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穿越帝爱情之殇》 / 作者:落地春心 第一章 穿越 “旅客朋友们请注意,飞机即将着陆,为了你的人生安全,请您~~~~~” 广播里空中小姐正用甜美柔和的声音指引旅客做好飞机着陆事宜。 旅客中,有一位用书掩面假睡的女性,她有着及腰的棕栗色大卷,头发还闪着亮亮的健康光泽,听到广播,她立即将书取下,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周围旅客,顺便扭扭坐得已经有些发酸的小蛮腰,捶捶僵硬的肩膀,如果此刻没人她一定会大大的张开双臂,舒舒服服的伸个畅快的懒腰,最后还来个痛痛快快的呵欠,但是,一切都是如果。 但即使行动受限,可思想却已经飞得老远老远。 刚刚结束完与枫彬艺术学院的交流会白然儿就马不停蹄的搭上最快的班机往回赶,就连明天的临行话别晚会也没有参加,回想起培训总监那张气绿但又不敢动怒的脸,白然儿兴灾乐祸的笑了。 走出机场,太阳还是一如半个月前那么炫目,照得白然儿一头亮丽的卷发更加出彩。 取出墨镜戴上,遮住大半个小脸,却显得更加时尚。 一路走来,不时有回头的目光追随,墨镜后的双眼笑了,是的,她有着漂亮精致的脸蛋,高挑完美的身材更是令人发狂,高贵优雅的气质也使人迷恋,清冷孤远的神情让人觉得神秘,这就是她,向来受人瞩目。 当然,能够虏获她芳心的男子必定也是人中之龙,就像他。 想起自己的心上人,镜片后的美目更是笑开了花。 心急的搭上出租车,白然儿一路急切的来到心上人的住处。 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公司吧?算算时间,白然儿转身朝小区商店走去。 手上抱着许多食材,白然儿输入指纹密码,顺利的进入公寓。 斜阳的余辉从透明的玻璃窗外映射进来,少了灼人的刺耀却多了一份温馨的霞红。 客厅里的摆放高雅且有质感,一如房子的主人,俊逸明朗。 白然儿就这样站在门口呆立的片刻,幻想着餐桌上正冒着浓浓菜香,自己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杂志,然后心爱的丈夫下班回家朝她张开双臂,她幸福的奔到丈夫怀里,像一只被人呵护的小猫咪。 想到这里,白然儿嘴角弯曲开来,甜蜜而满足。 在厨房柜台上将食材一一拿出分类,看看时间已经还早,白然儿打算先帮心上人整理整理房间,于是来到主卧房,轻轻推开房门。 忽然,嘴角的笑在看到床上相拥而眠的人时僵硬得无法动弹。 床上的女子背对着她,看不到面容,只看到一头乌黑如幕的长发,有几丝还慵懒的缠在男了脖子上。 白然儿就这样呆呆的站在门口,觉得自己无法呼吸,想走进却又害怕面对血淋淋的残酷,手掌握紧了又放开,放开之后再握紧,空气中还迷漫着腥涩的欢爱气息,这味道逼得她恶心反胃。 轻轻关上房门,白然儿转身离开。 一个人失神的走,没有地方可去,最终,白然儿来到与他相识的地方。 这是一座小山丘,白然儿静静坐了很久,她的目光一直陷在遥远的城市霓虹中,那一盏盏灯火深深刺痛白然儿的眼,那代表家庭温暖的灯光反衬出她一个人的落寞孤独。 哭了很久,哭到连呼吸都痛彻心扉,哭到身体里再也没有一滴泪,白然儿这才站起来,也许是坐得太久,哭得太累,白然儿觉得脚下一麻头皮一晕, 居然就这样直直的往后倒去,接下来。 “啊~~~~” 尖叫声久久回荡。 嗯,好渴! 喉咙也辣辣的, 是因为哭得太久了吗? 白然儿皱皱眉眼,想要翻身起床倒杯水喝,于是慵懒的打个呵欠,缓缓张开双眼。 木雕纹路,暗红床檐,这是哪里? 白然儿迅速坐直身子,环视室内四周。 陌生,陌生,全然陌生,这里的一切古色古香,尤其室内的香炉内正在焚烧她平时最讨厌的檀香,这是哪里? 一把掀开缦纱蚊帐打算下床探个究竟,床边,一双漂亮的手工绣花鞋,天啦,这都什么年代啦?怎么还有这个? 赤脚下地,地面有些寒凉,却也冰镇了她的思绪,恍恍忽忽,记忆如潮水涌来。 爱人的背叛,她一个人的伤心,然后,“呯”,桌上的瓶子被白然儿打翻在地,她从山上滚下去了。 扭动一下身体,并无半点疼痛,再低头一看,古装衣裙,怎么会这样? 镇定,镇定,白然儿一边紧张的告诫自己,一边小心的打量房内的一切。 说不定是山下住着世外仙人,白然儿编着连自己都不信任的借口。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动静,“你们快去,看看她醒了没有,声音刚刚就是从她房间传来的。”声音尖锐刺耳。 白然儿眯了眯眼神,打算先躲起来再说,于是四处看看,都没有发现可以藏匿的地方,最后灵激一动,俯身就往床下钻去。 刚好藏进去,房门就在此时被推开,白然儿紧张的趴在床下探听,小心肝“呯呯”跳得厉害。 听见来人在房内四处走动的声响,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吴管家,没有什么。” “嗯,没有最好,你们在这里好生看着,若是她有个万一,我们谁也别想活。” “是。” “你们两个留下。”说完,只听见一阵脚步远去的声音。 天啦,这是什么世道哇,从山上掉下来摔不死我那就让我好好活着吧,为什么还要安排这么一出? 白然儿吓得浑身打寒颤,难道自己被绑票了? 没有胆子爬出去,刚刚还听到那个什么叫吴管家的吩咐留下两个的。 就这样,白然儿趴在床下,不断的大口喘气。 110! 这是白然儿头脑冷静下来后的第一个想法,不能慌,不能慌,赶快打110,可是左摸右找,很苦痛的发现,没手机。 天要亡我? 也许是因为床上还有蚊罩遮掩,又或者因为床边没人动过的鞋子,反正好久好久他们都不知道此刻的白然儿已经不在床上。 这么藏着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白然儿暗自发愁,得想个办法才行,可是必须先了解自己的处境,于是慢慢悠悠的把头探了出去,牙齿咬得嘴唇紧紧的,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这一看不得了,白然儿吓把头又缩了回头,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 她看到什么了? 两个梳了丫环头髻的女子,身上同样的浅绿薄纱,和电视里的古代丫环一模一样。 完了,完了,这房子的主人这么变态,居然连佣人都搞这些名堂,自己落在他手里会是什么情景? 此时,白然儿脑海里就幻想着自己梳着飞天斜月头,身上披着长长的薄衫,然后苟延残喘的在跪在地上叫着,“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咝,瞬间身体打个寒颤,双手不住的交叉摩擦自己的双臂,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房里的人说话了。 “大绿,你说小姐醒了没有?” 小姐?说谁?哦,MY GOD!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看看。” “我?算了,谁不知道她有起床气,惹是把她惊醒了少不了又是一顿毒打。” 听得出来,说话这位对她口中所说的小姐很是害怕。 “小绿,你说这大小姐进宫能得宠吗?” 哦,原来她们一个叫大绿,一个叫小绿,怪不得都穿得绿色衣服。 但这不是重点啦,重点是她们刚才在说什么?进宫? 你们全是一堆疯子吗? 白然儿在心里无声的咆哮。 “得宠?你看她这样行吗?当年贵妃娘娘只是说笑而已,她也居然那么当真,哪比得上咱们三小姐,那才叫做国色生香。你说说,两姐妹同时入宫,一个貌若牡丹,一个却,唉~” 白然儿用手猛捶自己的心口,为什么这样? 苍天啊,大地啊,她想过被绑票,想过住进疯人院,可是从没想去穿越啊。 第二章 悲惨的真相 也许是由于白然儿动作过大,引起房间内两人的注意,于是,两个丫头悄悄朝床边走了过去,对视一翻之后,被称为大绿的丫头蹲了下去,掀开盖住的床单,然后,“啊~” 三人齐齐尖叫。 呜,真痛。 白然儿捂住受伤的头,嘴里龇呀裂嘴的嚎道。 都怪大绿小绿这两个丫头,还记得她们三人对视那一幕,白然儿吓得跳起来,结果,呜~~头撞上床底了。 “大小姐,你没事跑床底下去干嘛呀”,大绿一边替白然儿上药,一边略带微怨的说道。 大小姐本来就没三小姐漂亮,眼看马上就要进宫,倘若头上还挂彩,包裹着纱布那可是会被人嘲笑的。 本是一片好心,但听在气头上的人耳里就变味了。 这是什么天理,做丫头的还能责问主子不成? 白然儿正在为回不了家而怨恨,恰巧这里有人主动送上来挨骂,于是就见她凶狠狠的道“你以为我想啊。” 说着还猛烈的拍着桌子,把桌上的怀子震得噼哩叭啦直响。 小绿吓得立旁边有敢多语,眼光在瞄向大绿的时候带着自作自受的讽意,这位凌家大小姐的脾气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弄得好弄不好都是一阵毒打。 大绿也不生气,仍旧轻柔的替白然儿上药,“小姐,你快进宫了,这宫里不比府里,凡事都要冷静。” “我进他个P。” 白然儿火大得语出惊人。 听得两位丫头目瞪口呆,张着两张小嘴久久合不拢。 这,这,这大小姐功力似乎又进了一步,这可如何是好? 良久都没听到声音的白然儿回头看看她们,这才发现她们惊呆的目光,发现自己的失态,白然儿这才口气缓和的说,“我要喝水”企图掩饰自己的无礼。 开什么玩笑,自己再怎么也是从有礼仪有修养的文明世界而来,比素质会比不过一群野人? 在白然儿的认知里,古人就是久在活在落后的野人,和自己高科技的世界是完全不能比的。 “喏,小姐。”还是那位大绿的丫头。 白然儿接过手就是一阵狂饮,没办法,内心实在太烦闷了。 紧接着,“咳,咳,咳~~” 被呛到了。 随后背部被人轻轻的拍打,“小心些,慢慢来。” 声音好听得柔似一汪春水。 好不容易这才止住咳嗽,白然儿一张小脸已经被呛得通红,嘴角里还有惨留的口水。 只见大绿从腰带里取出手帕,小心的擦拭着她嘴角的遗痕。 动作同样轻柔。 她应该是关心自己的。 白然儿这才认真的观察起来,眼前两个丫头,一个对待自己看上去情深意切,另一个却冷若冰霜。 眼珠子转转,“小绿,我肚子饿了,你去帮我准备些小零食来。” “是”,说完,小绿几乎是连跑带逃的走开,谢天谢地,终于逃出来了。 看着她仿佛仓惶逃命的模样,白然儿眯起自己的双眼,在古代,丫头应该视主子惟命是从,除非有两种例外。 要不就是主子穷凶极恶的欺负下人,逼得下人远远的逃离自己,不要就是下人的主子另有其人,会是哪一种? 白然儿用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沉沉思索起来。 “大小姐?大小姐?” 耳边是大绿关切的声音和关心的眼神。 定定心神,“大绿,你说说我为进宫就得不到皇帝的宠爱?” 刚才听见她们俩是这么讨论的,说是什么三小姐美若天仙,自己丑不堪看之类的,嗯,开什么玩笑,她白然儿在现代可是大把大把爱慕者的。 突然,白然儿顿住,不错自己的容貌在一般情况下可以是惊为天人的,可如今眼前的情况不一般啦。 于是,不等大绿的回答白然儿就急急忙忙奔到床旁的梳妆台面前坐立,深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张开眼睛往铜镜里看去。 瞬即坐在镜前的人身体软软的趴了下去,老天为什么这样,把她丢到这个落后蛮夷的古代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丢给她一张圆不拉叽的脸和肥硕身材? 怪不得说得不到皇帝的宠爱,这副尊容会有谁爱,她,她,她可是个标准的大美女。 苍天无眼啦,真是欲哭无泪,欲哭无泪。 自己会不会永远都回不去呢? 回不去动感的现代,回不去美满的家庭,回不去心爱的展风身边? 不要啊,虽然自己是很伤心的为自己的爱情默哀,可从没想过轻生。 她要回去,要回去。 这一切,白然儿只愿是一场梦,梦醒了又可以看到慈爱的父母,又可以看到俊逸的展风,虽然他那么伤害自己,可爱上他就注定了沉沦,现在就连小气的培训总监那张怪脸她都甚是想念。 睡觉,对,睡觉,这一切都是从睡觉引起的,那么就再睡一次,物及毕反! 好,于是,白然儿光着脚丫子就直接无顾形象的跳上大床,这床没有家里的舒服,一点都没有,硬梆梆毫不弹性,以前的自己很爱在床上弹跳,那柔软的席梦丝可以将她蹦得老高老高。 尤其喜欢在展风那张宽大柔软的圆床上他用他强壮温热的身子不断的撞击自己,可是,现在那张大床不再属于自己一个人。 想在这里,白然儿的心情又沉重得像被千斤重石捶压。 他现在好吗? 看不到自己会不会难过? 都怪自己不接听他电话,如果那时告诉他自己在马峦山上,他会不会直接飞车前来接自己? 又或者继续和那女人耳鬓磨腮吧。 她是谁?有自己好看吗? 呜~~好想他,好想爸爸妈妈。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宝贝已经不在你们身边了,她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一个野蛮的朝代,她要进宫了。 哦,救命,进宫! 肯定是像电视一样长得又老又丑又色的糟老头。 在这样一个血腥落后的古代自己的小命随时都有可能不保,听说砍头很痛的,还有那些五马分尸,凌尺处死什么的,想到这里,白然儿吓得胆都掉了,只能低低呜咽出声。 待小绿端着点心走进室内的时候,听到这哭声头皮发麻,她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悲惨的哭过? 从来她都是自以为是,特断独行,明明在府中是大小姐,却也是最不受宠一位。 听说前夫人生下她就难产死了,不到一年,老爷大人又找了一位新任夫人,很快,二少爷和三小姐出生了,随着一天天长大,府里的人几乎都忘了这个大小姐,一颗全在另外几位主子身边转,谁叫另外两位小主子模样长得标致讨喜,更何况这位大小姐连自己亲生的爹都不疼她。 府里的下人现在还尊她一声小姐那是因为某年贵妃娘娘来家里游玩,见到漂亮粉嫩的三小姐直开心的说要待她及竿侧封为妃,于是可把长期以来被忽视的她气坏了,忿忿的跳在皇妃姑姑面前,“皇姑姑,我也要进宫,我也要当妃。” 想不到贵妃娘娘在看她一眼后居然也答应了。 从那时起,凌家两位小姐将来会同时进宫当妃,一位倾城绝色,一位其貌不扬的言论传开了。 尽管不受宠,但好歹也算有个头衔了,于是,凌府上下人对她也是唯唯喏喏,但是没人看好她的前程,所以阿臾奉承这种事从来都发生在住在前院的三小姐身上。 但是她却不知死活,凶狠霸道的性格一天天变本加厉,对府里的人不是打就是骂,还整天到晚就只知道吃,看看,看看,现在吃得一副圆溜溜的样子,真可笑! 第三章 找到贴心人 不久,哭声渐渐停息,白然儿已经想好了,既然来了就当好好旅游一下,养足精神好逃出这个地方,接下来可以在外面游山玩水一段时间,待到想回家的时候就跑到山上去,一定要去最高最高的山。 为什么要去山上呢?因为她就是从山下掉下来的,她想再掉一次把自己掉回去,就是希望千万不要太痛。 房里的两人却是以为她又睡着了,“看看,看看,一天到晚不是吃,就是睡。”说完,小绿重重的把食盘放在桌上。 拉开一张椅子自己坐下,顺手拿起一块糕点吃着。 白然儿很想反驳,可一想想又算了,还是继续闭着眼睛装睡。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大绿有些不满,薄薄的语气微怒。 “我说大绿,我就不知道你是着了什么魔,这么一个废物有什么好,”也许是知道床上的人睡觉睡得死熟的习惯,小绿边吃边得劲的说“你想想她怎么对我们,全府上下最没地位就数我们两,那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全部跑去巴结三小姐的丫环,有谁记得我们?” 边说还边把掉在桌上的糕渣往嘴里送。 哼,大绿冷笑一声,你还不是一样! “喂,你笑什么?我难道说得不对吗?还指望着跟个好主子能有好日子过,可你看看我们像什么,别的不说,你听听名字,大绿小绿,我们是狗吗,随便这样取个小名,还规定必须每天都穿绿色的衣衫,我是有名字的,我娘说了我叫顺莲。” 小绿义愤填膺的越说越激动,她命怎么就这么苦,小时家里没钱,被卖进凌家做丫头,本来漂亮的三小姐已经要了她,可谁知半路杀出这么一个恶东西硬是抢走她,从此,她悲惨的命运开始。 小绿越想越生气,最后干脆大口大口的吃起剩下的糕点,记得谁说过当生气的时候就猛吃东西就会忘掉烦恼。 是那位躺在床上的大小姐吧。 所以她总是在气又总是在吃。 抬头顺了顺贴在白然儿脸上的发丝,大绿叹口气,“至少你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 话是说给别人听的,眼神却是看着白然儿。 “因为别人总是对她的冷漠所以她才生气,因为别人总是对她忽视所以她才凶恶,她只是单纯得不懂如何隐藏自己,她没你们想得那么坏。” 用手掖了掖白然儿的被子,大绿口气充满难过,替她的难过。 好人啦,真是好人! 白然儿差点感动得痛哭流涕,这年头,好人不多了。 “切!”小绿嗤之以鼻,“那么你打算怎么办?真随她进宫吗?” “她需要人照顾。” 大绿是打定心思跟着主子。 看来这个大绿是可以信任的,白然儿心里暗自做出决定。 改明问问她名字,给她换回来,置于那个叫小绿的嘛,等着吧,只要她在府里一天小绿就是她的名字。 “你疯了是不是,就她这个样,进宫老死那是迟早的事,说不定到时连在府里的地位都不如,你真愿意陪她送死?” 小绿似乎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傻的人,“疯子”,说完拿着餐盘走了出去。 待到脚步声已经远去,白然儿这才张开自己的双眼。 “小姐?”大绿吃惊的叫着。 她听到她们的对话了吧。 怎么办,又会挨打吧。 大绿认命的低着头等待惩罚,然而,白然儿却从床上跳了下来,先快步跑去关上半掩的房门,再小心翼翼的趴在门上静听了一会儿之后,之后迅速跑回床边坐好。 莫名其妙的看了白然儿一会儿,“小姐,你怎么啦?” “大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告诉我。” 白然儿一脸肃穆的看着她。 就押在她身上了,这个丫头可以信任。 “嗯”大绿连忙点头。 其实白然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突然的问她这个年代,恐怕会把小姑娘吓到,然后苦恼的思索一阵,顿时两眼放出精光。 “大绿,你可是愿意同我入宫?” “嗯”。丫头也是点头。 太好了,得到肯定的答案白然儿心里的大石骤然落下。 “可是同我入宫可不能丢了我脸面,所以一些常识性的学问你还是要知道的。” 白然儿装模作样的说得一板一眼,好像真那么回事。 “嗯”。 这丫头会不会太惜字如金了点。 白然儿无奈的耸耸肩,开始循序渐进的引诱大绿。 “好吧,首先考考你现在的年代,现在的统治者,还有现在有政治革局。” 先把政治局面打探好,方便自己留着小命旅行。 白然儿一边等待大绿的回答,一边盘算着自己的计划,谁知大绿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看得她心乱如麻,这丫头不会发现什么破绽了吧? 两人各怀心思。 许久,大绿才缓缓开口,“现在天威王朝,轩震四年,目前国泰民安。” 很官方的回答。 这厢白然儿急了,天威王朝?啥瞎米啊?听都没听过。 难道自己坠入时空的某一个无名脚落? 无暇暗自神伤,白然儿接着说,“很好,你很清楚。” 小姐,是人都知道吧,大绿心里低喊。 “那么我再问你,你是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奴婢在幼年五岁之时就入凌府,做过一年园艺小奴,之后便跟着小姐了。” 幼年五岁? 白然儿不得不多看她两眼,苦命的娃,自己五岁时还在妈妈怀里撒娇,还在展风怀里撒野了。 唉,怎么样又想到他了。 连忙拉回飞远的思绪,白然儿再次看向站在她面前,垂着头说话的大绿。 看她也有十七八光景,那么跟着自己也有十多年了。 “抬起头来。”白然儿听见自己的声音充满威严,原来这东西是可以有的。 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只是那双大眼显得灵动水亮。 不过此时就算再普通的脸相较自己也能算是美女的吧。 白然儿有些哀怨的嘟起嘴,这时还真怀念自己国色天香的样子。 “你听好了,我要逃婚。” 第四章 暂时先住下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大绿吓得脸都绿了。 “小姐,你在说什么?” 紧张的拉开房门四处看看,还好没人听见。 飞快的又折回到白然儿面前,“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要砍头的。” 啊?这么严重,是犯是那个叫什么欺君之罪的名头吧。 白然儿后怕的摸摸自己的脖子,虽然对目前的自己不太满意,但还不到想死的地步。 于是顺了顺口气又道,“大绿,我不想进宫,你帮帮我。” 哀求的拉着大绿的手,白然儿耍赖的摇晃起来。 小姐很不对劲。 大绿任由她拉扯,头脑却在快速的飞转。 “小姐,你不是一直就想进宫的吗?当皇妃是你做梦都在想的事啊。” “做梦都想?” 才怪哩,那是以前好不好,现在的她已经脱胎换骨了。 大绿见白然儿心有不甘,于是好心的劝道,“小姐应该开心才是,能嫁给年青英俊的皇帝是多少女人的心愿啊,现在小姐如愿了更应该放宽心。” 年青英俊的皇帝?他不是糟老头哇! 这样想着,白然儿才觉得心里好受一些,但念头又一转,想到自己赤身裸体的躺在不认识的男人身下,和那么多女人分享同一根东西又觉得恶心丑陋,虽然身体不是自己的,但感官的灵魂却是清晰可辩的。 搓搓浑身泛起的鸡皮疙瘩,白然儿感觉自己好像是菜板上鱼肉,等着别人宰割。 看她不情不愿的样子,大绿只当她是小女人家的差涩,拍拍她的肩开导,“女人嘛,都是要过这一关的,别怕。” 白然儿静不吱语,心里却在想着,看来让她协助逃跑那是不可能的,只能靠自己了。 晚餐时间,白然儿看着满满一桌饭菜傻眼了,这是喂猪吗?看着桌上大大小小排列的十几道菜,白然儿不知从何下手。 怪不得身体的主人这么胖,原来是饲料催的啊。 随随便便吃了几口,本来她食量就不大,加之心烦没有胃口,因此一桌菜几乎都没动过。 “彻了吧”白然儿懒懒的朝着大小两绿摆手。 大绿和小绿都震惊的嘴巴张得老大,平时几乎吃掉一半的菜今天居然只动了几筷。 不敢相信! 话说这府里的人对她虽然不好,但待遇却从没亏过,毕竟她也是皇妃的人选,可是不能饿着的。 用过晚餐白然儿打算四处走走,顺便熟悉四周地形,于是在大绿的陪同下,圆滚滚的身子慢慢朝庭园走去。 这凌府气势宏伟,在夜间看来,只隐约看到连排挂列的红灯笼,一眼望不到边。 走了几步,白然儿就略感吃力,现在才体会到肥胖人的痛苦了,走到一处凉亭坐了下来,用手绢不断的抹拭额边的汗。 “小姐,饿不饿,要不要叫小绿弄些吃的来。” 今晚小姐本就吃得少,现在又走了一段路,想必定是饿极了。 摇摇头,白然儿不打算说话,心里正烦着哩。 抬头仰望星空,和自己家乡的一样,还有这空气,白然儿深深呼吸着夜间的清凉,有家的影子。 正在独自感伤之际,突闻一阵嘲笑声响,“呵呵呵,我说是哪位,原来是姐姐啊。” 只见一位衣着柠黄色纱织,长裙拖曳在地,一副仙风瘦骨模样的女子远远立在荷塘边处,这就是传闻中的三小姐吧? 的确绝色,但前提是要御除脸上厚厚的粉。 白然儿只是远远的看着她,并不打算与她交谈,从大绿小绿口中大概也猜想到她和自己应该不对盘,所以白然儿只是懒懒的靠在凉亭的背椅上扇扇。 “你~~”从没受过人如此忽视的凌雅茹牙齿一咬,拳头一握,这个凌雅风给她一点好脸色她还真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她以为自己是谁,不就是一个有娘生没爹疼的废物,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吃、喝、拉撒样样齐全,而且总是找她碴,小时候她故意捉一大堆青蛙放在自己床上,吓得她好几个月不敢安心睡觉。 等着吧,等到入宫后新仇加上旧恨她凌雅茹统统都要讨回来。 想到这,“哼”,凌雅灵头一偏,气急败坏的离开。 四周又安静下来,空气里还飘荡着从她身上传来的幽香,那香味白然儿不曾闻过,好像是玫瑰却又多一丝清新,说是玉兰又覆盖一缕香甜。 “这是什么味?” 白然儿对这么诱人的香味十分好奇。 “三小姐身上配戴的可是全天下最贵的“茗香”,听说这“茗香”每年只能酿出那么十几瓶,一般多是宫里的妃子和高官显赫的家眷才能涂抹的,一小瓶也要好几千两”哩。小绿说得很是向往,能够跟对主子真好,瞧瞧小婵和小娟那两个丫头多么威风。 今天下午去厨房拿餐点的时候她们还故意撞倒自己,然后咯吱咯吱的笑着跑开,恨得她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报仇,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 不过,这些还只是她的想想而已,谁叫人家的主子是三小姐呢?她用什么跟人家拼? 命吗?算了,好死不如赖活。 小绿悻悻然的垂着脑袋,一副认命的模样。 白然儿却陷入算计当中,几千两,那是多少? “几千两很多吗?” 听着她的语出惊人,大绿和小绿已经见怪不怪了,“小姐,几千两可是我在凌家做一辈子工才能挣到的数啊。” 哇,那么多,看来这个凌家真是富有的很啦,不过剥削廉价劳动力,可耻,真可耻! “那为什么我没有?” 白然儿有点不甘了,都是准皇妃,为什么自己没有,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一个不被看好的皇妃,谁会下功夫在她身上。 小绿翻翻白眼,懒得理她。 这位凌家大小姐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也不想想人家三小姐从小就是按着国母的标准在培养,她呢?绣花绣成球不说,有一次兴致高昂的要绣鸳鸯,结果绣了只乌龟上去,还死皮赖脸的硬说自己绣的就是鸳鸯,逢人就给人家看,最后大家都说那个东西最像的还是乌龟,她小姐倔性可来了,硬说那是趴在水里飘在河面的鸳鸯,有谁见过趴在水里飘在河面的鸳鸯,就像有人见过淹死的金鱼吗? 小绿很不想回味这些糗事,太多了,连带的府里的下人也怀疑她的智商。 现在最好的就是等着她入宫,每位入宫选妃的宫人都可以带一仕女随从,反正她肯定是不会选自己的,那时候就可以摆脱她了。 想到这里,小绿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第五章 圣旨已到 浩瀚银河繁星点点,月明风清之下,白然儿了无睡意。 想起在同一天空却不在一个时空的家人,心里无限惆怅。 小绿已经被允许回房休息,只剩大绿陪她一起落寞的欣赏明月。 “大绿,你被卖入凌府之前的名字是什么?” 白然儿看着来到这个世界唯一对她好的人。 大绿忧伤的回忆起往事,爹娘的面貌一直很模糊,只记得奶奶那满是皱纹的脸和形同枯枝的手。“我不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爹娘,也许奴婢没有名字吧。” “胡说,怎么可能没名字呢,你就没有家人了吗?” 大绿直直得看着白然儿,为什么同样的人感觉却不同了? 以前的小姐是从不过问她们的喜好,也不过问她们的意愿,就连名字都是,取一个随随便便不会动脑筋的,今天的小姐好奇怪。 定定心神,大绿陷入悠远的往昔之中,“家中还有一位奶奶,不过年岁已高。” 看她不愿多谈,白然儿也不继续,也许人的记忆中总有那么一部分不愿意说或者不好说的故事吧。 “对了,我给你重新换个名字可好?” 这个事情今天下午她就已经想过了,不能亏待善待她的人,就从名字开始吧。 “不用,不用,这个名字奴婢挺喜欢,而且也用了这么多年,习惯了。” 生怕她大小姐再取个生僻乖张的名字,大绿连忙摆手,她家主子的文采她可是一清二楚的。 在她周围,有大小两绿,有一黄(看门的狗),有一群黑(老黑,二黑,三黑~~一群鸡),就连池塘的鱼也是(一红,二红,三红,四红~~~~)天知道她能不能分清它们谁是谁。 看她像丢烫手芋头的样子,白然儿却不以为意,“我意志坚决,不必再说了,嗯,叫什么好呢?要不叫绿绿吧,怎么样?” 绿绿?小姐,你不觉得很像叫马停下来的声音吗?我还宁愿就叫大绿好些。 看她一副快哭的委屈样,白然儿决定不再逗她,“好啦,我给你说笑的,不过要替你换个名字可是真的哦。” 听到她前半句,大绿的心才放下,忽闻还有下章,就一颗心又揪得老紧老紧。 嗯,叫什么好了,白然儿认真的思索起来。 啊,有了,白然儿灵机一动。 自己姓白,这府又是凌府,把自己的姓送她不就好了,好,就叫白凌吧。 但是转头一想,不行不行,白凌白凌,三尺白凌,多不吉利呀,干脆把字改一改,“白灵儿如何?” 白灵儿?大绿口中反复默念产,真好听! “嗯”,很肯定的点点头,“从今以后我把白省了,唤你灵儿吧。” “从今晚后你就是白灵儿,是我一个人的灵儿。” 好感动,这是小姐第一次这么用心的对她,虽然小姐变得好奇怪,但这样的转变她喜欢。 改名后的白灵儿激动的眼泛泪光,自己终于有个人名了,一个像模像样的人名。 “咦,咋哭了呢?” 正陶醉在自己喜庆中的白然儿一把跑过来抱住她,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渍,小这丫头感情也太过丰富了吧,取个名字也能开心成这样。 “奴婢感动。” “你可把眼泪给我收好了,从今后你感动的地方还多着哩。” 白然儿俏皮的朝灵儿一弄眼,自己姓白,她也姓白,很好,她在这个世界也有家人了。 只要有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世界就会变得满满的,从今后,开心不开心,她都要认真的过,既然来了那就收拾起自己感伤的情绪,好好为回到自己的世界做准备。 白然儿暗下决心,她,一个21世纪的美女一定不会输给落后的野人! 桌上的龙虾占米多看上去美味可口,还有色泽艳丽的鲜蔬干贝芝麻沙拉,苏比兹汤正冒着浓郁的香味,一切看上去使人那么垂涎欲滴,这是她为心爱人做的爱心晚餐。 远远的,展风从拐角出现,还是那么英俊迷人。 “晚餐已经做好罗,快来。” 说完,白然儿跑去拉着慕展风的手,心急的拖着她往餐桌走去。 开心的按往他坐下,“来,你尝尝这个。” 勺子勾起一瓢浓汤就往心上人的嘴里送。 “好吃吗?” 白然儿急切的想要听心上人的答案。 “嗯,好吃。” 嘻嘻,就知道他会喜欢。 “好吃那就多吃点。”再瓢起一勺想要往他嘴里送。 “来,甜心你也吃。” “好”,白然儿开心的闭着眼睛想要等着慕展风喂进她嘴里。 可是等了老半天,等到她嘴都张麻了也没有东西送进来,奇怪了。 睁开双眼,轰,眼前的一幕让她心中的小宇宙雄雄燃烧。 只见慕展风怀里还坐了另一名女子,女子的样貌一团迷朦,她亲切的搂着慕展风的脖子,而慕展风也热情的回抱着她,此时正一勺一勺小心的喂她入食,更为夸张的是每次喂进她嘴里之前还小心的先吹口凉气,生怕她被烫着。 白然儿火大了,自己都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待遇为什么给她呢? 看着自己辛苦大半天才完成的杰作此时她们正你侬我侬的互相喂食,而反观自己却像个小佣人一样的站在他们背后,身上还穿着可爱的小熊维尼的围裙,太过分了。 想着就要拿起手中的汤勺朝打那狐狸精的脑袋打去,就在这时~~~~~ “小姐,你快醒醒”,身体被人不停摇晃。 等一下,等一下,等她先教训完那个狐狸精再说。 “小姐~~”身体仍在摇晃。 然后白然儿只见眼前白光一亮,那女人消失了,慕展风也消失了,桌上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自己拿着可笑的汤勺站在一团白雾之中。 悠悠睁开眼,白然儿觉得头痛欲裂,是因为爱人的背叛吧。 “小姐,你可算醒了。” 抬头对上灵儿焦急的眼神。 原来是梦啊! “怎么了?”扭扭醒得有些酸痛的脖子,白然儿意兴跚瓓的问。 “小姐,快起来,圣旨来了,老爷夫人此时全在前厅候着,就等你一个了。” 啊,圣旨,这么神圣的东西! 虽然白然儿很是好奇,不过此时她的心情正处于起床时的过度期,所以对一切都还提不起兴趣。 摆摆手,“你们去就好了,叫他们不要等我。” 说完直直又往床上倒去。 灵儿和小绿一看,这还得了,“小姐,这可是杀头的罪名啊,弄不好会满门抄斩的。” 什么?杀头? 白然儿蓦的从床上坐起来,她可还不想死啊。 “你们怎么不早说?快快快” 说着白然儿急急忙忙的开始找衣服。 灵儿和小绿有口难言,见圣旨犹如见皇上,这是常识小姐怎么连这个都不清楚了。 不过想归想,手上动作亦不敢停,所以就见三人手忙脚乱的开始张罗开来。 第六章 她的爹爹 用最快的时间整理完毕,白然儿在两个丫头的指引下总算来到了前厅。 我的娘啊,那路还真是绕。 一到前厅就见一群人已经跪在厅中,看样子已经跪了有些时辰,众人看到她来都朝她愤然的射来讨伐的目光,刺得白然儿好像身体已经千疮百孔,站在那里动也不是,走也不是。 “这位就是凌家大小姐吧,架子果然够大的。” 说话的是一位手拿圣旨的公公,细皮嫩肉的脸上肤色红润光泽,看得白然儿差点就要把手放在他脸上摸起来。 而白然儿的确也是这么做了,只见她抬起自己的手,慢慢朝公公走去,吓得那位公公连忙倒退,差一点绊着门槛跌倒,好在身后的人机灵,赶紧扶稳了他。 拍着惊魂未定的胸口,张公公尖细的声线带着颤音,“你,你,你想做什么?” 一双兰花指指着愣在他五步之遥的白然儿。 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都被惊呆了,“公公息怒,公公息怒,小女自幼没见过世面,还望公公开恩。” 这位就是那个不痛自己的爹爹? 白然儿看着趴在地上不停点头哈腰的中年男子,心里说没有一点妒忌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凌府大小姐,多少也算是他的女儿,看他此时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是怕自己连累大家吧? 白然儿心中充满鄙夷的冷哼。 “大胆,还不快过来跪听聆旨。”凌家尙大声诉责。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 想他凌家尙一生风风光光,偏得生了个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女儿,这一进宫也不知她是死是活,老死当然最好,如若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连累凌府上下那他真是愧对凌家列祖列宗啊。 白然儿思付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上前两步,“公公息怒,小女子刚才只是一时莽撞,还望公公不要计较。” 白然儿恭敬的向张公公行礼,然后规规矩矩的跪在众人当中。 凌府上下莫不睁大眼睛看着她? 乖乖,脑袋开窍了? 想是耽误太久,张位张公公也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老奴还要回宫复旨,你们接旨吧。” “万岁万岁万万岁”,就在白然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群齐声高呼,吓得她心脏多跳了半拍,又不敢声张,只得表面故做平静的跟着囫囵,谁知她比别人慢了半拍,当别人已经说完低头领旨的时候她还在“万万岁”,声音虽小,可在寂静的大厅仍是清晰可辩。 身旁的凌雅茹恨不得一脚踹死她。 张公公也不耐烦的瞪她一眼,但一心赶着复旨也没同她理会,“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凌尚书之两女~~~~~~” 反正就是拉拉杂杂一大堆,意思就是宣她们进宫为妃,不过白然儿也从中打听到两个特别有意义的讯息,一个是自己的名字是凌雅风,另一个就是皇帝是遵从太皇妃之命才宣她们入宫,也许并不是真心看上自己。 从自己的丫头口里已经打探到太皇妃也于几年前病逝,那么皇帝现在还召她们入宫那只是皇家之言一言九鼎的关系,想到这里,白然儿放宽了心,至少不用担心自己和不爱的人做那件事。 她似乎完全忘记自己那张脸恐怕也入不了看尽天下美女的皇帝之眼。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白然儿,哦,不,是凌雅风倏自思考的时候,圣旨已经宣完,这次凌雅风学乖了,只是陪着众人动动嘴形,并不出声,生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好了,凌大人,老奴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也该回宫复命。”张公公话是对着凌家尙说,眼神却盯住凌雅风,意思就是你耽误的。 众人都微怒的瞪着凌雅风,以为她会开口求饶,谁知她竟又凶狠狠的瞪回去,意思你敢打我怎样? 当然凌雅风敢这么大胆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她快要入宫,这个时候他们谁都不敢动她,入宫后又可能一辈子见不到这群人,所以她没必要唯唯诺诺像个小媳妇一样受气。 张公公也是吃了一惊,好家伙,脾气还不小嘛! “凌大人,老奴走了,你就自求多福吧~”说完,张公公抖一抖随身携带的拂尘,手一背转身离去。 就在快要跨出门的时候却又折返回来,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大小姐还果真非是池中物啊。” 然后一群人兴灾乐祸的走远了。 凌家尙看着走远的身影,手里拿着圣旨表情却是晦色难明,小心的把圣旨收好之后,“你,跟我进来。” 然后双手后背的朝内室走去。 室内众人全部已经散去,那位家丁口中的夫人,二少爷还有凌雅茹都趾高气扬的从她身边走开。 她们对她,永远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仿佛她不配与她们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凌雅风也不难过,反正她们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家人,她们也同样不配! 小心的跟在那位是爹爹的人后面,凌雅风心中也不惊不怕,料定他不敢打,最多就是说些难听的话,他的精神伤害,她还受得了的。 推开书屋的门,凌家尙率先走了进去,没有招呼她,不过好在她也不是个计较的人,也跟着走去。 “把门关上。”声音显得苍老低沉。 反手把门带上,凌雅风开始认真打量起书屋的布局。 书桌后方的墙上有一张很大很的书法,那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不过她却看不懂,那些繁体字拐弯抹角,而且狂草张乱,凌雅风只是觉得那写字的力道苍劲有力。 房间的左角摆放着一个大大的立体书柜,里面全是书,看来这位爹爹很有学识,对,刚才那位公公称他“尙书“,尙书就应该很有学识的吧,不然怎么会叫“书”呢? 凌雅风暗自总结着,看来哪天要系统的学习学习,不是说“知识改变命运”吗? 就在她打着小心思的时候,爹爹说话了,“这么多年了,都怪我。” 咦?他是在对我说吗?凌雅风眨吧眨吧双眼。 凌家风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大女儿,步伐沉重的来到凌雅风面前,“是我自私的把责任推到你面前,一心认定若不是你,阿兰也不会死~” 阿兰?自己的娘亲?凌雅风开始对眼前的人即将要说的话有所期待。 原来非打非骂,只是纯聊天啊! 看着女儿一脸茫然,凌家风继续“其实我应该把你当成她给我最好的礼物,可是我却残忍的拒绝对你付出父爱,你恨爹爹吧?” 凌家尙一脸痛苦的看着自己忽视了这么多年的女儿。 摇摇头,“不恨”,凌雅风真实的说道,虽然她也有些动容,可她恨不起来,又不是自己的亲爹。 听到女儿宽容的回答,凌尙风更加自责,“风儿,是为父愧对你,从今往后在宫里你一定要加倍小心,宫里处处布满危机,一切小心,凌家上下对不起你的只有我,你反事要三思。” 哟!原来是演的这一出啊,亏得她还以为他是真的良心发现,结果是怕自己连累凌府才上演的这一幕苦情戏。 白凌风苦涩的一笑,“爹爹放心,女儿自人分寸,女儿先回屋了。” 说完拉开房门,也不管凌尚风同意不同意,大步跨了出去。 看着女儿坚决的背影,凌尚风悔恨的叹口气,也许只有自己才清楚几分真实几分戏! 第七章 入宫 是夜,房门被人轻轻的拉开,然后又快速的合上。 凌雅风换上自制的夜行装,东张西望一会儿发现没人看见自己后快速的藏在圆柱后面,小脑袋再偷偷伸出来观望一下,没人,于是又几步并做两步跑的跳到一株低矮的绿树后面。 太好了,那就是墙了,凌雅风盯着不远处两人高的墙根,默默丈量着翻出去的时间。 先得从这里跑过去,搬动大树下那几块大石头了,再跳到上边翻出去,嗯~难度不小,不过她不怕。 现在的她穿着自制的简便服装,大大的衣袖被她用剪刀剪得只和手臂一样大小,用带子把它固定有手臂上,然后裙的下摆也被她剪成小短裤的模样,这样是方便她奔跑和翻墙。看着自己不伦不类的穿着,凌雅风自己都觉得好笑,不过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只见她肥肥的身子朝着角落的大树跑去,吃力的搬起石头垫在脚下,如此反复几次,试了一试,终于达到可以翻出的高度。 但是她遗漏了重要的一点,也致命的一点,她的体重! 呼,呼,呼,大口喘着粗气,凌雅风手叉在腰上对墙哀叹,“都怪吃得太多。” 最后尝试一次,凌雅风手攀住墙檐,脚下不停的踢踹墙体,好半天就是这么一副笨拙的身子挂在墙上的可笑画面。 突然,“哈,哈,哈~~”笑声一片。 吓得可怜的她手一松,脚一滑,直接从墙上掉了下来。 揉着发酸的屁股,凌雅风愤怒的抬头瞪着来人,这一看不得了了,全家老老少少都在, 这次丢脸可丢大了。 “我说大姐,你就是演的哪一出哇?这是不是叫什么什么出墙来着?” 说话的这位她是认识的,凌府二少爷嘛,所有人的宝。 “不许胡说。”大当家的发威了。 “胡闹,简直胡闹。” 凌家尚气得吹胡子瞪眉毛的,颤抖着抬着食指,“你,跟我来。” 于是乎,我们的凌雅风第二次来到凌大人的书房,当然她的计划也就此流产。 话说经过那么一翻折腾之后,凌雅风已经完全不抱外出游玩的希望了,只能白天对着太阳感叹,晚上对着月亮感叹,有人时睁着眼睛对着人感叹,没人时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感叹! 反正她剩下的日子就在一天天感叹中度过。 叹着叹着,进宫的日子到了。 十里长街铺着满满的红地毯,到处红笼高挂,鞭炮声噼哩叭啦直震云霄。 凌雅风穿着因为肥胖而特制的礼服,稀里糊涂的就被人盖上喜帕送上花娇。 当然她也听说了,今天皇帝迎娶的不仅她们姐妹,还有朝上另外二位重臣的女儿。 坐在花娇上,凌雅风悲哀的想,从今往后,往后从今,她不平凡的一生注定要平凡一生了。 花娇绕过南城河,一路锣鼓震天的送入皇宫。 当厚重的宫门因为关闭而发出一声重重的“呯”的声音,凌雅风心凉了半截。 紧张的拉扯着手中的喜绢,凌雅风心都纠结在一起,“灵儿,灵儿”。 出声唤着花娇外的婢女,也许声乐太吵,盖过她苍凉无力的声音。 约莫又走了一刻钟时间,音乐停止了,只听得太监公公细长的声音,“皇上有旨,送四位娘娘回宫听封。” 语毕,凌雅风只觉得自己的花娇被人转了个弯,然后朝前走去。 四座花娇被人引领带往四条不同的路径。 四座花娇,四段命运,谁输谁赢,无人知晓。 被人小心扶着的凌雅风,步伐优雅,这东西她一直都有的,所以演义起来并不困难。 “娘娘小心台阶”,灵儿定住她的身子,生怕她刚入宫就来个意外。 曲曲拐拐,迂迂回回,总算可以坐下来了。 折腾了半天的凌雅风长长的松口气,“灵儿,现在什么时辰?” “回禀娘娘,现在是酉时。” 呼,这么早,难道就这样枯坐着等他? 凌雅风有些愤恨,但是一想到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没办法只能傻傻枯等。 等着等着,许是由于太累,就这么倚在床柱上睡着了。 直到一阵天旋地转,凌雅风才回过魂来,眼前被红红的头盖遮住,让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目前的处境。 “娘娘,快醒醒,皇上来了。” 啊?他来了?用手伸进头盖随便抹了抹流出的口水,凌雅风站了起来。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吆喝,只听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纷然而至。 乖乖,这场面够气派。 凌雅风在仕女的帮助下跪在地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再说这句话时,凌雅风已经很习惯了,因为私下她不止练习了一次。 “平身”,充满磁性张力的声音。 如果不是这么冷的话,凌雅风一定会爱上这声音的,仅仅只是因为这声音。 如果在21世纪用这声音出专辑包准大卖。 仕女赶忙搀扶起她,然后空内一片寂静,红头盖下的凌雅风口舌发干,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在一起,咚咚跳重厉害,就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气场。 “过来。” 看她呆立在远处不说话,皇帝心中一阵烦躁,早就听闻这个凌雅风其貌不扬,加之上次贴身太监回传她傻傻呆呆的,皇帝自然对她不会有好脸色。 凌雅风怯怯的走上前,在离皇帝三分距离的地方停下来。 视线所及是一双金黑色龙靴,那金边镶绣而织的金龙此时正张扬着双爪,像要倾刻间飞腾而出。 凌雅风眼睛死死盯着那两条巨龙,然后看它国转身向后走去,看不见了。 “联今天同时迎娶四位妃子,”停顿一下,凌雅风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其它三位联已经见过,均是倾城之姿,就不知这最后一位。” 年轻的皇帝故意不把话说完,羞辱意味明显。 拳头在藏在宽大的衣袖里,凌雅风很想一拳揍过去,但也只是想想,客观的说他说的也全是事实,不过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这样想着,凌雅风高涨的火才慢慢平息下来。 按规矩,应该有喜娘在旁边热情的指引,可是为什么静悄悄的。 头被盖着厚厚的喜帕,这不同寻常的情景让凌雅风有些侷促不安。 看她愣头愣脑的样子,还有那红红喜服下臃肿的身子,皇仪冽一阵烦躁。 若不是顾忌皇室尊严他定不会娶这种粗野乡姑似的女人,也罢,封她个妃反正顺了已逝皇太妃的心,又不落人口实,不过这样的女人定是被雪藏的。 “来人,宣旨。” “呷”,张公公向前倾身,然后打开黄丝绸缎“奉天承运,皇帝如曰,今有凌家之长女,生性乖巧深得太皇妃之喜爱,今特侧封为凌美人,望从今尔后,勤学礼仪,后宫之相处谨言慎行,钦此谢恩啦!” 听听,听听,想必这位皇帝也是不得已的或者说是十分厌恶自己的,否则不会以皇太妃的名义下旨,而且还隐喻自己从今往后要多学礼仪,没事不要在后宫瞎折腾。 开心,真是开心死了! 第八章 入宫第二天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法压制的喜悦从脚底直冲脑门,这不正是自己所想要的吗? 喜帕后的凌雅风笑得嘴巴张得老大老大,这个鬼皇帝,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待见你哩。 仿佛一件棘手的事情处理完,皇仪冽朝着门口大步大步的走去,完全当她是个透明人,一大群人则在后面簇拥着离开。 开心,真是完美的一天。 不过相较她的开心,灵儿却替小姐不值了。 这会不会也太过简单了呢?没有喜娘,没有喜帕,也没有丫头,来的路上她仔细看过了,她们此时住的“晨露殿”应该算是整座后宫除了冷宫以外最偏远的地方,前厅院里还有几颗枯萎的丫枝,看上去落败不堪。 而且这座殿内除了自己就是另一位脸部长有一块红红大胎记的宫女,连太监没有一位,看来这入宫的确就是等死啊。 凌雅风却满不在乎,欢喜的一把扯掉厚重的喜帕,“啊,终于重见天日了。” 值得庆祝,“灵儿,你去把好吃的全部拿来,我们要好好庆贺一下。”凌雅风也不管自己此时的处境,开口就唤灵儿准备吃的,她可是饿了一天了。 “娘娘,不可自己掀喜帕的,要等皇上才能揭”,另一宫女急切的想把喜帕给她重新遮住,可凌雅风不干了,“他不是走了吗?还会回来揭喜帕?” 想也不可能嘛,所以这个丫头真是死板。 只见说话那丫头也是一时无语,低低垂着自己的头,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 这丫头看来命运也不怎么的,否则怎么会派来伺候自己,凌雅风看着她脸上的红胎,“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子,奴婢名叫小红。” “小红,”凌雅风嘴里反复念着,好,她记住了,虽然她有块红红的印记,不过人是不可以貌相的。 “好,从新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彼此要好好照应才是。” 基本上凌雅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冒发着善良的因子。 可她这话却把两个丫头吓住了,连连摆手,“不,不,不,主子就是主子,奴婢不敢高攀。” 看她们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凌雅风也不逼她们,知道古代的阶级等级,尤其是在深宫大院内,所以她的想法是以后慢慢同化她们。 接下来我们应该干些什么呢? 凌雅风有些无聊的想,在现代,她最爱的除了做美食以外还喜欢唱K,购物,还有帮展风做家务,可在这荒凉的古代这些似乎离她很远很远。 又想起心上人,凌雅风眼神又开始哀伤起来,灵儿却是以为她在为自己的处境和今晚皇上的对待而伤心,于是走上前去,“主子,不要难过,这宫里变幻风云莫测,谁都可以一朝之间得宠得势的,今后还是有机会的。” 看着她情真意切的表情,凌雅风真的很想大声的反驳:我没有为那个鬼皇帝伤心,不过最后还是压制下去了,她一直都明白的,她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蚁却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重新打起精神,“灵儿,快去弄些吃的”,肚子现在真的是很饿很饿。 “娘娘,还是奴婢去吧。”不待灵儿开口,旁边的小红主动请缨。 这位娘娘虽然看起来不是姿色过人,但却胜在脾气随和,这宫里的主子个个都骄纵蛮横惯了,个个看她都是一副冷嘲热讽或者冤鬼缠身的表情,命令她不准出现在她们周围,还好这位娘娘不嫌弃,她心中自在感恩颂德。 “嗯,好吧。”凌雅风点头同意,小红开心的一笑,欢快的提着裙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看她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凌雅风无奈的一撇嘴,这封建阶级害死人啦! 就在凌雅风和灵儿左等右等都快饿得晕倒的时候,小红提个篮子回来了。 凌雅风简直是飞奔过去,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篮子放在桌上,然后闭着眼睛双手交叉祷告“感谢上帝赐给我丰盛的食物。” 然后用充满惊喜的期待目光揭开篮子一看,啊?傻眼了。 灵儿也是赶紧凑上来,在看过篮子里的东西后,怒气冲冲的问“怎么是馒头?” 小红呐呐不敢开口,连忙跪在地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想了一想,这事应该不能怪她,凌雅风一把将她扶起来,“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岂有此理,这后宫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回娘娘,奴婢去御膳房向膳厨公公要餐,可他们说今天是皇上娶妃的日子,他们,他们说没有时间理我。” 小红越说头越垂得低,不敢看主子的脸,其实那些公公说得还更难听,说什么一个丑八怪注定就是要侍候丑主子的,只配吃馒头,看来,虽然娘娘名义是已被封为美人,可事实上根本就是有名无实。 听她说到这里,其实凌雅风也略能猜透七八分,想必这丫头此时说得已经非常委婉了,好,看不起她是吧?没关系,反正她也不在乎,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活着,然后想办法看看怎样才能回去。 这样想着,心里才觉得好受些,拿起已经冷掉的馒头,好在数量也还够她们三人吃饱,拿起一个伸手就要递给小红,“不,不,不,娘娘,奴婢不饿。” 不能替娘娘办事她内心已经很不好受了,娘娘胎居然一点也不生气,还这么亲切的分给她馒头,她更加过意不去。 看她的推辞,凌雅风顺手就将手里的馒头分开,先给自己带过来的灵儿,因为她是这样想的,必须先要有个吃螃蟹的人小红才敢吃。灵儿知道自家主子的性格也不拒绝,拿起手中的馒头大口大口就往嘴里送,她也实在饿坏了,然后凌雅风再从剩下的馒头中又分出一半硬塞给小红,本来小红还是不敢要的,不过看灵儿吃得那么香,自己的肚子又咕咕的唱,咽咽口水,小红这才掰下一点慢慢送进自己的嘴里。 看她们都已经放开主婢观念开始咀嚼起来,凌雅风这才拿起手中剩下的馒头开始咬起来。 呜~真硬,看来已经是凉了好几个时辰的,说不定早上吃剩的,不过她不在意,这群狗东西想给她个下马威,不过他们可错了,她是白然儿,不吃那一套,等着吧,她不会被屈服的,她要好好活着找到机会回家。 第九章 容贵妃的吓马威 话说这后宫的礼仪还真是繁多,就像今天,入宫后的第二天,后宫所有妃嫔都要集中去向她们伟大皇帝的爱妃容贵妃请安,因为她所享受的待遇同比皇后。 听小红说这个容贵妃可是他们天朝的神话,也是昨天同时入宫,见过她的人形容她长得国色天香,就连花儿见了都会惭愧得不敢再开,而且博学多识,与皇帝又是青梅竹马,所以一入宫就直接封了个皇贵妃,是所有妃嫔中头衔最高的,不过凌雅风就纳闷了,既然那么爱得死去活为的为什么不直接盖个皇后的帽子,这点不止她不明白,所有人都在奇怪。 懒懒伸个懒腰,嘴里还打着呵欠,眼神迷朦的等着灵儿给她穿衣,这个容贵妃真是麻烦,本来打定主意与她们老死不要往来,居然还弄这么一个场合。 “啊~~”再次张大嘴巴大大的呵欠一下。 “娘娘,你这样可是不行的,等会儿见上贵妃可要打起精神好好参拜。” 不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灵儿在心里无声的讨伐她。 “唉呀,好啦好啦,知道了。” 洗漱完毕后,看着桌子已经准备好的早餐,“咦,今天还有稀饭哦。” 在她以为,她今后都只是靠馒头渡日的生活里居然出现清菜小粥,嗯,日子还是慢慢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小红一边摆放着碗筷,一边笑盈盈的回答,“娘娘昨晚睡得可好?” 睡得好吗?好像挺好的,也许是累了一天吧,现在都还没睡醒了,嘴里喝着粥,凌雅风不住的点头回答小红的话。 “娘娘多吃点。”说完小红就把碟里的包子夹到凌雅风面前。 哇,还有肉包耶! “小红,为什么今早的饭菜这么丰富?”难道是厨子搞错对象了,所以说她现在正在吃了别人的早餐,那以后会不会被人发现又马上撤走? 不行!想到这里,凌雅风大口大口的啃着包子,大有一副吃不完打包的架势。 看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灵儿忍不住笑了,“娘娘,你慢些吃,这些本来就是你的。” 比起其它娘娘,她家主子这样的食物已经很寒酸了,和那些得宠娘娘的丫头餐点差不多,不过灵儿不敢说出来,怕又徒增主子伤心。 “啊?真的,你是说今后都不用再吃馒头?” 凌雅风嘴里胀得满满的,抬起头问着旁边的人,由于嘴里太多食物,那包子的残渣还从嘴里掉了出来,刚好落在面前的粥碗里。 看着主子受尽委屈的模样,两个丫头忍不住哭了,可凌雅风却开心的大叫,“太好了,我终于有饭吃了!呼,呼。” 唉,想她可怜的一生怎么会遇到如此被歧视的命运,以前的她餐餐都是美味精致的食物,展风知道她吃得讲究,因此总是带她到大饭店或是大食馆去吃遍各国美味,可现在呢? 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毕竟生活待遇正在一步一步提高,改明儿她有机会一下要自己下厨犒劳犒劳自己。 于是乎,凌雅风很满足的喝了三碗小粥,吃了两个包子和一根春卷。 小红看着如此能吃的主子,再看看主子的身材,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可灵儿却是开心的很,看来她的主子又回来了,前段时间主子食欲那么差害得担心了老半天哩。 本来两个丫头说要为她细心打扮一下,不过她拒绝了,本身对自己身材和长相就没有满意之处,又何必东施效颦呢,最终在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了挑了一件桃红色的衣衫就要往外走,谁知竟被小红拦下,“娘娘不可穿这件。” “为何?” “宫里的人都知道,这容贵妃生性最爱桃花,而她本人也偏好粉色衣衫,娘娘若是穿这件,”小红为难的看看凌雅风手中的衣衫,没有说完。 哦,原来是怕撞衫啊,还好小红提醒,不然自己肯定会不明不白的死去。 还好,还好,小红也算是宫里的老革命,以后凡事多向她请教请教。于是凌雅风换了件低调的蓝色衣服就和灵儿往外走。 途中突然想起还不知道路线于是又要返回,好在灵儿机警已经向小红打探好路径,于是凌雅风和灵儿就向她们伟大的容贵妃的“凝香斋”前进,听说那是一个全部种满桃花的地方,因为她们伟大的容贵妃最爱的便是桃花,因此爱她的皇帝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在宫里的某一块地方命人全部种栽上爱人的花,算算也种了十多年,看来他也真是爱死了她。 凌雅风脚上踢着石子,颇有心思的欣赏沿途风景,这皇帝的花园果真是繁花似锦,这些花她全都不知名,不过一眼看上去是稀奇得很,反正所有都是花开正时,好怀念自己的小茉莉啊。 那白白嫩嫩的小花有着她最珍贵的记忆和浪漫,那些全是她幸福的寄托。 “灵儿,这里有茉莉吗?” 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知不知道这种花,如果有的话她一定想方设法弄几株来,好好缅怀一下已经逝去的爱情。 “茉莉?是那种小小白白,闻着还有清香的那种小花吗?” 灵儿有些不太确定。 “是的,是的,就是那种,有吗?”看来有戏,凌雅风一双眼里充满惊喜。 “有是有的,不过宫里不让种。” 灵儿给她当头一泼凉水,就好比给告诉瘾君子有烟得没火一样。 “为什么?” “这宫里全是些大富大贵的花,那种小花在宫里人眼里看来低俗,是不被允许的。”灵儿对宫里的规矩多少也懂一些。 “那就没办法了吗?” 这些大富大贵的花在她凌雅风看来才是佣脂俗粉,哪比得茉莉清新淡雅。 灵儿偏头想了一会儿,“主子当真只中意那花?” 凌雅风重重的点头,以为她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可最后她却说了,“那就只有求皇上了。” 恶恨恨瞪她一眼,这丫头,说了跟没说一样。 一路上都有宫人经过她们身边,不过都是在凌雅风面前淡淡的半拜一下就走了,也不征求她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看淡人情般的摇摇头,唉,真是世态炎凉,世态炎凉啊。 好在她也不是个爱计较的人,一切都不在乎也就无所祈求,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欲则刚吧。 和灵儿一路左转右绕,终于来到容贵妃的“凝香斋”,而此时她才算真的明白自己的“晨露殿”是多么偏僻,多么得高山路远~~再看看这容贵妃的宫殿,一大屋子下人不说,光就这殿的前厅恐怕不和自己的“晨露殿”差不多大小,更不要说那些美伦美奂的装饰,唉,世态炎凉,世态炎凉啊! 好在自己也算是山高皇帝远,这一点她还是非常知足了。 站在前厅观望了很久,一位宫人前来引路,“凌美人,这边请。”不用多说,也是充满鄙夷口气。 又一个长对狗眼的人,凌雅风看多了也就习惯了,“嗯”,虽然待遇上差了很多,不过气势上绝不能输,这就是所谓的输人不输阵。 第十章 后宫里的聚会 凌雅风跟在宫人后面,在经过一条人工水池之后,来到一座庭园,远远就听见欢歌笑语的声音。 “各位娘娘都到了吗?” 走到前头的宫女很不屑的回答,“是的,美人,就等你一个了。” 听她这么一说,凌雅风顿时心里有些紧张子,自己的架子是不是摆得有点大?一般大牌才是压轴的,自己这算什么? 因为本没有想到今天会来邀请来参加这个宴会,加之前天的疲劳,所以她还打算美美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可谁知有这么个重要的场合,所以在左懒右懒懒了一下下床之后,再加上左拐右拐拐这这么长的路之后,这时间想不耽搁都难。 不过回头想想,听这么一副歌舞升平的样子,恐怕也没有人在意自己,等自己的,这次皇帝和她心爱的容贵妃只不过是借赏花之名要让宫里所有的嫔妃知道容贵妃就是后宫的主,自己露个面意思一下也就行了,这样想着,凌雅风心里才多少放心一些。 跟着宫女进入桃园,果真一副人间仙境。 只见桃缨菲芳的粉红色花瓣飘飘洒洒从枝头落下铺满地面。 空气中荡漾了桃花的芬芳,偶尔嫩黄花蕊里还有晨间的露珠滴落,整就一个动态灵美的图画。 站在桃园门口呆立了一会儿,凌雅风先打量里面的人再说。 那主位上的男子必是皇上了。 只见他神采飞扬,气宇轩昂,高挺的鼻梁笔直而饱满,横飞入鬓的眉浓黑而张扬,他头戴金龙发冠,整就一个唯我独尊的气质。 好面相,生得好面相。 如此俊逸非凡的男子是她来古代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与展风的冷冽刚毅力不同,他眉宇间的霸气是别人所不能拥有,这和身份有关吧。 他旁边所坐定是容贵妃了,只见她一身桃红丝稠的华服,外面一层薄薄的粉纱罩着,腰间一条珍珠串成的腰链,浅谈淡语时含笑带泪,举手头足间顾盼生姿,发间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简单的用珠花链坠在额前,眉前用金色画笔勾画出四叶草的图形。 果真是人间绝色,比起前排坐的一大群浓脂抹粉的女人,她显然看上去高贵脱俗得多,和以前的自己有得拼,怪不得皇帝那么爱她。 美女的力量啊!以前她也有的,可惜今时不同往日,悲哀,只剩悲哀。 “娘娘,还不进去参见皇上。”灵儿见主子只顾着发呆,生怕恼怒了皇帝,赶紧出声提醒她这位糊涂的主子。 经灵儿这一提醒,凌雅风这才轻挪身子往前走去。 “臣妾参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按照规矩,嫔妃参拜皇帝只需半倾身子,对于这点,凌雅风也是满感激的,可以拯救自己的双膝。 “嗯”,皇帝只是不寒不冷的这样冷哼一声算是回答,也不叫起或是不起。 本来凌雅风身子就重,这样一直半倾着身子重心更是不稳,不多时额头已经开始不停的冒汗。 这个可恶的皇帝,我临走之前一定找你好好算帐。 凌雅风虽怒却不敢言,她心里学还是非常明白的,只要有命什么都好说。 皇仪冽仍是拿起洒杯与容贵妃相互对饮,完全不把这样一个丢人的嫔妃放在眼里,底下的其它妃子有些已经开始掩嘴轻笑起来。 同是前天入宫的花颂玲、李新兰还有自己的妹妹已经被封为玲妃,兰妃还有茹妃,只有自己勉勉强强得了“美人”的封号,加上其它大大小小十几位嫔妃,凌雅风替自己感到可怜,也替她们,每一位女子都应该享受一份完完整整只属于自己的感情,与别人分享那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也是对爱的亵渎。 见她还在那里可笑的半倾身子,玲妃吃吃的笑了起来,“唉呀我说茹妃,这位就是你姐姐吧?你们两姐妹可真是花开两朵啊。” 说完不止她,就连坐在一旁的其它几位妃嫔都咯咯咯笑起来。 凌雅茹虽然愤怒但是碍于皇帝就在面前也不好发怒,毕竟在皇帝心中维持温柔贤惠的形象最重要。 最后只得无所谓的笑笑,“妹妹自幼和姐姐就不亲,虽住同一府邸却并不曾多见,今日再见,姐姐似乎憔悴了许多。” 嘴上虽是关心的话,但是心里凌雅茹却恨不得把她杀了,只要有她在,她永远就是她前进的绊脚石,是一张抬不起头的脸。 也许是为了彰显自己在皇帝心上的地位,只见容贵妃柔声开口道,“皇上,快让凌美人平身吧,别影响大家的兴致。” 皇仪冽拿过酒杯放在容贵妃嘴边,温柔的慢慢喂了进去,“那就依爱妃所言。” “平身吧” “谢皇上” 谢天谢地,终于解脱了。 看着容贵妃一脸甜蜜的表情,凌雅风却在想被这样的男人爱着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之后,就有一位小宫女将凌雅风带入酒席,那是一块非常偏僻的小角落,就像自己的宫殿一样,基本上可以说是看门的。 虽然凌雅风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可到底人还是有自尊的,这次的羞辱深深刺痛她的心,总有一天,她要向这个傲慢的皇帝讨回来! 她用她白然儿的名义发誓。 宫女陆续送来一些小点心和美酒,不过凌雅风心思却不在这上头,她在想以后怎么才能摆脱这种无聊的场合,她实在不想再在人前丢人现眼,就在冥想之际,皇帝说话了。 “今众位爱妃都在,不如替联来上几曲助助兴。” 原来是伟大的皇帝要听丝竹之声了。 此话一出,原来热闹的会场立即更加沸腾,只见个个嫔妃都跃跃欲试,凌雅风看这场景也来了劲,自己虽然棋书画不行,可“琴”这个东西她可是专业的,想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就是艺术学院的高材生,什么器乐都精通得近乎专业,如今聆听古人的弹奏顺便可以学习学习,不过她可不打算表演,因为她还知道低调这两个字怎么写。 第十一章 后宫的生活 众位美女已经开始准备唱歌的唱歌,弹奏的弹奏,只有容贵妃淡然的坐在主位,想是皇帝怕她累到所以不让她参加吧,还真是幸福得让人恶心。 凌雅风愤愤然看着台上郎情妾意的两位,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好在注意力很快就被场中的表演吸引过去。 玲妃弹奏和是古筝,那声音行云流水,时尔缓流,时尔湍急,尤如高山之瀑布又如同林间之清泉,从琴声中可以听出弹奏之人功力颇深,不过比起她,凌雅风失望得一呶嘴,还差得远哩。 接下来是自己的妹妹,她吹奏的是笛子,一曲完罢,虽然曲调完整,但凌雅风也能找出其中之不如意的地方。 还有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也许是自己太过优秀总之凌雅风是没有一个完全满意的表演。 看来,想要这里找个真真正正音乐上的对手那是难上加难,就不知她如何? 看着主位上人,凌雅风眯起半个眼睛认真思索,听说这个容贵妃是啥都懂,啥都通,从别人把她当神一样的敬仰中看来,她应该水平在这群女人之上,就不知有没有机会切磋一下。 当年的独孤求败英雄寂寞的倜伥也不过如此吧。 所有表演都结束了,皇帝也爽快的一一赐赏,这时不知哪位妃子又说话了,“凌美人有没有什么过人之艺的?” 就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向她扫来,那目光她看懂了,根本就没有期待有的全是看好戏的笑意。 真是可忍还是不忍? 凌雅风挣扎了,最后不是理智占了上风,“各位姐姐的表演都出神入化,臣妾不敢献丑,怕伤了各位姐姐的眼睛。” 低调低调,既然打定主意在宫里混吃混喝那就不要强出头,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皇仪冽本来就不对她抱任何期待,甚至可以说是兴都没有一点,看她一副逊样也知道她根本无任何才华,只是今后倘若每次聚会都见到她那会觉得非常碍自己的眼睛,眼珠子转了转,“既然凌美人对间律一窍不通,那么就回宫好好练练吧,直到能弹奏出听悦人耳目的曲子再来参加这后宫的邀宴。”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啦! 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凌雅风故做小媳妇模样的走上去,“臣妾遵旨,那么臣妾先行告退。” “下去吧。”皇仪冽看都懒得再多看她一眼,摆摆手让她退下。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被永远打入冷宫! 所有嫔妃看着这一幕有人欢喜有人愁,在后宫少一个竞争对手总是好的,虽然那个人够不成威胁,但也从数量上减少一个,所以众多妃嫔还是开心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凌雅茹。 只要有她在,就是她凌雅茹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丑,今后每个人都会嘲笑她有个如此低贱的姐姐,决不能留下她。 已经走出“凝香斋”的凌雅风觉得身后有股阴阴的冷风,忍不住打个喷涕,“阿啾”,然后很没形象的用袖子擦擦流出的鼻涕。 还是身后的灵儿贴心,从衣袖中掏出手绢,轻轻为她擦拭。 一把拉住她的手,“灵儿,你对我真好。” 是真的,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也快两个月了,灵儿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现在还多了一个小红,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越来越满了。 “娘娘,奴婢不对你好对谁好?”灵儿俏皮的对她一笑,这个主子当真满不在乎吗?其实她是很容易感动的,就像自己理所应当的事情她却感激涕零,其实这样一个敏感的人是更加渴望爱,渴望关怀的吧,只是这样的人也更加容易受到伤害,但愿她能像现在这样还能做自己。 满腹心思的凌雅风注意力却不在这种细节上,只是步伐略带沉重的朝前走去,总觉得事情都太过顺利,让她有一丝不确定,从今往后当真要在“晨露殿”这样碌碌无为下去? 倘若真的回不去,真怕自己就这样在深宫大院里废掉。 必须得找点事情做才行,凌雅风不停的抓着耳朵又不断的挠腮,到底做些什么好呢? 而跟在身后的灵儿也一别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这样,一前一后的,两副心思,渐渐的也就回到了“晨露殿”。 本来正在洗衣服的小红看到主子回来,立刻放下衣服站起来 “娘娘怎么这么快?”就她所知,一般这种宴会都会进行三四个时辰的,娘娘这出去才一会儿怎么样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取消了? “嗯,回来了。” 拖声拖气的回答她,凌雅风说着就要跨进门槛,在看到盆里的衣服时一愣,“你在干什么?” “洗衣服啊。”小红理所当然的回答,娘娘这是怎么样了,这么明显的事情。 然后就见凌雅风冲过去,一把推开站在洗衣盆前的小红,然后抓起盘里的衣服就开始洗起来。 这可吓坏了两个丫头,“娘娘,不可,不可呀。” 说完,两人就要拉起凌雅风,想把她拉到一边,可凌雅风不乐意了,死活就是不走,最后她干脆抓起洗衣盆就往前几步挪去,然后在另一空地上搁下盆子又开始洗。 灵儿和小红又要去拉她,可谁知她抱着洗衣盆就是不松手,大有一副谁抢我盆我和谁拼命的样子。 两个丫头拼命的抢,凌雅风就抱起盆拼命的躲,本来自己就胖,再加了抱个盆子很快凌雅风就支持不住了,大大的喘着粗气,“你们,你们别追了,别追了。” 将手里的盆放下,凌雅风用手猛烈的拍打自己的胸口,想要顺顺气。 “娘娘,你这是为何啊?”小红不明白好好的娘娘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这般模样,教她好生害怕。 灵儿也是惊慌失措的看着她,该不会是被刺激到精神失常了? 凌雅风看着关心自己的两个人,心里一阵感动,只不过这无聊的日子终究还是要找点事情打发的,于是她说了,“你们别担心,我只是无聊想找找事情做罢了。” 说完,坐势又要蹲下去开始洗,可灵儿却是敏捷的飞快就拿起盆子跑远了,在远远的圆柱之后说道,“娘娘,你是千金之躯,这种事岂可亲自动手。” “是啊,娘娘,这些粗活就留给奴婢吧。” 第十二章 悠哉悠哉 煮熟的鸭子能让它飞了吗?答案肯定是N0,所以凌雅风打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 “你,你过来。”手指指两个丫头。 灵儿和小红怯怯的交换下眼色,一起来到主子面前。 “我对你们好吗?” 两个丫头重重的点头,小红更是感恩得差点哭了,能跟着这么好的主子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啊。 见两个丫头肯定的回答,凌雅风继续问,“那跟着我你们后悔吗?” 两个丫头又是整齐的摇头,“主子待我们就像待家人一样,我们不后悔。”灵儿代替小红说出她们的心声。 “你们听好,我无意争宠,也不想陷入后宫恩怨当中,我只想像现在这样平平安安的混日子,直到我能出去的那天,所以你们跟着我注定会受别人的白眼,这样你们也还愿意?” 凌雅风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是糊里糊涂过日子,可不希望身边的人不明不白的跟着她,如果她们有更高的志向她不会阻拦的。 小红是意志坚定的点头,一双小眼红得就像兔子一样,“无论娘娘走到哪,奴婢就跟到哪。” 可是灵儿却听出了重点,“娘娘,你要出去?这后宫入得来就出不去,这点你应该很清楚的,况且娘娘幼时不是一颗心思全在皇上身上吗?” 现在的小姐让她越来越不明白,她好怕自己的小姐变得有一天连她都不认识。 “山人自有妙计,刚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我只希望既然你们决定给着我就要和我一条心,我虽然没有大志向可我却有大智慧,相信你们主子吗?” 凌雅风朝着她俩淡然的一笑,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回到自己的世界,不过她相信事在人为的道理,倘若梦想真到破灭的那一天她也不会气馁,就算只能老死在宫里她也会笑对每一天。 看着两个关心自己的丫头,不为别的,就算是为她们她也要好好的活着。 “对了,小红,这“晨露殿”平时可有人来?” 如果经常有人出入那么可能对她的计划有影响。 “这?没什么人,就一日三餐会有专人送来膳食,每月会定时来发放奉碌及一些生活所需。” 嗯,看来除了有钱拿以外其它待遇和冷宫的确相差无已。 这样看来,这“晨露殿”岂不是每天就这三人大眼对小眼?这日子还怎么过! “娘娘可以经常到花园里赏赏花。”许是看出主子眼里的无聊小红提议到。 赏花?恐怕花都没见到就赏出一肚子气出来吧。 “小红,可以请乐师来弹弹小曲吗?” 应该可以的,电视里不经常都是这么演的吗,深宫大院的女子经常听歌赏曲打发无聊的。 “这个,”小红吱吱唔唔不知如何接口。 “怎么了?”不就是听个小曲有这么困难?凌雅风有些不解。 怎么这电视上的东西到自己这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电视上别人穿越都是穿得倾国倾城,得势得宠的,而且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得自己这么悲,穿到这么一个身体的主人上。 “娘娘,这请乐师来是要给赏钱的。” 灵儿好心的解释出原因。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有一点还是一样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突然想到自己每月都会领钱,于是凌雅风问“我每月有多少钱?” “二十两,布匹两块。”小红据实以报。 点头表示清楚了,原谅她对古代的货币兑换不太清楚,她实在不知道这二十两有多少。不过通过比较还是能见高低的,“那么其它人是多少?” 可能比她多一倍或者两倍吧。 “回娘娘,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只不过其它娘娘给下人的赏钱每个月几乎都有好几百两。” 乖乖,这么欺负人的! 相比起来,自己寒酸得恐怕比不上她们的丫头。 想到这里,凌雅风愤怒了,只见她冒火的嘴里不停碎碎念,“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小红和灵儿一听,这还了得,两个丫头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又是会被砍头是吗?好了,知道了,凌雅风拿开灵儿的手,不行,要想个发家致富的门路才好。 回到房里命人取来纸墨。 在她看来,稳定的生活和安定的发展都必须有建设性的计划书才行,于是她打算先写一份安定团结的“晨露殿”殿规,然后再拟出一分可操作、可持续性的能赚钱的事业投资方向。 在她看来,赚钱这种事是难不到她这个来自21世纪的人的。 这还是凌雅风第一次接触到古代的学习用具,毛笔和墨台。 这一看这还了得? 这毛笔对她来说就像传说中的圣物,她只见过没用过,这可如何是好。 于是问问站在旁边的灵儿,“灵儿,你可会写字?” 这主子怎么好像对往事全部都记不得了,“奴婢会一些。” 凌雅风一听,乐了,原来自己身边还有个高人。 现这年头,只要是会写毛笔的她都认为是高人。 “来,我念,你写。” “主子要写些什么?”灵儿虽是口里问着,但也右手提起毛笔准备代劳。 这该怎么开头呢? 凌雅风有些犹豫了,要不就直接写“晨露殿”殿规吧。 主意一打定,凌雅风就开始念起来。 “标题,‘晨露殿’殿规。” “娘娘,什么是标题?” 这边灵儿纳闷了,这娘娘说话她是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呃,标题就是一本书的抬头,最开始的书目,让人一看就知道下面是什么内容。” 这样解释不知道行不行。 “好”灵儿低头就在纸上写着漂亮秀丽的大字,凌雅风凑近一瞧,人才,果真人才! “一目的,为了维护‘晨露殿’之安定团结,使‘晨露殿’能快速有效的发展特拟此殿规,二范围,本殿规适用于本殿之所有人,三条例,嗯,这个先暂停,我先想想。” 灵儿一边奋笔疾书,一边紧皱着眉头,这是什么东东啊! 啊,有了,正在冥思苦想的凌雅风终于有了灵感。 “灵儿,继续,这条例一,殿内所有清洁事物须明细列表划分;二,殿内每天轮流值日;三,殿里必须公平民主,大小事决定权须举手表决或投票产生,四~~~ 凌雅风正兴致脖脖的念着,她的想法是把以前宿舍的室规搬抄借用下来,可灵儿和小红一听,这还了得,这样没规没矩可是要出大事的。 所以两个丫头又是一翻轮流进劝,可是怎么能够劝得了铁了心的凌雅风了,最后决定殿内清洁卫生三人轮流进行,平时在殿内没人的时候可以无法无天,无大无小。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十三章 话说自从有了那《殿规》之后,晨露殿的三人可真是相处融洽,所有事物三人轮流执行,一片其乐融融。 这天,正是灵儿值日。只见她站在高高的凳子上用鸡毛掸撞着衣柜顶上的灰,而小红由于今天不用当班此时正懒懒的趴在桌上睡觉。 突闻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吼,“啊~~~~~” 吓得灵儿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小红则是惊恐抬起头四处张望,最后两个丫头确定声音是从凌雅风房里传来的,急急朝着主子房间跑去。 猛然推开房门一看,她们的主子正坐在梳妆台旁愁眉不展,脸都皱成苦瓜了。 “娘娘,怎么了?”灵儿飞奔到主子面前。 “看~”用手指着脸上的青春痘,凌雅风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 这该死的东西是什么时候长上去的,本来自己就不漂亮的一张脸现在居然爬满这么可恶的东西,凌雅风悲哀得嘟起小嘴。 “没事,娘娘,很快就会下去的。”小红一看是青春痘,于是放心心来安慰她。 “对,这很正常的。”灵儿也劝慰自己的主子。 正常个鬼,这肯定是内分泌失调了,不过凌雅风没有说出来,怕又惊到两个小丫头。 自救,对,现在赶快想办法自救。 “小红,你去帮我弄些青瓜来,还有土豆,这连续几天都要。” 青瓜和土豆可以消炎消肿,也许应该能够加速痘痘老化。 “好。”虽然不明白主子要这些干什么,不过她家主子那么聪明,一定有她自己的办法。 小红说完就朝御膳房奔去。 看着镜中大大小小的痘痘,凌雅风一阵苦恼,她这命运咋就这么多灾多难呢? 搞不明白,真搞不明白,难道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灵儿在一边看主子这么难受,于是开口了,“娘娘,你也别难过,反正这殿里就我们三人,又没人会看见,何况它很快就会消了。” 自从《殿规》实行以来,两个丫头都可以自称“我”,而不是奴婢了。 听着灵儿的劝慰,凌雅风不知该哭还是笑,有这么带着笑容刺刀的吗? 虽然自己这张脸是不需要见人,但也不用说的这么明白,好呆她也是个姑娘家耶。 好在小红办事效率极快,不多会儿已经把凌雅风要的东西全部带回来。 “快,给我切成片。” 凌雅风一步一步教导两个丫头,不一会儿功夫只见她整个脸上已经密密麻麻贴满好笑的青瓜片。 小红和灵儿看着主子奇怪的模样,都是困惑不解,“娘娘,这青瓜不是拿来吃吗?” “嗯,对啊,吃的。”脸上因为贴满了青瓜,因此说话含糊不清。 “那你怎么往脸上贴呢?”小红看多了主子新奇古怪的想法,对主子的崇拜是一直有增无减,只想从主子身上多学习有用的东西。 这丫头知道知识改变命运的哲理啊。 “这青瓜和土豆可以消炎消火,一般痘痘的生长期是三到四天,退化期是七天左右,但是去痕除疤却要一月时间,还可能根据不同人的生长周期而延长,有的人痘痘去痕的时间还要长达半年,因此现在不好好保养好好控制一下会有很长时间留下难看的疤。” 凌雅风耐心的教导两个贴身丫头,如果允许的话她真想把自己世界所有经过漫漫长路而探寻获知的东西全部教给她们。 听到主子的话,两个丫头才明白似的点头,不用说,她们的主子在她们心中的形象更加崇高。 “那么娘娘,这要贴多久才行呢?”小红的求知欲极其旺盛。 “蔫了就换,所以我叫你多备一些,土豆也可以的,用法一样。” “那换下来的呢?要用来炒吗?” 轰隆一声,凌雅风从背椅上摔了下来,这丫头也,太,太,太节约了。 生怕自己的晚餐真是脸上的青瓜,凌雅风急急摆手,“不用,不用,这贴了的东西就已经资源利用完毕,不用再炒了,这几天长痘是不能吃青瓜和土豆的,小红你不要备这些菜了。” 好家伙,幸好提早防患了,不然说不定晚餐真是这脸上的东西。 “哦”,看主子急欲摆脱的样子,小红点头表示明白了,手里一片一片替主子切青瓜,一边不停往嘴里送。 就这样,凌雅风卧坐在背椅里闭着眼睛享受青瓜面膊,小红则一刀一刀薄薄的切着,而灵儿则在主子旁边懒洋洋的打扇,一片人间祥和,真正达到凌雅风所说的社会主义安定团结。 “对了,我们来定一首‘殿歌’吧。” 虽然凌雅风此时正闭目休神,但脑袋瓜子可没闲着,这些天她始终觉得缺少些什么,就在刚才突然开窍了,少什么,不就是少了“殿歌”呗。 这个东西有时还真是很有必要的,一个国家要有国歌,一个学校要有校歌,当然她们一个宫殿要有殿歌。 不是有关人士说过嘛,这物质生活虽然是必须的,但精神满足不可或缺,想那些做传销的不就是靠着攻占精神领土而获取物质资源的吗?虽然她不需要从两个丫头身上榨取些什么,但她做为一殿之主,在她们身上还是要贴上自己的精神标签的。 嗯,唱什么歌好呢? 有了,就那首具有拼搏精神的《爱拼才会赢》吧。 虽然也可以按自己的能耐重新填词谱曲,但凌雅风觉得麻烦,二来这首歌的意境和所传达的思想正是此刻她想要的。 好,就这首。 凌雅风一拍大腿,兴奋得从背椅上坐直,因为动作太大只见脸上的青瓜一片一片直往下来,原来满满的一脸只留下两片还可笑的粘在额头。 “娘娘,你坐好。”灵儿把她按回背椅里,主子的思想越来越违反常规了。 跟了主子十多看,还是最近才发现原来主子脑袋那么好使的。 以前的她只觉得主子霸道无理却又可怜单纯,每次主子动怒的打她的时候她不是替自己难受,而是为主子落泪。 同是小姐,可主子为何就落得不闻不问的下场,最后,她只有加倍的照顾主子,可她知道那是不够的,主子需要的是被人疼,被人爱,但愿主子在今后的日子里能过得开心,就算老死又如何,她们会一直在一起,她会一直照顾下去。 第十四章 世外桃源 日子就这么简单快乐的飞渡,转眼间已经春去夏来,夏走秋至。 凌雅风入宫也有半年时间,这半年她按着自己的食谱进餐,再加上不断的运动,慢慢的,本来肥硕的身子已经瘦下来,现在已经出落得婷婷玉立,而且已经有了小蛮腰了,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闰无人识”,加上本身底子厚,所以每次凌雅风翩翩起舞的时候都美得让两个丫头眼睛都忘了转,生怕错过美妙的舞姿。 “娘娘,好美哦,就像仙女下凡一样。” 小红爱死她家主子了,不仅心肠好,常识多,而且歌艺和舞姿都是上上之选,崇拜,崇拜,无底的崇拜。 伸手刮刮她的鼻子,“丫头,就你会拍马屁。” 不过嘴里虽然说着,心里可是美滋滋的,谁不爱听好话呢。 “娘娘,这舞是什么名字可不可以教教我们。”灵儿也好喜欢主子刚才的舞蹈。 舞姿优美妙曼,展翅欲飞,好像纵身就要飞向云层。 “可以是可以的,不过你们两个丫头可要用心学哦,不能有辱师门。” “是,遵命”两个丫头开心的说着凌雅风平日最爱的口头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本来日子这么过下去也挺自由的,那小小的晨露殿就像世外桃源,虽没有繁花簇锦但却胜在人心善良,不用过多的接触外界的愁与烦。 然而凌雅风却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虽然她一方面不停的强调自己要低调,但似乎低调的这种生活她又不太适应。 这天,凌雅风闲闲的坐在三人一起努力编织的摇籃里,脚丫子一晃一晃的,对着蓝天白云叹气,“唉~”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最近老见你这样。”灵儿正在一边悠闲的练习最近从娘娘那里新学来的一首曲子,《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这首歌在她看来好奇怪,自古男人三妻四妾很为平常,女子应该以夫为纲,可歌中的女人要求男子一心的爱,不要男人沾花惹草,这是不合礼仪的,不过鉴于娘娘要求她和小红必须把这首歌学会,所以就算再多问题也要往肚子里咽。 “灵儿,我们还有多少零花钱?”凌雅风一下从摇篮里坐起来,这可是关系到民生的问题,她要好好计划计划。 对于财务管理,凌雅风一向都是交给灵儿打理的,而小红则是多半负责行政后勤方面的工作,自己一般是属于CEO级别的。 灵儿偏头略为算计了一下,“回娘娘,我们已经有一百五十两了。” 一般她们每月发到的月奉是这样存储的,凌雅风二十两,小红和灵儿两个丫头一人五两,一共就三十两,她们会把所有的钱凑到一块儿,虽然两个丫头一直反对,因为这样明显她们主子吃亏了,不过在凌雅风的强烈抗议之下总算合并了。 除去生活日常开销和给送饭的宫人一部分讨好钱外,每月还是能省下一笔很可观的盈余,加之布料,生活用品这些都有固定发放,虽然不是顶好,但对于三个不太挑剔的女生来说已经很够了。 摸了下巴思忖了一下,对钱已经有些些认识的凌雅风开始着急了,这样算下来要存够逃亡的钱还是很有距离的,在她的思想里,她总有一天是会离开这里飞到广阔的世界中去翱翔的。 当然,如果可以一定会把两个小丫头也一起带走,反正在这里也没人注意她们的死活。 认真思索了片刻,“灵儿,前些天听说你教送饭的宫人唱了那首〈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是不是?” 糟了,娘娘是不是生气了? 灵儿赶紧跪在地上,“娘娘息怒,我再也不敢了。” 首先态度要端正,这是娘娘在她们犯错时经常教导的一句话,娘娘说了,态度决定一切。 “你快起来,我又没有责怪你。” 看她这么紧张,凌雅风一阵好气又好笑,自己什么时候变成那么可怕的人了。扶起灵儿站好,凌雅风又问了,“她可喜欢?” 灵儿看主子没有生气的意思,老实回答,‘嗯,她听了好喜欢,而且还哭了,听说她家就住一个满是桃花的地方,每到‘凝香斋’盛放的时候,闻到那个花香她就想家。” 灵儿据实以报,而且不仅她,凡是听过那歌的人都喜欢得不得了,现在几本上大家都能哼唱几句。 听着灵儿的回报,凌雅风心中渐渐有了主意,“灵儿,从现在起我多教你和小红一些歌,你们就去唱给她们听,不过只能唱一遍,最多不能超过两遍,若是她们还要听或是要学,那么就要——收钱。” 凌雅风语出惊人,她已经计划好了,教歌也许可以做了她们的一个收入。 灵儿张天嘴巴看着自己的主子,这主子也太爱财了吧~ 还别说,自从凌雅风规定自己的两个丫头实行收费制度以来,确实带动了她们的收益,正在凌雅风计划如何创收的时候,问题又来了。 由于先前收费便宜,基本上一首歌就只值几文钱,凌雅风想的是薄利多销,走民众路线,可是到后来,她发现,学歌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至到有一天见小红哭着跑回来说,“娘娘,我们不做了吧,那些宫人太狡猾,往往一个人学,学会去教其它人唱,我们根本就只能收一次钱。” 这小红也把这项目当成发家致富的财道了,可眼前这财路似乎被堵了,小红心里愤愤然的。 哦,凌雅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说怎么最近进帐越来越少,原来是这么回事,几个人分别选一首歌,然后学会后再相互交换,看来这宫里的人个个都已经成精了。 不过别人有门框,她就有对子,从那天起,她开始改变战术了,一首歌提两倍,只教一个人唱,其它人想学只有去找那个会唱的人,她们不再多教,其实就是选择加盟的方式,让别人自己学会自己去教,至于她收多少费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别说,效果还是有那么明显。 后来,凌雅风想到开拓市场,于是走了男人路线,挑选了些〈精忠报国〉、〈小白杨〉这类爱国军旅歌曲,收到的反馈那是出奇的好。 手下们嘴里奇怪的曲调和振奋人心的歌词终于有一天被御林军总统听到了,于是上报皇上,“皇上,臣最近听闻一首歌谣,臣以为可以当做全军战士之军歌。” “哦”,皇仪冽来劲了,“是何歌谣连爱卿都这么中意?” “臣不才,只是那歌谣之词配在曲调确是振奋人心。” “那爱卿何不唱来听听。”皇仪冽来了兴致。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皇帝开口臣岂有不从的,于是,雄壮的歌声飘荡开来。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 来贺 保家卫国的气魄和歌曲雄壮的气势相互映衬,一曲唱罢,听得一干大臣恨不得人人提前尖刀就要赶往战场,这就是凌雅风常说的:攻占精神领域,简单的说就是洗脑。 皇仪冽听完此歌也倍感欣慰,“爱卿,此歌出自何人之手?” 有如此气度及心胸必然也是一位热血男儿,就看能否为本朝所用。 “呃,”抓抓脑壳,“其实这歌是从臣的部下那里听来,臣打听了一下,是一位宫女所传授。” 啊,宫女啊。大臣们各各面面相觑,一个女人能有如此心襟,难得难得! “是哪个宫女。” “禀皇上,臣已经打听到,是晨露殿凌美人所创。” 第十五章 无聊的后宫生活 凌美人? 偏头想一会儿,始终想不起自己有这样一个妃子,于是倾身问身旁的贴身太监“这后宫有这位嫔妃?” 张公公也是一脸无知,就在快急哭的时候突然及时灵光一现,“莫不就是凌尙书的大女儿,那个体态硕壮的娘娘。” 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张公公小声提醒。 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皇仪冽眼前就出现一张肥肥的脸,肥肥的身子,肥肥的腰,反正全身上下没一处不肥。 甩甩眼前的景象,皇仪冽打个寒颤,这样激进向上的歌曲出自于她? 退出书房,皇仪冽悠闲的在御花园里闲逛,身边跟着御林军统领和贴身太监,“张公公,传令下去,把刚刚李爱卿那首〈精忠报国〉定为军队队歌。” “是,遵命。” “谢皇上。” “嗯,”皇仪冽不再多看他们,此歌的确可为军队拢络军心,不过再一想到做歌的人,皇仪冽又觉得似乎很不对劲。 就在他一边思索一边深游走的时候,前方假山后面有一宫女在低低哭泣。 本来这事皇仪冽平时不做多问,可他居然鬼使神差的就是要上去问个明白,就在他快要接近宫女的时候,一位脸上有块红红胎记的宫女走了过来停了她面前,由于有假山遮挡,那位宫女并没有看见她。 于是,皇仪冽就站在她们身后,静静听着她们的对话。 原来是先前那个宫女被主子骂,说她没用,自己在这里委屈的哭了。 本来小红以前是很少和其它宫人交流的,一是自己有些怕生,二是以前那些宫人老是欺负她嘲笑她,可自从跟了主子之后,主子经常教育她要自信,她总有别没有人优点,因此她的性格才逐渐乐观起来,再加上经常教她们唱歌,慢慢的大家都熟悉起来。 小红听明原委,耐心的开导她,“别哭,我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 宫女泪眼婆娑的望着她,“天生我材必有用?” “是,我家娘娘经常说,每个人生下来总是有价值的,只是时候未到,只要时候一到就会像金子一样发光发热,所以你现在只是还不到时间而已,只要慢慢努力,希望总有会的。” 小红这丫头已经完全把主子的架势学得有模有样了。 “可是我觉得我什么都没有。”宫女还有很不自信。 小红一把抱住她的肩,就像主子一样对自己一样,给她传递无声的力量,“我们家娘娘说了,人最重要是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有时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其实你已经拥有很多东西了,那些觉得自己拥有很多东西的才其实才是最可怜的,她们才是什么都没有。” 看着宫女不解的眼神,小红更加详细的解释,“你看看,就像我们娘娘常说的,别人都用可怜的眼光看她,说她就是呆在冷宫度日如年,可她自己却活得很好,她常给我说,说她的世界里有我还灵儿两个丫头就已经很满足了,或者说只要有我们她就已经拥有她想要的东西,可其它娘娘虽然看上去有很多很多令人羡慕的东西,其实她们内心更加空虚,永远不知道满足,所以她们的世界根本没有什么。” 看那个宫女似乎懂又似乎不懂的眼神,小红俏皮一笑,“刚才我和你说的可别告诉其它人哦,我们娘娘说了,这么值钱的道理不可以便宜告诉其它人的。” 说完,小红拍拍她的肩,站起身来就要往回走。 那位宫女唤住了她,“小红,谢谢你, 也替我谢谢凌美人。” 其实她好羡慕小红能够伺候善良的凌美人,凌美人不仅人长得漂亮,心肠还那么好。 见宫女已经停止哭泣,小红重重的点头“嗯”,然后转身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在假山后面的皇仪冽此时站了出来。 凌美人,又是凌美人,那个丑女人似乎挺会拉拢人心,不过再想起那张脸,皇仪冽仍是厌恶的甩一甩衣袖。 “来啊,摆架回宫。”皇仪冽转身往自己的龙延宫走去。 夜间,晨露殿里的三人数着自己赚来的银两,开心得手舞足蹈,好满足,好满足哦,她们居然一个月下来,外快有三十两之多,相当于她们三人加起来的月奉了。 “灵儿,你要好好保管,今后我们就靠它了。” 凌雅风指指已经包裹妥当的银子,仍是一脸谨慎的告诫灵儿,没办法,谁叫她来自社会治安严重混乱的现代,在她的年代里杀、打、偷、抢什么都有,不得不防。 “是,遵命!”灵儿无奈的一笑,当着她的面将银子放在她们三人努力一起打好的地洞里。 还好是银子不会发霉,如果是银票的话估计不是发霉就是腐烂,到时候就亏大了,凌雅风想。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凌雅风又觉得无聊了,于是又想了一个排遣寂寞的好办法,那是就通过先前打好的人际关系,要小红出去给她找些八卦回来。 闲来无事听听八卦,聊聊绯闻在这无所事事的日子里也可以打发清静荒凉的时光。 于是从那天起,小红的任务又多了一条,就是每天故意去外面与人嚼舌根,然后回来把所听到的内容全部汇报给她主子。 第一天,就在灵儿和凌雅风翘首企盼之下,终于盼回了小红的身影,只见她红扑扑的小脸已经被太阳晒得绯红,看得凌雅风呀一阵心痛和不舍。 赶忙将她拉到摇床上睡下,用青瓜给她满满一张脸全部贴上,没办法,谁叫在这里她们只弄得来青瓜面膊。 “小红,你快说,听到些什么?” 灵儿站在一边比凌雅风还更兴奋。 “嗯,我打听到玲妃今天传膳的时候嫌饭菜不满意把一桌菜都掀了。” 这也有打听的价值? 凌雅风和灵儿不满的对看了一眼,“还有吗?”灵儿催促道。 “嗯,还有就是洗衣房的宫女怜香明天就可以出宫了,她年龄已经到了。” 败了,败了,彻底败了! 看来今天是没有什么重要新闻,凌雅风伸伸懒腰打算再回到床上睡觉,灵儿也不再感兴趣的蹭起身来往桌边走去,还不如继续绣她的花哩。 这个丫头,今天怕是费了,浪费的费!可怜的小红还在为自己一天的努力沾沾自喜着哩。 第十六章 预演 “春风啊吹红了我的脸,告诉我现在的是春天” 凌雅风正清闲的坐在梳妆台边修剪指甲,嘴里哼着爱的小调,不经意间抬起头来往镜子里一瞥,然后,“显了,显了~~~” 那声音简直气壮山河。 “怎么了,娘娘,什么显了。” 灵儿不解的围了上来,她家娘娘是越来越好看了,初看时犹如精灵般灵动,近看却眉目带笑,惹人楚楚怜爱,再加上娘娘常挂在嘴边的“气质”,整就一个仙女。 “你看看,你有没有看见什么?” 凌雅风故意把肩挺得直直的,胸脯往前撑,头还一偏一侧的。 “什么啊,看什么?” 灵儿不懂主子的意思。 “你看看,锁骨啊,有没有,这里,有没有,快看。” 凌雅风摸着自己的锁骨,人家都是锁骨是女人最性感的部位之一,在努力大半年之后她终于也有了。 没错,她很确定,那就是消失多年的锁骨。 顺着凌雅风指着的地方,灵儿果看看到两根明显的骨头位于劲部下方向两侧延伸。 可是这有什么兴奋得? 看灵儿一脸不解,凌雅风也不再纠缠她,反正在封闭的古代女人性感也许并不被认同的,只要自己理解就好,自信,越来越自信! 见主子不再理她,灵儿张望着殿门的方向,“奇怪,今天小红怎么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这个丫头平时很早就可以收工的。” “嗯,她去了也白去。” 凌雅风满意的看着镜中越来越美丽的自己,随口接着灵儿的话。 不多会,“娘娘,我打听到了,打听到了。” 多远就能看见小红兴奋的边跑边喊,同时手臂还高高举起,大有一副身临前线挖到第一手消息的架势。 只见凌雅风和灵儿都淡淡的凝她一眼,然后又回头专心自己的工作。 凌雅风仍是用笔细心的描绘自己的眉毛,而灵儿也继续专心绣她的花,看两个对她一副漠不在意的样子,小红急了,“娘娘,我这次是真打听到两个重要消息哦。” “是啦,是啦,好孩子,呆一边去,我先画好再听。” 凌雅风拉开挡在她面前的小红,随口就打发开她。 小红见娘娘根本无心听她的消息,又转身来到灵儿面前是,“灵儿姐姐,我这次是真的打听到很有价值的消息。”说完生怕灵儿不信她一样,重重的点头。 灵儿头也不抬,“好了好了,先去准备晚膳吧。”手里继续做着她的绣活。 呜~~怎么会这样,虽然自己前几次是有负她们两位的重托,不过好歹她认为今天的消息很值回票的, 可是怎么会这样? 看她们两位都不打算理自己,小红顿时无精打采,刚才还兴奋的热血细胞瞬间就被打击得无影无踪。 看来她们都不想听,小红耷拉着脑袋就要去取她们的晚餐,边走还边念着,“也不知道玲妃是怎么想的,居然敢不喝避孕汤,还在容贵妃之前怀上龙儿,唉,看来这次是祸躲不过哟。” 边说边可惜的摇头。 凌雅风一听,手上的画笔马上丢在台上,“小红, 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灵儿也围了上来,一副急切的样子了。 看她们都来劲了,小红把自己好不容易跑了一下午打听来的消息全部奉献出来,“听说玲妃有喜了,不过被皇上下令打掉了。” 简单一句话就说出重点。 “为什么?”凌雅风不解,虽然对皇帝没有太多了解,但她认为总不至于活活杀死自已的孩子。 “娘娘有所不知了,这后宫的妃嫔每次被宠幸完后都要喝下避孕的汤汁,没有皇上的允许是不可以私自怀有龙种的。” “为什么?”灵儿和凌雅风都是一阵不解。 这时,小红又把打听来的消息发扬光大了,“听说皇上特别宠爱容贵妃,不允许他的第一个皇儿是与其它娘娘所生,所以这后宫都知道,每次被临幸之后都会喝下避孕的汤汁,若想怀上龙种必须等到容贵妃诞下皇儿之后才行,可玲妃仗着最近皇帝对她的宠爱,不顾规矩硬是先怀上了,皇帝是绝不允许此事发生,所以命人赐她一副汤药流产,之后,玲妃因为无视宫矩也被贬入冷宫。” 小红所说的话听得凌雅风一阵寒颤。 多么冷酷的帝王,又是多么痴情的帝王,幸或不幸?无人能评。 到现在,凌雅风只庆幸自己没有惹到那个残酷帝王,庆幸自己还能安然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自古帝王无真情。她虽然名义上是皇帝的妻子可她过着守活寡的生活,对于这一点,她是满足的,但宫中其它女人多得是像玲妃一样,为权为势为爱不顾一切的女子,是她们太傻还是她们爱得太痴?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这种美好故事真能在这纷争不断的后宫上演? 凌雅风开始佩服容贵妃,但愿她真能走到最后,这样或许后宫也会少一些战争。 “哦,对了,娘娘,我还有一个重要消息。” 不像刚才回来无人问津,现在听她说还有一个消息,凌雅风和灵儿都瞪直了眼睛看她,这点还是让小红小小的骄傲了一下。 “听说皇上要准备出巡了。” 出巡,是传说中的微服私访吗? 凌雅风眼里冒着耀彩的花火,游遍这里的大山大水是她来到这里后一直的梦想,可如今那梦想似乎还只是个梦,偶尔还能想一想。 看主子也有兴趣,小红凑近一问,“主子可想去?” 凌雅风重重的点头,想去,想去的不得了。 可是是皇帝出宫自己可没这个福气。 灵儿又问了,“皇上出宫那带哪位妃子呢?” “这还用说,肯定是容贵妃啦。”凌雅风一脸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灵儿。 这么明显的问题,皇帝爱他们家那个容贵妃简直就是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着嘴里怕化了,出门不带她带谁。 “是,容妃是一定要去的,不过这次皇上为了安抚各位娘娘的心,还决定再多带一位妃子,所有正品娘娘都有机会。” 小红得意的说出重点,所有正品娘娘都有机会那就是她们家主子也有机会啦。 说不定她们家主子还可以趁此机会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以前的主子就不说了,可现在的主子不比其它娘娘差,加上主子天资聪明,因此她对主子是很有信心的。 “真的,哈哈哈,太好了!”凌雅风开心的跳了起来,好像那个名额就是为她准备的一样。 这时还好灵儿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小红,那皇上决定带谁了吗?” 对哦,还不知道皇帝带谁哩。 这时凌雅风也急了,自己不会是空欢喜一场吧。 “听说皇上为了公平,这次决定以比赛的形式,哪位娘娘的表演皇上最满意就选哪位娘娘去。” “太好了”灵儿开心的直跳起来,她家娘娘就是表演的天才,说起这些绝不会输。 小红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和灵儿紧紧的拉起手,仿佛看见娘娘明天就可以出宫游玩的样子。 第十七章 出彩的节目 哦,原来是这样啊。 凌雅风有些明白了,不过转头又一想,那个皇帝万一对谁偏心倾向谁这也是有可能的,那自己的愿望岂不是又要泡汤。 灵儿以为主子担心自己的才艺所以开口鼓励,“娘娘放心,这放眼后宫没有一个娘娘舞姿比得过你,唱歌这事更是你的天下,娘娘只管放心好了。” 小红也直点头。 看到两个单纯的小丫头,凌雅风不得不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一说完后,两个丫头也开始愁眉苦脸的,不过好在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因此凌雅风很快就抛却顾虑开始认真的投入到排练中去。 表演什么好呢?不用说,唱歌,跳舞,弹奏自己都还是很有把握的,不过就怕皇帝听多了产生审美疲劳,万一到时候自己的出场顺序偏后那就吃亏了。 所以必须出奇制胜才行,表演什么好了。 借了朦胧的烛光,凌雅风在房里来回度步,不经意的抬头一看蚊罩,啊,有了。 盼望着,盼望了,表演的日子终于到了。 因为不受宠的关系,凌雅风的节目被安排到最后一个,这一看,凌雅风可急了,生怕皇帝大人看得厌烦提前结束表演,不过幸好皇帝还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眼看着她就要上场了。 因为知道自己在最后一个,所以凌雅风去得就稍晚,前面表演完毕的妃子都已经回宫等候消息,加上自己一直就低着头,因此与她打了照面的妃子也没几个。 坐在殿内的皇仪冽看着妃子们卖力的表演,但也就是平常的吹,拉,弹,唱,画,写之类,早已感觉有些乏味,紧挨着他的容惜柔也是在看到一个个平淡无奇的表演后,心里冷笑开来。 “皇帝哥哥,要不惜柔陪你先回宫吧。” 容惜柔面戴甜润的笑,那笑可以让日月为之失色。 看得皇仪冽心神闪跞,抬起手来轻轻抚摸上她的脸,爱怜之情溢于言表。 “朕的惜柔永远这么美。” “皇帝哥哥~”容惜柔顺势偎进皇仪冽的胸膛。 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皇帝哥哥对自己始终那么关心,那么疼爱,这么多年未曾变过,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站在后宫最高的地方。 张公公站在一旁看到情深意切的两人,不好意思的想要回避但却又不得不开口提醒皇帝,“皇上,还有最后一位娘娘的表演,要不要宣?” “嗯?还有一位?”皇仪冽显得有些心烦气躁,看来看去没有一个节目令他满意,看来他后宫除了容贵妃外再无人才。 于是,大手一挥,“不传了,让她回宫。” “是。”张公公说着就要往外宣旨。 一旁的容贵妃又问了,“这最后一个节目是哪位娘娘所出?” 看了看节目表,“回禀容贵妃,这最后一个节目是晨露殿凌美人所出。” “哦?”本来还兴致缺缺的皇仪冽来兴趣了,一次通过那首激进人心的歌曲,一次通过宫女口中的描述,他对这位凌美人已经不复先前般厌恶,如今听说她也参加比赛,他确实很想看她能有什么出众的表演。 不过光想到她的外貌,皇仪冽又有些反感。 “她表演的节目是什么?” 很好奇以她那个身材会有什么像样的表演,他还宁愿她又能做出一些军队歌曲以鼓舞人心。 “回皇上,凌美人表演的是‘手语艺术’。”张公公毕恭毕敬的回答,天知道那个“手语艺术”是什么东西。 皇仪冽和容惜柔都同时皱起双眸,什么东西?不曾听过。 听起来似乎很有新意,“宣”,皇仪冽对最后一个节目有些期待了。 首先就见人抬了一张薄薄的半人身高的白色屏风进来,屏风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紧接着,殿内的光线被人熄灭,只有屏风后方几抹烛花跳烁。 看到这么新奇的出场,皇仪冽来兴趣了,坐正身子等待下面的表演。 然后就看见屏风上首先是映出一双手,正面反面都展示开来,然后,这双手移到屏风下方再也看不到了。 紧接着,旁边的人说开场白了,“在一片苍茫的大地上`~” 这位念旁白的就是灵儿,此时她正用刻意低沉的声音念着手里的稿子。 然后就看到屏风下方用手比划出的草丛,一堆一堆,其实就是凌雅风和小红两人。 “地上有一群羊正在悠闲的吃着自己的早餐~” 于是就看见屏风上的草堆旁边有人用手勾勒出一只羊的样子,模样栩栩如生。 “唉呀,皇帝哥哥,你看。”容惜柔也是兴奋得拍起手掌。 “放羊的是一个小男孩。~” 小红用手比划出小男孩的模样,这些天她可是跟着主子学了好久,初练习时她和灵儿都争着要当主子的助手,后来主子同意让自己来,原因就是她需要灵儿稳重低沉的声音念旁白。 虽然练了这么多天,可小红还是压制不住心中的兴奋,这么有意思的节目她还是第一次参与,她觉得她家主子好了不起哦,这次主子肯定能拔得头筹。 “小男孩来到高高的山顶~~” 接着凌雅风就用手比划着起伏的连山,其实她是在讲“狼来了”的故事,不过通过手形比划出来,做到寓教于乐。 “小男孩年小调皮要和村里的人开开玩笑,于是站在高高山顶,对着山下的村庄喊‘狼来了’。” 灵儿一下子变换声线,一下子轻重交替,欣慰的凌雅风直呼:没有选错人啦! “于是山下的村民齐齐往山上赶来。” 这时,凌雅风和小红不停的变化人物造型,有青年壮男,也有年迈老人,有戴帽的,也有长胡须的。 看台上的三人看得那是眼花嘹乱,兴致高昂。 “村民来到山上,问着小孩,哪里有狼~” 屏风上,凌雅风比画的壮男高着身子站在小红比画的小男孩面前,只见小男孩低着头,那模样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看得容惜柔连连拍手。 “没有狼,我是骗你们的,小孩一脸恶作剧的笑。” 小红勾动勾动手指,就见小男孩的嘴角一张一合,逼真极了。 “村民们怒气冲气的下山。” 此时凌雅风和小红双同时比画出村民的模样,有的把头抬得很高,有的不停摇头。 以下故事内容大家都知道,省略,自己幻想。 就这样,凌雅风的表演结束了,由于是过后再宣布结果,所以她们主仆三人都回到晨露殿等待消息,不过她很有信心。 第十八章 出宫了 等待果然是件折磨人的东西,凌雅风主仆三人就这样枯坐在殿内傻傻的等,等到月亮和星星都已经出来了。 好事终于来了。 当听到太监带来话说让自己准备行李,两日后自有马车前来接自己的时候,凌雅风开心的跳了起来,这次很爽快的打赏了来人太监,三个丫头就开心的收拾起行李了。 “娘娘,你路上一定要小心,记得要想小红。” 小红依依不舍的拉着主子,虽然已经知道有这么一天,但真的来了还是会忍不住落泪。 自己也很想去的,但是只能带一个丫头,因此小红没有灵儿姐姐争,她知道灵儿姐姐会比自己更好的照顾主子的。 “我的好小红,别哭了,灵儿,快拿出来看看我们还有多少钱。” “好。”灵儿快速的跑去拿出包裹。 “娘娘,我们已经有三百六十八两了。” “来,小红,这些给你留下家里当零花钱,这些我拿去买些好东西回来,这给灵儿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凌雅风把所有的钱一分为三,合理分配。 “不,不,娘娘,小红不要。” 在小红看来,娘娘出去定是要花很多钱的,本来钱就不多所以更是要用在娘娘身上。 “傻丫头,我留那么多干什么,钱放身上多了不是好事,容易引人注意,说不定还会把盗贼引来,财不可外露懂不懂。” 小红一听,这还了得,还盗贼了,不依的拉着凌雅风的衣袖甩动起来,“娘娘真坏,老是吓人家。” 凌雅风和灵儿看她家小丫头俏皮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 “好了,该交待的我都已经交待过了,你就留在家里等我们回家吧。” 凌雅风拍拍手掌,好像已经大事完成就等着上路了,天知道还要再等上两天,所以这两天啦,那是长夜漫漫,度日如年罗。 话说有人欢喜就有人愁,其它妃子当听到随同的妃子不是自己时不是摔东西就是打骂下人,都是撒气撒娇的,不过又一听说居然同行的是凌雅风,也就释怀了。 本来嘛,还指望陪同皇帝出去的机会得到皇帝的心,虽然有容贵妃在但好歹也算与皇帝朝夕相处,让皇帝慢慢爱上自己也是有可能的事,但现在半路杀出个凌美人真是恨得她们捶胸顿足的,不过又一想,这样也许是好事,虽然自己没能如愿,但其它人也同样失望,那个凌美人丑陋得不想要人再看第二眼,皇帝对她也决不会起心,这样也好,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线上。 容贵妃自己也是乐意的,没有人在外面与自己争皇帝哥哥,所以她也乐见其成。 当然凌雅风是更乐意的,出宫游玩是她一直的美好憧憬,所以这是一个三赢的局面。 而皇仪冽呢? 此时他正在想,除去外貌不说,就今天和先前的事实来看,那个凌美人并不像原先众人所传的无知愚蠢,想到这里他还愤愤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贴身太监,误传消息。 张公公看到皇帝这样盯着他,心惊的耸着肩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再想想那副壮健的身形,习惯了美女的皇仪冽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张公公,你说朕赐她个什么名义陪同?” 实在不想要外人知道那个丑陋的女子也是自己的众妻之一,皇仪冽有些犯难了。 张公公是何许人,跟了皇帝二十多年,皇帝的心思早就一清二楚,“不如就还是称丫头吧。这样容贵妃是夫人,三个丫头。” 张公公讨巧的说,“嗯”低头思忖了一会儿,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那就只有这样了,你吩咐下去吧。” 于是乎,凌雅风潇洒于大千世界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挨呀挨,盼啦盼,终于在小红哭得红肿的双眼相送下上了来迎接的马车。 再次坐上马车,凌雅风心情可是两种境界了, 上一次是入宫,好比入牢笼,这一次是出宫,虽然不是永远离宫,但也好比是放风。 多少还是值得庆贺一下的。 不过灵儿却替主子不值了,为什么主子也是丫头的待遇呢? 她们家主子这么好,在她看来,她们家主子就是万能的。 “好啦,灵儿,别放在心上”看穿了她的心思,凌雅风反倒开导起她,“你也知道我无心于后宫争宠当中,这样的安排岂不更好?” 反正凌雅风对这样的安排她是很赞同的。 听主子都不计较了,灵儿也淡然的一笑,两个人又开心的计划着出宫游玩要做的事。 马车在皇宫门口等了下来,两个丫头站在马车外东等右等,等待她们伟大的皇帝陛下和他心爱的妃了,这大牌都是压轴的,更何况是全天下最大的牌,所以凌雅风和灵儿也是不敢怒不敢言,只能耐心等待。 不多儿,就见皇上的马车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辆,远远的,凌雅风就看到张公公,还是那么细皮嫩肉的样子。 当张公公看到她时也是一呆,宫里何时来了这么个美人?因为穿了丫头的衣服,所以张公公本以为她是过往的宫女,见到迎接凌美人的马车已经停在宫门口却不见她的影子,莫非她还赖在车上不肯不来迎驾? 真是胆大包天! “凌美人,皇上在此,尔等速速下车迎驾。” 等了好久,车内毫无动静,正在想开口大骂的时候,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张公公, 已经迎了,我就是。” 然后只见张公公睁大嘴巴差一点合不上。 凌雅风和灵儿坐在一辆马车上,赶车的人张公公,想起张公公刚才见到她的模样,凌雅风在车上差点没笑岔气。 皇仪冽和容惜柔坐在另一马车中,赶车的人她从没见过,“张公公,那位赶马的是谁?”也许真是美女的力量,总之现在的张公公见她也没有以前的讨厌样了,还一副热络的表情,“他是皇上的影子卫士。” 影子卫士?听名字就只知道武功非同一般,其实凌雅风还满想像电视演的一样,被轻功厉害的大侠带着在天上飞,不过看他一副酷酷的样子,凌雅风决定还是少去惹他。 第十九章 出尘美女 马车刚行驶了约有一个钟,也许是她们伟大的皇帝怕把心爱的女人累着,因此命令原地休息一会儿。 只见凌雅风蹭的一下跳下马车,于是,张公公二次张大了嘴。 “主子,不可这样。”灵儿很有修养的踩着下马凳,来到凌雅风面前。 在私下,灵儿还是喜欢叫她主子,这样亲切。 “有什么关系,这样方便啊。” 说完,凌雅风娇俏的一转身,刚好树上的几片绿叶飘动下来,在她周围轻轻旋绕打转。 皇仪冽踏出马车就看到这灵动的一幕,心脏蓦地多跳了半拍。 如此佳人是谁? 灵儿看到皇仪冽直盯着主子看,快走上前附在凌雅风耳前低语,“娘娘,皇上。”手指悄悄指着不远处看着她们的人。 经她一提醒,凌雅风这才想起此行的最大麻烦就是伟大的皇帝。 于是和灵儿快速走过去,弯下腰身一拜“参见皇上。” “宫外无须多礼。” 嗯,真是醇如酒香的声音。 “谢皇上。” 张公公看皇上眼神不转的盯着凌雅风看,估计和最初的自己差不多,于是走上前说道“皇上,她是凌美人。” 什么,是她? 看她如今已经变化得如此纤细出尘,皇仪冽似乎有些怀疑。 被皇帝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发慌,凌雅风心里却还是很开心的,那是女人与生俱来的虚荣心作祟。 还以为皇帝会开口说些好听的,但,“这宫里的膳食似乎很差。” 丢下这样一句话后皇仪冽转身离开,去到心爱的容贵妃身边,并没在她身边做过多停留。气得凌雅风这小心肝愤怒得加速跳跃,看着他宽厚的背,凌雅风心中咒骂了,你老人家当然是吃得好睡得好,也不想想我是活在近乎冷宫的地方,有得吃就已经要偷笑了。 不过很快她又释然,当然啦,这次出来她的目的是游玩的,没必要把情绪放在那些不必要的小事上。 所以就见她悠闲的和灵儿站在一棵大树下,出来了连空气都觉得清新起来。 凌雅风双臂张开,感受着耳边轻掠的风,聆听着林间鸟语,曾经的她对这一切视如屏屐,可如今却觉得弥足珍贵,这一切皆因自由二字吧。 知道主子又在感性了,灵儿无奈的一笑,小心抬起手将贴在她发上的小叶渣拿起,就见凌雅风回头感激的报以一笑,那笑犹如月光般柔美。 皇仪冽本想再多看一会,可是它却快速消失不见,微微有些失神,就好像流水在指缝间潆绕,想要掬起却很快从指尖流走。 身旁的容惜柔看着怔然的皇帝,只是低头不语。 就在凌雅风主仆二人谈笑正欢的时候,容贵妃的侍女来到她身边,“什么?要我过去?”手指着自己,看看小月,小月确有其事的点头,再看看远处已经聚集的一群人,凌雅风不明所以的走过去。 和灵儿随便找块空地坐下来,凌雅风看看张公公,期待他能给个明示,可张公公看都不看她,气得凌雅风捡起一块小石子就往他丢去。 “唉哟”张公公阴阳怪气的一不声哀嚎。 所有人一致扭过头看着她,凌雅风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吐吐小舌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呵呵。” 糟糕,自己似乎太肆无忌惮了,完全忘记自己是和皇帝一起,这性格真是——要命啦。 这边凌雅风暗自反省的时候,那边皇仪冽又失常了。 就在刚才,当他看到那粉色饱满的小舌尖时,身体某个部位居然开始热辣辣的胀开,欲望来得之猛让他震惊。 一直以来自己是都一个喜欢享受情欲并且掌控主导的男人,但却不贪,可欲望来得毫无征兆,如此强烈,对她的渴望已经超过其它嫔妃,意识到这一点,皇仪冽有些微怒,他决不允许这样。 “张德子,说。”口气有些冲。 “是。” “此次出宫皇上的目的是体恤民情,视察国情,因此在行走途中名号都需有所更改,唤皇上为老爷,容贵妃是夫人,呃,凌美人是二夫人,老奴是管家,影子大人是下人,剩下两位是丫头。” 张公公陪同的笑脸把刚才皇上的吩咐说完。 他这一说完凌雅风就傻了,自己出宫时不是被告知是丫头吗? 怎么现在又成夫人了?而且还是个偏房。 她不要,她宁愿自由的当个小丫头,也不要做被人歧视的唤做二夫人。 “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像个小学生要提问,凌雅风举起自己的小手。 眼神斜她一眼,皇仪冽并不开口。 这究意是让说还是不让说?凌雅风犯难了,只好再次向张公公投去请教的目光,可张公公这次学乖了,他竟然视而不见,远远的跑开,看来人的确是在摧残中才能成长起来。 这可气死她了,不行,她一定要问个清楚,这可关系到名节。 “皇上,臣妾能不能做丫头?” 凌雅风一点都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灵儿一听,这可把她吓坏了,她这个具有聪明才智的娘娘有时还真不是普通的低能弱智。 偷偷看了看皇上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赶紧拉下主子仍然举着的手,“好了,主子,”灵儿都近乎哀求的口气了“别惹怒了皇上。” 主子啊,那可是皇上,不好惹也不能惹呀,你就安份点做你的二夫人,保住小命回家和小红团圆。 看懂了灵儿眼里传递的暗示,就像心愿无法实现一样,凌雅风因为出宫而雀跃的心慢慢凉了下去。 二夫人的含义,她懂的,所以,她排斥!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彻底激怒了高高在上的皇仪冽,做他的女人就让她这么难受? 看她落落寡欢,皇仪冽气不打一处来,“当朕的夫人是令你不屑还是不堪?” 语气寒冷得犹如三九天的冰霜,零下的温度冻得凌雅风呼吸都觉得吃力。 众人都怕得不敢再多言半句,却都在责怪凌雅不知死活,只容惜柔冷眼看着娇艳水灵的女子,眼里偶然能见泛动着阴冷的光,只是很快就平复下去。 空气似乎凝结,凌雅风咬紧下唇,她屈服了吗?是的,她屈服了,她开始后悔自己的无知和冲动,她知道,这个正在气头上的人随时可以取了她的命,不过她不知道的是为何自己的一句话竟惹得他如此动怒,是为了皇室那高贵可笑的尊严吗? 一个来自人人平等的人权主义国家的灵魂居然正在向封建压迫的恶势力低头,凌雅风有些看不起自己,但却别无它法。 皇仪冽依旧冷漠不语的看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重重一甩衣袖,“哼,”起身大步向自己的马车前去。 待他走远,凌雅风这才后怕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在他的头顶,凌雅风似乎看见有白烟正嚣张的往外飘。 当然,凌雅风做丫头的愿望虽没被言明流产,但实质上却夭折了! 第二十章 出宫第一波 马车一路南行,在经过之前树林里一翻折腾后,凌雅风发誓再也不惹那个多变难测的皇帝,他老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于是这一路上她都只是和灵儿,张公公有说有笑,不敢再对其它一辆马车有任何的臆想。 很快就到晌午时分,坐在车里的凌雅风正因为路途的抖动有些昏昏欲睡,突然马车停下了。 伸开隔着的窗帘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原来是一个小食摊,那小炉上煮着的茶叶蛋正冒着浓浓的茶香。 正好肚子也有些饥饿,深闻一下,嗯,真香。 推推身边的人,“灵儿,快闻。” 灵儿不知所已,“夫人,闻什么呀?” “这茶叶蛋啊,好香,快闻,不然马车一开走就闻不到了。” 说完凌雅风还使劲的吸吸鼻子,好像真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意思。 “可是夫人,我们干麻不去吃只在这里闻呢?” 跟了主子这么久,不是她和主子没默契,而是主子的契她根本找不到在哪里,你让她怎么跟着去默? “啊?吃?”凌雅风有些恨自己怎么这笨,居然只想到闻没有想到吃,看来在宫里游手好闲的呆久了连带的智力也跟着痴呆了。 就在她说话这会儿,已经看见皇仪冽他们一行人走到小食摊前。 这不干不净的地方他也敢吃?就不怕他心爱的容贵妃吃了得什么不治之症? 就在凌雅风纳闷的时候,灵儿催促了,“夫人,快下车吧,别让老爷等久了。” 哦,对,快下车,别让茶叶蛋等久了。 于是这次凌雅风又是很不优雅的跳了下来,没办法,她赶时间嘛,然后就在皇仪冽震惊的目光中朝他走去。 午饭时间,小摊里已经人满为患,皇仪冽一行人坐落后已经座无虚席。 由于凌雅风和灵儿来得最晚,因此一张小小的桌子已经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地,怎么会这样? 该死的张公公,居然不叫她,害她在车里耽误这么长时间以致现在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凌雅风愤怒的用眼神射向张德子,把错全怪罪到他头上。 可怜的张公公脸部肌肉抽、搐着,凌美人,别怪老奴,老奴也只是听命行事啊。 凌雅风怒气冲冲的嚷着 “老板,加位。” 很大声,很大声,大得小食摊的人都停下进餐的动作看着她。 “姑娘,对不起,这桌加不了了。”老板陪笑的来到凌雅风面前。 这位姑娘长得漂亮是漂亮,可脾气不太好哩。 “这桌加不了,你给我加凳,你总不能让我站着吧。” 这什么烂店? “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小店没凳了。” 老板不好意思的指指周围蹲着用餐的人,意思是小姐你看,其它人都是用蹲的,要不你也将就将就? 轰隆一声,凌雅风脑袋绚烂了。 见主子要发飙了,灵儿赶紧附在主子耳边低语,“主子,低调低调。”不停的用眼神示意皇帝的方向。 凌雅风这一眼看过去,差点晕厥,她这厢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那边桌上已经美美一大堆菜了。 这什么世道啊!~ 忍,忍,我再忍! 深深呼了三口气,胸部起伏已经没那么大了,“老板,给我茶叶蛋。” 好吧, 没位她认了,没凳她也认了,先填胞肚子再说,折腾了这么半天,她觉得肚子已经越来越在向她申诉了。 呵呵,老板再次陪笑,“对不起,姑娘,这所有的茶叶蛋已经被那位客官包了。” 老板客气的比了比皇仪冽的方向。 这次凌雅风是真的沸腾了,“你再给我煮,给我煮一大锅,我全包了。” 老板为难了,“姑娘,今天所有的蛋都已经煮完了。” “什么?没了,你这老板会不会做生意,懂不懂最大资源合理化,你就没有想过多备些去鸡蛋替你争取更多产品价值,你有没有做生意的头脑,你看看,你在这里卖茶叶蛋不仅破坏环境还造成交通拥堵,我要去投诉你,直到把你这店拆了为止。” 凌雅风一骨脑说了一大堆,报应啦,报应,她这是遭的什么报应。 老板怯怯的看着她,这姑娘不会因为没蛋就把她逼疯了吧? 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脆弱了,“姑娘,要不你去和那几位商量商量。” 看他们是一起来的,应该是认识才对,可为什么会这样?老板也不明白。 顺着老板示意的方向,凌雅风愤恨的想,他准是故意的。 好,要斗是不是斗,她凌雅风和他杠上了,大不了就一条命,说不定还能回去哩! 这样一想,凌雅风赌气的朝着离他们最近的邻桌走去,“公子,对不起,能不能挪挪坐,小女子已经赶了一天的路,脚好软哦。” 说完还故意翘起鲜艳的红唇,眨眨桃花的媚眼,看得一桌子食官手里的食物“呯呯”往桌子上掉,嘴里含糊不清,“好,好,好”然后就要往旁边挪。 凌雅风开心的就要拉着灵儿坐下去,谁知屁股还没落定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拉扯起来,力量大得被揪的地方已经通红肿涨。 “唉哟哟,好痛,快,快,放手,放手~~” 凌雅风痛得龇牙咧嘴,看着在他面前已经脸色铁青的皇仪冽。 他凭什么这么对她?自己又没有做错,当初说做丫头的人是他,后来变卦的还是他,当初不给她蛋吃的是他,现在她自己想办法弄蛋吃生气的还是他,他以为自己是皇帝就了不起了吗? 她可是一个从小就娇生惯养被人宠大的女人,有爱她的爸爸妈妈,有她爱的展风,若不是自己一时大意也不会飘到这个鬼地方来,其实自己说穿了就是一只游魂。 所有情绪累积到一起,凌雅负委屈的哭了,刚开始还小声低呜,到后来已经泣不成声。 众人见她哭得这么伤心,纷纷开始谴责皇仪冽,有几位胆大的甚至想动手教训他,这还了得,影子赶紧上前护在皇仪冽身边,眼神冰冷的注视周围伺机而动的男人。 张德子也快走几步到达人群中间,“没事,没事,小夫妻闹嘴。” 众人一听才了然般的又开始吃起自己的东西,原来是夫妻啊,怪不得男的俊女的美。 皇仪冽眼神无波的注视了她一会儿,见她没有停止哭泣的意向,随放开她的手。 手一得到自由,凌雅风想也不想的就往马车跑,掀开遮帘,跨了上去。 “夫人。”灵儿在后面急得要跟上去,“站住。”皇仪冽叫住了她,随示意张德子,张德子机警的命老板将一部分食物装好拿到灵儿手里,“谢谢老爷。”灵儿感激的一叩首,随朝马车跑去。 第二十一章 气死了,气死了,他除了故意就是有意! 凌雅风坐在马车上使劲捶打坐垫,不曾留意自己红肿的手腕所以就听见她悲惨的哀嚎一声,“唉哟喂。” 看着已经淤青的伤处,对皇仪冽的恨又加深一层,太没天理了,想不到出宫后居然落得如此凄惨的地步,现在已经不是吃不饱的问题了而是连吃都吃不到。 憋屈的“哼”了一声,突然遮帘被人拉开。 “夫人,快吃。” 原来是灵儿拿着食物进来。 “啊,哪里来的?” 凌雅风开心的一把夺过食碟就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开始剥起蛋壳。 “老爷给的。” 灵儿看主子能吃到香喷喷的食物也是满心高兴的。 一听是他给的,凌雅风倔性又上来了,哼,为什么他上一刻还是残酷无耻的恶魔,下一秒就变成仁爱善施的天神,他以为打一巴掌给两颗糖挨打的人就不会记恨了吗? 对不起,她不是小孩子,她不吃这一套。 火大的把嘴里正咀嚼的东西吐出来,连同碟子一起丢出窗外。 “啊,娘娘~”灵儿哀求的呼唤她的主子。 唉,她这主子一生起气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也不想想外面那位大爷是什么主。 然后就听见“咣当”一声,皇仪冽重重一拍,桌子被他愤怒的力道震得四分五裂,桌上食物散落一地。 皇仪冽半眯着一双眼,那狼一般的幽绿使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这该死的女人,她还来劲了,她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是在和谁发脾气? 后宫所有女人见他莫不乖巧讨好卖弄风情,偏偏就她!要不就是不肯做他夫人,要不就是怵他的意,就在刚才,她居然当着他的面对别的男人暗送秋波,好,她有脾气,那就随她,他到要看看她究竟有多能。 于是,皇仪冽猛的一起身,也朝着自己的马车大步走去。 一干人等看皇帝都已经不吃了,他们哪里还能吃得下,于是命老板包上一些食物就赶路去了。 可怜的张公公一面赶马,一边竖起耳朵偷听车内的动静,这个凌美人果真如他第一次所说非是池中物啊。 马车内,灵儿还在不停的开导主子,可凌雅风干脆装睡,心知她的心劲一下子缓不过来,灵儿也就不再多言,况且皇帝居然并没有责罚,眼睛再看看闭眼假寐的主子,“夫人,老爷对你好像不太一般。” 试探性的开口,期望她家主子能听出其中奥妙,可她居然翻个身继续把手枕在头上装做没听见,算了,也许是自己多心吧。 马车外的张公公抿抿嘴唇,以前的娘娘惹到皇上准没好果子吃,可今天的情况看来,难道是在宫外的原因? 不对,确实是不太一般。 马车行驶了一天,日落黄昏之前在一繁华的小镇落脚下来。 高高的房檐上写着大大的“福悦客栈”,当凌雅风一下马车看到的就是一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热闹场面。 这样子看起来此地也算是一个经济发达之都了。 一行人走进有些喧闹的前厅,“几位客官,里边请”马上有店小二殷情的上来招呼。 这次凌雅风学聪明了,快步跟在皇仪冽后面,生怕又没位坐。 走在前面的皇仪冽仍是阴沉着一张脸,对她并无好脸色,只是在面对容惜柔时眼底才散发一丝柔情。 不过她凌雅风可不在乎,因为一直以来走的都是“三不路线”,不争宠,不自卑,不要脸,所以就见她快速凑进他们与皇仪和容惜柔合为一桌。 皇仪冽并不理他,凌雅风也不看他,反正就是坐在一起的两个陌生人一样。 其它人因为是下人因此全坐在隔壁桌上。 “客官,要些啥?本店最有名的是~~~~” 一看这几位都是有钱的主,小二一口气报出好些菜名,准备好好榨取一翻。 看着墙上贴着的招牌菜,凌雅风猛吞口水,自从入宫半年多,一次精品都没吃过,如今看见这些鸡呀鱼的怎不痛哭流涕。 所以,“小二,把你们墙上贴的那些全部上来。” 随着凌雅风大手一指,那墙上贴的一共十二道招牌菜全部摆在凌雅风面前。 眨吧眨吧眼睛,凌雅风有做梦的感觉。 偷倫在心里向上帝祈祷后,凌雅风拿起筷子就朝“糖醋排骨”进攻,差点点,差点点,就在她手快在伸到的时候,魔音又出现了,“我有准许你吃吗?” 不是开玩笑吧?筷子愣在空中。 装没听见,对装没听见,于是继续朝排骨进攻。 突然筷子被人半路打劫的取走了,原来是影子把她的筷子夺了过去。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凌雅风简直想杀人了。 搞什么,中午不让吃,这晚上也不让吃,揉揉发痛的鬓角,凌雅风想死的心都有。 看来没他大人发话那是吃不了的,见他也是坐着不动筷,估计就是在等着她求饶吧。 这时灵儿也心急的跑在她跟前,“夫人”声音都快哭了。 张公公和小月也是立在一旁满脸责怪之意,唉,算了算了,免得大家因为自己都吃得不愉快,凌雅风决定再次奉行她的“三不路线”中的其中一不,不要脸。 “老爷”不甘不愿的开口。 可很显然,皇仪冽的气并没有因此而消停 。 “老爷”这次声音已经腻中带娇了,这玩意是她最擅长的,只不过以前对象都不是他。“老爷,你就原谅妾身吧,妾身好饿哦。”说完还很入戏的挤了两点眼泪。 对坐的人仍不理她。 “老爷,你要打要骂也要等妾身先吃胞东西吧,难道你忍心让我活活饿死?” 还是没反应?好吧,来猛的。 吸吸鼻子,“想不到在繁华似锦,国泰民安的天威皇朝居然还有被活活饿死的,老爷,我们一行人出来总不能少一个回去吧?” 怎么还不说话? “好吧,饿死也就罢了,只请老爷替妾身找一块风水宝地安葬,也许来世还能投个能吃饱饭的人家。” 泪啊止不住的流,止不住的往下流! 皇仪冽鄙视的看着眼前唱作俱佳的人,“浪费食物是不被允许的。” 点头像拔浪鼓。 “惹我生产更不允许。” 好冷啊~~~不过还是点头如捣蒜。 凌雅风用看糖醋排骨一样目光紧盯着皇仪凌的嘴唇,终于,“吃吧。” 耶!一把从影子手中将筷子抢回来,还是朝她的目标“糖醋排骨”进攻,这次终于夹到的,不过可别开心的太早,以她受虐待的经验来看,要真真正正送入嘴里才算。 于是慌忙吃到嘴里,长长舒口气,还好还好,这次算是真的成功了。 不过,眼睛瞥瞥周围的人,他们怎么还站在这里? 第二十二章 嘴里塞着排骨,“灵儿,你们怎么不去吃啊?” 这糖太甜了,还比不上自己做的。 “二夫人。”灵儿朝她猛眨眼睛。 又怎么了? 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位大主儿,只见他的脸又沉得乌云密布,怎么啦这是,这男人真是翻脸比她翻钱还快! “老爷,来,这是你爱的鱼。”只见容惜柔小心的夹起盘里那道蒸鱼中最好的一部分,细心的把刺挑了之后放在皇仪冽碗里。 “还是夫人贤惠。” 皇仪冽口气不咸不淡的这么一句。 原来是第一筷子要给他老人家啊。 凌雅风这才恍然大悟,不过已经为时已晚,嘴里的排骨塞得鼓鼓的,在皇仪冽的注视下又不好咀嚼,真是痛不欲生。 怎么办?第一筷子已经被自己吃到嘴里了,能不能吐出来再夹给他? 凌雅风白痴的想,如此他岂不是吃到自己的口水,这样想着,一口气没缓上来,凌雅风呛到了。 “咳,咳,咳~~”凌雅风捂住胸口不停咳嗽,身后灵儿体贴的轻拍她的后背。 就在这时,嘴里的排骨没有咬稳,就这样飞了出去,落皇仪冽面前,接着滚了两圈,掉在皇仪冽盖上膝上的长衫上。 张公公怪叫一声,“二夫人,这,这太不像话了。” 伸手拿起那块“行凶”的排骨就丢老远。 而这时的凌雅风也傻眼了,怎么会这样?她赶紧用双手捂面,美女啊,美女怎么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现在她真想用头撞桌沿,干脆撞晕了算了。 看到皇仪冽越来越紧绷的脸,容惜柔拿出手绢就替他擦拭,口气不满的教训起来,“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真不像话,若是在宫里, 她不死一千次也死了一百次。 其实自己也知道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凌雅风这次是很有诚意的道歉了,“老爷,妾身真不是故意的。” 天知道就连她自己都想赐自己死罪了。 “好了”轻轻拉住仍在不停替自己清理的容贵妃,皇仪冽这次眼里看不出一点情绪,可就是看得凌雅风心惊胆战,这是不是暴风雨的前兆? “夫人还真是能人。” “你们也回去用餐吧。” 随着他一声发话,其它人也都各人回到自己位置。 没生气?这次居然没生气? 凌雅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太好了,只要命保住了就算被他小小讽刺一下又有何妨? 这次凌雅风学乖了,在接下来的用餐中不停朝皇仪冽碗里夹东西,而容惜柔也同样使劲往他碗里夹,所以不多会,皇仪冽碗中的菜已经有三丈高了。 皱起眉看着碗里的山,皇仪冽苦笑道“二位夫人慢慢用膳,为夫自己会夹。” 得到这一特赦,本来还忧郁着自己都吃不过来还要帮他夹的凌雅风发飙了,终于可以撑开来吃了。 所以一餐下来,桌上的菜几乎都被她风卷残云了。 当吃完小二来收拾桌面的时候,凌雅风差一点让他打包,想用于晚上当零食吃,但最后想想还是做罢。 幸好她还保有一部分理智。 就在小二收拾的时候,凌雅风说了,“你们家厨子不如我。” 然后就在小二惊恐的眼神下和灵儿向房间走去。 小二张大眼睛无声的控诉:主啊,你可是全都吃光光了呀! 房间是这样安排的,皇仪冽理所当然是和他的爱人一起,这点凌雅风非常赞同,灵儿和小月一个房间,张公公和影子一起,自己落单了。 不过也好,自己正好可以清静清静。 一个人坐在上好的香房里,倚在窗边看了明月,思绪又开始在回忆上游了。 月亮散发出来光就像妈妈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自己在现代是不是已经死了?妈妈和爸爸一定很伤心的,学校肯定也难过,毕竟自己是那学校乃至整个音乐界都百年难得的才女,展风呢?他会想自己吗? 他说过一有空就带自己去马尔代夫旅游的,可如今只剩自己一个人在古代数日游,什么时候才能游出来啊。 唉,想到这里,凌雅风又长长叹了一口气,算了,睡吧,睡着了就能见到想见的人,于是凌雅风朝着柔软的床被奔了过去,也许是由于颠跛了一天,很快她就沉沉睡去。 而此时另一房间里,张公公和小月正把从宫里带出来的锦织床被铺在已经豪华的桌上,“夫人,已经好了。”小月恭恭敬敬的说。 “嗯,你们下去吧。” “是” 一下子,房间里又安静下来,皇仪冽正坐在烛光下看书,容惜柔坐在床上静静看着他,只有那一跳一闪的火苗有还些动态的气息。 许久没听见听音的皇仪冽扭头一看,“怎么了?” 为何如此看着他? 放下书几步来到容惜柔身旁坐下。 只见容惜柔像小猫一样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小胸袋埋在他胸前就是不抬起来。 “傻瓜,你这是干嘛?” 皇仪冽嘴角扬起宠爱的笑,轻抚她的后背。 一直以来,惜柔就是一件尊贵易碎的瓷器,喜欢她的贤惠,喜欢她的温柔,喜欢他们之间十几年才建立起来的深厚情谊,每当忙碌疲倦的时候只要看到她的琼姿花貌似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若说这世上唯一能牵动他的女人,那就是怀里的可人儿,突然,脑海里蓦然出现一张娇嗔的脸,皇仪冽甩甩头,可恶,怎么会想到她?那个老是惹怒他的人。 低头再看看怀里的女人,眉似新月,眸含秋水,皇仪冽收紧了双臂,,芙蓉帐内,旖俪春宵渐天明。 鸡鸣雀唱,又是新的一天。 皇仪冽一行人已经坐在客栈前厅,准备启程,可唯独缺少那个自出宫后就让他备感无力的女人,最初见时的莫名心动到现在一想到她就头痛,皇仪冽真狠不得丢她在这里算了。 张公公看皇帝又要动怒了,救命似的拉拉灵儿的衣袖,意思你快去把人带出来。 灵儿看懂了,转身就要往后院跑去,却被影子拦了下来。 “你家主子平时都起这么晚?”问题的是皇帝。 “呃~,其实也不是。”平时比这还更晚哩,只不过灵儿可没胆量说。 她家主子可是有起床气的,她和小红平日里都是让主子睡到自然醒,不过依昨天奔波一天又酒足饭饱后她家主子估计还要睡上三个钟才能醒。 一大早,皇仪冽实在不想生气,可想不到才出宫一天,她居然有本事惹得他连连动怒,咬紧牙齿,拳头在桌下紧了又紧,他算是看明白了,她就是一个不学无术,好吃懒做,刁蛮任性,肆意妄为的人,当初带她随行这是次出宫最大的失策。 “还不去叫。”这次发话的是容贵妃。 这个女人还真有本事,居然把皇上气成这样还没死,算她命大,不过在她手上一辈子也别想翻身。 第二十三章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正睡得酣畅的凌雅风嘴边隐约一枝梨花浅笑,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害得以为是地震一下弹跳起来就要开门往外面跑。 途中撞上半路拦截的灵儿,“夫人啊,快,老爷和大夫人已经在外面等着啦。”说着,灵儿就把她拉着往镜子跟前一坐,按住她扭动的肩膀为她梳妆。 “啊!对哦。”凌雅风这才像惊醒般反应过来。 两个人手脚并用的终于洗梳完毕,来到前厅,不用说,全都脸色不佳,当然也知道又是因为自己,凌雅风这次也自知罪恶深重,款款来到皇仪冽和容惜柔面前,“老爷,姐姐。” 皇仪冽不动声色的盯着她,盯得凌雅风在大热天冷汗直冒,“夫人昨晚睡得可好?” 明明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却不知道如何接话,凌雅风只得用最原始的腔调回答,“好,好,好。” 听她这么一答,皇仪冽真想掐死她了事,“哼”重重冷哼一声,算了,从此刻开始对她完全放生得了,任她自生自灭。 这样一想,皇仪冽抬起腿,首先大步跨了出去,一行人紧随其后。 惊魂未定的凌雅风拍拍胸口,乖乖,这命总算又保住了一回。 出了客栈,皇仪冽想看看街上热闹的早市,于是先把马车安顿在客栈,几个人一路走走看看,突然前方的一阵争吵起他们的注意,看着围堵的人墙,“你去看看。” “是。” 张公公说完就小跑前进。 不一会儿功夫,他打探回来,“回老爷,原来是那卖猪肉的钱袋被偷了,他逮到一个路人,硬说是他偷的,两人正为此争吵不休哩。” “那为什么他就一定认为是那路人呢?” 还不等皇仪冽开口,凌雅风又开始激动了。 可张公公并不理她,也不回话,急得凌雅风在心里把他咒了一万遍。 “说。”这次是皇仪冽。 “老奴也不知, 只听那卖猪肉的说就那路人一个人在他周围晃荡过。” “单单以此为凭恐怕有些荒谬。”这回是容惜柔。 “老爷,我们不如也过去看看吧。” 凌雅风眼里闪着星火般跳跃的光芒,这可是她来古代后第一次见人吵架啊,一般嘛,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所以凌雅风真狠不得马上就围上去。 “老爷,不要,我怕。”容惜柔娇弱的往皇仪冽怀里一倒,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样。 “夫人若是害怕就留在此地等为夫回来可好?” 唉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凌雅风本来听见容惜柔羞怯带泪的语气就直反胃,再一听皇仪冽那肉麻的调调,更是差点吐了出来。 好在最终皇仪冽还是同意过去看看,当然她们天威王朝的神话容贵妃还是跟了过去,看着他们两恨不得随时都溺在一起的样子凌雅风直翻白眼。 走近人群,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由于凌雅风体态娇小很快就钻在进去,站在了最前面。 此时皇仪冽突然有个可恶的想法,若是那争吵的两人大大出手,一失手把她打死也许他还会大大赏他们一翻吧。 摇摇头,把这可笑的念头抛出脑外,在影子和张德子的开道下阔步走了进去。 “老爷,快来。” 凌雅风远远的就朝他们招手。 随着她这一招呼,围观群众都纷纷朝皇仪冽他们看去。 只见男子剑眉入鬓,凤眼生威,英俊不凡,气宇轩昂,而他身边的女子也是明眸皓齿,肤如凝脂,腰如约素,丽质天成。 如此登对的才俊佳人莫不让围观的人多看两眼,周围人的反应有些打击到凌雅风,心里有些微微泛酸,哼,想当然自己的美貌比起她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再一想,自己有什么好在意的?不明白突然而生的酸意为何,凌雅风只把它当成是女人间的小小妒忌。 争吵的人还在继续,那卖猪肉的就是一口咬定是那路人就不肯松手,“快拿出来,否则拉你送官。” “快放开,你凭什么说是我偷的,你快松手。” 被当成小偷的男人也是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还不承认,这个钱袋就是我的,这里全是我今早卖肉所赚,你还想名狡辩。” 反正猪肉男就是拉着男子的衣领说什么都不放开。 众人纷纷指责猪肉男,“你凭什么就是那个钱袋是你的,大街上一模一样多了去了,况且钱都是一样的,又没刻你的名字。” “是呀,你又没有亲眼看到他拿你的钱,别人都走了那么远你才去抓住他,这说不过去啊。” 不管周围人群怎么言论,猪肉男就是一口咬定该男子。 不多会,官兵来了,排开围堵的众人,“让开,让开。” “怎么回事?在大街上阻碍交通可知犯了什么罪?”官爷一别官腔。 猪肉男随向官爷陈述起因,官爷一听,也跟众人的反应一样“你为何就认定是他?” 猪肉男又将自己的认定复述一遍,岂知也得不到官你的认同,最后争执不下,官爷无奈只好命令把两人统统带回衙门再审。 突然人群中有一女子的笑声传来,那声音里似乎带有讽意。 官爷怒气冲冲瞪回去,本想怒骂几句,但看到几位的相貌穿着,一看便知非寻常人物,于是压抑的火气,“姑娘为何发笑?” “呵呵呵,片刻功夫就能解开的迷团还要官爷拉回去慢慢审问,敢问官你,你打算从何问起?” 的确,凌雅风的一翻询问难倒他了,他确实还没想到有什么好办法,只是想着先拉他们回去清理交通再说。 “听姑娘这一说可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真能解开此案,听听倒也无妨,那官爷也不拘小节。 皇仪冽和其它人也是一脸怀疑的看着她,只有灵儿信心满满,因为她知道她家主子的能耐。 “可否请官爷命人打盆水来。” “快,快去打水来。”虽然疑惑却也按她说的办。 不消片刻,一盆清花亮亮的水来了,清亮见底。 众人都诧异了,为何打水? 当皇仪冽看到水盆之时,眼间的笑意也荡漾开来,果然聪明! “官爷,请命人将钱袋的钱倒下去。” “快,倒下去。” 围观的人都伸直脑袋想要看个究竟,被官兵一一挡开,“走开,走开。” 渐渐的,水面飘浮起一层薄油,虽然有些凌乱但也清晰可见。 “官爷,请看,这还看不出谁是小偷吗?” 那位官爷凑近一看,“来人啊,把这小偷抓起来,关进牢里。” “冤枉啊,官爷,你凭什么说是我,这钱上又没名字。” 刚才那位路人还是做垂死挣扎。 “你还不承认,这位卖猪肉的因为手里有油,所以经他手的钱都会沾油,你来看,此水表面浮着厚厚一层,如此说来,这钱岂不是他的。” 那位路人一听,顿时耷拉着脑袋不再言语。 众人这才原来如此的点点头,莫不连声称赞凌雅风聪明,这让她狠狠的开心了一把。 调皮的朝皇仪冽抛抛媚眼,意思我很厉害吧。 谁知皇仪冽理都不理她,于是,她幼小的心灵又再度被打击一回。 第二十四章 坐在马车里,灵儿不断的替凌雅风揉胳膊捶腿的,“夫人,你真聪明。” “再聪明有什么用,还不是不受待见。” 原来她还在为刚才皇仪冽的冷漠伤心,不表扬也就算了,好歹也热情点嘛,谁知他竟像自己是个累赘一样的调头就走,好像自己多丢他的脸一样。 嘴巴翘起老高,完全没看到自己一副小女儿的娇态。 可灵儿一看却吓到了,“夫人,你希望老爷表扬你?” 那当然啦,这还用说?白她一眼。 “夫人希望老爷在乎你。”这句是肯定不是询问。 在乎?听到灵儿的话凌雅风坐直了身子,希望他在乎吗?嗯,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可是为什么呢? 也许是同是夫人受的待遇却不同吧。 凌雅风如此归结。 这也难怪,同是夫人,自己却连个丫头的命运都不如,不是对她冷嘲热讽就是不给饭吃,而且在其它人眼中好像只有容惜柔才是理应是他的妻,搞不什么,自己好坏也是一个二夫人耶。 这是由于差别待遇引起的妒忌,无关其它,对,就是这样的。 正在做自我心理建树的凌雅风突然被马车的急拐弯一带,撞上了马车的窗栏,发出好大一声响。 “唉哟喂,张管家,你怎么回事。” 一把掀开遮帘就要和人拼命的样子。 这一看,出大事了,遇上打劫的了。 “下来,下来,统统下来。” 带头的刀疤脸挥动着宰牛刀,凶狠狠的朝着两辆马车喊。 凌雅风吓得又退回马车内,这光天化日的居然遇到这种人?而且打劫的还是皇上? 有胆识,有气魄,英雄啊,豪杰呀。 “夫人,怎么办?”灵儿已经开始脚都打颤了。 “不要怕,不要怕”虽然内心也极度恐慌,但凌雅风还是故做镇定,先稳住人心再说。 突然灵机一动,“张管家,那个影子来是不保护我们安全的吗?啊,好了,灵儿,不怕不怕,我们有高手。” 可谁知张德子凉凉一说,“他只保护老爷的安全。” 什么?不会吧,再怎么说大家也算是一伙的,不带把差别待遇刻画得如此明显的。 见马车里的人磨磨蹭蹭,劫匪们不乐意了,“快,还瞎嘀咕什么呢?信不信全把你们给做了。” 说着就“咣咣”两声磨出刀响。 不得已,凌雅风和灵儿只得下了马车,好奇的往另一辆马车看去,他们居然早就已经挑了一块有树荫的地方站了下来,看样子是已经下马很久了。 什么呀,明明有高手投降还这么爽快。 凌雅风鄙夷的朝他们的位置看去,鼻子往左一撇,好像很看不起他们一样。 灵儿和张德子下了马车就朝着大部队靠拢,也不知是凌雅风鄙视他们不屑与之为伍还是正在自己的思绪中还没缓过神来,反正就见她落单了。 于是,可怜的她被当成人质了。 白晃晃的刀泛着亮眼的光,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凌雅风很明显的感到刀器的冰寒。 虽然怕得要死,可好在相信皇仪冽不会不管她,以她的猜测,那个影子对付这几个完全没有问题。 “快,拿出钱来。” 脸上戴着一个眼罩的猴瘦型男子对着皇仪冽一群人吼道 。 德性,这么瘦小居然还干这行,若不是脖上架把刀凌雅风猜想自己都能干过他。 抬手将架在脖子上的刀推了推,“大哥,小心些,别割到我。” 一群劫匪显然没料到此女如此镇定,没被吓哭不说还有心情和他们说笑。 “少废话,割的就是你。” 然后刀疤男一把推开儿猴瘦男,换自已上阵对着树荫下一群人嚷道“快,打劫。” 只见皇仪冽悠悠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身旁坐的依然是该死的容惜柔,张管家和小月很惬意的替二位主子打扇,影子也不动声色的站在他们身后,看样子真像张德子所说,他只保护皇帝,所有人中只有灵儿替她伤心害怕的哭了起来,“夫人 ~~~~~~~” 凌雅风这一看,怒火中烧,她算是看明白了,说不定他就是希望自己死在这里最好。 好,既然他们要打劫,那也要找到正主儿才行,他不仁也别怪自己无意了。 这样一想,凌雅风眼珠子转了几转,开口柔声的说道,“几位英雄,你们是要劫财还是劫色?” 劫匪们一听,乐了,这打劫还分品种的吗? 于是刀疤问了,“劫财怎么样,劫色又如何?” 皇仪冽也是眼神犀利的射向她,这个鬼女人又在打些什么主意。 凌雅风不理他,自顾自说了,“那可有学问了,如果劫财,你要从衣着上看看谁最有财,倘若劫色你就要看看谁最有色,你们劫我,啧啧,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凌雅风此话一出,炸了,所有人都炸了。 容惜柔一听她居然唆使劫匪们劫她色,恼羞成怒,“老爷,走,我们别管她。”说着拉了皇仪冽就要走。 也许是被凌雅风气到已经麻木了,这次皇仪冽并没有动怒,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刀疤男一听凌雅风的话,点点头,很有道理,于是指挥其它几个兄弟,“你们几个,去。” 然后就见几名恐怖分子朝着树荫下的几人走去,在距离他们五步之遥,也不知怎么回事,去的几个全部一下子躺在地上昏了过去,事情突然得刀疤脸和猴瘦男还没有看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看一眼,高手,高手中的高手。 凌雅风这一看还了得,身手这么了得居然见死不救? 悲哀呀,真是悲哀,还是那句话世态炎凉,人心险恶。 刀疤男一看从那几人身上下手是没戏了,虽然怕得要死,却还是虚张声势的叫嚣“快,你们把钱财留下,否则当心她的小命。” 说着就往凌雅负脖子上使劲,那锐利的刀锋已经磨破了凌雅风的细皮。 “呀,呀,呀,好痛,有话好好说。” 凌雅风痛得哇哇啦直叫,真枪实弹,真枪实弹哩,可怜惜惜的看着皇仪冽,皇上大人,你也行行好,救救我吧,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子民,不是要以仁爱治天下的吗? 盼了许久,那群人就是不打算救她,只有灵儿泪眼汪汪,“夫人”。 刀疤脸早就等得不耐烦 ,而且看他们一脸的无动于衷,于是加把劲,“不拿是不是,看我先割她一刀。” 说着就往她手臂划去,刀还没碰到,她已经开始哇哇大叫,真可谓是千钧一发呀。 第二十五章 凌雅风吓得闭上眼睛,难道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荒郊野外? 眼看着刀子就要落下,于是,“慢,慢,慢。” “好汉,我是良民,我真是良民,我没杀人放火,我没作奸犯科,我抢救过落水儿童,我有慈善捐款,我只差没有捐献眼角膜,没有获过诺贝尔奖了,你放了我吧。” 听她说着一长串听不懂的话,众人都无语,这女人又在耍什么宝。 刀疤脸却以为她是在玩弄她,难得和她废话,只见刀一比,马上就要落下,“好汉,我有钱,我有钱,我真有钱。” 靠山山倒,求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最好,关键时候看来只有自己赎自己一命了。 本来刀子已经就要挨到,但一听说有钱,刀疤男刹车刹得飞快,怀疑的看她一眼,“你真有钱?” “嗯。”凌雅风从来没有这么真诚的点头。 “你有多少钱?” “你要多少钱?” “你值多少钱?” “我不值钱。” 众人一听几乎狂倒,大姐你还有心情和劫匪讨价还价呀,你以为是在菜市场买大白菜吗。 就听见张公公皮笑肉不笑的朝着灵儿说,“你家主子挺会苦中作乐的嘛,想必是长期呆在晨露殿练出的技巧。” 然后就所有人咯咯轻笑出来。 刀疤男一看其它人的反应,好像是真不在乎她死活,于是猛地揪着她头发,放出狠话,“少废话,快把所有钱都拿出来。” 既然从别人那里拿不到就把你榨干! 见刀疤男真不是闹着玩的,凌雅风只好乖乖从衣兜里摸出二两银子,摊开手心,“诺。”放在刀疤男面前。 本以为会看到自己满意的数目,可一看居然只有区区二两,“你当本大爷是要饭的。” 朝着凌雅风的膝盖弯就是一踢。 “啊~”凌雅风痛的弯着身子曲在地上,好痛哦! 为什么会这样? 皇仪冽也是一怔,本想只给她点教训,可谁知真见她因疼痛而扭曲的五官自己内心也好像跟着被什么东西牵连着纠结了一下。 “杀了。” 冷冷搁下一句话后,只见影子纵身一跃就飞到刀疤男一伙跟前,只“咻咻”两招,两人立刻倒下,不多会脖子上刀口才像变魔术一样的裂开,鲜血直喷而出。 从没见过如此阵仗的凌雅风吓得捂面惊叫,“啊~~~~~~~~~~~~”惊起林中群鸟四起。 灵儿直勾勾朝主子跑去,“夫人,好了,好了,没事了。” 可凌雅风还处于惊吓状态,仍旧尖叫着不肯停口,影子办完事早已回到主子身边,语气中不带感情的问,“要不要打晕?” 打晕?哼,晕了如何处罚?竟敢唆使劫匪劫当今皇上,她的胆子还当真不小。 许久之后,惊叫声渐渐停止。 灵儿半拥着慢慢平息的她就要往回走,正当她们走到一半的时候凌雅风又倒回去停在两具死尺面前,只见她闭着眼睛在两具尺体上面糊乱的摸了一通,“夫人?”灵儿吓得跟在她后面直拉她衣角,就想马上把她扯回来,赶快离开。 该死,这个蠢女人又要做什么? 对于她老是不停的出状况皇仪冽觉得头越来越痛。 摸了许久之后,终于听见凌雅风充满惊喜的一声,“啊,有了。” 有什么了?众人不解。 于是乎,看她慢慢从刀疤男身上掏出两文铜钱,之后就听她不满的大叫一声,“搞什么,就两文,你当我是要饭的。” 倾刻间,不止皇仪冽,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思量:为什么要救她? 灵儿张大嘴巴看着主子,“夫人,你该不会?” “当然啦,他们想打劫我,却反被我打劫。”说完凌雅风还夸张的三笑。 这什么女人?皇仪冽被她气得近乎晕昡。 灵儿也是很不赞同的拉着凌雅风就往回走,这个主子真是太丢人了。 走了几步只见凌雅风又挣脱她往回跑,她该不会又去劫一遍吧?不是全身上下都已经被她搜完了吗? “她还有完没完。”容惜柔身为女人简直以她为耻。 所有人都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可她却不在乎,折回两劫匪身边,然后就见她抬起一只腿压在刀疤男身上,再抬起一只腿,接着就是踩在他身上一阵狂跳,边跳还边念,“我踩死你,我踩死你,我踩死你。” 一会儿又换到猴瘦男身上一样的狂跳,跳累之后才气喘吁吁的跑回皇仪冽面前。 “走吧,老爷。”还不停的用手扇扇。 “很有本事嘛,居然敢动我的主意。”皇仪冽永远对她说话都是不咸不淡的,没有好语气也没好脸色,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呵呵,这叫缓兵之计。”凌雅风打着哈哈。 这事可大可小,就看皇帝大人怎么界定了。 “既然你这么有能耐那就走路去下一个镇吧。” “啊?什么?”凌雅风扬起一张灰仆仆的小脸,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在尤为水亮明显。 “天黑之前,我们在下一个镇上等你,如果赶不来你就在这荒郊野外过吧。” 说完皇仪冽头也不回的跨上马车,紧跟着其它人也上了马车,灵儿本想留下来陪她的,可皇仪冽不准,于是,灵儿也在万般不愿的情况下上了车。 “喂?喂?” 凌雅风边追边喊,可驾车的人不理她,反而越跑越快,终于消失在她视线中。 傻傻一个人站在马道上,看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凌雅风绝望了,知道皇仪冽并不是和她开玩笑,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在这树林留宿吧。 于是乎,我们的凌雅风发挥平时运动的体能,径走去了。 走啊走,走啊走,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倾盆的雨水伴随着隆隆的雷声急速而降。 “啊,天啦?怎么这么逊。” 凌雅风看看四周,好在前方不远有一个小小的土地庙,也顾不得许多,凌雅风弯身就钻了进去。 幸好她体格娇小,勉强能把自己遮住,但身上却也完全湿透。 手臂环抱双膝,被踢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回想自己来到古代后的遭遇,凌雅风悲伤的又哭了。 脸上的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背,爹不疼,娘不在,丈夫还不爱。 此刻的她怀疑自己到底还能在这样的生活下活多久,也许一年或者两年,什么时候才有自己想要有生活。 要不自己干脆就这样跑掉吧。 凌雅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就这样跑了灵儿和小红怎么办? 她们会不会受到牵连? 本以为自己来到这世界后无所牵绊,了无牵挂,可现在多了两个亲如家人的姐妹,她又如何能够拿两个丫头的命做赌注,现实远比想象累人,这样想着凌雅风放弃了。 伸出头看看外面的天,雨越来越小,应该快停了吧。 算了,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第二十六章 脚上踩着稀泥,凌雅风一扭一拐的向前走,沾着雨水的衣服紧贴在身上让她备感难受,而且还要留意脚下的泥泞,稍不注意就“叭嗵”一下,“哟哟哟。”摔到了。 半坐在地上,用手随便擦擦粘在脸上的发丝,艰难的爬起来又继续前进。 也许是故意停下马车等她又或者是雨水耽误了行程,反正凌雅风又走了不多久就看到灵儿一张脸焦急朝着马道的方向张望。 “呀,夫人,夫人来了。”灵儿惊喜的叫了起来,然后就顺着她的方向跑过来。 看到凌雅风满脸的淤泥和已经被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湿透的衣衫,灵儿泣不成声。 现在凌雅风又多了一个任务,就是一边走,一边喘气还要一边安慰已经哭得不成人形的灵儿。 “好了,好了,我没事了,乖呵,不哭。” 凌雅风一瘸一拐的熬到皇仪冽面前,“老爷。” 其实想想也就明白,皇仪冽并不是真的丢下她不管,否则她也不会只才了一刻钟就能赶上。 看着黄泥东一块西一块涂在她那巴掌大的小脸上,发尖被浸湿得正在不停滴水,也许是因为冻着的关系身体还在瑟瑟发抖,皇仪冽真不明白应该说她顽强还是说她愚蠢。 如果当时丢下她不管的时候她能够向上次在客栈那样柔柔的献媚几声,或者软软的低哝细语,或许自己就会再一次原谅她天大的无理吧。 轻叹一声,皇仪冽确实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定位她? 的确,有时她气得他抓狂,有时她又慧黠得令他欣赏,更多的时候却是低能得让他无力,究竟她还是多少面? 不知是气自己对她的容忍还是气她的不知好歹,皇仪冽语气恶狠狠的对着灵儿,“还不替你家主子换身干净的。” “哦,哦,是。”灵儿这才反应过来马上扶着主子上马。 可能是由于疲倦不堪,体力不支,凌雅风连上马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得任灵儿拉扯着她爬上马车。 皇仪冽就站在她们车外对莫名其妙的自己一阵懊恼,忽闻车内传来凌雅风的尖叫,“呀,呀,灵儿,你轻一点,痛痛。” 莫非她受伤了? 皇仪冽暗自揣测,是那劫匪那一踢吗? “啊,夫人,你这手怎么回事?” 手?她手又怎么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老是喜欢弄些状况出来,皇仪冽内心烦躁得如同一团火焰在燃烧。 “没事,是我不小心摔在地上磨的,我告诉你耶,这么痛我都没有哭哦,呵呵,我很厉害吧。” 凌雅风觉得自从出宫后她是越来越勇敢了,不止能单枪匹马应付恐怖分子现在就连见血她都能很淡定了,可喜可贺。 可灵儿却哭得唏哩哗啦的,正想再开口安慰她让她别哭的时候,遮帘被人拉开,一看,原来是容惜柔的丫头,“小月,有什么事?” “这是老爷给的金创药,诺。” 说完,小月很不客气的一把放在灵儿手上,脸色不善的退出马车。 想也知道,最受宠的妃子的婢女虽然政治职务低,可人气地位高,就像皇上的贴身太监张公公,因此一般此类人看人也都是斜着眼睛看的。 灵儿欣喜若狂的接过手,马上拉起主子的手就沾上棉布就擦了开来。 被擦的人歪歪嘴,这个皇帝其实——满好的。 想到先前自己胆大包天,凌雅风这才后知后觉的害怕,她竟然在老虎嘴上拔毛,虽然被老虎锋利的牙尖刮到,但在老虎嘴边溜了一圈居然还没死,看来果真是那句老话:好人有好报! 凌雅风无耻自恋的想着,马车也在平稳中前进,“好了。”灵儿细心的处理好伤口,然后就往前一蹭想要拉开遮帘,却被凌雅风一把拉扯回来,行驶中的马儿颠跛一下,后退几步,害得张德子差点跌落下去。 后怕的拍拍胸口,“我说二夫人,你也安静一下行不行?老奴求你了。” 都伤成那样了还在车里瞎折腾,张德子不满的表示抗议。 “呃,好好。” 自知理亏,这次凌雅风很是配合,然后一脸白痴的看着灵儿,“你要干什么?”眼睛猛盯着她手里的小瓶子看。 “还给张管家。”灵儿倒时很单纯。 “唉哟哟,这药这么贵,还是我还给老爷好了。” 说着就把灵儿手上的小瓶子一抢,往自己的怀里揣。 其实她心里可是有小打算,这日后指不定哪里磕磕绊绊的,反正她晨露殿缺的东西可多了,用这东西以备后患,。 灵儿一看就知道主子的心思,有些担心的问“那老爷问起来怎么说?” “就说用完了。”凌雅风早就想好应对之策。 用完了?看着主子手上那颗粒大小的伤痕,灵儿无言以对,主子你当老爷老眼昏花吗。 其实也是两个小丫头多心了,人家那么大的人物怎么用在乎这些小东西呢,唉。 马车大约又行驶了两个钟,渐渐开始人声鼎沸,“夫人,我们好像已经到镇集了。” “嗯。”光是听也知道此处是何等的富裕。 不会儿马车停了下来,这次凌雅风很规矩的下车,这或多或少与她的体力有关。 张公公候在马车旁,看她的眼神也是不冷不热,谁叫她胆敢唆使劫匪对付皇帝,所以他也下定决心不给她好脸色看。 看来自己是挖了一个万年都填不满的坑啊。 凌雅风在灵儿的搀扶下进入客栈大厅,熙熙攘攘的人流几乎把她撞倒,幸好身后的人稳住了她。 回头一看,原来是皇帝大人那张对她冰冻三尺的脸,凌雅风有些气结,哼,对她就满面春风,对自己就万年冰霜,简直就一对奸夫淫|妇。 愤愤的推开身后的人,凌雅风带着灵儿就往角落的空桌走去。 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好意竟被她这样拒绝,皇仪冽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顺手搂住旁边的容惜柔就往相反的桌子走去。 “夫人,老爷他们在那边。” 灵儿指指皇仪冽的方向,意思是我们要向大部队靠拢,可凌雅风还在生着闷气,跟本不理她。 “夫人”,灵儿以为她没听见,随放大声音再次提醒。 “你要去你自己过去,我就坐这里。” 唉,刚刚才受点教训,这下脾气又开始犯上了。 其实在马车上凌雅风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犯了杀头的大错皇帝大人都没有杀她,还好心的送药,看来自己在宫外应该算是安全的,如果他不要再脾气冲冲的对自己,说不定到时候她也会少惹他生气。 不过现在而今眼目下,凌雅风决定放开肚子胞胞的吃了再说。 第二十七章 摸着被馒头和白水撑得圆鼓鼓的肚皮,凌雅风和灵儿再次郁闷的跨出酒楼。 什么嘛,居然派张德子过来说自己买单,算算银两,最后凌雅风还是决定吃她的家常便饭——馒头。 那可是很便宜很便宜的,一文钱两个丫头都已经吃得好饱好饱了。 偷偷看着张德子从包里掏出十八两放在桌上,啧啧,真是浪费,简直可耻,应该判无期! 虽然寒酸,但好歹也算是解决了吃这基本民生问题,所以在皇仪冽提出随意走走的时候,两个丫头又开心的手舞足蹈了。 想也知道,他们一行人已经分成了两个帮派,所以一路上两个丫头都是往地摊上逛逛试试,其余人都是进商铺挑选。 “老爷,这支珠花可好?” 容惜柔拿起一支镶满碎珠的头花,那精巧的设计令上面的花纹更显立体,“嗯,不错。” 对于容惜柔的品味,他一直是欣赏的,得到心上人的肯定,容惜柔更是笑靥如花。 正在几人精挑细选的时候,就听到一声震天响,“啊,小偷, 别跑。” 然后众人皆闻声望去,只见凌雅风白色的身影跟着前面一个三尺高的男人猛追。 皇仪冽头都大了,怎么又是她?她就不能老实点少惹事吗? 算了,跟着他跑了算了,他也不去追了。 皇仪冽负气的想,但也只是想想,又不能真的丢下她不管,她再怎么不及也是他皇仪冽带出来的人,除了自己岂能被其它人欺负,这样想着,又指派影子跟了上去。 凌雅风本来力气都还没有恢复再加上对方是男人,所以追得相当吃力,心里全凭一股信念在支撑。 唉,有谁比她还更倒霉的吗?她也不想这样,可是一天被遇两次,一次被劫,一次被偷,她是造得什么孽哟。 凌雅风只知道追,也许是累到极限反而感觉不到累,渐渐的,她绕进一条小巷子,看见那小偷就在巷子前面,她想也不想也跟着进去。 奇怪,那男子为何站在原地等她? 等凌雅风跑进了才觉得有些蹊跷,她也在离男子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身后有些动静,回头一看,原来有另外三名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在她身后。 “你们要干什么?”惊慌得背靠墙面,凌雅风看着这条无人经过的小巷,内心第一次涌现恐慌。 “小娘子长得这么俏,何不陪哥几个玩玩?” 其中一个男子开口就说着猥褻的话,满嘴的黄牙加上先前吃的馒头令凌雅风直感反胃。 “走开,你们都走开。”凌雅风见他们已经慢慢靠拢上来,只能无力的反抗。 “哟,听听,这声音叫起来应该很带劲。” “哈哈哈,老大你先上。” 几人说话越来越粗俗,渐渐的就把凌雅风围了起来。 “啊,走开,”其中一个被他们唤做老大的摸着她的小脸,另一个摸着她的脖子,剩下两个一个一边按住她的手臂。 怎么办?谁来救救她?可恶的狗皇帝,你死哪里呢?枉她还有过一时的善意觉得他好。 “呀呀,真白真嫩。”那个老大说着就往凌雅风的脖子上亲去。 “不要。~~”虽然凌雅风极力反抗,但始终不敌几个男人的力量。 羞辱的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会这样?看着这条巷子深幽偏僻,根本没人会经过这里,难道她的清白就葬送在这里? 惊觉胸部一凉,原来是那带头男已经解开她外衫,下一刻连里衣也被解开,露出红红的肚兜。 “老大,快上,快。” 那圆润饱满的胸形看得几个男子血液澎湃。 被唤做老大的男人伸手就猴急的往她胸上抓去,凌雅风痛苦的闭上眼睛,死了吧,让她死了吧。 可紧接着听到男子一声哀嚎,“唉哟,” 凌雅风睁开眼睛一看,原来男人那只摸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断掉,关节处的骨头已经错位的露在外面,十分狰狞恐怖。 其它男子见状,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纷纷先放开凌雅风,得到自由的她顿时无力的滑坐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好屈辱,好肮脏,眼泪很快在她脚下滴成一片水渍。 当皇仪冽看到前方衣不蔽体的凌雅风时,震怒直冲脑门,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杀”,紧接着只见影子暗影一闪,几个男子都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割断喉咙。 皇仪凌举步往前面瘫在地上的人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拳头始终死死的攥紧,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愚蠢得晚来一步她将会受到什么羞辱。 其实他们是完全能够跟在她身后的,只是自己残忍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让受些教训,于是放慢了追赶速度才导致如此场面。 明明看她受挫是自己的意思,却也害得自己跟着不舍,教训她也好像也是在教训自己。 就像生怕惊吓到地上的人儿一样,皇仪凌轻叹口气蹲在地上抚摸她的发,然后开始动手整理她的衣衫。 抬起泪朦朦的双眼,凌雅风委屈的一喊“老爷。” 这一声包含的意味皇仪冽听明白了,有诉责,有害怕,有心酸,有无助也有感激。 看着她如受惊般的小鹿一样,皇仪冽大手一揽,把她抱在怀里,罢了罢了,就算她再怎么气自己也还是认了,认了这个只相处了短短几天的女人的确扰乱了他的心湖,在他心涧溅起一滩涟渏。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踏出马车时看到那一抺惊鸿,也可能是冷静清晰的那一丝理智,又或者是勇而不惧的那一股傻气,更多的却是那一身坚强不屈的傲气,他何曾遇过这类女子? 哭倒在皇仪冽怀里的凌雅风此时完全不管不顾,只一骨脑儿的把眼泪鼻涕全往他身上擦,还不停用双手捶打他肩膀,看到她还有力气发泄,皇仪冽这才放下心来。 这女人,看来自己对她更多的还是那些让自己呕到不行的无可奈何吧。 “好了,你家灵儿还在等你回去。” 皇仪冽用手替她擦擦脸颊还泛留的泪,这次语气轻缓柔和。 吸吸鼻子,凌雅风就才在皇仪冽的拥抱中站起身来,看到站在巷子口的影子这才发现自己还在皇帝的怀里,连忙一把推开他。 还没站稳的皇仪冽被她这一推绊到躺在地上的男人,磕磕几步差点跌到。 虚惊一场的瞪着始作者,却见凌雅风冲她吐吐香舌然后转身朝巷口跑开,看来她恢复得挺快的,还以为要费事的多安慰几天,现在看来对付其它女人的招数用在她身上还真是暴殄天物。 皇仪冽无可奈何的甩甩头大步跟了上去。 第二十八章 其它人都在刚才的事发点等候他们,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灵儿担心的对着街头张望。 容惜柔心里也是一阵堵慌,枉自己还暗自高兴一翻,谁知带出来个竟是个祸端,而且看样子皇帝哥哥对这个祸端还放不下手,这个凌雅风将来必定是自己的对手。 正想着想着,远远就见他们三人走来。 “夫人,你没事吧。”灵儿一见主子就担心的跑过去,对着凌雅风身上就是左看右看,左摸右摸。 “没事。”凌雅风虽然笑着回答,却笑得虚弱。 “二夫人,一些碎银丢了就丢了,何必去追呢。”张德子也是满脸的不情不愿,居然还动用皇帝大人前去找她,真是给脸不要命。 经他这一说,凌雅风才反应过来,“啊,我的银子,我银子都没有拿回来。”话是对着影子说的,意思是你再去帮我跑一趟,把银子取回来。 谁知影子都不买她的帐,对她不理不睬。 “呜,你们除了灵儿谁都欺负我。”凌雅风不满的小声嚷嚷,却被皇仪冽听到,随接口“你损失了多少?” 值得用命这样的追应该不少吧。 偏头脑袋算了一下,“总共有二十两吧。”说着还用手指比了个二十的姿势,意思是很多很多。 众人一听,几乎晕倒。 “二夫人,就为了区区二十两你就拼成这样?”张德子一脸蔑视,真是太侮辱皇室尊严了。 皇仪冽的太阳穴也是一跳一跳的,头越来越痛了。 “二十两怎么了,二十两也是我辛辛苦苦赚的,而且出门的时候我答应过小红,要替她买一些好玩的东西回去,我们家灵儿和小红跟着我从来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这钱是我给她买礼物的,不能弄丢。” 灵儿一听主子是为了自己和小红,禁不住又是一阵泪流。 “夫人,奴婢有啊。”说完灵儿就要掏出自己身上的碎银,却被凌雅风制止了,“你是你的,我是我的,做人要有原则,不能混为一谈。”语气有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你就不能替自己想想。”皇仪冽也恼了,尽管是为了两个丫头,但二十两值得用命去拼吗。 “我?只有要灵儿和小红我的世界就很满足了,只要她们俩开心了我就什么都不缺,所以老爷,你就行行好,让影子再帮我去找找吧。” 凌雅风对着皇仪冽双手放在鼻尖可怜惜惜的做着拜托的模样。 真要派影子去替她找回来?答应肯定是否然的。 “掉就掉了,要买什么找张德子吧。”他算是看明白了,她只看重她的小宫女,其它的一切她都不在乎,包括他。 想到这里,皇仪冽心中堵得慌,负气的转身离去,可是身后的声音又响起了,“万一哪天老爷又不开心不让我同食,那我吃馒头的钱都没了。” 听到这里,皇仪冽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把她打晕了扛走,带着她一起出宫这分明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嘛!“那你就饿死吧。” 本来以为经过一天的惊心动魄,凌雅风晚上应该很安分的留在客栈,可想不到皇仪冽随口一说逛逛夜市,她这女人又来劲了。 当然皇帝要出去玩,容惜柔就算再累也要陪在一起的, 下人们也因久居宫中,这次好不容易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也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当然如果没有那个折腾人的女人他们这一路上肯定会更加完美。 “老爷,我们先走,不要等她了。” 她什么身份,居然每次都要等她? 容惜柔懒懒的依在皇仪冽怀里气愤的想,一副软骨头模样。 这就是凌雅风下楼后的第一反应。 听见梯楼口的声响,本来等得不耐烦的几人都齐齐把眼光望过去。 这一看都惊讶不小,好一位标致俊俏的公子哥,只见白衣飘飘,玉树临风,美如冠玉,貌似潘安。 就在众人吃惊的注目下,凌雅风踏着自信的步伐停在他们面前。 “老爷,你看我这身装扮如何?” 说完还有模有样的在皇仪冽面前转了一圈。 皇仪冽摸着下巴暗咐,好一个飒爽英姿的美少年,本来女装的她就灵气逼人,可眼前又多了一份仙骨雅致,不过她这身装扮再加上她古灵精怪的性格,呆会儿必定又有什么阴谋,会是什么呢? 皇仪冽决定慢慢留意她的举动,“嗯,不错,走吧。” 说完起身率先离开。 啊?就这完了?这样的回答也太片面了,害她自恋了半天的小心脏又狠狠的萎缩了一下。 “灵儿,快,跟上。”也顾不得自艾自怜,凌雅风提起下摆就冲了出去。 一路上几个人都是走走停停,各色各式的灯笼挂在一家家豪华的店门口,凌雅风兴奋的来到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前,拿起一只就往自己的脸上挂,露出两个眼溜溜的眼睛对着同样公子装扮的灵儿猛放电。 “张管家,我要这个。”说完朝着街对面的张德子就是一阵使唤,呵呵,太好了,他皇帝大人都发话说可以报销了,她自然不会手软。 “张管家,我要这个。”这次是容惜柔。 所以整场逛下来就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累得张德子两边跑,像狗一样伸长了舌头,呼,女人真是可怕的动物。 皇仪冽悠闲的看着张德子在两个女人之间穿梭,内心升起一股饱胀的暖流,看着两个不同风格的女子,嘴角挂起一抺纵容的笑。 大街了玩杂耍的,叫卖的络绎不绝,凌雅风戴着面具就左一个,右一个摊位的换,看到稀奇的还会驻足留恋一翻。 来到一位说书的先生面前,听他抑扬顿挫的讲着故事,失望的摇摇头,“说得还不如我。” 然后在先生站直腰板 “谁,刚才谁说的,站出来,”恶狠狠的叫嚷中像泥鳅一样溜开了。 看到这里,皇仪冽失笑出声,用“女人”这个词来评价她简直就是对词本身的伤害。 也许是看得累了,凌雅风一蹦一跳的绕回皇仪冽身边,“老爷,这皇帝大人好厉害,把这么大的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富足安康,人人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毕竟人家也跟自己买了不少东西,多少拍拍马屁也是必要的。 皇信冽睨她一眼,她是脑袋开窍了还是终于良心发现了? 容惜柔见凌雅风围着皇帝转,也马上放下手上的东西回到皇帝身边。 “老爷,妾身好累哦。” 向来她就体弱,这点倒让皇仪冽很是心痛,因此就见他担忧得锁紧眉头,“张管家,先找个地方歇歇脚。” “老爷真好。”容惜柔这才满意的舒展开五官,同时用挑衅的眼光射向凌雅风。 二十九章 看着眼前鸳鸯交颈的两人,凌雅风一阵恶寒,哼,就她是块宝,人家就是破铜烂铁。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嘴里阴阳怪气的念着,凌雅风大步往前跨去,干脆眼不见为净。 不过走了几步又顿住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凌雅风为心里突发的微酸感到一阵心惊,该不会对他?啊!不可能,不可能,自己对他只是单纯的感激罢了,不会的,不会。 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凌雅风决定大肆血拼一翻,以前她都这样的,心情不爽或理不通的时候就购物减压,希望在这里也能奏效。 所以就见她更加勤快的在各大小摊位前穿行,可是灵儿手上的东西几乎快要把她手压断了也没能减轻她内心的酸涩和失意,看来这招在古代水土不服哇。 戴着面具瞎晃荡,就是不回头看身后的人,反正看了也是自己给自己添堵,而在后面的皇仪冽心里却小小开了花,要去逗弄她一下吗? 还是算了,反正她自我调解能力挺强的,眼下还是先找个地方坐坐,看看惜柔,她怕真累坏了。 凌雅风本已无心街景,却在看到“醉红院”的招牌时眼睛陡然一亮,一把取下面具,哈哈,看看,看看,她发现什么了? 一直对古代的这个地方醉心不已,什么纸醉金迷啦,什么莺歌燕舞啦,什么花红酒绿啦,林林总总,反正就是一句话,她要往里冲。 今天的这身装扮不也是为这遭吗? 这样想着,凌雅风的眼睛又贼溜溜的转了起来,看到这样的主子灵儿就一阵害怕,每次主子这样的时候用她本人的话说就是她又在思考了。 看着主子对着妓院招牌那副痴迷的神情,灵儿紧张的叫道,“夫人别,被爷知道又会挨骂的。” “傻瓜,我们别让他知道就好了。”说完还很有把握一样的点点头。 什么?我们?打死她也不进那种地方。 灵儿敬谢不敏的摆摆手,就在这时,身后的人已经来到两个跟前,“怎么不走了?” 皇仪冽奇怪的盯着两人看,该不会在预谋什么吧。 “有些累,老爷你先,我们随后跟上。”凌雅风很流利的说着谎话,眼睛都不眨。 功夫之高深得令灵儿又是佩服又是担心。 皇仪冽量她在大街上也不敢有什么动作,而且身上又没钱不会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就放心的拥着容惜柔朝前走去。 两人相交的背影看得凌雅风直呼,“狗男女啊,一对狗男女。” “夫人,”灵儿不满的唤着自家主子,皇帝对她一忍再忍,她也好歹收敛些嘛。 “好啦,好啦”怕灵儿没完没了的说她,凌雅风决定速战速决,要在皇仪冽没发现她之前回来,于是交待好灵儿后匆匆忙忙冲了进去。 “夫人。”看着凌雅风消失的方向,灵儿欲哭无泪。 怎么办,那可是皇上大人啊,皇上不罚她可并不表示不罚身为奴婢的自己,这可是欺君大罪,灵儿实在不敢想象如何面对皇上的责问,能不能留在这里等她出来啊? 可是她若不去又怎么替主子圆谎呢?可怜的灵儿就这样被凌雅风逼得一步三回头的往前走去。 看来果真是该死的鸡儿脚朝天,皇仪冽他们居然就在离妓院不远的一处茶馆坐了下来,灵儿一看,这还了得,距离这么近,都可以看清楚妓院门口的动静了。 回头看看妓院门口人来人往的洪流,灵儿暗自庆幸,还好还好,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只要主子不要太招摇应该不会被发现。 这样想着灵儿才长长舒一口气的转头,谁知竟好死不死对上皇帝大人那双犀利的鹰眼,灵儿觉得天灵盖直犯麻,腿哆嗦得连走路都不会了。 最后还是要硬着头皮上,心跳加速的停在皇仪冽面前,“老爷。” 看到落单的她皇仪冽有了不祥有预感,“你家主子呢?” “夫人她找,找茅厕去了。”灵儿按着凌雅风的指示,说着已经计划好的谎言,不过在看到皇上大人那张已经快滴水的脸时,声音已经开始颤得厉害,主子啊,灵儿可是连命都搭上了。 “找茅厕?”她当自己是白痴吗,岂有此理! “说,她究竟去哪里了,不说杀了你。” 桌上的杯子被皇仪冽一把扔在地上,砸得粉碎。 茶馆的人看到这边杀气腾腾的人后,都纷纷拔腿就跑,掌柜也是吓得躲在柜台后悄悄张望。 灵儿吱吱唔唔,怕得要死,怎么办,该怎么办? 张德子见皇上这次是真的发火了,连连催促,“说啊,二夫人究竟去哪了,你快点。” 对着灵儿猛挤眼,快说吧,不说全部都要跟着遭秧。 灵儿一下跪在地了,“老爷,你饶了夫人吧,夫人只是好奇。” 主子啊,你快点出来吧,难道真要皇上去妓院找你吗? “你家主子那么本事的,这次又出什么招?” 容惜柔凉凉说着冷话,就怕凌雅风不死一样。 还不待灵儿开口,妓院门口就吵闹开来。 “走,走,走,滚远些。” 原来是一群五大膘粗的男人架着一个文弱男子丢了出来,一把重重的扔在地上。 “唉哟喂~”跌撞着站起身来,揉着被压扁的屁股,凌雅风向着里面叫骂,“给本大爷出来,大爷有钱,为什么不准我去找姑娘。” 说着又要往里冲,可被门口的壮汉拦下,一把推开,“走,再不走把你绑起来和着姑娘一起卖。” 凌雅风一听,这话可严重了,难道今天被劫被偷还要被绑? 嘴上的气焰逐渐小了,可还是嚷嚷,“我有钱。” “哈哈哈”,门口外迎客的姑娘笑得花枝乱颤,“姑娘,我们这可是妓院,只招呼男人。” 呀,原来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凌雅风有些气不过,自己明明就是很刻意的言行举止皆粗鲁,怎么还是会被看穿呢? 不过就这样打道回府不是她的风格,于是她打算悄悄趁着人多的时候再混进去。 所以就见她偷偷摸摸的转身想要藏在墙面伺机而动。 但是,她没机会了,因为她一转身就看到已经在喷火的皇仪冽了。 第三十章 抱着上断头台的思想慢慢走过去,凌雅风也不知道自己倒的什么霉,偏偏他们就坐在距离妓院这么近的地方,天要亡她她能不亡吗? “老爷,这么巧,你们在这啊?”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哼,是啊,巧,茅厕找到了?” “这事啊,老爷我得和你建议建议。”说着凌雅风就拉开一张凳子打算坐下来,可,“我有让你坐吗?” 莫法,凌雅风又好撇撇嘴站起来。 “去妓院找茅厕?” 这个女人胆子不小,一天到晚不是谎话就是鬼话。 凌雅风点头,还睁大一双闪亮的眼睛看着皇仪冽,显得天真无邪。 忽然又一只杯子在她脚边粉碎,“哼,我说过,说谎话决不允许。” 他是好像说过,但并不代表她就不会说了呀,凌雅风无辜的想。 “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 魔鬼,真是魔鬼,惩吧,罚吧, 她已经习惯了,这次是不是又不准吃饭或者不准坐马车啊,她有经验。 本来等着他接下来的处罚,谁知他大爷一起身,怒火冲冲的就往客栈方向走去。 一行人也都颤颤惊惊的跟了上去,凌雅风越想越不明白,刚才不是说要惩罚的吗,现在怎么又没动静了,难不成自己已经平安了?不过她才不相信他对自己会有那么仁慈。 一路惴惴不安的回到客栈,“进来。”随着他大爷一句话,所有人都往他房间走去。 一进门,皇仪凌就发飙了,“把她家丫头的舌头给我割掉。” 今天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恐怕她日后更加无法无天,在后宫岂能她能如此放肆嚣张。 “啊?老爷。”一听到惩罚的对象是灵儿,而且是这么血腥的手段,凌雅风吓得顿时手足无措,脑袋像是被打了死结转不过弯来。 灵儿也是吓傻了,急忙趴跪在地上,“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老爷,求你开恩,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罚就罚我吧。”凌雅风也是顾不得许多,跪在皇仪冽面前就是磕头。 一下又一下,重重磕在地上,却也是狠狠敲进皇仪冽心上。 故意冷漠视之,今天他是打定主意不会轻饶她,“胆子不小嘛,竟敢串通起来骗我,凌雅风,你究竟有几颗脑袋,啊?” 停止磕头的动作,眼眶里还积满没有溢出的泪水,一双灵动的双眼更显得水波迷离,凌雅风怯怯的将食指举高,放在鼻尖,“一颗脑袋。”声音由于哭泣还显得沙哑慵懒。 看到她这副俏人可掬的模样,皇仪冽纵是有气也发不出来,每次面对惹事生非的她,自己的意志力和原则性都会薄弱得大打折扣,所有妃嫔中,除了容惜柔,自己还从未被其它女子这么牵引过。 但是倘若这次这么轻易饶她,指不定日后她做出更出格的事,于是,皇仪冽冷冷说道,“知道只有一颗脑袋还敢如此胡来,你是不要自己的命了还是不要你家丫头的命啦?” “要的,要的,我两个都要。”生怕他大爷一不高兴了胡来,凌雅风赶忙接口。 “那这次的事如何处置?”他算是摸住她命门了,只要把她丫头搭上来保管她会乖乖听话。 “老爷,要不我写个悔过书如何?”哈啦得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凌雅风一把拉住皇仪冽的衣袖,眼巴巴的望着他,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多么自然亲密。 悔过书?这是什么玩意儿? 见他不说话,凌雅风以为是他不同意,遂以大削价买一送一的方式接口到,“再加一份保证书。” 见他还是不说话,凌雅风急了,“老爷,这可是我的亏本跳楼价了,不能再降了。”说着还使劲摇晃他的手臂。 “哼。”皇仪冽讽刺的说道,“你脑子里怎么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老爷答应了?”不敢相信他这么容易说话,凌雅风想着如果再不答应她都要提出陪睡了。 “先看看你写的悔过书和保证书再说,记住,给你的惩罚先留着,不过你家丫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晚罚跪一夜。” 说完就懒懒挥挥手,意思所有人都下去。 “谢老爷”灵儿开心的猛磕响头。 可凌雅风还在不知死活的叫道,“老爷。” “出去”。皇仪冽声音充满不容人反驳的威仪。 怕主子又惹皇上生气,灵儿拉起主子就往房间外走去。 走了大老远还能听到凌雅风的贯穿耳膜的声音。 所有人都退出后,容惜柔来到皇仪凌身后,双手放在他双鬓轻轻按摩起来,皇仪凌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宁静,有惜柔在身边他就能感觉到柔情似水的静谧,“惜柔这手法越来越精进了。” 拉住身后的人往自己怀里一带,下一刻她已经坐在皇仪凌腿上。 双手环住他脖子,容惜柔清眸流盼,“老爷可喜欢?” 就像生怕弄疼怀里的人一样,皇仪冽轻轻将下巴抵在她肩肘窝磨蹭,“我的惜柔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得到他的回答可容惜柔心里并不开心,皇仪冽近些天对凌雅风的反常宽容她不得不防。 “怎么了?”怀里人的沉静引起皇仪冽的寻思。 轻轻摇摇头,容惜柔勉强一笑。 聪明如他怎会不知她的心思,皇仪冽扳正她的腰身对她保证,“惜柔,不管未来如何,你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 不管是谁,只有惜柔才是他这一生想要保护的女人,其它女人胆敢动摇她的地位他决不会手软。 听着皇仪冽深情的誓言,容惜柔醉了,是的,凌雅风不过是一株带刺的野花,因为有刺所以才更想征服,可野花它终究只是野花而已,到最后始终会回宫,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 另一间房内,凌雅风偷偷趴在门上听了很久,确定外面没有人后再转到桌子面前,狠狠的大灌三杯水后,抹抹嘴,“灵儿,今晚你就在我房间里睡。” “不行的,夫人,我还要罚跪。” 看到自己的丫头这么不懂拐弯凌雅风对着额头的头就是一个爆栗。 摸着被弹的额头,灵儿五官都扯在一起,“夫人,你干嘛?” “你傻啊,难道真要跪,反正他又看见,你就来我房间里,我就说你跪了不就得了。” 灵儿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自家主子,天啦,她怎么还是学不乖?想到自己以后都要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灵儿迂回的开了口,“夫人,灵儿还想好好活着。” “嗯,对,人就是要好好活着。”谁知凌雅风根本就没听懂她的言下之意。 看到这样的主子,灵儿只能大叹苦水,生怕真被她拉住出不了房门,“夫人,灵儿还是先回房了。”然后不待凌雅风开口就一溜烟跑开。 剩下凌雅风一个人在房内捶胸顿足,“这孩子,咋跟了我这么久还是这么死脑筋。” 第三十一章 东方鱼肚现白,新的一天又拉开序幕。 推开窗,大大伸个懒腰,好舒服啊! 凌雅风今天起得特别早,原因无它,只是因为想弥补错误所以挣个表现而已,皇帝大人不是说了吗,惩罚先留着,以观后效,所以她在往后的日子要规规矩矩才行! 带着自己只花了两分钟写的悔过书和保证书来到前厅,咦,怎么平时早起的他不见人影?还有那个娇滴滴的容惜柔。 啧啧,肯定是昨晚通缠绵了,这样想着脑海中就活现出两具交缠碰撞的身体,恨不得凌雅风拿起菜刀把他们砍成十八段。 对于自己的反应,凌雅风还是固执的把它归结于差别待遇上。 灵儿、小月、张德子和影子几人就见她一个人神精兮兮的又是咬牙又是弄眼的,对于她这张变化多端的脸早已见怪不怪,全当是做脸部运动了。 没多久,男主女角也出现在大堂,看容惜柔一副睡眼朦胧还被他半搂在怀里的模样,凌雅风怒火中烧的走过去,幻想着自己抬起手对她就是一阵爆捶,可最后是抬起手了,不过却是递上自己写的“悔过书”和“保证书”。 凌雅风悲哀的想,自己还真是无能啊! 看着眼前两份薄薄的纸,皇仪冽不置一语,随手接过就往袖里塞,看都不看一眼。 怎么这样?“老爷,那可是妾身熬夜所写的。” 凌雅风不满自己巨作被她这样忽视,举起小手握成拳头就想抗议,却在皇仪冽充满冷光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以观后效,以观后效哇! 深呼吸一口,凌雅风决定暂时收起自己的锋芒,来到桌前就想用餐,屁股刚落定,灵儿就在一旁挤眉弄眼,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站起身,手里摇晃着手绢朝两人就是一阵嗲声嗲气的招呼 “唉呀,老爷,姐姐,快入座。” 伴着一阵寒风吹过,所有人都起了一身的疙瘩,在妓院门口滞留一会就学到这功夫了? 马车上,皇仪冽看着手里两份新奇的东西,忍俊不禁。 容惜柔凑近一看,只见上面全是弯弯曲曲犹如蚯蚓一样的文字,抬头有着很大三个字“悔过书”,下文写着本人凌雅风,女,二十有一,相貌端庄,气质不凡,误入红尘,引火烧身。 后面字体变小了些,接着往下看,经过昨晚的教训,我认识到我的做法是错误的,事件的性质是恶劣的,在我往后的人生道路上意义更是深远的,所以,我深深的悔过,请求老爷宽恕。 看到这时,容惜柔觉得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不是女人的女人。 嫌弃的把第二份“保证书”看都不看的还给皇仪冽,“老爷对她实在太宽容了。” 语气是从没有过的哀怨,在宫中比她好的女子多了去了,也不见皇上为哪个嫔妃如此伤神,是,她是经常惹皇上生气,可也不见皇上对她有过真正的惩罚,是因为在乎所以舍不得吗? 听出她的不满,皇仪冽也未置一语,只是将凌雅风所说的两份“巨作”收起放好,惜柔的话他不是不明白,只不过好不容易出宫一次,他不想让皇宫萧杀的气氛一路随行,说放纵也好,说放肆也罢,他也只是想做一次普通人,而凌雅风的调皮任性是后宫并不曾见到的,新鲜却也好奇,何不趁着这次出游好好品味一翻呢。 而另一边,凌雅风正心痛的看着灵儿红肿的膝盖,用嘴对着就是一阵呵气,想要减轻她的灼痛。 “夫人,不碍事的,灵儿不疼。”不忍见主子这么难过,灵儿反而出声安慰。 虽然有时挺不赞同主子刁钻胡闹的性格,但如今眼见主子如此伤心难过灵儿更是难受,总觉得还是胡闹之后吐舌弄眼的模样更适合她。 “哪里可能不痛,那可是一整晚哩,都怪我。” 凌雅风此时的自责完全发自内心,所以一路上她承包下了所有换药包扎的工作。 看她如此熟练的模样,灵儿直觉得奇怪,主子的言行举止完完全全来了个大变样,若不是自己陪伴主子一路下来,她还真以为是主子被人调包了。 其实她哪里知道,她的主子的确已经被调包,不过被调的只是灵魂而已。 看主子的手法还颇像医者般娴熟,于是灵儿试探的说,“夫人,你怎会此等细活?” 本来在专心换药的凌雅风听到灵儿的话,抬起头来多看了她两眼,这个小丫头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难道真要对她说自己以前选修过护士课程,难道真要对她说自己是被灵魂附体? 于是,恶作剧般却又无比认真的说“我和别人的灵魂调换了。” 说完这句话后就看灵儿张大一张嘴好 “夫人,你别瞎说,这话不吉利的。”吓得赶忙捂住她的嘴,“这些妖言不可轻易胡说。” 看她紧张的样子,凌雅风眼角挂着得逞的笑,看看,她就知道,实话实说不会有人相信的,其实就连自己不也是莫明其妙吗?如果之前别人也对她这么说她肯定以为对方是疯子,现在呢?自己好像也成了疯子了。 穿越穿越,什么时候才能穿回去呢?会不会一生都回不去? 行进中的马车突然停下,打断车内各怀心思的两人。 “怎么了?张管家。” 拉开遮帘四处寻望了一翻,此时马车正停在一条大河的旁边,也许是由于前天的暴雨,眼前的河水显得有些湍急。 “河对面有个小孩。” “真的?”随着张管家的描述,凌雅风也望了过去。 可不是吗?那小女孩挂在一棵大树丫上,河水已经漫过她的下身,此时她正吓得嚎啕大哭。 看到这揪心的一幕,凌雅风心急的就从马车上跳下来,这周围怎么会没人经过呢? 看看四周,这里并非人口密集的民居,况且居民都知道涨水恐怕也不会有人到这里来,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皇仪凌也听到哭声下了马车,看到吊在树上的小女孩也是心里一惊,眼看着河水涨得越来越快,那小女孩似乎已经快要支持不住。 突然,也许是由于被困时间太久,也可能是小女孩姿势已麻,小女孩一下就从树丫上掉了下来,看到这里众人都一阵尖叫,只见落入水中的小女孩双手紧紧抱住粗壮的树干,河水从她身边流过,命在旦夕。 “老爷,快想想办法,救救女孩。”容惜柔心痛的揪住皇仪冽的衣袖,刚刚看女童落水她的心也跟着落了下去,幸好又见她浮出水面,可毕竟时间不能拖得太久。 “张德子,速去看看周围可有人家,多叫些人来。”皇仪冽吩咐道。 “是。”张管家四处看了看,匆匆忙忙跑开了。 “老爷,快叫影子去救救她啊。”凌雅风对皇仪冽的作法不甚满意,明明就有现成的何必舍近求远呢?现在时间就是生命等到张管家叫人来恐怕已经为时已晚。 “他不会游。”皇仪冽冷冷开口,在这里,会游水的恐怕只有自己,难道真要他一个皇帝下水救人? 河对面,女童的哭声撕心裂肺,河岸上,一群人心急如焚。 第三十二章 怎么办?唉呀,顾不得许多了。 凌雅风不敢再耽搁,没做多想的就跳进河里,只听见“噗嗵”一声,瞬间已没她踪影。 岸上所有人都傻眼了,皇仪冽追了几步,眼见着她的脑袋又钻出水面,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低一点,随后见她熟练的游了起来,虽然河水急速,但好在她游水的本领还算高超。忽然从上游漂浮一根断木下来,按她现在的速度一定会被撞上,皇仪冽拳头捏得死死的,一颗心又提到嗓子眼,灵儿更是吓得不敢呼吸,也许是看到了断木,凌雅风拼尽了全力加快速度,刚好在断木游来的时间与它擦身而过。 众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有惊无险。 看她已经游到小女孩身边,很吃力的把女童举高,看样子是要女童往上爬,也许是由于看到有人来救自己,女童也停止了哭声,按她指示,小心翼翼的又爬回了树丫。 之后,凌雅风也爬上了大树,身子抱住女童在她耳朵说着什么,女童情绪已经慢慢稳定下来。 “你家主子何时学会游水?” 皇仪冽口气不佳,因为此时的他非常气愤那个女人居然一点都不知道保护自己,难道她的脑子就从来没有为自己想过?身边的两个宫女也就罢了,相处久了难免感情深厚,这点他可以理解,可如今面对素不相识的人她也毫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为什么她对所有人都可以掏心掏肺,唯独对他却那么吝啬,别说真心以待了,就连和颜悦色都从没有过,可恶! 灵儿也很疑惑,难道主子游水可以无师自通?可这谁信啊,以前主子别说游水了,就连洗澡下水都困难,主子的改变,还有那熟练的包扎手法,以及眼前的游水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敢隐瞒皇帝,灵儿只得实话实说。 “你一直伺候她怎会不知?”皇仪冽眼锋一寒,带着锐利的目光逼问灵儿。 “奴婢确实不知,以前没见主子游过。”说实话,她自己也很疑惑啊。 见她不像说假,而且谅她也不敢,皇仪冽不再追问,一双眼睛又紧张的盯着河对岸的两人。 凌雅风和女童摇摇晃晃坐在树上,一阵阵凉风吹过,冷得两人直打哆嗦,看着怀里的女童似乎已经开始有着凉的迹象,凌雅风把她搂得更紧,不停的用手摩擦她的手臂,希望给她能给她带去些温热。 看着并没有减速的水流,凌雅风心里也更为焦急,自己的的体力已经开始慢慢不支,凌雅风不敢冒险带着女童游过去,只能坐在树丫上等待皇仪冽找人前来。 远远的,她看见张德子带了好几个壮汉前来,她兴奋的冲着他们招手,有救了,终于有救了。 看到赶来的救兵,皇仪冽紧锁的眉这才释放开来,见几个壮汉一起游了过去,看他们一点一点向树丫靠拢,然后凌雅风先是很小心的将女童抱给他们,然后自己再慢慢爬下树干,跟着一群人很平安的游了回来。 一到岸边,灵儿直直朝她扑去,“夫人啊,灵儿怕死了,你别再这样吓灵儿。”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顾不得安抚灵儿,凌雅风只是很虚弱的对她一笑,然后转身撩拔开贴在女童脸上的发,替她把小脸擦拭开净,然后对着她额头又是摸又的用自己的额头去贴,只听她说,“还好,还好,没有发热。” 看到这里皇仪冽再也看不下去了,这个蠢女人非要表现她伟大的情操不可吗,就不能先把自己照顾好,只见他气冲冲地走了过去,一把拉过她,力道之大害得凌雅风一下子跌撞在他怀里。 在还没有弄清状况的情况下,他的声音虚幻悠远的传来,“你先把自己管好吧。” 凌雅风只觉得声音飘渺,头有些昏昏沉沉,紧接着一件披风披在自己身上,原来是由于游水的关系,此刻她的衣衫尽湿,玲珑曲线凹凸有致的半呈现在他人面前,皇仪冽哪里容许自己的女人被其它男人这样欣赏,更何况自己都还是第一次见到。 所以他怒气冲冲的命张德子以最快的速度取来披风把她包住,原以来会听到怀里人的抗议或者又是不安份语调,谁知这次怀里佳人却很安静,好奇的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不知何时她已晕倒在自己怀里。 也许是由于离开了怀抱的支撑,只见她直直就往地上倒去,这可吓坏了一群人,皇仪冽一把搂住她下滑的身子,“夫人?夫人?”摇晃了两下也不见她有苏醒的征兆。 皇仪冽这下可急了,旁边的壮汉开口说“前面就是我们村子,这个女童也是村里的人,不如先去村里安置一下吧。” 听他这样一说,皇仪冽抱着凌雅风就往壮汉所指的方向走去,影子想要接手,却被皇仪冽制止了。 一路上,皇仪冽心急火燎,不过他发现,怀里的人真的很轻,初见时的那身赘肉已经被她减得无影无踪,如果当初他所见的是现在的她,那么此时怀里的人已经真真正正成为自己的夫人了吧。 不多久就见到壮汉所说的小村庄,一位好心的村民让他们先进屋修养,将她平躺在床上,她娇小的身子正微微发抖,皇仪冽紧握着她的手,一刻都不放开,她似乎真的很难受,眉宇间都皱成了“川”字形。 “快,快替她换身干净的衣裳。”皇仪冽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涩。 “是”灵儿已经取好衣裳站在床边,屋里的人都已经退了出去,唯独皇仪冽还坐在床边拉着凌雅风的手。 该怎么办?要不要出声要皇上也退出去?可自己没那么大的胆啊。 看她久久不动手,皇仪冽一急,“还杵在这干嘛,没见你们家主子难受吗?” 听这口气就已经把灵儿吓得要死,但她还是撞起胆子说,“老爷,你能否先回避,~回避。” 皇仪冽一听,怒火中烧,“混蛋东西,我是她丈夫,要我回避什么,快。” 听到这里,灵儿不敢再做耽误,放下手中的衣裳先就替凌雅风脱下湿衣,心里却乐开了花,皇上刚才的话就等于是正式承认主子的身份了,让她如何能不开心呢。 灵儿快速的退去她的外衣,然后是下裙,接着里衫最后肚兜也一并取下,当看到她雪白的胴体时,皇仪冽只觉得血液直冲脑门,那诱红的白晰胴体是他从没见过的完美,分身开始慢慢亢奋,躺在床上的凌雅风似乎不满身体被人碰触,于是轻轻嘤咛一声,这一声犹如干草堆上的火苗,烧得皇仪冽欲火焚身,激情四溢。 “可恶。”愤愤咒骂一声,皇仪冽站起身很快退出了内室。 一拳狠狠打在墙上,暗暗诉责自己对她居然毫无抵抗力,就在刚才他差点不顾她的感受就想把她压在身下好好情欲一翻,从来不受女人控制的他是怎么呢?就连对惜柔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 抬头看看有些阴霾的天空,看来,只有把她真真正正变成自己的人才能除却心上的一把火吧。 第三十三章 当凌雅风悠悠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了,灵儿看见主子醒来,开心的大叫,“老爷,夫人醒了,夫人醒了。” 挣扎着坐起身来,睡了一觉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只是口干得厉害,“水。” 灵儿机警的把水递上,对着杯口,凌雅风就是习惯性的牛饮,干完一杯还不解渴,“再来。” 于是灵儿又赶快倒满一杯,当皇仪冽听到声音赶进来就看到一个青丝披肩的孱弱美女举头狂饮的画面。 他就知道,什么气质啊,涵养啊,这些与她统统沾不上边,暗自叹口气,默默朝床边走去。 看他进来灵儿恭敬的侧在一旁,皇仪冽坐在床边,“没事了?” 看她红光满面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刚才大夫也说了她只是有些累休息片刻就好,有时他正怀疑她的身体怎么这般顽强,倘若她所经历的事放在其它女子身上恐怕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 抬手将她散在脸颊的发拢在耳后,动作是从没有过的轻柔,见他如此这般却把受虐成习的凌雅风吓坏了。 这人脑子没病吧?应该没有。 那么有病是莫非是自己?的确,此刻有病的不正是自己吗。 一把拍掉仍旧停在脸上的手,凌雅风全当是自己病后产生的幻觉。 “你~”她这一拍可捅出篓子了,只见皇仪冽气得青经鼓涨,胸脯起伏剧烈。 这什么女人?若不是念在她身体虚弱,他一定会按下她屁股好好抽打一顿。 自己千年难见的温柔居然遭她如此践踏,本来还想与她好好相处,可如今看来,她除了在生病的时候会任人摆布外其余时间都是支带刺的玫瑰,火红诱人却又冷傲棘手。 是自己对她太过容忍才会让她如此变本加厉吧,今天他非要拔下她的刺不可。 皇仪冽暴戾的对着灵儿命令道,“出去。” 灵儿吓得腿都软了,无法移动半分。 看到这里凌雅风才算是有些清醒了,脑子又开始如飞车般转了起来,他想干什么?莫非想意图不轨?好灵儿,不愧跟了她这么久,面对他的淫威灵儿始终是与她同一战线,可怜的她哪里知道,灵儿不是不想走而是吓得走不了。 皇仪冽看灵儿还杵着不动,正欲发火这时敲门声传来,“咚咚咚,老爷,用膳了。” 门口张德子的声音传来。 凌雅风从来没觉得张德子的声音如此天籁过,连带的张德子的人在她心目中印象分稳步提升。 “滚。”皇仪冽暴厉的朝着门外的人大吼。 这可是把凌雅风吓到了,第一次她觉得还是皇上平日那万年冰霜的脸可亲得多。 “你也滚。”皇仪冽眼睛死死盯住灵儿,声音充满无比的凶残。 紧接着就见她连滚带爬的逃离开,这时凌雅风愤恨了,灵儿,你这小妖精,吃里扒外。 一把扳正她目朝门外的脸,力气之大让凌雅风觉得牙齿都被箍得快掉了,见他双目如炬,凌雅风第一次觉得害怕。 怎么办?他想干什么?就在凌雅风不知所措的时候身子被人重重一推,跌躺在床上。 “啊!”吃痛的大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皇仪冽已经欺压上来,重叠着她的身子。 身上男人的体重压得她呼吸都觉困难,左右摇摆着头,双手使劲想要推开身上的重力。 “放开,你放开我,别这样~” 可皇仪冽哪里容她得逞,她此时喋喋不休的小嘴正一张一合引诱着他前去摘撷品尝。 于是皇仪冽毫不犹豫的用嘴堵住她无意义的反抗,果真如想象中甜美,饱满润泽的唇瓣在他嘴里被反复啃咬,唇舌辗转痴缠舍不得离去。 当双唇相吸的那一刹那,凌雅风觉得脑子突然一道闪电辟过,酥酥麻麻,一片空白,晕昡得无法思考,只得笨笨得由得他主导牵引。 皇仪冽继续向下,嘴唇游走到她白嫩的颈项,一路往下,解开她的衣结,在她圆润的肩头落下一连串齿印。 刺痛震醒了处于游离边际的凌雅风,不,她不要这样,她要的是一分完完整整的爱并不是单纯的肉体贪欢,此刻的她如同廉价妓女躺在床上等他掠夺。 她不要这样! 使尽全力推离开正压在身上的人,皇仪冽也是一时不备被她挣脱开来。 凌雅风挣扎着坐起身子,她不要,不要啊,此时展风的影像一闪而过,想要急急抓住却不知所踪。 “呜~不要,求你,呜~~~”泪珠止不住成串滴落,凌雅风惊慌的往后挪。 展风,你在哪里,我害怕,你在哪里啊? 泪花花的小脸被她双手环膝的窝在怀内,看她衣衫凌乱以及不停抖动的双肩,皇仪冽为之气结。 “哼!你本来是就我的女人,现在享用有何不对,不要一副委屈得好像遭人强暴的样子。”皇仪凌开口就是不留情面的话。 被他看上那是身为女人至高无尚的荣誉,多少女人想方设法爬上他的龙床可这女人居然如此抵抗拒绝,害得此时浓旺的欲火瞬间被怒火代替,不可原谅! 皇仪冽愤恨猛拉她脚祼,瞬间凌雅风又被他欺在身下,感觉脖子和胸前被他啃咬刺痛,她只能无助的掩面哭泣。 皇仪冽的吻从胸前再次转移到她眼角,当尝到咸咸的味觉时突然清醒,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见她还是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掩面哭泣,想着她的身子还很虚弱,心里多种不知名的情素交织,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这是第几次了?记不清了只记得遇到她最后好像先屈服的都是自己。 看着她不住抽动的身躯,耳边回荡的是她低声压抑的哭泣,皇仪冽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心痛的抚拍几下之后,语气轻柔的哄道,“好了,别哭了,我不会再对你那样了。” 听到他温柔的低语,凌雅风停止哭泣,抬起泪眼婆婆小脸,不敢确信的望着他,一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灵瞳显得明亮而清澄。 “好了,别哭了,我保证”皇仪冽用手轻轻拭去还挂在她脸上的泪花,动作温柔得如同二月春风。 这是他?为什么,他为什么不生气反而对自己这般柔情?凌雅风眼也不眨的看着眼前人,从他脸上她仿佛看见那缕她以为只是对着容惜柔才能绽放的暖意。 是自己哭得眼花了吗?眼前的他感觉不再是那么距离遥远,寒冷如冰,此刻自己好像有些贪恋那停留在脸颊的余温,好像有些依恋那满带笑意的墨瞳,透过那琉璃似的瞳孔她看到自己痴迷的神情。 “如果你再这样看我,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继续。”看她迷恋的目光,皇仪冽也好心情的想要吓吓她,所以当然看见他所料想的一张倔强小脸偏侧到一边,嘟着张小嘴不理他的凌雅风。 “哈哈哈~”皇仪冽似乎心情大好,动手替她整理凌乱的衣衫,嘴里还揶揄道,“唉,娘子,为夫这两天都替你穿了两次衣衫了,什么时候你也替为夫穿穿?”然后还斜眉弄眼的朝她挤挤眼睛。 只见她脸色顿时如同五月彩霞,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工作,“少臭美,自己的事自己动手。” 然后凌雅风就听见更加肆无忌惮的笑,侧着头看到他夸张大笑的表情,那男人特征的喉结因大笑而闪动着,奇怪,自己的心情好像跟着他的笑声也飞扬得老高老高。 第三十四章 当皇仪冽和凌雅风出现的时候,众人都是各有所思。 凌雅风一脸的朝红让容惜柔又妒又恨,但却不能表现得过分明显,压抑住情绪珊珊朝皇仪冽走去,“老爷,快入座吧。” “嗯”,皇仪冽却表情平稳,看不出些许起伏。 看到满满一桌子菜,凌雅风只差口水没有流下来了,户内还有村妇炒菜的铁勺声。 “这么多哇?”凌雅风看着桌上的菜,有肉,有鸡,有鸭,看来这村里的生活水平还是挺富足的。 村长笑眯眯的招呼大家入座,由于在外皇仪冽也允许几个下人同桌同食。 “姑娘,这些全是村民拼凑上来的,他们都是为了感谢你对小丫的救命之恩。” 他们村虽不富裕但也乡情淳朴,大家都把小丫当成自己的孩子。 “小丫?是那个女童?”记忆里那张稚嫩小脸的主人身子单薄瘦小。 “是啊,唉,也可怜了这娃,她娘自生下她后就体弱多病,没等小丫开口说话就撒手人寰,看到别家的娃有娘,小丫经常一个人跑到对岸的山上,对着她娘的坟地说话,有时还伤心大哭,那哭声隔着河岸传来听着就让人掉泪。”老村长说到这也是禁不住抹了一把伤心泪。 “所以她这次也是去看她娘?”凌雅风猜测。 “是啊,但是由于涨了大水把她困在那里,幸好你们几位及时经过救了小娃一命。”老村长说着就要扣首拜谢却被凌雅风制止了,“老伯,不用客气的。”扶起老村长坐好,凌雅风又问了,“那小丫她爹没有再找一个吗?” “找啊,这些年也说了一些,邻村也托媒人说了几个,可没几个姑娘愿意跟着受穷的。”老村长说着还无奈的摇摇头。 呀,原来古代人就知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个至理名言了,唉,看来房子,票子,车子这些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婚姻前提的基础,汗颜! “老伯,我可以去看看小丫吗?”凌雅风想到那羸弱不堪的身子还有那悲戚的身世,禁不住悲上心来。 “呵呵,姑娘,当然可以啦,不过还是要先吃饭吧。”说着老村长将碗筷推到大家面前是,示意大家用餐。 看着一大桌村民热情的款待,凌雅风实在吃不下,要知道这平日里她们大咬大啃食知无味的东西可是村民们过年才能吃上的美食啊 与皇仪冽对视一眼,仿佛能感觉到她的心思,皇仪冽对老村长说,“老伯,这些你还是分给村民们吧。” “对,老伯,我们平时里只吃些清淡的食物,这些我们不吃的。”说着容惜柔也接口了。 “这~~这如何是好?”老村长淳朴的思想中就是要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报答恩人,可如今全被他们善意的拒绝老村长有些着急。 “这可是全村的一片心,几位恩公就不要再推辞了。” 看老村长急得脸都红了,凌雅风俏皮的对着他说,“老伯,你们这里有鱼吧?” 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么问,老村长也诚实回答,“有啊,我们这里河大,最多的就是鱼,水池里还有好多哩。” 嘻嘻,有鱼就行了,凌雅风计上心来,以前和死党们最喜欢的就是去吃鱼火锅,一大锅可以吃得好饱好饱,而且自己也会做好些以鱼为名的菜,这样想着,凌雅风决定了。“老爷,今晚让我来为大家做一顿丰富美味的‘鱼肉大餐’如何?” 你会做吗?这是所有人的一致反应。 看大家都一副把她看扁的模样,凌雅风的倔性又来了,拍拍手,“好,你们等着瞧。” 然后在村长的带领下趾高气扬的走进灶间。 其它人对凌雅风都不报什么期望,尤其是灵儿,她跟了主子这么些年,见主子吃的东西是多了去了,可从没见她下过厨,这会儿主子恐怕又是在脑子里幻想着然后再附之于行动吧,她这个主子脑子里奇奇怪怪什么都有。 啊,该不会又像游水一样无学成才吧? 众人都等得不耐烦了,可见皇上都不发话也不敢多说些什么,看着他看不着情绪的脸,容惜柔心里悔涩难咽,他该不会是对她有所期待吧? 这时不知是谁的肚子“咕噜噜”一响, 几人互望一翻然后都止不住的哄堂大笑。 大笑之时,老村长出来了,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后看,没人? 纳闷之际,老村长来到众人面前,弯曲着腰板对众人说,“可否请诸位移坐在前院。” “为什么?”容惜柔语气不佳的发问,这肯定又是凌雅风玩的什么把戏吧。 老村长显然被她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吓到,吱呀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皇仪冽解了围,他一把搂住容惜柔的肩,“惜柔,我们还是去前院吧。” 说着率先迈出大步走出去。 晧月当空,夏蟾低语,夜间树叶与草木散发的独特清香沁人心脾。 老村长命人抬了一张大圆桌在前院,点燃灯笼,还颇有些烛光晚餐的味道。 “老伯,我家夫人准备得怎么样了?”灵儿担忧的问。 都这么半天了,也不知道夫人准备得怎么样,偏偏她又不让别人帮手,真是急死她了,她真是,真是,真是不想要主子丢脸啊。 看到众人都是一副望穿秋水的模样,老村长脸上挂着卖弄的笑,用手顺顺花白得已经垂到胸膛的胡子,“快好了,好了。” 他的话音刚落定,就听见内堂传来一声开心的欢呼,“大功告成。” 然后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几个妇人一人手中一盘菜,陆陆续续上桌。 在此之前,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鱼的做法居然可以有这么多。 看到桌上摆盘美观精致的菜色就已经令人大饱眼福,闻闻气味更是香飘九里,再想想吃进嘴里的模样,光是这样就已经让人垂涎三尺了。 皇仪冽突然想到那次她一脸认真的对酒楼小二说他们家厨子的手艺还不如她,当时自己只是当她自大的吹嘘,如今看着眼前的饕餮盛宴,望向她的眼睛除了期望更多的却是欣赏。 桌下,容惜柔紧握手绢的手揪扯得死紧死紧,凌雅风就像这鱼身上的刺,扎得她浑身难受,欲拔之而后快。 桌上有清蒸鲩鱼,剁椒鱼头,水煮活鱼,糖醋鱼,松籽鱼,浓郁奶白的鱼汤还有那个她求了千万遍那店家才教她的**烤鱼。 “快吃,快吃啊,凉掉就不好吃了。”凌雅风招呼众人,自己也毫不客气的大夹一筷子,不过这次她可学聪明了,这第一筷当然是给伟大的皇帝大人。 看着落定在自己碗里的鱼肉,皇仪冽心中一股暖流浸过,夹起来尝在嘴里,果真美味无比,再看向她,只见她柔美的小脸上全是满足的笑,是因为与人分享的快乐吗? 第三十五章 用过晚膳,凌雅风决定去看望小丫,因为好心村民的留宿,所以今晚他们都会在小渔村暂住一宿。 知道了她的身世,凌雅风很贴心的带上小礼物,一只布偶玩具,那圆圆的脑袋上还被她画了只可爱的小熊图案。当然心意是她的,可制作的却是灵儿,看着自己一双细嫩如青笋的手,凌雅风半是抱怨半是打趣的说,“唉,我为什么就不能有灵儿一半的贤慧呢?看来我注定做不了一个好妻子。” 谁知刚说完头顶就被人猛敲一下,“嘻嘻,”灵儿和张德子掩嘴偷笑,就连影子的嘴角也是拉扯了一下。 自从看她勇敢救人又因为不舍村民的付出而屈尊降贵替大家制作饭菜之后,张德子和影子两人对她也是好感逐渐飙升。 “哇啊啊,好痛的耶!”揉着被敲的地方,凌雅风翘起嘴抱怨,“打笨了怎么办?” “本来就够笨的,看看能不能再敲聪明些。”皇仪冽满不在乎,背着手走在众人前面。 “哼,我就知道,老爷只会心痛姐姐吧,看着姐姐的时候一双眼睛浓得就会滴出蜜来,唉,各人有各命,不敢奢求。” 此时容惜柔由于疲倦了一天被皇仪凌惜爱的安排在房里休息,没舍得让她跟来。 听她酸溜溜的口气,皇仪冽心情大好,遂折回到她身边,用胳肘撞撞凌雅风,邪肆的说道,“夫人可是吃醋?”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心事被人拆穿般,只见凌雅风恼羞成怒的一跺脚,“哼,谁说的,我才不会乱吃醋,没有,没有,没有。” 说完站定不走,转身不再理他。 听她说得越过激烈众人都有相同的认知:欲盖弥彰。 皇仪冽心情愉悦的拉起她的手,牵着往前走去。 凌雅风心跳剧烈,脸颊滚烫炽烈,“老,老爷,你干嘛拉我,人家会走。”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明明喜欢的人拉着自己的手,自己却害羞又想要确认般的再多此一问,迫切想听到明确的答复。 “不拉你会走吗?”料不到皇仪冽却突然狗血的这么反问,这回答与凌雅风的想象差之千里。 她就知道,他对她从来就不会有半分像对容惜柔那样的珍惜,“哼,不用你拉,我自己也会走,我身子才没姐姐那么娇贵。”负气的将手一甩,大步流星的往前跨去。 什么嘛,害自己小心肝很没节奏的乱跳,原来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凌雅风告诫自己:淡定,淡定! 就在她快要平复的时候,那个害她心脏七乱八跳的家伙又凑到跟前“夫人贤不贤慧也要为夫说了才算。” “什么?”一张嘴张得老大老大,那张可恶的俊脸此时笑得有点惹事生非,凌雅风举起一手就想打过去,谁知途中却被另一大掌包覆,然后小手被紧紧握住,一阵阵电流冲刷全身。 皇仪冽也没有想到,掌心里的小手好像天生就与他合拍,佳人那含羞带怯的心透过掌心的悸跳传递而来,此刻握紧她的手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原来,以前有种寂寞名叫空虚。 一路上凌雅风都反常的不作语言,低垂着脸蛋不敢抬头,生怕叫人看穿此时她已被撩乱的心弦,皇仪冽也不再取笑她,就这样,大手拉着小手,就只闻几人的脚步声,气氛真是诡异却又甜蜜得很啦! 好在小丫的家很快就到了,也许是村长先前就托人转达了他们要去的想法,所以小丫和他爹老早就站在门口张望。 “爹爹,那里。”小丫指着一行人的方向兴奋的拉着爹爹的手就往他们的方向跑。 “唉哟,小心。”凌雅风见她蹒跚的步子有些心惊,也急急朝小丫跑过去。 看来那小丫头的魅力居然比自己还大,皇仪冽苦笑的摇头。 凌雅风蹲在地上与小丫视线平行,一把抱她入怀,可怜的小丫头。 小丫在她怀里拱了拱头,“婶婶。”开心的叫。 这一叫可把凌雅风吓坏了,婶婶,天啦,自己居然成了婶婶,在她的印象中婶婶不是已经是黄脸婆级别的人物吗? 想到这里,凌雅风脸都绿了,只见她压低音量,冲着小丫道,“叫姐姐。” 灵儿“噗吱”一笑,皇仪冽不解的望着她,灵儿解惑道,“夫人这是怕小丫把自己叫老了,她可是希望自己永远年轻漂亮的。” 再一次,皇仪冽觉得自己真是遇到个宝,而且是个活宝。 小丫爹领着众人进了屋,凌雅风仔细的打量着内堂,屋子很少,只有两间房,几人一起入内后几乎把室内空间全部塞满。 凌雅风有些心酸的拉过小丫,拿过灵儿手中的玩偶,“来,小丫,这是姐姐送你的,你看喜欢吗?” 小丫一看见可爱的布偶就一把抱在怀里,“好喜欢,小丫长这么大从没收过礼物。” 听到她的童言童语,凌雅风一下子红了眼眶,自己像她如此大小的时候常常是把满屋子的玩具倒处乱扔,而且老是看着自己碗里的还想着展风那口锅里的。 转头偷偷擦拭一下眼角,凌雅风把小丫抱在腿上,“小丫,姐姐教你唱歌可好?” “嗯,好。”小丫开心得眼睛都笑眯了。 她好喜欢眼前这个姐姐,姐姐身上的味道好像梦中娘亲的气味,暖暖的怀抱让她觉得舒心。 接着,凌雅风用童音唱着,“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跳呀跳呀一二一 他们在跳圆圈舞呀 跳呀跳呀一二一 小熊小熊点点头呀 点点头呀一二一 小洋娃娃笑起来啦 笑呀笑呀哈哈哈” 边唱还边摆弄着手中小熊布偶手脚,模样俏皮可爱得很,童趣的表演逗得小丫咯咯直笑。 皇仪冽也是面带宠溺的看着她,原来她还有如此淘气可爱的一面,越是和她相处越能发觉她潜在的好,她就像一本值得寻味的书,慢慢翻阅下去会呈现多种不同的惊喜。 小丫抱着小布偶,从凌雅风腿上跳下来,窝进凌雅风怀里,“姐姐,我好喜欢你哦。” 天真无邪的幼脸上满是得到礼物后的喜悦,小小的心灵因为被人怜惜而感到欣喜。 “姐姐也喜欢小丫。” 凌雅风蹲身额头贴着她额头,慈爱的亲亲她的小脸。 “姐姐,你做丫丫的娘亲好不好?”小丫一脸希冀的看着凌雅风,然后转身奔向她爹,拉起爹爹的手直摇晃,“爹爹,丫丫喜欢姐姐,丫丫要姐姐做娘亲。” 第三十六章 呃?现在是什么状况,怎么事情突然变得这么戏剧?凌雅风看着皇仪冽越来越铁青的脸色也是愣得手足无措,心里却想着,好丫头,年纪轻轻就会挑选精品了。 那边小丫还不停的央求爹爹,大有非她不要的架势,只见小丫爹老实憨厚的黑脸上满是尴尬的红晕,呐呐不知如何开口。 小丫见自己的要求得不到满足,如同其它小孩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哭一般,小丫也伤心的哭了起来,在她天真的认知里,姐姐人那么好,她就只要姐姐做当她娘亲。 见小丫越哭越厉害,凌雅风心疼的搂住她,“小丫乖,不哭呵,姐姐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 “我不要,我只要姐姐当丫丫娘亲。“说着还一把死死的搂住凌雅风脖子,就像生怕她跑了一样,可怜的凌雅风被她箍得呼吸不畅,脸都憋红了。 哼,太放肆了!皇仪冽一把扯开小丫,把她拉到她爹身旁,恶狠狠的说了一句“管好你女儿,不要再缠着我的夫人。”语气加重在“我的夫人”四个字。 小丫爹见小丫如此放肆,也是忍不住举起手就要往她屁股上打,却被凌雅风制止了,“大哥,小丫也是想娘了,你别怪她。”说着就要走过去,却被皇仪冽拉住,不再让她往前一步。 小丫爹看着女儿,他又何尝不心痛呢,只是这些年由于没钱始终找不到愿意的人,于是只得无奈的说“唉,这娃跟着我也是受苦了,也许一辈子也没有女人愿意跟着我吧。” 是因为没钱吗?凌雅风也有些同情眼前的人,于是好心的开口劝慰“虽然你没房没车,但好歹也没外債吧,也不算最差的。”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都把眼睛投向她,这样也行?服了! 小丫爹听她这么一说到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自然,也许是由于已经认命了吧,只是随手无心的用手拍拍还在哭的女儿,小丫还沉浸在自己的忧伤当中,她抬起一张哭花的小脸,“姐姐,你为什么不愿意当小丫的娘亲,是不喜欢小丫吗?” 皇仪冽一拍前额,怎么又来了?她还真不死心。 于是只见他走到凌雅风跟前,一把环抱住她,语气僵硬的对小丫说“因为她是我娘子,她只会是我孩子的娘亲。” 听他这么一说,凌雅风脸再次红得可以烙烧饼了,那滚烫的温度热得她头脑晕昡,酱糊一片。 小丫纯真的小脸上神情似懂非懂,小小的人儿慢慢来到两人跟前,抬起一张稚嫩的小脸望着他们,生怕她再次做出惊人这举,皇仪冽呈保护势态的将凌雅风护在身后,不要小丫接近她,目光凶狠,把小姑娘吓得倒退一步。 有些不赞同他的做法,凌雅风埋怨的从他身后站出来,亲切的摸摸小丫的脸蛋,“小丫会有一个自己的娘亲的。” 小丫有些茫然的看着凌雅风和皇仪冽,岂料她抬起自己的小手朝凌雅风肚子摸去,凌雅风有些吃惊,但也站着不动声色,她理解小丫渴望娘亲的心情。 小丫轻轻用手指在凌雅风腹部划着圈圈,喃喃自语的说道,“姐姐肚子里有小妹妹了吗?” 凌雅风像是脑袋被劈成了两半,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做答,此时身后的皇仪冽冲着小丫道,“当然会有。” 说完还对已经呆滞凌雅风挑逗的眨眨眼,他最喜欢看佳人又羞又气的模样。 小丫又问了,“是姐姐和叔叔的吗?” 皇仪冽也很配合的回答,“正是。” 凌雅风越听越不像话,自己虽然是他名义上的夫人,但好歹也算是个出了阁的黄花大闰女呀,不行,不能让他再胡闹下去。 凌雅风气得脸颊圆鼓鼓的,“小丫,别理他。” 谁知小丫仍旧好奇的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很久,久到凌雅风都觉得背脊发寒了,才又听她充满好奇的发问“姐姐,小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 这,这,这,这孩子求知欲未免太旺盛了些吧?难道没妈的孩子对这些问题都特别敏感? 该不该告诉她有两个长得像小蝌蚪的东西,一个叫精子,一个叫卵子,当它们碰在一起就会由于生物基因的结合而变成人? 倘若这样告诉她,不只小丫可能就连身边这群人都会认为她是疯子吧。 该怎么说呢?凌雅风抓抓头皮,第一次有无力感,看看皇仪冽期待他能够替小丫解释解释,可谁知他竟像看好戏般的牵扯着嘴角朝她摆摆头,意思你自己惹出来的自己解决。 凌雅风当下心一横,又开始胡扯了,“这小孩子嘛就是当爹爹和娘亲相爱以后对着石头许愿,然后小孩就会从石头缝里迸出来了。” 众人一听,几乎狂倒,这女人也太会瞎掰了吧。 见还在口沫横飞的对着小丫比划,皇仪凌生怕呆会儿她还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所以当机立断决定不再打扰小丫父女二人,拉着仍胡语不休的凌雅风告辞。 被拉着走了很远,凌雅风有些不满,“放开啦,人家还在和小丫讲故事哩。”她是从心眼里喜欢小丫,可能是由于自己还有些孩子天性,总之她与孩子特别投缘,尤其是没娘的小丫让她心生怜爱。 “怎么,难不成还真想当她娘啊?”皇仪冽虽然知道那是小姑娘的童言,但听着还是难受别扭,所以口气难免有些蛮横。 “你,你这人简直就不可理喻。”凌雅风被气得头晕脑胀的,她就知道,他这人除了对容惜柔,其于他人都是开心就哄,不开心就踹。 气愤的挣脱他,凌雅风不再理他大步向前迈。 也许是由于夜间路不平,只听她“唉哟”一声,拐脚了。 灵儿心急的跑上前扶起她,“夫人,脚没事吧?痛不痛?来,灵儿扶你。” 轻轻推开她,凌雅风倔强的说,“我才没有那么娇贵,不就是拐脚, 我照样能走。” 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反正就见她赌气般的又朝前跨去,结果,“咝,咝,哟哟哟~~”就见她单脚跳了起来。 第三十七章 皇仪冽一阵无语,走上前去很轻易就把她拦腰抱起,“你就不能别逞强?”口气是从没有过的爱怜,有时她表现的姿势甚高,一副坚强不倒的模样,让他看了又是心疼又是赞赏,如果她能像其它女人一般柔弱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被她深深吸引。 还没有缓过神就被他抱在怀里,凌雅风有些气愤他的自作主张,不过他温暖的胸膛又让她感觉无比安心,不想要他松手。 凌雅风暗暗咒骂自己的意志力薄弱,不过,渐渐的,渐渐的,凌雅风双手开始穿过腋窝,攀上他宽实的后背,将脸贴在了他的胸膛,唉,谁叫此刻的感觉如此温馨叫她沉迷呢。 感觉怀里人的温顺,皇仪冽也是笑容绽放,其实她就做只柔顺的小猫咪感觉也不坏。 气氛如此美妙,身后的下人都不敢呼吸太过大声,生怕打乱这恬静美好的时刻。 “小孩真是从石头缝里迸出来的?”没走多久,皇仪冽突然凉凉一问。 在昏黄月光的映射下,看着他如刀雕般俊美立体的脸加上浑然天成的贵气,凌雅风痴了,只能毫无思绪的道,“当,当然啦。” 岂料他却爽朗一笑,那起伏的胸膛震得凌雅风双手抱他抱得更紧。 “要不要为夫亲自教教夫人小孩是如何生出来的?”皇仪冽揶揄的看着怀里的佳人,本来今晚他可以要她的,只是看到她委屈反抗的模样他又妥协了,什么时候她才会心甘情愿给自己? 听他这一问,凌雅风突然想起晚饭前那一幕,有些惊心无助的低着头,说实话,她觉得现在的自己越来越想腻在他身边,贪恋他怀里的温度,迷恋他身上的龙涎香,虽然他总是毫不怜香惜玉的说不管自己,可每次最危急的时候都能见到他担忧的神情。但另一方面她的潜意识里对展风还很眷恋,她觉得自己好无耻,两边都想要,两边都不肯舍弃,虽然展风不在身边,但她却有背叛他的感觉,而且更令她感到不安的是在内心里,她的天平已经开始慢慢倾向眼前的人,他时尔表现出来的霸道,时尔流露的柔情都强烈的吸引着她,只是她固执得不肯承认,还做着某天突然醒来回到现实的美梦。 抬头深深凝望眼前的人,他是何人?他的夫人又何止她一个?想到要做一个日出而望,日落而悲的怨妇凌雅风又不禁想要放弃这段还没开始她就觉得会是悲剧的感情。 见怀里的人低沉不语,皇仪冽也不急,只是淡淡一笑对她说,“我愿意等。” 倾刻间,凌雅风觉得自己的防线跨了,看着他闪耀着星彩的墨瞳,她迷惑了,一切的挣扎一切的矛盾都在这一声无穷的包容中好像变化越来越薄弱。 凌雅风紧抿着双唇,心却开始沉沦,展风,对不起,我可能回不去了。 “夫人,快起床吧,我们要出发了。” 灵儿本知道凌雅风有起床气,可如今不比在宫中,如果要别人都等恐怕也不太好。 睡眼松驰的揉楺眼睛,凌雅风简直是半推半拉着被洗漱完毕。 出门一看,张德子已经牵着马车候在前院,看样子马上就要出发了。 凌雅风看看四周,小声的问灵儿“老爷呢?” 只见灵儿嘻笑的打趣着,“唉呀,我家夫人现在第一眼都要见到老爷才安心了。” 听到灵儿没羞的戏弄,凌雅风抡起拳手就要朝她打去,“好哇,敢嘲笑你家主子了是吧。” 灵儿左躲右闪,一不小心撞到刚出门的容惜柔,撞得她趔趄几步,幸好皇仪冽一把扶住她才不至于跌倒。 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容惜柔冷着一张脸怒瞪眼前的灵儿,她的丫头小月开口了,“灵儿,你好大的胆子,不要命了。” 张嘴就是威胁的话,看样子在宫中这话已经被说得滚瓜烂熟。 灵儿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谁知小月走上前就是几耳光煽去,重重狠狠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凌雅风也是被眼前突然的一幕惊住,她家灵儿挨耳光了,她连骂都舍不得的居然被一个丫头打了。 于是凌雅风冲上前去,像护小鸡一样,一把将灵儿拉起来护在身后,“小月,你家主子都没开口是谁借给你这么大胆子?” 小月也许没有料到她会有如此激烈反应,举起的手居然忘了放下,要知道,她可是容惜柔的贴身侍女,在这宫里,地位可不比其它嫔妃低啊。 “夫人,不要,是灵儿的错。”生怕她与容惜柔发生争执,灵儿拉住凌雅风的衣袖不要她替自己出头。 “是我要小月这么做的。”这时容惜柔上前几步站在凌雅风面前与之对视,一副你敢奈我何的模样。 两人女人充满火药味的静默片刻,对视良久,见两个女人都不肯退让,皇仪冽眉头一皱,本来后宫女人间无伤大雅的争斗他有时也挺玩味的,但如果发生在面前两个女子身上他似乎又很不愿意看到,遂命令道,“灵儿,还不快给夫人求饶。” 这话听在凌雅风耳里心猛的凉了半截,呵,可笑,真可笑。 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居然自不量力的想要与他最爱的女人争。 是自己傻才会相信他片刻的柔情,还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或多或少有些位置,可如今才认清那位置前提就是不能沾到眼前这个他最爱的女人,是的,为了眼前这个女人他连自己的骨肉都可以不要,自己又算什么呢? 心有些痛,沉沉的压得出不了气。 看来自己还是放不开,放不开与其它女人共同分享,放不开自己并不是那个唯一,放不开比他付出更多。 还好,庆幸沉陷得尚早,不到无可自拔的地步,不是只属于自己的终究不能去奢想。 想开了,凌雅风口气也淡了下来,姿态矮了半分,“姐姐,是我没管教好丫头,在这向你赔理了,请你千万别责怪她。” 说完虽然心痛却还是要命令灵儿,“灵儿,还不快向姐姐赔罪。” 只见灵儿低下头不住的磕起响头,磕得前额一片红肿,容惜柔仍旧阴着脸不说话,看样子是气还没消,这气也许并不只针对灵儿。 皇仪冽本来还想从中调解,不料凌雅风却先行退让,只是她低垂着头不再言语,看不清她此时的面情。 料想她定是心痛丫头的,所以皇仪冽开口发话了,“好了,别磕了,起来吧,以后注意些。”此事就算了了。 凌雅风扶起灵儿头也不抬的朝着他们两人“谢老爷姐姐开恩。” 然后坚决不回头的向马车走去,看她离去,皇仪冽有些心悸,因为从那竖直的背影里他看到那颗本已有些融化的棱角再度冰封坚硬。 看着她的身影上了马车然后入内再也看不见,皇仪冽口气不佳的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宫女气焰如此嚣张。” 容惜柔一听,心气也是止不住往上冒,“老爷,你若是心疼大可追上去,惜柔决不怪你,小月,咱们走。”说完在小月的随从下也登上马车。 看着两辆马车,皇仪冽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 第三十八章 “夫人,你不必为了灵儿和大夫人闹僵的,这样对你不好。” 马车中,灵儿有些悲戚,她家主子为了她低下了骄傲的头让她好生自怨。 “没事的。”凌雅风显得心不在焉。 其实她还有些感激灵儿,若不是上演这一出或许她还会继续沉沦下去,直到哪天无法退出,到时,或许心也会死掉吧。 不想再继续如此沉闷的话题,凌雅风试着转换方向,“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老爷说因为涨水下游居民肯定会受灾,所以临时决定去下游看看。” 去下游看灾民?凌雅风淡然的一笑,他是个好皇帝,但却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马车一路向下而行,不时看见有村民领着全家搬迁,莫非前面真有大灾? 凌雅风心中忐忑,拦下一位过路人,“请问大哥,你们这是要往何处去?” 路人停下脚步,无奈的感叹,“唉,由于接连几日暴雨,河水冲跨了我们的村庄,而且整个镇子现在正暴发瘟疫,不走只在等死啊。” 说完领着家人就往前继续赶路,凌雅风急急拦下,“大哥,那镇上的大夫和官人呢?他们不救人吗?” “他们?哼,一副药要二十两银子,有几户人家能买得上哟。” 二十两?凌雅风偷偷看向皇仪冽,此时他俊美的五官看不出波澜,不过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办,如果真是暴发瘟疫这趟是去得去不得? 皇仪冽一行人下了马车,站在官道上看着过路村民,满眼尽现苍凉。 去或不去?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气氛如同铅色的天空,思索片刻之后,凌雅风坚定的抬起头,“老爷,让我去吧。” “不行的,夫人,前面有瘟疫,你不能去。”灵儿一听她又要犯险,吓得连连摆手。 她家主子怎么永远都这样,什么危险她都是自己先上,虽说是吃苦在前,可也不知道能不能享受在后,更何况瘟疫这东西沾上了命都没了,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让主子去。 听她这么一说,容惜柔倒是开心了,去吧去吧,凡事都要逞强,这次你想不死都难。 凌雅风自嘲的笑笑,还好,到最后自己还是有人关心的,勉强对着灵儿摇头,自己的决定不容置疑,更加不会更改。 皇仪冽低沉了片刻,“前面很危险,你不能去。” 她不能去,他可以派其它官员或者要调派大军也行,总之不能让她只身犯险。 听他这话,凌雅风却不觉高兴,或许是因为此时的心情有些悲壮吧,她都能够想开了他又何必故作娇情呢,假若开口说要去的是容惜柔他定会想也不想就拒绝,然后直接拉她回马车坐好。 想到这里,凌雅风苦涩的笑了,那笑中仿佛有解脱的轻松却也显得悲凉。 灵儿还在不断拉扯她的衣袖,想把她拉回马车,却是被凌雅风坚定的眼神怔住,夫人这是下定决心了吗? 好,既然这样她也下定决心了,生是主子的人,死她也要成为主子的鬼。 灵儿有换上一副壮士断腕的神情“夫人,灵儿和你一起去。” 满含热泪的看着灵儿,凌雅风知道,这丫头也是下定决心了,“好灵儿。” 是,就算世上再无其它人关心她们,至少她们惺惺相惜,轻轻抬手摩擦灵儿的脸蛋,这丫头自从跟了她就一直吃苦,可她毅然选择留在自己身边,此生足矣! 拉起灵儿缓步来到皇仪冽面前,“老爷,让我和灵儿去吧,你们先走,我们在下一镇会合,倘若七日后不见我们,”说到这时,凌雅风语气哽咽,但还是坚强的说完“倘若七日后不见我们,老爷可不必再等,先行离开。” 是的,离开吧,永远不见。 听她这么一说,皇仪冽赫然而怒,一把拽过她,“你就这么想我离开?离开了是不是你就可以去当别人的娘呢?” 凌雅风杏目圆瞪,没想他会说出如此负气的话,也罢,他想什么就是什么吧,自己也不想再与他争辩些什么,因为心如止水。 见她低头不语,皇仪冽以为她是默认,随即阴沉着脸说道,“此生你休想逃离。” 好,很好,既然她打定主意目光不再追随自己,那么他也会强行将她羽翅折翼,今生今世,她休想摆脱他为她所设的桎梏,就算是恨,她的目光也只能停留在自己身上,他有的是时间和方法与她纠缠下去。 听着他强势的宣言,凌雅风不懂了,为什么自己已经像只断翅的飞蛾一让再退,可他居然步步紧逼,不留一丝喘息,他难道不明白吗,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一两步就能跨越,再近只会让她无地自容。 轻叹口气,他始终是不懂她,而自己又何尝懂自己呢。 静默许久,凌雅风终于在他灼热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与他的拉距战自己实在毫无胜算。 “老爷想要如何?” 去是必须要有人去的,她以前就选修过护理,现在灾民最需要的就是救助她去是不二人选。 “我们一起去。”没有一丝犹豫。 听闻他这么一说,凌雅风惊然的看着他,“不,不可以,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那个地方很危险,你不能去。” 他是一国之君岂能身犯险境,不行,这决不可以。 “你在担心我?” 没想到皇仪冽却像发现宝贝般眼神一亮,语气充满期待。 看他突然间神采飞扬的脸,凌雅灵有些心虚,她担心他吗?是的,担心,可好像是因为他那身份占了重要因素,其它却很渺小。 容惜柔看着拉扯的两人,醋意横生,黑琉璃般的眸瞳闪着阴冷的诡光,为什么他们两人明明是在闹气可看上去却那么配对,她的皇上何曾对她这般专制,是因为在乎吗?她决不允许! 最后在皇仪冽的坚持下,他们最终还是一同前往,随行的还有影子和灵儿。 容惜柔低垂梨花带泪的脸依偎在皇仪冽怀里, 两人依依惜别,虽已告诫自己心如平镜但看到此时难舍难分的两人心里也不免咯噔一下,有些伤感,也有些遗憾,那个怀抱真的很温暖啊。 目送马车远去,他们几人才匆匆上路,来到受灾的小村落,满目苍夷的景象让皇仪冽也是为之一怔,眼前萧索的景象远比想象中还要来得凄凉,只见到处是被洪水冲跨的民居,树丫和水草肆意的停留在屋顶上方,到处哀鸿遍野。 凌雅风紧紧拉着灵儿的手,似乎这样就可以给彼此传递力量,以前她只在电视上看过被洪水肆虐的灾区,而身临其境还是第一次,这场面远比电视画面更为直撼人心。 凌雅风轻轻来到一处民居前,朝内张望了一下,“有人吗?请问有人吗?” 四周无人应答,回答她有只有顶上麻雀拍翅的声音,显得萧寂落寞,凌雅风就这样站在民面门前心中无限感伤。 就在这时,被洪水冲得歪倒的房子上一处半吊着的窗户突然掉落下来,紧接着房子也跟着响声而倒。 第三十九章 看着应声而起的灰,凌雅风心有余悸的靠在皇仪冽胸膛,就在刚才危机之时,皇仪冽一个闪身将她迅速拉离,若是再迟一秒现在自己应该已经被压在屋梁之下了。 皇仪冽也是后怕的将她紧紧困在自己怀里,不时用嘴角亲吻她的发鬓,“没事了,没事了。”好像是安抚她也像是在安抚自己,不敢回想倘若刚才他再迟一步,此刻怀里的人肯定已经香消玉殒。 惊魂未定的靠在皇仪冽怀里,他厚实宽大的胸膛就像一座大山给了凌雅风有力的依靠,倘若之前,这个怀抱定是魅惑人心的,必能扰乱她心间的一滩泛潮的春水,但如今的她已经选择隔离距离再近又有何意? 缓缓退出他温热的怀抱,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的龙涎香,凌雅风不做多想的说道“老爷,此处可能已经渺无人烟,不如我们直接去前面的镇上看看。” 面对如此镇定的她皇仪冽有些吃惊,她眼里透露的冷漠疏离刺痛了他的眼,她究竟是在使性子还是真性使然? 不敢迎视他探究的目光,凌雅风逃避的继续往前走去,不过没走几步却被身后的人拉住,“跟着我。” 然后皇仪冽拉起她的手避过地上的污泥小心向前。 又是这么暧昧的温度,又是这么令人贪恋的温馨,凌雅风强迫自己不要陷入他温情的沼泽,所以一直试图要挣脱,可惜面对他灼热如炬的目光自己又败下阵了,实在是逃脱不了啊。 也罢,既然拒绝不了的是他的霸道那么就拒绝自己交心,至少心的所向自己还是能控制的。 走了约莫有一刻钟,他们一行人终于来到前面路人所说的小镇,来到这里惨目现象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街道上到处是哀嚎的伤者,有的头上缠着厚重的纱布,有的双脚已经水肿得犹如发胀的树根,过道里还有残喘着气息的老者。 凉风伴随着悲鸣,过境之处无不满目疮痍,撕扯人心。 冷意瞬间冷冻凌雅风整个身体,手心被皇仪冽用力握紧,她知道此刻的他也在经历磨人的心理厉炼,这些全是他的子民啊。 突然,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住,凌雅风心惊的低头一看,只见一个妇女爬行着拉住她的小腿,怀里还有一个看着两岁光景的小孩,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只字片语,很是吃力。 灵儿刚想出声阻拦却被凌雅负眼里的厉色制止,只见她蹲下身子,“救` 救救我孩子。”妇女艰难的把话说完,凌雅风看到她怀里的孩子正安静的闷着眼睛,鼻翼正常的翕动着显示着小孩目前正安然的熟睡,完全不知外界的危机及荒凉。 凌雅风伸手从她怀里抱过小孩,突然前方出现一队手握长枪的士兵,他们身后是几辆板车,只见上面已经铺满重重叠叠的人体,仔细辩听还能听闻微微的呻|吟。 带头官兵几步到来皇仪冽一行人面前,很高傲的用眼神眤了几人一眼,口气不善的问“哪里来的?” “天都。”皇仪冽气势逼人的回答。 官爷一听是天子脚下口气立马缓和,“你们几位外乡人还是尽快走吧,这里正在闹瘟疫,适在不适合在此久留。”说完命令小差将躺在地上的妇女抬上板车准备运走。 妇女使出混身力气挣扎,可哪里抵得过身强力壮的他们,眼睁睁就被他们扛上板车,妇女似乎妥协了,认命里,不再反抗,只是嘴里仍含糊着念着“孩子,我的孩子。” 看到这里凌雅风急了,从皇仪冽身后冲了出来,拦住要离开的官兵,“你们这是拉她去哪里?” “姑娘,我说了这里正在闹瘟,这些人全染了瘟疫要送去火烧,不然疫情会越扩越大。”也许想他们是天子脚下而来的人,因此带头官兵拿出平时少有的耐心给她解释,就在他看见凌雅风怀里的幼童时,口气开始蛮横,“这小孩是谁的?” 看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看着怀里的小孩,凌雅风背脊发凉,莫非他连孩子都不放过? 正在想之时,官爷已经命人快一步走到自己跟前,紧接着就是硬从自己怀里要将小孩夺去。 凌雅风死命护着就是不给,于是熟睡的小孩就大人间的拉扯惊醒,睁开眼就开始嚎啕大哭,那位已经被拉上板车的妇人听见孩子的哭声却无能为力,此时她也渐渐陷入昏迷。 “给我,你放手。”官差使劲想要从凌雅风怀里夺过孩子,无奈眼前的女人就是不松手。 “我不放,这小孩好好的,我不给你们。”凌雅风使出全身力气誓死护卫怀里的幼童。 简直岂有此理,看到这里皇仪冽火气蹭蹭往上冒,这就是他养的兵,好,很好。 不过眼下他并不打算与这些小差正面冲突,他还想好好看看他手下的这些人会怎么处置这些所谓的患上瘟疫的人。 于是他来到争持的两人跟前,“夫人,放手。” 本来就已经震怒难耐的凌雅风听他这么一说,很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用失望的表情无声的控诉着他的冷血,看到这样的她,皇仪冽内心好像被人狠狠划了一刀,不想让她误会,因此再度开口“夫人,放手吧,我们看看官爷会如何处置这些病患。”并用眼神示意她配合。 读懂了他眼里传递的信息,凌雅风只得无奈的松手,眼睁睁看着板车越离越远。 “老爷,我们现在怎么办?”凌雅风心急的目光追随离去的队伍,这些人简直是草菅人命,那车上明明还有那么多倘待救助的病人,他们居然直接宣判火葬,天理难容。 “我们跟上。”皇仪冽也是目光凛冽不带一丝温度。 然后四人紧随官兵来到一处偏僻的野地,只见空旷的平地上搭建了几处木屋,一个守门的官兵开锁打开房门,透过幽暗的光线隐约中可以看到室内摆放的全是人体。 紧接着几个脸上戴着布的男人走进去,将里面已经不知是病死还是饿死的人抬了出来放在后围的空地上,竖上干木枝和枯草,旁边还有燃烧的火把。 然后其它一些官兵再将板车的人一个一个扔进已经腾空的屋内,偶尔还能听到哀痛呼救的声音。 看到这里凌雅风再也把持不住了,这简直是丧尽天良。 凌雅风冲动的直奔过去,用指尖指着带头官兵,“你们还是人吗?”暴怒的声音中还伴有浓浓的哭腔,起伏剧烈的胸膛就像有支重锺猛烈撞击着。 “怎么又是你?”带头官兵显然也被她惹烦了,“快走,快走,等一下连你也一起烧了。” “哼,朕到要看看,你们要如何烧朕的妃子。” 第四十章 伴随着充满威严的语气,皇仪冽霸气凛冽的来到众人面前,浑身而携的王者风范气势卓绝。 “你,你是何人?”带头官兵看着眼前神态不怒而自威的男子胆子逐渐收缩,连带语气也跟着结巴。 “混帐,看到皇上还不下跪。”影子凶狠一喝,一群人才像突然醒悟般纷纷跪到在地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仪冽突然重重一脚踢在带头官兵的肩上,直接将他踢飞了几米之外,“你不是想烧朕的妃子吗,动手啊。” 口出鲜血,那位带头官兵趴在几米之外,嘴里直呼,“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跪倒在地上的官兵统统不了做声,头都低垂得不能再低, 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凌雅风也是被他刚才的残暴吓得无法思考,这就是他吗?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抖肩的众人,皇仪冽不带一丝温度的说“去把你们县老爷的来。” 影子顺手揪起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差,“快去。” “啊,是,是。”小差连滚带爬的跑开,谢天谢地,不用在那里等死了。 不多会,镇上所有官员齐齐到场,看到皇帝全都跪在地上“吾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整齐统一,响破云霄。 “哼,还知道朕是皇上。”皇仪冽声音冷酷无情。 县老爷冷冰直冒,在这个天热天却还透心凉,不停用手拭擦额角,“不知皇上前来,下官招待不周,还请皇上开恩。” 这次真是死了,朝上谈论皇上微服私访谁知皇上竟来到自己的管辖领地,如今还偏偏遇上灾闹这一事,这可如何是好。 皇仪冽冷眼看着眼前的众人,这就是他所养的官员,统统废物! “你们好大的胆子,在堂堂天威皇朝居然敢草菅人命,伤者就当送医,你们竟然任之不理,更可恨居然想要火烧灭迹,你们究竟有几颗脑袋,啊?” 若不是这次心血来潮想要寻访,他还不知道在他的领地竟然有这么惨绝人寰的现象,这就是每天朝堂上所说的“国泰民安”,这就是群臣所谓的“欢乐详和”? 县令吓得匍匐在地上,不用抬头也知道此刻皇帝的脸色有多么阴沉,呐呐开口,“皇上开恩,皇上开恩,此地正暴发瘟疫,倘若不狠抓狠管只怕疫情散开到时就后患无穷,老臣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望皇上明察。” “真是好笑,难道烧死就可以杜绝了?敢问大人,面对如此大灾你可有向朝延上报?” 凌雅风也是咄咄逼人的追问县令,对他的辩解嗤之以鼻。 “呃,此灾来得凶猛,前后也不过数日,因此并未来得及告之朝延。” “就算如此,那么再问大人,你可有向灾民实施救济,可有向病患发放医药?没有,你做为此地执政官员,你什么都没做,只是任其发展,导致疫情扩散,到最后你更是最极端最冷血的手段将其活活逼死,再用一把火毁灭你的罪迹,大人,你愧对朝延对你的栽培,愧对乡亲对你的信任。” 凌雅风对他的问责几乎是一气呵成,她实在无法想象世上还有如此罪恶之人,想起哀鸿遍野的场景,再看看至今躺在地上痛苦无助的乡民,她只觉得内心如火烧般灼烈。 “你还有何许可说?” 皇仪冽紧盯着跪在地上的人,犹如地狱来得阎罗气息冷刹。 “呃,臣,臣有和医官商谈发药之事。”县令还做垂死挣扎,谁知凌雅风又站出来揭穿他,“是,你们的药二十两一副,寻常人家能吃得起吗?大人,想必这次灾患你也从中捞了不少吧?” 眼见瞒不过去,县令只得哀嚎着拼命磕头“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啦,小的知错了~” 凌雅风走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衫,然后用力的想要往躺在地上的病人面前拖,可由于自己力量太小,根本动不了他,皇仪冽看穿她的心思,遂往他身上一踹,“你最该乞求的是他们的原谅。” 然后只见县令趴在地上对那些死去和还有些喘气的病患拼命磕着响头,直到额头磕破,血流不止,但没有得到皇帝的允许仍不敢停下。 “皇上,这些人怎么办?”凌雅风指着还跪了一地官员,这些人也是利益之下的集群者,不得不除。 跪在地上的人听到凌雅风的问话,全都心惊胆颤,也是不住磕头,“皇上饶命,皇上 饶命。” 看着眼前令人发指的官员,皇仪冽揉了揉眉心,“等等吧,目前先把疫情控制住再来惩办他们。” 接下来,那些患病的伤者全都被送进临时安置的救济站,这也是凌雅风想出来的,因为怕受疫面积扩大,因此她们在离镇较远的地方选了几处宽敞的明居,凌雅风教了看护一些医药常识,比如尽量不要用手直接接触病患,因此看护全都戴上了手套,然后也都将嘴鼻用布包覆起来,然后指定病患定点排泄区域,所有用具都用开水杀毒。 另一方面,她们还很心痛的发现,其它这些病患当中,有绝大一部分并不是疫情携带者,而是普通的发寒或是其它虚弱受伤之症,这可把皇仪冽气得当场就杀了县令,百姓们一致拍手叫好。 当然镇上的药品全部免费发放到灾民手里,当药物紧张的时候就快马加鞭从外地调运过来,很多曾经离开的人又逐渐回来,投入到紧张的协助救治当中。 凌雅风想到从电视上看别人都是从井里投放解药,她也大胆提议,想不到得到所有人一致赞同,因此,由于用生活根本上消灭了病源,慢慢的,小镇已经开始恢复健康。 其始从一开始,皇仪冽并不赞同凌雅风前往救灾第一线,可执不过她的坚决,再加上看她似乎对救助也很能得心应手,所以也才半同意半制止的答应,不过规定她每天都必须先喝几大碗预防的草药才行。 数数日子,已经十天过去,乡亲们的脸上已经释放出笑容,凌雅风悬吊的一颗心这才总算放平,可能是由于前些天的过度疲劳和紧张,一但放松下来,凌雅风整个人就像虚脱般直直往后倒,所幸皇仪冽及时接住,可是她却又一次晕倒在他怀里。 第四十一章 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女人,皇仪冽轻轻叹气,扬起手轻抚她柔美的面部弧线,恐怕她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不会忤逆自己吧。 幸好她只是由于疲劳过度导致晕眩,像她那么大强度的照顾病患,就连男人都会吃不消,却从没听她叫过一声苦,而且面对每一人嘴角都是一抹温心的笑,这几天,她悉心的替伤者敷药换药,喂饭送汤,本来对朝延颇的怨言的乡民在她精心的照料下民心已经逐渐回拢,不可否认,以她为代表的皇室留在百姓心中的是和蔼亲民的形象。 可是,为何每次对自己她却不冷不热呢?他很确信在她眼中的确是有自己的影子的,可是那影子却越来越淡,有时她的冷淡让自己抓狂,这些天她仿佛眼里完全没有他的映象,晚上月已高升她才回到驿站然后倒头就睡,早上天不见亮就已经消失不见,他不要她漠视自己的存在,好几次他都想直接冲到救济站把她绑回来,可看到她巧笑倩兮面对众乡亲他又迟疑了。 那笑是那么真实,那么自然,所以他还是妥协了,她正做着自己开心的事,自己若冒然前去打断只怕会徒增她的不快,看着她柔美绯红的小脸,突然怀念起那个妩媚娇羞的月下,怀念那个唇带留香的吻, 轻笑一声,曾几何时身为天子的自己会这么优柔寡断,踌躇不前? 轻轻抱起她身子往床内侧移了移,皇仪冽倾身躺了下去,掬起佳人的几缕秀发把玩,乌黑清亮,发香袅绕醉人心涧,没有其它妃子浓郁的香精,却有属于她的独特清新,这缕香宁静,悠远,淡雅,娴静,闻着闻着,皇仪冽也渐渐安稳入眠。 是什么东西压着自己?凌雅风觉得胸口被一物体压制,有些沉重,想要翻身试图摆脱这股重力,可觉得身体被人紧紧捆住动弹不得,这是怎么回事? 不得已睁开双眼想要看个明白,可印入眼幕的是皇仪冽放大的俊脸,还有他深情带笑的墨瞳。 静默半刻后,终于后知后觉的凌雅风张大嘴巴想要尖叫,不料却被皇仪冽抢先一步以吻封缄。 这一吻犹如天雷地火,本来皇仪冽的欲望正澎湃燃烧,此刻她惊惶失措的模样如同受惊的小兔更加诱人犯罪,于是,他加深这个浅尝辄止的吻,直探她幽口内的蜜液。 情乱之下,凌雅风忽的抬手重重朝他脸上拍去,“叭”,拍打余音在室内久久环绕,看着自己泛红酥麻的掌心,凌雅风茫茫无知失去了思考和说话的能力。 皇仪冽暴冽狠戾的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面部表情阴冷如同鬼魅,有那么一瞬间,凌雅风觉得自己会被他活活用暴怒的眼光射死,突然皇仪冽用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凌雅风呼吸顿时困难脑门缺氧,直觉一股涨气在脑袋里发酵,脖子被勒得疼痛难。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徘徊在死亡边缘,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吗? 出于对生的渴求,她拼命摆动想要抗拒这股暴力,无奈出手之人力道之狠,根本无法挣脱半分,渐渐,凌雅风面潮憋红,意识模糊,反抗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看见牛头马面的时候,突然眼前又出现一道光亮,那是太阳斜射而入的光辉,伴随着那一道道光束,凌雅风很清晰的看到空中飘飞的尘埃。 呼吸得到自由,凌雅风趴在床上急促喘息,不敢抬头看眼前怒火狂盛的人,想也知道此时他面色不佳。 盯着喘息不止的她,皇仪冽不作言语的穿戴整齐,不多会儿已如同神祇般傲立于床前,冷眼看着床上还在微喘的人,“谅你此番救灾有功,这次朕放过你,倘若你再敢挑衅君威,哼!”皇仪冽并不说完,只是长袖一甩,衣角带风的开门离去,那重重的关门声如同响鼓撞击在凌雅风心上,震得她心脏不断抽|搐收缩。 太可怕了,自己于他就是一只蚂蚁般轻重,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高兴时可以低语呢喃耳鬂磨腮,不快时可以视为飞屑拂袖而去,如此反复的他教自己如何应对?只怕到最后是粉身碎骨,支离破碎,伴着满室寂静,凌雅风陷入无限忧思当中。 可恶!走廊上皇仪冽重重踢飞脚下的石子,脸上还稍有些火辣,可见下手之人力道不轻,她一再挑战自己的权威已经触及罪无可恕的边缘,就在刚才他差点在盛怒中掐死这个该死的女人,可到最后他还是再一次宽恕她,真是因为救灾有功?恐怕更多的还是心中那翻腾的不舍吧,为什么她就不识半分好,真是窝火! 正在皇仪冽艴然不悦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一人影猛地就扑到他怀里,皇仪凌不及思索的双手接住,待看清来人之后才直眉怒目的喝道:“张德子,你好大的胆子,让你好生伺候容贵妃你却带她来这里,不要命了。” 张公公竖在几米之外,呐呐不知如何开口为自己脱罪,这时容惜柔从皇仪冽怀中抬起头来为他解围,双手攀上皇仪冽颈项,“皇上,不怪他,是臣妾自己要来的,臣妾担心你,臣妾`想你了。”说完,容惜柔宛转蛾眉,顾盼生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眉目尽是诉不尽的相思。 皇仪冽凝视这张精致的脸片刻,是了,这才是自己最爱的女人,尽态极妍,温雅含蓄,拦腰将她抱起,大步流星朝自己的房内走去,留下张德子和小月掩嘴偷笑,还有一墙之外手拿水盆孤立而站的灵儿。 轻轻推开主子的房门,生怕惊醒床上的人,灵儿踮起脚尖踩了进去,可却意外的发现凌雅风坐在铜镜前发呆,手中的密梳有一下无一下的梳理自己的长发,眼神空洞忧伤。 放下手中的水盆,灵儿来到主子面前接过她手中的梳子替主子挽发结髻。 两人均静默不语,各怀心思,许久凌雅风才打破沉寂,“灵儿,你见到皇上了吗?” 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灵儿眼神飘忽闪烁,犹豫片刻才开口,“见了。” 她的迟疑引起凌雅风的注意,“怎么了?” 看着明艳秀雅的主子,灵儿低头继续手上的活,声音沉闷的回答,“我还看见容贵妃了。” 她多希望皇上能够认得主子的好,能够疼爱主子,可是偏偏主子淡泊明志,对皇恩无欲无求,她相信皇上对主子是有意的,无奈主子却不开口,顺着主子光滑乌亮的青丝,灵儿心中略略不平。 而凌雅风听见灵儿的话心里也“咯噔”一下,她来了?来了好,来了好啊,或许他便不再纠缠自己的了,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可为何心窝还是会泛起阵阵酸楚,也许只有天天面对情真意切的他们自己这股苦涩才会慢慢消失殆尽吧,凌雅风对着铜镜的自己笑了,婉约而又凄美。 第四十五章 一看来人均气宇不凡,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在幽静空旷的暗林中更加彰显,三名男子相视对望,暗暗打量他们。 而此时凌雅风也不动声色看着眼前三名男子,一看就是纨绔子弟,典型的富二代,他们身着上好锦绸而织的衣衫,头束金宇玉冠,配上邪气狂妄的嘴脸,一副玩世不恭之态。 凌雅风愤怒的紧握拳头,眼神斥责直射对方,“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出如此卑鄙无耻之事,你们眼中可还有王法?” “王法?”三名男子互探几眼然后均哈哈大笑,笑声放肆张扬,惊得林中鸟儿拍翅而飞。 且笑过之后,中间男子故做潇洒的一甩手扇,倾刻间扇子舒展开来,那上面墨重浓黑的老鹰图相爪牙犀利,栩栩如生。 “在此地,本公子就是王法。”男子一派悠闲的轻拍扇子,眉宇间尽是你能奈我何的不屑模样。 “你~~”凌雅风气愤的欲走上前与之较劲,却被皇仪冽快一步挡在身后。 看着前面如同大山一般遮挡住自己视线的男人,无原无故,凌雅风顿时萌生安然无比的安全感,心里冷笑开来,哼,你们是王法,真正王法的人正在此地,看你们还能有多嚣张! “你是王法?”皇仪冽半眯起眼睛觑视站在几米之外的三人,声音寒冷入骨,配上寂静冷清的树林,冉冉回音诡异阴森,但凌雅风却觉得这声音分外天籁气魄。 三名男子莫不被皇仪冽身上的所发散的盛气所振摄,寒意自骨髓泛滥开来,咽咽口水,左侧体形稍小一点的男子镇定情绪叫道,“这位公子可是当朝权贵吴臣相的侄子,在朝中权势大了去了,你们几个没事滚一边去,也许我家公子会网开一面。” 虽然嘴里是教训的话,但明显声调却降了八度。 吴臣相?皇仪冽听闻他们口中之人竟是自己的当朝臣相,不免怒气更盛。 素日里他囊中私饱不说还倚老卖老暗中制压朝庭同僚,迫使他人毫无建树发展本对他就有心制裁,只不过考虑他乃朝庭元老,因此并非步步紧盯,恬巧此时再听闻他居然放纵亲表在此地胡作非为,仗势当职权利蔑视王法,罪无可恕! 不过一切还得回宫后从长计议,此时不宜声张,于是皇仪冽只命影子淡淡教训几人,两下就将三人打得落荒而逃,几名男子虽然鼻青脸肿但嘴里也不消停,“哼,你们等着瞧。”看到影子又举起拳头,几人这才屁滚尿流的逃命去也! 凌雅风赶紧上前将倒地女子扶起,只见女子衣衫已半退,面颊红肿显然是被殴所致,此时模样狼狈憔悴,生怕眼前的女子受到刺激,毕竟在古代女子视贞洁为生命,像自己这样不要脸不要皮的是会受到人民群众唾骂的。 凌雅风担心的问,“姑娘,你还好吗?”并耐心细致替她整理衣裙。 女子虚软的垂首摇头,眼睛紧盯自己脚下的成堆败叶,半晌才孱弱轻语道,“多谢几位恩公,小女子感激不尽。”说完就要躯膝下跪却被凌雅风拉扯起来。 “姑娘,江湖救济不足挂齿呵。” 哟嗬,她几时成了江湖中人啦?况且这词是这样用的吗?皇仪冽脉脉情深的看着眼前的她,嘴角泛起柔和的笑。 “老爷,此地不宜久留。”影子见凌雅风打算在此闲话家常,遂出声提醒。 倘若真依刚才那几名男子所言,他们断不会善罢甘休,为避免事端,他们必须尽早离开。 听到要走,凌雅风又热心开来,“姑娘,你一个人吗?要不我们结伴下山可好?” 说完还一派热络的挽着女子胳膊,好像亲密无间的老朋友,脸上明媚的笑如冬日初升的暖阳,洋洋洒洒,光彩晶莹浸透心窝让人遂不及防。 容惜柔最恨的就是她这无所无在的热情和让人防不胜防的贴心,此时凌雅风的泛滥善意却被她视为粗俗卑贱,较之于身份那自是不配!但见皇上缄默不语,她也只能任其为之,但要让她笑脸相迎那是无论如何也别想的。 女子有些为难,抬眼看看众人,却在凌雅风盛情相邀的眸色中欣然点头。 队伍壮大了,就才将围绕凌雅风的烦闷挥散一些,因为她找到了新的聊伴,又有新的话题了。 就像现在几人坐在酒楼里,凌雅风还没落定就开始八卦了,“姑娘,请问闰名何许?芳龄呢?是否婚嫁?” 她把典型的面试三部曲排列开来,完全不知道她的一翻言论在古代是及不合礼仪的。 女子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嘴唇稍许微张,愣了许久才有些尴尬无力的笑笑。 灵儿见主子又在丢脸了,悄然附于凌雅风耳际,“夫人,这些话是不能乱问的,女儿家娇羞嘛。” 凌雅风一听大彻大悟般的点点头,这古代人还真是封闭迂腐,于是豪爽的说道,“行走江湖不拘小节,刚才当我没问,现在重新开始,姑娘为何独自一人上山?” 很明显的,张德子和影子都看到皇仪冽面部肌肉抽动厉害,似乎憋得很难受,这也难怪,虽然看不到但他们确信自己和皇上一样的表情。 女子见凌雅风也全无女儿家的扭捏娇柔,反而多出一份豁然开朗,于是也不甚在意的说起自己的事,“小女子本名姓凌,单名婵。” 凌雅风一听是自己的家门,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好像真是远亲近邻般的拉起女子的手,“呀,你姓凌,太好了,我也姓凌,这么有缘要不我们结义金兰如何?” 容惜柔本正在饮茶,听她这么一说只差点没把茶碗往她头上砸去,心里直呼这个愚蠢的女人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皇仪冽也是眼神阴沉,这女人究竟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灵儿一听,也急了,再次附耳低语,“主子,注意身份。”刻意称位唤做“主子”希望她能明白其中奥妙。 于是,凌雅风又恍然大悟般的点点头,嘴里说着,“明白,明白。” 明白个屁!皇仪冽火大的盯着她,真想掰开她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该讨好的人不讨好,不相识的人却拉拉杂杂做一大堆! 女子看到凌雅风和煦美好的笑,到也不介意,又说起自己的故事。 第四十二章 在房内犹豫半天,凌雅风还真是踏不出房门半步,不知是怕见到皇仪冽那狰狞的面恐还是不想看见如胶似漆的两人,直到张德子前来催促,这才不得不跨步而出。 莲步轻移到前厅,除了影子和小月并没有看见她想见和不想见的人,小月见她前来,也不寒不冷的从鼻子里哼道,“二夫人,”就算是打过招呼。 凌雅风并不理会,这时驿站的下人将茶水恭敬的送到她面前,她拾掇起轻喟几口,小月见她面色虽苍白却愈发显得娇弱惹人垂怜,于是愤然的眯起双眼,眼珠子转转,缓缓开口道“张公公,你说这皇上和容贵妃什么时候能出来?” 张德子听小月将话锋指向自己,看看仍旧啜饮的凌雅风,对着小月摇摇头,表示少说两句。 可小月却自故自说道开来,“不知道?张公公,你跟了皇上十多年,这皇上的心思恐怕你是最清楚不过了,就皇上今早见到娘娘那欣喜的模样,我猜啊这估计今天是又要耽搁了,皇上对我家主子可是要得紧哩。”完全不顾女孩家的矜持,小月开口就是一把无形的剑直直刺向端坐饮茶的人。 谁料饮茶的人却不愠不火,放低茶碗,整理一下外衫的衣结,然后转头嫣然而笑的对她,脸上看不出波动的波澜。 小月略微吃了一惊,却不料一旁而立的影子冷笑一声,听他冷哼,小月脸色青紫交替好像吃憋了一般,这里的所有人除了凌雅风和灵儿,其余人可都不是她能惹的,但不知为何一向寡言少语不露声色的影子大人会有此波动,小月壮起胆子但音量却明显降了几度,“影子大人多日不见仍旧豪气俊朗风采依旧。” 可影子并不理她,径自来到凌雅风跟前,上身微倾,“娘娘可要用早膳?”态度不卑不亢却恭敬有加。 “那就有劳影子大人了。”凌雅风谦逊友好的对着影子一笑。 小月看到一向冷酷无情的影子居然如此这般,心里暗暗惊恐,这凌雅风究竟有何本事?这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一定要尽快回禀娘娘。 果然如小月所说,已经夜幕渐墨仍不见皇仪冽与容惜柔的身影,凌雅风独自枯坐在花园的长廊凉椅上,每当夜深人静之际她就会多愁善感,园内繁花争相吐蕊,这何尝不是一场夺魂摄魄的争斗?恰巧这时一枝鲜红的月季花瓣飘零旋舞,一瓣,两瓣,跌落泥土与之前枯败的花叶静卧而伴。 湿润的泥土里有腐烂的花朵还有干疮的败叶,零零散散,落落寂寥,有些花开成熟却抵不过花期瞬逝,有些花朵新嫩却败给风雨飘摇无奈折枝,看着眼前妖艳的花色凌雅风不禁悲从心来,乱花渐欲迷人眼,自己也不过芸芸花海里的一株红罢了,悲叹一声,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仰望一轮满月,凌雅风悲凉落寞,快一年了,哀伤就似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她,又想起同一月幕的家人,展风的影映也清晰可辨,还是那么灼灼生辉的眉眼。 唉!惆怅一声,孤独真是一味非常折人的病毒,那深入骨髓的空虚容易滋生坠落,容易暗长放纵,越是孤单越是怀念被人宠爱的幸福,原因如此吗?所以才会莫名想要他的呵护?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不知道为了什么,忧愁它围绕着我,我每天都在祈祷,快赶走爱的寂寞,那天起,你对我说,永远的爱着我,千言和万语随浮云掠过。” 情到悲时,凌雅风吟唱起这曲千言万语,曲调婉转悠扬,哀怨飘渺,让闻者无不跟着纠结,皇仪冽步入园内就闻到满腔愁楚。 “原来妹妹也在啊?”容惜柔一脸假笑倚在皇仪冽身侧,被打断思愁的凌雅风抬起一张惊慌的小脸,为何此时他们会出现?刚才自己的情绪被他所见? 月色下他还是那么冷傲清远的气质,还是那么深邃俊逸的帅气,为何不见他时心会疼,见了后心也会疼? 镇静片刻,凌雅风神态自若的向两人倾身请安,“皇上,容贵妃”。 她身着一袭绢白长裙,外衫是薄如蝉翼的水蓝色丝纱,宽大的花边水袖垂摆于腰际,在柔和朦胧的月色之下,她如同一颗被淡蓝薄雾袅绕的珍珠,璀璨亮白,典雅隽妙。 看着眼前月光仙子般的佳人,皇仪冽屏声静气,眼色却如烈焰般滚烫。 看到这里,容惜柔不乐意了,只见她步态优雅的走上前拉起凌雅风的手,“妹妹,这晚间风大,你可要多留神自己的身体,我与皇上也是闲瑕无事四处走走,要不妹妹与我们一起可好?” 她当然是不希望凌雅风进来掺合的,她会这么说也知道凌雅风断不会答应,果然,凌雅风淡淡一笑,“有劳姐姐挂心,妹妹也觉得有些冷意正要回房,就不打扰皇上与姐姐了。” 说完凌雅风朝着皇仪冽和容惜柔颔首做别反身离去,不用回头凌雅风也能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追随,只是她不想多做猜测与奢想,如今就连自己的心绪也是剪不断理还乱又何必再添烦恼呢。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的,三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也各自有各自的心境,奈何情字当头伤满怀。 镇上的灾害总算平安渡过,灾后重建也在加紧平稳中进行,从朝庭调派了一些人手对镇上官员重新换血之后,他们一行人也在十天之后重新上路。 再次坐上马车,忽然涌现一股莫名的抵触情绪,放眼看着豪华的车内,如同一只被囚禁的鸟雀,凌雅风心情也仿佛低空掠过,好在灵儿一路上叽叽喳喳说闹不停,这才慢慢将她愁绪冲淡。 马车徐徐前进有半天光景之后,她们到了下一个镇集,一下马车鼻端就传来缕缕焚香味,似乎依稀还能听到山顶木鱼沉重敲打的声音。凌雅风默默打量眼前斜斜的长梯,那弯曲的山路隐隐约约,时现时断,为何停留此处? 见她迷惑不解,张德子躯身来到她跟前,“夫人,我们这是要去烧香祈福。” 烧香祈福?望着被云烟拂绕的山间深处,凌雅风暗自一撇嘴,这么幼稚的形为恐怕又是出自某一女人所想吧。 算了,既来之就权当游山了,这样想着便和灵儿又闲话常识起来,而那厢只见容惜柔体态多姿的踏下马车,举手投足间妩媚撩人。 由于山路崎岖,因此他们必须步行上山,过路行人见到犹如画中人物般的他们,都莫不驻足观看,眼光流连。 第四十三章 山间空气清幽迷香,阳光倾泄在重重叠叠的树叶之上,泛着迷离的光点,凌雅风心情极好,爬山是她比较中意的运动之一,从高处一望而下的壮阔气势可以一扫心意拥堵的阴霾,这好像是曾经某人说的。 凌雅风走在一行人的最前面,时不时回头鄙夷的看着一副柔弱模样的容惜柔,不用展现那么脆弱的病态之美吧,自己才不会和她抢哩,不过看皇仪冽慎重保护她的姿态凌雅风心中还是难免些些泛苦。 为了不再给自己添堵,凌雅风扭头不再看他们,于是她快乐的跑到山道旁,看着眼下层层的绿浪,仰望远方的山峦叠石,一切的压抑好像真的变得渺小如尘。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啊~~~~~~~~” 本来众人听她前一句还觉得她文风雅致,心境高远,可接下来她的一声鬼吼又让众人差点跪跌。 张德子本站在树荫下乘凉,可刚才她那一声震惊四座的呐喊把他吓得不轻,到现在这小心肝还“噗嗵,噗嗵”跳得厉害,这二夫人做人真是戏剧。 回首朝张德子勾魂一笑,凌雅风招手,示意他过来,张德子只觉头皮发麻,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向她靠拢,“来,张管家,你也试试,把心中所有不快都吼出来,这样你会觉得一身轻松,再也没有烦恼。” 凌雅风诱惑般的鼓励张德子像她一样大吼,真的?吼吼心气就能顺了?张德子有些怀疑。见他久久不动,凌雅风催促道,“快啊,你也来试试。” “二夫人,还是算了吧。”别人以为只有一个疯子就行了,何必定要让它成双呢,张德子悲哀的想。 “快叫,不然我不让你走。”说完凌雅风拉着张德子的衣袖,一脸誓不罢休的坚定样,拗不过她的纠缠,张德子只得朝着山间随便“啊”了一下表示已经完成任务,可凌雅风岂容他如此浑水摸鱼,生拉活踹就不放他走,不得已张德子只得很像回事般的双手放在嘴边,朝着山间深情悠悠的放肆一回,“啊~~~~~~~~~~” 嗯,好像心情的确舒发了不少,就连气孔都顿时通畅,于是他加深肺活量,打算继续下去,谁知后背突的遭人猛拍,害得吼出来的声音就像断续的颤音,变成“啊呜~啊呜~啊呜~” “哈哈哈”一群人笑得前俯后仰,在凌雅风制造的轻松活跃气氛下,几人有说有笑的来到山顶。 此时山顶已经聚焦不少信徒,佛堂前殿人潮涌动,香火鼎盛,三五成群的女子聚拢一团磕头烧拜,有的求签问缘,有的祈福还愿,一派热闹场景。 容惜柔本是听路人所说这里求签拜佛非常灵验,只是想顺道来看看,不料此处香火竟如此旺盛,她也开始迫不急待,如果真能实现心中所愿得一龙子,明年她定然不远千里还愿。在得到皇仪冽的允许之后,容惜柔在小月的陪同下慎重虔诚双手合十跪在前殿之上。 “夫人,你不拜拜?”灵儿见主子丝毫没有敬佛的意思,不免有些着急了。 “不了,求人不如求已,况且这么多人都向神仙许愿他们忙得过来吗,还是免了。” 求佛真有用?若真有用为何她现在仍旧停留在这个时空? 待容惜柔许完愿求了签,众人又朝解签之处走去,门口有两个解签之人,面前均排有长队,看着等待的人龙,小月问道“夫人,要不要赶走?” 容惜柔摇了摇头,佛门之地不可恃强凌弱,看了看眼前的长龙,然后眼尖的她发现前方不远处坐有一老者,神情清明,体态硬朗,白须飘飘,颇有仙家风骨,他身旁竖有一块写有“天算”的布幅。 顺着她的目光,众人皆望过去,只见那位老者也非常奇怪,尽管自己摆出算命招牌,可每位前去求算的人他又摇头拒绝,这是何意?一行人好奇的走了过去。 “老人家,你既然摆出招牌为何又不替人解算?”几乎第一眼,容惜柔就认定此人必有凡人所不及的仙气,若能得他点化或许会有事半功倍之效。 那老者笑笑并不急着答语,只是用手轻拂已经长及肚腹的白须,那银白的长须透过太阳的光亮泛着闪耀的流彩。 那炫目的光亮虚晃了凌雅风的眼,于是她侧身退离了两步。 见他久久不语,皇仪冽微皱眉峰,他究竟是故弄玄虚还是蕴藏天机?于是他上前神态威凛却不乏气度的说道“老人家可能替我一算?” 骄阳在地上投射出光与影,山顶时有凉凉习风,看着眼前仙家风气的老者,莫名的凌雅风觉得内心阵阵惶恐,身体内好似有多股气息在翻腾冲撞,身子稍稍有些飘摇,幸好身边的灵儿及时稳住。 鹤发童颜的老者面带慈笑,“先生之求恐怕天下只有‘泓法国师’一个能解。” 明显的,凌雅风感觉身前的几位身体都微微一颤,但不知是何因,这‘涨法国师’又是何人? 皇仪冽也是惊讶片刻之后又神情自若,“老人家好生眼力。”两人对视静默不语。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怪异的审视,凌雅风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到究竟缘于何处,她放眼四处看看,又找不出这股磁场的源点。 “老人家可能替我一算?”得知老者并非凡人,容惜柔恭敬开口求算,他居然能够一眼便言中,道行肯定高远。 老者仍旧笑笑,不急不缓的说道,“我只给有缘人算。” 一派悠闲自得,凡事尽能化透的神情。 小月见老者拒绝自家主子,急急开口,“仙家爷爷,你就替我家夫人算上一算吧。” 老者淡笑凝视容惜柔片刻,“夫人之命中享有天下女人所羡又何必老人家我来点解。”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更加肯定这位老者或许与‘泓法国师’会有渊源,只凌雅风仍旧闲闲站在众人身后,一切皆与自己无关。 “老人家,你可遇到你的有缘人?”容惜柔有点不满眼前人的随意敷衍,既然能够识出他们的身份就应当知无不言,奈何他却屡屡搪塞。 听她这一问,这回老者答得却利索,“有缘自会来。”然后目光穿梭在众人身后。 “这位夫人,你可要求寻自己的命运?”不料他在视线探寻一翻之后将焦点停留在凌雅风身上。 众人听他如此一问,均好奇的回头看着已离他们五步之遥的人。 第四十四章 “我?”凌雅风手指着自己,诧异的看着白胡子老人。“老人家,你不是只替有缘人解算吗?” 老者微笑点头,那笑高深莫测却别含深意,他眼神幽远神秘,凌雅风感觉自己像被一股具大的磁场吸引,心跳顿时乱跳不止,那跳动的神经居然还带有狂躁及些许热切。 “夫人,老生所等待的有缘人正是你。” 犹如一声拔地春雷,不止凌雅风自己,其它人也都被震摄的无法言语,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凌雅风淡淡有些预感,困扰自己许久的答案好像忽之欲出,谜团似乎就快解开,但她又有些迟疑迷惑,隐约中又有些不敢揭晓或者说放不开的情绪。 其实与其说放不开更确切的说是她有些不敢面对真相,怕得到的答案是终身徘徊在这陌生的时空又怕如来时之匆忙转瞬离去。 结局会是如何?凌雅风内心一片烦乱。 看到老者竟然愿意替凌雅风点化,却对自家主子不冷不热,小月愤恨了,“老人家,你怎么就确定你等的人就是她,我看你是在妖言惑众吧。” “小月,不得无理!”这是容惜柔第一次对伺候自己十几年的丫头动怒,声调尖锐凌厉,看着主子阴晦的脸,小月低下头不敢做声。 “老人家,会不会是看错人了?”张德子也一旁附和,这事也过于蹊跷了些。 老者仍旧一副气定神闲,只眼神坚定不移的看着凌雅风,“异魂伴临,重附卿身。夫人,老生在此等你已有一年光阴,你终于还是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凌雅风排开众人来到他跟前, 双手大力撑在桌的边沿,眼神焦急而炽热,压低音量以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何时能归?” 不论结果如何,这总是个逃不开的话题。 老者此时收敛笑意,表情肃穆而庄重,眼神茫茫看着远方群山之颠,“天下之事皆讲求一个“缘”字,如同老生等候夫人,缘来自来,缘尽遂去。” 说完,也不理会凌雅风懵懂的神情,老者起身动手取下“天算”的布幅,折叠之后放入随身携带的包袍。 拍拍身上沾上的灰土,然后转身不置一语步态稳健的离去。 “老人家你怎么走了?”灵儿听他说话前不着言后不搭语,看主子一脸不得其解的模样想要留下他替主子详加明示。 谁知老者并不回首,只边走边说“我已等到有缘之人,夫人命相自有天定。” 看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凌雅风慌了,急急喊到,“老人家请留步,我还有事想请您解疑。” 老者却是头也不回,只摇摆一只手,声音比刚才气壮如洪,“去吧,去吧。” 凌雅风想也不想就上前追,不料没走两步手腕却被人从后拉扯,然后一个旋转像一只飘零的蝴蝶跌落在皇仪冽怀里。 “啊~~” 鼻尖传来的是他成熟迷人的男人气息,只稍一刻就能叫人沉溺,空气好像变得稀薄起来,“老~老爷,放开我。” 岂料皇仪料不但不放却低头耳语,“此生你休想从我身边逃走。” 如果没听错,他刚才是听到她问老者“何时能归”之言语,她想去哪里? 不,他是天子,她的天命自当是他,没有他的允许她哪里也不能去,就算是“命”也休想将她从自己身边带离。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凌雅风的耳际,酥酥麻麻,皇仪冽低沉磁性的嗓音就像一张疏洒的大网俘虏了她,她觉得自己似乎无处藏身,只得沉迹在他的网内将自己的一切消耗殆尽。 逃不开了吗?凌雅风沉默了。也许以后有一天她可以很张狂放肆的嘲讽他此刻所说的这句话。 从他怀里抬起头,凝视他闪耀着傲然霸气的炯炯眸光,只求到时自己还能走得从容潇洒,了无牵挂! 旁若无人的两人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混然不觉他们的亲密是多么刺痛他人的眼。容惜柔脸色阴柔冰冷,美目盈彩中却盛满闪闪寒光。 下山完全不复上来时的轻松,几人都游离在各自的情绪里不愿开口,气氛一度低沉, 直到耳边传来阵阵“救命”的声音。 “灵儿,有没有听到有人呼救?”凌雅风以为是自己处在幻觉当中,求证似的寻问身旁的人。 “嗯,有的,我也有听到。”灵儿肯定了她的话。 这里山势嶙峋,莫非有人跌足山底?几人努力探寻声音的来源, 声音仿佛是从山道侧旁的一条幽径传来。 “夫人,会不会有鬼啊?”灵儿胆怯的拉拉凌雅风的衣衫,不敢向前迈进。 此处树林浓荫,厚厚实实的枝叶将阳光完全隔离,抬头向上,只稀稀落落的看得些小光点。而前方的女音悠远飘渺,伴随着鸟鸣,气温好像都骤然冷冰,一派阴森恐怖。 有鬼?那可巧了,自己也是一只鬼,刚好遇上同行,凌雅风自嘲的想。 可她当然不能这么说,只拍拍灵儿的手安慰道,“灵儿,别怕,有我保护你。” 这话听得灵儿痛哭流涕,她是前辈子修了什么福今世遇上这么好个主子啊! 可皇仪冽却气结了,哀怨的自我幻想刚才是凌雅风拉着他的衣衫,柔情默默双眸翦水的对他说“老爷,臣身怕。”然后换他英雄豪气却脉脉含情的低语抚慰她,“夫人,别怕,有为夫保护你。” 正在壮志豪情自我澎涨之时,忽然手臂被人拉扯,映入眼帘的却是容惜柔极致绝美的脸蛋。 好笑刚才自己的幼稚,皇仪冽抬手环抱容惜柔的肩膀,但眼神却不似想象中那么款款情深。 又朝林中深入一点,此刻还能听闻男子狷狂的邪侫之声。 岂有此理!上面就是佛堂盛地半山腰居然还有此事发生,凌雅风为之悲愤,几人快步朝内更走进一些,果然看到三个无耻之徒正欺负一名单身女子。 此时凌雅风遥想到自己当初所遇的那一幕,不禁怒火中烧,拾起地上的石头就劈头朝一男子砸去,不偏不移正好击中他后脑勺。 只听得他“唉哟”一声,男子惊悚的从地上一跃而起。 看到突然出现的几人,三名男子怒火中烧,快速的聚结在一起,中间男子嘴里嚣张的叫喧“哼,你们是何人敢破坏本大爷的好事。” 第四十五章 原来女子自幼订了一门娃娃亲,与夫婚夫婿情投意合,不料男子家道中落,女方家长提出退婚,可女子已经认定此生非君不嫁,面对压力男子只好上天都谋取功名,最后一次见面,女子将自己所有值钱的首饰全部典当做为男子盘缠,在泪眼朦胧中男子的身影逐渐消散。 很老套的故事是不?不过真实的摆在眼前凌雅风还是为其掬上一把同情泪。 “那你这次是千里寻夫来了?”凌雅风手撑着下巴,单肘搁在桌子,完全陷入自己的罗曼蒂克当中。 眼前似乎出现一美丽伤怀的女人倚在窗前,遥望远方碧空下的悠悠江海,期待心上人由远而近的身影,然而每天等到的都是一腔愁水,~唉,梳洗罢,独倚望江楼,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 凄凉遗憾的爱情往往比大团圆来得更加震憾人心,这就是残缺美,是不? 女子听她这一问,抬手擦拭了一下眉梢的泪,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嗯,旭哥哥承诺一旦功名高中就回来迎娶我,可家父逼替我另寻了一户人家,我不想背叛与旭哥哥的誓言所以我逃了出来,此地是旭哥哥的家祖,我想他回来一定是先回这里,所以我来这里等他,刚才我就是上山求愿去了。”女子说得到也落落大方,看来真是对男子情深意重。 “万一他已经另有家室这可如何是好?”灵儿一张嘴,凌雅风就狠狠的瞪她两眼,瞪得她直往皇仪冽身后藏,再也不敢冒出来。 女子显然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思忖半会儿,“不会的,我相信旭哥哥,我相信我们的感情。”眼神中发散出坚定圣洁的光芒,骄阳也为之失色。 凌雅风很赞赏她的毅力,不远万里找寻自己的爱情,这股为爱不惧一切的勇气甚至可以说是这股傻气她曾经也有,只可惜如今却烟消云散。 “你刚才说他上京都,那你可否描述他的长相,还有他的姓名,我们恰好从京都来,或许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也许是因为自己做不到了,所以特别崇敬能做到的人,凌雅风想帮眼前为爱无惧的女子寻夫。 “啊,真的可以?”凌婵惊喜的看着她。 只见凌雅风慎重的点头承诺,她开心的描摹出心中不下万次的人,“他神采英拔,眉目俊朗,聪明睿智,博学多才,姓王名浩安。” “王浩安?嗯,”凌雅风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乖乖,这么多头衔压上他身上不累啊!莫非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从名字上来看还是有些气质的。 除了灵儿,其它人听见王浩安时眼神都不约而同相视而凝,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两人浑然不觉。 紧接着,凌雅风又问了,“还有什么重要特征没有?” 就她刚才所描述的除了姓名之外,她可以保证其它的几样每个热恋中的女子都会这样形容心上人。 凌婵偏头侧想了一下,啊,有了,“他眉宇中心有一颗耀眼的黑痣。” 啊,这个线索非常有价值,凌雅风记下了。 可是其它人却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这回换皇仪冽开口了,“姑娘,倘若你要等的人已经等不到,或者他已经有妻室,你可会放手?” 这回皇上大人这么问,凌雅风可没胆子瞪他,只能在桌下干跺脚,嘟着嘴巴表示不满。 凌婵听后,有些哀伤,一个人如此问或许她会很自信的否定,可两个人问她就有点犹豫了。 这就像有个故事讲的,一个老妈妈儿子上阵杀敌,有一天一个人回来告诉她,你儿子在战场上牺牲了,她不信,再一天第二人回来也这样告诉她,她开始担忧了,第三天又有个人这说告诉她,于是她相信了。 凌婵咬着嘴唇,睁着水光波动的双眸,瞳孔已经泛起薄雾,看到这样的她凌雅风心疼了,为同样身为女人的她,于是她快步挪到凌婵身旁,柔声宽慰道,“放心,不会的,你的心上人一定会抬着大红花娇迎娶她美丽的小娇娘进门。”说完鼓励性的拍拍她的肩,像大姐姐呵护妹妹般刮刮她的翘鼻。 凌婵笑了,她看到了凌雅风眼里的支持和鼓舞,是的,她应该相信她的旭哥哥,相信他们之间情比金坚的感情。 只容惜柔和皇仪冽默语了,因为他是会抬着大红花娇迎娶她美丽的小娇娘进门,可他的小娇娘并不是眼前的人。 一翻言谈之后,女人作别几人,匆匆上路,她心里是开心的,她正踏着心上人漫步的小道,呼吸着与心上人同样熟悉的空气,虽人隔天涯但心近咫尺。 女人走了很远,凌雅风还在欢乐挥手做别,嘴里还大声喊道,“加油哦,不要放弃!” “够了,”皇仪冽有些心烦气躁,看到她如此热切的反应冥冥中觉得似乎会有事情发生,顺了顺气才又开口,“有些事并不一定要执着,试着放下接受另一段也未尝不是好事。” 听他这么一说,凌雅风倒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所以老爷才总是在换?” 这句话完全是没有经过大脑,“咣”就蹦出来了,说完连她都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只见皇仪冽眼神阴鸷的看着她,然后她像做错事的小孩般低头,“老爷,臣身错了。” 阳光恣意倾洒,古道两旁也碧草幽幽,一行人悠悠闲闲踩着足下的青石板路,好动的凌雅风走在最边侧,因为这样方便她摧枝折秀。 “夫人,小心把手割伤。”灵儿见她又拉扯住一颗细小的枝苗,然后“叭”的一声将其折断,之后拔掉下部的叶子,仅剩了顶部的一团嫩叶,拿在手里一摇一晃。 “灵儿,你看,这个可不可以拿回去当教鞭?”凌雅风献宝似的拿起来在灵儿眼前挥舞两下,嘴里还“哼哼”两声,颇有气势。 家里那些全是枯木,腐朽得稍稍重力就断成几节,没这根好,这根韧性强。 灵儿只想翻白眼,不是吧,这么远带根枝丫回去就为了教训我和小红? 得不到回应,凌雅风倒也不再理会她,路旁的一株兰花开得正艳,凌雅风做势要蹲下,被灵儿急急拉住,“夫人,别摘了,你回头望望,一路下来你杀了多少生啊。” 哇噻,这摘花还和杀生扯上关系啦? 第四十六章 这灵儿会不会太危言耸听啦?回头看看真被残花败叶铺满的石子路,凌雅风良心小小的受到谴责一下,不过只有一下下,很快她又语富诗意的摇头颂读,“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皇仪冽本走在最前头,听到这话,折身来到她跟前,朝她挤眉弄眼,“夫人是在隐喻为夫吗?” 挑逗的话语,邪肆的眼神,凌雅风无所适从,只得低着头无措的摇晃着手里的枝丫,终究自己在他面前还生涩得毫无还击抵御能力,他那幽幽如深潭的眼睛常常让她觉得里面有星火闪耀,太过璀璨亮眼,只消一眼便能失足深陷。 凌雅风能感觉自己面部发烫,眼神不敢与之对视只得仓惶逃离,心脏像被人抓紧了一样,揪在一起有些麻。 “老~~老爷,妾身说的是,是~花。”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飘出去的。 “我也说的是~花。”故意停顿拖拉语气,皇仪冽十分喜欢看她垂首懊恼却又含羞闪烁的模样,犹如晚间醉人的清风,俏皮轻柔的吹拂在脸上能感觉到丝丝轻盈细腻。 凌雅风俏眉紧皱,莹莹日色下那卷翘的墨睫像是舞翅的灵蝶,心好乱,好杂,却也好甜,多种复杂的触感交织,拉扯着凌雅风奋力想要隐藏的心。 或许脑袋昏糊,脚下步伐亦跟着变了节奏,只见凌雅风稍不留神就一个踉跄往小道边侧的斜坡倒,眼疾手快的皇仪冽一把抱住她倾斜的身子,也许是惯性使然,抱在一起的两人双双滚下斜坡。 瞬间天地旋舞,繁杂的景象一闪而逝,众人的惊呼反而不及耳边彼此躁急的呼吸声来得清晰,一双白墨交织的身躯宛若误入碧草深处的探寻者,在陡斜的坡道上一路留迹,蓝天阳光白云,这一切绚花了凌雅风的眼。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久远,双影停止下来,凌雅风趴在皇仪冽胸前喘息,忽一抬眼,含情脉脉的双眸近在咫尺,那琥珀琉璃般的眸子中清晰的印刻着自己的影象,猝不及防直直狠狠的撞击着凌雅风的心。 会不会太暧昧了?单手压在皇仪冽胸膛,隔着衣物她能明显感受到那强壮有力的心跳,凌雅风急急想要挣脱开来,可拥住她身躯的人显然不会让她得逞,于是皇仪冽一个翻身欺压,将她困在身下,就在凌雅风怆惶无助欲出声阻拦的时候一个缄吻结束了她的反抗。 有多久没有品尝到她的香甜红唇,他怎么舍得拒绝如此之美味,他错了,一开始他就应该强取豪夺,一开始他就应该让她无路可躲,最最不应该的就是放任她潇遥,他,等不及了。 影子担心皇帝的安危想要纵身飞跃而下却被张德子拦住,眉角上弯眼神带笑的示意影子看着坡地上情浓深处的两人,尔一转头刚好对上容惜柔尖锐辛辣的眼色,张德子赶紧垂首不敢作声,心里默语道,凌美人,往后的路一定要踏实啊! 话说有了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吻之后,凌雅风的心跳频率就一直超乎寻常的快,眼神总是不由自主追寻着某一光点,然后又在撞上之后急急回避,装做是不经常意的偶遇。犹豫彷徨时时折磨着她,她想要逃离却总是不自觉的想要靠近,虽然劝说自己要放弃但又总是想要争取,总之矛盾扰得她心绪不宁,偏偏那个惹事的人还动不动就绕到她身边来嘘寒问暖一翻或是邪侫狂狷的一笑,他难道不知道他那副邪气挑逗的调调很能蛊惑人心吗? 凌雅风心事重重,往日她喜爱的喧嚣繁华景象今日根本入不了眼,面对他霸道温柔的美色诱惑是退或占终究难以决择。 忽闻前面一阵敲锣打鼓,这才抓住了她神游的目光。 伸着脖子左右摇摆张望了一会儿,“前面发生什么事?走,灵儿,我们去看看。” 说完拉着灵儿的手一路小跑过去,皇仪冽一个眼神,影子也尾随上前贴身保护。 看他那般重视,容惜柔哀怨道,“老爷可真心疼妹妹啊。” 知道她在吃醋,皇仪冽笑笑的低头宽慰,“她由影子保护,惜柔由我保护。” 谁不爱听好听的呢?这话不管是真是假,但至少此刻在容惜柔心中却十分受用,只见她盈彩流转,嘴角上扬妩媚生花的笑了。 招贤榜?广邀各路英雄?这是什么招聘广告? 看到张贴于墙上的红纸,凌雅风有些纳闷,接着往下看,今“碧海贤庄”庄主广邀各路英雄豪杰上门共聚,以结朋识友。 哇,又有热闹!凌雅风眼里闪着星星,会不会像电视里有粗犷豪爽的江湖大侠或者有文采颇丰的智慧贤人?好期待! 榜贴旁边摆有一张檀红木桌,桌前围观之人圈成一个圆,圆的中心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子正奋笔疾书。 在影子的陪护之下凌雅风挤了进去,清清喉咙故意压低声音很有英雄范儿的对写字之人说道“我要报名。” 只见报名官抬起头来,用精明审视的眼光在她全身仔细打量一翻之后歪歪嘴巴慢悠悠说道,“姑娘,我们是广招英雄豪杰。” 一副你女子之流瞎来凑什么热闹!我这正忙着报名登记哩。 看他如此目中无人,凌雅风的倔强又开始沸腾了,哟嗬,这么看不起人,今天她偏要进去,他们一行人中论武有影子打头阵,论文肯定是皇帝大人压轴,怎么看怎么都不会吃亏,胆大包天的凌雅风完全是把皇帝和皇帝的侍卫当成自己的手下马仔了! 于是她挥开群围的人,对着仍旧坐在位上的人说,“要开打吗?我们这里有人!” 用手拍拍影子坚实的后背,故意拍得“叭啦叭啦”作响,好似重点是强调他的身体多么强壮,多么耐打一样。 影子脸色青红交加,欲哭无泪,老爷,快把你家女人拉走啊! 听她这么一说,报名官显得有些不耐烦,“姑娘,我们不摆擂,你别来捣乱。” 说完下巴一撇,他身后的四名威武男子立刻迎了上来,挡在凌雅风身前,不让她继续往前挪步。 怎么这样呢?凌雅风挑眉看着阻碍她视线的四名壮丁,不设擂?莫非是要文斗? 只见她猛一转身,把手放在嘴前做成喇叭状,朝着远处的皇仪冽毫无形象的挥手示意,“老爷,快来啊!” 第四十七章 众人听她一这呼唤,纷纷扭头朝远处的人望去,顿时一片寂静。 只见那步态威严的男子浑身散发出霸气十足的王者之尊,此时他虽不露声色但以他为中心的周遭空气都好似稀薄起来,看他缓步而至,有些胆小的甚至不敢与之对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列立两旁排成两个队,皇仪冽以巍然之姿立在人群之中,显得那么卓绝不凡,威风凌凌。 就连凌雅风也被他的气势镇压了片刻,之后她拉起皇仪冽毫不费劲的就来到报名官跟前, “是要做吟诗作对吗?我们也行!”凌雅风信心满满。 这是什么状况?皇仪冽眉角不着痕迹的皱起,但一看到凌雅风那张倔强直拗的小脸又舒缓开来。 报名官脸上神情仍旧呆滞,毛笔从虎口脱落在洁白如绢的油纸上斜划出点点墨迹。 看他这样,凌雅风暗自得意,故意重重一咳示意她回魂,这时报名官才反应过来,立即从位椅上站起来拱身作揖。 看他一副阿臾奉承,卑躬屈膝的模样,凌雅风火大的说,“我们要进去。” 报名官抬起一张笑眯了的眼,恭敬有佳的递上毛笔,“请姑娘先在名册上留名。” 于是凌雅风抓过毛笔就在纸上开始春蚓秋蛇的写着,可到最后她犯难了,这皇帝大人的名讳该如何留名?况且她根本不知道皇帝大人的名。 为难的看着皇仪冽,只见后者眼里闪着算计的精光,暗波与她无声交流。 “想要进去也可以,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 “你知道的。” 凌雅风犹豫许久,抬眼望望报名官身后那红漆厚重的大门,门上鎏金色的钢钉显得刚毅有力,门眉上“碧海贤庄”四个大字笔酣墨饱,好想进去哦! 轻咬下唇,好,反正迟早是要过那一关的,还不如趁此捞点回票! 于是,她像下了重大决心一般的将笔狠狠交到皇仪冽手上,那力道犹如千斤重,有着一去不复返的意味。 手中的毛笔还停留着佳人紧握的温度,看着她如同壮士断腕般的模样,皇仪冽心情极好,提笔在名册上写下自己的同音名,隍毅凛。 只见那下笔气势雄健洒脱,犹如笔走龙蛇,力道也遒劲浑厚,简直力透纸背,众人莫不拍手称赞,好书法! 只有凌雅风气得牙痒痒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用自己的伟大衬托她人的渺小!气死我了! 皇仪冽写完后将名册递还报名官,报名官接过一看,顿时苦瓜着一张脸,很认真的数了数,怎么来七位啊?今天老爷是安排他在这里迎接遗漏发函的好汉,可名额有限,如今这一队人就来七位,报名官擦擦额际的汉,有些为难。 凌雅风本心情不善,看他故意拖拖拉拉正好当她的炮灰,就壮着声音叫喊,“怎么,有什么问题!”故意将握紧的拳头伸出衣袖,一副你再龟毛我扁你的样子。 报名官忙垂首作揖,“不敢,不敢,几位有请。” 这还是让凌雅风小小得意一翻,看来威信这东西练练也还是有的。 可怜的她哪里知道,人家并非逼于她的耍横,而是迫于她身旁人的气势! 大门被人费力推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众人大吃一惊! 想不到哇,想不到,与繁华喧杂一墙而隔的居然是这么一副别有泂天的场景。 门开后马上有小斯上前引路,几人跟了上去。许久之后才听到身后有人咒骂,“哼,凭什么他们能进,我们就不行?” “就是就是,他们也没有邀请函。” 邀请函?哦,原来要有那东西才行哇,不过凌雅风不敢多做停留,怕被人民群众的唾液淹死,这就是传说中走后门的感觉? 身后的门又被重重合上,愤怒声被隔断,取来代之的是众多小鸟和谐的重奏。 一路跟着小斯绕道,只见琼楼玉宇般的小楼鳞次栉比,前园美色还未尽收眼底他们便来到中庭,雕梁画栋的房屋也是比比皆是,一切显得美仑美奂,随着小斯迂曲前行,不多久便看到一人造小湖,湖面波光粼粼,碧绿荷渠玉立其中,紫白相间的荷花摇曳多姿亭亭妩媚,湖面是白玉而砌的拱形小桥,只见它卧垂于湖的两则,显得惬意慵懒。 随着小斯步桥而过,迎风飞洒的花絮仿若闪动着闪光的流莹。 桥的另一头是如波涛起伏的黛瓦粉墙,墙面上飞檐漏窗,探窗而立的红杏若隐若现,与桥上之人遥遥相望。 又跟着小斯在红漆长廊上步行许久便来到园的后堂,只见到处翠色|欲流,郁郁葱葱,繁花更是娇艳欲滴。 带着憧憬与好奇,凌雅风跟着小斯走的飞快,兴奋中夹杂着紧张。 不多久便能听到爽朗的笑声,空气中还飘荡着醉人酣畅的酒香。 被小斯带到一空旷的草坪,会场中早已坐满数十名男子,有的狂放粗犷,有的温文尔雅,到是凌雅风一行人显得相当另类。 看到他们一群人,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他们,平日这里的人都多少有些交情,可对眼前的人却眼生得紧,还是主位的人快人一步反应过来,只风他星眉剑目,面如如冠,颇有人文雅士之风,一身白襦长衫,衣袂飘飘来到几人面前,双手环握于面部,“在下‘碧海贤庄’宋之如,欢迎来到毕庄,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在他印象中并未发贴至眼前的人,不过天下豪杰何其多,为了真正达到交朋识友的目的,他还是命人在府前设有专台,就是想要所有有志之士都来共襄盛举。 凌雅风抬起双手,正想豪迈的回敬之时,身旁的人却先她一步说话,“在下偟毅凛,这几位是我家人,路过此地看到庄主的‘招贤榜’因此冒然前来,不便之处还望庄主见谅。” 一席话说得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携带而来的王者风范令会场中人不敢小觑。 凌雅风抬起的双手顿时显得滑稽好笑,在皇仪冽奇怪的目光下她继续抬高双手,放于发际,改成拨弄被风撩乱的发。心里却筹划着,这位庄主会不会把他们赶出去?不行,就算死皮赖脸她也要留下来! 岂料宋之如脸上并无半点郁色,反而开怀大笑道,“好说,好说,今日有缘一聚也算幸会,来人,设坐,诸位,请!” 说完身子微侧,腰部稍倾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又是这么容易?凌雅风有些小小惊异,想在她的时代,办个什么会啊什么宴的,不是禁严就是设卡,这里的安检也太随便了些吧,偷偷看看皇仪冽那张俊美卓绝的侧脸,看来他这张脸就是通行证! 第四十八章 待入座之后,凌雅风开始打量起会场的人,与她对面而坐的是一位满面落腮的硬朗男子,只见男子桌上摆放着一罐黑色酒坛,与人说到兴起之时抬起酒坛就着坛口灌入,显得豪爽不拘。 视线顺着往下,旁边坐的一位面若傅粉何郎,雅人深致的翩翩贵公子,眉宇间尽显云淡风轻的洒脱与飘逸,在视线偶然相对时男子也是友好点头示意,目光清澈庄重并无半点杂质亵渎。 好面目,凌雅风看得自在出神,完全忽略身边的人,于是听得身旁一声重咳,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皇仪冽那张吃味的脸,凌雅风俏皮的凑近他耳朵,“老爷你是一树梨花压海棠。” 只见皇仪冽怒瞪着对面男子的五官这才舒缓开来,嘴角还有一闪而逝的笑。 凌雅风心里却乐了,哼哼,只可惜满园春色压不住!于是大眼睛又开始东张西望打量其它男子。 宴会持继热闹沸腾的进行,江湖人士舞刀弄枪切磋武艺,人文雅士则谈古论今各抒已见,在听到一些积极有意的言谈之时,皇仪冽也会点头称赞,虚心接受,这让凌雅风对他又有了深一层的认识,原来他并非闭关自守之人嘛。 众人皆兴致高昂,就连日落西下还不觉痛快,这便是心灵相通者感叹时间流逝如水。 夕阳的余辉晕黄覆盖在一碧如洗的草坪上,薄薄暮色像是幻化成轻柔的纱织,此时张德子上前,“老爷,我们还要找店投宿,你看?” 听到他们要走,宋之如立马起身来到几人面前,“偟兄不急,毕人府上还有数间客房特意供此次壮士留宿,大家正相谈正欢何苦扫了众人的兴致。” 会场中人莫不出声挽留,皇仪冽本也意犹未尽,倘若执意要走倒显得自己有些矫情,“那就打扰宋庄主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宋之如爽快的拍拍皇仪冽的肩膀,笑里的含意高深莫测。 酒会之后,凌雅风一行人被带到客房安顿,这一天确实有些累,灵儿帮主子揉捏着肩膀,凌雅风舒服享受的闭着眼睛小憩。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声音显得慎重拘谨。 两人对视一眼,灵儿前去应门,“吱嘎”一开门,门外站着位瑰姿艳逸,皎若秋月的女子,只见她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凌雅风看到灵儿久不吱声,来到门前一窥究竟,也被眼前光艳逼人的女子夺去心魂。 女子见两人久不言语,不好意思的侧眉垂首,倒是她身边的丫环开口了,“两位客人有礼,这是我们家二小姐,庄主的妹妹,不知二位可否行个方便屋内说话?” 听她这么一说,两人才回过神来,忙将女子迎进房内,她一进屋,顿时整个室内幽韵撩人,摆设典雅的房间此时正跳跃着影影绰绰的烛火,来人先是环顾一下房内,然后一个眼神,她身边的丫环执起灵儿的手,“这位姐姐,我是小莲,这庄内夜间的景致你还不曾见过吧,我带你去观赏观赏可好?” “呃?”灵儿捉摸不透这主子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觉想推辞却又不好拒绝,只得无助的望向凌雅风。 凌雅风也是纳闷不解,她来到自己房间究竟是何目的?不过谅她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就点头示意灵儿跟着她丫环出去,灵儿有些担心,三步一回首,小莲见她这样有些好笑,“姐姐,放心吧,我家小姐不吃人肉的,走啦走啦。”说完拉着灵儿离开,走时还小心的将房门掩好。 室内寂静无声,凌雅风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躁,不自觉的舔舔红唇,不料女子拉起她的手亲切随和的来到桌前的圆凳坐下,就着茶杯倒了一碗水递放到凌雅风面前。 这茶里会不会有毒?凌雅风眼睛贼拉拉转得飞快,寻思着一切不着边际的可能。 看出她的犹豫女子双目眸含秋水的半笑着问,“姑娘是怕我在水里下毒?” 呀!被看出来了,有这么明显么?凌雅风有些懊恼。不过被她这样一问,倒显得自己多么小人之心,于是她假讪道,“哪里,哪里,小姐多心了。” 随后也倒了一杯放于女子跟前,碰杯示意,两人均细细品茶起来,伴着明暗忽闪的烛火,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诡异。 放下茶杯,女子嫣然巧笑,“不知姑娘住这可习惯?”话语之间两颊笑涡霞光荡漾。 凌雅风心里嘀咕了,真要命,有事就不能直截了当吗?她才不信她只是过来关心慰问的。 不过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嗯,有劳小姐挂心,一切就像在家里般舒顺。” 听她这么一说,女子好似放下心来,轻啜口茶,“你们从何而来?要往哪去?” 要不要说真话?听她这么一问凌雅风心里算计开来,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拒实以答比较好,“我们来自天都,只是游山玩水来了,不曾想过要往何处。” 一听是从天都而来,女子眼光波澜闪现,随即又平复下去,“我今年二十有二,不知姑娘芳龄几何?” “今年刚好双十年华。”她究竟是何用意,凌雅风打算先静观其变。 “啊,这样那我唤你妹妹如何?”说完女子拉起凌雅风的手心双手紧握,好似情真意切的样子。 这, 这,这,这小姐会不会太自来熟了,至到这时凌雅风才知道自己平日里的过分胆大热络给别人带来多么大的困扰。 见她有些为难,子女语音戚戚的说“姑娘不乐意?” “噢,不,不,不,只是我们明日就要上路,怕给小姐增添麻烦。”从心眼里,凌雅风是不愿意和她攀这门亲的,心里好像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 女子听她这样一说到也不曾在意,纤纤玉手从袖里拿出一个玉翠手镯,那通透翠绿的颜色连凌雅风这个外行一看都知道是上上之品。 看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手里的镯子,女子秀靥艳比花娇的笑了,“妹妹,这是姐姐送你的见面礼,来,收好。”说着,女子就拉过凌雅风的手想要套于腕上,却被凌雅风急急摆手,“不可,不可,小姐,我不能收你如此贵重的礼物。” 开什么玩笑,这个小姐真有问题!凌雅风坚信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两人一翻推拉,最后女子有些哀怨道,“莫非妹妹嫌弃?” 被她如此说到若不收下到真显得不识抬矩了,最后拗不过她的执意,凌雅风勉为其难的收下,“看,戴上之后果然更显明媚动人。”女子看着她手上的翠镯,喜笑颜开,可凌雅风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就像被腕上的镯子牢牢圈住了一样。 “妹妹,你可是偟公子的偏房?”也许是礼也送了,这话当然就好说了,女子再也不含沙射影,直入主题。 第四十九章 凌雅风眼珠子转得飞快,啊,莫不是这女人的最终目标是他吧? 见凌雅风不接语,女子再度悠悠开口,“这些年来不少出类拔萃的男子倾心仰慕于我,可我始终拒之门外,直到今天看到他。” 女子说着眼带柔情,清眸流盼,“冥冥之中上天好像把他带入我的生活,我终于等到我等的人了。” 那厢说得渴望,这厢凌雅风脑袋打着死结,她居然看上了皇上? 这可如何是好?皇上会同意吗?看着眼前艳色绝世的美人儿,恐怕是男人都很难拒绝,凌雅风心情有些复杂。 原来今天说得好听是什么聚贤会,其实原意是想替这位二小姐招亲吧,这位小姐还真是有眼光,一下子就能品味非凡。 思忖许久,凌雅风还是打算问出口,“你可知他的妻妾不只我一人?” 他有三千弱水,美女如云,只要他想,天下间没有得不到的女人,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应该是每个女子梦寐以求的,却也是痛苦失落的开始。 本以为女子会有些退却,但她却款款大方的回话,“是另外一位吗?我见过,长得不错。” 此时女子说话已经开始有些盛气凌人,看凌雅风低头拢眉,女子以为她不乐意,语气中带着责备,“妹妹难道心有不快?” “啊,不,不,只是事情有些突然,我没想到。”凌雅风急忙摆手,皇帝的女人何其多,自己哪有资格不快呢,不过见她如此坦诚自己的感情这倒叫她有些意外,看来古人也并非完全含蓄羞涩,这难道就是一见钟情? 见她果真无半点愠色,女子再度开口,“妹妹今晚可否替我约他于柳园一会?” 啊,不是吧,还要自己这个做夫人的帮小三约相公出来偷情?难道在古时小三就是这么来势汹汹,锐不可挡的吗? “小姐为何选中我了?” 女子笑笑,“因为你没有拒人千里的冷漠。” 是因为我比不上你们两漂亮吧!凌雅风恨恨的想。 想不到自己被她选中做为月下信人,说实话,哪个女人面对如此的情况都会生气,于是她鼓起腮梆子说道,“老爷家里妻妾成群,我都不知道排到第几房了,姑娘倘若要进门可得想好啊。” 以为会看到她的震惊,可她真是低估了女子对爱的渴望,只见她款步姗姗,雍容雅步的在房内踱步,仪态万千中尽露湘纹飘逸之气,然后像下定决心般的望向凌雅风,“我有信心,妹妹,你一定要帮我。” 一直以来就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她相信没有男人不会臣服在她石榴裙下,等着吧,只要她进门,正室那是早晚的事。 她坚定的信念让凌雅风默然,于是乎,我们的凌雅风拿人手软,半推半就的来到张德子房前。 为什么是张德子而不是皇仪冽呢?因为她可没胆直接在容惜柔面前替二小姐说媒拉缘。 昏暗的墙角下,凌雅风左顾右盼,然后拉低张德子一起蹲下,“张管家,你去禀报老爷,就说有人在‘柳池’等他,这是地图。” 说着凌雅风就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没办法,谁让她来的时候紧张得手心不停冒汗,捏着的纸团已经被汗渍浸湿,最后怕把字迹模糊了,只得小心存放于衣兜内。 张德子摊开手中的纸,看着一脸做贼东张西望的凌雅风,了然于胸,笑笑将纸团收好,“夫人,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这二夫人还想月下偷情,啧啧,真是越来越有情调了。 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皇仪冽借着月色踏步而至。 听闻张德子说她约自己到“柳园”一叙自己心里还有几分窃喜,看来对她就只能用强攻的手段。 举头张望,不见佳人影踪,她又在玩什么把戏?想到她鬼灵精怪的慧狤模样皇仪冽忍不住笑了。 不多久便听闻有轻微脚步声,莫非她来了?皇仪冽眉目传情寻声看去,突然扬起的笑斗然冻结。 月色扬起梦幻的涟漪,一束花蕾幽香,来人鬓云欲度香腮雪,艳冶柔媚之极。一弧弦月反倒成了她的陪衬,行走间袅袅娜娜,步履轻盈。 她是何人? 从最初的惊艳中冷静下来,皇仪冽有些不悦女子的突然打扰,这可是他与凌雅风的第一个月夜,不过此地又不是自己家,所以他也只得无奈的转身,打算自己去凌雅风的住处拉她出来再另寻一处幽静之所。 于是他抚弄一下衣衫,不曾想过与女子接触转身离去。 没走两步却被女子止住,“偟公子请留步。” 嗯?皇仪冽不解的回头与之对视,女子见他停步,盈盈深情的来到他面前。 待她走近皇仪冽才看清,方才远观只觉女子朦胧迷幻,有不真实的潋潋弄月之美,可近看却玉颜艳堪春红。 的确人间绝色! 见他坠入自己的琼花美貌当中,女子喜不自禁。 “偟公子果然来了,可为何见了奴家却转身离去,这是何故?”声音含娇细语。 轰然间,皇仪冽抓住了重点,“是你约我来此处?”声音愤然暴戾。 女子显然被他的怒气吓到,微微有些惊颤,“是,是我托妹妹将偟公子约至此地~~~”话还没说完,只见皇仪冽毫无留恋一个反身跨步离去,留下一个痴情女子寂寞仰望长月,哀叹惹人心悲。 房间内,凌雅风趴在桌上毫无生气,他们现在应该是芳情惜花踏月,相谈甚欢。 唉,明明是自己去约的他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没进门就被小三欺压这话说得过去吗?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凌雅风脑子飞快运转,自己编剧导演不停放映他们相处的画面。 抬手抚摸一下自己的红唇,今天深情拥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回想起来身体还犹如飘于云端,可这一刻他怀里的人是谁? 凌雅风像蔫了的黄花菜趴着,不停用手拨玩腕上的镯子,突然房门被人重重一踹,惊吓得坐直身子看向来人,天啦,怎么是皇帝大人扭曲得变形的脸,伸直眼睛望望他身后,他现在不是应该花前月下美人在怀吗? 这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章 皇仪冽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窝囊过,自己的女人居然把自己推给另外的女子。 难道对她来说自己就是烫手山芋唯恐甩手不及吗? 岂有此理!皇仪冽一个大步流星来到凌雅风跟前,看着他戾气的脸,凌雅风吞吞口水,直觉的往后退,难道他们相处不快? 月夜,星光,花香,碧池,柳翠,美色,这一切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就连她这个世纪外来人都觉得所有堪称完美,浪漫之极。 两人眼神火光冲天闪电雷鸣许久,眼尖的皇仪冽被她手腕的一抹翠色夺去目光。 “这是什么?”抬高她的手腕,阴晴不定的问。 “二小姐送的见面礼。” 这么明显是手镯皇帝大人你看不明白吗,是她入门的见面礼哩! 说是迟那是快,只见皇仪冽愤怒的揪起她的手毫不怜香惜玉的将手镯奋力拔出来,力道大得将凌雅风的手际勒得非红。 “啊,好痛,好痛,你快放开啦。”凌雅风痛得大声抗议,可盛怒中的男子根本置若罔闻。 揉着生痛的手腕,凌雅风心里悲屈了,哼,在别人那里气不顺就拿我来发泄! 皇仪冽手里握着那支玉镯在凌雅风眼前摇晃,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眼神阴冷的看着她,“为了支破镯子就把我送人啦?啊?” 这个该死的女人脑子是豆渣做的吗?堂堂一国之君居然比不上一支玉镯,真是窝囊到家了,简直忍无可忍! 听他这么一问,凌雅风想要出口解释,这误会是不是太大了,可皇仪冽根本不给她机会,噼哩叭啦又说开来了,“一支玉镯比我还值钱?嗯?” 凌雅风张嘴就想说自己不想要的,她也是被逼的,她是被收下的,可话还没说出口又被皇仪冽抢过去,“你想要你开口啊,只要你说,不要说玉镯,就是金山银山我也给你。” 说完他极度郁闷的将手里的玉镯使劲住地上一扔,倾刻间玉碎一地,有些小细玉还濺到凌雅风脚边,凌雅风有些心痛,并不是为玉,而是因为眼前的男子。 傲然如天神般的他曾几乎时有过这般失意?难道这全是因为自己?虽然他表情凶残,可凌雅风心里却像滴了蜜一样甜,只见她嘴角羞涩娇俏的扯动,玉手一把捂住皇仪冽喋语不休的唇,“如此月下良辰,老爷不是应该如花美眷软抱在怀吗?” 说完俏皮的朝着皇仪冽猛抛媚眼,皇仪冽从鼻腔里重重冷哼一声,“哼,”然后找张凳子自己坐了下来。 也许是由于刚才大动肝火,皇仪冽自己倒了杯茶大口大口灌了起来,喝完将杯子“噔”的一声搁在桌上,杯子险些碎掉,眼神再次瞪向两步开外的人,什么时候还要他亲自动手倒茶?这女人真是欠缺调教! 凌雅风却视若无睹,神情自在的缓步来到他跟前,“那位二小姐长得可真是明媚妖娆,端丽冠绝呀。”用水袖遮挡掩嘴一笑,语调有些不怀好意。 “是啊,美得不得了。”皇仪冽也老神在在的回复,随后一双大手环抱,将凌雅风一揽在怀,坐于腿上。 “啊”凌雅风惊呼一声,急急想要站起来,奈何被他捆得无法动弹,只得在他怀里扭捏挣扎,“老爷,你快放开我。” “嘘,别动。”皇仪冽固定她的身子,不让她再在自己怀里摆弄。 听到他压抑的声音凌雅风吓得不敢再动弹,她能明显的感受到私处有一火热的钢硬抵着自己,这么明显的暗示她懂的。 “老,老爷。”凌雅风声音有些沙哑慵懒, 听得皇仪冽更是心痒难挠,深深的大力呼吸,许久不曾开口,只是静静牢牢的抱着她,直到心绪平复。 长叹一口气,皇仪冽幽幽的问,“你希望我带她走吗?” 希望吗?凌雅风沉默了,隔了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皇仪冽急速的心跳和滚烫的热度,双手不自觉却又是那么自然的攀上他宽实的后背,“我以为这是老爷希望的。” 她是真的这么以为,以为他会喜欢她,以为自己在做一件让他满意的事,孰不知会惹他这么不快。 感觉怀里的人顺从,皇仪冽眼光泛着惊喜,不动声色的将她搂得更紧,“你以为我希望所以就把她推给我?” 凌雅风被皇仪冽固在怀里,下巴支在他的肩膀窝上,眼珠子转转,说道,“自己长着张包子脸还怨狗跟着。” “什么?”皇仪冽猛然扳开凌雅风的身子对之对视,他刚才听见什么了?“你再说一次。” 凌雅风偏头一扭,“不说。” “我怎么没见你跟着?” “我又不是狗。” 说完两人同时“噗哧”一笑,且笑过之后,皇仪冽再次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告诉我实话,你希望我带她走吗?” 凌雅风咬紧红唇,发丝半遮面,“不想。” 这一次没有挣扎,没有妥协,有的只是真心实意。 得到满意的回答,皇仪冽眉头舒散,一把拦腰将她抱起,抬步往床上走去。 “老爷,你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凌雅风被他抱在怀里使劲踢腿,谁知皇仪冽一个松手,吓得她赶紧环抱住他的脖子生怕自己跌了下去。 “夫人,你答应为夫的承诺应该兑现了吧。”皇仪冽并不停步只是说话间不时用言语挑逗凌雅风,撩拨得她脸红心跳。 被他置躺于床上,凌雅风觉得自己血脉澎胀,整个身子羞得绯红。 “老爷,我,我还没沐浴。”现在凌雅风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得傻傻愣愣不着边际的说话。 “那为夫与你共浴可好?”倾刻间,凌雅风好有撞墙的冲动。 紧张羞涩兴奋,凌雅风不知如何是好,舌尖不停的舔弄的樱唇。 看到她全露天真,稍染腥红的模样,皇仪冽再也把持不住,低头就是一记深吻。 大手在她周身游走,带着火一般的温度,激起一串串柔酥入骨的痉挛,隔着薄纱皇仪冽轻捻她的柔软,唇舌交缠,辗转流连。 “嗯~~”凌雅风娇媚出声,全身柔若无骨的摆动,双目盈盈惺惺,灿若星辰。 皇仪冽一层一层像削春笋般小心翼翼替她解衫,动作轻柔细致,带着虔诚的膜拜。 第五十一章 皇仪冽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窝囊过,自己的女人居然把自己推给另外的女子。 难道对她来说自己就是烫手山芋唯恐甩手不及吗? 岂有此理!皇仪冽一个大步流星来到凌雅风跟前,看着他戾气的脸,凌雅风吞吞口水,直觉的往后退,难道他们相处不快? 月夜,星光,花香,碧池,柳翠,美色,这一切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就连她这个世纪外来人都觉得所有堪称完美,浪漫之极。 两人眼神火光冲天闪电雷鸣许久,眼尖的皇仪冽被她手腕的一抹翠色夺去目光。 “这是什么?”抬高她的手腕,阴晴不定的问。 “二小姐送的见面礼。” 这么明显是手镯皇帝大人你看不明白吗,是她入门的见面礼哩! 说是迟那是快,只见皇仪冽愤怒的揪起她的手毫不怜香惜玉的将手镯奋力拔出来,力道大得将凌雅风的手际勒得非红。 “啊,好痛,好痛,你快放开啦。”凌雅风痛得大声抗议,可盛怒中的男子根本置若罔闻。 揉着生痛的手腕,凌雅风心里悲屈了,哼,在别人那里气不顺就拿我来发泄! 皇仪冽手里握着那支玉镯在凌雅风眼前摇晃,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眼神阴冷的看着她,“为了支破镯子就把我送人啦?啊?” 这个该死的女人脑子是豆渣做的吗?堂堂一国之君居然比不上一支玉镯,真是窝囊到家了,简直忍无可忍! 听他这么一问,凌雅风想要出口解释,这误会是不是太大了,可皇仪冽根本不给她机会,噼哩叭啦又说开来了,“一支玉镯比我还值钱?嗯?” 凌雅风张嘴就想说自己不想要的,她也是被逼的,她是被收下的,可话还没说出口又被皇仪冽抢过去,“你想要你开口啊,只要你说,不要说玉镯,就是金山银山我也给你。” 说完他极度郁闷的将手里的玉镯使劲住地上一扔,倾刻间玉碎一地,有些小细玉还濺到凌雅风脚边,凌雅风有些心痛,并不是为玉,而是因为眼前的男子。 傲然如天神般的他曾几乎时有过这般失意?难道这全是因为自己?虽然他表情凶残,可凌雅风心里却像滴了蜜一样甜,只见她嘴角羞涩娇俏的扯动,玉手一把捂住皇仪冽喋语不休的唇,“如此月下良辰,老爷不是应该如花美眷软抱在怀吗?” 说完俏皮的朝着皇仪冽猛抛媚眼,皇仪冽从鼻腔里重重冷哼一声,“哼,”然后找张凳子自己坐了下来。 也许是由于刚才大动肝火,皇仪冽自己倒了杯茶大口大口灌了起来,喝完将杯子“噔”的一声搁在桌上,杯子险些碎掉,眼神再次瞪向两步开外的人,什么时候还要他亲自动手倒茶?这女人真是欠缺调教! 凌雅风却视若无睹,神情自在的缓步来到他跟前,“那位二小姐长得可真是明媚妖娆,端丽冠绝呀。”用水袖遮挡掩嘴一笑,语调有些不怀好意。 “是啊,美得不得了。”皇仪冽也老神在在的回复,随后一双大手环抱,将凌雅风一揽在怀,坐于腿上。 “啊”凌雅风惊呼一声,急急想要站起来,奈何被他捆得无法动弹,只得在他怀里扭捏挣扎,“老爷,你快放开我。” “嘘,别动。”皇仪冽固定她的身子,不让她再在自己怀里摆弄。 听到他压抑的声音凌雅风吓得不敢再动弹,她能明显的感受到私处有一火热的钢硬抵着自己,这么明显的暗示她懂的。 “老,老爷。”凌雅风声音有些沙哑慵懒, 听得皇仪冽更是心痒难挠,深深的大力呼吸,许久不曾开口,只是静静牢牢的抱着她,直到心绪平复。 长叹一口气,皇仪冽幽幽的问,“你希望我带她走吗?” 希望吗?凌雅风沉默了,隔了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皇仪冽急速的心跳和滚烫的热度,双手不自觉却又是那么自然的攀上他宽实的后背,“我以为这是老爷希望的。” 她是真的这么以为,以为他会喜欢她,以为自己在做一件让他满意的事,孰不知会惹他这么不快。 感觉怀里的人顺从,皇仪冽眼光泛着惊喜,不动声色的将她搂得更紧,“你以为我希望所以就把她推给我?” 凌雅风被皇仪冽固在怀里,下巴支在他的肩膀窝上,眼珠子转转,说道,“自己长着张包子脸还怨狗跟着。” “什么?”皇仪冽猛然扳开凌雅风的身子对之对视,他刚才听见什么了?“你再说一次。” 凌雅风偏头一扭,“不说。” “我怎么没见你跟着?” “我又不是狗。” 说完两人同时“噗哧”一笑,且笑过之后,皇仪冽再次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告诉我实话,你希望我带她走吗?” 凌雅风咬紧红唇,发丝半遮面,“不想。” 这一次没有挣扎,没有妥协,有的只是真心实意。 得到满意的回答,皇仪冽眉头舒散,一把拦腰将她抱起,抬步往床上走去。 “老爷,你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凌雅风被他抱在怀里使劲踢腿,谁知皇仪冽一个松手,吓得她赶紧环抱住他的脖子生怕自己跌了下去。 “夫人,你答应为夫的承诺应该兑现了吧。”皇仪冽并不停步只是说话间不时用言语挑逗凌雅风,撩拨得她脸红心跳。 被他置躺于床上,凌雅风觉得自己血脉澎胀,整个身子羞得绯红。 “老爷,我,我还没沐浴。”现在凌雅风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得傻傻愣愣不着边际的说话。 “那为夫与你共浴可好?”倾刻间,凌雅风好有撞墙的冲动。 紧张羞涩兴奋,凌雅风不知如何是好,舌尖不停的舔弄的樱唇。 看到她全露天真,稍染腥红的模样,皇仪冽再也把持不住,低头就是一记深吻。 大手在她周身游走,带着火一般的温度,激起一串串柔酥入骨的痉挛,隔着薄纱皇仪冽轻捻她的柔软,唇舌交缠,辗转流连。 “嗯~~”凌雅风娇媚出声,全身柔若无骨的摆动,双目盈盈惺惺,灿若星辰。 皇仪冽一层一层像削春笋般小心翼翼替她解衫,动作轻柔细致,带着虔诚的膜拜。 第五十二章 躺着的人全身飘飘然,双手紧紧抓扯着身下的床单,吻如同一只飞舞的蝶,时尔在颈间徘徊,时尔在肩头停留,一路而下,在全身留下臊红的痕迹。 胸前突然的刺痛啃咬惊醒了晕眩的凌雅风,只见她双手抵在皇仪冽胸前,“老爷,等等,” 皇仪冽趴在她胸前,继续低头含住吮吸玫瑰香尖,语齿不清的说,“我不要等。” 随后惩罚性的更为大力旋转拉扯,“咝,噢~~”凌雅风一时不备,疼痛夹杂着愉悦,背脊向上拱起。 “老,老爷,你该回房了,不然姐姐会担心的。” 唉,还是没办法真正放开仍他予与予求啊,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总想拖延下去,这个时候她只得用容惜柔做挡箭牌了。 与美食争斗的人显然不会理会她,只是漫不经心的说,“什么时候我与女人欢好要她过问。”抬头凝视她一翻接着低下头颅依旧享受自己的美宴。 凌雅风心花怒放了,这还是第一次听他不冷不热的说起容惜柔,脸上挂着坏坏的笑,凌雅风继续挑拨,“万一姐姐生气怎么办?” 请原谅她小小的罪恶,她就是不想听到他嘴里的她多么好! 回应她的是身上人更加湿润狂肆的吻。 身体被他取悦得瑟瑟颤抖,但凌雅风还是想着挣脱,双手连忙拉住他下探的大掌,“老爷,这是别人家,不太好。” 凌雅风几乎都快哭了,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这次皇仪冽很认真的偏头思索起来,就在凌雅风以为他会收兵之时,他却恣意邪恶又欺压上来,“那就只好委屈夫人叫小声些了。” 怎么会这样?凌雅风无语问苍天! 惊觉他的手已经探到私处,凌雅风奋力一博,死死抓住他,不让他再继续行动。 “你到底怎么回事?”皇仪冽向她咆哮。 身体紧绷得直想要找个宣泄的出口,偏偏身下的人不停打断,这情也调了,明明她也已经进入状态却几番阻挠,纵然再好的兴致也被她扰乱。 她就从来没让自己顺心过! 皇仪冽火大的坐在床上,阴沉着脸盯着仍旧躺在床上的人,火热的分身还如铜柱般坚挺。 睁着一双雾朦朦的美瞳,凌雅风撑起身子不敢看他,“老爷,这里都是些熟人,被人听去我还要不要做人。” 其实凌雅风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在矫情些什么,只是一味想这么拖着,总觉得如果把仅剩的躯体交给他,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了。 “真的只是这样?”皇仪冽半眯着双眼揣测起她话里的真实性。 不敢迎视他探寻火热的目光,凌雅风拉拢衣襟点头如捣蒜。 下一刻,皇仪冽又欺身向前,“这可好办,今晚我们去客栈投宿。” 啊,这难道就是Kai,Fang ? 惊恐的看着他,凌雅风眼冒金星,此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这一招都能想到。 她的确是低估了男人对某些方面的需求,难道今晚果真跑不了? 皇仪冽是典型的行动派,说着就想倚着上前,突然房门被人重重推开,紧接着就看见灵儿奔跑入内的身影。 灵儿本有重要事情要跟主子汇报,但看到床上衣衫不整两人顿时傻眼了。 “啊!”一声天雷地动的惊呼,灵儿急忙用手蒙住眼睛背转身去, “皇,皇,老爷,奴婢不知你在房内,奴婢这就出去,望老爷恕罪。” 说完连滚带跑的退了出去,还特意慎重的将房门掩好。 不曾想过会有人冲进来,床上两人被灵儿这一惊吓都迅速整理自己的衣衫,凌雅风羞得满面红霞,皇仪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语气自然不佳,“哪来的野丫头真该好好管教管教。” 兴趣被人打断,皇仪冽心里一阵挫败。 可凌雅风却是手上快速穿戴衣衫,嘴里默默念叨,“还好还好,还好没有真的发生,不然全被看光光了。” 看她翘鼻子皱眼的,逗得皇仪冽一阵愉悦,伸手将她楼在怀内,“来,夫人,让为夫香一个。” 说着就往她脸上噌去,凌雅风闪避不及,被她结结实实搂在怀里大力的亲了一口,亲得脸颊生痛。 揉着被亲的地方,“老爷,灵儿找我肯定有事,你先回屋吧。” 好灵儿,你又救了你家主子了。 还能怎么办呢?今晚肯定又泡汤了,皇仪冽无奈的踏步下床,表情抑郁。 将他送到门口,凌雅风正要拉开房门,却被他单手一握,手心瞬间落在他掌中,“老爷?” “乖,亲一个再走。”皇仪冽眨着眼睛耍着无赖。 心中甜蜜指数骤增,凌雅风面带娇笑,低头摇首,“不要。” “乖,来嘛,一下下就好。” 拗不过他的坚持,凌雅风闭着眼踮起脚跟对着他的嘴唇就是一个蜻蜓点水式的浅吻,谁料却亲在他鼻子上。 “夫人,你在亲哪里?还是为夫教你吧。”皇仪冽脸上挂着痞痞的笑,说完一个转身将她压在门上,开始狂放探寻她嘴里的香津蜜液。 皇仪冽吻得炽热深入,凌雅风招架不住,嘴里发出舒服的呻|吟,“嗯~~~”却被皇仪冽一个眼神示意,灵儿还在门外,只得埋藏一切愉悦的宣泄。 凌雅风小手捶着他的肩膀,他好邪恶,一定是存心的! 许久之后,在凌雅风的爱恨交织中皇仪冽结束了这一吻,看着被自己蹂躏得红肿的嫣唇,皇仪冽再次复上前去轻呡扯咬。 最后覆于她耳际,“记住,今晚欠我的我会找个时间加倍讨回来。” 说完挑眉带翘,眼角上弯的开门。 果然见灵儿像石柱般立在门外,听到开门声,灵儿马上弯腰垂首,“老爷。” 皇仪冽跨出房门,表情与刚才完全冰火两重天,冷眼睨视眼前的丫头,“你胆子不小嘛。” 虽然语调不缓不急,灵儿却吓得不敢做声,双肩抖动厉害,主子,你救救奴婢啊! 看到这里凌雅风一把拉住灵儿的手,“走,灵儿,快跟我回房,我有事要问你。” 说完也不看皇仪冽涨青色的脸,当着他的面就将房门“吱嘎”关上,留下他一个人在门外捶胸顿足。 第五十三章 回到房内,灵儿手足无措的站在凌雅风跟前,“主子,对不起。” 都怪她一时鲁莽坏了主子的好事,她盼主子拨云见日已经好些日子了,也许就在今晚可却被自己弄砸了,她真恨不得以死谢罪。 凌雅风却笑逐颜开的说道,“好灵儿,我还要谢谢你哩,真是托了你的福。” 托了自己的福?主子这是在和自己说反话吗?灵儿自责难平的低下头。 看她这样凌雅风也懒得和她解释,知道自己的思想观念一直以来就和她想的不同,于是转移话题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一听主子问话,灵儿这才想起自己打听到的重要消息,一脸紧张的凑近凌雅风道,“主子,原来这庄里的二小姐对老爷有意思。” 小脸皱成一团,意思主子你可要抓紧啦,这个小姐不简单。 不料凌雅风却闲闲的说,“这个我知道。” 这个不仅她知道,而且她还做了媒人,虽然结局有些雷。 啊?主子知道,灵儿挠挠耳腮,“主子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这件事正主都拒绝了还用得着她操心吗,回想起皇仪冽那气急败坏的神情,凌雅风幸福甜蜜的笑开。 人家好兮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抛却女子的矜持向他示好,却被他视若屏屐,虽然知道自己踩住别人的痛处很可耻,但凌雅风就是忍不住兴灾乐祸,到最后那笑声几乎是绕梁环绕,不绝于耳。 这可把灵儿震翻了,主子承蒙一下皇恩性情大变成这样了?怪不得宫里那些被雨露恩泽的妃子整天耀武扬威的招摇过市,行走间那柳腰摆动的弧度快把脊骨都摇断了。 再看看眼前笑得狂狷放肆的主子,于是灵儿更加深信,得皇上者得天下! 待笑过之后,凌雅风清清喉咙,“给我备水沐浴吧。” 刚才被他一翻撩拨,此时身体湿黏黏的,怪不好受。 “是。” “哦,对了,把地上的碎渣清理一下,收拾干净些。” 凌雅风偏头示意那碎了一地的玉屑,好坏也是人家的一份心,千万别被人看到才好。 灵儿看了看满地残渣,虽有些奇怪却也不好多问。 见她久不出去,凌雅风黛眉轻拢,“怎么了?还不去?” 灵儿显得有些为难,手指指门外,呐呐开口,“老,老爷~~” 听她这么一说凌雅风顿时明白开来,好笑的望着她,“我说灵儿,你以为老爷是看门的,就守在外面等你吗?放心好了,他早走了,而且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朝着灵儿挤挤眼,嘴唇上扬抛出一个飞吻。 听她这一说灵儿才如负重释的吁口气,刚才皇上离开那脸色都快把她吓破胆了,不过主子的行径怎么愈发大胆起来,弄得她小脸灼灼发热,真不害臊! 夜间,凌雅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一直盘旋着皇仪冽俊逸非凡的脸,想着想着自己就情不自禁的傻笑,就像患了痴呆症的病患嘴角已经笑得抽|搐都没有反应。 想起刚入宫时看到冷漠的他,那时他眼光中除了鄙夷就是唾弃,后来出宫之时他眼里的一抹惊艳如今回想起来让令心花怒放,一路而行,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的无理,他的索求,他的隐忍,所有的他都深沉的压在自己身上,有些沉重但是自己好像却越来越甘之如饴。这种滋味有多久没有尝到? 想着想着,凌雅风渐渐睡了过去,但始终不曾退去的是脸上一抹幸福的笑。 ,啊!她居然做春梦了,梦里她看到自己和皇仪冽在床上翻江倒海,战火不息,恍惚中醒来,背脊已经湿润一片,双手摸着自己的脸蛋,凌雅风揣付着,这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要不要再睡一下下重新来过?正在思春之时,房门被人轻叩,“夫人,我是灵儿,可以进来吗?” 自从有了前晚的教训之后,灵儿这下子显得懂事多了,这都怪跟着凌雅风在“晨露殿”没规没矩的,把礼仪给丢了。 从床里伸出头来看看窗户外面,这天都还不见亮灵儿跑来干什么? 想着虽奇怪,却也应允她进来。 “夫人,快些洗浴吧,我们要出发了。” 凌雅风本朦胧惺忪,鬓云乱洒,听她这么一说有些不在状态,“灵儿,这么早我们要去哪里?” 灵儿一边动手替主子换衣,嘴里也不闲着,“老爷吩咐的,说要我们即刻起程,不得耽误,并没说原因。” 看凌雅风仍旧闭着眼睛只是偶尔抬一抬手任她穿衣,灵儿只得加快手上动作。 依旧是睡眼松弛的被灵儿带着前往大厅,此时除了她以外该在的都在了。 众人见她也都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这个女人哪次不是压轴出场。 宋庄主也已经位于大厅之上,侧旁的还有二小姐,看到这场面,凌雅风瞌睡一下子醒了,仿佛一个看戏的人眼光在二小姐和皇仪冽身上来回巡视,见她事不关已看热闹的模样皇仪冽火大的一把拉过她往自己身边站好,凌雅风因为不曾防范突然被一股重力拉扯显些跌倒,好在及时攀住皇仪冽的脖子,这一幕状似不欢实却亲密的画面腥红了在场另外两个女人的眼。 二小姐咬紧牙根,手里的绢帕被扭结的厉害,她都已经不介意入门做小,这个男人为什么对自己无动于衷,从小到大她还没没受过如此屈辱,他应该是属于她的。 盯着凌雅风依旧攀附在皇仪冽颈上的手,二小姐悲恨交加,莫不是她在偟公子面前说了些诋毁她的话?这样想着她眼神如剑的狠狠射向凌雅风。 凌雅风身后一阵寒凉,根本不敢往回看。 待她站定,皇仪冽站在厅中央,“宋庄主,打扰了一日我们也该离开,多谢你款待。” 宋之如脸色也不复昨日般明朗,偏头看看妹妹,黯然失语,静默片刻之后,出声挽留“偟公子远道而来,不如在毕庄多玩几日,也好观赏此处风景人情。” 多停留几日他就不相信凭自家妹妹的天姿国色他能不动心? 他的心思皇仪冽又岂会不知,只见他嘴角勾起阴冷嘲讽的笑,“从来没有人敢在我身上打主意。” 听他语不留情,宋之如举步来到皇仪凌跟前,半眯着一双单凤眼,“难道偟公子就真这么无视我‘碧海贤庄’”。 空气一下子显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难道宋庄主是想逼婚不成?”皇仪冽依然神态自若。 面无表情的俊容,毫无温度的言语,华贵摄人的神采,强硬凌冽的气势,皇仪冽犹如天神一般傲然挺立于大厅之中。 第五十四章 本该气愤难当,竟敢侮辱他,蔑视‘碧海贤庄’之人绝不可容忍,但宋之如却不自觉的眼神低埋,纵是见过数多大人物,数次大场面的他也不敢与之眼神相视,此人浑身莫不散发着仿若能傲视天下般的尊威。 再看一眼自己心疼的妹妹默然垂泪,宋之如暗叹,妹妹啊,如此男人岂是你能驾驭的。 终究还是不忍心,不过这次宋之如显然语气缓和不少,“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倘若她想要的就算倾尽所有,宋某我也在所不惜。” 言下之意嫁妆可用他所有来换,但却不知他是在鲁班面前班门弄斧,皇仪冽从鼻腔冷笑一声,撇撇嘴道,“宋庄主的家底恐怕只是偟某冰山一角,不值一提。” 被他如此奚落,宋之如显得万分挫败与惊恐,颤抖着嘴唇问,“你,你究竟是何人?” 想他“碧海贤庄”虽不是天下首富,但却也能排上前十的名号,加上朋友众多,几乎无人敢不给他薄面,可眼前的男子居然言谈不无鄙夷,他究竟是何来历? 皇仪冽弯弯嘴角,不屑的说“这天下都是我的,还会在乎你一个小小‘碧海贤庄?” 说完在一群人震惊惶恐的目光中几人潇洒离去。 坐在马车上,凌雅风想起皇仪冽那句“难道宋庄主是想逼婚不成”笑得如同迎风怒摆的樱花,片片枝叶乱颤。 那位宋家二小姐可能自此以后再也不敢自负高傲了,想到这里凌雅风又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好对不住的,该反省的是另外一位马车上的主才是吧。 这样做着自我调解,渐渐才又释怀开来。 灵儿见主子心情极好,也跟着开心,看来她家主子慢慢就要展露锋芒了。 一大早清晨的街道上也没有什么行人,空气中还飘荡着些许露气,凌雅风打算趁此机会小憩一翻,就倚躺着睡了过去。 不多久她就被一阵吵闹惊醒,睁开双眼揉揉有些发麻的太阳穴,“灵儿,这是怎么了?” 灵儿掀开窗帘向外张望一下,“不知道,只是前面好像围了不少人。” 估计是前面出什么事了吧,那么多人结聚在一起,这应该符合主子口味,她不是最喜欢看热闹的吗,这样想着,转头一看,凌雅风都已经拉开轿帘步了出去。 灵儿一阵摇头无语,这主子真是做的比她想的还快。 利用自己娇小灵活的优势,凌雅风很容易就打入内部,这一看呼吸好像瞬间被抽空了。 地上死去的人明明白白的就是凌婵! 怎么会这样?凌雅风无法置信的双手紧紧掩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控制不了痛哭出声。 昨日凌婵那满怀希翼,憧憬远望的样子还清晰深刻,此时却是了无生气的躺在冰凉坚硬的地上。 她不是寻夫家去了吗?她不是说会守在这里等着心上人抬着花娇娶她进门吗? 怎么会这样? 人群里有人谈论开来,有人用手指指点点,全是冷漠闲然的表情,众人的话她却听不真切,掩耳虚弱的倒退几步,皇仪冽快步上前稳住她坠落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凌雅风颤动得厉害,他强而有力的拥抱支撑住她欲裂的心。 埋首于他胸前,仿佛有了依靠的力量,紧绷的情绪聚然瓦解,凌雅风失声痛哭起来,凌婵双目澄澈的企盼模样深深撕扯着她。 张德子小心来到人群附近,“小哥,地上这位姑娘是如何死的?” 那人睨了他一眼,“你们可认识?” 张德子点头哈腰,“有过一面之缘。” 那人又说道开来,“唉,可怜啊,听说她是来寻夫家的,不料夫家却举家搬入天都,她原也打算追去,只可惜别人已经娶了朝中大臣之女,早已入朝为官,光耀门楣去了,谁会记得她,喏,她这一想不开就撞死在这里啦。” 说完人群又是一阵沸腾。 凌雅风听到人们的议论,小手将皇仪冽的前襟揪得更是老紧,埋在他胸前泪流不止, 凌婵啊,凌婵,你的爱爱得纯粹热烈,恨也恨得如此悲壮绝然。 知道她是心思细腻,藏不住悲喜的人,皇仪冽只是一边抚慰的轻拍她后背,一边低声劝道,“好了,好了,别太伤心,这也是她命中注定,我们先替她安置后事吧。” 为了释化她的悲伤,此时他也只能转移她注意力,从他胸前抬起一张哭花的小脸,凌雅风点点头,“嗯。” 凌婵,也许你并不想离开心上人的家乡,所以你才选择在他的故里结束自己的生命,是吗? 凌雅风吸吸鼻子,带着浓浓鼻音来到张德子面前,“有银子吗?” 张德子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众人一看那亮花花的光泽,“哇~” 接过金子,凌雅风抬眼环视一下人群,来到一位面像老实的壮汉面前,“这位大哥,可否麻烦你替我朋友找一处安身之所,若这些不够还有。”说着就要张德子再掏一锭出来。 那位壮汉急忙接过沉甸甸的金子,“够了,够了,姑娘好说,放心,我一定替她找块风水宝地,让她在天上安安心心。” 凌雅风心里一阵悲凉,笑得牵强,“那就有劳大哥了。” 看她并不打算跟随着去,皇仪冽柔声细气的问,“你不去?” 摇摇头,凌雅风只是拉着皇仪冽的衣袖,“老爷,我们走吧。” 凌婵,请原谅我对爱也有向往,多看你一眼我怕我会失去爱人的勇气。 看她憔悴失神的模样,皇仪冽一阵心疼,拥着她离开,第一次上了凌雅风的马车。 灵儿与张德子坐在赶车位上,此时车内只有二人,凌雅风安静柔顺的靠在他怀里,贪婪的吸取着他怀里的温度好似这样就可以稳定她的心神。 脑里一片空白,她不愿回想凌婵美好的笑容,更不愿再忆起她殒逝的惨状,明明对爱那么虔诚渴望的人却被爱伤得支离破碎,她怨吗?怨那个她毫无保留倾尽所去爱却拂袖而去琵琶别抱的男人? 两个相爱的人到底是为什么? 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看着皇仪冽,“你知道的是不是?” 那些人曾经说过,说他娶了朝中大臣的女儿,还入朝为官,眼前的人不可能不知,不然那日在茶馆他不可能对她那样一问,可笑啊!原来只有自己和凌婵像傻瓜,痴痴幻想美好结局,其实只是徒增别人的笑料罢了。 这样想着,凌雅风愤然的看向他,眼中的仇恨直直撞击啃噬着皇仪冽。 面对她失望怨恨的目光,生平第一次,皇仪冽觉得有些紧张,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进展到这一步,接下来似乎都已经水到渠成了,他不想又把关系弄僵回到原点,他要的是她的甘心情愿。 该怎么与她解释?伟大的皇帝开始犯难了。 第五十五章 皇仪冽目光在她面庞流淌,像飞旋于茫茫大地的羽绒,轻柔和美,心痛如一股暗流在他胸膛搅动。 纠结了很久他才翕动嘴唇,俊美如斯的脸庞闪过一丝囧意,“雅风,你听我说。” 雅风?他在叫谁?这么亲密的称呼她可承受不起,凌雅风抖动双肩冷笑一声。 若在今天之前,这一定会觉得他的声音是可以令她酣然沉醉的蜜液,明知会醉她也情愿徜徉沉溺,可现在她只觉得他的话如同沾满毒汁的浓浆,每一个字都充满欺骗,让她恨不得欲撕之而后快。 见她对自己不理不睬,皇仪冽的唇紧抿着,形成一弯沉默而倨傲的弧度,长长叹口气,“雅风,不是我要隐瞒真相,她对王安旭的感情已经根深蒂固,像她这样为爱执著毅然的女子你认为我把真相告诉她她会如何自处?这是她自己为爱选择的不归路。” 不归路?凌雅风小脸惨白,溢满水气的眸子显得大而无神,想起凌婵惨死的模样,凌雅风双手掩耳,“我不听,不听。”声音因惊恐愤怒而显得尖锐。 皇仪冽一把抱住失魂的她,她不住颤抖身体连带把自己的心也跟着揪紧,“雅风你冷静点,她只是一个路人。” “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凌雅风朝她咆哮,“我和她一样,都是女人。” 是的,都是为爱宁愿粉身碎骨的女人,凌婵和她真的好象,她似乎影射了自己,都是为爱不顾一切,爱得深沉爱得绝然,这样的女子注定是悲剧。 凌雅风哭得撕心裂肺,不知道是为凌婵还是为自己,看到这样的她,皇仪冽禁不住心惊,一把扳正她的身子,“你有我,我会陪着你。” 目光信誓旦旦,像是诉说一个永不变质的承诺,他狭长的眼眸熠熠生辉,脸慢慢靠近她,完美的脸庞即使这样近距离也是完美得看不到一丝丝瑕疵,反而让人觉得更加俊逸极致。 凌雅风在他璀璨的光华下低下头颅。 还有他?哼,多么讽刺,他难道不知道世间最奢侈的是帝王情,却最最轻薄的也是帝王恩吗?原来以为他能给自己力量,谁料想他也是凶死凌婵的帮凶。 凌婵的死就像一把刀深深剜住她的心,今天她是凌婵的送葬者,明天呢?她好怕自己有天也会成为爱情的祭祀品,女人永远动情比男人快,而男人始终移情比女人快。 深宫里那些望眼欲穿等待的女人们,回应她们的永远只是耳畔轻盈的风,红墙绿瓦,金宇琼楼,日月交迭,可所拥有的不过是抬头巴掌大的天空而已。 谁会真正拥有他?不过是一时情急的糊话罢了。 她无法想象有天当自己的爱依旧狂热,而所爱的人却对自己冰冷凝透是怎样的痛彻心肺,这样的伤她受过一次,难道还要继续吗? 凌雅风沉默的把自己缩在小角落里,弯曲着膝盖,眼神仿若虚无般恍惚,除了闪动的墨睫以外脸上毫无其它表情。 气氛压抑沉闷,看她又缩回到自己的龟壳中,皇仪冽指甲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紧绷的脸忽阴忽暗,刚才她眼里的唾弃她看到了,虽然一闪而逝却如同椎钻深深凿进他的心,她的目光就像一片汪洋沙滩,除了荒凉就是沉寂,难道这一次又是自己亲手把她对自己的爱意扼杀了? 皇仪冽愤恨的紧抿唇线,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王安旭乃逸群之才,而容佳静除了兵部尚书之女的身份外更是容惜柔的表妹,做为一个皇帝,于公于私他都该合成这一姻缘,况且王安旭并未娶妻生子,这一切不过是凌婵想不明看不开罢了,怨得了谁,如今死后却像一道阴影覆盖在他与雅风之间,皇仪冽真恨不得再多赐死她几遍。 目光再次望向凌雅风,已不复刚才的阴冷,皇仪冽看着蜷曲的人,无声宣言,既然你对我的渴望燃烧起来那么我决不允许它轻易熄灭。 过了很久,凌雅风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看上去凄楚柔美,皇仪冽心疼的大手将她往怀里一带,下巴贴在她额角磨蹭,就像交颈的天鹅怜爱亲昵,除了闻吸着佳人的桂馥幽香,皇仪冽别无可做。 但怀里的人身体却呆板僵硬,似乎抗拒这般撩人的气息。 一路上只有车辗转动的声音,吱吱嘎嘎好不烦心,凌雅风却在这股有节奏的躁音中慢慢沉淀下来,他说的没错,这是凌婵的命,她固执却始终坚持的宿命,她倾心一生柔情来珍爱的男子只是错飞于她花间的风,当她双眼涂满含笑的思语时风却萦绕于另一簇花红之间,是花的过于执著使得它黯然骤逝,又如何怨风的多情? 故人依在,嫣红却已化作灰烬,王安旭固然负心,但却是凌婵自己选择的结局。 于爱终究是要看得开才能放得下。 也罢,既然来了就好好珍惜,只是不要再重蹈覆辙,去了也不过含泪挥手,她不要再做逃避的白然儿,也不要做悲壮的凌婵,美好的来就让它骄傲的走,开始时本就是一份残缺,当然不能奢望以完美的姿态占有。 这样想着,凌雅风才在皇仪冽怀里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了过去。 车轮转动仍旧重复着单一枯燥的音律,却明显不如刚才般苍老。 这些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们的皇上与凌美人之间变了,皇上看她的眼波犹如投射入深邃大大海的星光,波光粼粼,这一切最开心的莫过于灵儿,她恨不得马上就回宫拉着小红在御花园里肆意行走,眼前自己趾高气扬的样子想想都令她兴奋。 当然也有在芙蓉帐内泣露一夜伤惆怅的人,小月细心的替容惜柔卸下红妆,心有不平替主子叫委,“娘娘,你可得赶紧想个招啊,不能让她这么继续嚣张下去。” 她特别讨厌看到灵儿那张意气风发的样子,想想都觉得牙痒痒的。 却见容惜柔拿起梳妆台上刚刚取下的翡翠发簪把玩,漫不经心。 小月见主子毫无反应也不敢再多嚼舌根,只得专心继续手上的活。 容惜柔看着铜镜中典雅高贵的自己,眼眸晕开氤氲的冷雾,哼,凌雅风,但愿你回宫后还能笑得那么狂妄。 “嗞“一声,手里的发簪折成两半。 第五十六章 出宫的日子已有整月,他们没有目的,马车只是一路南行。 清晨,太阳从云层中羞答答的露出半个脸,夺目的绚红悬浮于半空中。 被轻风摇曳的竹林哗哗作响,清幽浅淡的缕缕竹香随着吹拂飘入鼻尖,梦影浮动,碧心迷乱。 凌雅风舒服的伸个懒腰,眼前置身于竹海的翠绿景色让她惊叹不已,坐在马车里,她还来不及感叹一逝而闪的摇曳多姿就立即被接下来的软骨风情取代,卓卓风姿让人流连忘返。 “好漂亮。”凌雅风赞叹如此人间美境,眼眸在竹影上潋波闪闪,不忍离去。 有别于她的震憾,皇仪冽只是笑笑贴于她身后,“你喜欢我命人在宫里给你种一大片可好?” 只要她开口,他一定应许! 回头看着他轮廓深邃的侧面,凌雅风笑笑摇头,够了,只要有了灿烂的一瞬就算光华逝去也曾经繁华过,风吹走了幽怨,飘来了暗香。 转头继续眼望窗外的琼枝叶飘,身体与他更为密实的贴合,这一刻,多好啊! 慢慢马车驶离竹林,陆续看见些行人,他们身着与汉人不同的服饰,仔细一看到颇有傣族风情。 过路男子几乎都穿无领对襟或大襟的无袖衫,下穿长管裤,用白布或青布包覆着头, 她记在曾经有人问为什么傣族的男人都光着胳膀,回答的人说因为方便显示他们的阳刚之美,因为这样她还笑了老半天。路过的女子似乎都身材苗条,亭亭玉立,窄袖短衫紧紧地套着她们的胳膊,下着长至脚踝的统裙,腰身纤巧细小,下摆宽大,布料色彩鲜艳明快,走起路来给人婀娜多姿、潇洒飘逸的感觉。 “老爷,这是哪里?”坐在车内,凌雅风半掀着窗帘灵动的双睑就像刚破茧的雏鸟好奇窥探外界的景象。 “这是阿诺镇。”皇仪冽宠溺的看着她,见她对女子身上的服饰十分喜爱,皇仪冽凑上前,“喜欢吗?要不要试试?” 听闻可以有一套这么漂亮的衣衫,凌雅风开心的咧开嘴,“可以吗?” 其实她满怀念穿着无袖小吊带的过去,低头看看自己的一身长衣坠地裙,虽然是极好的冰丝面料但在炎炎夏日看着也觉得心里热得慌。 见皇仪冽慎重点头,凌雅风开心的搂住他的脖子,“老爷真好。” 眼睛笑成一弯新月,月华生辉,其叶蓁蓁的睫羽忽闪忽闪,如此晶莹美好的她瞬间夺去皇仪冽心神。 只见他顺手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语气轻柔得就像铜鼎里冉冉飘散的香雾,“你一定对我下了毒。” 不然我不会对你如此魂牵梦萦。 紧紧的抱住她,皇仪冽觉得满足,不同于对容惜柔的爱,那爱他觉得有负担,有责任,可是怀里的感觉充实却又显得那么轻盈自在。 听他如呓语般喃喃自言,凌雅风笑了,不错,她是对他下了毒,因为她对爱的认知已经涅盘重生,她不会再继续做白然儿,更不会是凌婵,她知道如何在爱情里主导输赢,她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对于男人她有方法。 凌雅风美丽清澈的眼眸在瞬间绽放楚楚风情,迎上他的薄唇缓缓映上自己的吻。 因为在大街上听说寨子里有篝火节目,马车在竹楼庭园停了下来,花了些钱便借寨里族人的房子住下。 换上当地的民俗服饰,凌雅风显得妖冶翩翩。 “老爷,好看吗?”凌雅风莲步珊珊来到皇仪冽面前。 只见长及足裸的翠色长筒裙紧紧包覆着凌雅风修长纤细的玉腿,轮廓随着走动的弧度隐隐若现,上衣更是紧贴在凌雅风的腹腰之上,不留一丝缝隙,衬托得胸形更是圆润挺翘。 惹火诱人的曲线看得在场男子血脉奔涌,张德子咋舌的垂头捂眼,影子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刚硬脸庞也难得显过一丝尴尬。 最难受的莫过于皇仪冽,一边咒骂自己的失误, 一边还要掩埋自己快要喷涨的欲望,为何一样的服装穿在其它女子身上就没有这种艳冶风情? 压低快要迸发的情欲,皇仪冽一把扯过热辣装扮的凌雅风,“换下来。” 说完使劲将她往内室推,动作近乎粗鲁。 凌雅风摸不着头脑,“老爷,不是你说我可以试试的吗?”小脸委屈的看着他,翘起的樱唇娇艳欲滴。 皇仪冽胯下肿胀难受,语气不稳的答语,“你不是试过了吗?” 试穿的结果非常令他懊恼,她简直就是一妖精!天生魅惑他的精灵。 见她久不动作,皇仪冽计上心来,“或许你是想让为夫帮你?我很乐意接手。” 眼神故意在她周身扫描,闪动着挑逗暧昧的神情。 果然见她如小鹿般仓皇逃离的背影,皇仪冽眼光汹涌澎湃久不平静。 重新换回自己的服装,凌雅风觉得自己就像被人戏耍的猴,却见灵儿将那套换下的服装放入行囊之中,“灵儿,你做什么?” 他不是要自己脱下来吗,干嘛现在一副打包的模样? 灵儿本细心整理衣衫的皱纹,听闻主子问话立刻站直身子回答,“老爷说将这套衣衫带回去。” 带回去?凌雅风拨弄一下黑丝绒般的青丝,浓密长卷的羽睫稍稍下弦。 用过晚膳,大家决定在寨子里四处逛逛,寨子很大,有数百户人,看到外来的他们都停下手中的活微笑点头示意。 这里的房屋都造型一致,均是双层小阁楼,看上去悠闲惬意。 阁楼的吊角处垂挂着暗黄的灯罩,男人女人的声音交织成美妙的夜曲,孩子的啼哭和鸡犬的鸣叫和谐成家的乐章,一切显得轻易平凡但却弥足温馨。 忽然,远方悠扬温婉的声音传来,仔细一辨听,居然是葫芦丝。 第五十七章 葫芦丝?”凌雅风有些惊喜,眼睛明晃晃的闪亮。 一直以来她还是比较偏爱古典乐器的,特别是葫芦丝,音线低沉却又空灵,声音宛转中浸润着飘渺。 看她一听声色就熟悉乐器,皇仪冽一脸惊讶, “夫人知道此种乐器?” 她自幼生长在天都,这种乐器就连他也是第一次听到为何她能那么熟悉? 还容不得他细想,只见顺着音韵凌雅风已经追随而去。 越是接近,凌雅风越是觉得亲切,在这陌生的朝代还好有她熟悉的景物。 越过几株竹子,果然就见一妙龄女子坐在草坪上吹奏着悠扬的律曲。 那吹奏的基本功底十分稳健但却在转音方面显得有些生硬,一些惯音和飘音并没有拿捏好,也许女子基本功是有的,但还需在技巧上面下功夫。 凌雅风静静的站在她身后,看不到女子的面容,但从背影中可以看出女子十分纤瘦。 一曲之后,女子低头看着手里的葫芦丝,长长叹口,“唉”,却惊闻后面传来拍手的声音。 女子惊恐的站起身回头,只见几位身着上等绵缎的汉人离她几步之遥。 寨子里有客人?也对,马上就要举办篝火盛会,这个时候是有很多远道而来的客人。 不同于女子的拘谨,凌雅风却是脸上挂着友善的笑朝她走去,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微笑是人类共同的语言。 “姑娘为何叹气?” 在晧月当空的夜下,在暗竹飘香的竹林,凌雅风就像误入的林中的凌波仙子,嘴边的笑犹如吐蕊的蔷薇,明艳动人。 女子呆呆的看着她,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姑娘有所不知,明日我要在篝火盛会上吹奏一曲,只是我的技艺还~~~~~” 女子说着惭愧的低头抚弄手中的乐曲,眉宇悄悄拢起,不再说话。 看她自卑,凌雅风拉起她的手鼓励道,“你吹的挺好的,只是有些音节上需要再调整或放开一些。” 女子看她说得有行有道的,吃惊的问,“你懂葫芦丝?” 不只她,就连其它人也是一脸置疑,并不看好她,只以为她又在故弄玄虚罢了。 所有人的反应也在凌雅风意料之中,只见她笑笑的说,“略懂一二。” 女子听后欣喜不已,葫芦丝是她们寨里的特色乐器,外人一般都少接触更不要说会吹奏。“那姑娘可否吹上一曲?” 看她水灵的眼神里跳跃着期盼的星星,凌雅风点点头。 唉,真是好久都没吹了,应该不会生疏才是,吹什么好呢? 凌雅风接过女子用手绢很仔细很认真的擦拭几遍之后再重新放到她手上的葫芦丝,抬头是弦月斜挂,低头是暗影浮动,啊,有了。 凌雅风眼睛一亮,把葫芦丝放在唇边,立即婉转轻柔的乐声如流动的泉水滑过所有人心间。 月朦胧 鸟朦胧 萤光照夜空 山朦胧 树朦胧 秋虫在呢哝 风抚摸着凌雅风的青丝,月流淌在她脸上,在夜的寂静中她仿若散发着银色光影。 一曲吹完,凌雅风优雅一倾身,就像以前向大家闭幕致谢一样,“谢谢大家。” 被她这么一说,沉浸在美妙声音中的人这才回过神来。 “夫人,你好棒。”灵儿崇拜的拉起凌雅风的手,在她周围跳起来鼓掌拍手。 女子也是听得入迷, “姑娘,你吹得真好,比阿兰还好。” “阿兰?阿兰是谁?”虽然知道吹得很不错,可这和阿兰有什么关系? “阿兰是这寨子里吹的最好的一个,明天我就要会她比试,长老说了,我只有比过她我才能离开寨子。” “离开寨子?” “嗯,我想到外面看看大千世界,可是我必须比过阿兰才有希望。”说完,女子脸上神情双从向往转化成失望。 不忍心女子年轻的脸上覆盖着落寞,凌雅风亲切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紫诺。” “紫诺,”凌雅风低复着,“紫诺,让我来帮你可好?” 第二天的篝火盛会果然是个燃烧之夜,震耳欲聋的敲击声激情四溢,熊熊燎燃的火把噼哩哩作响,人们围成圆圈坐在火堆外侧,嘻笑着,打闹着,火把映红了他们的脸。 “灵儿,你家主子怎么还不来?” 皇仪冽四处张望找寻凌雅风,可奈何在人群里根本找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夫人说她今晚要帮紫诺姑娘准备节目,所以要在节目完成后才来找我们。” 灵儿交待着主子的话,心里却犯嘀咕,这个夫人也真是的,什么事她都要去瞎操心。 忽然一连串欢腾的敲击,寨子里的女人们陆续走到圆心中间,手拉着手跳起开场舞,这预示着盛会即将拉开序幕。 人群中立即有人欢声雀悦吹起口哨,蠢蠢欲动。 一舞下来,当然毫无例外,首先是长老的致词,然后真正的盛会开始了。 寨子里的男男女女唱的唱跳的跳,气氛热闹详和。 节目虽然很为精彩,紫诺口中的阿兰也出场了,可却少那个人的影子皇仪冽并没有心思看下去,仍在人群中东张西望,正在烦躁之际,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只见紫诺左手拿着葫芦丝,右手牵起凌雅风的手缓缓走入舞台中心。 今天凌雅风也是穿的当地服饰,但却不似上一套那么张扬,上身是精美的绣花窄袖短衫,底色是热情的酒红,只有绣花是艳丽的金镶边,并用精美的银质腰带束裙,光彩夺目,下身则是翠绿色的统裙,长及地面,头发她则是像拉丁舞者一样侧盘于旁,并插上一朵艳红怒放的玫瑰,看上去风情约约,别致高贵。 当她们走到台中心后,人群中发出惊叹的低呼,都颇为期待如此具有窈窕之美的佳人会有什么样的表演。 台上的凌雅风和紫诺相视一笑,不错,看来印象分非常高,出师顺利。 人群的惊叹之下只有皇仪冽一个人愤愤不平,这个笨女人,干嘛又要自己搭进去呀! 定定心神,在凌雅风鼓励的眼神下,紫诺吹起了葫芦丝,吹得当然是凌雅风教的《月光下的凤尾竹》。 其实选这个凌雅风也是有考量的,前提是这支曲子非常好听,用葫芦丝演绎更是体现它灵动清幽飘浮的意境,第二,这支曲子非常适合她跳孔雀舞。 于是,两个女子,一人吹着轻灵飘逸的曲子,一人跳着脱俗曼妙的舞姿。 在火光莹莹的台中央,双眸清澈的少女演绎着淡淡悠扬的乐韵,她旁边起舞的精灵月光斜洒在她的衣裙上叠映着她曼妙的身影,在月下她忘情的轻舞着、旋转着,下裙摆也轻轻飘扬。 着一缕花衣,似一个孔雀仙子,在月光下泻一地旋转的身影,远处微风轻拂凤尾竹,远看像一层绿色的雾在舞动。 第五十八章 凌雅风跳的孔雀舞身段韧性柔软,指法灵活敏捷,跳得肆意舒展,真就一只翩翩起舞的孔雀。 皇仪冽纵有诸多不满,但却都在他的浅笑迷情中化无虚有。 一曲下来,果然不出所料,人群拍手叫绝,“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当然,她们的节目理所当然是最受欢迎最好的,紫诺几乎喜极而泣,“雅风姐姐,真是谢谢你。” 凌雅风用手绢替她抹掉眼泪,“傻丫头,这还用谢吗?好了,不哭,乖,听话。” 紫诺抹抹眼角的泪,幸福的直点头。 一抬头才看见皇仪冽用悠远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她。 凌雅风开心的向他奔去,皇仪冽想也不想的就张开双臂任她跌撞在自己怀里。 “老爷,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就好像最开心的事第一个要和最重要的人分享一样,凌雅风小脸红扑扑的望着他。 皇仪冽笑笑,用温柔的手替她擦着泛有些些珠光的光洁额头,然后额头贴了上去,宠爱的蹭蹭,“你真美。” 被他搂在怀里,听着他爱怜的蜜语,闻着他灼热的气息,凌雅风小脸更是羞得绯红。 月影珊阑,星辉疏稀,风轻轻的来,又悄悄的走,就连它也不忍心打扰这醉人的节奏。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次日清晨,一行人收拾好行囊继续出发,可左等右等就不见凌雅风出来。 此时,容惜柔也不知是何原因头晕得厉害,并且伴有呕吐。 容惜柔虚弱的靠在皇仪冽怀里,脸色发白,“呕~~~” 小月赶紧将木盆送上前。 看她难受的样子,皇仪冽心里也不好受,用手轻拍她后背,心痛的说“要不我们先歇歇,等你好些再启程。” 她病若西施的模样牵动着皇仪冽的心,都是这几天疏忽了她,惜柔身体不好他应该多花些时间陪她的。 用手绢擦着唇角,容惜柔摇摇头,“也许是我吃坏了肚子,不碍事的老爷,还是等妹妹出来我们就出发吧。” 说完又一阵晕眩,眼前一片黑暗,见她这样皇仪冽心疼的把她搂得更紧,口气暴躁的说,“这张德子请个大夫怎么这么久,办事越来越无能,这个管家我看是不要做了。” 随后眼神一冽,转向灵儿,“还不去把你家主子叫出来,难不成还要我去请她!” “啊,是~~是”说完灵儿飞快的跑起来。 见没有人可再发气,皇仪冽亲亲容惜柔的鬓角,语气轻柔得就像海上升起的暖阳,和煦温暖,“惜柔你忍一忍,大夫马上就来了。” 凌雅风一出来就看见鲽鹣情深的两人,他们之间的幸福羡熬了旁人,却也容不得旁人。 明明提醒过自己要骄傲,要淡定,这是一个早就预知的结局,可心还是不受撑控的多跳了几拍,但却更坚定了她的信念。 见她出来,尤其看她脸色红润,体态婀娜,仿佛一夜好眠的状况,皇仪冽不知怎么回事就一肚子气。 再看看怀里由受病痛折磨而黛眉紧皱,星眸微闭的人他更是心火难耐,冷冷睨她一眼,重重冷哼一声。 不明白他为何会对自己散发这种怒气,凌雅风有些不知所措,显然被他的冷漠冰到。 自己又是哪里做错了吗? 憋住委屈凌雅风上前几步, “姐姐这是怎么了?” 他怀里的人面色惨白,嘴唇乌青,好像虚弱无力的样子,她本出自好心,想关心一下,孰不知她的话却被小月唏笑。 “二夫人不要假慈悲了,你平时就好吃好睡对我们家主子不尊不敬的,现在看到主子这样恐怕此时你心里笑得正欢吧。” “小月,你怎么这么说?” 被人误会凌雅风气得浑身颤抖,脸更是气得通红,看她朝气勃勃的样子皇仪冽冷漠的说,“惜柔正难受,你先走开。” 眼抬都不抬,前晚的巧然春风恍若是万年以前的风景。 空气瞬间凝滞,凌雅风无法置信,身子开始晃动,他的冷漠刺得凌雅风全身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果然,还是不能相信男人! 心痛夹带着委屈,愤怒携带着失望,水气瞬时朦胧了她的眼,凌雅风想都不想拔腿奔了出去。 “夫人”灵儿怕主子出事,也跟着。 看到凌雅风伤心欲绝奔出去的身影,像是幽灵吞噬了皇仪冽的心,事情的发展超出他所能想象。 他本不想这样的,他只是看惜柔生病心情也跟着沉重,竟不自觉向她发火,为何会这样? 难道在潜意识里他认为惜柔生病是因为自己这些天和她走得近而忽略了惜柔,所以才会连她生病都没发现?这才故意将火牵向她? 可是这又如何能怨她呢? 看着已经不见她身影的门庭,空气里还有她奔跑时散发的幽香,皇仪冽不自觉的也想站起来跟上,可怀里的人嘤咛一声,似乎很痛苦,他这才又端正的坐在位上。 雅风,快回来!皇仪冽看着怀里的人,心却飞远。 凌雅风漫无目的,浑浑噩噩的跑着,发丝在她身后拖拉出飞扬的线条,跑了多远她不清楚,跑了多久她记不得,她只一心想要离开那里,离开有他的气息,离开有他的温度,离开有他的心! 来到一条碧河边,煦日的光彩懒懒洋洋的泻在波面之上,看上去金光潋潋,河面正律动着点点波澜。 凌雅风看得出神心却如被冰雪覆盖,他冷漠无情的眼神就是一把利剑,伤得她体无完肤。 看着眼前波动的河面,凌雅风悲从心来,既然在我心里种下涟漪又为何要将它停息? 莫怪我不肯付出,而是付出的代价太大! 这样想着,凌雅风跑到河边,掬起河水是拼命往脸上泼,像发泄又像是清醒,动作近乎疯狂。 灵儿气喘吁吁跑上来就看到主子这自虐的一幕,眼泪夺眶而出,急急抓住凌雅风的手,“主子,你别啊!” 脸上满是水,凉凉的也咸咸的,凌雅风目光呆滞的看着灵儿,过了半拍才勉强挂了一抹笑,“傻灵儿,别哭,你看我都没哭。”说完胡乱的抹一下脸,粗鲁的将脸上的水全部抹净,仿佛一切不曾发生。 灵儿只是哭得呜咽,不住摇头。 第五十九章 风冷得有些悲凉,吹奏的旋律也有些孤寂。 河水被风翻阅得层层叠叠,可凌雅风却心如止水。看着眼前宁静柔和的美景,凌雅风波澜不惊的说,“灵儿,你回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有些心情是需要沉淀才能更加清晰透彻。 灵儿却以为主子是想支开自己做傻事,急急开口“主子,还是我陪你吧。” 凌雅风从河面收回目光转向她,悲戚的笑笑,“你是觉得你家主子可怜是吧?” “啊,不,不,不。”虽然是这么想的,可灵儿不敢这么说。 故意板起脸色,凌雅风冷冷说道,“灵儿,是不是现在连你也不听我的话。” “不是的。”灵儿急了,直摆手,她的心永远会和主子一起,不管主子在哪里。 “那你就回吧,放心,我不会那么脆弱,以前不也是一无所有吗。” 从很久以前就是,她只有灵儿和小红,现在也一样,没什么好可惜的,不属于自己的就算逝去也不会是遗憾。 “主子~~”灵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觉得自己好没用,不能像小月一样为主子排忧解愁。 小月不仅能帮容贵妃出谋划策,而且气势更盛她一筹,就像刚才明明小月欺负主子她却无能为力。 拍拍她的肩,“好了,回吧,我一会儿也回去。” “真的哦,一会儿就回。”灵儿抬起小脸,嘟起嘴巴向凌雅风索要承诺。 “嗯,”凌雅风好笑的点点头,什么时候连她这丫头也这么不信任她了。 在凌雅风再三保证下,灵儿才一步一回首的往回走,边走边回头,“一下下就回哦。”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从林中,凌雅风这才坐在草地上啜泣起来。 自己难道真是一个令人眼烦的人吗? 容惜柔生病他看着心疼这她能理解,可为什么要对自己发气? 就在刚才小月诋毁自己时他竟然不带一丝蔽护,反而任其说之,他难道不知道他这是在用刀割自己的心吗? 她也渴望在受到伤害的时候被人保护啊,告诉过自己只要拥有过就该知足,可幸福只来得如此短暂,已经仿若隔世般久远,原来对自己来说幸福终究只是蓝柯一梦,昙花一现。 容惜柔,你很幸运也很幸福,不得不说,我,羡慕你。 哀伤腐蚀了眼睛,泪悄无声息却又放肆张狂,心涧有股热热的汁液流出来,原来,泪是可以浸润身体的。 凌雅风双腿弯曲抱膝,从很久以前就这样,每次孤独来临的时候她就把自己圈成一个圆,仿佛这样就可以抵御尖锐的伤害。 身后又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凌雅风心跳莫名加快,难道是他? 转即又自嘲的摇摇头,容惜柔才是他的宝,是他这世上唯一放不下的女人。 莫非灵儿放心不下又回来了? 凌雅风这样想着就要回头。 谁知鼻子却被人用手狠狠捂着,她呼吸不了,呼救不了,莫大的恐惧铺天盖地向她袭来。 用手死命的想要扳开捂住的手,却徒劳无力,她只得使劲踢腿摆动,谁料双腿却被另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按住动弹不得。 他们是两个人?他们要做什么? 凌雅风感到前所未有的惧怕,突然颈部被人重力一敲,紧接着黑暗就像一张巨网把她盖住。 意识尚未完全模糊之前,她只听到,“快,把她带走。” 灵儿扶在门栏,远远望着竹林小道希望能看见熟悉的俪影,可遥望许久依然是三三两两的当地寨民经过,深幽静迹的竹林里只有鸟叫虫鸣在回荡。 可灵儿却觉得这一声声鸟叫抓紧了她的心。 “雅风姐姐会不会迷路了?”紫诺今天也是来送行的,但却始终不见凌雅风,灵儿只告诉她雅风姐姐出去散步了。 灵儿难过的摇摇头,现在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沉沉犹如钢铅。 主子,你快回来吧,你不是说只要一下下就好的吗? 主子,容贵妃怀了龙种,皇上气也消了不会再责怒众人,所有人都在为新来的小生命开心,你,会开心吗? 灵儿想起自家主子,泪就无缘无故在脸上飞舞,来得突然凶猛。 “灵儿姐姐,你这是怎么啦?”她突如其来的伤心把紫诺吓了一跳,赶忙替她抹泪,怎么今天这么奇怪?紫诺低头思付起来。 “还没回来吗?”皇仪冽突然出现在两人后面,神色冷俊,不知是责难还是担忧。 看他阴冷的脸,灵儿赶紧将泪拭去,“老爷,我再去河边看看吧。” “快去。” 得到允许,灵儿和紫诺一起跑出去。 在她们身后,皇仪冽眼神悠远的倚在门栏上,那样子像是在深思却更像是等待。 太阳在空中热情开放,却将地上万物折射成双影,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皇仪冽微微心惊,怎么这影子显得如此郁郁寡欢? 是少了一个人的关系吗? 正在伤怀之际,却听见灵儿惊慌无助的唤喊,“老爷,老爷~”紧接着就是她急匆匆奔来的身躯。 向后探了探,没有他想见的人,“你家主子呢?” 灵儿气喘吁吁,听他这么一问止不住大哭起来,“夫人她~~夫人她~~” 看她的反应皇仪冽没由来一阵心慌,双手紧紧掐着她双臂,“说,你家夫人去哪里了?说啊!” 灵儿只觉得一阵天晕地转,身体仿佛已经散架,仍然哭泣不止的说,“我去河边没看到夫了,只,只看到这个``” 说着灵儿将手中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只女人穿的绣花鞋,那是她家主子的绣花鞋。 这样想着,灵儿撕心裂肺的哭起来,用手擦着怎样也止不住的泪,灵儿突然跪在地上,“老爷,求你救救夫人吧,夫人一定是遭遇什么不测了,呜~~夫人,呜~~” 地上的人哭得悲痛欲绝,站着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见皇仪冽从灵儿手中夺过那只绣花鞋,死死攥在手里,无神的倒退几步,背后撞到门栏上拐角的凸起,嘴里喃喃低唤,“雅风,雅风。” 第六十章 影子赶快向前稳住他,“老爷,也许情况并没有想象那么糟,为今之计是赶快找人。” 影子的一席话猛然惊醒慌乱中的人,不错,一切都只是他们的臆想,一切都还未知,不可以自己先乱阵脚。 皇仪冽强迫自己冷静,拽起跪在地上的灵儿,“你是在哪里找到的?”手里的绣花鞋依旧攥得死紧。 灵儿抽泣不止,几度哽咽,囫囵不清的说“就在,就在河边,呜~~” “带我去”,就完皇仪冽连拉带拽的拖着灵儿往外走。 来到灵儿所说的河岸,依旧是蓝靛色的天空,碧波荡漾的的河镜,还有飘淡着幽香的竹林。 “这里,就是这里~”灵儿指着早上与主子分离的地方,“主子坐在这里哭得很伤心,我想留下来,可主子不准,呜~呜~主子,灵儿不应该走的,灵儿应该留下来,呜~~” 哭声在静寂的草地上飘扬开来,整个华美金灿的河岸飘渺着忧伤的薄烟。 来到灵儿所指的地方,恍惚中皇仪冽似乎看到凌雅风涰泣抽动的小小身影,那么无助,那么委屈,就像遭人遗弃的小猫,她,怨恨自己吧! 心溢满疼痛,悔恨蔓延开,无边无际,泛滥无垠。 随着视线往下,草地上有一块被狠狠压踏的痕迹,碧草被摧残得东倒西歪,很明显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挣扎。 皇仪冽步伐虚晃,雅风,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牙齿咬得咕咕做响,全身翻腾着恐惧和震怒的火焰,“找,就算把整个寨子给我倒过来也要把人找到!” 气息不平的声音中是从未有过的惊颤。 眼前河水一波一波推澜。 抬头仰望一碧如洗的浩瀚穹苍,她巧若倩兮的笑盈盈闪动,雅风,你一定要坚持住,等我! 什么声音?嘀嗒嘀嗒像是在滴水?怎么会有种寒碜腐朽的气味? 而且好冷啊,寒意似乎钻入到她毛孔,就连五脏六腑都在呐喊着冰凉,刺骨的感觉从内渗透到外。 好难受,凌雅风感觉自己就像是暗夜盘旋的幽灵,脚下轻飘得踩不着地,抬头也晕沉得看不到天,全身唯一的感觉就是虚软,疲惫,浑沌,好像有东西在拉扯自己。 我是怎么了? 努力了几次,终于把眼睛挣开,迷糊中环顾四周,到处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有多道湿润的水痕,她听到的水声就是从石壁上一点一滴滑落而下溅入水渠当中的击溅声。 这是哪里?怎么有腾空的感觉?莫不是成仙了吧。 收回好奇的目光,从最初的疑惑中清醒过来,凌雅风这才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被吊在半壁之上。 手脚被人用绳子朝四方绑开,怪不得她觉得自己没有脚踏实地,从未有过的害怕笼罩着她,她不断闪动,结果却换来吊在空中更为剧烈的摇晃,晃得她都快吐了。 为了少受些罪,她只能放弃,仍由摇晃一点一点减轻,直至摆动最后停止。 怎么回事? 回忆慢慢倒映,她记得自己被皇上赶走,然后一个人跑在河边,再然后是灵儿,最后~~ “啊!”凌雅风惊恐的叫了出来,反射性的想用手捂嘴,结果换来又一波的摆动。 苍天你为什么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她记得是两个男人把她袭晕,然后绑到这里来的,他们目的是什么? 恍然的看看衣衫,还好还好,完整无损。 山洞有些晕暗,但光亮还是能从洞口透射进来,四周只能听到水滴的声音,“嗒,嗒”一滴滴节奏明快,但却更能衬托山洞静得可怕。 静寂中心脏跳动的频率更快,敲击得也更响,绝望滋长了双眼,他会来吗? 不,他不会来,他正陪着容惜柔。 这是自己的报应,不自量力,贪得无厌! 就在凌雅风胡思乱想之际,洞口处有人交谈,“喂,你说今晚的祭祀会不会成功?” 之后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放心吧,以前都只是找了些化身,今天尤长老可是抓住了真身,只要今晚把她献给神明,神明一定会保佑我们‘汤西族’。” “呵呵,也对,我们进去看看她醒了没。” “好。” 说完就听到有些碎步声由远而近。 凌雅风赶紧闭上眼神,脚步声缓缓逼近,凌雅风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心鼓却敲得愈发厉害,终于脚步声停留在她下际。 “咦,怎么还没醒?” 哥哥,你在这里我不敢醒啦。 “啧,啧,可惜,真可惜。” “老三,你可惜什么?” “可惜这么美的女人今晚就要被贡奉了。” 贡奉?他们是什么意思?听他们的话凌雅风心里碜得慌。 “这是她的福气,她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也对,我们‘汤西族’跟下面那寨子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们的神物我们都要毁掉。” 毁掉?哥哥,我只是个小小路人,跟他们无关无联,冤有头债有主! “我们快走吧,呆久了会染上她的讳气。” “对,对,对,快走。” 说完,两对脚步声像是逃命似的离开。 凌雅风这才敢睁开眼睛,嘴里吐着粗气,看来他们是抓错人了,凌雅风计划着要不要和他们商量一下放她回去让他们再找准正主儿重新来过。 这样想着,凌雅风就扯破嗓子嚷起来,“喂,外面有没有人啦?有没有人?” 可任凭她嗓子都哑了也没见一个人进来,这让她怀疑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不是幻觉。 其实她哪里知道她的呐喊回荡在山间好久,可外面的人都怕沾上讳气不敢进来而已。 “有没有~~~人啦?有没有~~?”声音从最初的气壮山河到最后的气若游丝。 实在没力气了,凌雅风吊在空中幽怨的自嘲起来,也罢,生是短暂的,死是永恒的,既然没有华丽耀眼的来,隆重盛大的走也值了。 突然间“骨碌碌”一阵响,哪儿,哪儿的声音? 凌雅风左右打探,在这空旷的山洞里,只要多一种声响凌雅风都觉得那是生的气息,好像又多一线生机一样,至少不会显得那么死沉空洞。 找了好久那声音似乎消停了,凌雅风又萎靡下来,紧接着又是一阵“骨碌碌”。 这次凌雅风听清楚听明白了,声音是从自己肚子里发出来的,嘴角悲哀的弯张,颇感无奈,凌雅风啊凌雅风,都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民生基础问题,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第六十一章 同一时间,山下的整个寨子几乎沸腾,因为皇上的妃子不见了。 大批大批的寨民肩扛锄头竞相奔走找寻,大批大批的官兵手握长矛四处打听搜索。 最后果然如皇仪冽所说,整个寨子都翻过来了,佳人依然了无芳踪。 皇仪冽失神的坐在位上,仅仅一天,神色已经颓废憔悴,往日灼光有神的双目也满是腥红的血丝,拢紧的眉峰始终不曾舒张。 不忍心看皇上低沉下去,张德子贴身向前,“皇上,你先吃点东西吧,你这一整天都没进食,凌美人一定会回来的,每次她不都是能逢凶化吉吗。” 逢凶化吉?皇仪冽痛苦的闭上眼睛。 是的,每次她都能化险为夷,那是因为有自己在她身边,可这次却是自己把她推开。 她,还能平安吗? 眼睛润润的,泛着烈热刺痛,浓而密的睫毛潸然抖动。 “皇上,~”看皇上又陷入自责当中,张德子纵是再想说些什么却显得有心无力,也只得站在一旁黯然垂泪。 派出去的人马陆续回来,均一无所获,庭园前围满了人,静候皇上指令。 最后只剩下影子领头的队伍久久未归,众人都在期盼影子大人能带回好消息。 日暮已经西下,落霞与孤鹭齐飞,那像血一般的残红刺得眼泪快要落下。 皇仪冽不知是希望尽早见到影子还是希望他不要回来。 他不想再承受失望,失落,失去的痛楚。 大地被余辉裹覆上一层纱,眼前的所有景致都透着光晕,就似梦幻泡影一般。 突然,远处整齐划一的踏步声声声激荡在众人心窝。 影子走在队伍前面,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从退出的行道中,远远看影子朝自己走来,皇仪冽屏声凝气,拳头捏得死紧,是希望亦或失望? 从来没有过的心悸穿透他的心脏,直逼灵魂。 渐渐的,他站起来,走向迎面而来的影子。 影子低着头在他面前噤默不言,忽然重重跪在地上,“皇上,臣无能!” 恍然间,皇仪冽觉得心里的某一座山峰应声崩塌,碎石滚滚而来,重重砸在他心上, 悲愤的拔出侍卫身上的刀,发疯似的朝着那一排排竹林跑去。 “啊~啊”失控砍向一株株郁荫的翠竹,口中悲鸣的发泄咆哮,一大片竹林一株接一株,纷纷倒下。 一刀一刀,悔痛悲绝,一声一声,椎心泣血。 众人都被眼前砍得疯狂的人惊吓住,原来帝王也是有情人。 眼前的遮掩物被清除,视线变得宽远而深长。 看着前方隐隐约约的山峦,皇仪冽刀指向高处,“那是哪里?” 寨子长老赶快应声向前,“回禀皇上,那是‘汤西山’,是‘汤西族’的部落。” 汤西山?皇仪冽眯着眼睛瞟向仿若云层深处的山峰,冥冥中,好象有东西指引着自己往上去,眼神看向它时心跳就不自主的加快,凌雅风灿如春花的笑荡漾在那深山之间。 “你们可曾去过上面找?” “呃,那是汤山族的领地,平时它与本寨水火不容,因此还不曾去。” 长老老实回答,不敢有半点隐瞒。 接着长老又说,“近些年他们常常下山骚扰寨子,特别喜欢抢走我们的神鸟。” “神鸟?” “对,就是孔雀,寨子的人都尊为神鸟,可汤西族的人却视它为讳物,每次抓走都用火焚烧祭祀。” 听到这里,皇仪冽隐约中有了答应,雅风,是你在呼唤我吗? “所有人听好”皇仪冽大步转身面向众人,“是”,面前的人全部跪下领旨。 “马上进攻汤西山,就算把山夷平了也要把朕的爱妃找出来,阻拦者格杀勿论!” 刹那间,一场血腥残酷的杀戮即将展开。 口好干,凌雅风舔弄着干燥的嘴唇,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不清楚,只是太阳已经下山了吧,因为黑暗渐渐攀爬上她的眼睛。 他果真没来! 人快死了往昔却分外清明,有喜悦的,也伤愁的,林林总总,如潮水汹涌而来。 想着开心的糗事,凌雅风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慢慢的,笑声变得低沉,变成呜咽。 “呜~~呜~~~” 正哭得伤心,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将她的悲泣掩埋。 这是怎么了? 山洞里渐渐晃亮起来,凌雅风知道,那是火把燃烧的光泽映照在山壁之上。 莫非祭祀开始? 凌雅风觉得冷风一阵强过了阵,想浑身瑟缩成一团,却被绑住无法动作。 山脚下,皇仪冽听到震耳欲聋的击打声,拉着寨子长老的衣襟,“这是什么声音?” 心跳快得就像要从嘴里蹦出来。 “这,这是他们祭祀的奏击声。” 祭祀?孔雀?焚烧?雅风? 一连串可怕的联想像符咒一样紧紧粘贴在他心上。 突然间,山顶火光冲天,已经燃红整片天。 雅风!此时皇仪冽也觉得浑身冰冷,血液就像凝固一般。 “皇上,这有发现。”然后一个官兵拿着挂在树枝头的一块白色绢花手绢恭敬承上。 撑开手绢,角落处用红色丝线镌锈的“风”字如血液般流淌过皇仪冽的双睛。 “冲上去,所有人一个不留!” “是。”如星星燎原的火把顺着盘延的山路起伏不断。 明明是盛夏可为何这么冷?凌雅风紧张的盯着入口,希望不要有人进来,这样至少可以保证目前还活着。 可事与愿违,洞里的光线慢慢亮起来,接着十多名男子手里拿着火把陆续走入洞内。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凌雅风仿佛看到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魔鬼,害怕的扭头闭上眼睛,嘴里大声叫唤,“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众人相互对视一翻,中间留着长长胡须的老人一个示意,身后两个男子纷纷爬上山壁的两侧。 凌雅风始终紧紧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减少些恐惧,但听到山体两侧的动静吓得不得不把眼睛睁开。 “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任凭她如何抵抗,下面的人根本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两名男子解开绑住她脚的绳子,瞬间被吊得水肿发胀的双腿得到自由,可身体由于只有绑住的手吊着,摇晃就更加厉害。 整个人就像摆动的指针,歪歪斜斜,横横撞撞。 “啊~~~”凌雅风被吊在半空中,悬浮让她难受得想要死去。 然后,她感觉自己身体慢慢向下,与地面越来越近,原来是后面有一名男子正在缩放滑轮,让她缓缓坠落。 刚接触在地面,凌雅风一下子瘫软的跌坐在地上,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无一处不酸。 长胡子老人用脚踢了踢,顿时她就趴在地上虚弱得动弹不得。 第六十二章 “喂,别趴在地上装死,快跟我们走。” 粗哑的壮男声凶狠狠的对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跟你走?你当我傻啊!谁会自动送死。 不管,我就趴着不动,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凌雅风心里敲着小算盘,然后真就闭上眼睛装死,就连呼吸时鼻翼都不敢动作过大。 “长老,看她这样子恐怕不行了吧。” 对,我不行了,最好把我丢在外面,只要出得去她就有生的希望。 “不行?哼!拖都要给我拖出去,你,去揪住她头发。” “是。” 凌雅风一听,这还了得,为了少受些罪,只好马上睁开眼睛,“唉,唉,我自己来,不用劳烦各位了。” 从地上艰难的站起来,双腿虚弱的打颤,凌雅风揉着乌青的手腕,想想自己所受的遭遇,泫然欲泣。 看着眼前长胡子的老人,明明年纪都一大把了却还不积德,凌雅风从心底鄙视他。 看她鄙夷的眼神,长老威严甚重的用鼻腔里“嗯~?”一声。 拖声很长很长,更加冷透冰彻。 害怕的缩缩脖子,凌雅风转转眼珠“长老,我是从天都来的,我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什么什么真身,放我走吧,你们抓错人了。“ 一群人静寂无声。 咦,怎么会没反应?听不懂吗?难道语言不通?可是明明他们说的话她都能听明白的。 这时,人群中有人吼出来,“你说谎,你明明就是讳鸟的真身。” “讳鸟?”啥东东? “就是孔雀,那天晚上那么多人看见的,你休想绞辨。” 不是吧,跳支舞就变成鸟了,早知道她跳兔子,跳河马也不跳孔雀。 看来他们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没办法,只有量出“真身”恐吓他们。 “长老,实话告诉你,我乃当朝皇上的妃子,你们若是对我不敬当心遭到灭族之灾。” 其实凌雅风只是壮着胆子吓吓他们,她可不认为皇帝会为了她这种角色杀上山来。 但是一说完,凌雅风欣喜的发现,人群中有人低呼,有人倒退几步,有人慌恐,但也有人镇定。 只见长胡子长老脸上依旧泛着凶光,火光照映在他脸上似乎泛着血的颜色,火把燃烧发出的“咝,咝 ”声演奏着死亡哀乐。 他不怕? 凌雅风思量着下一步怎么办,就在这时,长老发话了,“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啊?凌雅风眼前冒着希望的五彩泡泡。 “这可好办,长老若不信可以去寨子找一个叫灵儿的丫环,后向她打听就能明白了。” 泡泡继续高高升起,袅袅飘舞。 长老不动声色,继续用那双凌烈的鼠眼看她,看得凌雅风真的是心惊肉跳。 外面的击鼓声依旧欢腾沸扬,声音传递到渗透死亡气息的山洞里时凌雅风却觉得伴舞的是鬼魅。 借着水滴声,凌雅风数着时间一滴一滴过去,许久之后,长老开口了,“倘若你所说的是真话,为了保族我们只能杀你,如果你说的是假话,为了神明我们还是只能杀你。” 他,他,他什么意思?横竖自己都要一死,是这个意思吗? 凌雅风无法置信自己居然会沦落到唯一的结局是死。 眼前五彩泡泡,“呯,呯,呯”破茧,希望幻灭。 “少跟他废话,长老,快拉她出去,不要错过时辰。” “对,对,不要惹神明发怒。” 那些人就像恨不得马上要她的命,噼哩叭叭说开,中心思想凌雅风归纳了一下,就是要她的命。 “好,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把她送上祭祀壇。” 祭祀壇?他们究竟想怎么对付自己?凌雅风想起电影《金刚》里面女主角被送给大猩猩场景,吓得疯狂嚎叫,“不,我不要,不要,你们放了我,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寨子里的人,我只是游客。” “啪”,脸颊被人狠狠搧了一巴掌,火辣的疼痛向四肢百骸蔓延。 打得她头更加晕沉,晕?好,好,晕了吧,晕了就不会感觉到那么痛苦。 这是凌雅风想不到办法中的唯一办法了。 可是好像晕倒这种情况都只会发生在意识最薄弱的关头,她现在意识被吓得清晰明了,根本不具备晕倒的条件。 怎么办?怎么办啊!难道自己今天真就命葬于此? 容不得她感慨,只见两名男子走过来将她反手绑捆,“你们文明点,大家都不是野人。” 众人听不懂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只当她是被吓傻了。 就在她挣扎之际又过来两名男了,蹲下身子就把她双脚并拢,却是用铁环将她捆住。 手动不得,脚张不开,凌雅风从未觉得死亡如此接近,近得她都能看见黑暗中有一圈亮眼的隧道口,里面仿佛有巨大的磁力在吸蚀着她。 然后一阵天眩地转,啊,晕倒晕倒,你终于来了。 苦中做乐之后才悲哀的发现,不是晕倒来惠顾她,而是被人抬了起来。 “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要不出去,我死都不出去。” 长胡子长老冷笑,“放心,你出去也是死的。” “不,我不要,救命啊,皇上救我呀!” 喊完才悲哀的发现,最危急的时刻她唯一能想到的还是皇帝的脸。 皇上,你发现我不见了吗?有没有像担心容惜柔那样担心我?不,我不要那么多,只要一点点就好。 你,会来吗? 被抬出山洞,此时铜鼓敲击得更加欢畅,听得人热血沸腾。 但只有一个人心深深沉入海底,凌雅风对视满天星光,意识开始抽离,人群的摇臂呐喊听不真切。 人之将死,凌雅风开始正视自己的心。 从什么时候爱上他的?不确定了。 只是一路上总想抗拒的却又总是缠绕的是他的味道,冷冰却又暖暖的味道啊。 爱上他,她已经放弃了高傲,变得卑微,如果知道今早是最后一面,那么就算再刺痛她也不会离开,只因想贪婪的再多看他几眼,她还没看够啊。 “呼,呼 ,呼”手里握着长杆的男男女女将长杆重重往地上戳,嘴里含糊不清,个个看她的目光都像要把她撕裂解肢。 害怕吗?怕。但更怕是他不来。 第六十三章 族人依旧振臂高呼,被火光照应得灿烂的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凌雅风觉得抬着他的人停了下来,接着自己被放倒立定。 山顶之上吹着呼啸的风,狂乱戾侫,就像要把自己吹散,力气被抽空一样。 发丝放肆飞舞,失去规律,乱了痕迹。 夜显得荒凉,夜显得躁动,夜显得短促,夜显得漫长。 眼前的男男女女头上都插有棕灰色羽毛,个个看她的面目都凶神恶煞。 看她落定,人群“呼啦啦,呼啦啦”叫得更欢。 然后长老一个抬臂,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长老迈着威严稳重的步伐走向一个由几百根圆木搭建而成的平台,平台下方是一大堆枯树干草。 “各位,今天是我们‘汤西族’百年难得的大日子,就在今天,”然后长老手突然指向凌雅风,人群的焦点也从台上齐齐转向她。 这就是所谓的千夫所指吗? 被这么多人用愤恨的目光直射,凌雅风实在没有力气,虚脱的想要倒下,可却被身旁的人定住。 接着长老继续说话,“就在今天,我们要将真正的“讳鸟”贡奉于神明,让他赐福于我们‘汤西族’。” “呼啦啦,呼啦啦,呼啦啦。” 台下的人摇摆起舞,仿佛祭祀的并不是一条人命,而真只是一只鸟。 接着奏击声更加激越,人们坠入更加疯狂的情绪当中。 随后凌雅风又被人抬起,缓缓朝着圆木平台走去。 “不,不,放开我,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放开我。”身体根本动弹不得,终于凌雅风吓得嚎啕大哭。 她无助的哭声被人群淹没,她濒临死亡的悲烈更加激起人群嗜血的光芒。 身体开始有些倾斜,是已经步上祭祀壇的梯子。 死亡的恐惧一步一步逼近,她不怕死,真的,就怕数着步子看死亡逼近。 身体又被人放倒,然后她被绑在平台的一根大柱上。 身子被捆绑得呼吸都好像被勒紧,“放开我,放开我,杀了我皇上不会放过你们的。” “哈,哈,哈,”长老仰天长笑,好像在听多么可笑的笑话,“皇上远在皇宫,又岂会来到这里,你再胡言乱语当心把你舌头割掉,让你走得更加痛苦。” 凌雅风拼命扭动身体,可越动身体就越难受,她,无能为力啊! 看她痛苦难堪的模样,台下的众人更加兴奋。 突然击乐声嘎然而停,长老笑笑对着台下的人,“祭祀开始。” 半山腰之上,皇仪冽听见声乐及嘈杂声突然停止,语速急促的追问,“为什么停下来?” “这,这”长老似乎不敢开口,黑暗中皇上如猎豹的眼睛里有血的光彩。 “说啊!”皇仪冽暴怒的一把劈向身旁的树,转眼间树被掌风劈断。 生怕自己马上就是下一个,长老瑟瑟的说,“是,是祭祀开始。” “不!”皇仪冽不敢相信,浑身居然开始哆嗦,不可能的,雅风你等我,我就来了。 那一片的火花冲天,燃红了帝王凶残的本性。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但凌雅风却觉得更加可怕。 然后像抬她一样,一条长长的队伍抬着猪,牛,羊,马,各类家畜纷纷在圆木平台下方列成一排,或许觉得难受,或许感受到死亡,家畜们一路哀嚎,发出刺耳揪心的哀鸣。 这些人看她就像看待这些家畜一样吧,凌雅风悲哀的想,难道这些都是自己的陪葬品? 难道不能送些金银珠宝,翡翠玉石吗? 慢慢的,一位少女手里拿个托盘走了出来。 只见托盘上面铺了一张红色布绵,走近一看,上面放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少女从凌雅风面前走过的时候,凌雅风清晰的看到尖刀上反光的自己。 长老从托盘中取出刀,神色从容的来到凌雅风面前,刀尖在她惨白的脸上游走。 闭上眼睛,凌雅风止住呼吸,就怕稍一摆动刀尖就划破自己的脸。 刀尖继续游走,来到颈项,他会不会直接插入自己的动脉?然后脖子一个大窟窿,鲜红的血液就像喷泉汩汩往外淌。 凌雅风不敢想象自己惨死的模样,竟然逃脱不了索性来个干脆,“你们一刀杀了我吧,一定要狠要准,一刀毙命。” 长老却就像一鬼魅,笑得狰狞,刀尖却慢慢从凌雅风眼前离开。 将刀放到另一名壮汉手中,只见壮汉来到家畜面前,不知何时每只家畜面前都跪有一名男了,手里一只洁白瓷碗。 壮汉先来到家猪面前,对准它腰腹就是猛然一刺,顿时家猪哀啕不止,其它家畜仿佛也身染其痛,跟着纷纷嚎叫。 然后洁白的碗就着伤口很快就接满一碗。 一只,一只,一碗,一碗。 凌雅风从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胃里翻腾倒海,抽|搐不休。 一个铜盆被人抬了上来,十名男子将手里装满的盛品纷纷到入铜盆,刹那间,血花在盆中怒放。 混合后的血液混杂着腐臭,腥涩。 长老从中勺了一碗,双手将手中的碗举过头顶,嘴里喃喃念咒。 听他念咒,所有人都跪在地上,虔诚祷告。 这群人真是魔鬼,虽然知道有些民俗非常残暴,可凌雅风没有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祷告完毕,长老仍然维持着举碗的姿势向凌雅风走来。 “别,别,别过来。” 可她的反抗却更加激起人群的弑杀欲望。 长老来到她面前,拔下头上插的羽毛,沾着鲜血就往凌雅风脸上擦拭,轻柔酥痒的触感在面部泛散开。 “呜~~嗯~~~”凌雅风嘴巴咬得死紧,生怕血液流入。 先是左脸,从耳际一边划过下颚,然后是右则,血液顺着她削尖的下巴滴落,在她脚下盛开,抽动的双肩伴随着的是压抑的哭泣。 过后,羽毛离开她脸庞,就在凌雅风暗自松口气的时候,下鄂却被人强力扳开。 “啊”嘴巴无法闭合,凌雅风左右晃脑想要挣脱。 谁料口腔被人灌入某种液体,待反应过来才惊恐的发现是碗里所剩的血。 不!凌雅风拼命挣扎,可嘴里的恶心感越来越重,血液已经顺着食道滑落些许。 凌雅风奋力扭动,却换来更多人的绊制,粗鲁野蛮的扳开她的嘴,长老拿着碗就是猛灌。 血液被风吹得已经有些凝结,凌雅风难受的直接呕吐出来。 身上的衣裙沾满腥臭,在惨淡的月光下,凌雅风整个人被血液染得怵目惊心。 第六十四章 黑夜继续在暗中流动,天上的星星也在萧瑟中窥视地上发生的一切。 泪水从灼热的眼眶奔腾而出,瞬间又被冷风吹得冰凉。 绑在高高的圆木之上,凌雅风心痛绝望,结束了。 从今只有梦魂再遇,思悠悠,恨悠悠,无尽无休! 步上祭台的梯子被人移开,场中央顿时只有高高的木台孤立。 长老拿着火把,一步一步向凌雅风逼近。 模糊的视线却泛着清明,他是想烧死自己吧,逃,逃不了,躲,躲不开。 黄花落尽满地萧然泪,无语凝望长空,眼眸处再添幽怨。 听说人快死的时候都会产生幻觉,凌雅风也觉得自己处在游离迷幻当中。 身上的痛消失了,耳畔的风也停止,对死亡的恐惧也如气泡般蒸发,灵魂似乎已经从身体脱离,她觉得自己飞在高高的上空,冷眼看着长老手里的火把燃烧平台下的干草,渐渐的圆木,然后再是柱台上的她。 在漫天浓烟中她看着自己的身体燃烧殆尽,飞灰烟灭。 迷幻中,火把一簇一簇,连绵不断。 难道他们是想每个人都燃一把火? 凌雅风闭上眼睛,想象着炽烫的火焰焚烧全身的痛楚。 皇仪冽远远就看见被捆绑在台柱上的人,只见她身披血衣,鲜红在她身上盛开着骇人的花朵。 由于是族里祭祀,所有人全部聚焦在一起,这倒方便了皇仪冽的集体弑杀。 仿若地狱来得阎王,“一个不留”。 倾刻间,山顶厮杀一片。 对突然杀出来的人,汤西族人惊乱不已,纷纷抄起身前的木杆进行还击,可哪里是官兵的对手。 皇仪冽用风旋电掣的速度奔向台上的人。 看见你了,最终还是只有在幻象里才能见到你呀。 凌雅风看着他朝自己飞来,俊容上是她从没见过的惊慌,泪,流得很急,既然是幻景,那么你可以再抱抱我吗?让我最后一次感受你的温度。 瞬间她觉得绑住她的束缚被解开,她如残柳软絮般飘落,然后她如愿躺在了她痴恋的怀抱。 他的龙涎香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 舒雅,清幽,让她不忍心放手。 嘴角满足的笑开,原来幻觉是这么美妙的,她可不可以再贪心些呢? 她想听他说在乎自己,她想听他说爱自己,这可以吗? “雅风,醒醒”皇仪冽摇晃着怀里的人,可她就像沉沉睡去一样。 皇仪冽慌了,“雅风”,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恍惚间有人在摸自己的脸,是谁呢?动作这么温柔这么动情,而且这温度好熟悉。 好累,好乏,就这样睡过去应该什么感觉都不会有了吧,这样想着,凌雅风放纵自己坠入无底的黑洞。 血,凝结成一张张张牙舞爪的鬼谱,阴森的獠牙洁白透光,呼啸着扑向她。 火焰肆虐燃烧,助威着血的疯狂。 “救我,皇上救我,啊!” 从恶梦中惊吓得睁开双目,凌雅风往日灵动的剪瞳因害怕显得大而无神,茫然间一张熟悉的脸庞映上焦距。 暗哑撕裂般的声音却如沐春风,“雅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整夜皇仪冽寸步不离守在她床前,亲自替她换下污血的衣衫,亲自替她洗浴梳理,亲自做了许多一个帝王从未做过的事。 好半晌,凌雅风都目光呆滞的望着他,看得皇仪冽揪心的痛。 贴着她的唇瓣,皇仪冽吻了上去,轻轻的,并不带一丝情欲,就是简单的想要温暖她,滋润她,唤醒她。 泪,无声无息流淌,滑在脸上留下两道水渠。 轻柔的吻如雪花飘落,额头,鬓角,眼睛,脸颊,鼻尖,下颚,最后吻还是在唇际落定。 每次都是这样,给她希望却又让她绝望,绝望时却总能看到希望。 望向他幽暗如深潭的瞳目,那幽潭里波澜粼动。 缓缓的,手抬了起来,摸着他刚毅的脸,他,憔悴了。 眼晕扩散着阴影,下巴上已经长出新生的黑青色胡茬,刺刺的扎手,扎在手心时她忍不住瑟索了一下。 拉过脸上的手,皇仪冽执起放在唇边,不愿放开。 嘴唇抖动厉害,凌雅风只有拼命咬着下唇才能抑制痛哭的冲动。 看到这样的她,皇仪冽心痛自责的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雅风。”狠狠的,重重的,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灵儿站在门外看着生死重逢的两人,泪如雨下却也喜笑颜开。 床上躺了一整天,总算恢复了些力气,晚饭过后凌雅风拉着皇仪冽来到那条河边散步,“老爷,快来。” 指着月色下仍然微光潋波的河面,“你看,很美对不对?” 凌雅风面向碧波翻澜的河水,享受迎面吹来的风,心,静极了,却也轻极了,再也沉重不起来。 风漫动着眼前的景致,一切犹如画中景。 “是,很美”,目光却是多情的在她脸上流连。 凌雅风浅笑流盼的迎上他,空气中飘浮了爱的香甜。 皇仪冽不做多想抱住眼前人,耳鬓厮磨,吻温柔而又炽烈,攀升了周边温度。 花前月下,良辰美景,慢慢,凌雅风衣衫渐退,被他置放于青青草坪之上,没有犹豫,凌雅风美瞳泛耀着光彩,是等待也是邀请。 吻如同满天星辰尽情倾洒在她脸上,所到之处点燃了爱的火苗。 澎湃的情潮热切汹涌,皇仪冽双手撑在地上,抬起身子不忍心压着身下的人,呼吸着彼此的呼吸,语带心疼,“雅风,我会轻些,尽量不让你疼。” 还有什么浓情蜜语比这句话来得更有份量? 双手环上他颈项,月情之下,樱唇邀约。 在他进入自己的那一刻,凌雅风哆嗦着双肩,一个女人蜕变的过程让她疼痛得近乎满足。 皇仪冽屏住呼吸稳住节奏,汗水急促湍流,身体完美的契合让他的热情顺着他俊逸的下巴弧线滴落在她胸前。 不忍看他难受,凌雅风主动扭动自己的腰枝,于是短暂平静之后是更为猛烈的风暴。 驰骋在她体内,皇仪冽律动着最古老的旋律,亘长久远。 ********************** 不管怎么说,总算在宫外有个圆满的句号。 深宫大院,雅风,我可怜的娃,没有人会罩着你,你慢慢熬吧! 第六十五章 回宫是匆忙的,因为容惜柔怀孕了。 马车刚始入天都境内,皇家卫队早就列队恭候,入城后,城民涌上街头,排列在街道两则,欢呼雀跃他们的皇帝回朝,也拥戴着 “天威皇朝”的第一个皇嗣,下一代的储君。 人群齐声高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与外界热闹相比,凌雅风和灵儿的寂静在马车内显得格格不入,子民们依旧重复着皇上万岁,贵妃千岁,然,听在凌雅风心里却晦涩不堪。 从隔着纱帘的窗栏望出去,四海欢腾,透望远方的天空,天色有些沉,卷着铅一般的灰色,也许回宫后什么都不一样了。 朱红色的沉重宫门被守卫军打开,一条宽大厚实的红色地毯直直铺向前方,抬头望不到边。宫门内所有大臣见马车始入,齐齐跪于地毯两侧,俯下腰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直冲云宵,震得凌雅风心得麻了。 用手捂住胸口,一丝凉意从脚底窜上头际,汗不自觉布满耳鬓。 “主子,你怎么了?”灵儿俏然上前替她拭汗,可却哪里知道有些东西是怎样都拭之不去的。 马车停了下来,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众爱卿平身。” 一如想象中的威严却不似往日里那般让人酣然沉醉,终究他是一个帝王啊! 正在惆怅之时轿帘被人掀开,他刀刻般精致的容颜不期而来,目光里幽火淋漓,愕然中他开口了,“你先回宫,等联忙完再去看你。” 凌雅风前一刻还觉得犹坠深入寒谷,此时却觉得四周透射着骄阳一般的光华,点点头,双颊迅速染上酡红。 皇仪冽静静凝视着她,嘴角张扬着微笑,随后转身离去。 越过纱帘,他直挺的背影慢慢缩小,步上龙辇渐渐消失不见。 “小红,我们回来了,快出来。”刚到“晨露殿”门口,凌雅风就扯了嗓子对门内的人大叫。 然后是“叮叮咚”从室内急速奔跑的声音。 凌雅风和灵儿相视一笑,红丫头,我们回来啦! 紧接着看到小红先是站在门口呆立片刻,然后加快冲刺的速度“主子,啊,主子。”然后像飞包一样想扑入凌雅风怀里。 但却被灵儿先一步拦住,然后嘻皮笑脸的冲着她一笑, “咦,咦,小心,小心,说不定咱主子肚子里有龙种,动不得。” “灵儿姐姐,你说什么?咱,咱主子~~”由于激动小红已经口齿不清。 灵儿握着她的手,两个丫头对视泪眼花花,喜极而泣。 好笑于她们的激动,凌雅风扯动嘴角,“你们两个瞎想什么,不害臊。”然后率先跨步入内。 坐在位上,凌雅风单手支着额头,看着灵儿和小红瓜分她们一路而行淘来的宝,眼前晃动的竟是皇仪冽离去前那熠熠一笑。 那笑仿佛穿入云层,拨开天雾,揽日月之精华所染上的一抹朝霞,璀璨光芒。 想着想着,凌雅风傻傻笑开,许久而不自知。 “灵儿姐姐,主子这是怎么啦?”怎么越看越让人心惊呢? 看看笑得痴傻的人,“不碍事的,从许久以前就这样了,正常。” 月华如银,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做响,庭园荫荫,暗香在空气中流动。 凌雅风身披薄衣在晚中迎风而立,眼光追随着入夜却还不曾关闭的门庭,蝉鸣凄凄,虫语瑟瑟。 他,没来! 怅然回到室内,侧躺而眠,只为倾听那忧伤的动静。 凌雅风做梦也没想到,她这一等就等了三天,若不是发生那一件事,或许还要继续凄婉的等待下去。 第三天午后,残云收夏暑,新雨带秋岚,夏末的最后一丝飞雨轻轻弹在宫宇殿瓦之上。外厅一阵喧哗惊醒午休的人,只见她迷眸半启,侧耳细听片刻之后又翻身而眠。 真是多事的初秋! “你家主子呢,快叫她出来。” “茹妃娘娘,我家主子身体不适这会儿已躺下休息了。” “大胆奴才,是你家主子大还是本宫大?难不成还要这么多娘娘等她不成?” 当然是你们大,可凌美人才是我的主子呀。 小红都急得快哭了,“各位娘娘,你们请回吧,我家主子实在不宜见客~~” 还不待她说完,只听得“啪”的一声,声响在窄小的宫殿内回荡盘旋。 凌雅风挣起身子坐在床上,幽怨哀叹,为何时已入秋蝉虫却还如此扰人清梦? 唉,果真是声不扰人人自扰,花不烦人人自烦! 纵然再不情愿也要穿戴好衣裙踱步而去,这一天,早晚会来。 步入外厅,只见小红捂脸侧立而站,茹妃,兰妃连带其它各阶嫔妃七八名,嘴里嚣泄着恃人的怒气,当然还有自己的妹妹。 凌雅风凤眸微凝,但瞬间又绽放开,姗姗莲步入厅,“不知今天的雨怎么把几位姐姐请来了?各位姐姐不要见笑,我这小小‘晨露殿’从没来过客人,手下的丫头也不知礼数,还望姐姐们不要与丫头计较。” 说完众人只见一身形婀娜的白纺纱俪人从身边经过,腰间是紫色宽边绵绸腰带,行走间如青莲摇拽,且一回眸众人才惊叹此女黛眉开娇横远岫,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 “你,你是凌美人?”颤抖的指尖指向厅上面的人,兰妃声音尖锐得刺耳。 稳住发痛的太阳穴,凌雅风笑脸盈盈,“正是。” 简直无法置信,眼前的艳丽女子怎么会是一年前那个肥硕粗壮的女人?来者均不敢置信的对视,都在暗暗心惊多了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她们震惊的神态小小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只见她懒洋洋坐在靠椅上,悠闲的望着堂中之人,“不知几位姐姐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呢?” 姿态撩人妩媚,气定神闲。 看她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气得一群人牙痒痒的,但今天的目的还没达到,万不能先乱了分寸。 于是兰妃憋屈着气,说道起来,“妹妹,你们出宫这么些日子路上可有些新鲜有趣之事说来给众姐妹听听,我们素日在宫内呆久了对民间锁事也颇为好奇。” 看她嘻笑的脸,凌雅风冷笑,你们是对皇帝和女人之间的事好奇吧。 雨仍旧纷纷洋洋飘洒,透过敞开的镂空木雕花窗碎碎的飞溅到红木椅子之上。 第六十六章 室内空气有些烦闷,似乎是被雨的萧索所压抑,光线昏沉,显得幽幽暗暗。 这时小红恭敬的送上茶水,顿时茶香淡淡袅绕,满室清香。 凌雅风拿起茶碗轻啜一口,那碗碟轻叩之声,丝丝入耳,不急不缓,与堂内的人对比鲜明。 茶碗轻轻放回原处,掩嘴遮拭,许久才又说道,“众位姐姐何不亲自问问皇上或是容贵妃?” 她们应该是去向皇上献媚或者是向容惜柔献情,怎么会来到她这个偏远的小角落,平日里路过这里都怕染灰。 听她这么一问,堂上之人有人不乐意了,“皇上这几日都不招见嫔妃,又下令不得打扰容贵妃休养,这不才又到你这里来了。” 说到这里,所有嫔妃都面染愤恨,又妒又气那个女人! 原来如此!是怕她累着吗?难道就不怕累着我?你为她想的时候可有一丝考虑过我? 难道自己就活该替你们处理这些邪风秽雨?只可惜,她也累了! 这样想着,凌雅风换个姿势,漫不经心的弹弹衣裙上的灰,目光并未在厅中之人多做停留,仿若她们不存在又或者她们已经被融入到潮湿的灰尽当中。 空气中弥散着的女人熏香与茶叶盛开的淡雅幽韵交织在一起,有些像迷香,让人晕晕沉沉。 厅上的人见她久不吱语,个个心中愤慨,可位上之人淡怡中自有一股百鸟朝凤的风范,尤其是坐在位上凝视她们之时,那气势更甚。 突然的,空气静谧下来,却透着压迫性的紧张,茹妃扯了扯衣领,“姐姐,怎么你这‘晨露殿’这么闷热?” 经她这么一说,其它人也都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我说怎么感觉这心脏跳得厉害。” 凌雅风一笑而过,但嘴角却不留一丝痕迹,“我这‘晨露殿’房檐低,自是比不上各位姐姐的。”语气似是讽刺又像是自奚。 之后室内又沉静下来,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正在此时,坐在位上的凌雅风立真身子看向庭院。 随着她的视线望去,门庭处浩浩荡荡又是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 “咦,她们怎么也来了?你叫上的?” “哪里是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日里就与她们不对盘。” 室内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下好玩了,凌雅风粗略估算了一下,她这小小的‘晨露殿’此时仅是嫔妃都有十多位,加上宫女,太监,一下子将前厅显得人满为患,什么时候她这里也能门庭若市呢? 凌雅风深锁眉头,这究竟是怎样一个扰人清梦的午后啊。 来人见室内早已聚焦一大堆人,微微有些发愣,随后见到主位上的人时也是暗暗一惊。 眼神交汇时,凌雅风也默默打量着她,此人并不曾见过,是谁? 这也难怪,自从进宫第二天参加过那唯一的一次邀宴之后她就不曾参与其它聚会,后来的很多宫妃她都不认识。 还未来得急开口,兰妃倒是先声夺人了,“我说珍妃,这‘晨露殿’山高水远的,也难为了你入宫才这些日子居然都能找得到。” 轻描淡写间讽刺意味甚浓,说完,她们一边的妃嫔咯咯吃笑起来,却见得她嘴里的兰妃那边的人个个咬牙鼓腮。 兰妃涨红了脸,“哼,我来找凌美人叙旧,碍着诸位姐姐的眼了吗?有时间在这里瞎掺合还不如早些回去疗养保颜,免得入宫日子久了变得人老珠黄。” 凌雅风揉着发痛的额头,叙旧,远不沾亲近不带故的,我与你有何旧可叙?况且你不也是来瞎掺合的吗? 她算是看分明了,眼前是新人与旧人之间的战争。 皇上呀皇上,这就是你让我苦苦等了三天等来的结局? 你真狠! “你~~”兰妃愤怒的从位上站起来,圆目怒瞪,“珍妃,别以为爹是御前将军掌握兵权你就能逞威风,别人怕你我可不怕。” “哈哈哈,兰妃,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的意思是我会怕你不成?” 说完两人都火光冲天的怒视对方,空气中的战火兹兹做响,而两帮助威的人马却都按兵不动,大有隔岸观火的意味。 莫不是她们要在这里打起来吧?真该准备些瓜子,花生米之类的小零嘴,凌雅风觉得头越来越痛。 不得已从位上站起来,很奇怪的,她稍一动作室内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追随着她,好像她就是那发光体一样。 看向堂内的众人,凌雅风凉凉开口,“看来今天我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呀。” 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来一大堆,真是让人烦不甚烦! 听她这么一说,刚才一触即发的气势稍稍有些缓和,但却更加尴尬,各位嫔妃们你望我,我望你,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 还是最沉不住气的珍妃开口了,“凌美人,这次出宫你们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柔美面容上满是算计的精光。 冷面看着这些和自己分享同一个男人的女人,凌雅风只想快点把她们打发走,皇上,既然是你引的起那你就自己去处理吧。 “各位姐姐真是不好意思,回宫前皇上特意交待过不准我在各位姐姐面前乱嚼舌根,否则会把我的舌头割掉,所以姐姐们还是放过我吧,啊哟~”懒洋洋打个呵欠,凌雅风似在自言自语的念叨,“时快入秋,飞虫老是在耳根子前后吵闹,弄得晚间都休息不好。”随后眼光凛向众人,“各位姐姐对不住了,妹妹我要进去补眠,若不嫌弃你们就在这里用晚膳吧,不过我这里很少有人来,碗筷并不多,所以还要请各位姐姐回宫自带碗筷,而且~~”凌雅风笑眯眯的看向因没位座而站着的珍妃,“姐姐们下次若商量好要来,那就数着人头带上凳子,我这里可是什么都缺的。” 说完也不顾众人惊鄂的眼神转身往内室走去。 “站住!” 见她要走,珍妃快速冲到她面前,“好呀,凌美人,你胆敢如此嚣张?” 女人一但联合起来那是很可怕的,明明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人现在却组合成统一战线,兰妃也扭臀摆肢的来到两人面前,“凌美人,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 “我为什么要知道呢?”脸上仍旧是气质优雅的笑,犹如盛开的百合,冰清纯洁。 第六十七章 天空突然响起一记闷雷,哑哑的,像是上了年纪的老汉低声咳嗽。 奇怪的雨却停了下来,窗户外一颗茂密的大树经过雨的洗礼后显得格外水灵,厚实的树叶上一颗水晶般透光的雨滴顺着叶子的尖梢垂流而下,击荡在地面的水滩里,晕开一层层涟纹。 凌雅风的话也如一记闷雷,却是重重敲击在其它人心上。 她不想知道她们是谁,也不想知道她们是如何在皇帝面前受宠,更不想从她们嘴里知道容惜柔的消息,这一切她都没有兴趣。 她为什么要知道呢? 但是这能由得她吗?当然不能,所以。 “叭”,毫无征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浮在凌雅风脸上。 痛,热辣辣延伸,脸颊抽|搐之后就是麻木。 凌雅风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火气噌噌往上冒,但她只是站着不动,一双阴翳的眼却是直直盯着珍妃,第一次,眼光里有了萧杀的寒意。 珍妃被她盯得不自然的打个激灵,咽咽口水,呐呐出声,“你,你,你这是什么眼神,放,放肆。” 明明是应该很有威严的一句话,硬是被珍妃说得软弱无力,脚步亦不自然往后退,不敢迎视她逼人的目光。 而立在一旁的兰妃也没有料到珍妃会突然出手,更不曾料到凌雅风体内会有如此骇人的气势,只能呆若木鸡般眼光在两人之间游走,其它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慑住。一时间,整个‘晨露殿’就像陷入无人之境,空气中只有可怕磁场隐隐暗转。 手心泛着麻,珍妃悄悄握紧手掌,步步后退,而凌雅风则半眯着双眼,步步逼近,两人之间仅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无路可退,珍妃跌坐在凌雅风刚坐的位上,正要起身她却俯身向下,贴于珍妃耳际“这一巴掌我会记住。” 然后在珍妃还处于木然之时又立刻站直身子,傲然的抬起头颅,眼光冷漠扫视一圈,不带一丝温度,“我这小小‘晨露殿’不欢迎各位,请回吧!” 说完根本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径自离去,在她转身之后,不服气的嫔妃叫嚣起来,“哼,别得意,你一个小小美人公然敢与比自己等级高的娘娘做对,皇上不会允许的。” 只见白衣俪人停下脚步,回眸万款风情,笑得灿若星辰,“想要告状那也只能等到皇上召见各位娘娘的时候。” 说完衣袂飘飘,凌波而逝。 御书房内,皇仪冽埋头奋笔疾书,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来处理因外出而耽误的朝政,除了上朝,其余时间都呆在房内,因熬夜而泛红的眼眶此时充涨着厉人的血丝,当最后一笔落下之后,皇仪冽长长舒口气,随后恣意舒靠在龙椅之上。 终于结束了! 张德子机灵的站上前,轻轻在他肩膀后背揉捻,椅上之人舒服的闭眼享受。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哭哭啼啼,皇仪冽不悦的睁开眼睛,纠结在一起的五官露出愠色。 为怕皇上发怒,张德子急速退出,打开门一探究竟,这一看还了得,只见门外大大小小的嫔妃宫人站了满满一地,莫非出大事了? 冷不丁的,张德子心脏收缩得紧,“各位娘娘,皇上刚要休息,你们这是何意啊?” 用手绢沾沾湿润的眼角,珍妃语带委屈,“张公公,请你奏明皇上,我们要见皇上。” “对,对,我们要见皇上。” “这~~”张德子拿不定主意,这么多娘娘一起来访这可如何是好? “各位娘娘皇上已经累了好几天了,若不是什么紧要之事可否缓几日?” “张公公,这后宫都快反了,怎么能缓?” “就是,那个凌美人太嚣张了,我们要请皇上做主。” 一听关联到凌美人,张德子有些吃惊,偏头思索起来,这凌美人的事对皇上来说应该算是大事吧? 看来还是要报。 “各位娘娘请稍等,容老奴禀报。” 不多会儿,“娘娘请吧。”随后留下宫人门外候旨,嫔妃们鱼贯入内。 果然,她猜中了结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余阳清辉之时,张德子前来禀告,说是皇上要自己到御书室,听到这个消息,凌雅风并不意外,相反脸上挂着得逞的光彩,终于来了啊。 张德子在前引路,默不出声,虽已熟悉,但在宫中也不可过份热络,他不搭话那自己也就权当生分好了,只是他的目光在看向自己时透露着淡淡担忧,这点到颇让她欣慰。 “凌美人,到了。”张德子恭敬的为她推开千年楠木而制的墨门,欲言又止。 感激的朝他一颔首,凌雅风毫无迟疑迈步入内。 这是凌雅风第一次看见皇上的御书房,抬眼是两根粗大的朱红漆圆木,在金宇绕梁的房顶几条鎏金色巨龙盘旋腾飞,金与红的搭配衬托得庄严威武。 还不及细看只听得一声轻咳,打断她观赏的情致。 皇仪冽坐在龙椅之上看着门边的小小身影,一如往昔的清灵淡雅,气若幽兰。 然而刚才开门之时,天际的那一抹残红在她身后绽放出玫瑰的光影,媚得她整个人又带着艳丽的色彩。 三天不见,此时看见这才发现是如此想念,若不是念及旁人,他一定将她狠狠搂在怀里吮吸她的芳香。 其它嫔妃看凌雅风入内,都阴笑着一张脸,就等着看她好戏。 可凌雅风却无视她们吃人的目光,步态轻盈,“参见皇上。” “免礼。” 还不待她站定,珍妃眼眸一转,语带戚戚,泪眼婆娑的面向皇帝,“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是啊,皇上,你没看到凌美人当时有多无理。” “就是皇上,今天你一定要评评理,不然往后她可在这后宫无法无天了。” 不知何故,潜意识里,她们都将凌雅风看成一个势力强劲的对手,这也许与她强大的气场有关,后宫已经有一个容惜柔决不能再出现一个凌雅风。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将矛头直指凌雅风,整个御书房吵吵闹闹就像菜市场般热闹。 皇仪冽心烦的坐在位上,只觉得她们声音刺耳,眉宇始终不曾舒展,只是望向凌雅风时黝黑的眼眸里泛溢着柔情。 “够了。”皇帝一声喝斥,所有人立即不敢作声, “凌美人,你可有话说?” 68 我可有话说?我当然有话说。 凌雅风抬起秋泓般深幽的美目徐徐在堂上之人逐一扫过,有些胆小的甚至躲在别人身后,她隐约间透射出的凛冽气息比起容惜柔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到嫔妃的反应,皇仪冽薄削的唇只是悄悄弯动,似是无心又像是有意。 铜鼎内檀香冉冉飘散,薄薄层雾中凌雅风缓缓走向珍妃,琥珀般墨黑美瞳里泛荡着闪闪璃光,摄魂夺魄。 亭亭立于珍妃面前,凌雅风唇畔讪笑,“姐姐,如果我真是嚣张为何挨打的是我?” 不急不缓,不重不轻,仿若诉说着别人的事,凌雅风依旧神情淡然,只是嘴边的讽笑不曾卸下。 她挨打了?皇仪冽瞳孔收缩一下,冷峻锐利的目光一闪而逝。 “你,”珍妃气得咬牙切齿,“你个牙尖嘴利的女人,一个小小美人竟敢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说完执着手绢捂面擦泪,样子看上去好不凄楚。 “好了,你们是嫌朕不够忙是不是?” 皇仪冽犀利的眼神直直射向吵闹的人,寒冷如冰。 顿时,满室刚刚还喋喋不休的女人全都打着寒噤,不敢作声,但都愤恨的看着凌雅风,仿佛这都是由她引起的。 只见她却是眉俏似月, 一派欣然之姿,完全无视她人目光。 既然来了,自己岂有不接受的道理,皇上,你是惜之你的三千弱水还是怜取我这一粒苍尘凡沙呢? 静笼罩着宽敞的御书房,那徐徐焚烧的檀香透过铜鼎的雕凿处偶尔散发着星星火光。 皇仪冽湖水般平静的眼波漫过凌雅风,“凌美人目无尊卑,罚禁足一月,不准其它人探视,好了都退下吧。” 说完挥挥手,表示此事再无可议,张德子赶紧上前,“各位娘娘,请回吧。” 纵然再想多说些什么,珍妃也无处可诉,只得摇摆着柳枝愤愤退出御书房,经过凌雅风时狠狠瞪她一眼,哼,咱们走着瞧。 其它人也都磨蹭片刻之后怏怏不乐退了出去,相同的是看向凌雅风时都面带得意奚落之色。 待众人都走之后,凌雅风也挺起腰板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声音拦了去路。 “朕准许你走了吗?” 脸上桃花灼灼,凌雅风约约风情的反身看向他,可突然放大的俊脸把她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离自己这么近? 他的眼波还是一如那潭湖水,但此时却像是被风吹皱,潋滟之间闪动着波光的纹理。 缕缕檀香缭绕,混合着他身上的龙诞香,让人微熏沉迷。 迷醉中,自己被一揽入怀,他的龙袍滑过自己的指尖,触感异常柔软。 还来不及回味,他的声音已经回荡在耳际,穿透心灵,“你这惹祸的小妖精。” 然后唇舌咬住凌雅风的耳朵,酥麻难耐。 软香在怀,皇仪冽情难自禁埋头想要探寻她更深的温度,她却轻然一笑将之推开,朱红微启,“这祸还不是皇上给臣妾沾染上的。” 自己是倒了什么霉,偏得应付那群女人还白白挨了一耳光子,到现在还疼哩。 轻莺流转之间,似真似假,顾盼回眸之时,似嗔似怨。 听出她的不满,皇仪冽溺爱的捏着她鼻子,“所以把气还到朕这里来了?” 动作完全亲密自然,不带一丝矫揉,“你就不怕把她们惹急?” 就他所知,平日里这些宫妃明争暗斗很是厉害,他有些担心在后宫涉世未深的她应付不来。 不料凌雅风倒是毫不矫情,笑笑冲皇仪冽直眨眼,“我有皇上替我撑腰。” 姿态狂妄但眼目中闪烁的自信光彩耀目生辉,若是别的嫔妃这么说皇仪冽定是觉得不胜其烦,他不喜欢宫妃以皇恩来放肆招摇,可如今听凌雅风这么一说,奇怪的皇仪冽心涧旖旎盛开,就像一个男人本该保护她的女人一样,那种被依靠被依赖的大男子主义蓬蓬而生,心中流淌着一种叫暖的温度。 大手多情的抚摩上她白皙如瓷的肌肤,动作柔若春风,但却听闻佳人嘤咛一声,“怎么了?” 皇仪冽扳正她身子,单手执起她下巴,撩拨开贴于面颊的青丝,瞬间鲜红的巴掌印浮映在他眼前,他语气阴冷的问道,“珍妃?” 凌雅风点点头。 “疼吗?” 凌雅风又点点头。 当然疼了,挨打之后她不曾上药,也不曾冰缚,她就是要让这印子炽艳分明,在不毁容的前提下她希望这朵花越开越艳。 她在赌,赌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赌自己与那一群女人之间的轻重,看来,她赢了。 凌雅风轻轻将身子覆于他怀里,双手环上他的肩,语气幽凉的说,“我不喜欢见到她们。” 她不喜欢时刻用别人来提醒她自己的爱情不完整,她想自己的眼里只能有他,这样至少眼中的爱情是完整的,她的爱卑微但也有幻想。 皇仪冽脸侧磨蹭着她的顺发,心疼的说,“朕不会再让她们打扰你。”这次是他疏忽 。“可是只有一个月,以后呢?”她能永远在属于自己的地方看见他吗? 皇仪冽却不明白她的心思,以为她是在为今天受欺而感到哀怨,看来,想要保护她只能那样了。 这样想着,皇仪冽眉心才又舒缓开来,拍拍怀里的人背,“不会有以后,有朕替你撑腰。” 听他这么一说,凌雅风只觉得刹那间,仿佛一切彷徨犹豫都不知所踪,一切哀怨愁苦都微不足道,也许应该满足了。 看着柔光溢彩的她,皇仪冽心生荡漾,忽然眼珠子一转,像想起什么似的,拉起她细嫩的小手,“来,朕有件东西要给你。”说完大手牵小手朝着内室走去。 手心被包覆于他大掌之内,暖流在身体流窜,一如往昔般灼烈,抬眼望去,他头上的金丝皇冠璀璨夺目,威风凌凌,发丝尽情倾洒在他宽实的后背上,泛着涟涟光泽,至高无上的权力,旷世俊逸的面容,还有对自己的那一抹温柔,这样的他如何不叫人沉陷呢? 看着双手交握的地方,凌雅风只想这想生生世世与他牵绊下去。 ****************** 请支持春心的另一篇总裁文。 69 被牵至内堂,这才发现原来里面还有一间睡房,皇仪冽举步朝着龙床走去,大大的龙床此时看得凌雅风面颊潮红。 他,他,他该不会是想那个吧? 现在天不见黑,多羞人啦,不行。 可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做着妥协,性本来就是爱的润滑剂,是不可或缺的,去吧! 顺从亦或反抗?凌雅风纠结了。 皇仪冽坐在床上好笑的看着她一会儿耷脑一会儿皱眉,这个女人满腹心思全写在脸上, 念头一转,“过来”,声音邪肆魅惑。 奇怪,明明已快入秋,可怎么空气中仍旧透着焦灼急躁,让人莫名心欲蠢蠢,是这关系吗?所以才会感觉那一道磁如琼露般的嗓音轻轻粘滞在自己心上,粘合着脚步慢慢向龙床走去。 在他热切深情注视之下,凌雅风轻咬红唇,步步羞涩,却是被他急切的拉入膝上坐好,皇仪冽亲亲她眼睑,“手伸出来。” 凌雅风灵瞳不规律的闪动一下,却还是听话的将掌心摊开,下一刻,一只通体碧翠的玉镯静静躺在手心之上。 只见玉镯翠色鲜艳,带有透明的浸润,对着光影玉镯内似有流波青莹,静卧于掌心之内像有气息在流动。 “皇上,这?” 凌雅风看着手中的极品玉翠,这是他赏给自己的吗? “这是东玥国进贡之品,它有冬暖夏凉的功效,来,朕替你戴上。” 说完执过凌雅风右手,将玉镯缓缓套入手腕之上,白皙的手腕加上翠色玉镯,相得益彰,美得乱了心跳,“喜欢吗?” 喜欢吗?是的,喜欢。 以前自己并不是一个爱玉的人,恐怕从现在起,对玉欲罢不能了吧,只因送玉的人。 嘴角飞扬起爱的弧度,浓长卷俏的睫羽忽闪忽闪,“皇上,以后我会一直戴着,绝不取下。” 她要像玉镯圈住自己一样,把他也紧紧圈牢,决不放开。 皇仪冽带笑的眼睛看着她,大手始终不曾放开,揶谕道“现在不把朕随便送人了?” 听闻他又提起这一荏,凌雅风脸色瞬间涨红,“那皇上也不要随便勾引别人。” “哈哈哈,”皇仪冽爽朗大笑,额头贴上她,“朕真喜欢看你吃味娇羞的模样。” “来,再来一个让朕开心开心。” 凌雅风头偏于一侧,“哼,不要”,直接用后胸勺对他,但幸福却是渗入整个身体。 不料被身后的人一个翻身放倒在龙床之上,呼吸一下子显得躁热,皇仪冽眼里的欲望深不见底,嘴角勾起一抹邪气放荡的笑,“那朕就只好换一种方式开心开心了。” 说完嘴唇如雨滴般落下,凌雅风左右闪躲,笑得咯咯出声,“救命啊,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啦。” “哼哼,小娘子今天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还是乖乖从了本大爷吧。” “啊!救命啊。” “小娘子别跑呀。” 门口一群太监宫女,听得个个掩嘴偷笑,张德子几步上前将之打发走,看着斜阳残红,眼中蕴满浓浓担忧,那张龙床至今为止只有开朝德瑜皇后躺过,凌美人,你要珍重啊! 一翻嘻笑打玩之后,两人静静躺在床上,皇仪冽低哑的声音就像带有某种魔力,“雅风”, 听得她心都麻了。 “嗯?” 之后是一片寂静。 “雅风”。低沉磁迷的声音再度想起。 “嗯?” 静待许久之后仍是一片空白。 “皇上干嘛呢?”干嘛没事这么盅惑她,害得她飘飘欲仙。 皇仪冽单手支起额头,两道如漆刷般的眉毛下是一滩浓得化不开的春水,看得她心也跟化成一滩水,融入于他。 “朕喜欢叫。” 喜欢?那种感觉似曾相识,曾经她也喜欢叫另一人的名字,不管他有没有听到,不论有事或是无意,总之就是喜欢叫他的名字,一辈子叫下去也不会腻,这种体会她有过的。 看着他瞳镜中的自己,那么朦胧,那么迷幻,那么不真实,凌雅风不希望这样。 这一次她主动压到皇帝,小脑袋靠在他胸膛,听着节奏规律的心跳,心里一片安宁。 “皇上,叫我然儿好吗?我喜欢你叫我然儿。” 她,白然儿,要真真正正活在心爱的人面前。 “然儿?” “对,我只做皇上的然儿,好吗?” 能不好吗,皇仪冽嘴里反复低喃,“然儿,然儿”,手却是有一下无一下的轻轻抚摩她的脸颊,这一刻静谧温馨,那一声声然儿熨帖了她的心。 “皇上,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像猫咪轻喃般的声音细细的,柔柔的,夹带着羞怯。 然而,抚摩自己的人停止了节奏,带着热温的大掌离开了脸颊,没了温暖它一下变得冰凉。 果然还是不行啦,他们之间并没有平等的爱情。 凌雅风有些懊恼自己的不知满足,不敢抬头看他,就怕见到他眼中的唾弃,虽然失望但却只能存放在心里,将之掩藏。 “仪冽,皇仪冽。” 嗯,什么?凌雅风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极度希望而产生的幻觉,灵灵闪动的大眼毫不掩饰的直直看向他,“皇上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小脸红霞满天,很是妩媚。 有别于她的激动,皇仪冽只是淡笑的再次将她手心拉到面前,一笔一画在其中写下自己的名字,边写边念,“皇、仪、冽。” 写完将她手心攥紧成一个拳头,“收好,别放掉。” “不放,不放,生生世世我都不放。” 激动,满足,前所未有的喜悦将凌雅风紧紧萦绕,心高高飞扬,犹如随满天烟火绽放出璀璨繁花。 皇仪冽嘴角始终勾勒着微笑的线条,将她固在怀里,“别动,让朕休息一会儿。” “皇上要睡觉了吗?” 哪有人现在睡觉的呀,这是什么生物钟? “嗯,这些天处理国事都没好好睡过。” 哦,原来睡觉都没时间怪不得不去看自己,这样想着,凌雅风释怀开来。 “皇上处理完了吗?” “刚处理完,她们又找上来。” 她们?听到这里凌雅风自责、内疚如泉水一样汩汩涌上心头,弯眉蹙成一团,自己还在那里耍把戏,玩算计,孰不知却是给他增添了这么多困扰,她真是后悔死了。 “皇~”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他已经呼吸平稳,沉沉入睡。 看来他确实累到了,指尖细心描摹着他的脸部轮廓,刀雕般的完美轮线,直挺的鼻梁,薄削的唇,她要将他的样子清晰的印在心上,驻进心中。 70 华清宫内 “你说什么?” 珍妃猛一拍桌子,顿时茶水被震得摇晃出来,先是在桌上留下一滩水迹,然后顺着桌沿滴落在地上。 小太监心惊的低着头,不敢迎向主子吃人的目光。 珍妃气得丰满的胸脯急速起伏,好你个凌美人,这么会玩手段,趁着众人走了居然勾引皇上,我和你准没完,咱们走着瞧。 “你,去告诉小甘子,让他跟本宫盯紧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速速回报。” “是。”小太监领旨离开,不多会儿消失在茫茫月色之下。 ====================== 尚仙宫内 “哼,这个狐狸精,早晚本宫扒了你一层皮。”兰妃目露凶光,朝着‘晨露殿’的方向咬牙切齿。 “娘娘,我们现在怎么办?”宫女贴身向上,静候主子下一步指示。 “怎么办?去,多派几个人盯着,看她什么时候出来。” “是”。 ======================== 灵虚宫内 容贵妃神情闲淡的用着餐,满桌子佳肴看着令人垂涎欲滴,自从怀孕后胃口出奇的好。 小月见主子事到如今却还能这么淡然,心里好不着急。 “娘娘,你到是想想办法呀,那个凌美人都快被宠上天了。” 与她的心急如焚不同,容贵妃只是凉凉看她一眼,继续夹起一筷子青笋,优雅的放入嘴中咀嚼起来。 “娘娘,不如你也去看望一下皇上。”小月继续替主子想着主意。 不能再放任那个凌美人独受皇宠了,宫外她就没脸没羞的勾搭皇上,这回宫后可不能让她萧遥下去。 “小月,”不想听她继续唠叨,容贵妃放下手里的银筷,“凡事要讲究时机,本宫都不担心你着什么急,好了,不用多说,再探。” 小月心有不甘,但主子的话她还是要听,“是”随后退了下去。 看她离去,容贵妃双手轻轻抚弄自己的肚皮,面泛阴冷的笑,哼,杀鸡还需动牛刀吗?凌美人,现在你只配珍妃那样的小角色,希望你能有本事笑着走到本宫面前,到时本宫一定好好敬你。 ================================================= 这天夜里,月寂星疏,诡异在御书房外流动,各宫眼线暗中窥探着周围动静,屋檐上高挂的旖旎灯笼烧火了他们的眼。 沉默,紧张,焦急,哀怨在后宫的夜空盘旋,被笼罩在暗沉的气压之下,夜,静得凄美。 =================================================== 凌雅风睡了三天以来最好的一觉,这一觉没有负担没有守候,沉稳安详。 恍惚中睁开双眼,却不曾想直接对上他狭长深邃的双眼。 “啊,皇上,我睡着了。” 真丢人,怎么睡得比他这个没睡觉的人还熟,直觉的用手摸摸自己的眼角,希望不要沾上秽物。 皇仪冽一把拉开她的手,将她紧紧固在怀里,“全都看见了现在擦也不嫌迟。” 听他这么一话,凌雅风苦瓜了一张脸,语气幽幽的问,“皇上是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都不叫她,害她一点形象都没有。 “好久了。” 好久了,久到看着她在梦里微笑,久到她的呼吸一直吹拂在自己脸上,久到她的手牢牢圈住自己的胸膛,久到他想一直这想看着她,直到天长地久,心里最柔弱的一角被雨露滋养,盛开出爱的枝叶。 “饿了吗?朕让他们传膳。” “哦。”还处于丢脸自责中的凌雅风现在他说什么都会说“哦”。 须臾,一道道玉盘珍馐陆续呈上,这,这,这简直就是相比见高下。 “皇上,能不能给‘晨露殿’也改善一下伙食呢。” 我们吃得可惨了,三个女人混身上下都没二两肉,她和灵儿还好,跟着皇帝混吃混喝了两个月,小红更可怜,身上简直就没肉。 皇仪冽笑笑,“张公公,传令下去,今后‘晨露殿’待遇按二等宫妃配置。” 反正早晚他也会颁那道旨,这点要求微不足道。 凌雅风却不知其含义,只是单纯的认为他在应允自己的要求,开心的搂住他脖子,“皇上真好。” 一餐饭,两人吃得相谈甚欢,其乐融融。 门内门外,乐悲两重天。 ==================================================== 守候的线人隐藏在各个角落,看着烛火摇曳的御书房,全都昏昏欲睡,突然,御书房的门被人打开。 线人们马上振奋精神,生怕错露一细一节。 紧接着,凌雅风的身影跃出门外,在她身后是皇帝的贴身太监张公公。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拒绝了他让龙辇送自己的提议,凌雅风静静走在夜的纱缦之中,身后跟着张德子。 “张公公,皇上这几日都呆在御书房吗?” “是,除了上朝皇上全在那儿。” 那他有没有去看容贵妃呢?凌雅风不敢问,纵然没去恐怕想还是想过的。 长长吸口气,天上为数不多的星星却亮如钻石般眨耀着眼睛,周围就像是被月光的 银纱织出来的雾,迷朦朦的,月的光晕一圈一圈,涣散迷离。 唉,就算努力强迫自己要豁达,却始终无法真正放开,自己的男人只有他,可他的女人不止她呀。 算了,别多想了,陡增自己伤悲。 突然凌雅风想起皇帝刚才给她的‘肌肤玉露膏’忘了拿,据说那可以消肿止痛,是他给自己擦拭脸上淤痕的。 “张公公,我有东西忘了拿,我要回御书房。”说完一溜烟跑去。 不知是真心急药膏还是急着再想见某人一面。 凌雅风心情愉悦的跑,就像放线的风筝,突然明黄色的龙辇赫然出现在前方。 这么晚了他去哪里? 凌雅风赶紧躲在一株大树之后,静静看着龙辇从眼前经过,然后慢慢走远,直至不见。 张德子跑上来时,就看到她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凌美人,你这是怎么了?” “张公公,”凌雅风手指着远处星色影影中幽暗的光火,“那个位置是什么宫殿?” 虽然心里隐约有些猜想但却想明确答案。 张公公张望片刻,唯诺的说道,“那是灵虚宫。” 果然没错,灵虚宫,她曾经去过一次的地方,在那里,皇帝昭告了后宫所有嫔妃,他最爱的女人是容惜柔。 心,像被人扼紧了一下,揪得生痛。 离开御书房的那一幕清晰生刻。 “累了吗?朕命人用龙辇送你回去。” “嗯,不累,我要陪着你。” “朕还有事要忙。” “皇上有什么事呢,告诉我好不好?” “很重要的事,乖,听话。” 原来,你很重要的事始终是她的事,妒嫉,哀怨融入夜色滋生出眼泪,灌溉了悲戚,满天浑浊中暗侵蚀了凌雅风的眼睛。 落叶沧桑飘零,憔悴悲情,遥遥长空之下已经不再有心动的痕迹。 张公公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凌美人,你还去不去?” “不去了,回吧。” 那东西她不需要了,她需要的他却给不了。 ===================================================== 这章写得很粗糙,改了好多遍,可是没有感觉真是写不出来,前面几章也是,往往一章要写四、五小时,也许写作这件事对我来说本就十分困难! 真希望状态会好起来,真希望灵感会源源不断,真希望不会放弃。 71 淅沥沥的雨水击奏着心烦的声乐,凌雅风懒懒坐在回廊之上,这雨一下就是好几天呀! 雨水淋漓的流入每个角落,把思愁也一并浸湿,而孤寂也似乎融入到雨水,雨水又融入眼睛,眼睛蕴出了氤氲. 凌雅风静静看着眼前的水帘,颇有萧湘听雨的韵味,幽幽心事,纷乱思绪落得满地悲情。 真想看到他迈着从容淡定的步履朝自己走来,可是眼前被雨水渲染得黯淡的门庭处空空荡荡,暮霭包围着整个‘晨露殿’,冷冷切切! 听着冷雨,凌雅风无声责问,你在哪里?为何又让我等?我等得天都变了颜色。 由于皇帝下令不许外人探视,这些天她这里倒也清静,只是习惯了繁华之后突来宁静却显得有些萧条。 灵儿和小红见主子没精打采她们也不好受,这些天主子没事就坐在前院的回廊上,她们知道,主子是又在想皇上了,坐在前院无非是想第一时间看见他,可皇上有三宫六院并不能时时伴在主子身旁,这是主子要认清的命啊。 灵儿无奈叹口气走上去,“主子,吃饭吧,菜都凉了。” 主子你要看开些,凡事莫要太过强求。 带着凄婉的笑冲她点点头,凌雅风步回厅内,算了,等不了就不等了。 “这些天有什么新鲜有趣的事儿?”灵儿问着小红,企图释化掉空气中弥漫的低沉哀伤。 自从回宫后,百无聊奈之中她们又恢复了‘晨露殿’之前的规律,小红自然是每天外出采访最新消息,可能是由于待遇改善的关系,小红的采访之路非常顺利。 “唉,这些天都没有什么”小红偏头嘟嘴,一副苦恼的模样,“这些天每位娘娘都勤学苦练的,就要在皇上生辰之时表演一翻,都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皇上生辰?”凌雅风和灵儿异口同声,她们怎么不知道有这件事? “啊,主子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们和皇上在一起早就知道哩。” 凌雅风不和她废话,“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皇上生辰快到了,这些天宫人们都在准备宴席之事,各位娘娘也都呆在宫里练习自己的表演节目。”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她看宫人们进进出出,凌雅风眯起眼睛想,自己要送他什么礼物呢? “主子,你可要好好表演争取让皇上眼前一亮。”灵儿很看好她的主子,在她眼中,她主子就是万能的。 “灵儿姐姐,皇上生辰之时咱主子还在禁足期间哩,怎么出得去。”小红翘着嘴巴,为主子担忧不平。 这样吗?凌雅风也忧郁了,既然自己出不去,那他能来吗? 不过希望很渺茫,那天恐怕所有人都是争先恐后讨好他,他有时间忆起小小的自己吗?回头再想想这空白的几天,凌雅风只觉得头上哀愁笼罩,一片愁云惨淡。 低头看着腕上的玉镯,无论如何,只要有了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第二天,惹人生厌的雨终于停了,而凌雅风也终于等来了她所等的人,但,并非他一个。 绿草从中,凌雅风身沾红叶,美人侧倚的坐在圆椅之上,手持一纶扇,可面部表情却僵硬抽|搐,“好了吗?” “娘娘,稍等,好了,就快好了。”画师恭敬的弯腰着身子,一笔一画在宣纸上勾勒着凌雅风的美貌及神韵,生怕稍有不慎而失真。 “唉,怎么那么久还不好哇。”凌雅风嘴里虽然抱怨着,可面部表情丝毫不敢扯动,就怕画师突然灵感消失害她白白傻笑半天。 还是怀念自己的电子年代,轻轻一咔,万事轻松。 皇仪冽站起身子走到画师桌前瞄了一眼,“然儿,把嘴咧开些,身子再往椅子里靠。” “皇上,我嘴都快咧歪了,还要怎么咧呢?” 凌雅风真怕等他画好后自己的嘴都不能归位了。 又过了片刻,实在忍无可忍,这什么人啦,到底会不会画,凌雅风气急败坏的模样配上故意摆出的笑姿,看上去很是滑稽。 不管了,我不要画了,整个脸都麻了。 凌雅风愤恨的正要开口,却听得画师满意的声音,“完成了,此画已完成,娘娘受累了。” 画好了,凌雅风像老鼠一样蹭蹭蹭的跑过来,这,是,我,吗? “这是我?” 凌雅风吃惊的看着画师,不像,不像,非常不像。 可皇仪冽却很是满意,“画师画得不错,来呀,赏。” “谢皇上。” “好了,退下吧。” 待画师走后,凌雅风左右盯着画象看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她实在是不会欣赏古代人的画画风格。 印象中,画师应该把她的眼睛画得更大些,嘴巴更小一些,下巴更尖一些,想着想着,凌雅风执起毛笔,着手在宣纸上游走起来。 皇仪冽好奇的看着她没有章法的一笔一画,不明所以。 不消多时,“完成了。”凌雅风自豪的拿起自己的自画象,放在皇仪冽眼前沾沾自喜。 这一看,皇仪冽五官全皱在一起,这是什么? 只见上面的人眼睛大得占了整个面部的三分这二,鼻子只有一个小尖,特别是那手脚的比例完全失调,“然儿,你能告诉朕你画的是什么吗?” “哈,哈,这是我。” 一个漂亮的美少女战士,手指还帅帅的比了个“我要代替月亮消灭你”的姿势。 皇仪冽不敢苟同的摇摇头,收起画师的画象,“朕还是喜欢这个美女,你那个,能走多远走多远。” “呜,皇上怎么这样,不行,那张那么丑,这张漂漂亮亮的,这张给你。” “朕不要。” “要嘛。” 依旧摇头,“不要。” “那我要皇上你那张,好歹人家笑都脸都抽筋了,你把那张给我好不?” 嘻嘻,拿到手了还怕你不要我这张? 可是那厢开口了,“你想要改明儿朕叫画师来重新给你画一张。” 咦,怎么这样啊?“我不要了。” “哈哈哈~~” 有些事情不用去想,也就是幸福是不? 72 看着太阳,守着月亮,数着星星,皇帝的生辰就这么一天一天来临了。 今天的皇宫灯火辉煌,在璀璨星光中整个皇城彻夜不眠,风中炽艳卓色的红灯笼任意起舞,黑丝绒的天空里绚丽斑斓的星火繁花尽情倾洒,丝竹韵律更是绵延了整个宫阙,热闹繁华尽现。 “砰”又一记礼花划入天空,盛开出星火零碎,流光瞬逝,整片整片火红的天洋洋洒洒,火树银花。 凌雅风仍旧坐在回廊之上,这是她最近常呆的地方,今晚她穿了一件柠檬黄的丝织长裙,外披一件翠色的纱绵,银丝腰带起在画龙点睛之妙用,由于夜晚微寒她在脖子上系一了条粉红色丝巾,整个人娇柔妩媚之极。 看着继续纷花凌乱的天际,这宴会怎么还不结束啊? 灵儿轻轻走上前来,“主子,先回房吧,这外面凉。” 摇摇头,她要继续等,他答应她会来的,哪怕就是一小会也足够了。 看着主子眉梢卷起的落寞,灵儿也无言以对,被禁足这些天,皇上只来过两次,相思使得思念瘦,主子心中承载的重量太重,皇上给得起吗? 小园幽径,落满花香,而,所等的人在何方。 =============================================================== 百花轩内 今天是国君生辰,皇帝在此设宴,全国各地上贡之品多不甚数,外邦进献琳琅满目。 主位上之人一袭明黄龙袍加身,飞旋的盘龙在星火照耀下似乎要腾空而起,绽放的绚烂烟火折射在金宇发冠之上,金光闪闪。 皇仪冽神采飞扬俯视众生,王者之尊淋漓尽现,他左侧是一身华服的容惜柔,一身艳红绵绸耀眼夺目,高贵华丽,衬托得她更加肤如凝脂,明艳动人,众妃嫔再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认,容惜柔确实适合那个高位。 衣香鬓影,歌舞升平,杯觥交错,丝竹悦耳,一片其乐融融。 “夏西国进贡翡翠玛瑙一箱,玉海珍珠十粒,雪织纺纱二十匹````” 太监颂读着冗长的进贡清单,当贡品一一搬上的时候众人皆惊叹不已,那些珍宝折射的光华点缀得夜更加光亮。 就在众人眼花嘹乱之际,皇帝却没了踪影。 ========================================================= “灵儿,现在是什么时辰?” 月影阑珊之下,凌雅风独自拥抱着蚀骨的寒意,冷风荡漾着树尖,摇曳着飞絮。 “主子,刚过子时。” 子时?他怕是不来了,再过一时辰一切都毫无意义。 但是,凌雅风仍然固执的等下去,直到夜色幽深。 见劝不动主子,两个丫头也只是陪着她一起等待在茫茫月色之下。 夜,肆意蔓延着它的魅惑,黑色的羽翼中缀满了盈盈珠光,散发出炫目的奢糜,孤独穿透了身体,思念漫出了宫墙。 幽怨的叹口气,“小红,关门吧。” 她始终还是等不了。 关门的碰撞声尖锐得像刀刃割裂着自己的心,脚下的每一步都沉甸如铅。 突然,脚步停了下来,“主子,怎么啦?回屋吧。” 灵儿不明白为何主子骤然停了下来。 “灵儿,你听,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主子,你是思念成灾产生幻觉了吧,灵儿悲情的想,就算真有脚步声也早淹没厚重的花炮声响里。 “灵儿,你没听见吗?你听,你听。”生怕她不相信自己,凌雅风拉起灵儿一起侧耳倾听,不过似乎仍旧只有她才能听到。 灵儿和小红凝望无语,都低下头不忍心对上主子期待而又失望的目光。 “小红,快将门打开,皇上来了。” “主子”小红都快哭了,主子你清醒些吧。 “快呀。”声音急切喜悦。 灵儿一个眼神,小红红着眼睛将门打开,门外长庭仍旧冷清空荡。 凌雅风捂着心跳,她能感觉他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她似乎看见在夜空中他飞舞的长发,突然,她跑了出去,朝着长庭奔跑。 “主子,”灵儿和小红跟着追上。 长庭的尽头,凌雅风轻盈的身影翩跹成划过漫漫长空的羽绒,轻柔的落入皇仪冽的怀抱。 相拥的双影绚丽了多情的夜晚,爱如同灵动的水流淌在两人心中,皇仪冽吻舔去她腮边的泪,心痛的说,“今晚太多外国使节,实在走不开,让你等久了。” 凌雅风躲在他怀里,小鸟般轻靠着他,“我知道你会来。” 我一直都知道的,你会来,只是我等得心都快枯萎了,你看见了吗? ============================================================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凌雅风拿着准备了三天,辛苦了一下午才做好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小火烛,翩翩走到皇仪冽面前。 “皇上,生日快乐。” 皇仪冽从没见过如此新奇的糕点,“然儿,这是什么?” “这是生日蛋糕,过生日的时候就要吃的,而且吹蜡烛的时候要许愿,愿望就会实现哦,来,皇上,快吹蜡烛,不然时辰就过了。” 皇仪冽淡笑的看着她,照她说的方法许愿吹蜡烛吃蛋糕,之后,两人手牵手来到后庭观月。 习习凉风,长月当空,不知是朦胧迷离的月色撩拨了心弦,抑或是多情应笑的人儿点缀了月色,夜色中飘荡起暧昧的气息,斑驳树影下,两人交换着彼此身体最深藏的秘密,一阵急速冲击之后,两人如满天礼花般盛开。 激情褪去,身体完美的契合却让两人双双不愿放开,依在他怀里,凌雅风满足而羞怯,翕动着嘴唇,“仪冽”,叫得细微谨慎,像棉花一样轻。 “嗯?” 他应答自己了! 凌雅风坐直身子,眼睛里的花火如同天上繁星般绚烂,“仪冽。” 这一次叫得心花怒放,毫无遮掩。 对着她闪亮的美目,皇仪冽心中一阵清凉掠过,在她嘴唇轻碰浅尝,“然儿。” “仪冽”,“然儿”,两人就像顽皮的孩子,一直叫着彼此的名字。 夜痴笑风的缠绵悱恻,风感叹夜的多情冶艳。 ******************************** 请支持春心的另一篇总裁文 73 凌雅风执起他大掌把玩,他的手指非常修长,骨节分明,手掌也有些许茧纹,“皇上手上怎么有茧呢?” 他的手应该细致腻滑才对,不应该有与身份不相符的厚茧。 相较于她的好奇,皇仪冽却轻轻说着过往平常,声音云淡风轻,“朕自幼习武。” 听他这么一说,凌雅风眼里闪映着奇异的光芒,“皇上会飞吗?” 像电视里一样,在空中翩然翱翔。 “想试试?” “嗯,”点头如啄木鸟。 皇仪冽狭长的双眼带着宠溺的笑,刮刮她翘鼻,然后搂紧她纵身一跃,跃到飞梁青瓦之上。 “啊”凌雅风闭着眼睛只觉得风呼呼在耳边吹啸,心跟着也一起跃入云层,再一开眼,自己已经来到离月亮很近的地方。 “哇,我飞起来了。” “怕吗?” “不怕”,我知道有你保护我。 两人相互凝望着带笑的眼睛,并肩坐在高高屋顶之上,言语好像变得累赘,天那边的喜庆繁华似乎与他们无关,一切都变得多余。 清风舞盈袖,明月沾襟衣。 张德子候在门外,看着如胶似漆的两人,想要上前又怕惊动这甜谧温馨的气氛,一翻思索之后最终还是走了上去,“皇上,大臣们都还在百花轩候着了。” 凌雅风和皇仪凌同时一惊,这时间怎么就这么快呢。 他要走了吗? 凌雅风死死扯住皇仪冽的衣袖,仿佛这样他就可以留在自己身边,皇仪冽叹口气,拉过她的手覆于手心,“然儿,朕也有无奈的时候。” “朕看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语气轻柔得如同在她身上披上一层羽毛。 还能怎么办呢?凌雅风点点头,就算再不情愿也必须认清他是天下人的皇帝,不是她一个人的皇仪冽。 再一次被他抱着飞落坠地,这一次心却像沉入海底。 被他放置于软榻上,凌雅风舍不得闭眼,生怕一合眼他就离开。 看她这样皇仪冽也恋恋不舍,倾身与她合衣而躺,亲吻着她发亮的青丝,“然儿,搬去‘瑞阳宫’居住吧。” ‘瑞阳宫’?凌雅风知道的,曾经有一次路过那里,宫殿巍峨华丽,富丽庄严。 “小红,这是哪位娘娘的殿宇?” 光看门楣就知道和容惜柔的‘灵虚宫’有得一拼。 “主子,这宫殿是贵妃娘娘才能入住的,目前宫中只有容贵妃,因此也就空置下来。” 瑞阳宫?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吗?给予与容惜柔相等的地位。 心中那一襟幽怨悄然剥落,也许她真有可能等到那一天,是不? 泪湿了枕,如同滴入水里的墨,很快渲染开来,皇仪冽亲亲她额头,“朕要走了。” “嗯”,声音沉声闷气的,像是几十米深的岩层下传来。 最后轻吻在她润着雨珠的睫毛盘旋片刻后离开,在离别的空气中拖长出恋恋情深的痕迹。 快出门之际,皇仪冽站定身子,“这是朕收到最珍贵的礼物。” 一个生日蛋糕千金万银也难换。 随后脚步声消失在苍茫夜色里,听着他离去,凌雅风的心也被带走,甜蜜,失落,复杂交错。 ========================== 回到百花轩,仍旧一派喜庆热闹,进贡之品还在陆续呈献,看得人应接不暇。 容惜柔高贵典雅坐在位上,一如往昔般娴静婉约,皇仪冽回到位上,发丝有些许凌乱,也许是被夜间的风撩拨的吧,亦或其它。 “朕离开太久,辛苦惜柔了。” 皇仪冽愧疚的看着容惜柔,在星火掩映下,脸上泛着夜明珠般的光晕。 容惜柔只是淡笑梨花的轻摆首,抬起玉指轻轻将他耳际下方一抹刺眼的朱红擦去,那红盛开在她心上,像血滴般鲜艳。 见到她指尖的嫣红,皇仪冽略微尴尬,笑笑搂住她的肩,耳边私语,“还是惜柔细心。” 容惜柔妩媚动人的眼波在他俊容轻轻流转,就像刚才一幕不曾发生。 “东玥国进贡南田王石一枚,七星连珠一串,呃~”小太监似乎有些吃惊,镇定之后接着念道,“东玥之宝一件。” 东玥之宝?众人一听都吃惊的左右私聊,这是什么宝贝? 不多久,只见东玥国武将抬了一个球形的灯笼状物品上来,皇仪冽也来了兴致,从位上换了姿势看着接下来即将上场的宝贝。 待圆球落定之后,突然像花瓣般开放,盛开出一朵艳丽妖娆的女子。 此女面纱遮面,头带羽绒花环,金色长坠的耳环拖到胸前,由于穿的东玥国裙纱,因此薄薄的面料包裹不住女子妙曼的身材,薄纱下的白皙铜体泛着诱人的欲惑。 只见她随着舞曲摆动腰枝,柔若无骨般翩翩起舞,清眸妩媚勾魂,那凹凸的弧度引得人全身血液奔涌。 一曲舞罢,女子姗姗走向主位上的人,“东玥国公主纳兰赫新向吾皇祝贺,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如日出时山间清泉般清澈透亮。 堂上之人窃窃私语,这纳兰公主他们早有耳闻,是东玥国君最心爱的女儿,此女长得绝色倾城,是天下艳丽之极品,据说有几个小国为争夺纳兰公主不惜兵戎相见,血洒满城,如今东玥国君将最心爱的女儿奉上,究竟是以表对天威皇朝的拥戴绝心亦或保护自己的女儿,众人各有猜测,不过可以肯定的这后宫又多了一位争红斗艳的女子。 皇仪冽深邃的眼光投射在厅中女子身上,蒙着面纱的她很神秘,有一股冷然清远的孤傲,但潋滟的眼波却闪着摄人的火焰,两种气质奇异的融合在一起,并不突兀,相反令人迷醉想要窥探更深层的灵魂。 皇仪冽迈着从容稳定的步履,一步一步踏下玉石阶梯,整个喧闹的大厅静得只听闻他行走的声音,一步一步,皇仪冽慢慢朝她走去。 74 脚步声轻轻震荡在纳兰赫新心坎上,她能听得出轻缓迷离,看得到激情四溢,即使垂着头她也能感觉到他灼烈如炬的目光,带着含羞的期待,面纱后的脸灿笑如花。 皇仪冽在她向前站定,“抬起头来。” 声音如同往常低磁性感,像一张网让人甘之如饴被包覆其中。 纳兰赫新的心似被春风揉碎,淋漓舒畅,缓缓将脸抬起,不意外对上墨同琉璃,亮如繁星,深像幽潭,润似碧玉的眼,只是是自己的错觉吗? 那令人沉陷的眼眸还杂合着冷漠与淡然,尽管它瞬然而逝,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浓密的睫羽如蒲扇般下弦,月光完美的替它遮盖住失落与忧伤,在睫翼的闪动中拉曳出忽长忽短,忽明忽暗的阴影。 所有宫妃五官都气得纠结在一起,恨恨瞪着眼前的美人儿,只有容惜柔依旧含笑如花,风范尽显。 兰妃碰碰茹妃的桌台,示意她往容惜柔方向看,果然是皇后之风,大气凌然。 两人同时瘪瘪嘴,不知是妒嫉纳兰赫新,还是忌妒高位上的女人。 皇仪冽面色看不出波澜,绝世俊美的脸上如往昔平静,却是这般飘忽若离的神情更是让人向往,他执起她的下颌,下巴倏的像被烈焰灼伤一般,带着滚烫的热度。 纳兰赫新心跳如鸣鼓,电流在身体急速冲击, 皇仪冽轻轻摘下她面纱。 “哇~”人群发出低沉的惊呼。 纵然看尽天下美色的皇仪冽也心里也微微一颤,果然一张祸国妖民的脸,冷笑在心里释放,东玥国主,你想用她来迷惑本王是吗?那就如你所愿。 下一刻,皇仪冽如苍鹰猎食般对准她的嫣唇狠狠撷摘,众人傻眼,只觉得皇帝疯狂,热切,受美色所惑,激吻的程度令人咋舌,让人面红心跳,这也难怪如此佳人恐怕世上再也难得。 只有纳兰赫新感觉到了唇瓣冰凉,他的舌尖与自己缠绕时不带温度,不带怜惜,连情欲也没有,她甚至觉得他有些粗鲁,将自己的唇舌咬得生痛,更可怕的是她嗅到了拒绝的气息,这让她感到恐慌,刚刚果真不是自己的幻觉。 清风醉人月消魂,红袖添香酒酣纯,即使悲怆纳兰赫新亦心甘情愿在他的霸道中灭亡。 激吻之后,皇仪冽拉过纳兰赫新罢于胸膛,邪笑的眼角盯着怀里面色绯红的她,威严的声音响彻于耳,“告诉东玥国君,朕非常喜欢他送的贺礼,纳兰公主,从今往后你就安心住在‘瑶星宫’做朕的妃子吧。” 听他这么一说,可把些人气坏了,在坐的嫔妃莫不气愤难平,凭什么,只一支舞,一张稍有姿色的脸就可以堂而皇之入住后宫,而且还一步登高位,身份可与兰妃、珍妃、茹珍并驱,这简直是天大的殊荣。 纳兰赫新清眸朦胧,不知是犹沉醉在刚才的欲惑中还是为他的话所迷离,任由他牵起自己的手,步上阶梯,站于高台,拥着坐于他右侧,这一切仿若踩在云彩中虚幻。 节目仍然继续,皇仪冽怀拥美人,品着琼浆,好不惬意,而底下的妃嫔眼神却燃着熊熊火焰,扭曲的忌妒啃噬她们,那个女人很是碍眼啦! 面对纳兰赫新容惜柔倒也神色自若,真正做到心胸开阔,有容之风,但众人却不知她此时心间却翻腾倒海。 好你个凌雅风,本宫真是小看你了,皇上纵是多情却从无表现得如此激切,况且还是在大厅之上。 与皇帝青梅竹马二十多年,她可以从皇帝波澜不惊的声线中确定皇上对纳兰赫新并非有意,那么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你吗?将众人视线转移到纳兰赫新身上,从而替你护航。 眼神幽幽望着皇帝神采奕奕的俊脸,皇帝哥哥,为了她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啦,只是这样,叫惜柔好生忌妒这该怎么办呢?忌妒会滋长仇恨,你知道吗? ============================= 清晨,阳光从指尖缝隙中渗透进来,温柔的在脸上流淌。 凌雅风笑着将眼睛睁开,昨晚她做了一个好梦,梦中有她,有皇帝,还有他们的儿子,一家三口到“爱琴海”旅游,海面碧波微漾,金色的光影在海面腾升出一种梦幻的美感,白色的甲板上她倚杆而望,他宽阔结实的环抱将围在其中。 真是一个好梦啊。 凌雅风坐在床上,忽然觉得前尘仿若云烟,究竟是现在的自己是真实的还是以前的? 她分不清了,每当空寂之时她甚至怀疑自己以前是否存在过,展风就像是一个遥远的梦,留不住抓不着,她现在唯一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就是皇帝的温柔,也许这样也不错。 神清气爽洗浴完毕,凌雅风拿出纸张,记录下自己的心情,这是她最近打发时间想到的,写写日记,里面有她愁苦的倾诉,有她多情的期盼,更有她荒凉的等待。 笑,在她嘴角绽放,如盛开的百合,清新淡雅,笔尖行走处,一同留下璀璨生花的情愫。 两个丫头站在主子身则,一个默默磨墨,一个端茶送水,不言不语,只是眼波交流时露出的黯然忧心叫人揪紧眉梢。 “你们两人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蓦一抬头,两人眼中的神色没能逃过凌雅风的眼睛,她就说今天怎么安静得心慌,原来是少是她俩的栝躁。 听主子这么一问,小红和灵儿对视一眼,齐齐摆头摆手。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凌雅风看着有意隐瞒的两人,放下手中的笔,略微叹气,随后无风无浪的对两人说,“说吧,这事是不是又和皇上有关?” 除了他,她实在想不出两个丫头还有心隐瞒自己些什么。 灵儿咬紧红唇,思忖片刻,始终纸包不住火的,于是她将早上探听到的消息娓娓道来。 昨晚东玥国将本国公主进贡给皇上,皇上龙心大悦,即刻册封为新妃,赐住“瑶星宫”,并且连夜恩宠。 听到这里,凌雅风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垂摆的手将桌上的砚台打翻,倾刻间墨汁泻散开来,绢白的纸张上到处晕染斑斑墨迹,亦或者污染的是心。 皇上,这就是你给我的承诺! 昨晚信誓旦旦的期许,今天却摇身一变成为其它女人的荣耀,究竟怎样才是真实的你? 你对她也是那般温柔?也用含着深情幽深的眼眸凝视她吗?也用温暖的身体温热她的心? 可是我的心却凉了,你能捂热吗? 75 后宫风云变化莫测,朝升日出夕降潮,看似风光的背后其实波涛暗涌。 自从纳兰赫新被封为新妃之后,皇帝连续五日临幸,一时风光无限,独揽圣恩,众人都在猜测新妃是否有位居后宫第二的趋势,直到发生那一件事。 珍妃补贬为秀女了,近日来,整个后宫沸沸扬扬,有宫女传言,起因是珍妃闯到“瑶星宫”,当面责斥挑衅纳兰新妃,新妃一受气跑到皇帝跟前诉苦,结果皇帝一怒之下将珍妃从正品妃嫔贬为七品秀女,这下新妃稳居后宫第二的言论就算坐实了。 听着小红打探来的消息,凌雅风已经不知该用何种心情面对,当日珍妃赏自己一巴掌,他只是给自己一瓶药,如今珍妃说她几句便成为下堂客,这还能说明什么呢? 一目了然。 离禁足期满的日子还有三日,三日后是什么天?凌雅风有些烦躁,又有些气闷,心情复杂难言。 =========================== 御书房内 宽大的暗红檀木案桌上密密实实被奏折堆满,案桌的右上角放有一卷用上好蚕丝制成的绫锦织品,依晰可以看清上面的“圣旨”二字。 皇仪冽手执毛笔,低头批阅奏折,眉头时尔轻皱,时尔舒缓。 张公公贴身伺候,嘴角张动几次,看着皇帝无波的侧容,又伸长脖子看看桌上的圣旨,就怕日子耽搁久了会出大事,可找不准时机何时开口,只在站在一旁干着急。 终于皇帝放下毛笔拿起茶碗轻饮,张公公见机不可失壮起胆子说道,“皇上,老奴有一事还请皇上明示。” 皇仪冽放低茶碗,神色略显疲倦,“说吧。” 听到赦令,张公公连忙弯下身子,“皇上,这汤药是否要送去‘晨露殿’?” 他口中的汤药正是避孕汤汁,就连最近气焰正盛的新妃连宠五日也未能逃脱,可跟着皇帝二十多年,他明白皇帝的心思,因此这药是送得还是送不得,他拿不准,必须请皇帝明示。 只他如此一问,皇仪冽手指轻敲桌面,打击的声音震在张公公心在一惊一颤的,看来,连皇帝心里都拿不定主意,张公公如是想。 须臾,“这宫贵妃不是已经怀上吗?” 声音轻轻淡淡散开,混着袅袅檀香,听得却很是真切。 “是。”张公公含首领旨。 看着桌上的明黄色的圣旨,皇上对凌美人果真非同一般。 用过晚膳,凌雅风早早入睡,现在的她已经不喜欢坐在前庭,那里已经堆积了太多等待和哀怨,冷风切切,惹人心烦。 睡得半梦半醒,突觉有东西在挠自己的脸,像是柳条又似羽毛,胡乱用手拍打,翻身继续入眠,孰料身后的床却像陷塌下去,之后自己被人紧紧抱住。 凌雅风一下被惊醒,吓得正要出口求救,“然儿,不要怕,是朕。” 是他? 凌雅风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他,说不怨吗?当然怨。说不气吗?很气。说不恨吗?非常恨。但是所有的一切皆因爱而起。 凌雅风僵硬着身子背对她,却如芒刺背。 “然儿,怎么了?”皇仪冽声音一如往昔,像清泉流淌在心涧。 只是,他这清泉流得太广太宽,滋润了不少秧苗却使得如今她这一方土地贫脊得很! 76 凌雅风挣脱他抱着自己的手臂,缓缓坐了起来,看着他在黑夜里依旧亮着粼火的双眸,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皇上今日怎么有空大架光临呢?不用陪着你的新妃吗?” 才一见人家的脸就史无前例册封为正妃,连续几日专宠,如今又何必想起她呢,凌雅风愤愤的想。 却不料皇仪冽依旧神情闲然的侧躺在软榻上,单手掬起几缕如缎的发丝在脸上拨弄把玩,晕暗光阴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挑逗,“然儿吃醋了。” 就像心事被人揭穿一般,凌雅风气结恼怒的瞪他一眼,把头扬得高高,“哼,这后宫三千佳人我吃过来吗,要吃恐怕早就被撑死了,我是怕皇上的美人儿吃醋,指不定哪天哭着向皇上一讫求,皇上顺着她的心把我贬入冷宫,把我活活饿死在里面。” 哼,他现在是恨不得向全天下昭告纳兰赫新是他的宝,凡人勿惹,生人勿近,既然如此又何必还来招惹她。 相较她的激动,皇仪冽则是淡定神闲,仍旧一双桃花眼灼灼生辉的看向她,“然儿此话何意?” 然儿,然儿,叫得那么恶心!凌雅风重重冷哼口气,“不要叫我然儿,你不配。” 说完两人同时怔住,凌雅风是有口无心,而皇仪冽是听得伤心,气氛好像变得有些紧绷,弥漫着滚滚浓烟。 皇仪冽坐着身子,不再煦如暖阳,凤眸透着光芒,声音带着阴冷,“不要挑战朕的耐性。” 挑战?本来还有些内疚的凌雅风听到他这么一说,心劲也来了。 他当自己是什么?把自己丢在这个小角落里,想起了就来看两眼,逗两下,想不起就和别人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他以为自己是小草野花偶尔浇点水就能长得很好,比不上富贵牡丹天生娇贵是吗? 想到这里,凌雅风眉毛纠结成一条线,眼神看都不看他,口气有着拒人千里的冷漠,“皇上请回吧,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尊大菩萨。” 你还是回你的新妃身边,从今往后管他什么新妃旧妃,老妃少妃的,她懒得管,也懒得想。 “你~~” 听她是赶自己走,皇仪冽气得目露凶光,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生怕自己一激动就活活掐死眼前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人。 他为什么要册封纳兰赫新为妃?还不是为了将后宫女人的那些恶劣手段转移到纳兰赫新身上,她难道就真以为禁足了就可以逍遥在“晨露殿”,若不是自己压抑住对他的渴望只来过三次,恐怕那些女人早就暗中对付她了,在他还没有册封她为贵妃之前,那些女人明里暗里都有手段和办法。 如今他专宠纳兰赫新还不就是为了转移目标,可自己的一翻用心居然被她视为屏屐,皇仪冽真有将她脑袋咂烂的冲动。 可凌雅风显然是不明白他的苦心的,继续大胆挑衅,“我,我什么我,皇上你知道我觉得自己像什么吗?” 看皇仪冽不打算接话,凌雅风继续说道,“我觉得我就像是青楼里的姑娘,是皇上需要贪欢时寻找的刺激,或许我连她们都不如,她们好歹客官还给赏钱,我什么都没有。” 人真是气急了什么话都能蹦出来,听她这么一说,皇仪冽怒火中烧,一把抓过她手腕,由于措手不及,凌雅风重重跌到他怀里。 77 “你的意思是说朕还不如嫖客是吧?”皇仪冽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翳,单手紧紧钳住她下巴,箍得凌雅风觉得自己的下颌都快断掉,她仿佛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但她仍然是一双喷火的红目死死盯着皇仪冽,毫不妥协! 突然,皇仪冽将她用力一推,凌雅风被狠狠推倒在床上,随后皇仪冽欺身压上,此刻身上男人的重量并不如往常一样让她觉得安心,反而让她恐慌害怕,重力压得她头部发胀,呼吸都似乎被人从胸膛扼制住,不能顺畅的流通到体力其它部位。 “放开我!”凌雅风奋力反抗,却无可奈何。 吻带着疯狂的探索和掠夺的凶残袭向凌雅风全身,不同以往的轻吮舔舐,这次是带着凌厉攻势的啃咬。舌尖被他卷得发麻,嘴腔也酸涩不堪,身体的能量就像被抽空一样,凌雅风左右摆晃头颅,却被身上的人固得死死的,丝毫动弹不得。 由于皇仪冽的粗鲁野蛮,凌雅风根本毫无快感可言,心里曾经期盼的花朵就像被人一片一片剥落一般,瓣瓣凋零。 直到尝到口腔里的血腥,皇仪冽才停止攻掠,抬起头,喘着粗气冷眼看着身下的人。凌雅风星眸微闭,两颊霞红,但皇仪冽可不认为她是染上了欲望的红晕。 “难道妓女都是这样闭着眼睛讨好恩客?”皇仪冽看她一副屈意承欢的模样很是窝火。 听他如此一说,凌雅风恨恨看着他,眼神中除了鄙夷就是厌恶。 这个可恶的女人,皇仪冽真想撕破她故做冷漠的假象,“你究竟想怎么样?” 打,舍不得,罚,不忍心,她究竟想要自己如何,就连对容惜柔他也没有这般费劲过! 皇仪冽懊恼的放开她,坐直身子在床上,心气难平,不知是欲望没有得到缓解或是生气所致。 挣脱了他的桎梏,凌雅风翻身不再看他,声音闷闷的,“求皇上别再来了。” 她不想见到他,见一次就伤心一次,见一次心就痛一次,就这样算了吧,也许伤口还能自己愈合。 听闻她说这样绝情的话,皇仪冽愤恨的拽起她,逼迫她的眼迎向自己,“你再说一次。” 皇帝的高傲,皇帝的威严岂容她一次又一次放肆践踏,皇仪冽怒目圆瞪,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卷积着狂风骤雨。 被他扳紧着双肩,凌雅风仍旧无视于他的暴躁,清眸在他俊美冷硬的脸上游走一翻之后,轻描淡写的说,“皇上,你知道我是怎么看你的吗?” 看她嘴角泛出的嘲讽,皇仪冽知道准是些他不爱听的话,一把捂住凌雅风的嘴,“朕不准你说。” 说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对她发狠,他怕自己在盛怒之下做出让他以后悔恨的事,即使这些本就是她应受到的惩罚,但,他不想! 可凌雅风今晚却像心里的诉怨找到一个渲泻的出口,自己的悲凉加之对她人的忌妒,让她恨不得一吐而快,而不论结局如何。 死命扳开曾经给过自己无数悸动颤抖的大掌,眼里哀怨弥漫,悲怆绝然。 78 看着他完美无暇的俊容,盛怒反而让他增添一股男人的强势魅惑,可凌雅风却无心留恋,一句话深深捅进他心窝,“你好脏。” 好脏!犹如闪电毫无弯曲直直劈向皇仪冽,在他身上龟裂成零零散散的碎片。 斑驳米黄的月色从木雕荷花图案的镂空缝隙中斜斜入侵于室内,暗淡的光线给本就紧张的空气制造更多压抑和硝烟。 皇仪冽眼里迸射出星火绿光,如狼眼般寒冷幽凉,可眸色却带着噬人的腥红,“你再说一次”。 就像欲喷发的火山口,山口已经笼罩弥漫皑皑浓雾。 凌雅风撇撇嘴,看向他的眼神仍然带着无惧的挑衅和轻蔑,然而嘴角勾勒起的线条在皇仪冽看来依旧让他意乱情迷,早就知道自己被她下了毒,被她下了沾上就欲罢不能的毒。 再说一次,再说多少次也还是一样。 凌雅风眼眸沾上冷雾,仿佛如何也进不去出不来的迷宫,语带排斥的说,“要我说多少次也一样,你用你的身体去温存那么多女人,你的身体好脏,你的碰触只会让我觉得反感,让我觉得肮脏。” 就像怕火焰不够炽烈一样,凌雅风猛然煽火。 皇仪冽气极的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脖子,但并无多大力道,帖服于她皮肤之上时凌雅风只觉得他手指像冰檄一样冰凉。 俊容慢慢向她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听见彼此的急速心跳,“不要以为朕宠着你就可以任意妄为。” 今天她的挑战已经逼近自己的极限,可凌雅风的火却是越烧越旺,听到他的话,凌雅风只觉得好笑,宠?自己对他恐怕就像一只小狗,是他开心时专门供他娱乐的小狗。 这样想着,凌雅风恨恨推他一把,皇仪冽由于猝不及防,一个踉呛往后倒,险些跌倒在床下。 看他狼狈的模样,凌雅风解气的笑开,“呵,皇上,你请回吧,你的宠我不需要,我也不屑,后宫谁要谁捡去。” 说得仿佛这皇恩可以遍地开花一般,任谁都可以轻易享用。 她的话犹如引燃的导火线,皇仪冽喷发了,身体敏捷的像豹一样朝她扑去,将她制服于身下,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层传来,飘远鬼魅,“凌雅风,朕今天一定要拨掉你的獠牙。” 嫌他脏是吧,他会让她更脏,就算下地狱他也一定要拉她一起,休想独善其身。 随后皇仪冽凶狠的扯掉她衣衫,不多会儿已像残花碎片一般,她泛着奶白色光泽的诱人肌肤更加刺激了皇仪冽的视觉感官,他不带感情的大掌在她全身穿梭,揉捻得肌肤乌青红肿。 凌雅风拼命反抗,奈何根本无法撼动身上施暴的人半分,“放开我,别让我恨你。” 恨?皇仪冽从她身上抬起晦色的脸,她如狂风中抖动的落叶,孱弱矜柔,瑟瑟发抖。 恨吧, 就算是恨我也要你臣服在我身下。 皇仪冽用膝盖抵开她的挣扎拒绝,就像决堤的洪疯狂向她发泄,凌雅风根本无法扭动身体脱逃,直得承受他肆意的洪峰,痛几乎穿刺她的神经,到最后痛已经变得麻痹,只剩泪水毫无知觉的泛滥,几次痛到快要晕厥的时候,皇仪冽总有办法又让她活过来,叫她重新在痛苦边缘徘徊。 泪,悄无声息,汗,淋漓尽散,爱,纠痛痴绕,恨,缠绵蔓延。 79 风雨过后,凌雅风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全身就像被人拆开后又重组了一翻,酸痛不堪,觉得哪里都不对位,不只身体,就连心也开始移位。 将头偏于内侧,凌雅风不想看他,也不试图遮掩自己赤裸的躯体,心跟身体一起麻了,被泪水洗涤之后的双目空洞无波,就连恨的力气也似乎被刚才的压榨所抽离。 身后是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他要走了吧。 是去新妃还是容贵妃那里?也对,今晚自己的抵制并没让他酣畅淋漓,此刻他怕是意犹未尽。 凌雅风揪紧身下的绵缎床单,忌妒得让她发狂,痛恨自己到现在居然还有为他思考的傻气。 秋虫低声轻哝,伴着夜的悲凉,漫过窗台声声哀婉,句句凄迷。 皇仪冽穿戴整齐,棱角分明的华服仿若刚才一切不曾发生,狼牙月的纱织覆盖在腾飞的巨龙上面,冷俊凛冽,回头看着被自己制造出的淤青,历历控诉着他的残忍。 皇仪冽缓缓将手抬起,就在要落在她身上之际又紧握成拳颓废的放下,轻声的呼吸都变成很薄的叹息 两人长久静寂无声,明明很近很浅的距离却仿佛隔了远若千山万水的屏障,深如千沟万渠的鸿壑。 初秋的入夜已经伴随微寒,凌雅风柔嫩的肌肤上开始布满寒冷的颗粒,但她仍旧无动于衷,看她这样弃自己的身体于不顾,皇仪冽觉得她反而更像是在磨折自己。 坐在床沿边,皇仪冽轻柔的拉过被子替她掖好,一并遮掩住自己的残暴。 突然,像清风舞动的声音,很轻,很柔,可皇仪冽却听得真实,“皇上,你已经尝够了甜头,以后别来了。” 就像站在瀑布下面,皇仪冽觉得全身被激流冲刷,荡得每个毛孔都张扬着噬人的大口,只想把她全身血液吸蚀干净。 “哼!”皇仪冽愤恨的一甩手,曾经柔软的龙袍强硬的刮在凌雅风脸上,仿佛滋生一条长长的口子。 伴着他的离去,空气中飘过一襟很淡却又很烈的忧伤。 ================================= 张公公见皇上阴郁着脸出来,心里咯噔一下,垂首俯腰,不敢做声,突然,头际一阵如冰雹般冷硬声音朝他咂来,“把那道圣旨给朕烧了,连残渣也给朕埋了。” 好你个凌雅风!不屑是吧,那你就在这‘晨露殿’独守等老。 “是”,张公公小心应答,生怕气极的皇帝迁怒于他。 心里思索着,那些嫔妃的话果真不错,这后宫恐怕真要被凌美人翻起来。 皇仪冽再愤愤的看着身后庭院一眼,随后不做留恋大步离去。 新妃刚洗浴完毕,正准备宽衣入睡,孰料皇帝却气冲冲入内,来不及多问,年青的皇帝就将她压在身下,不给她丝毫适应的机会,一举入内。 好痛!新妃感觉身体就像被人刺穿了一般,全身细胞都在呐喊求饶,可那人是皇帝,她只能含着眼泪承受。 红烛摇曳,隐隐风情,可室内却充斥血液和体液的腥涩气息,直至天边晃出一丝金色的光线。 80 凌雅风在床上躺了三天,身体状况非常不好,灵儿见主子这样,心里很是难过。 这天夜里,“主子,看开些吧,他是皇上。” 凌雅风嘴角抽动一下,显然对灵儿的话不能认同。 看她又在自己的思绪里游,这回小红开始劝慰,“主子,说实话,在宫里呆了这么久,我还真没见皇上对哪个娘娘那般容忍过。” 那晚的事她俩都听见了,只是躲在门外不敢出声而已,主子对皇帝说的话赐死十回都不嫌多。 这回凌雅风眼神在小红身体逗留了片刻,之后又垂睫不语。 灵儿看有些起色,示意小红继续,小红点点头,“主子,这后宫的娘娘除了容贵妃以外都会被逼着喝避孕汁药,就连新妃不也例外,可是主子你却没有,而且这三天两头不是人参就是鹿茸的大补药,难道皇上的心思主子你看不出来吗?” 这回浓密的睫毛如灵蝶舞翅抖动了两下。 新妃也喝吗? 只是这样又能说明什么呢,最多只是相同的分量,但并不是唯一,这样想着,凌雅风的眼波又黯淡下来。 她原本只想清闲自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为何他偏偏要来盅惑自己?凌婵的事她告诉自己不能沉陷,所以拼命抗拒,告诫自己不可失心,谁料想帝王本是温柔之人,在他的情网中自己失去的远比拥有的还多。 也曾想过放弃自尊,可现实远比想象残酷,她讨厌从他身上闻到其它女人的香味,那会让她心如刀割。 如何办?如今失去的仿佛已经回不来,自己的心好痛,他会痛吗? 看主子落寞寡欢的神情,这回换灵儿游说,“主子,皇上对你的好你自己也看得明白,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皇上呢?” 灵儿一句话,犹如三伏天给她浇一盆凉水,淋透了她,思绪瞬间清晰。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这样损人不利已的事也干得出来! 为何让自己心痛也让他跟着难受呢?放过自己,也放过他吧! 眼前豁然开朗,仿佛走出层层白雾,只是剩下一声几近透明的叹息。 凌雅风长舒口气,坐直身子,恰巧这时,张公公到来,“凌美人,皇上有赏,快快跪下领赏。” 声音一如第一次听见时的尖声细气,只是隐约可以听出急切和喜悦。 看他手里一个托盘,凌雅风有些诧异,他难道原谅自己了? 灵儿和小红则是高兴的直拽着她的胳膊要她跪下,看来皇帝对主子还是念念不忘的。 凌雅风故做平静的跪下受赏,心里却绚烂生花,但听到赏赐后脸立即挂上万年冷霜。 “皇上有旨,凌美人伺候有功,赏黄金一锭。” 虽然有些奇怪皇上的赏赐,但好歹也算是个赏,张公公讨好的朝凌雅风一眨眼,“凌美人,有些什么话要老奴回?” 凌美人,你就好言好语两句让老奴好回宫交差,这些天皇朝都快翻了,朝堂上太同县令就因为错判一桩案就被流放,后宫里宫女因为当班打瞌睡就被打得瘫痪,御厨因为菜不对味就被赐死,整个皇朝人人自危,你就行行好发个话,这天下也就太平了。 回话?凌雅风眯起眼睛凶狠的看向张公公,仿若眼前人就是他一般,还不及两个丫头搀扶,自己一下蹭起身子,揪住张公公的衣领,恶狠狠道,“回去告诉皇上,就说奴家谢客官赏赐。” 然后重重推张公公一把,震得他背靠门框才停了下来,张公公喘着粗气,心想肯定又会出大事了。 灵儿和小红也是一头雾水,只有凌雅风明白他的含意,他是在羞辱自己,哼! 眼光再次冰寒的看着门口之人,凌雅风咬牙切齿的说,“告诉皇上,奴家欢迎他再来!” “呃,是”张公公听得心惊胆颤,身影急匆匆的与夜色融为一体。 81 龙延宫内,“砰”的一声,青花瓷的笔筒摔在地上,碎花裂满一地。 宫女太监莫不全体紧绷,颤抖得不敢作声,这几天皇宫里最喜欢见红了。 “滚,全给朕滚!”皇仪冽朝寝宫内所有人咆哮,众人皆逃命般的仓惶逃窜,不多会,偌大的寝宫寂静无声,显得空旷而冷清。 听到她的回话,皇仪冽气得无力,坐在龙椅上不停用手揉按抽痛的太阳穴,不小心将砚台上的笔震落,笔尖带着的墨汁将案桌上的一幅画像边缘浸染,画中的女子莞尔盈盈,精灵慧狤。 见状,皇仪冽赶紧将笔抓起扔至老外,小心的用龙袍轻拭画像边缘的墨滴,直到它不再晕染泛滥。 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皇仪冽停止手上的动作,盯着画像的狭长凤眸眯成一道弯镰,哼,凌雅风,朕就不信没了你这后宫就荒了。 ============================= 翌日清晨,凌雅风早早起床,见到她两个丫头有些吃惊,主子平日不是都睡到日上三竿的吗? 面对两个丫头的无声询问,凌雅风毫不理会,只是坐在厅中单手托着下颌发愣,昨晚一夜都没睡好,原本以为他会被自己气得直接闯到‘晨露殿’来,或许把自己传去教训一翻,可惜等到大半夜也没有一丝动静,这让她有些失落。 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在他离开之时说的那句话而真的从此不再来了? 凌雅风小脸挤在一起,愁云卷上眉梢。 抬眼望望外面天色正好,“我想去外面走走,你们谁去?” 出去散散心或许可以释放一些愁绪,反正日子也已经解禁了。 “我去。” “我也去。” 就这样,小小‘晨露殿’难得空静一回,三人齐齐踏青去了。 御花园里花开正艳,红的粉的紫的,什么都有,灵儿和小红吱哩呱啦,凌雅风走在前面只是偶尔附和一下,随后又低头不语。 郁闷,本想出来透透气,结果看到这些怒放的花更惹人焦躁。 突然一名宫女撞了凌雅风一下,由于低着头想心事,凌雅风差点被她的冲力撞倒,好在灵儿和小红急急稳住。 宫女一看是凌美人,吓得赶紧跪地求饶,“凌美人饶命,奴婢不是有心的。” 自从皇帝下令凌美人的待遇按二等宫妃配置后,奴才们都不敢再向以前那般放肆无视她。 站定身子,凌雅风打量起眼前的宫婢,她手里捧着水果拼盘,显然是要给某位主子送去,算了,她也不是存心,倘若去晚了恐怕她还要受一顿皮肉之苦,这样想着“起来吧,以后小心些。” “是”,宫女松口气后又小跑着离开。 之后身边陆续又有宫女,太监经过,个个显得神色匆忙,这是不是又在举办什么大事啊? 疑惑的望向小红,一般这些八卦都是由她 的,可小红也是茫然加无知,也罢,既然出来了,自己就去探个究竟吧。 于是,三人跟着那些个太监,宫女,揭开迷雾,寻找事实真相去也! 82 这俗话真是说得好,好奇心杀死猫,凌雅风觉得眼前的淫靡画面杀死了她全身细胞。 真恨不得一脚往皇仪冽身上踹去,自己好不容易克服思想斗争,放下心态准备分享他的爱,他还给自己上演这么一出。 冷眼看着他美人在怀,左拥右抱,凌雅风觉得全身血液直充脑门,果真是花开正好啊。 容贵妃的肚子已经依稀有了痕迹,还是那么傲视群芳的姿态稳坐于皇仪冽左则,他右方的应该就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新妃,凌雅风是第一次见她,看上去气质淡雅如清菊,可容貌却艳丽如赵粉,绝对的天使与魔鬼! 其它人也是衣香精贵,一看就知道细心装扮过,反观自己,随意的一件蓝色拽地长裙,乌丝只是松散的搀了个髻,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与那场合格格不入。 气愤加之自卑,凌雅风掉头就要走,不想面对这令自己难堪的一幕,不论是表面的还是隐藏的。 正欲转身之际,却又遇见刚才撞倒自己的宫女,宫女一见她,立即叩拜,“凌美人。” 声音虽然很轻很细,本应被嘻笑嗔羞所淹没,却还是被皇仪冽听见,只见他眼神灼热的望向声音来源,待看清原地之人后眼里透射出欣喜的光芒。 皇帝眼里突然转变的情绪引起嫔妃的注意,也随之将目光看向那一则,在看见凌雅风后个个都龇牙咧嘴,嘴里虽然不言不语,可都在心里念念有词。 不用回头凌雅风也感觉出一道炽盛的目光,而且突然冷清的酒席也回应着自己出现的突兀。 凌雅风僵直了身子,怎么办,走不开了吗?看见皇上不行参拜可是大罪。 心里立即筹划着轻重,最后,凌雅风优雅一回眸,犹如盛开的蓝莲花,步履轻盈移至皇仪冽跟前,微微半倾,“臣妾参见皇上”声音听不出冷暖,辨不出喜悲。 看她这般冷漠,皇仪冽燃着磷光的眼波顿时黯淡下来,熄灭成一堆不带星火的灰碳。抱着新妃的力道加重也不自知,痛得新妃黛眉纠结,轻轻嘤咛。 可皇仪冽却无心聆听,心中暗暗斥责自己对她居然毫无防御能力,自己为何在这里寻欢作乐,不正是为了忘记她吗?如今偶遇,自己却像一个初经情爱的呆头小子,欣喜若狂,心中不免生起闷气,“免礼”,声音大得犹如平地惊雷。 凌雅风惊愕的看他一眼,有些被他莫名其妙的火气吓得不知所以,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他了?难道是自己的突然出现碍着他眼了?这样想着,凌雅风委屈的说道,“臣妾不知皇上在此,臣妾这就离开不打扰皇上和各位姐姐的雅兴。” 听她说要离去,皇仪冽一急,本来闲瑕的身子突然坐直,“不准走。” 语气热切却很唐突,在坐各位妃子有些开始私语起来。 皇仪冽有些急躁尴尬的自饮一杯,拒绝承认自己是因为听她要离开而心慌,偏执的认定是要留她下来看自己和别人女人欢好,迫切的想要证明没有她凌雅风他一朝天子仍然能风流尝尽美人香。 83 他究竟想要怎么样? 凌雅风气极的狠狠瞪着他,要比眼睛大吗,她可不会输! 正位上的人仍旧一张惹事生非的桃花脸,华缎般的黑发尽情流淌于胸前,黝深的双眸此时正荡涤着高深莫测的冷光。 两人眼波在空中交汇暗战,花火肆意,烟雾迷蒙。 凌雅风花瓣一样的唇咬得死紧,就像咬得是他一样。 皇仪冽也不甘示弱,不过他却是一把大力的将新妃往自己怀里带,搂住她软香的身体,对准樱唇就是火辣吮吸,另一只手覆盖上她胸前的柔软,不断旋转揉搓,但骇人的眼光却是直直射向凌雅风,就像要把她射穿一般。 各位嫔妃都吃醋的惊呼起来,虽然咋舌可这却是多么高的殊荣啊。 骄阳眷恋的在皇仪冽周遭投射出光影,映照得他整个人更加华贵绝世,霸气凛然。 凌雅风愤慨的星眸熠熠夺目,藏在大摆荷袖里的手恨不得走上去掐死伤风败俗的两人,空气里暗涌汹涌,洋溢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另类暧昧。 看到她水眸里迸射的星火繁花,皇仪冽这才满意的放开怀里佳人,俊容扬起勾魂摄魄的笑,“来啊,给凌美人赐座。”邪肆的声音听着让人着迷,不过隐隐意味深长。 离开他强势的怀抱,新妃面色娇红,看上去极端媚惑人心,不过炽热的体温下却是她一颗零下温度的心,终于知道为什么皇帝的唇那么冷,因为自己并不是他要吻的人,新妃泪光涟涟,望向凌雅风的羡慕哀怨。 待入座之后,容惜柔明眸善睐的看向凌雅风,“妹妹近些日子过得可好?” 说话间是一惯的唯美温雅,恬静似水。 好?不好?凌雅风算计着,这待遇是好了,可是心却活得很累,不同层面的比较,最后,“不行吧”,凌雅风给了个官方回答。 容惜柔含笑点头,俏脸妩如蕙风,柔若樱雪。 之后酒席继续,皇仪冽继续沉醉于笙歌红颜,徜徉在不同宫妃之间,流连她们的唇舌香吻,似醉非醉! 只有凌雅风最受冷落的自斟自饮,眼雾茫茫,看着他的闪亮黑发,那刺眼的光泽晃得她水眸氤氲更甚,至止承载不住凄婉坠落。 香酒一杯接着一杯,她需要酒和泪一起洗涤自己的灵魂,看看能不能将心中的影像驱逐出境,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灵儿见主子如此放纵自己的,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杯子,“主子,别喝了。” “别管我”,凌雅风欲从她手上夺回杯子,可灵儿却是不给,于是,凌雅风拿起桌上的酒壶,就是壶口开始灌饮。 灵儿一看,这还了得,急忙想要抢过酒壶,却是被凌雅风大喝一声,“别管我。” 随后两人开始争抢酒壶。 突然,“哐”的一声,酒壶被凌雅风扔飞了出去,直接滚到皇仪冽脚下,整个酒席顿时安静下来。 皇仪冽幽暗的细眸凝向她,只见她美丽清澈的眼眸被雨雾打湿,绽放楚楚风情,看到这样的她,皇仪冽觉得自己的心蓦然碎裂。 这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84 气氛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稍碰即断,凌雅风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般无助。 皇仪冽缓步朝她走去,沉重复杂,难以言明,但却离她半步之遥停了下来。 她如扇的睫羽轻轻颤抖,隐藏起她的惆怅与惘然,遮掩住本来的璀璨光华,不该是这样的,皇仪冽有些懊恼。 凌雅风却在这时抬起头来,望向他带着致命诱惑的狭眸,“皇上,臣妾有些微醉,可否先行回宫?”声音比先前更冷,更远,更淡然。 为何你一次又一次用我给的爱来伤害我,难道我不会疼吗?从今后,管你醉生梦死,管你莺歌燕舞,我凌雅风不会在乎了。 看她清眸微熏,面颊绯色,皇仪冽轻柔的问“要不要朕命人送你?” 声音缭绕于耳际,可凌雅风却觉得飘在云端那么不真实,他总是这样,她已经受够了。 “不用了。”说完不做留恋快速离去,留下皇仪冽伸在半空的手。 一开始她本来只是步伐急速,到后来变成小跑,直至狂奔。 她要逃,就像逃命般,她要离开有他的温度,有他的气息,在那里她只会窒息,只会溺亡,风呼啸着从耳边划过,割痛了她的脸,也吹皱了她的心。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 回到‘晨露殿’,遣散开灵儿和小红,凌雅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她要好好想想接下来的生活。 ================================== 皇仪冽也比她好不了哪里去,独自一个人坐在寑宫内,看着桌上的画像发呆。 突然,门口一小太监匆匆入内,跟张公公低喃几句,只见张公公脸色瞬间青白,胆颤的看了看年青的皇帝,然后摆摆手让小太监离去。 张公公心里如乱鼓击敲,这可如何是好?片刻不敢耽误,张公公只有俱实以报,话还没说完,皇帝已经没了踪影。 “滚开,统统给我滚开。” 凌雅风朝着守门士兵疯狂怒吼,奈何士兵就是毫不退让,双方僵持不下。 灵儿和小红死命拉住凌雅风,“主子啊,你就行行好,快跟我们回去吧。” 入夜时分,主子忽然背个包袱急匆匆出门,说是要离家出走,小红和灵儿一路拦截,可还是拉拉扯扯来到了‘圣天门’。 “回去?哼,我不回了,我不要守活~。”还不等说完,小红一把紧紧捂住她嘴,这话说出去可是死罪。 皇仪冽一来,就看到这乱七八糟的场面。 “究竟是在做什么?”在暗夜的皇庭,暴怒加上震惊,皇仪冽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宫墙之内,久久盘旋,透着萧杀的冷意。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皇帝的愤怒,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一个人例外。 看他策马而至,凌雅风憋屈的气仿佛找到一个渲泻的出口,铺天盖地袭卷而来,“做什么?皇上看不明白吗?我要离宫,我不要再回来。” 说完狠狠朝跪地的守门士兵踢去,“滚开,让我出去。” 趁他们倒地之时朝着大门奔去,眼看就到门口,忽然身子一轻,伴着被勒紧的疼痛,整个人被拦腰提起,下一刻,她已经落定于马背之上,拎着的包袱被丢至老远,仿若冥王般阴冷的声音,“烧了。” 85 风在耳边放肆狂啸,吹乱了她的发,飞舞在皇仪冽脸上与他的墨发紧紧缠绕,马背上交聚的白衣黄服仿若一体般合衬。 皇仪冽不断抽动马鞭,那“嗖嗖”的挥动声听上去暴戾,凶残。 凌雅风被马的波动震得体内翻江倒海般难受,“慢一点,”可回应她的是频率更加密集,挥动更加尽情的抽打声。 皇仪冽实在气极了,就像鞭子是抽打在她身上般,落得又快又狠。 “啊”凌雅风紧紧抱住他,生怕跌落下去, “你慢一些,好怕。” 策马之人就像要故意惩罚一般,更加凶狠扬鞭。 终于,在凌雅风惊魂落魄之后,马停了下来,跌撞地走到一棵粗壮的大树旁,凌雅风靠着粗砺的树干喘着大气,就连看他的力气都没有,脸色吓得如月光般惨白。 皇仪冽只是冷眼看着她,幽暗的瞳眸如同冰冷的海洋,无波无澜。 她的发丝紊乱,衣带松散,看上去十分狼狈,反观皇仪冽纵然发丝也有些凌乱,但更添一股邪肆诱惑,浓而密的睫毛在月影下扑朔轻卷,只是眼神,凌雅风有些害怕的双手擦擦手臂,好冷啊。 凌雅风垂下眼,不敢与之对视,忽尔念头一转,自己又没做什么不守妇道之事,现在沾花惹草的是他吧! 这样想着,遂一抬头很胆大无畏的看着他。 皇仪冽握着鞭子的手差点把马鞭扯断,好,很好,做错事还敢这样正义凛然的样子,真想把她拆开吃掉。 忽然扬起一阵清风,叶子被吹得唦唦做响,枯黄的树叶掉在凌雅风头上,在树影斑驳下看上去落寞不堪。 凌雅风眼动头不动,眸子朝头上一瞥,可恶,真是人败被叶欺!愤愤的将落叶一抓,拿在手里撕个粉碎,正欲把残渣扔掉之时,头顶又一截枯败的丫枝掉了下来,挂在她肩上,隐淡的光影中整个人看上去滑稽可笑得很。 看她吃瘪的样子,皇仪冽只觉得心中痛快,凉凉开口,“坏事做多了总会遭天谴。” 挂在嘴角的笑仿佛渗杂着最毒的汁液但却美到极致。 听他如此冷嘲,凌雅风气得将树丫拿在手上,直直笔划着他,“你,你,你~”你了半天,你不出个头绪。 混蛋,凌雅风暗自咒骂,为什么长得那么引人瑕想,皎情的月华,生辉的星影,一切的一切都恍若他的配衬,风采卓绝。 思语间,他慢慢朝自己走来,月光下他的眼眸似乎溢有翠色的流彩,气质温润如碧玉。 可她却是凌雅风,当然知道他狼的本性,他是恨不得将自己吞噬干净的人。 他一步步逼近,她一步步后退,直到抵到树干上无路可逃。 皇仪冽将她困在自己与大树之间,带着火一般的手指轻轻描摹她的眉眼,鼻梢,在嘴唇轻轻滑过划向敞开的衣领。 凌雅风四肢冰凉,颤栗着感受他的体温在身体上掠过,带着粉身碎骨的热度。 指尖游移到她面颊,轻柔动情,激越起一串串酥麻,可凌雅风知道,越是平静的假象后面蕴积着更加深沉的狂浪。 86 皇仪冽依旧轻抚她如牛奶般细致润滑的肌肤,炽热的唇若有似无飘落,媚人的气息萦绕在她鼻翼。 他卷俏的睫毛在自己脸上扇动,凌雅风如孱弱的玫瑰花瓣,在他指尖小心盛开,带着等待的绝望,果然,“朕说过,你的错会有你丫头承担,这一次,朕很生气,你说该怎么办呢?朕的然儿。” 语气慢条丝里,轻得就像柳枝轻轻划过平静的湖面,但凌雅风却感受到犹如冰棱刺透心脏。 “不”,凌雅风一把推开他设下的温柔,如受惊的小鹿般惊恐。 眼前的人仿若地狱来的魔君,但却衣袂飘飘,温情脉脉,凌雅风颤动着如花的朱唇,高傲在他的淡然闲情间湮没,怎么办?茫然不知所措。 皇仪冽微笑的看着她痛苦挣扎,真是令人赏心悦目的风景。 空旷的草坪上,本应是夜色撩人,可如今却显得悲酸凄切。 树影摇晃在凌雅风清白的脸上,泛着楚楚可怜的忧伤,事到如今,除了卑微,她没有第二条路,深吸口气,凌雅风哀求道,“放了她们,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自己看不透,是自己想不开,这一切与别人无关。 看着她泪花涟涟,皇仪冽很是享受,愉悦随意的说“你不觉得已经迟了吗?” 抬起惊恐的脸,凌雅风放肆的揪住他胸前的龙袍,一双水雾的灵瞳睁得圆而大,“你说什么?你把她们怎么呢?你说啊!” 面对她的失控,皇仪冽心里醋意横生,嘲讽地撇开嘴角,“原来这世上还有你在乎的人,朕以为你的心是冰做的。” 要不怎么他总也揾不热呢? 凌雅风却听不出他的深情,一心挂念两个丫头,使劲拉扯他的龙袍摇晃“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放过她们,也放过我好不好?” 声音包含无力的哀求。 皇仪冽却是气恼的大力的将她双手反箝在身后,狠狠抵在树干之上,那撞击的力道和粗糙的树干将凌雅风后背磨得异常疼痛。 凌雅风咬紧牙关,瞳眸泪雨莹莹。 “朕想要怎么样?凌雅风,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气怒的皇帝此刻眼里除了阴霾就是惊涛,这一切不是她自己造成的吗?是她究竟想要怎么样?她要他一个皇帝怎么做才能真正御下心扉完全接纳他。 自从遇见她后从没有过的无力感,挫败感齐齐袭扰,皇仪冽觉得自己完全失控得像个疯子,被她逼的。 皇仪冽将她紧紧困在自己怀内,两人身体密合的不留一丝空隙,看着俊美如厮的他,凌雅风悲鸣痛哭起来,心就像被人狠狠撕裂了一般,片片凋零。 “怎么样,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放过她们?” 皇仪冽嘴角勾起自嘲的苦笑,用手轻柔的拭去她羽睫上的晶莹,如同擦拭珍珠上染上的水渍,“你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的,他要她的绝对顺从与臣服! 两人凝视着彼此折磨的双眼,极端的纠缠在心里冲撞,心伤痕累累,泪珠反射着透明的悲伤,缓缓的,凌雅风踮起脚尖,用浓密的睫毛将自己内心的秘密遮掩,轻轻送上心灰意冷的香唇。 87 从浑沌中醒来已经是翌日下午,凌雅风迷朦睁开双眼发现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应该是他送自己回来的吧,忆起昨晚自己的不知廉耻,凌雅风就觉得脸火辣辣的烫,记忆中他的话很细很柔,却寒彻透凝,“你的罪会有人承担。” 有人承担,小红和灵儿? 凌雅风想到自己的两个丫头,艰难的直起身子,“小红,灵儿?” 不多久,只有小红前来应门,红着一双兔子眼,“主子。” 见到她凌雅风心里打了个寒颤,抓着她的手,“小红,灵儿呢?” 她有个非常不好的预感,灵儿出事了! 小红吸吸鼻子,浓浓哭腔的回话,“皇上说,只要主子听话灵儿姐姐很快就会回来。” 昨晚皇上把主子带走后,她和灵儿姐姐也被几名卫士分别带走,天亮前就她被送了回来,可灵儿姐姐却不知去向。 听到小红的话,凌雅风心沉入海底,他是想要磨平自己的棱角,让自己没有尊严没有自我,在他面前绝对的渺小卑微,可是那些东西自己不是早已没有了吗?剩下有只是脆弱的假象而已呀! 也罢,随他吧,就算被磨穿了她也不在乎了,这样一想,心思又放到小红身上,“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小红摆摆头,凌雅风这才放下心来,看来灵儿暂时也是安全的,眼前最重要的是他要自己怎样个顺从,想到这,凌雅风心里怕、悲、怒复杂交错,直觉自己将会血淋淋倒在他面前,而他欣长挺拔的身躯只是傲然的立于高位,脸上仍旧洋溢一朵璀璨如华的微笑,淡漠的欣赏自己濒临死亡的痛苦。 ============================ 傍晚,‘晨露殿’前停了一顶轿子,说是接她去该去的地方,于是怀着忐忑凌雅风坐了上去。 夜静极了,她甚至没有听到有宫女太监或者御林军的声音,自己究竟会被带去哪儿?凌雅风只觉得自己离死亡的距离越来越近, 前方像有一个巨型黑洞将自己逐渐吸蚀进去。 终于,轿停了下来,轿帘被人拉开,她走了出去。 印入眼前是一面湖,接天莲叶的荷花映映漾红,荡开在翠色|欲滴当中,在风的吹拂下婆娑多姿,湖的岸边有一座小阁宇,此时正闪着微火的光芒。 这是哪里? 须臾,一叶轻舟停在她面前,船上之人示意她上去,看来那座阁楼上正有人等她。 带着阵阵恐慌和稀稀向往,凌雅风坐了上去,可马上眼睛即被遮了起来,她看不见,只能闻到鼻尖传来荷花清淡的优雅香味以及船浆泛波的声音,一声声滑动她的神经,拨乱她的心弦,就似未知的磨折牵动着她。 不多久,轻舟停了下来,随后自己被人引领着步上阶梯,一步一步,就像走上神的祭台。 88 凌雅风能闻到到四周弥散的檀香味,这气味她不喜欢,甚至让她觉得有些晕沉喘不过气,眼前能看见的只是一片昏黄光晕。 抬起手想将遮掩的布取下,可身后却有人更快一步阻止,这气息她是熟悉的,再好闻不过了。 皇仪冽从背后环抱住她,脸颊摩挲着她的面际,涉取着只属于她的幽香,久久不语。而凌雅风只能僵硬的站直身子,被动接受他传来的温度,任凭他设下醉人的陷井,少顷他开口了,“今天宫里赐死了一位妃子。” 赐死了妃子?他为何对自己说这些? 凌雅风无法思考,只觉得脑里浆糊一片,应该是被室内的气氛所致。 接着,皇仪冽又说,只是这次语气充满戏谑的冷酷,“你知道她犯了什么错吗?” 他的唇在凌雅风耳廓舔咬,激起一阵阵颤栗,凌雅风侧着身子想要闪躲却被他狠狠一口咬在脖子上,“啊!”凌雅风吃痛高呼,耳边却传来他讽刺的耻笑声。 “然儿,朕真想把你脖子咬断,然后~~”他的手摸挲着刚才咬的地方,已经泛起清晰刺眼的唇齿印,“从这里把你吮吸干净。” 凌雅风想用手揉拭刚才被他咬过的地方,却被他制止,他把她更紧更牢的锁在怀里,温柔霸道的说,“别想抹去朕的烙印。” 他将手缓缓覆在她左胸上方,执手细语,邪气且魅惑,“而且必须印在这里, 听清楚了吗?然儿。” 凌雅风只得被动点头,今晚的他让自己无所适从,让她害怕得想凄厉尖叫。 她的乖顺让身后的人满意的笑开,“真乖。” 舔舔干涩的唇,凌雅风轻如蚊鸣的问,“我可以把眼罩取下来吗?” 这样看不见的恐惧让她更加胆颤,让她陷入不知名的焦躁和心慌当中。 身后的人轻笑开来,身体的重量向她依靠,压得她呼吸困难,似假亦真的语调在她耳际回荡,“然儿,从今往后你要学会感受朕,明白了吗?” 感受他?他的意思是要自己就这样一直在黑暗中被他嘻笑?想到这,凌雅风气愤的说,“你还不如把我的眼睛戳穿。” 话一说完就后悔了,现在的自己哪里有资格的他置气呢,果然,身上的重量突然抽离,她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吹拂着自己的耳发。 心,慌如乱麻,怔然间,他拉着自己的手慢慢前进,然后自己被一股重力拉扯,坐到了他腿上。 皇仪冽吻着她的尖挺的鼻梁,这次在她小巧诱人的鼻尖上重重一咬,凌雅风痛得低喃出声,鬓角已经泛起细细珠汗,这像是惩罚却更像是挑豆。 “看来朕只有慢慢调教你了。”这次连皇仪冽的声音也充满无可奈何,“你究竟要让多少人替你丧命你才能收起你的利爪?” 他在说什么?凌雅风听到这里心猛然一惊,莫不是灵儿已经? 这样想着,凌雅风悲痛的捶打他的身体,“你把灵儿还给我,还给我。” 皇仪冽一把将她压倒在床上,制止她的任性妄为,“别胡闹,她没事。” 灵儿没事?凌雅风安静下来,那又是谁? 89 皇仪冽不是滋味的睨视着她,气她更气自己,冷冷说道,“你以为昨晚的胡闹可以一句话就赦免吗?朕告诉你,你的一举一动不出半个时辰整个后宫都会知道,就你傻傻的以为自己很安全。” 听他这么一说,凌雅风心里颇不好受,自己为什么处处被人监视,还不都是因为你,现在反倒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不过想是这样想,可不敢这么说。 见她似乎听了进去,皇仪冽继续开口,“幸好当时天色已晚,朕说是冷宫妃子没有敢说不是,否则就你擅自离宫这件事,今天死的就是你。” 虽然语气有些暴躁,但抚摩她的手却是轻柔的,如同指尖触摸棉花般轻盈。 蒙着眼,凌雅风如他所说,能够感觉到他,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和窒息感,害她呼吸都不敢太过随意。然而想到因为自己的错而害死一个无辜的人,凌雅风犹如万剑穿心般难受,翕动一下嘴唇,“她是谁?” 她想知道自己是向谁背负一生的債。 可皇仪冽的回话却让她全身透彻心骨的凉,“朕没过问,只是派张德子去办此事。” 他的话让凌雅风感觉冰雪一层一层将自己覆盖至止完全淹没,冷得没有知觉,就连血液都凝结成冰。 这就是帝王,那些女子终其一生等待的命运居然是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好恨,恨自己,更恨他! 之后,气氛突然静谧下来,也许皇仪冽也意识到自己无意的一句话引起她的反感,遂欺压到她身上,坚定的承诺,“然儿,朕不会那样对你。”语气近乎虔诚且小心翼翼,可在凌雅风听来却毫无意义,不过从今天开始她要学会顺从,所以还是听话的点头,只是心如死灰罢了。 接下来房间里旖旎荡漾,缱绻绯恻,在一片霓阑中,凌雅风感觉他像一条蛇不停在自己身体里穿梭, 她不敢问灵儿的下落,怕会和灵儿分离得更久,也不敢开口让他离开自己的身体,怕会换来更疯狂的豪夺,分不清究竟是痛还是欲,纠缠中,她渐渐迷失,变得轻如云烟。 ============================= 一连几天,凌雅风遵循着他的顺从,不多问,不多说,只是安静的等待轿子来接自己,然后又在翌日清晨朦胧中离去,只是眼睛一直被蒙盖,这让她很不好受,可是她却没有拒绝的权力,不,确切的说是没有拒绝的勇气。 这天,来接自己的时间提前了,虽有些奇怪,但凌雅风还是上了轿。 来到阁楼,本以为又会被蒙上双眼,可却一直没有下人送上眼罩,这就更奇怪了。 难道他又想到什么新招?可是自己这些日子不都很听话吗? 带着未知的惶遽,凌雅风一步步走了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小阁宇的构造,以前就觉得时有缕缕竹香泌鼻,原来此楼全是用青竹搭建,慢慢走入内室,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带有暗纹的檀木圆桌,还有几张配套的圆凳,对面是一张床,床帘并不是龙凤呈祥的图案,而是精美的鲛鱼图纹,想起自己这几天与他的欢爱,凌雅风面红耳赤,幸好有一敞开的窗户这才散热了些许。 来到窗户跟前,一眼望去皇宫大院似乎远在天边,近景只有拂动的柳枝和浓郁的树木,以及碧池中舞动的粉莲。 90 皇仪冽步入室内,就看到她倚立在窗前惆然的看着远方,脸上卷起不属于她的忧伤,不该是这样的,皇仪冽握紧拳头,他是想要折熬她的利角,却不曾想连带将她的快乐也一并带走啊。 有多久没有见到她笑了?郁闷的叹口气,皇仪冽悄悄朝她走去。 凌雅风本失神的凝视着荷塘里的一株莲,却被身后突然的拥抱吓到,“啊”。 “然儿。”他爱怜的语气温柔且炽盛,就像对待一只极易受伤的小鸟。 从慌然中回过神来,凌雅风侧头看他,几天不见他的脸,仍旧那么意气风发,或许憔悴苍老的只是自己吧。 皇仪冽俯下身段,与她耳鬓磨腮,“在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有些适应不了他的亲热,更确切的说是有些隔阂,凌雅风微微将头往另一则偏移,如此细微却是被皇仪冽捕捉到,他凤眸瞬间凝结冰霜,心中聚结无法释放的火热,她在躲避! 这个认知让皇仪冽非常恼怒,纠结片刻,他冷静下来,眸火重新燃起光亮,柔彩盈光,“陪朕用膳。” 语气轻轻,如同请求,只是凌雅风听不出来而已,在他怀里温顺的点头,一颗头颅始终低垂。 看到这样的她皇仪冽有些黯然,伸出手牵着她往圆桌方向走去,紧握的手掌被他捏得有些泛疼,可凌雅风不敢说。 “来啊,传膳。” 不多时,一道道八珍玉食摆放在眼前,漂亮的让人不知从何下手,看她皱起的眉,皇仪冽疑惑的问道,“怎么不吃?”她不是很喜欢美食的吗? 而且这些菜肴全是灵儿点名的。 听他如此一问,凌雅风只是牵强的笑笑胡乱夹了一道菜,然后想也不想就直接放入他碗里。 看着碗里的菜,皇仪冽有些惊喜,她还是挂念自己的,心中喜不自禁,碗里的菜他甚至舍不得吃掉。 他的不言不语在凌雅风看来却是心里打着小鼓,完蛋了,他久久不动筷,肯定是不喜欢,那重新换个好了。 随后,她又夹起另一道菜里最精致的一部分给他,睁着眼紧张的观察他反应,这次皇仪冽荡开嘴角,“你也吃。” 凌雅风这才长长缓了口气,接下来,凌雅风就像伺候的宫女般,殷勤的为他夹菜,看着碗里堆积的佳肴,本应开心可皇仪冽总觉得哪里不对。 抬眼朝她望去,这才发现她碗里空空如也,几乎找不到菜色的痕迹,原来她是把自己当成专门夹菜的仆人,这个发现让皇仪冽怒火中烧,还以为她是惦记自己到头来却是自己自作多情。 “叭”,皇仪冽将筷子重重搁在桌上,吓得凌雅风夹起的菜又掉回菜碟里。 他是怎么了?凌雅风一双受惊的瞳目胆颤的看向他,自己不是很听话,很顺从吗? 看着委曲求全的她,皇仪冽憋屈了一肚子的气却无从发泄,口气重重的问,“菜好吃吗?” 好吃吗?凌雅风为难的看向那些菜,自己一筷子都没有吃啊,最后只得随便点头。 看她游移的眼神和敷衍的态度,皇仪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91 单手钳住她下巴,皇仪冽贴近她,近得她都可以闻到他的呼吸,他的声音依旧冷凛阴寒,“朕不需要多一个奴婢,听清楚了吗?” 凌雅风闭上眼睛,默然点头,她知道的,自己要学会顺从,而顺从的第一步就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点头就没错了,压制自己的手离开了,凌雅风仿佛虚脱般趴在桌上。 “菜不合胃口?” 凌雅风无力的摇头。 又是这样,皇仪冽气极败坏,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交谈全部变成如此单一反复的摆弄动作,他要的她难道不懂吗?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吸引他目光的凌雅风正一点一点消失? 凌雅风的确不懂,自己已经按他说的,顺从得近乎可怜,可他为什么还是不满意,她已经变得没有棱角,甚至连拥有自己的想法都觉得是奢侈,可是为何他仍在为难自己? 两人都沉默感伤,彼此心里都滋长着锋利的坚冰。 夕阳的余辉一点一点褪色,桌上的菜凉得已经闻不到它的美味,两人就那样静静坐着,谁都不愿意开口,时间慢得近乎停滞。 凌雅风始终低着头,不知如何打破僵局,气氛很冷很硬,可她不明白如何才能融化,偷偷抬眼瞄他,这才发现他正用黝深的双眸凝视着自己,他这样看自己有多久了? 凌雅风有些心惊,“皇,皇上。” 他那样的目光自己根本承受不了,很容易就沉溺其中,但那是致命的,所以她又将头垂下,甚至更低。 看她变得如小兔般惊惶,皇仪凌骤然心痛,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知道朕为什么要蒙上你眼睛吗?” 听他如此一问,凌雅风思付着,他不是说蒙上眼睛是要自己感受他吗?可是他的语气很轻很淡,因此凌雅风根本就无法揣测到他的心到底是阴是晴,所以她无所应答,又只好摇头。 皇仪冽气恼的拽过她手腕,凌雅风由于重力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而另一只手则撑在他大腿上,皇仪冽拉高她的手放在脸颊轻轻磨蹭,居高临下的看着楚楚可怜的她,而另一只手则缓缓抬上覆盖住她大而明亮的灵目,她长而卷俏的睫羽在他手心眨耀,感觉酥麻而甜蜜。 “知道吗,每次看到你的眼睛朕就会心软。”皇仪冽有些自嘲的轻笑。 每次他总会在她清澈迷人的眼波中迷失,会毫无条件应允她一切要求,所以他不能看。 就像投毒一般,他温热魅惑的语调轻轻拨弄着凌雅风敏感的神经,诱引她一步步走向天堂与地狱的交汇处,她就像是陷入沼泽般想要挣扎摆脱却又甘心沉陷。 突然禁锢自己的手放开,凌雅风颓然无力的趴在他腿上,皇仪冽带着电流的指尖勾勒着她柔和削尖的侧面线条,和着磨人的速度。 心跳快得莫名其妙,带着些期待又杂合着拒绝,可是,他却说,“来啊,送凌美人回去。” 凌雅风忽地将他蒙着自己的手拿下,意外的看着他,不知道是失望还是窃喜。 张公公走上来,“凌美人,请吧。” 复杂难言的站起来,凌雅风还是跟着张公公离开,快在踏出门之际,她回头再看了看他,她想问灵儿好不好,可是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无言的离开,不久,身后响起碗碟摔碎的声音,剧烈清脆。 可恶,她为什么不问自己她想知道的消息?站在窗前,看着小舟离去,皇仪冽感觉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91 单手钳住她下巴,皇仪冽贴近她,近得她都可以闻到他的呼吸,他的声音依旧冷凛阴寒,“朕不需要多一个奴婢,听清楚了吗?” 凌雅风闭上眼睛,默然点头,她知道的,自己要学会顺从,而顺从的第一步就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点头就没错了,压制自己的手离开了,凌雅风仿佛虚脱般趴在桌上。 “菜不合胃口?” 凌雅风无力的摇头。 又是这样,皇仪冽气极败坏,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交谈全部变成如此单一反复的摆弄动作,他要的她难道不懂吗?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吸引他目光的凌雅风正一点一点消失? 凌雅风的确不懂,自己已经按他说的,顺从得近乎可怜,可他为什么还是不满意,她已经变得没有棱角,甚至连拥有自己的想法都觉得是奢侈,可是为何他仍在为难自己? 两人都沉默感伤,彼此心里都滋长着锋利的坚冰。 夕阳的余辉一点一点褪色,桌上的菜凉得已经闻不到它的美味,两人就那样静静坐着,谁都不愿意开口,时间慢得近乎停滞。 凌雅风始终低着头,不知如何打破僵局,气氛很冷很硬,可她不明白如何才能融化,偷偷抬眼瞄他,这才发现他正用黝深的双眸凝视着自己,他这样看自己有多久了? 凌雅风有些心惊,“皇,皇上。” 他那样的目光自己根本承受不了,很容易就沉溺其中,但那是致命的,所以她又将头垂下,甚至更低。 看她变得如小兔般惊惶,皇仪凌骤然心痛,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知道朕为什么要蒙上你眼睛吗?” 听他如此一问,凌雅风思付着,他不是说蒙上眼睛是要自己感受他吗?可是他的语气很轻很淡,因此凌雅风根本就无法揣测到他的心到底是阴是晴,所以她无所应答,又只好摇头。 皇仪冽气恼的拽过她手腕,凌雅风由于重力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而另一只手则撑在他大腿上,皇仪冽拉高她的手放在脸颊轻轻磨蹭,居高临下的看着楚楚可怜的她,而另一只手则缓缓抬上覆盖住她大而明亮的灵目,她长而卷俏的睫羽在他手心眨耀,感觉酥麻而甜蜜。 “知道吗,每次看到你的眼睛朕就会心软。”皇仪冽有些自嘲的轻笑。 每次他总会在她清澈迷人的眼波中迷失,会毫无条件应允她一切要求,所以他不能看。 就像投毒一般,他温热魅惑的语调轻轻拨弄着凌雅风敏感的神经,诱引她一步步走向天堂与地狱的交汇处,她就像是陷入沼泽般想要挣扎摆脱却又甘心沉陷。 突然禁锢自己的手放开,凌雅风颓然无力的趴在他腿上,皇仪冽带着电流的指尖勾勒着她柔和削尖的侧面线条,和着磨人的速度。 心跳快得莫名其妙,带着些期待又杂合着拒绝,可是,他却说,“来啊,送凌美人回去。” 凌雅风忽地将他蒙着自己的手拿下,意外的看着他,不知道是失望还是窃喜。 张公公走上来,“凌美人,请吧。” 复杂难言的站起来,凌雅风还是跟着张公公离开,快在踏出门之际,她回头再看了看他,她想问灵儿好不好,可是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无言的离开,不久,身后响起碗碟摔碎的声音,剧烈清脆。 可恶,她为什么不问自己她想知道的消息?站在窗前,看着小舟离去,皇仪冽感觉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92 也许是由于昨晚他并没有纠缠自己,所以第二天凌雅风早早便醒了,最近很奇怪,她老是醒得很早,这或许跟心境有关。 躺在床上,凌雅风睁着眼睛,傻傻望着床顶发呆,这时房门被人推开,然后她很意外的听见灵儿的声音。 “主子,醒了?”灵儿就像往常一样,声音无半点波澜。 凌雅风惊喜的从床上坐起来,“灵儿。”重逢后的喜悦让她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只能呆头呆脑的看着灵儿如平常一般照料伺候她。 相较于她的激动灵儿则显得格外平静,这让凌雅风怀疑这几天的点滴是不是自己的梦。 看到主子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看,灵儿好笑的卖着关子说,“主子,快起来洗浴,呆会带你去一个地方。” 其实凌雅风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想问,可却不知从何说起,更何况灵儿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这让凌雅风多少有些小挫败,自己这几天为了她也算是主动出卖了玉体哩。 这个没良心的小蹄子!凌雅风在心中愤愤然。 用完早膳,凌雅风被灵儿很神秘的带到皇宫的另一个方向,“灵儿,我们要去哪里?”凌雅风有一种明明看见前方是条河,自己却被人傻乎乎带着往里淌的感觉。 “主子,别问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灵儿调皮的朝她眨眼,而且看她的眼神充满欣慰和暧昧。 听她又在搪塞自己,凌雅风狠狠的瞪着她,造反了! 这个灵儿任凭自己怎么逼问失踪这几天的事她就是避而不答,而且她的眼神总是闪烁自己,在不经意间撞上后又匆匆转移,这让凌雅风觉得自己被人算计着,可偏偏她又无可奈何! 难道她叛变跟了其它主子?凌雅风惊悚的想,可是很快又把自己这可耻的想法镇压住,好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多疑猜忌了。 走了很长一段路,在凌雅风模糊不清的印象中感觉自己似乎来过,前方应该有一座很大的宫殿,叫什么来着,她忘记了。 正回忆着,“到了”灵儿充满惊喜的声音打断自己。 眼前果然一座很大的宫殿,可是她为何带自己来这里?抬眼望去,庄严富丽的门檐上,硕大巍峨的“瑞阳宫”三个字震颤人心。 “这~~”凌雅风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正欲开口询问,灵儿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跟着她,凌雅风跨过了门槛,可灵儿却在这时跑出门外,而且快速从外将门掩上,留她独自一个人在门内大声呼喊,“灵儿,开门啊,灵儿。” 凌雅风使劲拍打厚重的宫门,可外面悄无声息,她走了吗?凌雅风有些小失望和小伤心。 四周静得可怕,凌雅风将身体靠在门上,放眼打量着眼前气派的殿宇,真大呀! 念头随即想起他曾经说过要自己搬到这里来,也许他只是一时兴致,但自己却是听进了心,虽然想法有些可悲,但趁现在看看应该无妨吧。 这样想着,凌雅风款款上了过去。 93 偌大的宫殿静得极为诡异,暗流在空气中涌动,凌雅风觉得奇怪,明明这间宫殿没人居住,就算有人打扫也应该会闻到些许腐朽的气味,可为何眼前的宫殿很干净,光线也很透亮,仿佛能嗅到有人居住的人气,凌雅风疑惑着继续往内走,心快得没了节奏,略微有些疼,感觉自己就像是个非法入侵者,偷窃着想要知道的秘密。 轻轻掀开悬梁上的纱缦,然后很意外的,她看见了不应该出现的人,“皇上?” 内堂之人身躯欣长挺拔,仿若刀雕工艺般完美的脸,身着明黄金丝龙袍,金宇发冠璀璨夺目,眩得有些刺眼,如此亮眼之人不是他还会是谁? 凌雅风有些慌张,觉得自己这样私自闯入真是太莽撞了,而且她根本就不曾想过皇上也有出现在此。 如今之计还是走为上策,这样想着,凌雅风细声的说,“皇上,我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我这就走。”说着就要返身。 可是走了两步觉得事情不太对劲,灵儿这些天不是被他带走了吗?那她回来后为何立即带自己来这里?恰巧他也出现?这一切似乎暗示着某种联系。 难道?凌雅风有些不敢置信,吃惊的转身看着他,紧接着俊美如天神的他步态优雅的朝自己走来,脸上始终盛开着一朵能够揉碎人心的笑。 那笑暖洋洋的,映在自己身上凌雅风觉得都快要被融化掉,头很晕,可她告诉自己千万要挺住,他眼里的光芒预示着即将要发生的惊喜,她决不可以错过。 皇仪冽温情的目光在她脸上流淌,如清泉细流溢过,盈动舒畅,令凌雅风满面霞红。 皇仪冽凝视她,淡笑不语,只是轻轻执起她的手,默默朝着庭园走去。 鼻尖传来缕缕花香,淡雅宜人,这香味她再熟悉不过。 “茉|莉|花!”凌雅风惊喜的看着眼前一大片她梦中反复出现过的花海,心跟着细花在风中起伏。 “喜欢吗?”皇仪冽自身后抱住她,她娇小的身躯完美契合在自己怀里,尺寸就像是度身镶嵌一般。 “嗯,好喜欢。”凌雅风激动的喜极而泣。 现在终于她明白,为何这里会有她爱的花,为何那些全是自己爱吃的菜,为何灵儿会消失,如果到现在还不承认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那自己就太可恨了! 皇仪冽吻着她发线,他的气息席卷了凌雅风整个感观,现在脑里全是满满的喜悦和晕眩,“然儿,搬来这里住好吗?”他的声音轻柔但却充满热切期盼。 “嗯”,靠在他怀里,凌雅风觉得好幸福,原来自己一直都是有他的。 心变得清晰起来,他的气息仿佛变成迤逦的红线,慢慢将两人紧紧缠绕。 册封的圣旨很快传到,就要离开住了一年半的‘晨露殿’,凌雅风心里还是有些不舍,跨出门槛,凌雅风恋恋回首一望,却被灵儿赶快制止,“娘娘,别往回看,不吉利的。” 相比之下,凌雅风则显得淡然很多,无所谓的笑笑,气质优雅的步上贵妃专用坐轿,在一干人妒忌火红的注视下华丽离去。 94 据说凌雅风被封为贵妃之后,这后宫就掀开了新的革局。 以前是容贵妃专宠,至到后来有了新妃连续被临幸五日的事才打破局面形成对立,可如今又多了凌贵妃,等级与容贵妃并驾,这下成了三足鼎立,不过九成人是看好容贵妃的,毕竟她身上怀的可是第一个皇裔,与皇上又上青梅竹马,封后是早晚的事。 也有一些是比较顺服凌贵妃,虽说皇上是因为容贵妃有孕在身才将后宫大权暂时转交凌贵妃处理,但好歹也算是执政,况且皇上也默许她怀孕,看样子势头也不小。 这下,后宫的谈论一浪高过一浪,就等着看风云变幻。 “娘娘,王姑姑来了。” 这王姑姑是专门帮宫里编排歌舞的总管老嬷嬷,在宫中也算有些资历,以前总是在“灵虚宫”内跟前跟后的,与容贵妃很是亲近。 凌雅风有些恼怒,刚走了个内伺房李公公现在又来一个!怎么坐上这个位子就需要那么费心呢? 摆摆手,凌雅风想好好休息一下,不打算见她,“让她晚些来,就说本宫歇下了。” “是”灵儿正要回退,却被小红先一步拦下,“娘娘不可。” 凌雅风和灵儿同时疑狐的望向她,别看小红年龄小,可对宫中局势非常明了,她俩有时也会听取她的意见。 “娘娘,皇上让你暂时执掌后宫,那后宫的一切大小事情都得通报于你,这些事情不可避免,而且往后会越来越多,倘若你刚接手就回绝恐怕会落人口实。”小红分析着厉害关系,虽然娘娘喜好清近,但那些宫人前来请示也在情理之中,娘娘是回避不完的。 凌雅风单手摸着下巴,衡量着小红的话,也对,藏得了初一藏不了十五,不过小红“暂时”那两个字还真是伤心,难道她就不能“永远”下去吗?虽然她也不愿意管理这些杂事,可怎么听上去就那么憋屈呢? “算了,宣她进来吧。”凌雅风懒懒点下头,灵儿领旨出去。 不多儿,一位身穿青蓝色锦绸长裙,头发上就一发簪斜插的女人被灵儿引了起来,来者恭敬的跪在地上,“老奴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自从坐上那把椅子后,凌雅风气势就威严了不少,没办法,被逼的。 凌雅风仔细打量着她,虽说宫里人唤她姑姑,可她皮肤仍旧白晳红润,她垂首站在厅内,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细弯飞扬的眉,这种眉形凌雅风不太喜欢,给人尖刻刁钻的感觉。 “王姑姑,有何要事?” 凌雅风只想快点把事情解决完好好睡一场回笼觉,也不知怎么搞的,最近老是睡不醒。 “启禀娘娘,腊月之时的赏梅宴还需增设多些舞女,所以老奴前来奏请娘娘,看看是否能扩充一下后宫戏班。” 虽说她是低头站在厅上,看上去似乎谨言慎行,可凌雅风总觉得她很有锋芒,这让凌雅风并不想与她多过接触,不过她说的赏梅宴是怎么回事?自己还是问清楚些比较妥当。 这样想着,凌雅风闲暇般的靠在扶椅上,“王姑姑,你给本宫说说这赏梅宴是怎么回事?” 王姑姑嘴角微微一勾,很轻浅,可却被靠在椅上的凌雅风观察到,“娘娘,皇宫庭院有一梅林,每年腊月之时皇上会宴请文武百官一同赏梅,那也算是皇家大型宴席,只有正品娘娘才得出席,因此可能娘娘以前有所不知。” 95 虽说她弯下腰板,低着头颅,可言语间的鄙夷就像无形的刀锋,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狠狠落到凌雅风头上。 靠在扶椅上的身子僵硬着,美目盛开出灼烈的火焰,凌雅风恶恶盯着厅上之人,灵儿和小红交换一下眼色,小红赶紧将桌上的茶送到凌雅风面前,“娘娘,喝茶”,灵儿同时也暗暗按住凌雅风肩膀。 缓和些许,凌雅风不想那么爽快答应,“此事稍后再议,本宫要休息了,王姑姑你回吧。” 说完,凌雅风撑直身子从扶椅上起来,仿佛多看她一眼是抬举她似的,反身往内室走,没走几步,身后王姑姑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前这些事容贵妃都会和老奴商议。” 意思就连容贵妃都会给她几分薄面,你一个才上位的妃子竟敢如此目中无人。 这回凌雅风不怒反笑,莲步凌波来到她跟前,在她周身绕了个圈,斜眼觑视她一翻,看得两个丫头冷汗连连。 空气中能闻到阵阵茉|莉|花香,似乎能缓解压抑的气氛但也好像增添了一份谲诡。 凌雅风笑靥如风中飘飞的茉莉,清雅秀丽,但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王姑姑,现在是凌贵妃。” 现在凌贵妃! 就像宣战般,凌雅风毫无惧意睨视她,“好了,你回吧,有事本宫会宣你。” 没事你就好好呆着,不要碍了我的眼。 话一说完,凌雅风就看清了王姑姑手上脉动的青经,细细跳跃,裹着胀涨的血液,流经全身。 王姑姑呆立片刻,最终还是得略一倾身,“是”,然后转身离开,遗留满室闻不出的愤慨。 ================================ 秋日的暖洋像绸缎一般轻轻披在凌雅风身上,这让她整个人更加慵懒,自从当上贵妃之后,“瑞阳宫”没一天消停过,难道之前容惜柔也是这般操劳?或者只是自己没有能力吧! 凌雅风又在心里纠结开花,她知道,下面的人老是拿她和容惜柔比较,比脸蛋,比家势,比手段,什么都比,可她并不想被人评舌论足,更何况还总是比输的那个。 “唉”。想想就可叹! “娘娘,你怎么又感伤起来呢?”灵儿倒是比凌雅风看得更开,在这深宫大院,地位就是一切的象征,娘娘有些杞人忧天了。 耷着眼睛看了灵儿一眼,她又怎能明白自己真正想要过的生活呢? 想起容惜柔,凌雅风这才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一些应有的礼节,虽然不想面对,但场面上还是要过的。 “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她?” 两个丫头同时点头,这简直就是太有必要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好吧,小红,你回宫去替我拿些上好的补品过来。” 说到底容惜柔并没有像其它嫔妃一样尖酸苛薄自己,反而总是笑脸相迎,在宫外也没对自己太过分,这样的人就算想要讨厌也讨厌不起来啊。 在等待小红的空闲,凌雅风脑海闪动着待会儿见面的场景,反复练习遣词造句,不断臆想自己该做的肢体语言,一句话,她可不想输,不管是内涵或是风范上。 这时,一阵哭声惊扰了她。 96 “公公别打了,小奴知错了,啊,别打了。”一个宫女哭哭啼啼跪在地上闪躲,在她跟前站着的是一位看样子像是某个主事房的总管太监。 “这次你闯下这么大的祸,看我不教训你。”说完,太监又是一阵狠重密麻的拂尘把手抽打。 把手毫不留情,结结实实在宫女身上起落,在她脸上颈上留下数条触目的红痕。 “啊,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求饶声听起来撕心裂肺,想是痛极了。 凌雅风坐在一大丛花木后面,听到哭声,秀眉轻聚,本来这些事情她不想管的,太多了,管不过来,可如今是发生在她眼皮子底下,倘若真弃之不理仿佛这心里又落下一道阴影,也罢,算她命大! 这样想着,凌雅风起身站了出去,“何事在此喧哗?” 太监公公正挥舞淋漓打得尽兴,忽然见凌贵妃站在自己面前,忙不迭跪下磕头,“奴才不知凌贵妃在此,打扰了娘娘清休,奴才该死。” 太监公公完全御下刚才凶狠恶毒的嘴脸,换上一张卑颜讨好的面具,凌雅风看得心里一阵唾弃冷笑。 再一看那宫女,全身颤抖不止,她低着头,宫女发髻已经完全散开,发丝斜垂在耳旁,白嫩的小手上全是粗得像蛇一样的长长伤痕,这些势力眼怎么忍心对一个小姑娘下这么重的手。 凌雅风有些悲愤,声音不觉加大,“究竟是何事?” 跪着的太监身子明显抽了一下,战战兢兢的回话,“这个宫女替玲妃送膳的时候打翻了餐盘,玲妃大怒,让老奴惩制于她。” 玲妃?原来是自己妹妹宫里的人,这回凌雅风款步走向跪地的宫女,她很娇小,也很瘦弱,年纪大于十五六光景, “抬起头来。” 宫女颤巍巍抬起哭花的小脸,虽然脸上伤疤交错,泪迹斑斑,可这一看凌雅风还是认出了她。 “是你!”那个曾经撞了她一下的小宫女。 宫女红肿着双眼,拼命朝凌雅风磕着响头,“求娘娘救奴婢一命吧,求娘娘救救奴婢。” 楚楚可怜的脸上满是对生命的向往,羸弱打颤的身子全是对阶级等级的无可抗拒。 心泛着疼,她还只是个孩子呀,凌雅风弯下身子扶她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抽泣呜咽的回答,“奴婢名叫水仙。” 水仙,凌雅风执起自己的手绢替她轻轻擦拭腮边挂着的委屈无助,这可把水仙吓呆了,泪珠更绵延汹涌,“娘娘。” “好了,不哭了。”凌雅风心痛的看着她,眼里深深怜惜,“玲妃可有说如何处置?” 这回凌雅风是问向仍跪在地上的太监,太监哈腰着身板,“玲妃说不想再见到她,让老奴惩罚。” 这当更好!凌雅风算计着,反正自己的“瑞阳宫”太大了,灵儿和小红也忙不来,虽说皇上有赐宫女太监,可她并不想让自己的生活暴露在太多人之下,因此回绝了,此时多一个水仙正刚好。 “公公,不如本宫向你讨个人情,将水仙带走可好?也免得公公费心。”虽说凌雅风轻声细语向是讨情,可后宫谁不知道现在是凌贵妃掌权,这宫女太监分配之事也就她一句话,那位公公连忙叩首,“娘娘真是抬举老奴了,娘娘看上水仙那是她的福气,老奴又岂敢阻挡她的运程。” 此话一出,水仙重重跪在地上,“娘娘,你的再生之恩水仙定当做牛做马回报。” “好了好了。”凌雅风拉她起来,这时小红也抱着补品赶来,凌雅风带着水仙来到小红面前,“小红,我把水仙交给你了,你先带她回去疗伤。” “呃,是。”小红有点懵头懵脑,刚刚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不过眼前也不好多问,遂忙带着水仙往‘瑞阳宫’去。 97 站在“灵虚宫”门口,凌雅风心里敲着响鼓,看看灵儿手上一大摞的补品,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难道是少了诚意? 凌雅风被自己的想法猛然一惊,是的,不可避讳她就是很羡慕容惜柔,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她处理后宫事物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反观自己杂乱无章,毫无头绪;她与他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己和他却是短暂惊鸿,金风玉露,所以自己根本无法做到面对她时毫无芥蒂。 再一想想,自从第一次与他发生关系,事到如今也过去三个多月,这期间他们自然酣畅,从未有过避孕,而且他的凶猛常常让自己哭着求饶,特别是在小阁楼那些天,他们都是累到了极致才沉沉睡去,如此频繁的欢爱不可能没有动静的,可为什么自己的肚子却仍然没有消息,难道?凌雅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灵儿见主子脸色一下子苍白,有些担心,“娘娘怎么了?不舒服?” 凌雅风镇定心神,不,不可能的,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回头找太医瞧瞧,这才勉强朝灵儿一笑,“没事,咱们进去吧。” 虽说这只是一个猜测,凌雅风强迫自己要放下,可自从有了它后凌雅风就处于焦躁状态,心里就像有根刺插着,尤其是听到内堂的声音后,这个感觉更甚。 “惜柔,小心哦,再放错朕可就要把你吃掉。”皇仪冽微笑的看着对面的女人,看她的眼神让人如沐春风。 本来打算落定棋子的容惜柔听到皇仪冽这么一说,指尖的白棋停顿片刻,轻轻眠咬着唇瓣,脸上卷扬的柔美华丽风情与将为人母的慈爱光辉交相辉映,美艳不可方物。 看到这一幕,凌雅风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是注定要被排斥的。 他俩眼波流转,情意绵绵,很久很久彼此瞳目中只有对方的倒影,不曾看见站在门口落寞的凌雅风。 直到小月提醒,“娘娘,凌贵妃来了。”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容惜柔仍旧娴静犹如花照水,“妹妹来了,快入座。” 凌雅风有些尴尬的苦笑,来之前告诉自己不能输,可实际上她的确输了,每一个细节都输得一败涂地。 皇仪冽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娓娓来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稳步到棋盘跟前,捋捋嘴,“会下吗?” 眼前尘黄色的楠木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交错纵横,星星点点密密麻麻,可凌雅风看不出所以,以前五字棋她还会跳两下,可围棋就全然陌生。 卑屈的摇摇头,第一次,凌雅风在容惜柔面前有了深深的无力感,以前下过决心既然比不上就要通过努力迎头赶上,可如今她全无追赶的力气,差距实在太明显了,她赶不上。 容惜柔淡然一笑,不甚在意的开口,“既然妹妹不会,那皇上教教如何?” 言谈慷慨大度,让凌雅风恨不得自己挖个坟墓将自己埋了。 “想学吗?”皇仪冽期待的看着她,没有一丝不悦,可凌雅风却摇摇头,“不了,我不喜欢玩这个。” 话一说完,凌雅风低头垂默,完全忽略掉皇仪冽脸上一闪而逝的落败。 “那妹妹你先随便坐坐,我和皇上这一局很快结束,到时我们再好好叙叙。”完全得体的谈吐,凌雅风点点头,甘败下风。 98 坐在梨花椅上,凌雅风百无聊赖,他俩的轻吟浅笑始终弥留在耳际,本想起身告辞,却又觉得如此显得小气,不得已只好频频押茶。 空闲时间多了自然就有了兴致打望殿内布局,比起自己的“瑞阳宫”,她这里琳琅满目什么宝贝都有,青花瓷花瓶清新明丽,优雅别致,粉彩的碟盘上山石牡丹唯美细腻,不过最最吸引她目光的还是墙上一副游鱼戏水图,凌雅风看得出神,步伐轻移至墙面, 虽然她不太懂作画,但墙上之画笔尖游走极为柔畅,鱼儿身上的鳞羽片片清晰,色彩晕染出色,浓墨间却毫不拖泥带水,此画神韵极其细致,栩栩如生。 “然儿喜欢此画?”不知何时,皇仪冽已下完棋局来到凌雅风跟前,看她目不转眼盯着画象所以才有此一问。 失神中回过头来,凌雅风再次迷失在他俊逸无暇的脸上,“皇上下完棋了?” “早下完了,怕你无聊皇上可是用最快时间就让我败下阵来,妹妹,姐姐我好伤心哦。”容惜柔打趣的看着凌雅风,说得她脸上迅速两抹霞彩。 “姐姐说笑了。”凌雅风害羞的低头浅笑,心里开出小甜蜜。 “惜柔最会善解人意,怪不得朕这么疼你。”皇仪冽爱怜的刮刮容惜柔的秀鼻,无形的传递着另一种残忍。 心中的甜蜜极速殒落,消散成一滩苦涩,凌雅风牵强的扯着嘴角,似乎与他们融为一体,容惜柔处处大方宜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相较之下自渐行秽。 “喜欢此画吗?”皇仪冽再次把话题放在画像之上。 “嗯,画得真好。”凌雅风真诚的赞赏。 “妹妹真是太客气了。”容惜柔嫣然一笑,纯而艳。 听她如此一说,凌雅风有些吃惊的看向她,莫非? “此画乃出自惜柔之手。”皇仪冽也是颇为欣赏她笔下功力,仿佛一切都能妙笔生花。 轰然间,凌雅风觉得自己的前途完全渺茫,长路漫漫看不到远方。 “好,真好,画得好。”凌雅风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感觉完全驽纯,毫无水准。 可显然面前的两人心思不在她身上,喜笑颜开忆及当年,“当年还是朕命人将此画装表起来。” “那个时候皇上还只是太子。” “那个时候你也只是容府里的小姑娘。” 他们的回忆里只容得下两人的合影,遗留在外的却是凌雅风孑然的身心,羡慕的看着她们,凌雅风孤独凄凌。 突然,容惜柔黛眉聚结,看上去有些痛苦,“怎么了?” 皇仪冽紧张的扶着她坐在软椅上,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凌雅风也上前几步,“姐姐这是怎么了?” 容惜柔痛苦的神情稍稍缓解下来,之后巧然欣笑,“没事,刚才小家伙踢了我一下。” 原来是胎动,凌雅风羡慕酸涩的看着她突起的肚子。 皇仪冽却是满脸激动欣喜,“真的?让朕听听。”说完贴耳附于容惜柔肚腹,神情紧张期待,脸上的笑自始至终完全灿烂耀眼。 “哈,朕听到了,朕听到了。”皇仪冽开心的大叫,仿佛收到神赐的最美好礼物。 “惜柔,他肯定是个皇儿,这么小就会折腾母妃了。” 容惜柔浅若梨花娇媚一笑,“皇上是先知吗?” “朕说是就是。” “好好好,皇上说是就是。” 凌雅风心碎的看着两人,原来他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只是不曾在自己面前表现过罢了,或许是不愿吧。 99 实在不忍心破坏眼前美好的风景,但也不甘心堕落的沦为陪衬,凌雅风想提出告辞,可眼前两人畅谈轻笑,她根本找不到入口点。 最后趁小月添茶的空隙,“姐姐还是需要多做休息,妹妹就不便打扰了,改日再来探望。” 容惜柔在小月的搀扶下站起来,脸上的幸福看着让人扎眼,“那妹妹走好,一定要常来。” “嗯。”凌雅风声音闷闷的,朝着皇仪冽微微叩首,“皇上,臣妾告退。” “朕晚些再去看你。”皇仪冽到是完全平常,没有少一分的温情,也没多一分的冷淡。 自己是不是应该感恩颂德,跪谢龙恩?凌雅风看着他琉璃般晶透的眸子,试图窥探出自己要想知道的珠丝马迹,结果失败了,他的眸光深沉幽暗,漫漫无边,就像一轮巨浪旋涡,最后卷进去的只有自己。 悲哀的点点头,凌雅风退出了他们的世界。 ============================= 回到宫里,小红已经帮水仙换上干净衣裳,涂抹上最好的金创药,看见膏药是外邦贡品,水仙连连摆手,却被小红强行制压住,“别动,擦了这个很快就会好了。” “小红姐姐,我只是个奴婢,不配用这些,水仙命贱一条,缓几天也就没事了。” “唉呀,这些东西平时没人用,放久了也会坏掉,娘娘不会生气的。”小红嘴里歌颂着主子,手上动作亦没停下。 水仙闪动着美睫,“娘娘真是好人。”是她从没遇见过的好主子,只是好人真会有好报吗? 凌雅风无所谓笑笑,“水仙,来到‘瑞阳宫’就不要拘束,这里都是一家人,往后有什么话就直说,我可最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看着凌雅风真诚明亮的双眼,水仙低下头,“娘娘,水仙真是上辈子修了好福。” 灵儿抱着水仙和小红的肩,“是我们三个修了好福。” “好了好了,灵儿快传膳吧。”凌雅风脸皮薄,不多会儿就被三人说得俏脸绯红。 灵儿笑着跑开,少顷膳食逐一摆在桌上,凌雅风正要动筷此时皇仪冽却来了。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凌雅风纳闷着起身迎接,他此时应该是陪着容惜柔共进晚膳才对。 皇仪冽搂住她柳腰,“朕来陪你用膳不好吗?” 犹如春风拂柳,只是这次凌雅风却无法感动,因为比这更柔的风今天下午她已经领略过了,眼下这会儿,呵,不值一提。 坐于桌前,皇仪冽一看眼前的菜,纠结双眉,不甚满意的问,“然儿就吃这些?” 她不是一向都只吃精挑细选的吗?可桌上怎么全是青菜。 看他脸上有些愠色,凌雅风说道,“不知道皇上要来没有准备,灵儿你去多配几道。” 灵儿含首快速跑开。 皇仪冽拉她坐在膝上,双手交执,“厨子手艺不佳?”他可不希望委屈到她。 凌雅风摇头,“最近看见油荤就觉得腻,所以想换些清淡。” “有没有招太医瞧瞧?” “可能时入秋季口味有些乏吧,不碍事的。” 这时,陆续又有脆皮酥鸭,盐焗乳鸽等端上桌,香飘四溢,谁知还没入口凌雅风就先呕吐起来。 100 几个丫头紧张得围拢一团,“娘娘没事吧?” 皇仪冽一脸慌色,催促张公公赶紧将太医找来,这些天他都没留意,现在近看才发觉她脸色黯淡惨白,记忆中也应该是健康红润的。 挥动着手,凌雅风气喘吁吁,“撤走撤走,闻到油腥我就反胃。” 轻拍她后背的手猛然停下,皇仪冽突然想起什么,当初惜柔不也是如此吗? 他一脸喜色的扳正凌雅风,“你这样多久了?” 凌雅风虚弱得实在没有力气,还是灵儿帮忙答话,“娘娘这样已经好些天了,而且老是状态不好,身弱乏力,偏偏娘娘又不让奴婢招太医瞧瞧,这两天更是厉害。” 皇仪冽越听越喜,附于她耳际轻轻说着什么,只见凌雅风娇脸俏红,“没,还没。” 羞死了,他怎么知道自己月信迟了,听他如此一问,凌雅风顺着往下想,脸上突然绽放绚丽光芒,憧憬欣喜的灵眸熠熠生辉。 可能吗?下午还困绕自己的麻恼真就消失了? 巧若倩兮的看着皇仪冽,凌雅风眼里潋滟灼灼,皇仪冽也是喜出望外,额头抵着她,“朕抱你去床上躺着。” “嗯”,靠在他臂弯,凌雅风觉得心里有潭清泉,汩汩往外涌。 坐在榻边,皇仪冽牢牢包覆着她的纤纤玉手,不停轻拍摩挲,“然儿,替朕生个小公主吧。”生一个和你一样招人疼爱的女儿。 不是儿子吗?凌雅风有些微酸,也对,他当然不希望有另外的皇子威胁到容惜柔孩子的地位,凌雅风觉得自己处于喜悦和悲伤的双重枷锁当中。 “来了,来了,皇上,王太医到了。” 张公公猴跑般急跳的来到两人跟前,他身后的王太医正要下跪请安,却被皇仪冽催促道,“无需多礼,赶快过来给凌贵妃瞧瞧。” “老臣遵旨。” 室内静寂无声,期待的磨折攀爬上众人眉峰,心跟随着王太医因呼吸而抖动的胡须一起颤抖。 须臾,王太医双手作揖回禀道“皇上请宽心,贵妃娘娘只是天气转凉身子脾胃有些虚寒,以致食欲不振周身乏力,老臣开几剂补药不日就可痊愈。” 听到他的话,凌雅风双眼顿时失去亮眼的神采,失落铺天盖地袭来。 皇仪冽凤眸怒然一眯,“你给朕再确诊一遍,王太医,你可要瞧仔细了。” 王太医不明就理,冷汗倾巢而出,这凌贵妃身子没大碍啊,皇上到底是何意?胆颤的再次细诊一遍,王太医五脏卷曲成一团。 “怎么样?”皇仪冽声音充满急切的渴望。 “这~”王太医吱唔着不敢做答,皇上紧张的样子明明是很宠爱凌贵妃的,可为何听闻凌贵妃并无大碍后反而冷目阴光。 看王太医表情痛苦为难,凌雅风知道就算再如何确诊都只能诊断出自己的肚子空空如也,失望难过重重砸在她心上,为什么她就不能有呢?难道真是身子有问题? 今天她一定要问个清楚,压抑着声调,凌雅风辨不出情绪浅浅问道,“王太医,本宫的身子能怀上吗?” 101 听她如此一问,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她,但凌雅风却是神态平静的盯着王太医,生怕错过他脸上每一丝表情。 皇仪冽心疼的坐到她身边,“然儿”,刚要接着往下说却是被凌雅风阻止。 “王太医,你回答本宫。” 所有人都屏声静气,目光一致转向跪在地上身体已经僵硬的王太医。 王太医频频拭汗,不多会已经将后背衣衫浸湿,哆嗦着音调回答,“娘,娘娘身子并无疾患,只要多做调补放宽心,娘娘所愿很快就能实现。” “此话当真?”凌雅风追问着,现在的她迫切的想要个孩子,不是为了与她比较,只是纯粹的想要个孩子而已。 “老臣不敢欺瞒娘娘。” 凌雅风还想继续,但此刻皇仪冽发话了,“好了,下去吧。” 王太医像捡回一条命般急急叩拜谢恩离开,众人也在这时退了出去。 皇仪冽轻叹口气,抱住她纤美圆润的肩,“然儿别急,朕会给你孩子的。” 凌雅风满脸的落寞像针扎着他一般,虽然他也很失望,他也想有一个属于他俩的孩子,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 凌雅风双目悲戚的摇摇头,清眸已逐渐失去潋潋光华,“这么久了,我肯定是生不出来。” “胡说”,看她陷入绝望的不安当中,皇仪冽箍紧她削肩,就像要把她揉进身体一般,“刚才太医都说了你的身体没事,我们会有的,相信我。” 皇仪冽在她身上传递着爱的温度,口语也从高高在上的帝王变成爱怜的轻柔,他要她明白,他会陪着她。 会有吗?凌雅风从他怀里抬起一张美睫染莹的小脸,看看他,之后又静默不语。 看她这样,皇仪冽心里就像千百只蚂蚁在啃噬,“然儿,当初惜柔也是盼了好久才有现在的孩子,你不用着急。” 惜柔,惜柔,又是惜柔! 没有孩子的失落加了怀不上孩子的担心让凌雅风灼躁不安,现在他左一个惜柔右一个惜柔,让她揪紧的那根弦彻底绷断,猝然崩溃。 “皇上你是借她怀上孩子来讽刺我吗?惜柔,惜柔,那么在乎她何必到我“瑞阳宫”来?” 凌雅风朝着皇仪冽大声咆哮,心里那故做坚强的一角轰然瓦解,溃不成军。 她突然的怒气和莫名的恨意让皇仪冽瞪大眼睛,他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安慰她啊。 “然儿,你别这样。”这一次,皇仪冽的口吻严肃很多,纵然再宠她但君威不容她践踏,更何况他并不希望她与容惜柔之间如水深火热般难以相容。 “哼,别这样,皇上是心疼了吧。每次都是提到她的经就像连着你的骨一样,这么宝贝她就赶紧去陪她呀,何必赖在这里敷衍我。” 皇仪冽闻言,狭长的双眸隐藏暴风来临的暗沉,说出来的话也如同冰点般,“朕还不知道你如此尖酸苛薄。” “哈,皇上不知道的可多了,你还是好好陪你的惜柔去吧,她肚里的孩子可是个宝,小心伺候着让他平平安安出生。” 皇仪冽一把箝住她双肩,又狠又重,炯目透射暗光,“你刚才什么意思?” 102 看吧,看吧,她就说了一沾上容惜柔,他比本人还紧张,他俩就是交缠生长的蔓藤,缠绕相扣,生生相息。 凌雅风心里多种情绪冲撞,分不清到底是恨或怨,亦分不清究竟是恨她的光华还是恨他的痴情或者是更恨无用的自己,心情晦涩萧索,迫使她说出来的话字字椎心泣血。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她能不能平安生产都还未知,皇上最好日夜守候,小心别出岔子。” 其它她也不想,但她就是眼红容惜柔有而自己却不争气,所以说出的话都是杀伤力极强的气极之言,而听在皇仪冽耳里却是隐喻意味极浓的放肆言论。 皇仪冽胸膛气得剧烈起伏,绝致精美的凤眸覆盖万年冰冻的寒霜,猛然间一个火热辛辣的巴掌落在凌雅风脸上。 那强势的力道将凌雅风震翻侧倒于床内,嘴角留出鲜血的汁液,脸颊上如浮雕一般的巴掌淤红骇人。 趴在榻上,凌雅风觉得脑内晕天眩地,耳畔哗哗鸣叫,如瀑的青丝杂乱的倾泻在她周身,他打她了。 凌雅风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受伤的瞳目满是伤痕累累的珠光,以前不论自己如何挑衅他,他总舍不得惩罚自己,而如今挑衅的对象变成容惜柔,为了保护她,这个自己最爱的男人居然动手打了自己,这个事实让她如雪山崩踏,心里的爱恋像支离的粹石一样零零散散。 皇仪冽震惊的看着自己手,他竟然打她了。 懊悔紧紧勒住他呼吸,生平第一次他有了逃的冲动,可脚步却如千斤重般无法移动半分,怎么办?皇仪冽眼内已被浓浓怜惜取代。 这时,凌雅风开口了,“呵,皇上这一巴掌比当初珍妃还狠,臣妾记下了。” 皇仪冽心里咯噔一下,深知她是爱恨分明之人,那她如此一说岂不是将他俩之间的距离拉开? 看着泛红的掌心,皇仪冽放下身段重新坐回榻上,想要将她扶起的手却被凌雅风大力甩开,“不劳皇上费心,臣妾身子骨没那么娇贵,死不了。” 皇仪冽无力的看着她,“然儿,别和我置气。” 置气?怎么现在反成了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呢?凌雅风冷笑一声,却不料牵动受伤的嘴角,“咝,噢~” 像是故意自残一般,凌雅风抬手用手背大力擦拭唇边的血痕,很痛,但比不上心中的痛。 看她这样虐待自己,皇仪冽一把抱住娇小的她,“然儿,对不起。” 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放下自尊,抛却高傲只因那连自己都会为之愤恨心痛的巴掌,可凌雅风并不会领情,现在她的伤口还在滋滋冒血,她无法冷却心中恨意的热度的浓度, 在他怀里,凌雅风僵直着身躯,仇恨让她无法顺从,“然儿,答应我,好好和惜柔相处好吗?” “哈哈哈,~”埋首在他怀里,听到他的话凌雅风的泪流得疯狂而放肆,说到底他是怕自己对付她吗?他以为她真有那本事?所以只要容惜柔没事他就可以任凭其它人对付她凌雅风吗? 抬起狼狈的小脸,凌雅风毫不犹豫在他天子脸上覆上自己的一巴掌。 103 这一巴掌扬卷了深沉的爱意和恨意,厚积的重量丝毫不输皇仪冽下手的力道。 两人沉默许久,相凝的双眼中是互相折磨的矛盾和愤恨,“你究竟要干什么?” 从没受过如此礼遇的皇仪冽怒然的放开抱着她的手,这个蠢女人是在自掘坟墓吗,“你想死?”冰冷的口气如同三九寒冰,凝结成厚重的冰棱。 看着他绝致俊美的脸,凌雅风一字一句清晰明了的回敬道,“皇上,这一巴掌是我还给你的,我的命,你也可以随时拿去。” 目光无畏的迎向他眸中的怒火粼光,凌雅风觉得自己真的好累,爱已经让她的心憔悴萎靡,现在的她变得多疑而狭隘,完全不复以前的洒脱与淡泊,追不到,她始终追不到容惜柔,她甚至已经想过放手了。 “好,好你个凌雅风,朕以前是小看你了。”皇仪冽气极的从榻上一跃而起,嘴角刁起一抹难以释怀的厌恶,“你最好日夜诉求上苍,保佑惜柔和她肚里的孩子平安无事,她们若是稍有差池朕第一个拿你是问。” 皇仪冽说完,愤然转身不做留恋的摔门而去。 看他离去,凌雅风故做坚强的伪装这才松懈下来,双手疯狂捶打床铺,任泪水在其脸上飞旋,容惜柔,皇仪冽,你们幸福的去见上苍吧! 在厅外守候的几个丫头和张公公,见皇上一脸暴怒的出来,心里都打着寒颤,这皇上与凌贵妃之前不是还是还情浓意浓,两情款款吗,现在又怎么了? “哼,张德子,摆驾去‘灵虚宫’。” “呃,是,”虽然不清楚内幕,但张公公还是快步小跑在前引路,心里嘀咕着这个凌贵妃,三天两头就是事! 三个丫头在恭送皇帝离开之后急急忙忙也朝内室奔去。 ============================== “娘娘,那些补品已经按你的吩咐咂碎当了花肥。”小月送上刚炖好的血燕,附带回禀娘娘交办的事。 “嗯,以后这些事不用本宫教你了吧。”容惜柔拿起血燕小勺小勺轻押起来,优雅高贵。 “小月记下了。”只要是凌雅风的东西统统丢掉! “皇上驾到。”这时,门口传来太监公公的声音。 话音刚落,皇仪冽已经步入室内,容惜柔正要叩拜却被皇仪冽一把揽于怀中,“惜柔身子不适,以后见了朕就不用拜了。” 容惜柔嫮目宜笑,色彩如晚霞般瑰丽,“那惜柔就多谢皇上龙恩。” 看着她的笑,皇仪冽有些痴迷,心中怦然无奈的感叹,为何她就学不会这些呢? 怎么又想到她,皇仪冽有些懊恼的甩甩头,拥着容惜柔一起坐于软椅之上,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皇仪冽有些失神,“皇上,你是怎么了?” 怎么觉得皇上有些奇怪,是哪里呢?容惜柔观察起来。 听到她的话皇仪冽收回目光,无事般的轻笑摇头。 对了,就是这笑,这笑中带有无力,虚假和凄凉,可是为何呢? 容惜柔思索着,皇上的这种表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会是因为她吗? “皇上,最近惜柔常忆及幼时。” 104 “哦?惜柔想起哪般了?”回忆童年,皇仪冽心绪似乎也被打开,年少青狂的岁月逐渐取代了眼下的不快。 “惜柔想到那一次皇爷爷罚皇上在宗祠跪地一夜之事。”听她提起当年的糗事,皇仪冽也是真心笑开,虽然是受罚可如今想来也是当年的小美好啊。 “这都怪惜柔不好。”说到底那件事还是因她而起。 看她又在自责,皇仪冽环抱住她,轻拍她手臂,“是朕心甘情愿的。” 当年那件事只是他俩的秘密,为了替她掩罪,他从未对别人提起。 “不,都怪我非要那块翡翠,孰不知那是皇奶奶与皇爷爷的订情之物,惜柔年少无知偷了出来,结果却是你替惜柔顶罪,最后害你被皇爷爷罚在宗祠跪了一夜。” 每每忆起此事容惜柔就后悔不已,当年那件事差点断送他天子的命程。 皇仪冽拉过她的手,语带心疼怜惜,“最后朕还是好好的,可是却苦了惜柔。” 至今他还记得,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跪在宗祠里,明亮的光火驱除了不少冬日寒意,可却没人知道年幼的容惜柔也陪他一起,只不过她幼小的身躯是跪在与他一门之隔的外廊之上,以至于门外守卫并没有发现她,到了翌日,还是送膳的老嬷嬷发现了她。 皇仪冽永远也忘不了当他看到被鹅毛大雪覆盖的她时,她脸色透着雪一样的白,呼吸几乎停止,全身冰冻得不能弯曲,当时他以为她就这么永远去了,好在后来太医院总算抢回她一条命,但也在那时,她身体落下病根,体内寒凉,羸弱不堪。 靠在他怀里,容惜柔幸福的笑开,“皇上,惜柔是你妻子,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 “惜柔,朕不会负你。” 这一生,他欠她,无论如何他都要补偿回来。 =========================== 凌贵妃失宠了。 这是近些天后宫里广为流传的一句话,据说皇上不知什么原因,近半月从未踏足“瑞阳宫”半步,这若放到以前,皇上每天就算不在“瑞阳宫”过夜也会前去探视一翻,那如今谁的风头正盛呢?除了容贵妃还有就是新妃,这下子,后宫又有好戏看了。 天正微亮,凌雅风本打算懒在床上再憩片刻,最近总觉得身心疲惫,可灵儿急急冲进内室,“娘娘别睡了,外堂上所有嫔妃都来了,就等着见你了。” 凌雅风一听,睁开还有些朦胧的双目 ,她们又来干什么?如今她可不是凌美人,地位上容不得她们再次放肆,难道是来笑话她的? 这样想着,凌雅风懒得和她们唱戏,“让她们候着,我再睡会儿。” 灵儿看主子翻身侧躺于内,果真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她也急了,“娘娘,她们每个都眼睛肿肿的,好像哭过一般,你去瞧瞧吧。” 嗯?这下凌雅风有些诧异,从床上坐起身子,算了,还是去看看吧,早晚有一天这副重担会物归原主的。 105 还未踏入厅堂,凌雅风就听闻几个嫔妃悲切的声音,“哼,那个新妃太目中无人,她就一个外邦进贡的公主有什么好神气的。” “就是,凭什么占着皇上不放,一定要皇上雨露均沾。” “对对,以前皇上也都是这样的,可是自从容贵妃怀上之后这后宫的礼法她也就御了下来,但新掌管的凌贵妃就有义务提醒皇上。” 嫔妃们个个说得义愤填膺,但归根结底还是由于皇帝宠爱不均所致,听到这里,凌雅风头痛的频频揉眉,觉得她们嘈杂喧闹,吵得她耳朵都麻了。 只是在听到他与其它女人欢好的消息后,心还是会疼,但已经不似以前椎心刻骨,也许久而久之,最后仅只会残留些阴霾吧。 想是个别嫔妃看到她的身影,室内顿时安静下来,都直直看着凌雅风,希望从她脸上看出些落败和寂廖,毕竟凌雅风也是她们眼红的一个对象,只可惜失败了,她脸上除了些倦色之外辨不清喜悲,几个妃子挫败的瘪瘪嘴,大失所望。 凌雅风位于主位上轻呡一口茶,久不吱语,见她这样底下的妃子也平息着心中的愤恨,静待时机。 许久,“说吧,今天你们来是何事?”就像一枚炸弹引爆,此话一出,厅上顿时炸开了锅。 “凌贵妃,这事你可不得不管啊。”最先说话的是兰妃,在宫中也是第一批宠幸皇恩的女人。 接着她抽泣起来,“以前容贵妃掌管后宫之时,为了平稳宫妃间矛盾她都会劝说皇上轮流宣招不同姐妹伺寑,可如今皇上已经足月不曾踏入我宫殿,凌贵妃,这事你可得如同容贵妃一样,好好劝谏皇上。”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即是如此,兰珍悲中从来,完全不复往日的盛气凌人。 看她起言,其它嫔妃也都话开,“就是,凌贵妃,这样对你自己也好。” 凌雅风嘴角荡起一抹苦涩的笑,对自己也好,在她们看来自己竟是如此可怜,可怜到迫切需要一个男人来临幸自己。 众嫔妃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对新妃的憎恨如同开洪泻闸的水,滔滔不断。 听她们述及容惜柔的好,凌雅风从内心感到寒凉,原来容惜柔以前是那么大度,只是与他人分享的爱她心里好受吗?或许她早已认定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可动摇,所以才故意仁爱施恩的吧。 实在不想把她想的那么坏,可凌雅风却无法控制自己,如今只要沾上她,自己都会丧失理智,她曾引以为傲的冷静在她面前完全溃败。 底下的妃子见她不说话,都凝神静气,凌雅风可怜的看着她们,这些女人最大的悲哀就是将生命寄放于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身上,值得吗? 也许同样身为女人的她应该做些什么,这样想着,凌雅风凉凉开口,“姐妹们先回去吧,此事我会向皇上启奏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依目前他们胶着的状态来看他恐怕是不愿意待见她的,而她亦然,只是为了眼前这些悲凉的女人,她还是要去。 得到她的回答,众嫔妃这才摇摇离开,偌大的“瑞阳宫”喧闹之后留下的是满室独然清冷。 106 “娘娘,你真要去吗?”灵儿陪着主子来到龙延宫外的走廊之上,也不知道主子和皇上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晚之后皇上一次也没有宣召过主子,“瑞阳宫”因此也显得格外萧静,不复以往般门庭若市。 真要去吗?凌雅风也很挣扎,她其实是怕见他的,尤其怕对上他冷漠无情的眼眸,加之现在他们之间的冷场,指不定他还以为她是在为自己考量所以才向他进言的。 可是如今的她也没有不去的理由,或许呆会儿还可以趁机向他提提那事吧,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况且他俩也不可能永远就这样避而不见。 深吸一口气,凌雅风朝着眼前巍峨的龙诞宫走去。 “凌贵妃,皇上让你在此稍等。”禀明皇上之后,张公公奉旨带凌雅风到前厅休息。 “有劳张公公了。” 宫女立即奉上级品贡茶,茶韵幽香,本应清新怡人,可凌雅风却觉得提不起劲,最近总是这样,气虚乏力,仿佛没有何事可振奋心神,凌雅风奚落般笑笑,凌雅风啊凌雅风,难道连柔弱的身子骨你现在也想和她比比? 之后所有宫人各司其职,仿佛当凌雅风透明般在她跟前不停穿越,凌雅风也不甚在意,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这就是身为他的女人要接受的命。 可以无限风光独享其华,也可以萧然落败众赏其孤,然,她已经释怀。 等了许久,始终不见招见,眼看午膳时间渐近,凌雅风不忍心灵儿站着受饿,遂要她先行离去,之后独留她落落凄凄坐在外厅等待。 此时轮值宫人已经入殿,凌雅风唤住一位刚换班的宫女,“皇上一个人在内堂吗?” 宫女略微拜首,“皇上和新妃正在内堂用膳。”宫女同情的看了凌雅风一眼,急匆匆跑开。 听到她的话,凌雅风颓败的坐回位上,桌上的茶水因长久浸泡色彩变得浓郁暗沉,凌雅风失神的盯着它,水中自己的影象悲怆黯然,默默寡欢,真的放下了吗? 走吧,何必自取其辱呢?凌雅风站起身子,可是突然觉得一阵虚晃,紧接着眼前一黑,身子软软下坠陷入无知的巨大黑暗当中。 ============================= “娘娘,醒醒啊。” 有人在推自己,是谁?凌雅风觉得虚弱无力,不想开眼,她喜欢黑暗,黑暗中看不见伤心,也看不脆弱,更看不见他和其它女人,这是她需要的。 可身体摇晃自己的力道仍在继续,是谁?凌雅风秀眉紧皱。 “娘娘、 、 ”灵儿俯身跪在榻边,焦急的看着凌雅风惨白的脸,眼泪一直就没停过, 娘娘怎么会成这样呢?她好怀念当初 “晨露殿”那个无忧乐观的主子。 凌雅风缓缓睁开眼眸,觉得头部晕眩不止,这时灵儿惊喜的小脸在自己眼前放大,“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凌雅风孱弱的笑笑,示意灵儿扶自己起来,揉揉鬓际,“头好晕,灵儿给我端杯水来。” “呃,娘娘~”灵儿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这里可是皇上的寑宫她是不能随便乱动的。 “怎么了?”揉按的手始终不曾停下,凌雅风甩甩了头,不解的望向她。 她这一看看清晰了,屋内除了灵儿以外不远处皇上和新妃正坐在圆凳之上与她遥遥相对。 107 凌雅风一惊,“这是?” “娘娘,这里是龙延宫”。灵儿小心回答。 皇帝的寑宫?那自己岂不是躺在龙榻之上。 “灵儿,扶我下来。”凌雅风急急想要下榻,却被皇仪冽大喝一声。 “够了,下来指不定又会发生什么事。” 皇仪冽有些火大,说出来的话自然锐利十足,自打了她一巴掌之后事到如今他自己都无法释然,因不知如何面对所以这些天才冷落之,可看看她把自己逼成什么样了,比之先前更加憔悴。 面对他的满腔怒火,凌雅风垂眉不语,他是怪自己打扰到他和新妃了吗?难道他以为自己是在他们面前故意扮演柔弱西施?好吧,他想怎么以为就随他,今天的话带到之后她会尽量避免出现在他眼前。 “皇上,臣妾今天来有些话想对皇上说。”凌雅风决定速战速决,她可不想在他盛然的眼眸下被焚烧干净。 皇仪冽星眸跳跃了一下,瞬间又繁花落尽般平静,他知道她不是会阿谀讨巧的人,却往往是自己被她气得半死,思量片刻,皇仪冽问道,“关于谁的?”如果是她自己的事他决不听。 凌雅风有些愕然的看向他,他此话是何意,他们之间的对话需要到这般复杂猜测了吗?也许真是离得远了吧。 想到这里,凌雅风口气有些淡漠,“是宫里所有嫔妃的事。” 听她的回话,皇仪冽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开恩般,“何事说来听听。” 凌雅风看看坐在他旁边的新妃,她真的很漂亮,柔桡轻曼,妩媚纤弱,只是其它女子也亦然啊。 觉得有些对不住她,凌雅风不忍心将目光递放在她身上,随即再次探向皇仪冽,“皇上,前些日子|宫里姐妹找到臣妾,说是以前容贵妃管控后宫之时皇上都是雨露均沾,因此要臣妾向皇上进言可否按之前的规矩轮流伺寑。” 话一说完,凌雅风就像完成大事般松口气,不论结局如何但至少她说了,或许是她卸权之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新妃一听,立即梨花带雨婵露秋枝般偎在皇仪冽怀里哭了起来,“皇上,臣妾就说其它娘娘会妒忌臣妾,果然来了。” 皇仪冽嘴角勾起一弯笑,望向凌雅风的眼却带着深深探寻,须臾,他仿若无事般悠闲开口,“凌贵妃以为此举可妥?” 不妥吗?以前不也是如此?凌雅风实在很难窥知他内心所想,只好不动声色回答,“皇上平日里都教导臣妾多向容贵妃学习,臣妾觐遵圣旨,依臣妾看此举的确可以平息后宫姐妹的悠悠之口。”而且对皇上你也并无半点损失。 新妃愤然的望向凌雅风,皇仪冽却贻然自得般懒懒坐在椅上,发梢穿透他的手指在指尖撩动,说出的话却嘲笑戏谑甚浓,“那凌贵妃认为朕一个月当去‘瑞阳宫’几次才合适宜。” 果然,凌雅风悲凉的扯动嘴角,她猜中了,他果真认为自己是在借她人之口行便已之事,只是,此事她还不屑。 长叹口气,凌雅风望向他的目光平静得犹如镜面,再无濺开半点涟漪,“皇上,臣妾身子不适,这伺寑之事就烦劳新妃妹妹伺候了。” 如此一来,新妃应该对自己再无怨言了吧。 新妃有些怔然,她难道放弃宠幸的权利?这可是后宫女人梦寐以求之事啊。 皇仪冽一听心中的气恼就像烈焰燃烧干草,瞬间灰飞烟灭,她现在是把皇帝的宠幸视之如草芥吗,是了,她曾经说过自己肮脏,他没有忘。 一把推开怀里软骨的新妃,皇仪冽阴翳的走向她,携卷着的是浓浓的愤慨,所有人都被皇帝深沉的怒意吓到,只凌雅风事不关已般淡泊。 来到榻边,皇仪冽一把拉起她的手,凌雅风险些掉到床下,“啊!”幸好攀扶住床柱才不至于跌落到地上。 凌雅风惊慌如小羚羊,双眸里已经不复往日的炫彩和迷恋,刚才的话,她不后悔。 就像姿态高傲的魅君,皇仪冽看凌雅风的眼神似乎要把她啃咬得骨肉无存,是不是掐死她就不用这么牵肠挂肚呢?慢慢的, 他抬高另一只手,两掌紧紧圈住她纤细的颈项,他突来的一幕把所有人吓呆了,灵儿“卟嗵”跪在地上,死命磕头,“皇上,求你放了娘娘吧,求你开恩啦。” 新妃也是一脸惶恐,凌贵妃的一句话竟然引得皇上大动甘火,太可怕了。 由于呼吸被人扼制了,凌雅风不多久就满面胀红,可她并没有挣扎,也好,生无可恋,就这么死去也是幸福吧,缓缓的,凌雅风迎向他,闭上双眼。 “娘娘你求求皇上开恩吧。”灵儿见主子放弃对生命的向往,痛哭流涕的哀泣,而凌雅风完全无视任其生命的沙漏一点点流逝。 正在这时,张公公引着太医入内,“皇上,王太医带到。” 王太医上次也替凌贵妃诊治过,对她的病情应该更为悉知,张公公邀功般领着王太医进来,可眼前的景象连带让他也着实恐慌了。 凌贵妃又怎么惹到皇上了?眼看就要闹出人命这该如何是好? 张公公和王太医对望一眼,浑身打着寒栗,室内除了灵儿的哭喊,只剩下其它人颤抖的呼吸。 皇仪冽满目星火怒视眼前的女人,只稍稍再用力,她立即香消玉殒,可为什么呼吸近乎窒息的却是自己?心里滑过一襟幽怨和不舍,最后他还是放开了手。 凌雅风顿时像风中凌落的叶,飘然趴于龙榻,长过腰际的青丝柔顺的覆盖在她身上,就像一缎发亮的绵绸披上她娇小的身躯。 心抽痛着,皇仪冽始终阴冷着俊容,怒气发泄到他人身上,“还不给凌贵妃瞧瞧。” 王太医这才唯唯喏喏上前把脉,却被凌雅风拦开,“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清楚。” 王太医为难的看了一眼皇帝,这一看他真恨自己愚蠢,明知道皇帝正在气头上何必自己看了添堵啊。 正在愁苦之际,腰部被人猛然一踢,王太医顿时贴俯于地上,“狗奴才,朕花大把银子就是养你们这些废物的?” 王太医诚惶诚恐的趴在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皇仪冽顺势再向他腹部一踹,“还不快去。” “是,是”王太医站起疼痛的身子急速喘息,劫后余生的他求救似的看着凌雅风。 凌雅风心里愧疚难安,他每次都是这样,以惩罚自己为目的的去惩罚其它人,他真懂她,怅然的叹口气,凌雅风将手腕放了出去。 室内静谧得阴郁谲然,经过刚才他那凶狠的掐扼,凌雅风觉得头痛欲裂,扭曲的黛眉始终不曾舒张。 王太医颤栗的把着脉,冷汗涔涔,这凌贵妃的情况远比半月前还来得严重,皇上必然大怒,这可如何是好啊。 看他纠结胆颤的模样皇仪冽猝然一慌,“病症如何?” 王太医害怕得抖动下颚,嘴唇蠕动半天却是吐不出半言。 凌雅风背脊一阵寒凉,莫不是自己大限之期不远? 皇仪冽暴烈的揪起王太医官服,向他嗞牙咆哮,“你说啊!” 该死,自己不过就是冷落她半月,为何她就变成如今这般枯槁僝僽? “皇上,生死有命,你就别再为难王太医了。”仿佛看透般清浅薄凉的音调自凌雅风樱唇悠悠飘了出来。 “不,朕不准你提死字。”推开王太医,皇仪冽将她抱在怀里,他绝不允许她离开。 鼻端他清香淡雅的香味缱绻萦绕,可是她仍能辨识出这股香已经混合了其它迷香,已经不复以前般宜人宁雅,凌雅风悲哀的笑了。 正在这时,“皇上,只要娘娘现在好好调养,身子是可以康复的。”王太医小心谨言,他可并没说凌贵妃患了不治之症啊。 闻言,皇仪冽一双鹰眼般犀利的眼神射向他, “吞吞吐吐,快说!” “是,老臣斗胆敢问娘娘有否按药方服药?”没道理的,如果按他所开之药方应该已经痊愈,难道那药方与凌贵妃不服? 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凌雅风有些羞色,那药她可是完全没服,每次都是小红端来后她又偷偷倒掉,实在太苦,她喝不了。 看她闪烁的眼神,皇仪冽就知道她准是没喝,愠气顿时聚结,但却隐忍着,“为什么不按时服药?” 她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凌雅风撇撇嘴,有些撒娇的看向他,“好苦,喝不了。” 皇仪冽有些短暂失神,好像曾经的她又回来了一般,脸色晕开欣喜,“去,把药端来。” “是”,说完,灵儿跟着太医下去,却被凌雅风急急叫住,一把就想抓住王太医,“嗳,别,别,别,王太医,一定可以有其它办法的,比如针灸之类,别喝药好不好?”那黑糊糊的药汁喝下去体内就像完全打结了一般,叫她气流不畅。 听着她的话,王太医汗流夹背,为何伺候凌贵妃就像要他命一般? “还不快去煎药。”皇仪冽一声令下,王太医这才连爬带滚逃了出去。 108 打发开众人,室内此刻只剩凌雅风和皇仪冽,两人都不言语,距离好像千山万水般遥远,可这却是凌雅风需要的。 “皇上,能不能别再让臣妾掌管后宫”,她实在不想整天卷陷在争风吃醋的洪流旋涡当中。 透过凌雅风柔美的侧脸,睫羽浓密卷俏其叶蓁蓁,如彩蝶舞翅般扑朔,只是青灰色的唇点缀在惨白的脸上,娇弱之姿看着让人分外怜惜。 看她这样皇仪冽的心骤然紧缩,回宫这几月来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朕看看可有其它适合之人。”当务之急是让她调养好身子,或许她真是太累了。 听闻他如此爽快应允,凌雅风有些吃惊的看着他,原以为还需多废些唇舌的,凌雅风凄婉的笑笑,或许只是自己把自己抬得甚高了吧,于他来讲,自己也许并不算什么,可有亦可无!明明这是自己希望的,可真从他嘴里实现了凌雅风却开心不起来,失落并苦涩着。 这时,灵儿端来燕窝粥,“娘娘,先喝碗粥垫垫肚,一会儿要喝药了。” 听到要喝药,凌雅风的脸苦瓜了,咦,喝粥是为了喝药,那不喝粥是不是就不用喝药了?这样想着,凌雅风摆手道,“拿走吧,不想吃。” “娘娘,奴婢求你了,这些天你都没有怎么进食身子受不了的。” 听到灵儿的话,皇仪冽双目税利的看着凌雅风,“你都不吃东西?” 在他灼烈的目光下凌雅风无处遁形,秀脸燃烧起一片霞彩,这时灵儿抢着回答,“娘娘最近食欲都很差,一餐动不了两筷就撤掉,而且常常失眠头晕,奴婢见过好多次娘娘半夜坐在庭园,此季雾深露重,娘娘的身子根本受不的。”灵儿说得卖力,主子收复失地就要靠她这个丫头了。 皇仪冽脸色越来越暗,拿过灵儿手里的碗,口气恶狠狠的朝着凌雅风,“喝粥。” 他小勺舀起碗里的粥,放在唇边试试温度,随后温柔的喂到凌雅风嘴里,一切自然随意宛如天成,而凌雅风则是完全傻掉,瞪大着眼睛重复嘴里一张一合的动作,也不知真是肚子饿了还是粥太美味,或许其它吧,总之凌雅风接连喝了两碗,在他离开龙榻将碗放回桌上的空隙,看着他的背影凌雅风有些惘然,“皇上是不是经常这样喂容贵妃?” 他那娴熟的喂食动作狠狠提醒自己,于他来说这绝非偶然,这令自己无法不记恨在心上。 话音骤落,凌雅风看到他的脊骨就像被人点破般倏然一僵,而自己的心里亦像干涸的沙漠,荒凉了一片。 “朕说过,希望你和惜柔好好相处。”他的声音仿从天际传来,漫过燥热的空气,透着深邃的感慨,当然还渗带浓浓警告,他不转身,凌雅风亦不再说话,他们之间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闷窒息的沟通方式。 这时灵儿将煎好的药拿了进来,“娘娘,快服药吧。” 109 倾刻间,满室弥漫浓浓药味,光是闻到那涩鼻的气味凌雅风觉得眼睛都快被熏得睁不开,用手掐住鼻子,凌雅风不停挥打,“不喝不喝,灵儿拿走。” 看主子又在耍赖,灵儿求救似的望向皇帝,如今只有皇上能治治娘娘吧。 轻声叹息一声,皇仪接过灵儿手里的碗,踱步移至床榻,“把药喝了”。都到什么地步了她还如此折腾自己的身体,惹得身边一大堆人跟着着急。 “不喝,不喝,死都不喝。”凌雅风开始流氓无赖起来。 皇仪冽气得哭笑不得,“或者你想继续掌管后宫?” 小脸一扬,凌雅风气慨的看着他,他这是吃定自己了吗? 皇仪冽只是挑挑斜眉,一副任你选择的模样,看得凌雅风捶胸顿足,真呼遇人不淑,最后没法,只得接过药碗,有句话说得好,若为自由故,一切皆可抛是不? ======================================================= 说来奇怪,自从凌贵妃在龙诞宫晕倒之事传开后,整个后宫生病的生病,晕倒的晕倒,病态西施遍地开花,有走路走着走着就直接躺在地上的,有喝水喝着喝着就倒在桌上的,这下可忙坏太医院一干太医,整天不是忙着替这位娘娘号脉就是忙着给那位娘娘抓药,最忙的要数皇帝,三不五时就有各宫中小太监禀报,说是自家主子又倒下了,要皇上赶紧去瞧瞧。 “呯”,奏折被皇仪冽重重甩在案桌之上,就在刚才又有一位小太监说是自家主子生病,哭闹着要见到皇上才肯服药。 皇仪冽火大的将桌上的奏折扔了出去,“朕都快成太医了。” 张德子站在一旁偷笑,谁叫皇上医术比太医还高明呢? 皇仪冽揉着发胀的眉心,“张德子,拟旨下去,今后各宫嫔妃轮流伺寑。” 张公公同情的看了皇帝一眼,“是”。 圣旨一出,后宫风水果然好起来,众位娘娘也不再病魔缠身,这日,趁张德子送药至“瑞阳宫”之际,凌雅风打趣的笑开,“张公公,这皇上可比灵丹妙药还管用。” 张德子一脸苦笑,凌贵妃,你还敢说风凉话,这事最终导火线不正是你吗? 雅风扬起的嘴角却在看到他手里的药碗时倏然下勾,“张公公,把药放下好了,本宫会喝的,你回吧。” 张公公一听,满脸不信的看着她,皇上吩咐过必须盯着她喝完才得回去复命,否则提着人头见他,张公公可不敢拿小命赌在她身上,摆明了是有去无回的。 “娘娘,你就行行好,赶快喝了老奴也好回宫复旨。”张公公有气无力的说着,从皇上下令到如今已有半月过去,每次凌贵妃喝药都像是要她命一般,一碗药硬是要耽误上两三个时辰,有一次凌贵妃趁着灵儿不在的时候将蜜枣,杏脯这类甜嘴统统倒入中药内,说是一起熬才不会苦,孰不知已经改变了药性,结果皇上一气之下将这等粗活交由他来处理,真是越想越对不起自己这个皇帝贴身太监的封号。 “张公公,本宫的身子已经好了,不用再服药了。”凌雅风还在挣扎着。 没有办法,张公公只好使出杀手锏,“娘娘,皇上说了,若是老奴劝不动娘娘皇上不介意亲自来监督。” 闻言,凌雅风耸着肩,表情极度郁闷,视死如归般将头一仰,药汁顺着嘴角流往白晰的脖子,每次都是这样,喝一半,流一半,刚开始张德子还会说两句,到后来他已经放弃了。 药一喝完,张公公马上奉上外绑进贡的蜜食,随后小跑回宫复命,看他奔跑的背影凌雅风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毕竟被人关心是一件幸福的事。 如今心宽了,体似乎也胖了,应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灵儿,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整日闷在宫里也闲得发慌,近些天后宫之事听说交给了兰妃,忽闻这个消息,凌雅风有些发愣,难道不是新妃吗?不过好在自己轻松下来,一切就事不关已。 信步来到花园,已经深秋时节,天气开始薄寒,“娘娘,灵儿回宫给你拿件外衫来吧。” 凌雅风点点头,灵儿快速跑开,留下她一人凉凉坐在假山后面。 110 假山正面两个宫女轻步由远而至,嘴里叨念着什么,凌雅风假寐着靠着山体,不想理会,她本不是爱偷听之人,孰料那两个宫女竟然在假山跟前停了下来,“小茹姐姐,咱们在这歇歇吧。”忙了一上午,双腿累得打颤,干脆坐下来休息一下。 “好吧。” 凌雅风睁开眼睛,自己现在出去会不会吓到她们?算了,就让她们偷会小懒,随即,凌雅风又闲适的闭上眼睛。 “小茹姐姐,咱们主子是不是皇上最宠爱的娘娘?” 小宫女满脸得意喜色问着身边的宫女,真幸运,刚入宫就可以跟着风头最旺的妃子。 那位叫小茹的宫女偏头冥思半刻,“应该不是吧,我听说皇上最爱的是容贵妃,而且容贵妃就快生产,如果得一皇子那皇后之位指日可待。” 听她这样一说,小宫女有些纳闷,“为何现在掌管后宫的是咱们娘娘?”她好希望能跟对主子呀,这样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嗯,听说皇上不想容贵妃太操劳才转权的,容贵妃之后应该就是咱们娘娘了吧,唉呀,我也才入宫没几天,这些都是听说的,不过新妃也很受宠的,而且听传闻还有一个凌贵妃。” 凌雅风本来淡笑的听她们讲解后宫的权势,岂料她们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来,这时,凌雅风睁开眼睛。 “凌贵妃?二品娘娘,等级比咱们主子还高?” “不错,宫里就她和容贵妃是二品娘娘,不过偷偷告诉你哦。”小茹抬头四下张望,神情胆怯紧张。 “小茹姐姐,你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 “我只是私下听她们说的, 你可别告诉别人” 得到她一再保证后,小茹悄悄的说,“听说这凌贵妃生不出孩子。” “啊,不会吧?”小宫女不敢置信。 “是真的,这宫里眼下皇上默许怀孕的就两个二品娘娘,以前皇上对凌贵妃的宠幸频繁得紧,可凌贵妃就是迟迟没有动静,虽说容贵妃也是这么久才怀上,可宫里谁都知道先前的日子皇上都让容贵妃调养身子去了,这不,容贵妃身子已经硬朗皇上即刻赐了龙种,可这凌贵妃肚皮就是不争气,这可是皇家大忌,所以皇上最近都不太去凌贵妃宫里,唉,估计失宠也不远了。” 听到她们的话,凌雅风指甲深深嵌入手心,血液直冲脑门,原来后宫的人都在看她笑话! 说什么容惜柔也是等了那么久,全是骗她!恐怕他也在心里嘻笑自己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凌雅风怒然的走出去,冷面看着眼前两个惊慌的小宫女,从没这么愤恨过,此刻她真想用皮鞭在两个宫女身上一阵抽打。 两个小宫女因为才进宫没几天,根本不识凌雅风,而且面对她冲天的怒气根本无从应对,颤颤抖着身子,相望良久,不敢支言。 这时,灵儿拿着衣衫回来,看到凌雅风脸上袭卷着浓密乌云,眸光盛满滔天火光,心里暗暗一惊,这两个宫女怎么惹到主子呢? “娘娘?”灵儿小心观察凌雅风脸色,主子从未对下人如此大动肝火。 “告诉她们,本宫是谁。”沉沉的声调下是凌雅风快要压抑不住的焰气。 难道两个宫女不明主子身份对她大不敬?灵儿思索起来,“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惹凌贵妃生气。” 两个宫女一听,吓得顿时面如皓雪,“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111 瘦小宫女的头在粗砺的青石板上不住磕碰,额中已经鲜血模糊一片,只是这一次,凌雅风并不心疼怜惜她们,走上前去就是两个凶猛巴掌。 宫女瘫坐在地上,眼中蓄满泪水,灵儿也是吓得愣在原处,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主子, 凌雅风还想继续,可举起的手在宫女水波倾荡的眼眸中颓然放下,如今整个后宫恐怕都在嘲笑她,自己此时在做什么,杀一儆百吗?只是更增她人笑话而已,就算再如何不甘也必须承认,自己的确如她们口中所说不能怀孕,是个不完整的女人。 想到这里,凌雅风无力的后退几步,翩翩欲倒,好在灵儿及时稳住,“娘娘?”主子的身体才稍有起色千万别出什么状况才好。 凌雅风虚弱冷然的推开她,莹亮的指甲上泛着珠光一般的白,发丝绕在颈上,在秋风瑟瑟中漠漠孤身离去,姹紫嫣红间红颜凄寥,形单影只,灵儿恶狠狠瞪了两个宫女一眼,快速跟上主子离开。 =========================== “娘娘,吃点东西吧,你这样身子又会跨掉的。”小红焦急的劝慰主子,真是急死她了,桌上的菜已经热过好几遍,奈何娘娘就是不肯动膳。 “灵儿姐姐,娘娘这是怎么了?”水仙也心急如焚,早上主子还好好的,怎么逛了一圈回来之后就变成另一个人了,究竟发生何事。 灵儿摇摇头,她也不清楚两个小宫女因何得罪主子,主子那样勃然大怒还是第一次。 “怎样才能怀孩子?”三个丫头愁眉不展之际,凌雅风终于开口了。 “娘娘,太医说了只要放宽心很快就会有了。” “咚”,还不待灵儿说完,桌上的菜碟已经被凌雅风摔在地上,粉碎声留在耳里却是刺在心上。 “你们一个个都敷衍我,皇上是,太医是,你们也是。” 三个丫头对视良久,她们也替主子急,可是却无能为力。 这时水仙说话了,“娘娘,我听说容贵妃是出宫之时求签许愿得来龙种,那娘娘何不试试?” 犹如一道闪电惊鸣,凌雅风眼内波光闪现,不错,此事她也知道! “可是要出宫得先奏请皇上才行,不是那么容易。”小红可不认为那么简单,而且路途遥远,跋山涉水,这一去还不知几个月了。 “那娘娘何不请法师到宫里来做法?”水仙继续替主子出谋划策。 “不行,这可是宫中大忌,会被除名的。”小红和灵儿一致否决,这事的后果水仙不可能不懂的,她怎么可以教唆娘娘使用巫术。 “你们别吵,容我想想。”凌雅风本不信神明,但有容惜柔之事在前加之现在自己已经迫不急待,不论什么方法,她都想要尝试一回,只要能怀上孩子,她不计一切后果。 “娘娘!”灵儿和小红求情似的开口,可凌雅风却完全陷入自己的思量当中,两个丫头一致将目光射向水仙,水仙害怕的低下头,“两位姐姐,水仙看娘娘求子心切只是随便说说,不是有心的。” “好了”,凌雅风就像下了重大决心一般,目光坚定容不得半点退缩,“水仙,此事就交给你去办理,记住,不准落人口实。” “娘娘不可”灵儿和小红决不能让主子以身犯险,奈何凌雅风已经心意已决,水仙自责愧疚的看了凌雅风一眼,随即默然退出。 112 入夜后的“瑞阳宫”在秋风中寂静诡异着,厚重的云层像墨迹一般在暗空染成一朵朵斑驳的花朵,只是星影还偶尔漫射些谲光。 “瑞阳宫”内紧张沉闷,烛火晦暗婆娑,空气中荡漾着火烧纸符的鬼魅气味,灵婆头绑一条红色缎带,在脑后紧紧拴个死强,此时闭眼颂读经文,突然利剑插起案板上的另一道纸符,嘴里灌口烈酒,轰然朝着纸符喷去,烈烈火焰瞬时令纸符燃烧殆尽。 灵儿守在门外来回踱步,眼光不时偷窥内堂动静,内心如同有股狂浪不停翻涌,“唉,娘娘怎么会那么糊涂哇!” 猛一抬头,只见皇帝怒气冲冲破门而入,身后跟着已经面如死灰的张公公,灵儿吓得手脚失去自如,皇上怎么来了? 皇仪冽看也不看从她身边走过,携卷而来的是宛若大海般深沉的怒意,“叭嗵”一声,刻雕精美的漆红檀木大门被他重重一踢,顿时强硬的冷风灌入内室,摇曳的烛火在风中更加卖力舞动,在烟雾迷漫中透着更加盅魅的邪气,室内的人看见皇帝猝然一惊,除了凌雅风之外所有人忙不迭跪地叩拜。 皇仪冽冷面寒光凝视凌雅风,斜飞入鬓的眉似乎也在张扬龇立,蕴积着爆发的能量。 皇上怎会出现在这里?这是凌雅风思维清晰之后的第一反应,恍惚间,皇仪冽拧起凌雅风的肘臂重重一甩,瞬即她如残花坠落般匍匐于地上。 “张德子,使用巫术秽乱后宫该当何罪?”皇仪冽冷眼觑视趴地之人,于她,他放任纵容太多,他也身心俱疲了。 张公公打了个寒颤,不敢看凌雅风,怯怯说道,“私下行巫盅之事当即刻打入冷宫。”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料凌雅风却反笑开来,笑声张狂凌烈,响彻悬梁,飘摇的从地上站起来,凌雅风声音空洞深幽,冷若寒冰,“好啊,正巧我也想去。” “你~”皇仪冽怒火攻心,一把揪住她的秀发拽拉至跟前,凌雅风咬牙承痛,眼角微眯成弯月,月梢染上潋滟珠光。 “朕是不是要成全你呢?”皇仪冽如玉的脸上浸着雪一样的凉,可面容却是无论如何都完美得像是潜心雕刻出来的精品。 凌雅风心痛难忍,透过卷俏的睫羽望向他,明明近在咫尺,可为何觉得远在天涯呢?在她之前有容惜柔,在她之后有纳兰赫新,自己于他仅是浩瀚红尘中一栗沙粒,微不足道, “好啊,去就去,我不在乎。如今整个后宫都在看我笑话,打入冷宫只是多添一桩罢了,反正一件和两桩也没什么差,我已经习惯了。” 皇仪冽蓦然扳正她娇躯,“你说什么,什么笑话,你给朕说清楚。”后宫谁不知道他宠她,忌妒还来不及怎可能笑话她。 “说清楚?清楚就是刚入宫没几天的小宫女也可以讥笑我是只下不了蛋的母鸡,现在整个后宫都知道我怀不上孩子,天天算着日子看我什么时候搬入冷宫,眼下正好,她们可以如愿了。” 113 室内鸦雀无声,漫着死一般的静,斜月伴着烛萤缭绕,茉|莉混杂着熏香,凌雅风被雨雾渗透的双眸荡涤着凄楚落寥,虽看着狼狈却更添人怜惜。 皇仪冽眼色凌厉,声音冷然,“张德子,速去查办是哪个狗奴才胆敢乱嚼舌根把她给朕杀了。” “杀了?”凌雅风就像听了个笑话般,“皇上是借机向整个后宫羞辱我吗?如今整个后宫谈论兴致最高就数我的肚子,皇上能把整个后宫杀完?不错,我的确违反了宫中禁忌,可我实在想不出其它办法,我只是想要个孩子,就想要个孩子呀。” 凌雅风伤心无助的捶打皇仪冽胸膛,声音带着绝望,泪水奔流不止,她也好想像容惜柔一样做位母亲,她也想拥有属于他俩的孩子,可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她? 撕裂般的哭喊声声震在皇仪冽心上,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如叹息般,“然儿,会有的,朕答应你,一定给你。” 凌雅风在她怀里抽泣抖动,“没用的,没用的,这么久了,我就是生不出来。” 看她陷入无望和恐慌当中,皇仪冽抬起她的脸,目光带着信誓旦旦的坚毅,“然儿,不论使用什么办法我一定给你,相信我。”他的眼波流淌着温柔,坚定,怜惜,像在诉说亘古不变的誓言。 凌雅风泪珠潋潋的看向他,能相信他吗?也许眼前他会陪自己等下去,可等到自己红颜尽褪,花容散尽之时呢,她没把握,她始终握不住手里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柔,那抹曾经为之心动的温柔已经如沙漏流逝般慢慢所剩无已,到最后终究会成空。 皇仪冽看她冷静下来,遂眼波朝张德子一转,张德子立刻心领神会将灵婆带了出去。 “皇上要把她带去哪里?”凌雅风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想向灵婆求情。 “今晚的事不能声张,放心吧,朕只是命张德子将她送去宫去。” 只不过那是在她死了之后的事情,今晚万幸是他埋伏在“瑞阳宫”的人得到线报,倘若遭他人知晓那么就算他是天子也无法保全她。 “你们几个还不赶快整理。”皇仪冽话锋转射向跪在地上的几个丫头,这时她们才恍然大悟急急忙开,幸好幸好,皇上对主子的爱没有减少半分,否则她们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然儿,答应朕,千万别再行巫盅之事。”宫里的人都在暗探她,自己总有疏露之时,他并不想她受到伤害,可做为皇帝他亦有无可奈何,她只能万事自己小心。 “嗯”,凌雅风吸吸嫣红的鼻子,点点头,她可以感受得到他对自己的好,但对她却是更好。 ================================= 灵虚宫内 “娘娘,消息已经放了出去,可还是晚了一步,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保护凌贵妃的姿态太明显了,今晚过后就怕再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容贵妃娇媚的躺在贵妃椅上,纤纤玉手轻轻在隆起的肚皮上游走,十指丹寇,像开得怒艳的花朵,绽放出鲜艳的红色。 凌雅风,算你命好逃过一劫,不过倒更像根肉刺不得不拔了,本想留你一命,既然如此你等着吧,看看皇帝哥哥是保你还是保我! 114 “娘娘,皇上来了。”自从那晚之后,也不知是为了安定凌雅风还是向她人宣告对凌贵妃的宠爱有增无减,总之皇仪冽每天下完早朝就到“瑞阳宫”窜门。 凌雅风已经习惯每天见他的日子,笑艳如带露玫瑰起身向他迎去,“皇上今天好早。” 皇仪冽拥住她柳腰,“朕想你就快点来了。” 他的话就像一阵春风,熨帖了全身,凌雅风俏脸沾上两抹绚彩,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看得皇仪冽一阵心笙迷恍,正欲低头采撷却被她闪开,“皇上看看我的棋艺可有长进。” 凌雅风拉起他的手坐定于棋盘一侧, 怕他陪着自己无聊,因此向他学艺下围棋,孰不知自己却陷了进去,布局时的深谋远虑,落子时的洞观全局,每一步都需思虑谨慎,到后来不可自拔爱上这种智力游戏,只不过每次落败都是自己。 皇仪冽勾起一抹迷乱人心的笑,“朕可不会留情的。” 不多久,“唉呀,怎么又输了。” 凌雅风一脸挫败,嫣唇微翘,皇仪冽禁不住在她唇边一朵偷香,“然儿才学几日,輸给朕理所应当。” “皇上就不会让让我。”凌雅风小声嘀咕,虽然让棋很丢脸,但总比输棋好听些吧。 “好,好,好,再来一局,然儿要朕让几步?” 凌雅风墨黑的眼珠灵灵闪动,“这样吧,皇上让我二十步。”她就不信让了二十步还会输得那么惨! “那好,这局然儿你先。” 结果一局下来,败得个落花流水! “呜,不玩了”凌雅风懊恼的丢掉手中的棋子,满脸挫相。 皇仪冽抱她坐于膝上,“然儿这样可不好,兵家之言要胜不骄败不馁。” “好了好了,知道了”用手环住他脖子,“皇上,明晚到‘瑞阳宫’用膳次日再走行吗?” 虽然现在后宫轮流招幸,但也有皇帝歇憩的时候,她要皇帝明日就‘龙体欠安,不做招寑’。 皇仪冽一脸狡黠,“如果某人贿赂一下朕倒是可以考虑的。” “皇上好奸诈!”凌雅风星眸灼潋,抬手就是一记粉拳捶在他肩上。 “然儿也可以不用妥协。”皇仪冽一副随你便的样子,脸上似笑非笑。 凌雅风贝齿轻咬嫣唇,眼波流转,如出水芙蓉般淡雅脱俗,又皓若秋月般妍态柔丽,魅惑中缓缓在他唇际淡然一点,若有似无。 对于如此浅尝辄止显然皇仪冽是不会满意的,失望的摆摆头,“然儿,怎么你这技艺和棋艺一样丝毫不见长进?算了,还是朕来教你吧。”说完在凌雅风的惊呼之中,皇仪冽将她打横抱在怀里,步履轻松却急切的朝内堂走去。 “皇上,现在不行。”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现在是白天。” “难道然儿想要朕把体力留到晚上?” “皇上还是继续吧。”她才不会便宜其它女人。 不多久,室内娇音流转,绯色荡漾,在一片繁花绚丽中皇仪冽带着她攀越上极致颠峰。 115 今晚夜空中秋月似弓,萤光涟涟,芳草地里虫声新透窗沙似在低语轻喃,而此时“瑞阳宫”内却是蜡照半笼金翡翠,飘溢着一片欢乐喜庆。 “娘娘,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三个丫头来到凌雅风跟前回禀主子交办的事。 今天是主子的生辰,她们非常重视,“瑞阳宫”内到处打扫得一尘不染,横梁悬挂着的粉色纱缦增添了香艳魅惑的气息,角落处颈瓶里的花朵娇艳欲滴,暗香袭人,桌上摆放的是娘娘亲自下厨烹制的佳肴。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 一片静寂之后,凌雅风单手托腮,清水翦瞳里写满等待,食指拨弄着腕上的玉镯,他好慢哦!不过好在她已经学会等待。 起身走向庭院,花木荫荫深深,举头仰望瀚空,却是树月痕过,他答应自己会来就一定会来,就像上次他过生辰之时一样,虽然晚些,但绝不会失言,凌雅风信心满满坐在长椅之上守候。 夜阑晚香中时间一寸寸消磨,每一秒都在凌雅风心中划痕着尖锐的疼痛,他怎么还不来? 清风吹愁眉,月色照瘦影,晕黄银辉下,凌雅风形影相吊,满目绮丽却是孤芳自赏,风越过长庭,飘向大厅,吹皱了纱缦,如流动的水层层漪开。 他不来了吗?凌雅风翘望门庭皱上眉梢,他是否化蝶寻花去了? 破晓时分,天空残星蒙蒙,余月清清,薄雾凝露似珍珠,凌雅风执起酒壶,自斟自饮,失落的眼光始终留恋在厚重的宫门之上,久久不忍离去,期待那里出现一道独特的风景,尽管它微乎其微,庭前又有花开花落,昙花一现后却又落花成冢。 旭日暖暖,大地也镀上一层金辉,这一晚,他没来! 终于凌雅风艰难的站起已经冷得僵硬的身子,蹒跚着离开,一个人的寂寞没关系,已经习惯,一个人的悲伤没关系,已经麻木,当心痛到极致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 半梦半醒之际,凌雅风听得耳边一阵轻语。 “你们主子睡了多久?” “娘娘刚睡下,昨个夜里主子在前庭等了皇上一宿,整晚没合过眼。” “好了,你下去吧。” 之后,室内一片静寂,凌雅风很想睁开眼,很想问他为何失约?昨晚我的孤独我的绝望你感受到了吗?可奈何眼皮犹如千斤重,尝试了多次仍旧疲惫的合拢着。 周围静极了,仿佛又她一人挣扎在孤寂当中,可她知道他并没远去,因为那抹只属于他的香还在诱惑着她。 忽然,凌雅风闻得一声轻浅的叹息,如昨夜清风低喃般让人恍惚。 “然儿,你真傻。”傻得令人心酸,你为何那么执着,那么坚决呢? 原来昨晚容惜柔不小心动了胎气,整个后宫忙做一团,而他也选择了陪在惜柔身边,一片慌乱中却遗忘了与她的约定,他料到她会生气,会忌妒,却不曾料到她会选择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报复他。 皇仪冽感慨的吻着她,在她眼皮落下一枚意味深长的吻。 116 “娘娘,你就出去见见皇上吧。”小红绞着手绢,眼神充满同情,同情主子也同情皇帝。 自那晚之后,主子和皇上之间仿佛又隔阂开来,而这次主子态度强硬,任凭皇帝怎么献好就是避而不见,试问有哪个娘娘敢当着皇帝的面将门合上? “不见,不见,你们要我说多少次,他喜欢等门就让他等好了。”为何现在全世界的人反到觉得他可怜了?自己不才是那个摇尾乞怜的人吗?如今只不过是得不到她便不再妄想而已。 “娘娘,你这岂不是自己断送自己的锦程吗?”灵儿知道主子苦,但身在后宫又岂能容她肆意妄为,况且娘娘目前的处境可以说已经是兵临城下,如履薄冰了,娘娘再不把握皇帝的宠爱将来恐怕很难有立足之地。 凌雅风凝眸注视灵儿片刻,灵儿话中的深意她明白,可惜她所需要的并非荣华富贵。 “娘娘,就算你再委屈但你总得权衡利弊,你不能让后宫之人嘲笑皇上吧?”如今各位嫔妃都冷眼看着皇上对娘娘的好,倘若有心之人趁机兴风作浪,娘娘岂不是替她人做了嫁衣。 听到小红如此一说,凌雅风扬眉思虑片刻,也罢,今天就和他把话说清楚。 “请皇上进来吧。”是冰释前嫌或是再痛心一回,凌雅风无语浅叹。 少顷,步履声轻踏而至,在门槛处稍有停顿,随即踱步入室,凌雅风始终保持着侧身坐在椅上的姿势,固执的不与他对望一眼,她听见灵儿的声音,“皇上请用茶。” 然后是午夜梦回弥留在耳庭酣如浓酒的男音,“全都退下吧。” 室内静得让人心里发慌,谁都不愿打破此刻的宁静,或许都知道宁静的假象下面是濒临喷发的火山,相较而下,静是他们所需要的。 静默多时,凌雅风终于按捺不住,偏头斜视他,“皇上若没事可以回了。” 他是打算沉默来责怪自己还是敷衍自己?难道错的不是他吗?他不应该解释些什么? “朕以为你就这样一直不再见朕。”皇仪冽说得如同遭人遗弃般可怜无助,深情的眼眸始终留恋在她脸上,就像要把她看够铭记一般,久久流淌。 又是这样,凌雅风在他的柔情攻陷中垂下瞳目,凌雅风,你清醒点,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他对她亦是如此,你曾引以为傲的那抹温柔并不是你的专属,别看他! 这样想着,凌雅风心中颇不好受,“皇上,你有话直说吧,臣妾想要休息了。” 看她拒绝的神情,皇仪冽心里闪过一襟沮丧,扒扒头,面带窘色,“然儿,那晚的事~”不待他说完,凌雅风抢着开口,“那晚的事臣妾不会放在心上,皇上也不必在意,在深 宫住久了,很多事都可以看得淡然释怀。” 停顿一下,见他没的接言,凌雅风接着说,“而且往后的日子恐怕会清冷百倍,慢慢习惯了对以后总是好的。”她的声音充满叹惜,幽怨本就是后宫女人的宿命,既然抗拒不了就只好迎接了。 117 见她又在自艾自怜,皇仪冽如梦中呓语般轻唤一声,“然儿”,随后心情复杂的向她走去,定于她面前,皇仪冽大手一揽,将她至于怀内,龙袍上的金线飞龙柔顺的帖服在凌雅风脸际,不似往昔般高高在上,带着些许讨好和卑微。 “然儿,朕会补偿你,朕这几日都来陪你好吗。”遗失的那一夜就让他用无数的夜晚来弥补,他可以做到。 呵,凌雅风心里冰冷透凝,那一夜失去就永远不再回来,它的美好在于它的特别,其它根本毫不意义,也无从媲美。 见她不说话,皇仪冽暗想她定然难以释怀,遂再次开口,“然儿,往后还有无数个日夜,别太计较了。” 是自己太计较了吗?凌雅风抬眸相望,他根本从来就没有懂过自己,也没试图了解自己,为何一向清高的她抛却姿态挽留她?只要他想想就会明白,可是他没有,甚至连询问探究的意图也没有。 “皇上可以告诉我那一晚你去哪里了吗?”凌雅风眼神犀利的看着他,不容他逃避和掩饰,虽然心里隐约有答案,可如今她想死得清楚明白,痛之极致以后便也不会再痛。 皇仪冽眼色明显一慌,瞳孔左右闪动了两下,有些欲盖弥彰,看到这里凌雅风笑了,把当朝天子逼到脸色窘意,惶然心虚的人她恐怕还是第一人,“皇上别说了,我知道了。” 看她失落般倦怠,皇仪冽烦躁的吐口气,觉得心里压抑得发慌,明明仅是一个失约的夜晚,为何他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好似也错过了她一般难受。 “然儿,那晚朕真是情非得已。”谁曾料想惜柔会那时身子出现异常呢。 听到他的话,凌雅风表面更加淡然,做都做了,如今还有何解说之词? “好一个情非得已,皇上不用解释,我明白,只要沾到容惜柔皇上必定是选她,这一点我无话可说,是我不自量力而已。” “然儿,你怎么能用你的认知来否定朕,难道朕对你不够好吗?”皇仪冽有些气愤,自己一个皇帝哪有如此低三下四过,又有谁胆敢在他面前施加脸色,而这一切她全做了,而且还一次次变本加厉,他已经将她放到与容惜柔相等的高度,这一切他不信她感受不到,既然如此她究竟还有什么不满足,她的欲望终点究竟在哪里? “好?皇上真对我好就不会让我漫漫长夜独守空闰,真对我好就不会转榻流连其它花丛,若真对我好就会明白此时我的心里为何这般痛苦。”就像泄恨般,凌雅风愤怒的朝他吼去,自己想要的他不明白,就算明白了他也给不起,那永远只属于容惜柔。 “你~”皇仪冽恼怒的放开她,转身背对于她,残阳的余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拒人千里的光晕。 情绪起伏许久,压制片刻后,“朕是皇帝,朕的女人不可能只有一个,三千弱水中你应该知足。” 他的话带着透心凉的温度,混着落日的光辉给满室覆上一层寒冰薄纱。 118 他的话令凌雅风冷眸含雾,当付出得不到回报之时是继续或是放弃?自己是成全他的风流多情亦或谴责他的薄情寡义?结局很明显,自己没得选择不是吗? 从来自己就不会是一个好妃子,而他亦不会是一个好丈夫,他们之间不只心的距离,更有彼此对待事物不同的接受观点,这便是鸿沟。 须臾,他再度开口,“朕就不明白,为什么你就不能像惜柔一样,她从不惹朕生气,也不会如你一般争风吃醋近乎无理。”他的声音悠远传来,虽然清浅但凌雅风却感觉犹如全身火焰焚烧。 比不过她认了,得不到她不要了,她有自知之明,可她不允许别人来提醒,更何况是他! “是,我什么都没她好,她德才兼备,晓古能今,她样样全,样样齐,你不用引她来羞辱我。” “他还比你温柔贤慧。”就怕不够刺激她一样,皇仪冽撇动嘴皮悻悻然补充道。 “你~”凌雅风气之极然,一时之间脑袋就像爆裂开来,充斥着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自己难道真就一无是处? “好,我一无可取,刁蛮任性,不知长进,心胸狭隘,我承认这总行了吧,可她容惜柔也指不定比我好哪里去,皇上没听说吗,女人脸上都有一张画皮,谁知取下画皮是狼是虎。”虽然是盛怒之言,可凌雅风潜意识里总感觉容惜柔像海一样深不可深 ,每次她的嫣然莞尔总让自己觉得她是绵里藏针。 皇仪冽横眉冷勾,嘴角扬起厌恶的弧度,“凌雅风,惜柔在朕面前可从没说你一句不是,朕就不明白为何你眼里就是容不下她?” 看他鄙夷的眼神,凌雅风悲中从中,他难道不明白吗?为何容不下她,那只是因为爱他啊!凄楚的笑开,凌雅风语带幽幽,“如果今天换作是我跟了其它的男人,皇上会容得下他吗?” 就像在深潭里投入一块巨石,瞬间激荡起潋滟滔滔,皇仪冽叩住她的下颚,眼波寒光凌厉,“你敢!”她是他的女人,他人休想带走。 看到他的阴郁,凌雅风却开心不起来,“皇上,既然如此那你应该明白当我看见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我的心会有多痛。” 她眼雾氤氲,历历控诉斥责他的薄情,皇仪冽陡然放开了她,后退几步,拉开与她接近的距离,明明以前视为理所应当的事情为何经她一说觉得有些不尽如人意?但,念头转即一想,不,自己是皇帝,岂能相提并论! 再次看向她时,皇仪冽眼内已经恢复一帘寒冰。 见他眉色淡然,凌雅风一阵苦笑,于他,根本就妄想诠释平等二字。 “皇上,你爱我吗?”如果爱为何在她受伤的时候选择视而不见,若不爱又为何总在她心灰意冷时绽放柔情叫她意乱情迷。 皇仪冽微愣片刻,久不做答,这叫凌雅风心里击着响鼓,既希望他如往日一般敷衍自己,又真实的想要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答案,然,无论哪一种,都是她所期待的。 “朕爱你。” 凌雅风猛的抬头凝视他的眼神不放,他爱自己?是的,他的眼神真诚灼热,没有虚假和游移。 但转瞬,落下的心又提了上来,带着诉求的悲怜看向他,“我和她你爱谁多?” 119 我和她你爱谁多? 每每夜深人静,孤枕难眠之时,这个问题如同恶梦纠缠折磨着她,陪伴自己的除了枕上那沾染的淡淡幽香若有似无之外,还有就是斜月入侵时自己那一抹孓然凄寥的影子, 虽然明知会败得很惨,可这一次凌雅风不再逃避。 皇仪冽微微舔舐有些干涩的嘴唇,嗓子也灼热发痛,生平第一次,他有了怆惶逃离的冲动,翕动着唇瓣,“你好好休息,朕晚些再来看你。” 说完,皇仪冽急步离去,可也是生平第一次,凌雅风选择面对,就算结局是惨然,但她无悔。 跑步过去从背后抱住急欲离走的他 ,凌雅风声音暗哑,哭意浓浓,“我和她你爱谁多?” 他为何要走?其实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只不过凌雅风想要听他亲口说出绝情,让心达到无法承受之痛一切便可结束,她所有的幻想,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假象一切也都可以随风而逝。 皇仪冽身子僵硬,缓缓执起大掌包覆住箝于胸前的葱莹柔荑,终究不忍心弃她而去,但做为一个天子她想要的他亦给不了。 身后的龙袍浸湿了,寒意从背脊瞬间渗透全身。 “我和她你爱谁多?”凌雅风低声哽咽,她的执着就像一个死结,能解开的只有皇仪冽,他和自己之间的藤,今后是继续交绕或是横中折断,她必须要个了结。 “然儿,我爱你。”闻言,凌雅风眼内柔彩盈盈,“那她呢?” “我也爱她。”瞬即,眸波又如繁花过寂般落寞。 错了,错了,这并不是她要的答案,她的答案只能是唯一,如同他的回答也只能是唯一。 “不,我不听,我和她你爱谁多?” 皇仪冽不知是苦于她的纠缠或者纠结于答案的艰难,有些恼然的转身扳正她肩膀,“然儿,别再胡闹,朕生气了。”自己已经做出承诺,她为何还执意纠缠不清。 看他脸露愠色,凌雅风有些凄然,怨不得他更爱容惜柔,她可是从来不会惹他生气的,想到这里,凌雅风有些颓败的掰开他的大掌,香肩上残留的温度已经不再能够熨帖她的心。 皇仪冽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力不从心,或许他们之间彼此需要冷静,这样想着,皇仪冽转身离去,将要跨出门槛之时,身后恨意森森的的声调传来,“容惜柔,我永远恨你!” 皇仪冽倏然一惊,反身折回室内,离她三步之遥,冷意淋漓“凌雅风,你别太放肆,朕既然给了答案你就应当安分知足,休要惹事生非。” 又来了,凌雅风自嘲的牵动嘴角,忽然很想知道在容惜柔面前他可有这般维护过自己?没有,他不是说过吗,容惜柔在他面前从没说过自己的不是,她真好! 突然,眼眶再也承受不了悲戚的重量,那从心底蕴积的忧伤滚滚倾泄而下,滴落在手背上,溅开绚烂的花朵。 “皇上,我真怀疑你是否爱过我。” 120 若真爱她又怎么值得让自己难过呢?而且次次都还是经他的手残忍的将自己推向深渊。 皇仪冽有些反感,今天的她步步紧逼,凌厉得让自己无所应对,因此口气不再缓和,“凌雅风,朕已经说了爱你,你还想怎么样?别再无理取闹,你这样只会让朕憎恶。” 憎恶是吗?凌雅风笑着流泪,笑得就像悬崖边凄然生长的一株小草,光凸的绝壁上除了孤寂一无所依。 “爱?如果皇上真爱我那为何不封我做皇后?”凌雅风突然停止哭泣,目光锋利似一把尖刀笔直朝着皇仪冽射去。 虽然她要的并非权势,但若权势可以折射在他心中的地位,那么她一定争取。 皇仪冽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惊讶片刻之后疾言怒色,“好你个凌雅风,原来竟是深藏不露。”想不到她的城府居然如此之深,她的目标竟是凤仪天下。 “倘若皇上爱我那又有何不可!”爱不就是不顾一切将最好最珍贵的东西献给对方吗?如果做不到那爱又从何谈起? 空气突然凛冽冻结,宛若凝滞,这一次皇仪冽眼内满是失望的痛楚,原以为她傲若寒梅,怎料她也竟是追逐权势之人,难道她以前的冷漠淡然全是假象,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 皇仪冽讥笑一声,像在笑她的痴心妄想也在笑自己的后知后觉,“想做皇后?你够格吗?” 虽然心已经痛到麻痹,但听闻他的话仍旧不受控制的紧缩,原来,在他眼里自己竟是如此卑贱渺小,凌雅风难过的撇开头颅,终于听到他的真心话了,自己是否也可以释怀了呢? 皇仪冽冷漠的看着她,斧琢雕刻般深邃的轮廓上勾勒着鄙夷的线条,“凭你也想做皇后,你哪点比得过惜柔,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那才是皇后应有的风范,相较之下你简直卑微如蝼蚁。”就像要狠狠折磨她一般,冷酷绝情被皇仪冽展现的淋漓尽致,从他嘴里倾泄而出的毒言历语很是自在随意。 凌雅风愤恨的看着他,素手握紧拳头,不敢置信眼前的他和刚才的人判若两人,他怎能这样,前一刻还信誓旦旦宣扬爱的浓烈,下一秒却视若浮草肆意蹂躏,他如何能将自己在烈焰中烙红了之后又再迅速浸淬在水里冷却任其冰凝。 凌雅风看到自己仅剩的一点自尊宛如在冷风中荡浮,似欲飞散,不,他已经践踏了自己的爱情,难道连自己赖以生存的自尊他也要一并剥夺吗?她绝不允许,就算血肉模糊她也要维护到底。 于是,她选择继续伤害的方式,“容惜柔哪底哪点好,在我看来她唯一比我强的就是怀了孩子。”仅此而已! 皇仪冽冷眼看她,就像怕伤害不够深一般,“谁叫你怀不上。” 话音落地,两人同时锁眉,皇仪冽心跳蓦然快了半拍,急欲向前想要拉住她却被凌雅风躲开,意识到自己祸从口出,皇仪冽满脸悔色,但此时却是拉不下脸,犹豫之时听得一声薄如蝉翼的低语,“你走。” 他真狠!明知自己的软肋但为了容惜柔他还是故意在自己心窝重重插了一刀,他的爱好纯粹! 皇仪冽看她摇摇欲坠,急忙伸手扶她,却被她挥手拍落,连带打翻茶碗,茶碗伴着清响轰然而碎,茶水滴溅到龙靴之上,浸润大片。 “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他这一刀太深太重,无法痊愈。 皇仪冽俊容染满痛楚,他并非有心,他比谁都清楚她内心的苦,只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已经惘然,他无法抹逝带给她的痛。 看看久久不语,凌雅风重重推他一把,带着盛焰的怒火,“你走啊!” 皇仪冽狼狈的踉跄后退,停立之后深深看她一眼,随即步伐沉重复杂的离开。 凌雅风清眸蕴满冰霜,皇仪冽,容惜柔,我对你们的恨至死方休! 121 “此话当真?”容惜柔惊异的从躺椅上坐直身子,不小心震动隆起的肚皮,“噢”,纵然咬牙挤眉,仍旧瑰丽绝色。 “娘娘小心。”小月担忧的赶忙将软垫铺好,扶着主子又躺了回去。 待阵痛稍有缓和之后,“小月,告诉她,依计行事!” “是”。 举眉倚望夜空下那被宫墙遮掩的一角,容惜柔笑得妖娆百媚,精致的杏眼泛着谲光,凌雅风,看来老天也在帮我,不,是你自己在帮我,这一切可就怨不得我了。 ================================= 夹起一块酱汁牛尾容惜柔正想放到皇仪冽碗中,却愕然发现他在发呆,倦容心事重重,而他碗中的菜也不曾动过。 容惜柔眼里暗芒尽显,但又瞬间尘埃落定,“皇上?”小手稍稍攀爬上他的肩头。 皇仪冽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面对容惜柔探寻的眼光,长长叹口气,“朕没事,惜柔不必担心。” “嗯”,容惜柔飞扬起如露珠般清透的笑靥,一如往常给皇仪冽清澈,明静,恬淡的感觉,这多少稀释了他的烦闷,只是当目光再次转向面前的菜色之时,皇仪冽又开始怔然,她吃过了吗? 听她身边的宫女回禀这些天她就似那次争吵不曾发生过般,照样正常起居饮食,初闻时他感觉一片安心,但再细想又总觉得某些地方出错了,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拒绝用膳,这样自己也才有机会再去看她,接近她,直到误会涣然冰释,可是她却选择完全将他摒弃在外,想到这里,皇仪冽无奈的牵动嘴角,她恐怕是不再给自己机会了 。 “皇上心情不佳?”从进来就吝啬他的言辞和笑脸,以前都不是这样的,容惜柔有些抱怨,但不明显,身为皇帝女人该有的本分,她懂。 “没有,朕不过有些乏了。”乏得心力憔悴! 他的心思她又岂会不知,容惜柔勾起一抹牵强的笑,“皇上,昨个儿‘艺秀坊’给臣妾送来几匹尚好的绵绸,我也用不了那么多,皇上来得正好,替凌贵妃挑两匹吧,挑两匹最衬凌贵妃的颜色,小月,速将锦绸拿出来。” “是”,小月含首退了出去。 皇仪冽单手执起她柔荑,“惜柔,还是你从不让朕操心。” 容惜柔轻淡浅笑,含情凝睇,“替皇上分忧是惜柔分内的事。” 皇仪冽漠然一笑,笑得有些苍凉,她的娴然大度常令自己舒心,可以安然处之,但却是凌雅风的强横刁钻更令自己挂心,更加难以忘却啊! 突然,容惜柔面色抽|搐一下,似乎痛苦万分,“惜柔怎么了?”皇仪冽骤然心惊,赶紧将她抱到软榻上,“惜柔?” “皇上,我肚子好痛。”容惜柔切齿承痛,纤细玉指覆上肚皮,面无光泽,冷汗涔涔。 看她面色痛苦,皇仪冽急上心头,“快,快宣太医。”皇仪冽焦急的冲张德子吼叫,张公公也吓得不轻,以追风掣电的速度跑了出去。 “皇上,好痛,好痛”容惜柔泣花怜怜抓紧榻边的他,皇仪冽的手背已是被她抓得血迹斑斑。 “惜柔坚持住,太医马上就到。”怎么好好的突然这样?皇仪冽心痛的将黏于她脸颊的发丝拨弄开来,“惜柔,不会有事的,朕不会让你有事。” 122 粉绣芙蓉帐外麝熏微度,五彩羽毛流苏垂挂在床檐边角,极品锦绣而制的雅丽百合床被舒展的铺垫在软榻之上,“娘娘,床已经铺好,可以就寑了。” 凌雅风坐于铜镜之前,指尖穿透秀发,揽于胸前捋顺,“嗯,下去吧。” “是”,水仙不做停留步伐有些慌张,忽不小心踢倒红雕镂空圆凳,险些摔到地了。 听到声响,凌雅风回头张望一翻,随后起身走了过去,扶她站定,“小心些,摔到没?”清澈的双眸里满是对水仙的疼惜,挽起她的裤裙,“来,让我看看。” “不, 不, 不,娘娘,水仙地位卑贱,不敢脏了主子的手。”水仙游移的眼神不住在地上打转,不敢迎向主子,凌雅风只当她是不敢越矩,不甚在意。 “娘娘,”水仙嘴唇抖动半天终究没有吱语。 “嗯?” “呃,没事,娘娘你早些歇息,水仙回房了”说完水仙一瘸一拐急急离开,就像逃命般仓促。 看着她急欲逃离的背影,凌雅风黛眉卷起疑云,这个水仙今晚好生奇怪。 也许自己近些天都远离她们了,改明儿找个时间好好聚聚,帝王的爱靠不住,陪伴自己的唯有她们。 除却淡淡忧思,凌雅风宽衣解带准备上榻,正在这时,小红急急前来敲门,“娘娘,快开门。” 还不待自己将门完全开启,小红匆匆闯入内室,“娘娘,不好了,快穿好衣衫到大厅去。” “何事如此惊慌?”凌雅风不明就理。 “娘娘先别说了,快到大厅。” 急忙整理一翻之后,凌雅风莲步移至大厅,待看清厅上之人时眼色乍然一惊,只见一队御林军手持长矛立于厅中,个个表情深沉严肃,带头将领腰间斜挎一把弯刀,见凌雅风踱步而出后向她拱手作揖,“娘娘,属下奉皇上之命搜查各位娘娘寑宫,深夜打扰还望娘娘多多包涵。” 说完不等凌雅风问话,带头将领便大手举高到头顶,威严吆喝一声,“搜,给我彻底的找。” 眼下是什么情况?凌雅风有些茫然,他们怎可随意闯入自己宫庭? “慢着!” 再怎么样她凌雅风此刻才是“瑞阳宫”的主人,他们强行闯入自己的颜面何在?更何况还是如此不明不白。 那些小兵听得凌雅风怒然吓斥,不敢再有动作,一致转头望向他们的领队。 “娘娘,属下可是奉皇上口谕。”带头将领搬出天子圣谕,口气显得有些气躁,如今别队人马已经开始行动,自己若再不快些只怕落于人后耽误前程,倘若能找到那再好不过,若是找不出那也不能是最后一个回话的人。 奉他口谕?恐怕如此劳师动众归根究底又是为了她吧!就不知此次又为哪般。 “你们要查什么?” “娘娘,请怒属下不能告之,来啊,给我搜!” “嗳,你们~”凌雅风气得冷眉深锁,好吧,搜,她到要看看他们搜得出什么东西。 凌雅风气盛的坐于主位,炽眸看着他们翻翻找找,三个丫头站在主子身后,一屋子士兵把她们吓得不轻。 123 良久,一个小兵手里拿个布偶跑了出来,交给领队贴耳细语些什么,即刻,带头将领大吓一声,“来啊,将凌贵妃押走。” 立即大堆卫兵将凌雅风团团围住,长矛直直笔向凌雅风,险些划上她的脸。 凌雅风猝然惊骇,自己所犯何罪? “放肆!”凌雅风怒目而视,目光在触及他手上的物品时差点崩溃,“你手上是什么?给本宫瞧瞧!”那个布偶为何在‘瑞阳宫’自己从未见过。 “哼,”带头将领一阵冷笑,语带嘘唏,“我说娘娘,你就识趣些跟着属下走,免得吃了苦头,这个东西`” 他扬扬手中的证物,嘴角狰狞的向上勾起,“这个东西你还不明白吗?” 自己明白什么?凌雅风百口莫辩! 带头将领脖子一伸,粗哑的嗓子显得澎湃盎然,“弟兄们收队,今晚咱可立了大功。”然后他话锋一转,带着嘲弄般,“这还得多谢娘娘,请吧,娘娘,不用属下派人押送吧。” 凌雅风霞脸胭红,惹上薄珠滟光,自己遭人算计了! 这时小兵们让开一条道,示意凌雅风走出去,知道多说无益,带着一脸凛然,凌雅风跨步而出,头顶天空暧然,昏暗不明,而在暗里窥伺自己的人又有几多,今晚的布局究竟是谁?凌雅风回头望了眼夜中显得阴晦的“瑞阳宫”三个大字,心生悲凉,原来自己的脚从未踏过实地。 ========================================================== “皇上,老臣给娘娘号过脉了,只是娘娘脉象平稳,老臣实在找不出症因。”一个花胡子太医颤巍巍禀报诊断结果。 地上已经跪有一大群太医,个个心惊胆战,人人都将脖子紧紧卷缩着,生怕伸长了就是一刀。 闻言,皇仪冽怒火中烧,“废物,废物,全是废物,整个太医院集合诊治居然没一个瞧出病理,朕还养你们做什么,啊?” 太医们颤颤抖栗,犹如触电般,让人心生怜悯。 没一个省心的!皇仪冽怒不可遏,这时,手心抽动了一下,皇仪冽立即俯下身板,在床上之人耳边轻声低哝,“惜柔,没怕,有朕在。” 其实皇仪冽也束手无策,此次惜柔的疼痛犹如排山倒海般凶猛,偏得一班庸医毫无良方益药,真是急煞他了。 眼见她痛得快把樱唇咬破,皇仪冽更加心疼的拥她入怀,拿起小月手上的绵绢轻拭她面额的汗渍,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娘娘的疼痛来热汹汹,而太医们又瞧不出端倪,莫非是有人使用巫术盅害娘娘和皇嗣?”小月提出自己的看法。 倏地,皇仪冽凝眸思虑片刻,凌雅风招唤灵婆的画面以及她对惜柔强烈的恨意在他眼前一闪而逝,虽短暂却狠狠撞在他心上。 莫非是她?不,不会的,她答应自己决不再行巫盅之事就定然不会再以身犯险,不会是她。 “皇上,好痛,你救救惜柔,救救我们的孩子。”容惜柔惨白的脸上如透明的流莹般带着沁色,毫无亮度。 孩子,对,如果加上孩子,她的恨一定无以复加,强烈的恨意合着深沉的妒意那么这一切就可以解释了!但若真是那样,自己该如何办她? “皇上,赶快下旨吧,先查查后宫看是否真有人在荼害娘娘。”小月有些催促。 皇仪冽不作声色,思绪在搜与不搜之间游走,定夺不下。 “皇上,惜柔好痛,皇上,啊~啊~~” 缓缓,皇仪冽立起身子,面色肃穆,一字一句,冷冽椎心,“传令下去,彻查整个后宫,若有任何可疑即刻押、送、见、朕。” 124 碧池倒影,霓裳羽衣,月情阑干,魂断红颜。 突然间,皇仪冽从梦中倏然惊醒,掌心已经浸湿冷汗,为何会出现如此梦境? 梦中凌雅风泪染红妆,伴月而舞,待飞花散逝之尽,她却徐徐倒于落英苍茫之中。 皇仪冽心跳莫名加快,坐在榻边凝视已经熟睡的容惜柔,惊遽中张公公神情怵栗来到他身后,“皇上,查到了。” “嗯?”皇仪冽悚然,难道还真有人惑乱后宫不成?但忆及刚才的梦随即他又慌乱起来,“是谁?”不,不可能是她! 张公公萧瑟的看了皇帝一眼,似乎欲言但却又止,最终张公公默然不语,皇仪冽推开身后的他,大步前往大厅,步伐有些飘移。 =========================== “启禀皇上,这是属下从‘瑞阳宫’搜到的。”那位将领将手中的布偶交于张公公,张公公惊颤的看了皇帝一眼,接过他手中的布偶,呈到皇帝面前。 皇仪冽手上死命捏着布偶,满满痛心将他眼眸染红一片,他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孰不知却是被她自己粉碎!这一次,他保不了她。 “将人带上来。”皇仪冽声音悲痛暗哑,那是源于美好破碎之后的绝望。 凌雅风一袭白裙,衣袂曳地,如瀑青丝顺垂至腰际,忽尔飞扬遮掩半面娇红,自有股沁醉人心的美,皇仪冽与她遥之相视,心里已经再也激溅不起情迷涟漪。 被带至厅中,凌雅风心潮起伏跌宕,他的不信任比遭人算计更加噬咬自己心窝,也对,除了她外,他对别人本无心。 厅上一片死寂,静得能够听闻苍白的呼吸! 皇仪冽心里蕴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他想问她为何答应了却仍旧执迷不悟,但,如今已没有意义,他知道,自己应该下令将她打入大牢,但,他说不出口。 两人黯然噤音,都在极力维护心中那仅剩下的一丝爱,谁都不愿先开口拨断那根弦,然而,有人却不意乐见! “皇上~”容惜柔在小月的搀扶下孱弱的走了出来,疼痛所消耗的体力让她此刻看起来弱不禁风,我见尤怜。 皇仪冽快步上前扶住他,“怎么不在床上好好休息?”随后他声音急促,“快,扶你家主子进去。” “不,皇上,惜柔不进去,惜柔若是进去又怎能好好看清楚妄想杀害我和孩子的凶手!” 容惜柔满目带冰,字字浸进腥红,欲将凌雅风除之而后快,“皇上,惜柔知道你疼爱她,但今天,惜柔第一次求你,求你给惜柔讨个说法。”说完容惜柔梨花带雨,悲切低鸣。 “娘娘快别哭了,对身子不好。”小月在一边劝慰。 皇仪冽俊容紧繃,眸光中滔滔盛火燃向凌雅风,“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恋上的是那一株清新淡雅,洁白无暇的茉莉,也只有那股高傲淡然才能令他迷乱,其它他不向往,更何况还有如此丑陋邪恶之行。 “不,不是我,我没做过我不会承认。” 他为何就断定是自己所为,难道对容惜柔的爱就可以让他盲目双眼,自己是被人陷害的呀,在她面前他从没替自己考虑过,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哪怕就一丁点。 125 看她还在极欲狡辩,皇仪冽戾气难平,他原本指望她迷途知反,这样还能饶她一命,竟不知这只是自己的奢想罢了,曾经的一切美好已经远离涣然,她根本回不来了! 皇仪冽甩出手中的布偶,重重朝她头脑砸去,掷得凌雅风头部一阵晕眩,缓和片刻,凌雅风看他一眼,倾下身子缓缓拾起地上的布偶,她就不懂,单凭从她‘瑞阳宫’搜出布偶就为何如此笃定系她所为,他的英明呢?他的果断呢?一直以来他都是明君,这一点自己从不否认。 待拿起布偶看清之后,凌雅风全身犹如坠落冰窖,这并不是一个普通扎制的布偶,上面除了写有容惜柔名讳之外,最醒目的是布偶的头像,它居然和自己几个月前笔下所绘的漫画人物如出一辙! 倾刻间,凌雅风就像被掏空一般,觉得自己飘飘荡荡浮在半空,找不到任何支撑点。怨不得他如此坚信,就连自己也几乎以为手中的布偶是自己所制。 究竟是谁?‘瑞阳宫’里断不会出现外人,况且就算是有也不可能进入自己卧房,那么对象就只有身边三个丫头,灵儿、小红、水仙,哪一个才是,到底谁才是她们的幕后黑手? 凌雅风觉得周围一片白雾蒙蒙,抓不到亦摸不住,原来自己所拥有的不过一颗萎靡的心,在满地情伤之后她以为最终陪伴自己的还有她们,熟不知,自己其实孑然一身,了无所依。 “凌雅风,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说什么?”容惜柔眼眸沾雨,看上去凄楚妖媚。 呵,证据确凿,凌雅风眼尽一片悲凉,泪早已冰消,曾经心里的一汪春水也干涸殆尽, 而这一切探本朔源——是他,一段自己沾上的孽缘! 当心已经枯萎的时候多说亦是无益,事到如今凌雅风不想继续耗在这里,“你们想是什么便是什么吧,我无话可说。” 皇仪冽口气恶劣,“凌雅风,这里没人逼你,不要一副屈打成招的模样。”她不认,自己震怒,她招认,自己更是暴怒!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宛如看透般,凌雅风眼皮只是云淡风轻的默垂,似一弯黯淡的下弦月,如今他的话好也罢,坏也罢,再也进不入吾心,心碎了无痕大概就是此情此景。 容惜柔虚弱的走过去,款款立于她跟前,凌雅风只是将头偏于旁侧,并不看她,岂料她却顺手覆一耳光,震得凌雅风耳庭嗡嗡回响,那力度完全不似痛病初愈的人,皇仪冽神色一秉,悄悄记于心上。 “凌雅风,比起你对我的伤害这一巴掌太便宜你了。”而且这只是开始!容惜柔眼里泠光溢然。 凌雅风捂着脸上的火辣,第三次了,这已经是第三次因她挨耳光,第一次是他下令不得扰她,所以其它女人将巴掌转到自己脸上,第二次是自己辱骂她,结果被他赏了一巴掌,而这第三次,同样是她,只不过这次却是正主,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恨她,原来是她恣意享受着她欠下的债。 自己为何要这般隐忍?爱已经放下了,难道如今连恨也要小心翼翼,谨慎细微?不,她从不是委曲求全的女子! 对自己做如此解释,凌雅风反手回敬一个巴掌。 126 “啊!”容惜柔没有站稳,眼看着就要倒下,幸得皇仪冽眼疾手快将她抱住,“凌雅风,你~”皇仪冽怒火攻心。 变了,全变了,宫外那个乐善好施,巧笑倩兮的凌雅风去哪了? “来啊,将凌贵妃打入大牢,明日审后再办!” “是”,眨眼间,六名小兵如立柱般在凌雅风面前围圈立定。 凌雅风凝眉冷淡看他们一眼,眼光无多留恋,转身背脊挺然离去,未央前殿月轮高,谁知吾爱心中寒。 ==================================================== 皇宫大牢阴气森森,铁炉上燎燎火焰烧得滋滋作响,还好,并不如电视里所演的蚊虫地鼠肆意爬行,在这狭小的空间,凌雅风反而沉淀心情,想着一切可能,此时她思考最多的并非如何逃出困境,而是自己究竟信错了谁。 这时,大牢一阵喧哗,几个狱卒的小兵声音却是气壮如洪,“怎么又来一个?” “嘘,少说话,都是犯事的,指定没活路。” 凌雅风见不得人,只是从声音能辨识出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声响停在耳畔,接着是锁链打开的声音,“进去。” 凌雅风看向来人,并不意外,只是灵眸仍旧难掩痛心之色。 “娘娘,”水仙绞弄着手指,一片愧疚,站在牢门边,想贴进主子看看她伤了没,又没脸靠近主子。 凌雅风淡漠看她,奇异的是竟然连一丝怒气都没有,也对,真正该恨之人并非她,是他的虚情假意自己才遭人算计,是他的疑心暗鬼自己才身陷囹圄,这一切,水仙和她的主人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被我救起也是你们的预谋对不对?” 水仙“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娘娘,水仙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自己乃一孤女,若不是容府搭救早已饿死街头,一边是养育之恩,一边是救命之情,无论何种选择她都是在泯灭良知。 “是谁?”凌雅风平静得仿若自己并非故事主角。 如今水仙再多措词自己也不愿听,她只想知道是谁在编写自己的故事。 水仙秀眉拢成一道斜线,舔舔下唇,“容贵妃。” 是她! 凌雅风惊异片刻,很快又淡定下来,后宫历来就是一坐蹬着白骨往上爬的坟墓,每一个女人对她来说都不算是意外。 “你原先不是玲妃宫中的人吗?”怎么后来又听容贵妃指使。 “娘娘,水仙本就是容贵妃所养的人,向来都是听命于她。”水仙的话终于引燃了凌雅风那颗万物寂寥的心。 看出她的疑惑,水仙娓娓道来。 “为了登上后位,奴婢自小就被选入容府做为宫女培养,不只我,每位娘娘宫中都有她的人,只是我们彼此并不认识,本来娘娘你初封贵妃之时派送的宫女中就有她的人,只可惜娘娘你并无纳用,因此才没穿插进去。” 凌雅风思忆当初,联想如今,这个容惜柔果真步步为营。 水仙停顿片刻,再接着道出计划始末,“水仙本是安排在玲妃身边的眼线,但容贵妃知道水仙擅长仿摹,定能描摹出主子的手笔,又知主子你心疼下人,所以那一场戏便是她潜心策划的开始,目的是将水仙安插进‘瑞阳宫’。” 凌雅风嗘笑一声,一切都清楚了,他那句话真是说到点子上,自己在她面前果真一只蝼蚁! “那你为何进来?”她现在不是应该像条哈巴狗在容惜柔面前摇尾讨赏吗? “水仙要跟着娘娘。”虽然她救不了娘娘,但总不能让娘娘一个人上路,但转念水仙又切齿痛恨自己,陷害娘娘的不正是自己吗,如今又谈何“救”字? 127 “娘娘~~”水仙看凌雅风低头深思,忍不住唤了一声,其实她也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就只是一心想叫主子,这样总觉得自己还是凌雅风的人。 凌雅风目光斜斜瞥她一眼,眼波里再也没有往昔波澜,她的无言让水仙眼泪簌簌而坠,就像突然之间,一个曾经怜惜自己的姐姐冷漠的将自己丢弃,尽管这局面是自己亲手造成,但仍痛彻心扉。 二人默默无言,晕暗的大牢里不知外面天色,应该是夜已深沉,外面的嘈杂声终于歇停下来,想是狱卒犯困打着小盹。 明天将会如何?凌雅风不知道,也不想去猜测,她想过揭穿容惜柔的虚伪,但那恐怕只会再增添自己一项诬赖陷害的罪名,况且自己和她之间他的选择已经很明显,她想要自己死难道他还会让自己活吗? 现在想想自从爱上他后,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的洒脱,她的闲淡,她的率真,她的宽容,自己曾经为之骄傲的一切美好都舍弃了自己,不,是自己抛弃了它们! 可笑她还在鄙夷容惜柔脸上蒙着画皮,蓦然回首才发现自己竟也整天顶着恨意忌妒的丑恶嘴脸,过着患得患失,歇斯底里的日子,爱怎会如此可怕?自己怎么将自己推于如此万劫不复的境地! 很久没有了,已经很久没有卷着身子抱着双膝享受一个人的悲伤了,是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亦或幸福停泊太过短暂?也许是自己不懂珍惜。 白然儿已经遗失了,她,还能找得回吗? 凌雅风不开口,水仙也不答话,只是背梁依旧笔直的跪在坚硬地板之上,只是这一次,再没人为她心疼。 ================================== 暗夜深深,万赖俱静,夜阑晚香的空气飘着沁人的芬芳,而此刻御书房内却是烛火幽幽,忽明忽暗。 瞬间,一抹黑影从窗户一跃而入,闪电之速让人恍若幻觉。 “皇上,查到了。” ================================== 当再见天日之时凌雅风只觉得恍若隔世,抬起酸涩的眼皮,漫漫阳光刺痛眼瞳,垂眉却又有遍地败叶更添感伤,幸有袅袅兮秋风,如同绸缎一般帖服轻柔萦绕于周身,惆怅间,凌雅风踩上落叶干瘪的尸体,缓缓而行,脚下一路伴随“吱,吱”声音,如同凄凉的哭泣。 “皇上,凌贵妃到了。” 皇仪冽只一个眼色,下人即刻将人引入厅上。 一夜无眠,皇仪冽此刻眼内全是骇人的血丝,又或许全非无眠导致。 虽说已料到结局,但迈向死亡的路途凌雅风仍走得畏惧颤栗。 128 待凌雅风站定,她的眼波只是随意在皇仪冽身上一扫,随即又用浓密的睫羽遮掩自己,昨夜她想了很多,心也想空了,既然爱已经透支,如今也该是偿还的时候。 皇仪冽看着她,两人之间几步的距离却是觉得犹如处于极地之遥,一地炽热,一地冰寒。 “你,可有话说?”由于疲倦皇仪冽声音显得嘶哑,带有一缕破丝响,但凤眸难掩期待。 他指望自己说什么,他是断然不愿听自己口中所谓的“真相” 的,那么他想听什么呢?自己跪地求饶的卑贱吗?可惜,她想带着仅剩的一丝自尊上路,所以,“没有。” 皇仪冽一听,脸色更加晦涩,这时,凌雅风想到什么,连忙开口,“对了,有一句。” 皇仪冽眼色喜然,纵带有倦色仍华彩依然。 “皇上可否念在你我情份一场让我走得不要那么痛苦?”最好能有像安眠药之类的,死也罢了,但不要那么狰狞。 闻言,皇仪冽被像力气被抽空般失望的靠在背椅之上黯然神伤,少顷,薄逸的嘴唇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声色清凉,“你知道吗,朕觉得从来没有得到过你。” 话音袅袅,似一缕忧伤缭绕,忧伤的源头是他,尽头是她! 凌雅风猝不及防,脸上尽显惊诧之色,他还没得到自己吗?为何今天她头破血流,为何今天她弄丢了自己,这一切皆因自己爱得绝然,爱得彻底,爱得迷失,掏心掏肺,这,不算吗? 她想反对,但想想又做罢,毕竟一夜之后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看她身体略微扭动一下,皇仪冽屏气敛息等待,但也随着她的沉默而颓然。 从来都是这样,她只是一味从他身上讨要承诺,自私的从他嘴里索取誓言,而她呢?没有支字片语,就算是她视为生命即将完结的此刻,他亦没有听到一句,哪怕就半个字他也会兴喜若狂,视若珍宝啊! 皇仪冽怅然若失般语气幽然,似在自言也像轻叹,“为什么你那么残忍!” 薄浅的感慨凌雅风听不到,或者的是她不愿感染吧。 皇仪冽想抱抱她,但却悲哀的发现原来拥抱的距离竟是如此遥不可及。 凌雅风想最后一次唤他名字,但却心酸的发现原来呼唤的声音竟然远在天涯。 他们两人永远如此,爱着也折磨着。 “来人。” 开始了吗?死亡倒计时。 “皇上”,张公公躬身应答。 “将她带下去。” “是,娘娘,请。” 跟着张公公,此刻凌雅风心情反到平复下来,脚步在跨出之际,终究还是留恋片刻,身后那道炽热的追逐是她熟悉的,曾经她为之兴奋窃喜,常不能寐,那是境由心生,然,如今呢? 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恋。 不见了,仪冽!但愿明年生辰,你还能记得那个月情风媚的夜晚,还能记得‘晨露殿’前我悲凉的等待,听那花开的声音也许你就会明白我为何哭泣。 不见了,吾爱! ================================================= 为何不回头再望一眼 为何不轻轻挥你的手 你就这样离我而远去 留下一份淡淡的离愁 为何不回头再看看我 我想再轻轻握你的手 向你诉说你可不要走 愿你再能那样爱我 ―――――――《惜别》 129 脚下碧径幽静迂曲,回廊尽头枝红柳绿,但这一切却是凌雅风见过不下百次的,如今睹物只是更添凄凉惨淡。 一路而来的太监,宫女见她也是纷纷行礼恭敬有佳,这让凌雅风诧异得紧,自己都快死了难得他们还有这片心,莫非是自己平日当主子当得太成功了? 正在自我澎胀的时候张公公捂嘴一笑,“娘娘,赶快免了他们礼吧,他们腰板都快断掉了。” 对,不能亏待对自己好的人,这样一想,凌雅风顺手拉起一位宫女的手,“免礼,免礼,全都免礼。” 死前还有人惦念自己,此生也不枉然,想到动情之处,凌雅风禁不住睑凝水痕,热泪盈眶,看得底下一群太监宫女不知所以,唯张公公摇头叹笑,这个凌贵妃还真是多愁善感。 容她感叹了片刻,张公公嘴角又是一撇作弄,“走吧,娘娘,时候不早了。” 对,该上路了。 凌雅风抹抹水痕,最后深情的凝望几位宫人一翻,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她的举动看得底下人头皮发麻,皇上怎么会好这口? 举眉眺望前方的路,依稀还有昨日她行过的痕迹,凌雅风怀揣感伤,突然她紧紧抱住眼前的宫女,“谢谢,谢谢你们,愿你们好人一生平安。” 宫人们被她吓傻了,瞠目结舌不敢稍有动作,就怕更加刺激她,而张公公一看,这还了得,成何体统,遂放开音量,急急催唤,“娘娘,走吧。” 嗯,走了,凌雅风放开怀里惊恐的小宫女,“我走了,你们保重。” 随后凌雅风一步三回头看着仍旧站立原地目送自己的他们,挥挥手,“好人一生平安。”够了,有他们送别的眼眸自己也算不孤独。 而那厢一干人等,直到凌雅风的背影已经在风中飘散多时,仍旧愣在原地打着哆嗦。 “张公公,我们这是去哪?”前面就是‘瑞阳宫’了,难不成死在自己家里。 “娘娘,老奴送你去该去的地方,送佛送到西嘛。” “张公公,你对我这么好,我舍不得你,要不我把你也一起带走吧。”凌雅风真配服此时自己居然还有这般苦中作乐的闲情逸致。 张公公一听,眼前乌鸦成群飞过,哼着‘嘎嘎’的音调。 ================================ “娘娘,到了。”张公公拍拍宫门,贴着门缝眼角往内一扫。 果然,被她料中了,她又回到‘瑞阳宫’。这是不是就叫“死得其所”?不对,那是引伸为死得有价值,自己这样应该算是“死有余辜”吧,但又转念一想,自己这样不也是成全他的薄情,成全她的歹毒吗,所以还是可以戴上褒义的桂冠的。 这时,宫门被人打开,小红和灵儿肿得像核桃的双眼只略微能看到条细缝,“娘娘。”两个丫头抱着主子一阵狂哭,哭声淹没了凌雅风的疑惑,凌雅风只能瞪大那双盈盈宛若黑宝石的瞳目望向张公公,只见他坏坏一笑,“娘娘,老奴还要回宫复旨,先行告退。”说完甩扬一下手中的拂尘,拍袖而去。 “娘娘,快进屋吧,热水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也已经摆在桌上。” 凌雅风云里雾里,这样就算完结了? 算不算‘死里逃生’? 黛眉一耸,真是多变的一天! 130 偌大的“灵虚宫”内此时香雾缭绕,薄薄轻烟如同极细的银纱悠然飘散,果盘里削落的颗颗石榴颜色艳得发亮,闪着晶莹润透的光泽,风从敞开的牡丹雕镂花窗飘了进来,溢着一缕幽香。 容惜柔伸出玉葱柔荑,丹蔻似血,一把抓起盘中的石榴,紧紧握于手心,“没用的狗,亏得我养她那么年。”不多时,香甜的汁液从手中缝隙流出,而她掌心,仅剩一片糜烂。 小月紧缩着身子,不敢多言,秋末,天气是愈发寒凉了。 这时,一位宫女跑进厅上,“娘娘,皇上来了。” 急忙的,小月速替主子将手心擦拭干净,而那宫女也动手整理遗留在桌上的残屑,弹指间,一如往昔干净。 容惜柔用手撑起自己的腰,六个月大的身子让她稍感吃力,但她的人较之以前却是更加丰腴圆润。 皇仪冽看着她向自己走来,脸上仍旧那抹恬静清澈的笑,顾盼生姿,让人心旷神怡。 而容惜柔嘴角弯起的妖媚却在看向他的双眸时陡然枯萎,“皇上?” 他的眼波为何会这般深沉?从来没有过,他眼里的怜爱呢?好远,他目光中自己的距离好远,好像他的灵魂也远去般,只剩下一片幽凉,曾经那片灿烂呢? 情急之下,容惜柔一把抓住他的手,“皇上”,不,她不能放开,而他,也不可以放开。 皇仪冽凄恻一笑,似无般浅淡,拉过她挽住自己肘臂,引她在软椅之上躺好,“今天孩儿可有听话?”声音依旧清莹流淌。 许是自己心虚而产生的臆测吧,容惜柔暗斥自己的多心,转即,“他可皮了,老踢我。”容惜柔似是埋怨又像娇嗔,可脸上的喜色却是盈盈生辉。 “来,让朕听听。”说完,皇仪冽贴耳细闻,带着将为人父的紧张和愉悦。 “嗯”。容惜柔笑靥璀璨,指尖情不自禁在他脸上游走,带着脉脉深情,对,就是这样,他还是他,绝不会变,刚才不过自已多虑罢了,水仙那小贱人虽然最后改口说是受玲妃指使,但与自己无牵无连,他断不会发现。 “皇上听到了吗?” “听到了,他在叫朕父皇。” 容惜柔一阵娇笑,少顷,皇仪冽举头相望,随即又站了起来,漫漫凝视片刻,之后转过身子复手背于后侧,无形中,他的周身朦胧着冷雾,最后幻化成一帘屏障。 容惜柔望着他的背影,好冷漠!似乎曾经的热情已经燃尽,仅剩下一地荒芜,应该猜到的,如果是她必定埋不住。 眼睑湿雾蒙蒙,容惜柔咬紧唇瓣,咬出玫瑰一样的颜色。 似乎过了很久又却像是眨眼之间,皇仪冽开口了,声音悠远宛同坠入绵长往昔,“惜柔,十八年了,朕以为了解你。” 容惜柔凝雾成珠,簌簌坠落,毁灭了,曾经的美丽。 皇仪冽有些惆怅迷惘,带着苍凉的叹惜,“朕不想失去你,可也不想失去她”,说到这里,他哑然失笑,摇摇头,“可最后两个我都失去了。” 他爱上的两个美好都如过眼云烟,消失不见。 “皇上~”容惜柔哽咽着幽怨,只可惜他听不到。 叹口气,“你好好休息吧,朕有空再来看你。”说完,皇仪冽大步流星跨了出去。 “皇上,皇上”容惜柔急切的从软椅上蹭起来,带来肚皮的不适,“啊~” 小月快步扶住主子,却被容惜柔一把推开,“皇上别走~”只可惜,这一次他并没回来,也许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里,容惜柔痛得哭出来。 131 张公公见皇帝一脸消沉,自己也跟着长叹一声耷拉着头,陪着皇上东逛西走在这花园里都兜了好几圈了,怎么还没兜出去呀,皇帝不吭声,他也不敢再添烦,只好随着皇上瞎转了。 又闲逛了片刻,“皇上可是要去‘瑞阳宫’?”张公公称职的寻问。 ‘瑞阳宫’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忽尔劈在皇仪冽心上,让他猝不及防收缩一下,像逃避般,皇仪冽恶恨恨予以否认,“不去。” 随即埋头继续往前走,可没走两步才蓦然发现,自己居然站在‘瑞阳宫’门口,那漆红的宫门此时看来颇为陌生,好像很久没来过了。 唉,还是放不下吗,兜兜转转竟然还是选择了这条留下自己最多足迹的路径!是有什么牵引着他吧,是爱吗?如今他自己也不确定了。 张公公见皇上沉默不语,也替皇上掬上一把同情泪,“皇上?” 是进亦退? 皇仪冽挣扎于想见与不见的洪流之中,黯然思量一翻,最后,“算了,回吧。” 此时见她又能说些什么呢,彼此心中都有不同的阴影,抹之不去,见面只是陡增伤悲而已,她是决不会松动手中的结,而自己也没有心力去解,如今唯有时间才能让它慢慢腐朽松动,直到自然脱落,唉,等吧,等到精疲力竭那天。 恰巧这时,厚重的宫门被人拉开,接着,小红挎个竹篮走了出来,看见皇上,受宠若惊般欢叫起来,“皇上!” 皇仪冽微微惊讶,也似乎有些吓到,虽然没做什么但却有种被人抓个正着的感觉。 “皇上是来看娘娘的吗?主子刚睡醒,皇上请进,奴婢这就禀告主子。”小红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拎个竹篮一蹦一跳高呼,“灵儿姐姐,皇上看望主子来了。” “嗳~”皇仪冽想出声制止,但她身影却瞬间没入内堂。 看皇上转身欲要逃离,张公公站在一旁感慨,“皇上,此乃天命,应吧。” 皇仪冽俊容闪过一抹难堪,眼神凌厉的觑视张公公一翻,随即摆袖一甩,衣角带风跨入门槛。 “臣妾参见皇上。”明显的,凌雅风平淡得犹如一盏白水,无滋无味,是因为等待,忧伤,哀怨,爱恋皆之消耗,如同露珠遇之烈阳终将蒸发。 “免礼。”皇仪冽语气生硬,他就知道会是如此情景。 来,烦心,不来,也烦心! 遣开众人,室内又剩下他们两人无言相对,空气惆怅且凝重,季转寒凉,再也没有茉|莉花香能稀释空气的愁楚,冷继续着。 但总得有人开始,于是,“睡好了吗?”皇仪冽放低姿态,目光依旧带着眷恋,在她仍显憔悴的脸上流连。 凌雅风淡淡点头,“嗯,比牢里好,睡得很舒服。” 话音刚落,皇仪冽如漆剑眉即刻凝结在一起,深深无力向他袭卷而来,此刻恐怕自己说什么她都会想着法子对答吧。 静默中,一阵哭声传来,虽声音遥遥但却能够听尽悲恻,两人皆寻声而望。 132 “何事吵闹?”皇仪冽本心气盛大,偏又一阵哭哭啼啼惹得他更加暴戾。 张公公跑步而进,“回皇上,是玲妃宫中的宫女,正哭闹着要见皇上。” 凌雅风心里一颤,面露异色,盈着粼光的美目在皇仪冽精致的脸上打量起来,皇仪冽被她瞧得一阵心虚,烦燥的说道,“你怎么办事的?” 张公公肩膀一缩,“老奴这就打发她走。”说完跑步出去,可是哭闹声仍然久久盘旋,令闻者悲泣。 皇仪冽阴郁的站起身子,匆忙想要出去,就在这时,一位发丝散乱,面带伤痕的宫女跌跌撞撞闯了进来,见到皇帝,立马跪拜,嘴里不住求饶,“皇上,你放过玲妃吧,她是被人冤枉的,奴婢求求你,求求你查清楚,玲妃真是冤枉的啊!” “混帐!”皇仪冽大脚一踹,直直将她踢出五米开外,“拉出去”。 张公公见龙颜大怒,急忙拖着那宫女的胳臂就要往外拽,那宫女嘴里吐着鲜血,虽奄奄一息,但眼神还算清明,吊着半口气,她仍旧用蚊鸣般喃喃开口,“皇上,玲妃冤枉啊,冤枉~” 被拖到灵儿跟前时,那宫女忽然扯住灵儿的衣裙,吓得瑟瑟发抖的灵儿大叫一声,“啊”。 张公公甩下她身子,走上前去想要掰开她的手,奈何她攥得死紧,宫女拼尽最后一丝力,“灵儿,灵儿,求求大小姐,请皇上开恩,放过三小姐吧。” 原来这名宫女正是随着凌雅玲一同入宫的贴身仕女。 皇仪冽脸色更加阴冷,但语气却是急切难奈,“张德子,朕是不是要废了你!” “皇上息怒,老奴这就拉她下去。”说完,张公公动作野蛮,生拉活拽,总算将她拖了出去。 待清静之后,皇仪冽反而更增浮躁,有坐立不安之感,凌雅风的不言不语骤添他的忐忑,似乎一场风雨正在酝酿。 少倾,就像雪山崩塌,凌雅风伪装的冷漠陡然溃散,跌坐在椅子上,凌雅风颤抖着嘴唇,悲愤不已,“为什么这样?” 为什么要用自己妹妹的命来换她的命,原本她还在臆测被释放的理由,但,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一个! 皇仪冽面颊燃起火一样的温度,面对她雨眸尽湿的悲泣控诉,声音哑然,“朕只能这样才能保你一命。” 听到他回答,凌雅风凄怆冷笑,“保我一命?呵,呵呵呵”笑声带着历尽千帆般的苍桑。 且笑过之后,凌雅风话锋尖利凛冽,“是保她一命。” 皇仪冽闪过一丝慌张,敛目低垂,“朕不懂你在说什么,水仙本是玲妃的人,而她自己也承认受她指使,这一切不过玲妃咎由自取。” 凌雅风凄笑着流泪,似乎想要将身体最后的爱恨情仇流出,“咎由自取?哼,好一个咎由自取。” 那容惜柔为何还在享受她的荣华富贵!咎由自取不是行错事,咎由自取是爱错人。 他不可能不知道的,可他选择漠视,因为是她!知道的,一直以来都知道,除了容惜柔外他对别人都无心。 自己就可以被任意打入大牢静候死亡宣判,而换成她就可以任意宣判别人死亡,相较之下,自己真是渺小得自惭形秽。 不,她不同意! 133 凌雅风抹去泪痕,洗涤过的清眸透着看淡万物的安然,平静如幽潭,“杀了我吧。” 凌家已经没有一个女儿,这仅剩的一个无论如何她也要留住,自己本就如一缕幽魂飘浮于世,又何惧魂飞魄散。 皇仪冽一听,就像心被凿出一个窟窿,渗着钻心之痛,“胡闹,朕已经拟旨下去又岂能儿戏。” 他本想说除了我身边你哪也别想去,就算是天堂或地狱,只可惜他用伪装来掩饰自己,如今两人身上都有无法抹逝之伤,都有无法承受之痛,所以他们都抵御着,挣扎着,却也吸引着。 “不,她是我妹妹,我不能让她死。”虽非亲,但却有血浓之情。 皇仪冽焦躁的来回踱步,“这事已经人尽皆知,君无戏言又怎能更改,此事已定,勿再多言。” 死是必须有一个的,不能是惜柔但也绝不能是她,如今恰有水仙指控,犹如绝地逢生,这一切在他看来再好不过,其它女人他不在乎。 “好,非死不可是吗?”凌雅风出乎意料跑到桌前拿起果盘里的刀,紧紧攥在手里,“放了她,我死。” 说完举刀就要往自己心口插去,皇仪冽骤然惊竦,不做多想纵身一跃,尖刀在空中勾画着锐利的线条,刀面泛着刺眼的白光,眼看落下之际凌雅风的手劲却被另一股巨大力量拉扯,尖刀在空中争持不下,电光火石之间刀锋凌厉的划出弧度,在遇一道阻力之后停顿下来。 皇仪冽放开她,炯目无漾,只略略掺杂缕心痛。 凌雅风惶恐的看着手上的刀,小刀上淬着的鲜艳顺着刀尖滴落,盛开一朵朵噬血红梅,“咣”的一声,小刀掉落于地,刺耳尖锐的声响长长划过心窝,拖拉出血淋淋的痕迹。 脚下,几枚花朵开得绝色,悠闲且随意,而几步之遥,鲜红却绽放得放肆浓郁,一滴滴,一朵朵,争相吐蕊,满满浸进凌雅风的眼。 “皇上”,凌雅风赶紧执起他的手,掌心一条深深血痕触目惊心,就像一道沟渠,依晰可以看见里面的细肉。 看着鲜血尽情流淌,凌雅风立即拉他坐好,泪如雨下,“呜~怎么办,流这么多血。” 血热切的往外喷流,那炽烫的温度烙得凌雅风头晕目眩,不应该的,他不应该阻止自己,任她自生自灭才是唯一出路,她实在没有力气享受活着的痛苦,他掌心的伤如同一条蛇,困绑了自己的心却也缠绕着自己的痛。 看她哭花的小脸,皇仪冽却心情舒畅,当她执起他的手心,那滚烫的热泪溅落到伤口之时,虽然痛但却悸动着他,奇迹的,远比刀伤疼痛的心正在慢慢愈合,在他眼里,血滴盛开在她衣襟的颜色分外妖娆。 “这下你满意了?”皇仪冽虽然斥责但语气却是轻松的,带着揶揄。 凌雅风抹抹脸颊,“皇上快别说了,我这就去找太医。” 说完转身想要跑到外面找人,却是被皇仪冽一把拉住,“想叫所有人知道你行刺朕吗?” “可是流这么多血怎么办?”地上最初的几朵娇媚已经被一大片血腥覆盖,血似乎无休无止,就像痛一样。 皇仪冽忍住疼痛,凝眸对视片刻,“把他们几个叫进来。” “哦``哦,好。”凌雅风这才反应过来,急急跑去叫人。 134 待众人一看,皆乱成一团,张公公惊叫起来,“唉哟,皇上呀,怎么弄成这样啦?”说完眼皮狠狠向凌雅风一瞟,眼里恨意滋生,若当时皇上转身走掉就好了,都怪自己多事。 凌雅风站在门外,愧疚让她没脸与之对视,唯抽泣声清晰绕梁。 皇仪冽看她不打算进来,遂声调抑扬,“还不进来。” 凌雅风这才颤巍巍走入室内,声音细小如蚊说道,“皇上,还是宣太医吧。”地上汇聚的血红越来越多,像一袭巨浪就要把她吞噬。 “对,对,皇上赶紧招太医。”张公公立马附和。 皇仪冽带着烈焰的目光睨视张公公,似乎要把他烤焦一般,吓得张公公不敢再有多言。 凌雅风耷着头,心里悔意漫漫,这一刀远比伤在她身还更令她痛,她欠下了。 既然如此那就自己为他包扎吧,“小红,快把药箱拿出来。” “呃,哦,好好”小红跑着离开。 凌雅风颤抖着拉起他手,“疼吗?” 气得张公公站在一旁吹胡子瞪眼,能不疼吗!这个不怀好心的主。 皇仪冽温柔的目光清莹透澈,如泉水流淌,单手覆上她眼睑,抹去她眸里的自责,“不疼。” 看他明明已经痛得汗都渗了出来 ,反却安抚自己,凌雅风更是泪泉流泻,怎么会这样,自己好不容易放开了他,可他为何不放开自己!心伤比身伤永远更沉,更重,她已心力憔悴了。 凌雅风托着他受伤的手,血淌进自己手心,染到腕上的玉镯,也流进内心那块最贫瘠的土地,缓缓的,凌雅风将手覆了上去,手心相交刹那,他的温度穿透她的身体,融化着她已经冰凝的心,血带着幸福的颜色在他们掌心结合处怒放。 ================================== 这不是凌雅风第一次包扎如此狰狞的伤口,却是第一次感同身受般疼痛,抖栗着指尖,药棉在他掌心轻沾,手掌每一次因疼痛带来的收缩都会换来她更加泛滥的水痕,因此,皇仪冽僵硬着掌心隐藏痛楚。 包扎完毕,凌雅风抬起潸潸水眸,眼里凝结的心疼泛着透明,一目了然,皇仪冽执起另一支手摩挲她的脸颊,“别哭了,朕舍不得。” 听闻,凌雅风更是抽泣不止,难道自己终究逃不开吗?本以为爱过了,恨过了,一切应该宛若新生,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在锥心刺骨之时爱却又能恣意萌芽,难道阳光与阴霾真可以共同滋长? 看她挣扎游移,皇仪冽并不恼怒,也许她这一刀割断了结,他们手中的红线又能迤逦绵长,这也不错! “皇上,放了我妹妹好吗?”如果他应允,自己或许还可以再试一回,因为心灵的伤口他用血来洗涤,所以就算结局仍然是粉身碎骨,她也愿意演绎飞蛾扑火的美丽。 皇仪冽凝眉沉默,他知道,自己的抉择就是打开她心门的锁,但,恐怕很难。 不行吗?重重失落在凌雅风心中累积,不知是因为救不了她而伤心,还是为失去再爱一次的机会而忧伤。 “朕可以饶她不死。” 凌雅风惊愕的看向他,皇仪冽拉她坐在怀里,轻柔的在她耳边说,“朕可以将她扁为庶人,放她自由,这样可好?” 放她出宫,找寻真正属于她的自由? “嗯”,凌雅风终于喜极而泣。 或许自己又要开始悲伤了,但她甘之如饴! 135 无忧的日子如水般流逝,窗外,飘起了第一场飞雪,虽没蕴积成茫茫一片,但整个世界也舞着灵动的美,凌雅风倚在窗边,看着纷纷扬扬的碎花,伸出手心想要迎接,可惜房檐太远她够不着,于是她整个身子趴在窗棂之上,踮起脚尖往外蹭,忽被身后一股力道拉了回来,旋身她如一瓣皓雪飘在皇仪冽怀里。 “小心别掉了出去。”皇仪冽口气带着纵容的溺爱,虽是斥责但在冬日却是暖人心窝。 凌雅风娇笑一声,随即将带有冰意的掌心贴于他脸上,如愿看到他双眸微闪,凌雅风笑得咯咯出声,可皇仪冽又岂是任其戏弄的主,只见他拉过她手心放在嘴边,眼色带笑,轻轻的,湿润的舌尖在她掌心舔舐游走,将冰凉悉数含进嘴里。 “皇上`”凌雅风秋波微转,腮晕潮红,急急将手缩了回去,掌心酥麻的感觉像道电流穿透全身,荡漾起羞人的波纹。 她的妍姿看得皇仪冽心驰神往,大手圈住她的婀娜小蛮,咬耳轻语,“今天可有想朕?”声音带着挑|逗的低沉和性感的暗哑,慵懒如一叶羽绒,羽尖轻轻撩拨她心窝。 凌雅风春面桃花,唇色朱樱一点,“没有”,话音卷绕着倔强的诱|惑,尽现柔情绰态。 皇仪冽一听,佯装怒气,“哼,说谎的小东西”,随即低头欲亲吻她艳如玫瑰的唇瓣却是被她似脱兔般逃离,脸上依旧荡着一脸他最爱的狡黠。 畅笑间,凌雅风清眸流盼,“皇上都不想我,我为何要想你。” “朕不想你吗?过来听听”,皇仪冽满脸戏谑。 “听什么?” “听这里”,皇仪冽捂住左胸,含情凝睇,“听他说他想然儿。” “讨厌”,凌雅风含笑嗔怪,两颊笑涡霞光荡漾,更现流光溢彩。 见状,皇仪冽哈哈大笑,而她亦是甜得笑靥如花,其实只要看得淡然,幸福就会无处不在,这也挺好。 夜间,两人躺在阔大软床之上,皇仪冽突然想起什么,“然儿,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听他这么一问,凌雅风面露惊色,他是随便问问或是知道些什么? 凌雅风问得小心翼翼,“皇上为何突然问及此事?” 那次失约事到如今,每每想及她心口仍旧泛疼,眼下,一切尽如人意,她不想改变。 “今日内阁府太监向朕禀报说是下月初是新妃生辰,朕突然想到了然儿,所以问问。”宫里每位正品嫔妃的生辰八字全都记录在册,内阁府太监也会尽职向他启禀,而他到时也会赏赐些金银珠宝,玉石翡翠之类。 他的回答令凌雅风涩涩苦笑,他又怎会感受到自己当初那颗从炙热到冰凉的心呢,为了给他惊喜,自己不让太监禀告,这一切全是因为她想成为第一个看他为自己开心的人,可,那却是一出悲凉的独角戏。 那一晚,她从月华如水等到余月冷清,那一夜,她从星光灿烂盼到星影疏辉,陪伴自己的是冷风,残花,独酒,还有地上落寞的影子。 思忆时,身侧震动一下,皇仪冽单手支起鬓角,看她的眼眸璨若繁星,“然儿,你生辰是几月几日?” 136 几月几日? 凌雅风凄婉一笑,那是一个寒凉的晚秋。 “我的生辰还没到,到了我再告诉你。”明年,我一定告诉你,明年,我实在不想再独身凄凉一夜。 皇仪冽却是不甚在意,“然儿不告诉朕,朕自己去查。” 说完,他平躺在榻上,大手握着她柔荑,脚背贴上她脚心,“然儿,你生辰时你想要些什么?” 今晚他为何老是提起这个让她悲伤的词眼?凌雅风有些黯然,但更多的却是感伤,她,只能沉默不语。 皇仪冽却是自顾自说道开来,“等然儿生辰之时,朕一定替你办个盛大的酒宴,搜罗全天下最好的奇珍异宝,再陪然儿一起许愿同赏月娇星媚可好?”他的声音悠然带着向往与憧憬,轻柔得像是柳枝划过心湖。 皇上,月娇星媚我看过了,并,不好看,而我想要的,你,也不懂,凌雅风实在不想多愁,可奈何心溢出了热泪,滋润了眼帘,氤氲辗转。 皇仪冽说得兴起,偏偏佳人了无应答,遂偏头凝睇,却是发现她正在潸泪,“怎么了?” 皇仪冽满脸迷惑,好好的怎么又哭了呢? 凌雅风拭去眼角的感慨,苦涩含笑,“没什么,只是感动。” 是的,感动!仅仅是感动,其它的情绪就让它飞逝吧,她,不需要了。 皇仪冽一听,轻笑出声,侧过身子搂她入怀,下巴磨蹭着她发顶,怜爱道,“傻然儿。” 无缝紧贴的身子享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心跳震动在自己心上,两颗重叠的心琴瑟和鸣,其实,她要的并不多,就是心涧那一度热而已,而它唯一依赖的养料就是此刻的温暖啊。 也许,明年的晚秋不会再寒,夜也许真的很美,她,迫不及待! ================================================================ “娘娘,这件狐衾大衣是皇上命老奴送过来的,皇上说天寒,千万别把娘娘冻着了。”张公公口气充满埋怨,看凌雅风的眼神夹杂着愤恨和不甘。 那一次凌贵妃的任性实在把皇帝害惨了,刀伤直接从虎口整整划过掌心,偏又是右手,害得皇帝批阅奏折都备感吃力,他常常看得皇帝因疼痛手心而轻轻颤抖,他心痛着,却还得应付那群逼问之人,说是皇帝自个儿弄伤的,哼,他现在最恨就是凌贵妃,当初伤的为何不是她? 仇恨着,张公公将手里的狐衾大衣重重放到灵儿手上,眼光恨恨看凌雅风一眼,拂尘一甩,尾端的白丝甩在灵儿脸上,“娘娘,老奴回宫复旨了。” 说完,他昂头一扬,急欲离去,却被凌雅风唤住,“张公公请留步。” 张公公停下步子,冷着面回头,“娘娘还有何事?”一口不耐烦的语调,他还要回宫伺候皇帝哩,才不想把时间耗在这里。 凌雅风走近她,带着些讨好,“张公公,以前你都很照顾我,以后,可以像以前一样吗?”对他好的人,她记得,他虽是奴才,但却像朋友,他们之间也是有情义的。 张公公一听,些微惊讶,随即嘴角一撇,“呵呵,娘娘这话从何说起,老奴就是一奴才,何谈照顾娘娘,老奴的本分就是伺候主子。” 不错,他的本分就是伺候主子,而他的主子只有一人,伤害他主子的人,他决不原谅。 听到这里,凌雅风有些黯然,他话里的喻意她明白,只是如今她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之痛,她已经输不起了,而她需要他的支持啊。 嘴角荡朵悲笑,凌雅风有些无奈的说,“张公公,皇上和我现在过很幸福,而我也想把这幸福继续下去,公公跟了皇上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怎样才能让皇上笑,主子的舒心不正是下人最大的心愿吗?” 张公公一听,皱眉思考着她话里的深意,沉静片刻之后,“娘娘,老奴该回宫了。” 说完,他俯身告退,有些微驼的背影看着有些无精打采,但凌雅明却看到了地上他遗留下来的刺。 137 腊月之初,盛大的‘赏梅宴’紧锣密鼓筹备,宫里繁忙且紧张着,天黑得很早,暮色中只能看见窗外飘着晶莹浸色的雪,已经暗得看不到它的白,空气中能嗅得到冷的气味。 室内,火盆里的碳火燃得欢快,凌雅风看着火盆,陷入一片深思。 昨夜,她梦见凌婵了,很奇怪,只见过一面的人记忆却是如此清晰,梦中,她哭得很凄凉,是一种漫漫无边的等待之后最后却落空的绝望。 不该的,不该想起她,在这乍寒还暖的时节! 怅然间,胃部又传来一阵不适,凌雅风烦闷锁上眉头,真是的,身体怎么又这样,初凉时就惹得脾胃虚寒,现在季已入冬来得似乎更加凶狠了。 “唉`”叹口气,凌雅风也不知为何最近总提不起劲,就如同上次一般,可她却不能在两个丫头面前暴露出来,否则免不了让他知道,也免不了宣太医诊治,更免不了喝药。 今夜按轮流侍寝本应排到她,可惜却是新妃生辰,前些天他就已经告知自己了,叫自己不要等待,还说会多补些日子给她,可,他不知道自己心里的苦。 突然很想看看当他知道那错过的一夜是自己生辰的样子,应该是惊愕,愧疚吧,而且一定还会绽放那抹叫自己意乱情迷的心痛。 此时此刻,真想看看啊。 举头,朗月稀星,天际边,霓彩阑珊折射出暗淡光影,雪,覆盖了喧哗,也浸润着忧伤。 “灵儿,帮我把那件衾衣取来。”凌雅风所说的衾衣正是那日皇仪冽所赐那件。 “这么晚了娘娘还要出去吗?”灵儿取来大衣,带着疑惑。 “嗯,我想到处走走,陪我一起吧。” “好”。 的确,出来透透气是个不错的决定,雪并不大,地上没有蕴积,枝头也只有些小小花白,凌雅风融于夜里,渗入静中,宛若一体,然而与她格格不入的却是身旁来往急速的宫女太监,就连行礼都显得匆忙,凌雅风并不生气,免礼放他们离去,此刻急的并非他们,自己又何必自添没趣呢? 失落轻轻的,忧愁淡淡的,它们一起,随雪花舞在空中,飘在心里。 已经习惯了寂寞,而身边行色匆匆的宫人反到给她增添一股焦躁,于是凌雅风选择了平时最少行走的一条小径,似乎只有这条路上才看不到他们的喜庆。 记不得走了多久,夜,恢复了本色,她享受着。忽然,前方一栏起伏的宫墙,黑里看不清它本貌,只依晰可以看到墙上的斑驳,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周围寒意碜碜,凄寥枯败。 这是哪里?宫里还有如此偏僻的地方? 难道是冷宫? 虽穿有狐毛衾衣,但凌雅风仍旧感觉背脊一片泛凉。 灵儿也感到阴气缭缭,有些颤栗,靠近主子,“娘娘,我们快回吧,这里怪怪的。” 这里迷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她害怕。 凌雅风不做声色,她也想转身离开,但奈何脚下竟不自觉向着前方拱起的圆门走去,她想进去看看。 灵儿一惊,赶忙扯住主子的手臂,“娘娘,别去了,明儿个天亮我再陪你来好吗?”这里怨气太重了,娘娘不适合来这里。 凌雅风看着她,灵儿眼里的担忧在她心里多少带来些暖意,摇摇头,“好灵儿,你要是怕就是在这等我。” 说完不顾灵儿反对继续前行,灵儿急得一跺脚,无奈一声跟着进去。 138 穿过围墙,越过拱门,内侧光线更显黯淡,满目尽是颓败,脚下一条迂曲的石子路似有似无,窄小而延长,路的两侧更是杂草丛生,虽已入冬,可它们仍旧顽强伫立着,借着幽暗的月光,放眼望去前方一座低矮房檐,隐约中可以看见房内的烛火正微弱跳动。 凌雅风抬步向前微光走去,灵儿一个劲打着冷颤,摩挲着自己手臂,“娘娘,我们快回去吧。” 这里阴暗怪谲,了无生气,若在这里发生事什么都没人知道。 凌雅风不理她,目光坚定专注朝着那一簇微光迈进,突然,从荒草堆中跑出一只老鼠,跳上凌雅脚背后急速逃窜,“啊,”吓得凌雅风使劲跳脚,而她身后的灵儿则是听到凌雅风尖呀,她也反射性跟着,声音比凌雅风更夸张,更尖锐。 两人惊恐着抱成一团,这时,那座孤房的门被人打开,接着一阵惊恐的声音,“谁,是谁在那里?” 听到人声,凌雅风和灵儿这才镇定下来,循声望去,台阶站着一名女子,昏暗中,只能看见她身形很单薄。 她是谁?凌雅风和灵儿对视一眼,心里默默想着可能,而台阶上的女子也同样疑惑,她这个世界已经好久没人闯入了。 凌雅风内心怦怦乱跳,慢慢走去,台阶下,她狐毛衾衣,尊荣华贵,台阶上,她衣衫褴褛,憔悴落魄。 “是你?”待凌雅风一走近,台阶上女子立即愤愤然,随后她左右张望一翻,立即抄起角落时的扫帚奔下台阶就要朝凌雅风身上打去。 凌雅风还没缓过神,帚条就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幸有厚实的大衣遮蔽,这才少去疼痛。 灵儿见主子被打,惊呼一声,奔跑过去与女子争夺手里的扫帚,也许是那女人太过于瘦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竟被灵儿重重推倒在地了。 女子倒在地上,身子在寒风中瑟瑟抽动,此时她衣服上的补丁看起来并不寒酸,反正还在嘲笑凌雅风的狐衾。 她是谁?为何她看到自己就这般生气?凌雅风有些后怕。 女子卷着身子,突然她哈哈大笑,笑声苍凉划破长空,恨意凛冽,“凌雅风,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你卑鄙的用你此刻的华丽来嘲笑我是不是?” “没,没,我没有,我只是无意走进来的。”凌雅风急急摆手,女子眼里的悲戚震摄人心,寒凉了一大片。 “哼,”女子唾弃一声,飘然一般站起来,横眉冷对,“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你还想安然处之吗?” 自己害她?凌雅风有些茫然,自己并不认得她呀! 看她眼中的疑虑,女子凄然一笑,笑得悲哀,“呵,也对,如今谁还记得当初‘华清宫’的珍妃。”别说他人,如今就算自已也是不认得自己的。 啊,珍妃!凌雅风仓惶着后退一步,眼前的女子褪去了当年的盛气凌人,剩下的仅是如浮草一般任由命运摆动的须根,这还是以前高傲艳美的珍妃吗? 凌雅风吃惊的双眸更加刺激了珍妃,她愤慨的盯着凌雅风,眼中的怒火就像噬人的火焰,“凌雅风,我今天的一天都是拜你所赐,我要你拿命来偿。” 说完她跑到路边搬起一块石头,眼看着就要往凌雅风身上砸去,亏得灵儿反应够快,一把抱住珍妃身子,“娘娘快跑。” 凌雅风吓傻了,愣在原地迈不开脚,珍妃转身就将石头往灵儿身子砸去,灵儿吃痛,放开了她,珍妃靠近凌雅风,像是秃鹰盯着猎物,一步步朝她逼近。 凌雅风担心灵儿的伤,又不能放下她跑掉,只得慢慢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 139 凌雅风步步后退,女子步步逼近,是不是哪里错了?自己并没害她呀。 “珍妃,今日你在此地怎可怪到我头上?”当日是她打了自己一巴掌,而自己并没陷害她。 珍妃恨意浓浓,夜色中那双凹陷的双眼里燃着如狼眼般的寒光,“哼,有话到阎王那去说吧。” 灵儿忍痛蹭起身,左右看看,抄起地上的扫帚,跑步就要往珍妃打去,结果头颅被人重重一敲,瞬间倒在地上。 “灵儿”,凌雅风见灵儿被袭,心急如焚,惊慌中,夜色里又多出名女子,手里拿根粗大的柴棒。 “哼哼,今天你是跑不掉的,受死吧。”夜色中,那名女子的声音飘远阴冷。 怎么办?先离开再去找人帮忙。 凌雅风不做多想,转身提起裙摆逃命,可夜色中她根本看不清路,况且地面又坑洼不平,慌乱中她竟然摔在地上,泥土弄脏了狐衾,趴在地上,凌雅风抬目看见天际那片霓虹仍旧绚烂,灼灼刺眼,失神中,头脑被重物猛然一敲,之后,她再看不见那片璀璨。 ============================ 夜里, 整个皇宫都疯了。 子时,小红见主子还没回宫,急急跑到‘龙延宫’找皇上,后来得知皇上在新妃处过夜,遂匆匆忙忙跑到新妃寝宫。 “皇上,皇上,求你出来,奴婢有事启奏。”小红跪在殿外撕心裂肺的哭喊,可这是全是新妃的人,他们拖着,拉着,拽着,就是不让小红等在门口。 “快走快走,皇上和新妃正好着哩,打扰到皇上赐你死罪。”说完, 几位小太监踢的踢,打的打,下手狠毒。 小红趴在地上双手护住头,嘴里仍不停哭叫,“皇上,皇上出来,皇上~” 殿内,含笑帷幌里,举体兰蕙香,皇仪冽急速抽|插之后,低吼一声重重趴在新妃身上,新妃面颊粉腻酥融娇欲滴,香汗淋漓,两人气息紊乱,身体一起抽|搐。 “皇上,皇上~~”等平静之后,殿外呼声格外清晰。 皇仪冽眼内凌光一闪,“何事喧哗?”激情之后的声音略略不稳。 该死的,大半夜扰他兴致,哪个宫的,不要命了! 不多久,张公公跑步入内,面有难色,“皇上,是凌贵妃身边的丫头。” “嗯?”皇仪冽一把推开仍缠绕自己的纤体,大半夜的,哭哭啼啼,莫非出事了? “更衣。” “是”,张公公赶紧张罗起来。 “皇上,你要走了吗?”新妃遮住身体,露出半个圆润如玉的香肩,冰肌莹彻。 而皇仪冽却并无作答,只是催促张公公加快手上节奏,“你到是快些。” “是,是,是,老奴就好。” 新妃星眸含珠,“皇上~”,伸出宛如削葱根的玉手想要挽留皇帝,可他的龙袍却柔软的从指尖滑过,她抓不住。 看着皇帝不带留恋的背影匆匆消失,纳兰赫新的泪水浇灌了身下床褥上的红牡丹。 140 “快滚,快滚。”几个小太监已经不甚耐烦,下手力道更加凶猛,转眼间小红已经被打得匍匐于地上动弹不得。 忽然,眼前的殿门被人打开,接着皇仪冽天姿威仪出现在众人面前,宫人们各各跪地叩拜,不敢仰望君容。 张公公邀开聚在一起的太监,‘走开走开”,扶起地上的小红,“红丫头,这么晚了你所谓何事啊?” 小红挣扎着爬到皇帝面前,“皇上,求你救救主子吧,主子不见了。” 什么?皇仪冽一听也是震惊不小,在好好的皇宫里居然还会不见?顾不得身份,皇仪冽一把将地上的小红拽起来,“你说清楚,好好的怎么会不见?” 小红抽泣着把事情复述一遍,听后,皇仪冽心顿时凉透,皇宫里不可能会走丢,而且已经子夜时分她也不可能不归,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她遭遇了不测!可是,在皇宫里,有谁敢对她动手? 皇仪冽想着一切可能,颤着嗓子,“找,把整个皇宫掀了也要给朕找出来!” 于是,本已静寂的夜又开始沸腾。 ============================================== “娘娘,出大事了,娘娘快醒醒。”小月摇晃着自家主子。 容惜柔懒懒打个呵欠,揉着泛困的眼,朦胧惺忪,“小月,大半夜一惊一乍做什么!” 说着艰难坐起身子,此时她的肚子看上去已经沉重不堪,似乎全身重量都累积到那一个圆。 “娘娘,不好了,凌贵妃出事了。”小月紧张的说,脸上庆幸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本用手拍着呵欠,意兴珊阑,可忽听小月如此一说,容惜柔立即精神奕奕,小脸闪着亮光,“什么?怎么回事,说清楚。” 于是小月兴奋着说开,听着她的回禀,容惜柔脸上喜色越来越甚,口气却是嘲弄鄙夷,“呵,这个凌雅风,在宫外不就喜欢演这么一出吗,想不到回宫里还玩这招,她也不腻。” 小月看看主子,“娘娘,你说她会去哪里?”没有道理的,宫里的每个角落都已经找遍,这活要见人,死总要见个尸吧。 “呵,去哪里,去地狱呗。”容惜柔向往并祝愿着,阴毒的笑容开在脸上却仍旧有潋潋弄月之美。 这时一个宫女拍门而入,“娘娘,皇上来了。” 还不待她说完,皇仪冽已经英姿凛凛立于室内,风在他身后呼啸着吹了进来,给容惜柔带来一室的冰。 呆呆坐在床上,容惜柔有些怔然,这么晚了皇上到她这里干嘛,“皇上?” 皇仪冽深邃的眼波在她脸上探寻,幽幽深远,似乎想要找出蛛丝马迹,不多久他声调闷闷开口,“你可知凌贵妃在哪?” 容惜柔一听,差点晕厥,蝉露秋枝,颤抖着清喉,“皇上此话可意?难道皇上以为是我把她藏起来了?” 是,她是恨凌雅风,但她还没动手,可现在,他居然为了她大半夜来质问自己,如此兴师动众难道他就不怕凌雅风遭天谴吗!容惜柔别过脸,脸颊水痕涟涟,不再看他。 皇仪冽微微有些吃瘪,也对,自己前来的确有些莽撞,可他实在想不出在宫里还有谁敢对付她,心思再次细想,始终毫无头绪,烦躁着,皇仪冽开口,“你好好休息,朕改日再来。” 说完,他风一般的来,又风一般的走,留下如风般恣意飘散的怨恨。 ======================================================== 好痛,凌雅风觉得头像被什么碾过,晕沉沉,提不起半点力,而且全身勒得生痛,呼吸都像被困绑着,难受的撑开眼皮,凌雅风低头看看自己身子,这一看她立即清醒,自己为什么被光溜溜的绑在柱子之上。 141 这是什么情况? 凌雅风脑内慌乱一片,最近的记忆是两个女人,对,是两个发疯的女人。 凌雅风抬眼望去,此刻室内却是空无一人,她们去哪了? 好冷,凌雅风冻得全身乌紫,自己的衣服呢?灵儿又在哪里? 环视房内一翻,却看见灵儿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灵儿,灵儿”,凌雅风觉得自己的声音哽在喉咙发不出来。 谁来救救她呀?凌雅风欲哭无泪,自己真是走了背运,珍妃该找之人应该是新妃才对吧,当初不是她自己跑到新妃那里挑衅皇上才把她打入冷宫的吗,还记得那时自己为此事还郁闷了好些天! 可另外一个女人又是谁?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瞬间,呼呼冷风张狂着吹啸,似乎把凌雅风的身子凝结一层薄冰。 两个女人站在门口,宛如她们正是从冰里走来,看到凌雅风冷颤着身子,阴笑如魅,而她们身上,一人披着她的狐衾,另一人却是穿着她的衣服。 掩上门,两人女子来到她跟前,珍妃抬起她下巴,使劲拍拍她脸颊,“别装死,好戏还没开始哩。” 另一女人也跟了上来,嘴角一撇,动手在凌雅风身子又捏又掐,“啊,好痛,你们干什么。” “哼,干什么,在你身上讨債。”说完,珍妃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子,想是早就放在身上的。 刀尖在凌雅风脸上漫游,漫过眼睛游过鼻尖,最后在粉项打着圈圈。 凌雅风吸着薄气,感受着铁器贴在颈间不同于雪的冰凉。 被爱遗弃的女子都是这么可怕吗? 凌雅风此刻恨死皇仪冽了,为何自己总是在替他还为其它女人所欠下的情债。 “珍妃,当日是你惹到不该惹的人皇上才把你打入冷宫,你怎可对我下手?”她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她,不能当替罪羊。 闻言,珍妃却狷狂一笑,笑声弥漫苍凉,“哈哈哈,我也确实那么以为,若不是他对我说了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说什么了?凌雅风很想知道答案又不敢知道。 珍妃止住笑意,看着凌雅风的眼神犹如手上的尖刀,“他说,这是我打你的代价!” 她永远忘不了皇帝当时有多冷,那把她全身血液冻结的温度比及今夜更凉十倍。 不是吧,凌雅风也觉得好冷,是对生命已经绝望的冷,如此一来,她的确找对人了。 可她不想死。 “珍妃,你放了我,我向皇上求情请她接你回去可好?” “叭”的一声,珍妃重重给她一耳光,“凌雅风,你这是在我面前显宠是吗?” 凌雅风喑叹一声,自己怎么这么笨,唯今之计要博得同情才是关键。 于是,她缀泣起来,“珍妃,你以为我好过吗?在后宫谁不想对付我,容惜柔天天想着我死,其它嫔妃天天等着看我笑话,我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因为迟早我也会来。” 珍妃一听,刀尖离开了她,疑色重重,“你真这么惨?” 凌雅风泪眼蒙蒙,如同几多辛酸几多委屈无处诉一般。 她身旁的女人开口了,“皇上为何要把你打入冷宫?” 凌雅风吸吸鼻翼,颤音着回答,“因为我生不出孩子。” “叭”又是一记响亮耳光。 142 干嘛,凌雅风觉得自己都已经惨得不成人形了,她居然还搧自己。 女人眼内的凶光如同冥界的幽火,燃烧着,澎湃着,“他居然允许你准孩子,不可原谅。” 说完,女人在凌雅风身上一阵疯捶乱打,本已冷到灰白的身子无力承受她的肆虐,擦伤和淤青越来越多,那一拳拳如同坚硬的石头落上她身上。 女子陷入回忆的疯狂,自言说道,“当初我怀孩子他赐我一碗药再将我无情推入这如同地狱一般的冷宫,但你明明不是容惜柔为何你却可以?” 凌雅风一听,死的心都有,自己怎么这么悲惨,专挑别人痛处下手。 拳头如雨滴倾泻而下,杂着对她的恨,以及他的。 凌雅风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咬着牙诅咒,皇仪冽,如果我死在这里,你等着,我一定会来拉你! 突然,门口一阵嘈杂,眼帘一片光晕泛开,“快,进去搜。” 跑步声配搭着兵器碰撞的声音,本应听着令人热血澎湃,可凌雅风却吓得面如死灰,别,别进来! 她想大声的吼,可音节已经破碎,几乎凝结成冰。 怎么办?不要进来呀! 两个女人相视而笑,看着未着寸褛的凌雅风,好戏开锣了! “哐”,门被人强劲踢开。 手持火把的禁卫军纷纷跑入室内,待看见凌雅风时全都一震,瞬间垂下头颅。 寒冷袭卷着躁热,狭小的空间里漫散着无法融释的窒息,凌雅风羞惭至极,身体蔓延火一样的热但骨髓里却又渗透冰一样的冷。 她被看光了。 禁卫军头领不敢动作,“撤”,一声令下,众人齐齐退了出去,留下一队人马,头领急急跑开。 ============================= ‘瑞阳宫’前,火光映红整片天,殿前人海一片,火把穿梭在人群中,来来往往,跳跃的火光显得焦急浮躁。 皇仪冽守在殿外,雪凝上他的眉,发丝垂泻于后背,偶尔扬起几缕飞上他的俊美,眷眷不忍离去,深邃的黑眸深不见底, 微光中,他优雅如同猎豹。 远远的,一队卫兵急急跑来,众人皆凝神静气。 皇仪冽半眯着眼,火光反射在黑琉璃一样的瞳孔里,粼光熠熠。 那位将领气喘吁吁跪地禀奏,“皇上,属下找到娘娘了。” “在哪里?”皇仪冽悬吊的心隐约跳得更快。 “回皇上,娘娘在冷宫”。 冷宫?她去冷宫做什么? 皇仪冽喉咙有些灼热,“她可好?” 将领抬头看看皇帝,五官扭曲,有些难以启齿,“皇上,属下斗胆,皇上可否摒退他人。” 皇仪冽陡然一惊,凌历的眼光射向跪地之人,“跟朕进来。” 说完,转身迈入‘瑞阳宫’。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你们也是女人啊。”凌雅风哭着咆哮,好狠,她们好狠,远比杀她还残忍。 两个女子无所谓笑笑,“我们不是羞辱你,而是羞辱他!” 倘若是一般男人,自己女人的身子被人看光恐怕也会无地自容,更何况是天子,而且还是众目睽睽,这样想着,两个被仇恨吞噬的女子笑了,笑得狂狷邪佞。 终于,门口传来她们期盼已久的声音,“参见皇上。” 终于,她们等来了,一生最爱的男人! 来了吗?凌雅风哭得悲烈,不要进来,不要看到如此丑陋的她,不要啊! 143 皇仪冽看着闭合的房门,眼里淬着血的颜色,“全都退下”。 模糊中,凌雅风听到他的声音远得不真实,似是时常萦绕耳畔的呓语,可此时,她不想听。 “不,不要进来。”凌雅风拼尽全力撕吼,身上所背负的羞愧重得似一座山就像要把她辗碎一般。 门外皇仪冽听到她的悲怆,心就像被捏碎了一样,作为一个天子,这是他不能承受之耻,但,他却不能不管她。 在他身后,只有小红,哪怕身为太监的张公公也被遣退,他不能容忍其它男人的眼光,就算是太监也不行! 身体不知是因为怒气亦或害怕,竟微微有些发颤,缓缓的,他推开了门。 “皇上,臣妾可是等你好久了。”见他进来,两个女人笑得邪恶。 珍妃拉起身上的狐衾,“皇上,你看臣妾好看吗?” 纯白的衾衣此时已经沾满泥黄色污渍,但丝毫不影响它的华贵。 皇仪冽并不看她,只是眼睛停留在比在凌雅风粉颈上的尖刀时,眼眸像是被墨汁染过,浓黑一片。 另一女子见皇上不说话,单手复上凌雅风的身子,似调情般捻按,“皇上,要不要臣妾描述一下刚才你部下看光她身子的表情?”说完还使劲往凌雅风的丰盈上一捏,凌雅风痛呼,除了哭泣她只能哭泣。 “够了”,皇仪冽怒吓一声,“你们想要怎么样?” “想要怎样?”珍妃带着眷恋的目光仍痴痴看向他,看得眼帘蓄满氤氲,“皇上,我们就想要你的爱。” 珍妃哭着撕吼,其实她们的要求并不多,只要他能施舍他温暖的怀抱她们就满足了,可他却是冰冷无情的。 皇仪冽眼内精芒一闪,伸出双手,“珍妃,到朕身边来。” 珍妃一听,喜不自禁,“皇上?” 皇仪冽点点头,目光是她梦里无数次萦绕的温柔,珍妃笑着流泪,奔跑着冲到皇仪冽怀里,此刻就算是死,她亦无怨无悔! 虽没脸见他,凌雅风还是忍不住睇他们一眼,泪水似乎流得更快,更多。 皇仪冽看着怀里的女人,斜眉微扬,按压住厌恶,招另一女人招手,柔声道“过来。” “皇上,”女子的泪流到嘴角,甜甜的,她笑了,“皇上,你知道臣妾等你等得心都快死了吗?” “朕知道苦了爱妃,朕来接你们走。”皇仪冽语气轻轻,带着她们梦寐以求的恩宠,让她们如踩在棉花般轻盈。 “不,你在骗我,你是想救她。”女子突然目露狠意,刀尖直直就要往凌雅风脖子插去。 “爱妃”,皇仪冽喉咙一紧,“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来,到朕这里来,朕带你回宫,朕跟你生一大堆。” 其实皇仪冽并不记得她是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宫里的女人全都想生他的孩子,他认准了这点。 女子脸颊带着幸福,“皇上你真记得我?” 皇仪冽凝目带笑,“嗯,跟朕回宫”。 女子飞身向着幸福奔去,可惜就在距幸福两步的距离,手腕被皇仪冽狠狠箝紧,发出关节脱臼的声音,“咣”的一声,尖刀掉落于地。 “啊”,女子吃痛,伸手想要掰开紧固自己的手,可皇仪冽却陡然放开,换成扼掐她的脖子,珍妃惊呆片刻,瞬间那道桎梏也锁在自己颈上。 144 皇仪冽矅目里倒映着两个女子惊恐的流彩,他加重手上力道,两个女人顿时满面胀红,舌头长长伸了出来,贪婪的想要涉吸氧气,却是徒劳。 眼见两个女子就快窒息而亡,这时,“皇上,”浅浅声音似有似无,险些被两个女子无声的哀求所遮掩。 皇仪冽放开已经晕厥的两人,眸内的浓墨却从未褪色,俯身拾起地上的刀,艰难的朝着凌雅风走去。 看他走进,凌雅风颤栗的纤细身子更加抖动厉害。 雪似乎更加凛冽,已经能够听到它散乱飞舞的声音。 皇仪冽来到凌雅风跟前,依旧一张俊美妖魅的脸,身上的龙袍看上去盛气凌人,他高傲且沉默着。 刀子割断了束缚,凌雅风也顺势坠落,但这一次,无人扶她,她跌得很疼。 他的指尖很凉,比刀尖更冰,在他碰到自己身体的时候凌雅风感觉到了,凌雅风坐在地上哆嗦着抱着赤裸的自己,似乎这样可以保留内心倘存的余温。 “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头顶他的声音混着飘雪,冰冷刺心。 凌雅风也想问,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是因为冥冥中与冷宫女子相同的哀怨和等待吗? 但这一次她没有说话的权利,她无地自容。 突然,皇仪冽蹲下身子与她对视,双手箝紧她双肩,像是要把她捏碎一般,凌雅风咬紧嘴唇,他眼中的怨恨令她枯形灰心,血渗了出来,身体很痛,但不比心。 皇仪冽胸膛剧烈起伏,漫漫怒火像要把她活剥生吞,她,已经染上污秽,再也不是他心中纯洁无暇的碧玉。 这样想着,皇仪冽重重推开她,即刻凌雅风就翩然帖服于地面,冰寒穿刺过肌肤,蔓延至全身,在血液里凝结成冰棱。 冷眸睨视趴在地上毫无遮掩的人,皇仪冽不知该恨还是该怨,或者该抱紧她,他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站起身子,甩门而去。 凌雅风不敢抬头,只能听到他的脚步一声一声踩在自己心坎远去。 不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是小红捧着衣衫走了进来,扶起地上的凌雅风,声音呜咽,“娘娘”。 两人抱在一起痛哭不止。 深夜,雪下得很大,凌雅风踩着他的脚印,却悲哀的发现他们的足迹并不能重合在一起,每次她刚要印上去时瞬间就被新雪覆盖,他的痕迹消失不见,或者是他走得太快,她来不及跟上。 孤月下,他的背影挺拔得显得僵硬,透着疏离。 仪冽,我很冷,你能抱抱我吗?凌雅风对着他的背影流泪,滚烫的泪遭遇风雪立即凝结,她只能流往心里。 茫茫皓雪中,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皇上”,凌雅风跑上前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不要走,不要丢下然儿。” 如今他是自己的生命,她的生命怎么能抛弃自己呢。 “皇上,你不要然儿了吗?” 凌雅风哭得如小动物般低鸣,此刻她真的好冷,她能感觉出属于他们之间的爱如柳絮飞逝,她想要捉住。 背脊划过一片颤栗,皇仪冽低头看着胸前这双禁锢自己离去的手,多少回这双小手完美镶嵌在自己掌心之内,多少回这双手的主人诉说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好故事,这双手他真能放开吗? 145 皇仪冽回过身子,看着她冻红的鼻尖,浅薄的呼吸吹拂在她面上。 抬手扫去她发顶的白雪,“然儿,朕不应该推开你。” 冷宫里,他应该抱紧她而不是嫌弃的推开她,可那个时候他做不到,今后,他也不确定。 一瓣雪花飘进凌雅风眼里,瞬间融化,混着咸涩的泪一起滴答落入雪地。 凌雅风颤抖得厉害,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听了他的话,她想哭,想大声的哭出来,似乎今晚的屈辱就能随着泪水流走一般,但她害怕她哭的时候没人帮她拭泪,没人轻柔的在耳边说,‘然儿别哭,朕会心痛’,所以她忍着。 但她的无助需要有人陪伴,凌雅风不作多想,一头栽进皇仪冽怀里。 身上的绸袄很厚,很暖,但依偎进他怀里的时候再也感觉不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皇上,你嫌弃我了是吗。” 这不是寻问而是深切体会到的肯定。 以前,他抱自己的时候双手会搭在自己肩上,是那种全然的放松,可现在,他的双手僵硬的越过自己的肩,停在半空,生涩的圈住自己。 皇仪冽脸色遽变,哑然开口,“别乱想。” 欲盖弥彰的掩饰,她又怎会听不出呢?凌雅风凄怆一笑,苦比黄莲。 夜依旧散发它的魅,包裹着雪的美,带着沁人的冷香,皇宫里辉煌的灯火破不开它深暗的黑眸,夜还在沉睡着。 雪似乎没有消停的迹象,皇仪冽拉着她,一步一步在雪里前进,凌雅风看着被包覆的手,感觉不到了,曾经的热。 “皇上。” “嗯?” “那些禁卫军会怎样?”看了她身子的人,恐怕他是容不得的。 “死”,冷酷绝然的话在夜里透着浓浓恨意。 但不知究竟恨的是谁。 虽想到答案但凌雅风还是脸色一凛,“那我呢?” 脚步停了下来,捏紧自己手掌的力道加重,皇仪冽眼光射向远方的幽亮,许久以后,他又继续牵着她走在雪里。 之后,两人都不开口,只能听闻苍白的呼吸。 这一夜也许是命运的开始,又或许是宿命的结局。 宫里的人看见凌雅风平定回来,个个面露喜色,“娘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真没事吗?凌雅风黯淡一笑。 皇仪冽阴郁着脸,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动作有些急躁的拉着凌雅风往‘龙延宫’走去。 凌雅风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他在生气,她知道,他气她,她也知道,她又何尝不是呢? 一路上,熟悉的景,熟悉的人,但身旁的他却是陌生的。 凌雅风跑得跌跌撞撞,飘雪不停落在她身上,立即融化,就像他,化了,不知在哪。 踉跄着跟着他,凌雅风被带到‘龙延宫’的御池。 洁白汉玉镶嵌的御池此时缭着薄薄轻烟,玉石在烛光下透着含蓄的光泽,雅丽且有质感。 凌雅风驻足立在池边,室内水的温热驱除了身体的寒冷,但她身体却莫名起着栗粒,突然,皇仪冽动手脱去她的衣衫,一件一件,如剥春笋,最后她如初生婴儿不带一丝赘物。 惊悸中,他大手一推,凌雅风坠入池里。 146 水池发出沉闷的激浪响,以凌雅风为中心层层浪开,水花溅起来飞洒在皇仪冽脸上,他并不在意,只是纵身也跳了进去。 嘴里被灌了几口水,凌雅风意识有些游离,伸手想抓住什么,可除了浮力之外却是一场空。 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撑起自己,凌雅风找到依附,顺手搂紧她脖子,趴在他肩上,贪恋呼吸着空气。 胸前的柔软紧紧贴服在他胸膛,光滑如玉藕的手臂攀缠着他颈项,凌雅风喘着气,脸上湿痕一片,水珠从她鼻尖划过削尖的下颚,坠在池中,盛开它的美。 她长长的发丝飘浮在水里,散开如浮萍,皇仪冽掬起几缕,发梢从她粉颈划下背脊,酥麻一片。 “然儿,朕替你洗澡”。 水浪在周身摇曳,一波一波荡在胸口,凌雅风搂紧他,袅袅水雾中身体晕开绯色。 皇仪冽却是拉开了她,水刚好没到凌雅风香肩,露出性感锁骨。 皇仪冽眼光而下,波纹里的旖旎若隐若现,更令人心笙恍惚。 这是怎样一具令人心神荡漾的玉、体啊。 “皇上,”凌雅风环手抱住自己,他耀眸里的灼热和阴沉看得她害怕。 皇仪冽忽然一把扯开她的遮蔽,将她双手反手紧紧锁在背后,凌雅风痛得蹙眉。 一个推力,凌雅风被抵在玉石之上,汉玉光滑细腻并没硌痛她,但拧痛的却是自己的双臂。 “皇上,放开我。” 双肩酸得就像要被硬生生扯断一般。 凌雅风痛苦的表情在皇仪冽眼中慢慢聚成一个焦点,水波继续在他们身体拍打,层层叠叠,就像他们心中的苦与痛,离开了又回来。 双目凝视瞬间,彼此眼里的痛苦那么清晰倒映在彼此眼中。 稍顷,皇仪冽放开她,浓密的睫毛稍稍阂上,看不到隐藏在里面的忧郁。 拿起软刷,皇仪冽轻轻刷过她粉颈,一点一点,滑过销魂的锁骨,细微谨慎如虔诚膜拜。 凌雅风不敢看他,他压抑的怒火她感受到了,只得任由他手中的软刷在自己身体游走。 “然儿,整个后宫朕最爱的就是你的身子。” 凌雅风稍稍点头,泫然泪下。 皇仪冽像陷入自己的世界,语气畅然,“朕的然儿就像一朵纯洁优雅的白莲,如果可以朕真想要把她藏在怀里。” 凌雅风眼眶湿润,想开口唤他却觉得嗓子被堵住,只能小声哽咽。 “知道朕为什么要带你去‘瑶池’?” 他语气很轻很柔,和着手上的力道,轻轻的掠过凌雅风的柔软,惊起颤麻的涟漪。 ‘瑶池’?是那个满是莲花的小阁楼吗?凌雅风猜测。 没想过要她回答,皇仪冽接着开口,“因为那里全是然儿的影子,朕要然儿陪朕一起欣赏它的美丽。” “可是,”就像回忆突然出现狰狞,皇仪冽突然加重手上力道,又急又猛,纵然是软刷也在凌雅风身上留下一道道淤红,“可是你告诉朕,朕的然儿去哪了?那朵白莲去哪了?” “皇上,你弄痛我了。”凌雅风哭着低喊,可奈何皇仪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手里的力量一次重过一次,硬生生在她身上磨破了皮。 凌雅风不住哭着低求,可皇仪冽却置若罔闻,最后,她只得咬牙承痛。 顺着刷痕,血笑了,溢了出来染进池里。 很久之后,他停了下来,泄恨之后的情绪些微轻喘,看着面前血迹斑斑的她,皇仪冽心很痛,很多种痛杂在一起拉扯住想要拥抱她的手。 转身,皇仪冽踏上玉石阶梯离开御池。 在他走后,凌雅风哭了很久,泪,涩了一池的水。 他还是嫌弃自己。 147 回到‘瑞阳宫’时,雪已经停了,一夜混混噩噩,凌雅风醒了又睡着了,睡着不多久又醒过来,睁开眼睛,小红正在掏着火盆。 见她坐起身子,小红放下手中金勾走至榻边,“娘娘好些了吗?” 淡笑着点头,凌雅风有些苦涩,如今又有什么好与不好呢。 “灵儿呢?”昨晚灵儿被士卫背走之后她就不知道她去向,应该此刻在‘瑞阳宫’内。 小红挂起纱缦,嘴里回答主子,“医女已经替灵儿姐姐瞧过了,说是并无大碍,醒了就没事了。” 凌雅风一听,这才安下心来,秀眉轻拧,声如自喃,“皇上来过吗?” 小红手一僵,“嗯,来过,皇上来的时候主子正在睡觉,桌上的糕点也是皇上命人拿来的,说是不要饿着主子。” 他来了?凌雅风清眸一亮,看着桌上的桂花糕,“小红,快扶我过去。” 下床的时候,身上的伤擦着衣服有些痛,凌雅风略微瑟缩一下。 坐在圆櫈上,看着泛着桂香的糕点,凌雅风有些舍不得吃掉,记忆反复。 “我不要,这个不好吃。”娇气的清音里腻得满满全是撒娇。 “然儿乖,这个好吃。” “那我只吃一小口哦。”她从来不喜欢糕点,一点也不。 “好,剩下的朕替然儿吃。” 一块桂花糕,来回在两人嘴里交替,那个时候,她居然吃了很多,原来它这么好吃。 手里的桂花糕,似乎依晰闻到了他的味道。 小红看着主子,红了眼眶,“娘娘,我去沏壶茶”说完急急转身跑开。 凌雅风盯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桂花糕,一切了然。 申时,灵儿醒了过来,这是一天中唯一值得高兴的事。 三人抱在一起,绝口不提昨夜之事,可这时‘瑞阳宫’却来了一位客人。 来人玉瓒螺髻,妍姿俏丽,纤纤细步之间芳香盈路。 “姐姐,你没事就好,妹妹我可担心了。”新妃坐在椅上,大红毛氅将她的娇躯包得严严实实,更显肌肤细润如脂,粉光若腻。 凌雅风蛾眉轻蹙,状似无心把玩着腕上翠镯,“有劳妹妹挂心,昨夜我只是迷路罢了。” 她来做什么,探听消息吗?凌雅风脸上淡扫愠色。 新妃悄悄打量她,微施粉泽的脸自有一股皎若秋月的韵味,不可否认,她很美,美得像是寒宫里的月婵,亵渎不得。 新妃眼眸转转,娇娇开口,“姐姐,昨个夜里是妹妹生辰,皇上本应允了陪妹妹共渡良宵,可却惊闻姐姐走丢了,后来皇上似乎很生气,姐姐迷路之时没发生什么事吗?” 凌雅风下巴略略一抑,“妹妹以为该有何事?” 说话间平淡如水,令人犹如雾里看花,辨不清真貌。 新妃脸色一凝,见她不愿多提,这更引起她的好奇,“姐姐,这灵儿丫头的伤好了?这也怪了,怎么迷个路就像被人袭击了一样,而且妹妹我听说找到姐姐的那队卫军不知何故全都消失了,最可怕的是冷宫里的两个女人,唉,姐姐你还记得吗?就那个珍妃,听说她的肉被一寸一寸割了下来喂狗。” “别说了,”凌雅风怒吼一声,气息不稳,开始咳嗽起来。 148 小红赶紧站在主子身后,轻轻抚拍主子的背,凌雅风却是一把掀开她,冷眸凌凌看着新妃,她是来气自己还是来羞辱自己的? 不管什么样,她做到的! 新妃也是一怔,惊讶于她的激烈,这中间果然有秘密。 翘起朱唇,杏眼微漾,新妃故做天真道,“唉呀,姐姐,何事动怒啊?妹妹我就随口说说而已。” 她越是动怒只能说明昨晚一切不是走丢那么简单,这其中的秘密她一定要查清楚。 凌雅风安定片刻,呼吸回稳,擒笑睨她,“妹妹真想知道昨夜的事?” 新妃乍然瞪大了眼,她愿意说? 看她惊疑,凌雅风摆弄一下水袖,荷叶大边的宽袖柔顺垂到膝上,犹如一道叶帘,煞是好看。 新妃不多言,静待她说出自己想听的秘密。 凌雅风看向她,说不清楚内心的情绪,曾经她羡慕容惜柔,现在她连纳兰赫新也羡慕。 羡慕她们可以干净的躺在他身下,羡慕她们毫无自卑的躯体。 怅然的,凌雅风淡漠开口,“妹妹何不问问皇上,皇上那么疼妹妹,我想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不,他绝不会说,这是他最大的耻辱。 凌雅风坚信。 新妃闻言,气郁的耷拉身子,她可没那么大的胆问皇帝,不过,她总会查出来的! 眼见套不出端倪,新妃悻悻然开口,“姐姐不愿说也就罢了,妹妹我只是关心姐姐,既然如此,那妹妹我告辞了。” 说完,新妃心不甘情不愿拱身告退。 入夜,雪又开始下了,凌雅风怀里抱着刚煲好的参汤,顺着有些湿滑的宫道走得小心翼翼。 她不怕摔跤,就怕摔下去把怀里的烫洒了。 仔细想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讨好他。 是什么将自己的高傲折翅,凌雅风不愿琢磨,只知道如果自己不争取那么一切都不可挽回了,那时,她会后悔得死掉。 来到‘龙延宫’,门口太监说皇上还在御书房,凌雅风又揣着汤煲赶往御书房。 夜里的空气很香,沁有雪的冷香。 凌雅风怀着忐忑来到御书房门口的时候,雪已经下得很大。 不多会儿地上已经覆上一片,不停有宫人扫雪,就怕皇上出来时碍了他的路。 已经有太监进去禀报了,带来的回话是说他要自己在外面先等等。 凌雅风一听,胸臆间被热汤揾热的暖流慢慢冷化,也许是汤凉了吧,凌雅风如是想。 既然他要自己等,那就等等,或许里面还有大臣。 凌雅风站在雪里,脚心已经冻麻,她只能不停来回踱脚,看着关闭大门,淡淡幽光从镂窗透出,凌雅风告诉自己,一下下,再一下下他就会宣自己进去了。 小红不忍心主人受冻,“娘娘,我们先回宫吧,明天再来。” “不”,凌雅风意志坚决,有些高亢的声调不知是在说服小红还是说服自己,她不能回,她不确定自己若是离去是否还有再来的勇气,这一次失去了,以后也都没了。 小红无言,只能陪着主子在雪地里等待。 雪,纷纷扬扬,白得很纯,很美,很晶莹,让人迷恋的透净。 仪冽,这外面雪很大,你看见了吗? 全身上下,凌雅风觉得唯有眼眶是热的,灼人的热。 “吱嘎”一声,门开了。 149 “皇上,凌贵妃来了,正在门外等着宣召。”张公公看了看皇帝,说得甚为小心谨慎。 奏折上挥洒的笔尖停顿下来,片刻后继续游走,薄逸的嘴唇无澜般轻启,“让她候着。” “是”,张公公默默无言退开。 约莫过了两刻钟,案桌上奏折始终堆积不减,皇仪冽有些愠怒,粗着嗓子,“朕饿了。” 张公公眼珠子转转,躬身作答,“老奴这就准备。” 说完,他跑着离开。 见门开了,凌雅风一喜,忍住僵麻的腿脚朝张公公走去。 瞬间,门又合上。 凌雅风停下脚步,眼里的莹彩渐渐消散,小脸掩藏不住失望,原来并不是宣召自己呀。 不过,她愿意等。 张公公见凌雅风仍旧等在雪里,颇不忍心,“娘娘,回吧,天冷。” 连你也劝我回去吗?凌雅风看着张公公,怀里紧紧抱住汤煲。 “是皇上这么说的?” 他也在担心自己,对吗?可是他若真担心自己为何不让自己进去呢? 张公公看着冻得如小兔般的她,艰难的扯动嘴皮,“是老奴担心娘娘身子。” 听到他的回答,凌雅风不知道心里泛起的苦涩是为了什么,好矛盾,她期待他让自己回,也想要他让自己等。 真要回去吗?可是身子已经冻僵了,除了等,她已经走不动。 深吸口气,凌雅风目光坚定,“多谢公公提醒,我就在这等皇上。” 冻僵的是身体,但她不能让心也僵掉! 等到天亮她也认了,至少她努力过。 凌雅风固执的站着,风吹湿了眼眶,她不管,雪浸透了心扉,她忽略掉。 小红揉搓着麻痹的鼻尖,红着眼睛跟在主子身边。 张公公还欲多说些什么,最终摇头轻叹,步伐沉重离开。 张公公回来时凌雅风依旧摇头晃脑跺着脚,还时不时打着喷嚏,见到她,凌雅风吸吸鼻水,“张公公,烦请你告诉皇上,就说我会一直在这里等。” 一定要回来,曾经的温暖她一定可以要的回来。 张公公手里捧着托盘,表情甚是怜悯,压低身子从她身边走过,开门又合上。 大门阂绝了冷热两个世界,但相同的却是痛苦的重量。 回到室内,张公公见皇帝立在窗前出神,不知是看月亮还是看雪,更像是在发呆。 张公公轻轻将托盘放在案桌上,看着皇帝颓然的背影,“皇上,凌贵妃还在外面等着,说是直到皇上宣召为止。” 皇帝不说话,似乎没听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落寞里。 张公公鼻子一酸,皇上,你这又是何苦呢? 雪那么大,她一定冻坏了,皇仪冽打开窗,黯淡月色下雪舞得很是尽情,顺着风,飘到他脸上。 很冷。 皇仪冽抬手抹了抹那沁入心脾的凉,心瑟瑟抽痛。 没有过,从来没有在其它女人身上承受过这种明明牵引却又排斥的痛楚。 他明明想要拉紧手里缠绕她的线,却也挣脱不了枷锁的绳。 怎么办?皇仪冽举头问天。 这时,喷嚏声响彻寂静的夜,接着一连串起伏的咳嗽。 皇仪冽浓眉深锁,骨节泛白的拳头里握紧了心疼,黑眸轻阂,“宣她进来。” 150 拖着僵硬的步子,凌雅风欣喜着朝前方走去,夜虽然漫长,但终究还是有尽头的。 室内,柔亮如水,夜明珠发出的光华照亮了夜的深沉,也照亮了凌雅风眸内的一泓秋波,她谢过张公公,举步跨进,却因腿脚僵硬,一时不慎绊到门槛。 “啊~”凌雅风直直扑了下去。 跌倒的千分之一刹那,凌雅风脑子里想的全是怀里的汤,将它死死攥在怀里,身子却是重重撞到地面。 好痛!膝盖与地面撞击的疼痛渗入骨骼,汗从毛孔中泌出来。 凌雅风咬紧牙关爬起身子坐在地上,紧张的看着怀里的汤煲,娇脸晕开笑靥,“还好,还好,没有摔破。” 这个蠢女人,皇仪冽胸腔翻动着滚滚怒气,汹涌磅礴,但,藏在心里。 撑着地面站起来,凌雅风一瘸一拐来到皇仪冽跟前,“皇上,我脚都冻麻了。” 皇仪冽看着他,黑矅石般幽眸里的心疼和怜惜被浓厚的压抑覆盖,厚厚的,辨不穿,看不透。 笑,冻结了,他的沉默以对令凌雅风痛得想哭,比身体更深的痛。 以前,自己说冷,她的他会温柔的说‘然儿哪里冷,来,让朕给你揾揾’。 可是如今,她的他去哪了? 是因为他心中的她不见了吗? 凌雅风怀里仍旧抱着汤煲,泪,“滴嗒”一声响在两人心坎。 皇仪冽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坠落到墨砚里的泪,有些许溅了出来在洁白的宣纸上盛开,纵然再小,也污染了整片洁白。 看到这里,皇仪冽心情更是烦躁,“哭什么 ?” “疼”,凌雅风哭着闷闷回答。 分不清哪里最疼,但此刻她唯一的感觉就是疼。 “疼就回宫里招太医瞧瞧。” 他的语气甚为恼怒,心中似有一团火,但又像有堆冰,从来不知道这两种极致可以完全融合,搅乱他,折磨他,心里不清楚是什么正在慢慢腐蚀,是爱亦恨? 他是在赶自己走吗?凌雅风不吭声,他应该知道的,太医治不好她的痛。 有那么一刹那,凌雅风几乎想调头走掉,不是因为可笑的自尊而是不敢面对他的绝情。 可心里却有一个信念支撑着她,凌雅风,坚强点,你忘了来的目的吗?可以的,你一定可以把他找回来! 凌雅风抹抹眼睑,“皇上,天冷了我给你煲了参汤,喝点吧。” 说完她放下手里的紫沙煲,揭开煲盖一看,“呀,凉了,皇上等等,我热热就回来。” 凌雅风再次抱起它,心急着热汤,可身后却响起一道沉如闷雷的声音,“不用了,朕不喝”。 凌雅风僵着身子,太冷了,她甚至连转身的热量都没有,怀里的参汤泛着金黄油光,汤面粼粼。 背对着她,凌雅风噙满泪水,咬唇轻启,“皇上,整个下午我都在熬汤,你喝点吧。” 他知道自己熬汤时的用心和期待吗? 哪怕不喝闻一闻他也应该明白呀,而自己也会满足的。 “朕说了,朕不喝”。 皇仪冽声音有些失控的大,也不知为何,心口就是憋得慌,就想要发泄,想要咆哮,以此掩饰他不愿承认的情绪。 他也挣扎着! 151 凌雅风看着浓郁的参汤,里面参合爱与痛,眼下还混合了泪。 怎么办,她努力了,可还是不行呀。 泪又急又重,湿花了妍颜。 看她明明难过得簌簌发抖,可还却拼命压抑着呜咽,皇仪冽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朕的后宫没一个像你这么烦人的。” 没一个像她这样令自己爱不得,恨不能,想要一口吞之入腹的。 她为什么不走,她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走啊,走了见不到就不会这么痛苦这么仇恨了,见不到了也就不会这么爱了。 轰然间,凌雅风觉得天崩地裂,自己辛苦熬了一下午的汤,等得身子都快凝冰了,在他看来,不过是烦人而已。 忍不住的,泪珠阑干,他,已经不爱自己了,心疼自己的那个他,伴随着那一夜的雪,融化了。 倔强着最后一线勇气,凌雅风颤动着唇瓣,轻轻的,带着卑鸣,“皇上真要如此绝情吗?” 如果他肯再亲密的唤一声‘然儿’,那么今晚所有委屈她都可以视为一场梦,一场醒过之后便不再忆及的残梦。 很长的时间,身后久久静谧,静得恍如刚才只是冷极产生的幻觉。 凌雅风不回身,皇仪冽亦不开口,默默的,只有夜明珠散发的似水光华在窥视他们,漫射到彼此距离之时,恍若有根缱绻红线。 但纵然夜明珠的光再亮此时却照不进皇仪冽心中的暗,他薄唇微松,语气寒凉,“走吧,以后没朕的宣召别再来了。” 凌雅风猛然转身,眼内的晶莹急速滴落,眼眸一片清明,“皇上,是不是我听错了?” 不,不可能的,他不会这么狠心,他说过爱她的呀。 爱怎么可能走得如云淡风轻呢? 曾经她试过的,忘不掉,就算心痛得死去都忘不掉! 凌雅风不相信,双目眨也不眨凝视他,生怕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丝爱恋。 皇仪冽眼光却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大门上,“走吧”。 走吧,然儿! 我还爱你,但再也不能像之从前将你紧紧搂在怀里了。 紫沙煲掉在地上,碎了。 还是碎了,就算她怎么努力,怀里再也揣不紧它。 泪来得浩瀚,凌雅风双手捂紧唇鼻,转身冲出御书房。 外面,依旧冰天雪地,但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她的心到哪里都感觉不到暖。 凌雅风拼命的跑,不顾宫人惊异的神色,雪地里,她犹如迎雪飞燕,气息微茫,恹恹若绝。 不! 凌雅风跌在雪里,雪弹上她的眉,脸上的水辨不清纯或涩。 双手抓紧一团雪,捏在掌心它变成一堆冰瞬间又化成一滩水,终于它从指缝溜走,“仪冽,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 凌雅风哭喊着仰望苍天,漫天却是银雪悄静,孤心伴月。 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放,她放不开,挽,她却挽不回。 凌雅风趴在雪地里,御书房里苦苦压制的情感终于瓦解,“苍天,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 为什么她的爱就痛彻心扉,而他的却可以挥洒自如。 有谁能够告诉她? 泪,不停浇灌遍地冰雪,满天纷飞也似乎感染了,越来越密。 哭得情浓之时,静默的雪地中忽然出现突兀的笑声,凌雅风赶紧拭去泪痕站了起来。 寻声而望,“是你?” 152 淡月下,新妃袅袅娜娜,盈盈走来。 凌雅风看着她,盛服浓妆韶颜雅容,这么晚了是去哪里? 新妃吟笑,“姐姐,这天寒地冻的你在这干嘛呀?” 凌雅风漠然开口,“观月赏雪。” “呵呵呵,”新妃媚眼翦水,‘姐姐,我看你就别瞒我了,妹妹刚才可是闻之一阵凄切哭泣,姐姐有何烦心事告诉我,妹妹我一定尽全力帮姐姐。’ 这话说得真好听,凌雅风眼眸子撇撇,“不劳妹妹,刚才不过跟着飞雪冬月感慨伤怀而已,夜沉了,我也该回宫了,妹妹要去哪里路上走好。” 说完凌雅风撩摆一下衣袂,悠然踏雪。 身后,新妃嘤然有声,“皇上急着招见妹妹,我也不能多做耽搁,改天妹妹再到姐姐宫里拜访。” 闻及此,凌雅风倏停脚步,忧伤如天上斑驳浮云。 才将自己绝情的赶出来又迫不急待招见她吗? 仪冽,你的新宠正飞扬跋扈向我炫耀,你做何感想! 新妃看她萧瑟的背影,暗暗轻笑,可惜,她不明白耀武扬威从来不是她的专利,而忍气吞声也不会是凌雅风的特长。 只见凌雅风飘逸转身,清幽淡雅一笑,“适才我也刚从皇上那儿回来,若不是我哭着求饶皇上也不会放开我,妹妹你可要代替姐姐好好伺候皇上,姐姐我身子也虚了,这便回宫,妹妹保重。” 说完,凌雅风金莲珊珊,飘飘离去。 女人,从来不缺攀比的理由和借口。 听了她的话,新妃气得摇曳不止,身旁宫婢小声开口,“娘娘,咱们还是快去‘灵虚宫’吧,容贵妃该等急了。” 哼,容贵妃,你真有本事为何不对付凌雅风要来聚合我。 新妃双拳紧握,容惜柔,凌雅风,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两掐死在掌心。 同一时间,容惜柔连打两个喷嚏,小月连忙将披在主子身上的绒氅拉得更拢,“娘娘,奴婢再给你拿条毯子来吧。” 再有一个月就娘娘快生产了,千万别在这时出了岔子。 容惜柔摆摆手,凝望宫门,媚眼垂晖,“这个新妃,拖拖拉拉成何气候!” 小勺搅动碗里的燕窝,容惜柔气息略有不平。 小月弯弯眉,“娘娘,新妃只是替代品,奴婢以为当务之急应该对付凌贵妃才是吧。” 容惜柔瞟她,一副信错人的表情,“小月,亏你跟了本宫这些年。” 小月不敢吱声,暗暗斥责自己。 娇躯靠在软椅上,容惜柔半是自怜半是怨恨,“你以为本宫不想对付她,本宫做梦都想,可现在却是动不得。” 那天夜里,她稍有风吹草动皇上就先找到自己,皇上心痛她的那股劲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但,她也认清万不可轻易动她,除非有致命一招。 容惜柔摩挲着隆起的肚皮,眼内精光乍现,孩子,如今娘亲只能靠你,你一定要乖乖听娘亲的话。 至于眼下嘛,就让新妃这个贱人去对付她吧,虽不能完全折煞她羽翼,但挫挫她锐气也不错。 153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最近很是奇怪,总在夜里飘雪,天明晴朗,是老天在告诉自己,伤感就遗忘在夜里,振作精神迎接光明吗? 凌雅风小窗凝坐,独品幽情,此时已是风凉雪干,抬头看看灼眼的光,凌雅风深吸口气,“凌雅风,加油!” 坐起身子掸掸身上的尘,凌雅风开门走了出去。 一上午凌雅风都耗在膳房里,这一次,她并没煲汤,既然他不喝,那自己就做他想吃的。 从选材筛粉到揉面加料,凌雅风全都亲力亲为,她相信,这浓浓的情意和美好的回忆他一定记得,他也一定会吃。 午时,忙活一个上午的桂花糕终于完成。 为了表达意境,凌雅风还特意做成心的图案,她相信,他一定明白的。 小心将糕点装入篮内,凌雅风提着裙摆再一次找寻遗失的爱情。 今天,天气很好,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就像披了一层纱缦,轻薄舒透。 阳光射进心里,天,总算晴了。 凌雅风一路步履轻盈,行走珊珊作响。 来到他寝宫,问了守门太监,说是皇上在御书房。 凌雅风奇怪了,怎么最近他总在御书房,难道国事真有那么繁忙吗? 容不得细想,她又拎着篮子去到御书房。 靠近时,她心略微抽痛,昨夜的伤到今天也还是有痕的,更何况还是深入骨髓的痛。 渐渐的,步伐慢了下来,甚至不敢再靠近眼前巍巍庄严的殿宇。 看着手上的篮子,凌雅风暗思,要不要回去呢?或许她晚一些再来好了。 小红看出主子的退却,帮主子打气,“娘娘,你不能轻易放弃呀!” 娘娘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不能还没送出就已经被自己消毁。 但凌雅风明显气势比小红弱了很多,眼眸全是挣扎,犹豫,不安和惶恐,昨晚他说得那么绝决,就连自己都分不清其中真假,他人又怎会知道如今他们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呢。 他对自己还有爱的,这点她坚信,可恨呢?有,她尝到过。 是爱深还是恨浓?凌雅风不敢肯定。 也许两个都已经渗透全身,戳心灌髓,所以他才会每时每刻都呆在书房借由繁忙来排遣愁苦。 也许小红说得对,如今自己才是关键,挽回败局的唯一方法就是自己的努力。 看着青瓦朱柱红漆大门,凌雅风打起精神,“小红,我们走!” 爱,不可能如流水般匆逝,就算流走,她也要注入新的源泉。 “是,”小红也喜笑颜开,这样的主子,皇上不可能不爱的。 “公公,请你通报皇上,说是凌贵妃前来求见。” “娘娘请稍等。” 小太监躬身进屋。 看着闭合的门,凌雅风仿若能透视一门之隔的他听见自己求见的表情,应该是些许拢眉,深邃的眼眸微微流转,然后长叹口气背靠大椅之上,故做深沉的说‘让她候着’。 想到这里,凌雅风小心肝又刺痛一下,等,自从爱上他后,自己除了等还有其它办法吗? 算了,等吧。 今天不如昨晚冷,或许她还可以挣久一些。 凌雅风看着篮子,里面的桂花糕香气泌溢出来,清淡幽香。 这时,门开了,小太监低着身子回话,“娘娘,皇上说,昨晚皇上已经说得很清楚,说是以后没宣召娘娘就别再来了。” 154 听到小太监的话,凌雅风失神的倒退几步,抵着圆柱才稳住身子不至于摔到台阶之下。 凝泪睇向眼前的门,凌雅风甚至痛得连落泪的力气都没有,为什么一定要对她这么狠。 她愿意等,愿意等啊,可是你却要赶我走,是因为我在外面的的呼吸也会吵到你,让你心烦吗? 凌雅风很想不顾一切冲进去,但又一想现在的他很有可能命人把自己丢出来,今,非昔比了。 小太监同情的看着她,瘪嘴转头。 “娘娘,我们回去吧。”这一次,小红也没有鼓舞主子的斗志,皇上太伤人心了。 回去吗?就这样放弃,从今以后漫漫无边的等。 可,她等得到吗? 望着眼前厚重的大门,凌雅风思绪混乱,走或留,她没有主意,来时的信心全然涣释。 静思片刻,凌雅风决定还是留在这里,除非他亲自开口赶自己走。 她要赌,赌他对自己的爱。 赌他定然舍不得自己在这外面挨冻受饿,他会出来的,就像昨晚一样。 好,仪冽,就为了你曾经对我许下的誓言我留下来等,等到海枯石烂,等到你为我心痛为止。 阳光依旧灿烂,凌雅风呆呆站在金光下,只有这样,身体才会温暖一些。 辨不清过了多久,久到地上已经晃漾出她的影子,不再让她感觉孤单,这时,她看见了新妃。 新妃停在她面前洋洋一笑,翩若惊鸿推门而入。 凌雅风看着她,内心却是空茫一片,再也品不出悲情。 她知道,这是他凌辱自己的方式。 看着篮子里掩得严实的桂花糕,凌雅风似乎心已经枯萎,居然什么感觉都消失了。 仪冽,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是吗?你曾经的承诺呢? 将篮子放在地上,凌雅风没再留恋一眼转身离开。 张公公贴门细望,跑到皇帝跟前,“皇上, 娘娘走了。” 皇仪冽紧缩的肩膀总算松懈下来,但心又开始瑟缩,按着眉心问道,“东西呢?” “回皇上,娘娘搁在外面了。” “拿进来。” “是”,张公公跑步开门。 皇仪冽眼波遂扫向新妃,淡漠开口,“你回吧。” 新妃这才恍然大悟,绝美如花的唇瓣死死呡咬,娇艳欲滴。 凌雅风,我不会放过你。 一连十几天,凌雅风天天送桂花糕到他跟前,可他就是避而不见,凌雅风只得将篮子放在地上,落寞离去。 他吃了吗?他能不能品味到自己的悲苦?不,只要他能品尝到自己的爱那就足够了。 凌雅风走在宫道上,宫人们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她感受到了。 如今,整个后宫又开始看她笑话,回头想想,好像自己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充满笑话,也许她本身就是笑话吧。 其实如果这样下去,凌雅风还是愿意的,至少有个等待可盼,纵然爱若有似无,但多少还有暧昧的气息,这样,也许还有将来。 但千不该,万不该,新妃不该挑衅她的忍耐底线。 155 这天,凌雅风又提着篮子走着每天必经之路,雪压垂了茂密大树,正巧凌雅风经过之时掉下来,瞬间落在她身上,凌雅风猛打一个寒颤。 来不急打除身上的雪,凌雅风急急抖动篮里锦帕,生怕雪渗了进去浸了糕点。 忽然一阵清喉娇啭,“姐姐先管管自己吧,反正那桂花糕皇上也不吃。” 手上动作倏停,凌雅风心生不快,冷眉斜视她,“妹妹怎知皇上不吃?” 这个新妃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总是出现在自己周围,时间就像是算计好的,这让凌雅风很不畅快,总有被有偷窥的错觉。 新妃咯咯轻笑,沁雪映照下,她的美带着晶莹剔透,脸颊折射的盈盈光泽晃得凌雅风睁不开眼。 “姐姐,你的手艺比妹妹宫里的厨子还好,这桂花糕做得甜而不腻,妹妹我爱吃极了。” 润湿的雪地里,凌雅风看着她,绛唇映日,齿如含贝,瓷白的牙齿上泛有珠光质感,看得直叫人感到阴森。 明明日朗风稀,凌雅风却觉得身体里驻了一颗冰心,慢慢向着全身凝结。 他怎么能这样,他嫌弃可以丢掉,可以毁掉,也可以命人还回来,但万不能用最残忍的方式来侮辱她。 不,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次次对自己都是这么残忍,凌雅风,这是你最清楚的。 凌雅风气得浑身颤动,发顶的雪簌簌往下坠,落在脸颊时久久不愿离去,雪白染上她的脸。 新妃得意弯起樱唇,俏脸愈发娇美,心坎的笑漾映在脸上,光彩熠熠。 一阵畅然之际,凌雅风却越过新妃,奔跑着向前,“我要去问皇上,我要问他为何这样做”。 她一定要问明白,把心底最深最沉也是最后一个疑问问出来,也许是最后一次,但她愿意直面,从今以后是继续或放弃,她和他要做个最后了断。 新妃一听,满脸惊恐,她不过是刺激她,想她顶多也只是和自己吵两句,给个脸色,却不料她这一次要去对质,这还了得,新妃赶紧跟了上去,“姐姐,你等等,听我说。” 凌雅风跑得疯狂,或者是她内心正激烈撕扯,风呼呼灌入耳庭,涌入身体各个部位,全身都在咆哮,在嘶吼,好像要冲破肌肤渲泻出来。 身后新妃追得跌跌撞撞,她的声音凌雅风只觉得刺耳,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要她消停。 容惜柔,纳兰赫新,她总是在不同女人之间周旋,总是在与不同女人的争斗中求生存,那时她有他的爱,她甘之如饴,可如今呢? 她不确定,完全迷茫,如今自己唯一能肯定的他对自己的恨。 今天,或许该是结局了,若不爱,她会放开,因为她也累了。 她尽力过,倘若爱真如流水,手又怎能抓住呢。 凌雅风尽情的跑,风在周身缭绕,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享受爱痛交缠的风,也是最后一次怀有希望的等待。 今天,也许都会结束。 156 “皇上在哪里?” 凌雅风不顾身份扯住一个小太监胳臂,小太监被她弄傻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凌雅风揪住他肩膀不停摇晃,“皇上在哪里,你说啊,你说啊。” 从来没有像此刻如此迫切想要见他,她需要一个结果。 新妃跑上来想要拉开凌雅风,却被她狠狠推在地上。 看着她,凌雅风冷若冰霜,“新妃,这是我和皇上之间的事,你没资格插手。” 随后眼锋一转,凌雅风逼视小太监,“皇上在哪里?” 他说过,要等他宣召自己才能见他,可今天,无论如何她都会逼他出来,她等不得了。 小太监被凌雅风的锐气吓到,颤弱弱回答,“皇上在‘灵虚宫’”。 容惜柔是吗? 凌雅风看着‘灵虚宫’的方向,心气如波浪跌宕。 在别人那里你从来都是宽予,而对自己却从来都是吝啬,你当真以为我不在乎吗。 好,等着,我来了。 你再说我烦人没关系,已经痛得习惯,今天就让你彻底烦个够。 凌雅风放开小太监,匆匆跑向‘灵虚宫’,新妃一看,准会闹出大事,急急也跟着上去。 跑得很累,凌雅风觉得心都快跳了出来 ,可脚步却像有意识的不停轮换迈出,也许,她的一切也都忍得太久,急欲摆脱。 来到‘灵虚宫’时,凌雅风已经红妆染汗,眼里朦朦的,也许是风太煽情也或者汗太放肆,样子有些狼狈落魄。 守门太监见到她,要她原地稍等容他们禀报,不料凌雅风却冲着宫内大叫,“皇上,你出来,你出来呀。” 她不要等,她知道,禀报的结果定是要让回去等宣召,可今天,她不会再等了。 凌雅风不管不顾,推开太监想要冲进去,小太监惊出一身汗,这个凌贵妃也太嚣张了吧。 几人在殿门前拉拉扯扯,凌雅风嘴里叫嚣,“你们滚开,别拦着我。” 小太监差点哭了,“娘娘啊,你就别为难奴才了。” 待会惹怒皇帝,受罚的准是他们。 新妃也看傻了,站在宫墙拐角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时,犹如雷霆之声震欲穿耳,“这是在做什么?” 皇仪冽怒气冲冲走了出来,携满脸阴翳,冷眼扫视眼前众人。 这不是第一次见他发怒,可这一次凌雅风却觉得看得酣畅淋漓,仿佛看他发怒奇异的自己心情竟极佳。 小太监哆嗦着跪拜,“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皇仪冽一脚踹翻他们,“滚,滚,统统滚。” 就像得到特赦般,宫人们全都如受惊鸟兽匆匆散开。 周围静了下来,静得令人窒息,静得令人想要尖叫,两人都愤恨的盯着彼此,瞳镜里仍然那么清晰的彼此如今看来就像镜花水月,稍碰就碎。 两人心里的恨都狠狠的,绝情的阻隔彼此想要拥抱的手,曾经缠绵的缱绻竟然沦落成陌生的无言。 看着他,凌雅风不敢眨眼,这半个月来自己是那么渴望见到他,如今再见,心里的血为何流得更急更快。 “你来干什么?”不意外的,他的口气带着厌烦和愠怒,其它的,凌雅风听不见。 157 这样的问话,这样的见面场景,凌雅风想过很多次,也幻想过很多回答,就是为了适应此刻的悲伤,但她忽略了关键,那就是身临其境的痛。 尽管眼眶已经酸涩灼热,但她就是不肯眨眼,苦苦压制痛楚流出的欲望,也许潜意识里,她还想把它们留在心里,并不想要它们消失,毕竟有爱才有恨不是吗? 看她受尽委屈却仍然佯装坚强,皇仪冽很烦,没由来的从心底滋生的烦,这些天这股莫名焦躁的情绪控制他,牵绊他,让他觉得没一件事顺心,没一个人顺眼。 这全都因为她! 想到这,皇仪冽语气更加恶劣,近乎是朝她吼道,“朕说了没宣召你别来,你是听不懂吗?” 懂,她怎会不懂,他是在宣判她的爱情从此进入冰冻。 但是,她真的也不懂,不懂为什么以前爱自己的那个他能那么轻易就消失掉,真就因为那一件事吗?又或者那件事只是一个他摆脱自己的借口。 这样想着,凌雅风也朝他吼去,“等,你除了要我等你还会给我什么?你是要我老死在‘瑞阳宫’里最后才来临终一别吗?” “你~”皇仪冽没有想到这一次她会选择还击,还欲说些什么凌雅风却抢先,“我知道,你嫌我烦,嫌我脏,可是这些也非我所愿,我也难受啊。” 在她最无助最低潮的时候,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这个自己最爱的男人非但没有慰藉她,反而更绝裂的把她推入地狱深渊,那个时候她就应该醒悟,他终究不是自己能够寄托的那个良人。 泪还是流了出来 ,她的痛没人分享,她只有将一腔苦怨诉说给夜夜孤枕,夕夕冷锦。 无数次,她的泪将床褥上的牡丹浇灌得越来越艳,但心里的花却越来越残,这些就是他给她的等待,她痴痴等待他兑现承诺的尽头只会是风中残烛,白发稀古。 凌雅风哭得很伤心,像是秋风中瑟瑟抖动的落叶。 也许她的爱开过花,但却瞬间残败,从未结果,更何谈她憧憬的落地生根! 皇仪冽看着她,脸上的悲伤不比凌雅风轻,但却被他硬生生往心里深埋。 几欲抬起的手掌最后也生硬的变成纠结的拳头,颓丧又悲悯,薄唇张合几次,但还是无果而终。 皇仪冽心生闷气,几天下来所有的怨怼在此时全部发酵,充胀着整个身体,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呐喊着不畅,极欲爆裂。 她的哭声更像是千万蚂蚁钻心噬肺,似要穿透他的躯体,困绑他的灵魂一般,皇仪冽低咒一声,“烦人!” 然后转过身子眼光投向天际尽头,不再看她。 果真是烦人吗?还是烦不惹人人自烦? 凌雅风艰难的止住悲泣,稳住颤抖的厉害的双肩,固执着最后渺小的希望,轻轻的说,“我知道我烦,但是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以后我再不来烦你,好吗?” 听她这样一说,没由来的,皇仪冽心揪成一团,她不再来了吗? 不,他不想回答,一点也不。 这样想着,皇仪冽欲举步离开,却被凌雅风从身后死死抓住龙袍。 饶到他跟前,凌雅风抬头仰望绝致俊逸的他,这张好看的脸,这张她爱过恨过的脸,她一定要深深铭刻在心。 然而凌雅风眼内的凄怆映不入他的眼,或者是他故意忽视,但这一次,凌雅风非常坚决,缓缓的,她吐气如兰,声音凄婉哀伤,“你还爱我吗?” 158 你还爱我吗? 就像一只几欲挣破网的鱼,如今他的答案将会决定自己以后究竟是困在网里或破网新生。 如果爱,哪怕仅有一缕,她也会继续坚持下去,直到它慢慢如蚕吐丝凝茧,可是,若不爱了,她会放手,她会释放她所有的爱恨情仇,让它们随风随缘全都飘走。 毕竟,得不到回报的付出累得她千疮百孔。 “你还爱我吗?”凌雅风揪紧他龙袍袖口,眼泪鼻涕全汇聚到一起,可她全然不顾狼狈,仍旧牢牢盯住他黑眸,像要把他看穿看透,像要探寻到他眸内黑暗的尽头一样。 那一次,回忆已经好久远了,同样是如此悲壮的哭泣,同样是哭得鼻涕纵横,同样是与他这样面对相视,那时的他柔声宽慰,“然儿别哭了”。 记忆中的他很温柔的用手拧着自己鼻子,瞬间鼻涕全流到他手上,他轻笑一声,“你这个脏东西”,然后是自己很粗鲁的裁进他怀里,一骨脑儿把眼泪鼻涕全往他龙袍上蹭,那个时候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龙袍吸水性很好。 可是如今,纵然自己哭瞎了恐怕也没人替自己抹泪了,曾经的她,那泪是白莲上的露珠,莹亮璀璨,如今,她的泪是沾染沙尘的雨水,污浊浑沌,自己应该清楚的,那一夜之后,全变了。 想到这里,凌雅风哭得更是伤心。 看她眉凝惨淡,水眸尽湿,皇仪冽竟不知所措,记忆也自动重叠了那个画面,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已经执起手想要重拾往昔,但最后他越过她,改为胡乱梳理自己的发际,很好的掩饰了心慌意乱。 风轻轻的,不惊动两人,悄悄将他的发吹拂在她的发上,也许它也试着解开忧伤,缠绕情缘,但凌雅风却再也感受不到那种悸动。 他的发梢还是如往常轻轻徜徉在自己脸上,曾经她很喜欢将自己的发与他的结在一起,结发夫妻,不离不弃,可是每次她都会很伤心,因为最后两撮发始终会分开,于是她又结,再分,她再结,紧紧的多结,可仍然失败告终,那时他总会笑她,可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就像自己从来不懂他一样。 现在想来,也许那个时候就是此刻的暗示吧。 凌雅风抓紧他,也是最后一次这么紧紧用力,“你还爱我吗?” 他为什么不回答,与其这么痛苦不如早些超生。 皇仪冽不作声,只是一双凤眸依旧凝向天的尽头,仿佛在那很远的地方没有烦扰。 可凌雅风扯住他龙袍摇晃起来,最后变成捶打,“你说啊,你说啊。” 说出来大家都解脱,一了百了。 皇仪冽猛地扳开她双臂,压抑隐忍的情绪终于释放,“你要朕说什么?你想听什么?好,既然你今天要个痛快那朕成全你,凌雅风,你听好,朕不再爱你,从今晚后朕都不会再爱你,现在你满意了吧。” 159 听到他的回答,凌雅风竟呆愣片刻,忘了呼吸和哭泣,只是红肿的双目死死盯着他,很长一段时间,她失去所有知觉,那些爱过的,恨过的,痛过的,苦过的,宛若统统消失,这是心死的极致亦或重生的开始? 满意了吧,当然满意,这个结果最好不过。 凌雅风随便用水袖擦去脸上的污渍,很奇怪,这一刻居然感觉不到心痛,眼泪不知是流尽还是干涸,停了下来,眼内只剩浩瀚空白。 看着不哭不闹的她,皇仪冽觉得在自己面前这个凌雅风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好像要如云烟飞走,他心一急,拑住她双臂的手改成要去握她的手,却被凌雅风强劲的拍开。 “为什么,就因为我的身子被人看光?”真是这个原因吗,但她认为这只是他敷衍的借口,真爱怎么抵御不过寒冬呢? 皇仪冽一把捂住她嘴,机警的四下张望一翻,蛮横的把她拖到角落里抵在宫墙之上,身体叠复上去,声音阴冷透着杀气,“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 那一夜不能被人知晓,就算心里再憋屈他也要维护她的颜面。 可凌雅风却拼命想要掰开他的手掌,实在挣不开就改为咬,皇仪冽吃痛放开她,眼内全是震惊。 凌雅风看到受挫的他笑了,笑得放肆狂戾,“我知道,皇上怕我污了你的圣颜,可我就是被你的部下看光了,你要怎么样,杀了我吗?” “朕说了别再提。” 她的误解让皇仪冽很是恼怒, 他想要怒吼,但却又必须压低音量,僵持的结果就是脸色越来越沉,犹如渐墨的天空,雾气霭霭。 看到盛怒的他,凌雅风却越来越平静,到后来衍生出欣喜,原来快乐真是要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尤其还是天子头上,怎不叫人惊喜若狂呢?怪不得他喜欢看她痛苦,那时他心里一定得意极了。 她的沾雨带笑看得皇仪冽真想狠狠捏死她,又想紧紧狂吻她,更想牢牢压在身下折磨她,可每一样此刻他都做不到,“回宫去,没事别再出来”,他们已经习惯了互相伤害。 凌雅风挺直脊梁,这一次是她的眼光漫过他,落在他身后房檐的冰棱上,“好,皇上,我说过,得到答案以后都不会再烦你,从此你我形同路人。” 红颜未老恩先斩,转身陌路情仇断! 皇仪冽气结的再次将她压在宫墙上,身体的重量全都倚向她,她究竟想要怎么样? 她已经把自己逼成一个暴君,现在还想把自己逼疯吗? 背脊撞到坚硬的宫墙上,凌雅风只略微皱眉,这点痛不算什么,她的眼光依旧漫漫,映上的只有幽远。 看她无波无澜,莫大的惊遽袭向皇仪冽,怎么会,她眼里再也没有自己的影象,没了,她眼里什么都没了。 吻,像冰雹,急速的,重重的。 钻入口腔的灵蛇熟悉又毫无掩藏的探寻掠夺,可这一次,只是独人入戏。 过了很久,恍若一个世纪,凌雅风尝到咸腥,空气依旧冷涩,但没凝绝炽热的血。 皇仪冽无力的放开她,颓靡又沮丧,“然儿”,无人应答。 凌雅风推他,他亦放开,静默,越过,身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去哪里?” 她只是微微侧身,吟笑,低语,“回宫”,继续。 看她越走越远,皇仪冽第一次恐惧距离,脚步跟了上去,但她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 皇仪冽愤慨的捶着宫墙,反身欲再次跨进‘灵虚宫’,但踏上台阶之后又低咒一声离开。 这时,新妃站了出来,皇上心痛的样子凌雅风没看到,可她却铭记住了,原来那一夜有这么一个真相,凌雅风,你就乖乖呆在宫里别惹我,否则! 160 没来吗? 皇仪冽看着手中的奏折,却是片字未进,眼神一直盯着闭合的门,它为什么不开启呢?两天过去了,他等了两天,她没来。 她不是每天都很准时这个时候送桂花糕来吗,而他也很准时在这里等她呀,就像一个没承诺的约定,他们都在遵守,但自己却打破了它的规律,她不再来了。 想到这里,皇仪冽负气的将桌上奏折统统掀到地上,连同笔筒,墨砚,整个案桌只剩光溜一片。 张公公夹紧身子站在主子后面,不敢多言,生怕自己也被丢出去。 这时,门推开了,进来一个小太监。 皇仪冽眼眸光彩一闪,原本半趴的身子立即坐直,眼波顺着半开的门望了出去。 “启禀皇上,兰妃求见。” “什么妃?”皇仪冽拢起眉峰,俊脸略略侧偏,似在用心倾听。 小太监以为皇上没听清楚,遂放大音量再次禀报,“启禀皇上,兰妃求见,说是要向皇上回报‘赏梅宴’之事。” 听完,皇仪冽气不打一处来,想要抓起案桌上的东西往小太监头上砸去却发现空空如也,急乱之下他突然拽过张公公的衣袖,生生撕成两截,“张德子,你这个总管怎么当的,朕的御书房是她们的后花园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张公公看着皇帝手上那藏青色绵缎,真想痛哭流涕,主啊,是你自己把人家赶走的,现在人家如你愿不来了你又拿下人发脾气。 喉结转转,他可没胆把话转出来,擦汗卑躬道,“是,是,是,老奴这就传话下去。” 从今往后,除了凌贵妃来访,其它统统不见,不过他很怀疑凌贵妃是否还来。 皇仪冽烦躁的挥手,“滚滚滚,全都滚出去。” 小太监赶紧起身退出,张公公则是看着挂在空中的布料,摇头苦叹离开。 突然静下来,皇仪冽仰头靠在龙椅之上,一时之间心就像被什么抓紧了,瑟在一起呐喊疼痛。 为什么他一天比一天烦,究竟是什么让自己生烦呢? 皇仪冽闭上眼睛思索起来,可是搜索半天仍然毫无可获,最后他气愤的一脚踹翻跟前的案桌,轰隆的声响吓得守在门外的宫人们冷汗淋淋,叭啦叭啦往下滴水。 转头看向左侧茶桌上的瓷碟,皇仪冽起身走过去,桌上密密摆放了十几个空瓷碟,上面仿佛还有精致的米黄色桂花糕,那香味绕梁萦绕。 皇仪冽舔咬下唇,仍然感觉齿留余香。 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桂花糕,他甚至舍不得丢掉一点点,哪怕是渣粒他都很小心的拾合在一起吃掉。 可是突然之间吃不到,他觉得心仿佛遗失了一大块,不完整了。 朝着大门,皇仪冽怒吼,“朕要吃桂花糕,立刻,马上。” “是”,门口太监迅速领旨跑开,脚颤得摔在地上,顾不得疼痛爬起来接着跑。 不多久,桂花糕到了。 可是为什么送来的人却不对呢? 皇仪冽看着呈上来的小太监,久久不作声,小太监牙齿哆嗦得咯咯直响。 “放下吧”,小太监逃命的跑出去,这一次跑得最快。 碟里的桂花糕,为什么是长条形的,那颗精巧美观的心呢? 拿起来尝一口,不对,全都不对,人不对,形不对,味也不对! 皇仪冽暴戾的一把将碟子扔出去,怎么什么都不对了? 161 这样的问话,这样的见面场景,凌雅风想过很多次,也幻想过很多回答,就是为了适应此刻的悲伤,但她忽略了关键,那就是身临其境的痛。 尽管眼眶已经酸涩灼热,但她就是不肯眨眼,苦苦压制痛楚流出的欲望,也许潜意识里,她还想把它们留在心里,并不想要它们消失,毕竟有爱才有恨不是吗? 看她受尽委屈却仍然佯装坚强,皇仪冽很烦,没由来的从心底滋生的烦,这些天这股莫名焦躁的情绪控制他,牵绊他,让他觉得没一件事顺心,没一个人顺眼。 这全都因为她! 想到这,皇仪冽语气更加恶劣,近乎是朝她吼道,“朕说了没宣召你别来,你是听不懂吗?” 懂,她怎会不懂,他是在宣判她的爱情从此进入冰冻。 但是,她真的也不懂,不懂为什么以前爱自己的那个他能那么轻易就消失掉,真就因为那一件事吗?又或者那件事只是一个他摆脱自己的借口。 这样想着,凌雅风也朝他吼去,“等,你除了要我等你还会给我什么?你是要我老死在‘瑞阳宫’里最后才来临终一别吗?” “你~”皇仪冽没有想到这一次她会选择还击,还欲说些什么凌雅风却抢先,“我知道,你嫌我烦,嫌我脏,可是这些也非我所愿,我也难受啊。” 在她最无助最低潮的时候,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这个自己最爱的男人非但没有慰藉她,反而更绝裂的把她推入地狱深渊,那个时候她就应该醒悟,他终究不是自己能够寄托的那个良人。 泪还是流了出来 ,她的痛没人分享,她只有将一腔苦怨诉说给夜夜孤枕,夕夕冷锦。 无数次,她的泪将床褥上的牡丹浇灌得越来越艳,但心里的花却越来越残,这些就是他给她的等待,她痴痴等待他兑现承诺的尽头只会是风中残烛,白发稀古。 凌雅风哭得很伤心,像是秋风中瑟瑟抖动的落叶。 也许她的爱开过花,但却瞬间残败,从未结果,更何谈她憧憬的落地生根! 皇仪冽看着她,脸上的悲伤不比凌雅风轻,但却被他硬生生往心里深埋。 几欲抬起的手掌最后也生硬的变成纠结的拳头,颓丧又悲悯,薄唇张合几次,但还是无果而终。 皇仪冽心生闷气,几天下来所有的怨怼在此时全部发酵,充胀着整个身体,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呐喊着不畅,极欲爆裂。 她的哭声更像是千万蚂蚁钻心噬肺,似要穿透他的躯体,困绑他的灵魂一般,皇仪冽低咒一声,“烦人!” 然后转过身子眼光投向天际尽头,不再看她。 果真是烦人吗?还是烦不惹人人自烦? 凌雅风艰难的止住悲泣,稳住颤抖的厉害的双肩,固执着最后渺小的希望,轻轻的说,“我知道我烦,但是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以后我再不来烦你,好吗?” 听她这样一说,没由来的,皇仪冽心揪成一团,她不再来了吗? 不,他不想回答,一点也不。 这样想着,皇仪冽欲举步离开,却被凌雅风从身后死死抓住龙袍。 饶到他跟前,凌雅风抬头仰望绝致俊逸的他,这张好看的脸,这张她爱过恨过的脸,她一定要深深铭刻在心。 然而凌雅风眼内的凄怆映不入他的眼,或者是他故意忽视,但这一次,凌雅风非常坚决,缓缓的,她吐气如兰,声音凄婉哀伤,“你还爱我吗?” 162 你还爱我吗? 就像一只几欲挣破网的鱼,如今他的答案将会决定自己以后究竟是困在网里或破网新生。 如果爱,哪怕仅有一缕,她也会继续坚持下去,直到它慢慢如蚕吐丝凝茧,可是,若不爱了,她会放手,她会释放她所有的爱恨情仇,让它们随风随缘全都飘走。 毕竟,得不到回报的付出累得她千疮百孔。 “你还爱我吗?”凌雅风揪紧他龙袍袖口,眼泪鼻涕全汇聚到一起,可她全然不顾狼狈,仍旧牢牢盯住他黑眸,像要把他看穿看透,像要探寻到他眸内黑暗的尽头一样。 那一次,回忆已经好久远了,同样是如此悲壮的哭泣,同样是哭得鼻涕纵横,同样是与他这样面对相视,那时的他柔声宽慰,“然儿别哭了”。 记忆中的他很温柔的用手拧着自己鼻子,瞬间鼻涕全流到他手上,他轻笑一声,“你这个脏东西”,然后是自己很粗鲁的裁进他怀里,一骨脑儿把眼泪鼻涕全往他龙袍上蹭,那个时候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龙袍吸水性很好。 可是如今,纵然自己哭瞎了恐怕也没人替自己抹泪了,曾经的她,那泪是白莲上的露珠,莹亮璀璨,如今,她的泪是沾染沙尘的雨水,污浊浑沌,自己应该清楚的,那一夜之后,全变了。 想到这里,凌雅风哭得更是伤心。 看她眉凝惨淡,水眸尽湿,皇仪冽竟不知所措,记忆也自动重叠了那个画面,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已经执起手想要重拾往昔,但最后他越过她,改为胡乱梳理自己的发际,很好的掩饰了心慌意乱。 风轻轻的,不惊动两人,悄悄将他的发吹拂在她的发上,也许它也试着解开忧伤,缠绕情缘,但凌雅风却再也感受不到那种悸动。 他的发梢还是如往常轻轻徜徉在自己脸上,曾经她很喜欢将自己的发与他的结在一起,结发夫妻,不离不弃,可是每次她都会很伤心,因为最后两撮发始终会分开,于是她又结,再分,她再结,紧紧的多结,可仍然失败告终,那时他总会笑她,可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情,就像自己从来不懂他一样。 现在想来,也许那个时候就是此刻的暗示吧。 凌雅风抓紧他,也是最后一次这么紧紧用力,“你还爱我吗?” 他为什么不回答,与其这么痛苦不如早些超生。 皇仪冽不作声,只是一双凤眸依旧凝向天的尽头,仿佛在那很远的地方没有烦扰。 可凌雅风扯住他龙袍摇晃起来,最后变成捶打,“你说啊,你说啊。” 说出来大家都解脱,一了百了。 皇仪冽猛地扳开她双臂,压抑隐忍的情绪终于释放,“你要朕说什么?你想听什么?好,既然你今天要个痛快那朕成全你,凌雅风,你听好,朕不再爱你,从今晚后朕都不会再爱你,现在你满意了吧。” 163 听到他的回答,凌雅风竟呆愣片刻,忘了呼吸和哭泣,只是红肿的双目死死盯着他,很长一段时间,她失去所有知觉,那些爱过的,恨过的,痛过的,苦过的,宛若统统消失,这是心死的极致亦或重生的开始? 满意了吧,当然满意,这个结果最好不过。 凌雅风随便用水袖擦去脸上的污渍,很奇怪,这一刻居然感觉不到心痛,眼泪不知是流尽还是干涸,停了下来,眼内只剩浩瀚空白。 看着不哭不闹的她,皇仪冽觉得在自己面前这个凌雅风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好像要如云烟飞走,他心一急,拑住她双臂的手改成要去握她的手,却被凌雅风强劲的拍开。 “为什么,就因为我的身子被人看光?”真是这个原因吗,但她认为这只是他敷衍的借口,真爱怎么抵御不过寒冬呢? 皇仪冽一把捂住她嘴,机警的四下张望一翻,蛮横的把她拖到角落里抵在宫墙之上,身体叠复上去,声音阴冷透着杀气,“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 那一夜不能被人知晓,就算心里再憋屈他也要维护她的颜面。 可凌雅风却拼命想要掰开他的手掌,实在挣不开就改为咬,皇仪冽吃痛放开她,眼内全是震惊。 凌雅风看到受挫的他笑了,笑得放肆狂戾,“我知道,皇上怕我污了你的圣颜,可我就是被你的部下看光了,你要怎么样,杀了我吗?” “朕说了别再提。” 她的误解让皇仪冽很是恼怒, 他想要怒吼,但却又必须压低音量,僵持的结果就是脸色越来越沉,犹如渐墨的天空,雾气霭霭。 看到盛怒的他,凌雅风却越来越平静,到后来衍生出欣喜,原来快乐真是要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尤其还是天子头上,怎不叫人惊喜若狂呢?怪不得他喜欢看她痛苦,那时他心里一定得意极了。 她的沾雨带笑看得皇仪冽真想狠狠捏死她,又想紧紧狂吻她,更想牢牢压在身下折磨她,可每一样此刻他都做不到,“回宫去,没事别再出来”,他们已经习惯了互相伤害。 凌雅风挺直脊梁,这一次是她的眼光漫过他,落在他身后房檐的冰棱上,“好,皇上,我说过,得到答案以后都不会再烦你,从此你我形同路人。” 红颜未老恩先斩,转身陌路情仇断! 皇仪冽气结的再次将她压在宫墙上,身体的重量全都倚向她,她究竟想要怎么样? 她已经把自己逼成一个暴君,现在还想把自己逼疯吗? 背脊撞到坚硬的宫墙上,凌雅风只略微皱眉,这点痛不算什么,她的眼光依旧漫漫,映上的只有幽远。 看她无波无澜,莫大的惊遽袭向皇仪冽,怎么会,她眼里再也没有自己的影象,没了,她眼里什么都没了。 吻,像冰雹,急速的,重重的。 钻入口腔的灵蛇熟悉又毫无掩藏的探寻掠夺,可这一次,只是独人入戏。 过了很久,恍若一个世纪,凌雅风尝到咸腥,空气依旧冷涩,但没凝绝炽热的血。 皇仪冽无力的放开她,颓靡又沮丧,“然儿”,无人应答。 凌雅风推他,他亦放开,静默,越过,身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去哪里?” 她只是微微侧身,吟笑,低语,“回宫”,继续。 看她越走越远,皇仪冽第一次恐惧距离,脚步跟了上去,但她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 皇仪冽愤慨的捶着宫墙,反身欲再次跨进‘灵虚宫’,但踏上台阶之后又低咒一声离开。 这时,新妃站了出来,皇上心痛的样子凌雅风没看到,可她却铭记住了,原来那一夜有这么一个真相,凌雅风,你就乖乖呆在宫里别惹我,否则! 164 没来吗? 皇仪冽看着手中的奏折,却是片字未进,眼神一直盯着闭合的门,它为什么不开启呢?两天过去了,他等了两天,她没来。 她不是每天都很准时这个时候送桂花糕来吗,而他也很准时在这里等她呀,就像一个没承诺的约定,他们都在遵守,但自己却打破了它的规律,她不再来了。 想到这里,皇仪冽负气的将桌上奏折统统掀到地上,连同笔筒,墨砚,整个案桌只剩光溜一片。 张公公夹紧身子站在主子后面,不敢多言,生怕自己也被丢出去。 这时,门推开了,进来一个小太监。 皇仪冽眼眸光彩一闪,原本半趴的身子立即坐直,眼波顺着半开的门望了出去。 “启禀皇上,兰妃求见。” “什么妃?”皇仪冽拢起眉峰,俊脸略略侧偏,似在用心倾听。 小太监以为皇上没听清楚,遂放大音量再次禀报,“启禀皇上,兰妃求见,说是要向皇上回报‘赏梅宴’之事。” 听完,皇仪冽气不打一处来,想要抓起案桌上的东西往小太监头上砸去却发现空空如也,急乱之下他突然拽过张公公的衣袖,生生撕成两截,“张德子,你这个总管怎么当的,朕的御书房是她们的后花园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张公公看着皇帝手上那藏青色绵缎,真想痛哭流涕,主啊,是你自己把人家赶走的,现在人家如你愿不来了你又拿下人发脾气。 喉结转转,他可没胆把话转出来,擦汗卑躬道,“是,是,是,老奴这就传话下去。” 从今往后,除了凌贵妃来访,其它统统不见,不过他很怀疑凌贵妃是否还来。 皇仪冽烦躁的挥手,“滚滚滚,全都滚出去。” 小太监赶紧起身退出,张公公则是看着挂在空中的布料,摇头苦叹离开。 突然静下来,皇仪冽仰头靠在龙椅之上,一时之间心就像被什么抓紧了,瑟在一起呐喊疼痛。 为什么他一天比一天烦,究竟是什么让自己生烦呢? 皇仪冽闭上眼睛思索起来,可是搜索半天仍然毫无可获,最后他气愤的一脚踹翻跟前的案桌,轰隆的声响吓得守在门外的宫人们冷汗淋淋,叭啦叭啦往下滴水。 转头看向左侧茶桌上的瓷碟,皇仪冽起身走过去,桌上密密摆放了十几个空瓷碟,上面仿佛还有精致的米黄色桂花糕,那香味绕梁萦绕。 皇仪冽舔咬下唇,仍然感觉齿留余香。 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桂花糕,他甚至舍不得丢掉一点点,哪怕是渣粒他都很小心的拾合在一起吃掉。 可是突然之间吃不到,他觉得心仿佛遗失了一大块,不完整了。 朝着大门,皇仪冽怒吼,“朕要吃桂花糕,立刻,马上。” “是”,门口太监迅速领旨跑开,脚颤得摔在地上,顾不得疼痛爬起来接着跑。 不多久,桂花糕到了。 可是为什么送来的人却不对呢? 皇仪冽看着呈上来的小太监,久久不作声,小太监牙齿哆嗦得咯咯直响。 “放下吧”,小太监逃命的跑出去,这一次跑得最快。 碟里的桂花糕,为什么是长条形的,那颗精巧美观的心呢? 拿起来尝一口,不对,全都不对,人不对,形不对,味也不对! 皇仪冽暴戾的一把将碟子扔出去,怎么什么都不对了? 165 可是,在他满腹愁苦的时候另一边却欢天喜地,因为‘瑞阳宫’迎来一个惊天好消息,凌雅风怀孕了。 那天从‘灵虚宫’回来,她晕沉着睡了一天,醒来已经入夜,本以为休息以后疲劳会有所恢复,谁知却越来越乏,并且呕吐比前些天更加厉害,她原以为是旧疾,可连续不停的呕吐逼得她不得宣太医。 结果天降喜事,她怀宝宝了,这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摸着怀里的小生命,凌雅风一阵后怕,自己实在太莽撞,这些天又是摔跤又是奔跑的,居然宝宝还可以紧紧依附在自己身体里,是他也想来外面的世界见见他的妈咪吧。 灵儿和小红也替主子开心,也许这个宝贝可以释化主子与皇帝之间的冷战。 “娘娘,赶快把好消息告诉皇上。”皇上一定会乐翻了跑到‘瑞阳宫’来。 听到丫头的话,凌雅风柔曼似水的笑凝结了,告诉他吗? 或许在两天前,她会将宝宝做为一个挽回他的筹码,可是他说出那句话后她不会了,宝宝,你选择在那之后才和妈咪见面是因为你也支持妈咪的决定对吧。 凌雅风摩挲着肚皮,眸内清莹秀澈,熠煜却坚定,平淡并随意的,她开口,“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她不会瞒他,但也不会讨好的告诉他。 曾经她幻想过当他得知自己怀上孩子的表情,可现在,她不想了,是不屑想。 他如果愿意,可以来看望宝宝,但如果像嫌弃自己一样嫌弃宝宝,那么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今后她一切心思都会扑到宝宝身上,让他在平稳安然的环境中长大,宫里的争风吃醋,处心积虑一切的一切都会离她们远远的。 她可以做到。 两个丫头凝望一眼,心中惆怅。 =============================== 看着手里的食谱,皇仪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最后竟无奈的轻哼一声,“呵”,长长舒口气,皇仪冽觉得自己胸口有股闷气总是缓不过来。 自己在这里茶不思饭不想,她到好了,一日三餐越来越丰盛,瞧瞧食谱上的,什么血燕啦,参茸啊,雪莲的,她当自己是在保胎还是坐月子啊! 张公公看着皇上气愠的脸,内心竟可耻的生长快慰,他赶紧将头垂得更低,以免泄露。 皇仪冽眯眼盯着手上的纸,口气冲冲的,“还吃鸡蛋,她不是从不吃的吗?” 她对食物的挑剔近于苛刻,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总是哄不听,喂不进的,可现在居然连青菜豆腐都上榜了,怎么一下子整个世界都变了! 皇仪冽接着往下瞧,对着张公公气愤的抖动手里的纸,“看看,看看,还吃羊肉,她也不怕朕亲上去的时候惹得一嘴的腥。” 听到这里张公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皇仪冽一个凌眼,他赶紧收腔,憋得脸都紫了。 皇仪冽郁闷的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狠狠丢了出去,不解气,又追着地上的纸团猛踢几脚。 愤慨的坐在椅上呷口茶,皇仪冽心绪难平,阴着脸问道,“探子今天打听到什么?” “回皇上,探子回禀今天听到‘瑞阳宫’里弹奏古筝。” “哼”,皇仪冽越听越火大,蹭起身子来回踱步,“前天是箫,昨天是琵琶,今天是古筝,她还当‘瑞阳宫’成皇家戏班了。” 张公公立在一旁心里嘀咕,还不是皇上你惹出来的。 皇仪冽焦躁的晃动身子,忽然脑内灵光一闪,为什么是自己心神不宁,她却安然处之?不行,他难受她也别想好过! 这样想着,皇仪冽步子很是急切的开门跨了出去。 身后张公公追上,“皇上,你这是去哪里?” 去哪里?折磨人去! 身后张公公还在叫唤,“皇上,今晚可是新妃伺寝。” 可是哪里还有皇帝的影子。 张公公除了摇头就剩叹惜,唉,皇上,你就让凌贵妃过两天好日子吧。 166 皇仪冽来到‘瑞阳宫’的时候,刚好遇上美人入浴,他倚着圆柱,透过层层飘逸的粉色纱缦欣赏水中的白皙铜体。 朦胧中,他居然可以清晰的看到水珠在她身上不愿离去的眷恋,他感同身受。 水池里,冉冉雾气将她萦萦锁绕,放肆的在她周身缠绵,这一点,皇仪冽非常气愤,可是最不能原谅的是她嘴里居然还悠哉的哼着小调。 自己在这里哀怨的半死,她却那么悠闲自在,皇仪冽窝火的捏紧掌心,真想一把将她按到水池里要她闭嘴。 而他确实也这么干了,阔步走到水池边,皇仪冽一把摁住凌雅风的头,使劲将她往水池里压,凌雅风一时不防,被狠狠泡进水里。 水,从每个器官涌入身体,她拼命挥手挣扎,可皇仪冽却不放过她,坏心的手一扬,她窜出来,再一按,她又沉下去,一扬一沉中,皇仪冽居然感到无比畅快。 手上的节奏配合恶作剧的笑,他觉得这些天的怨气似乎逝散了。 终于,在她溺在水里快要窒息的时候皇仪冽放开了她,嘴角高高弯起,纵然邪气却不损他半分俊逸。 得到自由的凌雅风气愤的从池里站起来,抹抹眼睑里的水,待看清来人之后破口大骂,“你有病啊!” 他凶狠,自己清楚,他残暴,自己知道,他温柔,自己也看到,他古怪,自己也能感受,但却从来不明白他傻啊。 皇仪冽却仿佛没听见,眼光炙热的盯着她下腹瞧,黝深的双眸里满是深沉。 凌雅风被她瞧得羞涩难堪,立即蹲下身子藏进水里,这人脑子好像有问题,那天明明说得那么清楚今晚他又来干嘛!她可不是以前的凌雅风了,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思虑着如何对付他的时候,他的魔音响起,魔音,对凌雅风来说绝对魔音,他说“你肚子好像长胖了。” 凌雅风惊恐的看向他,雾气和烛火在他的周身似乎泛起神秘光晕,他是大神吗?就只有两个月,加起来恐怕现在连一斤都没有他居然也能发现? 凌雅风躲在水里,紧张的不住舔唇,皇仪冽看着她,再度映上一抹笑,有些自艾自怜,“也难怪,膳食吃得那么均衡,不胖才怪。” 听他这么带有颇酸的口气一说,凌雅风冷眼还击,“怎么?皇上心痛你的钱啦?” 供你用了那么久的身体还没找你讨钱哩,现在居然还和她扯这些没用的,现在又对他多了一条:小气。 皇仪冽不理她,只是动手开始解身上的龙袍,一件一件,他脱衣的动作优雅的堪称完美。 凌雅风瞪大美瞳瞟着他,唇舌干涩发热,暗想,一定是身体水份被蒸发导致,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现在他在干嘛? “你,你脱衣服干什么?”凌雅风口齿有些结巴,总觉得今晚这人玄乎得反常。 皇仪冽脸上仍旧那朵痞痞的笑,语气不急不缓,很是悠然,“爱妃说朕脱衣服干嘛?不是洗澡就是上床。” 167 看他已经剥得片草不剩,凌雅风本就被雾气氤得娇红的脸蛋更加绯色,开始口无遮拦,“皇上你上床吧。”上床去,别洗澡了。 皇仪冽笑笑,“爱妃这么迫不及待?” 轰然间,凌雅风觉得彻底溃败。 “皇上,你不记得那天我们就已经划下终点了吗?” 那天最后的绝裂她刻骨铭心,他说他不爱她的那一刻,他们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可是为何他此时却像无事人般还来挑]逗她,她不相信他已经忘记。 “哦,是吗?朕怎么不记得。” 皇仪冽已经光着身子,特意放缓速度慢慢跨进水池。 他每走一步凌雅风都觉得欣赏着致命的诱、惑,什么叫朦胧美,他穿越袅袅迷蒙,徐徐而来的魅惑就是极致的朦胧美。 凌雅风害怕的倒退几步,呼吸禁不自觉加快,睁着茫乱的大眼,不知身在何方。 看到呆滞的她皇仪冽笑了,两臂潇洒的搭在水台之上,优美的肌肉线条带有流线型弧度,看着肩膀更加结实宽厚。 他邪谑逗弄,“然儿现在看到朕的身体也不会害羞了,想是上床上多了。” 听闻他的嘲讽,凌雅风败了,完全败了,自己根本比不上他的无耻。 偏过头,凌雅风愤愤说起,“那天在‘灵虚宫’前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明白,皇上若是忘记我可以提醒你,请皇上不要再来打扰我。” 你这个反复无常的调调我吃不消,也不奉陪了。 皇仪冽却不甚在意,嘴里含着一缕发丝,仍然自在,“爱妃说什么呢?” “我说从此你我形同路人!”凌雅风发狂的朝着他咆哮,这个人脑子不仅有病而且还健忘,不过没关系,她非常乐意帮他寻找遗漏的记忆。 “哦,”皇仪冽很认真的聆听,然后恍然大悟般点头,“不错,不错,朕记起来了。” 哼,终于记起来了吧,凌雅风瞪着他,美目里游弋的流彩微光很是漂亮。 “不过,朕怎么回答的?”皇仪冽接着开口,稍稍偏头似在回忆。 “你说`”凌雅风心急着接口提醒他,可自己却也卡住了,是呀,那天他怎么回答的,自己好像记不起来了,他说什么来着,不,他什么也没说。 突然间,凌雅风反应过来,咬牙切齿用力拍着池里的水朝他波去,“皇仪冽,你阴我!” 皇仪冽帅气的甩甩脸上的水,笑得勾魂摄魄,说出让凌雅风抓狂的话,“然儿,你就别再挣扎了,你跑不掉的。” 他想好了,与其痛苦不如释怀,更何况他决不允许他一个人痛,再怎么样也要把她拉下水。 凌雅风气得语塞,小脸涨红得就像要喷出火来。 这个卑鄙的男人既然和她玩这招,凌雅风突然双手猛捶水面,激溅起四溢水花,“皇仪冽,你究竟当我是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容惜柔的贤惠,也比不过新妃的阿谀,我只是我,你现在又跑来招惹我是什么意思,诚心忏悔还是良心发现或者变着花样玩我?告诉你,无论哪一种都迟了。” 内疚道歉,她不接受,重新开始,她不参与。 她的世界已经完全排除他,根本不需要。 默默的,皇仪冽不说话,只是带着忧郁和受伤的眼神静静凝视着她,凌雅风强迫自己别过脸。 这时,水浪声回荡耳畔,他是不是走了? 凌雅风回头探望,结果却落入他宽大结实的胸膛。 凌雅风挣扎,两具裸呈相对的身体迅速摩擦,体温骤然升高。 双手抵在他胸前,凌雅风开始害怕,他眼内的火焰似乎要把得她焚化,“皇,皇上,你要干什么?” 168 “然儿,你说朕要干什么?”皇仪冽指尖轻轻从她唇瓣滑过下巴,在她锁骨位置描摹划圈。 凌雅风觉得浑身都簌簌发抖,渐凉的池水冷不却身体逐攀的热,全身酥麻入骨的颤栗奇迹的熨帖了毛孔的空隙,池里的水也似乎感染到流窜的电流,开始激荡出暗香波纹。 木然的,凌雅风望向池水映漾在他眼内的泓波,这一刻似曾相识。 曾经的这一幕,给她带来的究竟是激情还是激愤,凌雅风努力回想。 皇仪冽很是动情,慢条斯理的,极尽慵懒之姿,舌尖轻轻舔舐她耳廓,在她耳庭勾勒旋磨,最后含住白玉小巧的耳垂轻咬,“然儿,朕要你。” 想她的渴望每时每刻都在澎涨,身体也无时无刻不饱胀着要与她完美嵌合的欲望,这一刻他压抑了太久,也等得太久,他简直就是自作自受。 凌雅风目光依旧呆滞,眼里空白茫然,脑海始终不放弃回忆那一次的片断,虽然记忆令她头疼,但她一定要想起来。 皇仪冽看着空洞的她,心里很是失落,不过没关系,他一定可以让她融入其中。 接着,他带有厚茧的手掌在她背心摸索,粗糙的触感让凌雅风游离的目光瞬间凝聚,怀孕后更加敏感的肌肤泛起情、欲的绯潮,身体的快感如水波潋滟溢向每个感官。 呼吸被撩拨得更加动情,凌雅风情不自禁攀附着皇仪冽的后颈,头微微向后仰,她宛如一泓春水柔得只能流淌在他身上。 皇仪冽笑得邪魅,指尖轻轻从她背脊慢慢敲击着动人的节奏,一路向下至直股沟,再环绕着她腰身来到腹部,最后慢慢攀爬来到她的柔嫩上,凌雅风受不了只能挂在他身上低声呻|吟。 皇仪冽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她的沉沦令他非常满意。 皇仪冽凝视她的深邃眼波久久不愿移开,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冶艳妖糜的美丽,磨蹭着身体他将两人叠得更紧,略略下倾,鼻尖抵着她的,“然儿,朕很想你,你想朕吗?” 这副躯体,这副他爱得发疯的躯体怎么能够随意被她人取替呢,在那么多食不知味的夜晚他就应该不顾一切冲到‘瑞阳宫’来,他不应该苦了自己,也苦了她。 当他的声音传到耳中,流进心里之后,凌雅风迷离的思绪终于清晰。 那一幕她想起了,那一幕他带给自己的痛宛如眼前池水,狠狠让自己漩在其中,逃脱不开,溺亡不得,只能在水里沉浮挣扎,而他只是站在岸边冷眼欣赏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那时,他笑了。 他现在又在说什么?想她? 凌雅风气愤的重重推他,但他却稳若泰山,反而自己却因失去重心一下子跌到水里。 再一次下沉,凌雅风也笑了,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傻,同一个男人,两次撕心裂肺的伤,足够了! 身体被人环住捞了起来,圈她在怀内,皇仪冽温柔的撩开遮住她脸的湿发,“然儿,你又不乖了。” 又是这样! 他总在割伤自己之后又来替自己敷药,可是心上的伤药怎么能够敷得进去呢? 凌雅风困在他怀里不挣不扎,看着眼前波动的池水,平静开口,“在我那么卑微渴求你之后,在你那么残忍抛弃我以后,皇上,你以为我会想你吗?” 169 是的,不会了! 他们之间的爱已经随着他的绝情与那天的雪一起消融,化成一滩愁水,蒸发在阳光下,飘在空中,散了! 听到她的话,皇仪冽曜目凝冰,但却瞬间柔化,他知道她在怨自己,可没关系,他会有办法让她活过来。 皇仪冽再次贴耳细语,“然儿,给朕做桂花糕吧,朕爱吃。” 他提起这一荏凌雅风终于正眼瞧他,不过却是满眼熊熊火焰,“爱吃找你的新妃做去,谁吃谁做!” 自己辛辛苦苦,起早揉面,可他非但把自己拒之门外不说,居然还给其它女人吃,他侮辱自己的同时连带附上女人的嗘笑,现在还有脸再提,她都替他脸红。 眉心一皱,皇仪冽微怒,“关她什么事。” 他不过就利用了新妃一次,她就这么记恨,况且谁要吃新妃做的。 听他凛然无错的口气,凌雅风一把拍开他支在自己肩窝上的脸,大声朝他吼去,“皇仪冽, 你不屑可以把桂花糕扔了,丢了,可你为什么要给新妃吃?你一点也不明白我做桂花糕时的心情,为了羞辱我你根本就是看哪个坑最深就把我往哪个坑里推。” 皇仪冽犯着迷糊,斜眉深锁,“朕什么时候给她吃了?” 自己都舍不得一口吃完他又怎么会给她人分享呢,不要说吃就算是闻,他也不允许。 见他极欲狡辩,凌雅风站直身子,学着新妃的口气,“‘姐姐呀,你的手艺比妹妹宫里的厨子还好,那桂花糕妹妹我可是爱吃极了’”,接着,凌雅风用手指狠狠戳着他胸膛,“皇仪冽,不是你给她吃的那还有谁,怎么,下一步是不是准备把我调去她宫里掌勺啊?” 皇仪冽目光灼灼,脊梁挺拔冷硬,好个纳兰赫新,竟敢兴风作浪,决不饶她! 看他一副毫无知情的样子,凌雅风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哼,算了,事到如今我也不在乎,反正已经情断意绝,我也没必要为前尘往事呕气。” 还不待她说完,皇仪冽再次搂住她,单手拧起她下颚,危险魅-惑的轻语,“什么情断意绝,什么前尘往事,你休想同朕划清关系。” 他的呼吸尽情的在她脸上流动,柔柔的,像是月光倾泻在脸上的温柔,又暖暖的,宛如阳光恣意释放的温暖。 他的睫毛很浓很密,像半弧的羽扇,渐渐的,凌雅风感觉他的睫羽几乎快要覆盖在自己眼睑,他眼里的波纹仍然柔情似水。 可是,这是不对的。 沦陷的前一刻,凌雅风清醒了,扳开他桎梏自己的手臂,凌雅风怒吼,“皇仪冽,你是不是要我死了才放过我?” 他的绝情,他的唾弃,历历在目,她已经很听话的退到自己的三分田,可如今他为什么还来招惹自己?难道他的游戏就不能换其它玩家? 皇仪冽却是仿佛没听见,反而贴着她的身子越来越紧,不断摩擦她的敏感,凌雅风被他挑]逗得体内愈发空虚,但她仍厮守着最后防线,“别,你放开我。” 皇仪冽当然不会放弃嘴里的美食,他不住亲吻揉捻,“然儿,别任性,跟着朕一起。” 当他的手指探进自己的身体时,快感中凌雅风猛然一惊,不行,她肚里还有宝宝。 使劲推拒他肩膀,可奈何他如山般屹立不动,凌雅风只好探入水中去抓他的手掌,却被她反手拧在身后,“然儿,感受朕。” 说着,他继续进行他的探索,凌雅风颤栗得全身哆嗦,不行,不能让他继续,凌雅风牙一咬,“我怀了孩子。” 170 孩子的事,她原本是要他看见自己隆起的肚子,从没想过要亲口告诉他,更何况还是这种情况下,她是真的希望他们从此再无交集,但他为什么还要来纠缠自己呢? 皇仪冽一听,埋首于她胸前的头颅抬了起来,像没吃饱的猫一般舔舔唇角,深沉的目光紧紧打量着她,看得凌雅风觉得自己是一只待宰杀的羔羊。 最后,他说,“然儿,朕不喜欢你说假话。” 尤其还是如此一个可以让他兴奋得想要杀人的假话,她怎么可以为了阻止自己而编造这个让他从天堂坠入地狱的谎言。 看他一副不信的模样,凌雅风不知是悲伤还是苦涩,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不会下蛋母鸡了。 在凌雅风怅惘之时,他的唇再度覆上她的粉颈,辗转缠绵,大掌也开始更加用力,指尖更是肆无忌惮,凌雅风急了,“我说真的,我真的怀了孩子。” 皇仪冽却是直接用吻缄封她的朱唇,含糊不清的说,“别急,朕给你。” 凌雅风真想直接滑到水里淹死算了,还欲开口,他的舌尖却滑了进来,几翻缱绻,吮、吸,卷得凌雅风嘴腔都麻了,推拉中,他却一把抬起自己的腿,急切的挺入自己。 凌雅风不知是痛还是满足,长长呻|吟出声,搭在他肩膀的手改为抓掐。 她的娇喘无疑给皇仪冽最大鼓舞,他渐渐加快律动,开始在她体内纵横。 凌雅风水蛇一般的小蛮跟着他的冲撞剧烈扭动,两人伴着水波,层层叠叠达到极致。 风暴之后,凌雅风已经累得挂在他身上动弹不了,水越来越凉,怕她染寒,皇仪冽抱她跨出浴池。 拿起池边叠放的软巾,皇仪冽像擦拭白玉瓷器一样,小心轻擦她身上的水珠,目光专注炽烈,每个部位都不放过。 其实与其说是擦身不如说是撩拨,他又在迷乱凌雅风的思绪,鼻翼间全是他的呼吸,而薄唇也总是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敏感带。 看他餍不知足的模样,凌雅风有气无力的用手挡在他脸上,“好累,别来了。” 身体的疲倦加上泡澡后的放松,此时的她昏昏欲睡。 看她这般,虽然再不情愿,但还是不忍心累到她,皇仪冽拉过她玉笋般的指尖含在嘴里,“然儿,朕抱你到榻上去。” 几乎是同时,皇仪冽抱起她的时候,凌雅风就睡着了,看着怀里粉润娇妍的她,皇仪冽觉得心里空缺的地方终于填平。 虽然不想承受,但他明白,自己缺的就是她。 看着他,皇仪冽舍不得眨眼,然儿,朕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躺在床上,皇仪冽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很想趁她睡着的时候为所欲为,但最后他忍住了,来日方长。 目光深情的在她脸上流连,皇仪冽学着她的方式,指尖描摹她脸部的每个部分,眉,眼,鼻尖,唇瓣,心里异常满足。 然儿,你总喜欢这样触摸我是因为要把我刻进你心中吗?此刻,我也能感受到那种浓浓情意。 亲亲她额际,“睡吧,然儿”,然后皇仪冽也闭上眼睛,终于可以一夜无梦。 第二天,凌雅风是被一阵刺耳的铜器声惊醒的。 小红拿着水盆,想要唤主子起床,却发现张公公守在门外,一大早的,不是眼花吧。 “公公,一大早你来找娘娘有何事吗?” 张公公瞟她一眼,有些报怨,提醒皇帝好几次该上朝了,可他就是不出来,那有什么办法,只有候在这里等呗。 “公公,一大早你来找娘娘有何事吗?”小红见张公公不说话,再放大音量问道。 张公公赶紧做个噤声的手势,“皇上在里面,小声些。” 小红一听,被震的倒退两步,绊着台阶她摔倒了。 171 凌雅风睁开还有些涩涩的眼皮,刚才似乎听到一阵尖锐的声响,难道是做梦? 恍惚中,她映上一双含情带笑的黑眸,“然儿,昨晚睡得可好?” 做梦,做梦,纯粹做梦! 凌雅风吓得赶紧闭上眼睛。 皇仪冽却不放过她,湿润的吻落在她脸上,和着手掌进行上下攻陷,他很乐意利用晨练来增强体质。 但是凌雅风却很不乐意,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他,翻身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她声音从褥被下沉沉传来,“我还要睡。” 睡吧,睡吧,睡着就不用烦了,昨夜的事她不是忘记,只是不敢回忆而已。 怕她憋坏,皇仪冽掀开被子将她提了起来,笑似骄阳,“然儿,你在害羞!” 凌雅风低着头不敢看他,害羞吗?有的。 可是最让她困惑的现在他们到底是什么状态?她脑内模糊不清,一片混乱,她需要时间好好理清。 “皇上,我想静一静。” 曾经以为坚定的自己现在好像变得不确定,曾经坚定的他,怎么现在也变得那么游移了。 看出她的挣扎和顾虑,皇仪冽不再强迫她,抬手捋捋她散乱的发际,最后在她眉心印上一吻,“朕先去上朝,晚些再来看你。” 凌雅风只是无动于衷的坐着,死死盯着褥被上的图绘,不看他不点头也不接话。 看她这样,皇仪冽很失意,其实他很期望她能搂住他脖子撒娇,再不然看他一眼也行啊,可是她选择漠视他。 知道自己伤她太伤,她需要时间疗伤,皇仪冽这次也不逼她,不过他坚信,自己的努力一定可以加速疤痕的愈合。 “你再睡一下吧”皇仪冽贴近她耳廓朝内吹气,还欲落上一吻之时,凌雅风却是直接躺下,朝内侧过身子用被子紧紧把自己裹住。 就像凝丝厚厚的茧,柔弱的内心容不得别人碰触,而自己也不会轻易破甬。 看着封闭的她,皇仪冽心口涌上阵痛,那痛就像会随时胀开身体! 皇仪冽啊皇仪冽,你就是作茧自缚! 悔恨的摇摇头,皇仪冽气息有些微弱,“进来吧。” 皇帝一招,张公公立即捧着朝服入内。 站在床边,皇仪冽看着床上捂得严实的身子,想发气,但不知道该冲谁发泄,最后还是只有张公公了。 “你会不会穿?这里弄平了。” 张公公赶忙挂笑,“是, 是,是。”连连抚平已经很平滑的肩臂。 “穿仔细点,这,这,”皇仪冽指着腰带,下襟,“给朕再顺顺。” 张公公又陪笑着再将腰带左转转,右移移,皇上,你今天穿衣的速度都可以比上平时穿三次了。 皇仪冽故意磨蹭拖延时间,可奈何凌雅风就像身后没人般,依旧维持着侧躺的姿势,若不是看到随呼吸起伏的曲线,他定会认为那只是一塑雕像。 “皇上,好了。”张公公夹紧尾巴回话。 皇仪冽低头瞧瞧,竟抬起金靴,“这里有尘,擦擦。” 张公公伸头仔细观察一翻,这明晃晃的颜色皇上是哪里看出尘来了?正在疑虑之际脑袋被人猛往下一按,“这里,看不见吗?” 皇仪冽粗着嗓音吓斥,低磁的嗓音竟隐隐带有苍桑的尖锐。 “是,是,是”张公公跪在地上连用衣袖擦擦眼前的金线屐靴。 眼见实在找不出继续停留的借口,皇仪冽满脸幽怨,张公公从来不知道原来皇帝也有这种表情,艰难的掀动嘴皮,“然儿,朕上朝了。” 皇仪冽多希望她挽留自己,这样他一定毫不犹豫脱下华服陪她一起躺在床上,但是无人理他! 颓靡的转身,皇仪冽举步离开,跨出门际他又再次深深回头凝望,可仍然是落空的遗憾。 然儿,我终于也能品味到你那么多次留步回顾的期盼与苦涩了。 失落着,皇仪冽沉重离开。 凌雅风睁着一双迷惘大眼,手上摸着还感受不到的跳跃,宝宝,妈咪该不该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呢? 172 实在想不出头绪干脆不想,为了宝宝,她不能让自己处于焦躁忧郁当中。 凌雅风坐在椅上,很专心的学习女红,以前这些她可是不屑的,不过现在不同了,她要利用怀胎数月好好学习,到时她的宝宝穿上自己亲手缝制的衣衫一定漂亮极了。 用手抚摸自己的肚皮,凌雅风笑得很开心,怪不得容惜柔那么喜欢摩挲她的肚子,原来从手心传来的奇异蠕动亦是这么令人自豪满盈,尽管现在还不能真实感受到那悸动,但她却可以自我幻想。 “宝宝啊,你在妈咪肚里可要好好听话,以后妈咪会教你读书识字,教你唱好听的歌,讲好多故事给你听,妈咪要你一辈子都只有简单的快乐。” 皇仪冽靠近的时候就见她一个人摇头晃脑喃喃自语,将脸贴近细闻,只听到她说‘妈咪’什么的,“然儿在说什么?” 正沉浸在自己喜悦的凌雅风被她一吓,惊出一身冷汗,缓过劲,凌雅风怒目相向,“你没事躲在别人身后偷听什么!” 他听见了吗?凌雅风看向他的目光有些胆怯。 对于她的不敬皇仪冽并不生气,眼光睇向她手里的绵绸,“然儿手艺真好。” 瞥他一眼,凌雅风冷冷的问,“你看得出我绣得是什么?” 她才刚从灵儿手上学些简单的横竖撇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绵上绣的是什么,只是随便找找刺绣的手感而已,他还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是了,这是他的特长,自己知道的。 被她将了一军,皇仪冽脸色微微有些难堪,平息半刻,皇仪冽俯身向下,脸颊几乎贴了她的,“来,然儿给朕瞧瞧。” 说着他就要拿过凌雅风手中的绵缎,可却被凌雅风攥在手里,她凶恶的朝他吼去,“走开,不准碰我的东西。” 那是她替宝宝准备的,就算不成型也是给宝宝的礼物,她绝不允许他抢走。 皇仪冽却玩心大起,执意要争夺她手中的绵缎,隐约中觉得上面有她的秘密,他迫切想知道。 凌雅风死死捏紧,丝毫不放松,潜意识的她觉得他是在抢她的孩子,不行,宝宝是她的命,她只有宝宝了,她誓死要和宝宝一起。 凌雅风的力气不知从何而来,居然可以与他持久对立,两人相持不下,最后,凌雅风一急,直接用针狠狠朝他手背一扎。 “啊,~”皇仪冽尖叫一声立即弹跳开,凌雅风下手力道生猛,瞬间鲜血已经冒了出来。 摁住针眼,皇仪冽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手背上的痛直接刺激了经脉的痉挛,他能感受到掌心下那粘稠的汁液。 排山倒海般的怒火袭卷而来,但他却必须压制,这种感觉真是窝囊! 他就不懂了,不就是块锈了两针的绵绸吗,她为什么那么激动,就像自己抢了她的宝贝一样。 愠怒的凝向她,却发现她双肩抽动,是在哭吗?该死!皇仪冽低咒一声,怎么又把她惹哭了。 小心的带着讨好,皇仪冽走前两步扯扯她衣衫,有些孩子气的摇晃两下,“然儿。” 凌雅风却以为他是想来再次和自己争夺,将绵绸往背后一藏,眼光凌厉的看着他,仿佛深仇大恨一般。 看她泪珠连连,皇仪冽急了,“好,好,好,朕不看了还不行吗,别哭了。”说着就要给她抹泪,凌雅风却朝着他小腿狠狠踹了一脚,“滚,容惜柔就快生了你还赖在我这里干嘛,实在不行去找新妃啊,我这里不欢迎你。” 173 去宠幸他的莺莺燕燕,花花草草,自己已经被他伤得挫骨扬灰,他以为抓住些粉尘揉捏一下就能把自己重新塑造吗? 是,他是重新塑造了,不过却是造就一个无爱无欲的凌雅风。 凌雅风瞪着他,眼波再也柔软不起来,眼里的那滩秋水已经蒸发。 爱过,恨过,痛过,也死过,她不再懦弱。 皇仪冽咬着牙,目光如炬,这一次,他真的怒了! 但他说出的话却也可爱的紧,“哼,整个后宫都是朕的地盘,朕爱上哪上哪,朕就喜欢赖在这里不走了,朕就当这是寝宫天天来,怎么,爱妃你管得着吗?” 想他当了皇帝这么多年,今天居然被一个女人往外赶,真是奇耻大辱,而他竟然还乐意死皮赖脸,这更是耻上加耻。 凌雅风不屑的睨他一眼,“这里没那么多床。” 如果想挤在自己榻上不走,她一定踹他到地上,下人房到是有几间。 “朕打地铺。”皇仪冽语气不冷不热,似真亦假。 如今他就想和她腻在一起,就算她是长满锐刺的玫瑰不能拥抱,但只要能远远闻到她的香,心里也能奇异的宁静下来,看到她的娇艳,皇仪冽才觉得心是完整的。 听了他的话,凌雅风深睇他一眼,仿佛不认识他观察得细致入微,眼帘中挂着的珠花摇摇欲坠。 仍然是那凝结着深情的目光,很像映射冬雪的暖阳,但是这缕曾经让自己心笙荡漾的柔情如今却不再让自己心猿意马,在他脸上,凌雅风仿佛看见“贱男”二字。 想到这里,凌雅风笑了出来,笑得皇仪冽怔然无措。 不久前,自己似乎才是那个摇尾乞怜的人吧,怎么谈笑间历史竟垂直颠倒。 但比起他对自己的残忍,此刻真是太便宜他了。 凌雅风怒愤难平,偏头不再看他,如今就算他死在自己面前她顶多就是为宝宝失去父亲而流两滴单亲泪,至于他本身,再也不能在自己心涧划开微澜。 看她又漠视自己,皇仪冽真想一拳往她脑袋捶去,她蔑视他,唾骂他也好啊,至少还在她心中,可现在自己在他心里仿佛就只剩下空白,是因为脑里的记忆太深太沉了吧。 颓废的垂下头,天子的尊严在她面前轻如鸿毛,举眼偷偷打量她,发现她又细心的继续手上的刺绣,那全神贯注的神情看得皇仪冽很是妒忌,那抹专注的目光应该属于他的呀! 皇仪冽声音很是哀婉,“然儿,你想想朕的好。” 他对她的好是后宫独一无二的,连容惜柔都比不了,她不能一味沉浸在自己制造的痛苦里,偶尔也可以回味美好,那些记忆是可以消除伤痛的。 那斯说得悲伤,这厢却陶醉在自己的幸福里。 嗯,先给宝宝绣个什么好呢?还是绣心吧,心简单,她要把自己的心满满送给宝宝。 看她对自己不理不睬,皇仪冽自我悲怜,“然儿”,他的声音很大,像是一根线,要把飘到世界另一端的她拉回来。 这次是拉回了,不过却是拉回她的白眼,“你烦不烦啊!”说完扭头继续无视他。 烦?皇信冽苦笑,前一刻说这话的是自己,原来被所爱的人说烦滋味犹如在烈焰里焚烧,痛得恨不能灰飞烟灭。 “然儿”,皇仪冽无意识的反复低喃,但他的愁绪无人感染,凌雅风依旧凝神于手上的女红。 无奈之下,皇仪冽就默默坐在椅上凝情相望,能这样专注的看着她,也是一种幸福。 174 午膳时间,灵儿端着膳食进来,很自觉的多备一副碗筷。 “皇上,娘娘,用膳了。” 凌雅风这才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活,虽然她绣得很笨拙,但却非常用心,一转身,立即置身于温暖宽大的怀抱。 “然儿,不要不理朕。”她绣了多久,自己就坐了多久,期间无数次他想冲上去夺回那属于他的目光,但又怕激怒她。 什么时候他一朝天子居然变得畏手畏脚,他放下国事难道就为了来享受厉色冷眸? 但是又是什么办法呢,如今她不发气,允许自己这样静静欣赏她的美都已经是她的宽容了,若想她对自己好,那简直就是奢望。 皇仪冽自嘲的扯动嘴角,颇像怨夫。 凌雅风猛的被他搂入怀,还有些找不着状态,待反应过来之后开始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他,“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一直专心手上的活,个人深思,个人喜悦,在那么出格的对他后并不曾想他还会留下来,他厚颜无耻的程度跟当初的自己有得一拼。 糟了,自从怀了宝宝后她总喜欢对着宝宝自言自语,不知道刚才有没有露出破绽。 想到这里,凌雅风忘却挣扎,紧张的美瞳望着有些憔悴的他。 可皇仪冽心里却在为自己默哀,原来并不是她的默许啊,他还自恋的以为是她同意自己留下来的,岂料她根本就是忘记自己。 虽然脸上添了悲戚,不过他一双臂膀却是固执的搂紧怀里暖香如玉的躯体,凭他熟悉的手感,总感觉怀里的她丰腴了一些。 见他没有瞧出端倪,凌雅风不知是何滋味,有种落空的惋惜,但却矛盾的混合着轻松。 这时灵儿出声,“皇上,娘娘用膳吧。” 皇仪冽拉着她,款步来到桌前,他的大掌仍然温暖,但仅仅是体温的触碰,并不能融入其身。 看着两人交合的掌心,凌雅风觉得曾经的伤仍然泛疼,已经习惯了用药,如今她亦有了免疫。 坐在位上,皇仪冽看看菜色,看来没有他,她的日子十分惬意,但为何没有她,自己却非常颓废呢?就像沙漠里的废墟,孤伶荒凉,找不到生命力。 被动的被他置于圆凳,凌雅风眼睛紧盯着放在膝上的手,他柔得泌蜜的双眸会让心软的自己红了眼眶。 皇仪冽挪挪凳子,贴近她,“然儿,吃什么,朕给你夹。” 凌雅风玩弄着手指,垂头摇摆。 得不到回应,皇仪冽自顾自的夹起精致的菜肴,虔诚至极的放入她的白玉瓷碗之中,仿佛放入的是自己的一颗心。 斜眼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菜,凌雅风所有感慨统统涌上心头,这么卑微的事情自己曾经也做过,那时为什么感觉不到自己可怜呢? 是的,可怜,她现在就觉得夹菜的皇仪冽非常可怜,但,这又与她何干? 凌雅风仍然僵直身子不肯动筷。 灵儿急了,“娘娘 ,你多少吃些吧,就算为了身子着想。” 娘娘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不可意气用事。 这次凌雅风抬头了,看着眼前的菜,再锁眉瞟他,“看都看饱了,哪里吃得下。” 175 看着他,五味杂陈,又岂止是那一襟怨恨呢? 灵儿一听,差点替主子咬断自己的舌头。 皇仪冽本来还兴致洋溢,但听闻她的话举在半空的热情硬生生停住。 心碎的放下筷子,两人就如两座冰山,冷冷凝结着,又更像两堆火焰,燃燃焚毁着,从很久以前,他们之间除了冷就是热,极地是他们的坐标。 坐着,皇仪冽觉得自己几乎失去握筷的力气和勇气,极力隐藏的脸却是如何也按耐不住渐暗的霾,涩涩的,他开口了,声音与脸同色,“朕吃饱了,然儿慢吃。” 然后,他蹭起身子,慢慢转身往外走去。 比山还重的是他的脚步,比海还深的是他的伤心,比雨还忧郁的是他的眼睛。 灵儿不忍,“皇上要走了吗?”他全给主子夹菜了,一口也没进食啊。 看看主子,灵儿觉得主子有些过火。 “朕下了朝就来这里,也该回去处理国事了。” 皇仪冽深凝凌雅风,可眼里那最后的一丝等待和希翼在凌雅风的无礼中完全消亡。 他是在自己面前装可怜,扮纯情吗?只可惜,她已经过了慒懂岁月! 只见凌雅风拿起筷子将碗里所有的菜一点一点全部挑出来丢在桌上,细心得连碗里的油脂都用丝绻沾干,再很满足样的夹起菜吃得沉醉,唾弃之姿一览无余。 画面太刺眼,皇仪冽恹恹回头,手背上的针眼红肿清晰,她下手的很毒很狠,小小的针尖凝聚了巨大的仇恨。 再翻转看看掌心里的痕,纵然伤口再深,那时他感觉不到痛,可这一次他觉得这一针是扎在心上,很疼很疼。 冷风相邀,寒日伴影,愁郁陪着皇仪冽落寞离去。 “娘娘~”灵儿欲说什么,却被凌雅风打断,“下去吧。” 有些事情她不说,自己也懂,可有些事情自己说了,她却不会懂。 静静凝坐片刻,其实她什么也没想,只是发呆,现在只有发呆才不费神,其余思虑,伤心。 怅然的叹口气,凌雅风继续提筷,却觉得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阴约中,门口一抹暗沉遮掩了室内的光。 小红和灵儿已经被支开,绝不会打扰自己,莫非他又回来? 这样想着,凌雅风不举头,只是提着筷子继续拨菜。 可那道阴影仍旧驻立门口,给眼前的菜碟蒙了一层暗纱,如此小心谨慎,如此委屈愁怨,不是他还有会谁?这不就是他最近惯用的计量吗? 于是,凌雅风更加动情的享受美味,可是装模作样久了脸部难免也会抽|搐。 可恶,明明所有的罚都是他自己讨来的,为何现在却仿佛是自己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凌雅风火大的“叭”的一声丢下银筷,愤然大吼,“皇仪冽,你个大男人一副小媳妇模样干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骂完不解气,凌雅风抓起瓷碗就朝门口一砸,清脆的碎裂声听上去悦耳极了。 慢着,为什么碎瓷白花间是红绸拽地长裙? 凌雅风眼光慢慢顺上,对上瞠目结舌的新妃。 176 她来做什么? 凌雅风略微拧眉,小红和灵儿也不知道把好关卡,改明好好培训一下,怎么才走了一只阿猫又来一条阿狗。 站起身子,凌雅风冷言道,“新妃妹妹可有看到我家丫头?” 没人传报也没经同意就这样混进来,她是不是得宠得把基础礼仪都忘了。 听她的问话,新妃这才回魂神游的思绪,好个凌雅风,居然敢直呼皇上名讳,还嚣张的辱骂皇帝,她越是放肆,自己只会愈加激愤! 抑制着,新妃笑意盈盈徐步微踱,轻灵犹如翩跹舞蝶,“姐姐莫生气,妹妹只是过来探望姐姐,适才没见到两个丫头,这才大胆入内,不巧扰了姐姐用膳,姐姐乃大肚之人,定不会同妹妹计较,是吗?” 一席话,冠冕堂皇,俗话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凌雅风也觉得当放且放,况且如今自己也不宜动怒。 缓缓情绪,凌雅风也轻微走近,两人皆笑润初妍,“妹妹说哪里话,有劳妹妹惦记,我一人也是寂寥乏味,有妹妹谈心再好不过,也巧了,妹妹要不一同用膳?” 桌上全是自己搭配的怀孕食谱,少了平日山珍海味料想她也用不习惯。 新妃看看菜色,“姐姐,我在宫里已经用过膳了,况且~”她回望门口的碎渣,很是妒忌的道,“姐姐似乎不太满意厨子的厨艺。” 这个新妃,到底拐弯抹角到什么时候?凌雅风暗想。 光从室外覆盖了两人,两人在室内遮掩了光。 一时之间,斑阑的菜色,飘逸的熏香,跳跃的眸火,急律的脉动,衬托着,萧索的风景,冷涩的空气,压抑的呼吸,沉默的两人。 “姐姐,你不请妹妹坐坐吗?” 静谧被打破,凌雅风知道,终于来了。 “妹妹真是客气,自便吧。”都不请自闯了,还故做矜持,凌雅风很想笑。 待入座之后,新妃羡慕的眼光在凌雅风身上旋转流连,笑笑称赞,“姐姐真是皓如凝脂,难怪皇上那么宠爱姐姐。” 她怎么突然转到这里?凌雅风可不觉得她是在恭维自己,定是绕着花枪需猫腻。 她朱唇淡淡一呡,“妹妹说笑了,我才羡慕妹妹看着肌润如玉了。” 淡定的恭维,她也会。 新妃听了似是很受用,娇羞的掩绢遮唇,“真的吗?皇上也常常这样夸我,还说妹妹我纤尘不染。” 纤尘不染! 听到新妃嘴里吐出这几个字,冷不防的,凌雅风觉得躁热,热汗渐渐渗透出来,她状似优雅的顺顺耳发,纳兰赫新,你配吗? 但又有谁配呢? 见凌雅风开始紧张异样,新妃弯眉沾笑道,“姐姐,昨个夜里本是妹妹伺寝,可听闻皇上探望姐姐来了。” 她来为了此事? 这到好办,眼下自己根本不宜行房,况且灵欲不完整的结合她也不稀罕,“妹妹放心,我会奏请皇上,这以后‘瑞阳宫’的伺寝全由妹妹代劳。” 他若不同意,自己一定再狠狠的折磨他,如今,她已经找到能够刺痛他心脉的穴位。 新妃却摇头,“姐姐说哪里话,妹妹不也欠姐姐一个恩吗,昨夜就当还姐姐了。” 欠恩?什么恩? 凌雅风迷糊了,自己以前的形象与忌妇无异,怎么会便宜她? 看她茫然,新妃接着回答,“姐姐大量倒是忘了,妹妹到是一直记在心里,那次妹妹生辰来着,本也是姐姐伺寝可皇上却宠幸了妹妹,那天夜里还苦了姐姐险些走丢,妹妹心里好生愧疚。” 177 她的悲切娇情听得凌雅风冷汗源源不断流出,记忆宛如带刺的藤,紧实的缠束自己,就像那晚将自己困绑的快要窒息的绳索,就连呼吸都被勒得薄弱。 凌雅风心律开始不齐,她无力颤声的说,“那夜之事我已经忘记,妹妹你也不要放心上。” 过去吧,连同所有的一切! 可新妃却是揪着不放,“姐姐海量,但妹妹我却一直心有愧责,那晚在姐姐身上发生的事,恐怕姐姐一世都抹不去了。” 袅袅清喉娇啭,伴随室内流散的暖气,飘于很悠远,很雅静的夜。 凌雅风很是惊讶,莫非她知道些什么?不,那些人全都化了灰,只剩下自己的两个丫头和张公公,绝不会漏泄露,那么,只有他了,侧目睨着她,凌雅风心情很是复杂,不仅仅是耻辱。 敛眉冰眸,凌雅风低沉的问道,“妹妹所指何意?” “姐姐别动怒,皇上也是偶尔喜欢在妹妹面前说些烦心话,说过也就忘了,早晚总要淡去,姐姐,你说是吧。”新妃媚眼带着暮色,黑眸涌上一潭不见底的幽泉。 她的话很完美的破碎了凌雅风,她不说话,噤音默语。 见达到难堪她的目的,新妃细腰纤纤而立,抚顺一下坠裙,“姐姐,妹妹话也带到,昨夜之事姐姐千万可别在意,就当妹妹还姐姐了。” 新妃继续不露声色羞辱着她,蛾眉舒展似是浓墨油彩的柳月,高傲的,她莲步离开,一路绣履遗香。 她走了之后,凌雅风仍旧不言不语,只是眼睛死死盯着腕上碧绿,久了,湿润淋漓,溅到镯上,莹泽粲滟。 此事过去一天,整个后宫就像有人故意渲染,居然全都蔓延开那夜之事。 眼下,最急的除了皇仪冽与凌雅风外,又多了一人——纳兰赫新。 “怎么会,我只是去‘瑞阳宫’得意了一翻怎么会弄成这样?” 新妃如热锅蚂蚁来回捶胸顿足。 那天她原本就说得含沙射影并不直接,她料想自己并没沾到禁忌边缘,不过是凌雅风顺着话荏臆想罢了,若皇上追问起来她也可置身事外,可怎会她从‘瑞阳宫’回来之后此事就人尽皆知? 新妃心跳如响鼓,眼下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事关系到皇室声誉,皇上定会追究,到时就算此事不是自己泄露,但知道此事的人皇帝也绝不放过。 新妃吓得实实捂住自己的嘴,后果她不敢想象,惊恐中,宫女慌张的跑到她跟前,“娘娘,娘娘,皇上来了。” 三九天里,小宫女居然汗湿了衣衫。 看到宫女的狼狈,新妃知道,自己完了,她虚脱的一下子滑跌到地上。 皇仪冽还来不及取下头顶金宇发冠,明黄龙袍伴风衣袂飘飘,柔软的布料混合坠地质感,如同此刻的他,冷冽的神情呈现在精雕细琢的脸上竟是如此优雅。 冰着满腔的火,皇仪冽眯眼看向地上的人,在他身后,两队禁卫军早已持枪而立,静待皇帝一声令下。 “来人,新妃造谣惑众,给朕拿下。” “是”。 178 新妃吓得连连后爬,“不,皇上,不是我,我没有说出去。”新妃慌乱之中竟胡乱说话,等于坦白了自己知道内幕。 瞬时,皇仪冽的眼眸更如同墨盘的夜,看不到一丝光亮,好个新妃,朕决不能容你! 不过,她如何得知? 皇仪冽缓缓神,摆手遣散众人,“全都退下。” 稍顷,宽大的厅堂只剩下两人,皇仪冽居高临下瞥她,“你怎么知道?” 新妃仍旧跌坐在地上,低着头,颤抖作答,“那,那天我跟在凌贵妃后面,听到了。” 早知如此,打死她都不敢跟着去。 原来是这样,她的回答让皇仪冽稍稍放缓了心跳,不过,知道此事的人他不会放过。 “来啊,把这个贱人的舌头给朕割下来,看她还敢造谣生事!”皇仪冽的口气不带一丝感情。 新妃一听,立即哭天喊地,她抱着皇帝的腿,“皇上,我冤枉,此事不是我传的。” 皇仪冽却暴怒得一掌劈向新妃的削肩,顿时听闻新妃一阵凄惨烈叫,肩骨已经碎裂。 新妃趴在地上痛苦呻|吟,“皇上,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可他的哀求换不回皇帝停留的脚步,不久,几名侍卫进来,手里明晃晃刀光冷气煞煞。 “不,不,别过来,”新妃单手撑地往后面挪,脸上已经退尽血色,吓得惊悚的五官显得异常扭曲。 一阵惨叫,覆于枝头的雪应声簌落,眨眼之间,奔放的热血滚滚往外喷涌,新妃已经痛厥晕死在地上。 自此之后,后宫都传言此事系新妃污蔑造遥,再无人议,悠悠众口总算平息,但皇仪冽却满脸倦意愁眉不解。 张公公心疼主子,小声开口,“皇上,要不老奴再去探探口风?” 皇仪冽似乎没听见,只是盯着梁上盘旋的龙雕出神,张公公无趣的瘪嘴,耷着脑袋陪皇帝发呆。 倏地,皇帝开口了,“她怎么样了?” 她?哪个她?张公公眼睛转转,皇帝问的定是新妃, “回皇上,估计顶多还能撑两天。” 这回,皇仪冽目光终于聚集在张公公身上,摇摇头,颇后悔的说,“朕真是气糊涂了。” 当时应该先拖新妃到她面前解释清楚,眼下可好,就快死无对证了。 皇仪冽越想越气,这个纳兰赫新一天到晚就知道捏造事非,他压根不记得什么时候和她说过烦心话!可她为什么就听进心了呢?她应该相信自己的呀。 皇仪冽觉得自己应该怒不可遏,但却失败得找不到发泄的力气,他知道,只要遇上她,自己的一切都将失败。 揉揉发痛的鬓穴,皇仪冽蹭起身子往外走,张公公不忍的跟着他,唉,皇上又要去找罪受了。 “皇上,娘娘说不见。”灵儿头低得快贴到胸腹,她好怕皇帝阴沉的脸。 “滚开,朕自己去。”皇仪冽气得推开挡路的灵儿,这些天,他一直在等她消气,可如今看来,等待哪时会是个尽头。 皇仪冽眼角只略施痕迹,几个下人便纷纷噤若寒蝉,在他身后,灵儿,小红,张公公,还多了一人,新妃的贴身宫女。 179 听到开门,凌雅风以为是自己的丫头,仍旧低头写着手札,她很喜欢将忧愁寄于笺纸。 可许久不闻声响,凌雅风抬头望之,待看清来人之后一把将手中的毛笔掷于桌几上,眼神淡漠,口气厌弃,“你又来做什么?” 他是嫌伤自己不够深,如今再亲自捅一刀吗? 他都可以不顾天子威严将那晚的事对新妃全盘托出,现在又来做什么,她真不知道是他爱新妃还深还是他恨自己太沉。 但两者都让自己悲愤,凌雅风偏头不再搭理他。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皇仪冽觉得此时的外景就是自己内心写照。 愁苦着,他语气自觉低了三分,“然儿,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一切都是新妃凭空捏造”,随后他指着新妃的宫女,“你,你给凌贵妃说清楚,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宫女赶紧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说,“娘娘息怒啊,那日新妃拦娘娘去路,谎说吃了你的桂花糕,不料娘娘你要找皇上对质,新妃怕出事端因此跟在娘娘走后,所以,所以才听偷听到娘娘和皇上的谈话。” 凌雅风一听,怀疑的眼神在皇仪冽和宫女身上来回扫巡,小宫女紧张的牙齿咯咯作响,可还有人比她更紧张。 就像等待宣判的刑犯,皇仪冽忘却呼吸,眼睛牢牢盯着凌雅风的绛唇,这种被遗忘的日子他受够了。 果真是这样?凌雅风默默思考着宫女话里的真实性,凭直觉,她不怀疑。 也许潜意识里她希望如宫女所说,至于为什么,她也模糊着,也许是不愿坦诚。 不动声色的,下人们悄悄离去。 皇仪冽目如皓月,皎洁的眼波眨都不眨,生怕遗漏她每一刻的美,渐渐的,他走上前,带着颤抖的双臂有些僵硬,见凌雅风并没拒绝,怀抱圈了上去。 “然儿,别再和朕呕气了。”消失许久的拥抱带着些微生涩,更多的却是虔诚的紧张。 自己犯下的错,他也努力尝试着改,如今,他觉得自己已经受够惩罚了,她不应该再折磨他。 凌雅风困在他怀里,颔首不语,仍旧嵌合完美的两副身体,看上去那么相衬,但自己却再也感受不到他心脏的跳跃,是自己掩得太实的关系吗?但是,若不这样自己会很冷的,冷得连心都会冰彻凝透。 脸上绽开一朵忧伤,凌雅风拉开了他环住自己腰身的大掌,“皇上,你走吧。” 心已经落定,再也不会飘在树上凭风摆弄了。 “为什么?朕只是一时没悟明罢了,你为何揪紧了不放?”皇仪冽受伤的表情令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忧郁的美。 不忍看他,凌雅风星眸微阂怅然道,“如今我也不再是原来的我,也许是我已经变回原来的我,所以,我们还是随缘吧。” 她从白然儿变成凌雅风,再从凌雅风变回白然儿,每一次蜕变都历经生死,如今他又怎能强迫自己再接受生死的洗礼呢? 若有缘,他们还会继续缱绻,若缘尽,繁华散尽也罢,有缘否,自己不能肯定,而他亦不能强求,就留给时间吧。 “不!”隐匿许久的哀怨终于释放,皇仪冽双手捧起凌雅风的脸,“什么随缘?什么不是原来的你,告诉你,朕不允许!” 原始的驿动,吻带着冲动的欲望落了下来。 180 凌雅风不做反抗,只是站着任他肆意掠夺,她经历过的,被拒绝的难堪与无助,还有近乎窒息的绝望。 皇仪冽像是入侵的野狼,毫不放过每个角落,粗鲁又深入,凶猛的吻让两人都享受不到任何快感,相反只是互相撕磨的痛。 不尽兴,皇仪冽干脆一把扫翻桌上的物品,将凌雅风摁于之上,漠视他是吧?好,他要让她真真切切感受他,包裹他,他不仅要在她身体里还要刻在她心上。 他动手要想解开凌雅风的腰带,紧张,急切,还有些许兴奋竟逼得他来不及循序渐进,狂野的欲望挑拨着他一下撕裂她的衣衫,层层削开,炽热的吻开始在她胸前落下滚烫的温度,盛开一枚枚红艳,迷乱中,略带粗糙的大掌接替湿润的吻,他继续向上而游,直到嘴里尝到冰凉的咸湿,这才停了下来。 凌雅风侧头,无声缀泣,她的泪滴落在皇仪冽支在桌檐的手背上,很烫很烫,炙烈的温度似乎将他的肌肤溶蚀。 凝眸看她,皇仪冽心疼不已,她的泪像是流进自己心里,把他整个心都淋湿浸染了,支起身子,皇仪冽悔恨的看着眼前被自己制造出的红痕,轻轻的再将衣衫一件件为她拉拢穿好。 拉她起身,皇仪冽说得底气不足,“然儿,别怨朕,朕只是一时气极才会失去理智。” 失去理智?这次,凌雅风与他对视,泪迹斑斑中她平静开口,“每次都这样,你每次都在伤害我之后才来挽回,可是你不觉得迟了吗?” 是的,迟了!如今他们之间除了遗憾就是惋惜,以后还会是什么? 看她的淡然,皇仪冽急了,“然儿,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 该做的,他做了,该说的,他也说了,该受的,他更是受得不少,为何就不能打动她呢? 想当初冷落她的时候自己心里并不比她好受,可如今,仿佛看自己难过她却很是悠闲,想到这里,皇仪冽心里颇不平衡,心里的苦水发酵发酸。 凌雅风看着他,很想点头,可她知道点头那是因为怜悯,但之后无人怜悯自己,她的心现在已经变成一块石头,自私的坚硬着。 “皇上,别逼我,你这样只会让我越退越后。” “朕逼你?凌雅风,你扪心自问,整个后宫朕对谁曾这么费心过?你骂朕,朕不作声,你扎朕,朕不吭气,你现在视朕如草芥难道也要朕忍气吞声不成?”真是不说不气,一说起来所以积怨齐齐汇聚,皇仪冽怒得只能仰天长啸。 “那也是你自愿的。”凌雅风冷冷回应。 听她狠狠戳出自己的痛处,皇仪冽脸上挂着被揭穿的尴尬,“好,好,朕自愿,对,是朕活该,这总行了吧,凌雅风,朕成全你,你要随缘就随缘。” 这种日子他也受够了! 说完,他甩门离去,强劲的力道将门反弹回来碰撞出“哐咣”的声响,沉闷却也尖锐,两个受尽情伤的人,都在各自坚守内心最深处的柔软和顽强。 181 几天后,筹备多时的‘赏梅晏’终于隆重举行。 凌雅风本不想参加,但她身为目前后宫分量最重的宫妃之一,不得不出席,再加上近段时间的流言,她也必须露脸,以堵好事者的猜忌。 看着铜镜中的妍颜,凌雅风觉得自己都快模糊了自己的影象。 “娘娘,时辰到了,咱们走吧。”今天灵儿感染风寒,改由小红陪伴。 “走吧。”无奈着,凌雅风在小红的搀扶下走向‘梅园’。 来到‘梅园’已经有不少大臣家眷与宫妃入席,看她到来,纷纷施礼行拜,凌雅风一一免礼,然后,她看到了他,她的父亲。 凌家尚领着家眷跟着众人跪地扣拜,凌雅风本想上前寒喧两句,但想想又做罢,他们一家躲在人群最后面,或许此刻他们全家都是不乐意见自己的,凌雅玲的事,他们一定对自己怀恨在心,淡漠的,凌雅风含首,伴随枝头悲凉的寒香轻拂而过。 她的位置在主台的右侧,正位仍是天子,不用说,他的左侧定是容贵妃了。 小红站在主子身后,交待主子这样不能喝,那样不能吃。 “小红,你要是一直跟着我就好了。”没有她们两,自己还真不适应。 “娘娘,小红肯定是服侍你到老。” 听了她的话,凌雅风觉得总算有些温暖人心了,宠溺的拍拍她小手,主仆情深叫底下一干仆人好生羡慕。 这时,随着张公公一声尖细的吆喝,“皇上架到”,会宴突然安静下来。 众人赶忙跪地膜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缓缓的,他从人道中踏步而来,凌雅风低头垂目,许是太熟悉,她竟能很清晰的分辨出梅香与他的龙涎香。 鼻尖属于他的香越来越近,最后迷惑了她整个思绪,飘入身体每个角落。 “众卿平身”,在宽阔的梅园他的声音显得少了些磁感,但却多了如山泉的清澈。 “谢皇上,” 待纷纷入座之后,宴会正式开始。 开场,是由张公公宣读皇帝对一年来有功之臣的赞誉及赏赐。 对于这些场面话,凌雅风漠不关心,只见她轻轻侧首,眼神往右台的方向瞟去。 偏得皇仪冽占在中间拦了眼线,于是凌雅风稍稍拉长些脖子。 看到了,容惜柔的肚子已经鼓得像快要撑破般,那呼之欲出的凸感让凌雅风很向往,玉葱般的指尖轻轻旋磨着肚皮,宝宝,你也会在妈咪肚子里这么一天天长大,想到这里,凌雅风觉得生命可以延续,全身都充满活力。 “咳,”她盯得失态,耳边传来一声轻咳,她寻声而望,却被他探寻的目光抓个正着,凌雅风赶紧心慌的撇过眼,压压心神,她觉得后怕,刚才那一惊鸿,她居然感觉到心跳又快又乱,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好已经心死吗?不是说好随缘吗?怎么如今再见她竟可耻的觉得心跳得厉害。 难道是气氛使然?又或者是自己偷窥的行径败露造成的心慌? 凌雅风不敢想,手脚开始有些紧张,她伸手想要拿起桌上的雪梨却无意弄翻酒壶,结果酒壶滚到地上,虽有厚实的地毯铺垫,但碰撞声仍旧沉闷,这时全场中人齐齐将目光刷向她。 怎么办? 凌雅风面颊热浪一袭一袭扑来,她唯一想到的就是转头看皇仪冽向他求救,那迷离闪烁的目光就像是迷失方向小鹿,很想让人抱回家当宠物豢养。 看她的无助,皇仪冽眼里酝酿笑意,暖暖的,他开口了。 182 “张德子,进入宴席吧。” “是”,张公公机灵的将手上折本一合,尖声高唱,“各位大臣请入席”。 于是,原本静寂的会场立即喧闹开来,戏班子陆续入场,众人放开兴致赏舞听曲,总算将凌雅风突兀的尴尬覆盖起来。 紧绷的身子这才慢慢舒缓,凌雅风长长舒口气,很想感谢他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悄悄的,她扭头看他,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锁在舞池中央身着五彩羽衣的舞者身上,很专注,带着肆虐,似乎凝结着什么,这让凌雅风有些酸意。 前一刻明明还说得海枯石烂的,下一秒却对其它女子暗送秋波,也许是出于女人天生的虚荣,这让凌雅风很不畅快。 放眼看着场中的舞者,她摇头咧咧嘴角,这时耳畔一波热浪,“没然儿跳得好看。” 凌雅风慌张的一撇头,四片柔软的唇瓣温润掠过,空中恰有片片冷梅飘零,一切恍如梦境。 缤纷中,凌雅风仿佛看到花瓣飞舞在他眼里的绚丽,美得让人沉溺。 望着他眼里的粲花,很没骨气的,凌雅风今晚第二次心跳过快。 难怪人家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如此良辰美景,如此花前月下,如此妖魅美色,想不醉,很难! 凌雅风赶紧脸红的移离些位置,可他的气息却席卷了整个感官,她拒绝着,她抵触着,但她却也很享受他身上那股幽雅宁静的香,混着梅花的冷寒与艳丽,她心里动荡。 “皇上,吃这个。”这时,温柔的女声穿越耳庭,容惜柔声音淡雅中带甜,很是妩媚,听得凌雅风心里酥了,也凋了,没听到他的声音,但可以想象得出他的笑是多么迷人。 凌雅风低头倾听着耳畔的风,想听得清晰,听得明白,这时,一块桂花糕落定在自己碟盘里,不抬头,凌雅风眼光留恋在淡黄色的糕体上,一时百感交集,看着它,情潮起伏,似飘飘悠悠,又深深沉沉。 轻轻的,她从中折断一半,夹给身旁的人。 她不是醉了吗?醉了可以放任些的,对吧? 然后,她听见他是真的笑了,尽管浅淡得近乎无声,于是,自己也笑了,虽然如薄冰般近乎透明。 容惜柔时常会与他讲着什么,她听得不是很完全,她突然有些羡慕容惜柔的畅所欲言, 凌雅风双手轻轻贴于肚皮,拇指在上面画圈,似乎最沉最深的地方有股异样在搅动。 宴会仍然欢歌热舞,进行一半之时,不少王公大臣举起酒盏来到皇帝跟前献酒,是因为没见过吧,凌雅风看着此时的他霸气凛然,天子风范不可侵犯,与素日里和自己相处的判若两人,那王者的气势,那冷魅的俊颜,这样的他竟很能魅盅自己。 看来今晚她真是醉得厉害! 宴席不到一半,凌雅风怕自己真的迷失,便借故离开,走得焦急,竟将短氅大衣遗留在位上,待走到途中感觉到寒意这才想起来,“小红,你去帮我把短氅取回来,我在此处等你。” “好。”小红匆匆跑远,看她越来越渐入暮色的身影,莫名的,凌雅风感觉寒凉涔涔,奇怪了,都已经逃离了,为何还是有心慌意乱的感觉。 183 凌雅风背抵着亭柱,如华的银月与积雪交相辉映,连绵成叠峦的风景,可反射在她周身的光却显得斑驳黯淡,小红怎么去那么久? 凌雅风默数一、二、三,心想数到百位便去找她,快接近时,小红回来了。 看她跑得气喘吁吁,凌雅风也不忍责备,小红将短氅披在主子身上,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但凌雅风却觉得心里总有浓浓不安,“小红,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小红愣了一下,也颇感莫名其妙,“娘娘,小红回来路上被容贵妃拦住了,容贵妃找我问了些话。” 咦?凌雅风系着蝴蝶结的手停了下来,疑虑的看向她,“她拦你做什么?” 小红嘟嘟嘴,看看四周低压音量道,“容贵妃好奇怪,她问小红几岁入宫,还问小红家里有些什么人,零零散散,拉了一大堆家常。” 会有这么简单?凌雅风并不怀疑小红,但她最怕的是容惜柔。 不得不承认,她有他的庇护,所以自己一直是栽跟头那个,如今她拦下小红目的何在? 无形的恐慌在凌雅风心里暗长,这种迹象非常不好。 放下手中动作,凌雅风眼里凝结化不开的忧虑,“她是怎么放你走的?” “后来皇上来了,是皇上放小红回来的,” 小红很崇拜的说,颊面的梨窝像是两珠豆粒,煞是可爱。 听到小红的话,不知为何,凌雅风总觉得心神难宁,但小红倒是没肝没肺, “娘娘 ,天冷,我们快回宫吧。” 说着,主仆两人借月前行,一路寒香,凌雅风总感觉危机四伏,好像自己被罩一在张巨网之下。 夜里,凌雅风思前想后,辗转难寐,直觉告诉她容惜柔要对自己出手了,莫非她想从小红开刀? 不行,她不能失去身边的人,明天一定去找他要个狠话,不准任何人动自己的两个丫头,可是,念头一转,这一切全只是自己的猜测,说不定正是别人挖好的坑,等着她傻傻的跳,如今她不能再像以前莽撞,她肚里还有宝宝,那是她生存的意志力,她不可以让宝宝涉险,怎么办?凌雅风思绪反复,最终一夜无眠。 第二天,当阳光划破墨幕,天岸露出第一丝绚烂时,兰妃来了。 凌雅风满脸倦意,很是憔悴,两个丫头一左一右扶着主子,“兰妃,天才微亮你就来我‘瑞阳宫’,何事需要这么急切?” 担忧了一夜的事不会真就来临了吧?凌雅风虽身虚体乏,但此时精神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兰妃也是恹恹打个呵欠,她以为自己想来啊,“凌贵妃,你瞧瞧这个两个丫头怎么样?” 说完,兰妃手一挥,身后两个出落得水灵灵的宫女立即叩拜在地上,“奴婢给凌贵妃请安。” 凌雅风看她一副没睡醒不甘不愿的模样,料想她自己也是情非得已,如此说来定是有人逼她,不用说,能让目前执掌后宫的兰妃惟命是从的就是她了。 可是她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凌雅风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再看看兰妃,不发话,仍旧让两个宫女跪着。 兰妃沉不住了,呵呵哂笑,“看来凌贵妃不太喜欢这两个丫头,也罢,改天再换两个过来,可是今天这小红嘛,还是得先跟本宫走。” 184 什么? 她要带走小红,凌雅风似是没听清楚,音量压抑着咆哮的怒吼,“兰妃,你刚才说什么?” 小红是自己的人,她纵是借了她的胆也没那本事将小红带走,论等级,自己和她可是不分上下。 兰妃很享受的看着她的阴翳,这次悠闲的交叠一下双腿,字字清晰,“昨个夜里容贵妃已经请奏皇上,说是快生产她宫里还缺个灵俐的丫头,皇上应允了说只要她看上了就任她挑,呵呵,凌贵妃,你家小红真是走福,容贵妃看上她了,今天我来也是带来两个丫头给你换换,一个换两,你不吃亏。” 说完,兰妃笑得邪气,就连眼尾的细纹上都展现着兴灾乐祸! 凌雅风气得星眸灼灼发热,雾气慢慢弥漫,容惜柔,我都已经退到见你就躲的地步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灵儿和小红完全傻了,特别是小红,她不想离开主子,但她更不想连累主子,小红双眼噙满了泪。 “倘若今天我不放人呢?”难不成她还敢硬抢。 “哈哈哈,凌贵妃,你等级比我高,我当然不敢说什么,不过你到底是放或不放呢?” 放人还是抗旨?兰妃双眸眯成一道精美的弯弧,她风鬟雾鬓斜斜入座,似在欣赏一场好戏。 不能落她口实,但也不想放小红走,凌雅风看看外面的天,尽管有些曙光但仍旧似是傍晚暮色苍茫一片,此时他还在休息吧。 小红不想主子身犯险境,低头嘤咛呜咽,破细的音节碎到人心坎里去了,“娘娘,你别为了小红动怒,小红愿意去。” “小红,”凌雅风憋泪看她,好恨自己的无能,“我答应你,一定把你带回来。” 小红点头哽咽,挤不出半语。 ‘瑞阳宫’的主仆三人都冷着,僵着,生怕谁的弦一旦绷开弹拉出更加难以挽回的局面。 见没好戏看,兰妃有些索然无味,搓搓鼻翼,“好了,好了,快走吧,容贵妃还等着小红哩。” 说完,兰妃很不耐烦的甩甩手里的丝绢,率先转身,小红湿着眼眶跟了上去,两个跪地宫女对看一眼,提着裙摆跟着跨出‘瑞阳宫’,不多久,她们的影象完全消失。 这一次,凌雅风没有冲动,她就那样站着,眼睛一直盯着宫门方向。 灵儿抹抹眼睑,“娘娘,你先坐下吧,我们慢慢想办法。” 想办法?他好话都说在前头了此刻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 凌雅风看着桌上小红准备的早膳,平静的问,“现在什么时辰?” “辰时,”,灵儿回答,她也知道,现在唯一能带回小红的就是皇上,可皇上还要早朝,主子要见皇上恐怕最早也要等到巳时。 小红,你忍忍,再等几个时辰我就把你带回来,凌雅风看着渐亮的天,可是心里却很没底,若说在平时自己都斗不过她,更何况眼下她即将生产,稍有不慎自己都深陷将万劫不复之地。 凌雅风双手贴在肚腹上,宝宝,看来这次只有你能帮妈咪了。 185 好不容易熬到他下朝时间,凌雅风带着灵儿早早就堵在路上,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人,随便拦下一个小太监,“皇上还没下朝吗?” 小太监躬身礼拜,“回凌贵妃,皇上正和大臣在军机处商谈要务,怕是没这么早回宫。” 一听他的回答,凌雅风心凉了半截,不知道后宫闹出杀人放火的戏码能不能逼他回来? 想想而已,眼下除了等,她已经别无它法,于是,凌雅风和灵儿又站在雪地里等,直到细雪浸润了发丝,她看到他了,可是,远远的,她也看到他身旁大肚的容惜柔。 他很小心的搂着她,时不时抬手撩撩她发顶的雪,然后贴于她耳际轻语,她笑得如飞雪清莹。 他不是在军机处吗?他不是在商谈国事吗?怎么会和她一起呢。 凌雅风不知道此时身体的冰凉是不是感染了冷凝的雪。 眼尖的张公公看到凌雅风,再回头看看皇帝,朝他挤眉弄眼,皇仪冽这才停下脚步,举目远望,透过纷飞的洁白,他目光幽远,仿佛看到那个等在御书房外只为他送汤送桂花糕的人。 放开怀里的容惜柔,皇仪冽步伐轻快朝她走去,大掌将她双荑包覆起来,搓揾取暖,“天冷你在这做什么?” 她小手都冻木了,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凌雅风凝视着他脸上仿若能够融化冬雪的关心,眼光再越过他肩膀看向款步走来的人。 “皇上,我想求你件事。”也许有希望的,凌雅风没有忽略他看见自己时眼里闪现的欣喜。 “嗯?”皇仪冽心生疑虑,很少见她这么低声下气。 这时,容惜柔已经莲步轻至,“妹妹,你来找皇上不会就为了一个宫女吧?” “宫女?”皇仪冽眼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想要探寻真相但又想撒手不管的矛盾。 不待凌雅风出口,容惜柔顺着话荏,“皇上,昨个夜里你不是答应给我一个机灵的奴婢吗,还说整个后宫只要我看上任我挑,我看上她了。” 说完,容惜柔转身拉起小红的手,“皇上,昨夜这个丫头与我很合缘,我喜欢她。” 小红被拉在皇帝跟前,咬紧唇委屈的看着皇帝,眼泪在眶里翻滚打转。 看到她,皇仪冽心跳猝不及防快了半拍,刚才他没留意,现在一看,这不是‘瑞阳宫’的丫头吗? 凌雅风从他掌心抽脱,拉起小红另一支手,“皇上,我从入宫就是小红在伺候,没了她我不习惯。” “妹妹,不就是一个小宫女,犯不着咱们姐妹伤和气,这样吧,小月也是从小跟着我, 要不咱俩换换?” 说着,小月从容惜柔身后闪出来,很恭敬的福身半倾,“奴婢给凌贵妃请安。” “不,我不要,我只要小红。”凌雅风一手抓紧小红,一手揪着皇仪冽的袖口,眼眸里有着望穿秋水期盼,只要他开口,小红就可以跟自己回家了。 小红被两人拉扯着,泪很急很炽。 186 皇仪冽不动声色看着眼前三人,他是答应随容惜柔挑,但没想到会是‘瑞阳宫’的人,原来昨夜她拦下小红不是巧合,恐怕早就算计在心了,再看看凌雅风,她惨白的小脸与积雪相映,看上去软弱凄楚,她一定忍得很辛苦,但好在这一次她并没有冲动。 敛目思量片刻,皇仪冽做出决定,“好了,小红就去‘灵虚宫’服侍些日子,等生产完马上还回‘瑞阳宫’,惜柔,记住,人一定要是好好的。” 容惜柔笑得轻淡,垂目略过他眼里的警告,“谢皇上。” 可凌雅风却很失望,泫然欲泣的看向他,“为什么,就因为她要生孩子你就把我的人给她?” 她也怀了孩子啊,她也需要人照顾,凌雅风顾不得许多,掰着他手腕,“我也怀了孩子,能不能让小红留下来?” 皇仪冽脸色骤变,容惜柔也是呡嘴轻笑,不想让她在快生产的容惜柔面前难堪,皇仪冽大斥一声,“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惜柔,这外面天寒,你先回宫休息。” “是”,容惜柔清眸荡漾着无辜的神采,刺向凌雅风时更多的却像是挑衅。 “小月,小红,路滑,你俩要好好伺候本宫。”她抬起自己的两条纤臂,小月小红一左一右搀扶着,缓缓离去。 小红想回头看主子,但最终还是忍了,如今连皇上都忌她三分主子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不用回头,小红也知道主子在流泪,因为她听到身后主子的伤心,娘娘,小红一定能撑过去,你等着小红。 “小红~”凌雅风哽咽得跟着上前,伸手想要拉她,却被皇仪冽制止,“然儿,就一个月你忍忍。” 皇仪冽的口气似乎恳求,泪眼朦胧中,凌雅风看着他,低呜缀泣。 一个月,就一个月,可是为什么她觉得那么漫长呢? 这时,一个小太监跑步前来,说是几个大臣正在御书房候着有要事禀报。 皇仪冽担忧的看看怀里的人,她的情绪已经不似刚才激动,但要平静恐怕必须等到一个月之后,“要不要朕陪你?” 凌雅风摇摇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对他,若说没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再怎么说小红也是从他嘴里被送了出去,而且他怎么就不相信自己怀孕了呢? 不行,她要找太医来说清楚,她不能失去小红。 这样想着,凌雅风挣脱他,望向他深邃的眼眸,“我会让你相信的。” “什么?”皇仪冽听不明白。 凌雅风却越过他,“灵儿,我们走。” 说完她没再多看他一眼,带着灵儿匆匆离去,她会让他相信的,小红也一定会回来。 走了没多远,很意外的,居然看到了容惜柔,还有兰妃,看样子她们是故意在那等她,凌雅风纠结着怎么从她身前经过,算了,避开吧! 凌雅风转身踏上另一条石径,身后,她凉凉的声音传来,“小红,本宫肩膀酸了,替本宫揉揉。” 袅袅余音悠扬盈耳,漫过灵动的碎雪,飘入凌雅风的耳庭。 可恶!她都舍不得累到自己的丫头,居然才当主子就颐气指使,凌雅风很是恼怒,但此刻纵有千般不愿她也必须克制,离别前他担忧的神情自己明白的,忍吧! 于是,凌雅风加快步伐想快点离开,然而,身后又传来刺耳的巴掌声,“狗奴婢,力道那么重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小月,给本宫好好教训这贱丫头。” “是。”于是散乱的拳头如流星砸在小红身上,自始至终,小红默不吱声。 凌雅风停下脚步,她很想离开,不,她是想逃,可她全身力气已经被抽离,想走却无能为力。 灵儿撇过头,拉着主子向前,“娘娘,我们走吧。” 凌雅风任她拉着,身后的一声声闷响就像山洪奔泄将她掩埋。 “小月,诺,把这簪子磨尖了,给本宫狠狠教训她。” 兰妃啮笑,“小月,记得要还一个好好的人。” “兰妃娘娘放心,小月已经熟练了。” 说完,小月将发簪重重在地上划磨几下,举着发簪,一步一步走向小红。 187 她们如此虐待小红叫自己怎么忍耐下去。 凌雅风愤然回身举步,她不就是想要自己过去吗?好,我来了,容惜柔,你到底想要如何呢? “娘娘,千万别啊。”灵儿揪住主子的衣衫不放。 凌雅风拍拍她手背,“灵儿,我不会冲动。” 但最后能不能克制,她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走到容惜柔跟前,凌雅风垂目看看跪地埋头的小红,再举眉睨视容惜柔,“容贵妃,你若是嫌小红碍了眼可将她还我,待我教导好后再送给你。” “呵呵呵”,容贵妃掩绢遮面,声音悠悠的从手绢后传出,“皇上说了要小月服侍本宫生产,过了那个时候本宫想要也要不着。” 凌雅风,你不是很怜惜下人吗,今天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够怜惜到什么程度。 兰妃闲闲坐在亭椅上,觑着眼睛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 容惜柔妖娆的将纤细白嫩如玉笋般的指尖放在唇瓣,丹寇落于嫣红,“妹妹,本宫教训自己的丫头你也就别插手了,我知道妹妹心软,要不这样,妹妹你先回避一下,呆会儿若是见血见肉的也怕吓到妹妹,或者妹妹你坐到兰妃那去,免得小月这丫头没轻没重的伤到你可就不好了。” 凌雅风呼吸频率越来越快,小月手里的发簪折射着太阳刺眼的金芒,透过薄辉,凌雅风看清发簪尖端那锋利的毛刺,可以想象当它插入肌肤再拔出之时拖拉出血淋淋的细肉。 小月卑屈的跪着,尽管身体很痛,但她不能呻|吟出声。 灵儿拖着主子,“娘娘,奴婢求你了,走吧”,可凌雅风的脚步却已经钉在原地,根本移动不了半分。 容惜柔闲瑕的退到一边,见小红和凌雅风都僵着,眼眸冷光乍现,厉声道,“小月,你这丫头办事怎么越来越拖沓,还不动手。” “是”,瞬间如针一般尖细的发簪狠狠刺向小红。 小月很有经验,专挑皮薄肉少却又隐蔽之处,小红牙龈紧咬,不闪不躲,突然,发簪重重刺向她肩胛骨,小红痛得勾着身子,摇摇欲坠快要晕厥。 再也看不下去了,凌雅风一把推开小月,扶着小红要她起来,不管了,她必须把小红要回来。 谁料容惜柔却上前一步,揪住小红另一条胳臂,“凌贵妃,小红现在是我的人,就算我要她死你也不管不着。” 凌雅风怒目向相,“容惜柔,皇上要她好好的,你怎么可以抗旨不遵!” “哼,那是还你的时候,至于现在嘛,任我调教。”容惜柔毫不相让,两人开始争抢起来。 在场的其它人都愣住了,她俩要不要含蓄一点,燃起这么嚣张的火焰对她们都不好呀。 于是灵儿赶忙按住主子前倾的身子,小月也紧紧护在主子身前,兰妃淡然的开口,“两位贵妃,凡事好商量,何必动气呢?” 再怎么说如今她也暂管后宫,若真发生什么而且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也难脱干系。 可拉扯的两人长久以来情绪已经交汇到一起,烈焰不烧不快! “今天无论如何我要带她走,容惜柔,你有本事就来我‘瑞阳宫’抢人吧。” 来吧,到时他也应该知道自己怀了身孕,这事是他惹出来的,她到要看看他怎么善后。 容惜柔掀开挡在身前的小月,“凌雅风,今天我偏不让你带走她。” 说完,她一把拽过小红的头发往后拉,小红的脸仰起向后,容惜柔削尖的指甲好似淬着阴森的血液,重重朝小红脸上划去,顷刻间小红的脸血迹斑斑。 “容惜柔,你太过分了!”凌雅风心痛的抱住小红,不作多想伸手挥了一下。 188 静谧的御书房,熏炉里暖气冉冉溢散,宽大龙椅之上皇仪冽时而皱眉,时而沉思,底下一干大臣面面觑,静待皇帝决策。 皇帝登基五年有余,这立后之事必须提到议程上来,如今容贵妃又生产在即,皇后人选不做她人。 立后?不知为何,皇仪冽突升一股心烦气躁。 记忆里她向自己讨过,那一次她哭得很忧伤,当时自己一口回绝了。 如今呢?皇仪冽指腹轻轻抚揉着案桌上一轴卷起的画象,精致狭长的双眸稍稍眯阂,浓墨睫羽将大臣窥探的目光遮掩。 如今只要她能再对自己施舍那消失已久的笑,他愿意用后位去交换。 缓缓,皇仪冽薄唇轻启,“这立后之事~” 不等他说完,一位小太监推门匆匆而入,双膝跪地,“皇上,大事不好了,容贵妃大出血。” “什么?”皇仪冽震惊的一跃而起,“怎么会这样?” 离开时不都好好的吗,难倒是在路上滑倒了? 小太监咽咽口水,“回皇上,容贵妃是被凌贵妃推到的。” 皇仪冽一听,面色青灰,她不是答应自己要忍的吗? 不及多想,皇仪冽似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灵虚宫,容惜柔的惨叫不绝于耳,声音好像沉重的枷锁,绑得凌雅风逃脱不得只能背负着它往深潭里沉。 太医和产婆已经入内,眼前不时有小宫女端着烟雾缭缭的热水进去,不多久又变成一盆盆腥红出来。 凌雅风守在外厅,几绺青丝已经散乱,她全身拦栗得厉害,肩膀垮垮的下垂着。 不是她推脱,当时她根本就没用多大力道,她全身都护在小红身上,只是顺手挥了开去,顶多就是退移几步而已,况且她身旁又有小月还有兰妃,只要有谁稍加护佑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容惜柔,你是为了置我于死地连性命都搭上了吗? 小红和灵儿担忧的看着主子,心里有了决定,誓死追随主子,兰妃则凉凉守在外厅与内室的过廊处,拉长耳朵听着里面的哀叫,俏眉拧成一股麻绳。 她再斜目阴笑的看看外厅魂不守舍的人,呵呵,凌雅风,这次你想不死都难。 气氛紧张并僵硬着的时候,门口小太监声音传来,“参见皇上”。 兰妃立即如飞燕迎了上去,“皇上,你来了就好,容贵妃念着你呢。” 皇仪冽却是跨过兰妃,心急着赶去内堂,步态失去往日稳重,在经过凌雅风跟前时,冷言与她对目,两人眼光交缠,在那墨的深处,凌雅风感觉到有股暗流正在涌动。 凌雅风害怕了,闪躲的低下头,目光只得在他龙靴上的金丝间游移。 之后,她看到龙靴移开,移不开的依旧是熟悉的香。 “皇上~ ~~~皇上,”容惜柔的嗓子已经暗了,但沙哑和破碎更加撕裂人心,仿佛穿透那一层层呻|吟,眼前一片血肉模糊。 寝房门口,几位太医正聚合在一起商议,“容贵妃怎么样了?”皇仪冽一来就拉住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太医。 老太医擦擦虚汗,“回禀皇上,容贵妃此次受碰撞故而有早产迹象,不过~” “不过什么?”皇仪冽揪过他,冷气吹拂在他苍老的脸上。 其它太医跪满一地,不敢抬头。 老太医艰难的断续着回答,“娘娘~~娘娘身子骨虚,恐怕~~” 老太医实在不敢说,可皇帝眼色越来越腥红,最后他只有硬着头皮上,“恐怕会大血崩,若是娘娘挺不过去,~~这~~” 皇仪冽重重推开他,朝着地下一群人怒吼,“什么挺不过去,你们给朕听好了,容贵妃和她肚里的孩子必须保住,如若不然,你们全都陪葬!” 一定要保住,必须保住! 皇仪冽死死盯着进进出出的宫女,那盆盆鲜红映入眼帘,血染进了心。 189 (结局ing)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为何还没有一点动静?凌雅风焦急朝着内堂守望,外厅里宫女太监步履声急促慌忙,可在最寂静的地方,凌雅风仍听得见自己律乱无章的心跳,突然,她觉得肚脐抽痛了一下,好像腹里有股气在转动,她连忙弯下身子捂住肚皮。 “娘娘,你怎么了?”灵儿见主子异样,赶快搀住她。 虚弱的摆摆手,凌雅风手撑在桌几上,等待那股不适慢慢散去,兰妃意兴怏怏坐在黄梨花椅上看她,仿佛坐等可以令她振奋的消息。 这时皇仪冽从内堂出来,兰妃立即蹭起身子,几乎同时睫毛沾染湿气,“皇上,姐姐她怎么样了?” 皇仪冽的脸仿佛是零下破不开的冰,坚硬的凝固着,他目光尖利的射穿凌雅风,不留余地,倏地,凌雅风觉得全身开始萎缩痉挛,特别是那个叫心的深处。 皇仪冽一步步慢慢朝凌雅风逼近,凌雅风忘了呼吸,不自觉的缓缓后退,直到背后抵着桌几断了退路。 “朕警告过你,可你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做?” 两人的身体贴得仅剩一拳的距离,但他的声音却恍若从飘远的雪域传来,很沉很闷,就像被压在雪山之下,一旦爆发必将山崩地裂。 凌雅风瑟瑟颤栗,疼痛加上害怕身体已经被寒意浸透,她难受得吐不出支字片语,只能不断摇头,她没有害容惜柔,她没有。 兰妃眼里暗芒流转,“皇上,凌贵妃好狠,容贵妃挺着那么大个肚子可她还是为了一个丫头重重将容贵妃推倒在地,天啦,当时容贵妃流了好多血,整个雪地都被染红了。” “我没有,兰妃你怎么可以含血喷人!”被人冤枉,凌雅风不知哪来的力气,向兰妃咆哮大吼。 “没有?皇上咱们现在去看看,那里应该还有血渍,凌贵妃,不是你难不成是容贵妃自己跌的?皇上,你不信问问她两个丫头,当时所有人都看见是凌贵妃推的。” 灵儿和小红一听,都心虚的低下头,她们的确是看见主子推了容贵妃一下。 皇仪冽看着两个丫头逃避的小动作,更是怒火中烧,原来她内心意如此毒辣,连快生产的惜柔她也敢出手。 “凌雅风,今天朕总算认清你了”, 皇仪冽心痛的闭上眼睛。 这个女人,他一直就没看透过,偶尔娇羞,时而狡黠,有时刁蛮,如今看来,她最深沉最擅长的原来是狠毒。 再次睁开眼,皇仪冽浓墨黝深的双瞳眨也不眨锁住她,以前,他是怕眨眼她就消失,如今,他是想睁眼看着她消失。 凌雅风湿着眼帘,水痕荡漾的波纹清澈晶莹,有的只是无辜和委屈,可看在皇仪冽眼中却全是变味的心机和矫揉。 肚腹越来越痛,凌雅风很害怕,她单手撑在桌几上,另一支手艰难的抬起,想涉取他宽厚大掌里的温暖,纤臂抖动得厉害,连细腕上玉镯的重量都不堪负荷。 她怎么可以在淋漓展现蛇蝎行径之时又尽致演绎着纯洁无辜?皇仪冽越来越恼,仿佛她的触碰多么肮脏一样,厌恶的一把拍掉。 凌雅风本就身虚气弱,被他猛然一拍差点摔倒,亏得灵儿和小红眼尖稳稳扶住。 皇仪冽不再看她,凌雅风看出他转身欲走,急急从背后抱住他,哭道,“不,不要走,我肚子好痛,救救宝宝。” 可她已经很是虚弱,到最后声音几乎低喃得破不开音,所以,他也没听见。 190(结局ing) 此时皇仪冽整个身体都澎湃着杀人的戾气,他大力扳开胸前的双腕,重重甩开,一声巨响,凌雅风被甩至边侧的桌几上,玉镯碰撞到茶碗上,顷刻,纹路细腻的青花白瓷茶碗碎了,素白胚胎上染着点滴红梅。 当然,玉镯也碎了,通体碧绿间,曾经似乎留恋在镯体内的盈彩静止了。 凌雅风看着眼前白的,绿的,还有红的,满眼尽是苍凉。 还是碎了,就算再绝望时她也不曾想过要摘下的最后一丝坚守终于还是碎了,当初他为自己戴上玉镯时那眉宇间的深情凝望近在眼前,指尖依旧流淌的是他的温度,就因为这一抹温度她誓守至今,可是现在,没有玉镯的圈护,她感觉到了,那度热流散得很快。 为什么?难道冥冥之中就注定是由他给予再由他索回吗? “娘娘,你流血了,”灵儿惊叫一声赶紧按住主子的手腕,“小红,快,快叫太医。” 桌上已经满眼鲜红,到处星星洒洒,看得灵儿心肝不断收缩抽痛,可小红却站着不动,似乎吓傻了。 灵儿大斥一声,“小红,你还愣着干嘛,快叫太医来啊!” 小红眼睛瞪得颇大,喉咙紧涩发热,她指着凌雅风下裙,“灵儿姐姐,血,好多血。” 灵儿顺着她的目光睇去,这一看还了得,主子的下裙已经被鲜血浸透,放眼全是骇人的红,血花溅满一地,像一朵朵娇艳张狂开着大口的泣血杜鹃。 “娘娘,”灵儿也吓得哭了起来,小红和灵儿紧张的将趴在桌几上的主子扶起来,原来桌几边缘的尖角直直硌到凌雅风腹部。 凌雅风痛得失去知觉,被小红和灵儿扶着就像随波浮沉的水草,她没有力气,很想滑坐在到上,或者谁来抱抱她也好啊。 皇仪冽盯着满地浓稠湿黏的血,好多,越来越多,汇聚成一滩,身体里流出的,手腕上滴落的,全都散发着噬人的颜色,将她惨白的脸映衬得更加怵目惊心。 她这是怎么了?皇仪冽纹丝不动,他亦失去知觉。 张公公眼见事情不对,急急跑入内堂找太医。 “灵儿,宝宝,我的宝宝”,凌雅风残存一丝意识,她攀住灵儿的胳臂,宝宝还没看见她妈咪,他不能丢下自己。 灵儿和小红哭成一团,“娘娘没事的,太医会救小主子的。” 可是娘娘流了这么多血,小主子肯定和娘娘无缘了。 她怀孕了?皇仪冽似是接受不了震退几步,是的,她对自己说过好几次,可自己全当那是她胡乱编造的借口,可恶,为什么自己那么蠢呢?如果当时选择相信,那她现在一定不会这么难受。 皇仪冽悔恨的看着自己的手,如果刚才他不推开她,是不是他会听到宝宝笑着叫他“父皇”? 凌雅风觉得呼吸越来越弱,肚里那股热流很急切的往外涌,她知道那是她宝宝,凌雅风痛哭出来,她好孤独,好害怕,此刻她需要有人陪伴分担,不仅仅是灵儿和小红,她最需要的是宝宝的父亲。 脸上的泪无止无尽,凌雅风嘴唇艰难的翕合几下,举起自己的手,朝着他的方向。 别人不懂,可皇仪冽看明白了,她是在叫“仪冽”,她需要自己陪她一起守候宝宝,不做多想,皇仪冽抬起手臂朝她走去,可走至一半却被小月拦住,“皇上,快去看看娘娘吧,太医说娘娘大血崩,怕是熬不住了。” 皇仪冽一听,看看眼前湿汗淋淋的小月,再看看被血液淹没的凌雅风。 这时,张公公领着太医跑出来,“张德子,好生伺服凌贵妃”,随后,皇仪冽跟着小月转入内室。 还是选她吗? 凌雅风终于支持不住,绝望的垂下手臂,在灵儿怀里她放任自己渐渐坠入黑暗。 191(结局ing) “皇上,皇上~~”容惜柔痛晕了又醒来,醒来又痛晕过去,如此反复,意识清晰之时想的念的全是皇仪冽。 皇仪冽焦急的在门外来回踱步,听着室内的惨叫,一声声击穿耳膜,而他整个人早就失去昔日挺拔俊朗,变得憔悴颓废。 此时整个太医院半数以上的太医全都汇合一起,剩下几个早已调派到‘瑞阳宫’。 时常有小太监跑来回禀‘瑞阳宫’的消息,不过都是瑟缩着脖子,面无血色,“怎么样?凌贵妃可平安?” 远远的,皇仪冽就看见派去打探的小太监跑着过来,他快步迎上,深锁剑眉,屏气凝神。 小太监的心跳吓得快要爆开,咯咯咬牙回话,“娘娘很危险,太医说可能~~可能胎儿保不住。” 小太监腿脚直打颤,膝盖酸得就快散了一地。 听了他的话,皇仪冽就像被人从高空重重抛下,遍身全是落空的恐惧。 “去,再探,若有消息马上回报。”他的声音已经失去生命力,变得涣散零乱。 惊悚的,小太监领命跑远。 耳边又传来容惜柔置身地狱般的嘶叫,听着好像把灵魂也撕裂了,皇仪冽眼光透放在门雕之上,想的却是另一人。 她现在是不是也正感受着撕心裂肺的痛?她有没有这样哭喊?她会不会也要自己陪在身边? 想着,皇仪冽觉得胸口涌上一波波阵痛,整颗心就似被抓紧揪在一起,他想陪她! 皇仪冽回身跨步,身子即将没过拐角时,突然内室门开了,小月惊喜的跑出来,看着远处的皇帝,“皇上,皇上,太好了,娘娘生了位皇子。” 生了!皇仪冽拉满弦的神精终于放松些许。 “惜柔呢?” 小月抹抹面颊的薄汗,“娘娘也平安,太医说母子均安。” 听到回话,眉间的愁容稍稍淡去,太好了,这样至少她也不用被赐死。 “皇上,快去看看娘娘吧。” 皇仪冽脸上释放初为人父的喜悦,快步要朝内室走去。 这时,身后‘瑞阳宫’前守候消息的小太监又跑来了,他满脸已经湿润,分不清究竟是雪还是汗。 “皇上~”小太监声音凄怆。 皇仪冽停顿身子看着他,急律的心跳似乎停了下来,更像是静止了。 盯着小太监,满眼所经之处尽染痛心的血丝,皇仪冽双唇颤抖得厉害,不,不会的,她和孩子一定都会没事。 小太监不敢看皇上腥红的眼,断断续续回禀,“娘娘,娘娘她~小产了。” “不!”皇仪冽受不了刺激一脚踹翻小太监,“来啊,把这胡言乱语之人给朕斩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小太监的声音一路延续,直到消散。 就在所有人都心惊胆颤的时候,产婆将包裹好的小皇子抱了出来,喜笑颜开,“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替皇上生了一个白胖小皇子。” 说着,产婆将手中的婴儿抱到皇帝面前,看着产婆怀里有些皱褶,半睁着小眼的胎儿,不知为何,皇仪冽竟有些反感,他甚至不敢抱他,他怕自己一失控将他摔在地上。 他的然儿刚失去孩子,此刻他有什么资格享受升为人父的喜悦? 摇着头,皇仪冽失神的往后退,步伐虚晃,全身就像荡在云层,轻飘飘,没了,他觉得什么都没有了。 “不,不~”他不愿相信,按住头,转身飞一般跑了出去。 192(结局ing) 噼哩叭啦~~~噼哩叭啦 凌雅风是被一串喜庆的鞭炮声吵醒的。 酸涩的掀开眼皮,眼眶很灼很沉,不用看她也知道此时眼睛肿得有多厉害,映入眼帘的仍旧是熟悉的粉绣芙蓉帐顶,很唯美,那朵朵金线镶嵌的富贵牡丹喜气逼人,看着,泪情不自禁从眼角溢出,湿了略染龙涎香的枕巾。 凌雅风双手轻轻放在肚上,这是她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陪宝宝说话,“宝宝,醒了吗?醒了陪妈咪说说话。” 嘴角笑靥与泪花一起绽放,凌雅风陷入美好的梦境,“宝宝,妈咪梦到你了,你穿着妈咪缝的衣裳,我们一起放风筝,你拉着妈咪跑啊跑啊,就像无忧的风筝,宝宝,妈咪爱你。” 灵儿轻轻推门进来,听见主子又自言自语,可是今时已经不同往日,用衣袖把泪沾干,灵儿走过去,“娘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主子已经晕睡了三天,身体的伤应该好了些,可心灵的伤恐怕会永远渗血。 凌雅风仿佛没听见,依旧和宝宝说话,神情有些恍惚。 灵儿急了,她扳正凌雅风的脸,“娘娘,你清醒些。” 小主子已经离开了,回不来了,娘娘,不要再逼自己。 但凌雅风依旧睁着一双茫茫大眼,活在自己的幻境里,灵儿泪很烫,溅到凌雅风脸上,“娘娘,娘娘,你醒醒啊,小主子走了,他走了。” 灵儿哭得压抑,想要渲泄又怕刺激主子,这时,肩膀被人搭住,灵儿连忙将泪抹干,哽咽着叫唤,“娘娘。” 凌雅风一个示意,灵儿将她扶起,靠在床柱上,凌雅风已经气喘吁吁,凝眸看着桌上的篮子,里面是她为宝宝缝制的第一件衣裳,手工不好,但毕竟是为宝宝准备的第一件,她想宝宝应该会喜欢的。 “灵儿,你把那衣裳拿来,我再改改,若是太丑宝宝会生气的。” 凌雅风下颚扬起,朝着桌上的针线篮。 “娘娘,你不要这样,小主子在天上看了也会生气的。”灵儿哭得全身剧烈抽,搐。 在天上?泪完全淹没了视线,绝堤泛滥,是,她的宝宝穿不上了,她的宝宝已经离开,是被他父亲亲手杀死的。 那个时候她求他,那是她一生最无助的时刻,但也是他给了自己一生的绝望,还有因此滋生的最浓烈伤痛。 这时,又一连串喜悦的鞭炮声轻快的飘荡进来,凌雅风看向敞开的花雕木窗,入眼的天很小,小得只有眼睛所涉的距离,可她知道,那片天上,有她生命的所有——她的宝宝,而眼神遥望的那片天下,宫里也正欢天喜地迎接着皇室新丁。 “男孩还是女孩?”凌雅风平静的问,声音空洞苍白。 灵儿嘴唇半启,压着音量含糊不清的说,“男孩。” 可凌雅风却听清楚了,容惜柔,你真幸运,你不止有他,就连老天也一直在帮你。 可是为什么是我独自承受丧子之痛而你们却眼笑眉舒逗弄你们怀里的婴儿? 凌雅风双目凝聚着漫漫仇恨,唇瓣被她咬出血的鲜红,也许有一天,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痛会狠狠反弹在你们身上,等着,你们会享受到这份生不如死的凄殇。 那一天,不会太久! 小红,小红去哪了? 待凌雅风想起小红,她拉着灵儿的手,急切的问,“小红呢?” 灵儿面部轻轻颤动,苦涩的说,“小红被关进了大牢,怕是没这么快出来。” 其实对她们来说,关进大牢还算是个好消息,至少人还在,若出来,不知是喜是忧。 这时,前厅传来焦急的女声,“灵儿姐姐,灵儿姐姐在吗?”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灵儿走了出去。 193(结局ing) “玉妹妹,何事如此惊慌?”原来是素日里经常谈心的小姐妹。 小宫女深呼吸,顺顺喘促的气息,“灵儿姐姐,不好了,皇上下令要仗毙小红。” 灵儿一听,惊得全身瘫软,幸好小宫女扶住她坐在椅上,“玉妹妹,小红现在在哪里?” 小宫女也很着急,“全在‘灵虚宫’门前候着,灵儿姐姐,快让凌贵妃求求皇上放过小红吧。” 灵儿拿不定主意,主子身体虚弱得根本不宜下床,而且此事皆因争抢小红而起,皇上是必定会处死小红的,就算娘娘去,恐怕也挽不回局面,到时说不定连娘娘的身体也会完全跨掉。 怎么办?不想失去小红,也不想要主子犯险,灵儿彻底无望,从坐椅滑落在地上,昏昏欲倒。 “灵儿姐姐,~”小宫女立即按住她人中。 听到她们的谈话,凌雅风跌跌撞撞出来,小产后她已经形同枯蒿,再加上三天未进颗粒,此时的她像及了风中残烛,整个人就似乎是燃烧的灯芯,而油盏里的灯油就快悉数燃尽,她发出的光芒也愈来愈小。 “凌贵妃~”小宫女看着她,不知为何,明明平日亲切温和的凌贵妃今日一见特别令她心惊,看她虚步飘移,气若游丝的模样竟让小宫女觉得下一刻她将随风飘散。 灵儿昏沉着醒来,迷离中看着主子已经跨出门槛,踉踉跄跄前进。 “娘娘,不要啊~”灵儿攀着小宫女站起来,也是摇晃着追了出去。 =================================================== ‘瑶池’小阁楼里,泛着竹香的幽暗房间少了夜明珠水般的光华,也没有烛火摇曳的风姿,一片沉沉。 光的沉,气的沉,还有人的沉。 张公公守在门外,不时贴着门缝朝内窥望,三天了,三天时间皇上全呆在里面,不吃不喝,没人进得了那扇门,就算铁打的身体也遭不起这罪呀,更何况还是天之娇子,张公公摆首抹泪。 墙隅里,皇仪冽曲着身子坐着,像她一样弯着双膝团抱在一起,她现在是否也这样呢? 然儿,你身子好些了吗?灵儿有没有照顾好你? 皇仪冽悔恨的看着自己的手,明明比谁都清楚她对这个孩子的渴望,可自己却亲手扼杀了他! 这一次,他杀了孩子,更杀了她,也把自己杀了,他毁灭了应该很幸福的一家。 眼光越过竹窗看着外面阴暗的天,这一刻,皇仪冽觉得万箭穿心,她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悲怆的叹口气,皇仪冽放软身子靠在墙上,然儿,我想你。 突然,皇仪冽硬着身子目光凛冽,今天这一切全是那个丫头的错! 若不是她然儿也不会去抢,那么现在她和孩儿一定也好好的,他也会听到孩子呱呱坠地,看着孩子笑着扑入他怀里。 对,全怪她! 皇仪冽眼睛突然迸发出腥红的色泽,该死的奴婢,朕要你死无全尸。 蓦地,紧闭的大门被强劲拉开,皇仪冽跨步而出,张公公看着皇帝被靉叇天色映衬得更加晦迷的脸,小心询问,“皇上,可要传膳?” “把那贱卑带到‘灵虚宫’,她不是向朕讨说法吗?朕给她说法!”说完,他大力一甩衣袖,衣料飞起来掸到张公公的脸,很痛,张公公龇牙咧嘴,目光追随皇帝的背影,他分担不了皇帝的悲痛,张公公举眉望天,怎么刚过寅时,天已入墨。 194(结局ing) ‘灵虚宫’内,此时整个宫庭都沉浸在新生命的感动中,容惜柔逗弄着怀里的幼婴,嘴角飘扬着幸福的笑,很美,比她生产前更添一股雅致丰韵。 小月摇晃着手里的拨浪鼓,卟嗵卟嗵转得起劲,“小皇子,这是你母妃,来,睁开你迷人的大眼瞧仔细罗。” 容惜柔抱起儿子亲溺的噌着脸,“乖宝宝,来,让母妃亲亲。”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突然,容惜柔象想到什么似的,面色肃穆,“她那边怎么样了?” “娘娘放心,这一次她一败涂地,听说到现在还晕着哩。” 仔细想来,凌贵妃也满惨的,不过她的主子是眼前的人,所以她不可以心软。 “皇上可有去探望?”容惜柔又问了,这一次,明显比刚才更紧张。 其实她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自从她生产后,不要说关心,皇上就连看都没来看她,而且皇儿他也只是匆忙间扫了一眼,之后离开,听说他这几天过着闭门静思的日子,但她伤得那么重,他应该会去看看吧。 小月歪歪嘴,也感到颇意外,“没有,这些天皇上也没踏进‘瑞阳宫’,娘娘,你说这是为什么?”不可能的啊,按皇上宠爱凌贵妃的程度绝不会放下她不管,而且娘娘向皇上讨要说法时皇上都一直庇护着她,消失得无影无踪,没道理不去探视的。 “哼,这还不清楚,皇上是没脸去。”容惜柔悻悻然说道,语气酸溜得像是四月青梅,又苦又涩。 后宫所有人都知道凌雅风盼孩子盼得望眼欲穿,这好不容易怀上,却被他推没了,怎不让两人悲痛欲绝呢? 哦,原来那天她说的话是真的,容惜柔回忆着那天雪地里凌雅风挽着皇帝手腕,脸上布满哀求的说她也怀了孩子,要把小红还给她,可那时没人相信,包括爱她的皇帝。 啧啧,容惜柔摇头兴叹,此刻恐怕他自责的要死吧!他的痛苦比起她来只会更重。 妒怨中,宫女步履匆促的进来,“娘娘,皇上来了,正在外厅。” “太好了,娘娘,皇上来看望你了。”小月搀着主子起身,眉心全染喜色,可容惜柔脸上却疑云重重。 她不会傻得以为他真是来看自己,否则怎么不直接进来而是在前厅等着刚生产完仍旧体虚的她出去? “就皇上一人吗?” 宫女瞧瞧主子,仿佛已经沾染到庭园阴森血腥的气息,她声如蚊鸣,“还有小红跪在前庭,其它宫里的娘娘也来了。” 果然!他是来给自己说法来了,他想用小红的命来交换,还想要其它宫妃知道此事做罢。 可是他真想清楚了?小红一死,他和凌雅风真的完了,可小红不死,那凌雅风离死就不远,他是宁愿让她活着恨也要把她留住吗? 皇上,一颗永远仇恨的心你留来何用? 看着小月怀中如苹果般红润的熟睡小脸,容惜柔有些寂寥落寞,有些欲欲寡欢,更多的是愤然不甘,凌雅风,你凭什么? 哼,小红会为你死,但,并不表示你不会死! 195(结局ing) 外厅上,宫女太监站了好几列,而宫妃们则位于主位两侧,但相同的都感染到皇帝浑身漫射出噬血的暴戾。 妃嫔们左右看看,纷纷噤若寒蝉,虽然都穿得厚实,但仍难挡冰寒。 容惜柔被扶着出来,行走间如弱柳扶风,娇喘微微,就好似嫩叶上的露珠,轻轻触及就会从叶梢滑落,四溅碎裂,让人忍不住从心底想要呵护怜爱。 可是,那是别人,不包括他! 皇仪冽站着望向她,脸上没有多余情绪,那曾经挺拔的脊梁略微有些弯,不修边幅的脸上胡茬肆意,落魄中自有一股桀骜不羁的颓废美,看着她,容惜柔想对他笑,也想对他哭,这就是自己最爱的男人,天下之尊,也是她唯一的男人。 弱弱走向他,轻音似泉韵,“皇上,你这是何意?” 容惜柔当然不傻,但她必须装傻,这一点,她轻车熟路。 不吱声,皇仪冽久久看着眼前的人,用很悠远又幽深的曜光,容惜柔静着,而在场的其它人也静着,所有的所有,都静着。 皇仪冽穿越她美丽明亮如黑宝石的瞳仁,这个女人他到底爱过吗?如果不爱,他为什么会容忍她?若爱,为何在她身上感受不到那椎心刺骨的痛?就连太医说她挺不过去之时他也只是暴怒,并没有恐惧生死别离的无助和距离? 这种感觉,他只在她身上感受过,那种非伊相随,生亦何欢的迷失和绝望,就算她是蛇蝎美人,但他也心甘情愿沉迷。 再次昂首,皇仪冽眼光移开,转向前庭跪地的小红,“惜柔,朕还你公道,此事皆因这丫头而起,今天朕将她仗毙,往后你也不要再追究了。” 不再追究,皇上,你想得是否太简单了!一条下人的命可以抵上两脉高贵的血液吗? “皇上,她是丫头,而我是‘天威皇朝’堂堂堂正正的贵妃,皇儿是‘天威皇朝’第一支血脉,她纵有一百条命怕也抵不过吧。” 皇仪冽鬓角青经略略鼓起,那是牙齿紧咬的串连反应,她的话不错,但他是天子,他的话就算再无理他人也休想有异议。 故意忽视容惜柔的抗议,皇仪冽冷竣的眼神从未离开小红。 “皇上,”容惜柔不满,林籁一样的清音稍稍放大,听起来自有一股娇嗔的妩媚,但进不入皇帝的心。 厅内所有人心跳快得狂乱,妃嫔们都不禁拉拢外祅,涔涔寒意中渗透着薄薄珠汗,冷热杂合。 门外,纷纷袅袅,雪又飘零起来。 皇仪冽依旧对容惜柔不理不睬,诱人的双唇轻轻掀动,“来啊,准备用刑。” “不,”容惜柔面颊绯红,被急的,也是被气的,“皇上,这样对我不公平!” 她赌上两条性命难道就为了眼前这个贱卑?她不值! 挽着他的手肘,容惜柔注视着他,波光潋滟,哀怨凄凄,皇上,你看看我, 像以前那样看看我啊! 皇仪冽双肩稍微抖动,伴着无声的啮笑,“不公平?”就像听了多大的笑话,这一次,皇仪冽眼光睇向她,光芒危险似豹,凛冽似鹰,嘴角斜勾,“朕再赔你一顶凤冠,惜柔,你看这样公平吗?” 196(结局ing) 此话一出,厅上一片哗然,容贵妃虽然曾命悬一线,但最后毕竟母子平安,如今讨巧的得了个后位,这也不亏,可仔细想来又觉得有些不对味,她本来就是内定的皇后人选,这样说来,她似乎又亏了,但思前想后,众人都是羡慕妒忌,觉得可怜的恐怕只有容惜柔自己。 赔?这顶凤冠本来就应该属于她的,现在他说赔,情何以堪?从来没有过的失败,悲悯如拍浪波、波袭来,此刻,她尝到了绝望,失去的绝望,被遗弃的绝望,痛失的绝望。 容惜柔流泪看他,第一次,她看到,那朵陌生却依旧魅、惑着她,令她无法自拔的笑,笑意云淡风轻,掠过无痕。 不,她垂涎后位只是因为他,失去他,她要来何用! “我不要,皇上,我只想讨个公道!”能够除去她,她愿意用一切来换。 厅上的人再次哗然。 看她欲置凌雅风于死地,皇仪冽厌恶的睨视她一眼,看向旁侧的兰妃,“兰妃,现在是你掌管后宫,你说朕这样处理可有失公道?” 被点名的兰妃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众人只能看见她胸前衾衣上垂吊的毛球晃动得厉害。 怎么回答?兰妃脸色青白交纵,皇上是天子,当然他的话只能顺从,而容贵妃又即将封后,惹了她自己往后也没好日子过,唉呀,横竖都死,这可如何回答,兰妃嘴唇蠕动多时,不敢吐出话来。 “嗯?”皇仪冽冷音陡转,低沉却也高亢。 兰妃心一紧,悚栗的回答,“皇上此举公平,甚为公平。” 眼前的男人是谁,是掌握天下人生杀大权的皇帝,好死不如赖活,保住眼前最为关键。 皇仪冽听后满意的点头,而容惜柔则是阴柔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兰妃撇头躲避。 “好了,既然公平那就动刑吧。” 张公公虽不忍心,但也必须拉长音量高呼,“动刑。” 于是,小太监们搬出长凳,将小红押于长凳之上,顿时,粗壮结实的圆棍安安稳稳落在小红身上,沉闷的声响肆无忌惮,不多会儿小红已经皮开肉绽。 小红闭眼承痛,大口大口的血从嘴里喷涌,但她是高兴的,越痛表示替主子分担得越多,她心甘情愿。 有些胆小的宫人吓得浑身抽筋,转头不敢多看,皇仪冽僵直坐于位上,山一样巍峨的身躯好似不堪重力,有些驼,透着疲惫的苍桑。 容惜柔也坐着,眼睛落在腾空的圆棍上,心里没有任何感触,主角不对就算戏再如何出彩也会让人兴趣缺缺。 ========================================================== 茫茫中,一双俪影纠缠在一起,灵儿扶着主子,两人一路拉扯,脚下的路凌雅风走的磕磕绊绊,但她不能停顿,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不能再次承受失去之殇。 雪舞得尽兴,丝毫没有落幕的意思,就像‘灵虚宫’内上演的血腥,仍旧继续。 前面就是‘灵虚宫’,越是接近,灵儿越是恐惧,怕失去小红,也怕失去主子,更怕两人都失去。 “娘娘,回吧,你身体受不了呀。”但凌雅风是固执的,这一点灵儿最清楚,所以她哭着,求着,拦着,也跟着。 望着眼前黛瓦粉墙的宫阙,凌雅风吁喘恹恹,“灵儿,我们走。” 197(结局ing) 厚重的圆棍不知疲倦,依旧重复着,规律着。 宫人们个个看得心惊肉跳,但他们的主子早已司空见惯,确切的说,她们体内都有嗜血的因子,因此,有人无聊的细数落棍次数,有人冷血的猜测小红落气的时间,但大多数依旧是眼睛泛滥着爱慕痴迷的流彩,在皇帝周身波动。 倏地,皇帝脸有异色,他站直身子目视前方,众人随他眼光而去,朱漆铆钉宫门前,凌雅风青丝散散半垂,裙随风远,看着她,一致的,她们都有共同的感慨,恐怕美人就快香殒了。 她怎么来了? 皇仪冽突然口干舌燥,有做错事被抓个正着的心虚紧张。 而容惜柔涣散的目光待看清来人后终于凝合,她从没此刻一样对凌雅风的出现充满感激和兴奋,来得好!凌雅风,你总是令人始料不及,好吧,今天你就亲眼见证苦痛的永别吧,而我会亲眼见证你绝裂的仇恨。 四个太监,轮流落棒,小红全身上下,无一幸免,意识越来越游离,呼吸越来越浅淡,她感觉到了灵魂剥离身体的轻盈,很飘,已经完全超脱了疼痛。 “小红~”,凌雅风看着气息欲绝的人,滚烫的泪倾流而下,朝着飞舞的圆棍,她扑了过去。 “你们还不快把凌贵妃拦下!”见她失控,皇仪冽心跳快得剧烈,脱口而出的话也瑟缩颤悠,生怕错乱中她置身于乱棍之下。 一切突然得猝不及防,厅上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震惊之余,他们也在暗想眼前这场悲剧如何收场? 皇上已经承诺以处死小红再加上凤冠做为宁息凌贵妃荼害容贵妃一事的补偿,而眼下凌贵妃又好象抵命阻拦,只怕结局不会轻易,大家看看皇帝,果然,皇帝的脸色愈发浑沌,此刻内心最动荡的绝对非他莫属。 凌雅风被侍卫拉着,她无法靠近,只能悲泣,“不要打了,求你们不要再打了,住手啊!” 血在小红身上张狂怒放,辨不清位置,全身都泌流着妖娆的颜色,沾在圆棒上,涂抹了鲜红,再顺着挥动的弧度,飞溅到距离最近的凌雅风脸上,和泪一样灼。 “小红,小红~”凌雅风哭得惨裂,泪洗净不了脸上的洒洒血梅。 灵儿陪着主子,心如刀绞,目光落定在小红身上,虽然她不敢看但又怕再也看不到。 “小红”~ 娘娘在叫自己,好黑,眼前好黑,什么都看不见,是娘娘要自己撑灯吗?执著着对主子的忠诚,小红费心全力睁开眼皮,天没黑,难道娘娘是要自己传膳? “小红,~~呜~~小红,你看看我~~~” 是娘娘的声音,小红将眼睛掀得更大,没有啊,还是没看到主子,哦,原来是自己濒临死亡产生的幻觉。 小红失望了,娘娘,对不起,小红无法兑现服侍你到老的诺言了,小红骗了你。 “别打了,别再打了,她快不行了。” 可棍棒没有结束,依旧诠释着无情无义。 凌雅风虽然被拉着,但更像是被扶着,侍卫若松手,她必定虚软坠落。 看着抽啜得快要窒息的她,皇仪冽觉得更先窒息的会是自己,但为了保全她,他不能心软。 容惜柔却很享受的欣赏着,她痛不欲生的狼狈简直就是赏心悦目的风景。 198(结局ing) 双膝弯松,凌雅风朝着厅堂跪了下来,小红的重量压得她弯下腰身,“皇上,求求你放过小红,我犯的错求你全罚到我身上吧。” 一直以来,自己都纵容着冲动,害了身边所有的人,包括宝宝,可这恶果应该由自己来尝啊! 皇仪冽石化着身子,脸上薄如蝉翼的疼惜无尽透明,容惜柔看着,怒了,烧了,疯了,一直以来,凌雅风羡慕她,而她亦羡慕凌雅风。 “皇上,~放过小红,罚我,你罚我啊!~”凌雅风跪着移动双膝,但她太孱弱,体力已经耗尽,她支持不住的倒在地上,她仍不放弃,匍匐求饶,“皇上~~皇上~~” 几乎同时,皇仪冽切身感受到坠地的疼痛和贴地的冰冻,他身子反射性迈前几步,但最终他停了下来,只能将目光投放到容惜柔脸上。 凌雅风趴着身子,零下的温度很冷,但她意识很清晰,透过凝水的双眸,她看见他朝自己走来,带着她的希望,可他最后停了下来,把她的希望抛向容惜柔。 凌雅风吃力撑起沉重的身子,略略顺气,头重重磕在青石板,“容贵妃,求你放过小红,求求你~~”凌雅风哭着,跪着,磕着,额际已经磨破一大片。 厅上的人都傻了,容惜柔冷眼旁观,仿佛事不关已,可皇仪冽却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流星一般冲了出去,搂住她的恹恹弱体,怀里的娇躯有他从未感受过的冰,已经穿透肌肤渗入他骨髓。 凌雅风伸手吊着他臂膀,“皇上,放了小红,求求你~” 皇仪冽用衣袖很小心很轻柔的将她脸上的晶莹、红艳一一拭去,这些都不配沾染她。 他细腻却又显得粗糙的温柔在她脸上游弋,娴熟却也生疏,所有嫔妃看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凌雅风生吞活剥,再扭头看看容贵妃,她们此刻最羡慕的变成了凌雅风。 凌雅风躺在他怀里,泪水的交迭流不去眼中他的影象,“小红~放了小红。” 皇仪冽很为难,荼害贵妃,谋杀皇子,哪一条都是死罪,虽未隧但也活罪难免,为了保她,他已经在后宫落人口实,若再放了小红只怕会招惹众怒,他放不得! 两人凝望,隔绝一切。 她在争取,冲动之后的救赎。 他在逃避,冷静之后的罪恶。 恨与爱并蒂同生。 凌雅风哭得很悲凄,泪源源不断,不管了,自己是皇帝,如果保不了最爱的女人他做来何意? 皇仪冽定了决心,刚要开口却被容惜柔识破,她抢声哭吼,“皇上,她险些害得惜柔和皇儿命丧黄泉,就一个贱卑,难道处死她有错吗?” 皇仪冽愣了一下,看着凌雅风,闪过尴尬,凌雅风却是借助他的力道站起来,对着容惜柔阴阴的说,“容惜柔,到最后失去孩子是我!” 是,自己已经受到惩罚,她一个笑着胜利的人有何资格索要赔偿? 又一次的,厅人的人哗然了,凌贵妃的话也对! 容惜柔气得红了双眼,颤抖修长的指尖向她,“你,你~~” “好了,惜柔,既然你和你的孩子没事,小红受点罚就算了,你就等着册封吧。” “都住手,别打了。” 终于,落在小红周身的棍棒停止了。 我和我的孩子?皇仪冽的话像利刃深深插在最深最软的心窝,容惜柔受不了打击软软躺进椅背里,皇上,那也是你的孩子呀! 199(结局ing) 得到赦令,凌雅风啜泣着笑开,“灵儿,快,快扶着小红,我们回宫。” “嗯!”灵儿点头,飞到小红面前,蹲下身子和她说话,“小红没事了,我们回去。” 可小红仍然保持着静止的姿势,身体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僵化了。 灵儿以为她是痛晕了没听见,偏着头在她耳边轻语,“小红,皇上放了你,我和娘娘是来接我回宫的。” 小红还是没反应。 有些不对劲!凌雅风看着远处的两人,全身都笼罩在失去的恐惧中。 皇仪冽也是神色凝重,他语气一屏,“张德子,快叫太医来。” “哦,哦~”张公公舔舔干涩的唇,匆匆跑开。 此时,厅内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灵儿胆怯的看看主子,再俯身向下对着小红的脸,只见小红此刻脸上全是狰狞的血痕,已经有些暗暗发紫,再住上,小红的双眼睁得很大,眼珠有些凸,已经没有光亮,没有焦点,只有快消失的清明。 灵儿举着颤巍的食指放在小红鼻翼,良久良久,她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灵儿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小红死了,小红死了! 灵儿不敢看主子,捂住嘴,哭得断续的音节像是冬夜凌晨的风,阴阴又森森。 凌雅风身子虚晃起来,皇仪冽及时圈住她。 猛然,凌雅风一把挽起眼前的手臂,拂开龙袍,朝着肌肉重重咬了下去。 人群开始惊呼,但却没人敢上前。 皇仪冽站着,像座雕像,不移不动,凌雅风全身都在剧烈颤抖,她下口很深,就像要把他腕上的肉撕下来一样,瞬间她就尝到了咸腥,尝到那种饮血的快感,她在向他传递着痛苦,而他也分担着,凌雅风嘴腔发酸,整个下颚全都涂抹了他的血,皇仪冽另一支手紧紧抱住她,陪她颤抖。 容惜柔看着重叠的两人,哭了笑,笑了哭,恍恍惚惚,凌雅风,恨吧,恨吧,到最后,你始终还是要恨他的,皇上,你就幸福的去拥抱她的仇恨吧,你们俩,情深缘浅,注定不幸! 凌雅风咬得全身力气透支,她无力再撑起手中的重量,垂下双手,挣开他的臂弯,她摇摇晃晃向前。 “然儿~”皇仪冽跟着,亦步亦趋。 凌雅风眼里只有小红,她眼前开始出现幻象,看到小红如烟散了开来,飘在半空,手里握着齿梳,笑着向她朝手。 凌雅风笑了,伸手拉她,“小红~~” 却是灵儿拉住主子,悲泣如歌,“娘娘,小红走了,走了。” 凌雅风听不见,她抓紧灵儿的手,指甲深入灵儿的肌肤,“灵儿,我们扶小红回家。” 灵儿摇头掩嘴,泪一浪接一浪。 凌雅风看着小红,“来,小红,我带你走。” 凌雅风扯她,小红的身子滚到脚边,手搭上凌雅风的绣履,死前没能再见主子让她没能冥目。 “小红,小红!”凌雅风终于忍不住趴在她身上失声痛哭,是自己害了她,一直以来她都冠冕堂皇的说要保护身边的人,可却也是她的自私害得身边的人逐渐远去,最该死是她,是她呀。 “娘娘,你别激动,太医说你的身子骨不可以这样折腾。”灵儿见主子快要喘不过气,赶紧顺拍她后背。 看她气息微茫,皇仪冽感到从未有过的胆颤,他跑过去,可手刚触摸到就被凌雅风狠狠甩开,“皇仪冽,你欠我两条命,我诅咒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 凌雅风声音幽幽,很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鬼魅之音,可她不知道,她的诅咒已经应验,此时此刻,皇仪冽正被痛苦吞噬着。 皇仪冽欲哭无泪,这是他猜到的结局,但他没猜到的是结局竟让他肝肠寸断! 不敢靠近,又不敢远离,皇仪冽在几步之外陪她伤心,看着她哭泣,看着她打颤,看着她倒下。 “娘娘,娘娘,醒醒啊~~”灵儿摇晃主子。 皇仪冽两步跑来抱起她,“然儿,然儿?” 大掌所经之处一片湿濡,一看,居然满手鲜血,皇仪冽吓住了,血的颜色与那天流失的孩子一模一样。 “太医,太医,快叫太医!”皇仪冽发疯的朝着人群咆哮,怀抱紧得密不透风。 200(结局ing) 于是,原本属于容惜柔的牡丹香榻此刻躺上她最痛恨的人! 容惜柔被摒退,她孤寂的坐在外厅,脸上的水痕从未干过,她目光涣散,精神游离,只是无波无澜看着门外的飘雪。 小月不停擦着眼泪,很怀疑雪的美是否入了主子的眼,但她确定雪的冰浸了娘娘的心,“娘娘,这外面太冷,小月扶你到里屋吧。” 容惜柔坐着不动,完全融入不了小月的情绪,小月哭得抓心,“娘娘,就算为了小皇子,小月求你别再糟蹋身体了。” 娘娘自幼染了一身的寒,产后本就体虚若再在这冰冻时节不注意保暖,指不定娘娘的身体会跨成什么样。 小月正想着,容惜柔就直直栽了下去。 “娘娘~”小月惊叫一声,呼来宫女太监,将主子抬入里屋。 正房内,皇仪冽坐在榻侧,凝视着睡着的凌雅风,她的浓睫微微颤动,似乎睡得很浅,很不安,皇仪冽指尖轻点她下眼眶,触探一下立即弹开,生怕惊醒床上的人,静默半晌,见她仍旧睡着,皇仪冽这才用指腹轻轻揉摩着她下眼睑的阴影。 脑内不断重复太医的话,“皇上,娘娘的身体实在不能再受刺激,若再血崩,恐怕,恐怕~~”太医不敢说下去,但他清楚后果。 低头吻着凌雅风包扎好的额头,皇仪冽很悲伤,以后,也许都只能在她睡着的时候吻她,静谧的温馨再也回不来了。 这时,门口传来喧哗,凌雅风嘤咛出声,皇仪冽压制着愠气,很想发怒但他却只能轻轻拉开房门,再转身细心的将门阂上,炽盛的眼眸燃向来人,“什么事?” 小月吸吸鼻子,哽泣的说,“皇上,娘娘倒下了,你快去看看娘娘吧。” 谁料皇仪冽却冷酷绝情的扯动嘴皮,“倒了宣太医,找朕何用?滚远些。” 说完,皇仪冽转身轻轻推开房门再合上,细节间的谨慎跟刚才对比鲜明。 容惜柔,在然儿面前你总是占尽先机,但,到此为止了。 凌雅风醒来是在深夜,房内烛火有些隐隐晦晦,尽管模糊,但她并没有看到应该映入眼睑的金绣牡丹,这是哪里? 她转头朝着光亮的方向,趴在床头,与她三寸距离的是那张让她刻骨铭心的脸。 凌雅风大脑有短暂空白,肘部撑起身子,却惊动了他,皇仪冽眨着迷朦的眼睛,看到她后一片清晰,“然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皇仪冽也坐了起来,大掌在她脸颊抚摸,几欲将她的小脸遮掩。 短暂空白不代表永久遗忘! 凌雅风奋力推开他,“皇仪冽, 我恨你,永远恨你,无休无止的恨你。” 凌雅风发泄着全身的力气与恨意,情绪的积压和宣泄使她大口大口喘息,看她激动,皇仪冽怕了,“然儿~” 他想靠近,却被凌雅风唾弃,“滚,你滚,我不想见到你,你滚啊~”凌雅风疯狂的朝他扔枕头,扔被褥,能扔的全都扔。 皇仪冽步步后退,“我不过来,然儿,你冷静些,太医说你不能激动。” 连他的声音凌雅风都觉得不堪入耳,她愤然的捂紧自己的耳朵,向他嘶叫,“你滚,滚出去。” 见他呆着不动,凌雅风尝试下床,皇仪冽看穿她的意图,“好,好,好,我这就出去,你别下来。” 说完,皇仪冽深深凝眉,最后他艰难的转身离去。 ============================ 偶写得这么投入,收不见长,评不见多,春心灰心了! 201(结局ing) 夜很深沉,能够听清落泪的哀婉。 凌雅风坐在榻边,透过垂泪红烛,想着宝宝,想着小红,想着‘晨露殿’无忧的日子,这时灵儿来了,她先是站在门边稍闭双眼,待情绪稳定之后再秀步入内,捡拾起一地散落的物品,重新放置入榻。 很长时间主仆二人都不说话,灵儿看着主子,而凌雅风看着摇曳的烛火,本来应该很热闹的世界突然之间冷清下来,历经苍海的心变得空旷。 “灵儿,这是什么地方?”稍顷,凌雅风才想及眼前的陌生。 “娘娘,这是‘灵虚宫’。” 灵虚宫!凌雅风触电蹭了起来,“灵儿,我们走。” “可是娘娘,现在时辰已经很深,况且外面雪很大啊。” 凌雅风听不进,她不要在这沾尽小红鲜血的地方多呆一秒,她颤颤晃晃要走,灵儿搀住她。 “娘娘,我们等天亮再走可好?”灵儿真怕主子又晕倒在雪地里。 凌雅风虚弱的身体令她眉眼并不能完全舒张,她星眸眯缝,恨意决然,“就算死在冰天雪地,我也不要在这里残喘。” 这里,有小红凄惨的哭泣,有小红失望的等待,有小红哀怨的灵魂,更有她玉石俱焚的仇恨! 灵儿哭得急切,“娘娘,要不你先坐坐,我去禀告皇上。” 皇上一定会有办法,再不然也会派龙辇送娘娘回宫,这总比娘娘在雪地里行走好。 可凌雅风却朝着灵儿愤然大吼,“不要提他!” 若不是他,宝宝不会走,若不是他,小红不会走,若不是他,自己还在享受着简单的快乐!他是皇帝,他有至高无尚的权力,可他的权力却全部用来将自己推入地狱。 “灵儿,不要忘记他是我们的仇人。” 是仇恨点燃了她生命剩下的光亮,她会延续着,一直到死! 凌雅风目光闪着幽火,灵儿被主子眼里的凛凛恨意震摄住,全身莫名泛起寒栗。 ===================== 皇仪冽坐在外厅,手支着鬓角,他想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仍旧是乱得没有头绪。 “娘娘,小心些,慢点。” 是灵儿! 静夜中,灵儿的声音非常清晰。 皇仪冽目光投向声音那端,几天未真正合眼,他满脸倦痕,往日炯然睿智的双眸神采早已流散,干涩的嘴唇张合反复,皇仪冽看着她冷漠走来,冷漠经过,冷漠离去。 “然儿,你去哪里?” 回应他的依旧是冷漠。 皇仪冽拦在她们身前,“你家主子去哪里?” 灵儿看向主子,“娘娘要回宫。” “胡闹,你家主子的身体你不清楚吗?怎可下床!”皇仪冽一听,气怜交加。 岂料凌雅风却撇撇一笑,极尽鄙薄,“何必假惺惺呢?我死了你们不更是满意?” 不用沾了他们的手,不用污了他们的眼,他们日子恢复清静,但,她不会让他们如愿,她要活下去,她要笑着偿还痛苦。 她的话将皇仪冽的下句狠狠堵住,原要要脱口的关心变得一文不值,情义浅薄,皇仪冽揉按胸口,被她牢牢上锁的心泛着刺痛,须臾,他悲鸣般开口,“朕命人用龙辇送你。” 这一次,凌雅风没有拒绝,因为她有了新的信念,活下去!只为那漫漫无边的恨。 202(结局ing) 不是第一次坐龙辇,但却是第一次这般仔细打量,车身通体金漆,在夜里看着也不失华贵与内敛,雕刻栩栩的威龙立体逼真,有呼之欲出之感,极富动态,尤其是嘴里镶嵌的夜明珠与龙眼上的猫眼石灼灼生辉,很是刺眼。 凌雅风走过去,静静注视着明亮透光的猫眼石,一动不动。 灵儿上前,“娘娘,看什么呢?” 凌雅风没有回应,视线仍旧黏合着龙眼。 真好看,夜明珠淡雅的荧光透射在猫眼石上,再映衬着雪花飘零的轻盈,透明球体间宛如有粲彩在流。 皇仪冽站在几步之遥,不敢接近,很羡慕能够吸引她目光的宝石,她是喜欢吗? “张德子,那个”,皇仪冽指着她视线所及的方向,“你速去找些更大更亮的来。” 还不待张德子应答,只听得灵儿一声惊呼,“娘娘,你这是做什么?” 两人望去,凌雅风正覆手放在龙眼之上,很用力,几乎全身都贴到车体。 “娘娘,你住手啊。” 凌雅风却停不下来,此刻她的恨支配着她,她如何能够停歇? 她愤怒的挖着,疯狂的抠着,手上的力道是她的所有。 可是猫眼石与车身镶得非常稳固,况且她又体虚之极,因此费尽力气她也掰不动半分。 “娘娘,别这样啊。” 灵儿抓着主子的手,娘娘是想把龙眼取下来,可龙辇如皇上,这是弑君大罪。 拔开灵儿的手,凌雅风沉浸在自己的仇绪里,她愤慨喊道,“眼不清明,要珠何用!” 曾经她以为他是明君,是智者,有洞悉一切的敏锐,可是她错了,他不配! 容惜柔那么狠毒的手段他看不到,他辨不明,他根本就是有眼无珠! 凌雅风释放了所有的气和力,但猫眼石丝毫没有移动的迹象,这时皇仪冽走上前,“我来!” 凌雅风垂下双肩,视线仍旧凝盯着猫眼石,凌厉的目光似乎要穿透蜜黄色晶体,刺向晶体内呈映的人。 镜象中的仇恨那么明显,皇仪冽又怎能看不到呢?取下好,取下好啊! 自欺欺人的,皇仪冽要掰下猫眼石的心情比她还急,他只稍稍使力,猫眼石便松松落下,拉起她的手,摊开,皇仪冽将宝石放于她掌心。 凌雅风冷着脸,眼光也镶在掌心,分毫不移。 之后,她狠狠将掌合上,像要把掌中的球体捏碎,掌心被硌得很疼。 雪很密,翩跹若雨,却无法渗透她闭合的掌心,静谧的世界以她为焦点,几人都看着她,陪她痛苦,陪她伤心,不敢打扰。 但是,毕竟在雪地久站对主子身体不好,灵儿扶着主子,“娘娘,我们回宫吧。” 对上灵儿担忧的眼,凌雅风过滤不需要的注目,转身准备上辇,正欲踏上之时,她回头,将手里的宝石重重朝皇仪冽砸去。 皇仪冽不躲不避,生生吃痛,两颗坚硬如顽石的球体飞到他脸上,有一枚正好落在他眼睑,本就灼热的眼更加如同火燎。 凌雅风麻木的看着,冷哼一声,“皇仪冽,等着,你欠我的我会慢慢讨回来!” 我已经为我犯下的罪孽受到惩罚,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皇仪冽立在雪里远望,龙辇的幽光越来越弱,直至消失于苍茫,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猫眼石,俯身捡起,茫然睇之,久久不语。 203(结局ing) 皇后册封大典很急,就在皇上放话后的一月,而最令人费解的是为何皇上执意要定于这天?据查年历,这天是“不宜嫁娶”,倘若放在民间,寻常百姓也是能避就避,更何况还是天子大婚,民间开始议论纷纷。 此时,皇后住的“凤坤宫”也紧张忙碌,喜庆的红丝绸挂满整个宫阙,入眼所见全是喜庆对联,正房内红光辉映,地毯延至大床,床头悬挂大红缎绣龙凤床幔,幔帐上贴有红色双喜,营造喜气盈盈之氛围,红漆及银殊桐油髹饰的墙壁全部贴满龙凤呈祥,多子多福的剪纸。 翌日,天放晴朗,礼花炮鸣响彻万里。 凌雅风埋头写着手札,笔尖忽被如滚雷的声响顿住,胸口闷闷的,随即她放在手中的笔走向幽窗。 尽管天明,还是能看到远空一跃腾飞的烟花,这是第二次欣赏它的美。 他的生辰,这二次,他的大婚! 说服着心跳,要它平稳,但眼眶却又因此激荡。 你们凭什么可以这么幸福? 不,她绝不允许。 这时,灵儿端来药汁,“娘娘,喝药了。” 凌雅风接过,没有退缩大口灌饮,苦,她已经不怕,习惯了。 服完药,凌雅风拿起灵儿手中绢帕擦着嘴唇,问道, “灵儿,你后悔跟着我吗?” 灵儿瞪大双眼,“娘娘,灵儿从没后悔。” 主子对她如同亲人,她怎么会后悔呢? 听她的回答,凌雅风满意了,执起她的手,说道 “既然你我都心意已决,那么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 她的话让灵儿心肝猝然乱跳,“娘娘,你要做什么?” 她怎么看到娘娘眼中有粉身碎骨的坚决。 凌雅风却掠过她的探寻,眼光投入在那片璀璨妖娆中,皇仪冽,我迫不及待夜晚的到来,你们的洞房恐怕没那么完美了。 册封仪式很隆重,但众人都看得出对皇上来讲,仪式却很简单,做为新郎官他身着大红喜袍,但免去了一切新郎该行拜的礼,只是站着,表情凝重,面容冷竣。 伺义太监汗流浃背,从没看过如此冷场的婚礼,底下一干大臣祝福的献辞也被生生堵住,冷得结冰,吐不出来。 凤冠喜怕遮掩下,容惜柔凤眸凝水,冽哥哥,你不记得十八前与你彻夜陪跪的惜柔了吗? 仪式结束后应该是喜庆的酒宴,但皇帝并未出席,这样更好,群臣也不知如何向皇帝献酒。 洞房门前吊着一盏双喜字大宫灯,鎏金色的大红门上有粘金沥粉的双喜字,洞房内金玉珍宝,富丽堂皇,紫檀雕龙凤喜床上,铺着厚厚实实的红缎龙凤双喜字被褥,床上用品有明黄缎和朱红彩缎的喜被、喜枕,其图案优美,绣工精细,富贵无比。 皇仪冽早已摒退喜娘宫女,熏香四溢的洞房内却有着死一般的静,乐师吹奏的喜曲飘散至宫庭每个角落,却也更反衬出内心的凄凉,她的,他的,还有她! 皇仪冽心里很空,很乱,他踱步至窗边,推开窗,任夜间的凉意浸润浮躁,可喜庆的乐曲却因此愈发欢快,在他听来更像是魔咒。 “吵死了!”皇仪冽愤怒的将窗户掩上,掩得死死的,还栓了闸。 他坐在椅上,半眯着漆黑的双眸看着远处榻上的容惜柔,凤冠霞帔果然很美,但如果穿在她身必定冠艳群芳! 执起酒壶,皇仪冽自斟自饮,而喜帕后,容惜柔花瓣一样的唇艳得滴血,心也是。 突然,有人敲门,谁这么大胆? 就像找到发泄的源头,皇仪冽狂风一样拉开门,愤愤暴吼,“找死!” 但却对上张公公死灰的脸,他颤悠悠道,“皇上,出,出大事了。” 容惜柔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皇上冲了出去,因为她居然听到皇帝急促奔跑而回荡在长廊里的步履声。 204(结局ing) 瑞阳宫’方向火光冲天,漫漫浓烟弥漫笼罩着整个皇宫,分不清是喜庆的还是仇恨的,眼前的火焰与远空的繁花交相辉映,两片燃烧的天遥遥相对。 “快,快啊,抬水。”宫女太监忙做一团,急急撞在一起跌得狼狈。 “唉哟,我的祖宗们啦,你们机灵些快点哩。”内务管太监快哭了,他本是安排在大殿忙活着大婚酒宴,可却突闻‘瑞阳宫’失火,他只能赶紧调派人手赶来救火。 “来了,来了,快,浇上。” “快,快,这里,这里~~” 眼前的火烧得很欢,已经逐渐亮过天那边。 皇仪冽一路飞奔,奔跑中他扯下胸前的大红绸花,奔跑中他扔掉华贵礼帽,奔跑中他掉了一只鞋。 冷风放肆刮起,如刀割,割得他眼睛无法争开,但凭着铭刻在心的熟悉,即使闭眼他也能踏对脚下的路,属于她的香在前端像线一般牵引着他,他能找到! “皇上,你慢些~”身后,张公公追得辛苦,追得踉呛,但他只能对夜喊话,他根本追不上。 “不行啊,公公,火太大了,怕是救不。”小太监掷开水桶,跑到总管面前说道。 却被总管太监狠狠一耳光,“救不了咱们都得死!” 里面住的是什么人?是凌贵妃,皇上最爱的女人!若有三长两短不要说今天在场这些太监宫女,恐怕整个后宫都有血光之灾,“救,救,今天就算是死你们也要死在里面。” 说完,总管推着眼前小太监,狠狠将他推入燃烧的大门,小太监又跑出来,却被总管一脚踢进去,“今天你若是将娘娘救出来,那算你造话,若是救不住你,就在里面陪葬吧!” “不,公公,我不想死!”小太监挣扎着要逃,总管却抽出救火伺卫的剑,朝着小太监的胸口直直插进。 顿时小太监嘴里喷出鲜血,断气了。 在场的其它人,连连退后,生怕成为下一个,总管红着眼看着一干人等,“你们听好,进去的还有一线活路,若不进这就是下场,”说完总管又朝着死去的小太监乱刺几刀。 “进不进,进不进?”总管手里长剑又指向几位小太监,剑身上的鲜血滴答滴答往下坠。 “哦,进,进~~”被剑指向的几位小太监哆嗦着双腿,争着入内。 因为,已经发疯的总管又朝着他们乱扎起来。 火,依旧澎湃,带着些紫色的魅影,张狂的炫耀着,欲与远空那簇媲美。 “然儿~~然儿~~”皇仪冽一路呼喊,优雅的发髻早已松散,华绸黑发上跳跃着火光的色泽,风吹起来,玉簪掉落,发髻完全散开,看着眼前熊熊大火,他跌坐下来,全身犹如浴火焚烧,久久都无意识的低喃,“然儿”。 怎么会这样?皇仪冽呆呆看着眼前腾空的巨焰,太热,太烈,太灼,烧得他嘴眶湿润。 然儿,你怎么可以狠心丢下我? 你怎么不给我再说一次爱你的机会? 选在我大婚之日离开是你报复我的最凛冽恨意吗? 然儿,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回来啊! 皇仪冽看着火海,眼睛灼热得胀涩不堪。 皇仪冽站起来,疯一样扑向大火, 众人急了,侍卫拦住他,“皇上,别进去,火势太大。” “放开,放开朕!”皇仪冽挣扎着朝里冲,却被团团围困,“皇上,不行啊,已经有人进去了,他们会救出娘娘的。” 皇仪冽听不进,此刻他眼里全是凌雅风的浴火惨相,“放开朕~” 205(结局ing) 他怒吼,使劲全身力气,稍有缝隙就冲了出去,众人在后面追拉,“皇上,不要啊。” 他跑得坚决,没有犹豫,突然门楣上燃烧的柱梁蹋了下来,砸在他跟前,若他再稍稍快一步,那根圆柱必定落在他身上。 人群吓得惊叫,纷纷跑上前,圆柱上的火燃上他的大红喜服,蔓延得很快,他不顾,只是想着如何跨跃过去。 宫人赶紧上来将他身上的火扑灭,拉他远离些,“皇上,进不去了。” 梁柱已经阻拦进出的门,外面的人进不去,而里面的人亦出不来。 “然儿~然儿~~”皇仪冽仍在试图挣脱,但侍卫们层层将他拦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伸出手想要抓,可又什么都抓不到,最后,他身子滑了下去,坐在地上,耀耀火焰却怎样也烘干不了他脸上的水痕。 然儿,你怎么可以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报复我?你怎么可以带走你的一切,也带走我的一切! 皇仪冽捶着青石板,猛烈的,激愤的,烧伤的手血迹更加模糊,“皇上~~” 张公公紧紧将皇帝的手护在胸口, “皇上,求你为了天下万民保重啊。” 可皇仪冽听不进,“然儿~~”他仰天长啸,悲怆划破长空。 暗处,嶙峋的假山后面,灵儿看着火海映衬下皇帝渺小的身影,心有不忍。 “娘娘~”她转头看向凌雅风, “娘娘,我们出去吧。” 皇上的情义相信主子也看得分明,梁柱落下之时,主子惊慌的眼神和紧绷的身体骗不了她,难道看皇上伤心欲绝主子心里就会好受了吗?只怕会如同眼前一样,更加烈焰焚烧。 凌雅风卷俏的睫毛沾着晶莹,她不说话,看着坐在地上崩溃的男人。 刚才若是他闯入火海,那么,他必定是出不来的。 刚才若是他被梁柱砸中,那么,他必定再也站不起来。 如今,凌雅风也分不清究竟是希望见他进去还是就这样看他痛苦。 他痛不欲生的模样怎么没有想象中那么令自己欣喜若狂呢? 但不管如何,仇恨还是要继续的,因为生命还继续着。 于是,她乔装坚强,用盾来保持自己,“灵儿,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如今,我偿还着,而他,才刚开始。” 日子还长,结束遥遥无期! 灵儿听着,心阵阵泛痛,为主子,也为皇上,主子清眸很明亮,那是泪水洗涤后的清澈美丽,但那泓水却浇不灭眼内的火。 半夜,火终于灭了,空气飘荡着碳焦味,原本华丽气派的‘瑞阳宫’几乎一片废墟,众人忙不迭清理残迹。 皇仪冽盯着宫门,仿佛与世隔绝,外界的忙乱打扰不了他。 没出来,然儿,你为什么没有出来。 突然,他站起身子歪歪倒倒朝着废墟前行。 “皇上,不行啊,里面很危险,横梁随时都有可能掉落。” “滚开。” 然儿,我来找你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找到一丝你的痕迹。 “皇上,别进去”众人喊着,但他听不见,他已经把自己封闭。 地上横躺着那条阻拦他进去的梁柱,皇仪冽疯狂踢着,把它踢裂,踢断,踢碎。 若不是它,自己已经进去,若不是它,自己已经见到然儿。 他脚下发泄着,嘴里嘶孔着,烧得半残的大红喜袍敞开,墨黑长发随风乱散,看着有些疯癫。 这时,仍旧带着高温的宫匾掉下来,正好砸中他左肩,他受痛身体跪了下去。 “皇上!”张公公蹲在皇帝跟前,哭着求他,“皇上,你可要保重龙体啊。” 娘娘已经走了,难道你也要跟着吗? 皇仪冽咬牙,疼痛几乎袭卷他所有知觉,可他有他的坚持,“扶朕进去。” 然儿,我来找你了,等我! 张公公还欲多说,可他却说不出来,他只能扶着皇帝,慢慢走入随时可能倒塌的宫殿。 206(结局ing) “皇上,这里有。” 侍卫将烧焦得已经蜷曲的人体抬到皇帝跟前。 此时,地上已经摆放七、八具,完全辨不出本貌,但皇仪冽肯定,没有她! 她的气息,她的音容,甚至她的骨骼,自己都已经在心上凿洞嵌了进去,地上这些,入不了! “继续找!” 看着黑糊得粘成一团的焦尸,皇仪冽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或者疼痛,身体开始剧烈打颤。 没有,没有! 此刻他最大的欣喜是心的残缺,他并不想找到完整!但为了找不到,所以他必须要找。 这场火很大,最严重的地方是宫门连接至外厅,蔓延入内,皇仪冽被扶着,记忆停留在眼前的残景上。 他记得视线所及的那条悬梁,应该垂满粉色纱幔,那是她特意命人浸染的色彩,说是喜欢,可如今,悬梁空荡,梁体已经被火炽得丝丝裂开,滋生了一道道像是沟渠的口。 “张德子,去那里”,皇仪冽翘起下巴,对着主屋的方向。 大火将所有房间烧得辨不清原貌,陌生,也熟悉,张公公扶着皇帝往内走。 主屋烧毁了一大半,但结构还算好,内侧稍稍保留下来。 皇仪冽入内,墙边摆着棋盘,他走近,看着棋盘发呆,棋局只下了一半,黑、白棋子已经蒙灰,他记得这局棋。 “然儿,想好没有,想好就落子。” “唉哟,你别催,让我再想想。” 那时她咬着下唇,灿若星辰的瞳仁溜溜打转,很俏皮娇媚。 皇仪冽没法,胳肢撑起下巴看她,他发现,她很喜欢皱眉,也很喜欢咬唇,也难怪,自己不也很喜欢咬那两瓣玫瑰娇红吗? 稍顷,佳人开口了,“这样吧,先放着,明天我想好再接着下。” “明天?明天不行。” “为什么?”她的眼珠又在滴溜溜转,像两颗黑宝石。 “明天新妃生辰,朕答应要过去,朕往后会多陪你的。” 可他没想到,一局棋居然拖了这么久,久到他根本没有机会陪她下完。 然儿,你一直摆放这局残棋是在等我吗? 泪又润泽了眼眶,皇仪冽抬手拭去,目光转向一旁的案桌,“去那里。” 桌上密密一叠纸,他经常看她埋头写着什么,但自己从未看过,皇仪冽靠近,拿起,“我有宝宝了,在他已经不爱我的时候,谢谢上天让我的孤独终于有了尽头。” 皇仪冽红着眼睛将纸捏成一团,然儿,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我最爱的就是你呀! 你的孤独有了尽头,那我呢?我的什么时候结束? 忍着肩伤,皇仪冽一页页体会那椎心的痛。 “我送了半月桂花糕,可他避而不见,他看不到我的爱,也看不见我每次都偷偷躲在墙后对着他的身影抹泪。” 泪湿了旧墨,晕开哀怨,晕开忧伤,皇仪冽拿起笺纸摩挲着面颊, 然儿,此刻我亦能感受到你的绝望了,不,是比你更浓的绝望! 眼光向下,皇仪冽继续在朦胧中翻阅凌雅风的内心世界。 “今天新妃生辰,他去了,可我的生辰他为何陪了容惜柔?” 她的生辰?皇仪冽就像被人猛然击棒,头痛欲裂,他承诺过的,陪她一起欣赏最美的风景,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对她总是失言,终于忍不住,皇仪冽抽泣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然儿,你为什么不给我赎罪的机会! 看着皇帝,张公公也老泪纵横,跟着呜咽。 “皇上,”突然,总管公公跑着呼喊,跑得太快,他一下栽到皇帝跟前。 “皇上,娘娘,娘娘在外面。” 207(结局ing) 凌风站在废墟前,脸上的笑很魅,像是从地下深处滋长的黑色曼陀罗,她冷眸欣赏着眼前的败景,心里痛快淋漓,她热爱这份致命的感觉! 皇仪冽跑出来,步伐很凌乱,他站在台阶上,对着夜里那袭飘逸白裙,久久凝睇。 此时他已经完全不复往日俊朗,喜袍在他身上反而成了半块遮羞布,墨发间尽染飞灰,额边,耳际,胸前,到处耷拉。 “然儿~”他如晚风呓语,很小心,生怕吹散了她。 凌雅风依旧笑着,荡漾最妖孽的线条,眼里报复后的快感流光四溢。 皇仪冽疯了一样跑向她,一臂的距离停下来,没有靠近,他在享受心的跳跃。 凌雅风眼光落在他肩上,暗红的血渍和鲜红的喜袍,颜色都很刺眼,她抬起手,食指轻轻抚过那片红,“疼吗?” 皇仪冽摇头,大掌覆上,他的手背大块皮肤脱落,能看清皮下鲜肉,腥红中透白,正流着血,还有些些脓水。 那片糜烂,腐蚀了凌雅风的眼,心的深处,痛,但更快乐! 她抬起另一支手,指腹在皇仪冽脸颊游走触摸,“你哭了!” 很确定的湿润,透过指尖流向身体。 皇仪冽却不回答,只是一把将她揽入怀,很重,他已经不能满足重叠,他更需要镶嵌,因此,凌雅风觉得快窒息,那是他融为一体的决心和失而复得的感激。 在他怀里,凌雅风很清醒,她清楚再多养分都滋润不了心中那片贫脊,苍白已经成了它的主色调。 拥抱因为激烈,皇仪冽的伤口撕拉得更开,凌雅风闻到了空气里混杂着令她快慰的腥咸。 真是美好的味道! “这火怎么回事?”皇仪冽舍不得放开她,怀抱依旧,和声带一样紧涩。 “我放的。”而她,也不挣扎,她喜欢听他急乱的心跳,这样她的才能平稳。 他放开自己,凌雅风并不意外,依旧不吝啬她的美,笑得动荡人心,“这火我放的。” 皇仪冽一脸震惊,浓眉上还沾着些乌白的灰,“为什么?” “为什么?”凌雅风轻笑,他从没懂过自己,他不懂自己绝然的爱,亦不懂自己绝裂的恨,不过没关系,自己清楚,无需他明白,他只要享受就好。 “今天是你大婚,我只是放把火替你们助助兴。” 看来,她的贺礼很成功,大婚之夜,新娘独守空闰,而新郎,凌雅风从上到下打量他,点头笑得邪肆,真惨! 终于,凌雅风在复仇路上第一次尝到喜悦,以后依然,因为,她已经找到复仇的捷径。 可这对皇仪冽却是残忍的,身伤加上心伤让他几乎倒下,但他仍然坚持问出最后的疑问,“你一直看着?看着我冲进去?看着我差点被砸中?” 她看着自己生不如死?她看着自己差点命丧于此? “是,我全都看着,看得仔仔细细。” 若不是看着,她不会知道要他痛苦的方法原来极其简单,就是自己,找对了门路,往后的日子,她会用极端的手段回馈他,甚至不惜以死来报复,他的痛苦才是自己活下去的源泉。 她的话让皇仪冽受不了,“呵~呵,呵” 他笑开,笑声中的悲凉穿透凝滞的冷空气,穿越厚重云层。 笑过之后,皇仪冽反而平静下来,只是声如沉钟,带着久久盘旋的沉闷嗡鸣,“你希望我死?” “不,死只是解脱,你还不配!” 皇仪冽听着,竟产生聆听琵琶幽细之音的错觉,听着,他倒了下去。 208(结局ing) 凌风站在废墟前,脸上的笑很魅,像是从地下深处滋长的黑色曼陀罗,她冷眸欣赏着眼前的败景,心里痛快淋漓,她热爱这份致命的感觉! 皇仪冽跑出来,步伐很凌乱,他站在台阶上,对着夜里那袭飘逸白裙,久久凝睇。 此时他已经完全不复往日俊朗,喜袍在他身上反而成了半块遮羞布,墨发间尽染飞灰,额边,耳际,胸前,到处耷拉。 “然儿~”他如晚风呓语,很小心,生怕吹散了她。 凌雅风依旧笑着,荡漾最妖孽的线条,眼里报复后的快感流光四溢。 皇仪冽疯了一样跑向她,一臂的距离停下来,没有靠近,他在享受心的跳跃。 凌雅风眼光落在他肩上,暗红的血渍和鲜红的喜袍,颜色都很刺眼,她抬起手,食指轻轻抚过那片红,“疼吗?” 皇仪冽摇头,大掌覆上,他的手背大块皮肤脱落,能看清皮下鲜肉,腥红中透白,正流着血,还有些些脓水。 那片糜烂,腐蚀了凌雅风的眼,心的深处,痛,但更快乐! 她抬起另一支手,指腹在皇仪冽脸颊游走触摸,“你哭了!” 很确定的湿润,透过指尖流向身体。 皇仪冽却不回答,只是一把将她揽入怀,很重,他已经不能满足重叠,他更需要镶嵌,因此,凌雅风觉得快窒息,那是他融为一体的决心和失而复得的感激。 在他怀里,凌雅风很清醒,她清楚再多养分都滋润不了心中那片贫脊,苍白已经成了它的主色调。 拥抱因为激烈,皇仪冽的伤口撕拉得更开,凌雅风闻到了空气里混杂着令她快慰的腥咸。 真是美好的味道! “这火怎么回事?”皇仪冽舍不得放开她,怀抱依旧,和声带一样紧涩。 “我放的。”而她,也不挣扎,她喜欢听他急乱的心跳,这样她的才能平稳。 他放开自己,凌雅风并不意外,依旧不吝啬她的美,笑得动荡人心,“这火我放的。” 皇仪冽一脸震惊,浓眉上还沾着些乌白的灰,“为什么?” “为什么?”凌雅风轻笑,他从没懂过自己,他不懂自己绝然的爱,亦不懂自己绝裂的恨,不过没关系,自己清楚,无需他明白,他只要享受就好。 “今天是你大婚,我只是放把火替你们助助兴。” 看来,她的贺礼很成功,大婚之夜,新娘独守空闰,而新郎,凌雅风从上到下打量他,点头笑得邪肆,真惨! 终于,凌雅风在复仇路上第一次尝到喜悦,以后依然,因为,她已经找到复仇的捷径。 可这对皇仪冽却是残忍的,身伤加上心伤让他几乎倒下,但他仍然坚持问出最后的疑问,“你一直看着?看着我冲进去?看着我差点被砸中?” 她看着自己生不如死?她看着自己差点命丧于此? “是,我全都看着,看得仔仔细细。” 若不是看着,她不会知道要他痛苦的方法原来极其简单,就是自己,找对了门路,往后的日子,她会用极端的手段回馈他,甚至不惜以死来报复,他的痛苦才是自己活下去的源泉。 她的话让皇仪冽受不了,“呵~呵,呵” 他笑开,笑声中的悲凉穿透凝滞的冷空气,穿越厚重云层。 笑过之后,皇仪冽反而平静下来,只是声如沉钟,带着久久盘旋的沉闷嗡鸣,“你希望我死?” “不,死只是解脱,你还不配!” 皇仪冽听着,竟产生聆听琵琶幽细之音的错觉,听着,他倒了下去。 209(结局ing) 后来,凌雅风住进‘瑶池’小阁楼,这是皇帝昏倒前的旨意。 第二次来,涅盘重生,以前她是懦弱卑微的,现在她的内心被刚强包覆,没有软弱,没有缝隙,只有固若坚冰的绝情,但这个改变令她满意,她乐意接受蜕茧成蝶的美丽。 住进来后,凌雅风很少说话,更多时间是对着满池荷叶发呆,她缅怀着应该拥有但却失去的一切。 严冬,满池荷叶近乎一半都已经千疮百孔,有些甚至完全干裂,只能看到茎状枝干,不过,也有依旧挺立的,并且还结了莲蓬,成熟只是时间的早晚,它们与湖,成双成影,红色锦锂在荷景中穿梭,搅碎了斑驳倒影。 这时,灵儿为主子披上披风,“娘娘,天冷,不要老站在窗边。” 灵儿的声音将凌雅风的视线从碧波中拉回来,可她却像是捏造的泥人,脸上表情很单调,只有冷淡,当然,她还有藏匿最深的笑,不过,那只对他才盛放。 “他怎么样了?” 这是凌雅风第一次寻问他的情况,但她知道他伤的不轻。 刚开始,张公公每天都会跪在她面前,说是皇帝发高烧说糊话,念的全是她,求她去陪伴,被凌雅风拒绝了,这正是她期待的,她又怎么会扼杀自己的快乐呢? 如今七天过去,他应该可以下床,他们之间的折磨又将继续,歇战太久,凌雅风怕生疏了,所以她总是自我模拟着。 灵儿看主子脸上又有作战前的喋血兴奋,她没有回答,低着头不看主子。 “你心软了?”凌雅风眼神充满探究的看向她。 不应该的!她最清楚自己与死亡之间的距离,她应该陪自己履行向他复仇的承诺才对。 “娘娘,难道你真想皇上用命来偿还吗?” 灵儿音色吃紧,她能体会主子深临其境的痛,但她也有旁观者的清,如今每每回忆那夜,她仍有惊魂之感,幸好上天赐予意外,否则主子现在就算想恨恐怕也再无可恨之人,报复与否对她来讲远没有主子的幸福重要,她不信主子在复仇中真能得到快乐! “哼,难道不该吗?”凌雅风却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今天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如今他们之间只能有两个结局,其一,你死我活,其二,同归于尽,但两种,都注定了他失败者的角色,这还要感谢那一场大火,给本在茫茫大海之上无依飘流的她燃亮方向。 “娘娘,他是天下人的皇帝!”灵儿看主子眼里的幽光,很急。 叹口气,凌雅风看着她,声音平淡如水,“是他自己他甘愿做我箭靶。” 没错,他的负伤,他的痛苦全是因为他乐意加入自己的复仇之旅,这与她何干? 灵儿还欲多说,凌雅风却抬起一只手制止她,“有人来了!” 她知道是他! 多么令人怀念的气味啊,原来从雅香到腐臭的过程很简单,只是心境的转变而已。 “皇上,小心些。”张公公扶着皇上,见他走路依旧像狂浪中摇晃的船,他很心痛。 而他心痛之人此刻心中亦有心痛之人,“走快些。” 他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凌雅风听着,陶醉于它磁哑的破碎,接下来,轮到心。 210(结局ing) 下人们都退了,皇仪冽站门边,而她站在室内,他不主动,她也不邀请,两人目光交织,他在挽留温馨的平静,而她在等待平静后的激扬。 终于,他走了进来,他步伐很飘,手背缠着纱布,龙袍下的肩膀,应该更多,但此刻凌雅风觉得他全身缠满才最好,就像古尸木乃尹,凌雅风暗笑自己的想法,但她却对这个想法欲罢不能。 “你伤好了?”她并不是关心,只是在想着什么时候发起进攻最恰当,因为一剑至死远远没有缓缓将剑插入心口令人沸腾,她喜欢看血液滴滴溢流的妖冶,慢慢的,直到枯竭。 皇仪冽看着她,当然不会再自作多情,有些自嘲的,他开口,“很失望?” 与死接触那一刹那,为了她,自己没有退却,但最后却悲哀的发现,原来竟是他欲生死相随之人极欲将自己置死,那一刻,比死难受,她说对了,死果然是解脱。 “失望?呵。”隐藏在深处的笑释放了,美艳堪比罂栗,“怎么会失望呢,我要还你的无穷无尽,这只是开始,对以后,我充满期待。” 凌雅风说得很放肆,但她清楚自己有驾驭的能力,因为,两人之间,他已经赋予自己恃强凌弱的本领,那一夜,一切清楚。 她的笑很持久,毒性很强。 又一次,皇仪冽觉得自己被一刀刀凌迟,极痛之后,他走近她,距离近了,两人都听见各自怦乱的心跳,他是浓烈的思念,而她是噬血前的兴奋。 皇仪冽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像以前一样,穿过她宛如黑丝绒般顺滑的发,很温柔,很舒服,像在施咒,让人昏昏欲睡,“然儿,你还爱我吗?” 他眼里有浓得化不开的忧伤,也有远得没有尽头的苦楚,凌雅风看着,很满意,而他在自己面前的完全颓势也让凌雅风笑得更加魅艳,她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笑而不腻。 笑着,她瓷白的齿贝被两瓣嫣红衬托得更有珠光润泽,却看着阴森,“还记得三个月前这句话是我问你的吗?如今你却来还我,皇仪冽,告诉你,欠我的你今生今世都无法还清!” 凌雅风目光没有闪烁,但心底却有微澜,是为自己鸣冤。 她不回答,但却给了他答案,皇仪冽心里一紧,黯然垂下了手。 看他脸上的晦涩阴鸷愧疚交错,凌雅风主动向前跨出一步,紧紧贴着他跳动的心脏,“看来你没有忘记,那么你不妨再回忆一下当时你的回答,这就是我对你要说的。” 不错,是他亲自毁灭了自己对他的憧憬,那个时候自己哭着,求着,有的只是流不完的泪和诉不尽的苦,就连等待的权力也被彻底剥夺,而在被他处以极刑之后,他居然还有脸向自己讨爱,凌雅风都有些吃惊他的期待从何而来。 “然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可怜和忏悔令声音听来很显苍老。 “你做梦!”凌雅风冷冷的说,显然不接受。 “好,你说,你要我怎么还,只要你说得出我就做得到。” 以前,都是她在争取,现在,换他了。 “还?你欠我两条人命你用什么还?” 凌雅风的目光正如她想象中的利剑,一寸一寸深入,从刚开始的一点破损然后慢慢龟裂最后完全粉碎。 如果他真想还,那就陪着自己在残缺的生命中继续纠缠下去吧。 “不,我可以还!” 说完,他突然一把抱住凌雅风,身体密合的契度就像天生长在一起石头。 凌雅风急了,奋力挣扎,“你干什么,放开我!” “你不是要我还吗?好,我现在就还你!” 他犯下的错,他会慢慢还,他相信终有一天会有尽头! 211(结局ing) 他开始扯她衣衫,她反抗,但却无用! 他已经被脑里偿还的念头以及基于此而产生的某种欲望所驱使,此刻,他是亢奋的。 两人一起纠缠,推拉中,凌雅风被他逼到床边,不知是自己重心不稳还是他的推力导致,很必然的,他们一起跌到床上。 精美的鲛鱼图纹床缦被扯落下来,色彩鲜明的纱缦将交叠的两人遮盖。 很热,也许是体内的仇恨发酵,又或者是激烈的反抗使然,总之,凌雅风面颊霞红,鬓间薄珠香汗潋滟。 “你放开,”身体被紧箍,凌雅风无法挣离,只能朝他咆哮。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不是伤得很严重吗?为何他的身体仍旧如同烙烫的钢铁,这种炽度和硬度令凌雅风害怕,她舞动双腿,但却被他找准时机灵活的钻进双膝之间,然后他身子重了上去,大手将凌雅风的双腕拉置头顶,唇舌开始在她粉颈舔、吮。 他会还清的,一定会! 皇仪冽很吻像雨也像冰雹,时而轻柔时而凶狠,轻急舒缓被他拿捏得刚刚好。 “不要,皇仪冽,你滚开!”凌雅风左右摇晃头颅,但却更方便于他左右攻略,颈间有些酥麻,有些刺痛,有湿润还有颤栗。 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在自己对他恨不得吞之入腹之前先把自己吞之入腹了?此时,他是还想在自己身上发泄兽、欲吗? 不可原谅! 凌雅风更加挣扎扭动,但却无法移动高山一样的他,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黏在蜘蛛网上的蛾,飞不出,逃不掉,唯一逃生的出路就是网的破损。 两人都喘着粗气,彼此的气息交织混乱在一起,吸入体内都具有爆破的能量,凌雅风是真的怒了,她不断扭动娇躯,双腿更是毫无章法的乱晃,但她的一切反抗对一个男人来说都是具有挑战性且愈发刺激的。 因此,皇仪冽的吻更加放肆,唇齿交加,烙上绯红的色彩。 “皇仪冽,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凌雅风怒吼 ,他下腹的火势的坚、挺让凌雅风对即将发生的事有些预感,她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也许是她音量太大,太尖锐太震撼,进攻中的皇仪冽停了下来,俊脸稍稍撤离,仍旧是一双墨得见不到底的深眸,“你不是要我还吗?现在我就把孩子还你。” 是的,孩子是他最有能力也是最快能偿还的債! 有了孩子,他相信一切都会改变,但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听闻他提及孩子的事,凌雅风激动得朝他嘶吼,“你住口,住口,住口,不准你提宝宝,你根本没资格!” 他这个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父亲怎么能够在孩子离开不足两月再和她谈及其它孩子,他是想用新生命来抹杀对旧生命造成的罪孽吗? 但新的幸福只会更加反衬旧的不幸而已! 想着,凌雅风朝他负伤的肩膀重重咬下去,皇仪冽吃痛,双手放开她,但凌雅风找准报复的机会,双拳如流星,散乱又密重的朝他肩伤砸去,每一拳都带着剧烈仇恨。 如愿的,她又看见了令她兴奋的颜色,明黄色的龙袍下,鲜血比浸在鲜红喜袍上更加耀眼,更加令她沸腾,看着让她全身有飘飘欲仙之感! 212(结局ing) 皇仪冽承受着,却没有闪躲,仍旧趴在她身上,但他也没有继续,只是静静任她发泄,落尽眼里的全是凌雅风挥舞的拳头,但却挥不散皇仪冽眼中的疼惜,包括他的痛苦,他的无奈,他的自责,他的悔恨,这些在看向凌雅风时全都凝合成浓浓的爱。 捶打许久,凌雅风累了,她酸硬的放下手,眼前尽染血的风采,真漂亮! 于是,她又笑了! 看着她在折磨自己之后脸上展现的那种淋漓之美,皇仪冽胸口很疼,为自己,更为她! “然儿~”他轻语,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以前为了化解冷战,他总是无话找话说,但如今,他却是有话无从说。 他的低喃凌雅风当然不会应答,她只是张着眼睛茫茫看着眼前的红,刚才血迹明明才沉浸到肩胛处,怎么眨眼它已经蔓延到胸前?速度之快真叫人热血澎湃啊! 什么时候它才会将染红整片前襟呢?凌雅风开始等待,但她仍被他置于身下,呼吸被压迫,这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她扭动身子,“你走开,我难受。” 奇怪,怎么以前她会觉得这股重量令她安心呢? 可是皇仪冽却似乎没听到,他仍旧在想自己该说些什么。 于是,凌雅风推他,试图将他从身上推开,这一次,很轻易的,皇仪冽放开她,凌雅风趁机像泥鳅一样滑下榻,想要朝门外跑,突然身子却他从后面紧紧抱住。 “然儿,给我,我们生宝宝,我们可以生一大堆。” 既然说不出来,那就做吧,最直接最原始,却也最有效! 他的热气吹拂着凌雅风鬓角,耳发丝丝飘扬开来,撩人却泛起全身瑟抖。 他怎么又来了? 凌雅风气得怒火攻心,“你这疯子,放手!” 她拍不掉拑在胸前的手,只能一根一根掰他手指,却是徒劳。 “皇仪冽,不要让我恨你!” “恨吧,恨吧,反正你也恨了,我不在乎。” 与其坐着等待她痛苦的报复,不如破釜沉舟,有了孩子,他相信他们之间的一切都会慢慢变回来,如今他只能选择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样想着,皇仪冽更加投入,他大力的将她按到带有暗纹的檀木圆桌上,他是急切的,动作是,心也是,他分不清此时的行径是不是单纯的只想要孩子,他只清楚欲望很强,很猛,来势汹汹像山洪。 他没有剥脱她上衣,只是伸手撕裂她下裙,他的目的,明显! 天冷,凌雅风穿得较多,他的阻力很大,不比往常方便。 肩痛,皇仪冽忍得辛苦,他的动作迟缓,没有平时灵活。 可他不会放弃! 就在他与之艰难搏斗时,突然,响起一声清脆。 紧接着,皇仪冽看见桌上的瓷壶碎了,满桌碎片。 凌雅风捡起一块较大的,紧紧握着,她仍旧趴在桌上,只是用碎片很锋利的一端放在自己的动脉,“你若再动我,我立即死给你看。” 她知道他会停下的,如今,她对他的了解比对自己还透彻。 果然,皇仪冽停了下来,他也知道,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命门。 身子得到自由,凌雅风站了起来,冷眸与他对视,是挑衅也是鄙视。 突然,凌雅风丢掉手中的碎片,愤愤对着他,“皇仪冽,你不是想得到我吗?来啊,你来啊!” 她会毫不犹豫死在他面前。 她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衣裳,但这次却是被皇仪冽制止,他拉住她的手,“然儿,你别这样,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他的表情很挫败,看着也很令人心酸。 “哼”凌雅风偏头不看他,“我不想见到你。” “然儿~” “住口,你没资格叫我,你滚,滚出去,你滚。” 说完,凌雅风推他,故意重重将力道落在他肩膀上,她欣喜的发现,血已经染到肋骨位置,于是,她推得更加尽兴。 两人已经推扯到门外, “好,好,好,我走,然儿你别生气了。” 凌雅风这才停了下来,看着他,依旧冷若冰霜。 皇仪冽脸色阴晦,被人遗弃,又被人讨厌,这让他很怒火,但在她面前自己只能克制! 见他站着不动,凌雅风大声呵斥,“还不走!” 皇仪冽最后再复杂的看她一眼,这才落寞转身。 凌雅风眯着眼看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脑里那个木乃尹画面,看着他即将踩下的楼梯,倏然心生邪念。 只见她快步追上,对着即将下楼的人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可惜由于皇仪冽身形不稳,他移动身躯向扶手内侧靠,结果凌雅风这一脚踹空,变成她自己重重摔了出去。 “啊~” 213(结局ing) 坐在榻上,凌雅风看着缠满厚厚纱布的脚踝,心里悔恨不已! 果真是天做孽,犹可恕,自做孽,不可活! 不过,这股恶气还是要算到他头上的,凌雅风悲愤的想,自己这是在承受他转嫁而来的痛。 所以,她凌历的目光又射向站在窗边的人。 此时皇仪冽也已经重新包扎好伤口,只是血染的龙袍依旧灼目,看着上面血渍慢慢干涸,凌雅风竟又可耻的产生向他捶打的念头,因为她很喜欢看它湿漉的样子,这样眼睛才不会干涩。 两人目光又开始交缠,她是愤恨的,而他,则是茫然。 灵儿替主子捂好被褥,将各个角落都仔细掖好,有些无法理解的开口,“娘娘,好好的你怎么就从梯上摔下来呢? 她实在想不明白,主子和皇上不是在屋内谈话吗?怎么又追到楼梯口了,她可不会认为主子是在恭送皇帝,因为皇上一身的血很明显是被主子伤的。 听到灵儿的问话,皇仪冽也一脸探究的看向凌雅风,也是颇感莫名其妙。 被两人眼光紧盯着不放,凌雅风忽然觉得自己是只等待被解剖的小白鼠,咬咬唇,她思忖着如何应对。 当然是不能说出原委的,那只会自取其辱,尤其在他面前,所以她悻悻然撇动嘴皮,“没看清,跌了。” 说完,她又一次怨恨的看着皇仪冽,看得他不明所以,好像她受伤和自己有关,难道是怪他没有及时接住她吗? 可当时他就只看见一团白影从脚下滚过,还不待反应过来她都已经滚到地上了,自己根本来不及呀。 如果此时皇仪冽知道她是在恨他没有被自己踹下去,估计会气得肠子打结。 “娘娘,你没见皇上当时多担心,皇上自己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是抱着你不肯松手。” 虽然当时娘娘被撞晕了不知道,但灵儿觉得自己有义务将情景重现。 哼,还好意思说,摇摇晃晃像坐船一样,害她到现在都头晕!凌雅风显然不会领情。 突然,凌雅风眼前精光乍现,太医说过她这伤要天天换药,那她何不尝尝被皇帝服侍的滋味呢? 嘴角,不自觉的又扬起算计的弧形。 蓦地,她伸出裹着纱布的脚踝,“灵儿,拿药来,我要换药。” “娘娘,这才刚贴上去。” “我疼,我就要换药,快去。” 灵儿拗不过主子,只好将太医调制的药膏端来。 “娘娘,来吧。” 灵儿坐在榻边,说着就要替主子解下纱布,却被凌雅风拦住,“灵儿,让他来!” 凌雅风下颚抬起,看向窗边的人,削尖的下巴扬到挑衅的高度。 “娘娘!”灵儿很不赞同主子的胆大妄为。 张公公也是忍无可忍,“凌贵妃,你太放肆了。” 皇帝为她所受的折磨自己最清楚,他觉得皇上根本不欠她,一点也不! 凌雅风却忽略他们,眼光闪也不闪对上皇仪冽。 她知道,他会来的,因为他的心和自己一样沉,只要能有一点点往上浮的希望,都会不惜代价争取。 214(结局ing) 冬日的斜阳光线很淡,有些清冷和怅惘,携带余辉,皇仪冽朝床榻走去。 他接过灵儿手里的药膏,药膏黑糊粘稠,装在一个瓷瓶里,气味有些刺鼻,他示意灵儿将纱布解开,凌雅风却将脚踝收回去,口气波澜不惊,“你来。” 她看向他,眼内流彩盈盈。 “娘娘,别任性了。” 灵儿忍不住开口,却被凌雅风阴沉的脸诉责,“出去!” 有她在只会碍着自己的事,她立场太不鲜明。 灵儿皱眉,她理解主子,但却不赞同她的做法。 见她还站着,这让凌雅风有些愠火,因为她知道灵儿会间接影响自己,此刻,她只要报复,纯粹的,绝对的,其它因素休想干扰! 于是,凌雅风第一次对灵儿发火,“还不出去?” 她是用吼的,其实她也不清楚吼的究竟是谁,好像是灵儿,但又好像是冲他在发气,但对象更是自己,她就想把心中那团无以言明的情绪宣泄出来。 那股怨他的,怨自己的情绪。 灵儿闪着泪花,朦胧中无法看清主子,而凌雅风却是在仇恨中无法看清灵儿。 皇仪冽见她们主仆二人都木着,遂开口道,“灵儿,你先下去,张德子,你也下去。” “皇上!”灵儿和张公公同时惊叫,却被皇仪冽制止,最后,两人都憋气离开。 又寂静下来,每次两人独处的时候,凌雅风都觉得心像被抓紧了一样。 很静,没有繁杂的声音,只有繁杂的心跳。 皇仪冽看着她,眼里有火,凌雅风看见了,但她知道它燃不起来,果然,皇仪冽静默片刻后,将凌雅风的脚置在自己怀里。 他动作很笨拙但也很轻柔的开始解开纱布,他小心翼翼,生怕痛弄她,但他的肩伤也痛得厉害,所以他的动作带着颤抖。 凌雅风很坏,嘴里吱吱呀呀叫唤,“你想痛死我是不是?” 所以,皇仪冽更加谨慎,动作轻得像拂过湖面的垂柳,还不时朝着红肿吹气。 看他任劳任怨的样子,凌雅风气不打一处来,这比他疾言历色,冷酷无情更加难以招架,于是,凌雅风脚丫故意乱晃,因此药膏并不能很好的敷上,她语带嘲讽,“真笨!” 皇仪冽停顿,举眸很受伤的看她一眼,再继续手上的动作。 对于她的一切,皇仪冽已经学会默默承受。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月,每天皇仪冽下完早朝就来到小阁楼受她折磨,凌雅风乐此不疲,两个下人咬牙切齿,而皇仪冽是无怨无悔。 其实凌雅风的脚早好了,这点灵儿最清楚,因为她听到太医和皇上的对话,而且有一次从大门敞开的缝隙里她看到主子很灵敏的跳下床,然后跑到桌前喝了一杯水,再急忙回到床上躺好,速度之快就像老鼠。 但主子不吭声,皇上装做不知道,她也就不吐槽,她看得出来主子虽然还会对皇上冷言相向,但总比忽略强,一切也许慢慢会好起来的。 这天,午膳时间,凌雅风对着碗里的菜东拣西挑,眼光瞟向窗边,那里有一张小小桌几,因为凌雅风说不想与他同食,于是,很自然的,那变成了皇帝的餐桌。 看着角落里的人,凌雅风突然想起曾经的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她养了一条爱犬,每次吃饭,自己都是开心的坐在桌上,而它,独自在角落里舔它的碗碟,奇异的,眼前和脑里的画面竟重叠到一起。 不知为何,凌雅风突然心酸得紧,是想起自己的世界吗?也许有,但她清楚,真正原因比它更深。 这时,张公公很紧张的跑了进来,看看凌雅风,再步伐急速的移向皇帝,俯身细语。 凌雅风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看到皇帝的脸色瞬间如死灰般白,发生什么事了? 215(结局ing) 皇仪冽听到张公公的话如触电般蹭了起来,慌乱中竟差点打翻碗碟。 他步伐很混乱,显得急而躁,路过凌雅风时,他也不复往日深情依依,只是像是极欲摆脱一般,有些敷衍,“然儿,我有事,你自己吃。” 他的口气是随意而轻淡的,只留下匆忙背影。 “咚咚咚”,下楼声没有节奏,杂乱无章。 凌雅风放下手中的银筷,与檀桌碰击而出的声响听得心里有些堵。 她起身走到窗边,眼下的湖泊没有生命,静得如一潭死水。 忽尔,它泛起波粼纹路,那是浆划过的痕迹,波纹晕浪得很快,不多会就破坏了整潭的静。 他为何这么急? 弯阂着双眸,凌雅风看着慢慢远去的轻舟,看着逐渐缩小的黑点,看着他们身后拖拉出的动荡水尾,她想知道原因! “灵儿,灵儿?”凌雅风放大音量,声音悠悠鸣荡。 “嗳,来了。”灵儿从楼下跑上来,气息不稳,“娘娘,什么事?” 凌雅风蹙眉觑视她,打量之色清晰可见。 灵儿被看得有些胆颤,她低下头,主子的目光最近总是幽深得可怕,看着她时都带着不明的暗芒,好像突然之间她们的距离远了,不,距离没变,是她和主子之间隔起了一道屏障,看得到穿不透的屏障。 就在灵儿被盯得手足无措的时候,凌雅风说话了,“灵儿,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张公公肯定告诉了她,最近他们总是走得很近。 “啊?”灵儿再次抬头,有些不明所以,“娘娘,什么什么事,灵儿听不明白。” “哼”,凌雅风啮笑,身躯往竹窗上靠,单肘搁在窗栏上,“灵儿,你是不是不打算认我这个主子了?” 她不但不加入自己的报复行动,反而总是阻碍自己的脚步,这一点,凌雅风很生气! 灵儿听主子那样一问,慌了,连忙摆手,“不,不,不,灵儿不敢,灵儿永远是娘娘的人。” 她的愿望很单一,就是主子的幸福,可主子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她如今看不到皇上的好,也看不到自己的用心,更过滤掉她自己心中波荡的情素,主子如今在悔恨从前,可她不希望主子在以后悔恨如今。 她的心思凌雅风不想深辨,她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既然你是我的人,那你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娘娘~~”灵儿快哭了,如果告诉主子,恐怕最遭罪的又是皇上。 见她仍旧守口如瓶,凌雅风愤然转身,对着越来越远的人影,“我知道,你现在找到更好的靠山,当然不用再听我的了。” “娘娘,我没有,我只听娘娘的。”灵儿终于哭了,娘娘说出的话很令她伤心。 她知道,娘娘已经练出来了,练习的对象是皇帝,如今娘娘的每句话都可以犹如利箭穿心。 “好,那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灵儿噙满泪花,“是皇后,皇后娘娘割腕自杀了。” “啊?”虽然知道出了大事,却没料到会是她这么极端。 是的,她和自己是同一类人,都可以视自残为有利的手段,不同的是她的目的是挽留,而自己却是报复! 不,自己承诺过为了复仇不惜一切代价,又怎可以让她专享其前呢? 绝不允许! 容惜柔,我到要看看,这一次,他选谁。 看着轻舟划出的美妙涟漪,凌雅风没有犹豫,她踩着椅凳爬上窗栏纵身一跃而下。 “娘娘~” 216(结局ing) 皇仪冽坐在舟上,心急如焚,可却忽闻身后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回头,只能看见剧烈动荡的波浪,水波浮动得厉害,在一株株藕枝间扩散,藕枝跟着摇曳,皇仪冽深锁眉头,有浓浓不祥之感。 “娘娘~”灵儿趴在窗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对着深不见人的湖泊哭喊。 皇仪冽一听,顿时如坠身冰窖,“快回去,回去!” 他的声音嘶吼中带着恐惧,身子也如拉满的弓,紧绷之中的弦很是颤悠。 他在害怕,害怕死亡的残忍再一次降临。 轻舟划拨的速度很快,像梭,越来越近,皇仪冽丈量着与她的距离,实在等不及,他纵身跳进湖里。 隆冬,湖水冰寒刺骨,跳下去就能感觉凌寒穿刺心肺,他在水下划动身体,心急找到他那朵白莲。 几名侍卫一起跳进寒池,可惜池里有密密藕叶遮挡,找寻起来十分不易。 “皇上,你先上来,侍卫能找到娘娘的。”张公公趴在舟里哭起来,可惜水深之处的皇帝根本听不见,他也不想听。 池里,皇仪冽拨开一株株莲干,可惜每次等待他的都是失望,找不到,怎么找不到? 皇仪冽慌了,时间太长,他自己的身体都快被冷得僵硬,他不知道在水下还能坚持多久,更担心她能坚持多久。 于是,他开始扯,将阻碍他视线的枝干全部扯掉,可眼前仍旧是一片空荡。 他视线很模糊,眼睑又冷又热,憋气太久,他冲破湖面,浮于之上,墨黑的发贴在脸颊,脸上水痕斑斑,然儿,你在哪里?在哪里? 这时陆续又有十几名侍卫跳进池里,皇仪冽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内心更加不安。 为什么这么多人也找不到? “然儿~~”皇仪冽开始朝着湖面呼喊,可依旧回应的只是侍卫划水的声响。 他急了,“然儿` 然儿`” 他开始呐喊,急切而惶恐,久久回荡在湖面。 “皇上,你先上来。”张公公仍在试图唤醒皇上。 可却又见皇上蹿入湖底。 她在等他,他知道。 否则她不会在自己离开不久就跳了下来,她是在用悲烈的方法挽留自己。 皇仪冽全身已经冷得麻木,但他依旧机械的重复着,他相信可以找到,一定能的。 肩伤又撕裂开,血渗进水里,很淡很淡,然儿,你喜欢的颜色,你来看看啊,只要你能看到这颜色,就算要流光全身的血我也愿意。 皇仪冽使劲的游,血更加快速的泌流出来,他早已失去疼痛的知觉,或许是水太冷,把知觉冰封了。 慢慢的,他开始往下沉,意识逐渐涣散,他已经游不动了。 然儿,你每次都在等我,可我却次次让你失望,这一次,不会了,我们会在一起,就算你恨我也好,不管哪里,我都会牵着你的手走下去。 然儿,我来了! 欣然的,皇仪冽闭上眼睛,放任自己随波沉浮,脸上没有痛苦,只有向往。 这时,他的身体被人拖住,他抗拒这股浮力,于是,他开始挣扎,却被几个侍卫一起拖出水面,“皇上,娘娘找到了。” 刚被拖离水面,缺氧使皇仪冽还有些晕眩之感,但却听到令他振奋的消息,他立刻容采煜煜。 他揪住侍卫的衣襟,“在哪里?” 侍卫指着轻舟,“在上面。” 217(结局ing) 侍卫带他游过去,船上的人将他拉起来,看着船里没有生气的人,皇仪冽傻了,他紧紧抱住她,“然儿,你醒醒。” 凌雅风混身湿透,呛水太多,处于休克状态。 皇仪冽很怕,怕她就这样离开,他搂紧她,像要把她揉进身体,“然儿,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冷风荡漾在眉间,吹碎了他的深情。 张公公接口,“皇上,娘娘腹腔的水已经吐了出来,眼下最紧要是送娘娘回宫宣太医诊治,天凉怕把娘娘再冻出什么病来。” 听到张公公的话,皇仪冽这才从伤心中回过神,“对,回宫!” 肩上的血顺着水迹已经完全染开,看上去触目惊心,但皇仪冽没有感觉,他的痛和她一样,都已经习惯,他只是搂着她,没有一丝缝隙,他感觉自己抱的是一块冰,这让他害怕,从内心深处滋生出的害怕。 他要抱着她,紧紧的,用自己的温度将两人烙在一起,这样,她才不会走,即使走了,也会带上他。 所以,凌雅风光明正大住进了‘龙诞宫’。 太医进进出出,忙上忙下,给皇上敷药,给凌贵妃熬药。 相比之下,皇后那边显得冷清。 凤坤宫 容惜柔睁着眼睛看着帐顶间精美的凤凰腾飞图案,眼前的凤凰很高傲,姿态挺立,华丽的凤尾长长拖曳,回眸间凤眸精光涟涟。 这应该是她啊! 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那度气势?是因为自己只是一只伪凤凰吗? 想着,容惜柔哭了,她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给凌雅风! 如今,她得到后位又如何,还不是一个穿着华服的失败者。 这时,小月从室外返回,周身夹杂着冷雾,室内暖气慢慢将之稀散,空气中飘逸起略略有些淡蓝色的烟。 容惜柔听到声响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看着小月,再伸长脖子看向她身后,过了很久,她才苦涩的问,“皇上,没来吗?” 小月身后的空,将她一切希望湮灭,反射到她心中,亦空。 小月拧着眉,摇头,不忍看主子伤心。 凝视空荡的门庭,容惜柔的泪潸潸而下,皇上,你为什么不来? 又是因为她吗? 忿怨不甘,容惜柔握紧拳头狠狠捶着床沿,“凌雅风,你凭什么占着皇上不放,你凭什么,凭什么?” 她使劲捶打,割伤的手腕血如泉涌,小月跑过去抱住她,“娘娘,你别这样,皇上看了会心疼的。” 容惜柔却将之推开,手腕的血随着力道甩洒出去,小月衣服上,地上,床幔上,到处飞溅。 “他心疼?他不会心疼了,他已经忘记陪他十八年的惜柔,他忘了,他忘了!” 容惜柔哭得凄惨,趴在床上,泪比血流得更急,更多。 小月也哭声连连,“娘娘,你是皇后,你才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妻子。” “皇后?”容惜柔奚笑,“我得到皇后又如何?我生了皇子又如何?这‘凤坤宫’还不就是一座冷宫,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她要的是凌雅风所独享的尊荣,如果可以,她也愿意用生命交换,可是,她知道那是无望的,因为,她已经搭上生命,但他却不屑。 218(结局ing) 凌雅风烧得很厉害,因此,她说了很多糊话。 包括皇仪冽听得懂的,和那些他听不懂的,还有一些他故意遗漏的。 皇仪冽守在榻边,寸步不移,尽管他很想去看望容惜柔,但他怕凌雅风醒来后看不到他会更生自己的气,所以他还是没有离开,太医说过她醒来可能要等些时辰,但如今,他们之间是藕断丝连,脆弱又透薄,他不能再冒险,哪怕仅是一丝。 皇仪冽抚摸她光洁的额头,有些失神,重重叹口气,他明白,她是不想放自己到容惜柔身边,因此才会也选择极端。 “然儿,你还爱我的对吗?”不然,你为何放不下挽留我的手。 你恨着我,却也释放不开对我的爱,所以你才挣扎,才愁苦,才会经常在折磨我后又哭又笑,这个世上,再也没人比我更懂你。 夜很沉,龙床很大,皇仪冽脱了金靴上榻。 怀里的人呼吸有些浑噩,皇仪冽拥着她,内心盈盈满足,不久,他沉沉入睡。 凌雅风醒来是在第二天午时,睁开眼,立刻映入两潭秋泓。 “然儿醒了?” 随后,凌雅风看到他的大掌即刻覆在自己额间,很舒服的温度,“不烧了。” 皇仪冽是喜悦的,凌雅风从他的脸上看得出来,她虚弱的想要撑起身子,皇仪冽帮她。 背靠在枕上,凌雅风打量起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 “这是哪里?” 几天不说话,凌雅风的声音嘶哑得残碎,她用手揉着自己的喉咙,皇仪冽很贴心递给她一杯水。 接过,她也不矫情,慢慢喝了下去。 之后,她开始观察眼前的布景,凭借她有限但却清晰的记忆,她有了肯定。 “这是你寝宫?” 是的,这张龙榻,曾经她有幸躺过一回。 “嗯,以后你就住这里吧。” 小阁楼,他是肯定不会再让她住下去的,这里,方便! 凌雅风不吱语,表示默认。 容惜柔,你是皇后又如何?我享受的待遇,比你尊贵。 凌雅风拇指在杯上游走,有话欲说但却难以启齿。 “怎么了?” 皇仪冽挨身与她坐在一起,大手环搭在她肩上。 凌雅风没有排斥,仿佛这些亲密细微是自然而然的事。 看向他,凌雅风眼里有些波动,“你去看她了?” 皇仪冽微微有些愣住,随后,他抬起另支手将她圈在怀内,略有些胡荏的脸颊爱怜的与她摩挲,“我去了你会恨我吗?” 他在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些共鸣的磁性,听着如清风,能够浸凉她内心的躁热,凌雅风想就这样一直听下去。 她点头,很坚定的说,“会。” 她分不清这句话隐喻的是对容惜柔的恨,还是对他的惩,或许还有更深的,她言不明的悸动和自私。 “那就不去了。” 皇仪冽的回答也是干脆利落,让凌雅风联想到一箭命中鞭心的畅快。 凌雅风很贪婪,她放任自己沉溺在他怀抱,说服自己,生病的人也是内心防线最薄弱的人。 听着他的心跳,凌雅风笑得很阴冷,容惜柔,望眼欲穿的等待我还给你,你尽情享用吧。 219(结局ing) 凌雅风不要他去,可并不表示她不会来。 当天下午,皇仪冽离开不足一刻容惜柔就翩然而至。 两人对视,凌雅风明显在气势上略胜一筹,而容惜柔,则是在火焰上更为嚣张。 “大胆凌贵妃,见了皇后娘娘还不参拜!” 小月跟着主子狐假虎威的吆喝。 “参拜?”凌雅风哧笑起来,仍旧自在闲情的坐在椅上,“见了皇上我都不用拜,何况其它人,或者小月,你认为你家主子比皇上还更尊贵?” 小月吃瘪,愣愣看着主子。 容惜柔藏在金线滚边凤袖里的双拳握得结结实实,实在忍不住,她修长玉葱一样的食指像飞箭射向凌雅风,“凌雅风,你别欺人太甚!” 发间,她精美的凤冠煜煜垂晖,耀得凌雅风清眸半眯,凌雅风明白,她是在炫耀,但更多的却是以此掩饰内心的卑微。 这样想着,凌雅风淡定的看向她,抿嘴笑开,“容惜柔,这一切全是你赐给我的,现在我只是还你,怎么,受不了了?” 她只不过是让她也尝尝绝望等待的痛苦罢了,自己不也是在等待中炼狱而生吗,容惜柔,气吧,气吧,,日月总会交替,属于你的,还没真正到来。 容惜柔气极的颤抖指尖,透过宽大的袖口,凌雅风看清了绑在她腕间的棉纱,很熟悉的记忆! 凌雅风继续扩散迷人的微笑,“皇后娘娘,还是把手放下吧,你那道伤口看得我都替你心疼了。” 容惜柔眸色一黯,张扬的指尖无力下勾,愤然一握成拳,“凌雅风,你太放肆了!” 容惜柔目里冽光狠绝,不加掩饰,而凌雅风则是欣然接受,看向她时除了讽刺就是挑衅。 会还的,欠她的,她凌雅风记得清清楚楚,包括容惜柔赐予自己的眼神和笑,她都刻骨铭心。 沉默在两人之中爆发,凌雅风不动声色,看着门口遮住光线的阴影,她知道,灭亡的不是自己。 “容惜柔,你还是回吧,如今的你休想再陷害我。” “休想?凌雅风,我很欣赏你的自信,不,是你的自负!”容惜柔笑着抖动双肩,说出的话似是泉韵悠荡,绵绵带着清脆,“想当初你我同为贵妃之时,我都可以让你生不如死何况眼下我还贵为皇后,皇后要处罚一个目无宫纪的妃子,太容易了!” 死不了但也不会让你好过! “既然这样,我对皇后娘娘的手段还真是充满期待!” 凌雅风单手托腮,状似无心的开口,“皇后娘娘应该很想让我死吧,就像当初为了置我于死地,不惜冒上一失两命的风险自己跌倒,却要诬赖是我推的,可是最后怎么样呢?就算皇上认为是我推的,我还是好好活着,我就好奇了,如今你还能想到什么办法?” 凌雅风相信,他听得到!最后,鹿死谁手一目了然。 “哼,凌雅风,你别得意,虽然皇上保了你,可是你家小红呢?不照样是你的牺牲品!” 听她又提及小红,凌雅风气愤的拍桌而立,“容惜柔,你恨我可以,但你为什么要动我身边的人?” 小红的死是她一世无法挥逝的痛,她欠小红,无法还清! 终于看她激动,这让容惜柔久违的笑靥终于绚烂开来,这次,她悠闲的撩顺鬓角发髻,绛唇似红梅吐蕊,“想知道小红为什么轻易就死了吗?” 嗯?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凌雅风盯着她,心跳急速中带有颤栗,小红走了,她认了,但如今听她如此一说,莫名的,她全身血液开始凝结。 容惜柔很满意她脸色的瞬间苍白,为了逼出更让自己欣喜的崩溃,缓缓,她吐出实情,“皇上就打那几下当然是不会要她命的,不过如果三天颗粒未进,同时我又赐她几个男人,你说要她死这还不容易吗?” 恍惚间,凌雅风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红唇,觉得像是一张噬血大口,渐渐的将她吸食进去,慢慢,眼前的景象落幕,黑漆一片,然后,她飘浮于深邃的黑暗。 220(结局ing) “小红,小红~” 凌雅风看见小红,她伸手拉她,手被握得紧紧的,很熟悉的温暖,这是小红吗? 看着床上睡得焦躁不安的人,皇仪冽眉头拢成跨不平的山川。 他没有想到容惜柔的假象包覆得那么厚实,他知道她在各个宫里安插心腹,知道她利用布偶诬陷凌雅风,知道她在后宫散播冷宫之事,却不知道那些并非她狠毒的真面目!这全怪自己优柔寡断,是自己念及十八年的情谊才屡屡纵容她,最后害的却是然儿。 眼下,皇仪冽很乱,废后他不是没想过,但他许诺过不会负她,所以,废后之事他不能做。 但如今,她们两人之间已经水火难融,凌雅风定会向他要个说法,这是他偿还的机会,他也不能放弃。 怎么办?定定凝视睡得乱语的人,皇仪冽没了主意。 他起身走向窗边,推开,又纷纷扬扬下起雪,雪霰时尔飞旋而入,忽急忽缓。 沉思默想之后,他走了出去。 这些天,凌雅风总是很浑噩,虽她住在皇帝寝宫,但两人却不在一起。 她占了皇帝的龙榻,皇帝只得命人在偏房多置一张床。 凌雅风知道他在挣扎,所以她给他时间,只希望,结局能让自己满意。 如果他对自己真有心,他会想出办法的,凌雅风如此告诉自己。 目光在眼前的布景装潢上漂移,突然,她朝隔壁走去,她知道,自己和他就一道墙的距离。 入眼,仍旧一张醒目耀眼的龙床,可是最吸引她注意的是左侧墙上装裱精美的画像,她走去,画中人莞笑慧黠,看着,凌雅风不觉学着画中人笑了起来。 画像下方是一张案桌,桌有一叠有些暗黄的纸,凌雅风拿起,字迹她再眼熟不过,她叹惜,为何一场大火偏偏把最该烧毁的记忆保留下来? 可是仔细一看,纸页上,在她字迹下方居然多出一行字,她拿近细看,禁不住泪珠涔涔。 “我有宝宝了,在他已经不爱我的时候,谢谢上天让我的孤独终于有了尽头。” ——然儿,我爱你,我不会再让你孤独,求你,也别让我孤独。 ——然儿,教我做桂花糕吧,换我做给你吃。 ——然儿,别生我气,我记下了,八月初十你的生辰,永远不会忘记。 ——然儿,回来。 。。。。。。。。。。。。。。。。。。。。。。。。 手上的重量很沉,凌雅风承担不起,像逃难般仓皇,她急急将一摞纸丢开。 为什么?为什么如今还来揭开她不应该再疼的伤!她已经脱胎换骨了,可怎么跳跃的仍旧是那颗桑苍的心? 凌雅风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扬头长长舒缓,静待那股不适流去,不该,她不该来这里。 心里有襟复杂难言的情绪,比痛更甚,远远超越了恨。 凌雅风向床走去,坐上软榻,很轻软,像坐在重重叠叠堆积而砌的棉花上,她眼光木然的环向四周,为何从没来过的地方她会有种心惊的熟悉? 她倾身而倒,躺在床上,是了,熟悉是缘于这缕香。 好宁静,好舒服的气味,长久积压的坚持第一次放松,她居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221(结局ing) 凌雅风感觉身体有些异样,睁开眼,却见是他在替自己盖被。 挣起身子,凌雅风坐起来,定定看他。 皇仪冽被她看得有些不甚自然,抿嘴浅笑道,“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凌雅风仍然瞅紧他,想看穿他笑容背后的喻意。 他对自己笑是因为要对容惜柔包庇纵容还是对自己的真情流露? “你打算如何处置容惜柔?” 凌雅风再也等不下去了,她觉得心里很乱,特别是看到那些不该看的忏悔和思念之后。 听到她的问话,皇仪冽脸色骤然凝重,他蹙紧剑眉,但却久久不作答。 见他这样,凌雅风心里顿时一片寒凉,转头瞥向案桌上那些笺纸,凌雅风说不出心里的滋味。 也许那些,全是骗人的吧! 皇仪冽将她几绺松散的头发撩过耳廓,动作极尽温柔,但声音却沉重疲惫,“朕答应过,不能负她。” “所以呢?”凌雅风凶猛的拍掉他的手,眼内燃起的簇簇火苗将她瞳内的秋水衬托得更加涟涟, 不能负她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只能选择负自己吗。 看她激动,皇仪冽暗暗惊惧,但他只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所以她还会是皇后,但是然儿,你也会是我的皇后。” 他的话让凌雅风竟怔了半晌,他的意思是两个皇后吗? 看出她的疑惑,皇仪冽坚守点头,“不错,朕已经想好,从今往后,她在后宫只是个没有实权的皇后,而真正受万人朝拜的只有你。” 不料凌雅风听后竟放肆的嗘笑,“两个皇后?皇仪冽,你这是为了替她求情而补偿我吗?告诉你,我不需要!如果你真要补偿我就让她去给小红赔罪!” 凌雅风怒愠的推开他,片刻不想多留的离开龙榻。 “朕不可能为了个宫女就赐死她!” 皇仪冽也有些来气了,这些天,他被这个问题绞得头痛不已,容惜柔陪他一路走来,有过那么多承诺怎可说断就断? 为什么她就能替身边所有人着想却独独要刁难他? “好了,不要说了,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 凌雅风红着眼睛朝他吼去,他不用解释,一切都毫无意义。 说完,凌雅风提着裙摆跑出去,身子即将没过之时,她转身,冷冷开口“皇仪冽,我真希望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不曾遇见,也就不曾爱过,亦不会生恨,更不会难过! 她眼中的冷漠和绝裂让皇仪冽难以接受,他心疼的阖上双眼,再睁开时,眼里再也看不见她。 ========================= 尽管皇仪冽极力阻拦,可却丝毫动摇不了凌雅风搬走的决心。 “然儿,别再胡闹!” 身为贵妃怎能再回‘晨露殿’居住? 皇仪冽阴沉着脸,一把抢过她手中的衣物。 “说我胡闹,那么你呢?哪有贵妃天天赖在皇帝寝宫不走的?” 皇仪冽一时语塞,竟找不出反驳之语。 凌雅风拧眉横他一眼,夺回他手中的衣物继续整理。 222(结局ing) 住在这里有什么用,又住不进他心里,大火那一夜,小阁楼的日子,那些她自以为是的胜利全是假象,到最后,她仍然无法捍动容惜柔。 越想越觉得自己无用,凌雅风收拾的动作更加急切,而决心也更加坚定。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皇仪冽怒不可遏,扳过她肩头开始摇晃起来。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能够放开眼前的人,可是,他却做不到! “怎么样?我要容惜柔死!” “朕说过,不可能!”皇仪冽开始朝她咆哮起来,又一次宣示了皇帝的权威。 她怎么还是那么绝决,她怎么就不能替他考虑一下? 吃笑一声,凌雅风撇撇嘴皮,“既然办不到你也别再挡着我!” 恨容惜柔,更恨他庇护她的态度,不过如今的她再也感觉不到心疼,只是不甘而已。 皇仪冽面色晦迷难堪,强忍住将她打晕的冲动,“你是成心想让后宫的人笑话是吧?” 从皇帝寝宫搬回美人才居住的‘晨露殿’,她是想让寂静已久的后宫再沸腾起来吗? “笑话?”凌雅风闻言睨向他,“从我入宫被你丢到‘晨露殿’的时候她们就在笑话我,被你宠幸怀不上孩子她们又在笑话我,被容惜柔陷害可你却视若无睹她们还在笑话我,好不容易怀了宝宝却被你残忍的杀掉她们仍然在笑话我,睁眼看着自己的宫婢死去便自己却无能为力她们依旧在笑话我,已经习惯了被人耻笑,你认为现在的我还会在乎吗?” 是的,如今的她什么都没有,她还会在乎些什么?他指望自己在乎些什么? 不会了,孑然一身的她已经生无可恋。 她虽说得轻渺,但皇仪冽却听得刺骨椎心,她的一字一句,仿佛全是泣血的利刃,锋利无比的划过他胸口。 知道的,自己一直欠她,永远偿还不清,而她也不给自己偿还的机会。 她已经将她的心永远禁锢在仇恨里。 “如果我非要你留下来呢?” 薄唇翕动几下,皇仪冽最终还是艰难开口,无论如何,只要还能拥有她,就算是恨,他也接受。 可凌雅风却不屑他的痴情,皓白娇颜粲然一笑,“那么你就为我准备一副灵柩吧!” 想除下她,除非她死。 “你难道真就这么恨我?” 皇仪冽怵然睁大双眸。 恨到不惜以死来拒绝他。 凌雅风没有回答,依旧笑靥璀璨看他。 手放开,皇仪冽无力的坐到圆凳之上,只是看她的眼神心碎得叫人流泪。 凌雅风转过头,没让他看见氲氤的雾气凝成珠子。 后来,凌雅风搬回‘晨露殿’,走的时候,凌雅风坚持着她的恨意,没有回头,而皇仪冽也坚持着他的爱意,眼光缠绵不放,只是这次,他没有追出去。 看着眼前熟悉的宫殿,凌雅风陡然觉得悲凉,当初离去前的留恋回眸,是否是今日的预见? 宫殿早有宫娥太监打扫干净,虽久无人居倒也不觉寒碜,只是终究少一个人,这让凌雅风觉得宫殿一下变得宽敞起来,宽敞的令她有萧然之感。 小红,我回来陪你了,这样,你会不会不再寂寞? 223(结局ing) 不知不觉,农历即将步入新春。 为了恭贺新禧,整个皇宫一片繁忙,只是本应喜庆洋溢的气氛却笼罩在一片低迷之下,虽然入眼尽是绫锣绵绸,到处张灯结彩,却仍然显得色彩单调暗沉。 在凌雅风搬回的日子里,生活照旧,但她的身体却每况愈下,这一切,她小心的没让灵儿发现,每次疼痛来袭,她都咬牙承受,很是辛苦,痛却不能放肆呻|吟比起痛之本身更加令她难忍。 皇仪冽却是天天到‘晨露殿’陪她用膳,这是他们之间仅剩的交流,其余时候,多数是皇仪冽在讲,而她却不语,有时皇仪冽会怀疑她是否听到自己的声音,因为,她总是站在窗前忧郁的看着天那边。 刚开始,皇仪冽会贴进她,好奇她视线的终点究竟有些什么,后来,他发现,其实她并没有在看,她的眼里什么没有,根本捕捉不到光点。 这让皇仪冽害怕,以前她和自己吵,和自己闹的时候,他会很心疼,很恼火,可至少他还能真切感受到她,可是如今,他觉得她确实在自己眼里,但他似乎又看不见,她整个人就像虚幻了一般。 每当这时,皇仪冽总会紧紧抱住她,很大劲,很大劲,直到她痛得嘤咛出声,这样,他才会安心,也只有这样,他才觉得真实。 这日,细雨初霁,凌雅风又如往常站在窗边,如幕的丝绒黑发垂直倾泻,只是,漂亮的黑发却将她的脸映衬出骇人的苍白。 突然,她整个身子颤晃起来,凌雅风吃力的抅住茶几边角,指甲深深嵌入檀木,她不能咳出声,她不能让灵儿发现她身体的异样,但这次的阵痛却来势汹汹,倏地,从腹腔涌上一股腥咸,凌雅风赶紧用丝绢掩嘴。 丝绢上,艳漉漉一滩! 凌雅风看着,黯然一笑,不动声色的将丝绢捏成一团塞入袖内。 窗外,枝头上前些天还只是待放的梅朵,转眼已经吐蕊盛开了! 晚上用膳,皇仪冽一如既往的殷情,凌雅风睇向他,再看看站在一侧的灵儿。 放下碗,凌雅风对他说,“我要和你谈谈。” 这么多日子,凌雅风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皇仪冽受宠一般,欣喜的眼眸久久煜滟,心里竟怦怦乱跳。 “好,好,然儿想谈什么?”皇仪冽开口,清越的声音听得出飞扬的轻快。 等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在她眼里又看见自己。 凌雅风却不多看他眉飞的喜色,只是转头复杂难言的望着灵儿,再面向他时,眼内已经静寂得如同枯井,“把灵儿调去做你宫婢吧。” 她的生命快要枯竭,仅剩的日子,算她自私,她不想看身边的人为自己难过,况且,灵儿也只有跟着他才不会被欺负,跟着自己只会受苦。 “娘娘,你不要灵儿了?” 灵儿听主子要把她送走,又急又惊,尖锐的声音刺得凌雅风心肝瑟瑟抽动。 但她却必须伪装起自己的软弱,如今的她已经变成狠心的凌雅风,这点,他们再清楚不过。 绝情着,凌雅风拒绝看她,只是不露情绪的瞅紧坐在身边的人,“如何?你的意思呢?” 皇仪冽从震惊中回神,涩意的牵动嘴角,如今他的意思重要吗?她懂自己不会拒绝她任何要求的,而自己却是再也懂不了她。 224(结局ing) 不,娘娘,灵儿只跟你,除了‘晨露殿’灵儿哪也不去!” 灵儿不顾礼法,嚷嚷吵开。 瞬间,凌雅风眼神骤变,射向灵儿时锐利凶狠不带一丝拖延,硬着心肠,凌雅风沉沉说道,“你若去,我则准你每日还为我备膳,你若不去,你我二人今生永无再见!” “娘娘``”听主子把话说得这般绝,灵儿哭着跪在地上,小手攀上主子的腿不住摇晃,“娘娘别赶灵儿走,灵儿做错什么求娘娘你告诉灵儿,灵儿一定改,灵儿一定听话,只求娘娘别赶走灵儿。” 凌雅风撇过头,只留给两人带着冷刺的侧脸。 “娘娘,小红已经不在,若是灵儿也离开,那又有谁来照顾你呢?娘娘,求求你让灵儿留在你身边吧。” 灵儿凄怆的哭声听着莫不让人跟着揪紧心肠,可还是挽留不回主子将她送走的心。 走吧,都走,她的身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她本就是孤单单的来,现在只是孤单单的走而已。 皇仪冽无措的看着眼前局面,他也喃喃出声,“然儿```” 不料他话还未出口,凌雅风就转面厉色对他,“还有你,从今往后你别来‘晨露殿’,我不想再到你!”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恨他了,生命的尽头,一切必然终结。 皇仪冽震愕得瞪大炯目,忽而气愤的一跃而起,“休想!” 她今天怎会如此莫名其妙? 霸气凝结在入鬓的剑眉之中,但他的墨眸却无比温柔,“我说过,这一生你休想从我身边离开!” 皇仪冽的声音很重,重得像是一座压在身上的大山,抗拒不得,也不容抗拒。 停顿一下,他接着开口,“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不在乎,只要能每天这样看着你,哪怕我拥有的只是你的恨,我也愿意。” 恨也好,怨也罢,终究是她的情绪,拥有对他来说就是幸福。 凌雅风闻言,淡淡莹光瞥他,浓密的睫羽轻微扇动,却又转即飘向窗外那稀星寥寥的某处。 见她又封闭自己,这让皇仪冽很是挫沮! 无处发泄,他开始忿恚咒骂,而灵儿,也哭哭啼啼跟着。 一时间,吵的吵,闹的闹,这多少给冷清萧条的‘晨露殿’增添些生气,凌雅风冷静看着眼前的混乱,置身事外,也许这是她所能见的最后一场喜庆。 他们不会明白,这并不是自己导演的闹剧,而是自己交待的遗言。 也罢,以后他们会知道的。 折腾许久,骂的人再也想不出言词,哭的人再也没有力气,这时凌雅风才闲凉出声,“闹够了吧?” 皇仪冽和灵儿凝望一眼,心中颇有微词,就她滋事的人淡定,他们倒成跳梁小丑了。 两人都埋怨且委屈的看着依旧坐姿稳健的人,却无可奈何。 凌雅风麻木着表情蹭起来,就在两人迷惑之时她又开口,却是更狠更绝的话,“既然闹够了你们就快些离开,这里,再也别来了。” 就完,凌雅风挺着脊梁转身,却没走出两步便被皇仪冽拦了去路。 挡在她跟前,皇仪冽满目遍是气愠及倦怠的血丝,轮廓有型的脸上始终暮云叆叇。 “我绝不同意!” 皇仪冽也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意被她逼成了无赖之徒! 要怪就怪自己情难自禁,要怨就怨她的铁石心肠。 这时,灵儿也站起来,涰泣着跟着点头,一副休想赶她走的模样。 “不同意?”凌雅风冷笑一声,“倘若明天你们还是不同意,世上便再无凌雅风这个人。” 她清润的嗓音恣意飘荡,残酷的击穿两人最脆弱的神经,而疼痛就像是怒放的花,瓣瓣凄艳。 225(结局ing) 凌雅风终于如愿,灵儿走了,他也没来,这样本就静寥的‘晨露殿’陡然间更加清冷。 近些日子,凌雅风常常会听到小红还略带些稚气的声音,她不清楚这是自己的幻觉亦或真是小红不舍的徘徊,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天是否也会萦绕在这金瓦悬梁之间。 凌雅风坐在位上,眼神却在根根梁柱环绕,若说小红久久不肯离去是因为留恋,那自己呢? 忽尔喉咙灼热,凌雅风再也不必辛苦隐忍,她剧烈咳嗽起来,咳嗽透支了所有体力,猛地,控制不住,她呕了出来。 越来越多了,看着眼前的鲜红,凌雅风疑惑自己体内的血为何还没干涸,孱弱起身,她找来软布将血迹逐一擦去,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包括那些她看得见和她看不见的每个角落。 待忙完,她整个人已经像是怒浪里的小船,摇摆趄趔。 替自己画了个桃花妆,红粉菲菲,应该不会被瞧出端倪,对着铜镜中人,凌雅风暗忖。 不多会儿,灵儿来了,照旧为主子准备了素日里她爱吃的菜,只是她的所有关心都显得谨慎又胆怯,因为最近主子总是对她发脾气,而这次,自己又惹恼了主子。 凌雅风冷面看着眼前的珍馐美味,厌弃的将银筷重重扔在桌上,“又是这些,灵儿,你这才离开几天就对我这么不上心了!” 灵儿憋着泪,嗫嗫回话,“灵儿不敢。” “不敢?”凌雅风怒目而视,“还说不敢,你看看这些菜,你这是在敷衍我吗?” 灵儿泪光滟滟,低着头,哭得小心,可凌雅风全然无视她的委屈,接着说出的话更如断线珠子,又急又密,“做起事来拖沓鲁钝,没一点精灵劲,比起小红来你可差远了,亏得我忍你这么多年!” 水珠在地上一朵朵溅开,凌雅风睁眼看着,继续狠言相向,“你现在是皇上身上的人,凡事机灵些,省得落人口舌说是我凌雅风不会调教丫头。” “是,”灵儿含泪点头,单音节的字竟被她说得断断裂裂。 “好了,你下去,杵在这里看了就烦。” 灵儿躬身,凝噎着离开,而凌雅风眼光没有再随她,只是木然盯着眼前的菜。 哭吧灵儿,现在把伤心流干以后便再也不会难过了。 戴着面具,天天重复,凌雅风也分辨不出每次见到送膳的仍是灵儿她应该高兴还是失望,只知道无论哪种都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其实她清楚灵儿并没走远,有一次她坐在外廊上,很清晰的听到一墙之外的宫女叫道,“灵儿姐姐“,出于怀疑,她没有离开,整个下午,她听到宫女不断的叫她,叫那个她心中的灵儿丫头。 很多天,凌雅风都坐在外廊,一遍一遍听着,灵儿陪着她,她也陪着灵儿。 但是凌雅风不知道的是白天她有灵儿丫头陪伴,而每个凄清的夜晚给她温暖的并非仅仅是华丽的金线软被,还有那带着滚烫热度的熟悉胸膛。 互相折磨的日子,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也许永远不会结束,哪怕是生与死的距离,因为,还有记忆! 226(大结局) 农历腊月二十八,这日,宫中来了两位重要客人,‘泓法国师’宫里人是知道的,每年这个时候他必定回朝入宫,可与他同道的人是却面生得紧。 小太监守在门外,竖着耳朵,眼光不时瞟向内阁,从未时到酉时,里面诡谲得没有一点声响,这不是好兆头,想到这里,他们不由得夹紧身子,奇怪,怎么时令就快入春,可仍然感觉不到冬天的尽头。 戌时初,皇帝出来,身后跟着两位老人。 天黑,众人看不见皇帝脸上的悲痛,但皇帝不再挺拔的身姿他们却看得清清楚楚。 皇仪冽唤来灵儿,几人踏着雪地里的碎琼乱玉,一同前往‘晨露殿’,有些事,他想听她亲口说出来,也许没有结局,但他不想放弃。 一行人初到‘晨露殿’就听到一阵低微无力的咳嗽,夜里,孤孱的呻|吟听起来更加撕裂人心。 皇仪冽步子略顿,心痛染上眉头,心中那挣扎的天平渐渐失了比重,深呼吸,他轻轻推开殿门。 隐隐绰绰的烛光下,凌雅风捂住胸口艰难咳嗽,如今,身体的每个细微动作她都力不从心,云瀑一样漂亮的长发,直直垂在地上,遮掩她半面苍白,烛火斑驳的碎影晃动在她身上,看着像是鬼魅在召唤。 听到声响,凌雅风凝眸微睇,光影暗淡,她看不清来人,凌雅风撑着桌面颤悠着起身,看到她的虚弱,皇仪冽再也控制不住,他冲了上去一把将她圈住,却再也舍不得对她使劲,尽管他疯狂的想要紧紧抱住她,但更怕她碎在自己怀里。 是他们! 凌雅风缓过神,怔怔看着眼前的几人,当看到那位曾有一面之缘的老人时,她知道,结束的时间到了! 皇仪冽拥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颤抖的怀抱传达着自己的痛苦,他们告诉自己,说她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说她所剩时日无多,说她香殒之日即是她归去之时,而此刻他的心里乱极了,两个声音僵持不下,是留她在怀里渐渐病痛香殒,还是早些放她离去,他没了主意。 他自私的想挽留她,却也不忍再让她受到病痛折磨。 这时,一阵急咳,凌雅风整个身体跟着抖动起来,忽而一股浓浓血腥,大片大片的血涌了出来喷在皇仪冽跳跃的胸口。 血艳极了,是死亡的颜色。 皇仪冽阖上眼,搂着几乎晕厥的她,声音带着酸楚的哽咽,“再两日,然儿,再忍两日,过完新年我就送你回家,好吗?” 他最后的愿望,两人相伴步入新年。 “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回家?”从她怀里抬起头,凌雅风声音很淡,如一缕轻烟,来不及看得真切就已经消散。 “嗯,可以。” 只不过回家的代价是与自己天人永隔,皇仪冽红着眼眶,像是承诺,又像是决心,重重点头。 凌雅风不知是喜悦还是失意,泪一下子滚了出来,回家,她终于可以回家了,只是,她不知道回去的那个还是不是原来的自己。 227(大结局) 最后两日,皇仪冽与凌雅风寸步不离,他们上街游玩,入庙求签,绝口不提伤感的话。 多数时候,凌雅风都是被抱着或者被他背着,他们全然无视路人异样的眼光,过得很开心。 趴在皇仪冽背上,凌雅风右手搂着他脖子,左手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咬了一颗,嘴巴塞得满满,贴紧他,俯在他耳边囫囵不清的说,“你也吃,好甜的。” 皇仪冽愣目看着她举到眼前的串粒,含笑咬下一颗,却很酸,酸得眼内雾气又氲氤开来。 路过小饰摊的时候,他们买了一对‘同心结’,彼此系在彼此腕上,老板娘说,戴上‘同心结’就能永结同心,不论天上还是地下。 他们没有回宫,在客栈找了房间住下来,凌雅风咳得很厉害,折腾得整个夜里没有合眼,身体里的血从嘴里源源不断喷洒出来,皇仪冽心痛着,细心的为她擦拭冷夜里泌出的热汗,好几次他都伸出颤颤大掌想要结束她的痛苦,但捏着他手掌的小手却紧紧用力,凌雅风已经深陷无神的双眸凝然着他,她要陪着他,陪他过完新年。 润着眼,皇仪冽只能别过脸无能为力的承受,病,痛在她身,痛在他心。 翌日,腊月三十 他们回宫,回去的路上,也许是一夜疲倦,凌雅风竟睡得出奇安稳。 凝视着怀里的睡颜,皇仪冽很想唤醒她,与她相守的时间越来越短,他不敢有丝毫浪费,可是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抱着她,看着她,他要把这张娇容,深深刻在脑子里。 皇仪冽没有想到,他这一看,居然整整看了一天。 守旧岁,迎新年,到处烟花鞭炮齐鸣,而在皇宫大院那就更甚。 当然,小小‘晨露殿’也没有静下,灵儿和张德子忙活了两天,总算将宫殿装点得喜气洋洋,节日的氛围入眼即见。 听到殿外的震耳炮鸣,凌雅风总算是醒了过来,皇仪冽扶她坐起,看看外面墨盘一样的天,凌雅风惊恐的问,“现在什么时辰?” 答应陪他守旧岁的,千万不要错过了! “别急,时辰还早。”皇仪冽下巴抵在她发顶,不断来回磨蹭。 “你应该叫醒我的。” 她知道自己睡了一天,这样,自己浪费了对他来说最宝贵的东西,他会不会怪自己? 凌雅风自责的咬着唇,不敢看他。 皇仪冽温柔的抬起她下颚,眼眸中的深情像极了如水月华,“没关系,虽然睡着了,你也陪了我一天。” “可是``”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皇仪冽食指比在她唇前,“没有可是,只要能看着你,我就很知足了。” 是的,还有什么能够比起看到她更令自己幸福呢? 凌雅风还欲开口,却被皇仪冽打断,“好了,先别说话。” 接着,他拉凌雅风到梳妆台前坐好,笨拙的替她梳头绾结,发髻是灵儿刚教会的,他还不太熟,凌雅风挽过头发,想要自己来,他却不让,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嘟嘴,凌雅风笑了,由着他。 捣弄许久之后,发髻成型,虽不精美,但也算平滑整齐,凌雅风左右轻摆头颅,对着铜镜里的他,笑盈盈点头称赞,“手艺不错。” 如负重释,皇仪冽长长舒口气放下齿梳,之后,他开始替凌雅风画眉上粉,凌雅风没有拒绝,任他指尖在自己脸颊游弋,只是心里却好奇他何时会此等细活。 待一切完成,皇仪冽这才满意点头,也是对着镜里的人,柔柔开口,“好看吗?” 凌雅风一听,暗暗发笑,这话若在平时应该是她问他吧,今天怎么全反了。 憋住笑意,凌雅风嘴角弯起美丽的波纹,两人对着铜镜传情,“好看”。 皇仪冽喜不自禁,赶忙出声唤来灵儿。 228(大结局) 须臾,灵儿捧着红艳礼服入内,皇仪冽与灵儿挤眉弄眼,匆匆交待一声便出了房门。 凌雅风看着灵儿手上红得发亮的衣裙,惑惑不解,“灵儿,你手上的衣衫是给我穿的吗?” “是的娘娘,大过年的,总要穿得喜庆些才好呀。” 灵儿点头应答,笑笑看向主子。 原来是这样,凌雅风理解的点头,任着灵儿替自己换衣。 可是待完全穿上之后,凌雅风总觉得这身行装穿在自己身上有些奇怪,这身红艳艳的开春衣裳也太过隆重了些吧。 可是灵儿却不给主子发问的机会,扶着她,步步前往外厅。 一路从内阁走出来,地上铺满红红地毯,走廊悬梁处,大红丝绸连结外厅,红彤彤的灯笼吊在各个显眼位置,凌雅风张望着眼前布景,终于闻到过年的味道。 来到外厅,凌雅风惊诧的看着厅上等待之人,他为何如此装扮? 他那身华服,令她想到大火那夜的他,那个本应出现在喜宴,最后却被她逼到‘瑞阳宫’的他。 皇仪冽眉目带笑,伸出手臂牵过呆滞的凌雅风,拉她来到厅中。 凌雅风看着贴在正堂墙上粘金沥粉的双喜大字,台桌一对煜煜红烛,一切明了。 忍不住,泪又流了出来。 皇仪冽宠爱的搂过她,虔诚至极的舔吻她的泪珠,末了,他开口,“别哭了,我会心疼。” 凌雅风点头,却是止不住的抽动削肩。 “然儿,从前我没能给你一场隆重的婚礼,今晚我把它补上,来得太迟,你会怨我吗?” 问的人小心翼翼,凌雅风几乎听到他的剧烈的心跳,噙满泪,她轻轻摆首。 怎么会怨呢?她开心还来不及! 见此,皇仪冽揪紧的心这才稍稍放缓,然后,他像又想起什么,急急开口,“时间太急,婚礼只有简单仪式,你会不会怪我?” 不怪,她不怪,她简直开心得快要蹦起来。 凌雅风颤动着唇,摇头摇得飞快。 这下,皇仪冽总算放心了,“那以天地做证,我们现在拜堂?” “嗯。” 永别前的婚礼,本应幸福的起点如今却残忍成为幸福的结局,这错,究竟在谁? 也许都没错,只恨天意如此,造话弄人;亦或都有错,只叹年少轻狂,不懂珍惜! 皇仪冽牵着她,两人十指交扣,在红光辉映的‘晨露殿’,举行了他们迟到的婚礼。 张公公尖细着嗓音,吆喝起来出奇的合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灵儿笑着流泪,为眼前的新人高兴,也替眼前的新人伤心。 拜完堂,四人坐在一起,同食年夜饭,也算是吃着他俩的婚宴。 凌雅风自始至终笑靥缱绻,整片整片的红火衬得她人比花娇。 之后,四人一起没有礼数,不分尊卑,玩烟火,放竹炮,好不快乐! 新年钟声即将敲响的前一刻,凌雅风让灵儿找来两只袜子,三人怔忡看她,凌雅风笑着解释,“在我们那里,过新年是要送礼的,礼物要放进袜子挂在树上,第二天让收礼的人亲自拆礼,我们今天换个方式,我们把愿望挂在树上,这样来年说不定它就会实现了。” “可是娘娘,愿望怎么放进去了?”灵儿抠着头,不解的问。 “灵儿,你去找些笔墨来,我们把愿望写下来再放进去,这样不就行了。” 凌雅风吩咐起来,灵儿半知半解,小跑离开。 回来时,她将笔墨纸张全放摆放在石桌上,仍旧纳闷,“娘娘,愿望会实现吗?” 凌雅风莞尔,这只是愿望,如何知道能否成真呢?但,总要试试。 摊开纸,凌雅风正要落笔,眼神却不自觉的睇视对面的他,却见他眼光也正在复杂的看着自己。 两人对视对良,凌雅风抿唇浅笑,低头,颤抖着写下自己的愿望。 229(大结局) 四人圈坐在火堆旁,整个夜里,他们笑着,说着,火堆“滋滋啪啪”燃烧着欢乐的节奏,映照得他们的脸润润通红。 他们不停的嘻笑,拉拉杂杂没完没了,生怕稍一停顿气氛就会凝固。 凌雅风靠在皇仪冽肩上,听张公公讲他小时候的趣事,笑得合不上嘴。 “还要听吗?”皇仪冽面色闪过羞赧,但只要她爱听,无论张德子讲出什么他都乐意。 凌雅风秋瞳剪水的眸子莹莹璀璨,对上他,美得宛如花中仙子。 点头,她弯月柳眉稍稍一扬,“要听,我想多听些。” 他的人生她不能再参与,但她想要贴近。 皇仪冽温润如玉的脸上始终染着忧伤,他话语轻轻,拼命遏制离别的疼, “那我讲给你听可好?” “嗯!” 皇仪冽眼波深邃,回忆开始悠远,他没有方向的说,没有条理的讲,他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些什么,也不清楚她听明白没有,此时他整个人是恍惚的,他只想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全部奉献给怀里的人,但太多太多,他不知从何入手,于是,他漫无边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停下来细细整理了,他们的时间越来越短,而他的幸福也越来越少,他要趁怀里还抱着幸福的时候,让自己陪伴幸福一生的时间。 小脸紧紧贴在他左肩,凌雅风不能辨别那穿透而来的阵阵心跳声是他心的抽痛还是心的伤情,但她确定,她听见了心的哭泣。 时间慢慢流尽,像是沙漏,只剩几滴流不干的泪。 当曦微划破黑夜,天边露出的第一丝光明却成为他们绝望的曙光。 身着大红喜服的两人被渐渐灼目的日辉刺得睁不开眼,他们相互依偎,谁都没再说话,默默听着彼此心灵的哀歌,那么凄婉,那么悲怆。 “我` 可以再多留几日。” 黯然许久,凌雅风撑足力气开口,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奕奕有力。 留下来?留下来继续承受病痛的折磨然后强颜欢笑面对身边的人? 皇仪冽闻言只是苦涩的牵动一下薄唇,一直以来,自己都自私的伤害着她,而这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他不能再自私了。 长着青青胡茬的下巴悲伤的摩挲着凌雅风鬓角,再滑到脸颊,多情的来回游走,凌雅风闭着眼睛享受他的温柔,这时,她听见他说,“回去吧然儿,回你真正的家,只是` `”皇仪冽嘴唇颤抖的覆上她耳际,声音破碎的说,“只是要记得想我。” 此生,他恨自己对她好的时间太短,如果有来世,他一定加倍对她好,只对她好。 凌雅风没有眨眼,她忍着泪水夺眶而出的冲动,朦胧的,她看着世界从清晰变得模糊。 皇仪冽偏过头睇向张公公,张公公颔首,擦着老泪将早已备好放置一旁的托盘端上前来。 托盘上,一盏空怀,一壶毒酒。 230(大结局) 灵儿站在他们身后,哭得连腰板都直不起来。 凌雅风眼神越过他肩膀,目光定定落在灵儿身上,“娘娘~~”灵儿心碎得唤着主子,凄啭悲哽。 对着她,凌雅风轻轻摇头,别哭灵儿,我会那样对你全是因为不想见到今天的你。 许是深知她的心思,皇仪冽吻着她额头,柔声低喃,“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她所挂心的事,他一定替她完成。 “那你呢?你能让我放心吗?”凌雅风面对他,纤手攀上他的脸,如同以前细细描摹,“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好吗?” 凌雅风清眸透亮,凝视这个让她爱不够恨不尽的人,也是最令她放心不下的人,她不想带着遗憾而走。 微微一怔,皇仪冽哽哽点头,“嗯,我答应你。” 为了你,好好活下去! 得到保证,凌雅风这才释怀。 靠在他怀里,凌雅风努力回想是否还有遗忘的美好,眼光四处流连,突然,她看见了挂在枝头随风飘扬的“心愿”。 “那个~”凌雅风举起指尖,朝着心愿的方向,“我想看”。 离去前,她想知道他的心愿,这样,她才算是真正了无遗憾。 拥着她的胳膊猛然一紧,皇仪冽脸色哀痛的示意张公公将它们取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心愿,无法实现。 手里拿着他那只许愿袜,凌雅风久久不敢拆开,犹豫间却见他已经动手翻动自己那只,凌雅风赶紧摁住他的手。 “等我走了再看。” 泓泓双眸深情的锁定他,清澈潋滟之中却是她诚恳的请求。 皇仪冽眉头一皱,点头,手中的许愿袜,攥得更紧,心也揪得更紧。 她是不想看到自己失意的样子吧,紧握的,她的心愿,会是什么? 凌雅风见他答应,小手这才松了开来,微笑,她翻弄自己手里的袜子。 摸到了,凌雅风看向他,美目熠熠闪烁,小心拿出来,一层一层摊开。 “在一起” 当看到力透纸背的三个字,凌雅风的笑冻结了,她很想在离去前把自己最美的样子展现出来,可真的很难。 她不想哭,但眼泪却更能懂得自己的心。 仪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的愿望我无法替你达成,原谅我。 皇仪冽没有开口,只是重复不断的为她抹泪,抹去那一颗颗莹亮的珍珠泪。 走吧,早些走,留下来只令彼此更加痛苦。 凌雅风抬起头来,“张公公,给我吧。” 壶里的酒,该是喝的时候了。 “我来。” 凌雅风话音刚落,皇仪冽示意张公公走近,他亲自斟满,递到她跟前。 途中,因为抖动厉害,毒酒溢了出来,剩下半盏。 凌雅风接过,不舍的看着哭得抽|搐的灵儿,看着蒙着眼睛的张公公,最后还有湿着眼眶的他。 “记住,好好活下去。” 我不能再陪你了,没有我的日子,你一定要开心。 听着她的临终遗言,皇仪冽哽泣着点头。 恋恋不舍这温暖的热度,最终,凌雅风仰头而饮,毒酒倾刻入腹。 “娘娘。”灵儿和张公公同时哭喊,冲跑过去跪在地上围住凌雅风。 凌雅风淡笑着,渐渐,眼前景象雾幻起来,在她合上眼的最后一刻,一滴滚烫的泪溅入眼里,在她一片黑暗的眼前,盛开一片绚烂。 手一垂,和着他的,凌雅风流完了此生最后一滴泪。 “娘娘” “然儿” 耳边,撕心裂肺的悲鸣,她却是再也听不见。 然儿,上天把你送到我面前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亲手把你送走吗? 皇仪冽悲咽不止,心碎裂着,慢慢翻出她的心愿,当他看清纸上的字,再也没能忍住,他抱着已逝的人痛哭不止。 “然儿,然儿~” 你的心愿,叫我如何能够做到? 冷风吹起,地了两张白纸翩然而飞,一张写着“在一起”,一张写着“忘了我”。 231(大结局) “然儿,然儿```” 重复不断的悲切低低盘旋,在耳内,来来回回。 这时,躺在床上的人睫毛轻微颤动,虽然只有丝丝纹路却真真实实落入慕展风的眼。 他陡的蹭起身子趴在病床前,“然儿,然儿``” 一声声,叫得更加激动。 他看到了,她醒了,醒过来了。 白然儿费力挣开沉重的眼皮,瞬间,她又阖上。 好刺眼,阳光从玻璃透射而入,她睁不开,刺得她心都跟着疼了。 “医生~医生” 白然儿闭眼听着外界的慌乱,似乎与自己无关。 她麻木的被医生掀开眼皮,麻木的被他们推去检查室,麻木的被眼前的人拥抱,一切,似乎并不真实。 她甚至分不清此刻是她的前世亦或是她的轮回,她只觉得,两个世界都离自己好远,两个世界都没有完整的她。 人和心,早已剥离。 整整两年,躺在病床上整整两年白然儿奇迹般苏醒过来,这对她身边所有人来说,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他们笑着,说着,可他们的喜悦却把白然儿遗弃在外。 确切的说是白然儿的孤独把其它人排斥开。 回家休养了近一个月,她的身体完全康复,这段时间,她忙着看书,忙着上网,忙着逛街,忙着和老友聚会,一切都让自己忙起来的事,不管她喜不喜欢,她都去做,总之,她不要自己静下来。 她没有纠结男友的背叛,并非那仅仅是一个圈套,而是这些对她来讲已经不再那么重要,她甚至还有些窃喜,这样,心灵背叛的枷锁一定程度得到解压,至少,他们之间一个是身体,一个是灵魂,没有谁欠谁。 白然儿觉得自己很可耻,曾经,她为了忘掉眼前的人努力去爱另一个男人,如今,她为了忘掉另一个人尝试再爱上眼前的人。 有时她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也许已经没有真实的自己了。 当男友向她求婚时,没有细想,白然儿一口应答,然后,她看到一个男人幸福的笑。 她也笑了,笑得泪都流了出来。 因为透过眼前这双带笑的灰褐色眸子,她看到了记忆深处‘晨露殿’里,那个穿着大红新郎官服与她一起结发跪拜的男人,那个时候,他也笑得很幸福,带泪的幸福。 再看看眼前的人,白然儿只觉得他的笑残忍、可恨,她很想一巴掌打掉他脸上肆意炫耀的喜悦,但她更想狠狠打在自己脸上。 会答应他,不是因为遗忘,而是因为无法遗忘。 只是如今,她不能再想他,没缘分的花,已经凋了。 之后的日子,白然儿更加忙碌,忙着布置婚房,忙着购置家具,忙着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自己来忙的事。 还有,她对安眠药开始有了依赖,刚开始,因为身体的劳累,她很快就能入睡,再以后,习惯了疲惫,她渐渐开始夜不能寐,这样的日子她害怕,她害怕对着黑夜整晚整晚听歌,或是整晚整晚看那些她根本笑不出的喜剧片,可是她更害怕的是整晚整晚回忆,于是,她开始服药,尽管如此,她还是会做梦,每晚每晚做着相同的梦,梦里他穿着红艳喜服,孤单的站在那颗大树下,一次又一次,深情的写下他的愿望,挂在树上,风起,心愿随之飘扬,很远很远,飘到他望不穿的云层。 她想,这样的日子慢慢会好起来的,也许就在结婚以后,所以,结婚的日子很急,她亲自挑的,就在她出院后的第三个月,八月初十。 自己的世界里,这天会是她的婚期,遥远的记忆里,那天是凌雅风的生日。 仪冽,你还记得吗?你答应过我的,那一天你会陪我,可是如今,我却要在这一天嫁给另外的男人,别怪我狠心,我只是想要你忘了我,这样,我才能忘了你。 232(大结局) 凌贵妃病薨,后宫众家女子可谓暗喜不已,在她们看来,她们终于可以拨开云雾见天日,怎奈高兴劲头还没缓过,皇帝一道圣旨下令遣散后宫,顿时整个后宫哭天喊地,此时,她们反倒希望凌雅风不死才好。 可是皇帝圣旨已下,她们只得哭哭啼啼上了守在殿前的马车,自此以后,她们的路就与皇室无缘了。 整个后宫,唯有一人留下,容惜柔颤兢兢站在皇帝身后,低着头,愈发清瘦的小脸透着雪一样的白。 皇仪冽似乎一下子苍老许多,他的眉目不再煜煜生辉,曾经清明的双眸现在剩下的只有空洞。 他们所在的位置——‘晨露殿’,如今‘晨露殿’已经成为皇帝寝宫,每日上完早朝,皇帝必定来到此处,整日整日足不出户。 皇帝不准宫娥太监入内,能进去的只有灵儿和张公公,他们知道,皇帝是在思念凌贵妃,皇帝是怕太多陌生的呼吸把‘晨露殿’里凌贵妃残存的气息冲淡,所以‘晨露殿’的大门永远关闭。 只是今天,皇帝却宣了皇后进去,原因,宫里的人猜不出来。 深深凝望着挂在墙上的画,皇仪冽不带感情的对着身后之人说,“惜柔,朕留下你全是因为曾经答应过给你天下最好的,其它没有任何原因,这一点朕希望你能明白。” 他爱人的心已经枯竭,从此,不再盛开。 容惜柔紧紧咬着嫣红的唇,潸泫而下。 继续凝神在画中人上,皇仪冽忧忧开口,“朕在想,如果当初顺了她的愿那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如果当初自己懂得珍惜她,那她也不会这么快就香逝。 “你过来。” 瞬间,皇仪冽的口气变得凛厉,转头对向她时,表情也是阴鸷至极。 容惜柔蓦地倒抽一口凉气,惊惴着,她不敢向前反而步步后退。 这可惹恼了盛愠的人,皇仪冽脸上更显戾色,他阔步一迈,攫紧容惜柔细弱的纤腕扯到画像面前。 “你看看,你看看画里的人,她走了,她丢下我了,她不会再回来了,现在你满意了?” 皇仪冽重力箝着她手腕,朝着容惜柔的耳庭,呐呐重喊。 伤她太深,她再也回不来了。 容惜柔哭着摆动肘臂,好疼,她觉得自己的腕骨都碎成粉沫,可皇仪冽却不放开她,眼内依旧两簇炽盛的烈焰,他一把扯近她贴近自己的身体,冰冷的气息在她脸上凝结一层寒冰,“让你来,就是要你给她磕头认错。” 说完,皇仪冽一把将她摁倒跪下,强行按住她的后脑勺,重重扣在地上。 容惜柔尖锐着撕喊,眼前,血泪模糊,她哭闹着,她悲呜着,她心碎着,久久之后,直到她痛得晕厥,皇仪冽才停了下来。 呆呆看着眼前的画,皇仪冽惨然的失声大笑,认错?认错又有什么用,她再也看不见,也再也听不到。 而且,最错的那个人不就是自己吗? 忽地一阵清风,吹翻墙上的画,翩跹了画里的人,皇仪冽心里陡然揪紧,他赶紧双手稳住画相,像是生怕弄坏了画,又像生怕弄痛了她,一遍一遍,轻轻抚拭,将温柔涂抹在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然儿,你过得好吗?我很想你,你可有想我? 233(大结局) 第二日,天不见亮皇帝就出了宫去。 众人不知皇帝去了哪里,只见神驹驰骋,卷扬黄沙。 再见皇帝时,已是日落西山,残阳绚红。 皇帝行色匆匆,回宫后流星般直奔‘御书房’,不多会儿,当朝重臣星星散散从四方汇集,他们聚在屋外相互无解的对望,片刻后他们狐疑迈步入内。 连续十几日,皇帝天天召集朝中大臣在此议事,彻夜不休。 隐约的,宫里的人猜测可能是出大事了,或者即将要出大事,自从凌贵妃走后,这种怪异的感觉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们心头。 因为这是一个多劫的春! ‘御书房’内柔光似水,皇仪冽伫立窗头仰望头顶一轮明月,银辉潋滟,天的那一边, 是否亦然? 摸着腕上的‘同心结’,皇仪冽心里漫漫凄凉,那一日,他去了‘泓法寺’。 他说:我要见她。 他们说:无法再见。 他说:那就让我梦见她。 他们说:她若想你,自然会到你梦里去。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死了,再也无法活过来。 然儿,我生命剩下的每次呼吸都是为了要呐喊你,可你竟对我如此残忍! 每个无声的夜里,你是否都会看到痛苦孤寂的我?可你却狠心的不再让我看你。 你走之前,我抱紧你的时候,轻轻在你耳边,我说过的,要你记得想我,这些,你都忘了吗? 一滴热泪坠在腕际的细绳上,碎了开去,就像心。 ========================= 山丘上微风拂面,白然儿呆呆坐在崖边,整整一个下午。 明天就要举行婚礼,婚纱她试过了,很漂亮,上面镶嵌的密密水钻晃得她湿润了眼眶。 从很久很久以前,她的心就跟眼泪长在了一起,即将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妻子,她的生活再也不会有他。 缓缓,她站起身,手背用力抹去水痕,仿佛也是在用力抹去记忆,双手举到唇边,对着山谷,白然儿撕裂的呼喊,“我要结婚啦,我会过得很幸福!你也一定要幸福!” 这样,我才能真的幸福。 山谷间,余间久久回荡,幸福`幸福`幸福` 这天夜里,皇仪冽做了个梦,梦中,他看见她穿着洁白的拽地长裙,长裙叠叠蓬蓬,穿在她身上,像极了‘瑶池’里的白莲。 然后,他听见一个穿着黑色长服的长者问:白然儿,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皇仪冽拼命嘶吼,他跑上前去想要带她走,他不要她留在这里,可是他却牵不到她,他根本无法触摸到她。 他愤怒,他咒骂,他哭泣,但她却听不到自己的无助,可自己却看到她笑着说“我愿意”。 他疯了,他朝着那个男人拳打脚踢,他歇斯底里对着她咆哮,但是他们根本不理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牵起她的手,将一个圆环形的物体缓缓圈在她手指上,他手一挥,想要拍掉那个圆形的东西,可是大掌却直接从他们交握的十指穿了过去,他急着想用身体去阻拦,却看见他们相扣的手,穿透他的身体,紧紧握在他胸口的位置。 234(大结局) 猛然间,皇仪冽惊醒,他陡地坐起来,背脊上,一片片寒凉真实划过。 盯着腕上的‘同心结’,皇仪冽的心碎得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然儿,为什么你要以这样的方式入我梦里来?” 第二日,宫里的人又见皇帝策马出宫,只是这一次,再也没见他回来。 几日之后,一道圣旨诏告天下,皇位由四月大的世轩太子继承,太后垂帘听政,其它重臣辅佐。 皇帝的失踪就像一团迷,没人知道皇帝去了哪里,张公公和灵儿也一同消失。 =========================== 社区公园,一个小男孩玩着足球,忽地踢飞出去,追着球,小男孩跑远。 足球在地上继续滚着圈,突然一双大手将它捡起,小男孩停下步子,定定看着眼前高大英俊的叔叔。 “奶奶~” 小绵羊一样的童音,男孩尖叫跑开,不多时,他牵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前来。 他心急,拉着奶奶不停往前冲,白然儿跟在后面,体力不支,嘴里吱吱呀呀念着,“唉哟,慢些,慢些。” 小男孩拉着奶奶走向帅气的叔叔,“球球,奶奶,球球。” 指着叔叔手里的足球,小男孩显得很心急。 白然儿眯着眼,顺着他手里的球,望入一双浓郁得化不开的眼,那双黝黑的眸子,她太熟悉了。 刹那,天地似乎静止,但又似乎在摇晃。 没人开口说话,就怕惊醒了梦。 小男孩眼光在奶奶和叔叔之间巡游一翻,他小心走到叔叔跟前,胆怯的盯着他看了几眼,猛地抱过叔叔手中的球,一下跑开。 整个世界都空旷下来,但却奇异的满足,皇仪冽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向前迈了两步,贴近她,嘴唇翕动得厉害,“然儿~” 一声颤抖的呼唤,倾刻间,白然儿潸然而下。 他为什么要来?他怎么会来?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能忘记自己吗? 皇仪冽执起手,想像从前一样为她拭泪,却被白然儿闪过,她慌乱的摸着自己斑白的鬓角,还有脸上的密密细纹。 如今,自己不再年轻,而他,依旧风彩卓绝。 “你,你是怎么来到这里?” 当初自己是死了才能回来,难道他? 想到心里的可能,白然儿猝然一惊,瞪大不再有神的双眼,牢牢锁住他。 不忍看她心慌的模样,皇仪冽急急开口,“不,我没有!”瞬间,他的神情又变得柔情似水,“我答应过你的,好好活下去。” 答应她的,只要能做到,他都会去做,尽管比死还难受。 闻言,白然儿悬吊的心总算稍稍放平,这样,她的愧疚会少了些许,可是下一秒,听到他的质问,白然儿的鼻头又猛烈一酸。 “可是你呢?我说过的,我一遍一遍不停在你耳边说,要你记得想我,但你却从来没有!” 唯一的那次,后来他才知道了,那是她的婚礼。 听着他悲情的控诉,白然儿不知如何应答,她左右摆晃头颅,像在闪躲,在逃避,她嗫嚅吱声,“忘了我,你说过的要你忘了我。” “我试过了,我真试过了,可我做不到!” 忘记你,真的很难。 皇仪冽声音带着悲咽,为自己,为她,为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两人。 风淡淡吹着,吹散了重逢的喜,搅碎了心里的一潭水,记忆千肠百转。 这时,远处传来有些嘶哑的呼唤,“老太婆,回家了。” 听着,两人的心同时泛酸。 “我要回去了。” 他不该来的,他们也不该见。 皇仪冽没有说话,只是一双幽情悲伤的眸子深深嵌在她身上,他的眼神很荒凉,像是没有生命的沙漠。 小男孩跑上来,拖着奶奶的手往回走,“奶奶走了,爷爷叫我们回家。” 白然儿被他拉着,踉跄着往前移,她不敢回头,唯一能做的,只是流泪。 来到丈夫跟前,丈夫看她哭了,心里一急,“怎么了?” “没什么,风大,吹花了眼。” 丈夫笑笑,替她擦干,牵起她的手,相伴着往前走。 仪冽,我的人生由这个男人陪我走到了尽头,而你的漫漫长路,谁来陪你? 原谅我,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化一缕幽魂,守在冷风萧萧的‘晨露殿’,只为等你。 皇仪冽看着他们搀扶的缱绻背影,心痛着,目光久久遗留在他们身上。 然儿,为什么与你执子之手,白头偕老的不是我? 他们的身影,渐渐遥远,渐渐模糊,渐渐消失,渐渐,他再也看不到。 “你真想再见她?” “是,我一定要再见到她。” “哪怕要你抛弃财富,权势,甚至性命?” “我不在乎,我只要她!” “即使你修行一世,跨越千年仅仅只能拥有一个回眸,这样你也愿意?” “是,哪怕就一个回眸,我愿意放弃所有。” 然儿,你知道吗,我放下骄傲,放下荣华,放下天下,都是因为放不下你。 如果某天,你不经意地想起我,请不要忘记我是这样深深地爱着你…… ======================== 对这个结局,亲亲们想法如何?欢迎大家留言,让春心知道亲亲们究竟喜欢看什么。 ****************** 呜……此篇40万字左右的文文终于完结了,请大家支持春心的另一篇火热连载总裁文《同居吧,亲爱的》,与此文风格绝对不一样哟! 请支持春心,谢谢,90度大鞠躬! 235(幸福生活完美收场) 上接220章 凌雅风感觉身体有些异样,睁开眼,却见是他在替自己盖被。 他的侧脸看上去很冷硬,线条起伏流畅,她发现,无论哪个角度他的五官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或是她的注目太过于强烈恣意,小心翼翼的人停了下来,看着她睡眼惺忪,皇仪冽嘴角流泻精致的笑,“吵到你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支起身子,凌雅风坐起来,摇头,也许是这一觉睡得轻松,此刻她娇妍绯红,神采奕奕。 皇仪冽也依榻而坐,手臂穿越她粉颈将她揽近,他们之间总会有些无意却亲昵的小动作,皇仪冽感觉到了,她没有异色,而是很自然的靠在自己臂里,也许她也没发现,但这小小的秘密却让皇仪冽看到希望,自己,已经成为她的习惯,戒不掉的习惯。 “现在什么时辰?” 凌雅风有些懊恼,自己不过就是坐坐,怎么就睡过去了,而且还是在他的范围里毫无防备,这会不会让他觉得有机可趁? 这样想着,像急欲澄清一样,凌雅风慌忙说道,“皇仪冽,告诉你,不要以为我睡了你的床就是给你机会。” 声音很大,有些仓促,却如何也掩饰不住心跳的狂乱。 皇仪冽听后却不失意,只是浅浅噙笑,有着皓月的皎洁,轻吟开口,“然儿不用强调睡了我的床,我看得到。” 原本他以为是龙床太大,所以每每躺下都会觉得寂寞孤独,就在刚才,看到她才明白,大的不是床,而是缺人。 从他怀里一挣而脱,凌雅风瞪着乌溜溜的墨瞳,许是光线的折射,墨瞳此时正闪着金色光芒,睨着他,凌雅风抬起食指,重重戳他眉心,“是,我就睡了,那又怎么样,我们之间会改变什么吗?我还是不会原谅你,一辈子都不!” 凌雅风强力申辩,提醒他,催眠自己。 打住,就此打住对他的同情,那副画,那些纸说不定全是他设计好要拉自己下沉的圈套,这是他最爱玩的阴招,装可怜,博同情!自己不是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吗?每次对他说重话,他就眨着那双柔得滴水的眼眸,无言的,委屈的,受伤的看着你,看得你好像才是那个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之人,被他一看,所有情绪都会混乱,是非黑白全都颠倒,这就是他的致命杀伤力! 盾呢?她的盾呢?去哪了,快点找回来。 趁她指尖还停留在自己额间,皇仪冽抬手将它攥紧,凌雅风一惊,面颊更显潮红,“你做什么,你放开呀!” 指尖抽不出,就像是天生长在他掌心,吸收着他灼人的温度,温度里透着腻得化不开的甜,把牵连的部位牢牢粘合于一体。 手指的灼热传递到全身,凌雅风飘然得发烫,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拉,去拽,去掰,却无法动摇握他的掌。 “你这人怎么回事,你放开呀!”脸上两度绚霞,凌雅风觉得怎么心的处境和指尖的处境一样? 她开始甩,上下左右乱甩,但皇仪冽却死死捍卫着掌心里微小的幸福。 不冷了,她的温度不再含冰,已经开始有了羞涩的热,这比自己预期的快,如今,他只要再复上自己的计划,那么一切,水到渠成。 236章 凌雅风还在试图挣脱,可在他坚硬的禁锢下,一切都显得那么徒劳和渺小,她的抵触力不从心。 “皇仪冽,你又发什么疯?”她一边甩,一边喧叫。 凌雅风真想一掌朝他脸颊煽去,可却下不了手,眼前的人,令自己无所适从,他清楚自己最不能抗拒的是他霸道的温柔。 他对自己的了解就像自己对他一样,知根知底,透彻心扉。 皇仪冽凝视着她的彷徨反抗,丝毫不放松手中的幸福,曾经,失去过,如今失而复得他当然会加倍珍惜。 所以,他们两人继续纠缠,凌雅风就算再抗拒,却抗拒不了心的贴近,看着他手背上被火烧过以后刚长出的肉,一大片,颜色还很新白,匍匐整个手背,在那之下,应该还有一道横跨掌心的刀痕,怎么他总是如此伤痕累累呢?如此狰狞的丑陋什么时候才能散去? 受伤那个不是自己吗?可他的伤又从何而来? 看着,凌雅风涩了眼眶,看着,她的泪滴得很快。 见她哭了,皇仪冽这才赶紧放开,“别哭,是我不好,我不逗你了。” 他轻轻的,就像是在对着蒲公英,怕她飞远。 凌雅风却是摇头,泪蜿蜒滑过脸颊,自己都不懂自己的心,他哪里又会明白眼泪的意义。 舍不得她哭,皇仪冽覆手为她轻拭,却总是湿润不断,终于他计上心来,干脆的将凌雅风再次揽进自己怀里,舌尖温柔舔舐,唇边她的羽睫轻轻舞动,很美好的颤栗。 “你如何处置容惜柔?”正当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凌雅风却很杀风景。 原谅她,她的心实在太乱了,她需要快刀来斩,斩后结局如何她都认了,总比现在混乱不堪的局面强。 皇仪冽放开她,脸上有些歉意,“我答应过不会负她。” “所以呢?”凌雅风的水眸即刻凝结成冰霜。 “所以她还会是皇后,一个冷宫皇后。” 哼,既然还是皇后又何来冷宫之说,说算他不主动,到时候容惜柔再耍些手段他还不就夹着尾巴屁颠屁颠跟着,他的心照样动摇,凌雅风对他的话嗤之以鼻,酸意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只是自以为是的强调她所谓的仇恨,“难道小红就可以这样惨死?” “当然不会,她从你身边夺走小红,因此,然儿,你将皇儿抚养长大吧。” 闻言,凌雅风瞠目看他,他的意思是要剥夺容惜柔做母亲的权利吗? “她不配做我孩子的母亲,然儿,你愿意吗?”皇仪冽曜目坚定。 愿意吗?凌雅风觉得脑内一片空白,乱了,乱了,全乱了,怎么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的小红回不来她知道,可是也别便宜她多捡一个儿子吧,况且她没把握会不会把对容惜柔的恨转移到她儿子身上,于是,想也不想,她脱口而出,“我不要!” 他这人真坏,到如今都还想丢个烫手芋头给她,坏透了,他是要测试自己的爱心吗?可惜,她已经没了。 凌雅风恨恨瞪他,将他眼中的失望一一瓦解。 她的拒绝令皇仪冽神色有些黯淡,心目中,眼前的人才是他孩子的最佳母亲人选,除了她,他不想让孩子叫别人母妃,不过既然她不接受,那也不好勉强,待他计划实现后,他想,那时她应该拒绝不了,想着,皇仪冽神色才又开始晴朗,隐约的,眉锋飞扬着算计。 237 这时,凌雅风肚子很不争气的鸣叫,她一把按住腹脐,凶恶的瞪着皇仪冽,好像叫的人是他。皇仪冽抿紧双唇,憋得辛苦,“来吧然儿,陪我用膳。”“我不饿!”也许她真的不饿吧,说出的话气壮如洪。“是我饿了,脚还疼吗?”“当然~~”不痛,话到嘴边,凌雅风生硬的改口,“痛。”皇仪冽溺爱的拦腰将她抱起,“那就我抱你。”攀着他肩,凌雅风说得小声,“又没人要你抱。”“是我愿意,我愿意抱。”他额头贴着她,温柔的气息吹拂着她整个面颊,还有整颗心。凌雅风无措,绯脸向他胸膛靠,小手将他前襟揪在拳里,死紧死紧。“真是想不到,”行走间的皇仪冽突然神色凝重,“想不到然儿脚那么疼,登椅子上窗居然那么敏捷。”从他怀里抑起头,凌雅风腮帮子鼓涨,“我这是周期性疼痛,你最好好好伺候,不然,我一辈子疼下去,你就这样抱着吧。”再说了,自己生肖是猴,猴子登梯子上树那叫天赋。“你听到没有?”凌雅风食指又故意朝他左肩戳去,最近她很爱这个盛开鲜艳的位置。“噢~~”皇仪冽痛得跐牙裂嘴,凌雅风第一次看清,原来他疼的时候鼻翼和嘴角间会连成一道深渠,“然儿,别老按这个位置,不然我也会一辈子痛下去。”她这种周期性按法,肩伤一辈子都好不了。“那这样呢?”凌雅风用手掐他后颈,拧起来还特意旋转两下,“这样会不会好一些?”皇仪冽痛得仰天哀叫,“轻点”。这一次,凌雅风爪子滑到他精雕细刻般的下颚,食指和中指带着诱-惑的情调慢慢抚摸他性感的喉结,显得有些淫治,“这样呢?”皇仪冽停下脚步,喉结滑动的愈发明显,对上怀里挑、逗魅艳的视线,呼吸灼热,“这样~很好。”自己都还没行动她就主动,这进展快得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正在他心笙摇荡的时候,凌雅风却双手揪住他耳朵扯拉起来,“想得美!”“然儿,你再调皮我就把你扔下去。”皇仪冽佯装微怒,做势要放开,却被凌雅风像搂得紧紧的,“扔啊,扔啊,你扔啊。”“你先把搂着我的手放开。”“你先把抱着我的手放开。”“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放。”“一,二,三”“你的手怎么还搂着。”“你的手怎么还抱着。”也许,一切真如灵儿所言,会慢慢好起来的。宫灯透射出的烛光微微跳跃,约约卓卓,皇仪冽坐在位上,眼睛盯着桌上黝黑色的小瓷瓶,眸光随着飘摇的光魅忽明忽暗。张公公看着小瓷瓶,再看看不着情绪的皇帝,弓着身子,“皇上,真要这样做吗?”凌贵妃这才刚开始有些转变,他不希望皇帝由于心急反而将事情弄糟。皇仪冽视线黏着瓷瓶不放,张公公的话,他也在问着自己,此刻,他举棋不定。还是,继续吧,他太着急了,与她相守的时间一世都还嫌短,他又怎能让它磋砣下去呢?所以,“把它交给灵儿。” 238 清晨,当第一道光束从窗外斜射而入,凌雅风醒了。 撑起身子坐直,她木然的盯着床缦某角,这几天怎么老是觉得乏力呢?懒懒打个呵欠,凌雅风唤来灵儿。 梳妆台上摆放一支骨瓷梅瓶,灵儿早早就将几枝红梅插入其内,红殷殷的花瓣艳得发亮,冷香在暖阁里倒显得益发的清雅,香了满室。 坐在梳妆台前,灵儿手巧的想替主子绾髻,却被凌雅风制止,“就随便梳两下吧。” 她又不外出见人,那些锁碎的饰品能弃就弃。 灵儿遵从的只用齿梳细细打理主子的顺发,见铜镜里的主子神态有些憔悴,开口道,“娘娘晚上睡得可好?” 凌雅风正把玩着自己晶莹圆润的指甲,听到灵儿的话她抬起头来,目光与镜里灵儿对视。 睡得好吗?她自己也正困扰着,说好,她老是觉得周身困乏,而且隐隐有些酸痛,特别是腿根部位,说不好,她又总是一觉天明,尤其这些天,她沾床就睡着了,自从经历那么些事后,她几乎是夜不能寐的,但如今这困意来得诡异,莫非真是龙床太柔软太舒服? 倏地,凌雅风又觉得下腹一股热流,太异常了! 联想到自己的酸痛,如今再加上这些反应,凌雅风很熟悉这代表什么,可是不应该呀,如果他对自己使坏自己不可能不知道的。 难道? “灵儿!”凌雅风惊慌的叫了一声,却吓得灵儿手中的齿梳乱了方寸,硬是将她几绺头发扯在一起。 “啊~~灵儿快松开。”凌雅风痛得整个脖子都向后仰去。 灵儿缓神过来,赶紧打理,“娘娘,对不起,对不起,灵儿弄疼你了。” 凌雅风揉着发痛的脑勺,却不甚在意,她接着自己的猜测,“灵儿,我觉得有问题。” 灵儿咽咽口水,全身起着寒栗,“娘娘,什,什么问题?” 她就知道瞒不住娘娘,尽管皇上口口声声说会控制,可他见了主子根本就是狼看见羊,恨不得把主子的骨头都啃进肚子,他哪里知道收敛,对主子他只会过度纵欲,看吧,看吧,主子发现了。 灵儿咬着唇,想着如何向主子解释,凌雅风却抬头四下张望,再拉近她,双手执起与她咬耳朵,“我可能生病了。” 灵儿一听,张着茫茫杏眼,不明白。 “就是女人才得的病,你是小女孩,还不懂。”凌雅风说得肯定。 怎么办呢?她很着急。 灵儿看主子拍巴掌叉腰,“娘娘,也许你没病。” 凌雅风瞟她一眼,“你懂什么!” 灵儿不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夜里,灵儿又送来每天凌雅风睡觉之前必喝的燕窝粥,“娘娘,粥来了,喝了吧。” “嗯,先放下。”凌雅风显得心不在焉。 灵儿看着主子,觉得主子好可怜,没病早晚都被皇上逼出病来,她退出房间。 凌雅风想得出神竟不小心将燕窝粥推翻。 正欲开口唤灵儿来收拾,但转念一想,还是自己来吧,她用毛巾将倒在桌上的燕窝粥包裹起来,推开窗,甩动毛巾全部将它抖落,反正会有宫人清扫,倒哪里还不是一样的倒。 不多久,灵儿进来,“娘娘,喝完了吗?” “拿走吧。” 躺在床上,因为有思想包袱,凌雅风声音和往夜一样,有些慵懒,沙哑,阑珊。 夜,正开始,还很漫长,诡谲跟随着淫靡在空气里流转。 239 凌雅风睡得迷迷糊糊,恍惚中听到他的声音。 “喝了吗?” “嗯,娘娘喝了,不过皇上,娘娘开始怀疑了。” 说话这个是灵儿,凌雅风虽然不算太清醒,但还能分辨出他们话里的含义。 好呀!他们居然狼狈为奸,合起来对自己使坏。 凌雅风气得一跃而起,愤愤跳下床就要开门教训两人,走了一半又踅步回榻,不行,俗话说捉贼拿脏,捉奸拿双,自己这样等于是空口无凭,好,等他。 于是,凌雅风重新躺回床上,翻身,脸向内侧。 不多久,开门声如期而至。 凌雅风默数着他靠近的距离,果然,在她数到第十的时候床榻凹了下去。 凌雅风睁着眼,猜测他什么时候开始,但身侧却久无动静。 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的臆想?凌雅风顿时觉得有些失意,却没往深处想。 悉悉索索是他脱衣服的声音,要开始了吗?凌雅风眸子亮汪汪,像春水般清澈。 但苦等许久,皇仪冽只是与她相拥而眠,并没上演凌雅风预期的戏码,这让她有些难堪和自怜,是那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挫败。 耳侧开始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凌雅风再也把持不住缄默了,捉奸无双又如何,就算再怎么狡辨也无法掩饰他对自己实施兽行的事实。 她火大的将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甩开,坐起来,怒气冲冲吼他,“皇仪冽,你给我起来,这里不是你的床,你的在隔壁,滚回去。” 说完,她用脚将他往外蹬。 皇仪冽揉着乏困的眼,“你怎么醒了?” “是,我醒了,你休想再得逞。” 皇仪冽也坐起来,哀怨开口,“你还是知道了。” 他料到了,却没想到这么快,但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吧,皇仪冽看着她的肚子,眼睛眨也不眨。 凌雅风被他怪异的眼神盯出一身冷汗,清亮亮的眸子即刻燃着两团明火,用被子将自己的肚子捂得严严实实,凌雅风这才开口,“皇仪冽,这种事你怎么也做得出来!” 用迷.药将她迷晕,再侵犯她,这是一个皇帝该做的吗?他还真是长本事了! “你以为我愿意吗?可你总是不冷不热,我不想再耗下去,只要怀了孩子,一切都可以变回来的。”皇仪冽说得无辜,说得美好,说得也有些自以为是。 “变回来?”凌雅风很不屑的瞟他一眼,“你知道什么叫狗急跳墙吗?就是你这样!” 对自己做这种禽兽不如之事还想要变回来,你最近怎么老是做梦。 “你~”皇仪冽气极的再一把扯过她的被子,“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凌雅风再从他手里将被子拉回来,“被你逼的!” 基本上,只要他不扮演那个楚楚可怜的形象,自己都能应付。 皇仪冽再用力的将被子拉过,“你就不能顺从一些。” “对你没必要。”开人开始揪扯被子,“我说过,你再碰我,我就死给你看。” 皇仪冽停手,语气间的低迷完全被凌雅风的高昂压制,“然儿,你究竟要怎么样?” 错也认了,罚也受了,他不知道还要怎样做才能再次掳获她的芳心。 “我不想怎么样,你走你走,不想见到你。” 又来了,他又上演苦情戏,凌雅风怕自己不争气的动摇,动手推他,两人拉拉扯扯来到门边,凌雅风拉开门,手指向外,“你走吧!” “然儿~”皇仪冽又悲情的叫她。 却被她轰出门外,“咣”的一声,门关了。 凌雅风靠在门上,好乱,怎么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乱,就在刚才,她居然还期待他能够有所表现,自己怎么会有欲求不满的空虚? 这时,他又敲门了。 “你干嘛!”他怎么还来,凌雅风真怕自己定力不够。 “我的衣服。” 凌雅风转头看着床前那一团明黄色衣料,“咣”,门又开来了,凌雅风像丢垃圾把龙袍扔向他,当着他阴晦的脸,把门重重关上。 盯着怀里的龙袍,皇仪冽内心涌上一股无家可归的凄凉,坐在地上,靠着门,孤独如影随形,而门内,相同的姿势与孤独,凌雅风亦然。 240 翌日,大雪初霁,窗外,飞沿廊檐一片茫茫,皑皑白雪却将脸色映衬得愈显娇白。 院内一枝吐蕊红梅,艳得滴水的瓣上沾着细白,妩媚皓洁,熬是好看,暖阁内轻烟似是仙雾,袅袅轻散。 “依你之意,我是回不去了。”凌雅看看着来人,话音如院内的梅,幽香中自有一股冷透心扉的寒。 来者拈动虬髯,鹤发童颜的脸上一如曾经,高深莫测。 “真是想不到,原来老人家与‘泓法国师’师出同门,想必此刻他应该也知道了。” 凌雅风做梦也没料到还会看到当初巡游时算卦的老人家,当日他之所言她只当做胡语,但今日再见,凌雅风知道,也许一切都会应验。 犹记得,当时他说缘来自来,缘尽遂去。 如今,自己与他已无情缘为何还是回不得?凌雅风想不明白。 见她疑惑,老者淡笑,浅言,“是否存缘,娘娘何需老生言明。” 凌雅风一惊,怔怔凝他。 老者依旧气定神闲,“娘娘,因爱即才生恨,有恨又岂会缘尽?” 像被人揭穿般,凌雅风眼神忿忿欲隐藏心虚。 其实她自己又岂会不知,爱与恨真就一藤双生花,要放下,谈何容易? 这样想着,嘴角间不轻易又浮起无奈与贪恋的纹波。 “好了,你先退下吧,让我静静。” 声音仍旧清越,却飞扬不起凌空的高度。 老者仍然噙笑,退了出去。 他走后,凌雅风视线跟随不放,倏忽讪讪撇嘴,金锈衣摆一搧,台上骨瓷花瓶滚在地上,摔个粉碎。 秀履覆上,红梅花萼被踩个稀烂,混着地上一滩清水,淤泥不堪。 知道他必定会来,只是没料到他步履声中的匆忙惶恐比自己想象更甚。 他几乎是破门闯入,凌雅风微微受惊,停顿片刻仍旧收拾行囊,很远,鼻尖就能闻到他的雅香,凌雅风低头,选择掠过,手上继续忙碌。 看着躬着身子收拾衣物的她,皇仪冽急了,一把攫住她细腕,“你去哪里?” 难道她真要离开自己回到原来的生活,不,他不允许,她只能落定在他的世界里。 听出他的焦急,凌雅风并不看他,只是两排蓁蓁睫毛敛下,扑朔忽闪。 “你真要回去?”见她不做答,皇仪冽心口霍然发凉,沁凉的指尖凉透了她的脉膊。 回去?她根本回不去了。 凌雅风道不清此时心里的境意,她想回家,做梦都想,可却回不去了,如今,她只能浮游在这个世界做个不真实的自己,没有完整的人生,也没有她渴望的完整的爱情。 思及此,凌雅风怆然涕零。 见状,皇仪冽脸色更加灰白,不及多想就双臂紧紧将她禁锢,仿佛这样她便再也不会离开,“然儿,别走。” 听到真相,他懵了,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离奇之事,但遥想到她的改变,她的奇特,又叫他不信不能,于是,他一路飞驰而来。 不能让她走,她已经成为他的然儿,他们已经烙在一起,她不可以丢下自己飞远。 “我回不去了。”埋在他怀里,凌雅风清滟的双眸粼粼生辉,抓紧他后襟绵缎,哭得让人怜惜。 241 回不去了,她回不去了。 凌雅风哭得伤心,双拳杂乱捶在他周身,但皇仪冽城墙一样坚固的铁臂却越圈越紧,飞扬的神采看着让人目眩神迷。 虽然知道内心乍起的狂喜让人愤恨,但此刻他却不想掩饰,眼睛笑得弧月弯弯,皇仪冽吻着她挂在眼角的珠光,“回不去就别回了,这才是你的家。” 柔得宛若绸缎帖服的话语,萦绕耳畔,暖了一身的寒。 凌雅风却还是抽泣,削肩颤抖不止,松松斜斜的发髻跨跨垂吊,慵懒媚惑得勾魂摄魄。 拥着暖香软玉,皇仪冽禁不住开始摇晃起来。 怀里的盈实,比坐拥天下还要满足。 正自澎湃之时,闷响却从没有缝隙的怀抱溢了出来,生生将固若盘石的怀抱滋出一道血口子。 “我要走。” 皇仪冽推离些,但仍旧扳紧她削肩,眼神有迷朔,却能见尽满帘忧伤,“你不是回不去了吗?” 既然如此,她还能去哪,她又去哪?刚才还风和日暖的明眸即刻堆起层层暗礁。 凌雅风拉下他置于肩上的掌,偏头侧向另面,葱指轻轻沾抹脸上水痕,清音婉转却容不得有半点质疑。 “我要离开这里。” 虽然回不去,她还是要离开,她不会留在这里眼睁睁看他的多情啃噬自己残剩的心,哪怕不爱了,但回忆却是刻在心间,只有离开,岁月才会将其慢慢风化,抹平。 会的,终有一天,她能放下所有情缘,那些爱过的,恨过的,直到无情无欲,那时,一切不无可能。 她的话令皇仪冽脸色闪过急遽,大火那夜的剜心之痛又深深来袭,夹带汹涌的惧意,他恶狠狠开口,“我不准!” 皇仪冽有些粗鲁的扣住她后脑勺,重重吻上她樱桃一样的唇。 凌雅风挣扎抗拒,却敌不过他排山倒海的气息,唇舌带着势如破竹的攻势,最终还是攻破了凌雅风防线薄弱的城池,贪恋着他的霸道与温柔,凌雅风弃败了。 扭扯的两人却更像是磁石紧紧相吸,凌雅风推拒捶打的粉拳变成柔荑缱绻攀爬,揪紧他后襟柔软的丝绸绵袍,欲结束,却不能! 恍若一个世纪般久远,皇仪冽停了下来,像偷腥得逞的猫,回味似在她嘴角再落下一吻,狭长深邃的双眸连眼尾都笑意涟涟。 “然儿,别和我耍性子,你清楚的,我们根本就分不开了。” 错不了,怀里羞怯瑟抖的人还是他的然儿。 凌雅风听着琼浆一样沾上即醉的嗓音,像是丝丝缕缕婉转在心头的靡靡之音,人醉了,可心却清醒。 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湿润如无暇白玉的脸庞,凌雅风凄然一笑,“你根本就不明白我要的是什么,我们又如何能在一起?” 她要的,他一直都给不起! 皇仪冽如玉面容飞眉紧蹙,棱角立体的面部线条更显冷硬,“你要什么?皇后之位?” 他琉璃通透的墨珠定定看向凌雅风,像要把她从灵魂深处吸吮入腹。 凌雅风一脸漠然,凝神看他,须臾后,殷殷红唇喃喃轻启,“如果我说我要呢?” 242 看着他,凌雅风幽亮亮的眼内已经一片平静。 皇后之位她曾经窥觑过,可如今却是不屑一顾,但此刻,她想知道如果她要,他是否会遂了她的意。 皇仪冽有些错愕,狐疑的眼神镶在她脸上,许久才又接话,“然儿,你知道我不能负她。” 凌雅风讪讪一笑,事不关已的凉凉开口,“所以即便我要,你也不给。” 是的,他们年少就续了一段情,青涩却也完美,多年来,他与她的承诺应该多如繁星,而他对自己的,比之起来恐怕就如苍海一栗,渺茫得微小。 也不知是放松还是吃紧,心里顿时有种落空的涩意。 离开,不会错! 皇仪冽还欲多说却被凌雅风打断,“你不用再说,我只是胡乱开口罢了,也没曾真想要。倒是你,果真不能负她便去‘凤坤宫’好生陪着,既是许了诺就要好好遵守下去,承诺的就一定要做到才行。” 凌雅风像诉说一件多么平常的事,声音辨不出含意,动手开始系着包袱结。 “那你呢?你要我遵守与她的约定,可我与你的呢?”皇仪冽不满她的冷意,扯过她手上的行囊,一把丢至老远,顷刻间,整理好的衣物又散乱铺开,凌雅风看着,心里哀叹,又得重新拾叠一翻了。 她有些埋怨的横了几乎发狂的人一眼,俯身将散乱的衣物再次揽近,身子却被身后之人搂紧,他热撩的湿温徘徊在颈间,“然儿,不要走,算我求你了。” 热得近乎滚烫气息贴着她的动脉,凌雅风就快被融化了。 埋首看着搂抱自己的有力胳臂,很紧,将她勒得生痛,可是,她去意已定。 缓缓神,凌雅风掌心贴上他大掌,转身与他相视,“对不起,我做不起,我做不到与众多女子分享同一个男人,我做不到看着容惜柔而不心生忿怨,我更做不到天天面对害死我孩子的凶手而无动于衷。” 凌雅风一口气道出她的悲怨,她爱的深深恨也沉沉,继续留下去,她只会在血腥中溺亡。 皇仪冽听后面色晦迷不清,这是凌雅风一直以来都看不懂的深沉,也对,刚才自己提到了她,每次提及她,他脸上都罩着一屋薄霜,将她的一切攻击抵御在外。 只要明白了这一点,不难明了他隐藏之下的喻意,心,竟还是不由的酸涩。 凌雅风垂目,不愿失意被他发现。 “你是横了心要走?” “嗯”,凌雅风轻微含颔,离开,是她最后的一丝坚强。 “要去哪里?” 这次,凌雅风抬眸,望尽他朔月墨黑的眼,“我也不清楚,就去‘泓法寺’吧。” 跟着两位得道高人,笑淡人生,直到缘尽落空那天。 “你要出家?”皇仪冽骤然扳正她脸颊,宽大的手掌将她五官衬托得可加灵秀娇美。 这人被气傻了吗? 凌雅风暗叹,但却被他脸上的忧伤感染,心,疼得厉害。 “我只是去住些时日罢了,况且要出家我也只会选尼姑庵。” 闻言,皇仪冽揪紧的心总算松开,“给我来。” 皇仪冽不顾凌雅风异色,拉起她的手往外而去,“我们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不回答,只是牢而紧密的将她与自己攥在一起。 贴合的手心已经被攥起密密细汗,凌雅风却挣不开他的坚持,她只能一路跟着,眼前一掠而逝是熟悉的景象,跟着,凌雅风竟有岁月回逝,流连于曾经美好的错觉。 243 “唉呀,不对!”凌雅风看着他笨拙的将水全部倒入器皿内,稠糊了一盆。 此时皇仪冽脸上已经沾满可笑的糯米粉,无损帅气倒也多了一分可爱,他挫败的看着盆里浆糊一样的面团,口气有些难为情,“然儿,你再教教。” 他原想做桂花糕应该非常容易,孰不知却是难倒了他,不说成型,光就掺水和面这一关他就拿捏不好分寸。 原来看似简单美味的桂花糕却是凝聚了她这么多心血,想着,皇仪冽痛恨自己当初对她的用心视若无睹。 凌雅风瞥了无措的他一眼,嘴角轻轻抿笑,“你一个皇帝要吃命人做了便是,何必亲自学呢?” “然儿,我是做给你吃的。”闷闷的声调听起来有些委屈,但却坚定不移。 凌雅风偏头打量起他,媚眼中的笑毫无遮拦,“我又没说要吃。” “可你喜欢吃,只要你说,我便做。” 这时,凌雅风屏住笑,惘然看着盆皿里的面糊,“我已经不吃了。” 闻言,皇仪冽纳闷看她,“你不是最爱吃桂花糕吗?” 他明明记得他们一起的时候她能吃好多的呀。 “现在,不爱了。” 曾经她爱,是因为他,后来,再吃,已经没有当初的香甜,从那个时候起,她便不爱了。 手上的面糊湿漉漉的,黏着很难受,就像心被什么粘着一样,连带全身都不通畅。 缓缓的,皇仪冽再度开口,“我会做出来的,你喜欢的桂花糕。” 和以前一样的桂花糕。 说完,他将盆内的面糊倒出,再重新筛粉加水,失败了,他又倒掉来过,一遍遍,不厌其烦。 凝向他,凌雅风的心很疼,她很想哭 ,很想一手打翻他手上的盆,他是皇帝怎么能做这个呢? 他的动作僵硬可笑,却正慢慢熟练起来。 看着,心的某角被触醒了,微微萌着芽。 第二天,凌雅风还是上了路。 坐上华丽的宝盖软轿,凌雅风道不清心里的滋味。 垂目看着手上系好的锦帕,凌雅风知道里面包的是什么。 滚滚车轮像从心头碾过,和着心中的复杂,一起颠簸。 “娘娘,皇上还站在城楼。”灵儿掀开轿帘,看着远方高楼上已经很渺小的身影,对主子说道。 凌雅风不作声,只是盯着手中锦帕出神。 “娘娘,你来看看皇上吧,就一眼也成啊。” 灵儿都替皇帝急了,天冷,皓雪成片,皇上守在城头不就是想再多看一眼主子吗,可主子的心怎么是石头做的。 “看与不看又如何,还是要走。” 回眸只是多份牵肠挂肚的思念罢了。 “可是皇上好可怜。”灵儿怨着主子,哭起来。 可怜吗?凌雅风不作声,默默把锦帕打开,桂花糕模样不算好看,有些松跨,但香味依然。 城头,皇仪冽看着软轿渐渐消失于苍茫,自始至终车轮没有一丝迟疑,他的心,沉得厉害,他不清楚这次的放手是对或错,只希望她能明白,这次他的妥协并不是他们之间 结束,而是开始。 他一定会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244 ‘泓法寺’位于京都雅安山之山谷腹地,环形群山围绕,它在其间整体形状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寺庙周围种满参天杉木,郁郁葱怱,更衬得寺庙幽清。 凌雅风坐于后院,听着晨钟鸣荡,奇异的内心竟升腾平静之感,怪不得人说踏入佛门仿若进了至善境界。 正聆听着鸟鸣清音,如期的,他又派人来了。 “娘娘”灵儿将张公公领至主子跟前,“张公公到了。” 张公公手里拎个篮子,“娘娘,这桂花糕是皇上今晨做的,皇上命老奴送来给娘娘尝尝。” 语毕,张公公将篮里的瓷碟拿出,摆在石桌上。 凌雅风看着越加精致的桂花糕,眼眶泛热。 这样的日子有多久了,似乎很久了,她自己都记不得。 张公公看着凌贵妃,怯怯开口,“娘娘,可有话要老奴带回去?” “没有,有劳公公了。” “是”,张公公颔首,满脸失意退了开去。 看着桌上的桂花糕,灵儿忍不住嗫嚅起来,“娘娘就喜欢折腾皇上。” 明明就是暗喜不已却偏偏表情冷漠,明明就是舍不得吃掉却偏偏假装厌弃。 话音虽小,但凌雅风却听得明白,她置若罔闻,拿起桂花糕,轻呷一口,糖放太多,甜得腻口。 灵儿见主子仍旧不动声色,悻悻然往主子旁边的石凳上一坐,“娘娘,你别折磨皇上了,若再是这样下去,指不定有你哭的时候。” 真是想想就来气,皇上天天起早做糕点,每每都盼张公公能捎点话回去,主子倒好,每次都让张公公空手而回,她都可以想象皇上那张令人心疼的脸。 见灵儿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凌雅风打趣道,“灵儿倒是心疼了,要不这样,明日张公公再来,我便请他捎话,说是这里有个丫头念着皇上,请皇上把她要了去。” 灵儿一听,忿忿蹬脚,“娘娘就会寻我开心,眼下若真有心情,就好好想想与皇上的以后吧。” 说完,灵儿也不知哪来的脾气,昂着头离开。 这丫头倒被自己惯坏了! 睨着她背影,凌雅风抱怨道。 不过,想着灵儿的话,凌雅风又牵强的扯动嘴角,会吗?自己真有后悔那天? 第二日 ,凌雅风照常坐在后院,不知是真享受山间清静还是在静候默许的等待。 可是,很意外,张公公没来。 这可把灵儿急坏了,“看吧看吧,我的话应验了,皇上真不来了,娘娘,这都怪你!” 灵儿急得锁紧了眉,活脱脱被失约的人是她一般。 相较之下凌雅风却很悠然,她噙笑犹如盛开的白莲,“灵儿别急,待张公公来后我定会请他回话替你做媒。” “唉呀,我说主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等谈笑闲情!”灵儿气得歪鼻子斜眼的,真不知道主子的淡定真假有几分。 凌雅风合上手中的书,眼神定定看着院中的一颗参天大树,不知话是说与谁听,“该来的总会来,不来的也莫强求。” 其实倒不是凌雅风真洒脱,每天都如约的重复已经变成习惯,突然之间失去她又怎会感觉不到悲凉呢,但却被她隐忍下来,也许是因为早已有此预期。 看着踅步不停的灵儿,她轻揉鬓眉,“灵儿,你坐下吧,你这样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花了正好,反正睁着一双明眸也辨不清世理,让它花了去吧。” 灵儿少了往日柔顺,恶狠狠刁蛮起来。 听着灵儿的冷言闲语,凌雅风竟发不出一丝气。 如今自己倒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恶人了,自己眼中,也是。 正在主仆二人倏自憋气的时候,张公公来了,灵儿立即如飞燕迎上上去,“张公公,我们等得好辛苦,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凌雅风妍容有些染红,不自然冷斥,“是你等得辛苦。” 灵儿轻哼,不多看主子,扭头双眸流彩盈盈看着张公公,却见他在抹泪。 灵儿疑虑,轻声问道,“张公公,你怎么了?” 245 凌雅风也觉出异样,胡乱翻动书页的玉指停了下来,状似细心浏览,眼神却不时瞟他。 张公公用衣袖拭着眼角,吸吸鼻气,躬着有些苍老的腰板将篮子放在每天它落定的位置,“娘娘,桂花糕。” 他本就声音尖细,浓浓哭腔更是让人听着发怵,从脚底到头皮。 忽尔晨钟鸣响,惊起一群飞鸟拍翅,轻轻的,一羽毛绒珊珊而降,娥娜的飘落在淡黄色书页上。 看着书页上的细绒,莫名的,凌雅风竟觉得是从自己身上掉落的尖刺,一根一根,会越掉越多。 灵儿见主子看着书页发呆,气极得直蹬脚,也不顾礼节,扯住张公公袖摆就摇晃起来,“公公,你说快,究竟发生何事?皇上为何晚点?你又因何而哭?” 灵儿心里埋怨,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妃子不急,急死宫女。 张公公见凌雅风还怔然失神,遂哭得更加悲切,热泪更是翻涌,“是皇上,皇上倒下了。” “啊?”灵儿一听,震惊的连连后退,美目无神瞪着。 凌雅风也是假装不下,她放下手中的书,撑着石桌站起来,音色涩得像断弦的琵琶,“他怎么了?” 也许早该料到,失约并不会无缘无故。 她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放弃,如同当初的自己,却忘却了离别时他的深情。 承认吧,凌雅风,你已经随着暖春化了,何必再固执的强调自己仍旧凝着冰呢? 凌雅风饶过石桌,眼神粘着他不放,墨琉璃的珠子里担忧泛着透亮的光,“你快说他究竟怎么样了?” “是呀张公公,你别光顾着哭呀。” 灵儿见张公公久哭不止,急得不停攥拳击掌。 听到两人问及,张公公更是哭得悲切,“老奴早就劝说皇上,要他~要他保重龙体,说是娘娘根本不吃桂花糕,可皇上还是要每天早早就到御膳房筛粉和面~~” 说到这里,灵儿和张公公都很愤恨的盯着凌雅风,看得凌雅风连眼神都不知该落在哪里。 接着,张公公又哭诉,“皇上本来肩伤就未痊愈,他白天要处理朝务,晚间又总是彻夜不眠,可还是早早起身替娘娘做糕点,皇上,呜~皇上就这样病倒了。” “他为何彻夜不眠?”凌雅风歪着头,问得张公公恨不得将桌上的篮子朝她砸去。 “那还用问,当初是想娘娘想的呀。”灵儿和张公公站在一起,同仇敌忾的瞪着凌雅风,红彤彤的小脸像极了红皮白萝卜。 凌雅风喃喃低吟,“身子是自己的,谁叫他不爱惜。” 猫柔一般的嗓音却是被跟前的人听见,闻之尖酸刺耳得令人发耻,“哼,凌贵妃,想当初你不也一样以伤害自己的身体来伤害皇上吗?可惜皇上没你那么恶毒,都病成那样还是想着你,可怜皇上连站都站不稳还要做这鬼糕子。” 说完,张公公气愤的用袖摆将桌上的竹篮一搧,篮子倒了,里面的瓷碟翻落,桂花糕散了一地。 看着地上的凌乱,凌雅风觉得可惜,心疼了桂花糕,也心疼了他的心。 凌雅风看着远山的嫩绿,不知不觉,入春了。 “灵儿,收拾一下,我们回宫。” 本来因怨恨而凝聚的眉立刻舒张开,灵儿眼睛笑成新月儿,“是,娘娘。” 246 坐上銮轿,凌雅风心情并不似想象中轻松。 一路上,她不停预演与他重逢的表情,却哪种都觉得生硬,她很想嘴角能够柔软的飞扬,但她试过了,很僵硬,弯不起美丽的弧度。 灵儿看着主子白嫩玉笋的指尖一直掰着嘴角,倒是咧嘴笑开,“娘娘,你就别紧张了,媳妇见相公有什么好生疏的。” 主子的模样还真是有趣得紧,看着让人想恨都恨不起来。 “胡说,我有什么可紧张的!”被人识破,凌雅风拧着黛眉,不自然的怒喝,勾在嘴角的指尖却不曾放下。 她努力尝试着,绽放美丽。 看她极欲掩饰,灵儿的笑从鼻腔里讪讪而出,瘪着嘴,她老神在在,“还说不是,娘娘的手指都快掰断了,来,看着我,这样~”灵儿饶在主子座前,指尖在嘴边勾画起来,“像这样,笑~” 凌雅风跟着灵儿比画,却无论如何也放不开,怎样都生涩得像颗青梅,她颓然得放下手,“算了,灵儿,你说得对,的确生疏了。” 凌雅风很是悲情的懒懒往后垫上靠,笑,她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看主子低落灵儿也敛住嘴角,主子又怎会是放不开笑呢?根本就是放不开心! 凌雅风闭着眼睛,两帘郁葱的扇叶极不安稳的颤动,越是接近,她心抖动得越是厉害,那震耳欲聋的激跳声几乎冲破了云层。 捂住心脏跳跃的位置,掌心仿佛能触摸到它的紧张和羞怯,此刻,他是否亦然? 銮轿入了宫门,兜兜转转落定在‘龙涎宫’殿前。 轿帘被宫人拉起,凌雅风却迈不开步,灵儿一急,拉着主子的手直接跨了出去。 门口小太监看到凌贵妃,没经传报早已将宫门拉开,栩栩如生的龙纹木雕宫门开启时发出的声响,凌雅风觉得就像是锯条在她心上“嗞嗞”锯着。 “娘娘,去吧。”灵儿怕主子脱逃,将主子拉到殿门前,硬是将凌雅风皓雪的细腕揪得绯红。 “灵儿,我```”凌雅风本想说让她再多酝酿一会儿情绪,话没出口便被灵儿伸手往背后一推,“娘娘进去吧。” 还不待凌雅风站定,背后的门便又紧紧合上。 凌雅风慌了,想要逃跑,她拉门,灵儿却在外面与她较劲,“娘娘,皇上正病着,快去看看吧,今天你若不见皇上我便不给开门。” 灵儿也发狠了,隔着殿门喊话。 是呀,他正病着,此刻应该在休息,那么他是看不到自己的,如此想来,凌雅风才稍稍镇定些,自回来的路上,她就一直绷得像拉满的弓,如今放松,顿感酸涩袭来。 但转瞬又想他见不着自己,就像精心准备的惊喜却被人忽视,那种落空的心情宛如秋风里萧瑟的落叶,凌雅风仿佛都能看到心跟着败叶一起飘落的轨迹。 她跨着肩,失落大过紧张。 还是看看吧,睡着的他对自己来说才是最无害的,这样,自己也才能为所欲为的放松! 去吧,凌雅风! 安慰着自己,凌雅风悄悄移动莲步,步伐谨慎得有些滑稽,可为什么这样? 凌雅风惊异的视线在空荡的龙榻上定格,他去哪了? 247 他不是病得厉害吗?怎么不在床上好好休养? 凌雅风有些气,气他不知保重身体,说出的话不知是酸还是怨,“都倒下了还跑去哪里瞎混?真有闲情怎么不来‘泓法寺’看看我。” 撅着嘴,凌雅风盯着宽大熟悉的龙榻,唧唧歪歪说道开来。 说到一半又觉出异样,他若不在门口小太监应该会告知才对,不会见了她就推门让她入内。 咬着唇,凌雅风黑璃璃的眼珠子在微眯的瞳眸内溜溜打转。 正自思量之际,熟悉的龙涎香又溢散开来 ,闻着,凌雅风觉得自己朦胧了,也迷幻,恍惚间,自己被人抱住,熏香席卷全身,让她飘飘然的想要沉睡。 “然儿,我好想你。” 如夜风轻呓的嗓音,听得凌雅风竟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皇仪冽下巴搁在她削薄的肩上,口气幽怨得像是遭人遗弃的孩子,“然儿好狠心,这么久了都不想我,连话都不肯捎一句。” 若不是他想出这一招,恐怕她还继续对自己弃之不理。 还好,她心里还有他,想到这一点,皇仪冽笑得奸诈而满足。 他转到凌雅风跟前,深情凝视,搭在她肩头的滚烫大掌微微颤抖,跟着心最深处一起喜悦悸动,“然儿回来吧,在外面住的也够久了,回家来。” 他很开心,急着表达,瞬间就朝他朝思暮想的樱桃吻去,可他的急切却是惊醒了凌雅风的美梦。 感觉唇瓣的湿意,凌雅风没有犹豫一把将他推开。 厌弃的用手背擦着嘴唇,凌雅风愤然的瞅着他,一路后退。 他怎么可以骗她?他不知道自己听说他生病了心里有多着急吗?瞧他刚才得意那样,恐怕自己跳梁小丑的丑态在他看来非常可笑吧! 再也不要留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凌雅风越想越气,转身像飞一样的冲出去。 灵儿和张公公守在门外,两人看着太阳从云层里只娇羞的露出半张脸,可却温暖依旧。 突然,殿门被拉开, 二人惊奇看去,却见凌雅风急急跑远,紧接着是皇帝急驰追逐的身影,灵儿看着皇帝健步如飞,指着他背影,纳纳道,“张公公,皇上不是病了吗?” 可她看怎么风采依旧呢? “莫非,你们骗娘娘?”灵儿瞪直了两人离去的方向,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这~,皇帝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张公公无奈。 “唉呀,完了。”灵儿惊尖一声赶忙追上。 凌雅风跑得悲凄,跑得踉跄,身后他的声音像是缠着自己的蔓藤,她要斩断,一定要斩断,只有这样自己才不会被勒得痛出泪来。 不想见他,再也不要见他了。 风跟着她一起悲鸣低啸,视线模糊一片,她看不清眼前的路,也看不清心里的路,跑着,她重重撞到一堵软墙。 “唉哟!” 容惜柔被撞得差点跌坐到地上,幸得小月稳稳搀住了她,站定之后,容惜柔并不看清来人,伸手一个响亮的巴掌将凌雅风搧得匍匐贴地,尖刺的指甲划破凌雅风光滑如玉的细腻肌肤,伴之火辣的肿痛,血纹丝丝泌了出来。 248 “哪个宫里不要命的东西,抬起头来!” 华贵金绣镶边的凤裙里包裹着容惜柔轻桡曼妙的身躯,幽香清雅袭人,但修长白皙的粉颈下却是气得乱颤的香肩。 痛死她了,害她柳腰差点没被折断,容惜柔屏着怒意,恶毒的冷光闪烁在棱角分明的脸上。 小月接着主子话根儿,收腹提气想要跟着跋扈嚣叫,却在见到急匆匆奔随而至的皇帝时,软软泄气,“皇`皇上。” 容惜柔也见着皇帝,转眼间翦瞳氤氲成雾,凝结成珠,悬在眼眶呼之欲出。 “皇上~” 小羊儿似的咩咩轻唤在心窝深处挠痒痒,将听之人的心都酸软了。 泪,挂在脸上,楚楚动人,水眸涟漪中,容惜柔看他走向自己。 可却在转瞬之间天眩地转,她整个人差点飞了起来,若不是抓紧栏杆,恐怕此刻她已溅落到鱼池里。 晕眩之后,剧痛随之而来,容惜柔抹着嘴角,推开掌心,入眼两颗淬着殷血的玉牙。 不敢置信,容惜柔捂住脸颊转过头,这一次,她是真的痛哭了。 心都痛得流出泪来。 “皇上你打我?” 当初她处心积虑陷害凌雅风时他都不曾对他发过一句狠话,如今却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打她。 怎么走了一个凌雅风又来一个更狠的角色? 容惜柔气不过,忿忿看着皇帝。 “谁准你动她!”皇仪冽阴沉沉的脸就像是铅云遮盖的天,盯着她的眼光令容惜柔不自觉想到猎豹将人撕咬啃噬前的凶残打量。 容惜柔怕了,垂下头,肿得老高的脸颊上热辣辣一片,蜿蜒滑落的鲜血比玫瑰花瓣还要娇红。 皇仪冽很绝情,并不多看她,只是转身之后的神色却像此刻吹拂的春风,柔软极了,也熨帖极了。 凌雅风偎着他站起,委屈疼痛得簌簌掉泪,为什么每次容惜柔在她面前都可以趾高气扬? 这才是自己离开的真正原因吧! “然儿,让我看看,伤到哪儿呢?”皇仪冽心疼,想要扳开她捂着脸的手,却被凌雅风扭头闪过。 “有什么好看,又不是第一次,你早见过的。”凌雅风轻声呢喃,没有尽头的埋怨却深深刺进皇仪冽的心。 他面色阴郁,深潭似墨的眼底更是漆黑一片。 她说得不错,自己的确没有保护好她,更可恨的是居然每次都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伤,他又有什么资格堂而皇之的以保护者姿态出现。 怨不得她不回来,若回来尽是伤害那又何必呢。 皇仪冽自责,垂摆的拳头握得紧了又紧。 是凌雅风! 容惜柔只听声音就辨识出,一时间惊惶得忘记疼痛。 她不是走了吗?既然走了为何还要回来! 想不到,迂迂迴迴,自己还是栽在她手里。 悲泣着,容惜柔冷眼凝视相拥的两人,流入嘴角的泪竟辨不出滋味。 空白了,一切都麻木得空白了。 这时灵儿赶来,她停下步子,眼光在几人身上巡回,皇上和主子在一起她是知道的,可怎么皇后也被牵了出来? 而且,皇后头顶的凤冠怎么歪歪斜斜,低着头,灵儿看不见她的脸,但依晰可以看清她抽动的肩,她是在哭吗? 灵儿顾不得多看,来到主子跟前,“娘娘,有话好好说,别跑呀。” 灵儿说得没心没肺,忽一抬眼却见主子也是泪花闪闪,“娘娘,你怎么了?” 凌雅风不语,撇过脸去,但泪却流得愈加泛滥。 灵儿一急,拉下主子捂脸的手,顿时杏眼瞪成铜铃状, “娘娘你脸怎么回事?怎么流血了!” 249 灵儿急得嚷起来,掏出手绢就要往主子伤口擦去,身子却猛的被皇帝重重挤开,灵儿重心不稳,蹒跚得偏移几步。 皇仪冽擎住凌雅风肩,歪着头想要审视她脸上的伤,但凌雅风却是不断扭动身子,试图脱离他滚烫穿透身体的大掌。 见她排斥自己,皇仪冽急了,忍不住历声喝斥,“给我看看!” 声音很大,久久回旋,在场的所有人心跳莫不都快了几个节拍。 别人听来,那是不容抗拒的威严,可在凌雅风听来,那却是不容置疑的疼惜,深沉的,浓烈的,叫人沉溺的疼惜。 凌雅风怔住,眨着泪蒙蒙的美目,任他轻轻扳正自己的下颚。 指尖的触感柔滑得不可思议,皇仪冽温柔的在其之上流连徘徊,但眼神却是牢牢钉在三道清晰刺目的血痕上。 血痕从颧骨残忍的划向鼻翼,血不多,只是零星渗出些血珠子,但纵是一丁点儿瑕疪,皇仪冽也绝不允许。 他愤然转身,攥紧的拳头骨骼吱吱作响,而眼内噬血的凶光像根利刺直直钉入容惜柔最致命的位置,深深的,拔之不出。 他怒意磅礴,浑身散发出的凛冽恨意让容惜柔骤然惊怵。 皇仪冽步步逼近,容惜柔只得仓皇后退,看着这张被岁月打磨得更加完美的脸,容惜柔哭得无声。 这是她的冽哥哥呀,一样的眉,一样的眼,她看了十八年,陪了她十八年的冽哥哥,怎么凿进心间的熟悉沦落成了陌生? 陌生得让她以为曾经只是昙花美梦。 这还是那个发誓说要一辈子对她好的冽哥哥吗? 地上,阳光斜斜拖拉出他的影子,容惜柔看得出神,影子里,他的笑刻在哪个位置自己一清二楚,但如今却只剩下朦胧。 再没有了,那重叠的双影,剩下的只是孑然冷漠。 不应该的,不应该! 容惜柔抬眸,艳美柔弱的眼波连银月都为之黯然失色。 “冽哥哥,你不会那么狠心对惜柔的对不对?你曾经说过的,说世间最珍贵的就是惜柔的泪,你说过你会用一生的时间来对惜柔好,这些你都忘了吗?” 容惜柔还在坚守,最初的也是最后的感情,那段纯美真挚的青葱岁月。 “可朕也说过,你若再害然儿决不饶你。”没有迟疑,皇仪冽抬手扣住她粉颈。 小月见状,立刻跪下替主子求情,“皇上求求你放过娘娘吧,你看你看,这是娘娘亲手为你做的燕窝羹,娘娘是特意送来给你的。” 小月将怀里的紫沙煲举过头顶,想要皇帝看看,可皇仪冽只觉得她聒噪,猛的一脚踹过去,顷刻之间色泽莹亮的燕窝羹流了一地,小月按住胸口,可嘴里却喷出血来。 容惜柔挥动双手,想要挣脱窒息,想要抓住昨天,但锁在颈上的桎梏却越来越紧,紧得连泪都流不出来。 皇仪冽毫不手软,一双不染情绪的眼眨也不眨,紧紧嵌在她痛苦的脸上。 此时,路过的宫娥太监全都惊耸的瞪直双眼,皇上发狠的模样像是要置皇后娘娘于死地,可他们眼前浮现的依晰还是当初他俩缱绻绯恻的画面。 再看向凌贵妃,他们除了感慨就是叹惜! 他突然的凶狠也是把凌雅风弄懵了,待缓过神来她冲了上去,“你快放手,放手!” 她扯着皇仪冽的胳臂,想要从他的失控中救出容惜柔。 恨,她仍然保留,但却更同情,同情她适才的一席话,同情同样身为女人的她。 凌雅风不断拉扯他的铁臂,终于,在容惜柔气息快要完全断绝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飘零的,容惜柔坠落到地上。 凌雅风想去扶她,却猛然被皇仪冽拦腰抱起,“啊~你干什么?” 皇仪冽并不看她,只是眼神飘在远方的某处。 凌雅风甩动双腿,“放我下来,我会走!” “别吵!” 凌雅风被怔住,她听见了,他声音里的压抑,也听见了,他声音里的痛。 250 坐在榻上,凌雅风感觉到涂抹在自己脸上的药膏很轻凉,润润的,还可以闻到淡淡清香,这让凌雅风想到了薄荷。 但此刻,她的心却轻凉不起来。 虽然游弋在自己脸颊的指尖一如往昔的温柔,但他的表情却是凝重的,那两潭地下清泉般的眼也是闪着幽幽的光。 他是看到自己脸颊的伤才凝紧眉头的吗?或者是心头的痕让他凝结得解不开? 凌雅风本不愿多想,但却不由自主的将他的忧郁与容惜柔连接在一起。 不自然的挪挪身子,凌雅风看着足履上的绣花,喃喃细语,“你去看看她吧,她伤得很重。” 就像当初万念俱灰的自己,那时,她几乎快要活不过来了,是仇恨支撑着自己,那她呢? 思忖间,腰身却被他搂住往怀里一带,“坐好别动。” 皇仪冽并不接她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尽管温柔依旧,可凌雅风还是发现了破绽。 她说话前,他会很小心的先轻轻沾些药膏在伤口处,然后再是慢慢抹开,可她说话后,他是直接将药膏抹开,很微细的差别,但敏感的她又岂会辨别不出呢? “你,你还爱她吗?”唇瓣蠕动了几下,最终,凌雅风还是问了出来。 如今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但隐约中,她又迫切想要知道。 怅惘间,他游弋的温柔停了下来,凌雅风看向他,却还是映入那双黝黑的眸子。 此刻,她看不懂他,是他不让自己看懂,他藏起来了,很深很深,深不见底。 两人凝视,都在互相探寻着对方,也在掠夺着对方。 良久,皇仪冽薄唇才缓缓张启,“我的回答会让你留下来吗?” 听着他的伤心,凌雅风不敢再让他探寻心灵的深处,只能低下头,她说,“不会。” 耳边传来他的苦笑,“既然留不住你,我的回答也毫无意义。” 接着,轻凉又在脸颊蔓延。 不用看,凌雅风也能想象出他的笑有多涩,而在心中,她亦在苦笑,看不透你为何伤心,我只能选择不看。 他默默涂着药膏,她静静坐着,两人都很悲哀的发现,不说话的时候却也是他们最温馨的时候。 所以,两人都不打破恬静的冷场,任由时间磋砣流逝。 拖延着,可伤口还是涂抹完毕。 皇仪冽手里拿着药膏,看着凌雅风泛着润泽的脸颊,开口道,“再涂一遍吧,抹多点好得快些。” “不用了,”凌雅风拿过他掌心里的药瓶,“回头我给灵儿,这个,总归是要交给她的。” 既已下定决心又何必恋恋不舍呢? 凌雅风站起来,扬着嗓子唤起灵儿,却被皇仪冽猛然一拽坐在他膝上。 这一次,凌雅风没有挣扎,而是主动圈上他后颈。 结局虽然遗憾但还是要画上句号的。 “然儿别走,你知道的,我爱你。”他的脸藏在自己怀里,凌雅风看不清,但她却更用心的聆听他的挽留,那低低呜咽的挽留。 凌雅风想,纵是再坚固的城墙也会被那点滴之水冲毁吧,但苍海桑田后的她却是理性的,她不想成为下一个容惜柔。 指尖轻轻穿入他发间,凌雅风吻着他眉梢,吻着他鬓角,长而密的睫毛在他脸上眷恋扇动,缠绵间,她淡淡开口,“十天,给我十天时间。” 251 又一次,轱辘霍霍转动,没有了蹁跹的雪,漫天飞扬的尘却是如何也淹没不了车轮滚动的痕迹。 马车已经消失很久,可皇仪冽却仍然伫立在城头,凝望地上轮印,久久之后,他嘴角诡异的咧开,然儿,你就好好享受最后十日的自由吧。 十日之后,就算用抢,你也只能住在我眼睛里。 城角下,黄尘卷扬飞土,而他眼里,一片清明。 等待着,焦虑着,十日之期转眼即到,可看到答案,皇仪冽沉默了,放下手中的字条,皇仪冽起身来到窗边,银色月辉下他的墨发也泛着莹莹光泽,但却闪烁迷离。 看皇帝不言不语,张公公纳闷,他原想,皇帝最多两种表情,开心或失意,但如此冷静,他却是万万没有料到,伸着脖子,张公公好奇往案桌上的字条上看,这一看,他几乎全身虚脱,再看看窗前皇帝孑然的背影,他知道皇帝最终的答案。 拂晓时分,纠结了一夜的皇仪冽终于做出决定,折身坐回龙椅之上,提笔拟昭。 之后,他将其放在髹金雕龙锦盒内,拿起,走了出去。 天微微泛亮,一些宫娥太监见到皇上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向皇帝问安,他听不见,继续前行。 来到‘凤坤宫’时,容惜柔正睡着,他很小心没有惊醒她。 凝视她的睡颜,皇仪冽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枚浅吻,“惜柔,对不起,我还是负了你,这个是我赔你的。” 他将手里的锦盒放置她枕边,起身,离开。 城门口,张公公守着备好的马车,见皇帝走来,老泪纵横。 皇仪冽已经换上缂丝锦袍,行走间温儒优雅如水。 张公公哭呐一声,“皇上~” 皇仪冽只是释然的淡笑摇头,再回身举目看了一眼巍峨气派的宫阙,心里一下子空荡起来,但又矛盾的充斥着满足,很幸福的满足。 遗憾着,但却不留恋,皇仪冽转身踏入马车,隔绝原来的生活。 城南效外小树林里,灵儿焦急的左右张望,却只有寥寥行人。 “灵儿,现在什么时辰?”隔着丝帘,泉水清澈般的声音依然悠扬,却不婉转。 灵儿对着车内的人,切切说道,“夫人,刚入辰时。” “辰时,辰时”车内的人像在呢喃,轻声反复。 “灵儿,上车,我们走。” “可是夫人,辰时还未过。” “辰时已经到了,灵儿,你若再不上车我可一个人走了。” “夫人~”灵儿还在争取。 “有劳这位大哥,可以走了。” 凌雅风并不理他,只是吩咐车夫起程。 灵儿踮起脚尖眺望远方,最后,她无奈的一蹬脚上了马车。 待她坐定,车夫摇鞭挥动车头的马,立刻,车轮滚滚,渐渐消失。 满天飞灰还未落定,远远,一辆马车急驰而来。 皇仪冽心急的跳下马车,却没看到承诺与他携手一生的人。 她走了! 皇仪冽站在马道上,看着空旷的林间,幽怨沉沉。 “然儿,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 张公公见凌雅风已走,竟有些窃喜,他有些急切的靠近失意的人,“老爷,要不我们回吧!” 皇仪冽却恶狠狠瞪着他,“找,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她。” 不做多想,皇仪冽跨步上车。 明日辰时,城南效外小树林,一生一世一双人,策马红尘,浪迹天涯。 然儿,我做得到,等我! 252 马车颠簸摇晃,与此刻的心境何其相似。 马车内,灵儿看着主子娇美的侧脸,声轻如丝,“夫人,我们可以再等等,老爷会来的。” 说完,她低下头,连她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 听闻她的话,凌雅风不着痕迹苦笑,“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等他,可我从来没有等到过。” 更何况这次她的对手太强大,她赢的机会微乎其微。 凌雅风承认自己是个卑鄙的人,在困扰了十天,仍旧无法抉择之后,她把困扰丢给他,他的决定亦是自己的,省事了,也省心了。 不想再承受失落的椎心之痛,所以她才没有等到最后一刻,或许在以后,她还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当初是你遗弃了他,遗弃了万人之上的皇帝。 这样安慰着,凌雅风竟笑开,婉约柔美,只是那带着淡淡莹光的水瞳却看着让人心疼。 灵儿不敢眨眼,生怕滑泪,她总觉得皇上虽然不可能跟主子走,但绝不会放主子走,或许是另有原因。 “夫人,说不定老爷不清楚小树林的位置。” 不清楚吗? 凌雅风不答话,只是透过丝帘看着窗外的朦胧。 朦胧中,她看见自己揪着他耳朵,朝他刁蛮撒野“你说,你说,你是不是在巡游时,在城南效外那小树林里看见我就爱上我了。” “是,是,是,在那小树林里,朕就爱上你了”他说得很无奈。 怅然轻叹一声,凌雅风掀开丝帘,开始欣赏沿途风景。 马车沿着当初出巡的方向而行,算是缅怀,也算是结束。 灵儿怕主子太过压抑,一路叽叽吱吱不停,她们路过当初卖茶叶蛋的小食摊,这一次,凌雅风买了很多,将茶叶蛋全买走了。 灵儿撅着嘴,看着手上的茶叶蛋,“夫人,怎么买这么多?” 凌雅风笑笑,戏谑道,“这次咱们有钱了!” 坐回马车,灵儿剥了一颗递给她,凌雅风咬着光溜溜的蛋,原来,也不好吃嘛。 犹记得那次,自己赌气,将他送来的茶叶蛋统统丢出窗外,如果那时尝一口,也许今天她就不会买了。 “夫人你做什么?”灵儿正吃得有味,却见主子将蛋全都丢了出去,她纳闷不解。 倚在窗边的妍容朝她笑笑,并不吱声。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只是在回忆罢了,回忆那张见自己把蛋不屑的丢掉后,气得暴怒的脸。 片刻钟后,又一辆马车经过小食摊,皇仪冽闭目坐在车内,不多会儿,张德子跑来回话,“老爷,蛋全卖光了。” 卖光了? 失意像重石压在心坎上,皇仪冽无力开口,“走吧。” 然儿,我来回忆里找寻你了,可怎么找不到呢? 天黑前,凌雅风找到当初投宿的客栈,看着挂在墙上的招牌菜,一年之后,全变了。 可是,她她要在回忆里戒掉他。 所以凌雅风点了当初的菜,这却让客栈老板惊诧不小,两个姑娘吃得了这么多吗? 当然,凌雅风也选择了当初他的房间,毕竟现在,她仍旧恋着他的香。 天色入墨,皇仪冽他们来到客栈,同样的,点了相同的菜,张德子选房,却被告之上上房已经被人订下了,订房之人是两位姑娘,他皱眉来到主子跟前回话。 “老爷,要不我去给她们说说。” 再怎么说主子也是万金之躯,岂可住一般房间。 “张德子,我要她那间房。” 他,找寻着她的影子。 翌日清晨,两辆马车静候在客栈门前,凌雅风和灵儿刚步入车内,皇仪冽就自楼梯而下,张德子从小厮手中接过鞍绳,多看了旁边的马车一眼,蹭身,邀马前进。 街道上,两辆马车并驾齐行。 253(全文完) 一路下来,张德子觉得奇怪,怎么总是与那辆马车相遇?路线,客栈,完全相同!这陌生的默契也完美得太不可思议了。这天,他们来到“阿诺镇”,居然又看到了,张德子实在憋不住,遂向主子禀告此事。“老爷,那辆马车”,张德子指着不远处吊角楼下停靠的马车,“这一路上它都跟着我们,依老奴看,这里面有蹊跷。”“哦?”皇仪冽眯眼看着前方的马车。吊角楼是熟悉的,正是当初他们租借的民居,若按张德子的话,那辆马车的确怪异得很。“走,上去看看。”靠近马车,却是空无一人,这就更奇怪了!吊角楼的主人听到声响从旁边一间小角楼里晃出来,“你有何事?”声音洪壮高昂,似乎家有喜事。张德子笑着客气答话,“这位老哥,我们想借你这里住上一宿,不知能否行个方便?”他们被斑驳的树影遮掩着,只是零星有些淡淡月辉洒在两人身上。那人看不清他们的脸,却急着摆手“走,走,走,今晚我这里有贵客,若是扰到她小心你们项上人头。”说完,他竟开始推赶两人。“嗳,老哥,你别推呀!”张德子护在主子身前,生怕他的手沾上主子的身。可那人却使出蛮力,嘴里还喧嚷喊话,将屋里的人全都引了出来。混乱间,一群人开始推拉,张德子急了,扬着嗓子搁出狠话,“再不住手将你们统统拉去砍掉!”也许是被他的话震摄住,动粗的人一时之间全停了下来。此时,皇仪冽二人已经被推离几米开外,月光如练皎洁无暇,柔柔的,倾泄在他精致俊逸的脸上。本还怔怔的人看到是皇帝,忙不迭下跪求饶,一年前,皇帝的凶残,至今还令他们心有余悸。皇仪冽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冷硬开口,“今晚我一定要住在这!”不论是谁,休想阻挠他的回忆。“是,是,是,这是当然,娘娘的吩咐贱民已经备置妥当了。”那位带头的寨民频频用衣袖拭汗,但吐词还算清晰。“你说什么?什么娘娘!”皇仪冽纵身冲上前,揪着他前襟站起来,狂喜,恐惧,揪紧的拳头不停颤动。是她,一定是她!一路而行的默契只会是她。但,若不是她呢?即刻,如玉的脸庞比银月还白。这时,突闻一阵清灵的女声,“你们这是做什么?”皇仪冽睇向声间来源,却见来人拿着葫芦丝,仔细辨认,才记得她是当初那个紫诺。而紫诺也是见着皇帝,她不懂规矩,径自跑到皇仪冽跟前,“皇上,你怎么也来了?原来雅风姐姐是骗我,还说她是自己来的。”紫诺嘟着嘴,满口埋怨。皇仪冽一听,眸内的光彩比皓月还要明亮,不会错,一定是她!他推开攥紧的人,大掌摇晃起紫诺,“她在哪里,她在哪里?”紫诺被摇得晕眩,结巴着回答,“在,在那条河边。”凌雅风坐在草地上,定定凝望着河里的圆月,天上,月色很遥,水里,月色很冰。忽然,她捡起几块石子,“扑嗵”一声,掷向河里。石子溅起的涟漪很快晕开,将圆月的投影荡了开去。破碎了,终于破碎了!凌雅风得意笑着,对着水里残月,她喃喃自语,“为什么我是碎的,而你却能圆,既然不能与你同圆,那你就与我共碎吧。”接着,她拾掇起更多的石子,一颗一颗掷入河里。灵儿站在不远静静守候,陪着主子悲伤的快乐着。倏地,身后异响,灵儿回头,风飘素影下,似乎一道奔跑的黑影,黑影越来越近,待灵儿看清,她不敢置信的死死捂住的嘴,风从她眼前飞逝而过的。凌雅风玩得尽兴,丢完最后一颗石子,她双手拱在嘴边,对着微风轻拂的河面喊话,“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皇仪冽,我不会再想你!”结束了,这里,回忆的终点。泪流了下来,算做惦念。好香!凌雅风吸动鼻翼,怎么这里会有他的香?瞬间,他的香萦绕了自己。凌雅风被他搂得很紧,她不敢转身,亦不敢稍有动作,连呼吸都谨慎细微,生怕惊醒了美梦。“然儿,你怎么对我这么狠心!”皇仪冽说得悲切,可风却将话里的凄情吹散,动情的,吹拂着两人缱绻的长发。凌雅风不吭声,默默的,继续她的美梦,嘴角的笑,傻得纯美。皇仪冽扳过她,深情凝视,在他清泉般莹澈的眼眸里,凌雅风只看见呆愣的自己。举起指尖,凌雅风朝向他,“你,你~~你,我~`我”“什么你你你,我我我,说不清就不要说!”皇仪冽语气有些凶狠,低头,他吻上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想她,想得心都流出了泪。灵儿和张德子远远轻笑,脸上,被月光照耀着,湿湿的水痕。浮云卷霭,明月流光。凌雅风挽着他胳臂,皇仪冽牵着她玉手,两人一起,走在没有尽头的路上。“我叫白然儿。”“我知道。”“我的世界里一个丈夫只能有一个妻子。”“我知道。”“我的世界里洗衣烧饭砍柴做活全是男人的事。”这回,牵着自己前进的步子停了下来,皇仪冽疑惑的看着她,“你的世界里女人做什么?”琉璃似的墨珠子溜溜转动,凌雅风嘴角擒朵坏坏的笑,“生孩子就成了。”皇仪冽有些难色,脸颊竟微微泛红,“可是那些,我不会。”“没关系,我教你。”皇仪冽额头贴上她的,爱怜的磨蹭起来,用甜得化不开的声音说,“用一生的时间。”“嗯,用一生的时间。”幸福,没有终点,就像脚下的路,漫长,延绵。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