生这个名字就算得上是一个金字招牌,和他一起吃饭,就暗示着他对尹氏有投资意向,这对现在风雨飘摇的尹氏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但是廖先生是个爱酒如命的人,尹磊身体好的时候,去赴他的宴常常都会半醉回来。他现在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挨过去。   这是一个双向的选择题,幸运的是,类蕾给了他一个额外的答案,去,当然要去,喝,就由类蕾来喝。   “你能喝酒吗?”和类蕾在一起这么久,确实不知道她还有喝酒的天赋。   “还可以,我上学的时候还吹过瓶子呢,我不会太勉强自己的。没事,如果不行,我会说。”   到了约定的日子,两个人穿戴整齐准备赴约。尹磊虽然瘦了,但是肚子的那块肉还没有彻底收回去,类蕾替他选了一套稍微宽大一点的西服,穿的更显得瘦,但是神采不减当年。而类蕾自己,穿了一件紫色雪纺长裙,一双黑色麓皮细高跟,简单的配饰带在脖子上,头发很轻松地束在脑后,很大方优雅。   “你很漂亮。”尹磊就像一个真正的王子,接过类蕾的手,轻吻她的手背,然后替她打开门,说了一句,“上车吧,我强悍的夫人。”   类蕾点点头,钻了进去。   地点约在本市最出名的凯悦饭店,按照服务员的指示到了包厢,廖先生夫妇已经在位置上等着了。   “廖先生,廖太太。”   类蕾跟着尹磊轻声的打招呼,然后坐到了廖家夫妇左手边的位置。   廖先生呵呵笑地拍了拍尹磊的肩膀,挥手招服务生,果然送上来两瓶酒。   “这两瓶极品雷司令可是这家老板看在和我的交情上才拿出来的。今天我们两个就好好喝一喝,你夫人若是能喝,也陪着喝一点,不冷场嘛。”   廖先生边说边给尹磊夫妇斟酒。   “来,尹磊,我敬你,你这差不多三年的时间没有在商场上出现,你廖叔我,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难得现在你喜得麟儿,有决心重回商场,这一杯我就先干为敬了。”   廖先生和廖夫人拿起杯子仰头喝下,类蕾快动作地抓住尹磊的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拿着自己的杯子小心地啜饮。   廖先生放下杯子,真看见尹磊从嘴边放下杯子。   “哦,看不出尹总裁的酒量不错嘛,我这酒的酒精度可不低啊。”   类蕾在一边咬着舌头苦笑,舌头现在还麻着,酒精度能低吗?   尹磊不留痕迹地看了类蕾一眼,在桌子下握住她的手。   “来,再和你喝一杯,就当是提前庆祝了我们合作的成功。”   这回类蕾是快速喝掉杯子里的酒,然后拿自己的杯子去换尹磊手上的。   可是这一回,速度慢了一点,廖太太已经放下了酒杯,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   类蕾伸出去的手,保持着抓住尹磊酒杯的姿势,僵住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廖先生看着两个人,语气不悦。   尹磊松开手,正准备解释,就见到身旁的类蕾一下子砰得站起来。   “廖先生,这是我的错。”她语气急促,“尹磊前段日子身子一直不好,现在虽然好过来了,但是医生严禁他饮酒。我们本来想如实和您说的,但是又怕扰了您的雅兴。”   廖先生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担心心里总有些不舒坦,“我又不是什么不好说话的人。”   “是我们没有考虑清楚。”类蕾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杯,“我在这里干了这一杯,就当是给两位赔罪。”   拨开尹磊试图阻挡的手,类蕾端起酒杯,一下子干了。   场面上的三个人显然都被她的行为给镇住了,廖太太最先恢复过来,她拍拍自己丈夫的手,“行了,本来是好好吃顿饭,别吓坏两个小辈。尹夫人也是为了尹磊才想的这个法子。”   她转过来,慈爱地看了一眼类蕾,“你叫类蕾是吗?”   “恩。”   “他们男人就是不了解我们女人的细心,你这孩子倒也招人疼,不过别忘了,自己才刚生过孩子呢。”   类蕾摇摇头,“没事,我体质好,两儿子出生我就能做飞机了。”   廖家夫妇被她这么一句豪爽的话给逗乐了,场面顿时就轻松起来。廖先生也不好再生气,看了一眼尹磊,说到,“你呀,取了这么个老婆,也算有福气了。”   尹磊点点头,不置与否。   晚宴回来,类蕾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不停地往外吐。天可怜见,今天喝的酒比过去20多年都多。而且都是自找的,人家都说不用她喝了,她还一边磊落地说没事,一边大口地灌酒喝。活该。   “类蕾,没事吧,你开开门,我进来看你。”   “不用,不用,呕。不……用。”类蕾一边趴着马桶一边呕吐,“你去带孩子,我一身酒气,别传染了。”   尹磊叹口气,上楼看了看手心手背,然后嘱咐保姆好好看着他两,自己收拾了干净的睡衣,浴巾和洗漱用品,到楼下瞧卫生间的门。   “类蕾,开开门。宝宝我已经安排去睡了,没事,我晚上陪你。”   “不要。”   “我给你拿了洗漱用的东西。”   “放在门边就好了。”她才不想让尹磊看到自己现在狼狈地样子呢。   尹磊叹口气,把东西放在卫生间门口的地上,人走到厨房,从冰箱上头拿下一本最近逛街得来的“煲汤大方便”翻着看看。默默翻到解酒汤那一页。      难为爹娘      早上类蕾醒来,发现自己姿势很不雅地压着尹磊。大概是被压着呼吸了,尹磊眉头紧锁着,显示着他的不舒服。   赶快从他的身子上爬下来,类蕾看着尹磊睡得深沉的脸,起了玩心,她轻轻地拍打他的脸,叫着“尹磊,尹磊。”   声音不大不小,偏偏到达了恼人的程度,尹磊翻了个身子,拍在脸上的手又跟了过来,反复地骚扰着他。   “别动。”尹磊不耐地撑开眼皮,透过小小的缝隙看了类蕾一眼,又再次睡去。   “尹磊,别睡了了吗,人家有事问你。”   这会手指头改了方向,开始在他的嘴唇附近来回的徘徊。   尹磊张开眼睛,无奈地说,“你酒还没醒啊。”   “早醒了。”类蕾翻个身子,和尹磊并排躺在大床上,手里抓着尹磊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唇边。不知道是不是尹磊经常用这边手给娃娃调奶粉,他的手上有股淡淡的好闻的奶香,让她忍不住想要伸出舌头舔一下。   “尹磊啊,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来着。”   “说过了。”尹磊噙着笑,“还表现出来了。”   “是吗。”类蕾侧过身子,看着尹磊再次半眯起来的眼睛,“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表现的不够,做得不够。好像我所做得,只是做到了本分,不够说明我很爱很爱你。”   “那你是很爱很爱我吗?”尹磊淡笑地问她。   “当然,”类蕾点头,“其实我很想剖下我的心让你看看,看清楚我的真心,否则我怕你不够了解我是真的有多爱你。”   这回尹磊感觉到了不对劲了,转过头来不解地看着类蕾,“你昨天看了什么电视了。”   该不是又把什么言情剧的剧情落到这里来吧。   “我哪有。”只是一早上醒来觉得自己太过幸福了,怕这种幸福对自己来说太不真实了而已。   “大早上了,快点起床准备煮饭。”尹磊拍拍她的屁股,“我饿了。”   类蕾的眼珠中快速地动了两下,身子一滩往床上躺去,“别叫我,我睡过去了。”   “今天轮到你煮早饭啦,别赖账,快点起来。”   “呼噜呼噜。”   “真的睡着的人会这样打呼吗?”尹磊再次打她的屁股。   “呼噜呼噜呼噜。”   尹磊皱皱眉,表示了自己的无可奈何,起身胡乱套了件衬衣,对着这个时候已经睁开眼睛,趴在床上,对着他近乎半裸的身体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难怪我昨天看杂志,你被评为十大商业杰出青年,看来外表的成分很高嘛。”   尹磊见类蕾明显的耍赖,也起了逗弄之心,“是十大商业杰出青年吗,我记得是十大商业钻石王老五。”   “什么。”听到这句话,类蕾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   ,“有没有搞错,我这么大一个人占着尹夫人的位置,你还是什么王老五啊。”   只是身子一离开床面,就被尹磊一把拉了起来,“这回不装睡了吧,快点准备早饭,我去抱宝宝。”   这才惊觉上当的类蕾只能无可奈何地任由尹磊拖着,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决定自己煮饭,是由于尹磊看了一本号称是家庭生活指南的杂志,里面很鬼扯地写着一篇文章,说是要想家庭生活和睦,必要的时候必须自己下厨房,不能什么事情都寄托给保姆或是女佣。   按说这种文章看了也就算了,但是尹磊居然当真了,而且还真按照上面的来做了。这样的较真,其实蛮可爱的,两个人已经渐渐开始类似于平明小夫妻的生活了。   给两个孩子和孩子他爸准备好了早餐,类蕾正看见尹磊抱着手心手背下来。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这种绝学好像生过宝宝以后他们就自动学会了。两个小娃娃很安静地趴在爸爸的怀里,从他们紧闭的眼睛可以看出两个人还在沉睡。   类蕾赶上去,压低声音,“睡着了怎么抱下来。”   尹磊愣了愣,然后做了个小小的耸肩的姿势,“我想抱。”   类蕾无奈,尹磊真的是离开是十分钟都放心不下。   从尹磊的手中抱过手心,类蕾用空出的一只手替尹磊摆好了早餐,“快点吃吧。”   尹磊点点头,很调皮地用手在杯子里沾了一点牛奶,轻轻地碰在了小手背的嘴唇上。   手背还是悍然地睡着,过了大概两三秒,就见到他伸出那个还是粉红的小舌头,在嘴唇上点了点,还作出吮吸的姿势。   尹磊玩心大起,又沾了一点,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小手背还是伸出舌头舔了舔,这样子两三次,小手背大概是真的感觉到有人在逗他了,每次都一点一点地,等到下一回尹磊再伸手碰到他的嘴唇时,就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伸出来的小手抓住,然后就着他的指头吮吸起来。   “别这么逗宝宝。”类蕾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看到尹磊和宝宝的互动如此温馨,心理就有点不平衡了。看着臂弯中睡得分外深沉的手心,她也沾了一点牛奶,在小手心的嘴唇上点了点。   一秒两秒三秒,等到这滴小奶滴顺着手心的嘴角滑下来,他还是没什么动作,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悍然。   类蕾心里顿时就委屈了,什么嘛,自己也是父母中的一个,他们这样子是歧视。   这一回她拿了小调羹,舀了一点点牛奶,往手心微微张开的小口到了进去。   本来这点量也就一个小手指大小,偏偏手心就呛住了,他咳了两声,便已经醒了,张开眼睛看见妈妈拿着调羹紧张地看着他,顿时明白是谁这么没心没肺把自己从安稳的睡眠中弄醒了。   小嘴委屈地抿了抿,然后迅速张开,“哇哇哇”啼哭起来。从类蕾这个角度看下去,甚至可以看到他小小的扁桃体跟着他的啼哭声一颤一颤的。   “你胡闹什么呀。”一点都没有想到自己才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尹磊靠过来,想要抱着手心哄。但是他忘了自己手里还抱着一个,而这两个小娃娃绝对不能放在一起。   结果手心没哄住,手背跟着啼哭起来。两个小娃娃哭起来惊天动地,把脸都给憋红了,惹得两个闯祸的父母又自责又心疼。   “哦,别哭了,宝贝别哭。”   “手心手背乖。哦,哦,不哭哦,爸爸给你们买糖吃。”   “哇哇哇。”   “哇哇哇。”   小娃娃的啼哭声终于惊动了在楼上整理房间的保姆,她探出头往楼下一看,饭桌上已经是一片狼藉了。面包被撇在一边,鸡蛋也不在盘里,牛奶被小娃娃乱晃的手打到,倒了一桌一地了。而她的男女主人手忙脚乱哄着两个宝贝,“哦,不哭哦不哭,妈妈再也不敢了,呜呜,你再哭妈妈也哭了啊。”   “宝贝别哭,妈妈坏,爸爸打妈妈,不要哭哦,爸爸帮你出气。”   保姆伸出去的头又收了回来,得给他们一点教训,看下回还敢不敢把小娃娃当玩具玩。   今天早上公司有个重要的会议,所有人都早早到达了会场,总裁离开这个岗位这么多年,现在算得上是他回来主持的第一个会议,大家都穿戴整齐,想给总裁一个好映像。   但是总裁的出现却让大家都跌足了眼镜。   西装的纽扣没有扣上,正好可以让人看到他有些凌乱的衬衫已经衬衫上面的类似于奶渍的东西。头发有些乱,好像是涂好了发油又被什么人特意扯乱的样子。   可是大家都不敢说话,尤其是总裁很没好气地咳了一声,然后说,“开会。”   “总裁,这是我们这三个月的销售经营情况,并且还有与寰宇的合作案的资料,都是你要的。”   “这个是我们人事部这三个月人员移动的主要资……”   “哇哇哇。”   一声啼哭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震在当场,正在骂谁这么没眼力开会开手机,就见总裁大人几乎是手足无措地从位置上跳了起来,摸出兜里的手机,用大家都听得见的,毫不掩饰的声音说,“手心手背怎么了。”   “是不是饿了。”   “尿裤子了?”   大家噤若寒蝉地坐着,忽然总裁拿下电话,开口问他们,“小孩无缘无故哭是为了什么。”   在场的都是中层干部以上,年龄到了这儿,谁都有过孩子。顿时大家就像献宝一样把各自的经验拿出来分享。   “现在日子热,会不会是暑气。”   “不然查查看身子有没有什么蚊虫叮咬。”   “莫不是饿了。”   “冷了也有可能。”   尹磊每一条都细细跟电话另一头的人说了,花了大概半个小时,挂了电话,尹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坐下,继续开会。   所有的人脑子里都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打这个问号的不但是这些干部级别的人,连秘书室的人都开始讨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她们看到尹夫人进了总裁室,怀里还抱着两个宝宝,刚开始还好好的,到后来她们听到小娃娃的哭声,最后居然夹杂这尹夫人的哭声。   最后演变的结果,他们秘书室的每个臂弯都睡过这两个宝宝,而尹磊和类蕾两人窝在沙发上,头枕着头,睡得沉沉的。   “总裁好像很累,你看他眼睛都肿着。”   “尹夫人也是,睡觉还流口水就知道有多困了。”   “哎,这小孩难养啊。”   “行了。”年纪最长的刘秘书打断了两年轻小职员的谈话,指了指怀里的宝宝,“你们这些小年轻懂什么,等到你们有了小宝贝,就知道值了。”      宝贝,等我回来      和廖家的合作在不久后敲定,公司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了,依怀还是在公司留了下来,并且当上了尹磊的助理,而林强,自从类蕾他们从布鲁塞尔回来,就再也没见到这个人。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类蕾常常想,如果林强当初对自己说的那么多话只不过是单纯的诋毁的话,实在是没有必要。   因为诋毁终究不会是事实,他林强应该不会觉得她类蕾是个随便就下定论的人。   再来就是林强的消失,他在他们公司的采购部门担任助理采购员,这个职位虽然不算高,但是类蕾知道采购部长对他很看重,准备提拔他。   在类蕾看来,一个人的消失,除非两种可能,一种是作了坏事需要躲藏,一种是因为受人威胁不能留下。   就算是林强诋毁了依怀,但是这件事情并没有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生,也就是说他所要做得坏事并没有成功,实在没必要逃跑。那如果是受了威胁,他受了谁的威胁。   类蕾想起林强那么心急地要她小心依怀,她的心理有些不确定。   依怀真的是需要提防的人吗,她又会和尹叔有什么关系吗?   她曾派私家侦探去调查依怀。但是她发现自己这么做,除了让自己的心理越来越竖起隔阂,并没有查到任何依怀心存不轨的证据。自从尹磊回来以后,尹氏的生意一直蒸蒸日上,依怀也表现的尽心尽力,自己真的没有理由怀疑她了。   而且,两个宝宝在渐渐地长大。   这件事让她觉得很幸福。   随着尹磊的工作渐渐上了轨道,两个小宝宝也渐渐地长大,原本皱巴巴的像个小猴样的宝宝已经一点一点长大,眉目清秀起来,他们会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叫爸爸妈妈,叫地他们的心软到心坎里,柔柔的没有了力气。   孩子在默默改变着他们,就拿尹磊来说,以前他是绝对的公事公办的人,现在下属做错了事情,他都会了解以下他们的家庭情况,能放一马就放一马,毕竟谁都有家庭的重担在身上。类蕾有的时候甚至想,就算是现在林强和童谣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有了孩子,内心就会变得柔软,这是一件幸福又值得庆幸的事情。   “怎么了。”采购回来的类蕾,一进门就看到尹磊窝在沙发上,手心手背趴在他的胸口,他的两边手被一人一个抓着咬住。   看着架势,是要吃爸爸的手指了。   尹磊无奈地朝她说,“咬我的手指,而且一直流口水啊,我的手全都湿了。”   类蕾走的进了,才发现两小宝宝真的很用力地咬着爸爸的手指,尹磊的手指很漂亮,白而长,骨节突出,现在被咬得有些通红。   类蕾心疼地想要把尹磊的手指从他们的嘴巴里救出来,手心手背马上就作出捍卫的姿势,并且嘴巴一厥,一副立马要哭的表情。这表情立马把类蕾震住了,不敢强来,打了个电话给家庭医生后,类蕾一脸爱莫能助地对尹磊说,“尹磊啊,你就委屈点吧,宝宝现在五个月,医生说要长牙了,正在找东西磨牙呢!”   “要长牙了,那怎么办,会不会难受。”   类蕾耸耸肩,坐下来,试着拿自己的手往宝宝嘴里塞。但是显然尹磊的指头已经被咬的口感正好,两个小宝宝都没有理类蕾,专注地啃着爸爸的手指。   “两个小白眼狼,都不要妈妈。”   类蕾宠溺地默默手心手背头上短短软软的头发。   “你洗过澡没有。”   “还没。”尹磊苦笑,一回来就被两儿子霸者。他哪有时间。   类蕾没说话,很驾轻就熟地到浴室打了一盆热水,把小宝宝调了个方向,解开尹磊的衬衣给他擦身子。   谁也没料到手心不知道忽然怎么了,放开爸爸的手,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爸爸敞开的衣服里胸口那一点咬下去。   “啊。”尹磊尴尬万分,小宝宝大概是随着本性这么做的,但问题是他不是产奶的那一个啊。手心在磨牙期,咬下去又狠,尹磊被咬得疼,拿着求助的眼睛看着类蕾。   类蕾赶忙轻捏这手心的嘴巴让他松开,看着另一边的儿子在哥哥的带领下也有些跃跃欲试,类蕾一伸手,成功用手臂挡住两张小嘴。   “尹磊,我护着你,你快点洗澡换衣服。”   这样折腾了半夜,两个人把手心手背哄睡了,才踮着脚尖回到房间,像是捉贼一般小心翼翼,类蕾不小心撞到门把上发出“哎哟”一声尖叫,就被尹磊捂住嘴巴。   “我求你了,他们好不容易睡着了。”类蕾确定自己听到吞口水的声音,“但是我很困。”   类蕾在黑暗中比了个ok的姿势,示意自己知道。拉着尹磊,两个人几乎一沾床就睡着了。   早上类蕾早起了一点,看着尹磊散乱的头发下长睫毛覆盖的眼睛,轻轻地落了一吻。   “手心别闹。”尹磊咕噜了一句,好像还没有醒。类蕾正准备佯装生气把他叫起,就听到尹磊用万分委屈的声音补充说,“手背也别跟着啊。”   “扑哧”一声,类蕾捂住自己的嘴巴笑了,这尹磊,被折腾惨了吧。   类蕾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林强,特别还是这么敏感的时候。他们刚办好手心手背的两周岁生日宴,就爆出消息,说廖氏的总裁由于涉嫌操纵股市被拘押审理。   要不是两年前廖家夫妇对他们的帮助,尹氏不会这么快脱离困境,生意也迅速回到了轨道。   情感上,类蕾不愿意相信廖家夫妇是这样的人,但是理性上却容不得她做这样的判断。生意场上的人,都是利字当头,为此铤而走险的人不在少数,如果不是生性纯良,多多少少都会做一些违法犯忌的事情。何况廖氏家大业大,一方龙头的他确实很有可能作出这种事。   而因为这两年来和廖氏的良好合作,尹氏也成为了媒体追逐的热点,一旦廖总裁伏法,尹磊势必会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上,外界必定会就两年前尹氏起死回生的案件大作文章,到时候指不定出什么事。   尹磊现在天天都很忙碌,却坚决不让类蕾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一是怕她受到不好的影响,另一个原因是想要让她好好带着孩子,不要出事。   手心手背两周岁了,显得比一般的孩子聪明,不仅会叫爸爸妈妈,叔公舅婆,还能说一些简短的对话,类蕾还请了家庭教师给他们上课,两个孩子显得比同龄人懂事了很多。现在外面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尹磊确实觉得很累,也希望有个人能帮着自己负担一下,但是他同时也知道,教育孩子不仅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更是一件不容小觑的事情。他不想因为他的原因,而影响到手心手背的成长环境。   有的时候他宁愿窝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过一晚,也不想把这些烦恼带回家里给妻儿。他也相信自己,这次一定能够走出困境,不会让类蕾还有手心手背受哪怕任何的委屈。   世事总是按着人们期望相反的方向走,就在尹磊还为自己的未来设定了完美的结局时,司法部传来消息,廖总裁的罪名成立,一切向着最不好的方向发展。   尹氏的股票迅速的跳水,越来越多失去信心的股民开始抛售尹氏的股票。尹氏的股票连跌了几日,却忽然出现反弹。尹磊看着部下送上来的报告,心里一惊。   最近两个月,尹氏有几起投资案启动,企业的流动资金根本就不多,这回明显是有人对股市注入大量资金。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收购他尹氏的股份,一种就是扰乱股市,想要在股价上升后迅速抛售,这时候尹氏会跟着遭殃。   银行的贷款审批变得困难,投资后续资金跟不上,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尹氏有可能完了也说不定。   这些事情,尹磊没有和类蕾说,但是从报纸的边边角角,从各个频道的财经栏目,类蕾了解到,尹磊这次是真的碰到了难题。   而就在这个时候,消失许久的林强回来找她。   第一句话就是,“我可以帮你。”   类蕾不想相信林强的话,但是他说的很实在,一句话就点中了类蕾的内心,“你也知道现在国内的公司是不敢冒这么大风险来帮你们的。我认识的那家外国公司老总胆子很大,愿意冒这个险,而且公司规模很大,你错失了这个机会,有可能正是尹氏唯一救命的机会。”   “那个人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说实话,生意人的头脑,也许他看到了别人不能看到的东西。不过可以说,对你是绝对没有损失的。”   “我需要考虑考虑。”   “好。”林强点头,从兜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这个公司的简介,你看看,这是飞机票,如果到时候你不来,我就知道你的回答了。”   转身站了起来,临走时林强看了她一眼,“廖董事长的事情其实很多人很早就有了苗头,是谁蒙住了你丈夫的眼睛,让他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连续开发了几个投资案。类蕾,我曾经说过依怀有鬼,你实在不该这么久都没有去考虑我的话。”   类蕾回家后把这件事情和尹磊说了。两个人一起查了资料,还给泰国那边熟悉的朋友打了电话,发现这家公司确实是一家在泰国当地很有名气的大公司,如果是它,确实有实力把尹氏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我想去。”类蕾说,“我不想你这么累。”特别是最近两个月,这两年养出的一点肥肉都瘦回去了。   “不。”尹磊摇摇头。   “这确实是个机会,我也不想尹氏出事。也许这是唯一的办法。”   尹磊看着她,摇摇头,“要去,我去。”   “可是……”还想在说话,单丝尹磊靠了过来,用嘴唇封住了她的嘴巴。   这两年来,每次在一起都是类蕾主动,大概是尹磊的性格中有些孤傲的成分,做不来这么主动的事情,或者是习惯了类蕾的服侍。   这一次,他很急迫地吻着她,想要把她的气息都吸进身体里去。却又带着几分从容不迫,把她搂在怀里,一点一点品尝着她的芳香。   “什么话都不需要说,我想要我们在一起。”   他双手固定着她,一点一点亲吻,顺着脸上的幅度,一点点往下,类蕾同样热情地回应他,却还是记得在最后的时刻摸索出柜子里的安全套,“用它。”   她再也不想看着尹磊因为怀孕受苦或是难受了,这辈子她都不允许自己在让他受这样的苦头。   尹磊无奈地笑笑,很顺从地让她为自己套上这恼人的东西,然后放低了身子,和心爱的人慢慢融为一体。   晨曦中的光亮顺着打开的窗户一点一点蔓延进来,铺在了床上相互搂着的两个人身上。尹磊率先睁开眼睛,感觉到类蕾的手紧紧搂着自己的腰,笑了笑,拿开她的手想要站起身来,一股骤然来袭的晕眩让他瞬间又倒回了床上,压在类蕾身上。   “啊,怎么了。”类蕾从尹磊身子底下爬了起来,看着尹磊微微眯着眼睛,很难受的样子。伸手过去探他的体温,果然入手处是一片温热,“你发烧了,我去找大夫。”   这么多天的辛苦忙碌,再加上昨天一个晚上的放纵,尹磊发烧了。   看着家庭医生郝冰给尹磊检查完盖上被子,类蕾跟着他走出去。   “怎么样,尹磊他没事吧。”   “没事,这段时间有些过劳了,注意不要让他再奔波。”   “恩。”   送走了医生,类蕾从口袋里拿出机票,是今天下午的飞机,时间已经一步步临近。   打通了电话让婶婶过来照顾宝宝和尹磊。类蕾回到尹磊的房间,在昏迷的恋人额头上印上深深的一吻。   “宝贝,等着我回来。”      带着囧娃泡老爸      “滴滴滴”   一双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按掉闹铃,接着是一头杂草一样的乱发,最后才露出类蕾略显困顿的脸。打了个大大的哈气,类蕾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不出半个小时,整个人就变成了容光焕发的类总了。   正在想着身上这件衣服配不配新作的头发,手机铃声火急火燎地响了起来。类蕾拿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按了接听键,语气生硬地说了一句,“什么事?”   “我不是说过今天不要打我电话吗?”   “什么叫你没有把握,我花30万年薪找你就是为了让你帮我解决事情的,不是问我该怎么解决。”   “行了,我挂了。”   挂了电话,又觉得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有些过火了,类蕾想了想,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我不想想你发火的,但是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处理吧。”   这边一阵折腾,两个活宝贝手心手背已经醒了过来,从自己的小卧室跑过来争相要妈妈抱。   “妈妈抱宝宝。”   “妈妈抱宝宝。”   “哦,好,等一下啊,妈妈要化妆,等等哦宝宝。”   两个小宝贝看着妈妈穿着很别扭地裙装,脚下还瞪着一双高高的高跟鞋,有些困惑地对望了一下,“妈妈。要去哪里?”   今天是星期天,按照惯例他们都要出门玩的,但是每一次妈妈都不会打扮成这副样子,这副样子根本抱不了手心手背。   “妈妈今天啊。”类蕾神秘一笑,“去泡妞。”   手心手背还是困惑地对望了一下,“妈妈,泡妞是什么。”   类蕾蹲下身子,摸摸两个儿子的小脑袋,“泡妞啊,你们去见女孩子,妈妈去见男孩子就是泡妞啊。”   这本是句玩笑或,哪知道两个孩子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妈妈不要泡妞。哇”   “妈妈会被骗走的。哇”   “这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赶快安抚两个小宝贝,但是随后听到的话让类蕾面临暴走的边缘,“妈妈不能见男孩子,男孩子会骗人,妈妈会被骗走的,我们不要没有妈妈。”   手心这么说着,还怕妈妈不会相信似的,扯开嗓子继续哭。   “谁对你们说这么没有营养的话啊。是叔公还是姑婆。”早知道不能让两小娃给他们带,这不,又闹出事情来了。   “是童阿姨说的。”手背也委屈地补充着。   我靠,这个混蛋童谣,只不过是让她临时带带孩子,居然叫她的两宝贝这么不纯洁的东西。   但是现在根本不是发泄的时候,两个小心肝还哭着等安慰呢,“乖啊,妈妈不是去泡妞,妈妈是去泡爸爸。”   手心手背这才停住哭,两个人很小大人模样地点点头,“恩,童阿姨说泡爸爸可以。”   “妈妈。你要把爸爸带回来吗?”手心指了指床头的照片,无辜的眼神可怜兮兮地看着类蕾。   “对呀。”类蕾一阵心酸,“找爸爸回来。”   已经四周岁的手心手背,不仅比一般的孩子聪明,还比一般的孩子早熟,从没有找过爸爸,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找爸爸,妈妈就会哭。妈妈一哭,他们也会跟着难受。而且童谣阿姨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在妈妈面前说爸爸。所以他们从来都没敢问妈妈爸爸的事情。   但是他们知道爸爸长得很好看,不仅是妈妈床头的照片,还是充斥在他们家里的杂志封面上的那章英俊的脸。   英俊这个词是童谣阿姨教的,她说只有爸爸才能用这个词。   但是好奇怪,为什么爸爸经常出现在杂志上,却从来不回家呢。   不过妈妈说今天要去泡爸爸,那就是要把爸爸带回来的意思吗。   手心手背彼此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看来爸爸要回家啦。   “宝贝,等我回来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尹磊正被保镖围在中间,准备坐进车里。听到这句话后,他竖起身子,向着话音的来源看去,见是一对恋人在深情地告别,顿时就感觉到心里一阵酸涩,仿佛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尹总,我们该走了。”   旁边的保镖在低声的催促,尹磊收回了目光,再次钻进车里。   心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空落落的。   依怀已经订好了酒店,今天晚上要见一个重要的客户。一想起依怀,尹磊总觉的有些不舒服,这个说是自己未婚妻的女子,总是让自己有些很困惑的感觉,她把自己保护地很好,说是有很多人对他不利,必须要保镖贴身保护,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没有多少机会和别人接触。他不知道她到底向自己隐瞒了些什么,或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   尹磊苦笑,对于一个失去多年记忆的人,敏感一点也无可厚非。   这些日子她把自己管的太严了,像是今天他单独见客户,也是非常少见的事情。   来到酒店门口,保镖留了下来,这家酒店采用的是会员制,而依怀还是股东之一,这也是她这么放心让自己来的原因。   “尹先生,你的包厢号码是109,客户已经在等你了。”   尹磊点点头,“带路吧。”   尹磊跟在服务生后面,看着他的自己前面停了下来,有些孤疑,这才过了105,但是服务生已经为他打开门,“尹先生请。”   想是自己记错了,尹磊点点头,走了进去。   这里的房间不似一般的酒店,有隔间的,像是自己先走去的地方应该是放外套的房间,再开门进去才是吃饭的地方。   尹磊脱下外套,走近包间,客户还没有来,他靠在桌子边,有些疲惫地揉揉额头。   然后他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头顶的天花板上有什么动物爬过的声音。   叽里呱啦一阵后,他看到自己头顶上的天花板被掀开一块盖子,一个沾着几块污迹的脸从盖子里冒了出来,对着自己展出一个璀璨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熟悉。   “尹磊!”女人对他伸出手,“我来带你走的。”   尹磊以为有一瞬间自己着了魔,真的想这么久伸手跟这个自己还不知道名字的女人一起走,但是他很快恢复过来,问她,“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女人,也就是类蕾委屈地撇撇嘴,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买通了这里的服务员和管道维修员,冒了“生命的危险”爬管道,就是为了能有个机会和尹磊接触,结果一见面就被问“你是谁?”要不是早从童谣的口中知道尹磊失忆了,她现在就哭给他看。   她很想马上告诉她,她是类蕾,他的妻子,但是童谣警告的话一下子就出现在脑子里,现在尹磊都忘了她了,她这么突兀的说出这种话,肯定会把他拉远的,现在唯一的办法是让他熟悉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后再次爱上自己,然后再想办法处理依怀这个坏女人。   “我是类蕾,你很好很好的朋友哦。但是依怀都不然我见你,很多事情我都没办法和你说。”类蕾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依怀什么都没告诉你对不对,跟我走,我让你见见你熟悉的那些人。”   尹磊对这个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并不感到陌生,反而有些亲切地感觉,这会儿她把头冒出来四处张望,他居然还担心她把握不住中心这般摔下来。这么说来,真的是很亲切的关系吗?   本来就觉得好奇地心禁不住吸引,尹磊点点头,问,“我该怎么爬上来?”   这么一问,就当是答应类蕾的要求了,类蕾高兴地指了指一旁的小门,“那个工具间里藏着一个竹梯,你拿过来,架在这边,然后在慢慢爬上来。”   他尹磊,尹氏的总裁,觉得自己在32年的生命中第一回做了这般愚蠢的事情,居然真的因为听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人的话,用一个竹木梯子,爬上了饭店里的通风管道,缩着身子,匍匐前行。   “尹磊,慢一点,小心墙壁哦。”   “这边转弯,注意一点。”   “马上就要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不用怕黑啊,我在身边。”   ……   尹磊邹了邹眉头,这个女人对他说话的口气,非常温柔,甚至有些疼惜,他们之间真的只不过是好朋友的关系,还是自己那段逝去的记忆,和她有分不开的关系。   爬了好一会儿,眼前渐渐出现一点点的光亮,尹磊跟着类蕾加快了动作,终于到大了出口,通风口的铁丝网被人从外面拆了下来。尹磊刚刚钻出身子,就被等在外面的女子一把搂住。   “尹磊,真的是你,我好想你啊。”   尹磊正在纳闷怎么回事,这个窝在他怀里的女人就被类蕾给拉了出来,“童谣,别粘着尹磊,手心手背呢。”   童谣的眼珠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尹磊,只是手往后一指,“在车里。”   其实不用她指明,类蕾已经看到她的两个小娃从车子里出来,屁颠屁颠地往这里跑过来。   “爸爸。”手心抱住尹磊的左腿。   “爸爸。”手背抱住尹磊的右腿。   两小娃相视一笑,爸爸真的和照片中一模一样啊,妈妈没骗人,童谣阿姨也没骗人。   抱着两大腿的手更紧了一点。   “你们是谁?”尹磊明显是受了惊吓,这才刚从通风口爬了出来,就有两个差不多年龄的小娃抱着自己小腿叫爸爸,这样的刺激是想都没想过的,难道他失去的记忆中有这么重要的事情。   “爸爸,我是手心。”手心转过身子,拉下自己的裤子,露出屁股上的一个小黑痣。   “爸爸,我是手背。”手背也拉自己的衣服,想把自己胸口的黑痣露出来,但是领口太紧了,怎么拉都看不到他的标志性代表物,手背一狠心把整件衣服都掀起来,“看,我也有。”   尹磊愣住了,他觉得这个场面很熟悉,但是却想不出来什么时候见过。   “手心手背别闹了,让爸爸……恩叔叔上车,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妈妈一发话,两小娃立马认真地点点头。   但是一上车,他们就立马窝在尹磊的左右侧,这回不抱腿,改成了拉手,一人左手一人右手,尹磊从来没有河小娃娃打过交道,求救地看向类蕾,类蕾权当没看见,督促童谣认真开车。   “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看着从窗口飞快闪过的陌生景色,尹磊开口问。   “去我家。”类蕾笑笑,“我家买在海边,正好带你去散散心,好不?”   尹磊想摇头,对她说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当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点了点头。   车子的路程有些远,手心耐不住困,眼睛一睁一眯地,他拉着尹磊的手折腾了一会儿,把他的手环到自己的头背后,枕着尹磊的手臂开始昏昏欲睡。手背比较能折腾,这会儿也不困,但是看到哥哥和爸爸有了进一步的接触,不甘心,也作出一副困顿的样子,拉着尹磊的手臂枕着,闭了一会儿眼睛觉得还是睡不着,偷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爸爸,发现爸爸正在看着自己,立马闭上眼睛,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打呼声。   尹磊无声地笑了起来,这耍赖的样子,好像也在哪里见到过。   车子继续在路上驰骋着,类蕾往后看了看,示意童谣放慢速度,童谣往后视镜看去,尹磊搂着手心手背靠在后座上,酣然入睡,果然是父子,睡觉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童谣压低声音。   “废话少说,先回家。”类蕾也压低了声音。   到了家里,尹磊还是一副困顿的样子,但因为要顾着此刻已经在他的怀里睡得安稳的两个小娃,他只能强提起精神,一左一右抱着手心手背。手心手背搭在他的肩膀上,小脑袋一晃一晃的。   “你们有事找我吗?”   刻意放低音量,这会儿尹磊才想起应该问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按理说自己什么都不问就跟过来就已经够奇怪了,没道理这两个女人费劲心思把自己带过来只是为了让他欣赏一下海景吧。   “欣赏海景啊!”类蕾笑了笑,顺便让你重新认识一下我们,你知道你被依怀锁得紧紧地,我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你,不接近你,你就不会想起我是谁。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和我们住几天了。   “我们。”尹磊有些好奇地看着两个女人,“你是说我们,一男二女。”   类蕾没好奇地把童谣的脸推开,“不是这个我们,是我们——我,手心手背,还有你。”   “我不明白。”尹磊顿了顿,“为什么,难道我真的是他们的爸爸。”   依怀在自己醒过来就跟自己说过,因为尹氏家大业大,所以有很多女人想要和尹当家扯上一点关系,尤其是现在他失忆,自然有人会冒充他的外遇或是他孩子的妈。所以当类蕾这么说出来的时候,尹磊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到了这个。   没想到类蕾很坚决地摇摇头,“你想得美。我的两个宝贝儿子,你说句话就想占了。”   这句话算得上赌气,一则怕尹磊不给她接近的机会,一则觉得这两年不见他的委屈。   她开了门,“尹磊,进来吧,你必须在这里呆上几天的时间。”   面对她,尹磊没有顾忌自己的身份有可能给自己带来的危险,也许他的潜意识中真的就认定这个女人不会暗算自己。   他抱着孩子走了进去。   童谣也想跟上来,被类蕾挡在门外,“你进来干吗,回去了。”   “我也好久没跟尹磊见面了,你让我和他多待一会儿吧。”   “不行!”类蕾摇摇头,“现在是我们家私人时间,要参观,明天请早,还有啊,你不是还得去酒店给我善后吗?别在这里拖拖拉拉的,快走了,影响了我和尹磊交流感情。”   门当着童谣的面被快速关上,童谣狠狠地跺了下脚,“类蕾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就是想看看尹磊不行啊。”   当然不行,对于尹磊,类蕾自己都嫌看不够,怎么会白白让童谣看了去。   尹磊抱着两个小娃娃在类蕾的带领下走近了儿童室,很小心翼翼地把手心手背放在床铺上,动作小心娴熟,看上去不像是从没有照顾过小孩的人,反而像是个熟手。   类蕾在他的背后静静地端详着他,视线落到他耳朵背后从发丛中延伸出来的一道伤疤,心里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尹磊转过来,用手势对她做了个走出去的姿势,类蕾点点头,两个人放轻了脚步走出门。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找我有什么事情了吗?”尹磊看着类蕾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忙碌地动作了,忍不住问出来。   “别那么急,你还没吃晚饭吧,我给你煮点东西垫垫肚子,晚上那么长的时间,不吃点东西是熬不过去的。”   “可是,我更想知道,你找我来是怎么回事?”   “这你总是会知道的,今天累了吧,先吃饭睡觉,以后再好好和你说。”   她站在厨房里时不时探出头来说话,语气柔和,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谈话内容,让尹磊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他们本来就是一对夫妻,妻子为工作回家的丈夫准备饭菜,两人一个坐在客厅,一个站在厨房,静静地聊天。   尹磊有些困了,就缩着沙发上,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任由类蕾和他说这话,一边开始数星星。   “晚上我特意给你做了海鲜粥,很好下咽的,你一定会……”冒出头来,看到尹磊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类蕾脸上露出一个宠溺地笑容,放轻脚步走过去,将尹磊的身子躺平,替他脱了鞋子,从房间里弄来一条毛巾毯子给他盖上。   手轻轻地摩挲过他的额头,类蕾贪婪地看着尹磊安详的睡颜。   很久没看到他睡觉的样子了,他们太过于小看尹叔的力量,没想到他在走后居然留下这么多的伏笔,挖了这么大的坑让他们跳。   当初要不是依怀对尹磊怀有别样的感情,现在的尹磊恐怕已经被逼的身无分文了吧。但即便是依怀给了尹磊一条生路,她也不会原谅她,如果不是依怀的暗中协助,尹叔怎么会这么容易得到尹氏;如果不是她的策略,她怎么会被弄到泰国,差点被卖;尹磊又怎么会伤了脑袋,这么多年的事情都给忘了。   她绝对不会原谅她,她会让尹磊和自己所受过的苦,全部还到依怀身上。   在尹磊的额头落上一吻,类蕾站起来,准去晚饭去了。   在她转身离去的时候,刚刚还闭着眼睛的尹磊缓缓张开眼睛,用手摸着刚刚被吻过的地方,眼神中出现一片茫然。   晚上吃过了晚饭,手心手背抓着尹磊的裤脚让他讲故事。天知道下午睡了好一会儿的他们,现在的精神能有多活跃。   尹磊发觉自己原来冷酷的面容在面对两个小家伙时就完全没了用武之地,只能用一张苦脸问类蕾,“怎么办?”   “能怎么办,讲故事呗。”类蕾甩过一本书,指了指床,“你得先躺上去。”   尹磊不知所以,但是他还是乖乖躺下去。   几乎是后背一接触的床板,两个小家伙就压了上来,一左一右,和中午车上一样的姿势,窝在尹磊的怀里。   “故事,爸爸。”手心催促。   “爸爸,故事。”手背也跟着起哄。   类蕾含笑把书递给他,“给他们念就好了。”   “从前有两个小王子……”尹磊念了第一句,迅速瞪大眼睛,眼睛孤疑地看着类蕾,但是嘴巴上没有停止说话,“他们的名字叫手心手背。”   “手心是顺风耳?”尹磊摇头,“手臂是千里眼……”   “他们还有一个很厉害的统帅一切的妈妈?!!”   尹磊觉得无奈,翻到背面看看出版社,毅然写着,“童谣出版社”。   尹磊觉得自己要晕菜了,两个小魔王不依不闹起来,“爸爸,快点念。”   “他们有一天遇到一个吃人的恶婆婆,叫依怀,她……”   手心从尹磊的手臂窝里爬出来,“我们要消灭怪兽,哇哦……”   “用霹雳无敌拳。”手背也跳起来。   尹磊觉得一脸黑线。   “好啦好啦,今天的手心手背历险记就到了这里啦,你们两个别闹了,快点睡。”   “你也快点睡。”几乎是下意识的,类蕾探了探身子,伸手撩开尹磊的前额,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动作一气呵成,亲吻完尹磊她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尹磊瞪着双眼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会忽然对自己如此无所谓地做出这种事。   类蕾也回瞪尹磊,这种情况,死都不能破功。   我瞪,你干什么。   我瞪回去,不承认。   我瞪,你干什么。   我瞪回去,不承认。   气氛看似处于僵局,却被两个小鬼给打破了。   “MUA”   “MUA”   手心手背受了妈妈的提示,一左一右给尹磊两个大大的吻。   “爸爸,晚安。”手心说完缩进尹磊左手臂里。   “爸爸,晚安。”手背说完缩进尹磊右手臂里。   “尹磊晚安!”类蕾赶紧抓了这个机会退出来,看着尹磊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得意地笑笑,关灯,出门。   尹磊看着面前这乱套的一切,无奈地叹口气。      类蕾的亲子实验      尹磊晚上做了个奇怪的梦,感觉自己好像被巨石压住了,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他看到类蕾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想走过去对她说话,但是手脚都被捆绑住,动不了。他挣扎得满头大汗,但是被禁锢住的身体却不能动分毫。   想要睁开眼睛,却半点办法也没有。良久,他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手替自己搬开了胸口的石头。指尖轻抚过他的眉眼,给他一种莫大的安慰。   类蕾无奈地揪着手心手背的耳朵,如果这不是自己的孩子,真想打两下才解气。硬要和尹磊睡觉不说,居然还这么折腾自己的老爸。   两条还短短的腿交叠地搭在尹磊的正胸口,两条手臂也同时压着尹磊的咽喉,尹磊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眉头紧紧地皱着,肯定是做噩梦了。   真是不省心的两小家伙。把手心手背从尹磊的胸口上搬了下来,类蕾轻轻抚摸着尹磊皱起的眉头。看着他渐渐放松,揪紧的心才放了下来。   还是按照习性在尹磊的额头上落上一吻,类蕾来到大厅,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力哥,林强的情况怎么样了?”   “依怀那边有没有派人过来。”   “恩,我找到他了,你放心,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看着办,能行的。”   “好,拜拜。”   挂了电话,类蕾起身走到窗台上,看着在晨曦中的海,汹涌的海浪拍打在巨石上,发出怒啸,却让她觉得分外平静。   摩挲着自己手臂上的一道丑陋疤痕,这条痕迹,是她为了逃避林强的禁锢而从三楼窗户跳下来伤到的,虽然后来还是被林强抓了回去。但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三番两次的逃脱,最后终于脱离了林强的掌控。   虽然不得不说,那段日子自己差点死在泰国,要不是后来被力哥救了,自己就真的成了街头的一具尸体了。   力哥是个人物,而且不是正道上的人,这些类蕾都知道,但是类蕾并不打算做太多的追究,这个男人帮了她,也没有要求她任何的回报,还接手了林强的事情。否则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回来,没有机会再见到尹磊。   类蕾至今还记得回来后第一次见到尹磊。他从自己面前走过,神情冷漠,就像是从没有看过她,在她身上,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停留。   如果不是后来童谣找到自己,把两个孩子交给自己,还把那半年发生的事情和自己说了个大概,自己大概也不会明白,这半年的时间,足够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她最心疼的是尹磊,从尹氏总裁之位掉下来的尹磊,为了养育孩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尹磊,卖了房子到处寻找她消息的尹磊。   但是她不知道尹磊的头出了什么事,童谣也不知道,只是她们能够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忘了所有事情,连手心手背都忘了。   能让尹磊忘记了他生命中最珍贵一段记忆的人,她绝不放过。   绝对不会放过。   类蕾往身后的房间看了看,暂且让他住些日子,他们离散的太久了。   “爸爸,起床啦。”小手心凑着嘴吹着尹磊的睫毛。看着被长长睫毛掩盖下的眼睛耐不住骚扰地动了动,再动了动。   “不要吵爸爸,爸爸要睡觉。”手背推了手心一把,“妈妈会说我们不乖的。”   “妈妈也说不能赖床的。”手心不满。   “那我要叫爸爸。”手背总算是显现出自己的意图了。   “我要叫。”   “我要叫。”   “石头剪刀布好了。”   两人石头剪刀布的结果,手心胜出。嘿嘿地笑了两声,手心直起自己的身子,然后再重重地压下去。   “爸爸,起床啦。”   尹磊被狠狠一压,登时醒了。差点把隔夜的酸水都给吐出来。   他捂着胸口开始拼命咳起来,“咳咳咳。”   手心慌乱地用小手捂住尹磊的嘴唇,那边手背已经吼了起来。   “妈妈快来啊,哥哥欺负爸爸。”   类蕾几乎是一阵风似的刮进房间,一看到尹磊的脸在手心的手下憋得通红,立马火气,几乎是一把扯过手心,啪啪啪就在他屁股上狠狠来了两下。   “手心,妈妈怎么跟你说的,妈妈是不是叫你不要这样子叫人起床。啊,如果压坏了怎么办。”   “我不敢啦。”   “你下回好敢不敢,说。”类蕾说完又打了一下。   小手心还穿着开裆裤,这红印的屁股就直接呈现在尹磊的面前,觉得有些不忍。尹磊拉住了类蕾的手,“别打他,他也不是故意的。”   手心立马从妈妈腿上爬了下来,窝在爸爸的羽翼下寻找庇佑。   类蕾看着尹磊把手心护得紧紧地,气急了蹬脚,“你就宠着他吧。”   但是她立马就软了下来,伸手摸摸尹磊的胸,语气里都是心疼,“压疼了吗?”   尹磊反射性地摇摇头,然后迅速往后移开一步,“没事。我饿了。”   知道他是想转移话题好给手心遮罪。类蕾还是很欣慰地看到他主动提出肚子饿。其实她一个晚上没睡好,早上早早就起来准备早饭了,现在吃饭正好。   “刷牙洗脸啊,我已经准备好早餐了。”   尹磊爬了起来,手心立马挂在他的背上,类蕾象征性地朝大儿子挥了挥拳头,抱着小儿子出去。   一家人难得在一起吃一顿早餐,事实上,距离上一次聚在一起,恐怕有两年的时间了。手心手背都变得懂事,就只有尹磊一个人,什么事情都不记得。   “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银耳红枣玉米粥。”   尹磊皱了皱眉,他不记得自己爱吃这么甜腻的东西。而且类蕾的动作语气也太熟捻了一点吧。   “别皱眉啦,快点吃,吃过以后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呢。”类蕾笑眯眯地说。   她的笑容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尹磊感觉脊背一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结果类蕾是想要他做个实验呢。   这个实验的名字叫“亲子实验。”当然类蕾没有和尹磊明说,怕尹磊又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以为她是从哪里冒出来想要贪尹家财产的女人。   “你坐在位置上不要动。”   “干什么?”   “不要动就不要动。”按着类蕾的肩膀把他固定在沙发上,类蕾对儿子手心伸出手。将小小的人儿抱了起来。   “尹磊,你看。”   她抱着手心后退了十来步,然后折了回来,又把坐在尹磊另一边的手背也抱了起来,放在和手心一样远距离的地方。   “你干什么?”尹磊很困惑。   “你会不会觉得心里头酸酸的,像是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会不会觉得特别不舒坦。”   尹磊捂着自己的胸口,好半响,“没……”   “真的吗,你看看,你看看手心手背在看你哦,他们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要哭的样子。没有人抱着他们,他们离你很远。”   “我,”尹磊捂着胸口,“有些不舒服。”   类蕾很满意地点点头,“这就行啦,潜意识中有印象就行了。”   “不是。”尹磊捂着胸口的手往上移到头部,“我头有点疼。”   他的手紧紧按在太阳穴上,类蕾甚至可以看到他手指下青筋突突地蹦动着。   类蕾吓坏了,扑过去抱住尹磊,手快速地替他揉额头,“没事,没事,别乱想了,是我错啦啊,别想,别想。”   手心手背哪里见过这种情形,也跟着妈妈哭起来。尹磊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这一大两小,咬咬牙直起身子,“行了,我没事,你们不要哭了。”   类蕾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看了尹磊一眼,一下子把人给抱住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逗你了。”   手心手背也凑了过来,“爸爸不要有事,我们会乖乖地。”   尹磊左手搂着类蕾,右手搂着手心手背,感到万分无奈,他甚至还不算认识他们呐,但是这三个人,给他的感觉都太过熟悉,他放不下,割舍不开。   休息了好一段时间,盘踞在头上的疼痛才渐渐消去,尹磊看着类蕾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看的委屈眼神,心中不忍,鬼使神差地说,“不然我们出去走走。”   类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点头,然后在他还没做出进一步反应的时候,飞一般向房间冲去。   手心手背立马明白了老妈的意思,一人一个挂到尹磊身上,“爸爸,我要换衣服。”   “爸爸,帮我们换衣服。”   大男人尹磊,第一次接下了奶爸的责任,替两个娃娃穿衣服,从衣柜里翻出了两件一模一样的淡黄色裤子,尹磊看了看,扔了,然后是灰色,再来是白色,再来是黑色。   “爸爸。”手心委屈地抓着尹磊的手,摇了摇自己的光屁股,“我冷了。”   “我也是。”手背也委屈地补充。   尹磊挠挠头,手有些无措地在衣服堆里翻来翻去,最后找到两件粉色的裤子。   “穿这个好了。”   等着尹磊抱着两个粉红宝宝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正赶上类蕾打扮完毕,看着她穿着超短裙,小背心,还蹬着一双不知道有多高的高跟鞋,尹磊皱了皱眉。   “你这副打扮,……我其实只是想去外面的沙滩走走。”   “沙滩啊。”类蕾立马脱下鞋子,“脱了鞋子就能去海边了。来手心我来抱,你现在不舒服。”   从尹磊手中接过其中一个囧娃,类蕾伸出另一边手挽着尹磊空出的手臂,心里默默叹气,要和两个儿子抢男人真是累。   对于类蕾的越轨行为,尹磊没有半点的反驳,他任由自己的手背她牵住,实际上,他十分喜欢她牵着他的手的那种感觉,仿佛由来有之,很温暖,很熟悉。   一家四口光着脚走在海滩上,尹磊和类蕾中间牵着手心和手背,场面很温馨。   阳光从他们背上打过来,留下了四道长长地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这片海呢,我把它取了个名字。”   “叫什么?”   “幸福的一家。”类蕾从尹磊绽放出一个热烈的笑容。   “幸福的一家?”尹磊不解地看着类蕾,“你丈夫呢?”   这是个很奇怪的一家子,类蕾的行为不用说了,完全把他当成丈夫来看,拉他手,亲吻他额头这些事情坐起来一点都不含糊,也没觉得什么不妥。甚至是两个小娃娃,也毫无芥蒂地叫自己爸爸,像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个年龄的娃娃,是不会骗人的。   难道自己真的是类蕾的丈夫,那为什么自己苏醒过来以后,一点来自他们的消息都没有,而是隔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让这个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是这本来就是一场骗局。   “我丈夫。”类蕾停下了脚步,“在很远的地方,但是如果你看到他,请给我传一句话。”   “什么话?”   “但愿君心似我心。”   尹磊愣住了,有一股可以称之为酸涩的情感慢慢地浸润进心里来,让他有些无措。   “太阳太大,我们还是回去吧。”   在海边弄脏了衣服,尹磊寻思着也该回家了,却被类蕾给拉住,“衣服,有很多。”   打开衣帽间,里面分成了三排,除了类蕾自己和娃娃的衣服,还有一排,整整齐齐摆着男人的衣服,有正式的、休闲的、运动的、甚至两睡衣都有好几套。   “全部都是新的,只是买回来的时候拆了牌子。”类蕾笑着拿了一套衣服,“诺,拿去吧。”   洗完澡后,尹磊穿着分外合身的睡衣,看着厨房里类蕾忙碌的身影,觉得曾经困惑的事情,渐渐有了一些眉目。      两王一后      尹磊在类蕾这个海边的公寓里住了三天的时间,不是没想过回家,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想,依怀怎么也算是自己的未婚妻,自己这么消失了三天,她会担心。但是这层顾虑很快就在类蕾幸福的笑脸中烟消云散。尹磊很清楚地知道,这两个女人,依怀和类蕾,自己觉得是对后者有更深厚的感情,而且她的两个孩子,也和自己有太多的牵连。   也许他失去的记忆中,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问题是,他还没来得及想起来失去的是什么样的记忆,就已经从另一个人身上感觉到了危机感。   一种失去类蕾的危机感。   也许说,不只是类蕾,还有手心手背。   早上的时候,类蕾带着手心手背去洗澡,而尹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昏昏欲睡,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听到电话铃响。本来不想去管它,但是在第一次铃声停止后的三秒钟后,电话铃声又再次响了起来,这个人很执着,尹磊想着,接起了电话。   “喂?”   对方明显愣了一会儿神,然后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出来,“对不起,打错电话了。”   但是手上的话筒刚放下去,电话铃声再一次又响了起来,还是这个男声,这一回很直接地问他:“你是谁?”   “你又是谁?”尹磊把话头顶了回去。   “叫类蕾来接电话。”男人说话的声音很强横,甚至带着命令地语气,仿佛他和类蕾说话时天经地义的事情,尹磊不知道这一刻涌入自己心里头的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他很果断地挂掉电话。   他不想有别的男人这样理所当然地享受类蕾的存在。   “怎么了?是谁呢。”   类蕾一手抱着一个光屁股,走到沙发前扔在尹磊的怀里,“我刚刚听到电话铃了。”   尹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他挂了电话。”   类蕾看看尹磊的脸色,觉得奇怪,按了一下来电显示,顿时明白了尹磊的行为了。   原来堂堂的尹大总裁,也会吃醋啊。   类蕾笑笑地捏了一把尹磊的脸,“一个普通的朋友,你就生气啦。”   尹磊闷声闷气地回答了一句,“没有。”   实际上他自己也不肯定有没有生气地权利,自己和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也不清楚。有的时候尹磊真想敲敲自己的头,不要这么不争气,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对于和类蕾关系的模糊,每次想起来,尹磊都觉得挫败。   类蕾会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吗?   真阻止这两个小滑头关着身子要跳到地上去,尹磊看着类蕾拿了手机,悄悄地走到门外去。   心里头的忐忑让他做了生平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他放开了手心手背,悄悄地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声响。   “对,力哥,就是他。”   “不用了,我现在很好。”   接着话语停留了很长的时间,尹磊以为她挂了电话,正准备走回来的时候,听到类蕾叹了一口气,“力哥,你别为难我,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一个人。”   “啪。”这回是挂断电话的声音。   尹磊赶紧转身回来。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坐在沙发上。   “饿了吧。今天没煮饭,我们出去吃吧。”类蕾柔柔地坐过来,尹磊想了想,点点头。   “你先去换衣服吧。”   “恩。”   在类蕾去换衣服的时候,尹磊拿起她的手机,迅速在通讯录里找到了童谣的电话号码,用自己的手机拨过去。   “喂,尹磊吗?”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的是童谣有些不确定却又惊喜的声音。   “恩,童谣,我有事情要问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   他真的有必要,把事情理一理。   “力哥是类蕾在泰国的救命恩人。”童谣想了想说,其实她对力哥的认识也只是从类蕾简短的描述中知道的,而且她对除了尹磊意外的男人都不怎么关心,所以并不了解力哥的具体背景。   “类蕾经常给他打电话。”   “恩,就算是现在类蕾在国内的生意,也有很多是力哥在帮得忙。那时候类蕾还是力哥从泰国给送回来的呢。”   尹磊皱着眉头,好半响问,“类蕾去泰国干什么。”   救命恩人的话,必须是救命不是吗,类蕾在泰国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所以需要救命,才会被人所救。那段时间,他是在失忆中吗?   童谣叹了一口气,“我想这其中的事情,类蕾更愿意自己喝你说,不过,她受了很多苦,你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口没有,很恐怖,我想如果没有力哥,类蕾恐怕没办法从泰国回来。”   类蕾手上的伤口尹磊看见过,她在给手心手背洗澡的时候挽起袖子她就看见了,那条长长的疤痕给了自己触目惊心的感觉,不知道类蕾这样一个看似与世无争的普通女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让自己手上留了这么一条大疤痕。他看着,都觉得痛。   所以这个被称为力哥的男人,不应该是自己敌对的男人吧。   尹磊不知道自己内心为什么这么快分好了派别,但是他已经开始渐渐明白,那个叫类蕾的陌生女子,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一点一点改变。   在类蕾那里住了三天以后,尹磊回到了自己家里,一进门,依怀已经在等待了。   “你去了哪里,这么多天。”她几乎是跳起来抓着尹磊的胳膊说。   “别这样,我困了。”尹磊避开她,本来这是没有必要的动作,当时类蕾出现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并不习惯别人的碰触。   “好,我不问了,你脸色不好,好好休息。”   尹磊点点头,“时间不早了,你也先回去吧。”   “我可以不可以留下来。”   “不用了,我困了。”挣开依怀的手臂,尹磊径直走上楼。被忽视在一旁的依怀,盯着尹磊的背影,眼神渐渐阴狠起来。   才几天没回来家里住,尹磊却觉得这整个地方都变得陌生了,没有了类蕾的气息,没有两个小娃娃的吵闹声,这空大的房子显得分外冷清。   他想起类蕾在海边对着自己微笑,对着自己说,“但愿君心似我心”。有些烦躁的心渐渐安定,闭上眼睛,眼角还带着笑,慢慢入睡。   而在房子外面,依怀拨通了尹叔的电话号码。   “爸爸。”她说,“当初是我不好,不该忤逆你的意思,我能不能去找你。”   挂了电话,依怀抬头看着尹磊窗户的灯光熄灭,目光暗沉,“尹磊,这次是你逼我的,我不会再让你和类蕾,有好日子过。”   “怎么样。”童谣一进门,类蕾就迎了上去,尹磊才离开多久,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派去的人汇报说尹磊回家后依怀就出来了。不过小七说他看到依怀打电话约了她爸爸出来吃饭?”   类蕾看着童谣,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好注意的。   “我们截住了她手机的信号,她叫爸爸的那个人,你很熟悉,是尹叔。”   类蕾退了一步,安奈不住自己的吃惊,她到了泰国,就被关了起来,林强为了让她放下心防接受他,和她说了很多事,说了依怀蜗居在尹磊身边的阴谋,但是却半点没有提依怀很尹叔的关系。这样一来,依怀冒险这么做也就有了理由。但是为什么她还是把尹磊留在身边呢。   “小七懂唇语,他说他看到依怀对电话当初不该忤逆你之类的话,我想把尹磊留下来肯定是她的意思,但是为什么?”   “是因为喜欢尹磊吗?”童谣接着问,在她的概念里,尹磊是最好的男人了,任何女人都可能喜欢上他。   “不一定。”类蕾摇头,她想了想,“我记得我们有一次一起出门的时候,尹磊不小心被车子蹭了一下膝盖,她离得很近,尹磊踉跄的时候,她连手都没有伸出去,脸色很冷淡,喜欢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表现。”自己当时,差点把开车的司机骂死,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吧。   “那么还有什么可能呢?”   “可能有很多种,她不是约了尹叔吗,我们可以从着方面入手。”   “恩。”   “童谣。”类蕾握住她的手,“我有些担心尹磊,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不说,而且身边围绕的都是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我不该让他回去的,我应该把他弄回来的。”   “别这样。”一提到尹磊就分外激动的童谣此刻反而显得十分冷静,“让尹磊在这里呆下去,没等到我们对付依怀,她就已经收获消息有所准备了。到时候我们所有的准备都功亏一篑了。你要相信尹磊,他可以保护自己。另外我也加派了人手保护他,你放心,我和你一样,不希望尹磊有任何的意外。”   “恩,谢谢你。”   童谣点点头,两个曾经敌对的女人解开心结后居然可以做朋友,真是缘分注定的事情。   尹磊那边,一整天的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他觉得那个忽然出现在自己生命中两天的女人简直是一个妖精,吸食了他的魂魄,让他有些魂不守舍了。   掏出手机在手中把玩,那个昨天开始就一直在脑中闪现出来的电话号码,按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拨不出去。   打通以后能说什么,说类蕾你好,一天不见,我就开始像你了。也怀念你海边的小公寓,怀念你牵着我的手了。   他堂堂一个总裁,才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呢。   那请她出来吃饭,那要找什么理由呢。   说多谢她这三天的照顾,但是严格来讲,她这三天不算是照顾吧,她是变相的绑架嘛,有什么好谢的。   那到底有什么理由才能约她。   尹总裁这边还在懊恼,手上的电话就忽然响了起来,尹磊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给扔了,不过幸亏他没这么做,否则现在最后悔的也就是他了。   “喂,咳咳,找我有什么事情。”自己的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尹磊,我肚子饿了,你出来陪我吃饭吧。”   等到尹磊和类蕾并排坐在大排档门口等座位的时候,他才明白,原来不需要任何的籍口,她说一句话,自己就会乖乖跟随出来了。   “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吃东西。”门面小,看上去又不干净,也没有很多菜的总类,和他平时去的任何餐厅都不同。   “因为啊,这家酒楼有聚仙客的味道哦。”类蕾眯着眼睛,对这尹磊挤出一个笑容。   聚仙客这三个字打在尹磊的心头,让他有一些的惊慌,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错失了什么。   “小丫头,不是叫你别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吗?”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身旁想起,尹磊抬起头,看着一个存在感十足的男人站在背光处,透过墨镜冷冷地和自己对视。而类蕾脱口而出的称呼则让他全身的毛发都竖起来。   类蕾说,“力哥。”   隔着五米的两个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此刻他们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让整个房子都出于僵局当中。   力哥拿着审视的眼神打量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子,尹氏的总裁,不愧是人中只龙,但是太过于高傲的存在,从他的面相上就看出他的冷情,这样的男人怎么看都不能带给类蕾快乐。他不觉得类蕾把他追回来是个值得庆贺的事情。   而尹磊,也是冷冷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刚刚进门的时候手心手背居然撇下他抱着男人的腿叫力叔。尹磊当时的感觉就像是遭到了背叛,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力哥夺走了类蕾的信任,还把两个小娃娃都给虏获了。他现在的心里,就像是喝了两灌陈醋,酸的不得了。   “家里有西瓜,不如我给你们切啊。”类蕾假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再呆下去,她就快变成夹心饼干了。   赶快抱着两个小娃娃远离战场才好。   “你就是那个尹磊!”没别人的时候,力哥挑衅的眼神从尹磊的头扫到尹磊的脚,“我还以为至少是个比我强的男人呢。”   尹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确实不是四肢发达那种人。”   “你胆子倒不小,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尹磊笑了笑,“这年头,说真话不容易。”   “只可惜了一张不烂嘴,正配上了一副皮囊上。”   两人一来二往,把对方的缺点从头发上的漩涡,说道脚板的长度,还在那里针锋相对。类蕾端着西瓜走到客厅门口,听见这个架势,赶忙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转身就走。   “妈妈啊,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客厅和爸爸叔叔吃西瓜啊。”   手背边啃着西瓜边说话,他现在和手心所处的位置,正好是正对着客厅的窗台,从这个位置上看过去,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爸爸和力叔两个人说话的表情,就像是演默剧一样,很好玩。   “妈妈。力叔会和爸爸打起来吗?”   “不会。”类蕾摇头,这两个人年纪都这么大了,要打也要打得起来啊。   “那如果打起来呢,打起来你帮谁啊,妈妈?”   手心又问。   “废话。当然是你老爸啦。”   就力哥这久经沙场的阵势,一般人是没办法赢过他的。   更何况尹磊还帮自己生了两个娃,这可不是一般的情分。   “你觉得凭什么和我争类蕾。”力哥笑笑看着他,“我在泰国的事业是你想象不到的,但是我对你的情况确实了若指掌,虽然说你的尹氏不弱,但是你身边的人呢对它虎视眈眈,万一你熬不过这一关,你认为你有办法和我斗吗?”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   “哼,这得看你的本事了。”力哥侧身,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真准备点燃。   类蕾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一手就夺了他的烟盒,“这里不许抽烟。”   力哥先是惊讶地看着类蕾,片刻后了然,狠狠地瞪了尹磊一眼,类蕾从不介意自己在她面前抽烟,现在小娃娃又不在身边,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他面前的这个男人。   “你抽烟不抽烟。”他问尹磊、   “他不能抽。”这回是类蕾替他回答。   尹磊是个聪明人,马上领会了这其中的不同,迎着力哥的眼光,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手心手背在窗户后面去惬意地吃着西瓜,“果然是站在爸爸这一边啊。”   但是站在谁这一边是一回事,报恩的心情是一回事。力哥吃过饭以后就赖着不走了,说是手下都不在身边,自己身上一点钱都没有,无处可去。   尹磊立马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要多少钱?”   “钱倒也不是问题,就是我住不惯这里的旅馆,类蕾,你就收留我吧。”然后他很暧昧地抓着类蕾的手说,“再说了,我们什么关系啊,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尹磊顿时暴走,一起睡过,这到底有多不纯洁啊。   类蕾立马按住了力哥的嘴巴,就知道有他在,一定兴风作浪,明明没有什么事情,被他用这种语气一说,就变成了天大的丑闻,尹磊的脸色已经变青了,她可不想两人刚有点苗头,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力哥,你找酒店去睡。”   “不行   ,我已经很困了,为什么要跑酒店。”力哥靠在沙发上,“丫头,我困了,给我准备洗漱用品。”   “力哥,别闹了。”类蕾是真急了,在呗他拖下去,尹磊真的要发飙了,她是想逗逗他,但是绝对没有要他生气地意思。况且现在尹磊头上还有伤口,她可不想刺激到他。   “行了。”力哥站起身来,拍了拍类蕾的肩头,“你知道力哥不会做让你为难地事情,既然你坚持,那么今天晚上我就去酒店将就一夜,明天我还是回找你的。”   临出门,力哥转过身来,“不对,我走了,这小子留在这里干嘛?”   “呵呵,力哥再见啊。”立马把门甩上,类蕾试探性地看着尹磊的脸色。“怎么了,生气啦。”   “没有。”他别扭地转过头去,“为什么我要生气。”   “没生气你干嘛不看我。”   “你……”尹磊有很多的问题要问,但是具体又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才算合适,他张了张嘴,又无奈地闭上,最后只挤出一句话,“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啊。”类蕾拉住他,“这么晚了,你留下来休息吧。”   尹磊愣了一下,点点头,其实心里已经乐开花了,类蕾赶走力哥留下自己,岂不是变相地向他表明自己的心迹。   手心手背从房间里冒出来,一人一边围住尹磊。尹磊真想抱着他们一起进房间,被类蕾拦住了。   “小孩子这么大了,该自己睡。”   他看着类蕾笑得很是暧昧,抓着他的手一步步向她的卧室走去,“你先进去,我把两小娃哄睡了就来。”   尹磊木木地点了点头。   长夜漫漫,这样的夜晚正适合沟通感情,眼看这尹磊和自己的关系渐入佳境,她怎么着也不会浪费资源的。   但是等到她从小宝宝的房间里出来以后,看见尹磊缩在床上睡着了。   衣服还没有脱,头枕着手臂,睡得有些不安稳。   眉头隆起,像是梦到了什么。   再回来后,和他短短几天的相处,每一次他睡着了,就会是这副表情,真的有这么痛苦吗?所以连睡觉都不得安稳。   “类蕾。”   低声的呼唤把类蕾从失神中叫了起来,她走过去,准备回答,却发现尹磊还在睡着,但是从他的嘴里,渐渐吐出焦急的字样。   “类蕾,在哪里?”   “林强,依怀,放了她。”   “有消息了吗?”   类蕾轻轻地坐下抚摸着他眉间的凸起。她知道尹磊和自己心意相通,那么在自己失去消息的这段日子,尹磊又是怎么自己一个人过下去的呢。   握紧尹磊的手,想要给他力量,类蕾慢慢地蹲下身子,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      梦的回忆&报复      尹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的开端,他穿着黑色的西服,却头发凌乱,胡须邋遢。每每听到有动静,他都会跳起来,冲到屋外,无论走过来的是什么人,他都会问,“怎么样,有没有类蕾的消息。”   来人往往是摇摇头,梦里面的自己像是急疯了,拼命挠自己的脑袋,嘴里说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快点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类蕾。”   尹磊皱着眉头,感觉到窒息地难受,他只能张开口,不停地叫着梦中的名字,心中的痛楚才能稍稍缓和下来。   “尹磊,你大儿子在我手里,只要交出手里的股票,我会放了他的,否则……”黑暗中留下一段奸笑。尹磊的睡梦中的身子急剧地颤抖起来,类蕾抱住他,“尹磊,怎么啦,尹磊。”   “类蕾,救救他,救救他。”   “好,好,没事了。”   周围的环境急剧变化,从原本熟悉的屋子一下子到了一个破旧的小隔间。他手里抱着两个小娃娃,这两个小娃娃好小,又好像是手心手背的缩小版。尹磊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灵魂出窍,愣愣地站在旁边,看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子,拿出绳子,绑在手心手背的腰间,然后把另一头绑在桌腿上。   两个小娃娃放开嗓子嚎啕大哭,这副可怜的样子让他看得都觉得可怜。可是那个男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在两个小娃娃的脸上亲了一口,狠心地站起来,走出去锁上门。   他本想守着孩子,但是自己的身体不受指示,一直跟着那个男人出去。   他看到男人挥汗如雨地在这座孤独的城市里奔波寻找工作,看着他把所有的钱拿去征信社,看着他在奶粉架前小心翼翼地挑选。   尹磊觉得自己身体像是灌了铅,很累很累,想要动却动不了,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吸进这个男人的身体里,然后很快地,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   “啊,类蕾,痛,我痛。”尹磊在睡梦中翻滚起来,他捂住自己的头部,不停地翻滚着。   “疼疼。”   “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没事的啊,尹磊醒醒,没事。”   把怀里的人抱得紧紧地,类蕾咬着牙齿,心里恨不得把依怀父女给生吞活剥了,他们到底对尹磊做了什么事情,让他在睡梦中都不得安歇。   “没事,有我在,有我在。”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类蕾在心里下定了决心,要尽快和依怀把所有的账都算清楚。   “昨天有什么情况。”   “我们跟踪了依怀一天,发现她真的去见了尹叔,两人的谈话内容,你要看吗?”童谣把一叠资料递给类蕾,“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方式对付她,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实际上,看了资料以后,童谣要杀了依怀的欲望,一点都不比类蕾少。   这份资料完整的记录了依怀和尹叔的谈话,类蕾看完后合上文件,“依怀实在利用尹磊,从老爹手中夺权。”   “对,我没想到她的野心这么大。”   “她先是把尹磊逼到绝境,再派人暗算他?”   “暗算的事情做不了准,但是当初确实是他们绑架了手心,尹磊才会把手上所有的股份都交出来的。”   “尹磊肯定受了很多苦。”一想起尹磊昨夜窝在自己怀中的景象,类蕾就觉得怒不可歇,“童谣,你继续派人跟踪他们,我去和力哥合计合计,怎么着,才能让他们也尝尝这苦果。”   “那尹磊那边。”   “尹磊那边暂且不要让他知道,他需要好好的修养,你上回不是认识一个脑科医生吗,我想你请他过来给尹磊看看,这几天他老是做梦,梦醒了就什么都忘了,但是偏偏都会头疼,我担心他受过伤,会有什么后遗症。”   “好的,你放心。”   等到童谣走来,类蕾想了想,拨通了力哥的电话。   “力哥。”   “怎么,丫头,才一天不见力哥,你就开始想我了。”   “别胡说了,我找你,有事帮忙。”   那头停了停,“行,你现在哪里,我派人接你。”   力哥的背景不干净,准确来讲,算是泰国的毒枭,手上的势力很大,用的手段也不是什么干净的手段,但是对于依怀这种人,确实需要他的帮助。   本来不想对她使用非常手段,但是现在如此情形,她不得如此。   依怀,要怪,就怪你惹错了人。   话说回来,要真的和依怀斗,确实面临很大的压力。别的不说,依怀背后是整个尹氏,虽然说尹氏一直由尹磊掌权,但是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是经过依怀的手处理的。她以尹磊受伤后身体一直不好为由,把很多的权利都揽到自己手里。尹磊自从醒来以后常常会头疼,根本分不开心思处理这件事。大家就在尹磊的默认下把依怀看成是第二个权威人物。   所以说,这个依怀,很有头脑,懂得利用尹磊和自己的父亲夺权,不是一般的女子可以做得到的。   偏偏,她伤害到的那个人是尹磊,类蕾就一定会和她算账到底。   就算再困难也有办法。   这几个月,她已经派人把尹氏上上下下查了个遍,发现尹氏虽然还是尹磊坐镇,但是大部分的股权都在依怀的身上。这两年尹氏的还算稳固,再加上依怀是个保守派,很多的有风险的生意并不做,所以真的要打倒她,还真是有一些难度。   “这次需要用的钱比较多,还真是麻烦力哥了。”   “诶。”痞子男人笑了笑,“我们之间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丫头,你不是答应要做我的压寨夫人嘛。”   “这是当时没办法的时候说的,力哥你就别再那这件事说了,要是被尹磊听到,他又要闹脾气了。”   力哥很无奈地摇摇头,“那小子还真出息,还要你这个当老婆的替他考虑这么多,丫头,我不是开玩笑啊,真觉得你不错,和那小子过不下去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找我。”   类蕾无奈地摇摇头,明明自己就不是他的菜,为什么每次都要拿自己来开刷呢。   “行了,不逗你了,这次事情需要多少钱。”   “力哥,你就不能开展空支票,金额我随便填。”类蕾开玩笑说。   实际上这次和依怀的交锋,确实花了很多钱。   开始觉察尹磊的不一样后,依怀一直就想办法要把他除掉,然后再以尹磊未婚妻的身份接手尹氏。但是现在的情形是,虽然她手中握有足够的股票,但是尹氏上下对她这个未来尹夫人并不是很信服。所有人似乎都对类蕾有些许的怀念,虽然关于类蕾的言论被禁止在公司里提出来,但是依怀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部属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压根没当她是总裁夫人。   还有那些在董事会重要位置的老臣,一个个对尹磊忠心耿耿,如果尹磊忽然出事,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把总裁之位交给她,父亲尹叔会乘着这当口利用自己在老臣中间的影响力,回到尹氏来。到时候她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所以依怀打好了算盘,与其让尹叔最后为难自己,不如刚开始就和他合作,到时候除掉尹磊也能事半功倍。   她提供了足够的好处,尹叔自然会答应。但是依怀仍然觉得不安心,怕最后尹叔会反过来为难她。这个时候,利用她的心理,类蕾很快挖了一个坑让她跳。   依怀迫切想要有所建树,在尹氏树立威望,那么他们就给她一个机会,看看她珍惜不珍惜喽。   尹氏在一个月内,接连两次接触了一家叫做福康的家具厂,想要拉尹氏的投资,这家厂的品牌经营不久,但是就它的分析资料看很有投资的潜力。尹磊是第一个把这件事提交董事会的人。   当然,这多少有点类蕾的意思。   然后被依怀否决了。   她不会选择冒险的事情来做,对于尹磊的提议更是小心三分,她当然不会当着尹磊的面把事情说绝,而是用自己手里的股权,让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尹磊也不动声色让这件事沉淀下去。   类蕾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他听,这本是一件对尹氏很危险地事情,但是奇怪的是,他居然能放手让她做,并且还自愿受到她的差遣。   然后尹磊在类蕾的授意下,时不时让依怀关注到福康厂的状况。   福康厂与尹氏的合作瓦解以后,和另一家叫做泰和的公司合作很顺利,销量以翻倍的速度在业界增长,公布的利润也让人眼红,董事会开始就这件事情打压依怀,并且限她在一个月内想出办法。   同个时候,福康厂放出消息,所和泰和的合作并不是很愉快,希望寻求另一家合作企业。   这一切,都等着依怀钻进这个坑了。   雪恨   “怎么样,迄今为止花了我多少钱啊?”   “800万吧。”类蕾一边翻账务一遍回答力哥的问话,“福康的产品都是我在找人收购,现在手上的钱都填这个无底洞,等着依怀上钩呢。不过这个女人也真是有耐心,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抗得住。”   “这个女人确实不笨。”力哥点点头,“要不是先喜欢你,而她又是你的仇家,我倒是可以考虑让她来帮我,毕竟有这种魄力的女人也不多。”   类蕾直接丢给他一个白眼。   “对了,你最近老往我这边跑,你男人没觉得难受吗?”   “没。”类蕾闷闷地回答,“最近尹磊老说公司有事要忙,已经很久没过来了。”害得她现在想要实行自己的追夫计划都不成。   “我说啊,作为一个男人,我以一个男人的立场劝你啊,男人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了,该不是他对你变心了吧,反正他本来就不记得你。我觉得你在他身上花时间完全是浪费。不如就跟我走,不用整天想这么伤脑筋的事情,我保证对你好如何。”   “不行。”类蕾摇摇头,“力哥,你别纠缠这件事啦,你自己也知道当时我是为了骗你的帮助才同意做你老婆的,我有喜欢的人,你如果真的要拆散我和尹磊,我就一辈子不让你安生。”   “行。”力哥赶快打断她的话头,让她这么说下去还不准有完没完呢,只能自己小声地嘀咕一句,“早知道不让你回来了。”   “力哥,别说这么多了,快点帮我想想办法,如果依怀还不上钩的话,亏本的可都是你的钱。   “放心吧,她一定会安奈不住的。”   果然,业界对福康的产品评价越来越好,整个福康的品牌价值也直线飙升,有很多意向的企业想要和福康合作。依怀也成了其中的一个。   而且依怀的投资手段和别人并不相同,她和福康负责人谈的时候,谈到了收购。   其实依怀在这次决定以前做了很多的资料整理,了解了它的品牌价值后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投资,而是想要以收购的方式获得这家公司的管理权,扩大自己的赢利点。   “我们想以发行新股的形式收购你的公司,增发的新股作为购买凭证付给贵公司。到时候你们不仅可以成为我们公司的股东,享受每年的股权收益。而且我们还可以保留你们现有的运营团队。对于你们来说,是百利而无害的。”   福康的代表摇摇头,“这样做我们会面临股市的危险,老实说我们也是从一个小厂发展起来的,混到今天不容易,如果真的要我们接受这种哦个购买方式,你们怎么肯定在增发了新股之后股票的价格会涨呢?”   “我们尹氏这几年的股票长远来看,一直在稳步增长,况且现在增发股票实在实际资产增多的情况下发生的,股票的价值在升,价格没道理要跌。我相信以这种方式,你们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当然,对我们公司的好处就是减缓了资金的紧迫性。相信这是个双赢的策略。”   依怀的分析确实是头头是道,毕竟做了这么久的功课,对公司的管理也有一年多的经验。透过微型麦克风把一切听在耳里的类蕾皱眉,果然对付这个女人需要下大套。好在和依怀交涉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这,虽然你说的很在理,但是我们还是有些担心,不如这样吧,你想收购我们厂,一般用股票支付,一半用现今支付,而且我们想要在十天内收到一半的款项,如何。”   依怀思考了良久,点点头,好。   其实对尹氏来讲,两种支付方式差别不大,依怀要增发的股票价值都是和福康的资本价值差不多,只是前一种办法股票的所有权都落在福康的身上,而后一种有一部分股民分散了股票的所有权。   这样的话依怀更放心,起么就不会出现福康的股票过多而操控董事会。实际上她在提出第一个方案的时候,也有半点测探的意思,没想到福康这么快就通过考验。   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十天之内应该付出的一半款项。   发行股票筹集资金的话,十天的时间肯定来不及,这就相当于一个提前支付,让公司的供应链在收购还没成为事实之前就面临紧张。但是依怀实在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她已经为了这个位子等待了太多的时间,现在正好可以乘着这件事把自己在董事会的地位固定住,到时候就算是她爸爸想要拿她怎么样也是一件颇为为难的事情。   力哥的眼光没有错,如果这不是个潜心安排的阴谋,依怀的表现堪称一流。她确实是块经商的料,也许是因为从小被商业大亨收养。想到这儿的时候类蕾不免有些感慨,如果不是她们家道中落,又被尹叔认了回来,依怀的未来绝对很不错,她也许会成长为一个女强人,不用潜伏在尹磊的身边,时时刻刻算计着怎样才能将这个男人的家业弄到手。   偏偏,她走错了路,还用了最卑鄙的手段,说她助纣为虐也好,说她自己贪心不足也罢,事情发展到这份上,已经是她正式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的时候了。   尹氏这一次对福康的现今支付,让它不得不停止几个投资计划,把现今转移到这一块来。类蕾有些可惜,这几个项目都是很有前景的,偏偏福康的诱惑太多,依怀这么一倒弄,到时候事情一旦发生变化,她连后退的步数都没有。   这一次,依怀真的连后退的步数都没有了。   新股才发行没几天,就传出福康的百万产品被退货的事情,赔偿的资金巨大,福康的前总裁,把手上所持有的所有股票一次性转给了对方,作为赔偿,股市开始出现动荡,在发行后连续涨停十天以后,开始下跌,连着跌停五天以后,一些原本还抱着乐观心态的股民开始抛售股票。依怀在这件事情上起到决策的作用,董事会开会剥夺了她常务董事的资格,公司也开除了她的职务。   然后一笔无形的资金注入股市,尹氏的股票渐渐稳定下来。也就是在那天的董事会上,依怀见到了新上任的董事——类蕾。   她穿着合体的职业套装,走过她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怎么样,什么都被人夺走的感觉是如何。”   “类蕾!!”依怀咬牙切齿,“我真恨不早除了你,现在让你成为我的挡脚石。”   “我差点死了。当初林强把我弄到泰国,把我关起来,我逃跑的时候摔断过肋骨,也断过腿,要不是我命大,最后还可能饿死在路边,你们对我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给我一条活路。”   “我们没有给你活路?”依怀笑了起来,“我哥千方百计提醒你我有猫腻不是一条活路,他为了不让你受到我们父女的伤害带你去泰国不是一条活路。”   类蕾摇摇头,“你理解错了,我的活路,从来不是我自己,有尹磊在,我才有活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连他也伤害到。”   她向依怀靠近了一步,“如果林强没有自以为是地带我走,他现在也不会在监狱里受苦。如果你没伤害到尹磊,我也不会让你一无所有。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由人欺负的类蕾了,我有能力保护我需要保护的人。你做过的事情,你心里早就该有准备了。”   “好,很好。你比我狠。”依怀狰狞地笑了起来,“是你比我狠。”   “警卫,看好这个人,不要让她带走属于公司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类蕾大跨步向前方走去,她的尹磊,正在前方等待着她。   、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力哥准备回泰国,那般的生意运转都需要他,为了类蕾而花了三个月在中国,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我走了,记得我说过的话,到时候如果和那个小子过不下去的话,记得去泰国找我。”   类蕾摇摇头,快速地挥手,“力哥你快走吧,到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别整天拿我开刷啦。”   “行,我知道你着急回家陪你那小子,手心手背也是,我这么宠他们,他们居然也向着那男人。”   “行了,你别那个男人,那个小子叫尹磊,快走吧,我是真的要回去了。”   力哥终于挥了挥手,转身登机。   类蕾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尹磊打电话。   尹磊刚下班回家,就看到依怀站在他的门口等他。   “你来干什么?”   “尹磊,你根本什么都没有想起,为什么你对我如此冷淡,类蕾她根本不是个好人,你也看到她怎么对付我的了,你不要被骗了。”   “骗与被骗都是我的事情,你不该出现在这里,走吧。”   “我可以进去坐一坐吗,我有事情要很你说。”依怀瑟缩了一下单薄的身体,“是关于你失忆的事情。”   尹磊停下来,看了她半响,点点头。   依怀的手伸进口袋里,指尖在触碰到药包的时候抖了抖,很快准确地抓住了它。   类蕾才掏出手机准备给尹磊打电话,手机就嘀嘀嘀地响了起来,看到尹磊的名字出现在上面,类蕾笑了笑,两人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喂,尹磊。”   “……”   “尹磊吗?”   “类蕾!”依怀在那头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我说过你比我狠,比我狠,把我们全家都赶进死地了。我爸爸我不在乎,但是我哥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喜欢你罢了,你让他在牢里一辈子,我也要你想尝尝自己最重要的人消失是什么感觉吗?”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你……你,你不要动尹磊。”类蕾双手握住手机,激动地叫起来。   依怀再次发出一个阴惨惨的笑容,从方向盘上空出一只手抬起了尹磊多拉在椅背上的脑袋,手指描过他紧闭的眉眼,“说实在,你老公真的是很英俊。英俊又多金,我在学校的时候就很欣赏他了。不过那时候他对我不屑一顾,我不在乎,我本来就喜欢那样的他。但是你让他彻底改变了,类蕾,你让他变弱了,你看他现在,小小一包药就能让让他无力反抗,哪里还有一丝的霸气。”   “你给他下药了,依怀,你别轻举妄动,什么事情你跟我说,你要什么我都可以,你要找人算账,找我,你别伤害尹磊。”   “呵呵,类蕾,我要你后悔。”   “不要……”   “啪嗒。”电话切掉了。   类蕾一遍遍往回播电话,但是很快被对方掐掉,再打过去,已经成了关机。   类蕾用发抖的手,快速按下一个号码。   尘埃落定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类蕾握着电话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童谣,依怀抓了尹磊。”   那边的童谣沉默半响,“好,我马上追踪尹磊身上的跟踪器。”   感觉到这头的类蕾不寻常的呼吸,童谣有些不解,“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有点怕。”   “得了,这不是我们算计好的吗,尹磊又不会出事,你别乱操心,会没事的。”   “但是我害怕。”   尹氏一步步被他们夺回来以后,仿佛是遇见了自己未来的日子并不好过,尹叔就从人间蒸发了。对于尹磊来说,尹叔的存在多少都是个威胁,虽然不知道这个一直陪着尹磊长大的管家和尹氏有什么大仇恨,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老人用了接近20年的时间一步步把尹氏夺到自己的手里。如果让他逍遥在外,未来还有什么不确定就不可说了。   这种时候能知道他下落的,就只有他的女儿依怀了。   依怀走投无路,必定会去找尹叔,他们两个虽然不亲,但是毕竟是父女,怎么都不会对对方不管不顾。   这种万分防备的时候,依怀这么小心翼翼地人,肯定不会轻易把尹叔给供出来的,她能找尹叔,除非是她觉得自己手上有了最好的筹码。   这个筹码,非得是尹磊不可。   在尹磊的身上装了跟踪器,嘱咐他在提防着依怀。但是此刻类蕾并不在尹磊身边,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防备了依怀的暗害,不知道他此刻是否安全,他一个人面对那对危险地父女,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她后悔了,本来事情的开始就不该让尹磊扯进来,他忘了很多事情,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对人对物都闪着危险光芒的尹磊了。更像是个没有保护的新生儿,任何危险对她来说都是未知的。   “没事的,你信磊子吧,他不会有事的。”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类蕾已经开始后悔了,她当初就不该答应让尹磊涉险,“你快派人到他们前头去截住依怀,把尹磊救出来先。”   童谣在对方沉默了半响,然后拒绝,“尹磊昨天找过我,让我无论出什么事情都要按照计划实施,他大概料到你会改变主意。类蕾你知道,这些年我当你是朋友,你说的话我都听,但是我更看重尹磊,当你们两个出现矛盾时,我会毫无犹豫选择他。”   电话被挂断了。   类蕾气急,恨不得把电话甩出去。   虽然理智告诉她凡事都要相信尹磊,没有他处理不了的事情,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但是刚刚电话筒里的声音让她觉得心惊,她觉得依怀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更这个非正常人在一起,尹磊的危险就不是他们设想的那么简单了。   打了个电话给小玲,让他把尹磊的跟踪记号直接发到自己的手机上来,类蕾开动车子,飞一般奔驰出去。   “人带来了。”在一幢分外古老破旧的房子外面,一个老人阴惨惨地开口问依怀。   依怀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车子,“喝了迷药,要再过两个小时才能醒。”   “好,好。”尹叔拍了拍依怀的肩膀,“不愧是我们林家的女儿,你做的很对,是时候和尹家算总账了。”   依怀脸色一暗,被敏锐地尹叔发现了端倪,“怎么,你舍不得了。”   “不是舍不得。”依怀摇头,“只是想着别这么快处理他,留着他收拾类蕾。”   “你对那个女人倒是积怨挺深的。”   “你自然不会在意,我和哥哥就是你用来复仇的工具,你从来没有关心过我,我就等于只有一个哥哥了,但是类蕾,她居然那么狠心,现在还回来摧毁我苦心经营的事业,我不可能不恨她。”   “行,你想要引她来,可以,别忘了把尹磊留给我。”   依怀点点头,嘱咐几个手下把尹磊搬下车,动手之前,她摸了摸尹磊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黄豆大小的黑色按钮,递给一个手下。   “带着这个到市区里面兜一圈。”   “是。”   尹磊被抬着送到卧室,依怀慢慢地描摹他的眉,“类蕾还真为你上心,怕我害你,给你的车子,房子,甚至是身子都装了窃听器和跟踪器,如果这一回她找不到,你猜她会不会疯了。”   手指渐渐地往下到尹磊的唇,“我们未婚夫妻做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生过点什么事情,我真的觉得吃亏了。”   手指继续往下,就在她解开尹磊衬衫纽扣的时候,手指被握住了。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动手动脚,尤其是我看不上的人。”   甩开依怀的手,尹磊坐了起来,“在茶水里掺药,尹叔没有教过你,有别人在场,我就绝对不会喝水吗?”   他看着依怀疑惑的眼神,“只是做个样子让你以为得手罢了。”   “可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下药了。”   尹磊慢慢渡步到窗口,“老实说,我对你一点概念都没有,我的记忆模糊了,但是见到你,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我不觉得我们应该是未婚夫妻。”   “那么你对谁有感觉,类蕾吗,你就算失去记忆还忘不了她,还真是难得呢。”   尹磊不在意她口气中恶毒的诅咒意味,看了看外面的环境,“这里很偏僻,你们的大本营?”   “是啊,既然你对我无情,我自然不需要在姑息你,你自己一个人敢闯进来,就不要怕没有能力走出去。”   尹磊无所谓地耸肩,“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依怀愣愣地看着他,忽然间笑了起来,“你这样子,和我在大学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模样的尹磊真像,这样子没心没肺,但是我很喜欢。”   尹磊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到她的眼前,“可以给我了吧。”   “什么?”   “我的夜明珠。”   他在依怀的首饰盒里看到过那颗夜明珠,只是觉得有些熟悉,但是现在夜夜混乱的梦境让有了强烈的感觉,这个夜明珠是他的,而且是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好像自己什么时候有用到过。   “你这样向我要夜明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给你。”   尹磊微微一笑,走到依怀的梳妆台边,拿起一个天使型的工艺品,“这个东西,你从家里带到这里来,很宝贵,如果我不小心一松手,你不要觉得后悔。”   威胁的意味浓厚,依怀知道尹磊的性格,如果自己不答应,就绝对会这么做。   这个工艺品算得上是哥哥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了,他现在人在牢里,自己处境危险,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机会才能再见面。这个天使她一项都很珍惜,她服软了。   “好,我给你。”   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夜明珠扔过去,尹磊伸手接过,然后把天使随手放在桌子上。   “现在,你跟我谈谈想怎么做吧。”   他们父女被尹磊两夫妻逼到这样的地步,他现在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和她谈谈。   依怀站了起来,整个人贴到尹磊身上,“尹磊,怎么说我也做了你一年多的夫妻呢,可是你从来都不跟我上床,难道你不想尝尝别的味道。”   尹磊嫌恶地推开她,“你身上的脂粉味然我觉得难以忍受。何况我并不喜欢太主动强势的女人。”   “类蕾是个例外?”   尹磊想了想,“我不回答你这个问题。”   “呵呵。”依怀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尹磊,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也不会让类蕾好过,你记住,这算得上是我的威胁了。”   尹磊对依怀的威胁完全可以用无动于衷来形容,他惬意地靠在沙发上,半眯起眼睛很慵懒的模样。   “在这里你还睡得着。”   尹磊笑了笑,从手指上取下戒指,“你怎么忘了把我的戒指取下来。”   刚才口袋里的只是做做样子,现在类蕾童谣他们差不多都到半路了吧。   依怀在一瞬间反应过来,整个人几乎一瞬间跳起来,冲到门外喊,“爸爸!”   在尹磊还未淡去的微笑中,尹叔带着一批人冲了上来。   “爸爸,杀了他,立刻,马上。”   虽然她更希望类蕾能够亲眼看着尹磊死在她面前,但是现在的形式根本没办法思考这么多。   但是尹叔没有动,尹磊含笑地走进尹叔。   “你应该不会伤害我的把,尹叔,你留住我,是不是想要和类蕾谈条件,让她把你儿子从泰国放回来。”   再绝情的人也有骨肉亲情,尹磊不觉得尹叔是真的不顾林强的死活,他如果是这么冲动的人,就不会再尹家呆了这么多年忍气吞声的日子了。   “少爷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没想到你居然会用失忆来骗我们,我从没想过少爷你也能做这么牺牲的事情。”   尹磊笑笑,没有回答。   “尹叔,我想知道,这么多年在尹家,我们并没有亏待你,为什么你会处心积虑,把自己的儿女都给赔上。也要夺得尹氏呢。”   “夺,”尹叔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尹氏是我林家的产业,要不是当初你爸爸从我爹那里把这所有的一切都拿走。我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尹磊摇摇头,“以前的资料我都看过,尹氏在你父亲手里只是个小做饭,当初经营不善被我把购买了,这是正常的市场经济。你这样的逻辑很奇怪。”   “不正常。”尹叔吼了起来,“我们一家人就是被你爸爸用卑鄙的手段赶出来的,当时我在外读书。连我母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这种仇,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仇恨,他延伸到了下一代,把尹磊跟着算计进去,亏得尹磊这一辈子一直把他当成亲人。   “那你准备如何对我。”   尹叔掏出枪,对准尹磊,“打电话告诉类蕾,让她放了我儿子,否则的话我就杀了你。”   尹磊没有说话,刚才一直跟在依怀身边的男人却走了过来,一把枪对准了尹叔的头部,“尹叔,不好意思了,你已经欠了很多次我们的费用了,就不要怪我们择主而事了。”   这迅速地变故让依怀和尹叔都呆住了,而乘着这个呆住的一霎那,尹叔手上的枪已经被抢了过去。   “尹叔,对不住。我向来不喜欢别人拿枪指着我。”   这边才平息下来,外面已经响起了尖锐的刹车声,然后是类蕾咋咋呼呼地大声叫,“尹磊,尹磊。”   尹磊不自觉冒出一个笑容,身边的依怀眼神立刻幽怨起来。   “带着他们走。”   嘱咐了身旁的大汉,尹磊率先走出去。   刚到楼梯口,就看到冲进门的类蕾,看到尹磊无事,长长舒了一口气,“我吓坏了。”   她说。   谁也料不到依怀会在这个时候发力,因为她是女人,别人并没有太过于防备她。   她挣脱了别人,整个人冲出去,撞向尹磊。   那一刻,类蕾的脑海中忽然想起在布鲁塞尔尹磊静静躺在楼梯上,血痕遍布的场景,她的心都跟着颤抖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类蕾冲上楼梯,张开双臂。接住了尹磊的身体。   两个人几乎是抱着滚下来的。而依怀擦着他们的身体也滚了下去。   被类蕾减缓了一大部分的冲力,两个人并没有摔得太远,很快停了下来。   尹磊从类蕾身上快速地爬起来,搂着她问,“怎么了。”   “哎呦,我的腰啊。”   底下的类蕾鬼哭狼嚎起来,尹磊一看他这阵势,料想是没有什么事了。抱着她笑起来。   抱抱你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8点,尹磊一个人窝在阳台的躺椅上打盹。   不是他爱犯困,实在是被类蕾折腾得睡不着觉。   上次从楼梯上摔下来,类蕾不幸伤了腰,对于一个伤患来说,她是过于活跃了。   依怀的事情解决以后,类蕾就借着受伤的借口,很冠冕堂皇地住进了尹磊的家,当然连带着两个小娃。   这个时候的类蕾开始叫嚣着“我是你老婆,我是孩子他妈啊,尹磊。”尹磊都直接用枕头把她的嘴堵住,这个时候想认了,他才不会这么快妥协。   这段时间,他的脑袋中总是会忽然想起好些事情,但大部分的是自己童年的影像,而类蕾,会忽然间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长着嘴巴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这一瞬间的记忆,真的很难捕捉。但是感觉上却不会错。他知道自己和类蕾和亲密,却不是这么甘心就这么和她续前缘了。   这种被类蕾百般纠缠的感觉其实也不错。   就是睡眠少了点。   就像是昨天,类蕾居然穿着性感内衣来他的房间打伏击,结果最后,内衣是浪费了,没好齐的腰又闪到了,害的他帮着按摩了一晚。   然后早上到阳台上来补眠。   整个身子窝在躺椅上,头点着点着就要掉地上啦。   “爸爸。”手心很疑惑地推了推爸爸,“爸爸很困吗?”   “恩。”尹磊柔柔自己的脑门,把小手心抱起来,放到腿上,“手背呢,怎么不带着弟弟玩。”   “弟弟找妈妈去了,妈妈也没起。”   当然没起,昨天折腾了他一二晚上,两人到了清早才睡着。   “爸爸,今天带我们去游乐园玩。”手心搂着尹磊的脖子,“然后晚上回来你叫我写作文。”   “好哇,爸爸。”   小娃子奶声奶气的在他的耳边撒娇,尹磊可没那么狠心,点了点头,“好,爸爸带你去游乐园啊。”   同一个时间手背躺在妈妈身边舔奶糖。   “妈妈,哥哥已经在和爸爸说了。”   类蕾艰难地扶着自己的腰侧过身子,“乖,小手背过去看看,看看哥哥和爸爸谈的怎么样了。”   手背点点头,屁颠屁颠地跑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爸爸去换衣服了。”   “呀啊?”   “我也要过去换衣服,爸爸说带我们去游乐园玩。”   “那。”类蕾讨好地看着自己的宝贝,“爸爸叫你过来叫妈妈吗?”   摇摇头,手心很诚实地说,“爸爸说不要告诉妈妈。”   类蕾差点从床上滚了下来,这不是明摆着带着她的娃娃叛逃吗,不行,如果她不崛起的话,这个家以后还有没有她说话的地方啦,怎么了,男对女,三压一啊。   秉持着当家作主的信念,类蕾在左腰贴了一快龙骨定痛帖,右腰贴了一块海马追风膏。随便套了件衣服,领着浑然不知事的手背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你们等久了吧,我们马上就出发。”   尹磊诧异地看着类蕾出现在眼前,“你的腰……”   “嗨,早没事了,你看我。”类蕾蹦跳了两下,咬着舌根还笑得呵呵哈哈。   尹磊无奈,伸手抱起手背,另一手牵住手心,对她说,“我们走吧。”   这算得上是孩子出生以来,他们第一次全家集体出动,牵着手心的另一边手,能感觉到尹磊的温度,顺着孩子传递过来。   下楼梯的时候腰痛的要死,类蕾在尹磊看不见的地方龇牙咧嘴,如果可以,她真想趴到尹磊的背上咬一块肉下来,然后大叫,“疼死人家了啦。”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能感觉到尹磊的脚步跟着慢了下来。   其实心里面,尹磊对类蕾母子很是愧疚,自己把什么东西都给忘光了,类蕾却从来没有埋怨过,两个小娃也是,爸爸爸爸地叫着自己,也没有怪自己曾经没有尽过爸爸的责任,让他们受了两年的委屈。   很快就来到了游乐场,尹磊把手心手背都抱在怀里,转身对类蕾说,“你怎么样,要不然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带他们玩玩就回来。”   类蕾是想摇头,她甚至还想站起来跳两下告诉尹磊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但是腰确实是剧痛,虚弱地给尹磊一个微笑,类蕾把自己放平在后座上。   尹磊无奈,就是担心她的身体才让手背不要告诉她他们要出门的,结果还是死撑着赶过来,现在不行了吧。   手心手背的拉扯让尹磊回过神来。   “爸爸,我要去玩那个。”   “爸爸,我要那一个。”   两个小孩大概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游乐场,高兴地欢欣鼓舞,可吓坏了拉着他们的尹磊。小孩子不知事,如果不小心走丢了,他到哪里找一个回来。   把两个小家伙都抱了起来,尹磊按着两小家伙的指示,在偌大的游乐场里穿梭着,他那件亚麻西装外套已经被脱下来挂在手臂上,额头上渐渐溢出一层薄薄的汗。   “爸爸,我们还要玩这个。”   手心指了指摩天轮,几次在电视上看到,都觉得坐上去的人好神奇哦,以前妈妈都没空带他们来,现在有爸爸了,当然要坐一次。   尹磊面色铁青地看了一眼这庞然大物,又转头看了看两只渴望的眼睛,无奈的点点头,“好,但是你们要答应我,玩过这个以后,就跟爸爸回家。”   手心手背同时点了点头。   买了票坐进摩天轮以后,尹磊开始觉得呼吸有些不畅,把本来已经解开的领带再拉开一些,闭上眼睛坐在一旁。   然后感觉到身子渐渐升了起来。   “爸爸,爸爸。”   “爸爸,快看啊,快看啊。”   被手心手背拉扯着手臂,尹磊慢慢张开眼,透过透明的玻璃,外面的所有一切都在旋转,这感觉,就像是在高空中飞起来一般。   “啊。”尹磊捂着脑袋,一个男人从高空坠落的影像忽然出现在脑海里。让他一瞬间抽疼地难以附加。   “爸爸,爸爸。”   手心手背从没见过尹磊这个样子,很紧张地一人一边拉着他的手。尹磊在朦胧中咬紧牙关,现在他不能晕眩过去,还有两个孩子在他的身边,类蕾在车子上海等着他们三人回去呢。   “爸爸没事。”吞咽着口水,“只是有点晕。”   尹磊捂住自己的脑袋,搂住两个儿子,然后紧紧闭上眼睛。   类蕾在车子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都僵掉了,爬出车子运动了一下手脚,才感觉到自己残留的一点点体力。   看了看手表,这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怎么那三人还不回来。类蕾拿起手机,拨打了尹磊的电话,知道变成忙音也无人接听。   类蕾有些紧张了,准备关上车门然后去找他们,尹磊就在这个时候抱着两个孩子回来。   手心手背像是哭过,两双小眼睛红肿地有些过分。   类蕾迎了上去,“怎么,两小宝贝不听话,被爸爸打啦。”   尹磊摇摇头,手有些脱力,手心手背从他的怀里慢慢滑下来。   类蕾这才发现尹磊的不对,赶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怎么了,尹磊。”   “我头有点疼。”尹磊捂着嘴唇,像是要吐了,类蕾把他的身子搭在自己肩上,细心地拍打着他的后背,让他能舒服点。   “我没事,我们回家吧。”   尹磊的眼神看向手心手背,类蕾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让孩子担心。点点头,把两个孩子抱进车里,类蕾又转身扶尹磊到后座上去躺。   “我来开车,你好好休息一下。”   尹磊大概是真的撑不住了,点点头,靠在了后座上。   一路上类蕾频繁地看着后视镜,深怕尹磊除了一点什么问题,最后还是不放心,把车开到医院去。   检查出来却也没有什么事情,医生只说是对于外界的刺激所产生的排斥反应,真要让他说些所以然来,却也不知所云。   类蕾只好把尹磊又带回了家里。   晚上尹磊躺在床上的时候,类蕾一直担心地守着他,握着他的手,已经接连好几个小时了。   “我真的没事。”他有些无奈,“无非是但是看了一眼窗外,也许有些恐高,你别这么小题大做。”   类蕾不做声,握着尹磊的手紧紧地。   “我真的没事。”他笑,“医生不是也这样说的。”   类蕾还是不做声,眼泪却在眼珠子里打转了。   “好了,别哭。”   替她擦干眼泪,尹磊下意识地在类蕾的鬓角亲了亲,嘴唇离开她的皮肤的时候,自己也有些愣住了。   “我做这事倒也蛮驾轻就熟的。”   这句话好歹把类蕾给哄回来了。她邪恶地看了尹磊一眼,“其实,你对坐其他事情也蛮驾轻就熟的哦。”   她爬到床上,像玩闹一般亲亲尹磊的嘴唇。   “记不记得啊。”   尹磊摇摇头,一脸无辜。   “那这样呢。”   她又去亲吻他的脖子。   尹磊觉得痒,缩了缩身子,但还是摇摇头,继续颇有兴味地看着类蕾。   “这样子。”类蕾的唇往下了一点。   尹磊笑着翻了个身,“其实,我倒是记得另一件事。”   她吻他的时候,他就感觉到熟悉的唇齿交缠的味道。他虽然忘了很多事,但是身体的本能没有忘,他喜欢这样和类蕾在一起,互相亲来亲去。   被尹磊一个长吻夺取呼吸的类蕾开始有些飘飘然了,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任由着尹磊在她的身上开发点火。屋里的空气慢慢的上升,寂静的夜色里,暧昧地喘息在这间房子里慢慢想起。   保姆正因为两位小少爷的纠缠而万分无奈地带他们上来看爸爸,结果刚走进门口就听到这般声音,吓得两声全无,赶忙一手拎了一个小娃下楼。   “睡觉去,爸爸妈妈有事,不能打扰。”   手心手背不依不挠,“我们要看爸爸。”   “不行,什么事明天再说。”   可怜的保姆哀号,这才晚上7点啊,世风日下啦。      乌龙事件      类蕾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屁股了,她翻了个身子,然后鬼呼狼嚎地叫了起来。   “哎呦”她的腰呀,快要断了。   僵硬地趴在床上,类蕾闭着眼睛摸摸身边的被子。   是凉的。类蕾张开眼睛,尹磊早不知去向了。   这算什么,吃饱了就跑!   不三不四的想法刚冒出来,类蕾就直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什么鬼想法,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啦。”   尹磊肯定有着急的事情到公司去了,类蕾闭上眼睛,继续梦周公去。安静下来不到一分钟,整个人又从床上跳了起来,这一回就算是伤到了骨头她也没心情顾着了。   该死,昨天太失策了,尹磊可是一点准备措施都没有做。   手忙脚乱出包里面摸出前两天买来的药丸,这种事后避孕药,对尹磊到底管不管用埃生孩子是个太过于危险的事情,必须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心里有些不安,类蕾还是拨通了尹磊的电话号码。   “喂。”大概真的再开会,对面的声音有些噪杂。   “尹磊,你现在在哪里啊,我有急事要找你。”   “我现在在开会,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   再打电话过去,已经是无人接听了,类蕾觉得心焦,就现在尹磊的身体,生个孩子是多么不切实际的问题,不能让他再生了。   匆匆起床换了一身衣服,类蕾把药仔细地放在包里,出发到公司找尹磊去。   自从收购了公司股份以后,类蕾也算是尹氏的大股东,到总裁室的时候没有多问就被迎了进去。   类蕾坐在沙发上,吩咐秘书告诉尹磊她来了。   秘书领命而去,但是尹磊仍然在三个小时以后才开门进来。   “你怎么来了。”他笑笑说,“我以为你要休息一天呢,有事?”   当然有事,而且有大事,但是类蕾又没办法真的和尹磊把什么事情都说了。现在的他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真的把这件事情给尹磊说了,不仅自己和他重修旧好一点可能都没有,甚至自己还会被当成神经病刻意疏离。   她可不想和尹磊有不好的开始。   “没事,就是想你了,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尹磊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午饭我在开会的时候吃过了。”   “其实我也不饿。”类蕾赶忙抢白,“我只是想一起喝一杯下午茶。”   尹磊看了看案上堆积的资料,摇摇头,“我的事情很多,找个时间我们再吃饭好了。”   “就一个下午茶的时间,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类蕾的太过坚持让尹磊有些怀疑,但是他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和她讨论出了什么事,只是有些粗心地以为,他们两人关系的改变让类蕾有些不适应罢了。   “好吧,我们出去走走。”   “恩。”从衣架上取下尹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类蕾的动作很是自然,挽住男人的手,一起走出去。   而尹磊,也很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样的照顾。   因为中午吃的盒饭有些油腻,尹磊只点了一杯清水,其间上了一次厕所,再回来的时候温水已经被续上了。   “再坐一会儿吧。”类蕾把水推到他面前,“先喝点水。”   看着尹磊把杯子里的水喝下肚子,类蕾这才松了一口气,剩下的事,就是希望这避孕药能真的起效用,帮尹磊挡住这一劫。   但是,并没有用。类蕾透过望远镜看着尹磊捂着嘴巴干呕,狠狠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这十多天,她真怕尹磊出事,所以在尹氏对面的酒店租了一间房间,用望远镜随时观察他的动向。   本来以为没事了,可是从昨天开始,望远镜的画面里就不断地出现尹磊捂住肚子,或者是干呕的画面。   难道他们真的这么厉害啊,两年的第一次,小宝宝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搭营了,她不想要这样埃他们才刚刚有一点时间来探索恋情,不想还没有开始,就被这种非整正常的不可抗力给破坏了。   而且现在尹磊的脾气也越来越大,孕夫症状发挥了个十足。以前没有的毛病现在都回来了,和手心手背一样,不高兴也就不吃饭;早上起床带着严重的起床气;动不动就不爽。有的时候类蕾都有一丝错觉,觉得当初那个脾气火爆的尹少爷又回来了。   问题是现在照成他这副摸样的,很可能就是他肚子里的孩子。类蕾一想起这事,就觉得冷汗直冒。   不行啊,一定要把尹磊绑到田大夫那里去看看,免得出了什么事情,她一定会后悔的。   问题是该怎么跟尹磊说呢。   实话说,没门,尹磊一定会杀了她的,不实话实说的话,用什么借口把现在已经失忆的尹磊骗到妇产大夫那里去。   类蕾咬咬牙,怎么说自己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能这么懦弱,真的要用到她的时候,该有的胆识还是需要的。   一个可以称之为阴暗的计划在类蕾的脑子里渐渐成形。   早上起来,尹磊还是和往常一样,穿衣洗漱,然后到饭厅和类蕾一起吃早餐。   “我不要喝牛奶。”他这都几岁了,还让他和手心手背吃一样的东西,这几天感觉到肠胃不舒服,有可能就是吃了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但是类蕾殷勤的眼神摆在面前,尹磊只能带着三分委屈,七分不情愿闭着眼睛把牛奶喝下去。   然后吃了一片面包,尹磊的眼神就开始飘忽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很困,但是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自己昨天睡了很久了。   看着扒在桌子上睡着的尹磊,类蕾赶忙甩开手上的汤匙,跳到尹磊的身边,轻轻地推着他,“尹磊,醒醒,尹磊。”   这特效的麻药还真的有用,田大夫用生命保证这个对尹磊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副作用,类蕾才敢下到他的牛奶里。   招呼来保姆,让她帮着自己把尹磊扶上车,类蕾以最快的速度向田大夫的家里驶去。   田大夫一边说捏着尹磊的脉搏,一边手煞有介事地摸着自己的胡须,还不是地点点头。   “怎么样埃”类蕾紧张地望着尹磊熟睡的连,怎么会睡得这么熟,难道这个药有问题。   “怎么样了埃”类蕾再次追问。   “没什么问题。”田大夫把尹磊的手放回胸前,“等我开一剂药,把肚子里的东西打出来就可以了。”   “什么。”类蕾大惊,“你这个老头怎么这么黑心啊,尹磊的身体都这样了,你还要对他做这种残忍的事情,你是不是人埃”   田大夫一脸茫然,“我怎么了。”   “你看着我们一路过来的,不知道尹磊怀个孩子有多辛苦吗,说打掉就打掉,亏你还是妇产科大夫。”   太大夫无奈的揉揉额头,“谁跟你说你老公怀上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啊?”   “消化不良而已。”   类蕾羞愧的哦,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丢脸丢到家了。   “我说类丫头啊,你想做妈妈的心情我是能理解,但是你丈夫现在确实不适合怀孕。而且,我发现了一点不好的事情。”   “什么不好的事情埃”   “我看他的脉象,多有阻隔,最近有什么症状吗?”   “没什么呀。”类蕾摇摇头,“就是肠胃不好,爱发脾气,对了,比以前睡觉的时间多了。”   田大夫仔细地听着,然后伸手拨开尹磊的眼皮看了看,说到,“类丫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尹磊失去记忆,他是怎么失去记忆的。”   “我不知道。”一说起这是,类蕾就像被霜打掉的茄子一般阉了,“但是你看他的脑门,有个很大的伤疤,我想应该是伤到头吧。”   “那就对了。”田大夫语重心长对类蕾说,“摔到头这事可大可小,你最好带他去医院看看,有很多人就是因为脑袋摔破,脑袋里长了血块,爱睡什么的,大概就是个前兆。你不要忽视。”   类蕾被田大夫彻底唬住了,心里头快速地回忆这些天尹磊的行为表现,越想越怕,越怕越想,顿时田大夫的话好像都变成真的一般,吓得她手脚发抖。   “你不要太紧张,我只是推测而已,只是给你们提个醒,别担心,我看尹磊的气色,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真的。”类蕾带着哭腔询问。   “真的,只是个建议。”   类蕾点点头,眼光落在睡梦中的尹磊脸上,心里疼了疼。   虽然拜托了很多人,但是尹磊两年前的行踪始终成谜。类蕾不知道他在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周刊上有一期关于尹磊辞职的报导,尹磊到底发生了什么,受了哪些伤害,她都无从知道。有机会,她一定会问问依怀,她在泰国的那段日子,她是怎么折腾她的男人的。   带尹磊去看了医生,结果真的和田大夫顾及的一样,脑子里有血块,要通过激光放射治疗,值得欢喜的是,尹磊的记忆非常有可能在治疗结束后恢复过来。   不过治疗有些辛苦,对类蕾来说,是又开心,又心疼。   但是如果有可能让尹磊恢复记忆,也是一件好事,何况他的身体健康情况,她可不想拿来开玩笑。   但是类蕾怎么都想不到,生了病的尹磊,性格渐渐地变了,开始从正常成年男人向低智商转变。   比如说让他吃药,是比让手心手背吃药还要困难的事情。   尹磊的脾气现在有些恢复到以前,也就是说,容易发火,无理取闹的程度和手心手背有的一拼了。遇到不顺心的事,还要手心手背让着他这个当爸爸的,真的是返老还童了。   但是类蕾倒喜欢这样的尹磊,爱发脾气的尹磊,有什么不痛快就吐出来,就耍赖的尹磊。不是为了照顾她而身心疲惫,有苦也含着的尹磊。   只是,有的时候真是无奈……   “这就两颗药,只要一闭眼,就能吞下去了。”   “你不用骗我,我知道这个很苦。”尹磊朝手心手背看去,两个小娃娃立马用行动给老爸支持,双双点了点头。   “良药苦口嘛,不吃的话病痛不会好的哦。”类蕾狗腿地进一步,把手上的药丸给递过去。   “我又没有玻”尹磊扔给她一个你是白痴的表情,换了个位置坐下。   “我不是说你有病,但是你最近不是老犯困嘛,这个能提神。”   尹磊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晃了晃,“这个才可以提神。”   真是绝了,这样都能想出办法反驳她。   关键时候是要拿出魄力的,类蕾拍案而起,“尹磊,我问你,吃还是不吃。”   尹磊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更加凉凉地吐出一句,“不吃。”   真的是威武不能屈啊,但是自己这副摸样,和威武也扯不上关系吧。   类蕾只能一点点蹭到尹磊身上,蹭一下,再蹭一下,“就这一次,下次我不逼你吃了。”   尹磊摇摇头,“你上次就这么说了。”   “那,大不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好了。”   尹磊一下子来了兴致,主动凑到类蕾耳边,叽里咕噜了几句。类蕾的脸色立马多拉下来。   “我的腰还没好呢。”   “差不多好了吧。”   “我都这把年纪了。”   “那我不吃药了。”   类蕾咬牙,再咬牙,这是红果果的威胁,这是他毫无忌惮的欺压埃反抗的话到了嘴边,类蕾气势一软,“行,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吃药吧。”   尹磊满意的凑嘴过来,类蕾顺势把药扔进他嘴里,因为在类蕾的手里呆了太久,外面的糖衣化掉了,药才刚到尹磊嘴里,他就开始龇牙咧嘴起来了。   “活该呀,谁叫你最开始不好好吃的。”   尹磊看着类蕾幸灾乐祸的脸,嘴一张,利索地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尹磊。”   “干嘛?”   “你气死我了。”   两个小娃在旁边看着爸爸妈妈你来我往,吃吃地跟着笑起来。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做完某种运动并排躺在床上,尹磊忽然凑过头来看着类蕾,“我有的时候会忽然想些有的没有的事情。”   “是什么样的事情?”类蕾立马来了兴致,难道是尹磊开始恢复记忆了。   “恩,我怕说了你会生气。”   “生什么气啊,我发誓绝对不会生你的气,你是知道我的,只要我答应的事情,我一定会照办的埃”   “哦,那我说了。”尹磊说话有些俏皮,“我好像有种感觉,以前我们上床的时候,是不是你主动埃”   类蕾翻了个白眼,直接一巴掌打在尹磊背上,“口胡,我是正经人家的孩子,才不像你那么开放呢。”   尹磊一愣,趴在类蕾身上笑了起来。   “笑什么?”类蕾不满。   止住笑,尹磊摇摇头,“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经人家的孩子这句话,变成了贬义句了埃”   “你,讨厌。”   月色正好,春风一度,两个人的幸福生活越来越近啦。      奇怪的梦境引发的怀疑事件      “我和你结婚没有?”   这天像往常一般吃过晚饭,拉着类蕾压马路,尹磊忽然问起来。   他对以往没什么记忆,只是一直觉得类蕾很是熟悉,手心手背也让他疼到骨子里,甚至有时候有一种错觉,觉得着两个宝贝就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和他连到心坎里。有的时候他会觉得这是一种父爱的表现。但是这样的感觉让他更觉得自己和类蕾有扯不开的关系。这样一来,就必须要考虑,他们结婚了没有。   “结过婚。”   类蕾点头,她在泰国失踪,尹磊失去记忆以后,依怀就暗地里拿着她的失踪证明替尹磊注销了他们的结婚证。所以现在和尹磊在一起生活的类蕾,其实确切说来,是没名没份的。   “后来离了吗?”有的时候尹磊的脑子里会忽然冒出一个画面,一个和类蕾长的极其像是却神态懦弱的女子,手里拿着一份离婚协议,眼神哀恸地看着自己。   类蕾的脚步顿了下来,“尹磊,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有一些破碎的画面。”尹磊三分苦恼三分不解的说,“我好像看到一分离婚协议上写着我们两个的名字。”   类蕾叹了一口气,正经的事情没想起来,那么久远的回忆倒是抢先一步来攻占他的大脑了。   “我们是签过协议,但是还,没来得及办公正,后来你我就出了事。”   “就是我失去记忆,你去了泰国吗?”   “不,不是,有好些年了。”中间发生的事情岂是一言两语就能说清楚了。她至今还记得他们在异世的那一段生活,算得上是她最怀念的岁月。   尹磊有些懊恼地拍拍头,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我觉得我们应该结婚。”   他不是个会占着女人便宜,和类蕾同居这么久,如果不给她个名分,倒显得他太过无赖了。何况类蕾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类蕾转过头来,笑了笑,“好呀,选个好日子,我们去领证。”   “在凯悦定酒席好了。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邀请的人,都带来。手心手背做花童,弄得大一点。”   “不用。”难得这阵子一向脸皮厚的可以的类蕾开始脸红了,“都30好几的年龄了,还是不用这么张扬了、”   “我不要。”尹磊的口气像是赌气,“以前的婚礼我都忘得一干二净,我可不想以后回想起来,什么东西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有我啊。”宠溺的语气,平常尹磊很受用,现在却失去效力。   类蕾真的是觉得没有必要,尹氏这些年风风雨雨的,就连娱乐报纸也开始拿着尹家的事情大肆报道。她已经不甚其扰。尤其是现在手心手背都是开始懂事的年纪,若真的发生一些事情,对两个孩子的成长都不好。何况他们已经三十好几了,对有些事情看得淡了,也就不再追求这种形式了。   但是尹磊生气了。就想她这些天观察下来的,尹磊的脾气回到了初迈入青年时期的尹磊,脾气大的吓人,除了两个孩子,没见过对谁退让的。他的提议一旦被反驳,对此作出的反应,就是立刻阴着一张脸和类蕾拉开距离。   “行,你既然不愿意,我们连那个证都不用领了,我想要的东西,从来不用摆低姿势来求。”   尹磊一生气,她就惨了,没有了共同度过苦难的那些记忆,只是凭着自己对类蕾特殊的熟悉感维持着亲密关系的尹磊,很容易给自己钻个死角。不再像以前懂事的成熟男人,事事都为了类蕾和两个孩子着想。倒像是个还没有磨平脾气的少爷,无理取闹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晚上回去,他就把自己要和类蕾分居的态度表现的很明显。手心手背看着爸爸忙了忙外,把客房收拾地干干净净,然后一点一点往客房搬类蕾的东西。   床上的枕头一人一个,两条被子一人一条,搬到客房后,尹磊绕了一圈回来,又把自己的被子扔过去。两个人睡觉都卷在一起,被子上都是类蕾的气味,他才不要她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呢。   然后是类蕾的化妆品,这些东西整天在房间里刺激着他的鼻子,他现在终于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她送出去了。连着类蕾用的那个巨大的梳妆桌,也被他请人拆卸了到客房重组。   窗帘被罩橱子。能想到的带有点类蕾气息的东西都被尹磊清算般一一送去客房。等到尹磊收拾好一切回到房间,才发现偌大的卧室,除了一张巨大的床,空荡荡再无其他。   心里恼恨怎么会这样,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一天劳累的身体,看来也是没有办法再将东西搬回来。   尹磊莫无声息钻入客房,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晚上类蕾回来的时候,发现尹磊和孩子都睡着了,家里静悄悄的,一点都没有她预料的那般暴风雨降临。   于是她向往常一样,像做贼一般摸上楼,打开房门的时候吓了一跳。灯光透过走廊照进来,整个房间光秃秃地只剩下床,床上胡乱堆着该是刚买回来的被子,连化妆品窗帘和衣服都不知去想。   用后脑勺想想,类蕾也知道是尹磊干的好事,而他现在八成在那个房间里睡得正香,但是她铁定没机会打入内部,尹磊一定把房间的门锁死了。   没办法,只能穿着衣服躺了下去,说服自己早上起来再慢慢和尹磊说说。   隔着两间房间,尹磊竖着耳朵听着有人悄悄摸上楼的声音,就已经下床等着了,他在等类蕾发出惊呼或是什么其他的动静,然后一个个试着敲门看看能不能得到他的垂青,到那个时候他可以很傲气地对她表示不满,而她也会答应他在婚事上的破费。   但是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尹磊看着门框下面唯一的一丝光亮也暗淡下来后,仍耐着性质等待类蕾来认错。知道半个小时过去,外面仍是悄无声息。尹磊这才意识到类蕾彻底忽视了他的恶作剧,把自己仍在床上,一边在心里骂着类蕾的不够体贴,一遍强迫自己睡着。   “她肯定已经睡了。”他这么说服自己。   她都睡了,他还醒着,岂不是说明她成功让自己不痛快了吗,尹磊不愿意承认自己被类蕾打败了,闭上眼睛,发出虚拟的鼾声,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不多久,果然也睡着了。   一个晚上,尹磊都睡得不安稳。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对他来说可以称之为可怕的梦境。   梦中的自己,穿的有些褴褛,更可怕的是肚子还大的不像话。像是要临盆的女人的肚子。   类蕾陪在身边,她身上的衣服也很奇怪,但是看起来比他的质地好,尹磊正想表示不满,一种可以尖锐的疼痛把他从梦境中剥离出来。   就像是曾经做过的那个梦,他看到自己再一次站在别人的立场,看着躺在床上和自己一样脸的男人有些痛苦的挣扎。疼痛如此强烈,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碎裂,或者说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剥离了他的身体,让他即无力,又觉得疼痛。   类蕾趴在床沿,紧紧握住他的手,言语间行动里都是满满的悲哀。   这样的类蕾,和前阵子在面对依怀的时候强势的类蕾很不一样,但两种样子他都觉得熟悉。   “尹磊,你会没事的,包子也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没事的。”   她这样子六神无主,好像急需要安慰的不是他,而是她自己。身上的疼痛还是很强烈,但是尹磊却见着自己很能伸出手去,握住类蕾抖得像是风中树叶的双手。   “类蕾,好好照顾孩子……”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然后一股剧痛侧地席卷了他,尹磊尖叫地从床上摔了下来。   赶紧摸了摸肚子,发现它和往常一样平坦,尹磊才平静下来,抹了下自己满脑门的冷汗,尹磊叫了一声晦气。   无缘无故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尹磊悄悄脑门,都是被类蕾给气坏的。   剩下的几个时辰,尹磊就没有办法睡着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可怕的让人战栗的疼痛。那个场面太过凄惨,就连类蕾,躺着的床,坐的椅子,都成了悲哀的符号。   那是个什么样的场景,自己曾经经历过这样的悲哀吗?   天还没大亮,尹磊就起床,驱车感到了自己私人医生的住所。   程宏一大早被从被窝里挖出来,一直心情不爽,但是看着对面的人是自己衣食父母的尹磊,也就只能把在口腔里的脏话吞了进去。   “怎么了,这么大早来看病。”   尹磊上一次找他看病,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在尹磊开的医院供职,按规矩一段时间给他检查一次。后来尹磊出了事故,和尹夫人一起变成植物人,他的水平已经不能够替他看病了。一切的事情都由院长经手。到了后来尹磊恢复,虽然时常听说尹磊身体不好,但是倒再也没找过自己看病了。依怀和尹磊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   他哪里知道,尹磊后来疏远他,是因为怕他知道自己身体的秘密,而依怀有意不让他接近尹磊,也是怕他知道尹磊受伤的秘密。   而且尹磊后来好像也不认得自己了,要不是前些天类蕾替他介绍,他恐怕也没机会在一大早迎接来了这么以为大人。   “我有些不舒服。”尹磊柔柔抽痛的额头,“晚上做了很奇怪的梦。”   这样的回答让程宏无奈,他不是心理医生。   “什么样的梦。”   “我不想说,就是很奇怪,很脱离实际。”   程宏再次无奈,这样什么都不说,真当他是神啊。   “跟什么有关呢。”   尹磊看着他,斟酌了半响,才慢慢吐出几个字,“和生孩子有关。”   做了生孩子的梦,还觉得脱离实际,程宏扶额,他实在没有强大到能从尹磊这两个毫无联系的解说中发先什么所以然来。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尹磊摇摇头,和类蕾结婚那事,虽然闹得有些僵,但并不能造成他的困扰。   “心情没有不痛快。”   尹磊还是摇了摇头。   “其实吧,我们常常会做一些奇怪的噩梦,这样的事情是很平常的。”   这回尹磊很坚决地摇摇头,他不觉得这件事情是那么平常。总是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好像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就在这个梦里。   “好吧。”程宏点头,片刻后跳了起来,“尹先生,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你来我这里看病,有个病状是父代母孕。”   “父代母孕?”尹磊皱眉,直觉不喜欢这个词汇。   “对,那时候贵夫人怀孕,您也像是生病一般,心理身体都闹了一些病。你觉得,会不会是贵夫人现在怀孕了,所以……”   程宏没有再说下去,这个时候尹磊一副深思的样子,看样子好像在认真斟酌这件事情,程宏觉得自己差不多是解脱了。   从医生程宏家回来以后,尹磊便变得不正常了。   类蕾发现自己无论在做什么的时候,都很可能被他的视线捕捉。   比如现在她坐在沙发上看书,抬起头,就可以看到尹磊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拿着报纸,眼睛却定定看着自己。   见到自己看过去,居然也不避让,眼睛深深的,要看到她心里去。   “这是见鬼了吗。”类蕾想。   煮饭的时候,尹磊一般是躲得远远的,因为他讨厌油烟的味道。而现在类蕾洗完菜,转身就能看到尹磊靠在厨房门边,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有事情要说似的。   “你怎么了?”   她问,如果再让他这般折腾,她觉得会折寿两年。   今天早上回来,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昨天搬到客房的东西被原原本本搬回来,只是那些化妆品被扔在了客房里,说闻着不舒服。   行为是服软了,但是言语间却让人不顺心。   类蕾跟他说话,回答都像是掺了米粒,让人觉得咯得慌,但是随后他会立马醒悟过来似的,一下子语气就软了下去。   比如说这么一出对话。   “洗手,准备吃饭。”   “我不想吃。”尹磊这样回答的时候,声音硬硬的,明摆着告诉类蕾,他在为了昨天的事情生气,因为她不答应他要办一场婚礼的要求,他觉得窝火,不想和她说话。   但是马上,他就会用软下来带着点硬度的声音主动妥协,“好吧,你去拿筷子。”   吃饭的时候也一样,吃完饭开电视的时候也一样,甚至是哄着手心手背睡觉,他还是一样。   类蕾无奈开口,“你怎么了。”   尹磊立马转过去,不去看她的脸,片刻后偷偷把头赚回来,看着她的侧脸发呆。   类蕾的线条柔和,一点都不像是发福的样子。   尹磊在脑海里想,她到底有没有怀孕呢。实现在她扁平的肚子上扫了一圈。心中矛盾非常。   如果是怀孕了,他一个做爸爸的,要负得起责任,类蕾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是为了孩子,一切的事情他都要懂得忍让。   但是如果类蕾没有怀孕,他就亏了,本来再发几天的脾气,类蕾也许就心软了,她也许就同意了自己举办婚礼的要求。这么好好的一个机会,如果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丢掉了,就太可惜了。   但是如果真有宝宝的话,自己这样和类蕾硬着来,会不会让她伤了元气。   尹磊颓然地倒在沙发上,看的一旁的类蕾一脸莫名其妙。   但是尹磊很快便没有了这种矛盾,因为他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判断,那就是,类蕾怀孕了。   这几天他看见她偷偷地出门,然后回来便回到书房里认真的看书。   说实在话,类蕾不是那种爱学习的人,为什么忽然那么勤奋。   乘着类蕾出门的顺当,尹磊一步步摸进书房,像做贼一样把类蕾的书架翻遍,从里面掏出几本刚买回来没多久的书。   “孕妇的心情调理”、“怀孕乘早养”“孕期知识之十万个为什么”。   尹磊手一松,书啪嗒掉在地板上了,看来自己以后在家里是没什么地位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类蕾看他这阵子有些阴晴不定,也开始担心了。如果不是市场的限制,他现在看到的书名就不叫“孕妇的心情调理”而是“孕夫的心情调理”了。   很是无奈,但是尹磊也知道,自己是该负起男子汉的责任了,类蕾现在怀孕,算起来的话也能说是高龄产妇了,他要好好的照顾她。   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书本,尹磊拿着坐在书桌边,摊开书本看起来,不能让类蕾自己操心这些事,他这个当爸爸的,是要做些事情的时候了。      尹磊的过往      看着这些天尹磊对待自己的态度急剧转暖,类蕾开始担心了。   就像是个淘气习惯了的孩子,忽然之间对你百依百顺了,让你总担心着背后有什么没说出来的秘密,押着蛮难受的。但是类蕾又不能抓着尹磊问人家。   “尹磊,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觉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有问题。”   她不会这么去问,一来有些事情对尹磊来说打击太大,二来她其实很喜欢尹磊这么迁就着她的样子。   “杨梅,酸枣?尹磊,最近你开始喜欢吃酸的东西了吗?”类蕾立马警觉起来,尹磊该不是最近口味变酸吧,难道真的给她不幸猜中,尹磊怀孕了。虽然她这一阵子的观察觉得尹磊并不是怀孕的前兆,但也不能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发生。   “不是我,是给你吃的。”尹磊勤快地把水果洗干净,放在盘子上端了上来,“诺,我都是挑了最酸的,吃吧。”   正常的情况不是应该挑最甜的吗。类蕾孤疑地拿了一个放在嘴里,下一刻立马吐了出来。   “好酸呐。”ü+   “酸就对了。”尹磊满意地笑了,把碗推到类蕾面前,“多吃点。”   类蕾捏着酸枣,愣愣地看着尹磊,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自己的脑袋中形成。   “尹磊,你是误会了什么吗?”   “没有。”尹磊笃定地说,“我知道你们女人怀孕了以后都爱吃酸的,我都发现你在书房的那些书了,你就不用隐瞒了。”   得,不仅是误会了,还是天大的误会,尹磊以为她怀孕了。难怪脾气收敛了很多。   这下就算手里的东西再酸,类蕾还是闭着眼睛把所有的都吞了下去,谁能告诉她,怎么才能解决这事呢。   “我已经约了医院妇产科最好的廖医生,我们明天去看一看,现在算来,也有一两个月了吧。”   类蕾摇摇头,“我不确定,就是怀疑而已。”   尹磊摸了摸她的头,这一瞬间既然让类蕾有了一种错觉,那个凡事都抗得住的尹磊,细心呵护她的尹磊又回来了。   “我们还是去看看吧,你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好几次都想跟你说这事了。现在你的年纪生孩子比较危险,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类蕾点点头,同样安慰地在尹磊的头上摸了摸。指尖触到尹磊头皮上的一道疤痕,心理一暗。她一定会知道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巧的是,她才刚准备找依怀,依怀就主动找上她了。ü+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见我。”类蕾看着对面人形容憔悴,没有半点怜惜之情,“那样的话我只能派人去里面找你了。”   依怀并不打算搭理她,而是直接点题,“尹磊的事情,你想知道吗?”   “如果你肯说,我当然要听。”   “我有一个条件。”   类蕾冷笑,“你觉得自己做过这样的事情后,还能有什么资格要谈条件。”   依怀看了类蕾一眼,难得眼神示弱,有一种让人觉得可怜的神态。   “我知道你是绝对不会原谅我的,但是我请你放过我哥。他其实很多事情都没有参与其中的,当然,除了关于你的事情。你必须承认,他从没想过要伤害你。”   “看来你们兄妹两个感情不错。”ü+   “我爸爸我可以不在乎,他是自作自受,还把我们拉近火坑,但是我大哥没有错,他只是因为抛不开亲情,才会成为我们的帮凶,如果你放了他,对你一点损失都没有,他不会再伤害到你,伤害到尹磊。如果你答应我,我就把整件事情告诉你。”   对林强,类蕾并没有太大的怨恨,所以对于依怀的提议,她点了点头,现在她更想知道,尹磊在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类蕾,我知道你说道做到,好,现在我就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你。”   “说吧。”   “你离开中国的土地才两个消失,尹磊就打电话给我,问我你有没有跟我联系。我回答没有,问他怎么回事,他就立马挂断了电话。我知道献殷勤的时候来了,就赶到了你们家里,尹磊在发烧,但是坐在桌子旁,不间断地打你的电话,泰国那边也被安排人在机场等你,尹磊恐怕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预见到有一场阴谋等着你们。”   依怀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类蕾,继续说,“因为还发着烧,中间他昏迷了两次,醒来继续给你打电话,一天后他才彻底确定,你出事了,所有的人都找不到你,他通知警方调查,自己在派人在泰国找你。那段时间太在乎你,所以忙得无暇照顾你们两个儿子,我就暂且充当了保姆的职位。”   类蕾几乎马上就可以想到,依靠着保姆的位子,依怀很容易能用自己的孩子们威胁尹磊,她紧紧握住拳头,眼睛死死盯着依怀。   “也许你想到了,我利用了我的方便,让我爸的人成功绑架了你的一个儿子,然后逼着尹磊交出所有的股权。”   “卑鄙!”类蕾吼到。   “对,我们是卑鄙,但是你真该看看尹磊,他为了他的孩子,一丝犹豫都没有,果断地约了我爸,把股权转让书填写了。然后把孩子赎回去。”   “其实你应该感谢我。”她说,“当时要不是我的争取,尹磊连房子都留不住。不过他那时候真狠啊,威胁我爸说,如果他敢动孩子一根毫毛,不管未来他处在什么样的位子,他就算是拼尽自己的生命,也会找机会杀了我爸,就算是同归于尽也无所谓。”   类蕾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的颤抖。   “尹磊把房子以最快的速度卖了,所有的钱交给征信社继续找寻你的消息,然后租了一间小房子,独自养孩子。”   “他很聪明,挣钱也很快,懂得分配时间,也懂得脑力劳动才是挣钱之本,我一直派人跟踪他,就算是没有了尹氏,他生活地也很不多,或者做些投资,或者找些轻松但挣钱很快的工作,他从来没有为难自己,并且大部分的时间陪着你的两个孩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依怀好像做了天大的亏心事,默默地低下头去。   “我爸爸知道了尹磊的状况后,到处施压,尹磊开始渐渐找不到工作,孩子需要养,寻找你更是需要钱,他开始慢慢撤出投资,也开始找一些体力劳动来做。”   类蕾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依怀所说的那些事,一下子都出现在自己面前,尹磊受到的委屈,让她心疼的无以复加。   “我一直跟着他,发现每次出门,他都很难过,孩子在房间里哭得惊天动地的,我怕出了什么事,有一次偷偷透过门缝看到里面,发现两个小孩身上都绑着布条短绳,不让他们乱动。尹磊选了个最近的工地,一天来回几次,给那两个小孩子喂吃的,换尿布。我知道他从来没换过奶粉的牌子,自己吃的东西却越来越少。我知道这样下去他一定支撑不了多少时间。这个时候我和爸爸的间隙已经开始了,我知道我应该要想办法取而代之,所以就想拉拢尹磊,让他帮我。”   “尹磊怎么可能帮你。”类蕾嫌恶地说,“所以你对他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情。”   依怀摇摇头,“我还来不及告诉他,他就出事了。”   类蕾整个身体一紧。   “我的手下报告说,尹磊在八楼进行高空作业的时候,由脚架上摔了下来。幸好落到沙堆上,没有出什么事情,但是在空中的时候头砸到一根凸出来的木头,当场昏迷了,我的手下把他送去医院,我赶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认人了。”   类蕾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却止不住留下来。   “我马上就发觉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所以我告诉尹磊,他是尹氏的总裁,我是他的未婚妻,两个小孩,我派人托付给了童谣,想她当年对尹磊的执着,应该会好好照顾他们。然后我就乘着尹磊养伤这段时间,慢慢架空我爸爸的权利,尹磊拿着我的那一部分股票出现,确实是对他最后的打击。”   类蕾泪眼朦胧地看着依怀,她知道他们做了很多坏事,却不知道他们让尹磊受了这么大的苦痛,在独自照顾手心手背的那一段时间里,还要分心找寻她的消息。那时候的尹磊受了多少苦,有多么的困难。相比之下,自己在泰国的日子,算的了什么。   扔下依怀,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类蕾几乎一见到尹磊就扑到了他的身上。   “你怎么了?”尹磊万分孤疑。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要办结婚典礼就办结婚典礼,什么事情,只要是你想要的,你都要和我说,无论什么,我都愿意为你做到。”   尹磊愣了半响,然后回抱住她,“你这样说话有些肉麻。”   尹磊要类蕾和他做得第一件事情,就是一起去医院看医生。他真的是担心类蕾怀孕了,才会有这么阴晴不定的表现。   但是检查出来的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别说是怀孕了,他这才发觉,自己失去了很多重要事情的记忆,类蕾是不能怀孕的。   “其实不用担心。”他安慰着情绪低落的恋人,“虽然说你不能怀孕,但是上帝还是给了我们一对双子不对吗,手心手背就是证据,像这种检查一点都不做准,如果我们想有个女儿,就一定会有个女儿。”   类蕾知道尹磊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不要这么情绪低落,她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着,“我们不要孩子了,好吗,手心手背就够了,我不要再有娃娃了。不要有了。”   尹磊受了这么多的苦,大多数是为了娃娃,或者是为了她,她现在的责任是保护他,不能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即使这种伤害来自自己的孩子,也是不行的。   尹磊顿时就不满地崛起嘴巴,“你是说你不想给我生个孩子。再生有什么不好,我已经有两个带把的了,我要一个女儿。我要一个女儿。”   类蕾万分坚定地摇头,“没有女儿,以后都不生了。”   尹磊气急,类蕾都快爬到自己头上了,立马甩开了类蕾的手,说话的语气即像是威胁又像是撒娇,“如果你不给我生个女儿,我就不和你结婚。”   然后不管类蕾怎么回答,转身就走。   类蕾头痛扶额,问题不是她给他生个女儿,一旦要生,就变成了他给她生个女儿了,在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以后,她才不会忍心再让他受这种苦楚呢。   只是现在的情况,只能好好哄哄了。   “等等我,尹磊。”跟着他的背影,类蕾立马跟上去。   婚礼——回到原来的地方   嘴上说着永远不结婚的话,尹磊还是很快开始处理婚礼事宜。   既然类蕾都答应了,尹磊怎么会放开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机会是类蕾才刚刚答应下来,尹磊就已经开始准备结婚事宜了。   要办的热热闹闹的,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应该见识到他们的快乐。其实得知类蕾不可能怀孕后,尹磊内心里总有一点不舒坦的地方。他自动帮类蕾不愿意拥有一场婚礼当成是她对自己不能生育所怀有的羞愧心理。   这样的话,他反而有些心疼,对于在乎的人,所经历的一切都值得挂在心上,相对于类蕾不愿意给他生孩子,他更希望的无理取闹能够不伤害到她的心。   那么抵触生孩子的她,是不是曾经受过很多的苦楚,这样一想的话,尹磊就更加觉得自己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了。他尹磊难得喜欢一个女人,自然不该让她受到半点的委屈。   看着前两天才发着脾气的尹磊现在又开始乐颠乐颠地准备婚礼,类蕾除了觉得头疼,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不知是什么脾气,发作地快,冷静下来也快。   她现在倒是觉得带着三个孩子。   “妈妈妈妈”手心手背凑了上来。   “妈妈。妈妈要当新娘了吗?”手心拉着类蕾的手,“当新娘要穿很好看的衣服吗?”   “爸爸说我和手心也有很好看的衣服,那我们也有新娘吗?”手背也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   类蕾捏了捏手心手背还算是□的脸,“你们才几岁,就想有新娘,等长大了再说。”   “那我长大了要妈妈当我的新娘。”手心大叫。   “我要爸爸。”手背也跟着起哄。   类蕾摸摸头,得,两个审美观不一样,以后长大不会怕那种两兄弟喜欢上同一个女生的事情发生。   “两个小屁孩,等长大了,就能当新郎了。”   “长大是多大啊。”手心踮起脚尖,伸手想要攀升到妈妈的高度,总是徒劳。   “等你长到两米的时候,就算长大了,好吗?”   手背伸出两个指头,“二米吗?”   “对呀,宝贝。”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觉得这种伸出两个指头就能解决的事情好像是很容易,对着妈妈点点头,“好哇,等我们长到两米,我就要穿漂亮的衣服当新郎。”   类蕾万分慈爱地点点头。   “喂,你不要耍我儿子,我跟你说。”刚刚走进来的尹磊看着类蕾对着两个孩子笑得诡异,顿时就有不好的预感。这都多少次了,他已不在场,她就给手心手背讲一些有的没的。误导了两个小宝贝的世界观可怎么办。   “瞧你说得,我还是他们的妈妈呢,我怎么会做什么对不住他们的事情呢。”   类蕾摸摸手心手背的头,“对吧,宝贝。”   手心手背连忙点头,妈妈在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当新郎呢,怎么回事坏事呢。   尹磊知道这两个小娃都被彻底收买了,让他们反对类蕾比什么都难,也就不再追究,慢悠悠缓步走到类蕾面前,停了好久。   “怎么了?”类蕾问他。   尹磊不回答,脸上的表情已经是不好看了,在类蕾面前停顿片刻,又渡了几步。   “到底怎么了?”类蕾还是不解。   尹磊的脸色顿时多拉下来,“这是我典礼上要穿的衣服,这么没有特色吗,站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发觉。”   类蕾头疼,这都是一样的黑西装,和尹磊平时穿的没有太大的差别,尹磊穿上西装感觉很帅,但是问题是她都看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一瞬间就看出有什么不同嘛。   “不行,我得叫他们拿去重做。”   尹磊皱皱眉,满脸的不快,看得出他对这件衣服非常满意。   “哪里啦,我是逗你的,一眼看见你进来就觉得非常得不一样了,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看,你被我骗到了吧。”   “真的。”尹磊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我就说这套衣服做工设计都很不错,既然你满意,我们就敲定这一件。你的衣服下午送到,你也试试看。”   然后蹲下身拉拉手心手背的脸颊,“你们的衣服下午也能送来啊。选个漂漂亮亮的衣服啊。”   手心手背很整齐地点点头。   “爸爸,我们要穿的很爸爸一样吗?”   “那有没有穿的和妈妈一样的小妹妹牵我们的手。”   尹磊听到这话,就用眼光去剐类蕾,“没有,我们家没有妹妹的。”   手心手背也顺着尹磊的眼光看过来,类蕾顿时感觉到空气变得阴森森的,赶忙站起来,“我去煮饭哦,大家都吃什么。”   下午衣服送来了,类蕾才知道什么叫做痛苦。尹磊自己很快搞定了所有事情,陪着类蕾看衣服,但是他的陪同,绝对是增加了工作量的徒劳之举。   谁能料到,单单这婚纱,就送了10套过来。   而且不是这单纯的试试就算了,每一件衣服,尹磊都要她穿上,上下左右都看得清清楚楚,哪里不满意,哪里觉得不好的,都要记下来。   更让人吃不消的是,不要以为试过一件就是一件了。到了第二件的时候,尹磊又会摇摇头说,“刚刚那件感觉好像比这个好一点,不然你再穿上前一件给我看看。”   这是悲剧,这绝对是悲剧,尹磊这么不知疲倦的折腾着类蕾,类蕾真是觉得苦痛,但是家里三个唯一的男人都站在一条阵线上,她又能奈何得了谁。   每次尹磊一说话,手心手背就在旁边帮腔,“上一件好看,上一件好看。”   要嘛就是,“上面的上面的上面的那一件好看。”   十件衣服,从中午穿到傍晚,再从傍晚穿到午夜,尹磊这才很百无聊赖地伸伸懒腰,“终于选定这一件了,腰酸背痛了。”   手心手背学着爸爸的样子,也开始做鬼脸,扭腰。   反观类蕾,已经完全没有一点点说话的力气了,“我没办法动了,谁可怜可怜我这个30多岁的老骨头啊,我腰快断了。”   尹磊不以为然,“你是最不爱漂亮的新娘我,我困了,没空离你。”   一手抱着一个小淘气上楼,尹磊在进门前指了指旁边的客房,“你今晚睡那里,新婚夫妻前夜是不能睡在一起的。”   天知道他那里学来的这一套道理,按理说新婚夫妻结婚前夜还不能见面的,他们这都大眼对大眼几个小时了。   “好。”类蕾懒洋洋的说,不过这个晚上逃过尹磊的荼毒确实是一件好事。   婚礼如此的匆忙,直接造成的结果就是,早上大家起来手忙脚乱搞不清楚什么事情应该做,什么事情不需要做。   本来是定了9点的场子,尹磊八点半还在和自己发邹的领带发脾气,好不容易搞定一切,却一定要按照这里的习俗,开着车出门绕了一大圈,才感到家里来接类蕾,这么一个闹腾,等到两人赶到教堂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十一点了。   旁边的宾客哪个不是起了个大早来参加尹总裁的婚礼,结果白白等了两个小时,大家都有些昏昏然了,尹磊才拉着类蕾,满脸喜色的走进教堂。   童谣一直站在第一排最右边的位置,她的脸上带着笑,但是却很不自然。虽然这两年知道类蕾为了尹磊付出了很多,成长了很多,也很为两个人的爱情感动。但是尹磊在她的心里,毕竟是这么多年一直放在心尖,心心念念那个人。每一次他结婚,她都觉得在挫自己的心。还蛮疼的。   但是看到尹磊走过来,她马上绽开微笑。   尹磊拉着类蕾,一步步向坛前走去,眼睛里再无别人,类蕾便是他的全部,他开始为自己的坚持高兴,要不是自己死活要这场婚礼,类蕾怎么会答应他。   慢慢的走到神父跟前,尹磊拉着类蕾到自己对面,笑吟吟地看着他。   “尹磊先生,你愿意娶类蕾小姐为你的妻子,照顾她,爱护她,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愿意。”尹磊笑吟吟地看着类蕾,眼光无意穿过类蕾的肩头,落在她背后的童谣身上。   童谣此刻低着头,要哭不哭的样子。尹磊心一抽,忽然有种很熟悉的场景出现在自己眼前。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变化,面前的类蕾还是穿着漂亮的白色婚纱,但是脸居然变得年轻起来,然后他转头朝四周看去,大家的脸都在潜移默化中一点点改变,刚刚还老态龙钟的那个人,变得年轻了许多,庸脂俗粉的贵妇,也变成了年轻的姑娘模样。   还有刚才低着头的童谣,那个位置,一下子变空。   尹磊捂住头,觉得有些难受。   “尹磊,怎么了。”很快察觉到尹磊的不对劲,类蕾扶住了他,撑着他的体重,万分担心。   “我有点头晕。”   “头晕,怎么会忽然头晕。”类蕾心疼,“我们结束吧,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要。”尹磊倔强地站直身体,“我要把这个婚礼办完。”   牧师一看到这种架势,赶紧捧着书念,“类蕾小姐,你愿意嫁给尹磊先生,照顾他,爱护他,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我愿意。”类蕾急不可耐地说。   “我在这里,以上帝的名义宣布你们成为夫妻,现在丈夫可以亲吻妻子了。”   尹磊在类蕾的支撑下凑过脸来,在类蕾的脸上落上一吻。   在类蕾还没来得及感受他的温度,尹磊身子一软,顺着她的身体滑下去。   “尹磊……”   记忆的复苏   医院的长廊,从来给类蕾的感觉不会太好,这里的空气让她感觉到窒息,总觉得阴气太重,所以她很排斥这个地方。   但是此刻,她安安静静坐在手术室门前的长椅上,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整个人发抖个不停。来不及脱下来的白色婚纱,在这样素白的环境里更显得苍白羸弱。手心手背一人一手握住她,焦急的眼神在手术室和类蕾身上来回转悠。   类蕾的记忆还停留在尹磊从自己身上滑下去的那刻场景,仿佛是慢镜头般,一下一下割据自己的脑袋,让疼痛变得清晰起来。   这一段时间的服药,医生说尹磊的状况很乐观,等到脑袋里的血块不再压迫神经了,就可以动手术。眼看着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却都在尹磊滑下去的那一瞬间静止了。现在她的内心里,满满都是害怕,害怕尹磊出了什么事,那她就再也没有了寄托,这些年的努力,也烟消云散。   “妈妈,不要怕,爸爸会没事的。”手心抓着类蕾的手,小心翼翼地说着安慰的话,“爸爸昨天和我们说,他会让妈妈做最快乐的新娘,爸爸是说话算数的爸爸,他一定会好起来的,陪着妈妈开开心心。”   “对啊,爸爸只是去睡一觉,醒过来就会和我们一起玩了。”手背也抓着妈妈的手,然后有些忐忑地追加了一句,“你说是不是。”   类蕾的眼神一下子湿润了。   童谣见他们母子三人这般情形,有些不忍心,过来想要牵手心手背的手,“到阿姨这里来。”   “让他们呆在我身边吧。”类蕾慈爱地抱住两人,现在也唯有手心手背,能缓解一下她内心的惶恐,让她还有能力支撑着等待尹磊的手术结果。   开颅手术,这个词当当是听就觉得恐怖,她无法想象,此刻的尹磊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面临着是怎样未知的未来。   “他会没事的。”类蕾对童谣,又像是对自己说,“他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   类蕾从来没有觉得时间有这么难熬过,她宁愿躺在里面动弹不得的那个人是自己。也不愿守着这一米长半米宽的长椅,等着里面的消息,心里一点着落都没有。   身历其境的时候,最能把感觉放大,类蕾甚至感觉自己能听到秒针走过的滴答声,人在医院的走廊上小心踩出的踏步声,以及隔着一扇薄薄的大门,手术室里器械翻动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唯一真实的,是躺在手术室里,让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不知道是过了多少时间,不知道自己脑袋里的神经绷紧了几次。门终于在所有人的期盼中缓缓打开来。   尹磊跟在医生背后被推了出来。虽然脸色苍白,头上缠着绷带,但是手上挂着吊瓶。类蕾的心当时就松下来一般,脚一软差点没坐到地上去。   “手术很成功,现在麻药还没有退,你们留一个人看着他就好。”   “医生,他会没事的是吧。”类蕾在才找回了神志。   “尹太太,你可以烦心,尹先生的状况很好,休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让童谣把两个小孩子带回家,类蕾陪在尹磊身边,搓暖了自己冰凉的手,附在尹磊的手上,慢慢而又坚定地抓住。   “你可别睡太久。”她撒娇地说,“把我吓了一顿,你怎么这么忍心呢。”   手指临摹过尹磊清隽的五官,“你如果好了,就把这个老什子的尹氏总裁给辞掉,我们吃股本,然后带着你环游世界,公司的事情,童谣很有意管理,我们就把公司交给她。”   “还有啊。”她捏了捏尹磊的脸,“其实你不恢复记忆的样子,很可爱呢,像个小顽童,长不大的样子。很早以前听尹叔说过,你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爸爸学做生意,几乎没有什么童年。所以你这次失忆,是想要把过去的童年都一并过下来吗?”   “养着你们三个小孩子其实很不错。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这样埋了个隐患在你的脑袋瓜里,我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   轻轻的吻着尹磊盖在眼帘上浓密的睫毛。类蕾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长夜漫漫,尹磊兀自沉睡着,类蕾握着他的手,慢慢想起他们的那些过往。   仔细算来,一起走过不过十多年头,想来却像是一辈子。以前的尹磊,霸道任性,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什么事情都是利益为先,没有把任何人挂在自己心上。   还记得他那时候像自己求婚的时候——准确来说也不算求婚,只是请她吃了一顿好的。那时候自己大学还没毕业,便陷入与尹磊的绯闻当中,所有的人都对她不屑一顾,认为她是一个妄想攀上枝头变凤凰的丑小鸭。她自己明白这是个误会,也没想到尹磊会找自己吃饭。怎么说,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尹磊那时候称不上半点的绅士风度,让她吃得颇为尴尬。自己那天确实不好受,觉得羞愧,无处藏身,尹磊末了的话,更给了她一个大巴掌。   “和我结婚,一百万十年。”   尹磊很会算,自己的前十年还在尹叔手中,后十年就被他买断了。   类蕾那时候大概吓糟了,话含在嘴巴里半句都说不出来。鬼使神差的,后来成为了尹磊的老婆。   没有爱情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个悲剧。尹磊工作早出晚归,连在家的时间,也被分成好几份,却没有一小份属于她。这么多年,她对他更像是透明人,如果不是那段时间尹家的长辈逼得紧,尹磊也不会妥协,同意和自己生孩子。   现在想起第一个孩子,类蕾还会很痛心。那个孩子,在那个冰冷的时代,就成了自己和尹磊之间最好的调剂品。原本冷冰冰的尹磊像是开始有了柔情,准点上班,有的时候盯着类蕾的肚子猛看。   对于做爸爸太过陌生的尹磊,却比任何人都认真地执行着自己的责任。家里充斥着育婴的教材,她的饮食起居他都照顾的面面俱到。日日夜夜虔诚地等待着孩子的降临,虽然生疏,确实个很称职的爸爸。   爱无能的尹磊,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爱宝宝这样的话,但是类蕾从他的眼神,他的言语,就能很快地感知到他的想法。   如果宝宝平安诞生的话,他们的关系便在很久前就能得到改善,谁知道别人的阴谋让她流产,失去宝宝后,尹磊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连说话都懒得和她说。   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了,好的话,她最后能和尹磊离婚,找个相爱的人嫁了,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但是这样的发展,她很快活。   类蕾摸摸尹磊的脸,怎么还睡着呢。   “公主吻一吻王子,王子是不是就会醒来呢。”类蕾吻了尹磊的嘴唇,然后又小心翼翼窝起身子,“真是的,我都这么厚脸皮了,你还没有醒过来。”   这完全就是调侃的话,尹磊的麻药还没有退,身体还虚弱,怎么可能现在就起来,话说的多了,类蕾真觉得自己老聒噪了,亏得尹磊现在昏睡着,否则的话铁定要皱着眉头说不快活的话了。   “好哇,我不多嘴了,你好好睡啊。”   “不然我给你唱安睡曲。”   说过不聒噪的某人,忍不住又絮絮叨叨起来了。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尹磊的手指动了动,然后被某个睡梦中的人拍打了一下,继续抓着他的手呼呼大睡。   耳边听到带着规律的鼾声,尹磊不用睁开眼睛就已经觉察到身边的人是谁了。   眼睛紧闭着,过往纷纷扰扰的一切争先抢后冲进自己的脑海里,有些让他承受不住。   自己在结婚典礼上晕倒了,这回糗大了,所有德高望重的人都看着,没想到自己这个大总裁,也会有这么羸弱昏倒的一天。   张开眼睛侧头看看,类蕾趴在床沿上,睡得口水直流。尹磊下狠心捏了捏她的鼻子,在一阵震天响的呼声后,世界安静了,而类蕾也张开了眼睛。   眼睛先是找不到焦点,然后是一点点落在尹磊的身上,最后类蕾差点跳起来,“尹磊,你醒过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跟我说,不对,我应该叫医生的,我找医生,找医生。”   “没事的。”睡得太久,声音有些哑,但是并不妨碍他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你陪我坐坐。”   类蕾乖乖地坐下来,看着尹磊看着自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半响,她才弱弱地开口,“尹磊,你没事吧,你还记得我吗?”   尹磊点点头。   类蕾更觉得担心了,尹磊只是点点头而已,没有说“类蕾,你不给我生女娃我不理你。”也没有说,“类蕾,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了。”那么他到底是失忆前的尹磊,还是失忆后的尹磊呢。   “那你记得手心手背吗?”类蕾小心再补上一句。   尹磊还是点点头。   类蕾紧张地迈前一步,“那你记得手心手背是怎么出生的吗?”   这一回尹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盯着类蕾的眼睛,仿佛再等着她给他答案。   “那你是记得以前的事情,还是只记得这两年的事情呢。”   尹磊还是无言。   类蕾心里一惊,尹磊莫不是傻了吧,怎么问都不说话,这是怎么了。看他的眼神这么空洞,难道是手术伤到脑子。出来刚才那一句“你陪我坐坐。”就没有其他的话了。   “那啥,我去找医生给你看看。”   尹磊摇摇头。拉着类蕾的手,放心地闭上眼睛。   这回类蕾彻底的担心了,可是手被尹磊拉着,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   等到尹磊睡着后,类蕾找了医生给他做了个彻底的检查,检查结果很正常。   “初步检查没问题,但是如果要知悉他的精神状况,恐怕还要认真观察几天。”   到了晚上的时候,尹磊已经可以进食了,精神状况也不错。家里面手心手背吵翻天要找爸爸妈妈,类蕾就让童谣带着他们来了。   反正现在这种情况,带他们到尹磊面前反而是好事。   果然,两儿子一来就拉着爸爸的手,问这问那。   “爸爸,你还难受吗?”   “爸爸,你好了吗?”   “爸爸,妈妈昨天都哭了。”   “胡说,我没有哭。”类蕾嘴硬,自己当众大喊大叫,说有多丢脸就有多丢脸,怎么还好意思让尹磊知道。   “有,我看到妈妈哭了。”   “我也有。”   两个小娃真是白养了,都不站在她这一边,类蕾无奈,冲着笑得有些开心的尹磊瞪眼,“我才没有哭。”   尹磊没回答,也没点头,没摇头。   又是这般反应,类蕾郁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尹磊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还是记忆出现断层,怎么对她的态度就是爱理不理的呢,但是自己如果走远,他又会到处找,如此矛盾为哪般。   “行,你们爷三就一块出气吧,我给你们买吃的去。”   医院的伙食真的不是人吃的,类蕾为了让尹磊有点胃口,特地从接口那家楼记粥铺买了清蒸小粥,顺顺他的胃口,也让他早点恢复,最重要的是,让他记住自己的好,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自己。   这是个自私的想法。类蕾摸着脑子,谁让她这一辈子,没尹磊不行了呢。   快速的走到街角买了三分粥回来,类蕾这是打了好主意,尹磊现在胃口不大,只能吃半碗,自己当然和他一人一口吃一碗啦,有助于增加夫妻间的感情。   但是她才走回病房,就看到爷三都不见人了。   这可得了,一个病着,两个都是缺乏行动能力的小孩,这三个人走到哪里都不然人省心。   类蕾往医院的窗口探出头去,霍然发现尹磊和手心站在一棵树下,抬着头,看着什么。   等一等,手背呢。   顺着尹磊的眼光,正好可以看到一个小不点窝在树冠里。   “手背别动,妈妈来救你。”   类蕾也不管别人能不能听见了,大声地吼了一声,就快速地冲了出去,朝医院大院冲了过去。   “手背乖,不要乱动,爸爸上去接你。”   尹磊把手心拉到树的另一头,“不要乱跑,小宝贝,爸爸去把弟弟弄下来。”   脱掉鞋袜,尹磊看了看这树的高度,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爬。   刚刚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就带着手心手背出来了,哪知道手背淘气,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爬到树冠上了,下不来,就开始嚎哭。   这树的高度不矮,如果不小心摔下来,类蕾肯定和自己拼命。   小心翼翼地爬到一定的高度,树的支持力就不能够让他一个大人再往上爬了。尹磊伸出手,“宝贝,下来爸爸这里。”   这一幕可把类蕾吓坏了,手背钻的高高的不说,尹磊还立在枝干上,这样是摔下来,他的头可是刚做过手术。   可是现在什么话都不敢说,深怕说上一句话,尹磊会分心,会不小心掉下来,那她就不活了。   大概是尹磊的说话语气真的有镇定的成分,手背停止了嚎啕大哭,而是抽着鼻子,一点一点向爸爸靠近。   类蕾整个人蓄势待发地屈膝伸手准备在树下,尹磊如果掉下来,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过去做肉垫的。   “怎么乱爬树。”   终于把小宝贝接到怀里,尹磊埋怨了一句,慢慢地往下爬。   类蕾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深怕这会儿的空挡会出什么变故。但是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尹磊安全着地,把手背也接了下来。   就在手背落地的一瞬间,类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抱住儿子,然后一巴掌打在他的屁股上,“我跟你说过几遍了,不许爬树,你不听,你差点害得爸爸受伤你知不知道。”   手背立马嚎啕大哭起来。   “还哭,下回再出这种事,我照样打你。”   “你闹什么。”尹磊隔开她,“小孩子不懂事,要这么凶吗?”   类蕾不管不顾,一下子扑过去,“呜呜,尹磊,你吓死我啦。”   她抱着他,死命地紧,“我不管了,无论你现在是不是失忆,是不是不记得我们曾经的那一段,我一定都不能让你离开我。”   花园里所有的人都看过来,类蕾的嗓门实在太大了,尹磊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   “其实,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类蕾孤疑地看着他,“但是你什么话都不和我说。”   尹磊脸红了红。怎么说啊,想起一切,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类蕾说话了,自己失去记忆后变得那么幼稚。怎么的他都不想承认,那个无聊,任性,生了气以后还可以在床垫上翻滚的人是他尹磊。   他不是怕类蕾笑话他吗?   “不管怎么说,尹磊你想起来啦,哦yeah,你想起来了。”毫不避讳捧住尹磊的脸,类蕾在光天化日之下给了他一个深情的法式长吻。连身边的手心手背都不好意思捂住眼睛。   “你放开我。”   “哇,尹磊,我太高兴了,你是我的宝贝。”   “这里这么多人呢,你不要乱说话。”   “谁说我乱说话。”类蕾转过来,看着大家,一边手指着尹磊,“大家看,这是我的老公,这是我的老公哦,手心手背的爸爸,我的老公。”   尹磊赶忙转身抱着手心手背走,“你妈妈太丢人了。”   结果手心手背也开始吼,“这是我爸爸哦,这是我爸爸。”   尹磊发觉未来的日子有得头疼了。   是谁埋下小女娃的种子   类蕾发现,尹磊恢复记忆以后,并不像原来那么大男子主义了,也许是失去记忆的时候吃到了甜头,不再坚持男人就应该一手扛天下,让女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在失去记忆之间养成的习惯,让他开始似有若无,把类蕾当成依靠的对象。所以呀,怎么说呢,性格变得超级别扭,你认为他应该懂事的时候像个小孩一样,你认为他铁定没想到这一层时又表现地像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当然这种尹磊,只有类蕾可以看的见他的真实面貌,好啦,再加上手心手背,两个小娃娃现在已经对老爸的阴晴不定习以为常了。   比如说现在,老爸的车子停在路边,一脸馋样的看着路边一对手牵手的父女。   老妈说过,老爸是嫌弃他们两个带把的儿子太闹太脏,想要一个白白嫩嫩的,漂漂亮亮的,可以穿着公主裙到处晃悠,还可以在爸爸脸上吧唧一声脆响,奶声奶气说,“爸爸,我爱你。”的小公主。   对此手心手背感到不屑,从3岁开始,他们就不尿床,不玩泥巴啦,不能说得上绝顶干净,但是比学前班的所有同学都白净好哇。   老师每次都拉着他们的小手出来,指给大家看说,“你们看小尹同学和小小尹同学有多干净。”   他们班上的女孩子一点都不干净,晚上家长来接的时候,还把自己脏兮兮的脸蛋贴在他们父母的脸上。这样的妹妹有什么好的吗?   每次这么跟妈妈说,妈妈就摇头晃脑,“你们不明白的,女儿都是爸爸心里头的一块肉。”   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妈妈又会补上一句,“当然来,你们也是爸爸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于是他们明白了,心里头的肉比身上的肉贵,所以爸爸才如此心心念念想要一个小妹妹。   “我不喜欢小妹妹。”有一次手心直接说。   “小妹妹会脏的,生出来肯定还拉屎拉尿,到时候爸爸妈妈就是她的了。”   “对,你看爸爸现在的样子,如果小妹妹真的从爸爸心里出来了,爸爸就不陪我们去玩啦。”手背也叫,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妈妈平时对他们可严了,就只有爸爸护着他们,如果爸爸也只要小妹妹不要他们,那他们怎么办。   还有上一次,老爸到学前班接他们。他们班上小米的妈妈就一直拉着爸爸说话。说到他们肚子饿死了也不停。   这个笨蛋爸爸,人家只不过把小米给他抱了抱,他就不准备走了。还任由那个倒霉的阿姨动不动在自己身上拍一下两下的。   那个小米有什么好,可讨厌了,课间活动的时候老是抢他们的东西吃。又凶又彪悍,都几岁了还留着两条长长地鼻涕,老爸是眼睛给屎糊住了,还能这么亲热地抱着人家。他们两个这么白白嫩嫩老师同学都抢着亲的可爱宝宝啊。   “爸爸,我们回去吧,妈妈等着吃饭呢。”   “诶,现在还早呢,我们家小米啊,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整天找爸爸,我都……”坏阿姨欲语凝噎。   尹磊跟着点了点头,“女儿都跟爸爸亲吗?”   “爸爸,我们回去啦。”手心手背开始拉尹磊的腿,他们两个和爸爸也很亲的好哇。   “对呀,以前她爸爸在的时候,她都不认我这个妈妈了,整天赖着她老爸。”   尹磊点头,再点头。双手慈爱地摸了一下小米的脸。   坏阿姨又在爸爸的身上摸了两下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手心手背赶快抓了老妈给配的手机,按了快捷键,躲在树后小声地跟妈妈报信,“妈妈,你快来啊,小米妈妈拿着小米骗老爸,老爸都不走,你再不来,老爸就回不去啦。”   类蕾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用自己尚且凹凸有致的身材成功从小米妈妈手中强硬地把尹磊给抢了回来。   想到这个,手心手背就面面相觑,小米这么丑的娃娃,爸爸都舍不得,那要真是他们的妹妹,那他们一定会被赶出家门的。   其实这两个芳龄才五岁的小屁孩怎么知道他老爸老妈的想法。   两人达成了统一战线,不生就是不生。   这一回尹磊可是没有做什么反抗就答应。以前死缠烂打那是因为以为是类蕾生孩子。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才不敢再去尝试了一次。夜深人静的时候可以告诉自己说,“我有手心手背两个孩子就够了,三个肯定带不过来。”   虽然这种自我欺骗的方法撑不了多久,但起码现在能过一段就是一段。   就是每次买安全套的时候,尹磊就觉得一个小小的漂亮公主对着自己招手,“爸爸,再见哦。”   尹磊于是彻底的沮丧了。   因为不确定自己这体质是怎么怀孕的,尹磊和类蕾都有做两手准备,用安全套,还有,就是吃避孕药。   每次尹磊味同嚼蜡地吃着药片,精神就显得特萎靡。他嚼碎的可是他的心啊。   不过事事中不随着你的方向走,尹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纠结的避孕之旅,偏偏让两个活宝贝给毁了。   让我们把眼光回到活宝手心手背上,他们的宗旨是什么:把妹妹的种子扼杀在摇篮里。但是他们观察到的又是什么:老爸想妹妹想的都食不知味了。   生物学告诉我们,条件是反射的,敏感的手心手背立刻敏感地想到,老爸老妈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妹妹的降临。   这种像气球一样的东西,爸爸妈妈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肯定为了给妹妹装修房间,扔掉扔掉。   还有这奇怪的药碗,妈妈跟他们说,吃了这个,妹妹就不会来了。肯定是骗小孩的把戏,他们已经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啦,扔掉扔掉。   “等一等。”手心抓住弟弟的手。   “扔掉的话,爸爸妈妈会再买的。”   手背闻言,很认真的思考后,对着哥哥高深莫测地点点头。   “有道理诶,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手心手背有限的脑容量想起了有一次他们生病,不肯吃药,妈妈就骗他们是糖果粒给吃掉了。   “啊,妈妈给我的维生素c我还没吃完呢。”   “走。”   凭着一点微薄的记忆,找到妈妈说的那瓶“妹妹不会来的药”,手心手背小心把东西都到到垃圾桶里,然后把自己那瓶的维生素c全部到进去。   “会不会被爸爸发现 ,有些不一样啦。”   “不管啦,那那些气球怎么办?”   “我有办法。”   手背跟着哥哥绕了房子一圈,找了根针出来。   “你找针干什么。”   “笨蛋,气球扎破了,他们就吹不了气球。”   可怜的手心手背,做着坏事心安理得,殊不知他们要哭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尹磊的工作已经完全被类蕾移交给童谣了,他们这都多少岁数了,有钱还不享受,她可不是这个劳碌命。手心手背就够让他们头疼了,再搭上公司,得了吧。   尹磊在没想到小公主的时候心情都不错,这会儿正在自得其乐地拿着报纸看娱乐板块。以前真是没有娱乐细胞,这么狗血的娱乐新闻都没有注意到。   “什么看的这么开心。”   “我看这里说lisa带着buda去医院看病,背影被拍了出来,这个出名的编剧便说buda是他女儿。”   “结果buda是只狗。”类蕾接话。   尹磊笑得更欢了,“你怎么知道。”   类蕾无言,这都几个月前的报纸了,这都翻出来看。   “我饿了,我要吃烤面包,香肠,沙拉,牛排。”   类蕾伸手敲了他一记,从他的手中抽走娱乐报纸,递过去一份商业杂志。   “我不想看商业新闻。”尹磊发脾气。   “没让你看新闻,你看图片。”   尹磊便一页一页地翻,都是些琐碎的报道,今天谁谁谁视察了哪里,那个企业总裁又剪裁,今年的商业风雨人物又是谁。   “不好看。”尹磊赌气。   正在打扫卫生的类蕾擦擦手走过来,开始翻这本书,手在个指指点点。“你看,他,他,他,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都是男人。”尹磊万分天真的回答。   “对,而且都是老男人。”类蕾也万分天真的回答,“你看他这个秃头,他这张肥脸,他这个超级大的啤酒肚,我的天,这个人才35岁啊。”   尹磊继续瞪类蕾,“你要说什么啊。”   “我要说的是,尹磊,你不能这么会吃了,你看你的肚腩都出来了,明天开始去健身房锻炼去。”   尹磊愣了愣,摸摸自己的肚子,是有些软软的。但是他肚子是饿嘛?   “我的体重正常,没超标。”肚子上的一点小肉肉,穿上衣服就完全看不见了。   “不行啊。”类蕾痛心疾首,“你现在开始疏于防范,再过个几年啊,虽说男人四十一朵花,可是我可不想对着一朵肥硕的鸡冠花。这下去我们就清闲了,如果你天天这么吃,哦,我的天,我不能想象。”   尹磊没好气看了她一眼,“你还说我,你自己呢。”   类蕾和骄傲地拎起自己的衣角,“我看我这个完美的没有一点赘肉的腹部。”转个身,“还有这个富有弹力的挺翘的屁股。我出去和别人说我22,别人都相信。”   尹磊顿时就觉得委屈。但是他仍然是有高招的。“恩,我也觉得最近我胖了,其实没必要特意跑去健身房,少吃点东西就好了。我那时候,两天可以瘦三斤。”   尹磊说的那个时候,当然是类蕾被绑去泰国,他一个人辛苦带两个小娃娃的时候。自己一次无意中说了这事。尹磊就发现,每次提起这件事,类蕾就会心软,一心软就什么事情都听他的。   他虽然也舍不得类蕾动不动就拿这件事情折磨自己,但是很快他发现,只要自己在得到满足后表现得欢快一点,类蕾也会跟着开心。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了。   现在的尹磊,可不是大男人尹磊了,有的时候弄点奇奇怪怪的事也是无可厚非,谁知道一个接近35岁的男人忽然起了这么大的童心呢。   真像个养不大的孩子。   果然,类蕾这么一听,心顿时就软了下来,“那我去给你做饭,不过你吃完饭不能马上睡觉的,要跟我出去散散步好吧。”   “恩,来。”尹磊对类蕾招招手,然后给她一个深吻,“老婆最好了。”   类蕾立马晕头晕脑掉进尹磊的温柔陷阱里,刚才说过的话彻底忘记,屁颠屁颠跑去给他准备好吃的。   尹磊得意地靠在椅背上,不知道谁说过自己是爱无能,现在看来,恋爱的技巧掌握地很好嘛。   小公主的飞速出生记   等到类蕾发现尹磊吃东西太没有节制的时候,尹磊的小肚子,已经有点收不住的架势了,这个时候类蕾正忙着环球旅行的计划,见尹磊拿着饼干猛吃,非常之困惑。   “尹磊,这个饼干好吃吗?”   尹磊拿着自己过分黑亮的眼睛看着她,“不知道,凑合吧。”   “凑合你还吃得这么欢畅。”   “我饿嘛。”   这下类蕾算是吓住了,早上起来早早吃一段,11点钟的时候吃了午饭,这中间一直在吃零食,现在才下午一点,他告诉她饿。   尹磊的肚子什么时候变成了无底洞啦。   好似,貌似只有一个原因。   类蕾这回惊悚了,跳起来跑到卧室,不可能啊不可能,避孕措施作了这么全,怎么可能会有机会把小娃娃塞到尹磊的肚子里呢。   她着急地去翻尹磊的药品,打开一看,已经被吃去一大半啊,每天做完那事以后,她都有看到尹磊吃下去的。那安全套,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翻找,找到一打的安全套,赶快拆开一个,没问题啊,再一个也没问题。   类蕾看着安全套上用小字标识的那句话,“只能保证97%的成功率”。惨了,难道她和尹磊种了3%的头奖了。   “啊啊啊啊啊……”   类蕾在房间里尖叫起来,冷静了半个小时候,颓然地走下来,坐到尹磊的身边。   “你怎么了,我刚刚听到你吼了好大一声。”   类蕾点点头,哀怨地看着尹磊,“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不一样的地方。”   尹磊摇摇头,“没有啊。”想了想后又补充,“最近你是不是换了一种避孕药啊,感觉口味有点甜。”   “你说什么啊?”类蕾觉得困惑,片刻后就忽然像感知到了什么,从座位上快速跳了起来,“手心手背,你们给我滚出来。”   两个在小房间里玩耍的魔头,听到妈妈的叫唤觉得有些困惑,陆续冒出头来,正对上妈妈血红的眼睛。   “妈妈。怎么啦?”平常只要类蕾一生气,他们马上就摆出一副哀怨加委屈地模样,撒撒娇,马上就没事了。但是这一次,类蕾一人拉了他们一个耳朵,把他们拉到客厅里来。   “你们两个不让人省心的,说,都做了什么?”   “没有做什么啊?”手心手背委屈。   “妈妈。你揪着我耳朵疼。”更是多加了一句控诉。   果然尹磊马上就走了过来,“干嘛,别拿孩子置气,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不行,这事情没完。手心手背,给我站到我眼前来。”   手心手背乖乖站过去。   “伸出手来。”   这下害怕了,两个纷纷用自己委屈地大眼像尹磊求救。那和尹磊同出一辙的眼睛顿时让尹磊的心都软了下来。   “好了,有什么事情都不能拿孩子撒气,他们才多大。”   说着便要拉着手心手背离开。   类蕾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这次的事情没完,你知道他们做了多么离谱的事情吗?”   尹磊笑道,“小孩子能有多离谱。”   类蕾真不忍心把事情说出来打击他,但是这种事,毕竟不能瞒多久。   “你问问他们。”   尹磊蹲下身子,看着两个小娃,表情万分慈爱,“告诉爸爸,到底怎么了。”   手心手背相互看了一眼,摇摇头,他们那么小的脑容量,能装得下什么。   “你看,不是没事吗?”   类蕾叹气,走过去拉起手心手背说,“你们的维生素c呢。”   一见事情败露,手心手背立马退了一步,站到爸爸的身后,然后齐声哭了出来。   “爸爸,救救我们。”   “我们不是故意不然妹妹出来的。”   “我们从来没干过坏事。”   “除了这件……呜呜呜。”   尹磊被他们哭的丈二摸不着脑袋,纳闷了,“怎么了?”   “我们不想有妹妹。”   “有妹妹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们了。”   “我讨厌妹妹。”   “我也讨厌。”   尹磊摸头,这孩子怎么了,“没事的,妹妹没有影子呢。”   “不是没有影子。”类蕾在背后弱弱地说,“你大概是有了。”   她朝手心手背努努嘴,“他们把避孕药换成了维生素。”   这回尹磊是真头疼了,瞧这是办的什么事,一边张口闭口说自己不要妹妹,一边又给他搞了这么件事情。   尹磊慢慢地坐回到沙发上,摸了摸肚子,果然是肉肉的,奇怪的是,虽然事情发生了,但是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好像以前想的那么多有的没的,在知道肚子里面有个宝宝后,都不值得一提。   原来,其实还是可以接受的。   等等,许多想法在尹磊的脑袋中快速过了一遍以后,他忽然跳了起来,“这回我一定要生个女儿,我要个女儿,我不要儿子了。”   手心手背立马嗷嗷哭了起来。   然后两夫妻就忙着安抚两个受伤心灵的小男娃啦。   类蕾现在是什么事情都不然尹磊碰了,现在是什么状况,尹磊算得上高龄产夫了,这生孩子的事情,可要悠着点。   和手心手背沟通了一个晚上,告诉他们其实父母的爱是无私的,无论是男孩女孩都一样的欢喜。如果不是尹磊在说起,“以后你们妹妹和你们都一样”的时候白痴地笑了起来,两个儿子现在早就被她安抚下来了。   她真的不明白,不就是一个女儿吗,有什么好激动的,但是背着三个男人,她都会躲在洗手间里偷笑,“太好了,以后家里不用阴盛阳衰了。”   只是,和田大夫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尹磊跑到哪里去了呢。   不会想不开到哪里乱跑吧,昨天的时候他神色诡异坐在沙发上,她就很担心。而且一听说手机辐射影响到胎儿,连手机都不带着身边了,那现在到底在哪里,她怎么找啊。   呆在家里,越等越担心,眼看着去田大夫家的时间马上就要过了,类蕾开始寻思着要不要报警了,尹磊从门外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大堆的东西。   “你干什么啊?”类蕾大吼,“这么重的东西你怎么能拿呢,快点给我,全部给我。”   从尹磊手中接过东西,类蕾手一沉,果然是很重。   “这是什么啊?”   “没什么,一些小东西。”   在尹磊笑吟吟的注视下,类蕾打开了这些东西,里面是一叠的画卷,类蕾抽出一张来看,秀兰邓波尔。再抽一张,秀兰邓波尔,还抽一张,秀兰邓波尔。   “尹磊!”类蕾无奈。   “我刚刚去商店,店员给我介绍的。可爱吧。”   “可爱是可爱。可是为什么店员会无缘无故给你介绍这个。”类蕾疑惑。   尹磊挠挠头,“我跟她说我老婆怀孕了,有没有漂亮的女孩子的画卷。”   类蕾扶额,也幸亏尹磊长了一张英俊的脸蛋,否则一定被认为是恋童癖。   “可爱吗,可爱吗。”尹磊献宝一般走过来,我挑了很久才挑这么多的画。   想了想又说,“她太可爱了,我把所有的画都买了回来。”   看吧,真的是智商退化了吗?   类蕾挥动了手里的画,“你要我们的女儿张这样?”   尹磊点头,再点头。   “蓝眼睛,金头发?”   尹磊想了想,“也不是全像。”   “这就是你爸爸当年做的囧事。”合上书本,类蕾在漂亮的女娃脸上亲了一口,看着她黑葡萄的眼睛盯着自己,“好了吧,读了这么久,该睡了。”   小女娃双手缠住妈妈的脖子,“我就是这么出生的吗?”   类蕾慈爱地摸摸她的头,“这故事可长了。”   其实啊,那一次,真的只是尹磊吃多了,被田大夫确诊没有怀孕以后,他奋起反抗,去健身房锻炼了一个月,把自己引以为傲的腹肌给锻炼回来。结果还来不及炫耀自己的身材,孩子真的怀上了。   这也不能怪小娃娃的不请自来,自从那次乌龙事件后,尹磊就不排斥怀孕了,他们同房都没有做什么安全措施,不怀才怪。   这次尹磊淡然了,但是却一定要田大夫把他肚子里的弄成个女的。   “我要女儿,我要女儿,不是女儿我就不生了。”   然后田大夫这么个老人小心翼翼地说,“现在才三个月,没办法看出性别。”   “一定是女儿,已经两个儿子了,我要女儿,我要女儿。”   “这。”田大夫颇为尴尬,不过他很快缓过来,“人家说肚子圆是女儿,你肚子很圆,所以一定是女儿。”   “真的。”尹磊的脸色立马就明媚起来了。   田大夫点头,为了证实自己,还说,“人家还说酸男辣女,你是不是爱吃辣。”   尹磊立马又多啦了脸色,“我喜欢吃酸。”   类蕾从记忆中回过神来,发现小女儿已经握在自己肚皮上打呼噜了。   门轻轻被推开,一个黑影慢慢钻了进来。   “小宝贝睡着了吗?”   类蕾点点头,“怎么这么晚回来?”   “我今天看见手心去见他的小女友了,不放心。”   “就跟踪了?”类蕾帮他补充。   尹磊点点头,“还是我的小公主省心,不要我担心这些事。”   类蕾佯装恼怒拍拍他,“这才几岁大的娃。”   尹磊笑笑躺下去,“我们一家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类蕾点点头,凑过去亲他。   完结篇 最后的happy ending   尹磊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很奇怪很纠结的梦,以至于从梦中醒来,他吓出了一身冷汗,然后拼命拍打类蕾,叫她起来。   “什么事啊?”类蕾捂着被灯光照的刺痛的眼睛,“现在才半夜几点啊?”   “我做了一个梦。”   类蕾无奈,“尹磊,做了奇怪的梦你应该和童谣讲,然后让她出版成奇怪的文学读物给手心手背还有小猪头看。”   “不要叫我的小公主小猪头。”尹磊不满。“是小公主,小公主,这个世界上最好看,最可爱的小公主。”   “行行行,是小公主,是尹磊最喜欢的小公主。”类蕾翻了个身,整个人又睡了过去。   “醒醒。”尹磊再推她,“我真的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我梦到手心手背被抓走了。”   “什么?”   类蕾从床上一下子跳了起来,“谁,谁!?”   尹磊想了想,“那个时候我们在梦中看到的白胡子老头,他对我说,凤凰火珠我带走了,然后我就看到他一手拉着手心,一手拉着手背,从我眼前消失了。”   “不是吧。”类蕾也开始担心了,别的东西可以不信,这白胡子老头的事情可玄乎了,每次见到他都有奇妙的事情发生,不可掉以轻心。   “我得去看看手心手背。”   类蕾跟着起身,两个人握着手走到手心手背的房间,刚开始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等到看到床上一个人影都没有的时候,尹磊身子一软,差点就晕过去了。类蕾撑着他,不停给他顺气,“没事的,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没准在哪里窝着呢。”   果然窝着了,尹磊和类蕾跌跌撞撞跑到小女儿的房间里,才发现手心手背一人拉着妹妹的一边手,睡得香甜。   “你瞧,没事了,没事的。”安慰着尹磊,一种称之为后怕的感觉也袭上类蕾的心头,这会儿轮到她脚软了。   尹磊像疯了似的,跑过去就抱住三孩子,动作大的把孩子都吵醒了。   “老爸,怎么了。”   手心毕竟是大哥,比较懂事,不像小女娃,被吵醒了瘪瘪嘴就要哭,他马上看出来老爸好像有些不对劲。   尹磊摇摇头,搂着他们的手紧了紧。   “没事,你爸爸做噩梦了,吓坏了。”类蕾帮腔说。   手心手背了然,小妹妹也停止要哭的行动,他们可都做过噩梦哦,这噩梦是可怕的,爸爸怕怕也是真的。   “爸爸,躺倒我们中间来,不要怕哦,我们保护你。”手心拍拍自己身边的床。   “你如果怕的话可以抱着我哦,我会消灭怪兽。”手背跟着拍拍自己还小小的胸膛。   “妈妈。你也做噩梦了吗,过来哦。”小公主奶声奶气地开口。   类蕾点点头,走了过来。   让尹磊抱着手心手背躺在里面,类蕾自己抱着小妹睡在外面。   “大家都不要怕,有妈妈保护你们呢,怪兽不敢来。”   “对。”手心抓着爸爸的手说,“妈妈很厉害的,上次我们上街遇到一个男人摸妈妈的屁股,被妈妈一下子踢了十米远。”   “十米远?”尹磊笑了起来,“你妈妈这么大力。”   “恩。”怕爸爸不相信自己的话,手心卖力地伸着自己的胳膊,“你看吧,你看吧。这么长……妈妈说是十米远。”   就他那小手比划的长度,一米五都不到,手心手背都快上小学了,她这么忽悠孩子,肯定误了学习。   类蕾见尹磊看着他,立马心虚,嘴上却说,“看我干嘛,你这个做噩梦都会害怕的胆小鬼,快点睡觉啦。”   “爸爸才不是胆小鬼。”小公主不满,拿小粉拳拍打妈妈,“爸爸是巨人。”   尹磊凑过来给了小公主一个非常夸张地吻,“果然是小公主最疼爸爸。”   “我也疼爸爸的。”   “我也是。”   得,一家人又开始闹了,这晚上得多久才能睡觉啊,她很困好哇。   可是看着尹磊此刻已经舒展开的笑容,类蕾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尹磊的梦并不是空穴来风,这个梦就像是一个启示,有人通过梦境告诉尹磊夫妇,他要把手心手背带走。记得那时候尹磊生手背的时候,那个白胡子老头曾经在类蕾的梦境里告诉她,因为手心手背是凤凰火珠转生而成,所以尹磊才要为他们受很多的苦楚。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孩子是什么神物转生,她在乎的是,尹磊这么辛苦地怀孕养胎,经历了别人不能经历地痛苦,执着地把孩子生出来。这些孩子,是他们的血肉,更是从尹磊身上割下来的一块肉。   所以虽然嘴上宽慰着尹磊,让他不要胡思乱想,但是类蕾自己倒开始胡思乱想了。她开始找各种神学的书,却一无所获,那个白胡子老头就好像好玩一般在尹磊的脑子里转了个圈,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类蕾担心的是,他们到底有没有筹码去和白胡子老头交易,把孩子留住。   这一天其实很快到来了。   大概一个月后,尹磊和类蕾同时梦到了那个老人,他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的梦境里。   “尹磊类蕾,你们生活得很不错吧,我们的小圣主也被养得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白胡子老头在他们面前摸着胡须,笑得很是开心。   两人对抗了一眼,一下子就想到了尹磊一个月前作的那个梦,两个人顿时都紧张起来,万分戒备地看着白胡子老头。   “你想要什么?”类蕾大吼。   “你吓了我一跳,干嘛吼得这么大声。”白胡子老头拍拍胸脯,“好像我和你们有仇似的。”   “如果你把手心手背带走,你就是和我有仇。”   所想的事情被直接说出来,白胡子老头有些尴尬,但是他很快就淡定下来。“对啊,上次我已经和尹磊通过气了,其实这次我来,就是想跟你们夫妻说一下这回事。你家的两个儿子是我们的圣主,是凤凰宝珠的转世,我们的土地需要他们的保护。”   “胡说。”尹磊也开始激动了,“这么多年,你都不需要他们的保护,等到我们把他们养到这么大,他们都这么听话,怎么你就想拿走了呢。你休想,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你把手心手背从我身边带走的。”   白胡子老头脸色一黑,“我这次来只是通知你的,你们同意不同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人影迅速消失,尹磊和类蕾也感觉自己被拉回了现实。   从梦境中醒来,尹磊赶紧想身边看去,手心手背带着纯真的笑脸,睡得安然。   “怎么办。”第一次,尹磊用这么无助的语调对类蕾说,“怎么办,我怎么才能将他们藏好,让他们不离开我们。”   这个时候再对他说没事的,只是自欺欺人,类蕾抱着尹磊的头,亲吻他,安慰他。   “我不知道这个老人什么时候会把手心手背带走,但是只要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阻止这件事情发生,我都会去阻止,我说过会保护你们的,就一定会保护。”   接下来的日子,尹磊患上了过度保护症,手心手背一定要随身携带,去厕所,都要让类蕾看着他们,不然他们走出自己的视线,连去上学的计划都推迟了。   “老妈,老爸这是怎么了。”有一次手心万分担心地对类蕾说,“他这几天一直拉着我和手背,而且手心冰凉哦,爸爸是不是生病了。”   类蕾摇摇头,他也同样担心,不仅担心手心手背,也担心尹磊,最近他都睡不着觉,不知道身体受得了受不了。   “手心,妈妈问你。”类蕾蹲下来,“你爱爸爸吗?”   手心点点头,“爱的,妹妹出生的时候妈妈跟我们说过,我们也是爸爸生出来的,爸爸很疼很疼地把我们生下来,我们一辈子最爱的人应该是爸爸。”   “对。”   “妈妈,我会好好爱着老爸,当然还有老妈,我知道我们家和别人不一样,我长大了一定好好保护好爸爸妈妈。”   类蕾点点头,“那现在有个人告诉你,要你离开爸爸妈妈,你怎么办。”   小手心很坚定地摇头,“我不会离开爸爸妈妈的,如果有人要分开我和爸爸妈妈,我一定会打他的。”   “好。”类蕾摸摸手心的头,“记住和弟弟说,你们一定要陪在爸爸的身边,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一定要留在爸爸身边,爸爸没了你们,会非常伤心地。”   手心坚定地点点头。   白胡子老头还是时不时到他们的梦境中来捣乱,每次都说是来通知他们提前准备,但是很久都没有行动。就在尹磊和类蕾以为他大方地放过他们以后,他又再次出现了。   “怎么,想好了没有啊。我告诉你们,凤凰火珠一定要回归,就算是你们不同意,也无济于事。”   “你死心吧,我们是永远不会把手心手背交给你的。”   “哎,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把孩子给我,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你们什么。”   尹磊和类蕾同时坚定地摇头。   “又这样,算了,我下回再来吧。”   这准备走呢,两声清脆的童音响了起来,“站住。”   手心手背并肩走过来,对着白胡子老头吼,“你就是那个吓我爸爸妈妈的那个人。”   “手心手背,你们干什么呢,快回去。”   这梦境是受到白胡子老头管辖的,在这个世界,他们是护不住两个小娃娃的。   但是手心手背反过来把爸爸妈妈护住。   “你是什么人?”   “报上名来?”   两人学着电视里的古装剧情说话。   没想到白胡子老头立马双膝着地,“圣地护法白胡子,叩见两位圣主。”   尹磊和类蕾面面相觑。   “是你整天跑来吓我爸爸妈妈的吗?”手心手背的气势,可足了。   “是小人的错,但是我这么做也是没办法啊,圣地不可一日无主,请两位圣主和我回到我们那个时空。”   “我不要。”   “我也不要。”   两句话说的老头子面色铁青,更是加大叩头的力度,“圣主不要抛下我们啊!”   尹磊和类蕾再次面面相觑,这么说,这个白胡子老头根本没有能力把这两个小孩子带走,所以想要他们事先松口吗?   “你死心吧,我们是不会把手心手背给你们的。手心手背,告诉他。”   “我不会离开老爸老妈的。”   “我也是。”   白胡子老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们,“那,偶尔回来看看总好。”   这句话说话的口气太过可怜了,两个小娃对看了一眼,在老爸老妈还来不及堵住他们的嘴时,说了一声好。   这声好就好像给了白胡子老头一个契约,他高兴地跳起来,对着两个小娃拂拂身子,一瞬间就不见了。   手心手背一心软的结果,就成了这样。   “小猪头,你两个哥哥呢。”   “他们回自己的土地上玩一玩,说晚上回家吃饭。”   “白胡子老头又来纠缠他们了。”   “是啊,说很多东西给他们玩,让他们回去参观参观。”   “哎。”类蕾叹气,“你哥哥真忙,不过这事不要让你老爸知道,知道了又啰嗦了。”   “知道了,啰嗦老妈。”   “对了,你爸爸去哪里,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哦,我们老师找他了解我的学习情况。”   类蕾跳了起来,“哪个老师,你那个妖精班主任,身材s型,凹凸有致,一双眼睛到处飞电,每一次家长会都盯着你爸爸看的那个老师。”   小公主无辜的点点头。   “啊,后院失火啦,怎么不跟我早说啊,一摊上你的事,你爸爸可就是个白痴啊。”   尹磊从外面一边走进来一边阴阴笑道,“你说谁是白痴啊。”   然后从门外跌跌撞撞再冲进来手心手背,“老爸回来没,他知道我们又去古代完了……”   场面戛然而止,大家停顿在互相瞪眼的状况下。   为什么停住了呢,废话,无良作者叫停的呗,五口之家的家长里短这要说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总之呢,和和乐乐,偶尔有些小矛盾,从来不过夜。严肃老爸一摊上儿女的事情就变成一只纯种小羊,需要变种成狼人的老妈来拯救。   手心手背在古代和现代穿来穿去。不用担心他们的生育问题,作为守护神的他们是不会有子嗣的,唯有在现代社会作为人的他们才可以结婚生小孩,这生小孩的事情,自然是属于老婆的啊。   小公主,小公主有什么有趣的囧事呢?   请大家关注哈皮哈皮哈皮之——   番外番外番外   番外之穿来穿去很健康   有句话叫做什么,众穿穿不如独穿穿。这里有个双子穿,够新鲜够狗血吧。   手心手背现在从学校学了两句俗语,一句叫做,“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还有一句,是“哥不是一般人。”   这两句当然都不是家教盛严的尹家教出来的,而是那个号称是他们好姑姑的童谣怂恿的,也怪类蕾一时不查,让童谣把自己独家出版的童话故事够偷渡进来。   尹磊对手心手背开始变得野味十足感到无所谓,男孩子嘛,本来就不要太过斯文,爱玩爱闹绝对是正常,只要童谣不要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教坏就好了。   其实老实说,手心手背这两句话颇为接近实情,别的不说,就说他们能够在时空里自由穿梭,就够让人迷恋的了。可惜唯一他们能穿的地方,就是自己的老爸老妈在古代呆过的地方。   他们第一次降临到这个国度是被白胡子老爷爷骗来的。明明跟他们说去到古代就是珍馐海味,要什么有什么,没人敢管,是称霸一方的小霸王。   结果到半路忽然问他们,“下面有好玩的,你们要下去玩一玩吗?”   两个小娃娃怎么知道这其中有诈,很无邪地点点头,就被扔了下来。   “哎哦喂……”   屁股没有像想象中一样落到一块平地上,感觉好像坐到什么人的身上,软软的很好摸。   然后他们就听到隔着什么一声鬼哭狼嚎瞬间冲进自己的耳朵,“来人啊,王夫的銮驾被惊扰了。”   手心感觉有个人压着自己的身体拉起布帘,“没有事情,不得放肆。”   声音是软软的,很有磁性。手心张开眼睛,看着慈爱地抱着自己的男人。那人对着自己笑了笑,笑容里就像饱含着浓郁的阳光。   “你是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问题是你是谁?”   手心眨眨眼,这人真温柔,好像也比爸爸要白皙一点,瘦弱一点。   “你是哪个?”另一头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然后手心感觉一团物体朝自己飞过来,落在自己身上,保住一看,是被人扔过来的手背。   “这里是哪里啊?”   两个人开始担心了。   刚才说话很温柔的那个男人又再次开口,“不要怕,他只是不喜欢和人太亲近,不是坏人。你们是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从他们的座驾上掉了下来,居然还毫发无伤。   “我们从家里出发的,白胡子老爷爷跟我们说会有很多好玩的,没想到他骗了我们。”   “哼,下次如果让我看到他,我一定揍他屁股。”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最后那个说话比较冷的男人说,“齐可凡,别耽误了行程,这两个小娃八成是附近的居民,爬上树掉下来的,没事别这么好心。”   齐可凡冒头敲了敲,“楚渡,这外面可都是青天白日的,一棵树的影子都没有,他们从哪棵树上掉下来。”   楚渡无奈,要不是轩辕洛让他一路上照顾齐可凡,他早就抛下这个婆婆妈妈的男人自己先回家了。   但是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等等,我怎么看着两个小娃娃这么眼熟。”   齐可凡听了这话,也认真去看手心手背的脸,“我也觉得面善。”   “小娃,你母亲叫什么,父亲呢?”   手心手背挠头,“什么是母亲,什么事父亲。”   两个大人都愣住了,这么大的孩子了,连母亲和父亲都不知道,莫不是孤儿。   “那你们知道是谁生你们出来的吗?”看两个孩子一脸迷茫,莫不是一出生就是孤儿。   “爸爸啊。”手心手背回答。   然后就是楚渡和齐可凡迷茫了,爸爸是什么东西。   “爸爸可厉害了,我爸爸是尹磊是尹磊你们知道吗?”   这句话是童谣阿姨教的,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斗不过人家了,就把爸爸的名字摆出来,别人就怕了。   结果楚渡和齐可凡真的从座位上摔了下来。   手心手背互相看了一眼,哇,爸爸的名字好厉害哦。   “是尹磊的娃娃。”齐可凡说。   “是类蕾的孩子。”楚渡也说。   手心手背见两人说出爸爸妈妈的名字,连忙跟着点头。   这回两个大人真的是面面相觑了。   那时候尹磊难产,徘徊在生死线上,几天了一直昏迷不醒,轩辕逸的夜明珠虽然把人命保住了,但是却迟迟未醒。而后几天,类蕾也跟着消失了。他们一直不知道那对曾经和自己相处过一段的类蕾夫妻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没想到事情过了这么久,居然有两个自称是他们儿子的人出现在这里。   “你母亲,额,你妈妈呢?”   “我们是偷跑出来的,爸爸妈妈都不知道呢。”手心手背得意地说,“你们认识爸爸妈妈吗?”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很好吗?”齐可凡点头,楚渡沉默了半响,也跟着点点头。   “那你不要告诉老爸老妈我们过来了哦,爸爸会打我屁股的。”   楚渡沉默,然后问,“你爸爸妈妈还好吗,我们,能不能见见他们。”   “很好哦。不过现在妹妹还小,他们要天天照顾妹妹。不过你不要伤心,如果你真的要见我爸爸妈妈的话,我们会帮你的哦。”   手心手背开始大力地拍手,一边叫着,“白胡子,快出来快出来。”   然后一个狼狈地老头就凭空出现,一边大叫“哎呦我的小祖宗哦,你们不要打我啦,有什么事情叫一声就可以了。”   “白胡子老爷爷,我们要爸爸妈妈到这来陪我们玩。”手心说。   “恩,这两个叔叔好像认识爸爸。”手背也说。   老头子摇头晃脑,响了片刻后说,可以,不过要挑时辰。   当天晚上,王夫的銮驾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王府,轩辕逸,轩辕洛,楚渡抱着小儿子,齐可凡抱着小儿子,还有袁大夫,几个人抱着手心手背,围着一张床苦等。这一切源于白胡子老头的一句话,“我能让你们在午夜的时候见到他们。”   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大家都死命地屏住呼吸,就是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两个人的来临。   已经非常接近了,然后所有人都隐约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楚渡的小儿子最先开口,“好熟悉哦。”   手心手背点头,“恩,确实是熟悉。”   轩辕逸、轩辕洛还有齐可凡、楚渡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大家却都不能确定这是什么声音。   然后床上面出现了一个有些模糊地影子,影子渐渐越来越清晰,大家也都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了,此刻的尹磊夫妇,紧紧地抱在一起,做着少儿不宜的那件事。   当然还夹杂着尹磊性感的要命的喘息声。   这回,所有人都明白这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了。   类蕾最先发现了自己居然完全呈现在众人面前,脚快速地勾起床尾的被子,伸手一拉,把自己和尹磊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尹磊被她这么一大动作,哪里受得了,一下子就瘫在了她的身上,片刻之后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简直是被看光了。而且还是手心手背站在领头的位置,目瞪口呆地看着父母。   “手心手背,你们给我滚过来。”   而肇事的白胡子老头,这会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哇,他们在和爹娘做一样的事情哦。”齐可凡怀里的小男孩叫了起来。   齐可凡顿时就脸红了,捂住小娃娃的嘴不然说。   “我爹娘也这样。”这回是楚渡怀里的小男孩,楚渡脸一僵,直接把小儿子扔给轩辕逸。   “手心手背,让你们过来听到了没有。”尹磊吼。然后两个小男孩迅速地退了两步。   类蕾在尹磊大动作挥手的时候赶快用被子仔细把他的身体包的严严实实,其他的东西不说,轩辕逸还在这里呢,虽然她看上去确实是和楚渡结成了秦晋之好,但是不能保证她不对尹磊起不轨之心吧。   “喂,你们快出去,别在这里看啦,给我们拿件衣服过来啊。”   类蕾吼得中气十足,几个人都含笑站起来,陆续往外面走。总算是实打实看到两个人,不但没有事,还活的很惬意,他们这些年揪着的心,在今天总算能够彻底放下了。   时间过去了两个时辰,从房间里再度传出类蕾的哭嚎声,“我说有没有人啊,怎么不给我们衣服啊。”   早上起来以后,袁师傅给尹磊诊脉,发现脉象平稳,点了点头,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对了,那个老人到底是谁,能让你们瞬间从自己家里来到轩辕王爷府。”   一说到那个老头尹磊就咬牙,他没有在被人面前暴露身体的习惯,结果这回拜这个老头所赐,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人看得光光的了。   手心手背这两个捣蛋鬼,回家看不是一顿好打。   “先别说这事。”类蕾也觉得尴尬。“倒是你们,看起来生活得不错。”   轩辕逸点点头,“我现在是个清闲的王爷,对皇上构不成什么威胁,生活地倒很安逸,楚渡五年前生了个小儿子,长得很像我。有这些东西相伴,我就知足了。”   “对,”轩辕洛凑过来,“我和可凡也不错,而且你们的聚仙客,现在已经成为这里最出名的地方了。”   “午饭我们去那里吃啊。”   “好。”   最开始的时候尹磊还担心着小公主,没想到白胡子连小女娃都给抱过来,于是乎一家五口只有乖乖地在这个地方呆上几天了。   重新回到这个地方,所有的一切既陌生又亲切,类蕾好些时候都在大街上跑跳起来。三个孩子虽然有些雾里云里,但是对于环境的极度适应性很快就让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陌生感消失殆尽。   反而比两个大人还要熟稔。   “我觉得这样不对。”和轩辕一家坐在聚仙客的超大包厢里,类蕾满脸愧疚地说,“我觉得我们不该这么传来传去,这样回破坏生态环境的。”   尹磊瞪了她一眼。不知道是谁过两天就威逼利诱手心手背,让他们命令白胡子把他们两个送过来。那个白胡子也真讨厌,每天都选最不适当的时候。他都要无语了。   “尹磊,别老瞪眼了,我怎么觉得你回到古代以后变得严肃了许多。”   尹磊嘴角抽搐,这还不是拜她所赐,她大概是忘了这里是女尊的国度,走到哪里都有人拿着嫌弃的目光看着他,觉得他这么大块头的身份肯定卑微。   “你不喜欢可以和我说吗,我们以后少来了。”类蕾委屈。   尹磊跟着叹口气,“算了,想来就来吧。”   反正他现在一家有四个都留恋这个地方。小公主甚至都能调戏齐可凡的儿子了,真是让他既头痛又无奈。   但是其实仔细来说,他也蛮喜欢这个地方的。   怎么说呢,虽然是女尊的国度,但是认识的人都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生孩子的机器。怎么说呢,其实除了这些陌生了,在这里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个强势的男主。而他现在渐渐养成的习惯,会偶尔和类蕾撒撒娇,这在这个社会变得非常的正常,他做起这些事情也越来越顺当。   而且在这个世界生活真的很开心,身边都是关心自己的人,他其实也不太排斥了。   但是有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手心手背,你们给我滚回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手心手背居然敢去调戏齐可凡和楚渡的儿子。人家可是已经和别人定了娃娃亲,这不是破坏别人姻缘吗?更何况这里的男人再怎么温柔害羞,也不该培养两小孩的不良倾向啊。   “快点滚回来没有。”   “哎呀,老爸,干嘛这么紧张嘛,我们只是和小哥哥小弟弟培养培养感情的哇。”      番外之第四胎的可能性(公主出生记)   偶尔在古代社会,轩辕洛会和类蕾探讨他们的婚姻生活,问的比较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生第四胎。”   类蕾摇摇头,这种事情已经不用考虑了,尹磊现在就是想生也不能生了,何况是不想生呢。   也许别人不明白会问,尹磊好好的,为什么不能生,这里的男人到了四十岁还可以生养的。   但是尹磊不行,他的胎衣已经脱落了。   类蕾的记忆回到了尹磊生小公主尹小蕾的那一幕中。   虽然刻意去回避那一段记忆,让它在自己的脑海中淡去,告诉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类蕾想起来还是觉得惊心动魄。   没有特殊灵魂的小公主,因为在怀孕的时候被养的很好,尹磊怀孕的时候肚子就显得特别的大,而太过于健康的孩子,在生产的时候给尹磊带来的负担却是显而易见的。   小公主出生前的一段时间,尹磊晚上老是睡不着,经常整夜整夜醒着,然后第二天一天又困顿的不得了。看起来很能吃,吐得也厉害。给田大夫做了检查,说孩子一切正常,尹磊之所以这么大的反应,应该是心理的原因。   他们虽然有些忐忑,但是毕竟有了田大夫的保证,而且手背是剖腹产生下来的,这就注定了小公主也必须剖腹产。在一切设备都齐全的情况下,尹磊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事情总不让人顺利,就在尹磊产前的一个月时间,田大夫不小心摔伤了,虽然没什么事情,但是毕竟是老人,摔倒可大可小,田大夫的儿女执意送父亲出国治疗,必须确定一切事情都正常才放心。   田大夫不想去,几乎是被架着上飞机的。这个时候找其他的医生不仅不可靠,而且也来不及了。类蕾只能一次次和田医生通电话,让他尽快赶回来。   时间一天天的迫近,每一天都像是有东西在割据类蕾的心,尹磊的表现越来越不好,那前些个月份的健康状况仿佛是他们想象出来的泡影。   “尹磊,你怎么样了。”摸着尹磊难受地额头,类蕾有些担心。   “有些不好受。”这句话几乎是尹磊这些天睡觉的时候都要说的一句话。田大夫在的时候无济于事,田大夫走了他们就更是六神无主了。   这个小公主真是冤家,明明知道尹磊一心盼望她来,到临了,才这么开始折腾她爸爸。这孩子真要出来,铁定打她屁股。   “是有抽筋的感觉吗,还是肚子不舒服,不然我给你揉揉。”   尹磊本来是平坦的,但是巨大的腹部压着他喘不过气来,只能侧着身子,躺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舒服,侧到另一边还是觉得不舒服,折腾得整个人满头大汗。   类蕾还来不及心疼呢,只能勤快给他擦汗,不然身子要是着凉了,可就更不好受了。   这样折腾了好多天,田大夫的情况也是越来越勤了,不外乎身体没事,但是儿子不放人什么的。   类蕾几乎吼着对他说,“快点回来,家里有人等着你救命呢。”   田老的飞机票终于定了明天早上的八点,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还有十天才是预产期,完全有时间让尹磊调养好自己的身体,然后把宝宝安安全全的生出来。   有一句话叫做天不遂人愿,(作者不遂人愿)。第二天7点多,尹磊羊水就破了,接着就开始阵痛,这个时间,田大夫就算是赶回来也要十多个小时以后,而且还处于极度疲惫的状况下。   尹磊的状况很让人担心,他疼得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青白这一张脸色,头顶上都是汗水。   睡在隔壁的手心手背被尹磊的呼痛声惊醒,跑过来一看,才发现啤酒肚的爸爸此刻躺在床上,手紧紧抓住床掾,头仰着,长大嘴巴,好像不能呼吸的样子。   “爸爸怎么了?”手心手背被这一情况吓住了,赶快过去捉住妈妈的手,“爸爸很难受吗?”   类蕾此刻实在是分不出心思去处理手心和手背的感情,但是尹磊听到了两个孩子的说话,吃力地抬起头来,对这手心手背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爸爸没事,爸爸只是……呼呼……呃,吃坏肚子了。”   不过他这回的鬼话和他的表现相差太多,手心手背很快哭了起来,“妈妈,爸爸怎么了,爸爸怎么了。”   此刻的尹磊很狼狈,裤子已经拖了下来,因为手心手背的出现,用被子快速的盖住,身上穿的那件睡衣已经湿透了,来不及换下来,头发上都是汗水,整张脸白的惊人。这样的状况,怎么能是吃坏肚子。   类蕾知道这种状况再和手心手背扯谎她也没办法应付了,尹磊现在需要的是帮忙,不是拖累,而且手心手背的年龄,也到了应该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了,“不要哭,现在妈妈没办法顾着你们。”   “听着,手心手背。”类蕾严肃地开口,“爸爸不是吃坏东西,爸爸是要生小妹妹了。”   两个孩子立马止住了哭声。   “爸爸生小妹妹很危险,你们不要再这里。但是帮妈妈一个忙好吗?”   两个孩子同时 。   “手心,你去把全家的毛巾都收拾起来,放在门口,然后守着门,任何人敲门都不要让他进来。”   手心点点头。   “手背,妈妈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你一直不停地打,一旦打通,叫对方马上过来救命。”   “还有。”她看着两个孩子,“爸爸疼的时候也许会叫,你们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进来,听到了没有!”   手心手背赶忙点头。   “好,现在马上去,快点出去。”   小孩子见不得血腥,否则会对未来产生不好的影响,这尹磊和类蕾都知道,尹磊一直咬着牙齿,只要手心手背走出去关上门,这才忍不住呻吟出来。   “类蕾。田大夫怎么还不来啊!”他真的好疼,这种疼痛反复要剥去他的灵和肉,让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熬过去,唯一的拯救就是田大夫,但是田大夫此刻在飞机上,要经过好多的时间才能到自己的身边来。他已经觉得快要受不了了,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类蕾抹抹眼睛,发现自己哭了,她抓着尹磊的手,想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让他能撑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有我在呢,有我在呢。”   “我很难受,我受不了了。”到底要有多难受,尹磊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类蕾抓着他的手,一句话也不敢回,怕一开口,自己马上就会嚎啕大哭起来。   时间走的很慢,是类蕾经历的最漫长的时光,她不停为尹磊擦身,给他提气,却也感觉到尹磊的眼神越来越无助,呻吟越来越无力,而身体,也越来越冰凉。   “不要睡过去,尹磊,不要睡过去。”再也顾不得对方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哭声了,类蕾用自己的声音支持者尹磊,怕他支持不住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尹磊,你别睡,你跟我说话,来呀,说啊。”   “类蕾,我很疼。”   “不会的,我们不疼,我们不会疼的,你想想看,这是你最喜欢的小公主,你平时那么爱护她,她怎么忍心让你疼呢。”   “……”   “尹磊不要睡过去。”她摇晃着他的身体,“你想想,你想想,以后小公主长大了,要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去上学,她会在早上起来的时候给你一个大大的吻,她会奶声奶气地叫你爸爸,以后她找男朋友,还要你把关呢,我们的小公主一定特别的好看,喜欢她的人特别的多,但事后如果有什么坏男人怎么办,我不会把关的,她只听她爸爸的话。”   “只听爸爸的话。”尹磊虚弱的笑了起来,“真的?”   “对呀,我不会骗你的,因为爸爸最疼她,所以她什么话都听爸爸的,她一定会对别的男孩子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和我爸爸很像,从小我就像要嫁给爸爸,爸爸是我见过最帅气的男人’。就算是叛逆期,和妈妈闹矛盾,她也会听爸爸的话。她最听爸爸的话了。”   尹磊虚弱的笑起来。   “尹磊,你不能睡过去,小公主还在肚子里面呢,她自己没有力量出来,只能靠你爸爸了。”   尹磊的眼中闪出一丝光亮,“对,她没有力气,我要把她生下来。”   类蕾发现她怀里的尹磊居然开始使力。吓得叫起来。   “尹磊,你干什么,别乱动啊,我们必须撑到田大夫回来。”   尹磊摇摇头,每时每刻他的体力都在流失,他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熬到田大夫回来,他唯有在自己现在还有一点点力气的时候,把小公主生出来。   “别乱动啊,你不要冒险的。”   当初破腹产的伤疤还留在肚子上,尹磊这么做,面临得是多大的危险。   “帮帮我,帮帮我们的孩子。”   类蕾摇头。   “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还有手心手背,他们要爸爸,尹磊,我不要你做这么危险地事情。”   尹磊竟然自己开始使力。每一次使力,他的青筋都会爆出来,疼得牙齿都在颤抖。   “尹磊,你别这么做,尹磊。”   尹磊的身体努力了几下,也没有力气了,身体瘫在类蕾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尹磊,没事的,啊,没事的,你不要乱动,田大夫快回来了,快回来了。”   “类蕾,我冷。”尹磊缩在类蕾的怀里,虚弱地说。   “我想看看手心手背。”   类蕾拼命地摇头,“不要,尹磊,你听着,你会没事的,我们会没事的,等你生完了孩子,我们一家到世界去旅游,你想要什么,我都想办法给你弄,你撑住,不会有事的。”   “手心……手背。”   类蕾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了,“你不要吓我,上次也没事的,上次含着夜明珠,对夜明珠。”   类蕾跳起来,从梳妆台上拿来夜明珠,要尹磊含进去,但是此刻的尹磊一点力气都没有,他闭着嘴巴,整个人窝在类蕾的怀里,像是要汲取她最后一点的温暖。   “尹磊,你含进去啊,尹磊。”像是连叫声都没有什么响应了。类蕾终于抱着尹磊颓然坐下来,凄凉地叫着,“手心手背。”   门被迅速地打开,一个人影冲了进来,把门迅速关上。   “类蕾,别发愣,快点过来帮我。”   是田大夫,他昨天定早了一般飞机,本来想回来睡个回笼觉的,没想到一下飞机就接到手背的电话,虽然说得乱七八糟,但是从手背不断地“爸爸”“爸爸”“爸爸”中,他也大概听出了尹磊出事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差点就看着尹磊死在自己面前了。   几乎把老命豁出去,田大夫总算把尹磊从死门关上带了回来,父女平安,末了,还把尹磊肚子里那层类似子宫的胎衣给取了出来。   看着类蕾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田大夫是知道他们这辈子不会再生孩子了。   “怎么。没想过要再添个孩子。”轩辕洛的话又再次把她的神志拉了回来。   “不。”很坚决地摇头,“我们三个就已经非常好了,尹磊每次生孩子都吓得我心惊胆颤,我不敢了。”   “我儿子和你女儿已经是不可能了,还想让女儿取你家儿子,但是你两个男孩都太大啦。”   “女儿,你哪来的女儿。”类蕾叫起来,“齐可凡怀孕了。”   轩辕洛面带喜色点点头。   “小子,真是恭喜恭喜,不过你先让尹磊生,绝对不可能。”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刚刚从聚仙客回来,就看到两个女人在咬耳朵,尹磊走过来,微笑地问。   “没说什么啊。”类蕾无辜摇头,“我和轩辕逸在商量,要给你家小公主找什么样的夫君的。他说他认识好多达官贵人都有小公子,如果你不嫌弃……”   不待类蕾把话说完,尹磊就揪着她的耳朵把她拉出来,压低声音说,“你疯了,这里的男人要女人保护,我要为我的小公主找一个身强力壮的。”   “这年头身强力壮又不能当饭吃。有什么好在意的嘛!”   “你再说一遍!”尹磊怒。   “行行行,睡觉小猪头是你的心头肉呢,我只能感叹世界对我的不公了,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要吃女儿的醋。”   刚才还一脸生气地尹磊顿时就红了脸,“你胡说什么。”   推开类蕾,自己走了出去。   看着尹磊远去的背影,类蕾心生感慨,这回他们家总算能快快活活地过日子了,这些年都是够折腾的。但是如果不折腾,自己怎么能发现尹磊这么可贵的一个人,两个人又怎么从苦难中积累了感情,心心相印成这般。   也许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类蕾抬头对天,说了句。“谢啦。”      番外之拜见岳父大人(一)      许文今年25岁,大学毕业在一家外贸企业当白领,拿着在同龄人中还算过得去的工资。要和那些富人比当然是差了一点,但是在平头百姓中已经算的上不错的了。   更不错的是,他交了一个很漂亮温柔的小女友,女朋友还在大学读书,是他们市里的名牌大学,长的又漂亮,行为举止都称得上有教养。说起他们的相遇,还是有些神奇的。尹小蕾在读大学的时候学经济,偏偏计量统计学学得很不好,就通过在校的助教找了个家教,巧合的是,许文的好友正好是尹小蕾的助教,就把许文这个当年的高材生给介绍了过去。没想到一来二往就有了感情。其实有的时候许文也想,自己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和尹小蕾这种上大学请家教的大家小姐在一起,多少是有点高攀了,所以他努力工作,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有事业,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依靠。   而今天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天,小蕾打电话过来,让他今晚准备好,然后带他去见她爸妈。从昨天开始许文就一直在紧张,以至于现在在公车上开始昏昏欲睡。   每次在车上想要睡着的时候,许文就会想起小时候的一件趣事。那时候自己还刚刚上初中,有一天和往常一样坐上公交车,抱着书包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看看车子上的人。才看一眼,他就被一对父女吸引住了。   这是一个非常惹眼的父女,爸爸就像是电影里的明星,而小女儿,就像是仙女一般惹人疼爱。但此刻最让他忍俊不禁的是他们的动作。小女孩坐的端正,脚抬起到椅子上,形成一个打坐的姿势,闭着眼睛巍然不动,大概是睡着了。爸爸的大手从女人的面前横过去,暂且充当安全带的作用,他的左手还在不停地按着手机键。许文还注意到小女孩关着脚,小小的脚掌白白净净的,一定是爸爸抱了一路。   小孩子也不懂什么事情,就这样一直看着他们,然后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男人有些慌张地按下接听键,声音放得很低。“没去哪里,宝贝要坐公交车。”   “没事,她坐在我旁边,很安全。”l   “我当然要放低声音了,她睡着了。”   “我会注意的。”   对方又问了什么,男人把头抬起来四处看了看,然后默然地说了一句,“不会,大家都有位置。”   许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车厢,只剩下几个年轻力壮地站着了。   “我会快点回家,不用担心。”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开心,许文能想象和他说话那个人一定也是一样的开心,因为他的情绪已经穿过了着短短的过道,传到自己的心里。   可惜过不了几站他就下车了,那对父女一直成为他记忆深处最深刻的记忆,那个漂亮可爱的洋娃娃,虽然睡着了,却也在自己的心中留下了一道美丽的剪影。后来遇到了小蕾,居然有种错觉,两个女孩子都有着一样娴淡但是高雅的气质。   本来小蕾说她来接他的,但是他不同意,本来就不该女孩子来迁就男生,不就是坐车坐一个小时,他可以在车上补补眠。   只是到站的时候,他问路到了小蕾家,才被眼前的一切吓住了。   这感觉好像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市民应该来的地方,他一直知道小蕾的家境应该不错,但是也不是住在这么不错的独桩别墅里。   “喂,小蕾,我到了淑庒花园了,你家是不是还要拐哪里去啊。”   “不用,”尹小蕾在那头笑得无邪,“你直接走进来四号别墅就是。”   许文腿软了一下,看看自己手中花了半个月工资却只能被未来的岳父岳母认定为劣质烟酒的礼品,脸都绿了。偏偏已经买好了,就要硬着头皮上去。   按响门铃后,是一个看上去很漂亮和蔼的30多岁女人开的门,她微笑地看着自己,问,“你是许文吧?”   许文点点头,“你是小蕾的姐姐?”   女人立马笑开了,“这孩子真会说话,我是她妈妈,进来吧。”   许文窘的一脸汗水,同时也在心里感叹,这果然是有钱人会保养,四十多岁弄得和30多岁一样。   走近房间里,更加觉得窘迫,原来小蕾的世界和自己差了这么多。   “坐吧,小蕾她爸爸昨天不小心感冒了,小蕾负责给他喂饭,过一会儿就会下来。”   “哦。”许文赶紧点头。对未来的岳母心生好感,但是同时在心里低估,“奇怪,小蕾没跟他说过她妈妈是后母啊。”   “我听小蕾把许先生的状况都说了一下,看来你们两个在一起很开心。”   许文点点头,“伯母还是叫我许文好了。”   类蕾点头,这个小家伙挺羞涩的样子,和尹磊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这样过尹磊这一关,可难了。   “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说。”类蕾开口,“我们小蕾呢,是她爸爸心头的一块肉,两个哥哥也很爱护她,巴不得她能得到最好的,所以有的时候他们说话未免偏激了点,许文你得多包涵。”   “是。”   “手心手背,哦,就是她的那两个哥哥我是可以管得住,但是她爸爸的倔脾气,如果发作起来,倒是要麻烦你多让着点他。”   “这个小蕾有和我说过,她说在家里,她爸爸就是最珍贵的人,无论他说了我什么,我都不能有半点的怨言,表面上没有,心里也要没有。”   “恩,小蕾跟你说得蛮多的,但是你是没见过他的脾气,真是倔,所以也为难你了。”   “不会。”许文摇摇头。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小蕾的这个妈妈很和善,也不会摆姿态,一点家世的事情都没有问,显然并不在乎他不是什么名门出生,他的心稍稍放下来一点。同时他又感慨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未来岳父真是好命,怎么感觉全家的人都把他保护的好好的,宠着他,这个老人也太幸福了。   然后便见小蕾端着托盘满脸懊恼地走下来,“妈妈,爸爸才吃了一点饭就说不吃了,我怎么说也不听。”   看见许文已经来了,赶快跑过来抱住他,而后担心地说,“今天不是个好日子,爸爸生气了一般脾气就很大,你还是先回去,明天再过来。”   许文正准备点头,被类蕾给打断了。   “哪有这种说法的,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要把人给见了才好。”   站起身来,“小蕾,你陪着许文,我上去叫你爸爸下来。”   类蕾刚上楼,小蕾就把许文抱住,小声叮嘱,“我跟你说哦,等一下有什么事情,只要爸爸一发脾气,你就找我妈妈就好了。其实爸爸表面上听我的,但是实际上最听的是妈妈的话。”   对于小蕾把后母妈妈妈妈地叫许文虽然一开始有些不理解,后来也就释然了,大概是后母太好,又太小的时候失去了真正的母亲,所以和后母亲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等到她的爸爸都出现在自己眼前是,许文就侧地地呆住了。   刚才的感慨又要再来一遍,“上帝真是不公平啊,有钱人还这么年轻。”   而且,这个人怎么这么熟悉,分明就是自己15年前看到的那个帅爸爸嘛,这15年的时光都白长了。   按小蕾的话说,他爸爸是三十多岁才有了她的,所以特别宠爱,那面前这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人真的是五十岁的老头吗?感觉像是比他爸他妈年轻了一辈。   “他是谁啊?”尹磊丝毫不掩饰对于这个忽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人的排斥,特别还是个和小蕾年龄差不多,手还牵着小蕾手的年轻人。   类蕾给了小女儿一个眼神,小蕾的手立马摆脱了许文。   “我问你话呢,你是谁?”   见没人回答,尹磊微微有些发火了。   “伯父你好,我是小蕾的朋友。”   “谁是你伯父。”尹磊没好奇打断,转过连问类蕾,“你知道?”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小蕾的朋友,哪有你这样当爸爸的,这么狠得对女儿的朋友说话。”   “我哪里狠了。”虽然还是在狡辩,但是许文已经听出来此刻伯父的语气已经软下去一大节了。   “好了,大家别干站着,都坐下。”   真像是一家之主,类蕾招呼许文坐下,拉着尹磊坐在他的身边,然后开始郑重介绍,“小蕾的男朋友,许文。”   “什么!!”尹磊跳了起来,“小蕾哪里来的男朋友。”   “20岁怎么不能有男朋友。”   “才20岁,都还没成年呢,你说,你是不是拿什么东西骗我们家小蕾了。”   许文顿时吓得一脸菜色,而类蕾一伸手把刚才还在咋咋呼呼的那个人拉回座位,“20岁没成年,那你当年娶我,是恋童癖吗?”   “我……”见类蕾向着别人不向着他,尹磊顿时就来气了,“你20岁的时候已经老了,小蕾20岁的时候太小。”   “什么,我20岁老了,那我现在快50岁,岂不是老妖婆,你居然嫌弃我。”   “我没有……”他明明不是想这么扯起话题,“我的意思是说,小蕾怎么能有男朋友呢。”   眼见着许文的到来让类蕾和小蕾的心都偏了,尹磊大觉委屈,对着许文大声说,“你叫什么名字。”   “许文。”   “做什么的?”   “软件设计。”   “软件设计常常加班加点,没有时间和家里人在一起对不对。”   “不对,我会尽量挤时间,不会耽误家里的事情。”   “尽量,我不接受这个词。”   “爸爸,你别为难人家嘛!”小蕾撒娇,尹磊不予理会。   “尹磊,看来你是发烧过头了,现在心还没静下来,我看你先去休息吧。”   “不要。”尹磊摇头,把面前的许文数落了一遍,“你看他这个人,跟他说话回答的唯唯诺诺的,以后能干大事吗,以后小蕾跟着他能幸福吗,还有你看他带了什么礼物来,这都是什么酒啊烟啊,不知道我们家戒烟戒酒吗?我看,对我们家也太不上心了。”   “尹磊!”类蕾发火。   “我不喜欢他。”尹磊做了最后总结。   “可是我喜欢他。”小蕾第一次反驳了父亲。   “你说什么?”尹磊不可思议地看着小蕾,然后转过头对类蕾告状,“你看你女儿,她吼我。”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也是和他站在不同的战线上的,尹磊一咬牙,站了起来,“反正我的话搁在这里了,你们要是存心惹我生气,你们就继续这么下去吧。”   转身砰砰碰上楼。   此刻沮丧异常的许文应该没料到,后来这个奇怪的岳父,居然找了这么多事来试探他。      番外之拜见岳父大人二      许文是良民,这个道理是公认的。从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他老爸就指着他方方正正的脸对街坊邻居说,“这小子像他爷爷,遇事认死理,长大了肯定也是个耿直的汉子。”   结果真的和许爸爸说的一样,长大的许文,还和小时候一样,做什么事情都讲一个理字,遇事谦和,和所有人都处的不错,读书也读的最好,成了他们这个大院里学历最高的人。   倒是没长成爷爷那副五大三粗的模样,否则的话许爸爸可要担心了。   学历不错,人又有上精心,心肠不花哨,做事认真,许文参加工作没两年就有很多女人明的暗的表示喜欢他。但是他却一直没有动心过。另外也有一个理由,许文爸爸是普通工人,妈妈一直没工作,家里人把他养大不容易,挣的钱大部分孝敬爸爸妈妈去了。和女生谈恋爱,人家总是试探着他家的情况,每一次他实话实说,都觉得对方欲言又止,许文不想自己父母将来不好的媳妇儿,所有很多时候都不了了之,希望找一个善良又有孝道的女孩子。照顾他,也照顾他的家人。   遇到小蕾算是缘分,还是天大的缘分,他承认从第一天见到这个女孩子,自己的心里就有点微微的喜欢。但是同时在自己内心深处告诉自己,这个是不可能的,他们之间不该发生感情,他现在还没有真正成为一个有为青年,别人会嫌弃自己的。   结果,是小蕾先表白,她对自己说,妈妈告诉她,如果喜欢一个人,就要认真勇敢的表达出来,有困难再想着一点一点解决,感情是不应该错过的。   重要的是,遇到对的人。   许文从这句话中体会到,他应该珍惜这份情感,因为对的人不能再次遇到,只能靠你去珍惜。他许文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富家少爷,但是基本的生存技能他有,努力向上的前进目标也有,对朋友亲人的爱护之情也有,这样的自己,努力的话,是会给小蕾带去想要的生活的。就像结婚誓言里的那几句话,无论贫穷或富有,都可以一直相伴到老。   可是今天的他感到万分的沮丧。昨天去见了尹家父母,才知道自己和小蕾的差距有这么大,虽然自己有恒心,但是小蕾那个爸爸,看上去好像非常不喜欢自己。   多啦着脸从公司里走出来的许文,在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被一个人拉住了。   “臭小子,我等你很久了,你怎么这会儿才出来。”   许文愣愣地看着这个人,昨天对自己恶言相向的岳父大人,现在阴着一张脸站在自己面前。   “你整整加班了两个小时,你还敢跟我讲你不会忽略家庭。”   伯父做事真是异于常人,他在加班多久他都知道,难道是特地等在门外等着自己下班吗。   今天是阴天,有些冷,把这个个大年岁的“老人”留在外面等了这么久,真是觉得愧疚。看着尹磊略有些潮红的脸色,许文有些担心,昨天好象说感冒发烧了,现在不知道好了没有。但是心里,还是把“老人”两个字咬得龇牙咧嘴的响。   “伯父,你怎么会在这里,要不然我送你回家。”   尹磊很干脆摇头,“我不用你拍马屁。找个地方吃饭,为了等你出来,我可是没吃晚饭,现在肚子都饿扁了。”   尹磊指了指前面的一家餐馆,“你付钱,我们去哪里。”   许文点点头,跟在了尹磊的身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一顿到底要花掉多少钱。   远比他想象的多,尹磊一坐下来,就开始点这里最贵的东西吃,而且还是熟门熟路,叫了一桌子之后,服务员问他,“尹先生,还是按往常,给你打贵宾折扣。”   尹磊摇摇头,“今天是这位小年轻请客。”   服务员马上附和,“既然是尹先生的朋友,我们照样给他打个折扣好了。”   “不用。”尹磊挥挥手,“不用给我面子,这家伙有钱没处使,就按原价算他好了。”   许文无奈地苦笑,心里算计着一个月剩下的时间自己应该怎么节省才能把这笔钱补回来。   “我知道你对我女儿有意思。”   许文点点头,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拉到一个陷阱里。   “看你的态度,好像很想讨好我。”   “小蕾一直跟我说,她最爱的是爸爸,所以我……”   “这是我最喜欢的餐馆。”   “诶?”   “你不是要巴结我嘛,我现在正好有的是时间,以后我会有事没事来找你,我们可以一起约出来吃个饭,我接受不接受你,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许文顿时就一脸苦色,其他的不说,就算是天天请这个大人吃山珍海味,他肯定还是一点不松口,这么做无非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他像是遇到了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了。   “怎么,有意见!”   “没。没有。我去一下厕所。”   关上厕所的门,许文马上去掏钱包,现金差太多了,还有几张卡,应该够把这顿饭钱给付了,至于以后,尽量不再吃饭的时间和未来岳父见面就可以了。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许文拿起来一看,是小蕾。   “喂,小蕾。”   “恩,没什么,跟一个朋友在吃饭。”   “没,你不认识,不是什么重要的朋友,我们吃完饭我给你电话,你好好休息啊。88”   挂了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这种时候,总不能对小蕾说,“小蕾啊,你爸爸找我了,他还要我请客吃这么贵的一餐,我快透支了。”他明白爸爸在小蕾心目中的地位,不想让她觉得为难。   而在电话的另一头,类蕾看着小蕾点点头。   “不错,没把你爸爸卖出来,要不是我认识那家店的老板,给我打了电话,你那个小男友可能就被你爸爸坑惨了。”   小蕾点头,有些埋怨地说,“老爸真是的,生病还没好透呢,我们要不要把他先找回来说。”   “没事,我已经让手心手背去跟着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许文拿出一张卡,“能刷多少刷多少,我这边还有其他卡。”   服务员很利索划过去,“先生,这张卡的余额足够了,这是送给你的贵宾卡,欢迎你下次光临。”   尹磊在他背后凉凉地来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能撑场面的嘛。”   许文尴尬笑了笑,他本来是想面对一次有一次拿卡的窘态的,没想到这张卡里有这么多钱,他怎么一点映像都没有。   “我肚子不饱,我还要吃东西。”   这是十足的谎话,因为生病,尹磊的胃口并不好,刚才点的那一桌子的才,他只是象征性地夹了两筷子,那么多东西现在都打包在许文的手上呢。他居然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要去吃夜宵。   “那,伯父你要吃什么?”   他现在觉得自己有点开始适应这家人的生存方式了,就是凡事都顺着尹磊。   “我没有什么想要吃的,你有什么好推荐的。”   本来还打算好再次破财的许文呆住了,岳父大人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于是他献宝一样说,“你是要吃楼记还是柳记。”而后不好意思摸摸头,“不过我想你大概吃不惯,我说得都是些小吃的东西。”   尹磊知道楼记是什么,他们以前学校附近的一个特色餐厅,自己读书的时候被童谣拖过去吃了几次,那时候类蕾还在里面打工呢。   没想到这个家伙也是从那里毕业的。   “那我们去楼记吧。”   高兴地有些过头的许文,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该哭的日子到来了。   车子开到半路上的时候,尹磊忽然叫他停车,然后和他换了位置。指了指后视镜,尹磊问他,“看到那两黑色的车子了没有。”   “恩。”无辜的点头。   “我们被跟踪了。”   “啊!”他许文这么一个小人物,居然也有被跟踪这样的事情,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你放心,这两个兔崽子……恩咳咳,人崽子的车技还是我教的。”   不待他有反应,尹磊方向盘打滑,车子连人飞速开了出去。许文整个人抓着椅背,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难怪尹磊信心慢慢,才两个转弯的功夫,手心手背就被连甩到不知哪里去了,赶紧打电话给妈妈报备。   “老妈,老爸开车甩了我们啊,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一定是看到我们了,哼。”   类蕾无奈,这也真像尹磊现在会做的事情。   打电话给尹磊,电话已经关机,大家只能为许文默哀,希望不要被折腾死。小蕾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怎么这么心急,也没有把许文锻炼一下,就让他这么面对老爸啦。   如所有人所料,许文真的被折腾死了,每一样小点,他都让许文给尝一遍,然后把什么口味仔仔细细的说一遍给他听。说的好了,他才吃一点。等到许文把肚子给撑破了,他才吃了一点东西。   “你的口味真的不怎么样,爱吃的东西没一样好吃的。”尹磊昧着良心说话,反正他就是不能让他爬到自己头上。   许文晚上回家就闹肚子,拉了整个晚上,迷迷糊糊的接到小蕾的电话,讨安慰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小蕾在对面大发脾气,“许文你带我爸吃了什么啦,为什么回来会闹肚子这么厉害,还有发烧,你和他在一起一个晚上了,一点都没发现吗!!”   夹杂着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说话声,不用想也知道那头已经乱套了。   许文觉得委屈极了,自己拉肚子这是正常,他尹磊一个晚上吃了那么一点东西,怎么闹到拉肚子呢。何况那边那么多人围着一个人,自己一个人孤枕难眠。唯一女朋友的电话打进来都是摧残心灵的。本来是身体难受,现在连心里都跟着难受起来了。   他许文什么坏事没做,上天怎么派了这么个人来治他呀。   后面经历了多少苦楚许文是不记得了,只是记得每次回家都会抱着老爸痛哭,“老爸你真是太好了,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好相处的一个人。”   可恶的是,自己的老爸老妈都被尹磊给骗了,全都站在尹磊这一边,他觉得自己真是个误闯了龙门阵的可怜虫。   这样的年月折腾了两三年,许文终于成功娶得美人归,这里头类蕾的功劳可大了,许文觉得要是没有这个岳母,自己早就尸骨无存了。   就算是现在和小蕾结婚三年,宝贝也生了,许文还是深感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实在太低了,时不时就会想起岳父大人给自己下泻药反而搞得他里外不是人的囧状,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那句话,“上天真是不公平。”      番外之妇科病      春天的时候,楚渡生了一场大病,说是当初怀孕的时候落下的病根,整个人昏昏沉沉躺了两个月,脸瘦的都凹陷下去。   轩辕逸天天守在身边,大夫说不好这病能转好还是转坏,心里准备铁定是要有,就怕他拗不过。   对于楚渡,轩辕逸是七分爱恋,三分愧疚,这些年堆积起来的愧疚,让她对楚渡总有点距离,觉得自己并不够格这么爱他。   反而这场病,让两人侧地的亲密起来,天天陪着,等到楚渡睡着了轩辕逸才合眼。   两人的感情渐渐好了起来,可以说也是因祸得福。   尹磊和类蕾赶来的时候,楚渡已经病了很久了,类蕾把属于轩辕逸的那颗夜明珠还给了她,希望能帮着楚渡度过难关。   经过了这么一回事,类蕾开始有些担心尹磊。和楚渡不同,他可是生过了三次孩子,每次都像是要他的命,生下来的身体虽然恢复的快,但是类蕾怕还有什么格外的变化。毕竟这些年,尹磊的身体真的是和以前没得比了,动不动感冒不说,病起来还很难好。   她没有把自己的担心告诉尹磊,怕他因为自己的担心而担心,但是时时刻刻都仔细地照顾他,怕他出点什么事情。   其实,尹磊的身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这天气近些天变得有些快,尹磊一时不察就被流感击中,从小就没怎么生病的他,体内的抗体少,生病起来自然是没完没了,他自己都不放在心上。   类蕾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母亲,这个过早去世的亲人,自己只是从叔叔和阿姨哪里听说过。对于她过多的描述,都是因为生了类蕾而导致身体不好,一直病着。   生孩子是半条腿跨进鬼门关的事情,何况尹磊一个男人,类蕾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害怕,觉得是自己的缘故让尹磊承受了那么多,那么如果他真的出事,因为生孩子而让身体垮掉,那她该怎么办。   特意去询问了田大夫,田大夫以一个妇科医生的角度解释说,生孩子确实会给母体造成负担,尤其像是东方的女人,身体比较弱,一般没有外国女人这么彪悍,生过孩子就能洗澡,那是一段漫长的调养过程。   似乎没有例外。   女人是这个样子的,男人呢。   类蕾万分不好意思地问田大夫,“这病有没有可能发生在尹磊身上。”   “什么病?”田大夫问,“妇科病!!”   类蕾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一瞬间田大夫差点坐到地上去。如果让他那个彪悍的丈夫知道自己的妻子这么说自己,准得气的背过气去。   虽然他是帮尹磊把孩子接生出来没错,但是也没有想到这个方面啊。这到底是什么事情嘛。   但是仔细来说,这件事情也未必是不可能。你看,尹磊一个男人也本应该不会生孩子的,现在还不是生得三个。谁能保证他不能生这种病你。这生病的事情可大可小,还是好好看看比较好。   “这么说吧,你现在多观察看看尹磊有哪些地方比较难受,统计以下,我给做个分析,如果实在是真的,那个的话,我们应该早做治疗。”   类蕾点头。   这些天尹磊发现类蕾有些不对劲了,这到底是多么的不对劲,他也说不清楚,就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在观察什么,说观察什么呢,却一点概念都没有。   “你最近怎么了?”忍不住吧心理的话问出来。   “没事。”类蕾摇头,默默地在心理计数,尹磊好像弯腰的时候比较费事,是不是腰在生孩子的时候受伤了呢。   “你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没事。”尹磊拍拍身边的位置,“坐。”   类蕾乖乖坐了下去。   “类蕾,我们结婚多少年了。”   她想了想,自己20岁的时候和21岁的尹磊成婚,32岁的时候小蕾出生,而今年小蕾已经三岁了。   “15年。”   “你也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的时间啦,那你应该知道你的眼神骗不了我,老实说,我一个早上被你看得心里毛毛的,你再这样,我会想你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不是。”   “真的?”尹磊满脸是不信。   无奈啊无奈,类蕾只能试探性地问,“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腰酸或是哪里不舒服。”   听说腰酸是关键,现在还是不要告诉尹磊她的怀疑,等到确认尹磊的身体真的有问题,再和他说不迟啊。   “最近是有点酸。”尹磊揉揉腰,“不知道是不是累了。”   田大夫叮嘱的话顿时闪现在脑海里,都是腰是关键,腰酸的话有可能是生病的前兆,但是尹磊一个大男人,千万不要和他说什么妇科病之类的,这样只会让他的男性自尊受到威胁,他一定更不愿意配合治疗。   “没事,没事。”   “没事你会这么问?”尹磊孤疑,“你最好把事情都告诉我,否则的话我自己发现你就等着我发火吧。”   这个威胁是很有用的,自从有了小公主后,尹磊是不经常发火的,每次发火都是大火,一定要火烧燎原才停歇,她才不要忍受一回。但是问题是,怎么和他说才正常呢。   “其实真的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这回的类蕾完全是迷糊了才会这么说,随便问问,就算是手心手背都不相信她的话。   尹磊的脸色阴沉,片刻后低声问了一句,“我该不会又有了吧。”   不是说上次把胎衣都拿走了吗?   “什么,你有了!”类蕾跳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我是问是不是,你这么紧张。”尹磊取笑着类蕾的反应,也放下心来,起码不是生孩子,他现在课没有力气再来一次了。   “你吓死我了。”   “谁让你什么都不说。”尹磊继续追问,“你钥匙真的不把事情说出来,我就一直呼吸乱想下去。”   类蕾只能支支唔唔地说,“初度不是因为生孩子留下病根吗,我怕你的身体也出问题。”   尹磊想了想,觉得类蕾的行为可以这么解释,也就不再追究。并且也明白类蕾为什么会这么神经质了,听说楚渡病了很久,他还生过三个孩子,难怪类蕾会这么怕。   尹磊不生气,是因为类蕾把最关键的一点隐藏起来了。   为了让类蕾不要担心,尹磊跟着类蕾到田大夫家里作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证实这身体不错,能跑能跳能做事,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是底子弱了一点,血气有些不足,多补血就好了。   类蕾当即发誓,她一定要用最好的补品把尹磊给补回来。拉着田大夫的手说多谢多谢。   但是事情还是败露了。每次回想起这茬事,类蕾都觉得是田大夫特地把字卖的,因为自己没给红包。否则的话就尹磊的个性,他会兴起去看自己的病例。然后看到那个硕大的“妇科病检查”五个字。   其实这事类蕾真的是错怪田大夫了,毕竟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可能还拿人家小夫妻开刷呢。是尹磊怕自己让类蕾太过于担心,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状况,真的要是身体不好的,自己可以顾着自个儿,不用类蕾担心。   结果一看就看到这个结果。看田大夫,就见他把自己可怜的眼神抛向类蕾。尹磊当时就火了。把手上的病例一摔,整个人气冲冲地出门了。   接下来起码有十天的时间尹磊是没有主动和类蕾说过一句话,家里面的气氛怪异到了几点,小公主还不懂事,手心手背感觉最是强烈。   明明在一个房间里面,却要他们这两个儿子传话,比如此刻坐在沙发上的尹磊看了一眼对面椅子上的类蕾,对手心说,“手心,告诉某些人,该煮饭了。”   类蕾立马凑过去,“你饿了,要吃什么呢?”   “手背,告诉某些人,我要吃饺子。”   “今天没买陷,要不然我们出去吃。”   “告诉某些人,我不想和她说话了。”   类蕾无奈,只能出去买了肉买虾皮买菜,费了好大的功夫给尹磊作了一顿好吃的。   她现在课真的是没办法了,尹磊生气起来可没有理由讲,她又不敢惹他。只能一直拖一直拖。   事情的转机是手心手背制造的。   自从和类蕾怄气了以后,尹磊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家里,没怎么出门,而手心手背的家长会马上就要开了,所以类蕾这回就出面了。主要她也是担心这个时候的尹磊心理怄气,很容易被手心手背那个看似纯情其实风骚的班主任给勾住,所以她要保护他。   结果事有凑巧,这天来的老师不是那个风情万种的班主任老师,而是帅气的代课老师。   由于手心手背两人的成绩在学校里一项很好,所以代课老师特地找类蕾说了一会儿话,话说完了觉得这个妈妈特别有气质,就多说了两句,等到家长会散场以后,两人还多聊了几句。   本来类蕾没把这件事放在心理,结果过了两天,这个老师居然来家访,类蕾看到他的第一句话是,“田老师你怎么来了。”   一听就是熟悉的人。   本来在沙发拿着杂志假装看书,没有半点要理类蕾意思的尹磊立马站起来,走到类蕾身边,“这位是?”   尹磊主动说话,还是满脸带笑,类蕾当然开心,赶快介绍,“这是手心手背给的代课老师,田老师。这是我的丈夫,他们的爸爸,尹磊。”   也姓田啊,尹磊的牙根抽动了以下,皮笑肉不笑。   “你好。”   “你好。”尹磊狠狠握了一把他的手。   年轻的老师总觉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为什么这位家长好像对自己并不是很欢喜的样子。   这种感觉很快得到了证实,田老师起身准备告辞的时候,类蕾留他下来吃饭,但是尹磊马上抓住类蕾的手,“亲爱的,你忘了,我们晚上要出门的,恐怕不能招待老师了。”   声音很柔和,外人看起来很和谐,很有爱。   类蕾抓紧机会,马上跟着点点头,“对哦,我差点忘了。”   小田很识相,赶忙点头,“没事,我反正有事,我先走了。”   老师一走,尹磊马上就板起脸,“你以后不要和他单独见面。”   类蕾怎么不知道这是个机会,马上接着问,“可是最近你都不想离我,我……”   “行啦,这是借口,我哪里没有理你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在理你吗?”   略微有些别扭的脸赶快转了回去。   在尹磊看不到的地方,类蕾朝手心手背递了个胜利的手势,这场家庭风波总算平息下来了。      番外之尹磊见长辈      此岳父岳母非彼岳父岳母,许文的出现,让尹磊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第一次去见类蕾家长辈的情景。好像是类蕾的叔叔和姑姑,自己的表现如何呢,应该是堪称一流,毕竟当时20岁的自己,无论是人品还是长相家世都是呱呱叫,做类蕾这种没什么内涵的女人的老公,他们家里人应该高兴地把他供起来。   但是每次类蕾回忆起这一段,都觉得腮帮子疼,被气疼的,这是什么人哪,见长辈还这么大的脾气,她类蕾不是嫁给一个人,而是一只驴,一只倔驴。真是火大。   实际的情况呢,堪忧堪忧啊,确切来说,就不该说成是见长辈。   当时类蕾嫁到尹家,尹家是大户人家,这么大的家业,就类蕾那个才21岁的丈夫操持着,从而就可以看出来尹磊当时已经是个人物,当然,也养成了是个人物都会有的牛脾气。但是在类蕾的姑姑叔叔眼里,21岁的男人,跟他们家类蕾一样,还是个孩子嘛,能有多可怕,所以除了对他的显赫身世有些忐忑外,没有任何的不安,甚至还准备了糖果点心,专等着这个侄女婿来家里拜访。   尹磊把时间定在了早上8点钟,因为公司学业两头忙,他已经习惯把时间安排的紧紧的了,姑姑早上6点就上菜市场买了菜,然后赶到弟弟的家里。和弟妹张罗了一桌子的好菜,人家工作忙,明摆着说了中午不在这里吃饭,那只能吃早饭了。   准备好一切,已经是7点50,大家取了几个凳子,在门口排了一排,打开大门,就看着面前的通道,等着随时都能出现的尹磊夫妇。   时针指向了8点10分,外面还是静悄悄的,类蕾婶子最沉不住气,开始有些担心,“你们说该不是不来了吧。”   姑姑摇摇头,“就算是不来也会打电话通知一声,别是什么事情耽误了吧。”   而这个时候的类蕾,正开着车子,把发高烧的尹磊送去医院。   这几天天气转凉,尹磊工作又多,和类蕾几乎没有时间说上一句话。类蕾那时候对尹磊还是有点怕的,两人在家里也就晚上能见面,她和他说两句话的胆量都没有,被他瞪一眼,就害怕个好几分钟。这样一来,类蕾子让没有发现尹磊的身体已经除了一点状况了。但是毕竟结了婚,家里人都不知道他们这庄婚姻是造假的,嘱咐她一定带着丈夫回家吃饭。类蕾无奈,只能乘着吃饭的时候,低声地对尹磊说,“我姑姑说,带你回家吃饭。”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太低,尹磊有些不耐烦,这么小的声音,难道还奢望他给她做翻译。   “我姑姑想叫你回家吃饭。”   正常人都听出这句话有些不对了,有谁结了婚,还你姑姑我姑姑的叫着。   尹磊不悦,“我很忙?”   类蕾把头低得更低了,“恩,我知道了。”   尹磊站起身,从放在沙发上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记事本,翻了几页,“星期六早上8点,我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跟你去好了。”   类蕾感激地对他笑笑。   这次虚假的婚约,让这个家庭里的所有人都对她感到不满,以尹叔为首,她觉得所有人都对她怀有恶意,只有尹磊,虽然不大搭理她,但也不会特意为难她。   其实尹磊这么做是有他的想法的。对婚姻,他并不坚持有爱情才能结婚,如果为了利益需要婚姻,他会毫不犹豫。   但是以尹氏的地位,其实也不需要拿婚姻做赌注,所以他一直等着娶童谣,最后童谣却离开了他,而尹氏陷入舆论危机,倒是和类蕾的结合挽救了尹氏。所以他和类蕾结婚了。虽然对婚姻没有什么热情,但是尹磊也是一个认真生活的人,既然已经结婚了,两看相厌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他可不想麻烦再结一次婚,不如就将就着生活,好好相处。   所以在一些事情上,他会为类蕾想一想,不是因为体贴,只是觉得反正也不麻烦,不如就让步。何况类蕾这样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也不会拿什么过分的要求来为难自己。   其实有的时候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其实他对类蕾的退让已经越来越超出自己规定的范畴,比如说现在,他根本没有时间,却会为了不让她那么为难,挤出三个小时。   为了空出着三个小时,他在平时的时候就要多做一点,有的时候困得受不了,就喝一杯咖啡,结果等到真的要睡觉的时候,只能睁着眼睛数绵羊。   星期五的晚上尹磊一共开了两场会议,回来以后还看了一会儿资料,实在困得受不了,有懒得去到咖啡,就趴在书房的桌子上睡着了。   书房的窗户是打开的,他趴在桌子上吹了一夜的冷风,等到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低烧。到卧室里找了一些感冒药吃上,尹磊用冷水洗脸,让自己显得清醒一点,然后穿戴整齐下去吃饭。   类蕾早早就起了,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期盼这一天的到来,早上几乎是六点不到她就起来,没看见尹磊有些失望,然后快速洗漱准备早餐,就一直等在客厅里。   尹磊是7点的时候走下来吃早饭的,但是他只喝了一杯牛奶,就对类蕾说,“可以走了。”   “可是,你还没有吃早饭?”   “我不饿,快走吧。”一如既往不耐烦的声音,类蕾不敢多说话,从饭桌上抓了块面包用保鲜袋包好,放在自己的手提包里。   车开到半路的时候尹磊问,“需要带点东西吗?”   “不用的,姑姑他们什么都有。”这是一句客气话,但是类蕾随即便觉察到不妥,在尹磊的面前说她们家什么都有,不是自我讽刺吗?   但是尹磊并没有说话来消遣她,而是直直地看着前方,他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   “啊,尹磊,是红灯。”   眼见着红灯亮了尹磊却依旧开车过去,类蕾吓了一条,叫起来,尹磊混沌的脑子被她一叫,感觉神经都被刺痛,脚下一踩,车子吱停在斑马线上。   类蕾察觉到他的不对,“尹磊,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尹磊想要摇头,但是视线在此刻已经模糊起来了,他晃晃脑袋,想要把脑袋中的那团雾水给摆脱出去,但是徒劳。这个时候,类蕾已经有些胆颤地伸手过来触摸他的额头,而后他听到一声重音在自己耳边想起,“尹磊你发烧了。”   车子停在路中央,背后都是喇叭的声音,类蕾第一次做了件大胆的事情,她把尹磊面前的安全带解开,连拖带抱把他拖到副驾驶位上,自己则开门下来,从外面上了驾驶坐,怎么说自己也学了驾驶证,虽然不常开,但是这种时候她可比尹磊安全多了。   替尹磊扣上安全带。   “去你姑姑家。”尹磊说。   类蕾没说话,但是在转弯口的时候,却直接把车子开向了市医院的那条路。   依着尹磊的性子,保不准就准备吃几片药就搞定,他下午还有事情,如果晕倒在公司,或者晕倒的时候身边没人,不是更危险。   看到医院那幢白色的建筑物出现在自己面前,尹磊稍有些不快,但是还是安安分分下来,他不会发时间去处理没意义的事情。类蕾既然已经为他做了决定,现在和她闹也无济于事。   进了专家诊疗室。   初步却丁尹磊是伤风感冒,再加上这一段日子天天加班,身体免疫力有些降低,所以大夫让尹磊吊瓶。   “你还是开药吧,我没时间。”尹磊这样说。   类蕾却不同意,“不行,药效慢,你下午不是还有事情吗?我们就不去姑姑哪里了,你挂了挂瓶再走。”   尹磊没有再坚持。   大夫去给尹磊开药,类蕾抽空给姑姑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尹磊和她暂时没有办法过去了,让他们白忙活真不好意思。   结果刚刚挂了电话,就看见尹磊挂着个药包,手里却打着点滴,另一边手扶着。   “尹磊,你这是干什么呢?”   “走吧,我们去你姑妈家,你开车稳点。”   那个时候的类蕾,虽然也是一样的喜欢尹磊,但是却不敢对他的事情说三道四,不会像现在,板着一张脸训斥,“你有没有搞错啊,病成这样还到处乱跑,你怕自己不生病是不是。”   那时候的类蕾,只不过是个懦弱虫而已,所以只能跟着尹磊的背后,替他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住一块宝贝似的。尹磊钻进车子,找了个地方把吊瓶挂住,就靠在椅背上眯上眼睛。类蕾上了驾驶座,把车子开得可以比得上龟速,自然,也完全忘了要给姑姑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尹磊要来。   这个时候是早上8点半,姑姑叔叔和婶婶万分沮丧地收了小板凳,做回饭桌上,一边猜测着是什么事情让他们决定不来了,一边吃饭。   “你说会不会是嫌弃我们?”婶婶说,她以前从没见过尹磊,见过的和尹家有关的东西就是那个尹叔,每次尹叔来,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告诉他们,他有多看不起这家人,非常看不起,很看不起。所以她对尹磊这个人,其实也不抱希望,都是狗仗人势,尹磊到底有多么的嚣张,才培养出这么个手下。   但是叔叔和姑姑不这么想,特别是姑姑,类蕾常常会把她的心事说给自己听,在她的诉说中,尹磊绝对不是个蛮横霸道的人,而是个有些小孩子脾气,虽然霸道却心地不差,一直努力的工作,养家糊口的男人。   其实大家对尹磊的观感都是片面的,20岁的他对外人来说就是个神秘的幕布,30岁的类蕾所发现的东西,20岁的类蕾并不能理解,她只知道她喜欢他,喜欢他就该喜欢他的一切,他此刻昏睡在椅背上的疲惫模样也让他觉得柔情,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落在这个男人身上了。   当类蕾小心翼翼牵着白氏一脸惨白的尹磊出现在叔叔家里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刚刚吃完饭,鸡鸭鱼的骨头还堂而皇之地摆在桌面上,幸亏这个时候小表弟已经上学去了,否则的话迎接他们的将多了一地的狼藉。   “这,尹,尹先生。”   下车的时候尹磊已经把吊瓶拔下来了,现在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其他方面都分外得体,刚才类蕾打了个电话给姑姑,所以姑姑知道尹磊生病了。快速招呼类蕾婶子去收拾桌子,自己走上前来,“我听类蕾说你生病了,好点了吗?”   尹磊瞪了类蕾一眼,回话的时候语气柔和,“还好。”   “对了,你吃过早饭了吗,我们给你再准备准备。”   “不用了。”尹磊摇头,“你们没有什么东西要问我吗?”   大家愕然,这句话从何说起。   尹磊微微一笑,“不是会问类蕾在家里生活如何,是不适应,以后多照顾之类的话。”   这些话是该问没错,但是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类蕾无奈,告诉姑姑说,“尹磊还有些不舒服呢,要不我让他休息一下,过一会儿还有饭局,现在不休息我怕他等一下熬不住。”   尹磊确实是累的慌,想想等一下的事情还很多,就依着类蕾,让她带自己到自己以前住过的房间。   这就是类蕾后来回忆起来的苦难的开始。   一进房间,尹磊就捂着鼻子说,“你这里有一种什么气味。”   类蕾到处问了问,“没有啊。”   “很难闻!”   类蕾无奈,她家的木质家具都有些时候了,但是也没有到发出很难闻的气味的地步吧。   房间里晒不到太阳,显得有些阴暗潮湿,尹磊想了想,对类蕾说,“我们还是出去吧,这里看起来很脏。”   哪里有很脏,只不过地板有些潮,走过之后有些脚印留在上面而已,没到脏的地步吧。何况现在尹磊真的需要躺一躺。   “你先躺下来休息一下好了。我的被子是干燥的。”昨天特地让叔叔晒过呢。   尹磊确实有万分的不如意,但是现在头真的很晕,所以无奈之下,还是躺倒了类蕾的床上。   类蕾的船是那种一米二的小船,睡类蕾绰绰有余,但是尹磊这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整个人都缩在了床板上。   “我睡不着。”过了一会儿尹磊说,“有什么东西咯着我。”   “我被子底下没东西啊。”   尹磊不说话,却坐到旁边的小椅子上,用眼神告诉类蕾,他睡不着,她就应该处理。   类蕾几乎把整个床都给拆了,才发现下面的一块床板上正好有个小小的树结。不是吧,他是豌豆公主吗,隔着这么厚的铺垫,居然会被这么小块的东西咯着。   全家就只有小表弟和她用同样的床,类蕾只能驾着个床板,跑到小表弟的房间,拆了人家的床,再把好的那块床板运回来,给尹磊铺上。   自己此刻已经是满身大汗了。   没想到尹磊躺下去没两分钟又开始不爽。   “这被子是什么做得,割着我皮肤疼,给我换一床。”   其实从尹磊的角度来说,他是没有错的。   类蕾既然让他去休息,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休息好才行,否而的话何必去休息。所以但凡自己不舒服,都应该说出来,让类蕾去满足他,这样以后类蕾家招呼客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而且也不会让类蕾觉得自己是在敷衍。   其实类蕾真是巴不得他敷衍了事。   被子的事情,惊动了整个家人,大家翻箱倒柜地找,换了一床又一床,都被尹磊一次次真诚地“不好睡”给折腾回来。   拜托,他大少爷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将就。   把家里的被套都换了个遍以后,尹磊才慢慢安定下来,一家人带着汗水,满意地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陷入酣睡中。   睡着的样子真是无害,这醒来怎么就这么折腾人呢。   家里的被子全部都不满意,他们在外面买了五次,最后才让大少爷安定下来。   “你家老公真是长得俊,怪不得报纸杂志天天报道。”婶婶低声说,但是这声声音还是让尹磊翻了个身子,眼睫毛动了动,所有人都抽气,捂着自己的嘴巴,慢慢退出去。上帝,千万不要让这个恶魔醒过来。   尹磊一睡睡了四个小时,公司里的事情因为身体的极度不舒服,他已经让助手去办了,下午会留在这里。但是尹磊睡着的时候,类蕾还是接到了一个电话。   “尹夫人。”打电话的是尹磊那个在国外的妈妈。她不让自己跟着尹磊叫妈妈,所以知道今天,她都叫尹夫人。   “是,尹磊在我家。”   “叫他起来?”类蕾看了看关紧的房门,“他睡着了,尹夫人有什么事情。”   “什么”对方叫了起来,“他是尹氏的总裁,不是小白领,现在是星期六,这都什么时间了他还在睡觉,让他起来赶快去工作,刚刚助手打电话来说不去上班是怎么回事?”   “尹夫人,尹磊生病了。”   “生病,他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生病,你让他接电话。”   类蕾想了想,第一次大胆地挂了这个电话,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尹磊一直放在她身上的手机,按了关机键。   其实后来的岁月里类蕾回想起来,也会明白为什么尹磊一开始对尹叔这么的依赖。可以说,他是个没有在父母的关爱下长大的孩子,他没有童年,总是有一大堆的功课和各种各样要学习的东西。父母都在国外,把事业留给他,却不留下关心,不留下亲情。所以一直陪伴在旁边的尹叔才显得格外重要。   这也许是尹磊为什么,自己做了爸爸后对子女如此上心,就是因为怕孩子感受和自己年幼时一样的孤独。   那天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尹磊醒了,类蕾不在身边,大概是出门买东西了,他就自己走出来,看见姑姑和叔叔好奇地看着自己,很无邪地说了一句,“我饿了。”   他饿了,这可是大事,叔叔和姑姑赶快准备好吃的东西给他,深怕他有一点点的不满意。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并不是却无道理,尹磊本来就是个挑剔的人。   问他吃不吃糯米糕,他会认真的问你,糯米糕是怎么做的。   是糯米煮熟了锤烂,然后里面包上好吃的料,芝麻,花生,再抱起来好好蒸熟。   尹磊很认真听,不懂的地方他还会问上几句,让大家都觉得他对这道菜非常地上心,结果末了他说了一句,“我不吃,我不喜欢吃糯米。”   糯米糕糯米糕,这一听就是糯米做得,如果真的不喜欢吃糯米,有必要让他们那么殷勤地把所有的东西都介绍了,才开始拒绝。   这人真是绝了,完全跟他们的逻辑不一样。   “那糯米鸡呢,你喜欢吃吗?”姑姑这回学乖了,这样问。   结果是没有直接拒绝没错,东西做出来摆在他面前,他才开始摇头。   用老一辈算命的说法来说,尹磊这是皇帝命,吃穿用度都是用到最好的,偏偏类蕾家里不富裕,吃的东西都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些东西,真的想让尹磊动心,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情。   这个时候类蕾回来了。   其实如果知道是这种状况,类蕾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躲到外面不回来,她这一回来,姑姑叔叔像鸟兽一般散去,把这个大大的麻烦扔给她。   “你到底要吃什么?”最后类蕾实在是受不了了,却还是不敢大声说话。   “我肚子现在不饿了,我困,想继续睡觉。”   这个时候类蕾最应该做得事情就是让尹磊快点去睡觉,但是她也知道尹磊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如果还不吃点的话,胃会受不了,长期高强度的工作已经在亏损他的健康了。   “这样吧,我带你吃点东西,我们回来再睡好不好。”   那时候的尹磊不是现在的尹磊,被类蕾这么一哄就会乖乖点头说好,他摇摇头,自己窝回房间去睡觉了。   类蕾只好召集家里人,让他们到市里各个角落收集美食,自己,则凭着记忆去尹磊最爱去的酒楼定一些他爱吃的菜。   怕尹磊中途醒来没见着他们会担心,类蕾写了张纸条放在他的枕边,和家人一起出门为了尹磊的胃开始奋斗。   到了下午5点,大家才陆续回来,把所有的东西摆在桌面上,才由类蕾去叫他起床吃东西。   大概是睡太久真的饿了,或者是见大家这么努力收罗吃的,不想让别人失望,尹磊真的把所有的东西或多或少都吃了一点,吃的大家是喜笑颜开。尹磊自己的心情,居然也阳光起来。   吃过饭到外面散了一会儿步子,尹磊牵着类蕾的手,他们那时候的样子,就像一对老夫老妻啦。就是沟通少了点,两人几乎不说话。晚上回家了以后,尹磊才对类蕾说,“你家人不错,有空我再去。”   多年后尹磊回想起这一段,对类蕾说,“我觉得我那个时候受了委屈,回来我就胃疼了。”   类蕾很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受了委屈,要受委屈,也是他们全家人一并受了委屈,被折腾地啊,现在70岁的姑姑,每回想起这件事情就腰疼,都是尹磊后遗症留下的。   “回想起过往,你觉得你对许文公平吗?”   尹磊点点头,“非常公平。”   “怎么个公平法。”   尹磊很认真地开始分析,“第一点,你姑姑他们是普通老百姓,许文见得可是我。”   类蕾翻白眼。   “第二,许文这男孩太老实,现在也没什么建树,哪里向我,我那个时候已经很厉害了。”   类蕾再次翻白眼。   “第三,最重要一点,以前是嫁你,现在是嫁我女儿。”   类蕾暴走,“尹磊你什么意思,我有很差吗,哪里配不上你了。”   尹磊摇摇头,“行了,老不羞了,还和女儿吃醋。”   “我没有。”   “是,你没有。但是……”尹磊话锋一转,“许文如果撑不住,是他自己没本事。你说,哪个年轻人现在见家长第一面还送烟酒的。”   类蕾气的龇牙咧嘴,“你好意思说这个,是谁暗地里派人冒充小蕾的朋友,给许文通气说你最爱烟酒,没烟没酒就不要去见你的!”   尹磊火大,“你调查我是吧,反正你是站在他那一边,我拒绝和你说话,因为我怀疑你是间谍。”   “间谍,间谍你个鬼啊。”类蕾敲了尹磊的脑门一击,“你这个老顽固,和当年一模一样。”      番外之我们的第一个孩子and新文预告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确切来说并不是手心手背,而是当年才23岁的类蕾怀上,却在肚子里夭折的小宝贝。   尹磊在他还没出生就为他取好了名字,尹翔宇,却来不及用上。   在古代流产的那一个,因为自己不知情,所以情感上会比较弱一点,而这个,是和自己相伴五个月,细细爱护了五个月后流掉的,一直都是尹磊心里头一块硬伤。   类蕾20岁的时候嫁给尹磊,和尹磊同床的时间并不多,一来是尹磊尹磊工作很忙,二来是因为尹磊对她也不上心,上床就像是例行公事,没什么激情可言,更别提享受了。   而且尹磊是个理性的人,认为他们都太小,做父母并不成熟。那个时候虽然自己已经是尹夫人,而尹磊是尹氏集团的负责人,但是两人还是一起在大学上学。学校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她这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结婚三年了,一个孩子也没有。   尹磊对此不屑一顾,但是类蕾却觉得很惶恐,所以骗了尹磊,晚上在一起的时候,骗尹磊吃了避孕药,如此几次,终于有了孩子。   刚开始类蕾很害怕,怕尹磊会逼着自己把孩子打掉,甚至想就躲着他,等到孩子出生。可是对于尹磊的眷恋让他对这个男人说了实话,告诉他自己怀孕了。   尹磊没有表示出任何要诛杀孩子的动机,很泰然地接受了这件事情。但是后来的情况却越来越不对劲了。   先是尹磊的食欲下降,看到油腥的东西就捂着嘴巴直呼难受,家里的厨师换了一个又一个,菜色也越做越淡,尹磊的情况也没有改善。不仅如此,原本一点酸都碰不得的尹磊,开始拼命吃酸东西,晚上睡觉冷汗直冒,肚子常常会有胀痛的感觉。   有一次睡到一般,累了往身边一抹,摸到一个满身是汗的身体,顿时惊醒过来,开灯看见尹磊闭着眼睛,满脸都是汗,因为难受,嘴唇咬得死紧,嘴巴里还吐着呜咽,感觉像是受了什么苦楚。   类蕾推着他,好不容易才把尹磊推醒,尹磊就开始捂着胸口说自己难受,喘不过气来,类蕾拼命给他顺气,好半响才好过来。   这可把类蕾吓坏了,以为他工作太过辛苦而弄坏了身子,开始劝他不要这么拼命工作,一边向家庭医生讨价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大家都看不出这么怎么了,尹磊的脸色一直不好,有几次还窝在卫生间里大吐特吐。身体受了一圈,全身都开始疼痛。   是不是自己怀孕给尹磊造成的压力太大了,类蕾常这么想,然后就觉得害怕,尹磊会不会一时生气,把这个孩子拿掉,他本来就说过他们现在还年轻,可以不要这么早就要孩子。   结果是医院里一个年轻的医生发现了病因,当他说出,“父代母孕症状”时,尹磊的脸色都变青了。   “你再说一遍!”   “这个病症的名字有些歧义,其实就是说一些人因为第一次做爸爸,心里焦虑,或者是太过于担心,所以产生这种伪怀孕的现象。”   尹磊给了医生一个不屑的眼神,“你医学院毕业了没有。”   私下里医生对类蕾说,尹磊从小缺乏家庭的爱护,在性格好过于好强,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年龄又轻,没有太多历练。也是第一次做爸爸,心里太过于焦虑,就容易引发自己的精神的紧张,最后演变成这种症状。   “会没事吗?”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是担心自己的孩子的表现,你多和他聊天,让他知道孩子在你肚子里生存得很好,他渐渐放宽心来,也就不会这么神经紧张了。这种紧张的情绪容易影响身体,必须尽快解决。”   第一次鼓了那么大的勇气,类蕾每天硬着头皮找尹磊说话。以前的时候,尹磊会不耐烦挥手让她走,因为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但是现在,他会留她下来,和她说话。   她想,这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孩子,尹磊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   她试着让尹磊抚摸她的肚子,让他感到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很健康地活着,晚上睡觉之前把小宝宝一天的反应都说给尹磊听。并且一次次告诉他,自己没事,身体很健康,小宝宝在肚子里面并没有折腾自己。   “我真的要做爸爸了吗?”尹磊有次问他,眼神诚恳,透着纯真。类蕾有的时候真的奇怪,和尹磊在一起,才渐渐发现,他和最开始自己认识的那个人非常不一样,不是那么冷酷的一个人。可是两种性格的尹磊,都让她心生眷恋。   “恩,在你25岁生日之前,就而已做爸爸了。再等20多年,还可以看见孙儿出世。”   尹磊想了想,“孙子出世我也会那么难受吗?”   类蕾立马很坚定地摇头,这都隔了一辈的事情,怎么会瘫倒他的身上。   “我不喜欢这么难受,很折腾人。”尹磊皱起眉,“你怀孕,也是这么难受吗?”   类蕾宽慰他,“没有,你看我现在,好好的,能吃能睡,一点事情都没有。”   尹磊看着她,确认她并没有撒谎,这才歪过头,沉沉地睡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尹磊的身体总算有了起色,已经能回公司上班了,而类蕾的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是男的是女的。”尹磊有次摸着类蕾的小肚子,慢腾腾轻声细语地问。   “这个还不知道,现在还不能确定性别。尹磊,你想要什么,男孩还是女孩。”   尹磊想了想,嘴角的幅度慢慢翘了起来,“女孩。”   “有这么喜欢吗?”   尹磊哪里肯把自己的弱势暴露出来,硬硬地回答,“你不是说女孩和男孩让我选吗,我只能选一个。”   “行,那为什么选女孩呢,女孩太弱小,需要别人的照顾。”   尹磊摇头,“我尹磊的女儿,才不需要别人照顾呢,我会让他什么都有的。”   类蕾窃笑,尹磊已经不知不觉间透露了自己真是的情绪。   “那男孩呢,男孩不好吗,还可以做你的接班人。”   尹磊想了想,“男孩也好,但是男孩子没有女孩子乖。”   “那万一女孩子生出来也是不乖的怎么办。”   尹磊立马虎着脸,“你要把我女儿教坏吗?”   那个时候,是类蕾结婚八年来最觉得快乐的时候,以至于到后来和尹磊闹得不可开交,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在这个富贵家族里呆下去的时候,总是有这段记忆支撑着自己,让自己抱有幻想。   晚上尹磊下班回来后,从外面带回来很多洋娃娃。那个时候的尹磊,总觉得和类蕾少了一点沟通,才不会那么天真胡为地将秀兰邓波尔的图像带回来呢。所以选择了个比较含蓄的手法,带回了一大堆的娃娃。   “这么多娃娃?”类蕾感叹。   “给以后的孩子的。”   这口气,像是笃定了生下来的一定是女孩子。这些娃娃,与其说是给以后的孩子的,不如说是给类蕾看的,让她多看看娃娃,以后好也生一个洋娃娃出来。   “毕业答辩快到了,你准备好没有。”类蕾问尹磊,其实她是有些担心他的身体的,公司的事情很多,毕业答辩又在即,自从类蕾怀孕后,尹磊就不让她用电脑了,所有的资料都是他去图书馆或者电脑上照下来,再打出来给她用,并且一有什么不懂解决不了的事情,尹磊又要跑一趟图书馆。何况他还有自己的论文要搞定,这样一来,尹磊就好像一下子做了三项工作。   “差不多了,我准备准备就可以了,你的呢。”   “我准备好了。”   “你不要熬的太晚,小孩子受不住。”   类蕾微笑地点点头。   以前的尹磊或许霸道或许没有什么人情味,但是自己怀上的这个孩子,却成了连接他们之间最深的纽带,把她和尹磊绑在一起。   她知道尹磊这些日子过得很辛苦,晚上要加班到很晚,还要为了她怀孕的事情到处忙活,其实仔细想想,他也只不过是个孩子,才24岁,大学还没有毕业,有严重起床气的孩子。   类蕾的心里慢慢柔情起来。   毕业论文答辩那天早上,尹磊早早就起了,吃过早饭开着车子和类蕾一起去的学校。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才4个月,已经凸起一个小山包了,尹磊有时候忍不住会摸一摸,然后很奇怪地问,“他都没踢我。”   类蕾很无奈,要是这个孩子时不时动一动,这才让她操心呢。   两人直接感到了系办,已经有一排的学生排着长队在等候着了,大家看到类蕾都跟着打招呼,类蕾已经几个月没去学校,大家都知道她肚子里埋了一个小磊,男生女生都十分好奇,毕竟在大学结婚的事情非常稀奇。   “类蕾,好久没看见你了,我还以为你学分都不要了,专心做尹太太呢。”一个女生阴阳怪气地走到她面前,说话的语调非常刻薄。   依怀这个时候走过来,“哦哦哦,我怎么闻到这么大的酸味啊,是谁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啊。”   女生转身走了,依怀走了过来,“瞧你这个肚子挺的,是小男生吧,看你的肚子尖的。”   尹磊的脸色立马就阴沉下去了。   类蕾在尹磊看不见的地方对依怀做了个鬼脸,她是彻底戳到了他的痛处,现在他做梦都想着女儿呢。   “你快点准备准备吧,按学号,快到你了。”   类蕾点点头。   过了十分钟,类蕾就被人叫了进去,尹磊心焦地守在外面,他的学号比较靠后,要等好久。他不知道类蕾在里面的表现如何,会不会因为表现得不好而紧张。里面的那些人会不会给她太大的压力,影响到她肚子里的婴儿。以前的学长学姐就有在论文答辩的时候被骂哭的。   好在类蕾准备充分,这都亏了尹磊一直在帮着她复习找资料。而且这么多老是看到类蕾顶着个大肚子,都不会特意去为难她。见她表现的好,顺势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很快就结束了答辩,末了系主任还对着她笑笑,“看你这肚子,一定是很可爱的小男娃。”   类蕾苦笑,幸亏这句话没让尹磊听到,不然又抓狂了。   见到类蕾平安出来,尹磊揪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下,想要让类蕾先坐司机的车子回家,类蕾摇摇头,说她等他。   一等就等出了事情,类蕾站在外面的时候,你被走过来的一个小女生撞了一下,向后退了两步,小女生还小心翼翼地朝她说对不起,那边尹磊已经冲出来了。   其实尹磊从进去坐下,就一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一边回答导师的问题,一边拿眼神不停往类蕾这边瞧。好在论文是滚瓜烂熟,问什么问题都应答如流。   但就在导师问出第三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眼睛看到了这一碰撞事件,整个人从位置上跳了起来,一下子冲出去,把门摔得巨响,几个老师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事情就是发生在一瞬间,此刻的尹磊已经冲出了门外。   “你怎么样了。”拉着类蕾的手,尹磊紧张万分,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冲那个女孩子吼,“你没有看路吗,我妻子怀孕了。”   那一刻类蕾所感受到的柔情是深刻的,她觉得妻子这两个字从尹磊的嘴里说出来,带给她的是一种特殊的感觉,那一刻她告诉自己,就算是为尹磊死,她也愿意。   “我不是故意的。”小女孩可怜兮兮地说话。   “下次小心点。”不想和女人再继续争吵下去,尹磊拉着类蕾的手,“我们回去吧。”   这怎么行,里面还有一屋子的老师等着尹磊的答辩呢。类蕾摇摇头,“我真的没事,你先把答辩给弄完。”   尹磊想了想,走了进去。   其实那个时候她不大明白自己在尹磊心目中的地位是什么,更多的时候她觉得尹磊担心的那一个并不是自己,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儿女亲情的联系牵扯着他,否则就自己一个不受待见的小女生,尹磊凭什么这么对自己好。   类蕾还不明白有些事情是相互的,尹磊显然不是只关心孩子,也许最开始是孩子,但是后来渐渐地转嫁到了类蕾的身上,由孩子建立起来的连接是两个人都无法否认的。   本来一切的事情都是好好的,类蕾把孩子好好生下来,那么他们这一家子,就不会经历这么多年的误会和苦楚了。但是在黑暗中,有些人虎视眈眈,并不希望他们好过。   这个人就是尹叔。   尹叔在尹家工作了那么多年,谁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对尹夫人和尹先生来说,他是一个恪尽职守的管家,对于尹磊来说,他是一个处处为他着想的长辈。但是对于类蕾来说,这是横亘在她和尹磊之间的绊脚石。   尹叔初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并不觉得这个中年人有哪里不一样,说实在话,她还要感谢尹叔把自己带来尹家,自己才会有机会嫁给尹磊。但是嫁给尹磊以后,一切事情都变了,不用特地地观察,她就能感受到尹叔看待自己的眼神,非常地不友好,仿佛是要看到她骨子里去,眼神里都透着鄙夷,明摆着告诉她,她不是个配的上尹磊的人,他们家少爷终究有一天回娶一个真正配的上他的女人。   孩子的出现,最不高兴的应该就是尹叔。   但是那时候的类蕾并不知道尹叔的真是身份,也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野心,更不知道他会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   那一天尹磊上班,她一个人留在家里面看书,尹磊特地还打了电话回来,说晚上会回来吃饭,这一天本来要像其他日子一样地快乐,一切的事情却终止在一个女人的来临。   老实说,让类蕾现在回忆,她完全想不起来那个女人长的什么样子,只会粗略地说,“好像蛮好看的。”   尹叔深知类蕾心底深处的自卑,总是想办法想把这层东西给挖掘出来,这次他请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来,就是想让类蕾明白,尹磊的身价有多高,有这么多漂亮有教养的姑娘喜欢他。   那个漂亮姑娘说自己叫小佳,在尹磊的公司里工作。她而后问了句,“总裁没跟你说过我吧。”   类蕾那时候哪怕有一点点的聪明,都应该知道尹磊是不屑于做这种事的,但是那时她对自己太自卑,总觉得自己和尹磊不配,正好被尹叔钻了空子。   “总裁和我说过你。”女孩子望着她,眼神灼灼,“总裁说不爱你,勉强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现在有了他的孩子。”   类蕾不想听信她的话,事实上她但是也觉得不可信,尹磊对自己的态度如此真诚,不会是作假,他喜欢孩子,自然也喜欢她。   但是小女生却当着她的面,开始描述尹磊身上有多少颗痣。描述地很到位,有些类蕾都不知道的她都清楚,仿佛就是为了在类蕾面前炫耀才这般记下来似的。   “你说够的话可以滚了。”类蕾指着门,她很生气,不是气尹磊恨得做了什么,而是气自己的弱势,所有人都看出她和尹磊的差距,就算是个骗局也做得让人那么相信。女孩和尹磊的故事也许是假的,但是她眼神里的不屑是真的,类蕾恨不得给她一个巴掌。但是她没动,而是叫尹叔把这个女人请出去。   尹叔没动。他说,“夫人,如果你想她出去,你应该自己动手请她出去的。”   类蕾激动地从楼上走了下来,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脚崴了一下,肚子有点疼。   “你出去,现在,马上。”她冲着女人吼。   女人给了她一个轻蔑的眼神,看了尹叔一眼,转身离开。   尹叔旋即也要离开,被类蕾叫住了,“尹叔,我肚子痛,你帮我叫医生。”   尹叔点点头,拿起了电话。   救护车很久才到,至少在类蕾的印象里,她等了很久很久,等到肚子开始剧痛,她叫尹叔,“尹叔,医生怎么还没有到。”得到的答案一直是冷冰冰的一句,“快到了。”   就在类蕾以为自己快要昏迷的时候,她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咬牙想要把痛苦扛下来,想要把孩子好好保留下来,但是却不幸滑胎了。类蕾最担心的就是尹磊的反应。果然,从公司赶到医院,尹磊听完医生的报告后转身就走。   医生说因为耽误的时间太久,孩子保不住,她也很可能没办法有孩子了。他很生气,非常生气,他那么辛苦不想让她有一点点的事情   ,那么辛苦,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降生在这个人世上。可是她给自己的报答是什么,他把孩子滑掉了。尹磊忘不了见到尹叔时他对自己说得话,“夫人执意要出去玩耍,我拦不住,哪知道到了门口就蹲下了,我想打电话叫医生,夫人不让,说等一会儿好了她还要出去,要不是后来我发现事情不对赶紧打了电话,现在夫人也有危险了。”   为什么他这么珍惜的孩子,她一点都不珍惜,这么不小心,小娃娃没有机会见见这个世界,就永远的消失了。   其实这件事情尹磊后来想了很久,特别是和类蕾在一起穿越后,他就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类蕾是个爱孩子的人,还是个热心的人,就她那样的,应该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误,把孩子流掉。   但是当时的尹磊并不知情,对于类蕾的误解让他在很长的时间里对类蕾不闻不问。   他其实很想念那个孩子,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将要成为爸爸,这是一次亲情的延续,他因为这一切至少能给自己带来生活的改变。就像他现在天天准时到家,就想他现在习惯对这宝宝讲故事,就像他开始给国外的爸爸妈妈打电话,这一切的一切,都因为类蕾的自以为是而成为泡影,他怎么能原谅。   两个人的关系直转而下,尹磊自此都不再对这类蕾微笑,他们的婚姻只留下空壳,本来的那一点转机,随着娃娃的消逝而消失了,成为类蕾心目中长久的隐痛。   “你那个时候真绝情,我这么可怜,你还真的忍下心对我不闻不问了,也不当我是个人了,我和你彻底没戏了是吧。”每次回忆起这件事情,类蕾都要和尹磊闹上一闹。而尹磊多半是很无奈,“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实情。”   “可是我像你解释了那么多次,你都不信我。”   “可是尹叔说的和你的不一样。”   “对吧,着还是你的错,你不相信我相信尹叔去了。”   尹磊无奈,那个时候真的是自己错了,但是也确实是无心的。   何况,他也受了委屈。   那是一个雨夜,雷电把尹府照的雪亮,类蕾睡不着,肚子躺在穿上望着天花板流泪,尹磊已经彻底不和自己同床了,她不用想也知道,现在的他肯定在书房里,等累了困了找个客房歇息。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却不在身边,反而对自己生气,怪自己没有把孩子保护好。她觉得委屈,刚刚失去孩子的身体隐隐作痛。   但是她并没有猜对,尹磊这个时候不在客房,也不在书房,他在小宝宝的屋子里。   医生刚刚检查出来是个男孩,尹磊发现自己还是一样的高兴,他把满房间的布娃娃都换成了坦克飞机,重新布置后还在墙壁上贴上了斯瓦辛格的海报。   他给自己的第一个儿子取了名字,要尹翔宇,今天本来是打算和类蕾商量的,他还想打电话给国外的爸爸妈妈,告诉他们他们就要做爷爷奶奶了,家庭教师都已经联系好了,以后的学前教育帮都已经在考虑了,他没想到他的儿子这么焦急地离开,在爸爸还没有把所有事情安排好的时候,就这么离开了。   他长的像谁,恐怕还没成型吧,但是今天,却化成一片的血水流出来,尹磊心里一痛,窝在为孩子准备的婴儿床上,慢慢的咬着嘴唇呜咽出来。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