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重逢1   连绵的小雨已经下了两日。   据说,这还是出动了一千架飞机人工降雨的结果。连续的大旱,这场雨,真真是久旱逢甘霖。   从早上到黄昏,街上的行人已经慢慢稀少。马路上的红灯,明明灭灭。   前面是一家珠宝店,壁橱的光辉透出来,能看到里面摆设的一个巨大的黄金链子,上面标着重量:128斤。   金光闪烁,非常刺目。   蓝玉致睁开眼睛的时候,差点被晃花了。她立即闭上眼睛,身下,传来一阵潮湿的气息,一股冷意,她立即清醒了不少。正要站起来,腿脚却是完全麻木的,挪不动。她骇然,不知身在何处。   这时,忽然听得“当”的一声,一个银白色的东西掉下来。她下意识地去捡起来,竟是一块一元的银币。前面,一个人怜悯地看了她一眼。她一怔,才知道自己被当成乞丐了。   正在这时,一群小孩子跑过来,手里都拿着玫瑰花,有些是干枯的纸花,有些是很残的活玫瑰,都用廉价的包装纸包了,一元一朵那种,向她挥舞着:“走开,走开……”   她缓缓站起来,看这一帮气势汹汹的小孩,方知道,自己差点占据了丐帮的地盘。这些小孩,都是丐帮雇佣或者拐骗来的,每天必须卖出N多这样的玫瑰,所得,全部交给丐帮。   “哈,这个人是拍戏的么?”   “你是演员么?”   “怎么没看到摄像机呀?”   众人本是来驱赶的,现在七嘴八舌,看着她身上那么古怪的装束,可是,一件上等的紫貂皮呢,下面高帮的靴子。但是,貂皮已经被划破得七零八落,东一块,西一块,加上她头发散乱,眼神凄厉,倒很有点儿犀利哥的风范了。   蓝玉致看看他们身上的衣衫,再看看自己这一身快要“散架”的貂皮,脑子里晕乎得厉害。这到底是哪里?   重逢2   蓝玉致看看他们身上的衣衫,再看看自己这一身快要“散架”的貂皮,脑子里晕乎得厉害。这到底是哪里?   古代?现代?   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已经死了?还活着?又一次的穿越?三生三世,肉身又回到了现代?   她揉揉眼睛,觉得眼睛很花。只是,抬手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便掉下来一块。   “哗……这是什么?”   一个小孩弯腰,立即捡起那块毛茸茸的东西,真是被利刃砍断的,挣扎了这么久,再也坚持不住了。   蓝玉致的后背空了一块,一股寒意,幸好里面还有一身紧身的衣服。   “哇,这皮毛好软好光滑……”   “哈,真好玩儿……”   孩子们把她看得清楚,但见她貌似不太像乞丐,便又拿着那块绒毛,一拥而散了。   蓝玉致在原地站了很久,脑子里如一团浆糊一般。   伸手从怀里一摸,竟然还有自己的钱夹子,打开,里面的信用卡,钞票,都还在。但是,迷你枪不在了。   有钱,在现代就有用处了。   她环顾四周,这是S城!   真的是S城。   就是自己从事间谍生涯,然后丧生的城市。   她立即就招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两岸的街景不住往后退,在过早到来的黄昏的冷雨里,改变那么巨大。   出租车在记忆里停下来——已经完全不是旧时的样子。当初的平层建筑物,已经变成了一栋高楼大厦。才多久?两年还是三年?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一切物品,全部在里面。   如今,平地变成了大厦,自己早已作为“自然死亡人”,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最最关键的,属于现代人的特质:身份证!自己没了身份证。身份证,户口本,一切的证书……有关现代人的一切证据,她都彻底遗失了!   重逢3   当年行动的时候,一切的证件都是根据需要伪造的,一次之后,便彻底作废。而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甚至学历证书等等,都随着自己的消失,而被这座高楼大厦彻底报废了。   尤其是身份证都没了,自己该怎么办?连住宿酒店都没法。   一个彻底遗失了自己的现代人!   而且,她是大学毕业后才来到S城的,因为工作的特殊性,所以,不敢和同学朋友们保持太亲密的关系——几乎是与世隔绝的。   唯一的办法,便是找——组织!   可是,她不想,再也不想和组织有任何的关联!而且,生怕组织再找到自己。那样残酷的环境,没有任何人是可靠的,如果自己再次现身,估计最大的可能是立即被秘密处决了。   她沿着大街,晕乎乎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看到一个卖煎饼的摊子,便停下来,从一位中年色大叔的手里,接过一块2元的煎饼,大大地啃起来。   刚啃了两口,忽然听得一阵呼啸,原来,是城管来了。小贩推着车就跑,蓝玉致也赶紧溜之大吉。   前面,是一条僻静的林荫道,变化很大,她也不知道是哪里,只是随便走走,看看这些在春日里刚刚新绿起来的树木。   绿灯开始显示还有20秒,她不慌不忙的,又拿了大饼啃起来。忽然听得吱的一声急刹车,她吓了一跳,腿一歪,几乎摔倒在地上,手里的大饼也飞出去。   她定睛一看,但见一辆豪华跑车急刹车停下,竟然闯红灯。那车主停了车,从窗子里探出头来,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打扮得非常时髦,非常妖艳:“妈的,找死呀?”   一股怒火便冒起来,这厮鸟,自己闯红灯,反而怒骂行人,很了不起么?她一怒,一拳便重重地砸在她的前面车盖上。   “妈的,你找死……我的新跑车呀……”   重逢4   车门开了,那个美女冲出来,个子很高,打扮得超级华丽,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大:“你敢捶我的车子?你赔得起么?”   蓝玉致根本就不理她,看红灯亮起来了,赶紧走过去。   美女却不罢休,一把就拉住她:“妈的,赔钱……”   “你公然闯红灯,还要我赔钱?再说,你的车子哪里坏了?”   自己那一拳,根本不可能伤着车子,以为是力大无穷的大力士啊。   “你这个瓜婆娘,打了别人的车,还如此嚣张?妈的……”   蓝玉致听得她口出污言秽语,勃然大怒,一把就掀开她,转身就走。   这时,副驾上坐着的男子,也许是见自己的女伴吃亏了,慢悠悠地下车走过来。美女自然有恃无恐,又上前拦住蓝玉致:“瓜婆娘,你今天不赔礼道歉,休想走人。还要看我的车有没有损害……如果有了损害,你卖掉自己也赔不起,该死的穷鬼……”   “算了,瞧她乞丐一般也赔不起的……”   男人吹一声口哨,吊儿郎当的,语气十分厌恶,“别和这个脏兮兮的乞丐啰嗦了,一身臭死了,走吧……”   蓝玉致倏然回头,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了。面前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支雪茄,吞云吐雾,个子又高又挺拔,穿一身裁剪十分合身的西装,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然是他!竟然是!   只可惜,那样的一张俊脸,那样的一身西装,却和他的品位,语调,反差实在太大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女人见男人帮腔,更是不依不饶:“得让她赔!这个瓜婆娘,居然敢砸我的车……”   他的声音又轻浮,又嚣张,“走了,你看她衣衫褴褛的,怎么赔得起?”   “卖身也得赔!”   “我靠……她那个样子?倒贴都卖不出去……走走走,别跟这个疯婆子一般见识……”   重逢5   “我靠……她那个样子?倒贴都卖不出去……走走走,别跟这个疯婆子一般见识……”   蓝玉致心里一震,几乎是本能地就冲过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真真是旧恨新仇,一起涌上心头!他竟敢这样骂自己!纵然是隔世的相逢,他依旧是这样,死性不改,变本加厉,坏到了骨子里。   “啪”的一耳光,重重地落在他的脸上。   美女愣在一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人也呆了一下,尚未反应过来,衣领再次被拉住,“该死的石宣英……你还我命来,还明道的命来……”   男子突然挨了一耳光,正在火辣辣的,又被人家勒住脖子,几乎呼吸不畅,他一反手,重重地一推,蓝玉致猝不及防,已经被他摔倒在地。   他勃然大怒:“妈的,哪里来的疯婆子?”   美女也尖叫起来:“打她,打她……这个疯婆子,还撒泼……快打她……”   旁边一滩积水,蓝玉致正好摔倒在积水上,浑身湿淋淋的,真是怒从心起,正要爬起来跟他拼个你死我活,他却一脚就踢过来:“真是个疯婆子!”   那一脚,正狠狠地踢在蓝玉致的小腿骨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刚要爬起来,又倒下去,飞溅的水花,让她一头一脸都湿了。   “死泼妇,不给你一点教训,还不知道好歹!”   他身边的美女也顺势一脚踢过来,骂骂咧咧的:“真是倒霉,碰到这种瓜婆娘……”   那可是高跟鞋,简直跟痛打落水狗似的。   蓝玉致再一次爬起来,心里几乎要恨出血来。   “算了,今天便宜这个疯婆子了,走吧,时间来不及了……”   “妈的,看她的后背都破烂露出来了,原来是个乞丐……”   “真是的,被一个乞丐脏了车子……瞧她那死样子,还找一个不知什么烂毛皮批在身上……”   重逢6   “别生气了,美人儿,我给你换一辆车就是了……”   美女的声音又惊又喜:“少爷,可是你说的……多谢啦……”   两个人上车,一溜烟地就开跑了。   蓝玉致爬起来要追赶,却哪里追得上?她飞速地追上去,劈手就捡了一块石头,狠狠地抛出去。可是,那车速太快,只听得砰的一声,石头已经落在了人行道上。   那对狗男女,已经嚣张地走远了。   早就知道开豪车的人嚣张,经常看到奔驰宝马撞死人的消息。不料,自己也遇到一遭,真他妈的,人一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昏黄的灯光下,一切都不那么分明:这厮,真是石宣英?或许,不是吧。如果是,他怎会变成了现代人?   此时,晕沉沉的脑子里,方略略显露出一点儿模糊的回忆:对了,自己在古代再一次地死了!到底是怎么死去的?是挨了多少刀,多少箭?是石宣英把自己杀了的?   是!正是他害死了自己!   至少,正是因为他,自己才被害死的!   她靠在身后湿漉漉的行道树上,沮丧得一塌糊涂,这厮,从古代到现代,每次都是这样欺负自己。就算不是他,连长得像他一点的男人,都同样这么坏。   她揉着小腿骨,那一脚,可真是不轻,疼得火辣辣的。悲从中来,忽然再也忍不住,靠在大树上,呜呜咽咽地痛哭起来。   一个十分温和的声音:“姑娘,伤着没有?”   她如遭雷击,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那个男人。他的车就停在旁边,也许,一直都在旁边,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此时,才下车来。他只是看着自己,眼神充满了对陌生人的同情。   “姑娘……”   她不可抑止,狂喜莫名,一把就拥住了他,仿佛见到了自己最最亲近的人:“先生……葡先生……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重逢7   男人忽然被她搂住,一惊,手伸出,有点尴尬地放在她的背后:“呃……姑娘,你怕是认错人了……”   她根本没听见他说的什么,只兴奋不已,仿佛见到了这个人,便见到了自己最大的靠山,“先生……真的没想到是你……葡先生,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真的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呃……姑娘,你认错人了……”   这一次,她听得分明,不由得慢慢放开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停着的那辆车子。不是葡勒么?真的不是么?   那眼睛,那样的神情,难道不是么?   她觉得在一场长长的梦里,无法醒来。只是,葡勒,他怎会穿成这样?他身上穿的是礼服啊,合身的礼服,将他的身材的优势,体现到了完美的地步。   葡勒,他不该是长衫袍子的么?他怎会穿礼服?   葡勒,他不该是骑马的么?怎会开车子?   不,不是葡勒,也不是石宣英。   这个年代,根本不该有他们了!   她身上湿漉漉的泥水已经溅到了他的身上。他穿礼服,也许是该去哪里参加一个盛宴的,但是,自己脏了他的衣服。   “先生,对不起。”   “哦,没事,没事。”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又疑惑地看他一眼。忽然发现了蹊跷:的确不是!真的不是。葡勒没有这么年轻。这个男人,看起来顶多三十七八岁。   葡勒再不显老,也不该是这么年轻,葡勒起码还要老十岁——而面前的这个他,正是一个男人最好,最成熟,最年富力强,富有活力的年岁。   那是传说中的钻石王老五的黄金岁月。   这绝对不是葡勒。   蓝玉致沮丧得一塌糊涂,慢慢地低下头去,觉得自己今日真是衰到了家,也倒霉到了家。   “哦……对不起,先生,我也许认错人了……再见!”   重逢8   “哦……对不起,先生,我也许认错人了……再见!”   她转身就走。   那个男人反而追上来一步,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姑娘,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名?”他这个姓,他这个人,可以肯定,在S城,认识自己的人,不到几个。而且,确信自己不曾见过这个陌生女人。   她蓦然转身,眼睛亮起来:“你?你真的是葡先生?”   “哈,我这个姓很少见,大家都知道的只有一个濮存昕……”所以,才对她能一口叫出自己,而觉得惊奇,非常非常的惊奇!   他姓濮,不是葡!   竟然不是!   蓝玉致奇异地盯着他,半晌,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这个男人,百分百是个现代人,比自己这个孤魂野鬼更加现代!方摇头:“不!我认错人了!先生,我要找的那个人,姓葡……葡萄的葡……”   原来,她是喊错了!只是同音字而已?   “这世界上,哪有姓葡萄的葡?”男人眉毛一挑,“有这个姓么?”   蓝玉致心里已经失望到了极点,也无心跟他多说,只淡淡道:“也许,因为他们是少数民族的缘故吧……先生,再见。”   她转身又往前走,茫然不知方向。身后的衣服少了一块,奇怪的紫貂大衣,凌乱的头发,腿因为疼痛,有点瘸,真的如寒风中的犀利哥一般。必须找个地方,买一件衣服,把这身奇怪的装束先换了,不然,更加没法住店了。   他忽然又上前一步叫住她:“姑娘,你要去哪里?也许,我可以送你去。”   蓝玉致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没有做声。   他径直去把车子开了过来,打开了车门。   她坐上去,系好了安全带。   “姑娘,你要去哪里?”   他一再地追问,她再也忍不住,几乎崩溃失声。自己能去哪里呢?连身份证都没有,住店都不成,能去哪里?   重逢9   这一下,真是无可抑制,悲从中来,只是捂住脸,不停地痛哭。太需要痛哭一场了,原以为,去了古代,人才会显得那么孤独,那么渺小,无依无助;不料,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却更是糟糕。   她失声痛哭,泪流满面。   “姑娘,为什么哭?”   是啊,自己为什么哭呢?她无法回答,也说不出来。   就如失群的一只孤雁,千回百转,所有人,都成了陌生人。   良久,慢慢地住了声,看到一张纸巾递过来。她接了纸巾,擦干脸上的泪痕,不经意地悄然看一眼身边开车的男人,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脸上带着非常温和的笑意。   她别过头去,看着车窗玻璃外面的世界:那是一片非常安静的地方,有成片的草地,高大的法国梧桐,再往里面,便是银杏树,夹道生长,新绿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华。   车子停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跟他来到这里。只是自己下车,开了车门。   四周的空气那么清新,早开的君子兰,蝴蝶兰,跳舞兰等,分布均匀,将整个大花园剖成两半。左边一半空荡荡的,全是草地。   那是一栋独栋的别墅,红顶的房子,上面有鸽子咕咕地叫。   草地很大,花园很大,房子却不大,仿佛它的主人本来就没打算要在这里住多少人或者招待宾客的。   “姑娘,先进去洗个澡吧。”   他走在前面,她跟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他,也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害怕。   有一个老仆来开门,见了他,恭敬地弯腰:“濮先生回来啦。”然后,当看到他身后的女子时,吓了一跳:“这位小姐是?”   他温和的声音:“老胡,去准备点吃的就行了。”   老头儿絮絮叨叨地下去,蓝玉致的脚步,已经跟着进了客厅。   重逢10   灯光下,她觉得自己的头晕得厉害,蹬掉湿漉漉的靴子,就光脚踩在那洁净的地毯上,目光从青花瓷的古雅花瓶上掠过,然后,落在不知名的两把大椅子上……这屋子,实在太过奢华,却又不完全是奢华,透露出淡淡的雅致,就如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   她如在梦里,只听得他温和的声音:“姑娘,你先去洗澡吧。”   她按照他的指点,来到浴室。   身子浸在温热的水里,软绵绵的,那么舒适。   但是,她没有过多的享受,在陌生的地方,终究是不安的。她很快洗干净,擦干身子。这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换穿的干净衣服。总不能一直穿着浴袍吧?   她急了,走到外面的更衣间,但见衣架上已经放好了一套全新的衣服。她大喜,也不管是什么,立即就穿上了。   走出去的时候,濮先生正坐在客厅里看一份东西。听到她的声音,他放下东西,抬起头,忽然就笑起来。   对面的女孩子,穿一件宽大的T恤,扎在男式裤子里,裤腿因为过长,卷了两层起来。加上她扎起的高高的马尾巴,看起来,如一只红彤彤的大兔子一般。   她局促不安,他却乐不可支,呵呵大笑:“姑娘,很抱歉,我这里没有其他合适的衣服……”   因他这一笑,她也放松了一点儿,环顾四周,又奇异地看他:这是一个典型的王老五的家。里里外外,从上到下,都是他一个人的痕迹,没有丝毫女性的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她卷起的裤腿上。   她也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去,才记得疼痛。被踢的地方,有一块淤青。   “先擦点药吧。”   她急忙摇头:“不碍事……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也许是短袖的T恤的缘故,他看得分明,她的手腕上,也有些淡淡的疤痕,仿佛年代都很久远了一般。   重逢11   也许是短袖的T恤的缘故,他看得分明,她的手腕上,也有些淡淡的疤痕,仿佛年代都很久远了一般。   女孩子,讲究的便是一身皮肤。蓝玉致也察觉了他的目光,忽然觉得很羞愧,急忙垂下手臂,要遮掩,却无法遮掩。   这些偷包子吃留下的伤痕,从小到大,凝聚一起,就如一个漫长的记忆,怎么也没法祛除了。在古代的时候,她没穿过短袖,他们都不曾这样看得一清二楚。   她下意识地拉T恤的袖子,却怎么都拉不长,也无法遮盖。   他忽然起身,递给她一件外套。   她急忙穿上,局促不安地依旧站在原地。   “来,先吃点东西……”   桌上已经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餐点,是西餐,牛排,咖啡。   “老胡最善于做牛排了,你尝尝?”   牛排的香味那么浓郁,咖啡的热气腾腾更是诱人。好久没吃过这些东西了!   她饿极了,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始大吃大喝。她吃的时候,他一直看着她,只喝着一杯咖啡。   她吃饱喝足,推开盘子,那个老胡立即进来收了餐桌。一边收的时候,一边悄悄地打量她。濮先生居然带回来一个女人,这真是太奇怪了。   蓝玉致也发现了他的八卦的眼神,暧昧的,充满了探索或者警惕。   她觉得有点不安,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跑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家里。   但是,老胡很快就出去了。   再次坐到沙发上的时候,浑身都暖洋洋的了,真是吃饱喝足,万事不愁。   蓝玉致觉得倦怠,整个人都蜷缩在沙发上,看对面椅子上坐着的男人,已经有了说话的兴致:“濮先生,我叫蓝玉致。”   她总是叫他“先生”,一声一声的,口吻那么熟稔,那么奇怪,仿佛她是一个非常熟悉的人一般。   他也奇异地看她,脸上带了笑容:“蓝玉致?玉致?”   重逢12   明亮的灯光下,看得分明,眼前的男人,除了比葡勒年轻之外,他就是彻彻底底的葡勒的脸。尤其,他脱下礼服,换了一件便装,双腿修长,举止温和,更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   她忽然想起石宣英,心里一震。他会不会又是他的儿子?   直觉地便站起来,不想遇到石宣英了,再也不想了。从古代到现在,都不想再和这个人见任何一面了。   “濮先生,谢谢你……我要走了……”   “玉致,这么晚了,你能去哪里?”   她迟疑一下,自己没有身份证。   “哈,好姑娘,你是不是害怕我是中年色大叔?”   好姑娘!   他竟然叫自己好姑娘!   蓝玉致心里一抖,轻笑一声,上下地打量他,嗫嚅着:“呃……我是怕不方便,你的儿子要是回来……”   “儿子?”他的眉毛一扬,“我尚未结婚,也确信没有私生子。”   一阵狂喜几乎让蓝玉致跳起来,“啊,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濮先生奇怪地看她,自己没有儿子,就让人如此开心?   她忽然不觉,眉飞色舞:“先生,我真怕他是你的儿子,幸好不是!我真是太开心了!嘻嘻嘻,那家伙,根本不配是你的儿子,哈哈哈啊……”   她高兴过了头,他忍不住问:“你以为谁是我的儿子?”   “啊,那个石宣英……他不是你的儿子?就是之前开车嚣张,踢打我的那个家伙……”她愤愤的,“这家伙太坏了,狗仗人势,他一直是这样,一直都那么坏……”   他是看到的。因为正好看到了,看到她捏着石头追打石宣英的车子,看到她靠在树上哭泣,所以才停下来的。   “你也认得宣英?”   “他果真叫石宣英?”   “是啊。他是我的侄子。他们今晚是要去参加一个宴会。”   他也是要去的,但是,被弄脏了衣服,索性不去了。   重逢13   侄子?   他是他的侄子?   竟然还是跟他有关系的。   蓝玉致捂住嘴巴,简直不敢相信。石宣英,他连名字都没变?而濮先生,至少姓氏变了啊。   “玉致,很抱歉,宣英,他就是这样子,脾气坏,嘴巴恶毒……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因为太受宠爱,所以肆无忌惮。唉,这孩子其实没多大恶意的……”   没恶意?那一脚踢来,是没恶意么?一个二流子一般的人,嚣张,蛮横,从古到今,他就是一个狠毒的花花公子。还有他身边那个嚣张的女人,真是什么样的男人,找什么样的女人,一对绝配。   石宣英,也只配那样的女人!   她忽然问:“他是你的侄子,为何跟你不同姓?”   这是古代她就在疑惑的问题,为何葡勒的儿子姓石呢?只是,还没打探清楚,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濮先生轻描淡写的:“我和他的父亲,是同母异父的。”   原来如此。兄弟姓氏都不同,侄子姓氏当然也不同。可是,不对,古代,石宣英却是百分百先生的亲生儿子啊。   “玉致,你之前就认得宣英?”   她看出他目光里的疑惑,灵机一动:“不!我不认识他。是听到和他一起的美女那样叫他。我觉得他跟你长得很像,所以,误以为是你的儿子……”   濮先生对这个解释,显然觉得有点牵强,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蓝玉致却明显觉得他的神情淡漠了一点儿。   忽然想起葡勒,他总是这样,每一次,自己只要说了一个“老”字,或者其他不中听的,他便总是这样。有时,甚至一避开就是一两个月不见面。   这个濮先生呢?自己要是得罪了他,也是这样么?   “我困了,要去休息了,玉致,你也早点休息。”   “谢谢先生,我睡沙发就可以了。”   重逢14   “我困了,要去休息了,玉致,你也早点休息。”   “谢谢先生,我睡沙发就可以了。”   “好吧,你就睡沙发。”他有点解释,“我这里,没有准备女客的东西。有点抱歉。”   何止是女客?蓝玉致从浴室的时候就完全发现了,这里,就没准备任何客人的东西。全部是他一个人的烙印。   就连自己穿的睡衣,也是他的。   心里竟然有点难言的喜悦,又有点悲伤。他是一个孤僻的人。他和葡先生不太一样,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一个孤僻的,甚至有洁癖一般的人。   只是,她想不起,昔日的葡先生,是不是也这般孤僻?   “已经很好了。先生,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的,明日一早,我就会离开,谢谢你了。”   濮先生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了门。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蓝玉致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上面放着温暖的被子,很大,很舒服,并不比床差多少。   四周的灯已经关了,只有旁边一盏蓝色的小灯。蓝玉致在朦胧里躺了一会儿,伸手把小灯也关了。   恍惚中,觉得很离奇。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四周一片黑暗,万籁俱寂。   她已经倦极,很快便沉沉地睡去了。   半夜的时候,有人推开门,慢慢地出来。幽暗的光线下,他看到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的被子已经掉下去了。   她蜷缩成一团,仿佛自己捡回来的一只小狗。   他慢慢地走过去,在黑暗里看了她几眼,才缓缓捡起地上的被子替她盖上。   她还是没有醒来,还发出呼呼的声音。   他忽然觉得有点难受。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捡一只小狗回来,完全是生平也不曾有过的经历。   只是,捡回来了,又该怎么办呢?   ————————PS:今晚11点左右更新   不做小三了1   他忽然觉得有点难受。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捡一只小狗回来,完全是生平也不曾有过的经历。   只是,捡回来了,又该怎么办呢?   他在黑暗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她微微地翻一下(禁止)子,他才悄然转身进了屋子。   上半夜都睡得很熟,可是,到下半夜的时候,却陷入了噩梦里,梦境里,无休无止的厮杀……明道一身的鲜血淋漓,倒在地上。蓝玉致倏然惊醒,猛地坐起来,整个人差点摔倒在了沙发下面。   幸好还有厚厚的地毯,饶是如此,她摸摸头,还是一阵生疼。   正是这一阵生疼,脑子里,渐渐地清醒过来。她茫然四顾,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眼前一幕一幕,仿佛陈旧的黑白胶片:明道,葡先生、石宣英……一张张面孔,一一地浮现在眼前,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现在,才真正地醒来。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厚的窗帘,才发现早已天亮,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已经是春末夏初了,昨夜的一场新雨之后,空气里都带着微微甜腥的青草味儿。   那阳光晃得人有点儿睁不开眼睛,她稍稍眯缝一下,才看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四周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打开门,外面,是半圆形的花台,里面种满了早开的玫瑰,是大红袍的品种,每一朵花,几乎都有小拳头那么大,在花台的顶端形成一个玫瑰色的拱门。   她脑子里混沌得厉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里的主人是谁?   有脚步声传来,她抬头张望,终于,将迎面而来的男人看得分明。他穿一身定制的衣服,以她的目光,看不出牌子甚至质地,只知道,这衣服虽然那么低调,但是,裁剪得特别的合身,而且,只适合他一个人,仿佛稍微更换,便失去了气场!仿佛他是一个天生的衣服架子似的。   ————在线更,不停刷新。   不做小三了2   这是她大白天里,将这个男人看得如此清楚,高高的个子,身材是非常完美的倒三角的比例,看起来挺拔,傲岸,又具有年轻人所缺乏的那种成熟,尤其,他近了,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就连声音也是温和的:“玉致,你醒了?”   玉致,你醒了?   玉致,吃饭了?   玉致……   她恍惚地看着他,不知道今夕何夕。竟然是葡先生!竟然是他!   时空在交错,命运在轮转,仿佛某一次无情的邂逅,某一次意想不到的偶遇,自己遇到的,是十年前的葡勒!   每一次,自己遇到他的时候,都是最落魄,最沮丧的时候。她转移目光,忽然看到自己的脚——光脚穿一双大拖鞋,甚至那男式的裤子,扎在里面的大T恤,活脱脱一只大灰兔。   自己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跟他重逢!   她慌忙移开头去,无地自容,恨不得脚下马上裂开一条缝隙,将自己彻彻底底的吞没。   “玉致……”   那温和的声音,有些微的差别——正是这一丝差别,便透露出了绝对的陌生。她再次看他,心里一震:不不不,这不是葡先生!   他是濮先生,很少见的一个姓,他比葡先生年轻得多,甚至,他还没结婚呢!   她慌忙往后退,想把自己这身可怕的衣裳遮掩住,想急于找到自己昨夜穿过的衣服,鞋子。   他却已经走进来,老胡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七八个袋子,絮絮叨叨的:“葡先生,是张秘书刚送来的……”   一边将袋子放在椅子上,一边又诡异地看一眼蓝玉致。   “老胡,你可以下去了。”   “好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葡先生,什么时候用餐?”   “半小时后送来吧。”   老胡下去了,蓝玉致盯着那七八个袋子,都是女装。一看那些购物袋上的字眼,Chanel,蓝玉致便傻眼了。   不做小三了3   濮先生轻描淡写的:“昨夜我让秘书去订的,据说是他们的春季最新款,也不知道合身不合身,所以,就拿了两个尺寸的,你试试……”   蓝玉致盯着这些袋子,更是狼狈不堪。情不自禁地,便想起自己和葡勒的第一次相遇,也是这样。   一直都是这样,那些精美的衣服,漂亮的屋子,只是,不知道打开的抽屉里,会不会有满满的人民币。   她像被什么烙了一下,慌忙摇头:“谢谢先生,不用了,我穿我的衣服就好。”   “你的衣服已经洗好,熨好,只是那件大衣损坏了,无法弥补……”   蓝玉致这才注意到沙发上放着的一个纸袋子,打开,正是自己的衣服,里面的奇怪的紧身衣服,裤子……都是胡人的装束,看起来,犹如一身戏服。而那件昂贵的紫貂大衣,几乎算得彻底报废,背后,一大块砍烂了。正是刀砍过的痕迹。   她做不得声,这样的衣服,在现代怎好穿出去?   可是,她还是硬着头皮,拿了自己的紧身衣:“先生,我穿这个就行了……”她看到他疑惑的目光,立即补充道,“我出去,可以另外买一身衣服换上……”   他淡淡的:“那也由得你。”   她悄然地看他一眼,听不出他声音里的喜怒哀乐。   换上衣服出来的时候,他正在看一份报纸,缓缓地从报纸上抬起头,看她一眼。蓝玉致更是不安,仿佛自己是一个食古不化的远古野人一般。   他看出了她的不安,脸上的神色变得缓和了一点儿:“玉致,吃早餐了。”   她坐下去,就在他的对面,早餐并不丰盛,是十分简单的白(又鸟)蛋,清粥,四碟小餐。好像这就是濮先生的习惯。她仔细地回想,葡勒,他也是这样么?不,不是,葡勒早上吃的是烙饼,牛乳,以及一些游牧民族喜欢的东西。   不做小三了4   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葡勒。   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他们只是相似而已。她觉得松一口气,却又微微地失望。   早餐吃完,葡勒正要离开,她鼓起勇气叫住他:“濮先生……”   “玉致,你还有什么事情?”   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先生,谢谢你帮我。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   她一时竟然回答不上来,是啊,自己能去哪里呢?   福至心灵一般,忽然就冲口而出:“先生,我没有身份证,我的证件,全部掉光了……就是这一次,我外出旅行,包包掉了,把一切都掉光了……”   “你的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   “那,你希望我帮你做什么?”   她急切地拜托他:“先生,我想办一个身份证……”   如果是普通百姓出马,要办身份证,必须要有户口本,如果没有户口本,就要层层叠叠的证明,什么街道办事处,什么当地派出所证明……尤其是蓝玉致之前那种特殊的身份,要希望自己出面就把身份证补办回来,几乎算得上难如登天。   濮先生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看着她,眼里飘过一丝疑惑,仿佛在评估她的话里有多少真实性。   蓝玉致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更是局促,低低道:“先生,如果为难就算了……”   “不!这个一点也不为难。只是,你还需要什么证件?”   她仰起脸,眼里发出光来:“如果可能的话,我还需要我的大学毕业证和学位证书。对了,我是S大学天体物理专业毕业的,在网上能查到的……对了,我开通了手机QQ的,我马上查给你看,我背得下我的学位证号……”   她一摸手机,口袋里空空如也,方才想起,自己落入古代之时,手机就掉了。   她的手僵住,有点尴尬。   不做小三了5   濮先生淡淡一笑:“没事,我知道你是S大学毕业的……如果你想上网,书房里有电脑,你可以随便用……”   她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S大学毕业的?”   “我昨晚上就叫人查过了。S大学是S城里最好的大学,不难查的。”   不知怎地,仿佛一股寒意从身上蹿起来。仅仅是一个晚上,这个男人,便调查了自己的祖宗三代?   他以为自己是个图谋不轨的骗子么。   她忽然有点愤怒,又有点沮丧,一时,竟然没法再说什么。   “三天之内,我会把你要的证件办齐全。”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道谢。   “玉致,你没有身份证,外出住店怕不方便。这三日,你就住在这里,等拿到证件再说吧。”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有身份证,也是寸步难行。   蓝玉致讪讪地退回去,坐在沙发上。   但觉这么漂亮的屋子,连空气都有点压抑起来。   “玉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呃……我想去找一份工作,然后,再去找一个朋友……”她说出“朋友”二字的时候,心里莫名地就兴奋起来。没道理能在这里碰见石宣英和葡先生,就找不到明道。   自己一定要找到明道!   而且,也肯定能找到明道。   忽然那么急切,那么期待——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换成了明道那该多好?自己可是跟他正式拜堂成亲的妻子,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都是应该的。   但是,吃住这个濮先生的,又算什么呢?   她坚决地,坐得距离那堆新送回来的衣服又远了一点儿。不!自己绝不会在这一世里,再沾染这个男人太多的便宜,牵扯不清的金钱,物质——小三不是那么好做的!自己因为一个未遂小三的身份,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那是明道的命啊!   不做小三了6   “先生,谢谢你。等我离开的时候,我会付我这些日子吃住的费用的……”   她钱包里还有三千多现金。银联上也还有三万多块——只是不知道银联还能不能用,银行有没把自己的户籍注销。但是,如论如何,支付这几日的伙食费是足够了。   其他的,她并不感到愧疚。英雄尚有落难时,受人滴水之恩,没道理就必须以身相许,有机会,自己感谢他就是了。   他看她一眼,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神情,只觉得自己有点狼狈,微微咬了嘴唇:“我知道,办身份证,尤其是毕业证书,肯定需要找关系,按照规定,大学毕业证书丢了是不能补办的,学校只给出具学历证明……那个钱,我……”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反正到时我给你就是了。”   他站起来,淡淡道:“我有事情,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可以在这里住到拿到东西为止。”   说完,径直地就走了。   蓝玉致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他。这个男人的脾气,真是怪得可以了。   屋子里空荡下来,她呆坐了半晌,不知道该干什么,穿这样一身衣服,出去逛街也不太方便,但是,也必须出门去买一件衣服,把身上这套怪模怪样的东西给换了。   走出去花圃一张望,才发现,这里是很远的郊外了。要步行起码七八里才能上大马路打车。   她沮丧得不行,只得慢慢往回走。   迎面见到老胡开了车子出来,这个精壮的老头儿开一辆年代很久远的老爷车,满脸笑容,向她点头:“蓝小姐,我要去城里买菜,你需要捎带什么?”   简直是喜从天降。   蓝玉致急忙道:“老胡,你可以搭我去城里么?我想去城里买点东西。”   “可以。”老胡眼里露出狐疑之色,“蓝小姐,你该不会是就穿这身衣服出门吧?”   不做小三了7   “可以。”老胡眼里露出狐疑之色,“蓝小姐,你该不会是就穿这身衣服出门吧?”   蓝玉致微微尴尬,这身衣服是很怪。可是,濮先生买回来的那堆衣服,哪一件的价格,估计也不在五位数之下,自己随便穿了一件,要偿还都代价不小。   她勉强一笑:“我正是想去买两件衣服。”   老胡更是狐疑,濮先生不是已经买了那么多衣服了?但是,他没问。那是一双老于世故的眼睛,只好奇地看她一眼,蓝玉致已经从他的侧面拉开车门跑上来,坐在副驾上,满面笑容:“老胡,谢谢你。”   老头儿满脸笑容,满脸八卦:“蓝小姐……”   “老胡,你可以叫我玉致。”   “好好好,玉致……你在哪里下车买衣服?”   “就在进城的小服装店就行了。对了,老胡,你知道哪里比较多批发的?”   “哈,我知道,就在我们进城的东大街,有一家很大的批发市场,里面很多衣服,价廉物美,据说有些可以论斤卖的。我有一个远房侄女是做服装生意的,夏季的单衫,许多才5-15元一斤,她进了货,搭配一条10几块的牛仔裤,可以一套卖个一两百元……”   和老人家说话就是好。一句话,可以引发出一百个想不到的收获。   他讲得兴致勃勃,蓝玉致听得也是兴致勃勃。   “濮先生呢?他不回来吃晚饭么?”   “濮先生回法国去了……”   她惊奇地问:“濮先生长期在法国么?”   “对。濮先生三天之前才回来的,他的很多生意都在欧盟,一年大半的时间都在那边。这一次好不容易回来,本来还告诉我,说这一次起码要呆半个月,我老早就在计划菜单,把他喜欢吃的东西,全部都列出来,准备一一练习下我生疏的手艺了,却不料,这么匆忙又走了……”   不做小三了8   蓝玉致不由自主地,便想起葡勒。葡勒最初的时候也是这样,每当自己有一句话得罪了他,甚至稍稍不如意,他便会离开很久——那是一种无言的惩罚,将不听话的小三打入冷宫,将她疏远,让她为自己的不懂事,不解风情,不温存而受到惩罚。   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她常常因为如此得罪葡勒。   只是,这一次,她并不害怕,也没感到任何的不安。自己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绝不会白白吃他的穿他的。所以,何必介意他的脾气如何古怪呢?   只要不指望人家的脸色吃饭,便永远无需低眉顺眼。   她略略思虑了一下,现代可不是古代,就业机会多,但有一双手,但有几分勤力,就不怕会饿死人。   只要拿到了证件,马上就可以去找工作了。只要节省一点,自己这三千多块,是可以过上一个月的。   闲谈之间,车子已经在东大街停下。蓝玉致走进那个服装批发城,简直琳琅满目,眼花缭乱,各种各样的款式,尤其是韩剧,日剧里那些女主角身上的经典款,这里几乎全部都能找到仿制品。   幸好这里潮人超级多,穿什么款式的都有,倒没有太多人觉得她碍眼。相反,她还看到好几个穿着汉服的男女招摇过市,比自己更像一场古装剧。   于人群里,忽然胡思乱想,能碰到明道么?   可是,东看西看,明道,岂会来这样的女装批发市场?他又不是做小生意的老板。看花了眼睛,也没看到明道。   她花了两个小时,从内到外挑选了两套衣服,合起来,还不到三百块。出来不到五分钟,老胡已经开车到了。   老胡也是收获多多,车里放着大包小包的新鲜菜肴,上等的新鲜肉食。   “玉致,今晚我做一道拿手菜给你吃。对了,是濮先生最喜欢的……你肯定也会喜欢的……以后,我可以经常做给你吃。”   不做小三了9   蓝玉致立即明白,这个八卦老头儿,肯定是把自己当成濮先生的“小蜜”之类的了,她也不分辨,只说“多谢老胡。”   二人回去,蓝玉致赶紧去找了洗衣机,亲自把买来的衣服洗一遍,然后甩干,一摊开,好家伙,皱巴巴的,掉了点色,果然是质地不好的,立即微微变形。她倒也不以为意,找了熨斗,自己熨烫得整整齐齐,挂在衣架上一看,毕竟还是新的,很不错的样子。   等衣服干的时候,百无聊赖,便想起葡勒提到的书房。他答应自己可以随便用的。进去一看,好家伙,书房比客厅还大,什么书籍都有。正中的大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她打开,浏览了一会儿新闻,看了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点开自己的组织一查询,百D大叔显出了几个词条,其中还有两条新闻。她点开一看,几乎狂喜得要跳起来,那新闻是很偏僻的,很短,只几句话,只说某个特殊组织,因为跟某件很大的案件有关,所以,全军覆没,遭到了解散。   解散了!   这个奇怪的组织已经解散了!   她兴奋得几乎跳起来。   看看窗外,已经夕阳西下,赶紧出去,衣服已经彻底干透了。她赶紧收进去,换下了自己身上那套超级古怪的古装。   对镜自照,终于变回了一个现代人的样子了。那么廉价的衣服,穿在身上,竟然觉得无比亲切,无比合身。   她刚出去,老胡已经在摆碗筷了,回头看她一眼,呵呵笑起来:“可好,可好,这就正常了,看起来就像一个女孩子了。”   她嫣然一笑,正要回答,却听得脚步声,一看门口,怔了一下。老胡喜道:“濮先生,你又回来了?哈,还是我老胡英明,今晚,做多了小菜,快,都是您喜欢的……”   “我正要走,却又得到消息,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哈,老胡,真有你的,看来今晚又有口福了。”   不做小三了10   “我正要走,却又得到消息,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哈,老胡,真有你的,看来今晚又有口福了。”   这一刻的濮先生,真是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而且谈笑风生。蓝玉致站起来迎接他,他的目光落在她新换上的干净衣服上,廉价的布料,但是,非常合身,非常精神。   “先生,吃饭了。”   她帮他拿外套挂好,又给他盛饭,拿筷子,等他坐下,端起碗看她的时候,她才一怔,仿佛自己热情过头了一般。   可是,自己受了他的恩惠,难道不该对他好么?她理直气壮,对他充满了由衷的感激,“先生,我也会做几个小菜,如果你不嫌弃,明日我给你做,行么?”   “你也会做菜?”   “当然会了。先生,你放心,我不至于做得很难吃。”   “哈哈,我对此表示怀疑,要知道,现在的女孩子,都以不会做饭为荣。”   她也笑起来,“我以前曾经去相亲,为了表示矜持,也对人家说不会煮饭的。”   他的眉毛又微微一掀:“相亲?你参加的电视台的约会?”   “哈,没有没有!电视台的相亲节目,男主角都是挑选里面相貌最好的女生。我没那个自信,不敢去,怕成为被挑剩下的萝卜……”   “哈哈……”   蓝玉致也笑:“先生,你去相亲过么?”   他摇头。   “呵,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去。先生这么帅的男人,根本不用去相亲,喜欢的女孩子一定排队送上门来……”她忽然住口,也许是觉得这话有点轻浮了。毕竟,自己和濮先生很熟么?   他却浑不在意:“哈,这倒是。美女太多了,反而无从挑选。”   她见他不介意,眼珠子一转:“先生喜欢的,多半是女歌星吧?”   “奇了,你怎么知道?”   果然!   不做小三了11   就如葡勒,昔日喜欢的也多半是祖茔这等能唱会跳的美女。女明星最喜欢穷尽心机嫁入豪门,也因为,她们才有接近有钱人的机会。   她悄悄的:“我看八卦杂志上写的,有些女明星,称暂别娱乐圈,去国外进修旅行云云,但是,每每一年半载又返回复出,这样,多半就是被谁谁谁包养了……濮先生,你喜欢的女歌手,我猜猜……现在谁最流行啊?唱甜歌的哪个?声音最嗲的那个?身材最S型的哪个?不对,不对,这不是你喜欢的品位,对了,我知道了,应该是唱主旋律的那个,她综合指标最高……”   濮先生哈哈大笑,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蓝玉致慌忙躲开,好险,一口饭恰恰地喷在她的旁边。   食不言,寝不语,这个濮先生,竟然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濮先生还在哈哈大笑:“玉致,真有你的……”   她笑嘻嘻的:“这有什么难的?随便去天涯八卦看一下,什么都知道了。今天下午,我可是看了一下午八卦消息呢……”   不过,上面可是只字没有濮先生的消息,甚至利用了BD大叔,也只查出来,濮姓名人,就一个濮存希,其他的,没有任何一个知名的;而濮先生,她敢肯定,和濮存希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他如此低调,如此神秘,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濮先生依旧兴致勃勃的:“玉致,你八卦了我,那你呢?你有什么八卦没有?”   “呵,我们小人物,不好有什么八卦的。”   “你的相亲男呢?”   她微微顿了顿筷子,没想到任何相亲男,只想到明道——不,他不是相亲男!他是自己的丈夫!   曾经举行过婚礼的!   名正言顺。   只是,他已经死了。   死去的人,真的还能够在这个世界上重逢么?   不做小三了12   她将筷子捏得紧紧的:“他出国去了,也许,不久就会回来了。”   濮先生看着她的脸色,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一顿晚餐,吃得非常愉快。二人之间,仿佛忽然就变得非常熟稔了。到互道晚安的时候,蓝玉致发现,自己的“床”已经搬到了隔壁的屋子里——是老胡新买回来的被褥,一应女性的用品,全部齐全。   她随手打开遥控器,电视里,有人唱歌,是杨千嬅,林夕的填词:   她在世界上最后的照片   我吓一跳哪么像我的脸   然后我才发现   似你无名指长情的曲线   一段感情能有几个十年   感谢你让我快乐过的每一天   站在你身边   活在她影子里面   是错误的时间   没对错的迷恋   为了回忆我把感情当实验   你对她的想念   化成对我的缠绵   我为我们可怜   ………………   她不知不觉之间,泪如雨下。为什么同时能遇到那么像的两张脸,但是,就总也遇不到明道呢?   这个夜晚,都睡得非常飘忽。   醒来的时候,天才刚刚亮。   濮先生又出去了,直到傍晚才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她才从厨房里出来,回屋子里换衣服,听到他的声音:“玉致……玉致……”   她走出去,笑盈盈地迎着他:“先生,你看,这些菜,你都喜欢么?”   他看几个小菜:野山椒牛肉丝,糯米排骨,香菇菜心和拔丝香蕉。还有一罐香味浓郁,味道清淡的开水白菜。   色香味都很齐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好奇:“玉致,这些都是你做的?”   “如假包换。”   她给他拿筷子,盛饭,先给他舀一碗汤,“先生,你喝喝,看喜不喜欢?”   不做小三了13   汤还微烫,他用勺子喝一口,“哈,不错,真不错……”   她眼睛一亮:“先生,你真的喜欢么?”   “喜欢,很喜欢。”   这一顿饭下来,濮先生食欲大增,把桌上的菜一扫而光。当老胡来收拾桌子的时候,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絮絮叨叨的:“濮先生,我做菜的时候,你可从来没有吃这么多过,你不要保持你的体型了?”   “哈哈,偶尔一次也无所谓。人嘛,总得有放纵的时候。”   老胡大是抱怨:“我有危机感了,觉得自己可能要下课了。”   濮先生哈哈大笑:“是啊,老胡,你再不想法提高业务水平,是很危险了。”   蓝玉致也笑起来。   濮先生这才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玉致,你的身份证拿到了。”   蓝玉致简直不敢置信,从照相拿走,才不过两日,他竟然就拿到了。   “你的学历证明书也拿到了,学校开的……当然,如果要等真实的补办证件下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对于有些人来说,难如登天的事情,可是,其他人,却未必如此。这便是中国特色,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她丝毫也不怀疑,纵然是补办原件,他也能办下来。   可是,她却摇头:“先生,谢谢你,已经很好了,不用了,我拿了学校的这个证明材料就行了。”   她在说话的时刻,完全没法压抑自己的喜悦,反复地看身份证上自己那个有点奇怪的大头照。这么难看的证件照,却如此珍贵!   有了这个小卡片,自己,才真正是有身份——证的人了!   她几乎要蹦跳起来,小心翼翼地把证件和证明材料都拿好,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一礼:“先生,多谢你帮忙,我就不打扰你了,明日,我可以搬出去了。”   “也好,反正我明日也要走了。”   不做小三了14   她顿时如释重负,此刻,方觉得自己和面前的男人,没有任何的隔阂,没有任何的距离,真正平等——至少,不太那么白吃白喝他,自尊心上,总是要好过一点儿的。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睡得非常踏实。   早上起得很早。   窗外有朝阳,盛开的玫瑰清新宜人。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去。玫瑰园里,一个提拔的身影,头也不回:“玉致,过来看看这些玫瑰……”   她走过去,目光落在那些玫瑰上,微笑道:“先生,你很喜欢玫瑰么?”   “你不觉得这花特别漂亮?”   果然不是葡勒!   她再一次的确信,葡勒,喜欢的是菊花,金菊,满城尽带黄金甲!他喜欢的是这种。   他的手抚过一朵玫瑰,上面的露珠刷的一声滚落下去,他不经意地:“玉致,我知道你的近况,如果你暂时没地方去,可以先住在这里,等工作稳定了再搬走也不迟。反正我今日离开后,起码要半年后再回来。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她喜笑颜开,眉飞色舞:“哦,不,先生,谢谢你,我有了身份证,自然能住店或者租房子了……”她知道不少小旅馆,一晚上40-60元,还是单间,安全卫生,有时比租房子还便宜。先不交押金的话,住这种小旅馆也不错。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她怔住,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道:“我那个相亲男……呃,就是在国外的那位,他很小气,他不希望我住在别的男人家里……”   这世界上,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有人对你太好,你一定要衡量一下,自己能付出什么与之匹配的条件。   葡勒曾说:“只要你一日是我的女人,你就一日不许爱上任何男人!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他!”   不做小三了15   葡勒也罢,濮先生也好,如果自己长期接受了他的好处,日后,谁知道呢?   如果还能再次遇到明道,她希望一切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至少,没有小三的身份;至少,不带给他被人追杀的危险。   自己不是别的谁的女人——而是一个自由自在的女人,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不,这一生一世,自己绝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小三了!就算是濮先生,也不行。   “濮先生,我很谢谢你,可是,你的好处已经很多了,单单是这个身份证,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举手之劳,不需要感谢!”   她微笑起来:“如果再多了恩惠,我就更还不清了。”   “我不需要任何偿还。”   “不,先生,我吃你的,住你的,已经够不好意思了……长期下去,我怎么还得起呢?”   还不清!还得起!   他忽然有点愤怒,脸也微微发红。什么叫还不清呢?难道是自己要企图如此,占她便宜似的?   他的态度非常冷淡,转身就走。   她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走远。车子已经开过来,是一位司机下车,替他打开车门。司机穿着制服,是个中年人了。   濮先生上了车,没有再做任何的交代就离开了。   老胡也是早就作别了的,蓝玉致提着简单的包袱,缓缓走出这片美丽的地方。她的脚步很慢,认真地在思索,下一步,自己该去向何方?到底想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太阳越升越高,脚下的草地也越来越绿。四周的万年青,矮树丛,被修剪成鸵鸟一般形状。她在一张长椅子上坐下来,阳光洒在脸上,懒洋洋的。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辆车辗转从侧面经过的时候,他摇下车窗,从大树的阴影里看她。她是背对着的,只能看到她抱着膝盖团坐在长椅子上,埋着头,马尾巴垂下来。   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惑,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在胸口蔓延。为什么会这样呢?走投无路的女人,为什么偏偏就这么固执呢?   他再看的时候,她已经站起来,提着小包袱,精神仿佛非常好的样子,一路上还蹦蹦跳跳,甚至嘴里哼起了歌曲,仿佛已经想到了自己该做什么,要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今晚8:30左右更新,耽误了一点儿时间,等会儿多更点。   硬撼石宣英1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辆车辗转从侧面经过的时候,他摇下车窗,从大树的阴影里看她。她是背对着的,只能看到她抱着膝盖团坐在长椅子上,埋着头,马尾巴垂下来。   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惑,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在胸口蔓延。为什么会这样呢?走投无路的女人,为什么偏偏就这么固执呢?   他再看的时候,她已经站起来,提着小包袱,精神仿佛非常好的样子,一路上还蹦蹦跳跳,甚至嘴里哼起了歌曲,仿佛已经想到了自己该做什么,要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蓝玉致走出去一段距离,听得包袱里一阵音乐声。那是她提的一个大包包,还是在批发市场花20元买的大挎包,上面老大一个LV的标志,当然是假的。   她起初没在意,直到这音乐声响了很久,确信是自己包包里发出来的,她才打开包袱,伸手进去了摸了摸,是一个最新款的手机,上面来电显示出一个很陌生的号码。   哪里来的手机?   她好生奇怪,拿起来接听,是很熟悉的声音,平淡的,甚至有点儿冷漠:“玉致,你要是找到工作了,就告诉我一声吧。”   她心里震荡,竟然是濮先生,这是他放进去的。手机是他藏在自己包包里的。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本来,她还计划着,先去商场转一下,随便先买个两三百块的手机对付着呢。   也许是她久了一点儿没有说话,濮先生的声音更是冷淡:“若是,你不想说,也就算了……”   “不,先生……”她醒悟过来,声音有点压抑,“先生,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一定会……”   对面的电话已经挂断了,只传来嘟嘟的一阵忙音,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他有没有听到。   她掉头回去,那片美丽的屋子已经很远了,连高处的屋顶都看不见了。眼睛湿漉漉的,前世今生,每每困窘的时候,都是他出现,给予帮助。   硬撼石宣英2   如果不是葡勒,其他人,会如此么?   那是葡勒!一定是!   除了他,再也不会有其他人这样了。   他的好,是谁也比不上的。   她忽然发狂地就跑过去,一边跑,一边想起他在贺部的丛林里找到自己,一路上如何的安慰,照料,呵护……这一生,第一次感觉到的好,都是来自他!但是,对面的林荫道上,有车子的声音,正是葡勒的车子,她之前见过的那辆。这种车,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车子没有因为她的奔跑而停下,毫不犹豫地开走了。   她再跑几步,车子已经彻底远去了。   人,终究是追不上车子。   她颓然站在原地,葡先生,这一走,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么?风吹来一阵一阵的寒意,天空又飘起了小雨。这是一个没有春秋过度的城市,总是从冬天直接进入夏天。   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走得几步,又在长椅子上坐下去。本是要把手机放进包包里的,却心念一转,继续翻了翻大包包。果然,最下面,还有一串钥匙,正是那屋子的钥匙。葡先生,这是无言地在告诉自己,随时可以再回去住。   她心里微微颤抖——这个世界上的葡先生,他还记得以前的一切?前世今生,轮回了许多人生,他真的还能于茫茫人海里,一眼发现自己?   所谓的一见钟情,难道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说,他们上辈子本来就是认识的?所以,今生,才能擦身而过时,一眼认出对方,一把拉住对方的手?   葡先生,他是认出了自己?   不然,怎会对自己那样的好?   可是,石宣英呢?   石宣英连名字都没变,为什么却一点儿不曾认出自己?   心里暗自庆幸,如果认不出,那就最好不要认出来了。一辈子都不认识才好。   硬撼石宣英3   再一次地回头看那片美丽的草地,不是不留恋的,对一个孤零零的女孩子来说,那样的美丽屋子,美丽花园,奢华的衣服……甚至那个神秘而有吸引力的男人……这些,都是强烈的致命诱惑。   若是没有明道的那场意外,若是不知道做小三的后果,就会付出他人的性命——这一生一世,也许,自己又会毫不犹豫地重蹈覆辙。   明道!明道!   每个女人的心目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明道。   她背起包包,这一次,毫不犹豫地大步走了。   “擦”的一声,很嚣张的一辆跑车奔过,几乎和这辆正面驶来的车子撞个正着。   司机紧急刹车,面色雪白,急忙回头:“先生,没事吧?”   濮先生摇头。   这时,已经听到非常嚣张的一个声音:“哈哈,我最帅最英俊的小叔叔,吓到你没有?”   “宣英,你不把我吓出心脏病,看来是不会罢休的……”   “哈哈,小叔叔,谁不知道你是有名的跆拳道高手?还受不了这点惊吓?再说,我的技术你还信不过?对了,今年我会去参加一个顶级赛车比赛……”   他一边说话,一边帮濮先生把车门打开。   “哈,宣英,那就恭喜你了……”   石宣英嬉皮笑脸的:“小叔叔……这,得需要您出马,帮我说服我老爸……那个顽固的老头子,除了你,不会听任何人的劝说……”   濮先生从头到脚地打量石宣英,他一身很炫的衣服,系一条满是水钻的领带,后面一束充满了野性的长发随意地扎起来,整个人,充满了一种无限彪悍而又阴柔的气息。甚至他跑车里的女伴也换了,是一个一身露背装的肉弹美女,很波很霸。也许是看到濮先生,正要来打招呼,石宣英回头吹一声口哨:“美人儿,不必了,我小叔叔对美女不感兴趣,你勾引不了他的,省省吧……”   硬撼石宣英4   美女啐他一口,依旧有礼貌的甜甜地招呼濮先生一声。那声音实在是太嗲了,几乎令人骨头都酥了。   濮先生看她一眼,只点了点头。   他哈哈大笑:“小叔叔,艾咪认识一些顶级名模,又正点,又热情,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就叫她介绍几个给你,保证赛过你以前的所有新欢旧爱……”   濮先生这才发现,那艾咪好生眼熟,原来是一个顶级名模,经常出现在各大杂志封面和电视,电影,以及广告牌上。   这个侄子的口味变化倒快,上一次还是一个小明星,今日,就变成了顶级名模。   他摇头,“宣英,我可帮不了你。”   石宣英无限谄媚:“小叔叔,老头子昨日已经到了法国,他还有一些事情要你帮忙,所以,你一句话便可以把他搞定!你是举手之劳啦,帮个忙,行不?……对了,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帮你照顾家里的阿猫阿狗……哈,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交给我……包括你看上的美女也可以,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叫秘书帮你送花去……”   “谢了。别的可以叫人帮忙,美女,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好。”   石宣英急了:“小叔叔,你就一句话:帮不帮?”   “不帮!”   葡先生转身就走,石宣英气急败坏:“小叔叔,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濮先生哈哈大笑,已经关了车窗玻璃:“你挡路也没法。你可知道,老夏是什么出身的?”   话音一落,司机老夏立即发动了车子,一股利箭一般远去了。   石宣英猝不及防,忽然被甩开了,要去追,哪里追得上?只气得在身后一再地跺脚:“拜托,不帮忙也就算了,能不能不要一再叫宣英?宣英,宣英,这么土的名字,一听就想吐……下次再这样叫,休怪我不客气了……”   硬撼石宣英5   反正他也不肯帮忙,就不怕得罪他了。   车上的美女已经在叫他:“Simon,快上车啦……”   听到这声“Simon”,他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从小到大,便被那个女里女气的名字烦死了。在他的抗议下,就连他母亲都喊他英文名了,只有这个小叔叔,顽固不化,一口一个宣英,今日有求于他,本是忍了,却不料,忍了这么久,百忍了。   他怒气冲冲地上车,手撑开满把的黑头发,一把捶在方向盘上:“这个老光棍,真是越来越不好说话了,枉费我跟他交情那么好,竟然这点忙也不肯帮我。上次他把一个女歌手,还是我帮他牵线设的饭局……”   艾咪温柔一笑,石公子发脾气了,最好是谁也表去招惹为好。   “不行,我一定要去参加那个赛事……”   “Simon,算了吧,赛车那么危险的事情,你家里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父母怎么办?你可是他们唯一的继承人……”   “下车!”   “Simon……”   “下车!”   艾咪面色惨白。圈里人都知道,这个大少爷,脾气古怪,很难伺候,传说中,曾有一个当红女明星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他半夜三更,便把她从床上赶出去,只批了一件外套,狼狈不堪地打车走,差点被出租车司机认出来。饶是如此,追逐他的女明星,也多如过江之鲫,因为,谁叫人家超级多金,又超级帅呢?   单是那一派186的身高,大家放眼娱乐圈的大富翁和富二代们看看,抛头露面的,有几个能达到?何况,他相貌英俊,孔武有力,痴迷赛车,不是小白脸,反而是肌肉男。这个遍地小白脸的年代,要找出几个阳刚的男人,是越来越难了。   光凭他这副相貌,已经可以纵横富姐圈子了,更何况,家里还有那么庞大的产业。   硬撼石宣英6   Simon的受欢迎,不言而喻。   艾咪是一周前才和石公子好上的,新晋承欢,尤其是美貌女人,总以为,自己便会成为花心男人的终结者——   艾咪也不例外。   她是号称这十年来,最成功,最漂亮的名模。多少的富豪拜倒在石榴裙下?江湖盛传,她的陪饭价码,可是全亚洲第一名的。据说,光吃一顿饭,起价就是1000万。   实在是因为石公子的追求实在是太猛了,他可以送来整整一千朵的蓝玫瑰,也可以出手阔绰,在慈善拍卖会上,买下一个价值几百万的古董;甚至可以在一个秀场之后,送上一个贴心的小蛋糕……种种的浪漫,种种的心思,纵然是阅人无数的名模艾咪,也几乎陷入情网,不能自拔。   男人之所以花心,是因为他还没遇到足够让他安定下来的女人!   每个女人,都超级自信——只要遇到了自己,多花的男人,也会定下来。   正是因为这样的心态,男人益发肆无忌惮。   艾咪,本以为自己会成为Simon的终结者。   却不料,仅仅是一句话,便得到一个回答:“下车!”   他竟然叫自己下车!   在这个偏远的地方,自己忽然被撵下去,难道一个大明星,去打出租车走么?   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下车!”   第三次了!凡事不过三次。   艾咪不得不下车,狼狈不堪地站在路中间,泪流满面,指望他怜香惜玉,却不料,这个男人不曾有一丝半毫的回头,车子已经开走了。   天之骄女,众人追捧,如今,竟然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Simon,你这个混蛋,我恨死你了!”   远远地,石宣英的耳朵里,仿佛听到了这句话,他开了音乐,摇滚舞曲炫得很大声,冷冷一笑,这世界上,不知道多少女人骂过自己这句话呢!   硬撼石宣英7   太阳,日胜一日地暖和起来。   蓝玉致刚交了一份东西出去,回到座位上坐下来,听得手机响起。   是老胡的声音:“玉致,今晚过来吃饭吧,端午节,我准备了几个好菜,庆贺庆贺。”   呀,逝者如斯夫,都是端午节了?   老胡这个厚道人,每每遇到什么节日,就算是清明节,五一节,也要请自己去吃一顿。她有时以为是濮先生的授意,但每次去的时候,从未见过濮先生,只有老胡一个人在忙碌,真正如一个老好人一般,做菜,招呼她,仿佛,这一切,都是出自他本来的意思。老胡在这里,也只有一个远亲,就是批发五元钱一斤衣服的那个,因为繁忙,几乎一年也不会见一次面。   蓝玉致自从离开这里后,他经常给她打电话,嘘寒问暖,一如长者。   她在这个城里,没有任何的亲友关系。新建立的同事关系,当然还不是那么牢固,也还不至于到了可以出去聚会往来的地步。   所以,每次老胡邀请,她总是会去。尤其,每一次去,都不见濮先生,更觉得无名的轻松,有时,也会有点儿失望。   她答应了老胡,盘算着下班后买点水果之类的就过去。看看下班时间还早,就打开网页随便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八卦版,很大的绯闻头条:石公子豪掷万金,捕获美人心!   画面上,是石公子很大的正面照,然后旁边的小箭头上,标注着七八副小图,都是石公子和最近超级蹿红的女明星的绯闻。画面解释得很清楚,石公子这一次是动了真心,据说,送了女方一枚超大的鸽子蛋。按照估计,那罕有钻石,价值当在一两千万上下。   蓝玉致吓一跳,这个败家子,动辄送一两千万的东西?   果然是有钱到了极点。   硬撼石宣英8   蓝玉致吓一跳,这个败家子,动辄送一两千万的东西?   果然是有钱到了极点。   再看石宣英的背景简介,一长串的,什么家族,总之是石油,酒店,房地产什么的都有……而且,八卦的记者,还把他送给历届女朋友的礼物展览出来:从名表,钻石到汽车,房子……应有尽有。   那女明星的名单实在是太长了,光是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就有十几人。   果然是个女名人杀手。   报道云云,石公子常年在女明星堆中打滚,但是,这一次,方是动了真格的,据说,上周,他和佳人共度佳人25岁生日晚宴,彼此都见过了对方的家长了。这还是石公子第一次带美人见家长呢。据说,双方已经初步约定了婚期,女明星,已经隐约流露出息影的念头,要洗净铅华,相夫教子,安心做豪门少奶奶了。   蓝玉致无心看石宣英的绯闻八卦,反正这家伙生生世世都是这样。也不知道他投胎的时候,是不是贿赂了阎王,像他这样的人,按照命运的裁决,难道不该是投胎做个乞丐的么?为什么反而如此春风得意,成为富二代了?   她关了网页,心想,为什么就看不到葡先生的八卦呢?   按照葡先生的行事作风,只怕,有一万个女人,也不会被任何媒体捕捉,甚至,连他的身份,也从未出现在任何公众的领域和视线里。   她不知为何,竟然特别想看到葡先生的八卦。又打开网页,找了许久,什么都找不到。   又搜明道,可是,现代人,除了那个台湾男明星之外,没有自己要找的明道了。   明道呢?   这些日子,她几乎一有闲暇,就四处走动,四处打探,但是,来来去去,根本就见不到明道一丝半点的影子。   找得越久,越是灰心。   难道,这个世界上,单单就明白不见了?   硬撼石宣英9   穿越时空的时候,单单把明道留在了异世界?忽然就愤愤不平,明道这么好的人,吃了那么多苦,死得那么惨,为什么就不能转世投胎,在这一世,有很好的背景,很好的人生,不受苦,不受罪呢?   可是,阎王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潜规则。   有鬼的地方,也有潜规则!   明道,如果转世投胎得不好呢?   所以,她常常出去,有时甚至到建筑大厦,修路施工的人群里扫描,看明道是否在他们中间。   只要他在他们中间,无论是什么样子,她都坚信,自己一眼能认出他来。   但是,没有,哪里都没有明道。   她在胡思乱想里,下班时间已到。   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想起老胡的拿手好菜,急忙出去,买了点新鲜出来的枇杷,拦了个出租车,就往郊外而去。   快到的时候,接到老胡的电话,说忽然想起缺一样食材,要去买,估计还有半小时才能回来,叫她自己先进去等着。   她有钥匙,倒也没太在意。   下了车,径直地往里面走。穿过一条林荫道,已经来到了那栋房子的大门口。远远看去,这房子并不奢华,而是显露出一股淡淡的古雅的气氛,仿佛已经有了好些年了。   她走上台阶,去开门。   丝毫也不曾发觉,左边的大树下,一双眼睛,充满了惊讶地看着她。   正是石宣英。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瞧啊,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一个女人,竟然拿出钥匙,开小叔叔的房门。   他当然知道,小叔叔在各地都有房子。但是,唯这里,是他的最隐秘据点——小叔叔常常说,人生太累了,狡兔三窟,在喧嚣里太久了,一定要找个很偏僻的地方,孤身一人,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就这样一个人呆着,沉淀沉淀心情。   硬撼石宣英10   这个地方,小叔叔不会让任何人来,更不会给任何人钥匙。石宣英在好几个地方,都有小叔叔的钥匙,但是,独独这个地方,小叔叔无论如何不肯给,还言之凿凿,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隐私——这里是他的隐私之地,希望别人不要打扰他。   无论多么闹热过,小叔叔,骨子里是个很孤僻的人。石宣英曾经断定,他这一辈子也不会结婚生子,他没这个兴趣。他的绯闻并不太多,但是,石宣英清楚,小叔叔骨子里才是浪子——根深蒂固的浪子,不肯在任何女人身上花费心思。   不止女人,甚至在亲友圈里,他都是一个异类!   彻彻底底的异类,对谁都彬彬有礼,但是,对谁都冷淡无情。   就连自己要他帮一个小忙,他都不会答应。   可是,却有一个女人来了!不但来了,还光明正大地拿钥匙开他的门!仿佛是这里的女主人一般。   自己和小叔叔如此要好,尚且被如此对待,就更别说那些女人了!这么多年来,石宣英所知,这里从来不曾有过任何女人上门——就连自己的母亲,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所以,当他忽然看到有女人竟然拿着钥匙,很熟稔地开这道门时,简直惊讶得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他这双从花丛里修炼出来的眼睛,已经飞速扫描过那个女人的全身上下,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都只能说中上而已,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尤其,她的衣着,拜托,虽然不算怎么寒酸,但是,怎么也跟优雅贵气划不上等号。   前几年,他见过小叔叔的好几任女友,从名门千金到大红歌星,无不是顶级大美女。如何这个拿了小叔叔钥匙的女人,反而是如此模样?   如果不是小叔叔的爱宠,何以有他的钥匙?   如果是他的爱宠,他不可能不舍得花钱,将她装扮成公主一般。   硬撼石宣英11   如果是他的爱宠,他不可能不舍得花钱,将她装扮成公主一般。   他的嘴巴越张越大,简直不可置信。   忽然就冲上去。   蓝玉致开门,正要进去,忽然听得背后急促的脚步声,她蓦然回头,张大嘴巴,几乎撞到身边这个男人的身上。   真真是冤家路窄!   “你想干什么?”   石宣英好奇地看着她充满戒备的眼神,甚至还有厌恶,警惕,说不出的愤怒。初次见面的人,犯得着如此么?   “哈,小妞,你是什么人?”   “快走,石宣英,快滚开,我可没闲工夫跟你啰嗦。”   石宣英?   他的眉毛有点儿狞恶地纠结起来。这个女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还叫自己石宣英?自己认识的女人,全部知道自己对这个名字的忌讳,都叫Simon。   蓝玉致一看他茫然的神情,忽然醒悟,这厮鸟,连当日踢打自己都忘了。那个雨夜,估计他根本没看得清楚,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也想不起来。   “小妞,这不是你的家,你没权做主!”   但也不是他的!不是么!他可不是葡先生的儿子了,也没权利在这里指手画脚。看他一直侯在一边的样子,肯定没钥匙,她忽然很得意,晃晃自己手里的钥匙,示威一般:“你没这个,不是么?”   石宣英顿时气结。   她冷笑一声,开门进去,立即关门。   门被一只大手撑着:“喂,小妞,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滚!”   滚??这个女人一见面就叫自己滚?   他的眉毛掀得更高:“快说,你是谁?”   她忽然一用力,他措手不及,门砰的一声,几乎夹住他的手。他疼得跳起来,手还是撑在门上,一扭身,就进去关了门。   硬撼石宣英12   她忽然一用力,他措手不及,门砰的一声,几乎夹住他的手。他疼得跳起来,手还是撑在门上,一扭身,就进去关了门。   砰的一声。   两个人被关在屋里。   蓝玉致吓了一跳,看着他猛然逼近一步,眼里闪烁着奇怪的神情:“小妞,我和你无冤无仇,干嘛一见面就这样对我?啧啧啧,瞧瞧我的手……瞧你看的好事……”   他的手臂已经淤青一大块,又红又肿,正是那门的力道的结果。   “小妞,莫非这是新的追男手段?告诉你,你奥特曼了,野蛮女友已经过时了,我最讨厌泼妇一般的女人……”   蓝玉致几乎恨不得一拳打烂他的眼珠子,这个家伙,投胎了一千年也改不了自大的死性子。   “小妞……”   忽然又是一脚,那么迅捷,踢在他的小腿骨上。   石宣英再一次受创,腿一弯曲,差点倒在地上。   蓝玉致却趁此机会,已经逃开几步,躲藏在沙发边,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把水果刀。   石宣英疼痛难忍,见她竟然拿起水果刀,勃然大怒:“你是谁?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这个恶女人,竟敢打我!”   她恨极:“石宣英,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你都能打我,我为什么不能?”   他疼得咧嘴:“我见都没见过你,什么时候打你了?”   “哈,你这厮别装了。你们那对狗男女,开车闯红灯,差点撞倒我,还一起打我……不要脸的家伙……”   他的脑子里渐渐地有了点儿影响:“原来是你?就是那个追着拿石头砸我车子的泼妇?”   蓝玉致忍不住,又要一脚踢过去,他却早已有了防备,眼里忽然闪过一抹凶猛的火焰:“我想起来了……正是你这个乞丐婆,悍妇,打了我一耳光……该死!”   硬撼石宣英13   这家伙,是有仇必报的。   蓝玉致紧紧地捏着水果刀,全神贯注地盯着他。   “哈哈哈,原来是你,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你敢打我耳光,今日,我要你断一只耳朵!”   看他目露凶光,蓝玉致下意识地侧了侧耳朵。要是被割下来一只耳朵,可不是好玩的。   “我倒要仔细看看,断你哪只耳朵最好!”   蓝玉致但觉心内一阵狂跳,这个疯狂的家伙,他什么可都是干得出来的。虽然有一把刀子的优势,可是,毕竟男女体力差别,而且,这家伙人高马大,一副彪悍的练家子样子,真要打起来,自己岂不挂掉了?   她暗暗叫苦,今日赶上了鸿门宴?   老胡呢?老胡怎不回来?   眼看石宣英已经封锁了所有的出路,如一尊门神一般守在这里,她慌了,抬眼看窗户,可是,窗户是关着的,老胡出去的时候,把窗户都关好了,自己要想夺路而逃,实在是难上加难。   石宣英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慌乱的眼神,就如一只肥猫忽然看到一只不停张牙舞爪的老鼠一般。   “喂,小妞,你竟敢打我两次,你说,这个仇,我该怎么报答你?”   她愤愤不平:“你还打我呢!你踢我,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仗势欺人,厚颜无耻,活在世界上,真是糟蹋粮食……”   她的声音忽然停下,惊恐地看着他忽然伸手——动作太快了!   快得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刀子已经被他劈手夺过去。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他将小刀子在手里抛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小妞,我忘了告诉你,我是击剑冠军。对了,看得出来,你也练过一点散打之类的。哈哈哈,不过,我拿第一个击剑冠军的时候,也许,你还在裸奔呢……”   硬撼石宣英14   她撇撇嘴巴:“击剑冠军?估计是初中的校运会冠军吧。”   “哈哈哈,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亚运会冠军。2008年奥运会,我本来是要参加的,我要去了,冠军就没其他人什么份儿了,只是当时我塞车受了点小伤,耽误了。瞧吧,下一届奥运会,我已经拿到参赛资格了,哈哈哈,我这次,一定会得一个冠军……”   蓝玉致算是略略听出了一二,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敢情是个体育爱好者?什么都懂一点儿,什么都不精通。击剑剑术失败,塞车身子受伤,听他吹吧!还奥运冠军呢!做梦!   他兴致勃勃的,又将小刀子抛一下,“小妞,拿不稳刀,就别学人家冒充……哈哈哈,不过看你这个悍妇,拿菜刀最合适……”   蓝玉致火冒三丈,如果手里有菜刀,真的非要把这个家伙给剁了不可。   可是,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老胡呢?   拜托,老胡快点回来啊。   她眼珠子转动,他如一头狡猾而残忍的猫,看着她的眼珠子转动:“你在等老胡?老胡还早呢……”   “石宣英,你不要太得意,这是濮先生的家,我就不信,你敢杀人灭口……”   “濮先生?”   她竟然叫小叔叔濮先生?   他更是来了兴致:“你到底是我小叔叔的什么人?”目光,从上到下,毒辣地打量她,“我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小叔叔到底会看上你哪一点……你这样子,跟个卖菜的差不多……唉,小叔叔的品味,曾几何时,低到了这样的地步?简直是太令人惊讶了……”   “石宣英,滚……这里不欢迎你……”   “哈,不欢迎我?你以为自己是女主人?你少把自己当颗葱了。”   她涨红了脸,愤愤然的:“老胡说了,只请了我,可没请你……”   硬撼石宣英15   要知道石宣英会来这里,自己是打死也不会来的。   “是老胡请你的?”他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既然是老胡请你来,可为什么你会有钥匙?”   蓝玉致清楚地察觉,他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羡慕和妒忌的神色。   羡慕妒忌恨啊!   她眼珠子一转,狡黠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告诉我也行……好,那你说,那一次,你为什么说我杀了人?杀了什么明道?”   蓝玉致心里一震,他竟然还记得那句话!   “快说,为什么说我杀人?我可是个知法守法的好公民,别说杀人,就连一只(又鸟)也没杀过……”   明道的死!   石宣英的毒辣!   蓝玉致没法不把上一世的仇恨彻底从他身上抽离,可是,现代社会,杀人是死罪,自己不可能再去杀了石宣英。   她闷闷地:“你胡说什么?我可没说过那样的话。再说,你杀了谁,只有你自己知道,关我什么事情?”   “你撒谎!”   她焦躁起来:“滚出去,石宣英,我一点也不想跟你讲话了。滚。”   他狠狠地瞪她:“请不要叫我石宣英,我叫Simon!”   “Simon?”她也从头到脚地打量他,天气热了,这家伙竟然穿一件绿色衬衫,白色裤子。从来从来不曾见男人如此火辣的搭配,却不得不承认,他就是一个衣服架子。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绿色衬衣上,妈的,绿衬衣,绿帽子。   “哈哈,你还Simon?我看西门庆还差不多!”   她忽然笑起来,不可抑止,果然是人如其名,Simon,西门,西门大官人!这个家伙,比西门庆都还(禁止)一万倍。   石宣英向来自认这个英文名很酷,忽然被人如此哈哈大笑着奚落,简直又气又怒:“你这个悍妇,有那么好笑么?”   硬撼石宣英16   “哈哈哈,是很符合你的形象嘛。Simon!西门庆,西门大官人……不过,西门大官人的下场可不怎么妙呢,是被武松杀了的……”   他忽然逼上一步。   她甚至来不及后退,已经被他撑在沙发的死角里。   他俯身下来,热气几乎吹在她的嘴里,声音低沉而危险:“有西门庆,必然就有潘金莲……莫非,你是潘金莲?”   “滚……”   “既然你知道我是西门大官人,那么,西门大官人身下的,岂不该正是潘金莲?啧啧啧,虽然你这个潘金莲次了一万倍,瞧瞧,眼神不够风骚,胸脯太过平板玻璃,一马平川,脸上带着杀气,不够温柔,但是,但是……既然我是西门淫贼,我也就不客气了……将就将就……”   她慌忙移开头,狠命地就推搡在他的胸口:“滚开,濮先生会杀了你的……滚……”   他一把捉住她的手,冷笑一声:“小叔叔会为你杀人?你也太高估自己了!”   她气息不匀,怒不可遏:“滚开,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他狠狠一松手,她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   他拍拍手,如胜利者一般:“你放心,我可对你这样的悍妇没兴趣……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我Simon的目光,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这等地步……你这样的女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入我的法眼……”   蓝玉致气得几乎要吐出血来。   从古到今,这个家伙,都是肆无忌惮地欺负自己。真真是旧恨新仇,一起涌上心头,本来已经逐渐淡化的,对于明道的死,如今,瞬间死灰复燃。   她怒气腾腾,不可抑制,忽然跳起来,那才是真真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耳光,已经落在了石宣英的脸上。   “啪”的一声,如惊雷一般。   石宣英都愣住了。   硬撼石宣英17   “啪”的一声,如惊雷一般。   石宣英都愣住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打自己第二个耳光!   这一生,竟然被一个女人毒打两次。从小到大,纵然是老头子,也不曾打过自己一巴掌啊!她凭什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跳起来,如一只敏捷的豹子,一伸手,就如老鹰叼小(又鸟)一般掐住了蓝玉致的脖子。   蓝玉致骤然失去了呼吸,双腿离地,拼命挣扎。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石宣英手一松,蓝玉致已经大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老胡手里的一个盒子,砰的一声落在地上,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天啦,Simon少爷……你,你……”   他的目光也充满了愤怒:这个石公子,也太离谱了吧,竟然闯进来非礼葡先生的女人!   而且,地上还散落着刀子,整个一副打斗现场。   尤其是蓝玉致,脖子上一道红痕,狼狈不堪,满脸惊慌,显然是被非礼未遂的后果。   石宣英但见这个老好人愤怒的目光,暗暗叫苦,被打的可是自己啊,但是都是“内伤”,可不像蓝玉致的脖子——t天地良心,自己只是想捉住她,吓唬她一下,绝对没得任何杀人灭口的心思。   可是,此时此刻,他便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楚了。   老胡语无伦次:“Simon,你太过分了,我要告诉濮先生……我一定要告诉濮先生……你快走,这里不欢迎你了……”   石宣英垂头丧气,转身就走。   走出去,还听得老胡唠唠叨叨的:“电话……我一定要给濮先生打电话……”   他衰得几乎要一头撞死算了。今天真是倒了什么大霉运,自己被狠狠踢了一脚,打了一耳光,吃了天大的暗亏,反而落了个非礼未遂的色狼恶名。   ——————今日到此:)周三下午8点左右更新。   蓝丝巾和必剩客1   石宣英垂头丧气,转身就走。   走出去,还听得老胡唠唠叨叨的:“电话……我一定要给濮先生打电话……”   他衰得几乎要一头撞死算了。今天真是倒了什么大霉运,自己被狠狠踢了一脚,打了一耳光,反而落了个非礼未遂的色狼恶名。   还没回过神,又是“砰”的一声,是老胡把大门关得咣当作响,重重的,发出拒不欢迎的声音。   他气得简直要冲回去理论一番,可是,一看那紧闭的铁将军,知道老胡这个老好人已经怒了,去了也没法,便只好悻悻地走了。   忽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还一个字都没说,就这样狼狈不堪地被赶出来,更是一口龌龊气在胸口缓不过来。   他走出去一程,才想起自己还没开车,又跑回去,在旁边的林荫道临时停车处开了车。刚刚开出去不到三四公里,但见长长的梧桐大道上,一辆加长房车驶回来。   他看得分明,正是小叔叔的车子。   这一下,满腔的怨愤总算找到个发泄口了,狠狠地就冲上去,几乎要擦身而过时才停下车子。   司机老夏已经熟悉了他的这套把戏,很及时地错开了车子,停下来。   石宣英跳下车去,吊儿郎当地横在车前,似笑非笑:“小叔叔,今日可真巧。”   葡先生摇下车窗,淡淡道:“宣英,你觉得很巧么?”   他走过去,俯下(禁止)子,透过车窗玻璃看他,笑容又暧昧,又诡异:“小叔叔,真要金屋藏娇了?”   葡先生的面色变了一下:“宣英,你去了我家里?”   他满不在乎地在自己脸上揉了一把:“我今天才发现,小叔叔你竟然胃口大变,现在喜欢母夜叉了……啧啧啧……你看……”   ——————PS;zaixian 在线更新哈,今天会更新一二十章节。   蓝丝巾和必剩客2   他满不在乎地在自己脸上揉了一把:“我今天才发现,小叔叔你竟然胃口大变,现在喜欢母夜叉了……啧啧啧……你看……”   他忽然抬起自己的腿,拉开裤管,小腿上,清晰地一大块淤青。   “小叔叔,你说,你该赔我多少医药费?”   葡先生不可抑止,大笑出声:“宣英,你竟然被女人揍了一顿?”   石宣英恼羞成怒:“小叔叔,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今天,你要么帮我一个忙,要么,就让你那个泼妇去坐牢,我可是有伤在身,马上就会去报警验伤……我家的律师会告死她……起码让她坐三五年不成问题……”   “哈哈哈,宣英,你去!热烈欢迎你。”   “小叔叔,你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忽然转为凌厉:“老胡已经给我打了电话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   石宣英一时理屈词穷。这个该死的老胡,肯定把自己描绘成欲行非礼的暴徒了。   “宣英,以后你最好别再来我这里了。要找我,可以去别的地方,或者提前打个电话。”   石宣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是人情淡薄,没有天理啊!   小叔叔,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对自己说这样翻脸无情的话?   “喂,小叔叔,我可是好心好意,要帮你照看女人的……”   “谢了。女人和牙刷,最好自己照看。宣英,你今后再也不许和蓝玉致多说半句话了。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你最好距离她远远的,一步也不要靠近她。”   “果然!”   石宣英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果然是这样!”   “怎样?”   “小叔叔,你真的喜欢那个女人?”   葡先生大是不耐:“这个可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蓝丝巾和必剩客3   “我真为你感到悲哀,小叔叔,你的品位下降得这样厉害,真是一个天大的悲剧。竟然给那样的女人钥匙……唉……竟然养一个母老虎在家里……我要告诉我家老头子……我要告诉家族里的每一个人,你养了个母老虎……小叔叔,别人金屋藏娇,你藏一个母老虎……”   “你就试试看。也许,老好人老胡可以证明点什么呢。”   “小叔叔,你可别吓唬我。”   葡先生哈哈一笑,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先生……不好了,Simon少爷闯进家里,和蓝小姐……”   正是老胡愤怒的声音,喋喋不休的。   “宣英,我可是人证物证俱在……怎么?你的厉害的律师,还能告死我不?或许,说不定你这个大少爷,会知道一点法律的威力?”   石宣英气得一口血几乎没喷出来,忽然抓住一个大漏洞:“喂,小叔叔,我是告那个女人,不是告你……怎么她就变成你了?”   葡先生的手,在玻璃上敲得砰砰的两声:“宣英,我警告你,但凡还是我名下的女人,只要还在我屋子里进出,你最好立即退避三舍,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可别怪我没有提前打招呼!老夏,开车!”   话音刚落,老夏已经发动车子,飞速地绕过石宣英,一溜烟地远去了。   石宣英站在原地,把一下头发,真真是嘴唇都气得淤青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世道变了,小叔叔都变得如此重色轻友了。   再说石宣英一走,老胡一关门,就拿起电话。蓝玉致要阻止也来不及,只能听他絮絮叨叨地讲完。   她心里暗暗叫苦,老胡嘴里还兀自念念不休:“这个Simon少爷,真是太过分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他竟敢在我们这里撒野,先生不锤死他才怪……玉致,你别害怕,先生说了,会收拾他……”   蓝丝巾和必剩客4   蓝玉致心里简直要爆笑出声,石宣英这个该死的家伙,终于吃了一回暗亏,看他还敢不敢嚣张。可是,这个濮先生会怎么反应呢?昔日,葡勒可都是纵容他儿子的,现在,他已经不是他的儿子了,是他的侄子!   她便忍住笑,低声道:“算了吧,那家伙只是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所以,跟我起了冲突……”   老胡好奇地问:“Simon之前就认识你?”   “认识一点点。有一次,他和一个美女开车闯红灯,差点撞倒我,对了,就是我第一次和葡先生来这里的时候……今天我来这里,他估计是等在外面,忽然见到我拿钥匙开门,就冲出来了……”   老胡有点了然:“原来是这样啊。Simon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睚眦必报,但是,真没想到,他对女孩子也这样,算了,下次别让他来就行了……”   蓝玉致可一点也不希望他把这事告诉濮先生,“老胡,算了吧,别让葡先生担心了。”   “我没说什么过分的,先生不会担心的,但是,以后可不许他轻易进来了。”   蓝玉致这才松一口气,笑起来:“老胡,我帮你做饭吧。”   “好,蓝小姐,今天材料很多。你要露一手也可以。”   蓝玉致本是随便客气几句,因为前两次她来吃饭的时候,这样说,老胡是不会让她动手的,今日,却一口答应了。   她立即去厨房,只见很多新鲜的材料早已准备好了,老胡跟进来,絮絮叨叨的给她打下手,一边问:“玉致,最近工作如何?”   “还行,我上个月就转正了,现在工资有五千块了。嘻嘻,老胡,所以,我给你买了一瓶酒……”   老胡一看,是一瓶五粮液,很是高兴,却絮叨:“玉致,何必花这个钱?濮先生这里什么都有,不需要买的……”   蓝丝巾和必剩客5   濮先生这里别说五粮液,便是几万美金的洋酒也不少。濮先生喜欢喝红酒,从不喝白酒,可是,老胡从不喜欢喝洋酒,平常自己买老白干喝。蓝玉致来了几次,知道他的喜好了,所以才买了这瓶酒。   她笑嘻嘻的:“老胡,我可不是买的市场价格,没花那么多钱,你看,没打外面那层包装呢。是我们的客户拿的内部招待酒,才180一瓶,不贵……”   老胡这才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老胡准备了四道大菜,蓝玉致也准备了四个小菜,还有一锅很美味的汤。蓝玉致有点奇怪:“老胡,这么多东西,我们吃得了么?”   “哈哈,吃得了,吃得了。”   说话间,老胡已经摆好桌子,新换上了雪白的桌布,长条桌的上方,放了一瓶上等的红酒。   正在这时,忽然听得开门的声音。   老胡急忙跑到门口,超级殷勤:“先生,您回来了?”   蓝玉致囧在原地,呀,竟然是葡先生回来了。   难怪要自己亲手做这许多菜,老胡!老胡这个老好人,原来也是诓自己的呢。   她有点手足无措,葡先生却已经走过来,先看一眼桌上的菜肴:“正好,我已经饿了。玉致,你做的这四个小菜很不错。”   要是他问她什么时候来的,最近可好之类的,她一定尴尬死了,可是,他偏偏一句不问,仿佛她天天本来就在这里似的:“哈,还有八珍糕,正是我喜欢吃的,好久没吃了,正想念呢。”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就如跟很熟悉的人招呼一般,自然而然地在上首坐了,“好姑娘,你的手艺可真不错,比上次还要好……”   这一声“好姑娘”,蓝玉致有点恍惚的看他。但见他坐在上首,一身便装,那么随意,那么休闲,就连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尴尬也被淡化了。   必剩客和蓝丝巾6   她默默地拿了碗给他盛饭,递给他。   他端了碗,吃一口:“玉致,你也吃啊。”   她坐在他身边,也端了碗,跟一个小学生一般,腰板坐得笔直,一板一眼的,只吃饭,很少夹菜。   “玉致,我考你一个问题:你听着:历史上哪个人跑的最快?”   “啊?”   他竟然有点得意:“哈哈,答不上来吧?我还是前些日子才看到的,人家问我,当时我就没答上来,你也答不上来,对吧?”   蓝玉致笑起来,这也太小白了吧?   “先生,当然是曹操了。”   他扬起眉毛,“你为什么知道?”   “说曹操曹操到嘛。这么简单。”   “哈,这么简单?好姑娘,你在讥讽我笨?”   她呵呵就笑起来,这一笑,心情就彻底放松了,再也不是拘谨地坐着,自己身边的人,忽然变得那么熟悉,那么温和,自己和他,仿佛再也没什么好惧怕的。对了,葡先生不正是这样么?以前,自己经常拿那些小笑话讲给他听,都是脑筋急转弯之类的,他每一次都答不上来。   他兴致勃勃的:“玉致,你觉得简单,是不是知道很多笑话?快给我讲几个。”   “好呀。先生,你听好啦:一块三分熟的牛排在街上走着,突然看到前面一块五分熟的牛排,可是,他们彼此却没有打招呼?这是为什么呀?”   “三分熟的牛排和五分熟的牛排不打招呼?这是为什么呀?”   蓝玉致一边吃饭,一边看他想啊,想啊,想得都皱起眉头了。她暗笑,葡先生从来都是这样,整天忙大事,对于这些小游戏,他是从来都一窍不通的。   “快,好姑娘,快说,为什么他们不打招呼?”   “嘻嘻,先生,你真笨耶,因为他们本来就不熟嘛,为什么要打招呼?”   蓝丝巾和必剩客7   葡先生瞪大眼睛,一口饭就喷出来。   蓝玉致起身就躲,头一歪,饭菜都在桌上。   “噢耶,先生,你真是没风度。”   他不可抑止,哈哈大笑:“好姑娘,真有你的,继续给我讲笑话……”   ……   旁边的老胡等人,简直一辈子也不曾见葡先生如此开怀大笑,心里暗自嘀咕,看来,果真要把西门少爷列为黑名单才行了。   从吃晚饭,到喝茶,蓝玉致一直都在讲笑话。   只要她一停下来,他就会追问。都是很小白的问题,葡先生却听得哈哈大笑,不时前仰后合,其乐无穷。   “先生,我再给你讲一个笑话,今晚就不讲了。”   “好。”   “杰克对神父说:‘神父,我有罪。’神父安慰他说:‘孩子,每个人都有罪,你犯了什么错?’杰克回答:‘神父,我偷了别人一条牛,我该怎么办呢?神父,我把牛送给你好不好?’神父回答:‘我不要.你应该把那头牛送还给那位失主才对。’杰克说:‘但是他说他不要。’神父说:‘那你就自己收下吧。’结果,当天晚上神父回到家后,发觉他的牛不见了。……”   葡先生乐得哈哈大笑,蓝玉致已经放下茶杯,站起来:“先生,多谢你请我吃饭。已经九点半啦,我该回去了。”   他不经意地伸长腿,“不是有三天假期么?你们今日加班没放假,明日才正式开始放假,何必着急?反正你又没什么事情。”   自己可不是着急,一个单身女人,在这里又没什么朋友,回去也是宅着。如果他不在家,留下住一晚也没关系,但是,他在家,自己住下来,就不那么恰当了。   “先生,我有点事情……我还是先回去了……”   “你能有什么事情?是不是因为我在,觉得不方便?”   蓝丝巾和必剩客9   她一时语塞。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呢?   他依旧枕在沙发上,很是悠闲自若:“放心,傻姑娘,我可不是中年色大叔,不会打小女孩的主意。再说,我已经有了女朋友,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她面上一红,反而是话说开了,就比较自在了。却又郁闷,自己就真的那么没有吸引力?以前,葡勒可不是这样,葡勒很喜欢自己的呢!   管他呢!被人喜欢,有时反而不是什么好事。看不上自己,反而轻松安乐。   “这次回来,我是帮一个女人处理问题的……”   意思很明显啦:我可不是因为你回来的!   能让葡先生如此关注,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她八卦的本性立即发挥出来:“先生,你要帮哪个女人?”   “就是最近是非最多的那个女歌手……”   噢耶。自己就猜得没错,果然,她是葡先生的相好。   这个女歌手,在业界,那真是响当当的天后,人美,歌甜,打破了昔日歌手很少大美女的惯例,她可是绝对的风华绝代,不逊色于任何电影明星,是多年华人女星美女榜上的第一名。   但是,她最近惹到了一个超级厉害的对手,据说是一个豪门的姨太太。姨太太出马,女歌手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戏子而已,当然不是人家的对手。于是,报章杂志,网络上,到处是铺天盖地的喊打喊杀声,将女歌手的一切风流轶事,甚至20岁那年被某大贪官包养买了一栋豪宅的事情都翻出来了。   女歌手这可就倒霉了,以往的清纯玉女形象不保了,十几个广告也飞了,损失惨重,唱片也停下来,终日躲起来,不敢见人,通告都很少上了……每天报刊杂志上都是狐狸精的字眼。   当然,她传说中那么多的相好,那些权倾一时的富豪们,权贵们,没有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   蓝丝巾和必剩客10   当然,她传说中那么多的相好,那些权倾一时的富豪们,权贵们,没有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   男人嘛,反正又不是自己的老婆,大家玩玩而已,真出了事,谁会管你?   蓝玉致叹道:“先生,我以前总不明白,女明星自己都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削尖了脑袋想嫁入豪门。原来,娱乐圈就如黑社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要红起来,要长盛不衰,黑白两道都得有人。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没有大靠山,还真是顶不住。尤其是女人,也许总想找个强大的男人罩着自己……先生,现在你回来是要罩着她么?”   “总不成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被人欺负到死吧。”   她狡黠地:“先生,肯定你很喜欢她,不然,你不会这么帮她的。”   一定是!   有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当然不会打自己这种姿色的主意。那可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哪,甚至现在很多大街的关键位置,还放着她美轮美奂的巨幅广告牌。   “先生,我以前看过一个八卦,说五年前,有一个神秘富豪向这个大美女求婚呢。是不是你呀?”   他轻描淡写:“不说这个了。玉致,你呢?你也是女人,为什么不找个男人罩着?”   “哈,我又不在娱乐圈,不需要人罩着……不过,小市民也危险,有时会遇到城管呢,指不定就被打断了手脚。当然,有人会罩着我的……”   “就是你那个相亲男?”   “对。他一直都很罩着我。”   “他还没回国?”   “快啦。也许,今年底就会回来了。”   “他在哪个国家?也许,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她忽然有些心虚。明道,他在哪个国家?忽然又有点害怕,难道明道不曾投胎到中国?不会吧。自己遇见他时,他可是说的汉语了。   蓝丝巾和必剩客11   她忽然有些心虚。明道,他在哪个国家?忽然又有点害怕,难道明道不曾投胎到中国?不会吧。自己遇见他时,他可是说的汉语了。那时,他们的小国已经都是和北方人杂居,全面汉化,汉姓,他已经是地地道道的一个中国人了,没道理会投胎到国外。   “玉致,相亲男在哪个国家留学?学什么专业?叫什么名字?身高几何?籍贯哪里?他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她一时语塞,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玉致……”   她忽然抬头,狠狠地看他一眼。但见他眼里的那种淡淡的嘲讽,声音里微微的戏谑,更是愤怒:“先生,你是在嘲笑我么?”   他一笑。   她也冷笑一声:“是啊,我是不知道他的下落,可是,这有什么呢!他出去后,就再也没有跟我联系。可是,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而且,一定就在S城的某一个地方,没准,某一天,我就会在街上和他擦身而过……你觉得这很可笑么?”   葡先生尚未回答,电话已经响起。   正是那个女歌手打来的,葡先生只是“啊,哦,知道了”这样几句后,挂了电话。   他起身,拿起了衣服。   “先生,你要出去么?”   他笑眯眯的:“玉致,你出去玩一会儿不?”   “这……太晚了……”   “还不到十点钟,也算晚?往往这个时候,美女们的男朋友才来约她们呢……哈哈,傻姑娘,你是不是因为没人追求,所以是传说中的宅女,哦,不对,剩女一族?”   蓝玉致好生气愤,这个人,也太恶毒了吧。什么叫“剩女”?哼!不过,自己回来这么久,的确是没人追就是了。   难道真的成收摊的萝卜了?   他抓了她的手就走:“跟我出去走走,也许,你还可以看一点八卦呢。”   蓝丝巾和必剩客12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跟你去见那个女明星?呀,我悄悄地躲在一边,不会做声的,我还没见过她呢……她名气那么大,你叫她帮我签个名……哈,对了,先生,我要拿一个相机,拍到了独家,就卖给八卦杂志,说不定可以发一小笔财呢……现在,大家可都在抓她的独家。呀,要是我拍到神秘富豪为她保驾护航,噢耶……肯定会发财……不过,先生,我还是不卖出去好了……先生,你这么帮她,以后,会不会跟她结婚呀?”   “你的问题太多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出去,上了车。这一次,老夏不在了,是葡先生自己开车。   她坐在副驾位置上,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女明星,心里激动得要命,那么大牌的天后呢,自己能零距离看到,岂不是很好?   “先生,她看到我,会不会误会呀?先生,我说我是你的女儿好不好?……不对,这样更误会,对了,我说我是你的侄女……亲侄女……”   一路上,她不停地唧唧呱呱,葡先生只是但笑不语,偶尔,她说累了,不继续了,他便恰到好处地接一句,挑起话头,她便又唧唧咕咕地说下去。   终于,车子在一座很隐秘的私人会所停下。   司机来把车开走。蓝玉致跟着濮先生进去,哇,简直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一路东张西望,上了三楼的一个小包间。   美女呢?大歌星呢?   蓝玉致激动莫名,一路都在狂想,自己该怎样和她打招呼呢?   “玉致,你在这里先坐一会儿,我一会就来。”   哇,什么意思?   她刚坐下去,葡先生已经转身走到门外,她从窗子看去,但见一个戴着大墨镜的美女,穿一件很清水白石,很玉女风姿的长裙,挽着手袋,款款而来。纵然墨镜,也掩饰不住她的风华绝代,摇曳生姿。   蓝丝巾和必剩客13   美女仿佛看到了葡先生,惊喜地加快脚步,蓝玉致只能仓促地看到两个背影,倒是举案齐眉,男才女貌。不过,一转眼,二人已经进了对面的一个包间,门也关上,十分隐蔽。   天啦!天啦!   被耍啦!   可恶的濮先生,根本不是带自己来听八卦,自己被晾在这里,连女明星的正面都没瞧到一眼。真是太可恶了。   敢情是怕自己这个大灯泡,坏了他的好事。现在,那大美女估计正躲在他怀里哭呢。或者,说不定它们两个干柴烈火,正在OOXX?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不会吧,以葡先生的身份,岂会在这种地方OOXX?他有的是隐秘安全的地方。   自己白跑一趟了。   她想到这里,竟然又很轻松。葡先生有喜欢的女人了,当然就不会再喜欢自己了。当个朋友就好了。   她如释重负,转头,才看到这个包间的椅子桌子,好生华丽复古,摆着好几样精致的吃的喝的。   她喝了一点儿东西,仔细地打量四周,还没看完,就听得门被推开了,正是葡先生走进来。   她吓一跳:“先生,这么快?”   “什么这么快?”   “美女呢?你不是要帮她出主意的么?”   “主意早想好了,我的秘书帮她操作。不需要谈多久。”   但是,也不至于见面10分钟都不到啊。分别这么久,互诉衷情,十分钟,对望还不够呢!   她疑惑地看他:“先生,你是不是害怕我出卖这个八卦卖钱,所以才早早结束?”   他哈哈大笑,拉起她就走:“别啰嗦了,快走。”   她几乎是被拽下去的,环顾四周,女明星早已不见了踪影,仿佛她今夜根本就不曾来过似的。   直到车子开动了,蓝玉致才闷闷的:“唉,先生,我白跑一趟了。”   蓝丝巾和必剩客14   直到车子开动了,蓝玉致才闷闷的:“唉,先生,我白跑一趟了。”   他扬起眉毛:“什么叫白跑一趟?”   “唉,我感觉,自己就像你的跟班。”   “做跟班不好么?”   她不说话了,脸贴着车窗看外面的街景。   “先生,我要回去啦。麻烦你将我送到南边的大街上……”   “你不是住在后面的小区里么?去南大街干嘛?”   这个人,倒把自己的住址打听得清清楚楚。她没好气:“我去那里相亲,不行啊?”   “不等你的相亲男了?”   “等啊。但是,等的同时,也可以多方撒网,重点捕捞嘛。”   “女人啊,就是这么贪心。”   她反驳:“男人就不贪心么?先生,我敢打赌,你起码有过十个以上的女人。”   他不以为然:“这很奇怪?现代人,有几个没有谈过三四次恋爱的?你蓝玉致一生就只谈过一次恋爱么?”   “可是,我是真心诚意的啊……”   “难道你认为我就是花心绯闻多?”   蓝玉致简直被噎得说不话来,一转眼珠子,笑嘻嘻的:“先生,前面就是南大街了,著名的相亲一条街,走,我们去看看……”   车子在很喧闹拥挤的临时停车场停下来,二人走了好长一截才走过去。   简直密密麻麻的人,灯光闪烁,嘈杂缤纷。   街道临近河边,许多人在这里放河灯,放孔明灯;河灯在河里闪烁,孔明灯高高地飞上天去。而旁边的一排栏杆,才真正地蔚为壮观,上面红的,黄的,绿的,白的……贴满了各种各样的自制小海报。   清一色的征婚启事。   某男,某女,年龄,工作,要求,大致写个一二三,然后留下手机号码。   当然,也有些很有特色的,写得很幽默。   蓝丝巾和必剩客15   蓝玉致一路地看过去,葡先生跟在她身边,如大开眼界一般:“哈,我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这些人可真有够无聊的……”   人群嘈杂,他必须很大声地讲话,她才能听到。   她撇撇嘴巴,耳朵快聋啦:“你觉得无聊么?我可不觉得。好多人还上电视节目征婚,面对面的献丑呢……”   现代人,女的要求男方必须有房子,有车子;而男方则要求女的必须美丽动人。美丽是第一位的,不然,没有一见钟情这回事情。加上人情冷漠,交际缺乏,所以,剩男剩女越来越多。   “玉致,你要不要也写一张海报挂上去?”   蓝玉致尚未回答,只听得一个超级热情的声音:“先生,你来征婚?快把手机号码告诉我……”   是一个很八卦的居委会大妈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叠单子:“先生,你一表人才,一定有很多美女喜欢你,快填一个单子吧,不收你中介费……哈,我们这里有很多美女的资料,从18岁到25岁都有……”   葡先生哈哈大笑:“你可错了。我不征婚,我是帮小女征婚……”   “小女?先生,你成亲了?”   “瞧,这就是我的闺女。”   大妈的目光立即转向蓝玉致:“t天啦,真看不出来,先生你这么年轻这么帅,就有这么大的女儿了?”   “谁说不是呢?女大当嫁,我真是操碎了心……我这个老闺女,二十七八岁了,也找不到婆家,唉,成剩女了……”   “哈哈,先生,你的女儿长得可一点也不像你……”   “就是,人家都说她长得像她妈……”   大妈一副同情的样子:“嘿,先生,要是你闺女像你就好了……”   天啦,这是什么话呀!   看到葡先生帅,也没必要这样说自己嘛。难道自己很难看么?   蓝丝巾和必剩客16   看到葡先生帅,也没必要这样说自己嘛。难道自己很难看么?   大妈见帅哥不征婚,就兴趣缺缺的:“你的闺女要不要留个电话?唉,不知道为什么,相亲的总是女的多,男的少。我们国家不是说男女比例严重失调么?好男人都被抢光了,我这个婚介所,来的男的都是歪瓜裂枣的,要求还死高……可惜先生你结婚了……唉,给你闺女留个电话也行……”   “算了,改天再说吧。我已经托了几个老朋友给我老闺女介绍了。闺女,走啦。这里看来没什么条件合适的……”   蓝玉致气得恨不得一拳塞在这多事婆的嘴里,谁是他的女儿啊!真是,太不要脸了。   而且,还——老——闺女!   有那么老么?!   直到走过这条最嘈杂的征婚地段,人流才渐渐稀疏起来。   她愤愤不平的:“先生,你干嘛说我老?”   “你二十七八岁了,难道不老么?”   “你还三十七八岁呢!”   “这可不同。男人再老十岁,都很吃香。可是,女人过了三十岁,就不行了,挑剩了。我看到那些小伙子们在征婚广告栏停留的时候,目光都寻找年轻的,凡是那些标注28岁以上的,停留的人就很少很少……玉致,你很危险了,剩女啊……”   “你不是么?你还是齐天大剩呢!”   “什么叫齐天大剩?”   按照剩男剩女等级表:25—27岁为“初级剩客”,这些人还有勇气为寻找伴侣而继续奋斗,故称“剩斗士”;28——31岁为“中级剩客”,此时属于他们的机会已经不多,又因为事业而无暇寻觅,别号“必剩客”;32—36岁为“高级剩客”,在残酷的职场斗争中存活下来,依然单身,被尊称为“斗战剩佛”;36岁往上,那就是“特级剩客”,当被众人尊为“齐天大剩”。至于60岁以上依然单身的,则为剩诞老人。   蓝丝巾和必剩客17   葡先生笑得几乎弯下腰去:“哈哈,我可不是齐天大剩,我应该是剩诞老人……”   蓝玉致不笑了,眼珠子咕噜咕噜的:“呀,好饿,先生,我要吃鸵鸟大串……你去帮我买……”她理直气壮地指使他,“你不说我是你的老闺女么?老爸,去帮我买……我要两串鸵鸟大串和一串鹿肉大串,可以混合起来的,一共十块钱……”   前面是卖各种烤肉的,鸵鸟大串、鹿肉大串、里脊大串、羊肉大串、鳄鱼大串、牛肉大串……形形色色,应有尽有。小贩卖力地吆喝:“鸵鸟大串咧,5元一串,10元三串……”   烟味呛鼻,葡先生皱了眉头:“这东西看起来很脏,怕吃了会拉肚子。”   “不会啦,很好吃的,我特别喜欢吃……”她狐疑地看他一眼,“先生,你真吝啬,今日使唤我做跟班,又白白讥笑了我一晚上,连鸵鸟大串都舍不得请我吃一串,哼,我自己去买……”   他笑着拖了她的手就走:“回去吃宵夜。你不看新闻呀?到处都是地沟油,吃坏了,我可不负责……”   “我不要你负责,我要吃鸵鸟大串……”   可是,她势单力薄,怎么敌得过人家力大如牛?拖了就往车里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老胡,老好人,你可要辛苦了,做点烤肉等着……”   “我不想吃烤肉……”   “鸵鸟大串就是烤肉……”   蓝玉致气鼓鼓的,已经被他塞上车子,开动了,才教训她:“不要随便在外面乱吃东西,那些小贩,十之八九用的地沟油,潲水油,而且,那些面粉也添加了许多石灰粉增白,长期在外吃,慢性中毒,以后会变成百毒不侵的大毒物……”   “你有厨师,当然不用了。其他人,还不是照样在外面吃。”   “你可以天天来吃,老胡会做给你吃。”   蓝丝巾和必剩客18   “哼,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要是吃了你的东西,谁知道你会不会叫我给你做什么坏事?”   他不以为然,从上到下看她一眼:“你有什么值得人敲诈勒索的?放心,你安全着呢!”   蓝玉致急红了脸,想起石宣英的话“谁会看上你这个母老虎呀,比潘金莲差一万倍,身材那么一马平川,眼神又不够风骚……”   我靠!   她在心里骂出一句粗话,冷笑一声:“情人眼里出西施,明道就觉得我很漂亮。”   他立即反问:“明道是谁?”   “!!!”   “快说,明道是谁?就是你那个相亲男?”   “哼。就是他,他觉得我漂亮极了。”   “他真这么说?”   “当然!”   “那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一定在——撒谎!”   蓝玉致怒吼一声:“停车……”   他哈哈大笑:“怎么?恼羞成怒了?哈哈哈,老闺女,可别动怒了,女人发怒,老得更快,以后,就真的要变成齐天大剩了……然后,就变成剩诞老公公了……”   “停车,我要回去了……”   “快到了,老胡一定准备好烤肉了,我也有点饿了,回家就可以吃了……”   车子停下,他不由分说,便将蓝玉致拖回去。   果然,老胡已经准备了烤肉,而且是烤羊排和牛排两种,香喷喷的。   蓝玉致饿极了,打过招呼,就开始吃起来。吃完第一小碟子的时候,再去拿羊排,手被捉住:“可以了,晚上吃太多东西,消化不良……”   尝鲜的小鱼儿,才吃到第一口美味呢。   “小气鬼……我再吃一点……”   “不行!女孩子肆无忌惮地吃下去,会变成大胖子……要是没饱,就吃一个苹果,只能吃一个……”   蓝丝巾和必剩客19   蓝玉致气结。   但觉这个男人,时时处处都要管着自己。难怪人家都不喜欢和老男人来往。   她咕哝一句:“老男人就是规矩多,烦死了。”   “你说什么?”   “我……我不吃苹果啦,我困了。”   “困了就去休息。对了,要先洗脸洗澡……”   “知道啦!”   蓝玉致悻悻地去隔壁房间,关了门,才看布置一新的床铺。觉得困倦不堪,眼皮都要挣扎了,还是先去卫生间洗漱了,浑身软软地就倒在了床上。   这一夜,蓝玉致睡得香甜,石宣英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一脚一耳光,身上一直火辣辣的,而且,又被小叔叔警告。最主要的是,那个赛车比赛,马上就要到了,自己再不通过,就要丧失今年的机会了。父母那一关,始终过不了,而且,他们已经放言,若是他敢抗命,一定会给他颜色看。   那是什么颜色,他完全知道,所以,才非要小叔叔出马,求得老头子首肯。否则,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夜,翻来覆去的折腾,几乎快到天明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睡梦里,仿佛被梦魇了。一群穿着古装的士兵,拿着弓箭大刀,不停地杀来杀去……血,浑身都是血……疼,浑身都很疼。背上背着一个女孩子,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石宣英,你怎么不死呀……我恨死你了……”   “小羊,小羊……”   “石宣英,就是你害死我,就是你……”   “小羊,你别吓我……千万别吓我……”   漫无边际的黑夜,只知道一往无前地跑——但是,脚步是颠簸的,摇摇欲坠,有力气也使不出来。   血,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漫天,都是射来的弓箭,一支,正好插在心口,身上的女子也跟着一起倒下去……   “小羊……小羊……”   蓝丝巾和必剩客20   “小羊……小羊……”   他忽然惊跳起来,手里拼命地抓,仿佛要抓到空气里的那一抹蓝色——蓝色,蓝色的丝巾!   头撞在床头柜上,立即惊醒,他满头大汗,惊魂不定,只看到手伸在外面,牢牢地抓住一把空气,因为捏得太久,手指都有点儿疼痛。   窗外,已经天亮了。   怎会做这样可怕的梦?梦境里的女人,为何会那么熟悉?   他慢慢地起身,穿好衣服,电话响起,正是车队的队友打来的:“哈罗,Simon,今日便是报名的最后期限了,你老头子还没搞定?你不去的话,我们车队的损失就太大了,唉,真不该把宝押在你这个家伙的身上……”   “别……我一定要参加!一定!少了我,你们也得不了冠军……”他急急忙忙的,“我小叔叔回来了,他帮我就没问题。”   “你确信他会帮你?”   “这……会!”他咬牙,“他非帮我不可!我捏着他的把柄!”   “哈,那祝你好运。最迟下午三点之前,过时不候。”   “一定。”   石宣英急吼吼地,拿了外套就走。一大早,肯定能把小叔叔堵在家里。   清晨的阳光那么明媚。   宽阔的草地上四处是盛开的野花。   石宣英下车,一阵飞奔,眼前一花,不由得停下脚步。   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人,他已经一把伸出手去,几乎抓住了她的领口——丝巾!蓝色的丝巾!   这个女人,系一条蓝色的丝巾!   和梦境里的飘荡,一摸一样。   “小羊……小羊……”   蓝玉致心里一震,脖子也被勒住,几乎透不过气来。   石宣英却浑然不觉,依旧紧紧抓住丝巾,整个人如梦游一般:“小羊……是你?是你?”   “混蛋……放开我……救命呀……”   ————————今日到此;周四下午8点之前更新:)   PS:喜欢古代部分的童鞋们,别慌,后面有古代部分;现在这一段,是很重要的;你们往下看,就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现代部分了。快速更新,一天一万字,大家一定天天都看得很过瘾:)   见一次打一次1   蓝玉致心里一震,脖子也被勒住,几乎透不过气来。   石宣英却浑然不觉,依旧紧紧抓住丝巾,整个人如梦游一般:“小羊……是你?是你?”   “混蛋……放开我……救命呀……”   那尖锐的声音响起,石宣英一惊,立即松开手。   蓝玉致如获大赦,急忙退开好几步。眼看石宣英又要追来,一抬腿就向他踢过去。脚尖扫着他的腿骨,一阵隐隐做疼,石宣英立即清醒过来:对面凶神恶煞的女人,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她穿一件淡蓝色的T恤,一条牛仔裤,脖子上系一条装饰的丝巾。   只是脸上一阵杀气!   哪里是自己梦里,古装摇曳,裙裾飞扬,温柔无限的女人?   蓝玉致一早就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气得要死,几乎一拳又要揍过去,却被他一把捏住拳头,一反手,如一只凶猛的豹子一般反手将她扭在身后,劈手就将她脖子上的丝巾扯下来,用力地踩在地上,狠狠地剁一脚:“你这个悍妇,你也配系蓝丝巾?我警告你,这一辈子也不许系蓝丝巾了,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妈的,系一条丝巾,这厮鸟都要见一次打一次!什么世道?!   蓝玉致恨得吐血,可是,偏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因为双手被他捉住,而且,又没了迷你枪,要反抗都不行。   这样扭着,可真的不是开玩笑,也别指望他怜香惜玉,蓝玉致深知,他昨日受了憋屈,一肚子鸟气要发泄在自己身上,如今,逮住了,岂不狠狠揍一顿?   可是,逮住的原因,竟然是自己系了一条蓝丝巾!   “石宣英,你这个狗东西,恶棍……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拼命踢打,可是,手反而被抓得更紧,就如电影里演的,我军抓住敌特分子时一样,只差没喊一声缴枪不杀了。   见一次打一次2   她疼得支撑不住,大吼一声:“石宣英,我要杀你了……混蛋,放手……快放手……”   石宣英手上一点也不放松,脚下还在拼命剁那条蓝丝巾:“你这个泼妇,看你还敢不敢系蓝丝巾……丑陋凶悍的泼妇,你也配戴这样的丝巾?不要脸,东施效颦……啊……”   他的骂声忽然终止,随即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蓝玉致但觉身子一松,手腕火辣辣的疼痛,眼前一花,石宣英已经倒在地上。是一个过肩摔,出手又快又狠又毒,石宣英是头先着地,一个标准的狗啃泥。幸好是草地上,他爬起来的时候,真的嘴里都是草泥。   蓝玉致简直如见了大救星一般,立即闪到了葡先生的身后,怯怯地跟着他。   葡先生面色铁青,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死小子,昨日才来“欲行非礼”未遂,今日一早又和蓝玉致打起来。   这一次,自己可是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这小子,捉住蓝玉致,就一通猛揍。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见面就揍女人?   石宣英气急败坏:“小叔叔,你竟然偷袭我?”   他不屑一顾:“我犯得着偷袭你?宣英,你最近是不是疯了?”   蓝玉致眼睛一亮,想起石宣英的话“我练散打的时候你还在裸奔呢”——估计石宣英也是,葡先生好身手的时候,他还在裸奔呢。哈哈哈,石宣英这家伙,肯定打不赢葡先生。他一向不是先生的对手。无论是作战,还是单打独斗,都不是先生的对手。   尽管手臂火辣辣的疼痛,她也忍不住向石宣英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得意非凡。   石宣英一转眼,看到她幸灾乐祸的样子,怒道:“小叔叔,我才想问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哪里捡回来这么一个悍妇当宝贝一样?你知道这个泼妇什么德行不?是她先打我……”   “滚!”   见一次打一次3   “滚!”   葡先生接着道:“宣英,你真让我失望!你居然说玉致先打你!”   石宣英脸上火辣辣的,他的本意是说第一次见面,蓝玉致先揍他一耳光。可是,一句话出了漏子,后面就不好圆下去了,干脆恼羞成怒:“小叔叔……你被她骗了,这个泼妇是个骗子……”他咬牙切齿,“以后,让我再见她系蓝丝巾,见一次,打一次……一直把她打跑为止!”   葡先生呵呵一笑:“宣英,你不要把自己被其他女人抛弃的愤怒,发泄到玉致身上。我屋子里出入的女人,想穿戴什么就穿戴什么!你要是看不惯,你可以一辈子不要上门!”   蓝玉致简直好生感激。仿佛落难的小狗,受到了主人的力挺。   还是先生好啊。   这一辈子,都是先生好啊。   而且,比以前还好——以前,葡先生总是顾忌他儿子。现在,石宣英可不是他的儿子,只是侄子而已。   侄子算什么呀!   她忽然非常兴奋,又非常自豪,噢耶,自己现在比石宣英重要了。终于比他重要了。   她几乎兴高采烈地,悄悄地拉住他的手。   石宣英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但见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T恤都差点被撕烂了,脖子上还有红痕,却一点也不害怕,而且,不知道何时,已经紧紧拉住了小叔叔的手,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天知道,她这是装的啊!   看她一转眼,看着自己的眼神就知道了——那是在挑衅地大喊:打得好,打得妙,打死你石宣英呱呱叫啊!   真真真——羡慕妒忌恨!   他咬牙切齿,“蓝玉致,你给我走着瞧!”   “不用瞧,你马上就可以走了!”葡先生转身看后面的老胡,好家伙,老胡竟然抄着一把家伙啊。估计是连看了两次打斗场面,已经认定西门少爷是来砸场子的了。   见一次打一次4   “不用瞧,你马上就可以走了!”葡先生转身看后面的老胡,好家伙,老胡竟然抄着一把家伙啊。估计是连看了两次打斗场面,已经认定西门少爷是来砸场子的了。   “老胡,以后禁止宣英再来这里。”   “是,先生,我一定照办。”   石宣英简直怒不可遏。小叔叔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从小到大,自己不仅是他的亲侄子,还是他的大半个朋友。可是,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这样对待自己。   “好,小叔叔,算你狠!”   他重重地吐一口唾沫:“我真是看透你了,重色轻友的家伙……”   愤怒的目光一转,又看到蓝玉致龇牙咧嘴地做鬼脸,还指指他的嘴巴。他一擦,满嘴都是草泥,忽然一抬腿,一脚就踹起地上的草皮飞过去。   蓝玉致躲闪不及,惊叫一声,葡先生闪身挡在她的面前,那块草皮不偏不斜地砸在他的胸口。   真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怒了,如来也做狮子吼:“宣英,你真是太过分了!你这样对一个女人,不嫌丢脸么?”   石宣英反唇相讥:“她也算女人?小叔叔,这个悍妇,你当成了宝贝,我却一看就讨厌!以后,她再敢系蓝丝巾,我真见一次打一次!你别以为你能罩住她,我就不信,你能罩她一辈子!你现在是觉得新鲜,也许,过十天半月玩腻了,就不会再管她了,蓝玉致,你给我等着瞧。”   说完,不等任何人回答,转身就走。   前面停着他自己的跑车,他狠狠地踢了一脚,上车,几乎速度到了极限,一溜烟地就跑了。   蓝玉致气得牙齿打颤,这个失心疯的家伙。   从古代就欺负自己,到了现代,更是变本加厉。跟当初放小黄蛇咬自己有什么区别?自己就是被他害死的!亏得他当时还欺骗自己,说那蛇是没毒的!就算蛇没毒,他人都是有毒的!他就是一个大毒物!   见一次打一次5   本来对石宣英的恨已经不那么浓郁了,可是,现在完全死灰复燃——是啊,自己当时是死在他手里的!明道也是死在他手里的!做出那么假惺惺的样子,肯定是怕后来葡先生追来,他无法交代,因为,他又没死!   这个该死的凶手!也许,当初的石虎还是他设计呢!是他设计,完美地除掉自己,嫁祸到石虎身上,这样,石虎除掉了,他的世子位置保住了,真真是一举三得。   她忽然想通了似的——肯定是这样!就如他当年杀他的哥哥一般。可笑自己还把他当了偶尔的良心发现。   这一生,他也会杀了自己!   这个家伙,一定会杀了自己!   如果自己临死之前,他是真情流露——为何到了现在,反而变本加厉!   只有一个解释——他一直是假的!   一直都是假的!   她站在原地,面色苍白,不知不觉,已经放开了葡先生的手。   “玉致,受伤了么?”   她把自己火辣辣的手臂悄然放到背后。毕竟,他们是亲戚。而且,此濮先生非彼葡先生,谁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呢。又不是那么亲近,不一定就会真的帮自己呢。   可是,脖子上的勒痕却无法掩饰,发红之后便开始淤青,她见葡先生的目光看过来,急忙微微侧了侧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葡先生的目光,穿过她的脖子,落在草地上践踏得不成样子的丝巾上。   他走过去,捡起了丝巾,和颜悦色,温声道:“玉致,你别和那个小子一般见识。他是恼羞成怒。他十六岁那年,特别迷恋一个经常穿蓝衣服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每天穿蓝裙子,他发狂一样地追求,但是那女孩子拒绝了他,后来,嫁给了别人……所以,这小子日后,凡是看到穿蓝衣服,蓝丝巾的女人,就很不爽……”   原来如此。   见一次打一次6   “三年前,在一个慈善拍卖会上,他这个人爱出风头,带了一个女明星去参加,他看上了一件藏品,不料,现场有一位穿蓝色晚礼服的女人也不时举牌,非要跟他争个高下。他一怒之下,就冲上去给了人家一耳光……当时闹得全城皆知,很多八卦杂志都拍到了,我大哥气得差点脑溢血发作,直接宣布要和这个逆子断绝关系。还是我厚着脸皮去帮他,才将这事情平息……”   她愤愤不平的:“他凭什么那么嚣张?”   “唉,人的性子就是这样,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他?就是你帮他,他才永远不会受到教训,他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尊重别人……”   葡先生没有回答。   蓝玉致忽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自己这是在指责葡先生了!像他这样的人,岂能喜欢听别人的指责?   可是,心里那股鸟气,实在无法不郁积,愤愤不平的,也顾不得看葡先生的脸色,扭过头去,闷闷道:“先生,我走了。”   “玉致,你这是在怪我?”   怪他?自己怎么敢呢!   她恨得几乎要捶打自己,明明就不该再和他们这一家子有任何的牵连。以后,就算是老胡请自己也不来了。   她转身就走。   却被一只大手拉住。   “好姑娘,我下次再帮你痛揍他一顿好不好?”   那声音那么温和,那么急切,还带着陪不小心的歉意,“好姑娘,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心里一震,是啊,刚刚葡先生不是已经揍了他一顿,摔了他一个狗啃泥,还下令不许他上门了么?   “走,回去我给你擦点药,看手腕都青了。”   她闷闷地跟他回去,看他拿出药箱,拿了一瓶没有标签的药膏,用棉签替她涂抹:“玉致,hia还疼不疼?”   见一次打一次7   药膏在肌肤上,凉悠悠的,十分舒适。她才闷闷道:“好啦。不疼了。”   本来也只有一点儿淤青,又没破皮,又没真的伤到。   她心里稍稍好受了一点儿,却还是抹不开脸面,闷闷道:“先生,你身手很好啊。”   他看她的脸色,就如被打了一拳的小孩子,又被大人给了一块糖,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他心里暗笑,拉住她的手,温和道:“玉致,要不要听听我的经历?”   “当然要了。”   “哈,我12岁那年去了美国,十六岁那年,忽然滋生了叛逆心理,书也不念了,混去一个特种部队训练……我是混进去的,用了很多坑蒙拐骗的办法,虽然最后没有进入核心集团,但是,还是学了一点摔打功夫,跑到东南亚一带去摔打,成为一名古惑仔一般的人物。等我22岁的时候,我父亲终于把我抓回去,然后才念大学,如此蹉跎岁月……如今,就成了剩诞老人了……”   “先生,你父母都还在美国?”   “不在了。他们都过世了,两年前陆续过世的。哈,玉致,我跟你一样,是孤儿呢!多可怜哪。”   蓝玉致撇撇嘴巴,他算哪门子的孤儿?他三四十岁了,父母才过世的。难道一个人活到90岁,他120岁的父母死了,他也算是孤儿?   见她脸上终于有点儿笑容了,葡先生的语气更是轻快起来:“好姑娘,我还要在这里呆两日,你就做我的跟班。”   她好奇地问:“你要做什么?”   “还有些闲杂的应酬。我不习惯在外面吃饭。老胡的手艺,天天都是那几个招牌菜,很少开发新品种,我都快审美疲劳了,现在喜欢你做的饭了。玉致,这两日你都给我做饭吃,哈哈,每顿都要煮。”   她叫起来,敢情葡先生这是请厨娘啦!   哼,原来是把自己当厨娘了!   见一次打一次10   就说,他哪有那么好的心肠,会收留自己,帮自己。原来,还不是有所图谋。   “不,我有事情,我要回去了。”   “你明明就没事情。”   “可是,我不想天天煮饭耶。”   他笑嘻嘻的:“好姑娘,你可要记住,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我帮你做了身份证,开了证明,你当然要回报我。”   “哼,我给你钱。你办事花了多少钱,我都给你。”   “那是人情,懂不懂?你欠我人情,不然,你岂能找到现在的工作?对了,你现在月薪多少?”   她很自豪:“五千块。”   就如在说一个超大的数字一般。他撇撇嘴:“没出息,典型的小市民。五千块看得比天大。”   她冷笑一声:“现在博士才五千块呢!先生,你如果不是生来就那么有钱,说不定,五千块的工作还找不到呢!”   “谁说我是生来就有钱的?”   “难道不是?”   “我在东南亚摔打的时候,曾经穷得连续三天只吃过一块馒头,最后去抢了黑帮的一笔钱逃跑……”   “哗,好惊险刺激,快给我讲讲。”   他根本就不回答她,还是批评:“瞧瞧,你学的什么?天体物理,对吧?居然去做一份风马牛不相及的工作,岂不是浪费人才?”   她没好气:“只要薪水高一点,我可不管是什么行业。难道,你以为我会像2012里的物理学家那样去研究地球什么时候毁灭?最后,美国佬们都登船走了,他还不是死在海啸里。如果地球真的要毁灭,我干嘛去研究?而且,我什么背景都没有,根本进不去研究所了,就算是进去了,地球要毁灭了,人家也不会帮我留一张船票,嘻嘻,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最好啦……对了,先生,你有10亿欧元买飞船票么??”   见一次打一次8   “哈哈哈,有又如何?”   她好奇地问:“那你想带哪个女人逃生?就是我见过的那个大美女歌星么?”   “我干嘛要带女人?”   “难道你带男人?”   她神神秘秘的:“先生,莫非你是小攻?”   葡先生失笑,敲打了她一下,“可别胡说八道,要不要我帮你去研究所?”   她敬谢不敏:“算了,我觉得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五千块随便够吃喝了。”   “就一辈子这样居无定所的?”   “我干嘛一辈子居无定所?我结婚成家了,难道不就定下来了?”   “谁会要你?”   “明道啊!等我找到他,我就和他结婚。”   明道!明道!一天到晚都是明道!   他不以为然:“你干嘛一直提这个相亲男?他真就那么好?”   “当然啰。明道对我超好。其他任何男人都比不上。他是天下第一好男人。”   “得!都还没找到,说不定,人家已经娶了别的女人。蓝玉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一个男人躲着你不见人,那肯定是根本不喜欢你了!你确定不是你在单相思?不是你在死缠烂打?”   好毒的一个人,真是比石宣英更毒舌。   “关你什么事?”   “我最见不得死缠烂打的女人。那个什么明道,要是喜欢你,能几年不找你?”   她的眼眶刷的就红了。心里一阵一阵的恐惧,别说能不能找到明道,万一,他真的已经结婚成家了呢?   “哈,小气鬼……”   她吸了吸鼻子:“先生,我可不喜欢听人家那么说明道。他肯定不会跟别的女人结婚的!他说过,他一定会等着我。”   葡先生毫不留情:“男人的话,比老太太的假牙还假。”   蓝玉致气得掉头就走。他知道什么呢!   见一次打一次9   葡先生毫不留情:“男人的话,比老太太的假牙还假。”   蓝玉致气得掉头就走。他知道什么呢!   心里忽然一动,明道,他当时说的什么?   在杏花林里等他!   杏花林!   自己回来这么久,怎么忘了呢!只是大街小巷地走,只是看到哪里有杏花树就会停下来看,可是,怎么就没想到去找杏花林呢!   但是,S城内外哪有杏花林?都是桃花沟,梨花沟,菜花林之类的,哪里听说过有什么杏花林?   自己必须去找杏花林。   现在正是杏子出来的时候啊。   她转身就跑。   濮先生在身后大声地喊:“玉致,你去哪里?”   “先生,我回去BD一下,看哪里有杏花林……”   气喘吁吁的搜了一阵,S城内外,的确没有任何知名的杏花林。   她颓然靠在椅子上,身后,濮先生走进来,看一眼她打开的电脑屏幕:“你想去杏花林玩儿?”   “以前,明道和我最喜欢去杏花林玩儿。他临走的时候告诉我,再见面的时候,就在杏花林等我。呀,我都忘了,他一定等着我……先生,我只要找到杏花林,就能找到他……”   他若无其事地关了网页,“饿了,该做饭吃了。小厨娘,不要老是偷懒,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这两天,给我老实点。”   “7点半才吃的早饭,现在才9点多。这么早。”   “我饿了,难道不行?”   蓝玉致恨恨的,觉得这也是一个磨人精。君子施恩不望报,可是,他就帮自己举手之劳一个小忙,还要自己给他做饭补偿。   “你想吃什么嘛。”   “随便什么都行,要四菜一汤,一糕点。对了,这两天,还有5顿,每次饭菜,一种都不许重复。”   见一次打一次11   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真把自己当厨师使唤了?   “哼,为什么不出去吃地沟油?还限量版呢!喂,老板,来一碗地沟油……对了,今天,我就给你加地沟油……”   “恶心死了。”   她忽然得意起来,咕哝道:“先生,我看到的一个QQ签名很好玩儿的,嘻嘻,怎么说的?——严重抗议国际各界粗暴干涉我国人民吃地沟油的权力。我们认为吃不吃地沟油,吃多少地沟油,以及怎么吃地沟油,应该由中国人民,依据中国自己的国情自行决定;任何试图干涉中国内政,瓜分中国地沟油、反对中国人民在自己国土上食用地沟油的图谋,都是注定要失败的。”   濮先生瞪大眼睛,哈哈大笑:“你胡说什么?”   “这难道不像我外交部的发言令?”   他笑不可抑,一把拖了她的手出去:“快去干活儿,吃了午饭,我还有要事。”   四菜一汤一糕点好了,可怜蓝玉致已经尘满面鬓如霜。   正要去解开围裙,听得濮先生的声音:“换这套衣服……马上换好了下来,不要磨磨蹭蹭的。”   “为什么?”   “你跟我出去,可不能丢我的脸。”   蓝玉致一看自己的T恤,上面果然不少青草痕迹。都是石宣英这个该死的家伙。衣服高档不高档也就算了,但是,总不能脏兮兮的啊。   “喂,先生,是你让我做跟班付我的报酬,可不能算我白要你的东西……”   “不要啰嗦了,这是我付给你做小工的工钱。”   这个工钱,也太昂贵了吧。   蓝玉致将衣服换好,很休闲的款式,但是,价钱当然不会休闲。她咕哝着,双眼发亮,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去穿这种五位数以上的衣服,但是,哪个女人见了这种,不向往一下呢?   见一次打一次12   只好又安慰自己,也罢,是自己做小工换来的,总不成白白做他的跟班吧?   她换了衣服出去,葡先生已经等着。   她瞪大眼睛:“不吃饭了?”   “又不饿,干嘛吃饭?哪有人十点过就吃午饭的?早餐还没消化呢。”   蓝玉致气得几乎想捶他一拳,“你是鲁提辖么?故意消遣我的?”   “莫非你是镇关西?”   斗不过,认输。对于身上这套衣服,更是心安理得了——反正被人这样使唤了,又被石宣英揍一顿,不拿他们一点儿东西,也说不过去吧。   “先生,我可说好了,我只给你做这两天饭,做了,我就跟你一刀两断……哦,不,是恩怨两清了……这衣服也不是我欠你的,是我的工钱……以后,你可别找我算账,说我蒙骗你的钱,咱们得先小人后君子……”   他回答得十分痛快:“好!我也没想占你便宜。但是,这两日,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必须干什么。”   她也回答得痛快,乖乖地跟在他身边,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一路上,也不怎么说话。老远地,只是开始留心哪里有杏花树,但是,一路上,什么都没看到。   葡先生也不逗她说话了,车子在郊外一个环境很优雅的小别墅前停下来。   老远地,蓝玉致就看到一个美女款款而来。竟然不是昨晚见的那个美女天后,而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人。女人身高起码178以上,又穿着高跟鞋,走路的姿势,身上的衣服,都显示,她是一个名模。   蓝玉致睁大眼睛,好奇地看,但觉这个女人越看越面熟,越看越面熟……哇,那不是谁谁谁么?   她的名气,可比OOXX视频外泄的兽兽更大一万本。   近了,看得分明,她五官精致,波涛汹涌,尤其是走路的姿势,真真比张曼玉在花样年华里的风姿还要绰约。   见一次打一次13   她伸长了脖子看,葡先生却已经下车,亲自迎了过去。   美女已经露出超级甜蜜的笑容,手一伸,就亲热地挽住了他。   蓝玉致眼珠子都掉下来了!   冤枉啊!   是为那个美女歌星天后冤枉。葡先生爱的根本不是她,而是这个女人。   因为,这个女人比美女天后,起码年轻了五岁,身材也更是曼妙年轻了十岁。   如果葡先生有10亿欧元,要带美女上救生船——那肯定是带这个,不会带那个歌星。话是怎么说的?要带基因好的美女,传承人类基因,就跟带大熊猫似的。但是,得保证她没有整容才行。   她还来不及惊讶,只看到那登样的一对璧人已经走过来。近了,目测,名模穿的高跟鞋,跟葡先生旗鼓相当,葡先生多高?185?188?   可是,她还没想清楚,车门已经被打开,葡先生弯腰下来,非常有礼貌的:“玉致,麻烦你做后座?”   而且,而且——还帮她把后座的车门打开了!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女人啊!   再怎么说,葡先生以前也是喜欢过自己的呀——可从未有哪个女人,在他心目中比自己更重要啊!   完了,羡慕嫉妒恨!   真正的羡慕嫉妒恨!   美模巧笑倩兮,微微好奇:“这位是?”   “我的新秘书小姐……才来的,还没什么经验……顺路去帮我处理一件事情。”   得,一句话,撇得一干二净。   还不如直接说自己不懂规矩呢!   小职员居然做老板的副驾——可是,要是自己坐了后排,岂不又说自己把他当司机?   名模表情立即很冷淡了,一副原来是个“跑腿”的表情,当然范不着应酬,根本没怎么理睬她,淡淡说了一句“嗨”。   见一次打一次14   蓝玉致也假模假样地“嗨”了一声,满脸堆笑,恨恨地在后排“老板”座位坐了,脸上老大挂不住。   妈的,莫名其妙做了人家一千万瓦的大灯泡。早知道,打死也不来。   人比人,气死人!   女人最怕的不是不被人爱——而是被比下去——被别的女人比下去。   以前还觉得在葡先生面前很有地位的,现在,一落千丈——哇,一个跑腿的小工而已!   见了大美女,自己就变小工了。   这个该死的“剩诞老人”,比石宣英还可恶一万倍。   尤其,车子开动的时候,才更让人受不了。名模的声音那个嗲呀,简直骨头都酥了,两个人亲亲热热,旁若无人地说话,葡先生一路上谈笑风生,仿佛亲密多年的情侣一般。   蓝玉致浑身(又鸟)皮疙瘩,真是看不出来,那么清纯玉女的名模,哼,在男人面前,真真是风骚妩媚——   正符合葡先生的审美风格。   西门!   西门!   这家伙,比石宣英还西门庆一万倍。   狗男女。   她在心里,把这对男女咒骂一万遍,为了抵御前面不停飘来的甜言蜜语,你侬我侬,干脆靠在后座上,舒舒服服地睡觉。   可是,哪里睡得着?有心下车走人,可是,又不好表露出一副吃醋的样子——搞不好,人家以为你在吃醋呢!   其实,做灯泡的感觉,往往比吃醋更尴尬。   但是,前面的谈话更加亲昵了,虽然没有什么暧昧的举动,但是,言辞的亲热,更加让人不可饶恕。   葡先生,他看起来就如一个情种——不不不,他看起来就如一个陈冠希!   该死的色狼!   她叫苦一万次,车子,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下来了。   一座宫殿一般的建筑——名字也很宫殿——后宫!   见一次打一次15   妈的,一看就像一个销金窟。   穿制服的服务生来打开车门,名模一下去,就震慑了全场,服务生见多识广,也差点傻眼了。   蓝玉致傻站着,也下了车,一看,好家伙,简直如一个豪车秀似的,她能说出名字的,只能那几种时尚杂志上看到的,但是,还有好些,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车,但见富豪云集,衣袂飘香,美女如云,个个争奇斗艳。   她起先还在为自己身上的衣服太贵而惴惴不安,这一看,噢耶,那真是小巫见大巫,服饰就不说了,尤其是美女们身上佩戴的珠宝,简直晃花了人的眼睛。   她傻傻地跟在葡先生身后——拿着一个包包,真的像小秘书的样子——哇,随从!   自己是他的随从!古时候,也叫狗腿子,或者奴才!妈的,自己曾几何时,变成人家的狗奴才了?   葡先生回头,还算是和颜悦色的:“玉致,快点。”   她硬着头皮,跟上去,但又和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可不能喧宾夺主,因为,那名模的目光要杀死人一般。   幸好,葡先生没有挽住名模的手,她不至于更加尴尬。   终于到了里面。   豪奢无论的礼堂,原来是个拍卖会。   但是,仪式是很古老的,既然叫“后宫”,就真的把自己当后宫似的。上面用横幅写着慈善拍卖会,然后,她跟着葡先生等在一个很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坐下了。   人看来快满了,熙熙攘攘的,也不知道谁是谁。   灯光忽然黯了一点,主持人在上面说一些废话,然后,拿出了拍卖的饰品。支持人那叫一个口若悬河,说这次拍卖的东西,有些是慈禧太后的项链,有些是乾隆的鼻烟壶……反正都是些帝王将相的死人东西就对了。   最初的几件,气氛都很平淡,顺利成交了。   见一次打一次16   到慈禧太后的项链时,竞拍就激烈起来。   蓝玉致听得身边的名模和濮先生交头接耳:“天啦,这项链真是太漂亮了……”   三人的座位也很尴尬,葡先生坐在中间,还戴个大墨镜,一副就算人家拍到了,也认不出他的架势。但是,他全程一直跟名模交头接耳,也不和蓝玉致说一句话。当然,蓝玉致本来也插不上话,她还从未出席过这样的场合,土包子一个,不会贸然开口,惹人笑话。   但凡听得此起彼伏的赞叹,惊讶声,当然都是美女们发出来的,女人嘛,岂能不爱珠宝?   可是,她想,戴着这些死人东西多不吉利?   尤其是慈禧太后,一辈子形同女皇,但是业务水平不够精通,一辈子只知道宫斗,半点心思也不在国家大事上。权谋玩弄得滴溜溜,但是于国计民生,于军事科技教育,却一窍不通,最终大清亡了,中国也差点亡了。   蓝玉致对这个项链,一丝一毫的兴趣也没有,眼见众人嘈杂得凶,加价也水涨船高。   她几乎看得打瞌睡了,忽然听得一个声音:“Simon先生加价一千万……”   众人的视线都看过去,天啦,前面那个得意洋洋的男人,不是石宣英是谁?他身边,一个美艳如花的大美女,身材玲珑,个子不太高,正是近年来,风头很劲的影后。   当主持人宣布,石宣英以三千万的价格竞拍得这件项链送给他的女友时,只见那个影后,简直笑得花枝乱颤。   同样是女明星集邮者,石宣英可不像葡先生那么低调含蓄,影后当场就给了他一个热吻,他也毫不客气,二人之间,你侬我侬,顿时轰动全场。   蓝玉致敢打赌,明日,影后就会上头条了。标题她都帮狗仔队想好了:豪门公子Simon,三千万捕获美人心;或者:豪掷三千万,影后嫁入豪门指日可待之类的……   见一次打一次17   耳边又隐隐听得名模的声音,娇嗲嗲的,不可能没有羡慕,但是,又有点儿不屑,显出自己很有品位的样子:“其实,项链不太好看,太华贵太招摇了,反而不好,据说,下一副耳环才好,是康熙的一位皇后戴过的……”   “你要喜欢,我们就看看下一件?”   “……”   蓝玉致还没听清楚名模说什么,只是觉得气闷——早上喝水喝多了,憋不住了,要上厕所。   幸好是边沿上,她悄悄地起身,顺着过道而去,根本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出了门,才透一口气。   急忙去了洗手间,三下五除二解决问题。慢慢地洗手,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擦干了手,忽悠着,想时间快点过去,早点结束自己这一日的跟班生涯。   拖延了好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准备进去。正转身,一只手,已经撑在休息间的镜子上,拦住她的去路,然后,反手关了门。   蓝玉致一看到那张狰狞的脸,吓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是,没有路了,身子贴在墙上。可是,她很快不怕了,因为此刻她穿的不是蓝衣服,也没系蓝丝巾。   果然,石宣英的目光并不那么凶猛,甚至脸上还挤出了一点笑容:“哈罗,泼妇……你好!”   哈罗,悍妇!   妈的,有人这样打招呼?而且,破天荒的,还有点礼貌。   蓝玉致抬脚就走。   可是,怎么走得了?一堵墙一般拦住她的去路。   “悍妇,不要怕,今天我不揍你,我跟你做一个交易……”   她警惕地看着他,眼里竟然透出一丝焦虑之色。   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随意地在身边的墙上拍了拍,弄得哗哗作响:“蓝玉致,27岁,毕业于S大学,整个大学四年,都是年级总分第一名,是吧?”   见一次打一次17   这又如何?要查询这些,一点儿也不难。   “女人,书读得好的,多半是呆子。瞧你,现在也不过是个小职员。”   她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你现在月薪五千,而且是上月才转正的,现在租住一间月租1500元的小套间,对不?”   “!!!!”   石宣英兴致盎然:“你想不想发一笔小财,改善一下你的处境?”   “干嘛?”   “你叫我小叔叔帮我一个忙……就是要他劝说我家老头子答应我去参加赛车……就这么简单的一个条件!如果你做到了,我给你10万块,而且,另外帮你找一个工作,保证比你现在的收入高几倍,你看,如何?。”   一句话10万块?附带新的工作?石宣英,他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   蓝玉致冷笑一声:“你怎么不自己去求他?他是你的小叔叔,不是么?你凭什么以为他会听我的?”   石宣英咬牙切齿:“都怪你这个悍妇……小叔叔本来都快答应我了,就是你从中使坏……今天早上,若不是碰到你,我根本不至于来求你……”   这家伙,一大早跑来就是为了这事?   “为什么你参赛,非要你小叔叔帮忙?”   “说了你也不明白。不要问太多了,反正能拿钱就好了……”   蓝玉致断然拒绝:“石宣英,你找错人了。”   “你不肯帮忙?要不是你这个悍妇,我和小叔叔的关系不可能弄僵……这一次,你非帮不可……一百万!我给你一百万!”   她轻蔑地笑起来:“一百万?”   “你不要狮子大开口!”   “我要一千万,你给了,我就帮。”   石宣英脸上已经露出了凶恶的神色:“蓝玉致,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也许,我还可以给你另外一个条件……”   见一次打一次18   “其他条件?不好意思,我对你的任何其他条件都没兴趣。我只对那一千万感兴趣!你给了一千万,一切好说,没得一千万,就一切免谈!”   “!!!!”   蓝玉致转身就走。   他却依旧拦着她:“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最讨厌敲诈勒索的女人!”   “你更不要脸,明知我敲诈勒索,还要求我!你下贱啊,石宣英!”   石宣英忽然暴怒,一把就揪住了她的领子:“你这个悍妇,真是给脸不要脸,就一句话而已,你还想要1000万?你就不照照镜子,你配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知使用了什么狐媚手段钓上了小叔叔,可是,你以为他会要你?难道你没看到今天和他一起来的名模?她才是他的女友,你算什么?居然还好意思,厚颜无耻地跟着来个三人行!你这种绞尽脑汁想傍大款的贱女人,我看得多了……给你100万你不要,只怕小叔叔一万块都不会给你……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   他的手一抖,信封几乎闪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那种忽然被抓住的惊惶,羞辱,小人物的悲哀,多次受到他的欺负,真是见一次打一次!他凭什么?   蓝玉致再也忍不住了,忽然就疯了一般,咬牙切齿,狠狠地挥出手,一拳就击打在他的胸口。   他的手一松,她的手已经抬起,狠狠地一耳光就掴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巨响,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蓝玉致气得浑身发抖:“混蛋!石宣英,你们全家都是混蛋!滚……你不是好东西,先生也不是好东西,都给我滚得远远的!我没找你们报仇就算不错了,还敢一再欺负我……滚,滚开……下次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非杀了你们不可!滚!”   她忽然忍不住,双手蒙着脸,痛哭失声,牙齿几乎都要咬碎了。   见一次打一次19   石宣英呆在原地,脸颊火辣辣的。第三次挨打了,可是,打人的女人,却泪流满面,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嘴唇都青了。   她狠命一推,转身就跑了。   直到她跑得影子都不见了,他才回过神来。   甚至连追上去揍她都忘记了。   只有掉在地上的信封,露出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那是他和她的交换条件,他奔以为,她一见了照片,肯定会和自己达成交易的。   照片很模糊,有点失真,掉在地上的男人,一双微笑的眼睛,略略讽刺的看着他。   石宣英一脚就踏上去,踩住了他微笑的眼睛。   蓝玉致跑出去,小工也不给葡先生做了。一直跑到对面的林荫大道上才停下来。四周寂静,只能隐隐看到对面的豪车。   这样的地方,当然不会有公车站牌,也不会有出租车来。   她估摸一下方向,就飞速往前面走去。估计往前走个七八公里,上了街道,就能叫出租车了。   她走了五六里左右,已经快夕阳西下了,走得很累,而且穿的是高跟鞋,简直精疲力竭,脚疼的要死。看到沿着林荫道的小河,干脆钻进林荫道的深处,但见周围都是开花的树木,河堤上,一块干净的大石板,正在一棵高大的黄桷树下。   她一屁股坐下去,但觉口干舌燥,胸口闷得慌。   心里对葡先生也恨之入骨,这两个人,肯定是串通好了整自己的。妈的,有钱了不起么?一辈子也不想看到这两个该死的男人了。   尤其是葡先生,特别假仁假义的家伙。   前世今生,他都是个假仁假义的家伙。   她愤怒地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自己欠他什么了?就这件衣服,也是石宣英揍了自己,难道不该赔偿医药费,白打了不成?   手腕还在火辣辣的疼呢!   自己什么都不欠他的了!   手机在响,她一看,是葡先生,立即关了机。   一辈子也不想见到他了!   ————PS:今日到此:))明日中午2点之前更新。   化解恩怨1   手机在响,她一看,是葡先生,立即关了机。   一辈子也不想见到他了!   脚下有一块小石头,她一脚踢出去老远,咚的一声掉入水里。一阵倦意上来,又觉得树荫的缝隙里,太阳依旧很毒,怕要中暑,就坐着一动不动地躺着,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地起身走出去。刚到大树边,就看到陆续的豪车开出来。   她估计是那个什么慈善拍卖会结束了。   怕碰到葡先生,也不马上出去,就着河堤,不走马路,慢慢地一直往前走。   再说葡先生,正和美女说话之间,见蓝玉致溜出去了。   他看得一清二楚,但装不知道的样子,心想,她出去逛一逛,也许一会儿就回来了。可是,等了许久,抬手看表,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都没人影。   上什么洗手间要这么久?   这时,台上已经开始在拍卖耳环了。   名模充满了期待的眼神,妩媚地看他一眼:“先生……”   “我先去下洗手间。”   名模面色一下变了,气得要死。   这个该死的男人,现在上什么洗手间?等他从洗手间回来,估计拍卖早结束了。因为是皇后之物,在座的各位美女们,谁不希望自己是皇后?所以,竞拍的场面,丝毫也不逊色于刚才的慈禧的项链。   但是,美女眼见人家一次次的举牌,但濮先生却踪影全无的时候,简直快要死心了。   这耳光的价格拍到了很高价,她超级喜欢,可是,总不成自己去买吧?一是舍不得这么昂贵的价格,毕竟,女明星如果不靠富豪,自己广告拍戏,那也是辛苦钱,动辄几百万千万的扔出去,可能么?一年得好几个广告才能拿到这个钱呢。   再说,满场美女都是男人掏腰包,而且,刚刚石宣英已经买下项链送那位影后了,自己什么都得不到,岂不是掉价?   化解恩怨2   再说,满场美女都是男人掏腰包,而且,刚刚石宣英已经买下项链送那位影后了,自己什么都得不到,岂不是掉价?   她急了,女明星,当然互相要攀比这个,否则,明日的头条,肯定是影后的,一些刻薄的记者,肯定还会踩自己几句:比如某某某全程观望没有下手之类的。   她急忙四处张望濮先生,但是,好一会儿,濮先生都没回来。   濮先生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石宣英,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他立即就问:“你看到玉致没有?”   话没问完,立即看到他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   他大怒,这两个人,怎么每一次见面都在打架?难道是牛变的?   “玉致呢?”   石宣英冷笑一声:“你问我干吗?那个悍妇跑了。”   濮先生又气又急:“跑到哪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小叔叔,你也别去理睬她了,那个悍妇说,我们都不是好人,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濮先生简直恨不得一耳光煽在他的脸上:“宣英,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不能!我看到她就生气!而且,她已经打了我三次,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他眼珠子一转,“小叔叔,除非你答应帮我这个忙……只要你帮了,我就跟她恩怨两销。别说为难她,看我都不会再多看她一眼,你知道,我向来最讨厌泼妇了……”   濮先生挥出去的一耳光生生收回来:“你记住你说过的话!你最好连面都别跟她见了!我就帮了你这一次,若是,你敢出尔反尔,我一定叫大哥停掉你的一切资金来源……”   石宣英嗤笑一声:“小叔叔,你是不是老年痴呆症了?拜托,我已经28岁了,我20岁那一年,就可以主管我的那一份财产了……就算老头子也无权干涉我!我挥霍到死,你们又能如何?”   化解恩怨3   “好,我们都不干涉你。但是,宣英,你别忘了,你新投资的那家公司,已经完全在风雨飘摇之中了……我看你这个败家子,能支撑多久。不对,是看你的那份财产能支撑多久。这几年,你在股市,债券上亏空了不少,在女明星身上,花费了多少?你投资又失败了多少?你这厮不务正业,我就看你的新公司又能支撑多久……”   石宣英的面色变了:“小叔叔,等赛车完了,我一定全心全意去经营……再说,你不是答应了,把亚洲的代理权给我拿到?”   “就你这个态度,我会帮你?”   “好叔叔,我绝对不会跟你那个悍妇为难了……唉,她打我三次也认栽了。”   “大哥现在绝对不会管你了,我也懒得管你,说起都丢脸!”   “哈,好小叔,我马上去报名了,多谢,再见。以后我会努力的。”   “喂,宣英……玉致呢?”   “她跑了,我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冲出去了。   走得一程,腿又疼得要死,幸好一路上风景秀丽,一直把这条长长的河堤走完,终于到了外面的马路上。   此时,来往的车辆已经很少了,天色也渐渐地黑了,路两边已经有路灯亮起来。   蓝玉致急了,看样子,还要走一两里路才能打到出租车。她也顾不得脚疼了,赶紧地加快脚步,如果到了深夜自己再走不回去,谁知道这僻静地,会发生什么呢。   该死的葡先生,把自己骗来后,每次都让自己上当。   她恨恨地咒骂着,自己也不争气,上一辈子就老是受他的骗了,为什么这一辈子还不长点记性呢?   她一怒之下,干脆把高跟鞋脱下来,光穿着袜子,拔腿就跑。   风在耳边呼呼的,眼看,就要到前面的分叉公路了。已经能看到车水马龙。她心里一喜,立即就可以打到车了。   化解恩怨4   穿过这片树影,过了对岸的高架桥下穿出去,就到了。   哦也,她心里一松,也顾不得咒骂,就奔了出去。   一声急刹车,她吓了一跳,提在手里的鞋子都差点掉在地上。一辆车横在她的侧面,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喂,你干嘛开车的?想谋杀呀?……”   她话音停止,车门已经打开,一个人跳下车来,狠狠地就捉住了她。   “喂,放开我……先生,放开我……”   葡先生不由分说,一把捉住她就塞进车子里,系好安全带,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了门。   蓝玉致挣扎一下,这哪是系安全带啊,是绑着自己啊。   “我要下去……”   谁想跟他一起啊!   可是,葡先生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来,锁好了车窗,才一把揪住她,伸手就去她包包里摸。   她怒道:“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儿沙哑:“你的手机呢?为什么关机?”   “哼!”   “我已经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跑了13趟了……可恶,你是不是想把我吓死?”   她哼一声,满腔的愤怒也淡下去。跑13趟!谁让他跑啊!自己难道不知道回去么?都走到这里了,马上就要打车到家里了,谁稀罕他来找自己啊。   早不来,迟不来,还跑十几趟,骗人呀!   “死丫头,我跑了这么多趟,左右马路都看光了,为什么没看到你?”   她哼一声,扭过头,根本不理睬他。一路都躲着他呢,怎能让他看到?   “死丫头,这么大的人了,还犯横赌气,简直没有礼貌,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   他一边说,一边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如释重负的样子,“你要是再敢这样,下一次,我肯定揍你。”   揍揍揍!   烦死了!   全家都是西门庆1   她忽然想起,以前他真的打自己耳光呢!狠狠一巴掌,把脸都打成猪头了。   这一下,更是旧恨新仇一起涌上来,一拉安全带:“我要下车,我不想跟你一起走。”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怎么?你是我雇佣的小工,说好了五顿饭,你才做了一顿,还差4顿,哪里就想走了?”   她气急败坏:“中午的我已经做了,是你不吃;晚上你在外面,也算你的;还有,你白白役使我做你的跟班,再算三顿,我已经不差你的了……”   “做跟班是给了其他好处的……”   她不屑一顾,撇撇嘴巴:“你说衣服?那是你侄子石宣英打我,你替他陪的医药费。这个可不算。”   他哈哈大笑:“好好好,都不算。”   “既然都不算了,我就没欠你什么了。”   他恨恨地揪住她,忽然低头凝视她的眼睛:“今天为什么这么不开心?”   “当然不开心了!”她忽然爆发了,“我看见石宣英就讨厌,看见你就讨厌,你们每个人都很讨厌……”   “哈,吃醋了?”   “谁会吃你的醋?我有明道,你找一百个女人也没关系……哼,石宣英是西门,你是西门大官人……你们全家都是西门庆!你们两个一直都是坏人,明道才不像你们呢,明道痴情专一,又很帅,比你们帅一万倍……”   他的目光忽然一沉,有点凶狠的:“死丫头,你不要口口声声提什么明道,烦死了。”   蓝玉致赶紧闭了嘴巴,自己为什么不能说明道?早就摆明了罗敷有夫的身份不好么?   她忽然有点儿明白。这个骄傲的男人,故意要带一个美女给自己看呢。   自己说明道,可是拿不出来,而人家,一出手,想要什么美女就是什么美女,而且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对比之下,好像自己在吹牛皮似的。   全家都是西门庆2   她面上一红,感觉自己无形之中又落了很大的下风,心里更是不爽,恼羞成怒:“你的美女呢?她没和你一起?是不是把你甩了?”   葡先生笑起来,手很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枕着,非常舒服的样子:“美女给你气走了。”   “你少来了。美女是你自己看着,你对她一直殷勤备至的,关我什么事情?她巴不得我早点走免得当灯泡呢。”   “哈哈,你走了,我没心思呆下去,到处找你。所以,她生气自然就走了。”   蓝玉致不可思议:“你这还能怪在我头上?”   “不怪你怪谁?!可以估计,她会生很长一段时间的气。一生气,我最近就没美女相伴了。这完全都是怪你造成的。坏姑娘,你说该怎么办?”   她的眼珠子骨碌碌的:“你不是拍下耳环送给她么?耳环一送,她不就好了?”   他不以为然:“你以为我是宣英?我追女人,还需要花钱么?”   “你凭什么不花钱?”   他悠然地一笑:“花钱讨好女人,不算本事;要靠本身的魅力征服女人,才算本事。宣英没魅力,当然只能拿钱去堆;而我濮先生是什么人哪?需要花那个钱么?”   蓝玉致气结!   什么小气男人啊!   典型的有钱吝啬鬼的嘴脸。   该死的葛朗台。   “玉致,你难道不这样认为?像宣英这样动辄豪掷万金,谁知道美女们看上他的人还是钱?”   “难道他除了钱,还有别的值得被人家看上的?”   如果没有钱,石宣英比犀利哥还不如。   “所以嘛!我从不为女人花钱。只要贪我钱的女人,我都立即PASS掉,绝不见第二次面。”   蓝玉致冷笑一声,有钱人就是这样,生怕女人看上自己的钱。越是有钱的人,越是希望用X光探照一下,看跟他们交往的女人,是否有一颗爱钱的心。   全家都是西门庆3   男人要女人不爱钱,为什么他们自己就不能先做到不爱貌呢——   男人出钱,女人出相貌!   这难道不是等价交换?   男人爱美女难道就比女人爱财狼高尚多少?   如果不是这样,没见哪个富翁娶个丑女!也没见美女们扑上去爱犀利哥!   既然如此,男人有什么资格谴责女人爱钱?   除非他们不爱美女的那天,才能要求女人不爱钱财。   “先生,真可惜呀!”   他坐起来,饶有兴味的:“可惜什么?”   “你真不该跟我认识。我这个人,就是典型的拜金女郎。为了钱,什么都干过。”   “哦,干了些什么?”   “哈!曾经为了钱,想做一个富翁的小三;明道就是因为这样才离开我的。”   “想做小三?做成没有?”他满脸狐疑,“再说,有富翁会找你做小三么?我对此表示强烈的怀疑!”   蓝玉致对他的毒舌功力已经见惯不惊了:“是的,没做成。因为那个富翁看透了我的心思,一门心就是为了他的钱。当然,他那么老了,我不可能看上他的人,而且曾经偷过一次他的钱跑路,就是那次,被他看穿了,所以,就被赶走了……”   “哈!好故事!玉致,你现在的工作不好,你适合去写小说!”   “你认为这是小说么?先生,我告诉你,我从小就立志嫁一个大款。我的交男友原则是,相处三个月之后,如果决定正式交往,要结婚的那种对象,就必须把钱都交给我。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如果不养我,我干嘛要嫁给他?对于不肯花钱的男人,我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尤其是AA制男人,别说第二次见面,我第一次都不会见完!”   “喔!坏姑娘,你目光太短浅了!暂时骗几个钱算得什么?结婚了,不就可以多分身家了?”   全家都是西门庆4   “哈哈哈,难道先生你不知道,现在的富翁,结婚前都要财产公正的?还不如早早拿到手,拿一个算一个。”   “果然是个拜金女郎!不过,我也是,如果我要结婚,一定先财产公证,免得被女明星们骗了身家。”   她冷笑一声,这肯定是事实,连一副耳环都舍不得送给美女,葡先生,要防备自己的财产,那是必然的。   越是有钱,越是在意自己的财产的完整性和安全性。所以,真正的大富豪,离婚的才很少很少。   以前,怎么没发现葡先生这么吝啬呢?难道是因为他以前比较老,而且妻妾成群,所以,买女孩子的青春,当然出手大方;而现在这个家伙,自恃正是黄金单身汉,大把美女可供选择,所以,肆无忌惮?   据钻石王老五李泽楷以前的女友们回忆,这个亚洲第一富豪之子,和女人交往的时候,几乎从不送值钱的东西,顶多就一点儿口红,香水之类的。当然远不及其他女明星找的那些歪瓜裂枣的富豪,虽然庸俗一点,低俗一点,恶俗一点,二奶一点,但是,好歹动辄送千万豪宅,大钻石之类的划算了。   但是,得出结论的,却是葡先生:“玉致,所以,我不会找你这样的拜金女郎!”   蓝玉致瞪着自己面前这个陌生的濮先生,长长地嘘一口气:“难怪,你那天10元钱的鹿肉大串都舍不得请我吃。”   他哈哈大笑起来:“才看清我的本性?”   她老老实实地点头:“还说是怕地沟油,明明就是舍不得10元钱。”   “不该花的钱,多一分也是浪费!蚊子也是肉!”   “哈,你以为我稀罕你?实话告诉你,就算你追我,如果不把钱都给我,身家先分一半给我,我绝不会看你一眼!你以为你很帅?呸!,没钱的话,你什么都不是!”   他反问:“你那个什么明道,就会把钱给你?!”   全家都是西门庆5   他反问:“你那个什么明道,就会把钱给你?!”   “当然!”她想也不想,“明道一直很努力,很勤奋,他会养我一辈子的……”   他的目光更是狐疑:“可是,我怎么听起来,像是你当初就想偷了那个可怜的老富翁的钱,跟明道私奔,养小白脸似的?坏姑娘,你该不会是在养小白脸吧?”   蓝玉致几乎气青了脸——某一刻,她忽然狐疑起来,这厮,明明就是葡先生——至少是葡先生附体了,在追问自己当年为何私奔!   她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他非常欢乐,发动了车子。   等蓝玉致发现已经走出去老远的时候,才急忙喊:“停车,我要回家了……”   “这里怎好停车?又不顺路。”   蓝玉致闷闷地坐着一动不动。   “对了,玉致,给我五百块。”   她顿时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我今日接送你,到处找你,来来回回地跑,当你的司机,你总要给我工钱。五百块,还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否则,其他人给我五千万,也休想我去接送她。”   蓝玉致一口血喷在喉头,双眼圆睁:“你想抢人啊!我打车回来也顶多100元,何况,我还走了这么远,现在下来打车的话,顶多三十几元。”   “出租车能比得上这个车?出租车司机比得上我?玉致,给五百块,一分也不能少。”   她干脆闭着眼睛,装睡着了,一声不吭。   “瞧这个吝啬鬼,一说到钱,就不吭声了。啊,男人吝啬,女人岂不是更吝啬?”   说了好几句话,都没人回答。   他伸手一摸:“咦,玉致,你的头有点儿烫……”   她闷闷地:“我中暑了。”   走了那么久,又饿了这么久,不中暑才怪。   “瞧你强壮如牛的样子,怎会中暑?怕是饿了吧?”   全家都是西门庆6   走了那么久,又饿了这么久,不中暑才怪。   “瞧你强壮如牛的样子,怎会中暑?怕是饿了吧?”   唉,强壮也是错,每日跟石宣英打架,自己简直就跟无敌女超人似的了,谁还能管自己是否血肉之躯呢?再说,那些楚楚可怜,弱不胜风,可是美女的权利!   自己没那个权利啦!   她也不吭声,只感觉到车子加快了速度,不久,就回到了葡先生的家里。   下车的时候,头晕眼花的,也顾不得跟他斗嘴了,晕乎乎地进去,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坐下去,腿都要断了。   “老胡,快准备点藿香水。”   “怎么?先生中暑了?”   “不是我,是玉致中暑了。”   蓝玉致走进去,晕乎乎地坐在沙发上,接过藿香水喝了,葡先生跟进来:“休息一会儿就吃饭。”   她摇摇头:“不,我一点儿也不想吃饭。”   说完,便去了自己住的那个房间,关了门躺下。走得实在是太累了,头又晕,很快便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开了灯,忽然吓一跳,但见自己面前,坐着一个人。   她急忙坐起来,头眼都晕乎乎的。   “玉致,醒了?”   “先生,你在这里干嘛?”   “哈,我的小工生病了,我总要看看嘛。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是还要损失钱,做赔偿费?”   她没好气:“又死不了!没人要你赔钱的。”   “但是,我会要你赔钱啊。本来,今晚回来你应该连夜做晚餐,但是,看样子,你明天都没法做早餐,这些,我是要扣工钱的……”   蓝玉致简直无语了,扭过头去,懒得理他。   “饿不饿?想吃什么?”   她赌气道:“不吃!”   吃了,谁知道又要不要钱呢!   全家都是西门庆7   拉了毯子将自己蒙上。可是,很快就被掀开,他笑嘻嘻的:“你想加重中暑,逃避劳动?快起来,我还等着你做宵夜吃呢,今晚要做八珍糕,老胡把材料都准备好了,四菜一汤一糕点,每顿决不能重复菜品,你忘了?……别躺着装死,我知道你醒着,快起来干活了……”   蓝玉致但觉头晕眼花,被他这么一拉,身子更是不稳。耳边嘤嘤嗡嗡的,全是他高喊“干活……干活……”的声音,一如杨白劳之于黄世仁,半夜(又鸟)叫的周扒皮。   “快起来干活……一个好的小工,是不能装病偷懒的……玉致,你现在就是装病偷懒,我会扣你的工钱,四顿饭的工作,会变成八顿饭,快起来……”   为什么这个男人一刻也不消停呢?   一个女人等于600只鸭子,这个男人起码等于6000只鸭子。   “玉致,快起来……”   中暑的疲乏,走那么远路的疼痛,被石宣英欺负毒打的伤痕,还有葡先生,他带着美女一起欺负自己……还有,还有,肚子又饿得咕咕叫……林林总总,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葡先生吓一跳:“怎么了?”   她哭得更凶了,呜呜咽咽的。他上辈子就打自己耳光,现在又这么折腾自己,杀了明道,又杀自己……上辈子就想把自己害死,现在,不但不更改,反而变本加厉,她越想越是伤心,越哭越是厉害。   “哦……这是怎么了?”他急了,坐在床头,一把扶住她的肩头,“好姑娘,这是怎么了?”   “石宣英天天毒打我……我讨厌死他了,一个嚣张跋扈的家伙,我看了就讨厌……你也是,都怪你纵容他,你也打我……”   “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反正打了……你打我,脸都打肿了……反正都是你们打的……呜呜呜……”   全家都是西门庆8   “反正打了……你打我,脸都打肿了……反正都是你们打的……呜呜呜……”   自己怎么就这么惨呢?明道找不到,还老是被他们欺负。她越哭越忍不住,呜呜呜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趁势全部擦在了葡先生的身上。而且,故意地往他的衣服上蹭……管他呢,他的衣服多贵呀,浪费一件算一件。自己不能报仇,就要他舍财!   葡先生简直手足无措,搂住她的肩膀:“傻姑娘,别哭啦……别哭啦……”   “你天天都喊我帮你干活……”   “那,不干活了……”   “呜呜呜……”   “别哭了,好了,别哭了,明天不做饭了。你饿着肚子,再这么躺下去,一定会生病的。快起来吃饭,老胡准备了许多好吃的,我还没吃,等着你呢……都是你喜欢的……”   “呜呜呜……我要吃鸵鸟大串……”   “鸵鸟大串?这么晚了,哪里有鸵鸟大串?”   “南大街就有……就是相亲那条街上……现在才11点多,晚上2点都还有人卖……呜呜呜……”   葡先生又好笑又好气,都哭成这样了,还要吃鸵鸟大串。   “好好好,我叫老胡去买鸵鸟大串……马上就去买……老胡,老胡……”   老胡赶紧跑到门口:“先生,有什么事情?”   “赶紧叫老夏开车到南大街去买鸵鸟大串……”   “买多少?”   “1串!太脏了,不卫生……”   “我要三串……你就是舍不得十元钱……呜呜呜……”   “那就三串。”   老胡简直无语了,赶紧跑出去喊老夏去买鸵鸟大串。   “好姑娘,一会儿鸵鸟大串就回来了。现在该先吃点什么了吧?”   蓝玉致已经非常饿了,又哭了一会儿,反而不中暑了,只趴在床上,闷闷的,一言不发。   全家都是西门庆9   葡先生的声音十分温和:“玉致,先吃点东西,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不想吃那些东西。”   “就光吃鸵鸟大串?”   她悄悄地看他,泪眼朦胧的,但见此时的濮先生,就彻彻底底的是葡先生了。她又哭起来,呜呜咽咽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个狡猾的念头,故意抽泣着:“我想吃别的……”   “别的什么?我叫老胡给你做……”   “我要吃包子……”   “包子?家里有的是。我马上叫老胡拿进来。”   “我要吃红糖的……里面的馅一定得是红糖水……其他的我就不要……”   葡先生一怔,奇异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他才说:“你为什么喜欢吃这个?”   “我不喜欢肉包子……也不要豆沙的……就要吃红糖的……要红糖水的包子……”   他迟疑了一下:“老胡不会做。平素也不做红糖包子……”   老胡不会做,你会呀!   如果是葡先生,就一定会。葡先生给自己做过两次呢!后来自己离开的时候,他送的那一篮包子,全是红糖的,他把它叫做红糖糕,但明明就是红糖包子。   她忽然连哭泣也忘记了,坐起来,怔怔地看着他:“先生,你不吃红糖包子的么?”   四周无声,只有她的心砰砰砰地乱跳。   如果不会做,他就不是葡先生。   如果不是葡先生,自己呆在这里干嘛?   竟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滋生的那种深深的依赖和依恋的情绪——因为潜意识里,一直把他当成了葡先生,所以才会来这里,所以才会哭起来,所以才会耍赖……   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自己做这一切,算什么呢?   如果不是,自己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面前痛哭,犯横,又算什么呢?   她悄悄地,已经坐直了身子,只等他的回答,如果不是葡先生,那就马上闪人。   …………………………今日到此:))今晚0点左右更新周六的:))敬请期待   爱的巨变1   如果不是,自己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面前痛哭,犯横,又算什么呢?   她悄悄地,已经坐直了身子,只等他的回答,如果不是葡先生,那就马上闪人。   感觉上,已经过了许久,却没人回答——竟然一直无人回答。   “先生……”   她叫一声。   “先生,你不吃红糖包子的么?”   他没有回答,慢慢走了出去。   本是蓝玉致马上就要闪人的。却不料,竟然是人家先走。葡先生先就走了。反而是蓝玉致坐在床上,不知所措。   头晕眼花得厉害,又饿得厉害。   不就问个糖包子么?不理睬就算了,干嘛就走了呢?   她恨恨地要下床离去,可是,已经快零点了,这么晚,自己一个人,怎么走呢?   她又躺回床上,愁眉苦脸的。早知如此,就不赌气了,早点吃得饱饱的,有了力气,早就跑了,哪里能像现在这样,简直是自作自受。   又恨葡先生,每次都这样,自己总是一句话不对,就得罪了他。不做糖包子就算了,还一声不吭地跑了。   自己难道在他这里很好受么?煮饭,当小工,还被石宣英追着打两次。   她怒起来,鸵鸟大串也不想吃了,晕乎乎地又躺在床上。唉,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好歹赖在这里睡一晚上,明早再跑路。   可是,闭着眼睛,哪里睡得着?   不一会儿,就听得外面有声音:“鸵鸟大串买回来了……”   她睁大眼睛,正是老胡的声音:“先生,叫玉致起来吃么?”   “别急。这东西空腹吃不好。”   蓝玉致又气又恨,这个葡先生,这么远买回来,本来就冷了,又不让自己马上吃,更加没得吃。他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饿着。   她拉了毯子蒙住自己的头,干脆没头没脑地睡下去,伤心得一塌糊涂。   石宣英大变身2   她拉了毯子蒙住自己的头,干脆没头没脑地睡下去,伤心得一塌糊涂。   刚睡下去,门被推开,灯也亮了。   隔着薄毯也能感觉到那股光线,她狠狠拉着被子,将自己蒙住,一动不动地装睡着了。   “玉致,不吃鸵鸟大串了?”   哼。   “不吃鸵鸟大串,我可就扔了?已经买回来了,不是我舍不得花钱,是你自己不吃的……我数到三下,一……二……吃不吃?”   数三啊!数到三就扔了好了。不就一个鸵鸟大串么?吃了还说自己花他十元钱。   她还是拼命拉住被子。   “快,我要数到三了……二点一、二点二……二点九……好了,玉致,我买了,你自己不吃的,这可怪不得我……”   她忽然坐起来,狠狠地瞪着他,正要说什么,却呆住了。   盛着鸵鸟大串的盘子旁边,是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托盘上,还有一杯热红茶。红茶下糖水包子,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显然是葡先生刚忙碌了做出来的。   她不可置信,一伸手就拿起一个包子。   “玉致,你还没洗手……”   她根本不听他的批评,一下就掰开了包子。红糖的稠的滚烫,香甜的味道,几乎溅到她的手上。   她拿在手里咬一口,有点烫,忽然就流下泪来。   “哈……这个坏姑娘,饿坏了?吃个东西也要哭?”   她不能抑制,真正的泪流满面。这一次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想起当初自己和葡先生的离别,那种心碎的感觉。   她的泪水滴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包子上面。   葡先生凝视着她,也没问她,好一会儿,才递给她一张纸巾,看她擦干了眼泪,他才笑起来:“好姑娘,是不是包子很好吃?觉得你的手艺不如我,所以羞愧得哭了?”   石宣英大变身2   她仰起脸看他:“先生,这是你做的包子么?”   “如假包换。怎样?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会做点心吧?”   他本是要嘲笑她几句,但见她仰脸看自己,仿佛一个走迷路的小孩子,忽然找到了大靠山一般的神色。他心里非常奇怪,逗弄她的话便放在了一边,微笑道:“我从小就特别喜欢吃这种包子,我母亲说,我生下来不久,有一次家里做了一次这个,我看到就想去抓来吃……其他的馅料都不喜欢。哈,她说,我是天生就喜欢吃这个东西。但是,一般人很少做这种包子,所以,我便学会了自己做,也是我唯一会做的点心,哈哈哈……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做的八珍糕还好吃?”   蓝玉致凝视着他的谈笑风生,心潮翻涌。本来一直都在奇怪,为什么相识不久的人,会对自己这么好。此时,方明白,这个人正是葡先生!   只是,此时,他已经是另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了。   但是,他的灵魂里,他的骨子里,还是那个人,不会变的。   难道,人的灵魂,真正会存在?只是时间的推移,灵魂不变?   她呆呆地看他,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激动,握着包子的手也微微地发抖。忽然是明白的,有些人对你好,便是生生世世的。就如有些人讨厌你,也是生生世世的。   自己这二十七八年来的岁月,除了在他面前,几曾如此蛮横,耍赖,甚至是撒娇呢?   也许是她的目光才过奇怪,他也看她,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低下头去,慢慢地吃包子,喝红茶,他就一直坐在她的旁边,目光里,渐渐地泊了一点深思的味道。   这在他以往的日子里,真真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就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亲自给一个女孩子做东西吃,受她指使,半夜三更给她买鸵鸟大串。   思绪忽然变得很混乱。   石宣英大变身4   思绪忽然变得很混乱。   就如自己捡她回来的当天,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奇怪的相遇,那么巧合,如怜悯一条走丢了的小狗——竟然仿佛自己是认识她的。   那一晚的相逢,就因为骨子里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所以才那么碰巧地捡回来,带到自己的家里。以前,自己可不是一个会发善心的人。   可是,自己的记忆里,分明从未有过这样的人。也从未听任何女人在自己面前说,喜欢吃红糖包子。   “玉致……我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   他的声音划破屋子里的寂静,显得有点儿飘忽。脑子里有些很混乱的东西一闪而过,可是,久久地,却拼不成一幅画,就如将醒未醒时的梦境,一睁开眼睛,一切的映像便破碎不堪,烟消云散。   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他伸出手拉她的手,紧紧地,只一伸,便将她搂在怀里。   蓝玉致没法挣扎,也没有挣扎。   因为,他并未有任何其他非分的举动,只是轻轻拥抱着她,就如拥抱一个孩子。抬手,悄然擦掉了她脸上的泪痕。   “好姑娘……我真的觉得,我很久很久就认识你了……”   她的眼眶再次湿润。自己都认识他一千年了。   “玉致,你呢?你是不是也认识我?”   她无法回答,只悄悄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忽然觉得特别安全,特别可靠,仿佛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很好很强大的靠山。从此以后,什么孤寂,什么形单影只,什么石宣英……统统都不见了。   某一刻,甚至连念念不忘的,如何寻找明道都忘记了。   因为安全无忧,所以更是疲倦放心。   这一夜,睡得很沉很沉。甚至连葡先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朦胧里,他一直陪着自己,陪了很久很久,因为,睁开眼睛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手心的温度。   石宣英大变身5   只是,门已经关好,只有自己一个人。窗外,已经能看到阳光的影子了。   她跳起来,衣橱里很多衣服,都是簇新的,各种各样的都有,长衫短裙,各种颜色,鲜艳的,高雅的,素朴的……其中,尤其多蓝色的衣服,都是新的。都是那个不肯为女人花钱的濮先生买回来的。放在这里干什么呢?难道他有单独欣赏女装的癖好?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昨晚回来赌气就那么躺着,衣服也没换,一个夜晚下来,已经不成样子了。匆匆洗漱,找了自己原来的衣服换上,一对比,虽然寒碜点,但至少清清爽爽。   还有各种各样的化妆品,也是同一个牌子的全套,全新的,无一不有。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盖子,涂涂抹抹,看看差不多了,才出去。   刚开门,就看到葡先生站在门口,从头到脚地看她,看她又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眼里闪过很奇怪的神情:“玉致,你这身衣服洗了么?”   “前天晚上就洗了。”   “太差劲了,看起来像凤姐。”   蓝玉致本是慢慢心思的小感动和急切,忽然听到这样一句评语,几乎立即就柳眉倒竖了:“先生,你说什么?”   “噢哈,今天天气真好,你看,玉致,太阳真不错。”   她哼一声。   “玉致,换一身衣服陪我去玩儿。”   她警惕地看着他:“那可不行。我要回去了,昨晚就给你说清楚了,我已经不欠你的了……”   “我知道,做那四顿饭已经抵消了;衣服也算宣英打伤你的医药费……”   她点头如捣蒜一般:“对对对,先生,你总算想起来了。我们已经两清了,我既不会帮你煮饭,也不给你当小工了。我是自由人,你也不是我的债主啦。”   “可是,玉致,你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   石宣英大变身6   “可是,玉致,你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   “昨晚半夜三更的我帮你蒸包子,又买鸵鸟大串……我是什么身价?我帮人做一件事,别人必须回报我十件事情……你算算,你现在欠我多少了?”   蓝玉致恨得牙痒痒,他不提还好,一提,她才想起,昨晚这厮,竟然趁自己失神哭泣的时候,悄悄将冷掉的鸵鸟大串扔了,只怂恿自己吃包子。唉,今后要想吃鸵鸟大串,必须等他不再的时候了。   而当时,自己沉浸在葡先生的回忆里,根本就没想起来。   “快去换衣服,我的糖包子可不是那么好吃的。今天,继续做我的小工。不许偷懒,不许狡辩,也不能讲条件……”   她嘀嘀咕咕的:“要是还叫我做电灯泡,我就不去。”   “哈,没有电灯泡了。我们去一个好玩儿的地方。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内出来吃饭,吃了就走。”   可怜蓝玉致被他揪着,坐到餐桌上的时候,但见早餐桌上赫然还有红糖包子。老胡摆碗筷的时候还在唠唠叨叨的:“先生,吃多了糖食可不好……”   “我倒是没什么,是玉致嘴馋。那有什么办法?”   蓝玉致听他把责任完全推到自己身上,瞪圆眼睛,一盘红糖包子6个,他自己吃了四个,自己动作没他迅速,才吃两个呢。   心里却很开心,没来由的,又兴奋,又安全,仿佛一个终于找到自己同伴的孤雁。是葡先生呀!   待自己最最好的葡先生。   她坐在副驾上,好奇地问:“先生,不让老夏开车么?”   “我们去玩儿,不要司机的。”   她兴奋地四下看这辆车子,“先生,这车子真好看,多少钱呢?”   “玉致,你很喜欢?我的车子里,有三辆是我最喜欢的,这辆便是其中之一,你若喜欢,我送给你?”   石宣英大变身7   她忽然想起他送自己的“灰影骑士”,当时,也是他最喜欢的良马之一。   心里一震,自己岂能再要他的东西?却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巴:“先生,你不是舍不得给女人花一分钱的么?我现在表示怀疑,一开口,就送女人这样的豪车,这对你的魅力值,岂不是一个大大的打击?”   他哈哈大笑:“我又不是送给女人。”   “那?”   “送给小工!小工不算女人。”   蓝玉致怒瞪他一眼,却悠然地笑:“老子不但有车,还是自行的……”   这次轮到他瞪大眼睛:“玉致,女孩子家家的,不许说脏话。”   她好生委屈:“我何时又变成女孩子了?小工又没得性别。”而且,“老子不但有车,还是自行的……”这么著名的网络语,就跟“干掉熊猫,我就是国宝”一样的,主语就是“老子”,自己有什么办法呢。   他笑嘻嘻的,转移了话题:“对了,玉致,你现在做的工作如何?”   “还行,吃穿不愁,我还算喜欢。”   他试着:“你难道不觉得这很浪费时间?跟你学的专业毫不相干……”   “难道你还指望我在科学上有所建树,以后拿一个诺贝尔奖?”   他毫不客气地批评:“你这样,也对不起你大学四年的成绩。一个人,总要有理想……”   “别和我谈理想,戒了!”   就如一个父亲在和女儿的谈话,蓝玉致迷惑地看他,为什么葡先生老是喜欢这样管着自己呢?   他还是语重心长的:“玉致,你有没有考虑换一个工作?如果你想进研究所,我可以为你想办法。上一次,我见了一个朋友……”   蓝玉致闷闷地,自己不想依靠他,难道不行啊?   ………………………………………………………………………………………………   石宣英大变身8   而且,谁能一辈子按照理想行事?再说,自己这五千块月薪的工作,吃喝不愁了,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只要不奢侈,不买房子,在S城生活,不傍大款也能活得好好的。她对自己的现状非常满意,为什么非要依靠他而改变呢?   “玉致,你可以考虑考虑……”   “先生,你为什么一直希望我去那个什么研究所?”   “因为那个研究所在法国,我平常一多半的时间都在那边。”   她怔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见她久久不回答,也没再说话,车子加快了速度。   那是一片很开阔的原野之地,到处是热烈怒放的玫瑰,连绵起伏,已经到了晚期,在阳光下,香味已经渐渐地淡了。   再往前,车子停下来,是一片非常广阔的绿地,很宽广,在S城外的平原地,放眼看去,真正的一望无垠。   “先生,这是什么?”   “菊花。”   “菊花?”   “对。再过两三个月,这片土地就会一望无垠,完全开满黄灿灿的菊花。”   “先生,你很喜欢菊花么?”   “我就是很喜欢菊花,所以买下这块土地,建立了一片花圃。”   仿佛时空在慢慢的交错——现实,古代,葡先生——濮先生——蓝玉致一时分不清真假。   一张毯子在绿草茵茵的草地上铺开,旁边是一颗巨大的黄桷树。如一把亭亭的大伞,将周围i的阳光遮盖。   细碎的阳光从树缝里洒下来,蓝玉致背靠着大树,看躺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他穿得那么休闲,那么悠闲,以手臂为枕,躺在地毯上,很舒服地翘着腿,“玉致,等菊花开了,我回来住一些日子。”   她慢慢地问:“先生,你不忙么?”   “忙啊。不过,再忙,也需要享受生活,对吧?总不能像你,一天到晚瞎忙。”   石宣英大变身9   “你的女朋友们呢?她们都来过这里么?”   他轻描淡写的:“这是去年才买下,今年才开始第一季呢。”   “以后,花开了,你可以在这里设立一个百花宴,请你的女朋友们一起来观光……”   他批评:“玉致,你太刻薄了。一个好姑娘,是不该这么说话的。”   她撇撇嘴巴。   他一本正经:“玉致,我可告诉你,我就算有女朋友,也是某一段时间一个,从未同时和两个女人一起交往,难道你认为我这样也很卑鄙?”   话是没错啦,普通人也会谈几次恋爱。尤其是这么漫长的一生,谈三四次恋爱不稀奇。谈七八次的人也很多。   可是,人家没他葡先生的频率高啊。   她聪明地不再说这个话题了,他却不罢休:“你一直问我,那你呢?玉致,你除了明道,还有什么情史?”   她直言不讳:“第一个男友,是我的合作伙伴,怎么说呢,还不算男友吧,是我暗恋人家,但是,在某一次的行动中,他背后开了一枪,把我打死了……”   “哦?打死了?这么说,你现在是个女鬼了?”   她张牙舞爪地做了个鬼脸:“哈,怕不怕?”   “忽悠,继续忽悠。”   “第二个男友,也不算男友,就是那个老富翁,我那时很窘迫,为了钱,想做他的小三,不料,他的妻妾儿女都很讨厌我……尤其是他的儿子,百般追杀,在一个下雪的夜里,找人将我暗杀了……”   “阵亡第二次了?继续忽悠,我数数看,你到底会阵亡几次……”   “接下来就是明道了……”她长叹一声,“明道也是被那个老富翁的儿子赶走的,因为老富翁的女儿喜欢了他,他却不愿意……所以,我现在怎么也找不到他……”   葡先生非常干脆:“找不到就不用找了。”   石宣英大变身10   葡先生非常干脆:“找不到就不用找了。”   “不,我一定要找。”   “找多久?一年?两年?十年?”   “一直到找到为止……”她肯定地,“我有一种预感,我很快就会找到他。”   “为什么?”   “你看……”她指着不远处,葡先生一看,竟然是一棵杏子树。这是一颗郁郁葱葱的杏子树,而且,已经挂了果子,还是青涩的。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跳起来就跑过去,狠狠一脚就踢在杏子树上。   “先生,你干嘛?”   他恶狠狠的:“我生平最讨厌杏子树了。我明日就要找人砍了这棵树,不许它生长在我的土地上。”   蓝玉致呵呵地笑起来:“幼稚,先生,你真幼稚。”   他也笑起来,坐在她的身边,看她一眼:“坏姑娘,故事编得很好,怎么样?死过两次的姑娘,给我讲一个笑话?”   她抱怨着,笑话都掏光了,一天到晚,哪里有那么多笑话?   “先生,天天都我讲笑话,讲光啦,没啦。你给我讲讲你的经历嘛……你还没给我讲过你的事情呢……”   “你想听什么?”   “你的各种游历见闻录,你的猎艳传奇,你的东南亚强盗历史……什么都行,只要你讲,我就听……”   他一笑,真的讲起来。   这一开口,蓝玉致才发现,他讲故事的口才极好,他的传奇经历,尤其是丛林历险,和恐怖分子打交道,有时,也提到一些女人……她听得津津有味,饿了就吃带来的东西,从各种零食到饮料,从中午到日暮,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晚了。   葡先生伸了个懒腰:“怎样?听够了没有?”   她跳起来:“先生,都傍晚了,我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忽然微微嘶哑,一把拉住她的手:“玉致!”   石宣英大变身11   她别开脸,不看他的目光,语气十分坚决:“先生,我要回去找明道了。以后,我便会嫁给他,给他生儿育女……以后,你不用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再去你那里了。你要请小工,就去找别人吧……”   “红糖包子也不吃了?”   “这……糖吃多了不好,牙齿会疼的。先生,您也别多吃了……”   她声音微微哽塞,就因为他是葡先生,所以,她一早才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不再欺骗他,也不再利用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好让他心里有数,根本就是不值得的。一千年前不值得,一千年后,也不值得。   “先生……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嗯,就是这样,不要再见了。”   他没有说话,当她低着头的时候,他却笑起来,若无其事的:“好,那我就先恭喜你。如果你们成亲了,别忘了请我喝一杯喜酒。”   “好!”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默默地跟他上车。这一路上,二人再也没有说话,只看着这片郊外的广袤的花圃,玫瑰,郁金香,香水百合……成片成片地退去。   蓝玉致的脸一直贴在车窗上,心里微微发抖,那片菊花大地已经彻底看不见了。也许,自己再也不会来这里看它了。   否则,就是一种背叛!   对一个为你牺牲了性命的男人的背叛。   这一辈子,自己是为着等他,而不是再羞辱他,再为一个男人做小三的。   当车子在她要下的地方停下的时候,她开门下去,恭敬地鞠一躬:“先生,多谢你。”   他淡淡一笑,车子已经开走。   此时,华灯初上,大街上车水马龙,很快,那车子就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车海里——无论多么豪华多么稀罕的车——都没有时间跑得快,不是么?仅仅是一个眨眼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石宣英大变身12   此后,她再也不曾出现在葡先生的家里。葡先生固然是失去了一切的消息,就连老胡都没有再怎么打来电话了。仿佛一切的联系忽然就中断了,就如一场梦,那些人,都在梦境里一闪而过,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烟消云散了。   哪有人能抓住梦呢?   她努力的工作,也跟同事相处得不错了,偶尔,还和一些人一起去吃吃饭,闲暇的时候,便照旧满大街地闲逛。某一个夜晚,她忽然梦见明道,站在一片杏花林中,那么清晰的笑容,只是脸上有血。等她惊醒,伸出手,明道也消失了。   她一刻也不曾放弃过寻找。她甚至按照记忆中明道的样子,画了画像,在网上搜索,到各地去问,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   越是如此,她反而越是坚决——就算他已经不认识自己了,就算他已经和别的女人成亲了,自己总要找到他!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至少,得知他平安无恙,知道他是好人,受到了命运的青睐和好报。不是么?这个时代,纵然是石宣英,也没权利随便杀人了,明道,他前所未有的安全。   天气,却越发地炎热了。   已经是农历的六月底,公历的八月份了。   这一日,蓝玉致下班往家里走,走出去时,想起要买点小菜,因为是周末,她总会改善一下生活,多做几个小菜。   从超市里买了小菜出来,打了个车回到家。刚走进小区的门口,看到一辆很嚣张的车子。她微微觉得眼熟,又觉得奇怪,这是个普通小区,竟然有人开如此豪华的车子?   她又看了一眼,车门却打开。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下来,手里捧着一大把玫瑰。   蓝玉致吓一跳,当他递过来玫瑰的时候,她几乎忍不住把手里的菜递给他。   男人笑了,声音微微的轻蔑:“这是你送我的礼物?”   石宣英大变身13   蓝玉致吓一跳,当他递过来玫瑰的时候,她几乎忍不住把手里的菜递给他。   男人笑了,声音微微的轻蔑:“这是你送我的礼物?”   他竟然真的伸手去拿:“我看看是什么?青菜,萝卜……还有甜椒……咦,这个是什么?我怎么不认识?”   他大少爷,麦子也会当成韭菜,他能认识什么呢?   “喏,给你!”   蔬菜欣赏完了,他的玫瑰再次递过来。   她如临大敌,充满戒备,手一缩,距离他的玫瑰远远的:“石宣英,你又想干什么?”   他很干脆:“不想干什么,只想帮你一个忙而已。”   她嗤之以鼻:“你有这么好心?”   他一笑,“上车,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蓝玉致哪里上他的当?他却气定神闲的,阻拦了她的脚步,但是,态度并非昔日的凶恶,也不粗暴,反而显得彬彬有礼的样子:“蓝小姐,你不想看看这是什么?”   蓝玉致一把接过他手里的信封,拉出来,面色大变。   这是两三张画像——是她自己画的粗糙版明道的升级版。本来,她不善于作画,画出来,颇为失真,后来,找了一个作画的人修改,按照她详细的描述,画得就稍微好一点儿了。   但石宣英拿出来的这两三张,却明显比自己手里的清晰多了——虽然画像终究不如照片真切,但是,比起自己的,相似度已经大大进步了。   画像上的明道,跟他本人已经七八分相似了,脸上带着他那种习惯性的笑容,只有一个头像,连他穿的什么衣服都看不出来。   她心思不定,惊异地问:“石宣英,你从哪里来的?”   他但笑不语。   “快说,明道在哪里?”   “他叫明道?我认识的这个人,可不是这个名字……”   蓝玉致大喜过望:“他在哪里?快告诉我……”   石宣英大变身14   “上来,蓝小姐!”   此时,别说是上车,就是龙潭虎穴,蓝玉致也随他去了。   车子开动,她才看石宣英这家伙,不是不防备的,但见他神态安宁,脸上的暴虐之色,一扫而光,仿佛是一个正常的,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而已。   她要开口,他却一伸手,开了音乐。   传来刀郎的曲子:   我觉得我应该   换种方式与你相遇   哪怕是今生不能在一起   我愿意等到来世   与你相偎相依   你会对我投入新的感情   我会默默的祈祷   苍天造物对你用心   不要让你变了样子   不管在遥远乡村喧闹都市   我一眼就能够发现你   任我是三千年的成长   人世间中流浪   就算我是喀什噶尔的胡杨   我也会仔仔细细   找寻你几个世纪   在生命轮回中找到你   我不怕雨打风吹日晒   被大漠风沙伤害   让心暴露在阳光下对你表白   …………   蓝玉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哈哈大笑起来:“石宣英,你听刀郎?”   “为什么不能听刀郎?”   哦,天啦,这样的一个男人,这样的做派,伴随他的,难道不该是重金属摇滚之类的?他怎会听这样相对“老土”的东西?   而且,如此的缠绵悱恻,如此的忧郁情深,跟他石宣英,怎么也挂不上钩吧?   石宣英听她大笑,“我没发现有什么值得可笑的。”   “别人听不好笑,但是,是你,就很可笑。西门大少爷,一年换的女人,比穿的衣服还多,你还听这样的歌?“   “那是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我不了解你?当然,我也不想了解你,你是什么人,我根本不想知道。”   石宣英大变身15   “小羊,你喜欢听?”   “我喜不喜欢不打紧,只是对你很奇怪。你知道歌词是什么意思不?‘我会默默的祈祷,苍天造物对你用心,不要让你变了样子,不管在遥远乡村喧闹都市,我一眼就能够发现你……’”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与其讥笑石宣英,不如讥笑自己。   这岂不是自己在一直在期盼的?   明道,他不会被造物变了样子吧?石宣英,葡先生都没变,没道理他就变了。   她别过头,看窗外。   石宣英侧脸看她,发现,她还是穿的蓝裙子,修长的脖子上,没有戴项链,依旧是一条非常细小的,相当于项链一般的装饰蓝丝巾。   蓝玉致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一震,忽然坐直了身子,就如一只斗(又鸟)一般,准备随时反戈一击。石宣英是怎么说的?你再穿蓝衣服,见一次打一次。   “小羊……”   “啊?”   他本是无心的叫,她却本能地应一声。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奇怪,淡淡的:“小羊,你穿这身衣服很好看。”   她的神情非常冷淡:“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小羊,你吃晚饭没有?”   “吃了。”   他看一眼她随意放在后座的菜,一笑:“生吃的?”   蓝玉致一时语塞,这家伙,记性还好呢。   “我们先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蓝玉致如防备一条毒蛇一般警惕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厮这样的鬼鬼祟祟,谁知道是想干什么呢?   早已习惯了他一见面就是拳打脚踢或者凶神恶煞,今日忽然一束玫瑰,说话也谦逊和蔼,像一个翩翩公子似的,她反而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和他打交道了。   但是,关键问题她却一点没有忘记,带了几分兴奋:“你在哪里找到这个画像的?”   “画像上是你的什么人?”   她再一次提高了警惕,想起当年杀人的石宣英。   ————————————今日到此。周六晚上11点左右继续更新。   OOXX暴露1   但是,关键问题她却一点没有忘记,带了几分兴奋:“你在哪里找到这个画像的?”   “画像上是你的什么人?”   她再一次提高了警惕,想起当年杀人的石宣英。   “是我的……一个朋友。”   “普通朋友?”   她有点不耐烦:“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就行了。”   “我为什么要白白告诉你?”   蓝玉致怒了,不告诉自己,干嘛要自己上车?她忽然有点害怕,这厮鸟,莫非设置了什么陷阱?   见一次打一次——他在自己的家门口不敢打自己,难道是把自己诓出去毒打一顿?   他看着她充满戒备的眼神,忽然神秘一笑:“你怕了?”   “停车!”   “这个人也不找了?”   “停车。”   他悠然道:“上车容易,下车难。蓝小姐,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哈哈哈,你猜我接下来要干嘛?”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阴险,“把你载到荒郊野外,喂了野狗……”   蓝玉致吓一跳,因为,这时车速忽然加快了,而且,已经出了城,天气又黑了,两边越来越荒凉。   她惊吓起来,现在又没得迷你枪防身,这家伙真要起了歹念——不不不,听他的笑声,不是真要——而是已经起了歹念,蓄谋已久的。   天天防备,却不料,终于还是自动把自己送上了虎口。都是为了找明道急疯了,连如此明显的陷阱都忽略了。   “停车……石宣英,你马上停车……不然我报警了……”她的手指甚至已经按到了110上,马上就要拨打了。心里真是恨死了,自己上了多少次这个家伙的当啊,为什么又忘了?手指甚至微微发抖,这家伙,就算不杀自己,但是,痛揍一顿,谁说得准呢?而且,孤男寡女的……她越想越是害怕,真要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可是求告无门啊!   OOXX暴露2   那是一种真切而真实的恐惧,入骨的。石宣英看得分明,仿佛自己跟她,真是不共戴天似的。他心里觉得非常奇怪。难道自己是什么毒蛇猛兽么?他看她,是凝视的目光:“小羊……”   “唔……”   她迎着他的目光,这一刻——这一刻,石宣英的眼里,竟然没有恶意!   甚至不是恶意,不不不,她也说不出,那是什么眼神。   她心里一震,忽然想起自己死掉的那个夜晚,石宣英背着自己——如何的雪地上逃跑,尤其是当那一刀砍下来的时候,他如何地以身护住自己。   如果是做戏,能做得这么逼真么?   如果是他想杀自己,真值得这么逼真的苦肉计?   记忆此时才开始鲜明,难道是他那种那么具有欺骗性的眼神?   他觉得奇怪。她也觉得奇怪。   “你为什么要答应?”   “什么?”   “我叫小羊,你答应什么?”   她没好气:“这里就你我二人,我知道你叫谁?随口应应而已。”   “你在害怕什么?”   “哼!”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怎么?真怕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胆小鬼。”   她怒瞪他一眼:“你这家伙,什么干不出来?”   他非常好奇:“你才见我几次?干嘛一副知道我老底的样子?”   “还需要见几次?以前那几次不就足够了?每一次都打女人,没品的东西。”   他叫起来:“天地良心,每一次都是你打我好不好?第一次见面,你就打我耳光,恶女人,你打我三次耳光了,还踢我一脚……我到底是惹上什么瘟神了?”   “你踢我,哼,把我的腿都踢青了,不要脸的东西,伙同你的女友,一起打我,不要脸,男人打女人都够无耻了,而且,你们还车轮战,二对一……真不要脸……”   OOXX暴露3   “女友?哈哈哈,我想一下,上一次,我是跟谁在一起的……咦,怎么都没什么印象了?”   蓝玉致对他的恶感,又增加了一层,瞧这个家伙,才几个月而已,连自己当时和什么女人一起都记不得了,可见他私生活的淫乱。   他上下左右地看她:“你确信我打了你?伤痕在哪里?”   “你还敢狡辩?你踢我的腿,还勒我的脖子……我都有人证物证的,先生和老胡都是证人,他们都亲眼见你打我,我相信,他们是有良知的人,绝对会帮我作证的,你休想抵赖……”   “那你揍我的时候呢?”   “我是正当防卫!”   他哈哈大笑:“要是我现在揍你,你猜,你好能不能正当防卫?”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伸出来,骨骨地,如黑社会的流氓一般,甩了一下,弄得很响。   “喂,停车……石宣英,你给我停车……再不停车,我真的报警了……”   “胆小鬼,你要找的人就在前面。”   这句话,说得一本正经。她迟疑着,不得不放下拨打电话的手,满怀戒备地看他。   “哈,我就这么如洪水猛兽?如果你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小叔叔不剥了我的皮?”他冷冷地,“蓝小姐,你我之间,既无杀父之仇,也无夺妻之恨,你有什么值得我杀的?”   她松一口气,喃喃道:“是啊,我怎么忘了呢?你若敢杀我,先生绝对饶不了你。”   他冷冷地:“你就这么肯定?”   “当然了。先生绝对会向着我,而不是偏帮你!”   石宣英的目光变得很奇怪,对她这样的语气,一半是不屑,一半是很复杂的羡慕嫉妒恨,仿佛不明白这个女人的底气来自何处!   “蓝小姐,打虎不离亲兄弟,上阵还得父子兵,你是高估自己了吧?”   她蓝玉致,何以如此肯定?她才认识小叔叔多久?她凭什么就认为自己在小叔叔面前,是第一红人一般?   OOXX暴露4   她蓝玉致,何以如此肯定?她才认识小叔叔多久?她凭什么就认为自己在小叔叔面前,是第一红人一般?   “石宣英,你少狐假虎威了,这一辈子,你又不是先生的儿子了,又不是世子大人,只是他的侄子而已,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啊?我告诉你,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侄子算什么?只要不是儿子!   “什么叫这一辈子?难道我上辈子是小叔叔的儿子?”   蓝玉致察觉自己说漏了嘴,立即闭了嘴。   他却穷追不舍:“你是什么意思?什么世子大人?”   “我说你就像一只虱子,最肮脏的虱子,可恶得要死。”   石宣英狐疑地看着她:“你这个女人,神神秘秘的。我发现,你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又没杀你全家,干嘛总是对我恨之入骨的样子?”   “你杀了明道!还说没有……”   她立即闭嘴,却来不及了,只听得车子刺耳的一声急刹车,她吓了一跳,石宣英已经停下来,看着她:“你什么意思?我杀了你什么人?明道到底是谁?”   她有点发憷:“你什么耳朵?听错啦!”   “我听错了?你说我杀了明道……”   她没好气:“我说你傻里吧唧。”   石宣英忽然俯身,目光对着她的目光。   他的距离那么近,神情那么凶狠。蓝玉致吓了一跳,可是,他的手已经按下来,阻挡了她的退路。   她几乎尖叫起来:“你想干什么?”   “蓝玉致!”他一字一句的,“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我……”   “我发现,你骨子里,对我充满了仇恨和戒备!你说,我到底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   “今天你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蓝玉致,你说,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恨?”   OOXX暴露5   “今天你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蓝玉致,你说,我到底跟你有什么仇恨?”   蓝玉致一时竟然回答不上来。   深仇大恨么?真是有的!对男人而言,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人生最大的两大仇恨!对女人而言呢?杀夫之仇啊!他杀了自己的丈夫,这难道不是不共戴天?   古人都教训我们,这是必须要报的仇,不可能自己不管吧?   可是,一千年之后的石宣英呢?   他跟自己有什么仇恨?难道自己以这个为借口,把他给杀了?   她恨恨的,按照法律的追溯原则,只怕也追溯不到一千年前。现在自己杀了石宣英,人家只会当自己是个神经病。   这个死家伙好运!   “滚开……我只是讨厌你而已……”   “你凭什么讨厌我?”   “因为你没品……因为你揍我……”   “是你先揍我。”   她冷笑一声:“我先揍你?那在先生家里的那一次呢?我穿蓝衣服的那一次呢?”   “这……”   他一时理屈词穷:“我不是想揍你……当时,我只是觉得奇怪……我本来想抓住,问你一些问题,谁知道你拼命反抗……”   “奇怪?你大少爷一奇怪,就勒住别人的脖子?要是先生和老胡不在,你岂不是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石宣英恼羞成怒:“哪有那么严重?我这一辈子别说杀人,连(又鸟)都没杀过一只。就你这个胆小鬼,夸大其词。好,你说,你伤在哪里?伤了我陪你医药费……”   蓝玉致不可思议,这个家伙,还好意思如此抵赖?   她伸出手去:“拿来。”   “什么?”   “医药费啊!”   “那你也得先把伤痕拿出来,我得验伤?”   蓝玉致咯咯笑起来,打开了自己的手机:“西门大官人,你要验伤?”   OOXX暴露6   手机的照片翻开,一页一页拍摄的照片,清清楚楚,全是她当时的伤痕,腿上的淤青,脖子上的勒痕。尤其是最初的小腿上的淤青,那可真是不轻,很大的一块;后来的两次,则要淡得多。   石宣英的面上红一阵,又白一阵。   蓝玉致一张一张地给他看:“西门大官人,你如果没有得老年痴呆症的话,该不会忘记这些都是你的杰作吧?怎么?你不是自称大男人么?敢做不敢认了??”她鄙夷地,“如果你不敢承认,只要断然否定一声,我就把这些照片删除了!就当我从没见过你这个孬种男人,只当自己被疯狗咬了几口……石宣英,你认不认?”   石宣英咬牙切齿:“天啦,蓝玉致,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竟然如此处心积虑,心机深仇,你真是太可怕了……”   “我可怕?我被你打成这样,还不该保存证据?石宣英,我告诉你,做人不要太嚣张。如果你再敢对我有半点不敬,我绝对去报警,这些,都是证据。”   石宣英气得脸色都青了,怪只怪,自己被她走的时候,门牙都差点被打掉了,但是,怎么就没想起留下证据呢?   而且,一个大男人,要是留下这样被女人毒打的证据,岂不是很丢脸?   他悻悻的:“你要多少赔偿费?”   “我算算,你打我三次,(禁止)的损害加上精神的损害,我也不多敲诈你,你赔我一百万!”   “一百万?好,也不算离谱!”   蓝玉致见这家伙如此痛快,反而不习惯了。   他却眼睛斜起来,邪邪一笑:“什么叫(禁止)的损害?我觉得那三次,损害都太轻了……要不,这次我们来个损失大一点儿的?不不不……是损失得更舒服一点的?我最拿手这种‘损害’了,保证你很满意……一百万啊!我总要再损损,对不对……”   他说话,呼吸的热气差点涌入她的嘴巴里。   OOXX暴露7   那是一种暧昧而淫乱的气息。   充满了石宣英特有的(禁止)。   蓝玉致急了,一伸手,狠狠地推开他:“滚开!跟你这样的家伙说话,真是倒霉。”   他玩得兴起,几乎又要抓住她,她却早有防备,拳头抵在他的胸口:“石宣英,你这个没品的家伙,你以为用了美男计就不用赔钱了?”   他眉头一皱:“美男计?你认为我是美男?蓝玉致,没准儿你在暗恋我呢……”   “是啊,我暗恋你,我把你当一只鸭子!石宣英,你就算做鸭子,做牛郎,我都不会点你的台……”   “蓝玉致!”   “赔钱!”   他呵呵笑起来,“也罢,我就赔你一百万。我对女人,从来也不会吝啬。”   “那是当然。你这样的人,除了拿钱出去砸,我看,就没有哪一个正常的女人会看上你。”   “蓝玉致,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不甘示弱:“你少来了!这是你对我大方么?石宣英,你搞清楚,这是你仗势欺人,殴打别人付出的代价!如果你不赔偿,我就算把这些照片卖给八卦杂志,嘿嘿,你猜八卦杂志会怎么写?对于你西门少爷的声誉会有怎样的影响?”   “蓝玉致,你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我为什么干不出来?你这种大人物才怕上绯闻八卦版,我怕什么?我又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石宣英气急败坏,忽然又笑起来:“蓝玉致,你就不怕小叔叔看清你真实的嘴脸?蛇蝎心肠的女人……”   “先生才不会怪我呢!”   他充满了好奇:“你很喜欢小叔叔?”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自己摇头否定了:“不,你不喜欢小叔叔。若是你喜欢小叔叔,就不会去找你的奸夫了……”   “奸夫?他是我的合法丈夫!拜过堂,洞过房的!”   OOXX暴露8   他自己摇头否定了:“不,你不喜欢小叔叔。若是你喜欢小叔叔,就不会去找你的奸夫了……”   “奸夫?他是我的合法丈夫!拜过堂,洞过房的!”   石宣英哈哈大笑,不可抑止:“哈哈哈哈,哈哈哈,蓝玉致,你真是笑死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这个蠢女人,撒谎也不眨一下眼睛,既然你都跟人家拜堂成亲了,为什么连丈夫的下落都不知道?”   蓝玉致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更是欢乐:“我明白了,肯定是你这个凶女人,一副母夜叉的样子,每天在家,对那个可怜的家伙非打即骂,敲诈勒索,他受不了你,悄悄跑了……”   蓝玉致没有做声。   “对了,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要死缠烂打?”   “谁说他不要我?”   “如果他要你,还用得着你这样出马到处去找?”   蓝玉致移过脸去,心里堵得慌。   “喂,凶女人……你这样的德行,我看,我还是做做好事,为那可怜的哥们留条后路,若是被你找到了,岂不是又打又杀?算了,我不该告诉你的……”   他忽然住口,看见她的脸贴在车窗上。   “喂,蓝玉致……”   她一直扭着头,肩膀微微地耸动。   石宣英吓了一跳:“蓝玉致……你可别这样……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她忽然扭过头来,狠狠地:“送我回去。”   “不找那个甚么明道了?”   “我看你这家伙是逛我的。”   他哈哈大笑:“既来之则安之,都快到了。好歹走一趟再说。”   蓝玉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前面一栋房子。   她硬着头皮:“明道就住在这里面?”   他神秘一笑:“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OOXX暴露9   人的好奇心一旦被调动起来,就无可抑制,更何况,蓝玉致已经找了这么久,石宣英又拿了如此逼真的照片,自己不跟他去看看,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车子是一直开进去的。   路灯下,蓝玉致瞪大眼睛,惊奇地看四周,天啦,这是一个很大的公园吧?绿树成荫,草地整齐,还有假山瀑布。   黑夜里,看不出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究竟是多么富贵的人,才能拥有这么大的一片土地。在这个寸土寸金的时代,为什么有人能独自拥有这么大的土地?   官?商?   或者官商勾结?   明道究竟是怎么投胎的?他到底变成了怎样一个人?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心竟然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曾经设想过千万次,和明道重逢的情景:自己在人群里遇见他,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或者他先认出自己,伸出手,拍拍自己的肩膀:嗨,玉致,你好。   ……   无数种的设想,无数次的假设,但是,每一次到了最后,都很荒谬,都不堪一击。   车子已经停下来,她下车,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明道,他真的就在里面?”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这是他的家?”   “这……也可以这么说吧。”   石宣英的目光落在后排,急刹车时散乱下来的各种青菜……微微地皱眉,西门公子的车上,曾几何时,都放着(又鸟)毛小菜?   他觉得奇怪,而且非常陌生。自己这是干什么?带一个买菜的女人回来?   他一一地取下来,装在那个大的购物袋里。   蓝玉致满脑子里都很混乱,也忘了追问他捡些什么,只呆呆地看着他将袋子提下车,才问:“你拿这个干吗?”   他没好气:“工钱!你都要我赔偿医药费,我帮你找什么明道,自然也要一点工钱。”   OOXX暴露10   蓝玉致顾不得跟他斗嘴,只傻傻地问:“他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在干什么?呃,我是说,他从事什么职业?”   石宣英笑起来:“怎么?你连你丈夫的职业都不知道?”   蓝玉致被他奚落,却并不在意,还是恳切地问:“石宣英,你告诉我好不好?”   石宣英神神秘秘的:“到时,你自然知道。”   蓝玉致得不到答案,只心神不宁地跟着他往前走。前面,大门开着,已经亮起了灯火。   有人迎出来,恭恭敬敬的:“Simon少爷,您回来啦?”   蓝玉致停下脚步,一股热血就窜上头顶,自己还在惊讶,甚至暗暗地欣喜,明道生活在这里,那他一定投胎得很好很好。不料,却是石宣英的家!   依照这个小子的家世,有这么大的房子当然不奇怪。   他竟然把自己骗到他的家里,究竟有何居心?   她心慌意乱,怒不可遏:“石宣英,你骗我!!”   石宣英笑嘻嘻的:“我干嘛骗你?”   “这是你的家!明道怎么会在这里?你这个无耻的家伙……”   石宣英不由分说,拖着她就往里走:“你急什么?我保证让你今晚见到明道就是了。”   她愤而挣扎:“你还想骗我?”   她停下脚步,他用力地拉她,两人如拔河比赛一般,终究是他力气比较大,又下手快,一把拉住了,笑嘻嘻的:“我绝不会骗你。蓝玉致,你这个女人,最大的毛病便是疑神疑鬼的。我骗你有什么用?”   “你本来就是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不怀好意?”他狐疑地打量她,从头到脚,“蓝玉致,一个女人,可别太自恋了,凡是多看她一眼的男人,她都以为别人想非礼她!这样的女人,其实,往往都是现实里,男人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她们太寂寞了,所以总喜欢滋生妄想症……”   OOXX暴露11   蓝玉致气得恨不得给他一耳光,他却笑嘻嘻的:“你放一万个心,我对你这样的女人,绝对看不上眼。我就算是一时糊涂,饥不择食,但是,万一传出去,岂不降低我的品位,遭到众人耻笑?你去打听打听我西门的名声?哪一个女友不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蓝玉致,你放心,你根本入不了我的法眼!”   他笑嘻嘻的:“就算你倒贴,我也不见得肯答应呢!”   “石宣英,你这家伙别做梦了,我找鸭子也不会找你!”   “如果你还不放心,你可以先打一个电话给小叔叔……我真要把你怎样了,你不是说,小叔叔会剥我的皮?”   蓝玉致见这家伙嬉皮笑脸的,也不知道他到底那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狐疑之间,已经被他拉进去了。   直接进的饭厅。   “快洗手吃饭,饿死了。”   蓝玉致狐疑地看餐桌,琳琅满目,全是中式菜肴。这家伙,开跑车,玩赛车,天天换美女,为什么听的歌曲,吃的东西,都跟他的爱好是相反的?   她还以为,这厮天天吃牛排,听摇滚,喝红酒,玩儿的全是洋人做派呢!   为什么骨子里,就那么老土呢?   “快吃,饿死了。”   石宣英不由分说,坐下就吃起来。好一会儿,见蓝玉致站着一动不动,他含糊不清地:“你干嘛不吃?”   “我怕有毒。”   石宣英气得笑起来:“说你这个女人自恋,你还不信。你以为你足以有让男人下(被禁止)的冲动?”   蓝玉致忽然想起,当时自己迫他吃下大半瓶媚药的事情,警惕道:“别的人不会,但是你,谁知道呢?”   他哂笑一声:“你放心,我的胃口还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她本来也饿了,心一横,坐下去就大吃大喝起来。   石宣英见状,再次嗤笑:“说不吃,结果比我还能吃。”   OOXX暴露12   蓝玉致懒得理睬他,对这个家伙,不吃白不吃。他上一辈子那么对不起自己,吃喝他的是应该的,没什么好客气。   她飞速地吃了饭,也不看他的脸色,径直来到客厅里。石宣英跟出来,她警惕地:“明道呢?”   石宣英看看表,“你放心,说了11点会来。”   她叫起来:“11点?这么晚?”   “11点还算晚?现在已经八点多了,一会儿就十一点了。”   蓝玉致简直无语了,但见他的确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拿不准这厮究竟是撒谎还是说真的。   “那好,你该干嘛就干嘛,我在这里等着。你不用管我。”   石宣英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还说:“难道你以为我有闲心陪你?哼,真是自作多情。”   “石宣英,我可告诉你,要是11点见不到明道,我非杀了你不可。”   她一遍一遍地看那几张照片,看得越久,越是恍惚,有时,觉得这分明就是明道,有时,又觉得根本不是。   外面传来石宣英的声音,在打电话:“……好啊,美女,我今晚有点事情,耽误一会儿,0点一定来,你在老地方等我……亲爱的,小心肝,别生气,人家是有急事,不是故意迟到……心肝儿,你先去买点东西……看上什么买什么……啊……唔,亲一个……”   蓝玉致一阵(又鸟)皮疙瘩,这个西门庆,嘴里发出那种超级(禁止)的飞吻之声。她心里一喜,这家伙看样子0点要出去OOXX,估计不是骗自己的,明道——   她心里又一阵一阵地狂跳。明道,一定会来吧?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合什,念念有词,上天保佑啊,一定要保佑,开开恩,让明道出现吧。   心里一阵甜蜜,喜悦,只要见到明道,自己就真的有靠山了,绝不会孤独了——求求上天,他一定要出现啊!而且,要认得自己啊!   OOXX暴露13   石宣英进来时,见她闭着眼睛,念念有词的样子,忽然“砰”的一声。蓝玉致吓得浑身一震,却见是这家伙开了电视机,正是一个战争片,炮火轰隆,那么大声,吓得她一个激灵。   石宣英恶狠狠地笑一声,蓝玉致一把抢过遥控器,立即换了台。这一换,便停在了一个娱乐台上。正在播放当天的八卦消息,画面上,那个影后正在香港为新片做宣传,面对记者长枪短炮的访问,脸上满是甜蜜。   蓝玉致立即睁大眼睛,哈,正是这家伙的八卦呀。   “请问,上次送你三千万慈禧太后项链的,真是Simon公子?”   “外界传说,这是他向你定亲的礼物,这是真的么?”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会不会像阿SA那样,都离婚了才向公众公布结婚?”   ……   石宣英啪地一声关了电视机,不屑一顾:“庸俗!只知道看这些八卦消息。”   蓝玉致笑嘻嘻的:“石宣英,你真要和她结婚?”   “这是我的私事,无可奉告。”   “哈,她一出去,你就和其他美女邀约,她知道了,会不会揍你?”   他依旧板着脸:“无可奉告!”   蓝玉致心情好,也不和他计较:“等我见了明道。我和你的恩怨就一笔勾销,那一百万的赔偿费也不要了。嘻嘻,没准儿,你结婚的时候,我还会送你一份礼物呢。”   “谢了,谅你也送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   她的脾气好得出奇,不停地说话,不停地张望外面:“呀……石宣英,你虽然很差劲,很(禁止),但是,看样子,对影后也算一片真心……你老老实实的,收敛一点儿,也许,以后会幸福呢。她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哪,你捡了宝贝了,好好惜福吧……”   “蓝太婆……”   “???”   “你几时改行做居委会大妈了?真是庸俗,三八。”   OOXX暴露14   蓝玉致也不反唇相讥,这时,石宣英的电话又响了,又是邀约的美女,但是,对象显然换成了另外一人:“……是文文啊?美女,我今天有空啊……你等着,我一会儿就来……什么?我没想你?天地良心,我天天都想着你,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蓝玉致吓一跳,这家伙不是刚约了一个人么?莫非要3P?   石宣英收了电话,她语重心长的:“石宣英,你可得小心点。”   “我又怎么了?”   “现在严厉打击聚众淫乱,换妻等不法行为,你可别撞在枪口上了……嘿嘿……”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先去洗澡,书房里有电脑,你要用就去用,等十一点到来……”   他转身走了,蓝玉致也不客气,按照他指定的方向,到了书房里。   打开电脑,百无聊赖地浏览各大网页,看了一点儿石宣英的八卦消息,又没了精神,只拿着鼠标,眼看11点越来越近,心跳就越是急速。   呀,明道,明道要出现了呢!   她本是要关电脑的,却不小心,不知点到了什么键,忽然弹出一个窗口。她一看,石宣英的相册。   随手点开一看,都是美女照片。各式各样的,估计,都是这家伙的群芳谱。   再一点下一个文件,哗,第一张她就震撼了:   裸照啊!全裸!   一个身材超级正点的美女,眼神迷离,动作……那个动作,真不知该怎么形容啊!比阿娇还阿娇!   她的血液明显沸腾了,人呢,都是八卦的动物,这一下,如何忍得住?鼠标拖下去,一一地点过去:天啦,天啦,不堪入目!   好几个女子的裸照,他和人家的OOXX……   而且,不是一个,好几个,各种各样的姿势!   艳照门!   男人都爱好艳照门,做人要做陈冠希,OX要带照相机。   OOXX要带照相机15   接着,是下一个美女!   接着,是下一个动作!   这个下作的家伙,竟然有如此变态的嗜好!   难道现代的男人,许多都有这种无耻的嗜好?   既然他做得,人家就看不得么?   石宣英这家伙,竟然比古代的时候,更加不知羞耻。   她兴奋地手发抖,一张一张地看下去——把柄啊!这些都是超级厉害的把柄啊!   如果自己拿住了这个家伙的把柄,岂不是可以随意役使他?   以后他再敢欺负自己,岂不是可以让他好看?   报仇啊!   强烈的报仇的念头几乎烧红了她的眼睛。   竟然让上天给自己这样好的一个机会。   是石宣英自己找死,可怪不得自己。   她飞速地浏览。   都是美女的!还有他的!   她点着鼠标的手,兴奋地发抖。本能地,忽然打开了自己的QQ邮箱,立即往上传照片——特意挑选过的,都是石宣英的面部很清晰的。   照片很大,才传了五张,就听得外面的声音:“明道要来了……”   门砰地被推开。   蓝玉致几乎吓得灵魂出窍,砰地一声,鼠标差点摔在桌上。   石宣英满面狐疑:“你在干什么?”   她已经关了QQ,关了所有页面,如做贼一般:“没事……我聊一会儿天……明道呢?快,我好想见到明道……”   忽然念及他帮自己找明道——啊,也罢,也罢,如果他真的能找到明道,自己真的能见到明道,一切就作罢,自己也不做那下流手段——不泄露他的隐私!   她满怀期待,希望用这一次的见面,消灭昔日的仇恨。   石宣英见她失魂落魄的,不虞有他,以为她念念不忘明道,等得太过焦虑的缘故,嘲讽道:“你见了他,真就会嫁给他?”   “当然!”   “你确定?”   OOXX要带照相机16   蓝玉致迟疑一下:“只要他没结婚,而且愿意娶我,我当然没问题。”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蓝玉致,我希望你记住你说过的话。”   蓝玉致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   “哈哈,我没什么意思!这一切的选择,都在于你,不是么?如果你真的这么长情,对你那个什么明道念念不忘,寻找多年,不离不弃,你倒还算得一个不太差的女人……”   “你胡说什么?”   他笑嘻嘻的:“我在称赞你呢!蓝玉致,你可以和王宝钏媲美了。”   蓝玉致狐疑起来:“石宣英,你确信是照片上的人?”   他喵一眼茶几上的照片:“当然错不了,正是这个家伙!”   蓝玉致已经迫不及待了,也不想和这家伙打什么哑谜,只催促:“快,明道到底来了没有?”   “快了,已经到门口了。”   蓝玉致冲了出去。   “你急什么?估计才到前面的大门口。”   蓝玉致瞪他一眼,那公园一般的大门口到这里,还得一段时间呢。   “你还是安心一点,别走来走去的,闹得我心烦。”   她面色绯红,眼睛明亮,也不跟他顶嘴,笑眯眯的:“石宣英,谢谢你。”   石宣英第一次见她如此温存甜蜜,一挥手:“得,别谢我……”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石宣英,你为什么会帮我呢?”   石宣英满不在乎的:“倒不是我想帮你。只是小叔叔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总得做点什么事情回报他。你要感谢就感谢小叔叔吧。”   蓝玉致听得是葡先生相托,更是放了一百个心。也怪,单单是石宣英自己,肯定没有这么好的心肠。   石宣英见她笑眯眯的,双颊生晕,好奇地问:“蓝玉致,我小叔叔这么帮你,你就没一点愧疚之情?”   蓝玉致一时词穷。   OOXX要带照相机17   不是没有愧疚之情的。对于葡先生,她从来都是怀着非常复杂的心态,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爱是恨。可是,自己已经嫁给了明道,明道因为自己而死——不不不,自己又可以和明道重逢,于情于理,都没有舍弃明道的道理呀!   她勉强地:“等我找到了明道,我会跟他一起去感谢葡先生的……”   石宣英更是好奇:“你这个女人,可真有够厚脸皮的,你好意思带着奸夫去感谢小叔叔?”   蓝玉致恼了:“石宣英,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什么奸夫?我和葡先生并没有任何关系,你别侮辱明道,也别侮辱葡先生……”   石宣英大是不耐烦:“好好好,你是圣女贞德,利用小叔叔寻你的奸夫,表示你很忠贞,这行了吧?小叔叔真不知为什么会帮你这样的女人……”   蓝玉致气得恨不得给他一耳光,正在这时,忽然听得外面有人说话:“Simon少爷,明道回来了……”   蓝玉致的眼珠里立即看向门口,连骂石宣英都忘了。   石宣英顺着她的目光,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讽刺:“蓝玉致,你可要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   蓝玉致根本不回答他,几步就往门口走去。   但是,她的脚步很快停下了。   因为,“明道”已经进来了。   他就站在她的对面,目光却是看向石宣英:“Simon少爷,有事么?”   石宣英看着呆若木(又鸟)一般的蓝玉致,笑起来:“明道,我匆匆叫你回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好事?”   “这位蓝小姐,吵着嚷着要见你。她说,她是你拜过堂,洞过房的妻子……哈哈哈,明道,你是什么时候娶的她?现在,她找上门了,你看看,你还想不想要她?”   蓝玉致几乎没听见他说些什么。只死死地盯着自己对面的那个——明道!   ————————PS:今日到此:)周日晚上8点左右更新:)   霸王餐的代价1   “这位蓝小姐,吵着嚷着要见你。她说,她是你拜过堂,洞过房的妻子……哈哈哈,明道,你是什么时候娶的她?现在,她找上门了,你看看,你还想不想要她?”   蓝玉致几乎没听见他说些什么。只死死地盯着自己对面的那个——明道!   “明道”面色顿时变了,充满了惶恐和惊讶,“这位小姐是?”   “哈哈哈,她是你的超级仰慕者,明道,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这位蓝小姐,已经找了你好多年了……真看不出,明道,你还是陈世美?你还挺吃香的……哈哈啊……”   明道急了:“蓝小姐,我早已结婚成家了,孩子都六七岁了,我以前可不认识您啊……Simon少爷,是不是认错人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倒也忠厚老实,他中等个子,一身工装,完全是一个园林工人的打扮。眉目之间,初看,的确有四五分像明道。可是,一开口,他那种急促的神情,惶恐的神色,跟明道,哪里有半分相似之处?   这是一种小人物的卑微,跟他身上的工装相得益彰。并不猥琐,但是,卑微!对,就是卑微!   明道,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可能露出这样卑微的神情。   尤其,当他听到自己眼前的这位小姐,竟然是自己的“仰慕者”时的那种无法形容的神情——就如普通的小男人,忽然得知艳遇飞上天来一般。   明道,更不可能如此!就连当初葡小姐那样追求他,他也断然拒绝。   “蓝小姐,承蒙厚爱,可是,我不会做伤害我妻儿的事情……”他嗫嚅着,似意外,又似惊喜,“请原谅,我可没法娶你……”   这怎么可能是明道!   石宣英这个可恶的家伙,都是他干的好事!   蓝玉致忽然移开目光,狠狠地瞪着石宣英。   霸王餐的代价2   石宣英哈哈大笑,双手一摊:“蓝小姐,这就是你要找的明道。怎么?人家站在你面前,反而没话说了?你说你找了他许多年了,今日,我替你做主,他要是真的负了你,我一定帮你出头……”   蓝玉致的拳头捏的骨骨作响。这个该死的家伙。四五分像的人,他做成了七八分——肯定是PS的,把自己要找的人,彻底PS过了。   这样肆意的,恶意的捉弄自己。   “哈,蓝小姐,人,我给你找回来,也让你见到了。对了,这是陈明道,是我家里的园丁,在我家里做了十来年了,他父亲也是我家里的园丁,……”   我靠!!!   蓝玉致一句粗话几乎要冲口而出。   自己要找的是慕容明道,而不是陈明道!   妈的,这个该死的家伙,分明就是戏耍自己,把自己骗在这里这么晚,肆意地讥笑,嘲讽。   她只对陈明道微微点头,脸涨得通红:“对不起,陈先生,我不认识你,这是一个乌龙。”   她一边说话,一边拿起自己的包包,飞也似地就跑了。   真是丢脸丢大了。石宣英这个该死的家伙。   身后,石宣英已经追上来了,一边还在哈哈大笑:“怎么?痴情女,见到人家,又想反悔了?”   她停下脚步,咬牙切齿:“石宣英,你觉得这样很好玩么?”   他故作惊讶:“你觉得我在玩弄你?”   玩弄!   他满不在乎的:“我听得你满大街地找什么明道,也看到你托人画的画像,所以,我便请我一位专门画逃犯画像的朋友,根据那些草图,画了这个……后来,无意中见到我家的园丁,他长得有点像这个,而且,又正好叫明道,所以,我以为是你要找的人,才好心好意地请你来看。怎么,你还不感谢我?”   霸王餐的代价3   还感谢他?真是想敲碎他的狗头。   她根本不想再理睬他了,只是大步往前走。   “蓝小姐……”   “闭嘴!”   他笑嘻嘻的:“我只是想送你回去而已。难不成,你想半夜三更走路回去?啧啧啧,虽然你姿色不怎样,我家的园丁都看不上你,可是,这个世道,变态色魔很多,也难保没有饥不择食的,半夜刑事案件可是高发阶段……”他半威胁,半恐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不要怪我没先提醒你……再说,你这个穷女人又没有车,我们这里,是没人打车的……”   蓝玉致恨恨地,站在他的车前,拼命地踢一脚他的车。   “喂,踢坏了,你得赔钱。”   他一边笑,一边开了车门:“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蓝玉致坐上车,心里堵得慌,没来由的,又被这家伙消遣一顿。只怪自己鬼迷心窍,这家伙是什么人呀?他的话都能信么?   眼巴巴地赶来,倒落了个灰头土脸。   车子开动,两边的夜景飞速地往后退。她的脸贴在车窗上,一言不发。   “蓝玉致,你确信陈明道不是你要找的人?”   “蓝玉致,你是不是看人家是我的园丁,所以找到了也不认账?”   “啧啧啧,我咋看起来,觉得很像你要做第三者一般?这个年代,虽然流行小三,但是,好歹,你可别对妇孺下手,否则,人家七岁的儿子不恨死你?……”   ……   石宣英一个人呱唧呱唧,蓝玉致没有丝毫的回声。   “喂,蓝玉致……”   他转眼瞧她,但见她的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埋着头,肩膀抖动,正在大哭。   他吓了一跳:“蓝玉致,你干什么?喂,你可别这样……开个玩笑而已啦……而且,又不完全是玩笑……”   霸王餐的代价4   他吓了一跳:“蓝玉致,你干什么?喂,你可别这样……开个玩笑而已啦……而且,又不完全是玩笑……陈明道,明明就很像你要找的人……我可不是完全糊弄你……”   蓝玉致哭得一发更是不可收拾。   “喂,蓝玉致……”   他的手放在她的肩上:“小气鬼,开个玩笑而已啦……”   她满脸都是泪水,他懂什么呢?总是这样,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以捉弄人为幸事。   “蓝玉致,好啦,我以后不这么干了……别哭了……”他心急火燎的,也不知道这个凶悍的女人,干嘛说哭就哭。如今,反而让自己手足无措了。   “蓝玉致……”   “滚开……”   她恨恨地,一拳打掉了他的咸猪手,别借着机会,摸摸捏捏的,占自己便宜。   石宣英见她如挥赶蟑螂一般,心里也颇不是滋味,讪讪地缩回手去:“如果你觉得不是这个明道,大不了,我再帮你找找……”   她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声:“你再多事,我就杀了你。”   石宣英被这声狮子吼,差点震懵了。耳膜嗡嗡作响:“哇,你这个女人,不是这样吧,不用就不用……何必做狮子吼吓我?”   她擦了脸上的泪水,“你这个家伙,一辈子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他对此评价当然完全不敢苟同,但见她总算不哭了,笑嘻嘻的:“我今晚本想干一件好事呢。谁知道,好心被人家当成了驴肝肺?唉,难得做一件好事,结果,好心招雷打,以后,绝对不能做好事了,再看到像明道的家伙,我可不告诉你了……”   这个恶劣的家伙,明道就算转世投胎,他那种好人,会在他石宣英家里做园丁?可能么?石宣英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都能做个有钱人,凭什么明道会落魄?   霸王餐的代价5   这是不可能的!   明道死得那么惨,就算是轮回转世,就算是补偿原则,也该让他变成一个很杰出的人吧。   凭什么会位居他石宣英之下呢?   本来,她对明道是什么人,并不在意,哪怕是一个贩夫走卒,是一个建筑工人,可是,人比人气死人!千万千万别跟他石宣英有任何关系,更不要说,是他的下人了,如果是这样,岂不是老天瞎了眼睛?   “蓝玉致,明日,我再叫我的朋友扩大范围,扩大到工地上,看看那些民工里有没有……再到通缉犯里找找……”   他话语里,那种赤裸裸的讥讽。   蓝玉致冷笑一声:“谢了,不用你西门大官人费心了,明道,他当然不会在工地上。”   石宣英奇道:“不在工地上,那他在哪里?”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都能投胎成人模狗样,难道明道会比你差?没准儿,他是某个地方的王子呢;明道一定比你强一百倍……”   石宣英来了兴趣:“哦?这么说,你要找的是那个什么明道的投胎?”   “滚!”   “哈哈哈,蓝玉致,莫非你是个女鬼?”   蓝玉致懒得理睬他,转过脸去。   忽然,一只咸猪手贴在她的脸上。她下意识地用力打掉:“你想干什么?”   石宣英可不是欲行非礼的样子,而是小心翼翼的,“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女人有点鬼里鬼气的?莫非,你是个狂想症患者,精神错乱?不行,我得带你去精神病医院看看……”   “停车!”   “还没到你家呢!”   “停车。”   石宣英笑嘻嘻的:“别怕,我不会送你去精神病医院,我可不想为你付医药费。”   蓝玉致完全没有再理睬他,车子终于在她所住的小区门口停下来。   霸王餐的代价6   蓝玉致完全没有再理睬他,车子终于在她所住的小区门口停下来。   她下了车,转身就走。   石宣英一把揪住她:“喂,你不请我去坐坐?”   “非礼呀,有流氓。”   门口,保安立即走过来。   石宣英不料她竟然来这一招,讪讪地放开手,蓝玉致已经一溜烟地跑了。这个女人,白白让自己当司机了,真是可恶。   “喂,我还没陪你医药费呢……钱呢?你不要了?可别后悔……”   “滚,你自己拿去吃药好了。”   石宣英气得转身就走,上了车,拿出电话:“喂……(被禁止)……莉莉……你们在X地等我,马上就来……”   夜店门口,夜生活潮人们的黄金时段才刚刚开始。   石宣英的豪车一停下,就看到几个美女等在旁边。每个人都画着深夜的浓妆,妖艳,俏丽,如专为暗夜而生。   “Simon,你迟到了。”   “对,今晚Simon又晃点我们,说了0点到,现在都快1点了,该罚……”   “姐妹们,今晚一定要好好惩罚一下Simon……”   石宣英哈哈笑着:“美女们,上车,我们换个地方玩儿。”   美女们上车,一个身材最正点的美女拔到头筹,抢到了副驾位,其他两个人只好坐在后座。   一上去,一个美女尖叫一声:“妈呀,这是什么?”   她拿起在车灯下一看:“呀,是一棵荷兰豆啊……”   另一个美女也叫起来:“还有辣椒……”   “Simon,你该不会去勾引买菜的大妈了吧?”   美女嘻嘻哈哈地说笑。石宣英也笑着,却觉得非常非常没趣。也不知为何,早就厌恶了的生活方式,今日更是觉得分外没趣,一天到晚,吃喝玩乐,表面上缤纷多姿,事实上,就一个字:重复!不停地重复!真是没劲透了!   霸王餐的代价7   “Simon……”   “咦,Simon,方向不对啊,不是往这里,走错了……”   石宣英笑嘻嘻的停下车:“美女们,下车吧。”   “Simon,你又耍我们?”   “我困了,要睡觉了,今晚没精神,改天吧……”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Simon,不会吧,你这个夜店潮人也会困?”   “今晚,可是你约我们的,几天前就说好了,你这样,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美女们,你们一人去选一件东西,算我送你们的礼物。”   “唉,没劲。”   “美女们,改日再请你们玩。”   几个美女悻悻地下车,眼睁睁地看着石宣英开车走了。   “Simon最近是怎么了?竟然说他想睡觉,困了,不玩了……”   “这家伙就是这种性子,惹毛了他没什么好处,算了,我们找其他人玩。”   ……   说话间,石宣英已经远去,等车开远了,才回头看被美女们抛在后座的荷兰豆,绿油油的,心里也不是什么滋味。曾几何时,Simon公子的车上,会出现小菜呢?   蓝玉致回到家里,黑咕隆咚的租屋,扭亮灯,一种苍白无力的感觉,脱鞋也不穿,光着脚丫子就走过去倒在沙发上。   这一日,从极度的希望到极度的失望,真真是两重天的境界。   而且,更加令人沮丧的是,等她发现自己有点饿了的时候,才想起,今天买的菜,全部被石宣英勒索了,她可是亲眼看到他提回家的。   真不明白,那些(又鸟)毛蒜皮的小菜,他拎回去干嘛?   这个卑鄙无耻的男人,连这点小便宜也贪。   这可是自己买了,周末宅在家里吃两天的。本来还想做一顿丰盛大餐呢。如今,一点儿精神也没有了。   她恹恹地躺在沙发上,深夜的月光照射进来。   霸王餐的代价8   对石宣英这家伙的厌恶,又深了一层。   忽然想起自己弄的照片,她立即兴奋起来,赶紧去卧室的书桌上开了电脑。一打开邮箱,下载下来,噢耶,上传的五张照片,由于快速关网页,传残了两张。不过,还有三张是完好无损的,高清晰的。是绝对正宗的石宣英和一个美女的OOXX照。 连一些关键部分都看得很清楚。   三个美女,三种姿势——噢耶,太(禁止)了!   那三个美女的身材,相貌,都不摆了,超一流的。   她面红心跳,忽然看仔细了:呀,石宣英这家伙的luoti(被禁止),她不是没见过的,可是,石宣英身上不该是很多伤痕的么?据他自己说,是他南征北战留下的。所以,他才会为了世子之位,杀了他那个“什么也不做,只是出身比他好就当了世子”的哥哥。   而照片上这个男人,身上非常光滑,没有一丝伤痕。而且,看样子,还有几块胸肌的样子。   忽然想起这家伙,也太肆无忌惮了吧?这么隐私的东西,随意储存在自己的电脑里。仿佛是现代人的通病,就如每一个男人的硬盘里,或多或少都有A片或者黄图一样。男人们,越来越热衷于一边OOXX,一边拍摄欣赏了。   甚至很多普通人都会这样,蓝玉致记得自己念大四的时候,偶然一次借一个男生的数码相机用一下,打开,就看到他女友的赤裸身子,湿漉漉的,显然是洗澡的时候,他拍摄下来的。当时,她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当不知道一般,立即归还了相机;事后,也不知道那家伙删除没有。   一般来说,她认为,OOXX时,喜欢拍摄的男人,不是变态,就是别有用心;尤其是未婚男女,拍摄这种照片,十之八九,都有事后要挟对方的可能。女孩子,无论和男人亲密成什么样子,都最好绝对不要让人家拍摄你的裸照,否则,有朝一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霸王餐的代价9   石宣英这家伙看样子,不像是为了隐私想威胁那些美女们,反而更多地证明:他就是一个变态!   世界上,陈冠希多的是。   男人都羡慕着呢。   鼠标点向最大最清晰的石宣英正面OOXX照,不该看的也全看了,她一下关了。   就如忽然忽然掌握了核武器的第三世界,在地上蹦了一下:有了这些东西,朝鲜也能和美国拼一下了。   何况他石宣英。   再敢出言不逊,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照片上的美女,三个都不同,其中一个,是她知道的那个影后,而另外两个,她完全没见过,看样子,不是明星。   她寻思一下,可不能让这些东西轻易外泄了,纵然对这家伙恨得牙痒痒,但是,也不想牵累他人。要是传出去,那三个美女就很难堪了。   而且,就算他今晚恶作剧,但也没到自己要他艳照门的地步。   她非常得意,自己拿着了石宣英的把柄,总之是一件好事。   就如发展核威慑,只有中国天天嚷嚷什么韬光养晦,殊不知,没有两弹一星的威慑,谁鸟你什么和平共处啊,早就像狼一般扑上来了。   只有掌握了强大武器的大国,才有资格向对手高调地谈和平。   你一辈子不发展核武器,难道就能保证人家一辈子不打你?   除非达尔文的弱肉强食进化论已经过时了!   自己和石宣英的对峙之中,常常处于下风,现在,终于掌握一件重量级武器了。   她兴高采烈地把照片存在自己的加密文件里,然后,把邮件彻底删除了。   这一夜,都睡得很不安宁,折腾到快天亮,梦到一片很大的杏花林,里面,一个男人骑马闪过。她追上去,人影忽悠一下不见了。明道!这个才该是明道!除了杏花林,没有明道!   霸王餐的代价10   醒来的时候,已经烈日当空,看看时间,已经11点多了。   她头晕眼花地起床,翻翻空空如也的冰箱,唉声叹气地,又去买菜。   人一生气,就容易多吃。蓝玉致一怒之下,干脆将自己平素喜欢吃的小菜都买回来,挽起袖子就开始做饭。吃饱喝足了,下午正好出去逛街,到杏树林找找明道。   做完了最后一个菜,刚端上桌子,听得有人敲门。   她这里,平素根本没有人来访,除了收水电费的,不会有外人。门敲得有点响,她咕哝着:“谁呀?”   无人回答,只是敲门。   “喂,谁呀?”   她一边说,一边拉开了门。   脸差点被埋在一堆花海里——玫瑰,一大束玫瑰,看起来无边无际的样子,仿佛要把自己的脸和身子都埋葬。   她稳住心神,骇然地看着这个抱着一束夸张得很离谱的大玫瑰的男人,仿佛同时抱了十人份的。   “哈罗,美女,看到玫瑰,也不知道抱住?”   蓝玉致清醒过来,赶紧往后退一步,仿佛玫瑰是什么刺手的东西,急忙道:“石宣英,你想干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一手撑住她要关上的门,径直大刺刺地走进来,并且自己关了门,随手把花放在地上:“哇,累死了,这东西拿得我手酸,一路上好多人看我,真是丢脸死了,好渴,快拿东西给我喝。”   蓝玉致尖叫一声:“我这里没东西,你快滚出去。”   “没东西?这些是什么?”   石宣英的目光落在客厅兼职饭厅里的桌子上。小小的圆桌子上,铺着印花的米黄色桌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七八样小菜,堆得满满的。旁边还有一杯鲜榨的果汁,是高高的玻璃杯子,满满一大杯,看样子,是苹果汁之类的,颜色鲜艳,十分新鲜。   霸王餐的代价11   他定睛一看,好家伙:红烧(又鸟)翅膀,山药烧排骨,一碟猪耳朵,一碟小虾子,清炒荷兰豆,白灼龙须菜,一大碗海带棒子骨汤……每一样东西份量都不多,但是,已经超级丰盛了。   桌上,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小碗,同色系的筷子,白米饭在里面很诱人。   他瞪大眼睛:“蓝玉致,你是猪啊,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我喜欢,你管得着么?”   石宣英眼疾手快,一把就抢到了那个玻璃杯子。绿绿的颜色十分清爽,一闻,果然是鲜榨苹果汁的味道。   蓝玉致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这家伙咕哝着就一气喝下去。直到喝了一大半,才停下来,抹抹嘴巴:“噢耶,真好喝。”   蓝玉致气得柳眉倒竖:“石宣英,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好奇地:“就喝你一杯果汁,不至于气成这样吧?小气。来,剩下的这点给你喝……快喝吧,味道真不错,酸酸甜甜的,嘻嘻……”   蓝玉致恶心地扭过头去,他喝过的杯子,谁还要啊,谁愿意和他间接KISS啊。   她劈手夺过杯子,就要倒掉苹果汁,石宣英眼明手快阻止了她:“嘻嘻,好渴,我再喝点……”一口气,把所有东西喝得精光。   果汁被人家抢着喝了,蓝玉致忽然精明起来,一伸手就抢了自己的饭碗,牢牢端着:“喂,石宣英,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事就滚……”   “粗俗!一个女人如此粗俗,真是要不得。”   “滚!”   石宣英手一伸,直接捞起一块(又鸟)翅膀,大吃大嚼:“哇,不错,味道真不错。”   蓝玉致气得发闷,这家伙,真的要吃霸王餐了。   “石宣英,快滚,我这里不欢迎你。”   他笑嘻嘻的,贼眼四处看:“饭碗呢?筷子呢?太饿了,我好想吃……”   霸王餐的代价12   他笑嘻嘻的,贼眼四处看:“饭碗呢?筷子呢?太饿了,我好想吃……”   屋子就那么大,隔壁就是厨房,一切一目了然,他径直地走进去,拿了碗筷,从电饭煲里,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随手拉了旁边一张独凳子坐在蓝玉致对面,也不等她发话,就大快朵颐吃起来。   “蓝玉致,你不吃?”   他满口都是食物,惊奇地看她:“快吃呀,很好吃的。”   这家伙,还反客为主。   蓝玉致在气愤之时,但见他已经疯狂地把(又鸟)翅膀啊,龙须菜啊,猪耳朵,山药排骨等,一个劲地往他自己的碗里夹,嘴里塞。   一个人吃,每一样菜的分量当然都不会很多。但是样数这么多,她是打算吃两天的。现在,但见石宣英风卷残云一般的架势,别说吃两天,自己手脚不快点,这一顿都不得饱。   也顾不得说话,赶紧埋头大吃大喝,当筷子把最后一个(又鸟)翅膀抢到自己碗里的时候,一抬头,哦也,桌上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半碗海带汤了。   就连这碗海带汤,也被石宣英连碗一起端起来,直接喝,边喝边很好心好意地问她:“要不要我给你留一点?”   蓝玉致简直不敢置信,在自己家里,也遭到了打劫。   这个土匪,明目张胆地上门抢劫了。   她闷闷地吃了(又鸟)翅膀,石宣英已经放下了碗筷,心满意足地看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又有点遗憾:“饭菜很好吃,美中不足的是份量太少了,我没吃太饱。”   还没吃饱?   也真好意思说,一个人吃了自己两天的饭菜。   要知道,自己也是个大胃王呢!   这厮,简直是个饭桶。   石宣英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环顾四周,屋子估计里外不过四十来平米,但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本是很简陋的地方,经过一些巧妙的搭配,看起来,分外清爽细致。   霸王餐的代价13   再看桌上的盘子,他下了评语:“哈,看不出,你这个凶女人,生活得还挺舒适。”   蓝玉致反唇相讥:“你难道还指望我穷困潦倒而死?石宣英,我告诉你,但凡有一双手,就不会过得太差。我吃自己的,喝自己的,都是我辛勤工作得来的。你得意什么呢?你如果不是仗势你老子的钱财,你比民工还不如呢。”   石宣英振振有词:“我自己也有做事情。我二十岁时,就不依靠家里了。”   她冷笑一声:“说葡先生自己赚钱,凭自己的本事,我相信。要是你?你省省吧,该死的二世祖。你该庆幸自己投胎投得好,否则,没准儿你就是个犀利哥。”   “哈,人家都说犀利哥很帅,蓝玉致,你莫非觉得我很帅?”   蓝玉致看他眼角都是桃花,这家伙,的确生得很西门庆,忽然想起它的OOXX照片,能够成为西门庆,当然于那活儿,肯定有几手,脸腾地就红了。   “哈,蓝玉致,你脸红了?莫非看着我很心跳?”   蓝玉致哪里是心跳?是觉得这家伙太不要脸了,越想那些照片,越是能觉得恶心。她微微咬着嘴唇,忽然站起来,随手将手里的碗筷交给他:“去吧。”   石宣英没注意到,接了碗筷。拿着,才傻傻地问:“干嘛?”   “洗碗去!把这里收拾干净。”   石宣英叫起来:“你凭什么?”   “那你认为我是养小白脸的?”   “不会吧?你昨晚在我家里吃饭,我也没叫你洗碗。再说,我根本不会洗碗。喂,蓝玉致,我可以付钱……我付你钱,你去洗碗……”   碗字落在喉头。石宣英不敢置信,甚至不知道她是何时动手的,因为,她就站在他旁边,一伸手,已经扼住了他的脖子,紧紧的,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样子,声音冷得如冰:“石宣英,你洗不洗碗?”   霸王餐的代价14   “这……我不会洗碗,我从没洗过……”他呼吸不顺,也很骇然,莫非这个女人,为了洗个碗,也要杀人灭口?   她的眼神狰狞:“洗碗如洗手,你连碗都不会洗?该死的寄生虫。既然不会洗,就不要学人家吃霸王餐……吃霸王餐的后果,你担负得起?我告诉你,今天你洗也得洗,不洗也得洗,否则,我让你变阳痿……”   “啊……啊……救命呀……”   她手一用力,石宣英如杀猪一般叫起来:“放手……”   “洗碗不?”   “我给钱!”   她冷笑一声:“不要钱,你必须洗碗……”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把水果刀,几乎比划在他的脖子上。   “我洗……我洗还不行么?”   “你发誓。”   石宣英再一次叫起来:“洗个碗,还需要发誓?”   “别人不需要,你需要。你这个家伙,转眼就会翻脸不认人的。”   “好好好,我发誓,我若不洗碗,我石宣英就是一头猪狗不如的大肥猪……”   什么叫猪狗不如的大肥猪?   蓝玉致一松手,石宣英如死里逃生一般,外靠着墙壁,大口地喘息,手急忙护住自己的脖子。好险,吃的饭菜都差点被锢得吐出来了。   他按着自己的心口,小心肝吓得扑通扑通直跳。   “别装死了,快去洗碗……”   “你这个女人,有没有一点良心啊,为了洗个碗,几乎要闹出人命,你至于么?”   蓝玉致怒吼一声,抄起一个碗,几乎要砸在他的头上:“你敢吃霸王餐,我没叫你洗一周,就算对得起你了……”   石宣英一偏头,眉飞色舞:“可以洗一周?好好好,你做一周饭给我吃,我给你洗一周碗。其实,洗碗也不难嘛,我答应……”   “你做梦!”   霸王餐的代价15   她悻悻的,谁会做饭给他吃?真是瞎眼了。   石宣英笑嘻嘻的,将所有东西收去清洗。   蓝玉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也懒得去检查。这家伙磨磨蹭蹭的,不一会儿,忽然听得屋子里咚的一声,显然是一个盘子掉在地上摔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   石宣英的声音气急败坏的:“蓝玉致,快来打扫一下,有碎玻璃。”   她不紧不慢的:“你洗了碗再慢慢打扫。对了,摔碎一个盘子一百元。”   “你想抢人?”   “这就是吃霸王餐的下场。”   石宣英不做声了,厨房里,只有水龙头的声音。   不一会儿,他终于出来,“哇,洗碗好烦躁,油腻腻的……”   “擦桌子!”   “我还要擦桌子?”   “你不擦,难道我擦?是我在吃霸王餐么?”   石宣英没法,只好又去擦桌子,再拿扫帚把碎片扫了。   蓝玉致拿一张干净桌布铺上的时候,顺便瞄一眼厨房里,还算勉勉强强。就开口赶人了:“好了,石宣英,别磨磨蹭蹭的了,你可以滚了。”   石宣英嬉皮笑脸的,随手在帕子上擦一下。这时,蓝玉致才看他,又穿着一件大红的衬衣,白色裤子。   这家伙的打扮,总是特别奇怪,不是大红就大绿。一个男人,干嘛穿成这样?   不过,老实说,穿成这样,还真的蛮好看。因为很少有男人会穿成这样,加上他个子高大,看起来很有视觉冲击力。   “喂,蓝玉致,你偷偷瞄我干嘛?”   蓝玉致本来在看他的红衬衫,被他发现,恼羞成怒:“谁会瞄你?还不快滚?”   石宣英狐疑的:“你刚才明明就在瞄我。你老实说,是不是觉得我很帅?我敢打赌,你从来没有见到过比我更帅的男人……”   霸王餐的代价16   一个男人,自恋成这样!亏得他!   蓝玉致也不着脑:“葡先生就比你帅。石宣英,你难道不觉得?”   这次,轮到石宣英恼羞成怒了:“小叔叔再帅又如何?他又不会喜欢你。”   她稀奇地:“难道你会喜欢我?哈哈,石宣英,你该不会说,你爱上我了吧?”   “笑话,我会喜欢你这个凶女人?我一辈子打光棍也不会爱上你。”   蓝玉致看一眼角落里那堆夸张的玫瑰花,反唇相讥:“既然如此,你何必拿这么多玫瑰来讨好我?”   “我在讨好你?”   “不然干嘛送我玫瑰?你疯了?嘿嘿,石宣英,我话给你说清楚,我,你是高攀不起的!你这种条件的男人,真真是天下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找你。”   石宣英气得笑起来,这个女人,一副高高在上,比伊丽莎白女王更加强悍的样子。什么叫——我,是你高攀不起的?   她,还需要高攀么?   可是,玫瑰摆在人家的屋里,又能说什么呢?他气势上输了一截,但是,输人不输阵:“你也别得意,我只是同情你……诺,慰问患者,懂不懂?”   “什么患者?”   他这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支票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手机拿来。”   “为什么?”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不懂啊?”他不屑一顾的样子:“拿去,这是赔偿你的医药费,你要的一百万。但是,手机得给我,我亲手把那些照片删除了才放心……否则,你这个恶女人,会再次敲诈勒索。”   蓝玉致劈手夺过支票,一看,哈哈大笑,货真价实啊。   她忙不迭地收了支票,将手机递给他:“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这是你的罪证,你可以删除了。”   石宣英冷哼一声,随意看了看那些照片,往下翻。   霸王餐的代价17   石宣英冷哼一声,随意看了看那些照片,往下翻。   “石宣英,你删了没有?快还我。”   “你急什么?”   石宣英的目光忽然落在一张照片上,抬头看着她,目光非常奇怪。   蓝玉致急了,劈手夺过自己的手机,但见这厮,一张照片也没删除,全在浏览自己的照片呢。   那是她和濮先生在草地上玩儿时拍摄的,那天,她穿蓝裙子。是那种淡淡的蔚蓝的颜色,柔软的真丝,也是她最好最昂贵的一件。   她一瞪眼:“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   石宣英紧紧地盯着她,蓝玉致以为他要反唇相讥,他却说话了:“小羊……”   “呃……”   他忽然一瞪眼:“我每次叫小羊,你干嘛答应?”   蓝玉致也怒了:“我哪有答应?这屋子里就我们两个,难道你跟鬼说话啊?还小羊,我看你还是野狼呢。真是恶心死了……”   石宣英破天荒地没有和她对吵,只是很奇怪地看着她。从头到脚,才发现她今日也是一身蓝衣服,蓝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的。   他心神荡漾,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仿佛是很熟悉的一个人,仿佛是一场清晰的梦境,在慢慢地向自己靠近。   蓝玉致见他目光怪怪的,有点害怕,急忙道:“石宣英,我要出门了,你快走。”   “你去干什么?”   她很不耐烦:“你管不着。”   “你去找明道?”   “你是居委会大妈啊?真是讨厌。快走。”   她一边说话,一边起身,背了包包,拿了钥匙:“别耽误我时间了,再在这里多带一分钟,就罚一千元。”   他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今天下去陪我玩,我再给你一百万。”   霸王餐的代价18   蓝玉致脑子里嗡的一声,冷笑:“石宣英,你以为你在叫(又鸟)?”她手里的支票,刷刷抖动,几乎擦过他的脸,“大少爷,这是你打伤我,你欠我的。别一副有钱了不起的样子。奔驰宝马那些大爷撞死了人,也要赔钱的。你这是赔我的钱,滚出去。”   手一推,便将石宣英推了出去。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重重拉上了门,砰地一声,关好,就跑了。   石宣英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蓝玉致听得静悄悄的,反而不习惯。她回头一看,石宣英还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一丝很阴险很诡异的笑容。   就如他当初放小黄蛇咬自己一般阴险。   她心里一凛,这厮又要耍什么花样了?   也顾不得理他,反正以后远远劈开就行了。   她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跳上去,车子开得老远,才松一口气。心里怦怦的跳,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包包里放着一百万啊!   嘻嘻!   她不好意思用葡先生的钱,但是,用石宣英的,难道还用得着不好意思?这厮,上辈子杀了自己,这辈子毒打自己——不拿命来赔,至少该用钱来赔。   自己又不是中国政府,抗日战争胜利了,居然没有提出让鬼子赔偿战争赔款。后来后悔也来不及了。   瞧瞧现在,慰安妇索赔都那么困难。   至少,当初应该把甲午战争后《马关条约》、什么《二十一条》之类的巨额赔款要回来吧?   别以为这是大度宽容!这完全是没有远见!对自己的人民不负责任!   现在空看着别人发达,金山银山堆积,看着老虎吃自己的肉长大,虎视眈眈的,遇到挑衅,只能软弱无力的“严正抗议”几句!   农夫去和毒蛇讲仁慈,可不是蓝玉致的本性。   石宣英的钱,不要白不要!   嘻嘻,她还嫌少呢!   自己用不了,天下还有那么多犀利哥呢。   ————PS:石宣英有什么阴谋诡计,慢慢会揭晓滴;葡先生快出场了;至于明道,你们猜,他会以怎样的方式出场?或者你们希望他以怎样的身份出场?畅所欲言,留言必看:)今日到此,周一下午7点左右更新:)   被骗财骗色1   农夫去和毒蛇讲仁慈,可不是蓝玉致的本性。   石宣英的钱,不要白不要!   嘻嘻,她还嫌少呢!   自己用不了,天下还有那么多犀利哥呢。   100万,跟他的恶行和两条人命相比,真真是九牛一毛。   她兴致勃勃,心安理得,一步一步地,要索回战争赔偿。   “师傅,麻烦你停车。”   前面就是一家银行。她兴高采烈地进去,客户经理当然不会理散客,蓝玉致很豪气地小声地对客户经理说:“我存一百万。”   那人略略惊讶地打量她一眼,看不出,这个衣着普通的女人还是一个大客户?立即对她态度很是客气。   蓝玉致将一切办好,才重新出门,真真是一身轻松啦。   一百万,现在姓蓝了,一辈子也没这么多钱过呢。   又招手叫了出租车:“师父,麻烦你去南郊的公园……就是那个有杏子树的公园……”   司机兴致勃勃的:“小姐,这个季节去看杏子树?都摘光了。”   “没事,我就去玩玩。”   她在公园门口下车。因为偏僻,来的人很少,里面也没什么娱乐设施。她当初是无意中看到一个地方台的美景推荐,其中一个镜头扫到这里,说这里杏花丛生,非常美丽,但是游客不多,地方台正向外界大力推荐呢。   蓝玉致走进去,但见沿路都是四叶草,湖里大朵大朵的睡莲,木质的桥梁,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旁边是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开得非常繁茂。   她按照公园的指示牌,直接来到杏子林。   此时,杏子已经下市了,只有一片树林,密密匝匝,枝繁叶茂。   蓝玉致在旁边一张长长的躺椅上坐下来,旁边是一个木制的垃圾桶,做得很精细,上面写着一句诗: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被骗财骗色2   这已经是8月初了,天气炎热,吹来的都是热风。但是,浓荫下,气候很是宜人。她坐了许久,睁大眼睛打量在杏子林中来往的男男女女。   没有一个是明道。甚至往这边走的男人都很少,三几个孩子,或者一两个老头儿。   终于,她看到一个个子高高的男人走过来。男人很精神,身材很挺拔,走路的姿势也很不错。   她眼睛一亮,男人已经走近了,几乎距离她不到两米了,她看得分明,立即又失望了,男人是个小眼睛的眯眯眼,很现代,很潮流的样子,身上还背着一个画架,一副很艺术青年的样子。   这当然不是明道。   明道有很大的眼睛,而且,眼睛略略带一点儿蓝色。慕容鲜卑,还残余着一点欧罗巴白种人的基因,或者说,他们是欧罗巴白种人的祖先。但是,经过了上千年的改良,民族融合,互相通婚,明道,已经差不多80%是汉人的样子了,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奇怪,按照今天的说法,顶多是个混血儿的样子。   她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自己很荒谬:自己这是在等什么呢?就如一个荒唐的梦,自己转悠来去,凭什么就以为明道非会出现在S城呢?   他真的会投生?   投生了又真的还会保持原来的样子?   如果人根本没有灵魂,根本没有转世,那该怎么办?   她坐了许久,直到黄昏才慢慢地起身往外走。沿路上,没有明道。跟她想象的任何一种人海中相逢都不同。   也许,永远都没法相逢了。   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她心情晦暗,就连包包里放的百万定期存折,都无法带来任何的安慰。出租车在小区外面的农贸市场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晚上6点了。她想起家里空空如也,便买了一大堆东西回去。今天中午,都被石宣英这厮吃了,晚上,自己还要劳累再做一次。   被骗财骗色3   她买了许多菜提在手里,回到家里。   洗菜,做饭,炖汤,榨果汁……最后汤在锅里熬着的时候,又提前把一切杂乱的地方收拾好,然后,就差不多了。等饭菜摆上桌子,可以开动的时候,已经快八点钟了。   她打开了电视机,一个人的宅女岁月,陪伴的声音只有电视机。不管看不看,屋子里总得有点儿人气。   端起碗,正要吃饭,听得敲门声。   她心里一跳,有了中午的经历,生怕又迎来什么不速之客。便在猫眼洞里先看看,可是,光线不好,看不清楚,但见模模糊糊的一个小人影。   她不开门,只问:“谁呀?”   外面的声音瓮声瓮气:“抄水表的。”   她松一口气,原来是抄水表的。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总是找周末,人们都在家的时候,有时也晚上才来的。   她立即开门。眼前忽然旋风一般,趁她错愕之间还没关门,一个人已经冲进来了。   抄水表的人想干什么?   而且,抄水表的人,会提着这么多东西么?许多袋子乱七八糟地扔在沙发上,来人取下墨镜,几步抢到饭桌旁。   “石宣英!!!”   石宣英哈哈大笑起来,扫视满桌子的菜肴:“哈哈哈,今晚可真丰富啊,我看看:清蒸武昌鱼、青笋烧兔子、凉拌(又鸟)块、炒豆苗、白灼西兰花、竹荪汤……噢耶,真是丰富,跟中午的菜肴还不相重复。蓝玉致,真有你的,我好饿了,快吃……”   “喂,石宣英,你想干什么?”   “来蹭一顿晚饭。”   他老大不客气,已经端起她的饭碗,拿了她的筷子,还是小瓷骨的很上等的碗筷,看起来晶莹剔透的。   而且玻璃杯子也换了一个,这次是橘子汁,也是鲜榨的,放在镂空花纹的高脚杯里,看起来特别漂亮诱人。   被骗财骗色4   而且玻璃杯子也换了一个,这次是橘子汁,也是鲜榨的,放在镂空花纹的高脚杯里,看起来特别漂亮诱人。   他飞也似的端起来喝一口:“哇,真好吃。”   蓝玉致目瞪口呆。   “哇,快吃,这个青笋兔子真好吃……蓝玉致,吃啊,傻站着干嘛?”   蓝玉致一口血真的要喷在饭桌上。这个家伙,吃了午餐又来吃晚餐?以为自己是孟尝君,专门养食客的?饭菜不要钱啊?一个花菜光成本都花费了8元大洋!   “你做这么多饭菜,是不是知道我要来吃?嘻嘻,小羊,你可真好……乖小羊,真是太好吃了,你快吃,别客气哈……”   这些菜肴,是她明天要吃的。这是她的习惯,做好了菜,都放到桌子上,每一样尝尝,一会儿冷却了,就包好保鲜膜,放到冰箱里面去,好几顿都不会坏,也很省事。   一个人过日子,便是这样,一切以方便为原则。   本来,中午就干完了2天的活儿,可是,力气白费了;今晚,再次累得像一头牛,可好,又被人家风卷残云了。   她已经快失去理智了,忽然就伸出手。石宣英早有防备,侧头一边,笑嘻嘻的:“小羊,吃顿饭而已,不至于闹出人命吧?”   蓝玉致气咻咻的,只好自己去盛饭。   回来的时候,看到石宣英这家伙已经放慢了速度,先前夸张的狼吞虎咽已经不见了,吃得很有气质的样子。   她更是没有胃口,闷闷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就不想吃了,放下碗,来到沙发上坐下。这家伙要吃,就他一个人吃吧。   “小羊……”   她厉声道:“别叫我小羊。”   “嘻嘻,叫小羊才好玩儿嘛。小羊,快来陪我吃饭。一个人吃没劲,两个人吃才有竞争力……”   吃个饭也要竞争。   被骗财骗色5   蓝玉致从杏子林里回来后,情绪一直不好,根本不想跟他说任何的话。   “小羊……”   他见她的目光狠狠地瞪过来,急忙笑道:“我洗碗……吃了饭,我就洗碗,这还不行么?”   “你还得扫地。”   “行行行,我给你扫地。”   其实,地都是弄好的,非常干净。   石宣英吃了饭,有了中午的经验,晚上已经麻利了不少了,将桌子收捡了。   蓝玉致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也懒得和他说话,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似的。石宣英在她旁边坐下,拿起那些袋子,一一地把东西拿出来:“小羊,你看喜欢不?”   都是些高级时装,香水,口红,化妆品之类的东西。尤其是那几套裙子,都是淡蓝色,宝蓝色的,出自这个夏季的顶级品牌最新款。   蓝玉致一眼都不看,没精打采的:“石宣英,你别烦我了,快走吧。”   “小羊,今天为什么没精神?”   她撑着额头,觉得额头隐隐做疼。对石宣英倒不是特别的防备,而是失望——长此下去,根本不可能再找到明道了。   他却兴致勃勃的:“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   “我那个搞刑侦画像的朋友,想听你亲自描绘一下那个甚么明道的相貌,这样可能画出来逼真一点。只要画像准确了,只要他还没死,哪怕这厮藏在天涯海角,也能帮你找出来……”   蓝玉致心里一动,却立即道:“不用了。”   “为什么?”   她不回答。为什么?这个没什么为什么。人的相逢,是一场缘分,绝不能不信。自己如果真的能和明道相逢,她坚信,只能在杏花林里。   仿佛一个转世的暗号。其他的,都是想也别想的。   被骗财骗色6   她甚至在酝酿一次长长的旅行。按照那个杏花林的位置,应该是在今日的敦煌里面的大漠里。只是,不知道是否还存在。   唯有深入里面,才能见到明道。   可是,她现在是为了生活奔走,岂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说离开就离开?而且,最根本的是,她BD了很久,也查询了许多资料,根本在敦煌那里,已经不存在这样一个地方了。   就如昔日的楼兰古城,千年风沙,茫茫无际,早已被彻底掩埋了。   遥控器停在一个娱乐台,正是影后在宣传她的新片子。狗仔队们,又追着她大肆地问,何时嫁入豪门。   她扭头,不经意地看一眼石宣英,笑嘻嘻的。   石宣英恼了,一把抢过遥控器,“真是个没品的女人,一天到晚看这些八卦。只有小市民才喜欢。”   她悠然道:“小市民当然喜欢宅在家里看电视。岂能比得上你西门大官人,处处留情?石宣英,你说,要是那影后知道你死皮赖脸地在我这里吃饭,她会怎么想?”   石宣英不屑一顾:“我管她怎么想!”   “我敢打赌,她要是知道你这么下流,保证甩了你。”   “哈哈哈,蓝玉致,你认为会有女人甩我?实话告诉你,那天买了项链送给她后,我就再也没理睬她了。尽管她天天打电话哀求我,我都不想理她了。上次,她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要原谅她的错。哈哈,她有什么错呢?她根本就没任何错,我原谅她什么?女人嘛,保鲜期过去了,就腻烦了。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这个影后太不洒脱了,我不喜欢。”   “保鲜期?”   “是啊。女人对男人来说,都有一个保鲜期,有的长一点,有的短一点,如此而已。”他看着蓝玉致,忽然俯身下去,脸几乎贴着她的脸,仿佛她是一条鲜鱼。   被骗财骗色7   蓝玉致扭头,他却一把捉住了她的肩膀:“蓝玉致,我对你很有兴趣。”   “我的保鲜期又有多久?”   “这个说不准,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得看你带给我的感觉而定。不过,无论如何,我保证你绝不会吃亏。”   她好奇地问:“什么叫不吃亏?”   “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车子,房子,珠宝首饰,都可以。蓝玉致,你要不要和我交往看看?和我交往过的女人,没有一个会后悔的……当然……”他眨眨眼,“我就算在那个方面……也保证能满足你……”   蓝玉致想起西门庆之于潘金莲。   步骤之繁多,布局之精准,已经足以当一个客户公关教案了。西门庆一见潘金莲,两个奸夫淫妇对上眼了,西门庆心痒难骚,先找到了王婆,让王婆帮忙。王婆是老江湖了,步步设局,堪称完美,是千古第一偷情经典:   先让潘金莲答应给王婆做寿衣,并且设法答应在王婆家做。同时要求是第二天继续在王婆家做。这便有了一二分了;这样,西门庆就能和潘金莲见面了。然后,才和潘金莲搭上话,初步的接近,再到潘金莲默认答应一起吃饭。这就有了三四分了;然后,就开始布局要OOXX了。且看,先是在这里充当淫媒的王婆故意出门买东西。吃得正香没酒了,王婆去买酒,顺便把门也关了,西门庆捡筷子时顺便捏了潘金莲的脚,这便有了七八分了。   然后,顺理成章的,王婆回来的时候,西门大官人,已经把金莲给办了。   看过《水浒传》的人都知道,施耐庵老大人,在描写这一段的时候,是如何的精妙,几乎没有半句废话,句句都是珠玑,千年小说,几乎没有能出其右的。   蓝玉致看着石宣英充满魅惑的眼睛——水汪汪的,又骚又荡。   果然,天下的西门庆都是一样的。   被骗财骗色8   石宣英哪里想到她此时正在思考西门庆是如何勾搭潘金莲的?但见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神情奇怪,又有点儿兴奋。他也微微兴奋:“蓝玉致,你答应不?”   她更是好奇:“我如果不答应呢?你会用强?”   他哈哈一笑,放开她的肩膀:“哦!不!你小看我了。从来,都是女人求着我,我不可能去强迫任何女人。传出去,岂不是让我Simon掉价?”   “那你认为我会不会答应你?”   他的眼睛兴奋起来,语气毫不掩饰的自傲:“你可能拒绝么?你算算你的收获吧。首饰,豪车,宅子,都可以……别的女明星,我几乎从不送住宅,但你,我可以考虑……”他环顾四周,看她这个四十几平米的一套一租屋。房子还是很新的,也简单装修过,布置舒适。   “蓝玉致,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没有自己的家的女人。也许,我会考虑送你一套房子。当然,我得视你的态度而定……”   她好奇地问:“你继承了多少遗产?何以如此嚣张?”   “小叔叔没有告诉你?我20岁那年,按照我祖父留下的家规,继承了本该属于我的那份‘成人礼’。这是我们家族,所有成年的男性,得到的第一笔资金。当年大概有20亿美金左右吧。现在是多少,我还真没仔细清点过,因为各种债券,事情,都是专人在帮我打理,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   20岁那年就有20亿美金给这个败家子随便挥霍?   就连蓝玉致也瞪大了眼睛,难怪,那些女明星,大模特,会在他的西装裤下,如此的忍气吞声了。人啊,谁不为钱折腰啊?女人如果都没有豪门梦,就宠不坏他这样的浪子了。   何况,他还是他老爹唯一的儿子,貌似还有两个姐妹。按照世人的继承原则,一般都是嫡长子优先,他要是再继承了他老子的钱,那该是多少?   被骗财骗色9   何况,他还是他老爹唯一的儿子,貌似还有两个姐妹。按照世人的继承原则,一般都是嫡长子优先,他要是再继承了他老子的钱,那该是多少?   “石宣英,你每一次想把一个女人钓上手的时候,都会先向她吹嘘一番自己的财产?”   石宣英也觉得有点奇怪,是啊,自己干嘛告诉她?只因为以前从没有女人直接上来就问自己到底有多少钱?   “且,我犯得着在你面前显摆?蓝玉致,除了你以外,从未有人这样问我。就你庸俗。绞尽脑汁,打探别人的隐私,你真没道德。”   她笑嘻嘻的:“还是问清楚一点比较好。你不看报纸啊?现在很多诈骗犯,冒充是XX的高干子弟之类的,招摇撞骗,骗财骗色……”   “骗财骗色?我可是被多位女明星检阅过的……再说,你有什么财可以给人骗的?我调查过,你的存款总共才三万多元……吃一顿饭都不够。”   这厮,当然调查过自己,从自己找寻明道,到自己的存款。那存款是失踪之前的,幸好没被注销,还可以用。这几个月,她挣的钱都用在房租,吃喝,买衣服上了,没得什么可以存进银行的。再说,她也没想殚精竭虑拼命挣钱,让自己过得苦哈哈的。   蓝玉致得意地笑了一声:“我现在已经是103万了。”   “哈哈,如果你愿意,也许,还会变成1003万呢。”   “哦,那可不行,你送给影后都是三千万的项链。”   “如果你表现好,当然完全可以超过三千万。但是,我得看你的质量。质量,懂不懂?”   这个质量怎么看呢?是OOXX得好?谄媚得好?每个人,都是有价格的——有价格当然就有质量。至于衡量的好坏,得看买主的评判。   她嘘了一口气,好一会儿,忽然来了精神:“这么说,葡先生岂不是比你更有钱?”   被骗财骗色10   他不以为然:“这个我可不清楚。小叔叔的父亲跟我爷爷可不是同一个人。他妈改嫁后生的他,那个男人有多少钱,我们都不清楚。”   “嘻嘻,你不清楚不要紧,反正我坚信,葡先生比你有钱得多。”   这应该是一定的,以前,葡先生是天王,他不过是世子而已。   现在,他是二世祖,葡先生是一世祖?   或者半一世祖,半二世祖?   搞不懂。   石宣英不屑一顾:“莫非你想打小叔叔的主意?”   她理直气壮:“同样是有钱人,葡先生比你帅,比你有钱,而且,还没你那么花心绯闻多,我为什么不选他,而要选你?”   而且,葡先生还没有裸照呢。   她对于这一点是肯定的,葡先生的私生活,起码比石宣英检点一百倍。   石宣英大笑,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蓝玉致,做人最好照照镜子。脸皮不要太厚了。”   “干嘛?我说得不对么?”   “你凭什么选我或者小叔叔?小叔叔会让你选?你有什么条件去选?”   她悠然的:“你现在岂不就是送上门让我选了?”   石宣英冷哼一声:“我可事先提醒你,小叔叔是著名的吝啬鬼,从不为任何女人花一分钱的。他就算结婚,也会提前财产公证,任何女人都休想打他半毛钱的主意。所以,女人们初次认识他的时候,往往都很激动;但是,不久后,对他一般都没兴趣了。”   她撇撇嘴巴:“哪有什么?葡先生又不靠钱才让女人喜欢。只有你这样的货色,才需要拿钱去堆,不然,谁肯多看你一眼?”   石宣英一点也不气恼,“但是,偏偏是我这样的男人比较吃香。有一次,我和小叔叔同时看上一个名模,结果,名模三天后就断然选了我。我向来就比小叔叔受女人欢迎。”   被骗财骗色11   蓝玉致相信这是事实。   再有钱的男人,如果不肯给你花钱,那也是白费。每一个女人,都是灰姑娘,等着王子骑着马车来迎接,华丽的裙子,水晶鞋,美丽的城堡——可没听说是那个穷光蛋,两手空空,AA制来接的。   还AA呢!   吃饭的时候AA,OOXX时候AA,买个东西都AA。   来大姨妈怎么不AA?   生孩子怎么不AA?十月怀胎,怎么不男人怀5个月,女人怀5个月?   石宣英将她身上的衣服,从头到脚打量一下:“小叔叔就没为你买过一件东西。”   她呵呵一笑,脸上的笑容甜蜜起来:“哦,不!先生给我买过衣服,还让我住他的家里。他不肯给别的女人花钱,但是,对我可不同!他从没吝啬。当然,对其他女人,我巴不得他越吝啬越好。钱又不是捡来的,干嘛给不相干的人花?葡先生还说,他要把他的那辆车送给我呢。不过我没要而已。”   石宣英嗤笑一声:“小羊,你可真敢吹。小叔叔会送你车?别笑掉我大牙了。好,你说他给你买了衣服,把衣服拿出来我看看。你可别说,小叔叔送你的就是你身上这种地摊货?小叔叔还不至于如此没有品位吧……”   自己身上,当然也不是地摊货,也是几百块一件的。当然在他大少爷眼里,算地摊货就是了。   人比人,这是没法的。   “蓝玉致,衣服呢?小叔叔给你买的衣服?藏在衣柜里了?”   “都在葡先生的家里,我没带走而已。”   他的奚落更加明显:“吹,继续吹。你这样见钱眼开的女人,有男人送你东西,你会不带走?”   “哈哈,我说了,我看上的先生的人,而非先生的钱。因为他比你帅。你没得值得看上的地方,所以,大家只好看你的钱。”   被骗财骗色12   “哈哈,我说了,我看上的先生的人,而非先生的钱。因为他比你帅。你没得值得看上的地方,所以,大家只好看你的钱。”   石宣英也很悠然:“小叔叔出去和女人吃饭,有时还AA制呢。你现在可以看上他的人,以后,难道他开豪车,你骑自行车和他恋爱?”   的确,住豪宅的男人,和住出租屋的女人,谈什么恋爱呢。而且,人家还和你AA!!   蓝玉致有点丧气:“这倒是真的。我和他出去玩儿,叫他买10元钱的鸵鸟大串给我吃,他都不愿意。”   “哈哈哈,女人啊,总认为自己在男人面前是最特别的一个。其实呢,她们在男人眼里,全都一个样。”   蓝玉致看他如此得意的嘴脸,还是忍不住问:“石宣英,你都把你的目的说得这么清楚了,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就要答应你呢?”   他理直气壮的:“因为,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跟我交往,你会得到很多钱财,改善你的处境,或许,从此还能跻身上流社会,见识到你一辈子也不可能见识到的奢华生活。”   “你会带我去么?”   “在我没有厌弃你之前,会。有了这些机会,你会认识其他的有钱男人。纵然以后我不要你了,你也可能在这个圈子里,有机会嫁得比较好一点。而非是人老珠黄后,只能随便嫁给一个小职员,一辈子(又鸟)毛蒜皮,穷困潦倒。”   她点点头:“这的确值得考虑,是个好机会。”   “再说,纵然是生理上,你也可能得到其他男人根本没法带给你的快乐。蓝玉致,我向你保证,那是你根本无法想象的快乐。”   “有多快乐?”   “你要不要马上验货?”   她笑嘻嘻的。   “蓝玉致,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的确,是两全其美。   被骗财骗色13   尤其是生理上的快乐——蓝玉致微微咬着嘴唇,不由自主地,又会想起他的身材,他的OOXX裸照。这个人,真的比西门庆还要淫,如果拍摄新的水浒传,他根本不用化妆,就可以本色出演了。她非常好奇地问:“你对每个女人交往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   “差不多吧。”   “为什么?”   “因为女人每每交往一阵,总要问我是否会爱她们或者永远爱她们。你想,这不是犯傻么?我喜欢她们的时候,自然是爱的;不喜欢了,自然就不爱了;可是,她们非要我回答是否爱一辈子。一辈子这么长,一夫一妻制本来就不合理,违背人性;一个男人,比如说,25岁就结婚,如果他100岁才死,那就必须朝夕相处对着一个女人75年。你想想,这岂不是要发疯了?”   蓝玉致仔细聆听,笑嘻嘻的:“受教,受教,石宣英,我对你真真是割目相看。”   “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坦率,宁做真小人,莫做伪君子。交往之前,就说得清清楚楚,想玩就玩,不玩就拒绝,免得分手的时候,女人缠着我哭哭啼啼,烦也烦死了。而且,她们有什么好委屈的呢?如果不认识我,也许,她们一辈子都不会有男人送她们那么昂贵的礼物,过上那么奢华的生活,享受那样极致的男女乐趣……”   果然是洒脱男人。   不过,若是他不这么有钱,他能这么潇洒?   何况,OOXX那活儿,质量好坏,还不是听他空口吹。   “蓝玉致,你说,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看看?”   她好奇地问:“如果我交往了,又想嫁给你,你会怎么办?”   “别开这样的玩笑,哈哈。蓝玉致,那样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我是不可能娶女明星,女模特,或者你,或者别的其他女人。”   被骗财骗色14   “那你会娶谁?”   “我家族安排的一个女人。”他满不在乎的,“我对婚姻毫不在意,娶谁都不重要,所谓妻子,不过是一个棋子,一个筹码而已。娶妻子,由家里安排,我对这一点,绝不会反对。但是,在外面玩儿,就要看我的心情而定了。也许,当我35岁的时候,我会听从安排,娶一个对我的家族很有帮助的女人。”   “你现在多少岁了?”   “29岁了。”   “真不错,还可以玩儿几年。”   “当然,小叔叔也和我一样。”   “那不一定,葡先生38岁了,还没结婚。他也没有换衣服一般的换女朋友……“她想起那个没有买成耳环的女模特,她根本不可能是葡先生的女友。“更何况他父母都死了,他不需要听任何人的摆布。他不是二世祖。”   “都差不多。小叔叔比我更加理智。如果对他的事业没有帮助,他绝不会娶任何女人。蓝玉致,这一点,你千万别痴心妄想。”   蓝玉致心平气和:“我倒的确不曾想要嫁给葡先生。也不敢高攀。”   “算你有自知之明。蓝玉致,你可以一边找明道,一边陪我玩儿。等你找到了明道,我绝不会影响你,到时,我估计对你也丧失新鲜感了。你可以得到一大笔钱,然后,嫁给你那个明道。按照你们这样的小市民,我算算,你月薪5000,年薪6万,满打满算,你需要100年才能挣到600万。而我给你的,肯定比你一百年不吃不喝所能挣到的更多得多……”   蓝玉致替他得出了结论:“石宣英,你真是潇洒又大方。做情人,真的是再理想不过了。”   他笑嘻嘻的:“怎样?动心了没有?”   她的眼珠子微微转动,轻轻咬着嘴唇,声音很低:“说一点儿也不动心,也不是啦……毕竟,你的条件那么好。”   被骗财骗色15   她的眼珠子微微转动,轻轻咬着嘴唇,声音很低:“说一点儿也不动心,也不是啦……毕竟,你的条件那么好。”   “哈哈哈,好!很好!这才是一个聪明女人该有的选择。”   他一边说话,一边摸出支票,是空白的:“你拿着,明日就可以出去,看中什么像样的首饰,就买一件。我认识你这么久,还没看你佩戴过首饰。女人,总要有几件拿得出手的珠宝,才能蓬荜生辉……”   蓬荜生辉?   蓝玉致对他真的再一次割木相看。   “诺,给你。”   这是他的支票,有他的签名,仿佛古代大钱庄时,富甲一方诸侯的通兑银票。也许,在许多高级的珠宝店,这个名字,便意味着一种尊贵的顶级服务。拿着它的女人,便身价倍增。多少人梦寐以求啊。   “蓝玉致,以前我很少给女人空白支票的。”   他有意无意的:“你是例外。”   房子,空白支票!   很多都是例外呢。   “Simon大官人,你放心,我不会很离谱的。”   蓝玉致拿了支票,很干脆的放在怀里。   石宣英喜道:“成交!”   成交!一切都是交易,人生,爱情,事业,本质上都是一场交易。   一桩(禁止)交易,已经完成了一半。西门庆的勾搭计划,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不,比西门庆更加稳当——自己是付了定金的。   他长腿一伸,站起来,“走,今晚陪我去玩儿。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一定让你过一个永生难忘的夜晚。”   永生难忘的夜晚?   有多难忘?   蓝玉致笑嘻嘻的:“说不定,这个夜晚,你会更难忘呢。”   他的眼睛亮起来:“你自信是OOXX高手?”   高手,比山还高的手!   被骗财骗色16   她信心十足:“保证比你见过的最高手还高。”   他好生兴奋,有点儿急不可耐:“快走,我们去找一个很有情调的地方玩儿。到时,你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快活……”   “哦,不,我困了,要先休息了。”   石宣英环顾四周:“你说在你屋里?不太好,我很不喜欢在女人的家里过夜。而且,你这里……实在是太寒碜了一点,我不习惯……”   “那,你不习惯,你就先走吧。”   石宣英笑道:“你收了我的支票,当然要听我的安排。蓝玉致,走吧,你过惯了穷日子,不知道什么是享受,我今晚要带你去的地方,保证让你比皇后更尊贵……”   蓝玉致站起来,很悠闲地甩甩手臂。   石宣英不敢置信,这个女人,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大砍刀。而且,绝对货真价实的砍刀,钢刃,明晃晃的,他竟然没有注意到,就放在她的茶几的下面。估计是早有预谋,随手就抄起来的。   砍刀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而且,他发现她的站位,那是一个很有利,很有威慑的角落。而且,这个女人,力大如牛!!!   他气急败坏:“蓝玉致,你想黑吃黑?我警告你,做人要有原则,没有骗财骗色的道理……”   “骗财骗色?哦,不!我不会这么没有江湖道义。不过,我还没收到你想包养我的定金……”   石宣英嘶声道:“这支票是什么?”   “Simon大官人,你的记性真的不太好……喏……”她的嘴巴向饭桌努了努:“我告诉了你一万次,霸王餐是不能随便吃的。这是饭钱!饭钱,知道么?”   “一顿饭要这么多钱?蓝玉致!你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抢劫?你自己送上门来,我没(被禁止)你就算不错了!”   他气急败坏:“那我情愿你(被禁止)我。”   被骗财骗色17   “不要急。也许,会有机会的。Simon,和女人交往,气氛是很重要的。今日,你吃了霸王餐,先坏了我的心情,我根本就不HAPPY了。但是,我不想拒绝你这样的帅哥……”   她打量他的脸,色迷迷的,“啧啧啧,你这张脸,真的比小白脸更迷人。我是个小白脸爱好者,要拒绝你,还真不忍心。改天,再带钱来,也许,我会考虑看陪你玩儿不。现在,先回去吧……”   “蓝——玉——致!”   “别这样凶嘛……Simon大官人,对女人,第一要诀是温柔……温柔,对吧?温柔攻势,再加上金钱轰炸,天下没有女人会不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面的……”   她的砍刀,挥舞在他的胸口,媚眼如丝,“啊……乖,先回去……改天我再约你玩儿。去吧,去吧。”   石宣英怒吼一声,伸手就去拿自己拎来的七八个袋子。可不能再吃亏了。   蓝玉致的砍刀随着他的手往下:“Simon,不好意思,放下,请放下……”   “我已经付了你饭钱,这些你就别想了……”这些,本来才是他带来的“饭钱”。   “哦,宝贝,别这样。饭钱是饭钱,这些是聊天费……到了我家里的东西,岂能有再被拿走的道理?你见过一块肉到了狐狸喉咙里,它又吐出来的道理么?”   “聊天费?”   她嫣然一笑,红唇如花:“当然了。我这样的美女陪你聊天,难道不收费的么?一回生二回熟,下一次你再来,也许我会算你便宜一点的。”   “你是律师么?你还想要聊天费?”   “乖,Simon,去吧,今天是个良好的开端,我非常满意,你回去吧,没准儿,我会在你的群芳谱里,让你保鲜三五天或者一周呢!记得把支票准备充足一点儿哈。”   石宣英已经在砍刀的威逼下,退到了门口。   ——————今日到此。周二下午8点之前更新。   玩厌了1   “乖,Simon,去吧,今天是个良好的开端,我非常满意,你回去吧,没准儿,我会在你的群芳谱里,让你保鲜三五天或者一周呢!记得把支票准备充足一点儿哈。”   石宣英已经在砍刀的威逼下,退到了门口。   蓝玉致手一挥,他的身子顿在门上,几乎撞开门跌出去。   “Simon好走,不送啦。下次想吃饭,记得多带支票哈,唔……拜拜……对了,亲爱的Simon,这几日别OOXX过度,到时,说不定你会阳痿早泄呢……嘻嘻,为了让我们的保鲜期比保鲜膜还新鲜,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对吧?唔,拜拜……”   一个很大的飞吻。   “蓝玉致!”   蓝玉致砰的一声关了门,背靠着门,反锁了三重防盗锁,哈哈大笑,眉飞色舞。   门外,传来石宣英重重的一脚,踢在防盗门上。不过,她一点儿也不担心。石宣英再是厉害,也不可能一脚踢穿厚厚的防盗门。   “蓝玉致……蓝玉致……”   她充耳不闻,权当疯狗在叫,人大面大,反正叫不了两声,自然就滚了。   这才跑过去查看那些袋子,她一股脑儿地倒在沙发上,里面七七八八,可都是好东。   三件顶级品牌的女装,三条都是裙子,三种蓝色蓝得各不相同:粉蓝,宝蓝色,孔雀蓝。其实,她对什么颜色都不太讲究,只是当时在葡先生的皇宫里,恰好看到那一匹蓝色的丝绸很可爱,所以让绣娘们做了蓝裙子和蓝丝巾。   但是,石宣英显然以为她特别偏爱蓝色,所以,就全部买了蓝色的衣服。   然后,是一些小衣服,包括内衣都有,又装了两三个袋子。   她看得面红心跳,因为其中还有一条丁字裤。还有一条——唉,真不知该怎么形容的胸衣——就几根很奇怪的带子,以前,她根本连看都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内衣。   玩厌了2   果不愧是淫贼,连他自己的视觉欣赏效果都包含在里面了。估计买的时候,便是想着一边那个啥,一边OX;这厮,也就这点品味,说他是西门庆,都是高估他了。   她将内衣扔在一边,又看一堆化妆品。噢耶,这个太实用了。简直令她欣喜若狂。尤其是这一系列的护肤品,她在网上看了很久,始终觉得价格太贵了,根本不是自己能承受的,只能干瞪眼,看顶级时尚杂志介绍一下而已。现在,终于到了自己的面前。   得马上去试验一下,到底好不好用。   她洗脸洗澡,穿了睡衣坐到镜子前面,涂抹手脸,超级滋润。   夜已经深了。   她心里美滋滋的躺下去,一丝一毫也没有觉得歉疚。石宣英这家伙,除了没杀人,品质比上一辈子更加恶劣。   怎么说来着?我给你钱——你给我(禁止);我玩弄你一周或者三五天,新鲜感过了,你就带着钱滚蛋吧。   名义上,这当然是谁都不吃亏的。   像他这样的态度,自己真要想在他面前扮清高,善良,那会让她自己都觉得做作。   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退回到二战刚刚结束,说什么,也得让日本鬼子签订一个诸如10亿两白银的赔偿。就算分期50年赔偿也成。要知道,鸦片战争之前,清政府的GDP,占据全世界的三分之一强。这头大肥羊,被瓜分了,才奠定了日本快速振兴的经济基础。   漠视自己人民的利益,徒劳地冒充大方和仁德,岂不是很可笑?   石宣英之于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就如二战中的日本鬼子。那是明道和自己的性命啊!!!   此时,她倒恨不得自己能够如香港电视剧里的那些野心家男人一般,通过入赘啊,或者做局之类的,把他的家产霸占,让他一无所有。   不过,她自认没有这么大的权谋,计谋。算了,沾点小便宜就行了。   玩厌了3   因为获得了第二笔战争赔款,蓝玉致兴高采烈,这一晚,睡得非常甜蜜。就连找不到明道的悲哀都忘记了。半梦半醒里,忽然做了一个好梦,梦见明道居然成了某一个国家的总统,她看见他,是在一个电视演说上。她欣喜若狂,大喊一声,明道抬起头看她,那脸孔一下又变成了葡先生。   醒来时,窗外已经艳阳漫天。   这一夜,蓝玉致睡得好,吃得好;石宣英却完全是睡不着。被人家如此赶打出去,简直是生平也不敢想象的事情。   他越想越是郁闷,怎会衰到这样的地步?   真真被人骗了财,又骗色——还帮人家洗碗扫地。   他嘴里骂一句粗话,真他妈的,这世界疯狂了,哪有Simon大少爷给女人洗碗的道理?多少女人跪着求着想帮自己做一顿饭,自己还不愿意呢。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对,自己生平,还从未跟哪个女人一起在家里做饭吃呢。在这个讲究高效率的年代,他是绝对没有心思做这样的事情的。   没想到,一做,就上了大当。   躺在床上,真是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忽然梦见自己奔跑在雪地里,身上背着一个女人,怎么都跑不快。   “小羊……小羊……你别死……不要吓我啊……”   是他的眼泪,很咸很涩地流在脸上,那种真切的痛心和恐惧,一种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错误和伤害。   他猛地睁开眼睛。摸一把,脸上竟然湿漉漉的。   窗外烈日灼灼,已经快到中午了。女子在背上,从来看不清楚脸,只记得她手心的温度——是冰冷的,他甚至还能想到她手心的气息,如何一点一点地从自己身上溜走的那种感觉。   小羊!!   小羊!!!!   穿蓝色丝巾的女人!   玩厌了4   穿蓝色丝巾的女人!   穿蓝色裙子的蓝玉致!   他一时竟然分不清楚,到底是梦还是真。为什么屡次梦见这样奇怪的事情?又骇然,难道那个凶女人,会是梦境里那么美丽温存的女人?   怎么可能呢?   他甚至还想到她的砍刀——泛着寒光的大砍刀,刀刃翻飞,仿佛一个练家子,随时可以刺破人的心口。   这个女人,真的不是善茬。   可是,转念一到她做的饭菜,也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滋生出一种温柔的情怀。仿佛是非常非常熟悉的。   可是,他搜遍了记忆,都不明白,自己这种熟悉的情怀,到底是因何而来。   明明是认识了很久的样子,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他骇然,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缘分?   蓝玉致的脚步在一家珠宝店门口停下。   那是S城里最大最好的一家珠宝店。   她进去,店员小姐招呼她,问她要看什么。她说看项链。小姐带着她在钻石区,都是二三十分的碎钻。大的也就是50分以上,2克拉以下的。   她微笑着:“我想看大一点的。”   “多大的?”   “10来克拉的吧。”   小姐吃了一惊,但是,并未表现得很明显。但是,蓝玉致表现得很明显——真正如一个小市民一般,把支票不经意地露了一下。更像是暴发户的嘴脸。管她呢,有钱就是大爷。   小姐显然是看到她手里的支票,态度变得更是恭敬,领着她,上了楼。   一个主管立即过来。   蓝玉致这才发现,真正的好的珠宝,原来都在这上面。难怪她每次去逛街,总是看到很小的钻石,心想,那些传说中的大钻石到底在哪里?   原来,人家是区别对待的,不可能把真正的好东西放在外面。   玩厌了5   原来,人家是区别对待的,不可能把真正的好东西放在外面。   而能够摆在柜台上的,当然只是满足于一般中等收入人群的就行了。就这些底端珠宝,可惜,许多人都买不起。这社会,穷的更穷,富的更富了。   蓝玉致大模大样地坐下,随意挑选了一个最大的,然后,把支票递过去。   主管一看到石宣英的签名,吃了一惊,态度更是超好。蓝玉致察言观色,立即明白,石宣英这家伙,肯定是这里的金主。不知道多少女明星拿着他的支票来这里招摇过呢。   现在,自己又成了他群芳谱之中的一员了。   果然,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从顶级大美女——到大仇人——都可以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她暗地里冷笑一声,还觉得自己选的钻石太小了。   但是,这里的现货,只有这颗是最大的了;要再大再好的,得等等。   她不愿意等,因为,如果等的话,谁知道那厮会不会改变主意?到时,让自己的支票作废了怎么办?——当然她并不知道,这签名的空白支票开出去后,会不会作废。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还是先下手为妙,赶紧弄到手再说。   她很顺利地花了这张支票,一切完成,尘埃落定。   心里非常轻松,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天色已近傍晚,天空是蔚蓝的颜色,云彩鲜艳。她深深呼吸,但觉自己很久很久都不曾见过这样的天气了。   她买一份报纸,本是为了垫在草地上坐坐的,打开一看,噢耶,好家伙,一个版面在连载安徽国税科长王成的日记。这个国税科长在被捕之前,已经玩弄了500个女人,而他的计划目标是800个。而且,这计划当中,每个月,还必须玩儿两个良家妇女,其他的,就不管了。   其中一篇日记原文如下:   玩厌了6   其中一篇日记原文如下:   3月1日多云转晴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物欲横流的今天,光靠工资收入是不够的。我们国税干部要想生活过的好,就要靠税吃税。   今天是申报期,来申报的企业不太多,谁能给我带来效益呢?说着说着一个企业的老板L小姐走了进来。我看看她家的报表:“这个月的收入好不错嘛。”“哪里呀,虽然收入多,但外面欠账的也多,钱紧呐。科长,能不能少交点呀?”“你开这么多发票,国税是一点不能少的。”“什么税不税的,我家差钱,不差睡。”说着说着L小姐的胸就要顶到我的脸上了。当时要不是在办公室,我还真想啄她一口。“科长啊,晚上我请你吃饭,潇洒一下,给我个机会吧。”面对她主动的勾搭,我早想尝尝她的滋味。抱着好奇的想法,我如约赴会。酒过三巡,精神放松,我的手试探地伸向她的胸,她毫无反抗之意,当我想解开她的内衣时,她向我提出:“科长呀,能不能不交呀?”“你家的税太多,不能不交。我给你减一半吧,一半也不少了。”经过几次推脱,最后她也默认了。   国家的钱,不能让她这样轻易省下。半小时后,为了维护国税利益,我代表国税又S了她一次。   风流快活,真是享受。但风流快活之后,又感到给她减一半的税,OX了她2次真是便宜了她。国税付出的太多,不太划算。   都说L小姐长得象张曼玉,挺有女人的风韵。但她毕竟是L小姐,不是张曼玉本人。给她免了这么多税,即使玩张曼玉本人也差不多了。没占到啥便宜。   听说L小姐有个妹妹长得象章子怡。瘦瘦的,非常有骨感。没尝过,不知道啥滋味。   …………   此时,夕阳那么灿烂,蓝玉致躺在草地上,哈哈大笑。   玩厌了7   人生,哪里能有这么欢乐的事情呢?   这个国税科长,可真是爱国,在OOXX的时候,都惦记着国家利益呢。大多数干部,都具有了这样的高尚而伟大的情操,难怪我国会日益繁荣娼盛。   忽然想起石宣英的“保鲜期”理论。   男人,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不同的是,国税科长,花的是国家的钱;石宣英,花的是自己的钱。   她有点好奇,一个小小的国税科长都已经玩儿了500个女人了。石宣英呢?石宣英有多少个了?1000个?会不会已经得了艾滋病了?   据说,历史上OOXX最多女人的是前NBA球星张伯伦。这厮一生中和2000多个女人OOXX过;最后,得艾滋病而死。死前,留下了一句很著名的话: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最好是一生中只和一个女人OOXX。   当然,如果真的让他重来,估计还是会和两千个女人OOXX。直到艾滋死了为止。   因为这一整天都很欢乐,所以蓝玉致连饭也不想做了。   随便找了个看起来貌似还蛮干净的饭店,点了三个菜,享受了一顿潲水油的美味,然后才慢悠悠地回家。   还在楼梯口,她便停下了脚步。   她住在二楼,中间是宽宽的过道。   此时,这过道已经被东西填满了——玫瑰——超级夸张的玫瑰。中间,站着石宣英。石宣英今天换装了,穿一件淡蓝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西裤。   他一见蓝玉致,好生惊喜:“小羊,你终于回来了?快做饭给我吃,饿死啦。”   蓝玉致心里暗暗叫苦。   看来,这战争赔款不是那么好拿的。这厮,现在阴魂不散的赌在家门口。看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一看蓝玉致在打量他的衣着,他很潇洒地摆了个POSE:“小羊,你看我这一身如何?”   玩厌了8   蓝玉致仔细地看,认真地评价:“蓝色不适合你,这样你看起来像一个苍白无力的小受!”   石宣英本是潜意识里,穿了这么一身衣服,想和她来一个情侣档,却不料,得到这样一个评价,顿时恼羞成怒:“你才是小受!”   她笑嘻嘻的:“没准儿我是小攻呢。”   他眼睛一亮:“欢迎你攻我。”   蓝玉致但觉自己耐心已经用完了,这厮这样一直纠缠下去,如何是好?难不成自己为了他,还要重新搬家?   他犹自不觉,滔滔不绝的,将她从头看到脚,今天她没穿蓝衣服了,该穿一条灰色牛仔裤和白色的T恤。   心里有点失望,不知为何,这样就不像自己梦中那个模糊不清的女孩了。一想到此,心里一凛,淡淡一种撕裂的心碎,胸口也堵得厉害。   “小羊,你今天为什么不穿蓝裙子?”   她若无其事的:“我不喜欢蓝色,偶尔才穿一次。”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其实最喜欢穿白衣服。”   他狐疑地看着她。这可能么?自己看到她好多次了,这才是第一次看到她穿白衣服呢。   “你还是穿蓝色衣服好看。怎么不穿我昨天给你买的蓝裙子?”   “哦,改天再说吧。”   他眉飞色舞的:“小羊,快去做饭,我饿死了……今天中午到现在,我都还没吃饭……啊哟,我爱上你煮的饭了,太奇怪了,吃家里厨师做的,反而没什么味道……”   “你可以去饭店。”   “五星级酒店也是潲水油,很危险。”   她脸上的笑容也装不下去了,冷冷道:“石宣英,你快滚。”   “小羊……”他亲亲热热的,一副跟她已经熟得不得了的样子,“快开门,你做了饭,晚上我帮你洗碗……”   玩厌了9   “滚!!!”   “我又带了支票。这一次,可得事先说话。这束玫瑰,是饭钱;而支票,是我们正式交往的定金。不对,也不是定金……是正式款的第一部分。今日开始,我每来一次,付一次……”   来一次,付一次。   比嫖妓还说得自然。   蓝玉致心里一股无名火起,如果这个时代杀人没有死刑,她敢肯定,自己已经杀了这厮。   “小羊……你可别以为是自己有多漂亮……其实,在我认识的女人里,你是相貌最差的一个。不过,你做饭最好吃……嘻嘻,所以,我就将就一下。”   蓝玉致还是默默地听着,仿佛他在说别人一般。   “不过,我要提醒你,安全措施得你自己准备,我不习惯用那个啥TT,因为那样很不爽。以前,都是其他女人自己准备的……对了,我怕你忘了,所以带了这个……”   蓝玉致目瞪口呆,但见他居然摸出来避孕药。   “小羊,你看我考虑得够周全吧?以前,我从来都没想到过的……为了你,不知怎地就想到了……哈哈哈,我真算是个好情人吧?”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上三楼的邻居。   那是一个女人,好奇地看一眼那么占道的玫瑰,又看石宣英,急忙走了。   蓝玉致侧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有石宣英还在眉飞色舞,支票也摸出来了:“快,小羊,快开门,如果你不愿意出去,就在你家,也可以将就。”   蓝玉致真的开了门。   石宣英很狗腿地抱着一大束玫瑰跟进来。   这一次,支票给得又麻利又痛快:“小羊,也是空白的……你随便做什么都可以。对了,你这房子实在太不行了,太小了,我不喜欢。我已经叫我的秘书在留意,尽快买一套大房子搬出去。看的是精装的,不需要费什么力气,直接搬进去就行了……”   玩厌了10   蓝玉致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接过支票,看一眼,揣在怀里。   石宣英很是开心,跟她并肩坐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发梢之间那种干净的香味。头发是黑的,又直又亮,扎成高高的马尾巴,这样最凉快。   从侧面看去,甚至能看到她眨眼睛时的睫毛,柔顺而清新。   他竟然瞧得痴了一下,不是因为她漂不漂亮,而是那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梦里才有的那种感觉。   连他自己都想不到,就做了一件事情,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小羊……我背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得出奇,蓝玉致吓了一跳,暗暗地警惕。这厮疯了?   “小羊,走,我们出去玩儿,我背你。”   “你疯了?我自己不会走么?”   可是,要背了,才知道是否有那样熟悉的感觉。石宣英笑嘻嘻的,但是,却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她。仿佛那是一种鉴别的手段——她是不是梦中的女孩,只要自己背一下,肯定就能判断出来。   “小羊,走吧,你看,今晚月光多好?”   蓝玉致看窗外:“你这家伙,撒谎不眨眼,今日是三十,哪有月亮?”   他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过去:“小羊,你喜不喜欢?”   是一只戒指。他自己打开盒子,里面,宝石的光芒,幽幽的,璀璨而绚丽。蓝玉致吃了一惊,想起自己今日选的那条钻石项链。都那么大了——可是,比起这个戒指,就差得太远了。   她暗暗地不忿,果然,穷人和富人之间的差距就在于此。   审美和欣赏的眼光就差了一截——你不可能要求一个市井的女孩子,一日之间,就培养出贵族淑女的优良气质和良好品味。   她拿起看一眼,好奇地问:“石宣英,你去买的?”   玩厌了11   她拿起看一眼,好奇地问:“石宣英,你去买的?”   “是我一次参加一个珠宝展览,觉得漂亮,就买下来了。我看看,买了三年了……”一转眼,但见她亮晶晶的目光,顿了顿,才笑道,“蓝玉致,你可别骄傲。这个戒指,我本是要送给影后的,后来觉得她太腻烦了,就不想送了。现在,就送给你吧。”   很施恩的口吻。   她看他:“石宣英,你这一生之中,有过多少个女人?”   他笑起来:“这,我还真没仔细算过。也许一二十个总是有的吧。”   “才一二十个?不会吧?”   他瞪大了眼睛:“我要求很高的,好不好。一般庸脂俗粉是看不上的,宁缺毋滥。”   她笑嘻嘻的:“那,先生呢?先生有多少女人?”   “我们知道交往过的有两三个吧。一些无关紧要的,也有好几个,不过那些女人,我很怀疑,他有没有最终搞定,因为,总是不到三五日,便没了下文。还记得他的初恋情人,据说是当时看上了一块名表,要他买,他不肯。你想想,一块表都舍不得,人家怎么会不跟他分手?小气的男人,是很难讨得女人欢心的。”   蓝玉致点点头:“这倒是。如果男人不肯为我花钱,我也不会同意的。”   石宣英来了兴致,更是八卦:“哈,我给你讲一个笑话。话说小叔叔的父亲,是一个著名的铁公(又鸟)。为了怕女人分自己的财产,竟然到了50几岁都还是单身。圈内嘲笑他,估计都是用手解决,连嫖娼肯定都舍不得……”   这个无聊的家伙,竟然如此说葡先生的父亲。   “石宣英,你对你爷爷也太不客气了吧。”   “得,他可不是我爷爷,我爷爷姓石,他姓濮,我们毫无关系。”   瞧这厮的嘴脸,估计他们一家子,当时不知怎么妒忌那个葡老先生。   玩厌了12   蓝玉致悠然一笑:“既然如此,你奶奶为何会舍弃你慷慨的富豪爷爷,改嫁给他?”   “谁知道呢!那老家伙估计是疯了,一个脑筋不对劲,竟然把自己的财产全部给了我祖母……现在,全便宜我小叔叔了……”   蓝玉致的眼睛亮起来:“哗,一个男人,肯把钱全部给自己的妻子儿女,那才是真正的慷慨。嘻嘻,没准儿,葡先生也是这种性子呢。”   石宣英撇一撇嘴巴:“不可能!”   “你不知道什么叫做遗传?”   “就算小叔叔遗传了他的父亲,但是,你认为他会把钱给你这样的女人?我祖母又不是拜金女郎,她本人就是出自大富豪之家。而你呢?你赤裸裸地就是奔着钱而去……”   她还是不动怒。   哪个人不受气呢?   打工仔受老板的气,小国受大国的气,奥巴马还要受拉登的气呢。   既要钱,就别要脸。   石宣英的法则就是这样。   蓝玉致也完全同意。   她拿起戒指,仔细地看看,又戴在自己的手指上。   “哦,别戴在食指上,那样看起来像个寡妇……小羊,你可以戴在无名指上……你该不会连戒指都不会戴吧?”   她把戒指稳稳的戴在食指上,嫣然一笑。   这笑容,实在是太过温存。   石宣英窒了一下。那种温柔而熟悉的情绪,再一次缠绵悱恻起来,慢慢地从她手上取下戒指,帮她戴在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他越看越是喜欢,柔声道:“小羊……如果你喜欢,我再给你买许多,你想要什么都成……”   “哦,没有底线的么?”   “没有。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她笑得更是温柔,凝视自己食指上的戒指:“石宣英,谁送我戒指,我就会变成寡妇。嘻嘻。”   玩厌了13   她笑得更是温柔,凝视自己食指上的戒指:“石宣英,谁送我戒指,我就会变成寡妇。嘻嘻。”   “你胡说什么?”   “你送了我戒指,就表示你会死掉。”   “胡说八道。”   蓝玉致一把摘下戒指,扔到桌上,疲倦地打了个哈欠,连逗他玩儿,就连捉弄他,都没兴趣了。   他终于发现了什么:“喂,小羊,你还不做饭?”   “我已经吃了,今晚不做了。”   石宣英大失所望:“不行,我还没吃呢。如果我饿了,到时OOXX也没力气。”   她漫不经意的:“那你就快滚吧。”   他看着蓝玉致的脸色,估计是没法了,赶紧去查看冰箱。冰箱里还有包子,馒头,还有三个土豆一个黑牛肉块。   “蓝玉致,还有这么多东西,你给我弄一个土豆泥,蒸几个馒头,黑牛肉切了,也可以将就了。对了,还有苹果,你再给我弄一杯苹果汁,可惜没酒……今晚,要是能喝点红酒,就很完美了……蓝玉致,要不你去买一瓶回来?”   蓝玉致看他大模大样的,仿佛是老爷在吩咐自己的丫头一般。   “蓝玉致,听见没有?快去弄,我太饿了……”   他笑嘻嘻的,见她不动,干脆走过来拉她。   蓝玉致真是恶向胆边生,却笑眯眯的:“我太困了,你要吃就自己弄,不吃就算了。”   石宣英嘀嘀咕咕的:“哪有你这样的?收了钱又不做事情。太没职业道德了。”   “Simon,你稍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   石宣英见她面色很好,而且又没拿砍刀,立即笑嘻嘻的又去厨房,从冰箱里自己给自己倒水喝。   “呀……是某记者么?快来吧,我住在OOXX小区X单元4号,Simon少爷正和我一起,保证你们拍到最最热辣的猛料……快来吧……”   玩厌了14   “呀……是某记者么?快来吧,我住在OOXX小区X单元4号,Simon少爷正和我一起,保证你们拍到最最热辣的猛料……快来吧……”   石宣英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气急败坏:“蓝玉致……”   蓝玉致已经挂了电话,笑嘻嘻的:“Simon,我好想出名呀……明日,等我的照片见报了,我也博个宣传嘛……人家兽兽为了出名,OX视频都可以曝光……我……”   石宣英气急败坏:“你是明星么?学人家炒作?”   “Simon,配合一下嘛。明日新闻出来,人家就会说:Simon大少爷爱上灰姑娘。噢耶,2012前,最大的童话诞生了,Simon大少爷迎娶平民女孩蓝玉致,你说多轰动呀;比李泽楷和梁洛施的私生子都轰动……”   石宣英气得暴跳如雷:“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人……”   她嫣然一笑:“实不相瞒,我一个同学正是做了狗仔队,我把这几日的离奇经历给她讲了。她为了抢到大新闻,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蓝玉致马上去开门。   石宣英急忙掏出墨镜带上,在蓝玉致开门的瞬间,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窜了出去。   几乎撞到一个女人身上。   他也顾不得细看,撒腿就跑。   比刘翔的速度还快,飞也似的消失在了楼梯口。   等他跑远了,被撞得身子趔趄的物管大妈才站稳身子:“是谁呀,这么冒失……”   蓝玉致哈哈大笑:“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上门收物管费。下一次,我把时间约早一点,免得你不方便,对了,刚跑下去的是我的侄儿,才16岁,赶着出去约会……”   上门服务的物管超级热心,这是本小区最大的优点,物管费,随时约定,随时上门收。蓝玉致回来之前就留了个心眼,故意和她们约定了时间。   玩厌了15   “是啊,现在的孩子,可真不好管了,小小年纪,就开始同居。”   “唉,谁说不是呢?我这个侄子特别不争气。这次弄出事来,一个女生去打胎,不知道孩子是谁的,结果,把他们四个男生都喊去,说那段时间,和他们四个人都OOXX了,所以,要他们每人给500元……可气死人了……”   物管收了钱,走了。   躲藏在小区大树下的石宣英,但见一个中年大妈,从二楼下来,还背着一个收水电费一样的包包,气得几乎要吐出血来。   那女人,估计是拨了个空号,自说自话。   这样弱智的伎俩,自己竟然被骗过了。   他气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只听得砰的一声,二楼的防盗门重重地关闭。   这一辈子,也没被人家耍得这么惨过。   一次上当也就算了,竟然还第二次。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气急败坏,拨打她的电话:“蓝玉致,你这算什么?我警告你,可一不可再。”   “石宣英,你也给我听好了。你这个家伙,又肮脏又下贱,比阴沟里面的老鼠还臭不可闻,就算你金山银山,拿钱来堆着我,跪着舔我的大脚趾,我都不会看上你。你算什么东西呢?我对你已经玩厌了,连多说半句话,都是给你面子!妈的,你还敢警告我!就算是天下男人死绝了,就算2012马上来了,我也不会想再看到你一眼。你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男人,妈的,死缠烂打,还吹嘘自己了不起,我看你是根本就找不到女人,逮住一个,就拼命地不放。他妈的,还说OOXX能力强悍,我看你是比最阳痿更阳痿……哪怕天下稍微有一点血性的男人,都没你这么下作……你死远点,再敢出现在老子面前,才真的要见一次打一次,不把你打残不罢休……滚,垃圾,废物,厚脸皮,没用的东西,极品男……”   玩厌了16   石宣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连串恶毒的咒骂,完全是市井里,巷子里长大的泼妇,才能骂出来的。他脸上烫一阵又冷一阵。仿佛对自己的梦境是一个巨大的损害和侮辱。梦中蓝衣服的女孩儿,和这个满嘴脏话,比泼妇更加泼辣的女人……   怎么可能是自己梦境中的女神?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都气得发颤了:“蓝玉致,你给我小心点……”   对面,女人的声音比他还嚣张,不屑一顾的:“石宣英,你敢干吗?找黑社会杀了我?毁我容?”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   “石宣英,我警告你。你要再敢骚扰我,我就要告诉葡先生。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先生会剥了你的皮。”   “你少吹了。你算哪根葱?小叔叔会管你的死活?”   “至少,葡先生为了我,揍过你!你就算得了老年痴呆症,也该记得。”   石宣英气得一下挂了电话,狠狠地就把手机扔出去。   扔出去了,又觉得不对劲,又赶紧去捡回来。Simon公子的手机若是掉了,谁知道会泄露多少秘密呢?   正在这时,偏偏电话响起来,正是小叔叔的声音:“宣英,你在哪里?”   他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的:“小叔叔,你有什么事情?”   “有一点事情要找你。”   “你说。”   “你现在哪里?”   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在蓝玉致的家门口?而且是被赶出来的?   被骗财骗色,又被一个女人赶打出来,但觉一生的脸面,都丢光了。   真是无颜面见江东父老。   而且,小叔叔就这么恰好来电,莫非是蓝玉致去找他告状了?   他又气又恨,反问:“小叔叔,你在哪里?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   ————————   ;葡先生出场;明道如何出现,以怎样震撼的方式出现,欢迎大家继续揣测……当然,我绝不保证明道是第一男主角!得视故事情节发展而定!必定要合情合理。欢迎畅所欲言。   ————————今日晚上7点左右更新。   特别的情人节1   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在蓝玉致的家门口?而且是被赶出来的?   被骗财骗色,又被一个女人赶打出来,但觉一生的脸面,都丢光了。   真是无颜面见江东父老。   而且,小叔叔就这么恰好来电,莫非是蓝玉致去找他告状了?   他又气又恨,反问:“小叔叔,你在哪里?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   “宣英,语气这么不善?你在做什么?”   他气急败坏:“小叔叔,有事赶紧说,好不好?”   “你今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我就不麻烦你了,改天吧。”   石宣英听着对方的电话变成一片忙音,才真的是又气又急。这个小叔叔,为什么跟蓝玉致一样的讨厌?总是喜欢消遣自己?打了电话骚扰一回,连做什么也不说清楚,就挂了。   他恨得牙痒痒的,歪着身子,在草地上躺下去。   觉得有点困,就先打一个盹。迷迷糊糊里,仿佛身在草原上,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绿得如丝织的地毯一般。   穿蓝裙子的女孩,挥舞着手臂,跑来跑去,黑发飘扬。梦里才有的温存妩媚,仿佛是那样的两情相悦,缠绵悱恻。   “小羊……小羊……我背你好不好?”   他喃喃自语着醒来,揉揉眼睛——耳边嘤嘤嗡嗡的全是蚊子。   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些日子,总是走火入魔一般,为着一个女人,充满了好奇和征服的强烈的欲望。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为什么她偏偏如一粒铜豌豆?   每一次醒来,心里那种温柔的情绪就要增加一层,甚至忘记了被她赶出来,忘记了被她如何的痛骂,侮辱……   都忘了。   此时,月光洒下来——哦,不对,那是灯光,他看花了眼睛,总觉得有月光,很清淡的影子,照射在他的身上。   特别的情人节2   这个小区的环境很不错,草地很宽,所以,不过四十几平的房子,环境还有点儿偏僻,还要月租金一两千,在S城这个消费水准在全国算中上的城市,也算有点小贵了。   这个女人,无论是吃穿住,看来,都还没有太像叫花子的样子。   石宣英觉得奇怪。往日,他也不是没去过别的女人家里,但是,那些名模、女明星等,当然都住的相对豪宅,他第一次来这种平民百姓的家里,但是,并非想象的那么寒碜,反而一切都是刚好过得去——一点儿也不会让人感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穷困。一切的一切,仿佛恰到好处,正是人生最好的状态。   于是,他得出结论:这个女人是个享乐分子。   她的生活品质,跟她的五千块钱,刚好一致。   得过且过,既不欠债,也不存钱。买不起房子,也不成房奴,租住着。   她是怎么说的?除了吃喝,百事不管。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而且,吃得穿得也不奢侈,也都是刚刚好,小康的状态,对,正是这样。   所以不思上进。连傍大款,都显得不那么积极。   在石宣英的意识里,第一次见那个女人那么狼狈,跟叫花子似的,第二次见到在小叔叔的屋子里——那样的一个女人,很明显的攀龙附凤,可是,怎么说呢,真要给她攀了,她又是这样的嘴脸。   而且,你说她清高吧,却又把钱骗去。   他骇然,莫非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女骗子?   骗子骗到自己的头上了?   天气很热,他躺在草地上,风吹不来一丝热气,汗流浃背。手机再次响起,他干脆关了,就那么翘着二郎腿躺着。   幸好夏日人多,没有保安来赶他,但是,逐渐地,就夜深了,他明显地感觉到,保安同志在自己身边转悠的时候多了起来,而且,充满了警惕,生怕自己是什么坏分子。   特别的情人节3   到后来,保安终于忍不住了,问他:“这位同志,夜深了,请回去休息吧,外面蚊子多。”   蚊子多倒是其次,人家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不能让非小区人员在这里逗留。是业主你就快回去,不是的话,就快点滚蛋。多亏保安训练有素,还算是彬彬有礼的,没有怎么离谱。   他一声不吭,依旧躺着。   保安的语气更是明显了:“同志,你是哪一单元的?”   他没好气:“X单元X号的,跟老婆吵架被赶出来了。”   他说得一点没错。而且,那个单元,正好就在他这片草地正对着。   保安释然,笑起来,语气不再警惕,而是充满了同情:“是这样啊。女人生起气来,哄哄不就好了?你不出来,她能把你怎么着?”   “我家那个是母老虎,没法,不出来的话,会闹出人命。”   保安好生同情:“可怜哟,都是耙耳朵。要不,去旅馆住一晚上?”   “不去!我就在等那个狠心婆娘,看她出来找我不。”   “好好好,您等着,女人嘛,就是心软,你要是一直等着,她一定会来找你的。”   他抱着膝盖,不愿意搭理保安了。   保安也如释重负,不是窃贼就好。   石宣英躺在草地上,看对面的楼里,灯已经完全灭了。那个奇怪的女人,估计已经睡觉了。   他按捺不住,恨恨的,又开机给她打电话。   蓝玉致接听,很陌生的号码,根本不知道是石宣英,而且,之前她从未和石宣英通过话。   “喂,小羊……外面好冷,我要进屋里……”   今日气温高达33°,屋子里热得要死,蓝玉致开了空调,温度早就降下来了,躺在床上还需要盖一层薄薄的毯子。连续几个夜晚,她把空调时间设立为4个小时,结果总是在会天亮的时候被热醒。今晚,干脆开整夜。   特别的情人节4   所以,是有点儿冷。   她哈哈笑起来:“石宣英,我空调开得足,是有点冷。你没开空调?你大少爷难道没有空调?”   “我在你家楼下的草地上,热得要死,蚊子又多……小羊,你快给我拿一盘蚊香……”   蓝玉致吓了一跳,悄然地到窗户一看,果然有一个黑影在草地上又跳又招手。   石宣英这厮,也亏得他能忍耐,竟然一直呆在这里?换了以前,自己若是这样骂他,他岂肯干休?当时说不定都和自己打起来了。   现在,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好脾气了?   石宣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好脾气了,按照以前的做派,别说女人如此嚣张,单单是谁声音大了一点儿,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马上说拜拜了。西门少爷,在圈子里,是有名的难伺候。   谁知道这些日子,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下作?!他骇然,难道自己有受虐的倾向?   他一直在草地上跳,忽然看到窗边出现一个黑影,知道那是蓝玉致,几乎忍不住喊起来,但是,还是忍住,对着手机,兴奋的:“小羊……小羊……快点下来,至少给我拿个蚊香,蚊子咬死我了……”   “难道你不知道滚回去?快滚,回去就没蚊子了……”   “快拿蚊香给我。”   “滚……”   “我上来自己拿?”   “滚!”   他抓起手机就往里跑。可是,没法,小区的防盗单元门已经关了。他第一道门都进不去了,别说到家门口了。   然后,伸手按门铃编号。   蓝玉致听得门铃一阵一阵的响,一副你不开门,我誓不罢休的样子。这样下去,骚扰了其他邻居,可怎好意思?   蓝玉致哪里吃他这一套?怒道:”:“石宣英,你再不滚,我真的报警了。”   “小羊……”   “喂……”   特别的情人节5   “小羊……你真的就这么狠心?”他的声音,几乎泫然欲泣起来,嗓子也微微嘶哑了,“小羊……我感冒了,我热伤风了……我好口渴,你让我上来喝点水好不好?好歹看在我被你揍了几次,浑身伤痕累累的份上,可怜可怜我吧……小羊,我渴死了,我想喝水啊……你给我水喝,好不好?”   蓝玉致呵呵笑起来:“你少装可怜了。你是想上来抢回你的支票吧?石宣英,我可给你说清楚,支票,我是不会还给你的。若是你居心不良,我马上杀了你……滚!少装可怜了。我一千年前就不会上你的当了,今天你还给我装,小样儿……”   “一千年?你为什么老说一千年?”   “因为一千年前,你杀了我的老公,后来,又设计杀了我……我和你仇深似海,不共戴天。你的支票,是赔偿我的损失……”   石宣英哈哈大笑:“小羊,你就吹吧。你明明就是想骗我的钱,还找这么多理由。你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越是装神弄鬼,以为就越是能糊弄我?”   她幸灾乐祸的:“笨蛋!你终于聪明了一点儿?我本是想骗葡先生的钱,但是葡先生太精了,根本没法下手;所以,只好找你这个菜鸟。真没想到,你如此小白,一哄就上手……嘻嘻,滚吧,再不滚蛋,我以后把你家产霸占……”   “切,就这点小钱,算得了什么?蓝玉致,你没见识才这样说。欢迎你继续骗我钱……你连影后的规模都没达到呢……”   哦也,也是。影后光那条项链都已经三千万了。自己连蒙带拐,几乎还没超过影后的零头呢;而且,对于新的这张支票,她又不太想要了。   钱来得太容易了,反而跟纸似的;她根本不明白,自己拿了这些钱,到底能干嘛?就那个巨大的钻石放在旁边,能吃还是能喝?   ……………………………………   特别的情人节6   钱来得太容易了,反而跟纸似的;她根本不明白,自己拿了这些钱,到底能干嘛?就那个巨大的钻石放在旁边,能吃还是能喝?   不对,还有一颗,是石宣英送来的,已经是两颗钻石了,项链,戒指,都是大钻石……可是,自己这样没什么门路的人,要拿去折价卖了,只怕人家看你没见识,还当假货处理呢!   她沮丧起来:“石宣英,我把今天这张支票还给你。以后,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哈哈,怕了?你这个女人,怎么就没一点骨气呢?别人价值几千万,你那点小钱就满足了?女人不都是爱攀比的么?你至少不能输给影后吧……”   就是他这种该死的口吻。   真的是一千年都没变过。   蓝玉致忽然想起水红。当年石宣英为了把自己的紫貂大氅比下去,就不惜代价,去给她买了玄狐。   他就是这样,喜欢看到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以体现他雄性的优越感和战斗力。然后呢!等他腻烦了,便将那些女人统统甩了,又开始新一轮的竞争,让新一轮的女人,重演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   她敢打赌,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自己若是真的从了他,只怕保鲜期,连影后都超不过。   耳边,石宣英还在如苍蝇一般唧唧歪歪:“我知道有些女人就是喜欢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小羊,我知道你也是这样,不过,我喜欢,嘻嘻,你说吧,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我的秘书已经在飞速物色房子,你很快就会有新家了……”   她有点好奇,一本正经地问他:“石宣英,你为何信心如此充足?”   “废话,像我这么潇洒,这么大方,这么英俊的男人,就算不花钱,也会有女人喜欢。小羊,我还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可以让你住我的房子……”   层层加码。   特别的情人节7   “以前,从没女人住我的房子。你是第一个哦。而且,避孕的事情,也我负责,不让你吃药了……对了,我打探过了,说女人服用避孕药很不好……”   “如果我不避孕呢?我想生下一个孩子分你的家产呢?”她好奇地问,“一个女人,保鲜期太短了,我认为,有个孩子,应该能多分许多钱……这个,你怎么办呢?”   “这……也可以。只要是我的孩子,分钱也行。”   “你不怕你未来的老婆活剐了你?”   “哈哈,若是敢管我的女人,我根本不会娶。蓝玉致,你放心,没人敢欺负你……”   蓝玉致第一次见识到,包养二奶可以包养得如此嚣张的男人。   真真是为了OOXX,男人那张嘴,在事前,什么话都敢说。   而且,他那么理直气壮——仿佛你做二奶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现代女人被言情小说教坏了——最喜欢做二奶,做小妾了;总以为二奶,小妾能胜过大奶!狗屁,做了二奶,你才知道,一辈子都是个2B!   蓝玉致笑起来,柔声道:“是啊,石宣英,我发现我真的有点儿喜欢你了……”   “真的?”   “真的。因为你有一个其他男人都缺少的优点。”   一喜:“你才发现?我优点还很多,又慷慨又大方……”   “像你脸皮这么厚的男人,也真是罕见。哈哈,滚吧,祝你好梦。梦里要梦见我哟:))嘻嘻,但是,别梦得过分了,春梦太多,容易阳痿的,哦也,亲爱的Simon,吻别,拜拜……”   “喂……小羊……喂喂喂……”   对面已经关机。灯也关了。   石宣英气急败坏,蓝玉致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连闭着眼睛的时候,脸上都能感觉到笑容——   这个该死的家伙,不捉弄死他,真的也太对不起他了。   特别的情人节8   这个该死的家伙,不捉弄死他,真的也太对不起他了。   石宣英在楼下张牙舞爪地站了半晌,终于在佳人温柔甜蜜的“告别飞吻”里,如梦初醒,也彻底绝望,她不会开门了——这个该死的女人!为什么就这么铁石心肠,油盐不进呢?   蚊子越来越多,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就呆在这里一晚上。   去开了自己的车子,出门的时候,那个保安惊讶地看着这个被老婆赶出去的男人——哦也,开的什么天价车?   难道,本小区有这么有钱的人?   他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念头,那一栋那一单元——OMG,开这样可怕的豪车的男人,住四十几平米的房子?   石宣英哪里理会他的狐疑?出了门,风驰电掣地便回去了。   回到家,累得饭都不想吃了,躺在床上,很快睡过去了。   一连几日,天气都疯了似的炎热。幸好石宣英跟死心了似的,也再也不曾来骚扰了。   蓝玉致天天躲在空调屋里,白天在公司,晚上在家里,连逛街也不去了。饭也不做了,一进厨房,就热得要死。   她买了点方便食物扔在冰箱里,每顿吃点儿凉面、凉粉,啃几个水果了事。   这一日,又到周末了,大家跑得很快,因为,今日是七月七,传统的七夕,也就是俗称的中国的正宗情人节。   以前,七夕被2-14洋节压抑着,没有任何人会提起;这一两年来,商家为了炒作,促销,也打七夕牌,一些时尚达人们凑热闹,反正日子平淡,不如一起找个借口吃吃喝喝,放纵放纵。   公司里大多数都是特年轻的人,很洋派,很早就走了。   蓝玉致还呆着,想等太阳小一点才出去打车。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七点了。她抬头一看,好家伙,办公室一个人影子也没有了。她赶紧站起来,这时,手机响了。   特别的情人节9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七点了。她抬头一看,好家伙,办公室一个人影子也没有了。她赶紧站起来,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久违的声音:“玉致,你在哪里?”   “先生,是你啊……”她呵呵一笑,心里有点高兴,这是和葡先生说了再见后,他第一次打来电话呢。   本以为,他再也不会理睬自己了,如今,忽然听到他的声音,心里竟然不争气地东东一跳。   他再问:“玉致,你在哪里?”   本想说自己在办公室,但想想,又说:“在外面呢。”   “在外面逛街?”   她满不在乎的:“今天七夕嘛,当然得和别人一起玩儿了。”   “别人?和谁?有新的相亲对象了?”   为什么就非得是相亲对象呢?难道自己就没有正常恋爱的资本?她不甘示弱:“我新认识了一个男孩子,很不错……”   “哈哈,恭喜你。老姑娘,终于有人肯约会你了?”   “什么叫终于?”她叫起来。   “对了,男孩子有送你玫瑰么?送礼物么?”   “当然了。又有花,又请吃西餐,情调不知多好呢。”   “真的么?如果是这样,那还不错。”   “当然是真的。难道我还骗你?先生,你呢?你在干嘛?请漂亮女孩子吃饭么?”   “嗯,有这个打算。不过,我请的女孩子不漂亮。”   “为什么呀?”   “我请的是一个很可怜的丑女孩,因为没人约她,她一直躲藏在角落里哭泣,我很同情她,所以,就准备请她吃一顿饭……”   她想起石宣英对葡先生的评价——一个铁公(又鸟)。   如今,这个铁公(又鸟),还有这等的同情心?   她下巴都快掉了:“先生,你真的这么善良?不会吧。”   “真的。”   “今晚,不知多少丑女生在哭呢,你都请?   特别的情人节10   “那没法。我只看到一个在哭,所以,只请一个……”他顿了顿,“玉致,我差点儿忘了……你也是一个丑姑娘……”   她一口气差点呛到,气急败坏:“先生,你没必要这样吧。我很丑么?”   “但是也没多美啊。一般一般,全国第三。如果很美,还用得着相亲?”   “我告诉你我相亲了?我是有人追求……懂不懂,先生?是追求……”   “追求者姓甚名谁?年龄几何?身高体重?家境如何?事业如何?房车在哪里?”   蓝玉致很凛然地回答:“先生,你真庸俗!爱情,是不要晒条件的。”   “哈哈哈,好姑娘,听你的口吻,对方是个穷光蛋?”   “啊……也不是穷光蛋啦……反正很好,人又帅又体贴,能让妻儿老小吃饱喝足……”   “带给我看看?”   “下次你回来,我叫他请你吃饭……哦,先生,我要吃饭了,要挂电话啦,拜拜,你情人节玩得开心……”   “别忙……”   “先生……”   “玉致,你该不是骗我的吧?你真的有帅哥约会?”   “唉,这个也能骗人?是很帅的啦。先生,拜拜……”   她一边说话,一边已经下了电梯,来到了公司的大堂门口,准备从正门出去。   一束花横在眼前。不大,也不夸张。不过十来朵。   夸张的是面前的男人,穿得很休闲,很低调,但是,很帅——他穿的那件衫子,真的是太帅,太合身了,几乎将他身材的完美比例,彻底呈现。成熟,傲岸,又不失潇洒。   声音是从电话里传来的:“可怜的满嘴谎言的傻姑娘,唉,老得都没男人肯送花了,可怜哟……”   蓝玉致气急败坏,脸色红得像关公,但觉一辈子也没这么糗过。在自己大吹牛皮的时候,竟然被人家当面戳穿。   幸好大堂里早没什么人了,保安又在门口溜达。   她的脸侧在一边,绯红,小声埋怨:“先生,你这样很好玩么?”   “呵呵,好玩,好玩极了。我最喜欢看女孩子撒谎被戳穿的样子。”   蓝玉致恼羞成怒,背了包包就跑。   ————————PS:今日到此:))今天有事,周四多更点;周四下午6点之前更新:)   被迫还钱1   她的脸侧在一边,绯红,小声埋怨:“先生,你这样很好玩么?”   “呵呵,好玩,好玩极了。我最喜欢看女孩子撒谎被戳穿的样子。”   蓝玉致恼羞成怒,背了包包就跑。   还在门口,手臂被人家拉住。不是重重的,是轻轻的。保安好奇地看她,她更是颜面无光。葡先生却笑得温和极了:“今天带我闺女去相亲呢……”   保安同志好奇极了。幸好这栋写字楼公司很多,出入的人也很多,保安不是每一个人都认得。蓝玉致只希望,日后,他千万千万别认出自己是谁才好。   蓝玉致赶紧跑出去,但是,被人家揪着,又跑不动,“跑什么?我好想去参观一下你工作的地方。”   “有什么好看的?你公司,这种小职员不知有多少呢。”   “那你为何不来做我的小职员?”   “哼!”   一看,都七点多了,太阳还是明晃晃的——不对,是夕阳,一出门,暑热就迎面而来。   她用手遮着头,避免太阳直射,可是,另一只手立即又被捉住,“先生,你干嘛?”   他笑嘻嘻地拉着她就往旁边林荫道上的临停处走去。   “爱撒谎的姑娘,快上车。”   “干嘛?真请我吃饭啊?你要请的是丑女生,我可告诉你,我又不是丑女生……”   “唉,女人都是自恋的。再丑的女人,都不肯承认自己丑。若是不怕丑,为什么那么多女明星会去整容?”   蓝玉致气得笑起来:“先生,我又没和女明星比。我和普通人比,我一般一般全国第三就好了。”   ………………………………………………………………………………………………   PS:刚请人帮着更新,以为五点钟就可以上传了,谁知道人家更错了地方;偶下课回来,赶紧自己更新。   被迫还钱2   “傻姑娘,正经点儿!你想吃什么?”   她赌气地:“我不在你家里吃饭。我要出去吃,要有烛光,有西餐,有地沟油的……”   “吓,恶心死了。”   她兴致勃勃地看他,这个人,特别奇怪,只要没什么特别的时候,他好像一辈子都不会在外面吃饭。仿佛外面的饭店会随时给他下砒霜似的。   “先生,我可说好了!你要请我,我就吃馆子。我拒绝去你家吃。我很饿了。先生,我想吃牛排……我要吃五星级酒店的,我还从没去那种地方吃过。一定很好吃,又有情调……对了,我在报纸上看到了,有套餐……”   “什么套餐?”   当然是情侣套餐了。   不过,她可不会这么说,眼珠子一转,葡先生已经接过去了:“儿童套餐?是不是两个大人带一个小童,小童免费?玉致,你还想吃免费的小童套餐?”   蓝玉致彻底被噎住。   却不肯干休:“吃小童套餐也行,反正是五星级酒店都好……我反正没去过,得去见识见识……”   他批评:“女孩子,就不能矜持一点儿么?”   她嘟囔着:“我说的是心里话,哼,你们就喜欢伪装的。我一说实话,你们就不高兴。”   葡先生呵呵笑起来。   蓝玉致已经被捉进了车里,冷气很足,她舒舒服服地坐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安宁。这一刻,心里甚至还有些软弱的小小的开心——仿佛某种失而复得的心情。   自己在这个城里,实在是太缺乏朋友,亲人了。   有一个葡先生,难道不好么?   车子已经开动,他问:“傻姑娘,怎么不说话了?怕我不请你吃牛排?”   她好奇地问:“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专门来找我的?”   被迫还钱3   “哦,不,我办完事情顺便路过。你知道,我在这里,朋友也不太多,正好没人可以一起吃饭,所以随便抓一个人。”   “先生,你真讨厌!你就不能说是特意赶回来看我的么?”   “当然不!因为,我不惯于撒谎。”他狐疑地看她一眼,“玉致,难道你会喜欢听男人撒谎骗你?要知道,女孩子,往往是爱听奉承话的乌鸦,却不知道,狐狸正眼巴巴地站在树下,只等它一开口,嘴里的的肉掉下来,它便叼起就跑……一边跑,一边还在讥笑乌鸦很蠢,唱歌真难听,又跑调,却没有自知之明。”   她撇撇嘴巴。也罢,不是专门来找自己的更好。但是,也范不着一逮住机会,就这样长篇大论的教训自己吧。   忽然警惕起来:“先生,今晚真的是只请我一个人么?”   “也许不止。”   “都还有谁?我可说好了,只要还有别的其他女人,我就不去。”   “玉致,这表示你在吃醋?”   “我这是在吃地沟油。”   “恶心死了,傻姑娘,你能不能不要口口声声提地沟油?”   “没法,现在我每顿只要吃饭,就会想到这个问题。我甚至在考虑,要是用地沟油来代替汽油,发改委就张不到涨价的理由了……”   葡先生睁大眼睛。蓝玉致更是兴致勃勃:“先生,我给你讲个笑话……”她叽叽呱呱地就说开了:   3月25日发改委上调油价,美军F22坠毁。   6月1日发改委上调油价,法航巴西失事。   6月30日发改委上涨油价,也门航空科摩罗空难。   7月15日发改委声明油价未到位,伊朗里海航空坠机。   9月2日发改委上调油价,印度直升机坠毁。   11月9日发改委宣布将上调油价,肯尼亚内罗毕飞机失事。   被迫还钱4   4月10日,波兰总统乘坐客机从波兰首都华沙飞往俄西部城市斯摩棱斯克市,客机降落过程中坠毁。机上共有96人,波兰方面88人无一生还。   这次波兰损失一半国家精英,发改委为避嫌,特推迟两天上涨油价,以免出现两国不必要的误会和冲突!!!!   但结果是:飞机事件算是避嫌成功了,今晨玉树又7级强震……   中国政府郑重声明:未来战争中,绝不首先动用发改委!   …………   她声音清楚,讲得又快又流利,葡先生呵呵大笑:“好姑娘,真有你的,你记性还不错,难为你,这么多的数字,怎么背下来的?”   “笨啊,先生,我问BD大叔的。QQ群一转发,到处都是。对了,先生,你有QQ号码没得?有的话,我天天都可以跟你聊天……”   “哦,不,我没有那个玩意儿。我不喜欢和别人聊天。”   “你太落伍了。我帮你申请一个。这年头,没有QQ的人,就是火星人。”   “好,今晚就帮我申请。让我也变成一个地球人。”   “哪里需要今晚?我马上就给你申请……”她拿了手机,念念有词的,“先生,你的网名叫什么?噢耶……你不知道?我帮你取了,就叫做‘最帅的濮先生’好了……哈哈哈,先生,你现在是我的网友了,以后,可不许随便跟人家裸聊,会曝光的……”   “怎么裸聊?”他对此很有兴趣,津津有味地问:“玉致,你莫非愿意跟我裸聊?”   她咳嗽一声:“喂,先生,严肃一点儿好不好!Ni你这样,就像一个中年色大叔!太那个啥了!”   她很快申请了一个号码,然后把自己加上去。   “先生,这是你的号码,以后,要常用哦。我把你的手机号码也开通QQ,你随时可以和我聊天……先生,把手机给我……”   被迫还钱5   他真的把自己的手机给她:“傻姑娘,我不会聊那个玩意儿。”   “真笨,这都不会?你难道是古人么?我教你,一会儿就会了。”   她一边忙碌,听着手机QQ发出的声音,一边神神秘秘的:“先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波兰总统没有死……”   “谁说的?”   “他只是去了大船,接下来每个国家领导人都会离奇消失或死亡,2012要来了,你懂的撒……这个秘密,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的。”   葡先生呵呵大笑:“还有什么秘密?”   “还有最近很蹊跷的47国核峰会耶,你说,为什么他们要闭门开会?连续的地震海啸是不是意味着2012将要提前到来?他们到底是在开核峰会还是在讨论方舟船票如何分配?以前都是六国首脑,后来二十国首脑,现在发展到47国了,小日本和韩国他们有核武器么?他们去开什么核峰会?你不觉得奇怪吗?”   “哈哈,有什么好奇怪的?”   “当然奇怪了。他们肯定是在研究如何逃生,把我们蒙在鼓里呢。我们穷人,就只好等死啦。”   “傻姑娘,你这是杞人忧天了!”   “先生,你有10亿欧元么?”   “当然有。”   她好生羡慕:“先生,你悄悄告诉我,你有没有买大船的逃生船票?你放心,我不会泄露这个秘密的……你说嘛,买没有?”   他也神神秘秘的:“买了。”   她瞪大眼睛:“真的?”   “假的。”   郁闷!   竟然连葡先生也没买?   “先生,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葡先生哈哈大笑:“坏姑娘,你简直是没事干,一天到晚瞎操心。”   “我是瞎操心么?古人怎么说的?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海枯石烂……先生,这就是世界末日的写照,哼!”   被迫还钱6   “我是瞎操心么?古人怎么说的?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海枯石烂……先生,这就是世界末日的写照,哼!”   “我只知道,你就是那个担心天空随时会塌下来的杞人。”   “先生,也许你知道,一直不告诉我呢!有钱人都这样,不会泄露真正的秘密。估计你们要说了,有关方面会追杀你们的!唉!我没钱买船票,到时,真不知道是被岩浆烧死还是被海水淹死,或者是地震来了,陷入深渊里?哇,先生,我最害怕,在路上走着走着,忽然裂开一条缝隙的感觉……噢耶,一下把自己吞没了,好可怕……”   他看着她紧皱着的眉头,仿佛世界末日真的来了似的。   他悠然道:“傻姑娘,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了,我就帮你造一艘大船。”   “先生,你就吹嘛。你能造大船么?你再有钱,单独造也没法,这个必须集中全世界各国的人力物力和科技联合,私人富豪,任何人都没法造。”   “哈哈,我有现成的人才啊!你不是学天体物理的么?你出技术,我出资金,我们可以造一条船,等世界末日了,就飘浮在水上,钓鱼玩儿。”   蓝玉致哀叹一声。   简直是对牛弹琴。   “哈哈,如果真有末日的船票,玉致,说不定我会给你买一张。”   这个比较靠谱,她的眼睛亮起来:“真的?10亿欧元耶……”   “你不是说,到时都末日了,什么都没有了,哪里还在意有没有钱?花光了事。”   “哇。先生,你到底有多少亿欧元?”   “没完全核算过。反正买两张船票还是不成问题的。”   两张,他说的是两张耶。就自己和他!   她哈哈大笑,忽然侧身,飞也似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哦也,还是先生好。”   被迫还钱7   葡先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笑起来:“坏姑娘,这样子是很不矜持也不道德的……呃……可怜的笨姑娘,你难道就不认为,这只是男人骗你的?就这么轻易地让人家占了甜头?女人哪,就是没脑子……不过,要是亲这里就好了……”   他指着自己的嘴唇,悠然道:“要不,再来一次?傻姑娘,亲这里才有效……”   蓝玉致想起自己的失态,只好忍着听葡先生的奚落。但见他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她有点紧张:“先生……你这样,就真的像中年色大叔了……”   “哈哈,小红帽,当心被吃了!”   蓝玉致脸红红的,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虽然不过是一个玩笑而已,虽然只是一句空口白话而已,可是,能听到一个男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当然任何女人都会感到开心。   在葡先生的面前,她总是这样,情不自禁地,就会露出心底最深处的软弱。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仿佛他是一个肆无忌惮,自己根本无需提防,无需掩饰的人。   完全不像石宣英,随时担心他会耍什么花招。   不,先生是从不会耍任何花招的。   就算他奚落自己,也是玩笑式的,她从没觉得自己被伤害了自尊心。   葡先生瞧瞧她,但见她起初羞涩地规规矩矩地坐着,但是,只一会儿便坐不住了,扭着自己的安全带,不停地东张西望:“先生,我们去哪里?”   “吃西餐,或者烛光晚餐……”   “不对,这是去你家里的方向。”   “家里就没有西餐么?再说,在家里做,会更节省一点儿……”   她颓然长叹一声:“先生,你真的很吝啬耶。唉,吃个饭都不成。就别说给我买船票了,肯定是骗我的。”   葡先生的一些习惯,那是根深蒂固的,仿佛是一个极其老派做法的人。要他更改,那是绝无可能的。   被迫还钱8   他还是悠然的:“外面的食物,我不放心。再说,我很想念你的小菜……”   她提高了警惕:“先生,太热了,我可事先声明,我是绝不会煮饭的。”   他也瞪大了眼睛:“你再煮饭,老胡就要失业了。”   她这才觉得平安无虞,看着车子停下来。   盛夏的小屋子,和清明前后又大是区别。绿树成荫,草地茂盛。房前屋后的大黄桷树,叶子翠绿得仿佛墨汁一般。   左边,盛开满地的红花,星罗棋布,正是当地一种棋盘花。   蓝玉致一下车,赶紧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红砖碧瓦的房子,盛开的鲜花,古雅的一切,仿佛中世纪的一处曼妙的庄园。   心里不得不承认,在这里吃饭,真的是什么五星级酒店都比不上的。   老胡已经迎出来,满是惊喜:“先生,您回来了?玉致也来了……”   这个可怜的老好人,还以为,蓝小姐是再也不会上门了。   蓝玉致也很开心。也不知为何,到了这里,便非常习惯,非常亲切似的。进进出出,一点儿也没改变,所有的一切都是原样。   葡先生笑眯眯的:“老胡,今晚我请人吃饭,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先生,玉致,里面请。”   但是,老胡只到门口,便停下了,只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退下。蓝玉致有点儿莫名其妙,什么大餐这么隆重?   疑惑间,葡先生已经拉着她的手进去。   蓝玉致一进门,几乎呆了一下。呼吸都有点儿不稳了。   那是电影里才有的方桌子,精美绝伦的烛台,精细的刀叉,盘子里的牛排,桌上的大龙虾和红酒,装点的花瓶……就简单的几样,可是,出现在这间屋子里,她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手,狐疑地,葡先生,他真的是在请自己么?   被迫还钱9   他拉了她的手:“傻姑娘,真的傻啦?”   她坐下去,拿着刀叉。食物温热适度,显然是计算着时间摆好的,恰到好处。   手机响起来。她摸出来一看,跳跃的画面上,虽然没有存名字,但是,一眼便知,正是石宣英的号码。这些日子,她都防备着呢。   “玉致,谁来的电话?”   她老老实实的:“石宣英。”   “给我。”   她把手机递过去,葡先生笑嘻嘻的接听,“宣英,有事么?”   对方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小叔叔,怎么是你?”   “你最近很忙,有事没事,别给我打电话。对了,这电话是我在用。宣英,祝你今晚愉快……什么?你不是在出席一个派对么?好,那就这样,再见吧。”   然后,直接关了机,将电话递给她:“我老人家有个怪脾气,吃饭的时候,是最讨厌人家打电话的。别理那些不识趣的家伙了。”   蓝玉致心里呼呼的,忽然很是高兴,顺手把手机放到一边,肚子里叽里咕噜的,正好集中精力对付桌上的餐点。   牛排的味道——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跟自己以前吃过的都不一样;还有大龙虾,她根本没吃过。甚至不知道怎么着手。   葡先生见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露出那种孩子气的贪婪的神情,又丝毫也不掩饰,眼巴巴地看着。   他呵呵笑起来,心里非常愉快,示范给她看,教她怎么吃。   她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在他面前,从来也没什么好矜持的,飞也似的学会了,立即开动。   葡先生吃得少,只喝红酒,慢慢地。   蓝玉致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先生,你不吃么?快吃啊。”   “我看你吃就饱了。”   她咀嚼美味,眼睛睁大:“先生,我真的这么秀色可餐?”   被迫还钱10   她咀嚼美味,眼睛睁大,满脸都是得意洋洋:“先生,我真的这么秀色可餐?”   他噗哧一声,差点喷出来。   她赶紧躲开,侧着脸:“哦也,先生,你真是失礼。在淑女面前这样,真没面子。对了,我打赌,这个西餐不是老胡做的。”   “当然不是。老胡根本不会做西餐,连烤肉都经常烤糊。老胡已经老了,只迷恋他的几手老菜,不可能指望他进步。这是我在法国的厨师做的。”   她不可置信:“那个法国佬现在哪儿?”   “老胡刚带他离开。”   专门请一个法国厨师来这里,就是为了做一顿西餐。   这样的代价,难道比在外面吃更加节省么?   不知道贵了多少!   她好奇地瞪大眼睛:“先生,你是因为我么?”   他再一次差点喷出来:“哦,不是!傻姑娘,请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我。我说了,是我这个老光棍,恰好心血来潮,想这么喝一杯,但是,觉得没劲,所以,顺便邀请了你这个吃饭大仙……”   “什么叫吃饭大仙?”   “就是特别能吃能喝的那种。叫什么来着?饭客、饭友或者食客……”   蓝玉致气结。   每次都把自己当食客!   他还是兴致勃勃的,浑然没发现她已经满头黑线:“我忽然想吃西餐,等材料到齐了,厨师做多了,我发现吃不完,我又生怕浪费。对了,玉致,你还不了解我,我这个人,生平最恨浪费,也最恨别人浪费。但是,一想到你,只要有你在,绝对没有什么吃不完的,所以,就叫你来饭扫光,免得浪费,哈哈哈……”   原来,自己只是一个“饭扫光”!   蓝玉致的手伸出去。   “怎么了?玉致?”   “工钱!”   “什么工钱?”   被迫还钱11   “我帮你吃饭的工钱。”她翻翻白眼,“我就不信,你不给那个法国厨师工钱。他做饭得要工钱,我帮你吃,也得要工钱。”   “哈哈哈,我就猜到你要问我要工钱。喏,看在这个可怜的老姑娘,今晚孤零零一个人的份上,我给你个红包。”   他果真摸出一个红包。厚厚的,鼓鼓囊囊的,看样子,分量不轻。   蓝玉致双眼放光:“现金?哇,好多的样子。”   蓝玉致也果真伸手接了,立即就拆开。   “没礼貌,不许当着别人的面直接拆红包。”   她嘟囔着:“你又不是别人。”   红包打开,蓝玉致的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先生!你!!!!!”   果真是一个大红包!   红包里,还是一个红包,摊开来,比外面的还大两倍——果然够——大!   上面还写了一句话:“送大红包一个。”   “哈哈,好姑娘,你不是要红包么?我还给了两个呢。”   蓝玉致气得几乎双脚开跳,但是,却不是真的恼怒,但见葡先生笑不可抑,非常开心的样子,她也受到感染,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吃饱喝足,万事不愁。   但觉这大半年一晃而过,自己还从未如此轻松惬意过。   又觉得幸福,跟他在一起,总是觉得安全的一种幸福。   “先生,这是你第一次约会我呢,记得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吧?”   “怎么安排?”   “请女孩子吃了饭后,当然得去看看电影,喝喝咖啡,随便走走,然后,送女孩子回家,一套程序就完美完成啦。”   “你想看什么电影?”   “可是,我现在偏偏又不想看电影。”   “逛街?购物?”   “你给我买单?”   “哦,不!我不爱给女人买单。”   被迫还钱12   “你给我买单?”   “哦,不!我不爱给女人买单。”   “哼!就知道你舍不得。”   “或者看电影?我家里有电影院,十几座的。”   她一睁眼:“真的?我以前来时怎么不知道?”   “以前你又没说要看电影。”   她好奇地跟他出去。经过健身房和游泳池,他忽然问:“你要不要游泳?”   蓝玉致刘姥姥进大观园,这旁边还有一整套,上一次,自己来压根儿就没到过这边。舒服的室内游泳池,很齐全的健身设备。   她吐一口气:“先生,难怪你身材这么好。”   他却打量她:“你太能吃了,我相信,不久后你就会变成一个大胖子。要不,我们先游泳一会儿?”   “不!”   “为什么?”   “你以为我傻啊?穿泳装,岂不是被你看光光?那些选美的小姐,导演们总喜欢喊她们穿泳装亮相,谁不知道是他们自己想看啊……他们这是想玩儿潜规则呢,美女们就只好上当……”她狡黠地,“我从不让中年色大叔欣赏我的身材!”   葡先生差点笑岔了气。拉了她的手就走:“那只好看电影了。”   终于目睹人家的私人影院了。   蓝玉致看着这豪华精良的设备,如在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认识的是怎样一个人。葡先生,他上一辈子是天王,可以理解;但是,这一辈子,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会如此低调?   “先生,我为什么BD不到你的资料?”   他也很神秘:“也许,我是个走私军火的,或者贩毒的,或者是恐怖组织……你怎能将我BD到?你想看什么片子?”   “我不想看电影了。”   “为什么?”   “这里没有爆米花。”   “马上可以叫人送来。”   被迫还钱13   这里,除了老胡,当然还有其他的佣人。他们只是住在另一侧,葡先生平素很少和他们照面而已。   “但是,不能排队买电影票,不好玩,没有看电影的感觉。”   他盯着她:“坏姑娘,你可真挑剔!”   “哈!我向来就是很难伺候的。”   “时间还早,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回家睡觉了。”   “就住这里。房间都是准备好的。”   她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儿慌乱。他送的花,这样的晚餐,这样的环境。一方面,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一方面,又隐隐地害怕——俗话说得好,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难道,自己就不要再找明道了么?   长此下去,如何了得?   又在小三的路上,一路狂奔?   不,决不能让历史重演。人不可能在两个地方摔倒。很多人都是这样,因为一时的贪心,或者一时的得过且过,或者根本没有坚持的心——等机会真的来临时,却已经错过!   她越想越是慌乱:“先生,我走啦,我还有事情。”   “我送你。”   她没有反对。   车子上路,她才松一口气。是他先说话,不经意的:“玉致,我也正好想去你家里看看,还没去过呢。”   她嘟囔一声:“没什么好看的啦。”   “当然得去看看!”他更是轻描淡写的:“宣英这家伙,到你家里去过几次?”   她老老实实的:“两次闯进来。”   “你应该搬到别的地方住。我看这里治安不好,能让陌生人随便进出,总是有些隐患。玉致,你搬家好了。”   她愣了一下:“可是……我一时不太好找其他的房子……”   他一笑,没有说话。   蓝玉致的脸忽然红了——这些日子,自己和石宣英之间发生的事情。该怎么向他解释呢?   被迫还钱14   蓝玉致的脸忽然红了——这些日子,自己和石宣英之间发生的事情。该怎么向他解释呢?   不!她不希望解释,也不想解释!   蓝玉致怯生生的,下车,开了门。尤其是想到石宣英的支票,自己敲诈来的三张支票,一个钻戒,这该怎么办呢?本是理直气壮的事情,现在,忽然觉得有点挂不住了。   门开了,她小声地:“先生,请进。”   葡先生走进去,仔细地打量这间小屋子,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她恭恭敬敬地给他倒茶,他接过喝了一口,放在一边,才漫不经意的:“玉致,宣英这小子,最喜欢挑战了。一旦他认为陌生的领域,就会去拼命进攻,就好比赛车,击剑一样。但是,热度往往来得快,也去得快,爱好很多,真正精通的很少。”   的确,当初他拼命地要求取参加那个塞车比赛。可是,这么久了,连提都没听提过了。   “先生,那次石宣英赢了没有?”   “他们车队得了冠军。然后,他就此宣布退出赛车,再也不玩了。”   这家伙,当然是这样。   就跟追求女人一样,初初时,花样百出。到手了,保鲜期最多一周或者一个月。然后很快扔了,又瞄准了下一个目标。香港人称的什么?对,集邮!当集邮一般收集美女。   葡先生忽然问:“玉致,你为什么会讨厌宣英?”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讨厌,是烙印着很深刻的记忆。真的是有过不共戴天的大仇。   他不经意的:“宣英只怕会错了意,误以为,你是一个有挑战性的对象……”   他说得很耐心,也很细致,仿佛一个温和的长者,在跟后辈陈述利弊。   她低下头:“我知道。可是,他太可恶了……所以,我就利用他这种心态,骗了他不少钱……”   被迫还钱15   “多少?”   她走进屋子,将一个盒子拿出来,在葡先生面前打开。如小学生一般,谨慎地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先生,这些都是我从他那里敲诈来的……”   葡先生的目光扫过签名的石宣英的支票,然后,落在那个钻戒上,拿起,仔细地看了一眼。   “你是怎么敲诈的?”   她顿了顿:“就如你所说,那家伙是个受虐狂,别人越是不理睬他,他越是粘粘糊糊的。我编造了一个谎言,说他一千年前杀了我的老公,又害了我的性命……所以,我勒索他的钱是应该的……”   他忽然问:“是宣英杀了明道?”   她心里一震,竟然答不下去。   “玉致,可不可以给我讲讲明道的故事?”   她不想在此时提到明道,可是,却无法回避,还是点点头,非常坦率:“我的确是想骗石宣英的钱。如果我有一大笔钱,我就不用一直呆在S城,我可以到处去走走看看……”   “你想去哪里?”   “敦煌、青海等地。”   “明道就在这里?”   “不知道。反正当年我是在这里认识他的。”   杏花林中等千年!   转世的暗号,已经失去了魔力,或者,干脆就是一个荒诞无稽的梦境而已。   “石宣英希望我做他三五天或者一周的情人,等保鲜期过去了,就一拍两散……我既不想做他的情人,但是,又想骗他的钱;所以,就把这些都勒索到手了……这个存折,是他给的第一笔钱,100万,是赔偿打伤我的药费;这条钻石项链,是我用他第二次给的支票买的;这个钻戒,是他自己扔在我那里的,这个支票,还没花出去……对了,还有这些裙子,化妆品……都是他送来的,他当天发现上当了,要带走,我用刀子比着他,没上他抢走……”   被迫还钱16   她忽然不甘不忿的,不,自己不想还石宣英!   如果还了他,自己那么多的怨气,被他欺负了那么久,岂不是就白白受了?总不可能像政府一般,为了在日本人面前显示清高和大度,就将战争赔款一笔勾销吧?   人和人之间,国与国之间,怎么说来着?没有永恒的敌人或者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为什么到了私人,就偏偏要假扮清高呢!   就不!   自己根本不想还石宣英,也根本不可能还他!   葡先生凝视着她的眼睛,看她的黑眼珠子里那种占有的贪婪和欲望——她丝毫没有掩饰,也根本不屑掩饰。   别的女人到此,多多少少都会推脱一下,辩解一下;但是,她连委婉都没有。   凭什么呀!   石宣英这样的家伙,不受到法律的惩罚,难道还不该付出金钱的代价么?   她抬头看他,仿佛自己中了一个圈套,一个局——一个美男计!   这个计,肯定是石宣英这厮设下的!   而葡先生,便是他的同伙。   他们联手起来,组成了追债公司,非要自己还债呢!   难怪!今晚自己赴的其实是鸿门宴!   她的声音有些冷淡:“先生,是石宣英叫你来帮他要回钱的吗?”   这家伙,得不到甜头,任何男人都不会白白为女人花费几百万的。   他也奇异地看她:“哦!不!玉致,他没有告诉我这些事情。这点钱,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而且,他从不会去追讨自己送出去的礼物。当然,他更不能劳我大驾!”   她垂下头去,站在一边。   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先生,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他真的笑起来,呵呵的:“是啊!我真的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贪婪到理直气壮的姑娘。”   被迫还钱17   他真的笑起来,呵呵的:“是啊!我真的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贪婪到理直气壮的姑娘。”   她的脸涨得通红:“先生,你尽情地取笑我吧。我可没什么好怕的。对你们来说,我是贪婪,但是,我自己并不这么认为。我不能被人打了左脸,还伸出右脸给人家打。石宣英,他是咎由自取……他再敢惹我,我就骗光他的家产…,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他的声音缓缓的:“与虎谋皮有什么好的?要钱,可以问我要。至少,我比宣英安全可靠。”   她蓦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他的手伸出,手里拿着一张附属卡,淡淡的:“无上限,你想怎么用都可以。买什么都成,提现也行……跟我本人使用的权限一样大。”   “!!!!”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会叫秘书,直接打在你的个人账户上。”   “!!!!”   “玉致,把这些东西都还给石宣英好不好?”   她不甘不忿的嚷嚷起来:“不!我就不还他。他老是打我,欺负我,羞辱我……我不想装这个清高!”   “傻姑娘,先生的话都不听了?”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将卡递给他,冷冷的:“先生,你走吧。”   他的手放在她的肩头,声音十分温和:“哦,那个家伙是惹不得的。他会一直死缠烂打。以后,你后悔也来不及了。天下真的没有免费的午餐,为了避免后患,好姑娘,还给他吧。”   她冷笑一声:“先生,你可真是他的好叔叔,竟然替他还债!”   心里又愤怒,又羞辱。凭什么?葡先生,他凭什么?   “当然不是!我从不替任何人还债。玉致,这是我自己给你的。”   “!!!”   他微笑起来:“铁公(又鸟),当然偶尔也会有自动掉毛的时候。不是么?等它老了,毛就保不住了,不让人拔,自己也会掉下来。”   ————————今日下午6点之前更新:))   她是我的玩物1   心里又愤怒,又羞辱。凭什么?葡先生,他凭什么?   “当然不是!我从不替任何人还债。玉致,这是我自己给你的。”   “!!!”   他微笑起来:“铁公(又鸟),当然偶尔也会有自动掉毛的时候。不是么?等它老了,毛就保不住了,不让人拔,自己也会掉下来。”   蓝玉致睁大眼睛。   她忽然想起一个港台电视剧里的情节,一个男人包养的小三在一个精品店里购物,恰好遇到男人的原配黄脸婆。小三年轻貌美,小三自恃宠爱,小三非常嚣张,拿着男人的附属卡肆意地挥霍,耀武扬威,看也不看就选了一大堆东西,让小姐包起来,还嘲笑黄脸婆身材臃肿,青春易逝,白白看着这些美丽衣服也穿不上。但是,刷卡的时候,才发现失灵了,原来是原配刚刚打了电话,把男人的信用卡停了。   蓝玉致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在这里想起这个情节。   那是一种不祥的,也很可耻的阴影。看这个电视剧的女人,哪个当时不是拍手称快?——当然是对受到惩罚的小三拍手称快。   想当初,自己也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隔着电视机,煽哪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一耳光!   曾几何时,自己也去拼命做小三呢?   仿佛自己拿了这个男人的卡,身上就背负着一个永远抹不去的污点——小三!   其实,她什么都不在意;嫁给一个人,或者做一个富翁的小三,归根结底,女人都是在追求物质。   但是,若是你真的在等一个人,你的想法就会改变了——不想!不想!   不要,千万不要又是这样!   在再一次的轮回里,还是这样的宿命。   石宣英,葡先生!   她狠命地摇头,不,不要,自己绝不会再要葡先生的任何东西。   好一会儿,才慢慢扭过头去:“先生,你走吧。这些东西,我是不会还给石宣英的!是他欠我的。”   她是我的玩物2   “哦,不,好姑娘,你必须还给他!”   “你们可以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当我诈骗犯好了。”   他凝视着她,目光非常奇怪。   她的底气不那么足了,依旧扭着头:“先生,你走吧。”   他拿着附属卡,看了一眼。   她也悄悄地看他的附属卡。那当然不是普通的卡,而是非常罕见的,如果不是葡先生拿出来,她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卡——当然是极少数极少数的人才能拥有的;本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纵然一般做小三的女人,也基本很少可能拿到这样的卡。   她悄悄地:“既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么,哪里都没有!”   葡先生的午餐,也不是免费的。   “没有你也必须还他。”   她怒了,倔强地拗着手指,一言不发。   石宣英这是医药费赔偿——不是免费午餐!任何受到无缘无故殴打的女人都有权利要求赔偿——当然,他赔偿得比较多就是了!   “因为我不希望别的男人以此为借口,向你靠近。”   她吃惊地看他,比他拿出信用卡附属卡的时候更加惊愕。   他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那么用力的大手,温暖而充满力量,声音低沉:“我想找个人长期陪着一起吃饭!所以,无法容忍我的女人因为接受了别的男人几个小钱,而被他天天挂在嘴上!”   “!!!!”   “口口声声要钱的坏姑娘,就算是爱钱吧……就算是只看上我的钱,也不行么?”   反正都是要钱,为什么不挑选一个更好的呢?而且,有的选择!   她完全震惊了!   其实,本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却因为一再的逃避而震惊——在人海里,和他相逢,为的就是这一天么?   她心慌意乱,觉得自己的心在迅速的沦陷。   她是我的玩物3   这和石宣英的保鲜期是不同的,完全不同。先生,他是认真的。从古代到现在,他都是认真的。就算是在叶城的时候,他便开始了——我这样的岁数,已经不太好和女人没名没份了!   他给的戒指,东湖珠的大氅——都是王后级别的,绝非小三。   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迎着他的目光——深邃,明亮,认真,仿佛要看透人的内心。最最该死的是,他那样的气息,魁伟而儒雅,成熟的气息——   那气息也有点慌乱,淡淡的慌乱——仿佛,之前他也从不惯于说这样的话。跟石宣英那种,随时一副情场老手的做派完全不同。   一个风尘浪子,千回百转,还带了这样的纯洁的气息!   所以,才更加致命!   就算是当初在信都,她也曾被这样气息所蛊惑,所以,才会厚颜无耻地奢望要跟他恋爱——那是内心深处不敢承认,也不愿意接受的——本是做小三的女人,主动地爱上了那个男人,从此,变得野心勃勃,非要他也爱上自己不可。   正是这样的奢望,未遂,才毅然和明道私奔。   才害死了明道!   再他死后,她才发现,自己真正的爱上了他!   一个人的一生,其实,并不是只会只爱一个人的。也许,是因为当初对葡先生的爱,还不曾茁壮成长,只是在萌芽状态,便被消灭了而已。   所以,才会爱上明道。   “坏姑娘……以后都陪我吃饭么?”   她在胡思乱想里,觉得凝视自己的目光,比一千瓦的探照灯更加明亮。仿佛自己是被审讯的犯人。而且,审问的不是别处,而是内心——最不可捉摸的选择!   “坏姑娘……”   她心里咚咚咚的直跳。   “呃!不,先生,我不想做小三……”   “哦!我不找小三!我从不养小三!!!”   她是我的玩物4   他说话的时候,俯身下来,灼热的气息,几乎透过她的嘴里。那么暧昧而灼热——太热了。这屋子里的空调忽然失灵了。   她无法躲避,嘴唇几乎擦着他的嘴唇。   竟然呆呆的,也没有移开。   他的头更低,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喜悦,甚至呼吸到了她的那种甜蜜——没来由地觉得熟悉而心碎——一种心碎的甜蜜!   这种甜蜜,加剧了他的决心和信心,嘴唇,真的下来。   温柔的,狠狠的。   她竟然忘了挣扎。   嘴里忽然失去了空气,无法呼吸,也无法动弹。那嘴唇感觉到了甜蜜,致命的一种吸引力,变得更加热切,不不不,甚至比亲吻更加不够——完全不够!他需要的更多更多,几乎已经探索到了她的灵魂深处,那么贪婪,要攻陷最后的堡垒。   甚至,他的手完全搂住了她的腰肢。   隔了一千年一般——带着那股强烈的压迫的男人的气息。   她猛然惊醒,偏过头去。   “好姑娘……”   她的身子微微扭动。   她的嘴唇躲开。她的脸色绯红。   她甚至吓得不敢再看他一眼。   他的额头低下,几乎那么亲昵地抵在她的额头上,他的手却完全阻挡了她的退路,箍在她的腰上,声音微微有点沙:“坏姑娘,今后只能用我的钱!其他男人的钱,碰也不能碰的!”   他于红尘里打滚这么久,一个啸聚情场多年的男人,岂会不明白?一个女人无缘无故地拿了一个男人几百万,他肯罢休么?   无论是出自什么理由,那个男人都不会罢休。   尤其是石宣英,他对女人,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岂肯付钱之后,不死缠烂打?   “傻姑娘,我不希望我带着我的女人出门的时候,人家指着她的背影说,瞧瞧,某人曾是她的金主!不,决不能这样。”   她是我的玩物5   所以,许多豪门大族,才不愿意娶女明星。   就如很多男人,不可能接受:哦,哥们,这是你的老婆?这不是和陈冠希OOXX的那个美女么?哗,我们都看过她的身材,好生正点!哗,她的“口技”也不错!哦也,哥们,你有福了!   任何男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喷血。   男权社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扭转局面,得看2012后,世界是否毁灭,秩序是否重建。   她呆呆地:“我又不是你的女人!”   “也许,可以试试?”   试试?   怎么试呢?   然后,有朝一日,人家又指着明道的背影说,瞧瞧,别的男人曾是她的金主?   他要面子,明道就不需要么?   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起明道!   她面红心跳——却不是因为羞涩——而是羞愧!仿佛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的那种愧疚。   嘴唇都在发烫呢!   自己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啊!   目光转动,看到的正是他充满温存而诱惑的目光!   他诱惑自己的!他的嘴唇,他的眼神,甚至他温暖的大手,宽阔的胸膛!   这些,都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的致命诱惑!   比爱情更令人诱惑!   她忽然推开他,狠狠的,一把推开他,心浮气躁:“不!先生,你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那是撒旦施放的彩色的迷雾——撒旦在海滩上行走,手里拿着漂亮的七彩泡泡,里面全是毒液。每每遇见行人就招呼他们,问他们要不要做一个交易,就是把灵魂卖给他,然后,获得他们想要的金钱美色权利。   每个人的一生,或多或少,程度不同,都做过这样的交易。   她仿佛在坚定自己的决心,几乎是嘶声怒吼:“不!先生,请你马上离开!我不想听,你说什么都没用!”   她是我的玩物6   她仿佛在坚定自己的决心,几乎是嘶声怒吼:“不!先生,请你马上离开!我不想听,你说什么都没用!”   葡先生的眼神,微微黯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没有理由!   她说不出理由!   尽管他会做红糖包子也不行!!!   因为,她的理由便是害怕——害怕自己再一次的沦陷。   男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女人好——女人当然也是!   太好了,便宠坏了。   甚至,宠得不愿意再去寻找那个因自己而死的男人了。这是可耻的遗忘和背叛。   他失望地再次追问:“还是那个虚无缥缈的明道?”   “对!”她非常干脆,“我不找到他,绝不会罢休。”   “还要找多久?一年?两年?十年八年?”   “要不了那么久!”她斩钉截铁,“我最多再找他一年!赶在世界末日之前,找不到,就放弃!”   他淡淡一笑:“然后呢?”   然后!?谁知道呢!   如果谁都能清楚每一件事的后果,把未来看得清清楚楚,又还有什么意思呢?   她犹豫了一下,才默默地将自己面前的盒子关上,存折,支票,钻戒,都递给他:“好吧。先生,你说还给石宣英,就还给他。”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得这样乖乖的。还给他的时候,甚至是如释重负的。   在他的面前,仿佛,她每一次都是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   葡先生接过盒子,什么都没说。   她把那张卡也还给他:“先生,你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谢谢你今晚请我吃饭。我很喜欢这顿美味。”   那卡是强行塞到他手里的。他看她一眼,才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她一眼,顿了一会儿,才开门出去了。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她是我的玩物7   蓝玉致光着脚盘腿坐在沙发上。身边的空调,忽然变得很足,很冷。这才发现,一切都没有了。存折,支票,项链……刚刚勒索来的一切财富,瞬间化为乌有。   她看四周空空的光线,觉得一切都很虚幻。   甚至,在向来多疑的心里,暗自腹诽:莫非,葡先生真的使用美男计,帮石宣英讨回了所有款项?   这个讨债方法,还真是有效而经济:想想看,就一顿西餐加上几句似真似幻的甜言蜜语。再怎样的法国厨师,就算是他从火星上来,也要不了几百万的。   她骇然,又疲倦,而且晚上又吃得太饱,倒在沙发上,很快便睡着了。   可是,才刚迷迷糊糊的,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的。   午夜凶铃?   她忽然想起石宣英,好生害怕,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喂,是谁?”   声音那么熟悉:“玉致,开门。”   是葡先生。   她不敢不开门。   手被拉住,葡先生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兴奋:“傻姑娘,我带你去明白一件事情……”   她傻傻地问:“什么事?”   “去了就明白了。”   七夕的钟声才刚刚敲响。夜店的时尚潮人们才刚进入状态。   石宣英整个夜晚都坐立不安,任凭身边的美眉来来去去。终于,当电话响起的时候,他再也坐不住了,气急败坏:“小叔叔,你搞什么名堂?”   “宣英,你出来,我有好东西送你。”   “什么好东西?美女?”   “你来自然知道了。老地方。”   石宣英起身就走。身边的美女追着他:“Simon,Simon……别走啊……”   他急吼吼地已经跑了出去,只剩下几个美女在一边嬉笑怒骂,又被放了鸽子。   “真没劲,这家伙最近老是心神不宁的。”   “是不是又看上什么美女了?”   她是我的玩物8   “都说他在追求一个最近风头很劲的美女主持人……”   “哪个?”   “就是那个以知性闻名的骚货……”   “哈哈哈,原来是她啊。外面都把她描述得冰清玉洁,端庄高雅,顶着一个美国斯坦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的名衔,其实,骨子里比谁都骚……上个周末,她还去一个肥佬的饭局。恶心死了,那么丑的肥佬,她也肯要……”   “她是圈里著名的捞钱……对了,传说她捞钱的几个肥佬都被双规了……”   ……   石宣英在一众议论声里,已经跑得踪影都不见了。   在小叔叔的茶餐厅里,他根本不想坐下,目光四处打量,仿佛要把藏在角落里的某个家伙揪出来。   “小叔叔,人呢?”   葡先生坐在椅子上,好暇以整,若无其事:“你找谁?”   他气急败坏:“蓝玉致呢?你不是请她吃饭么?”   “你问她?她早已回去了。”   石宣英起身就走。   “宣英,你去哪里?”   他忽然停下脚步,满不在乎的:“小叔叔,我忘了告诉你。这个女人拿了我很多钱,我是下了定金的。你在圈里混了这么久,该不会不明白什么叫定金吧?”他把他吃得死死的,传说中的铁公(又鸟),妄图以自身魅力征服女人的著名吝啬鬼!   没付定金的,当然不是自己的玩意儿。   下了定金,当然得玩玩。   了解!   什么才叫了解一个人!!!   葡先生还是笑眯眯的:“宣英,你是不是挑错对象了?”   “挑错?”他不屑一笑:“在我的玩女人哲学里,除了生我者,我生者,亲姐妹之外,天下没有什么女人是动不得的!”   当然,小叔叔的女人,自然不会在这三者行列里。所以,肆无忌惮,随便玩弄!无所顾忌!!!连LuanLun都算不上。   她是我的玩物9   葡先生看着他大言不惭,野性不羁的眼神。对于这个小兔崽子,他真的是再了解不过了。   他悠然道:“所以呢??所以你想干什么?”   “小叔叔,你该知道,我不是情圣。我这一辈子,从未对任何女人白花过一分钱!那个女人是个贪财鬼,她勒索了我几百万,你认为,我会把她当仙女供着?”   葡先生还是不动声色:“所以呢?”   “所以,就该按照江湖规矩!她从也得从,不从也不得从。”   葡先生都气得笑起来:“用强?”   “用强?!!”石宣英哈哈大笑,“小叔叔,你太低估我了。那个女人装神弄鬼,无非是贪图更多的钱财而已。她这招欲擒故纵的手段,我早已看多了,见惯不惊.她要的不过是希望我能把她玩弄得更长久一点而已……”   玩弄得越长久,才能得到越多的钱财。   “小叔叔,你知道她怎么告诉我的?她还想为我生一个儿子,多分钱呢。哈哈哈,你没想到吧?”   “这倒没想到。”   “你想,我会让这等货色为我生儿子?她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她还自以为高明,殊不知,我十年前就知道该如何对付这样的女人了。如果让她生了我的儿子,岂不是让我石氏家族蒙羞?”   “哈哈哈,好!好得很!宣英,你这是明智之举。”   石宣英看着小叔叔的脸色,忽然神秘地一笑,“小叔叔,我差点忘了,这个女人,一直仗势着你。唉,可怜的小叔叔,你真是挑错人了,这个女人真的不安于室,到处骗钱的。也罢,你知道,我对女人的兴趣,向来不长久;而且,这个女人,又不是什么大美女,我顶多不过三五天就会玩厌,到时,不要她了,还给你,还权当帮你报了一个大仇……哈哈哈,小叔叔,你说,这主意甚妙,对吧?一举两得,这种女人,就该好好收拾收拾……”   她是我的玩物10   葡先生不气不恼:“对,是很妙。”   “哈,小叔叔,那我就走了。没准儿,我今晚就能搞定她,玩厌了,明日就还你。当然,我坚信,你是绝不会真的看上这种女人的。我是替天下男人,除掉一个贪婪的祸害。”   “好走,宣英,我就不送了。”   石宣英走了两步,又觉得有点意外。就这样了?小叔叔请自己来,就是为了听自己说这几句话?   四周静悄悄的,忽然他听到什么响动。仿佛旁边的帘幕处,有急促的呼吸声。   “谁?”   他忽然觉得有点儿不祥的预感。   然后,小叔叔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小叔叔,你一个人在家?”   “难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带不相干的女人回来?”   他松一口气,又觉得有点狐疑。   “小叔叔,你就说这个?你不是说有东西送我么?”   “哈哈,你终于想起了?”   “送我什么东西?”   “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葡先生轻描淡写的拍拍面前茶几上的盒子,“你看看吧,就是一点儿破铜烂铁而已,估计你不怎么看得上眼……”   石宣英打开盒子,定睛一看,面色一变。   全是自己的东西,存折,支票,钻戒,钻石项链,甚至整整齐齐的一堆衣服,化妆品……琳琅满目,一件不少。   而小叔叔的那种笑容——居高临下的笑容——带着天大的讽刺和优越感!   他气急败坏,面红耳赤,可怜的自尊心啊!   “小叔叔,你从哪里拿来的?”   葡先生微微翘了翘二郎腿,漫不经意:“这些破烂玩意儿,玉致看不上。她今晚把这个当笑话讲给我听呢!”   “笑话?”石宣英已经怒吼起来:“她一个穷里吧唧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看不上?她一辈子都挣不到!”   她是我的玩物11   “笑话?”石宣英已经怒吼起来:“她一个穷里吧唧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看不上?她一辈子都挣不到!”   葡先生的心里忽然一颤。那是他第一次有这种心酸的感觉——是为那个可怜的女人。仿佛第一次真切地理解她的心态。   那种被人侮辱和践踏的心态。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怜悯她。   仿佛一席话,就将他和她的距离,拉得很近很近。   他的脸色还是丝毫也不曾改变:“小子,请不要这样说。也许,她过去很穷,但是,现在已经不穷了。”   石宣英傻傻地问:“为什么?”   他傲然道:“因为她跟着我,当然就不会穷了。”   石宣英的下巴几乎掉下来了,傻了:“小叔叔,你……你……你给她钱花?”   “你觉得很可笑?如果我想有一个女人,当然不可能是我吃大餐,她吃面条,对吧?而且,一个女人,花自己男人的钱,并不可耻!就像你老妈花你老爸的钱,你不会觉得可耻吧?”   “小——叔叔!!!!”   “宣英,所以把你这些东西都拿回去吧。别丢人现眼了,她拥有的,比这个好得多!我会给她最好最好的!”   石宣英犹自不敢置信,背脊却有点儿发凉。小叔叔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怎么那么奇怪呢?仿佛有人在旁边听着似的。   他在表白似的。   他到处看,想看出什么蹊跷。   可是,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的蹊跷。   “小叔叔,你胳膊肘往外翻,真是没良心,有了异性没人性……”   “外弯?宣英,你父亲每一次争论的时候,难道不是向着你母亲?难道你认为,我不先向着自己的家人,反而向着你?侄子,侄子——又不是儿子,你是外人呢!!”   一声唏嘘!可惜石宣英当然没有听到。   她是我的玩物12   他叫起来:“跟我母亲比?她凭什么?她是你的妻子么?”   “说不定会是呢!”   石宣英的嘴巴彻底张开,不可思议:“小叔叔,你说认真的???”   “开玩笑的。”   石宣英惊疑不定:“小叔叔,你是疯了,你一定中邪了。你一定不知道那个女人的真正嘴脸……她完全是个狰狞的贪财鬼,动辄摸出砍刀敲诈勒索的泼妇,一个厚颜无耻故作清高的女人……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哈哈哈,我都只把她当玩物而已,小叔叔,你不觉得丢脸?找这样的女人,你真是丢家族的脸……”   “宣英,你就这点出息?一个大男人,背后说女人这些,不太妥当吧。而且,据我所知,除了你这点钱,她没要过别的男人的钱。”   石宣英恼羞成怒:“当然,这正表示,她看上我了。她本来就想给你戴绿帽子。”   “哈哈哈,你也承认,如果你这小子不怀好意,就是给你叔叔戴绿帽子?宣英,你可知道后果?我会打断你的狗腿。”   “嘿嘿,小叔叔,你也别得意。肯定是你威胁她还的……你不知道,那个女人看到我送礼物时候的兴奋劲儿,只要有钱,她没什么干不出来的……你信不信?我和你打赌!我今晚回去马上搞定她,你要不要跟去看看她和我在床上的样子?”   葡先生的面色沉下来了:“宣英,一个男人,最好是有点儿骨气,千万别死缠烂打!蓝玉致如果不还钱,我能强迫她?再说,你送的这些东西,也不算是送给女人的——是你多次打她所赔付的精神损失费!”   石宣英怒不可遏:“小叔叔,你帮着别的女人坑我?”   他还是好脾气的,和颜悦色的,甚至微微带了一点儿怜悯:“坑你?你有什么好坑的?拿走,把这些东西全部拿走!从此,再也不要显摆了。”   她是我的玩物13   石宣英气得转身就走。   “宣英,东西拿走!”   他听而不闻。不,自己绝不会拿走。小叔叔他凭什么?   他冷笑一声:“你叫那个不要脸的贪财鬼自己来还我。我可不想让她说,我玩弄她又不给钱,叫(又鸟)还得要钱呢,我马上去找她……”   刚要出门,眼前一花。   明明是已经做了抵御,击剑高手的真气布满全身,防备着偷袭,可是,还是防不慎防。一招奇怪的擒拿手,他被生生扭住,一点也没客气,狠狠地一拳敲在他的下巴上。   他惨呼一声,觉得自己的下巴几乎脱臼了。   盒子已经塞在他的眼前:“臭小子,我打架的时候,你还在裸奔呢!”   这便是区别——一个真正的特种兵,曾经的亡命之徒,和体育运动员,花架子的区别。   石宣英忽然觉得很紧张——不是因为自己挨打,也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小叔叔那种真正的怒气!他愤怒了!   “宣英,别在我面前玩儿你那两招花拳绣腿,我在东南亚的丛林里杀人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石宣英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衰到了家,女人被抢了,就连打架也打不过人家。   “小叔叔,你真不要脸,连我的女人也抢,无耻,卑鄙……”   “你的女人?我领回来,我带回来,我先认识的女人,怎么成了你的了?再说,玉致一再表明很讨厌你。宣英,如果我是你,肯定不会对一个讨厌我的女人死缠烂打,让自己看起来很下贱……”   “胡说!女人就是口是心非,说不要的时候就是要。说不喜欢的时候,往往表明她们喜欢得要命。小叔叔,你舍不得为女人花钱,女人太少了,所以你不了解女人……你要是看到那个女人要我钱时候的眼神你就知道了……她根本没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你!她根本就是被我迷上了……”   她是我的玩物14   “我了解玉致是真切讨厌你就醒了!”   “胡说!那个女人是在你面前装的。她骗你的……小叔叔,你就是一个大笨蛋,一个一辈子懂不得女人的大笨蛋,难怪还是个老单身汉。你单身一辈子算了……”   葡先生的手腕微微用力。石宣英的手被反扭着,但觉火辣辣的疼痛,仿佛受到残酷对待的俘虏,疼得龇牙咧嘴,嘶声道:“你看上她哪点了?”   “她做饭好吃!”   “那你干嘛不去请个厨师?”   “厨师不顺眼!”   葡先生笑起来,语气非常的得意,微妙:“而且,臭小子,她见了你,从不犯花痴。哈哈哈,她根本看不上你……她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见了你,完全无动于衷的女人!这种女人,最适合我,哈哈哈!”   “天啦!嫉妒!小叔叔,你原来是嫉妒我在女孩子面前比你有魅力……”   羡慕嫉妒恨!   “哈哈哈,现在,难道不是该你嫉妒我了?”   石宣英被噎得半死。   “哦哟……”石宣英惨呼一声,困兽犹斗,“你忘了你家老头子的遗训了?你的家产会被骗光的……”   “正好,这是遗传;我老头子的钱,最后不也被我老娘骗光了?”   石宣英被彻底噎住。   葡先生的手放开,稳稳地站住,笑嘻嘻的:“拿了你的东西赶紧走。不然,以后我见你一次揍一次。臭小子,最好别惹我生气了。”   见一次揍一次,多么熟悉的对白。   他如找到了致命的武器,兴奋地喊起来,“她还给我做饭吃!你没吃过吧,小叔叔。那女人为了讨好我,唤着花样,给我做了十二个小菜……小叔叔,女人肯做饭,你说是为什么?还不是等着我去上她……哈哈哈,小叔叔,你才是下贱,我当玩物的女人,你当成宝贝……哈哈哈……”   重重的一耳光。   她是我的玩物15   重重的一耳光。   石宣英的手腕忽然一松!   小叔叔已经放开了自己的手。   可是,疼痛却没有减轻,反而加深了——他傻傻地瞪大眼睛,看自己眼前的女人。   那一狠狠的耳光。他甚至感觉到自己面颊立即砰的一声肿起来,如一个猪头一般。   可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她眼里——那种真切的,深刻的愤怒和仇恨。   仿佛自己是她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苍白的脸,冒火的眼神。   仿佛要把他恨恨地撕碎,仿佛看着一个阴沟里的小强。   她气得浑身哆嗦。人家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瞧瞧,自己亲眼所见的吧。   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好过!   从来都是这样!   就连他无耻找上门吃的霸王餐——也变成了自己勾引他的证据。   竟然不知道,男人一旦无耻起来,会变成这样可憎的嘴脸。   厚颜无耻啊!   厚颜无耻的石宣英!   古代,他也是这样——当初说什么救自己,肯定是杀自己!是他买通了石虎杀自己!   但凡有一丝半毫的情谊,怎么可能如此肆无忌惮的诋毁和侮辱?   他三两日就要玩厌自己!他玩厌了自己就抛弃了,替他的小叔叔报仇!   她紧紧地捏着拳头,眼里涌起疯狂的怒火。忽然想起自己掌握的那些裸照——那些不堪入目的证据!   她一口血几乎没喷出来。   对付这样的恶棍,哪里需要讲任何道义?前尘往事,新仇旧恨!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恨不得马上把这个家伙狠狠的撕成碎片!   自己总有一日,要他身败名裂!   石宣英彻底傻眼了,声音嗫嚅:“小羊……小羊,你怎么在这里?”   ————————今日到此:))今晚0点更新周六的:)   假如西门庆调戏武松老婆1   石宣英彻底傻眼了,声音嗫嚅:“小羊……小羊,你怎么在这里?”   蓝玉致不可遏制,泪如雨下。   她哭,不是因为听到这样的话,而是因为自己的无可奈何,因为屈辱,因为明道的惨死——面对如此的恶棍,自己竟然两辈子都没法杀了他!   石宣英惊呆了。   若是她立即打骂自己,立即拿砍刀杀自己,心里都还好受点——可是,她却这样哭泣!痛哭!   被伤透了心,充满了憎恨的恸哭。   他忽然觉得绝望,没来由的一种绝望。就如午夜梦境里回来的那种绝望和忧伤。   尤其,当他的目光落在她哭泣的脸庞上的时候,是那么熟悉。   每一滴眼泪落下来,就如一滴一滴的血。   是血痕!   仿佛是轮回的一种宿命——那个面目模糊的女孩子,躺在自己的肩上,声音那么无力:“你害死我……石宣英,是你害死我……”   “小羊……小羊……”   他垂着头,平素的油腔滑调,丝毫也不见了。只觉得手脚一阵一阵的冰冷。仿佛自己跌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被猎人捕获的受伤的豹子。   那个猎人,就是小叔叔!   他引导自己,将自己最丑恶的一面全部暴露出来——彻彻底底的,将一个男人最无聊的嘴脸暴露出来。   还有什么能比背后说一个女人坏话,无中生有这样的事情,更能令男人难堪的呢?   还有什么比亲口说了那个女人为了勾引自己,换着花样做了12个小菜这样让人想痛扁的话来更愚蠢的呢?   还有什么能比自己心心念念想得到一个女人,却偏偏被人拿到阳光下解剖更加卑劣的事情呢!   —————————————————————————————————……………………………………………………   开始更新了!   假如西门庆调戏武松老婆2   某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是个恶棍。   纵横情场多少年的西门公子,仿佛遇到的不是武大郎,自己的对手忽然变成了武松!   自己竟然忘了——潘金莲的丈夫已经变了——从武大郎变成了武二郎!   试想一下,当时,谁敢去招惹武二郎的老婆?   小叔叔,他明显是以武松自居!   他忽然觉得愤怒,打了一辈子的老鹰,却被一只麻雀啄瞎了眼睛。   他的目光如刀看向小叔叔。   那不是一只老麻雀——那是一只凶残的老鹰!   比武松更猛的老鹰!   可是,小叔叔没有看自己,只是看着那个哭泣的姑娘——他的眼里充满了怜悯、爱怜。就如一个医生,在为一个病人看病,要把她的伤口挖开,将脓血挤出来——去除了一切的污秽,病,才能真正痊愈。   石宣英被这样的目光彻底激怒了——这算什么呀!   他干嘛一副护花使者的架势?   他设计了这样一个陷阱让自己跳下去,可是,他自己却马上跳出来做英雄了?   无耻到了极点的小叔叔。   卑鄙带了极点的小叔叔。   他要怒吼,可是,吼不出来。   这陷阱,不是小叔叔设的,是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小羊……小羊……”   小羊!   小羊!!!   她对这两个字也恨透了——两脚羊!从古到今,这个坏男人,本质一点儿也没有变。女人于他,不过是一个两脚羊而已。   最重要的是他这种该死的自大——无论别人喜不喜欢,只要他看上了,便要死缠烂打。而且,一门心思把别人的拒绝当成是迂回——   一门心思地认为,女人必须拜倒在他的容貌下,或者金钱上,否则,便是装模作样。否则,便是欲擒故纵。   女人说不就是不!   假如西门庆调戏武松老婆3   女人说不就是不!   哪有那么多迂回婉转?   男人,到底是从哪里去学来的这么多的自负?说好听了是自负,本质上,就是不要脸。   “小羊……”   她狠狠地看他一眼。   比第一眼更加仇恨——那是真正的仇恨,恨不得立即把自己杀掉一样。不,这不是女人的眼神。绝对不该是女人的眼神,至少,不该是她的眼神。   他微微冷颤,觉得害怕,又觉得熟悉。仿佛,不知多久之前,她就这样看过自己——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那一次,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心里一阵一阵的翻涌——梦境和现实交错。   穿蓝色衣服的女孩子,趴在自己的背上,双手软软的,也是这样的伤害——砰砰砰!   他几乎跳起来,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不,是左边的肩骨处。   仿佛自己挨了一枪——耳膜里骨骨作响,仿佛是她杀人的眼神,愤怒地瞪着自己——杀了石宣英!   他惊吓得后退一步——不敢置信!不敢相信,她会向自己开枪。   梦境和现实,难以区分的迷茫!   他瞪大眼睛!   她也瞪大眼睛!   他更是不寒而栗。   她要杀了石宣英!   正是她杀人的眼神啊!   她竟敢这样看自己——穿蓝衣服的女人竟敢这样看自己。   仿佛自己成了一个被掠夺者——他愤怒地吼叫起来:“小羊,你过来!”   蓝玉致不可思议,连哭泣都忘记了:他叫自己过去!?   他竟然叫自己过去?   “小羊,你快过来!”   是小叔叔的笑声,轻轻的一声。   这笑声充满了鄙夷,和轻视。石宣英觉得非常的刺耳,刺心,仿佛自己的左边胸口以上,受的伤一直在疼痛。而他,便狠狠地在这伤口上,死命地捅了一下。   假如西门庆调戏武松老婆4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又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正在被人追杀的路途中,背着一个女人,亡命天涯。   可是,一起亡命的女人,为何到了别的男人身旁?   奸夫淫妇!   奸夫!   他被愤怒冲昏了头,一拳就向小叔叔打去。   葡先生和蓝玉致是紧靠着的位置。   石宣英的拳头伸出去,蓝玉致正好要抬头,正要挡在了葡先生的胸口。他急忙变招,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的目光已经杀过来。   这个家伙!   他还要打自己!   他竟还敢打自己!   石宣英气急败坏:“小羊……小羊……我不是想打你……我也不是想那样……”他想狡辩,自己并非是想那么说,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说,他理屈词穷。   一转眼,只能看到小叔叔的目光——那种微微得意的,狡黠的目光。   就如一个实验室里的解剖医生,刚刚把一只青蛙彻底解剖了,已经完完全全了解了青蛙的习性,本能,知道了青蛙的弱点。知道如何才能让一只青蛙,慢慢地被煮死。   石宣英瞪大眼睛瞧着他。   忽然想起自己的爷爷。   小叔叔的爸爸。   那是一对情敌。   自己的祖母,都三十九岁的高龄了,还毅然决然地,跟着他的父亲跑了!   他不寒而栗!   仿佛这个小叔叔是个恶魔——专门来和自己作对的恶魔。   他再一拳挥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这一次,他看得很准,完全彻底地瞄准了葡先生,挟持着一股风雷之气。就连蓝玉致也吓了一跳,惊叫一声:“先生……小心……”   石宣英的拳头落空,几乎生生地砸在茶几上,桌上的杯盘狼藉,乒乒乓乓……一股脑儿地震翻了,往地上飞溅,凌乱不堪。   假如西门庆调戏武松老婆5   蓝玉致跳起来,身子已经被拦在葡先生的身后,躲开了一块飞溅的玻璃。   与此同时,石宣英的手已经被捉住,反擒拿手,彻彻底底把他捉住。明明他刚才已经挨过一下了,却忘了,第二次,被人家以相同的方法捉住。   葡先生再是好脾气,也彻底怒了,手上丝毫也没有留情,狠狠地镇压着他:“宣英,你实在太放肆了!今日,我是替你父亲教训你!告诉你,什么叫一个男人的风度!”   他叫起来:“你凭什么?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设计害我!就是你设下陷阱害我!”   葡先生冷笑一声:“我害你?好!就算是我设下陷阱。可是,这些话,是我要你说的?是我逼迫你说的?如果你还是个男人,有半点男人的血性,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混了一辈子花花公子,你连半点规矩都学不到!”   “小人!卑鄙小人。我是瞎了眼,才把你当我的亲叔叔。你这个小人,无耻之徒,最惯于霸人妻女,你跟你那个无耻的老头子一样!以前我爷爷一直说你父亲是个卑鄙小人,我还不信,原来,果然如此。有其父必有其子……看看你那个卑鄙的样子就知道了……和你老子一样的卑鄙……两个卑鄙小人……”   蓝玉致怒不可遏。   石宣英这个贱人——一张贱嘴巴,古往今来,都是这样。   他骂自己也好,骂葡先生也就罢了,为何却骂到葡先生父亲身上去了?   她气得恨不得一耳光扇过去。但是,却见葡先生放开了手,轻轻一掀,将他推开,反而很轻松的一笑,丝毫也没有动怒:“哈哈,宣英,你说得好!”   石宣英怒火万丈。   “你家那个死老头,不是我父亲对手!臭小子,你自然也不是我对手!你们祖祖辈辈,当然都不会是我们濮家男人的对手!你滚吧,以后,别来骚扰你小婶婶了!”   假如西门庆调戏武松的老婆6   石宣英大叫起来:“小婶婶?你说小婶婶?你凭什么?她才来你的屋里多久?”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蓝玉致:“你竟然会喜欢这样的老头子?你真会喜欢这样的糟老头?”   蓝玉致冷笑一声:“先生比你好一万倍;石宣英,你滚吧,你这样的男人,就是给我提鞋子,你也不配!滚!”   石宣英脑子里嗡嗡作响!   但觉自己受到了两个人的背叛——从陷阱,到失去,尊严丧尽,女人也变成别人的女人!   还小婶婶!   难怪爷爷一万年也不许自己和父亲和这个什么小叔叔说话。   他根本不是自己的小叔叔,他同样是个卑鄙的东西。   可是,自己可不是爷爷,不可能任人欺负。   他伸出手,飞速地去抓蓝玉致:“小羊,你快走……马上跟我走,你跟着这个糟老头,你会后悔的……这个铁公(又鸟),只是骗你的……”。   可是,手已经被捉住。他愤怒地看着阻拦自己的人,一掌就劈过去。   一掌落空,他再次被扭住,本来,西门庆就从来不是武松的对手!   Simon!   Simon!!!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自己一定不要叫Simon!   这已经注定了,不是武松的对手!   假如西门庆调戏的不是武大郎的老婆,而是武松的老婆——可以想象,他第一次还在摸金莲的小脚儿的时候,已经脑袋搬家了!   “宣英,走吧。以后,别再招惹玉致了。今日,是我对你最后的警告了。”   盒子塞在他的手里,狠狠的。   石宣英不得不抱着自己的盒子,跌跌撞撞的,如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跑出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拼命地将盒子摔在地上,狠狠地踩,狠狠地践踏。什么存折,支票,什么钻戒,项链……一股脑儿地在他脚下遭了殃。   假如西门庆调戏武松老婆7   跑出去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拼命地将盒子摔在地上,狠狠地踩,狠狠地践踏。什么存折,支票,什么钻戒,项链……一股脑儿地在他脚下遭了殃。   那些化妆品的瓶瓶罐罐,全部摔在地上,粉碎。   甚至那些衣服,他狠命地撕扯,一片一片,碎裂,飘飘扬扬的洒落下来……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还是别人的心。   背后没有任何的声音,连小叔叔的驱赶都不见了。   甚至她的哭泣声也听不见了。   他蓦然回头,不见了。她和小叔叔都不见了。门是关着的,牢牢的关着。他从来不曾在小叔叔的家里这么没有地位。   但是,他此时伤心的并非是自己没有地位。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将地上的东西一脚踢开,转身就走。   屋里十分空荡。   蓝玉致倒在沙发上,完全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从无声的哭泣到嚎啕大哭。   葡先生就坐在她旁边,无声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是一种残酷的怜悯——是自己把这一切,撕开给她看。用了男人的钱,就是这样。迟早都会这样。   纵然是石宣英,也不例外。   许久,蓝玉致才抬起头来,呆呆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   他递纸巾给她,她接过,擦了擦,扔在垃圾筐里,站起身,淡淡道:“先生,我要回去了。”   他好一会儿才说话,声音有点艰难:“玉致,我是故意的!”   她点点头:“我知道。”   自从他半夜出门后,又来把自己带走后,就知道了。良苦用心,便是要自己乖乖的归还那些东西。   石宣英,今日在葡先生面前能说这样恶毒的诋毁;在别的男人面前,当然更可能。以后若是遇到明道,若是自己嫁给他人,岂不是会被他说成裸照流传,OOXX了??   假如西门庆调戏武松老婆8   石宣英,今日在葡先生面前能说这样恶毒的诋毁;在别的男人面前,当然更可能。以后若是遇到明道,若是自己嫁给他人,岂不是会被他说成裸照流传,OOXX了?   男人就是这么贱!   最喜欢诋毁女人的方式便是:哦也,这个女人,是被我上过的!是我穿过的破鞋!   石宣英也不例外!   就这么一点儿出息。   旧恨新仇,已经堆积成了一座火焰山,几乎要将她彻底焚灭——不是男女的情爱纠葛,而是你死我活!是真正的敌我矛盾了!   在石宣英身上,她从来从来不曾体会到过一丝半点的爱——就如他所说的,将自己玩厌,腻烦了,破布一样的扔掉而已。   期间,还有杀夫之仇、杀己之仇。   忽然又道:“先生,谢谢你。不过,若是有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葡先生心里一沉。   那种疯狂的眼神,报复的狂热,竟然是他从未见过的——就连他也看出来,那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纠缠——不不不,是敌我矛盾一般。   他心里暗暗吃惊。怎会这样呢?   蓝玉致,对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侄子的恨——那是真的恨!   仿佛男人对男人的恨。   他小心翼翼的:“好姑娘,也许,你不知道。宣英,他本质上不是一个恶人。只是男人都这种德性,你越是不理睬他,他越是要对外人标榜你青睐他……他只是逞口舌之利,就是嘴巴贱而已!玉致,你明白吧?他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家伙。”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不明白,一点也不会明白,也不想明白。   葡先生拉住了她的手。   她本要挣开,却见他的脸微微红了——也许是灯光吧。他的脸色,怎么红了呢,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她泪眼迷离,移开。   假如西门庆调戏武松老婆9   “好姑娘……都怪我……我其实有自己的私心……”他竟然有点儿惭愧,“唉,宣英的手段,我是见识过的。老实说,他那种死缠烂打,金元外交,曾经为了追求一个当红的大明星,他每天送一千朵玫瑰,一直持续了一个月。凡是他看上的女孩子,从来没有一个失手的!我竟然有点怕你沦陷……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先下手为强……”   他非常坦率:“玉致,这个笨小子,从来都是这样,说话口无遮拦,要强好胜的……所以,他很好被人利用。若非如此,我今晚岂能令他上这样一个大当?玉致,你说我是不是很卑鄙?”   她的睫毛上还满是泪痕。   葡先生,他还替那家伙辩解。他这叫上当么?若非他的心里话,他岂能说得那么得意洋洋,那么流畅?   这不是上当,完全是他卑鄙内心的自我暴露。   幸好让自己见识了个一清二楚。   他伸出手,轻轻地替她擦一下。就那么一带,已经轻轻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好姑娘,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后,我们别理他就行了。”   她哽咽着。   “好姑娘,原谅我好不好?”   她其实没有责怪他,一点都没有。石宣英这家伙,难道是人家逼迫他说的么?二十八九岁的大男人,他不可能幼稚到这等地步,谁能逼迫他!   “呵呵,先生,我还要谢谢你呢。”   葡先生见她破涕为笑,松了一口气,声音更是温柔:“好姑娘,不生气了?”   “不气了。幸亏先生设计。我正担心这厮死缠烂打,以后,他总算没脸面再来找我了。”   葡先生凝视着她的笑容,那是真切的庆幸——摆脱了一个臭虫一般。   “玉致!我很开心!我很卑鄙地开心。”   她的声音轻快了一点儿:“先生,你本来就是一个老狐狸。一直都是这样啦。。”   假如西门庆调戏武松的老婆10   她的声音轻快了一点儿:“先生,你本来就是一个老狐狸。一直都是这样啦。”   葡先生呵呵大笑,“好姑娘,这么晚了,就在这里住下好不好?”   她犹豫了一下。   他还是拉住她的手,紧紧地:“好姑娘,我知道你在找明道那个家伙。你说的找一年,对吧?”   她迟疑地点点头。   “好,我就给你一年的时间。”   她的眉毛微微扬起来。   “这一年里,我不逼你。你随时找到他,只要你愿意,还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喜欢他,那么,你就跟着他。我不做任何的阻拦……”   然后呢?   “可是,如果你这一年没有找到,以后,就再也不许找了!就算他出现在你面前,也只能擦身而过,不能再嫁给他了。”   “!!!”   “这一年里,如果你爱上了我,也不许再找他了……当然,我随时欢迎你爱上我。但是,无论如何,都只有一年的时间,以后,便过期作废!”   他的声音坚定,眼神温柔,拉住她的手非常用力:“好姑娘,我喜欢会做饭的女人,会讲笑话的女人,哪怕那个笑话不是那么好笑……所以,我不想让给别人!凡是我喜欢的,都不许别人来觊觎。石宣英不行,错过的明道也不行。一年,已经是我的最大极限了!如果一年都还办不到,只能说明你们根本没缘分。”   她直觉的,小声的:“一年太短了……杨过还要找16年呢……”   “哦,傻姑娘,那是小说。是虚幻的童话。我等不了16年;我顶多顶多等一年。就一年而已,这已经是我最大限度的耐心了……”他微微有点得意,有点狡诈,“而且,是你自己说的。只找一年……好姑娘,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错过了我,你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   “可是,先生……”   假如西门庆调戏武松的老婆11   他的手指放在她的唇上,非常温和地阻挡了她的一切反驳,语音如在催眠一般:“好姑娘,你自己不是说了么?也许,2012,地球就会灭亡呢……我也有个愿望……一个很小的愿望……”   她情不自禁地问:“什么愿望?”   “我做单身汉做得太久了,忽然觉得生活很没乐趣……”他脸色有些赧然,“我忽然很想结婚生子……体会一下很普通的天伦之乐……”   蓝玉致面颊绯红,想起他和石宣英的争辩。   “你忘了你家老头子的遗训了?你的家产会被骗光的……”   “正好,这是遗传;我老头子的钱,最后不也被我老娘骗光了?”   她小声地问:“先生,你父亲真的很吝啬么?”   他见她终于发问,显然是心情真的好起来。他暗暗松一口气,兴致勃勃的:“哈哈哈,我父亲是著名的铁公(又鸟)。他五十岁那年,才娶了我的母亲。”   “以前,就没结婚过?”   “没有!是货真价实的一婚青年。跟我一样,标准的未婚青年,决无任何婚史!”   蓝玉致被逗得笑起来:“然后呢?”   “那年,我母亲已经三十九岁了。第二年就生下了我。后来,我母亲悄悄告诉我,非常得意,说她们刚注册结婚的当日,父亲便把自己的家产分给了她一半;我出生后,当然,剩下的一半就成了我的。”   蓝玉致瞪大眼睛:“那你父亲呢?”   他若无其事:“做小白脸啊!”   “!!!”   “就靠我母亲养了啊,笨!”   蓝玉致哈哈大笑,葡先生也哈哈大笑起来。   于字里行间里,方明白,那个老铁公(又鸟)的好处。晚年结婚,晚年得子,然后,一切的一切,便给了妻儿。谁知道一个三十九岁高龄的阔太太,为什么拼死拼活要嫁给那个男人呢——当然不是为了他那一半家产去的!!!   假如西门庆调戏武松的老婆12   “你父母非常和睦?”   “哦。当然!我从未见到过比他们更加和睦的夫妻。他们是同一年去世的。我母亲去世那年,是73岁了,而我的父亲,他快85岁了,身子骨本来还挺硬朗,但是,我母亲去世后,他终日郁郁寡欢,不到一周,便随我母亲去世了……”   蓝玉致叫起来:“那先生你还说你是孤儿!哼!”   父母都八九十岁才去世,他算什么孤儿?   “就算我父母一百岁才去世,我现在不也是孤儿?”   “哪有你这么老的孤儿?”   他笑嘻嘻的:“当然,我如果娶了妻子,生了儿子,就不算孤儿了。”   她的脸颊红彤彤的,也不理他,只轻轻哼了一声。   还是忍不住好奇:“那,石宣英的爷爷是不是很讨厌你?”   “哈哈,你说对了。那个老家伙超级讨厌我。他现在都还活着。已经快九十岁了吧?当年,他阻止我大哥和我来往,为此,差点和我大哥断绝父子关系……”   蓝玉致想说,看石宣英,就知道他的爷爷,父亲,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幸好葡先生跟他们不是真正一脉相承的。   她忽然很喜欢那个铁公(又鸟)老头儿,眼睛亮晶晶的:“先生,你父亲一定很有趣。”   “哈哈哈,有趣得很。他生平的最大爱好是偷偷的藏钱,把我从小到大得到的压岁钱,全部藏起来。玉致,明年清明,我带你去上坟,你就会看到他了。”   “真的么?”   “真的。不过,他不葬在S城,而是我们老家的家族群墓里。”   葡先生的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好:“玉致,你可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什么!明年,一定得跟我一起回去。”   蓝玉致这才醒悟过来,心里暗暗叫苦,天啦,自己这是干了什么乌龙事情啊。   自己去上坟,岂不是当成人家的儿媳妇呢?   ——————今日到此:))周日的更新,估计是周六晚上9点以后:)   石宣英出招1   蓝玉致这才醒悟过来,心里暗暗叫苦,天啦,自己这是干了什么乌龙事情啊。   自己去上坟,岂不是当成人家的儿媳妇呢?   葡先生完全不看她的糗样,非常的公平合理,“为了表示公平,明年我也给你父母上坟……嘻嘻,玉致,你看我们两个多可怜?都没有父母了,同病相怜呢。”   她低着头,扭着手指,有些不安。   现在很多女人选择婆家,公然叫嚣对方最好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以免得婆媳关系复杂难处。   葡先生到时一切符合——可是,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奇怪呢??   还有一年呢!   自己在这一年里,难道他就笃定自己不会遇到明道?   她低着头不说话,葡先生笑起来,神神秘秘的,低声道:“好姑娘,我母亲临终前,要我务必答应,若是找到合适的女孩子,务必带去给她看看……”   合适的女孩子!   蓝玉致更是觉得——不合适。   简直太不合适了。   她不接葡先生的话,反而好奇地问:“你母亲为什么会嫁给你父亲?……哦,我的意思是说,她是个怎样的人?”   葡先生看出她眼里那种特八卦的神色,呵呵笑道:“坏姑娘,你估计是想问,我母亲为什么会舍弃那个石老头,改嫁我父亲,对吧?”   她红了脸:“我可没问,是你自己说的,不关我事……”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八卦分子,嘿嘿,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蓝玉致恼羞成怒:“明明就是你说的,你偏要怪在我的头上,可恶。”   “好好好,就算我可恶。是我主动八卦的,行了吧?”   她竖起了耳朵。   可是,他不说了,他只看她一眼,明明是八卦兮兮的,却装作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哇,好困了。”   石宣英出招2   蓝玉致气得直咬牙,却偏偏又不好意思问。这难道不奇怪么?三十八九岁高龄的贵妇人,毅然抛夫弃子,改嫁给一个老光棍。   葡先生见她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动,嘻嘻一笑:“其实,原因非常简单……”   “到底是什么原因嘛?”   葡先生强忍住笑,这个八卦分子,又露出本色了。   “我母亲性子很是要强,自认才貌双全,据说,早年,她跟石老头相处很不错,是圈内有名的恩爱夫妻。她才18岁就嫁给石老头,到出事的时候,我大哥已经快20岁了。”   “出了什么事情?”   “石老头在外包养了一个小三,等我母亲发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生了一个女儿。我母亲和我大哥一起找上门去,亲眼见到了一切真相。我母亲无论如何都要离婚。那时,所有人都劝她,说一个中年女人,舍弃了这样的一个家庭,一定会后悔的,忍一忍就过去了,而且,儿子都那么大了,再说,石老头也坚决不同意离婚,把小三和女儿都送去了国外安顿……”   蓝玉致不胜唏嘘。女人到了中年,总是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辛辛苦苦地和丈夫打拼一辈子,刚得到了稳定的江山,可是,这个时候,女人正是人老色衰,走下坡路的时候;而男人呢?他四五十岁,正是黄金年龄,年富力强,成熟有魅力,年轻的小姑娘,雨后春笋一般,一茬一茬地上来。   离了婚的女人,还能有什么选择?   何况还是有那么大基业的女人。   却不料,这个老濮夫人,铁了心,说离就离,宁愿嫁给圈子里的一个老光棍,著名的铁公(又鸟)。当时,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认为这个女人是气疯了,病急乱投医,若是嫁给了这样一个铁公(又鸟),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就算石老头千错万错,可是,他对老婆孩子,都是非常慷慨,非常大方的,胜过一切富豪的妻儿。   石宣英出招3   这便是一个取舍的问题了。   一个在外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的男人,重要的是他对家庭负责,对妻儿负责;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切便过去了;很多女人难道不是这样过了一辈子?   另一个则是铁公(又鸟),一毛不拔,虽然他不花心,没有绯闻,为了财产安全,更不会舍得去包养小三……但是,他对妻儿,同样不会慷慨。   女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选择?   更何况,还是一个三十八九岁高龄的中年妇女。   姿色衰退,青春不再!   没有任何的本钱了!   “我母亲离婚的时候,分到了一半的家产;然后,在众人充满猜忌的目光下,嫁给了我父亲。不过,外人当然不知道,我的铁公(又鸟)老父,钱已经全被我老母亲拐走了,哈哈……”   其实,男人的好坏,女人的幸与不幸,不是晒给人看,而是自己心知肚明的。   “石老头后来,一直对我父亲耿耿于怀,其实,我母亲完全是跟他离婚后才嫁给我父亲的。但是,他认为是我父亲让我母亲离婚的,是我父亲破坏了他的家庭,所以,连带对我都恨之入骨。我母亲晚年的时候,曾经非常得意地告诉我,说这次改嫁,是她人生里,最最重大,也最最有意义,最最正确的一件事情。为此,她过了三十多年的好日子……”   蓝玉致好奇地问:“那样,你母亲岂不是最有钱的女人了?”   “哈哈,谁说不是呢。她当时分得的财产,多得令人咋舌。石老头也许是自认理亏,在财产分配上,一点也没有吝啬,甚至远远超过一半。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我母亲至少分得了三分之二。也许,他当时还抱着希望,希望我母亲看在他如此大度的份上,日后,二人还能重归于好……”   但是,当然不可能了。那个要强的女人,毅然决然地改嫁了。   石宣英出招4   “不过,她从石家分得的一大半家产,全部给了我大哥。而且,很早就写明了遗嘱,只归我大哥一人所有,不并入石氏家族部分。一直要等我大哥50岁之后,才可以自己处理……我大哥去年才真正处理了这些财产……”   女人的心思是很微妙的,当时,她估计是不想让前夫的家族壮大,所以,只给自己的儿子。却不料,石老头命长,到现在还活着。   当然,她早已经死了,也无所谓争这些闲气了。   “每个周末,她都会和我大哥见面,吃饭,聊天,我大哥从小对我就很照顾,反倒是跟他后来的继母和继妹关系十分疏远。为此,石老头非常生气,经常骂他吃里扒外,几次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尤其是我母亲晚年病重,我大哥十分焦虑,一段时间,连公司的事情也不管了,整天伺候在病床前,比我还做得好。石老头更是气愤,几乎差点派人来抓他……”   “这个石老头,真是没良心,好歹也是前妻啊,病得要死了,连儿子也不许照看一下?跟石宣英这家伙一样的德行……”   “这倒不是。我母亲生病的那几个月,石老头来探望过许多次,但是,每一次,我母亲都拒绝了……所以,他恼羞成怒……”   蓝玉致愣了一下。   “自从他们离婚后,我母亲直到死,都不曾再和他说过半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好几次,我和大哥一起玩儿的时候,总是有一个奇怪的人在一边偷窥,当时还小,不知道是谁,后来才知道正是石老头。尤其是我母亲出殡的那一日,我父亲伤心过度,完全是我和大哥在办理丧事。石老头戴个大墨镜,躲藏在送葬的人群里……唉,那一次,我几乎永远都忘不掉,那个老头子竟然一直在痛哭……”   蓝玉致撇撇嘴巴,石老头这么龟毛,估计跟石宣英这厮一样的德行。   石宣英出招5   蓝玉致撇撇嘴巴,石老头这么龟毛,估计跟石宣英这厮一样的德行。   若是他不包养小三,濮老夫人会和他离婚?   他离婚后,也再娶了,再生了孩子,还能如何要求前妻?也许是看她生活得竟然比跟自己的时候更加幸福,所以,才分外不能容忍?   想想石宣英,这样的花花公子,若是他结婚后不养小三,小四……别说别人不信,只怕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反而是那个濮老夫人,想想,真是令人神往。两次婚姻,两个儿子,并且,每一次都给自己的儿子留下天价的巨额财富,而且,得到两个儿子全心全意的爱。   可笑石宣英这个败家子,他还敢言辞之间,辱及他的祖母——若不是他的祖母大人,他能有那么多的家产可供挥霍?   想想看,他的爷爷娶的后妻,又生了几个?外面的小三又有多少?再是豪门世家,这么多子女分配下来,到了他父亲的手里,能剩下几分之一?   现在,他父亲能一房独大,笑傲天下,甚至财产的支配权力,控制权力,远远在他的爷爷之上……这些,都该感谢他的伟大的祖母!   天下的母亲,就没有不为自己的儿女争取最大利益的。   她好奇地问:“那石宣英的老爸有没有养小三?”   “哈哈,这倒不至于。我大哥目睹母亲的悲剧,当然不可能重蹈覆辙……”   “先生,此言差矣。人家都说,就是因为父亲恶行,儿子往往会继承他的恶行……”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果他包养了小三,他就会失去我母亲财产的继承权。我母亲的遗嘱写得非常清楚。大哥的婚姻,完全由大哥自由选择,如果,他有朝一日,包养了小三,在外面有私生子,就丧失全部的继承权……”   蓝玉致眉飞色舞:“葡先生,我一定要去拜见你的母亲大人……”   石宣英出招6   蓝玉致眉飞色舞:“葡先生,我一定要去拜见你的母亲大人……”   “为什么?”   “这个老太太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喜欢她,哈哈哈。对了,她有没有给你也立下一个相同的遗嘱?”   “这倒没有。”   蓝玉致的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   葡先生笑起来:“我母亲最是清楚我父亲的本性,有其父必有其子,我老爸不会包养小三,我当然也不会。都是铁公(又鸟)嘛,包小三,难道不花钱啊?”   蓝玉致瞪大眼睛,也不知为何,心里竟然非常非常的喜悦   自己也不知道喜从何来。   这世界上,也许总会有一些男人,从不肯降低自己的标准,总是在茫茫人海里寻找着最好的另一个。如果找不到,就宁缺毋滥。   她凝视着葡先生,但觉眼前的男人,竟然分外地帅起来。那么成熟,那么傲岸,什么石宣英等小白脸,那是根本没法比的。   无论哪一方面都比不上。   “玉致……玉致……坏姑娘,我脸上长花了?”   他连叫三声,蓝玉致才醒悟过来,脸颊滚烫。   “好姑娘,我脸上长花了?”   “嘻嘻,先生,你脸上全是花园呢。”   “春色满园?”   她的脸更红了,看看外面的夜色,已经很沉很沉了,估计两点还是三点了?痛恨过,又哭过,又听了葡先生家族里这么传奇这么八卦的故事,人就分外的疲倦。   她打了个哈欠,“先生……我该回去了。”   “好姑娘,这两日是周末,我们一起玩儿。”   “可是,先生……”   “别可是了。别怕,中年色大叔还是很有原则的,绝不会出尔反尔。玉致,你放心,在这一年里,我绝不会逼你。当然,如果你逼我,比如,你如果想强行OOXX我,我十分欢迎……”   石宣英出招7   “!!!”   “对了,你就做我的食客——饭客好了……”眼看她嘟囔着,他笑起来,举起手,“不对,是我们互相做饭客……今天你吃我,明天我吃你……这样总行了吧。”   行么?   不行么?   她竟然没有拒绝。   也许,是漫长的孤寂岁月里,唯有他在身边,才能感觉到一点儿温存,安全的小小的幸福?   “好姑娘,好好睡一觉,醒来便什么都不放在心里啦。”   “那,先生晚安。”   她进房间的时候,又回头看他一眼。他就站在身后,面上都是笑容:“好姑娘,醒来后,便又是新的一天了。”   是的,醒来后,便又是新的一天了。   看房间里的陈设,都是熟悉的,还是自己第一次来住过的样子。一应的干净整洁清爽,所有东西,都是齐全的。   她躺下去,觉得床铺非常舒服,不一会儿,便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葡先生慢慢走出大厅。   尽管夜深了,他却毫无倦意,反而微微的兴奋。往左边走了几步,是一架葡萄园,长得非常茂盛。   一直守在外面的老胡,简直不可思议,走过来,很八卦的:“先生,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   “我不困。”   “先生,今晚你和Simon少爷打架了?”   葡先生哈哈大笑,满不在乎的:“那厮坏小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我早想教训他了。”   “哈哈,先生,好事。这是好事,上一次那臭小子来家里滋事的时候,我就想揍他了,不过念及他老爸,所以给他留一点面子。先生,还是你出手最好。先生,你终于有点年轻人的朝气了。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从没看你年轻过。”   葡先生眨眨眼睛:“当然,我现在还是很年轻的。哈哈,尤其,今晚,我发现自己身手还不错,一点儿也不曾退化。老胡,要不要过招试试?”   石宣英出招8   “好啊!”   天下,没有几个人知道,老胡的出身。三十年前的特种兵了,甚至能驾驶最老的飞机。   屋子外面,传出来一片打斗声。   但是,里面却什么都听不见。   葡先生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温热的水浇在脸上,他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但觉这个夜晚,非常的青春!   对,就是青春!   仿佛自己的青春,才刚刚从今夜开始。   却说这边厢蓝玉致在安全的屋子里睡得又香又甜,而那边厢,石宣英却气炸了肺。车子以230公里的速度在绕城高速上狂飙,很快被电子眼抓获。   最近,S城里,富二代们飙车现象十分疯狂,据说某一个下午,太子党们组建了五十几辆豪车车队,在高速路上狂飙突进,一会儿排成S形,一会儿排成一字行,一路狂奔,把路障都全部撞倒了,甚至连收费站都撞倒了一个。   为此,有关方面下令要严厉处罚富二代的飙车行为。   但是,真正有没有处罚,谁知道呢。反正事后的结果,谁也不知道。   石宣英可顾不得是否超车了,只是狂奔,就算电子眼的闪烁,也完全不放在眼里。   他不知过了多久,才晕乎乎的回到家里。   一路上,电话响个不停,全是美女们的邀约。   这样的日子,没道理堂堂的西门大少爷,会躲在家里睡大觉。   电话响得心烦,通讯录上的群芳谱,从毛毛到(被禁止),从莉莉到小小……从明星到名模,从本地少女到洋妞儿……一应俱全。   石宣英狠狠地,一把将手机扔在地下,狠狠地踢了一脚。   一生中,几曾遭遇过如此憋屈的鸿门宴?   小叔叔这厮,是做好了一个圈套,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自动地把脖子伸进去,而且,还是乖乖的,任他戏弄。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只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一处地方隐隐做疼——仿佛是某次战争的创伤,仿佛那一次的伤痕,都来得那么明显——是她开枪杀自己!   是她打自己的耳光。   他的头靠在方向盘上,乱成一团糟。   不行,自己决不能就这样受人欺负!一定要反击!彻底反击。   ——————今日到此;周日晚上约莫7-8点更新:))   石宣英的反击1   厨房里,一阵馅饼的香味;屋子里有淡淡的音乐声流淌,葡先生坐在小沙发上,仔仔细细地打量这座屋子。   小客厅的旁边是一个赠送的大阳台,里面用盆栽种着繁茂盛开的茉莉花和茶花。放一把小小的吊椅,旁边是绣着花边的小小的杂志架,上面摆放着几本书,黄昏的时候,坐在这里,安静,清新,充满了一种淡雅的气息。   他在摇椅上坐下,抬头看窗外。窗外是高大的风华树和银杏树,几乎往上伸展到了六楼,枝繁叶茂,凉风习习,叶子绿得推开窗户就可以扯下一簇。   夕阳无限好,黄昏的天幕,能看到淡淡的蓝色和飘渺的白色。   厨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郁。   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蓝玉致从里面出来,系着蓝色的围裙,穿宽大的蓝色T恤和七分的裤子,脚上随意穿一双平底的凉鞋,十分休闲的样子。   她的马尾巴高高地扎起来,手里托着一个米白色的漂亮平底盘子,里面刚出锅的馅饼冒着滋滋的香味。   “先生,这是猪油碎肉末的馅饼,你尝尝……”   葡先生看着那张充满了朝气的笑脸,接过盘子,徒手抓了一块,咬了一口,一股浓香,又甜又脆:“不错,真不错。不过,好姑娘,你不担心这样吃会变成胖子?”   “嘻嘻,反正迟早会变胖子,也无所谓啦。”   他的心情随着她彻底开朗起来,打量四周,问道:“玉致,这房子不错,不过,就是太小了。”   四十几米的室内面积,加上赠送的十来平米阳台,以前,他从未置身这样的地方。他的浴室都比这个大。   她叽叽呱呱的:“S城的房价飞涨,上一年度的市评工资才每月1800多元;而房价已经是均价8500元了,稍好一点的地方,房价破万,我可买不起。”   “就一直住在这里么?”   石宣英的反击2   “嘻嘻,这里也蛮好的。月租金才1500元,我一个人住,完全够了;环境也不错。只要房东不赶我,我想,我暂时不可能换地方。先生,你别小看这个地方,我前几天看二手房信息,就我住的这个小户型,大概都需要50多万了。唉,气死了,天天都说房价上涨四十年,可能么?就拿美国来对比;两国的国土面积差别不大,但是,美国只有两三亿人。人口差距就算个五倍吧;可是,美国那是什么房子?大多数人都是独栋的几百米大房;就算中国人再多,可是,修的房子都是几十层楼高的,远远超过人家了,难道还会无限制涨价下去?我就不信,会一直涨到死……”   她住口,不说了,看他笑嘻嘻的神情,撇撇嘴巴:“哼,你在笑话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悲哀吧?”   “哦,不,好姑娘。小人物当然有发牢骚的权利。”   “算了,吃馅饼吧。反正没有房子,还可以有馅饼吃。”   他赞道:“这种态度是很好的。女孩子,就不用考虑这么多问题了。”   她翻白眼:“你以为不需要考虑?现在相亲,人家也总是要问女方有没有房子,工作如何之类的,还要看家庭背景……”   “哈,你相亲过了?”   “上周有人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在海关工作的公务员;不过,那家人明确说,不能找外地人,或者家里太穷的……噢耶……幸好我不算太穷,我这样子的收入,在S城,也算一白领啦,而且,我体健貌端,对吧……”   “见面了没有?”   “还没呢。我怕到时人家看不上我,自尊心受打击。”   葡先生哈哈大笑:“玉致,我敢打赌,这样的人家绝对看不上你。”   蓝玉致大怒:“凭什么?”   “你走着瞧吧,反正那家人绝对是看不上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信你试试。”   石宣英的反击3   眼看她快恼羞成怒了,葡先生笑嘻嘻的:“饿了,好姑娘,快摆桌子。你忘了,今天该你请我了?请客就要有点请客的样子,不要老是把客人冷落在一边……”   “我有冷落你么?先生,你不是一直在吃馅饼么?”   “我要保持身材,馅饼吃多了会变胖子。”   “!!!!”   蓝玉致无语,只好去摆桌子。这个濮先生,真的比女人更加挑剔。油炸的食物,太甜腻的,高热量的,他都很注意控制。他每天至少要慢跑5公里左右,风雨无阻,还要击剑骑马;而且,并不酒色放纵,所以三十八九岁的男人了,一直保持着健壮的体型,身上一丝赘肉也没有。   她忽然很好奇他这身衣服之下,到底是何等样的身材——越想,越是脸红。   “玉致,干嘛一直盯着我的胸?”   她面红耳赤:“哪有?”   他笑得不怀好意:“是不是想看看我有几块胸肌?”   “哪有?”   “不过,你想看也没得看,一般女人,我不给看的。”   稀罕么?   她哼一声,就去摆碗筷。   吃饭的时候,她悄悄看自己吃得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很是有点脸红。   葡先生也许是发现了,慢悠悠的:“是不是在羡慕我的身材?”   蓝玉致正在喝汤,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哈哈,羡慕也不用羡慕成这样吧?不过,你的确该羡慕我了;傻姑娘,你好久没有运动了,以后,会长出小肚腩……”   蓝玉致简直太无语了,转移了话题:“先生,你什么时候去法国啊?”   “明天就走。怎么,想和我一起去?”   当然想去看看。不过,和他去么?还是算了吧。没到那个地步。   她一笑:“等以后吧,我再存一点钱再说。”   他追问:“存多久才会够?”   石宣英的反击4   “要不了多久吧?也许一年就行了。我看旅行团的报价;欧洲七国或者十三小国游,价格才18000元或者三万多一点;我存半年或者一年就行了。对了,先生,我忘了告诉你,我估计会升一个小小的职务,变成一个小组长。怎么样,很不错吧?……”   “哈,才几个月就升职,上司很青睐你?”   “这是当然。像我这么敬业的人很少见的。我早出晚归,加班加点,比老牛还勤快。”   “男上司还是女上司?”   “女的。哈哈,一个42岁的离婚女齐天大剩。她超级喜欢我。”   葡先生好生狐疑:“为什么?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拉拉吧?”   “当然不。她喜欢我,是因为我是公司里穿着打扮最朴素的女人;而且,没有什么帅哥邀约我。每次她要是看到有女同事收到送到公司来的鲜花,就非常不爽,幸好我从未有过。”   葡先生不以为然:“女人就是这样,见不得美女妖娆。”   她眨眨眼:“难道这不好么?实话告诉你。我还是摸准了她的脾气,投其所好,嘻嘻,你看嘛,很快就要升职了,升职后,月薪就要变成8000了。”   8000元,对别人来说,并非是什么天文数字,但是,对一个女人来说,足以吃好喝好了,难道这还不重要么?   葡先生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暴发户嘴脸,越看越是有趣,故意逗她:“那你还不请客?”   “今天我不是请你客了么?”   “下次我回来继续请?”   “这……下次再说吧。”   他毫不留情地批评:“吝啬鬼。答应得一点也不爽快。”   “喂,葡先生,你好意思老是让女人请么?”   他悠然自得:“有女人肯长期让我吃软饭,正说明我有魅力。”   石宣英的反击5   蓝玉致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却觉得分外的有趣,想想,自己这么多年来,还从未请过任何男人吃饭呢。   她惊叹:“先生,你是想我包养你么?”   “包养我很贵的。不过,若是你肯包养,看在熟人的份上,可以给你一个五折。每个月你给我包吃包住,包伺候照顾。”   “那你呢?你能为我提供什么?”   他的眉毛掀起来:“这还要问?小白脸唯一需要提供的服务,难道不就是那个啥……OOXX?”   蓝玉致再一次大汗。   这一顿饭,吃了很久,蓝玉致收拾完毕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一杯清茶之后,葡先生才慢慢站起来:“好姑娘,下次还欢迎我来么?”   她非常坦诚,一点儿也没有隐瞒:“不!先生,最好别来了。”   他盯着她:“为什么?”   她老老实实的:“因为我怕自己爱上你。”   “哈,这是否代表你已经有点爱上我了?”   她摇头,非常坚决:“现在肯定还没有;先生,在寻找明道的这一年时间里,我不会爱上任何人。如果找到了他,如果他不认识我了,如果他已经选择了别人……我就不会死缠烂打,也会考虑别人。”   “比如我?”   “也不一定。”   “为什么?”   “因为你的条件太好了。”她的面前就是一面镜子,挂在墙上,是半身的。她看镜中的自己,“老实说,我自问过多次,我有什么条件能配得上你?先生,你现在觉得我有趣,是因为新奇吧——对,也许就是新奇。就如石宣英,被人拒绝了,就觉得很新奇;可是,一旦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了,你会发现,我跟你完全不是一个圈子的。生活,习惯,兴趣爱好,什么都不同。长久下去,是无法一起生活的。你很快便会厌倦。”   石宣英的反击6   他不以为然:“这个年代,学什么都很快。”   当然,时尚杂志,每天都在教导市井小民如何观察上流社会的生活。可是,书上的教导是一回事,天天追逐潮流的男女们,几个又变成了真正的贵族?   没有巨额金钱的支撑,什么都养不成。   时尚杂志,不过是画饼充饥,让老百姓们望梅止渴,白白羡慕一番而已。   “玉致,你是个悲观主义者。”   “也许吧。”   她不经意地笑了,也许,自己会在茫茫人海里,某一日巧遇明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终日朝九晚五,跟自己一样,只是一个房奴,然后,两个人加起来,一起奋斗,也许能按揭一套房子,然后买一辆车子,跟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一样,过普通而小康的日子。   这难道不好么?   如果有爱情,就很好。   她希望明道是这样——就如公司的某一个同事,甚至某一个极品男;只要是明道——只符合这一点就行了。   唯有葡先生不行——自己一千年前,差点爱上他;一千年后,再靠近,要拒绝他,发现更加艰难——所以,最好别靠近了。   葡先生没有再停留,只挥手向她说再见。   蓝玉致在门口送他,看他走下楼梯。   从二楼到一楼的距离——其实,是两个世界的距离。   她关门的时候,觉得浑身非常乏力——仿佛某一次选择之后的结果——远离了物质,远离了荣华富贵,甚至远离了小三的梦乡。   脚踏实地的时候,感觉其实也真的没有那么踏实。   女人,有时还真的不仅仅是因为钱,只是因为孤独——方明白,葡先生一走,这世界上,哪里还能找到如此情投意合的男人?   不过,还有明道!   她喊了一声“明道”,努力地振作了自己的精神。只要还在寻找,就一定还有希望,不是么?   石宣英的反击7   老胡是星期一来的。当天下班的时候,蓝玉致回到家里,看到老胡停在门口的老爷车——货真价实的老古董了。   她有点惊喜,跑过去:“老胡,你怎么来了?”   老胡笑嘻嘻地拿出一个文件袋:“玉致,这是先生安排人替你办好的。你自己看看。”   蓝玉致拿出袋子,里面是一份房契。正是她现在居住的地方。只不过,房产证的名字,已经变成了“蓝玉致。”   她怔了一下:“老胡,这东西太贵重了,我可不敢要。”   老胡笑道:“玉致,我只负责来送东西。其他的,你就和先生说吧。先生说了,下个月,他还会回来的。”   然后,也不等蓝玉致再说下去,老胡已经开车走了。   蓝玉致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开门进去。   屋里陈设如旧,一尘不染。花架上的茉莉散发出浓烈的芬芳。不久,就该轮到旁边的八月桂了。   她对这小屋子,一直很有爱。但是,从没想到,有朝一日,它忽然就属于自己了。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动过买下来的念头,但是,算算首付都要一二十万;自己不吃不喝,也得三四年才能存起来。   她默默地把文件夹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还有信用卡——也是葡先生的信用卡。无上限的,要买什么都可以。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男人这样的东西——作为他的附属开的拥有人,上面还是自己的名字。   然后,又才一件一件地装回去,拿起来,准备锁在柜子里。   打开柜子的时候,也很惊讶,她看到里面一叠一叠的直板钞票,装满了整整一小柜子。她甚至不知道葡先生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里面甚至还写了一张小纸条:坏姑娘,这是我给的饭钱。   他在这里吃了一整天的饭。所以,给了饭钱!   石宣英的反击8   她恍惚中记得,当日早上,他和自己一起去超市买菜,如普通人一般;他甚至嘲笑她的钱包,因为她前不久才交了这个季度的房租,而且下周才发薪水,所以,显得略微囊中羞涩,只有伍佰元保底了。   但是,这些钱,足以用到发工资了。   是葡先生,他以为自己要饿饭了,所以悄悄地留下来的。   她默默地把一切东西都缩进去,再也不曾拿出来过。   一转眼,到了周五。   她下班走得很晚,比她还敬业的女上司脸上微微带了一点同情:“玉致啊,今晚你可得好好打扮打扮……”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你忘了?今晚相亲?”女上司态度有点夸张,“就是我给你介绍的海关那个啊。他条件很好的,家里有三套房子,结婚的婚房都装修好了。只不过他的母亲有点挑剔,昨晚还一再叮嘱我,说她对你没有家庭拖累的态度很满意,但是,重要的还得查看你的性情。玉致,今晚你去,最好勤快一点,该帮着洗碗的就帮着洗碗,这样,才能博得人家的好感……”   蓝玉致不可思议:“不会吧?第一次相亲就要洗碗?在他家里吃饭?”   “男方的母亲说,要在家里吃饭,才能看出女孩子的真实性情。所以,玉致,我们可不能少了礼仪……”   蓝玉致当时答应相亲,无非是看在上司的份上,随口应应而已,以便于在葡先生面前有吹牛的资本,免得被他看成了无人问津的老姑娘。   却不料,这个女上司不但当了真,还约好了吃饭时间,甚至连要“洗碗”这样的事情都替自己考虑进去了。   蓝玉致气闷得要命,可是,女上司的话更是语重心长:“玉致啊,女人才能对女人说实话。你看我,就是年轻的时候挑花了眼,现在想挑也没得挑了。对了,你升职的事情已经批下来了,下周一便下发正式文件。走吧,如果今晚相亲成功,便是双喜临门了。   石宣英的反击9   蓝玉致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硬着头皮被拉去相亲——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不过,幸好只是去骗吃一顿,不至于真的就被包办了婚姻。   海关公务员家里,果然气派非凡,300平米的小洋楼叠拼,在市郊非常好的一个地段,里面环境优美。   桌上的菜,当然不是传说中的琳琅满目,只有很简单的八菜一汤,都是家常菜,而且人也有足足八个。   “婆婆”是典型的S城女人,打扮得洋里洋气,满口麻将术语,而她的宝贝儿子——一个海关的公务员王老五,估计身高超高估计也就是168左右,而且还有点胖,眼睛有点小,笑起来的时候,就眯缝成一条线,但是,人分外的自信。   这就罢了。可怕的是他的母亲,一看到蓝玉致,那是探照灯一般的目光,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蓝玉致坐不住了,仿佛面对的是详细的人口普查和入党汇报,交代家庭背景,考察祖宗三代的成分。   当得知她父母已经死了的时候,“婆婆”很遗憾地说了一句:“估计以后就没人帮你们带孩子了。这点不好。”   蓝玉致无言以对。   “婆婆”很快又说话了:“蓝小姐,现代人讲究什么来着?对了,就是独立自主。这点我可要说在前面。我们家里,给儿子准备了一套120平米的婚房,但是,事前要写明协议,是归我儿子所有……”   蓝玉致更是汗流浃背。   然后,她发现一个超级严重的问题——就在“婆婆”拷问她的时候,桌上的饭菜已经被其他人吃光了,只剩下一条残羹冷炙。   她饿得咕咕叫,又不好意思去夹最后的一点菜,只好放下筷子。   然后,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们,不明所以。   石宣英的反击10   女上司咳嗽了一声。   她立即醒悟过来,敢情这家人是在等着自己去洗碗呢。   尤其是“婆婆”的目光,很犀利地看过来:“我们家最喜欢勤快的女孩子了。现代的女孩子,普遍很娇气,把自己当成娇小姐,什么都不做。这样怎么行?男主外,女主内,女人就要煮饭洗碗,这是几千年的规矩……”   几千年的规矩不错,但是,以前的女人不出去上班呀,而且,也不作兴和丈夫AA制啊!   她便装不知道的样子,一直稳如泰山地坐着。   自己又没白吃饭——女上司非要自己买了水果来的。   最后,反倒是小眼睛胖子坐不住了,“婆婆”也见机得快:“这样吧,还是应该给你们年轻人一点沟通的时间,你们出去走走吧。”   蓝玉致如释重负,顾不得看女上司的眼神,急忙和胖子一起走了。   胖子开一辆雅阁。是新的,外表看起来很流畅。   胖子很有兴致,不停地说话,说这车才买的,就问蓝玉致:“你看这车如何?”   “哦?日本车啊,不错,只是不经撞。”   胖子被雷翻了,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蓝玉致觉得有点奇怪,自己又说错话了?是嘛,以前看梁凤仪或者亦舒的小说,里面经常出现一句话,怎么说来着?“那个穷学生,开着一辆日本车”——久而久之,她便以为日本车是穷人开的;更何况,日本车本来就很花哨的多,但是在汽车的本质发动机,底盘和安全性能上,都要差许多。尤其是销往大陆的,很多车辆拆开检查的时候,里面的后保险杠都不全;每次一撞车,经常看到日本车破损得不成样子,跟德国车根本没得比,而且价格也不便宜。现在连保险公司都学精了,对日本车的保险费都提高了。   胖子又嘀咕一句:“你不懂车。”   石宣英的反击11   自己是不懂车,可是,BD上看看总可以吧。而且,自己虽然没钱买车,但是,驾照已经考了N多年了。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一时,没人说话了。   胖子还是忍不住了:“我们去看电影?不过,我觉得AA制比较好。我这个人,最看重女孩子的内心,爱慕虚荣的女孩子,是不像过日子的。对了,我妈对你印象还不错,她说你屁股大,能生儿子……”   蓝玉致真的一头黑线了。   胖子的优越性非常明显:“上一次,人家给我介绍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平面模特,不过,我妈觉得她身子骨弱,不能生养……”   看看吧,女人的脂肪有时也是一种优势。   她打了个哈欠:“算了吧,我太困了。多谢你,改天我请你。”   “当真你请我?”   “嗯。”   撒谎有时是家常便饭。蓝玉致恨不得一脚踢他下去,还请他看电影,死胖子,做梦。   终于在熟悉的街道下车。蓝玉致看到旁边的一家酸辣粉店立即就冲进去。要了一个大份的酸辣粉,呼哧呼哧地吃起来。   吃饱喝足,心情立即好转。   眼珠子转得滴溜溜的,有得必有失,今晚相亲遇到极品男,不过,升职的事情应该彻底搞定了——怎么来着?毕竟是那家人挑剔自己在先。   而介绍人女上司,要的便是这种效果——成不成无所谓;主要是她喜欢看到女孩子被人家挑剔看不上——然后,便会滋生同情心。   人都是这样,不喜欢别人风光得意;愿意同情强者。   蓝玉致乐于做这样的一个陪衬者。   想想,下个月发薪水,就是八千块啦!   她得意地吹了一声口哨,觉得今晚的月色非常迷人。   身子忽然一空,脚底离开了地面,她连惊呼都没叫出来,已经被人扔上车,轰隆一声就开走了。   石宣英的反击12   身子忽然一空,脚底离开了地面,她连惊呼都没叫出来,已经被人扔上车,轰隆一声就开走了。   蓝玉致惊魂不定,第一个念头便是被绑架了——直到她扭头看到旁边那张平板玻璃一般的脸——石宣英正在开车。   她冷冷道:“石宣英,你想干什么?”   他也淡淡的:“你就是跟那个三寸钉谷树皮相亲?”   武大郎?   西门庆不敢调戏武二郎的妻子,难道还不敢调戏武大郎的老婆?   蓝玉致冷笑一声:“石宣英,你在跟踪我?”   “别说得这么严重。我只是好奇,你不是在找明道么?为什么明道还未出现,你就急于相亲了?女人哪,总是水性杨花,耐不住寂寞的。”   蓝玉致不屑和他争辩,“停车,石宣英,停车。”   他充耳不闻,车里音乐响起,还是刀郎的声音:   我会默默的祈祷   苍天造物对你用心   不要让你变了样子   不管在遥远乡村   喧闹都市   我一眼就能够发现你   …………   蓝玉致伸手关了音乐,淡淡道:“石宣英,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停车吧。”   “小羊,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她更是冷淡:“停车吧。”   他却自顾地说下去:“我梦见,你把我杀了。小羊,我梦见你穿蓝色的裙子……可是,你用枪指着我……”   “是你把我杀了吧?你梦里也在撒谎,颠倒是非?”   他扭头看她:“真的是我杀了你?你怎么知道?小羊,我们今晚好好谈谈好不好?对了,就谈谈我们的梦境……也许,我们熟悉起来,就不会相处得这么不愉快了。”   这厮的话都能相信,就简直有鬼了。没准儿,跟他说几句话,明日就对外宣称自己给他生私生子了。   石宣英的反击13   蓝玉致更是不耐烦了:“石宣英,停车吧。”   “小羊,对不起!”   她楞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羊,我真的很抱歉……”他微微脸红,“那天晚上……那不是我的真意……真的不是……我只是反感小叔叔一副拥有人的样子……当然,我现在知道了,你并不是小叔叔的什么人,否则,你就不会去相亲了……”   相亲,相亲!   自己不是相亲——只是为了升职走一下过场而已。   哪个女人会蠢得连葡先生都看不上,反而去相亲呢?   只有石宣英才会如此愚蠢!   “小羊……我向你道歉。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她沉默了一下,才淡淡道:“石宣英,我其实并不在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停车!”   车子果真停下来。   停在路边的一片草地上。   车门还是锁着的,石宣英关闭了她旁边的开门装置。   “石宣英,你觉得这样死缠烂打很有意思?”   “不,我只是向你道歉而已。”   就这么简单?   这家伙不再吹嘘自己是换着花样做了十二个小菜勾引他了?   但是,蓝玉致对他那种恶毒的诋毁,已经厌恶到了心口,根本不想和他多说半句话。   “小羊,你就算再怎样,也不用自暴自弃……”   蓝玉致好奇地看他一脸语重心长的样子。说话的时候,就不像Simon公子了,反而像一个饶舌的居家八卦男:“你其实没必要去和那样的男人相亲。”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你不用找明道了?”   “我说了,我的事情不要任何人管。”   “如果是这样呢?”   他递过来一本杂志。是一本很内部的刊物,蓝玉致从未见过的。   石宣英的反击14   蓝玉致扔在一边:“不,我不喜欢看这些东西。”   “你翻开第一页看看就行了……”他淡淡的,“不看,说不定会后悔的。”   “石宣英,你就不用故弄玄虚了。”   “蓝玉致,我给了你,是你自己不看的。”   她终于还是没能克制住好奇心,翻开了杂志。杂志印刷得非常精美,头顶的车灯,光线足够。蓝玉致觉得头晕眼花,甚至额头上都冒出汗来,手心也一阵一阵的冰凉。   她的眼珠子都没法动弹了,仿佛整个的灵魂,都被画像上的人物吸走了。   那是一帧正面照,画像上的男人,脸上带着微笑,灯光下,甚至能看清楚他眼睛里面的那种淡淡的蓝色——摄影师拍摄得很好。   她屏住呼吸,无法开口,心里极度的膨胀。   拿着杂志的手也微微发抖。   石宣英仔细地看着她每一个最最微妙的表情。好一会儿,才淡淡道:“蓝玉致,你都看清楚了?”   蓝玉致失魂落魄,脑子里乱成一团。   明道!   明道!!   这才是明道!!!   就算胡服变成了西装,但是,这才是明道,地地道道的明道——我会默默的祈祷,苍天造物对你用心;不要让你变了样子;不管在遥远乡村喧闹都市,我一眼就能够发现你……   那是真正的明道,如假包换。   他连样子都没有改变。   一如在杏花林里的重逢;一如在那片开满了小粉红花的草地上的恋爱。   “他是阿拉伯某国的王子。不过,他不叫明道,英文名mingo;他有一串很显赫的头衔,家族富可敌国;不过,他平素为人并不张扬,很少有新闻流落在外面,跟王族的其他活跃分子截然相反。蓝玉致,你确信他就是你要找的明道?”   石宣英的反击15   她没法回答。   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失望——不!她想了许多次,许多结果,在无数的杏花林里来来回回,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会这么遥远的距离。   石宣英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嘲讽之色:“他跟我家里那个园丁陈明道,难道不是长得很像?我正是因为如此,某一日,一位朋友聊其他,我才想起找了他的资料比对……”   的确,有四五分相像。   可是,气质,仪表,整个地,便天上地下了。   甚至连石宣英微微的嘲讽之色,她都看得清清楚楚——陈明道是园丁,所以,你蓝玉致一下就否定了;   现在是这么个王子,你蓝玉致就失魂落魄了?   根本就如杨丽娟之于刘德华——FANS的变态狂想症——臆想中,把偶像当成了自己的老公!   很多女粉丝,都有这样的狂想症,只看程度轻重而已。   她记得看过一个搞笑的八卦事情,一个女生悄悄地对班上的同学说,她身世非常坎坷离奇,她的母亲从不公然来看她——因为,她的母亲是张曼玉!   此时,石宣英看她的表情,就如看着杨丽娟。   撒谎!   赤裸裸的谎言,女骗子!   她根本不可能认识mingo,更别说,mingo会是她的未婚夫了——对了,以前她怎么说的?明道是和她举行了婚礼的——是她的丈夫!   一个女人,会连丈夫的下落,丈夫是谁人都不知道?   可耻的女骗子——   比杨丽娟还不如的家伙!   她没法反驳,一反常态,没有和石宣英较劲。只死命地盯着那张深邃而立体的脸庞,尤其是他的眼睛,仿佛有一种致命的气场,透过杂志,活生生地看着自己。这样漂亮的脸庞,完全超越了一般亚洲人的平板的五官,带点混血儿的气质。甚至他的头发,都微微卷曲。   石宣英的反击16   “mingo是王储的继承人,这上面写得很清楚,他已经有了一个门户相当的未婚妻,据说是他远房的表妹,也是皇室中人。当然,阿拉伯人是一夫多妻制,一个男人可以娶四个妻子……”   石宣英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甚至连嘲讽都听不出来——如果他肯要你,你也可以做老二!   当然,他肯要你么?   就算人家可以娶四个妻子,但是,人家会要你么?   下一次,估计她该说奥巴马是她失散多年的丈夫了。   他一百次地嘲笑她,但是,不表现出来。竭力地忍住笑,很辛苦呢!   蓝玉致完全沉浸在震惊里,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阿拉伯王子——未婚妻——mingo……   每一样,听起来都那么虚幻,仿佛在看一场天方夜谭的小说。   就如天涯八卦的接龙笑话:我的未婚夫是韩国第一金融小开,脚一抖,整个亚洲就会金融危机大爆发……   她觉得非常非常热,仿佛石宣英的车太破了,完全失去了制冷的效果。   “蓝玉致,你确信这个便是你的——未婚夫——明道先生?”   他把未婚夫三个字,说得特别强调。   也特别的讽刺。   搞笑,她这样的女人,一辈子能认识这样的人?   “蓝玉致,你去过阿拉伯没有?”   她呆呆地回答:“没有。”   “去过其他欧美各国没有?”   去过M国。   不过,她还是摇摇头,“不,我没出过国。我没有去过任何外国。”   而且,她确信,自己当然不是在国外遇到的明道。   石宣英笑起来:“这位mingo从未来过中国。”   撒谎!可耻的杨丽娟!   她根本一辈子没机会认识明道!   她忽然愤怒起来:“他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石宣英的反击17   她忽然愤怒起来:“他会来的,一定会来的。”   石宣英笑得更是厉害:“哦,这点倒是真的。的确,下个月他会来一次,据说是参加一个什么盛会……不过,蓝玉致,你看清楚,上面写得明白,他是和未婚妻一起来……”   是未婚妻,甚至不是女朋友!   蓝玉致靠在椅背上,合上了杂志。甚至完全不在意石宣英充满讥讽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车子是多久发动的她都不知道。   只看到不停倒退的街景,越来越模糊的灯光——整个城市,已经陷入了黑夜的弥漫里,街道那么冷清。   她也没注意到车子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   石宣英打开车门,很绅士风度地请她:“蓝小姐,下车吧,请。”   她呆呆地下来,动作非常机械。   就连走路都觉得绝望,没有力气。   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并不是我站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也不是我站在你身边而你却不认识我——   这世界上最最遥远的距离——是因为我没你有钱,根本就不可能认识你!   这是上天对明道的恩赐,他死得那么惨,命运那么多波折,所以,命运厚待他,给了他最好的一切。   让他这一世,方成为一个真正高贵的,独立的,安稳的王子。   这一世,他再也没有生命危险。   这一世,他也完全高不可攀。   她开门,关门,进去,把杂志扔在沙发上,连脸脚都没洗就上了床。这一夜,居然没有辗转反侧,一直睡到大天亮,连梦都没有。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火辣辣的。   设定了自动关机的空调已经关了,她浑身上下都是汗水,整个人如从水里捞起来的。   但是,心里却一阵凉意。   石宣英的反击18   脑子慢慢地在苏醒。   那样的场合,自己一万年都是进不去的——只有极个别的高级名流,政要或者顶级的Superstar才能获准进入。   自己不行!自己见不到明道,甚至连擦身而过的机会都没有。   她掩着脸,不知道流下来的是泪水还是汗水。   屋外有人敲门。   她穿着拖鞋出去,茫然地打开。   石宣英的脸色就如一块平板玻璃,上下左右地打量她:“怎么,蓝玉致,你看起来并未伤心欲绝。”   她淡淡地哦了一声,就要关门。   难道就因为明道变成了王子,自己就该自杀么?   石宣英的手撑在门上,凝视她——满头满脸的汗水,掩盖着无尽的憔悴和绝望,真实的是——她仿佛一夜之间就老了好几岁。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心里忽然滋生了一种强烈的同情。   “蓝玉致,你想不想见明道一面?”   她摇摇头。   不,不想,自己不想做小三——这一次插足,便真正是小三了;而且,自己纵然想做,也不得其门而入。   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之所以是童话——就因为不可能发生,只能是童话而已。   她不想做这样的梦!   某一刻,她甚至希望明道就如陈明道一般——如果是真的明道就好了!而千万不要是什么王子。   “也许,我可以帮你?”   帮自己?   石宣英,他说他帮自己?   她更厉害的摇头,不,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人和人之间,都是缘分。如果不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一切都是虚幻的。   再说,与虎谋皮,有什么意思呢?   石宣英的声音更是充满了迷惑:“小羊……我对上次的事情非常抱歉,也许,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你一个忙……无论什么条件,只要你提出来,我保证答应。”   ————————PS:今日到此:))周一晚上也是大致晚上7点前后更新。   富二代的妈1   石宣英的声音更是充满了迷惑:“小羊……我对上次的事情非常抱歉,也许,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你一个忙……无论什么条件,只要你提出来,我保证答应。”   “无论什么都行?”   “当然。”   他又补充:“不过,你不必马上提出来。也许,你可以好好想想,等想好了再告诉我。小羊,我是认真的!我发誓!”   蓝玉致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流露出疑惑的神情:“石宣英,我觉得你真的很奇怪。”   “我怎么奇怪了?”   “你为什么忽然前倨后恭的样子?”   石宣英硬着头皮,咬牙切齿:“那晚,我……唉,我是上了小叔叔的当……”   蓝玉致笑起来,目光非常冷淡:“石宣英,你是小孩子么?那些话,是先生逼你说的么?如果不是你心里这么想,怎能自己说出口呢……”   他微微红了脸,咬着嘴唇:“这……你不知道,男人有时候最喜欢吹牛了……”   她十分尖锐:“先生就从不这样吹牛。只有肤浅的男人才会说这些恶心的话。”   石宣英简直理屈词穷,一个恨啊。   腿却已经迈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乎将蓝玉致推开,关了门,反锁。   蓝玉致的身子一晃,但是他立即拉住了她,并不粗野,也不凶猛。   蓝玉致见这个家伙,死气白赖地又进了屋子。她气得要命,可是,他高大的身子赌在门口,就如一尊门神似的。   他把了一下头发,非常苦恼:“小羊,我真的想跟你好好谈谈……你放心,我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他一边说话,一边径直去沙发上坐下,还拿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一些点心,早餐。   “小羊,我吃了你两顿饭,这是我赔你的……当然,还有这些……”   富二代的妈2   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里面都是他曾经送出来的东西,支票,蓝玉致自己转存的现金存折、钻戒和钻石项链……这些统统都在,里面,又增加了一套翡翠。   他特意拿出那个翡翠的项链,“这是我自己选的,向你赔罪,小羊,你看,喜不喜欢?你喜欢穿蓝衣服,佩戴这个,会比较相衬……”   蓝玉致冷笑一声:“西门公子,我可受不起。”   石宣英反问:“蓝玉致,你就这点胆量?”   “这跟胆量什么关系?”   “小叔叔叫你不要你就不要了?他是你的什么人?是你的家长?是你的监护人?你凭什么那么听他的话?你白白把这些东西扔出去,他会给你补上么?”   葡先生当然会给自己补上。   蓝玉致想起那张附属卡,生平第一次,作为一个男人的——附属!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字眼——家属,附属,亲属——都是这么个意思,对吧?仿佛如此,方证明,某某归属于某人。   不,自己不归属于葡先生!   也不敢!   石宣英轻蔑一笑:“小叔叔那个吝啬鬼,他妒忌我比他有魅力;但是,他又舍不得花钱。”   她淡淡的,神色不改:“石宣英,你要谈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是。”   他自顾地在沙发上坐下来,长腿一伸,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小羊,我最近老是做梦,梦见你把我杀了……当然,有时又是把你杀了。”   “你这辈子杀过人没有?”   “没有!从未,我连一只(又鸟)都没杀过。”   蓝玉致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你确定?有时,杀人并非是直接拿刀砍下去,而是无形的。比如,始乱终弃,让某个美女为你自杀?或者说,OOXX只图一时之快,让许多美女怀孕了你又不负责,逼迫人家堕胎?这些都是杀人!”   富二代的妈3   “哈,这倒没有。每个女人跟我分手,获得的都比她们想象的要多。至于怀孕嘛,那是绝不可能的,我在和美女们OOXX之前,必定亲眼看到她们采取措施。反正,迄今为止,我从没让一个女人怀上我的种。我十六岁开始,我父亲就警告我了,怎么玩儿都行,但是不能留下私生子,否则,就取消我的继承权……”   蓝玉致忽然想起葡先生的母亲立下的那个奇怪的规矩,吃惊道:“原来,你祖母不但不许你父亲有私生子,还不许你有私生子??”   石宣英恼羞成怒:“你怎么知道的?”   她撇撇嘴巴:“我猜的。”   “一定是小叔叔这厮告诉你的。小叔叔这厮真是个大嘴巴,八卦分子,连这种事情都对你讲,真不要脸,为了讨好女人,连家族的秘密都泄露出去……”   蓝玉致不以为然:“石宣英,你这家伙之虚伪,几辈子都没改变过。上次,你还说我若是被你包养了,不是可以有私生子么?看吧,你这个撒谎精……”   他满不在乎:“我可没撒谎。我就算不继承我祖母那一份财产,我也可以过得不错嘛。我自己也很有钱。”   蓝玉致看他那张嚣张到了极点的嘴脸,真想一拳头把他的鼻子揍歪——真是个坦率的卑鄙小人。怎样死乞白赖地追女生,怎样死乞白赖地要女生做二奶,都说得清清楚楚,毫不掩饰。   娶你是不可能的!   OOXX几次,我是会给你钱的。   她笑得非常开心:“石宣英,你可以滚了……”   “小羊,我还没有跟你谈我的梦境呢……”   “我不想听。”   “你非听不可。”   她已经忍无可忍了,站起来。石宣英眼明手快,面色遽变:“死小羊,你是耍魔术的?你到底哪里来的砍刀?我刚进来的时候,明明四处看过,根本没得任何凶器啊……”   富二代的妈4   她笑得非常惬意:“我的家里,当然只有我才知道,这些凶器藏在哪里。滚吧,该死的家伙,拿起你的盒子滚吧……还有这些早餐,统统带走……滚蛋,立即给我滚蛋……”她眼里露出凶光,“马上滚,我今天心情不好,你绝对不要惹我。”   那砍刀,真的是明晃晃的,携带着风雷之气。   他丝毫也不怀疑,若是自己稍稍负隅顽抗,真的会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喂……蓝玉致……你冷静点……”   “我有什么好冷静的?你西门大公子这条命多值钱?我这条命,根本无所谓,杀了你,我就算为你抵命也无所谓。反正我也活腻了……”   石宣英气急败坏:“我和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我是杀了你父亲,还是杀了你老公?”   她愤然:“你杀了我老公!”   “我杀了明道?你那个该死的明道?”   “对!要是你不杀死他,我跟他也许连孩子都生下来了。”   “该死的精神分裂者……蓝玉致,你是疯了……你彻底疯了……明道不是好好的活着么?而且,明道还活着……拜托,傻大姐,你比凤姐更加雷人,他不是你的老公……你根本高攀不上这个阿拉伯王子……”   蓝玉致真的急怒攻心了。高攀不上!   什么叫高攀不上。   如果这厮当初不杀了明道,自己都和明道拜堂成亲了。是真正拜过堂,洞过房的。   一切的悲剧,都是他造成的。   他居然不思悔改,还敢这样大言不惭。   石宣英的目光接触到她的目光,大骇,但见她目光血红,势如疯虎。   “喂,蓝玉致……蓝玉致,我跟你无冤无仇啊……”   “滚!”   石宣英夺路而逃。   沙发上的盒子还扔着。   蓝玉致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跑下楼梯了。   富二代的妈5   蓝玉致无比沮丧,关了门,一脚将他的盒子踢开,然后,随手抓了早餐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窗外,才发现已经是午后了。   她闷闷地坐下,连饭也不想再吃了。   这么炎热的天气,更不适宜出去逛街。   她打开电脑,一次次的BD,谷歌。但是,搜索不到任何的资料。就连那个极其内部的私人刊物,也没上BD。   一点消息都搜索不到。   没有任何明道的消息,照片。   仿佛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这样一个人。也许,是自己技术不过关,隐秘资料搜素不到而已。   她拿着那本杂志,近乎贪婪。   这是唯一的证据!证据明道的确就在这个世界上。   照片上的人,除了西装,除了短发,只有这两点不是明道——其他,全部是。   尤其是他那种强大的气场,那种眼睛里流露出的温和而平静的神情。   陈明道之所以被自己一眼就否决了,并非是因为他是一个园丁——而是他的眼神都不对。绝非是明道那种淡淡的蓝色的眼睛,那么清澈。   昨日种种,如在眼前。   和明道朝夕相处了多久?三个月?四个月?   那是每天每日都在一起啊。   然后,拜堂成亲,洞房花烛。   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认识?   只是,彼时丈夫,现在呢?   现在算得了什么?   奈何桥下,千年过去。   他已经不是他。也许,在轮回的转世里,他已经和他的妻子儿女重逢?——他是他们的!跟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住了——明道,他不是未婚青年,他是已婚青年,之前有过恩爱的妻子和子女,只是被叛乱的兄弟杀掉了而已。   富二代的妈6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住了——明道,他不是未婚青年,他是已婚青年,之前有过恩爱的妻子和子女,只是被叛乱的兄弟杀掉了而已。   如此推算下去,那葡先生呢?   他遥遥等候的,难道不是他的结发妻子?   石宣英呢?他岂不是也有他的许多妻妾?   按照如此推断,他们每一个人,都不会爱上自己,更不会娶自己。石宣英是已经明确了不会的,玩玩而已,做妻子,那是免谈——先不要说自己没看上他,他自己已经是非常肯定的。   她骇然。   自己在等什么?   自己仿佛在任何轮回的间隙里——都成了一个小三——任何时候,都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适合自己的,莫非真的只有那个相貌人品都很一般的胖子极品男?   饶是这样的男人,竟然也还端着架子。   虽然不说是拒绝——但是,要求蛮高的,既要妻子干家务,又要妻子AA制,而且还要生儿子。说穿了,就是找一个免费的保姆和终身(禁止)而已。   她沮丧得一塌糊涂。   随手把明道的杂志放到一边,开始查询阿拉伯王子的情况。但是,查询到的都是其他的风流人物。皇室中当然不乏各种各样的明星类人物。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阿拉伯男子,果真是娶四个妻子的。   主要是因为,阿拉伯世界的女性人口多于男性。不仅如此,世界上总体人口,都是女性多于男性。在美国,妇女比男子多七百八十万,仅仅纽约市的妇女数目就比男性多一百万,同时纽约市三分之一的男子是同性恋。在整个美国有两千五百万的男同性恋,这表明这些男同性恋并不希望与女性结婚。在英国,妇女比男性多四百万。德国的妇女比男性多五百万。在俄罗斯,妇女也比男子多九百万。   富二代的妈7   甚至,假设在美国每个男子只娶一位妻子,那么还将有三千万的美国妇女仍不能拥有丈夫(因为考虑到美国还有两千万的男同性恋者)。另外英国将有四百万,德国五百万和俄罗斯九百万的妇女无法找到丈夫。   只有中国和印度,男女比例失调;因为这两个国家,都有重男轻女的风俗,很多胎儿,当被查明是女婴的时候,便被堕胎了。   蓝玉致一看,更是骇然,难怪,这个世界上的剩女们越来越多。   幸好还是在中国,还有几千万光棍随便挑选。   不过,长远来看,女子要按照昔日的观念,寻找哪一方面都强过自己,而且是年岁相当或者比自己年龄稍长的男人,是会越来越不好找的。   现在月薪三千以上的男人,仿佛都一副了不起的样子,随时叫嚣要找美女,要对方必须在25岁以下,要女人还要做家务。   看看石宣英吧,轻轻松松玩弄十几个顶级大美女;口口声声事前提醒了只是玩玩而已,大家也前仆后继,毫不退缩。   看看葡先生吧,一毛不拔,也有美女周旋。   至于明道就不用说了。   自己已经二十八岁了,以后,就更加没得挑了。   蓝玉致颓然瘫倒在电脑椅子上,难怪那个相亲的死胖子都一副要不完,走俏得很的样子。   莫非,自己也要在等待中,变成“剩诞老人”?   心里忽然滋生了一个贪婪的念头——无论如何要见明道一面。无论他是明道还是mingo。   自己一定要见他一次。   不是因为一定要嫁给他,也不是一定要他记得自己,更不敢奢望能和他共谱恋曲——只是想看他一眼!   找寻了那么久,有过那么深挚的生死与共,难道见一面的权利也没有么?   自己在杏花林里等了他那么久,原来,他已经投胎了。   富二代的妈8   自己在杏花林里等了他那么久,原来,他已经投胎了。   就算投胎了,自己也有权利见他一面,确认那个人是他。然后,不再茫然无头绪地找下去。然后,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该相亲就相亲,该结婚就结婚。   免得做一辈子——杨丽娟!!!   一辈子被人嘲笑的凤姐!   她伤心欲绝,陷在躺椅里,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麻木的脑子渐渐地清醒:自己要见明道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是求助葡先生或者石宣英。   这两个人,无论谁都会有办法让自己见到。   葡先生当然更可靠。可是,她不愿意去麻烦葡先生。因为别的男人而去求葡先生,心里总是觉得奇怪,仿佛一层放不下的疙瘩。   她忽然想起石宣英的话:“小羊,你可以要求我一件事情,无论什么都行。”   对!   就找这个家伙。   反正是他欠自己和明道的。   利用他也没什么好脸红的。   她拿出了手机,拨打石宣英的电话。   石宣英的声音很是奇怪:“小羊,你半夜三更干嘛给我打电话?”   她直奔主题:“你说,明道会不会来中国?”   石宣英迟疑了一下,才道:“听说下个月有个活动,他会来。这也是他第一次来中国。”   “你说过,我可以让你做一件事情,这话还算数不?”   “当然!”   “那好,我就求你这件事情。我想见一面明道。就见一次就行了。”   石宣英笑起来:“这有何难?不过,你见了他有什么用?蓝丽娟,你认为见了mingo,这阿拉伯王子就变成明道了?”   好家伙,直接叫蓝丽娟了!   “这个你管不着。你只需要带我进到他出现的场合就行了。石宣英,你能不能办到?”   富二代的妈9   石宣英并不急于回答,反而慢悠悠的:“小羊,你可要考虑清楚。西门公子是从不随便许诺的。你应该好好珍惜你的那个权力。比如,你可以问我要一些首饰或者房子车子,这比较实用,也比较靠谱;如果单单是为了你虚无缥缈的追星梦,就算你远远见他一面又能如何?他根本不可能看你一眼……小羊,你想好了,这个条件一开出来,以后,你便再也没有求我的砝码了。”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石宣英,你就说,到底你的承诺是真还是放屁就行了。”   “没品的女人!粗俗!”   她不耐烦了,“石宣英,我就知道你这厮没信用,从来都是谎话连篇……”   “小羊,你别激我。我答应你,到时一定带你去看一眼mingo,我还真不相信,mingo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会是你的什么‘老公’……”   蓝玉致根本不理睬他的刻薄言辞,立即追问:“你当真带我去?”   “君无戏言。”   “你是君么?”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有什么必要忽悠你?”   蓝玉致喜形于色,好一会儿,才低低道:“石宣英,那我先谢谢你。”   石宣英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说谢谢自己!   这个女人竟然说谢谢自己。   他立即就回答:“别,你别谢我。我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我偶尔来吃饭的时候,你不许拒绝我。”   她迟疑了一下。   “就吃顿饭而已……”他嗤笑一声,“小羊,你别太神经过敏了,你那姿色,还没到男人见了你,就疯狂扑上去的地步。我从没扑过你,对吧?说实话,你唯一的优点,就是做饭好吃而已。你在我眼里,无非是一个厨娘的级别……厨娘的干活,明白了么?”   富二代的妈10   厨娘就厨娘吧。   只要能见到明道一面,厨娘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石宣英这厮,也从不会吃半点亏的。   她立即答应:“行。”   “我今晚就来吃饭?”   她略一迟疑,愤愤的:“有这么着急?”   他厚颜无耻的:“我今天中午还没吃饭。”   “现在都七点多了,没菜卖了。”   “你马上去买。你家门外过一条街就是超市。”   他倒调查得清清楚楚。   她也不吃亏:“好,那我草拟成合约,你必须签字才能生效。”   “这……”石宣英直觉不妙,还签约?犯得着么?   “你耍我?”   “小羊,这点芝麻大的小事,也值得签约?”   “你这家伙,空口白话,从来没有信誉。”   “签字就签字。”   蓝玉致并未出去买菜,冰箱里还有几样放了三四天的小菜,勉强还可以对付一下。她估算时间,急忙去电脑上,把合约整理打印,然后才去做饭。   才炒好一个小菜,已经传来敲门声。   她去开门,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大束花。   “石宣英,你没必要搞这些花样。”   他满不在乎:“我是安慰你这个蓝丽娟。”   她也不回答,径直去做剩下的小菜。   石宣英自己倒茶喝,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忙碌。翻飞的双手,系着的围裙,甚至她鼻尖上的汗水。   他看了几眼,见她并不理睬,就回到客厅里坐下,大模大样的,“蓝丽娟,能吃饭了就叫我。我时间有限,晚上还有约会,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他一副大老爷的样子,蓝玉致恨得牙痒痒,但是,又能说什么呢。   终于,饭菜上了桌子。   石宣英大摇大摆地坐上饭桌,伸手:“盛饭。”   富二代的妈11   石宣英大摇大摆地坐上饭桌,伸手:“盛饭。”   蓝玉致笑起来,很麻利地解下围裙,先去卧室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东西:“石宣英,先把这个签约了吧。”   石宣英一看,好家伙,真的是合约。   上面写得分明,自己的义务是帮助她见到明道,不惜一切代价,不能有任何不可抗拒的因素。如果违背了合约,就要赔偿10亿元。   他叫起来:“蓝玉致,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她冷冷的:“你也可以不签约。”   石宣英这个家伙,如果让他赔偿几十万,几百万,他随便就可能耍赖。反正他给自己的也有几百万了——到时,他就把这个拿出来堵自己,那可怎么办?自己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若是让他赔偿10亿——就算是10亿人民币,他可能么?   他舍得么?   10亿啊!他老子不打断他的狗腿才怪。   再慷慨的恩主,到如今,他在女明星的身上,最大的消费就是那个影后的三千万了;前前后后,总共不超过五千万。   这点钱,他可以无动于衷。   但是10亿呢?   哪个男人会对10亿无动于衷?   石宣英看着满桌子的饭菜:“你这个贪婪的女人,你给了我10亿的陷阱;那我的权利呢?我有什么权利保障?”   蓝玉致指着“乙方”给他看:“这是你的权利。你每周可以来吃两次晚饭。”   他大叫:“就两次?”   “明道还有一个多月才来,每周两次,你甚至可以吃10来次呢。而且。我不认为,你有兴趣每天都来吃饭。”   石宣英瞪大眼睛,仿佛看着一个怪物:“你这个不平等条约,比《马关条约》还厉害,你以为我会蠢到答应?”   她轻蔑一笑,将合约收起:“石宣英,你可以走了。”   富二代的妈12   她其实是明白的,这个家伙,从来都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无非是骗吃骗喝,然后,戏弄自己而已。   看吧,真正的合约到了,他就不敢签字了。   “喂,蓝玉致,没有你这么耍人的。”   “西门大少爷,你想得太多了。这10亿人民币,如果你真的带我见了明道,对你来说,其实就完全不值得警惕了。对你来说,要在明道的出访里,获得一个邀请名额,并不太难……因此,这10亿的赔偿,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   她顿了顿,长叹一声:“也许我错了。石宣英,你只是在我面前显摆而已。你跟明道,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你不过是一个暴发户,而明道是真正的王子,你根本没资格进到他能出现的场合……”   石宣英明知是激将,也气得几乎跳起来。   “哈,明道是真正的王族!石宣英,你的级别差得太远了!”   “那个家伙算什么东西?他区区一个小国的王子,他家的钱,连我们石家的一半都不到……”   蓝玉致的声音更冷:“人家至少是货真价实的王子。”   王子,王子算个毛!   这个世代,谁还管王子?   石宣英也不知为何,第一次得知这个 mingo王子,心里就超级不爽;如今,又被蓝玉致这样一顿奚落,更是气得差点内伤。那个家伙算什么?蓝玉致凭什么把他看得那么了不得?   石宣英愤而起身,拿了笔就刷刷的签约。   蓝玉致见“石宣英”三个字龙飞凤舞地落幕,心里简直乐得要跳起来,却故意板着脸:“石宣英,你写的字好难看。”   石宣英反唇相讥:“你就写得很好看?”   她接过笔,端端正正地写下“蓝玉致”三个字。   石宣英的脸腾地红了,果然比自己写得漂亮多了。   富二代的妈13   她悠然道:“西门大少爷,别用那样的目光看我。我12岁开始,练习过庞中华硬笔书法。当时练习的字帖都是汪国真的诗;而且,我15岁那年,还获得过S城硬笔书法一等奖。”   石宣英吐出一口气来:“你这个女人,会一点微末之技,还随时拿出来显摆,真是无聊。”   她超级得意,“你觉得我显摆么?好,那你说,你念书时,都有哪些成绩哪些奖励?”   “你很了不起么?不过区区一个S大学毕业。”   “那是我没钱,如果我有钱,也可以毕业于第一流的牛津,剑桥之类的……”   “你就吹吧。很多人都白手起家,你现在不过是个小职员。”   “我升职了,我下个月,月薪就8000元了。”   石宣英第一次见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吹嘘自己“很有钱”,简直不可思议,又觉得怪怪的。真的,这个女人在显摆,彻彻底底的显摆,仿佛8000元,是一个超级牛逼的成绩。   他从来不曾遇到过自己面前“炫富”的人,所以,更是觉得可笑。   “蓝玉致,你就是个灭绝师太,一点情调也没有,真不知道你这样的女人,以后怎么嫁得出去……你上次相亲,那个死胖子就没看上你,对吧?”   蓝玉致笑起来:“那个死胖子后来还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呢,不过我没理他而已。”   “就这样?人家连话都没送过给你,一个电话?你吹吧,根本就是看不上你。”   “看不上也没关系,我不在乎。”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她已经兴冲冲的把合约收起来。   他充满了疑惑:“蓝玉致,你是不是早有心计,连打印机都准备好了?”   “当然不是。我家里早就有打印机,我是工作需要,随便买了一个放着。”   看吧,这就是天意。   富二代的妈14   否则,一过了明日,夜长梦多,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反悔呢?   石宣英端碗就开始吃饭。   也许是因为饥饿,也许是因为气愤,他吃得又多又快,三两下,桌上饭扫光,然后,满面怒容:“小羊,你违约了,今天的饭菜,质量差,分量少。我可警告你,下次不得如此,否则,算你违约在先。”   她笑嘻嘻的:“今天太忙了,来不及。放心,下次我一定准备充足一点。”   “那好,我下次来时,提前给你打电话。一定要6菜一汤,少一个都不行。”   “没问题。你甚至可以自己点菜,当然,鲍鱼燕窝鱼翅之类的免谈。”   “你买得起么?你省省吧,我不会点这些。”   他一边说话,一边起身。   她还好心好意的:“石宣英,你不坐下喝杯茶?”   他盯着她忽然变得前倨后恭的眼神,一笑:“哦,不了。周末如此良辰好景,我吃一顿饭就够了,我还有和美女的约会。再见。”   “好,祝你好运。”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小羊,我倒是要提醒你,千万别以做饭为借口,爱上我。”   “这你绝对放心。根本没这种可能。”   石宣英哈哈大笑,仰天出门而去。   蓝玉致听着关门声,看一眼桌上的杯盘狼藉。   好一会儿,忽然跳起来,去卧室里拿出那份合约——心里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仿佛握着的是明道!   这世界上,如果真的存在明道——他就能认识自己;   如果他真的是明道,就一定能够在茫茫人海里遇见自己。   要不然,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自己回到现代,寻找他的时候,他就有机会来中国了?   而且,还是来S城。   可见,冥冥之中,从来都是有天意的。   富二代的妈15   她兴奋得真的跳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扑通扑通的。   如果他能认出自己!   多么希望他能认出自己!!!   可是,自己该怎么见他呢?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他的面前呢?   她站在镜子面前,忽然变得那么不自信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了!   就连青春也没有优势了。甚至就如石宣英所说——一个厨娘的级别而已。就算明道出现了,就算他看到了自己,就算是彼此面对面,如果没有前生的记忆,他会多看自己一眼?会么?   不不不,自己一定要以最最光彩照人的形象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的肚子咕咕地叫,想起今晚自己还没怎么吃饭,都被石宣英吃光了。不,不能吃饭。自己要保持最好的体态,最好的形象,最优雅的身段——   这一夜,她彻夜难眠。   合约,就如一把通向明道的金钥匙。   她怕被石宣英毁了,先是藏在抽屉里,想想不对,又放在书柜里。然后也觉得不安,又放在枕头套子里。最后,还是不安全。到半夜后,竟然爬起来,把一件羽绒服拆开,将合约缝在了羽绒服里。   如此,心里才微微踏实。   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周一去上班,升职公告就出来了。   加上年终估算的奖金,已经正式迈入十万年薪的白领行列。   女上司在恭贺她的同时,顺带有点儿同情,把她叫进办公室,就周五晚上的相亲事件,委婉向她转达男方的意思。   蓝玉致笑起来:“他们家里看不上我吧?”   “这倒不是。小袁对你印象还是不错的……不过,他妈觉得你家庭背景帮不上忙,而且,懒了点……玉致,你其实可以主动给小袁打打电话,他们家境不错,女人嘛,找到有房有车的老公,至少少奋斗十年……”   富二代的妈16   小袁就是那个极品男胖子。   蓝玉致恭恭敬敬的:“看看吧。他们的条件比我好多了,也许,我打了电话也看不上我。”   上司很满意她的态度,故意安慰她:“没事,S城里的本地人都这样,自认为优越感强,不过是仗着土著,多次拆迁,多被赔偿了几套房子而已,没什么了不得的……就小袁本人,他在海关的正式工资,还没你高呢……”   不过,人家海关油水多啊,谁不知道呢,肥缺!   只要有钱,肥猪也有美女爱。   “没事,玉致,下一次,我再帮你留意一个。”   “多谢多谢。”   蓝玉致谢了她,情知,这个女上司,最大的乐趣是看着别人如何一步步变成剩女。不过,也因此,自己在她手下如鱼得水,这难道不是很好么!   谁不受谁的气呢!   而且,这还是无伤大雅呢。   接下来的几日,石宣英既没有来打扰,也没有打电话,如忘记了此事似的。   蓝玉致当然巴不得他不出现最好,反正计算着时间,到时自己提醒他就是了。   这几日,她干得最多的事情便是逛街,几乎每天晚上,从七点一直逛街到各大商场打烊为止——来来回回地看各种衣服。   去见明道,而且是那样的场合,自己总得有一套像样的衣服。   现在的衣服,没有一套是能够穿出去的。   算算,卡上还有三万多元;要买一套像样的衣服,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当她真正出现在名店的时候,看着那些店员小姐十分淡漠的眼光,才发现,真正的顶级品牌,自己这银联上,就能买一条裙子而已。   不过,裙子也得选一条过得去的。至少,不能让明道丢脸。反正时尚杂志都有教导,按照这样做了,差不了多远就是了,反正追求个形似而已。   富二代的妈17   为此,她甚至开始节食,美容,希望自己的皮肤变好一点,身材更加苗条一点,到时,穿的是S号的裙子,而非是M的麒麟臂。   甚至连自己说话的语气,微笑的样子,都对着镜子训练——不想露出市井小民的粗俗;甚至连粗话也不说一句了;不过,对着镜子笑久了,觉得自己很假,就如整容失败了的那些韩国女明星,永远只有一个表情,总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她有时焦虑,有时兴奋。有时充满希望,有时又十分沮丧。   幸好,直到周末,石宣英还是没有来,也没电话。   那时,她只吃了两个苹果,站在电视机前看相亲节目——连坐着都不敢,希望去掉些微的小肚腩。   电话响起,是葡先生的声音:“玉致,你在干嘛?”   “呵,看电视。”   “什么电视?”   “相亲的。很多女人想嫁给富二代。”   “哈哈,那你呢?你想不想嫁给富二代?”   “想倒是想,不过没啥机会了。我估计做富二代的妈比较合适。”   对方传来“噗嗤”一声大笑,几乎把话筒震破了。   她埋怨起来:“先生,你干嘛笑成这样?”   “哈哈,富二代的妈!真有你的!好姑娘,有志气。”   “噢耶,先生,你这是什么语气,你就笃定我一辈子不能发财了?人家买彩票的,还有中3亿多的呢。我若是中了彩票,我的儿女以后岂不就可以是富二代了?”   “那你赶紧去买彩票。”   “我每期都买呢。昨天还中了10元钱。”   “恭喜恭喜。富二代的妈,你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   她忽然有点心虚,不太敢说出来。   自己在干什么?和石宣英签订了一个盖世荒谬的协议,为了见到明道一次,疯狂地美容减肥寻找合适的衣服?   富二代的妈18   她强行镇定,笑嘻嘻的:“没干啥,就天天寻找发财机会,希望成为富二代的妈。”   “坏姑娘,你为什么从不主动给我打电话?”   “先生,你的是国际长途,你以为不要钱啊。而且,你干嘛不主动给我打?”   “我这不是主动了?小气鬼,打个电话也舍不得。”   她嘟嘟囔囔的:“我不是帮你申请了QQ?你为什么不Q我?”   “坏姑娘,你看我有没Q你?”   她打开QQ一看,哇,一堆信息,都是一个陌生人发的。怎么葡先生在陌生人名单里?而且,他只会发表情,又没打字,谁知道是谁啊,就没理他。这些日子,她天天在外闲逛,公司里又不许挂QQ,她根本就没怎么上过。   “你的手机QQ呢?”   “哇,到期了,我忘了续费,收不到了。”   “玉致,你怎么最近失魂落魄的?你到底在干嘛?”   失魂落魄?   有么?   她根本无法压抑心中那份急切的狂喜,几乎要压迫胸腔,却无人分享。她几乎要大喊大叫:我就要见到明道了!   算算时间,就一个月了!   马上就可以见到明道了!   我能不开心么?   也许是她的呼吸都急切起来,对面,葡先生的声音更是奇怪:“玉致,你在干什么?”   她终于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先生,我这些日子工作繁忙。升职啦……你知道,升职了,事情当然更多了。我得好好表现,所以才能升职更快嘛。”   葡先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友好地说了再见。   蓝玉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他撒谎——也许,是怕他嘲笑自己?   石宣英可以叫自己蓝丽娟,自己也不在乎。   但是,葡先生呢?如果葡先生也叫自己“蓝丽娟”——嘲笑自己是一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这,自己能接受么?心里忽然很虚无,感觉这个世界何其的宽广,无边无涯——几十亿的人口里,地球都要爆炸了,但是,亲爱的,值得信赖的,可以谈笑风生,可以安慰寂寞的人——又有几个呢?   ——————PS:今日到此。周二晚上也是7点左右更新。   午夜场男人1   连续几日,石宣英都很忙碌。当一大堆材料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简直连眼睛都睁大了。这些材料,全是关于mingo的,一点一滴,但是,并不详尽。仿佛他从小到大都很低调。能查到的,只是他的学历,他的一些简单的兴趣爱好,或者一些较为公开的活动。   这位阿拉伯王子,善于骑射,通晓英法西班牙汉语等七国语言。他的最引人注目的头衔,并非他是王子,而是他是某个领域的杰出科学家。是那个领域里很少见的人才。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蓝玉致为什么认得这样一个人。   石宣英敢肯定,在这之前,蓝玉致绝不会知道这个mingo王子,更不会见到他的照片,因为,他并不怎么露面,也没有任何八卦消息在外面流传。   而自己刚好给她那本杂志,也是刚出来的,相当于内参之类的,若不是他出面,也找不到。   仿佛mingo消息的出现——只因为她在找他。   石宣英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收集的资料来看,这家伙的确太优秀了一点,仿佛全世界的好事,全部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就连相貌都超级出众。   石宣英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反正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家伙的照片就超级不顺眼。   一看,就觉得这个家伙太假了——完全是个假人一般。   蓝玉致,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个假人?   凭借她的过往经历,资历,无论如何,都不该认识此人,更别说口口声声称人家是她的——老公了!   他几乎断定,蓝玉致是个疯狂的杨丽娟分子。   但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蓝玉致到底为什么会挑选中这样一个偶像来崇拜?——一个她素未谋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这也太玄乎了吧?崇拜一个未知者?   石宣英觉得特别的诡异。   午夜场男人2   忽然想起自己梦中那个穿蓝色衣服,面目始终模糊不清的女人——有时她裙裾飘扬,婀娜多姿;有时她轻蹙眉头,郁郁寡欢;有时,她怒目相向,凶神恶煞……有时,他想起蓝玉致……总奇怪地把这个女人和蓝玉致联系在一起。甚至在她面前,总是叫她“小羊”。   莫非,蓝玉致也是梦到的mingo王子?   他一个激灵,立即驱车去蓝玉致的家里。   已经是第二个周五了,他一看,才6点多,立即给她打电话:“小羊,赶紧备菜。我给你带了许多重要资料。”   对面的女人,喜形于色:“好,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六个不重复的小菜就行了。我来之时,必须准备好。”   “没问题。”   他去的时候是七点,敲门进去,饭菜果然上桌了。   他先查验饭菜的成色:排骨绿豆藕汤、麻婆豆腐、凉拌海蜇皮、青笋蘑菇肉片、仔姜鸭子、白油丝瓜、小茄饼。不多不少,真正六菜一汤,而且,红味白味、冷菜热菜、凉拌清炒,色香味俱全。   蓝玉致手里还端一盘小馅饼,是橘子酱馅饼,脸上都是笑容:“今晚还附赠一个茶点。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个。”   石宣英又惊又喜:“你特意做给我吃?”   “当然。石宣英,我要的资料呢?”   石宣英有点扫兴:“能不能吃完了饭再说?”   蓝玉致十分痛快:“也行。”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他放在桌上的文件夹,所以,并未表现得急吼吼的样子。尽管内心是焦虑的,但是还是勉强自己镇定下来。   石宣英接过她盛的饭菜,一边吃一边看她,两周不见,他的第一印象是,她瘦了一圈;皮肤也好了一些;而且——而且这个穿着打扮!   她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怪怪的。   午夜场男人3   她换了一身衣服,很清爽,很干净,很妩媚——跟她昔日的风格完全不同,这凸显了她的腰肢,细细地看,竟然风韵楚楚的样子。同时,看起来——怪怪的。   他也不知道如何怪——反正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刻意的。   这个女人,刻意地要把自己弄得很漂亮,很苗条,甚至说粗话的时候都很少很少了——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什么明道?粉丝的崇拜情绪,难道真的有这么巨大的动力?   心里忽然微微妒忌,为什么就不能因为自己而改变呢?   “蓝玉致,你在减肥?干嘛吃那么少?”   她一笑:“你觉得有成效么?”   “你觉得你减肥了就漂亮了?”   “总比以前好看吧。”   石宣英冷笑一声:“我不觉得。蓝玉致,你今晚最好吃三大碗饭。”   “石宣英,这可不在我们的合约里。”她悠然自得,“我要以最好的姿态去见明道。决不能以肥妹仔的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蓝玉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先饿死了,岂不是见了也白见?而且,人家也不认识你,你这样值得么?”   “人生,并不是每一件事都值得。”她淡淡的,“就拿你石宣英来说,你为了赌一口气,和我签订了这样的合约,你认为值得?”   他翻翻白眼:“当然不。”   可是,自己也做了,不是么?   人生,十之八九的事情,都是不值得的。没有任何交易都是绝对等量的。   这一顿饭,两人之间的气息,前所未有的融洽。   饭后,蓝玉致麻利地收拾了桌子,一切都干干净净后,才去看那一叠文件。   她大略地翻一遍,都是阿拉伯语或者英文的。英文的大致能看懂十之八九,但是其他语言的,却实在没办法。   午夜场男人4   她好奇地问:“明道到底是干嘛的?”   石宣英这时正站在她的窗台上,看那些垂下来的小花,盛开的一串一串流苏一般的花朵。月亮十分皎洁。然后,她说话的时候,解下围裙,身上的衣服,令他想起楼下的那一片草地。   “蓝玉致,你想不想知道明道更多的事情?”   “你肯告诉我?”   “只要你陪我到下面的草地上坐坐,我都告诉你。”   蓝玉致稍稍迟疑,他笑起来:“是你家楼下的草地,不时有保安来巡逻。你难道还认为不安全?”   蓝玉致还是踌躇。   他凝视着她防备的目光,一本正经:“蓝玉致,你不觉得奇怪么?我们莫名其妙的认识,又莫名其妙的敌对。如果能够好好互相沟通一下,是不是会好一点?我可不认为,我们应该一辈子互相仇视。”   不,自己根本不想和这个家伙有任何沟通。   最好是连面都不要见。   不过,有求于人,见明道的唯一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所以,蓝玉致并未表现得很生硬,反而笑嘻嘻的答应了。   这一晚,并不显得那么炎热,空气里的微风,甚至带来一股秋日将来的气息。近十年来,专家们一直呼吁全球变暖了,但是,S城的夏日并没有越来越热,反而是热的时间越来越短。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中间隔着约莫一米的距离。   石宣英不经意地往她的身边坐了坐。蓝玉致微微张口,却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并未彻底坐过来。   “蓝玉致,你的经历我全都看过了。你根本不可能认识明道!”   “石宣英,你想说什么呢?”   “我想诊断,你是否精神病患者,或者什么分裂者患者,然后,才好对症下药。”   她也不着脑。换做寻常人,是会这样反应的。   午夜场男人5   “也罢,石宣英,你就把我当杨丽娟好了。就算我是一个追星族,编造了谎言,只为了见偶像一面。这样,岂不就很好理解了?”   “蓝玉致,你肯定是这样?”   她反问:“你难道不认为?”   他竟然摇头。   “蓝玉致,你失踪了两年!”   蓝玉致这才吃了一惊。   周围没有任何行人,就他们两人坐在长椅上。石宣英的声音很低:“我以往的一切经历都毫无问题。但是,你失踪了两年。这两年里,我查不到你的任何记录。就连在银行取款的记录,在商场购物的记录都没有……”   她满不在乎:“我宅着,你能查到什么记录?”   “再是宅人,也不可能彻底与世隔绝。”   “哈。石宣英,你那么厉害,就不知道有人只用现金?你要不要再去每一条大街小巷,每一个菜市场查查,我有没去买过菜呢?”   “好,那你说,这两年,你住在哪里?你可别告诉我就是这里。这是你三月份才租下来的房子。到现在,才半年呢。”   蓝玉致不以为然:“我去了一个偏僻的乡下,随便住了两年,这不行啊?”   “哪个乡下?”   “我为何要告诉你?”   他狠狠盯着她:“莫非,你就是在失踪的这两年里,忽然和那个什么鬼王子邂逅了?”   的确是这样;自己的确是这两年遇见明道的,甚至他石宣英也是。   可是,这样的事情,谁肯相信呢!   石宣英的声音更低了:“我还查到一个间谍组织。在两年前忽然彻底被人捣毁,一切的材料全部被销毁……”   蓝玉致睁大了眼睛:“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看你这样子,比一般人还愚蠢,也不可能像女间谍。。”   午夜场男人6   蓝玉致笑起来,是真正的大笑。这些日子,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害怕组织的出现,不料,就在自己失踪不久,这个组织彻底灭绝了,一切资料全被莫名其妙的销毁。而且,自己当时是个初入门的小虾米,根本不算什么要员,也触及不到太核心的机密,此时,岂不是相当于再世为人?   这岂不是天助我也?!   她再也没有任何的担忧,兴致勃勃,就连看石宣英也觉得分外的顺眼了。   “你就算失踪了两年,要遇到明道也不现实,因为去年之前,明道一直在国内,而且,你没有去过阿拉伯任何国家的记录。不过,你的身手很可疑……”   动不动就提砍刀,而且耍得很有架势。   蓝玉致嫣然一笑:“这你就错了。石宣英,我是从小在一间隔壁的武术学校偷学的,为了能更好的偷包子吃……”   “为什么要偷包子吃?”   “不偷难道饿死啊?”   “哈,我想起了,你从小就是个孤儿。难怪这么贪财。”   “你明知我贪财,谁叫你还要惹我?”   “我钱多,反正每年捐助也得一大笔,权当我定向捐助了。”   蓝玉致冷冷道:“你以为你在外交援助?”   “当然,如果你愿意。”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她穿一件短袖的雪纺小衬衣,露出一截脖子,在月光下,露出一种柔和的色彩。   甚至她的脸庞——在月色下,也显得分外的迷人,轮廓那么鲜明。   为什么这个女人忽然显得那么漂亮?   他的喉头明显地紧了一下:“小羊……”   “石宣英,你还没进入主题呢。”   他忽然俯身下去,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他的动作太过迅速,蓝玉致来不及躲闪,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午夜场男人7   他的动作太过迅速,蓝玉致来不及躲闪,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他轻描淡写,若无其事:“没什么,我觉得你这个蓝丽娟,比杨丽娟要稍微好看一点点。”   蓝玉致瞧他色迷迷的神情,立即站起来:“石宣英,我们换个地方吧。”   “换哪里?床上?夜总会?你家里还是我家里?”   蓝玉致气得转身就走。   石宣英笑嘻嘻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小羊,说了要好好沟通的。你怎么动不动就翻脸?”   “你一句正经话都还没说。白白浪费我时间。”   “接下来,不就是正经话了么?话说那个mingo王子,他的父亲也有4个老婆。他的母亲是他父亲的表妹,他是他母亲的第三个孩子,前面还有两个姐姐。他的母亲一共生了8个孩子;他父亲的其他三个小老婆,合起来也生了10来个孩子。尤其是他父亲五年前才娶的新妻子,生了一个女儿,十分漂亮,照片曾经出现在一些时尚杂志上……你瞧,这家伙的家族很变态的,属于近亲结婚那种。不知道他会不会是白痴……”   蓝玉致反驳:“他怎会是白痴?”   “哈哈,近期结婚的子女,不是白痴便是天才;但是,他们第一代就算是健康人,都是一般都有隐藏的家族性遗传疾病……如果谁嫁给这家伙,没准儿,就生下一堆小白痴。哈哈哈,对了,我想起了,他的漂亮未婚妻,也是他的表妹……这个什么土王子,完全是个食古不化的家伙,根本不像受过现代教育的人,估计,他是政治联姻,怕不娶近亲就当不成王储……”   蓝玉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几分道理。毕竟,近亲结婚,现代社会,许多都是明文禁止的。   但是见石宣英如此肆无忌惮的讥笑明道,她心里颇不是滋味:“你不是说,他那个表妹是远亲么?只要不是三代之内,就没关系。”   午夜场男人8   但是见石宣英如此肆无忌惮的讥笑明道,她心里颇不是滋味:“你不是说,他那个表妹是远亲么?只要不是三代之内,就没关系。”   “谁知道是不是三代之内?说不定是亲表妹呢。这家伙就是个变态……”   “你才变态呢。诋毁人家干吗?”   “且,我这是诋毁他?你不觉得,如果这家伙稍微理智一点,不要搞什么近亲结婚,不娶他那个什么表妹,说不定你还有机会?”   他的讽刺实在太过明显。   蓝玉致反而无法回击。   难道自己就不曾想过么?本来,表兄妹就不该结婚的。   但是,就算不这样,自己又有什么机会呢?   就如天下多少女人,做梦想嫁给比尔盖茨一样。   可能么?   她淡淡道:“他们郎才女貌一对,很好。”   “小羊,你就这么向着他?”   “当然。”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老公”二字生生咽下去。换在以前,她会这样说。但是,今日,却无颜如此。那样,只让自己更甚于杨丽娟。   石宣英兴致勃勃的:“我一直觉得粉丝是世界上最脑残的物种。盲目地去崇拜一个根本不可能多看他们几眼的人。而且,我综合观察,粉丝一般都是女的,而且通常相貌都长得很难过,满脸雀斑,或者是大肥婆。因为现实中没有男人爱,所以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白马王子身上……”   蓝玉致只差没喷血:“石宣英,你可以再刻薄一点。”   他笑嘻嘻的:“我可不是刻薄。不信,你看娱乐台那些八卦场面,围追堵截明星的,几乎全是傻不啦叽的小丑女生或者更年期大妈……”   蓝玉致彻底绝倒:“是不是追你的都是这种?”   “当然!我每次出现在比赛场地的时候,为我呐喊助威的全是这种。蓝玉致,你几曾见那些绝世大美女,拼命去做粉丝的?”   午夜场男人9   “绝世大美女本来就很少,好不好?”   “就算再少。女孩子也该保持矜持。”   “所以呢?”   “所以我认为你根本不该去见什么mingo王子。以免自取其辱。”   蓝玉致气结,转身就走。   石宣英笑嘻嘻的:“好走,不送,明日煮好了饭菜,我再来吃。”   她迟疑一下:“周末你都不去约会?饭有什么好吃的?这些清粥小菜,难道你一直喜欢吃?”   “我吃了再去约会啊。再说,大鱼大肉多了,换一点清粥小菜,养生开胃,岂不是剩余运动食补?”   这家伙,句句都是道理。像是回答他的话,手机响起来,显然是女人打来的,石宣英笑得色迷迷的:“我半个小时后到,乖,小甜心,等着我……”他一边说,还一边做了个飞吻,“挂了,美人儿,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一边走,一边挥挥手:“小羊,再见。我跟女朋友们吃宵夜去了。你可放一万个心,我没兴趣打你蓝丽娟的主意。”   蓝玉致一点儿也不生气,赶紧回去。在台灯下仔细地研究明道的资料,越看越是激动。书到用时方恨少,看到那一串的阿拉伯文,方觉得自己真是太逊了。   但是,这足以令她超级开心了,一直折腾到一点多,才晕乎乎的睡去。   石宣英第二天晚上六点半再次准时到来。   仿佛是迎接他的检验似的,桌上饭菜又已经摆放得整整齐齐,今天晚上的是黄瓜皮蛋瘦肉汤、凉拌西芹、生烫茼蒿、素炒花椰菜、跳水肥兔、回锅肉。   他瞪大眼睛看桌上的饭菜:“小羊,你到底能做出多少菜肴?”   她满不在乎的:“只要你能点出来的,我都能。当然是小菜哈,比如你要吃龙虾鲍鱼之类的,我既做不来,也买不起材料……”   午夜场男人10   他每一样菜都一一扫过,吃得津津有味。她按照惯例,只吃少少的一点花椰菜。只是某一次,他的筷子伸出去的时候,碰巧她的筷子也伸出去。   她收回去,他夹起一块花椰菜就放在她的碗里。   “哦,不用,石宣英,不用你给我夹菜。”   他兴致勃勃,内心却觉得无比的怪异——曾几何时,自己这么热衷于和一个女人一起吃她做的饭菜?   这在以往,可是从未有过的啊。   “小羊,我们今晚去看电影好不好?”   蓝玉致吓了一跳:“你要我请你?”   “嘻嘻,这有何不妥?看电影也花不了几个钱,你都月薪八千了……”   “但是,合约里没包括这个。”   “小羊,我明晚也来吃饭。”   “不是写明了一周只吃两顿么?”   “我觉得自己亏了,我要多吃几顿,吃回来一点再说。”   “这可不行……”   她话音未落,他已经拿出一张淡蓝色的请柬,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这样行不行呢?”   蓝玉致喜出望外,一把抢过请柬。   那是中英文对照的十分精美的请柬。正是mingo王子访华时,石宣英拿到的邀请函。   蓝玉致一直在担忧石宣英这家伙撒谎骗自己,如今,见了这邀请函,哪里还有一丝半点的怀疑?   竟然真的可以见到明道!和他面对面!看他是不是真的!   她脸色潮红,欣喜若狂:“呀,真的可以见到明道了……哈哈哈,我真的可以看到明道了……”   石宣英一把将请柬抢过来,冷笑一声:“蓝玉致,我可先跟你约法三章。我只能带一名女伴出席。若是我带你去,你就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我的形象,如果到时候,你控制不住,大声尖叫,扑上去请人家签名,岂不是很令我臊皮?”   午夜场男人11   “当然不会这样。。”   “若是你扑上去,抓住人家就喊老公,我的脸也会被你丢完……”   她沉默了一下,并未立即回复他的反唇相讥。   自己见了明道,该喊什么呢?明道?Mingo?也许,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他根本就不可能看自己一眼。   不,自己不会喊他。   自己最多只远远地看他一眼。就看一眼就行了。   “小羊……”   “石宣英,你放心,我绝不会丢你的脸。我就只是想看他一眼,只要清楚地看他一眼就行了。”   “真的?”   她没有回答,悄然地移开头去。   曾经拜堂的丈夫,再次相见的时候,已经连叫他一声名字的资格都没有了。造化中,其实,绝对没有几生几世的缘分。   自己和他,已经没有缘分!   不知为何,石宣英觉得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似在哭泣。   他心里一震:“小羊……”   她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并无泪痕,淡淡的:“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蓝丽娟而已。你放心,我既不会冲上去喊他,也不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不,我不会让你丢脸,也不会让我自己丢脸……我一句话都不会跟他说,只是看他一眼就行了……我看了一眼后,会自己离开的……”   她语气平淡,石宣英反而微微不知所措,心里有种奇怪的酸涩。仿佛和她一样的难受。   他故作轻快,满不在乎的:“小羊,我是说笑的。那家伙其实没什么了不起,他不过是一个小国寡民的王子,这几十年,仗着石油多,发了点财而已。不过,那也算不得什么。他们的国王,曾多次邀请我父亲去他们国家投资。你跟我去,他不敢对你摆任何架子……你可别把他看得那么高高在上……”   她惊奇地看他,石宣英,他这是在安慰自己么?   午夜场男人12   她惊奇地看他,石宣英,他这是在安慰自己么?   他笑嘻嘻的,“小羊,你想想,Simon公子何许人也?你都可以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他mingo算什么?还有,我的小叔叔是何等样人?比他mingo强出多少?你连小叔叔都没觉得高不可攀,怕他区区一个小王子?小羊,只有你这种没见识的女人,才把一个土王子当个宝,其实,他真的算不得什么……”   她心里微微有了一点儿暖意。是啊,就连葡先生这样的人物,都对自己那么亲切。   Mingo王子,自己又何必那么敬畏?   “小羊,多吃点,你看你这些日子,弄得跟瘦猴子似的,有什么好?一个女人,最美丽的地方在于自信。若是为了一个家伙,把自己折腾得不像人了,有什么好的?来,吃菜……”   他一个劲地把菜给她堆到碗里,很快弄了满满一碗。   蓝玉致哭笑不得,石宣英笑嘻嘻的:“快吃,快吃,我还从未给女人夹过菜呢。”   “哈,石宣英,你就吹吧。”   他眨眨眼:“真的。我从不给女人夹菜,而且,也从来不许任何人给我夹菜,觉得不卫生。中国人的饮食习惯很不好。”   “那你还给我吃?真是的。”   “嘻嘻,你比较讨厌。所以,吃了不卫生的也没关系。”   这是二人之间第一次如此的融洽。这顿饭吃完已经八点多了。石宣英兴致勃勃的,一点也没有走的迹象,很惬意地在沙发上坐下,喝一杯清茶:“小羊,晚上还有没有宵夜吃?”   蓝玉致有点奇怪:“你不去约会了?”   “我和你约会,行不?我们去看电影?散步?买东西?喝咖啡?”   “石宣英,你几时变得这么老土?像你们这种富二代,约会的内容都是去看电影?鬼才相信呢。”   午夜场男人13   “不看电影干嘛?你以为天天在夜店里寻欢买醉,吸毒,嗑药?”   “也说不准呢。”   “吸毒者,有我这么好的身材?”   她上下左右地看,这厮果然肌肉彪悍,十分发达,的确不像吸毒的样子。   “走,小羊,我们去看电影。”   “合约上没这么写。抱歉,我今晚不想看电影,也不想陪你去看。”   “合约,合约。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快走。看一场电影,也没人把你给吃了。12点前,准送你回来。你放心,我没那么饥不择食……你还达不到我的标准呢……嘻嘻,蓝玉致,除非你主动QJ我,否则,我不会对你有任何兴趣……”   蓝玉致根本无法说话,已经被他拉住就往外走。   买了票,石宣英看周围的人群,都是一对一对的男女,拿着爆米花,可乐。蓝玉致看他,见他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暗笑,这个大少爷,是不是从未单独来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娱乐?难道他看电影都在家里?   就如葡先生家里电影院,可是,那样看着有什么乐趣?   “小羊,你要那些不?”   蓝玉致有点好奇,存心指使他做事:“要,爆米花,可乐都要。”   他竟然真的去买了一个大份回来。   “你怎么买一杯可乐?你不喝?”   “我不喜欢喝甜东西。也不喝汽水。”   “你倒挑剔。”   是一部很雷人的片子,四周不时爆发出哈哈大笑。   石宣英悄悄地看蓝玉致,但见她一个人抱着爆米花不停地吃,仿佛连减肥的事情都忘记了。而且,不时发出笑声。   这样的烂片,居然也能看得起劲?   而且,全家桶都快吃了一半了。这样吃下去,一准变成大肥婆,嘻嘻,还想变美女给明道看?做梦。   午夜场男人14   最最不可忍受的是,她一直笑呵呵的,有时跟别人一样爆笑。这么老土的情节,老土的桥段,剧中每一个人物都雷得要死。这样的烂片,居然也能看得起劲?   他悄悄地把头搁在她的肩上:“小羊,这片子真难看……太雷人了……”   “你不觉得很好笑么?”   “你不觉得很烂么?”   “你看,真好笑……哈哈哈……”   石宣英的头搁在她的肩上,嘟囔着:“我睡一下,散场了叫我。”   “嗯啊。”   蓝玉致一个人一边看,一边笑。是觉得很不对劲,等发现时,才发现是这个家伙的头,全部搁在自己肩上,睡得正香。   她一抽身,石宣英的头差点撞下来,蓦然就睁开眼睛:“小羊,终于完了?”   “嘻嘻,还有20分钟呢。”   “天啦,这么烂的片子,为什么还不结束啊。”   “石宣英,你要是觉得没趣,可以去外面等我嘛。”   “那可不行,我花了钱的,坐也要坐满场。”   真不知,这个家伙竟然如此吝啬。   石宣英却盯着她手里的全家桶——噢耶,几乎吃完了。这个家伙,肯定是这些日子节食减肥,其实已经饿疯了,自己却不知道。现在有了东西,就跟猪一般大吃大喝。   石宣英心生一计,要是她每天来看电影,岂不是会一直吃下去?要不了一周,她花了两三周时间减下去的那几斤肉,估计立马变本加厉地肥回来。   他眼珠子转动,觉得自己这个主意非常绝妙,也很有趣。到时,她增肥几公斤,穿礼服都很臃肿的样子,去见了那个什么阿拉伯鸟王子,岂不是很好玩?   他竟然变戏法一般地,又从兜里摸出一根巧克力:“小羊,再吃一点?”   蓝玉致看得起劲,丝毫也没意识到其他的,接过巧克力棒就吃起来。   ——————今日到此。周三下午也是此时更新。明道即将出场,非常隆重的亮相,敬请期待。   差点被OOXX1   他眼珠子转动,觉得自己这个主意非常绝妙,也很有趣。到时,她增肥几公斤,穿礼服都很臃肿的样子,去见了那个什么阿拉伯鸟王子,岂不是很好玩?   他竟然变戏法一般地,又从兜里摸出一根巧克力:“小羊,再吃一点?”   蓝玉致看得起劲,丝毫也没意识到其他的,接过巧克力棒就吃起来。   等到电影结束,全家桶吃完了,大可乐喝完了,巧克力也吃完了,肚子饱饱的,全是高热量的垃圾食物。   石宣英暗自窃笑,打着哈欠,跟着她往外走。   “哈哈,刚刚那个谁谁真可笑……”   “可笑么?雷死人了。”   “反正就是看看而已,娱乐嘛。雷也无所谓。”   “也难怪,你欣赏水平本来就不怎样。”   蓝玉致奇怪地问:“石宣英,你都不喜欢看电影,干嘛今晚非要来?”   “我不是不喜欢看电影,是不喜欢看这部片子而已。对了,小羊,走,我们去吃宵夜。”   蓝玉致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吃下去的那么多垃圾食物,脸色当时就变得不那么好看了,惊呼一声:“惨了,惨了……”   石宣英强忍住笑:“怎么了?”   “哇,我吃了这么多东西,这几天的肥白减了。不行,明天一整天,我什么都不吃了。”   石宣英不以为然:“就吃一点东西,哪里就能胖起来?而且,你现在又不胖……”   蓝玉致也不跟他多说。她看上了一条裙子,浅粉色的小礼服,仿佛是自己和明道成婚——不,是和明道重逢的时候,他给自己买的那件衣服。   红色。   其实,她已经喜欢红色了。   那裙子刚好,但是,她去试穿的时候,略微紧了一点。无论如何,都要在出席晚会之前,能够恰当地穿上那一身衣服。   差点被OOXX2   那裙子刚好,但是,她去试穿的时候,略微紧了一点。无论如何,都要在出席晚会之前,能够恰当地穿上那一身衣服。   这才是她减肥的终极目的。   但是,一想起那裙子,她就肉疼,要两万八千元;而且,还得搭配相应的鞋子。就算把自己的储蓄卡上的钱全部花完也不够。抽屉里虽然有钱,但是,那是葡先生留下来的,她一分钱都不曾动过。   不,自己绝不会用葡先生的钱。   尤其是去见明道,葡先生也好,石宣英也罢,无论谁的钱,自己都不会用。   用别的男人的钱,打扮了自己去见明道,这算什么呢?   那些东西,自己一分一毫都不曾挥霍过,随时可以完整无缺地归还。只等葡先生下次回来,自己就把一切还给他。   石宣英但见她脸上流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仿佛面带笑容,又仿佛无限期待。他好奇地问:“小羊,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他心里满不是滋味:“你在想明道?”   她眉开眼笑:“嘻嘻,粉丝想着自己的偶像,难道不行么?”   “蓝丽娟,那你怎么不崇拜我?”   “你人品太恶劣了,没有值得崇拜的地方。”   石宣英简直无语了,恨恨的:“你又没见过明道本人,你岂知道他人品好坏?说不定他是个大淫贼,每夜玩3P、10P的狂蜂浪蝶……你想想,他合法老婆都有4个呢。”   3P?10P?   她没好气:“你以为是老虎伍兹?嘻嘻,没准儿你自己天天3P呢。”   “哈哈,那你想不想跟我一起3P?不对,这叫双飞……哈哈哈,保证让你很爽……小羊,你要不要试试?我铁定能满足你……”   “滚!”   蓝玉致飞起一脚,石宣英躲闪得快,逃开了这一记飞毛腿导弹。   差点被OOXX3   正在这时,蓝玉致的电话响起了。她顾不得再去追石宣英,接了电话。是葡先生打来的。   “玉致,你在哪里?”   “我……我在家里……”   “真的么?周末也没去玩?没去相亲?”   她看了看身边的石宣英,忽然有点心虚。   “先生……太晚啦,你没困么……”   “坏姑娘,真的周末都在家里睡大觉?”   “反正没事啦……先生,你在干嘛……”   “我就在你家门口。”   蓝玉致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我还在法国。”   蓝玉致重重地舒了口气。   “不过,坏姑娘,你可别对我撒谎。若是撒谎,我能看见的。”   她嘟囔着:“你又不是千里眼。”   “我当然是千里眼!而且还有顺风耳,傻姑娘,你可别做任何坏事,不然,我都会知道。”   “我才不相信呢!”   “嘻嘻,反正你悠着点儿。”   说再见挂电话。心里怪怪的,撒谎的滋味真不好受。自己岂敢告诉濮先生自己和石宣英在一起?   那是女人才能明白的那种微妙的情感——知道一个男人对自己心存不轨,所以,用得着的时候,便会适当地加以利用。   她岂能完全不明白石宣英的主意?至少,这厮因为新奇,因为不服输,总想把自己拐上床——成为他的保鲜名单上的一员。他并不在乎这个保鲜期有多久,只要曾经保过鲜就行了。   就因此,她利用起他来,才分外地肆无忌惮,一点也没有不安心——那是各取所需。而且,确信彼此绝对不会真正爱上彼此。   反正,只要见了明道之后,自己便会和石宣英一拍两散,再也不会如此纠缠不休。而且,连一面都不会再见石宣英了。   差点被OOXX4   但是,这样的心态,岂能让葡先生知道?   在葡先生面前,总是怯怯的。   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石宣英吹一声口哨,若无其事的:“小叔叔查岗?”   “你胡说什么?”   “我算是瞧明白了,你这个女人满口谎言。对小叔叔如此,对我,也许同样如此。陪着一个男人,却对别的男人说她是单身。女人哪!偷情的女人,千奇百怪,如今,我算是亲眼目睹了。”   她反唇相讥:“石宣英,第一,我没有偷情;第二,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负责或者交代。“   ”哈哈,小叔叔这厮也不需要交代?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你懂什么?葡先生是关心我。向长辈关心晚辈……”   石宣英爆笑出声:“小叔叔,哈哈哈,你以为小叔叔是慈善局的?”   “哼,反正葡先生比你好几十倍。”   “那有什么关系?你还不是背着他,和我偷情!”   偷情偷情!   “小羊,你偷情,玩儿暧昧,还到处欺骗男人的感情!”   蓝玉致几乎要一拳捶烂他的脸:“难道我曾经答应过你什么?除了一纸合约,我骗了你什么?”   “你欺骗我的感情。”   她瞪大眼睛:“你有什么感情可给人骗的?”   “我陪你吃饭,陪你看电影,而你却想着利用我去见别的男人……可恶!”   她笑起来,这些,不都是他同意的么?“石宣英,如果你不乐意,可以不来吃饭,也不看电影。只等哪天,带我进场就行了。”   他笑嘻嘻的:“那我岂不是亏大了?蓝玉致,这些日子,你要随叫随到。否则,我一不高兴,随时可能毁约。”   “石宣英,你可别威胁我,见不到明道,如果我能得到10亿赔偿,我还巴不得呢。这一辈子,下一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差点被OOXX5   “石宣英,你可别威胁我,见不到明道,如果我能得到10亿赔偿,我还巴不得呢。这一辈子,下一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那你是巴不得见不到明道了?”   她冷笑一声,满不在乎:“只要你兑现那10亿。”   石宣英瞪着她,看不出她心中的真情假意。   蓝玉致心里也微微紧张,石宣英这厮就是这样,你越是在乎什么,他就越是喜欢破坏什么。干脆无所顾忌了,反而好得多。   车子已经停在她的家门口。石宣英忽然道:“小羊,我可警告你,你千万别把这个交易告诉我小叔叔。”   这正是蓝玉致想说的,被他抢先了。   她故意道:“葡先生知道又如何?我还多了一个见证人,日后,你想赖账都没法。”   “哈,小羊,你倒想得美,你认为小叔叔会为了一个野男人帮你作证?”   她怒了:“什么叫野男人?石宣英,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他笑嘻嘻的:“下车吧,蓝丽娟,你是走火入魔了。为了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这样对我说话。脑残,你真是个脑残分子……”   蓝玉致气得扭头就走。   直到她走远,石宣英才发动车子,吹了口哨,一溜烟地去了。   回到家里,夜已经深了。蓝玉致躺下去,很快睡着了。睡梦里,忽然梦见明道,正是自己和他成亲的时候——那么鲜艳的红衣服,红头巾。他搂着自己,声音温柔。可是,场景很快变了,明道,他不是骑马,而且坐车——在非常非常豪华的顶级房车里,开了车门——可是,身边却跟着别的其他的女人。蓝玉致伤心欲绝,可是,很快,他却说话了:这是我的表妹!只是表妹而已,表妹是不能结婚的……   “玉致……玉致……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呢……”   他竟然是奔向自己!他认得自己!   那个穿西装的王子,他完全认出了自己。   差点被OOX6   拥抱,亲吻……仿佛真正的洞房花烛夜。   蓝玉致蓦然惊醒,浑身都燥热不堪!   竟然是一场春梦!   一场彻彻底底的春梦!   真是想什么,梦什么!   如果真的见到明道,是这样的情形就好了。   她面红耳赤,再也睡不着了,在床上不停地折腾,最后,干脆开灯,拿出床头,明道的照片仔细地看。   越看,心里越是不祥的预感——人家都说梦是相反的。   会不会,自己见到明道的时候,是截然相反的场景?   这一日,石宣英的心情也出奇地愉快。   回到家里,简单洗漱睡觉。   半夜里,无边无际的草原,无边无际的微风,野花盛开,那么曼妙。   骑马的女孩子,穿一件鲜艳的红衣服,头上蒙着红色的纱巾,遮住艳阳。她笑声爽朗,骑射的身姿那么优美。   为什么会变成了红衣服的女郎?   不是应该一直穿蓝裙子的么?   他驰马追上去。却见女郎越跑越远,越跑越远……迎接她的,是一个模糊不清的男人。   他大叫一声“小羊”,从梦中醒来。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直觉。当晚,又去蓝玉致的家里。   果然,她穿一件淡红色的裙子,并不华丽,却有股说不出的清丽——甚至暧昧!   虽然没有梦中那么鲜艳,也没有红色的头巾,但是,整个人反而多了一种居家,贤淑的温良。   但是,他却莫名地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他忍不住好奇地问:“小羊,为什么换成红衣服了?红衣服庸俗,忒庸俗,我不喜欢。”   蓝玉致笑而不答。   这是她仿照那个红色的礼服买的模拟款,当然并不完全一样,价格也相差几十倍。这条裙子是从商场里买回来的,不过三百多块。   差点被OOXX7   石宣英很权威地评论:“小羊,我还是觉得你穿蓝裙子最好看。”   “是么?但是我对蓝色最近已经不太喜欢了。而且,蓝色显得脸色灰暗。红色好,你觉得红色很衬我?”   “又喜欢红色了?你这个女人,倒见异思迁。”   蓝玉致没好气:“石宣英,你总不成一辈子都穿同一个颜色吧?”   “反正我不像你。”   他一边说话,一边才打开自己带来的几个袋子。蓝玉致一看,好家伙,全是蓝色的晚礼服。都是他喜欢的款式,露肩的,露背的,端庄的,都有。   “小羊,你喜欢哪一套?”   “哦,我都不喜欢。石宣英,你别白费劲了,我觉得蓝色穿着皮肤很晦暗,我不喜欢。”   他撇撇嘴巴:“小羊,到时你可别丢我脸。你没钱,也没欣赏水平,我把衣服都给你选好了!”   “不要!”   “你敢?!这不是送你的。你记住,只能穿一晚上,第二天就必须还给我。我只是不想你丢我的脸而已。”   笑话,自己那天非穿红衣服不可,岂能穿他送的衣服?穿石宣英的衣服去见明道?   这算什么?   她当然不会说出口,反正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只是笑嘻嘻的:“石宣英,你可别给我耍什么诈,你要记住你的10亿!是10亿啊!”   石宣英不以为然:“请帖你都看到了,你还怕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石宣英仿佛经常都很闲,一周七天,倒有四五天都跑来吃饭。每次来吃饭的时候,有时带来一束花,有时带几块巧克力。然后,大包小包的高热量零食是少不了的。   到周五的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看那些摆放在盒子里整整齐齐的巧克力,好奇地问蓝玉致:“你不喜欢吃?”   她悠然道:“我等见了明道后再吃。”   差点被OOXX8   她悠然道:“我等见了明道后再吃。”   石宣英完全无语了:“我真不明白,女人为什么会蠢到这样的地步。就为了见一面,人家不一定会理睬你,就这样克制着。然后,等他走了,终于绝望了,便开始大吃大喝。蓝玉致,对不对?你就是这样想的?”   “这叫女为悦己者容,你懂不懂?”   “悦己者?你认为哪个王子会悦你?”   她悠然一笑:“也许,千回百转里,他会认识我。一眼万年,从人群里发现我,从此,他的表妹也不要了,就只喜欢我,跟我在一起呢……”   石宣英几乎作呕。   花痴!   该死的花痴!   他见到的花痴已经够多了,但是,从未见过花痴到这般地步的。   “蓝玉致,你做梦也太过头了吧?你从不照镜子的?”   “当然照镜子啊,我天天照,皮肤好了很多耶。”   他瞪着她的脸,觉得她的脸也变得越来越光滑,皮肤有明显的好转。   “蓝玉致,你天天做面膜?”   “女人做面膜很奇怪么?”   “为明道减肥,做面膜……蓝玉致,你到底还想做什么?”   她笑嘻嘻的,丝毫也不掩饰:“还得买衣服。”   “买什么衣服?我不是早已给你送来了么?”   “你那个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而且必须是晚礼服,你根本买不起。我送来的,全是顶级品牌的最新款,而且,他们几乎算是比照你的身材做的,保证穿着很合适,你自己买,都买不到这样合身的……”   “他们怎么知道我的身材?”   石宣英一时语塞:“我估计了尺寸告诉他们的还不行?蓝玉致,你穿的内衣的尺码,我看到过……”   蓝玉致面色一红:“石宣英,你好无耻,你翻看我的衣橱?”   差点被OOXX9   石宣英不甘示弱:“我没你那么猥琐。是你自己把内衣晾晒在外面衣架上,我无意中看到的。你自己不检点,反而怪我,真是无聊。”   蓝玉致还是非常狐疑,这家伙,该不会是个专门偷女生内衣的变态狂吧?   石宣英被她的目光吓住了,赶紧转移话题:“小羊,你必须穿蓝衣服。你姿色平平,再穿这个庸俗的粉红色——那可真是老黄瓜刷绿漆,你装嫩呗!红色最庸俗不过了,你以为自己才十八岁?不行,太老土了,千万穿不得。”   “石宣英,你也不用打击我了。反正衣服我已经看好了。”她非常得意,非常自信,“保准让你惊艳。”   “是什么衣服?”   “反正当晚你会看见就是了。”   衣服和鞋子,加起来,近乎要四万块了。她为此,甚至提前预支了下个月的工资。告诉女上司的理由是要交半年的房租。   去见明道,无论多么奢侈,花费的是自己的钱,总要一清二白得多。   心里忽然又非常心酸。自己这样孤注一掷,就只为了见一面。   划得着么?   不!没什么划不着的!   人生不可能衡量每一件事都是有价值的。   石宣英不可思议,如看着一个怪物:“蓝玉致,你要是有父母,铁定跟杨丽娟一样,需要老父亲卖血支持你追星。”   “西门少爷,你就不必费心了。就算卖血,也是我自己卖血,没有损害其他任何人。”   “明道对你真的就这么重要?你现在把积蓄花光了,他走后,你就不过日子了?”   “我还年轻,我还能挣钱。只要我努力,一年半载就能把这个钱存回来。”   “蓝玉致,你完全不可理喻。说脑残都是抬举你了。”   她不屑一顾:“石宣英,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懂。”   差点被OOXX10   她不屑一顾:“石宣英,你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懂。”   “我只知道,如果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到了如此下作,如此卑微的地步,真的不如去死了算了。而且,男人只对让他有征服感的女人才会提起真正的兴趣,而对匍匐在他脚下的女人,最多只当一个玩物……对了,就如那个什么韦小宝,知道吧?天天绞尽脑汁去追阿珂;就是阿珂不甩他;你看,如女仆一般的双儿之类的,他简直就不需要花费半点心思……”   蓝玉致怒瞪着他,真的,只要和这个家伙在一起,你便会明白,什么叫做话不投机半句多。   石宣英长长地嘘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   “搭配的项链。蓝玉致,你穿礼服,不可能光着脖子吧?”   她看着这条精美的项链,推开,不以为然:“我那里不是放着一条么?”   “哈,也好,正是我的支票买的。”   “石宣英,什么你的支票?是当初你赔偿我的医药费。”   “可是,谁叫你自己还给我了?”   “谁叫你又带来了?现在就是我的。跟你没什么关系。”   石宣英急了:“你这个女人真不知好歹,靠着我的邀请函,然后吃我的穿我的,每天收我的花,吃我的巧克力,让我陪你看电影,你却去见你的情郎,你把我当冤大头了?”   完全是一副赤裸裸的妒夫的嘴脸了。   她眼珠子一瞟,淡淡的:“石宣英,你天天来这里,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哈,哈哈哈!我会爱上你蓝丽娟?我是好奇,就想看看你到底会脑残到什么地步。”   “不是就好。石宣英,我可是跟你说清楚。万一你爱上了我,你得小心点。”   他很是好奇:“我如何小心?”?   差点被OOXX11   “你要是爱上了我,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做正室夫人,不做小三,你的政治联姻就彻底完蛋了;第二,一正式交往,就必须把你名下的财产分一半给我。否则,一切免谈。”   “哈哈,你这个女人,狮子大开口。你凭什么值这么多钱?”   “你不爱我,我当然不值钱;但是,你要是死皮赖皮地爱上我,我就值这个价。”   石宣英一口血几乎没喷出来,仰天大笑三声:“蓝玉致,我从未见过你脸皮这么厚的女人。而且,自恋到这样的地步,也真是稀罕。”   “嘿嘿。你有心理准备就好。石宣英,我是提醒你,叫你别损失大了。”   死宣英跳起来,一把捉了她的手:“走,去看电影。”   “天天都看什么电影?哪有那么多片子?而且,你又嫌弃都是烂片……”   “我想看,你管得着么?蓝玉致,你可别给我端架子。下周六,那个明道王子就要来了,你若是再有任何的违逆,小心我不带你去……”   蓝玉致的确不敢违逆。   这家伙,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石宣英看准了她的弱点,拖着就往外走。看电影啊,看电影,爆米花,可乐……虽然从全家桶换为了小桶,可是,无论她怎么警惕,毕竟每次都吃了。再加上几块巧克力。仿佛在进行一场拔河比赛。   而石宣英,便是拔河比赛的另一方,非要把她甩出去的肉,填补回来。   这一晚上,石宣英没说烂片。他好像对烂片也习惯了。蓝玉致笑,他也跟着一起笑。但是,到中场的时候,旁边忽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石宣英一看,浑身立即燥热起来,原来是两个不知羞耻的男女,竟然趁着黯淡的灯光在亲吻。尤其是男人的手,放的那个地方……噢耶,这世道,怎么变得这么(禁止)了?   差点被OOXX12   石宣英这才想起,这两周,自己天天忙着明道、吃晚饭、看电影的事情……好久没和美女们OOXX了。   这在以往,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两周啊!两周没OOxLE ,了,保鲜名单上的美女们,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欲火,欲火,这一上来,怎么忍得住?   他心猿意马,手悄悄地伸出,揽在蓝玉致的肩头。   他的动作很轻,蓝玉致根本就不曾注意到,等发现时,他忽然一把揽住她的头,趁她扭过来的时候,嘴唇便凑上去了。   蓝玉致大骇,一把推开他,两人的嘴唇,插身而过。   不过,没接触到。   石宣英好生遗憾。   却见她的手伸过来,放在他的大腿上。   他一喜:“小羊……”   可是,很快,便一阵剧疼。原来,那双该死的手,已经狠狠地揪在了他的大腿上,一点也没有留情。   他几乎惨叫一声,身前身后,立即一片怒目而视。   他立即闭嘴,悻悻的,却见她的目光随着荧幕上的光看向自己,微微一笑,很是得意,声音很低很温柔:“你再敢欲行非礼,下次我让你直接变阳痿。”   石宣英还能说什么呢?   吃了老大一个闷亏,只能眼巴巴地忍着。   忽然一动,就捉住她的手。   大庭广众之下,蓝玉致又没法真正地和他打起来,否则,人家还以为是在打情骂俏。石宣英得意地抓得更紧,但觉手里抓的这一双手,软腻腻,滑不溜丢的,真真是柔若无骨。女人的手如何,跟身上的皮肤有很大关系。   他忽然想起,那衣服下面的胴体,是否也是这样滑不留丢,如丝绸一般软绵绵的?   这一想,如何了得?真的是鼻血都差点出来了。他眼珠子血红,在黑咕隆咚的电影院里,寻找她的嘴唇。   差点被OOXX13   忽然,手一空,蓝玉致瞅准机会,已经把手抽出去。石宣英笑嘻嘻的,终于老实下来:“看电影,看电影……小羊,你可不许勾引我了。”   蓝玉致恨不得给他一拳,但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也只好生生忍住。   幸好接下里的场景蛮搞笑,两个人都不时哈哈大笑。   散场的时候,两个人还在唧唧喳喳地讨论剧情。   路边,全是卖烧烤的夜市摊子。蓝玉致觉得有点饿了,估计是节食许久的缘故,一闻到这股香味,忍不住了:“石宣英,停车,我去买烧烤吃。”   “哈,不怕长胖了?”   “偶尔吃一次也没关系啦。反正我已经瘦了6斤了。”   “才6斤?吃一次就会补回来的,人体内的大便据说有11公斤,你吃下去的话,立即增加几十斤……”   “恶心死了。石宣英,你这家伙,真的是太无聊了。”   他笑嘻嘻的把车子停下来:“要去吃就快去。”   蓝玉致直奔烧烤摊;半个小时候,烤(又鸟)翅,烤兔子,烤排骨,烤茄子、青椒之类的,满满一盘子端上来。   她坐下,大快朵颐。   “石宣英,你不吃?”   石宣英看周围黑乎乎的桌子,迟疑道:“你不觉得很脏?”   这个时候,他就跟葡先生一摸一样了。蓝玉致冷笑一声:“不吃拉倒。我一个人正愁不够吃呢。”“这么多,你一个人能吃完?”   石宣英绝不客气,坐下去,拿了一个烤兔腿就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说:“不错,真是不错。以前,我都没吃过这种路边摊,原来,味道这么好……”   “喂,石宣英,你吃慢一点……”   等蓝玉致发现的时候,烤兔肉,已经全被他消灭了。   她瞪大眼睛,石宣英哈哈大笑:“吝啬鬼,大不了再去烤一只。”   差点被OOXX14   等蓝玉致发现的时候,烤兔肉,已经全被他消灭了。   她瞪大眼睛,石宣英哈哈大笑:“吝啬鬼,大不了再去烤一只。”   “不吃了。再吃,今晚真的要变成肥猪了。”   她看前面的街道,再过一条街口就到家了,就说:“石宣英,我吃太饱了,你别送我了,我自己走回去,消化一下……”   “我送你……”   “不用了,我先走了。”   她站起来,已经大步走了。   也不知为何,今晚特别不想让石宣英送。   这一晚,天气甚好。城市里看不见什么月光,两边行道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蓝玉致心血来潮,慢慢地奔跑起来。   后面传来脚步声,“哈哈,小羊……我来追你……”   “喂,石宣英,你不管你的车了?”   “临停一下没关系。”   说话间,石宣英的脚步,几乎已在耳边。   她吓了一跳,拔足飞奔起来。   石宣英大声地喊:“小羊,我看你能跑多快,哈哈,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蓝玉致气喘吁吁,无奈他长手长脚,又有运动基础,简直如飞毛腿一般,飞也似地冲上来。也许是那样的月色,也许是他本来就故意的,从后面,一把将她搂住。   她气喘心跳,拼命挣扎。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笑得邪邪的:“小羊,今晚玩得开心不?”   “你先放开我……”   他的手揉在她的乌黑的长发上,声音更是温柔:“小羊,我再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不去了,我该回家了。”   “小羊……”他的声音怪怪的,任何人都能听得出来的那种急促的情欲,男人才有的压抑不住的需求,“小羊……今晚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差点被OOXX15   在一起!   在一起的意思就是OOXX。   自己和他虚情假意地逢迎,酬酢,当然不是为了OOXX——   但是,OOXX的时候,她想起的不是石宣英,而是明道的脸——穿西装的明道,骑马射箭的明道,背着自己走在草原开满野花的广袤无垠里的明道。是明道,仿佛他那么熟悉的男人的气息,充满了健壮的,雄性的气息。她想,要是明道提出这个要求,自己一定不会拒绝。   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仿佛自己也很石宣英一般(禁止)不堪。   “小羊……小羊……走,跟我回家。我带你去我家里……我还没带过女人回去呢。你是第一个,走,我们先上车……”   他几乎是要拦腰把她抱起来。   蓝玉致大骇,丝毫也不怀疑,一上了车,这厮不是要回家,而是立即就要“车震”!明日,他便可以上头条了,车震男主角呢!   “石宣英,放开我!”   他的手箍得更紧:“小羊……你乖乖的听话,我什么都会给你。小羊……跟我走吧……”   蓝玉致又气又急,急忙运足一股内力,要一个降龙十八掌从后偷袭,一招把这个家伙打晕。可是,石宣英显然不是善茬。他选的拥抱的位置,那么恰当,正好让她根本没法一时就反弹过来。   已经快到家门口了。小区的马路上不时有车辆经过。二人站在绿化带,石宣英的举止又如此暧昧。蓝玉致一阵一阵的慌乱,真怕被人家当成了午夜情侣。   不行,得呼救了。   保安们听见,会跑过来的。   “石宣英,你再不放手,我喊救命了……”   “嘻嘻,小羊,我天天来找你。你们小区的保安都知道我们是情侣了,谁会管人家情侣的闲事?”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   如大救星一般。   差点被OOXX16   她接听电话,却被石宣英抢过去,毫不犹豫地挂了:“小羊……我不希望此时有人打扰我们……”   他竟然挂自己的电话!   “现在,谁也不许打扰我们了!”   他非常自得,非常霸道地自作主张:“今晚的时光,都是属于我们的!小羊,你一定会一辈子记得今晚!”   他的嘴巴完全贴在她的耳边,“小羊,我一定会带给你最美好的一夜……经过了这一夜,你一定会爱上我……我就不信,你一个女人,长年累月一个人呆着,你难道就不需要?压抑自己,是违反人性的……小羊,跟我走吧,再说,我已经有点儿喜欢你了……真的……”   喜欢!喜欢!   男人要OOXX的时候,哪怕你叫他喊你亲爷爷,他也会答应的。   她拼命地挣扎:“快放开我……”   电话又响了,他还是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头发上,轻蹴一下:“小羊……”   蓝玉致挣扎不动,但见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正是“先生”二字。   她竖起手肘,终于发足了力气,肘击在他腰上,他手一松,她的手肘已经挡住他再次贴上来的拥抱。   传来葡先生很清晰的声音:“坏姑娘,你在哪里?”   “我……我刚睡了……”   “这么早你就睡觉了?”   “哦……都快1点了……不早了……”   “你也知道是午夜一点了?”   她忽然觉得不对劲。   放下了手机。   那个声音太近了,仿佛会移动一般,越来越向自己靠近。   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傻傻地拿着手机,连挂断都忘了,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向自己走近。   大约在两米左右的距离停下来。彼此的脸都看得那么清楚。   他还是对着电话讲话:“坏姑娘,你真的在家里?”   蓝玉致的手机几乎掉在地上。   ——————今日到此。周四晚上7点更新。   翻脸无情1   他还是对着电话讲话:“坏姑娘,你真的在家里?”   蓝玉致的手机几乎掉在地上。   身后,石宣英还是搂着她的腰,动作更加明显了,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若无其事,嬉皮笑脸:“嗨,小叔叔,怎么这么巧?”   她心慌意乱,拼命地一用力,将他挣开。但是,他却更加用力,想以不动声色的高姿态——不过,没法,耐不住她巨大的反抗,他笑嘻嘻的,声音温柔得出奇:“小羊……你怕什么?小叔叔又不是外人……”   然后,示威一般地狠狠抱了她一下才松开手。蓝玉致立即离开他,身子靠在旁边的行道树上,连看都不敢看一眼葡先生。   脑子里乱糟糟的——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当众撒谎,被人家当众拆穿。   这一次的撒谎,可不比以前。   尤其,之前还有过那么不堪的经历——石宣英在葡先生家里说的那番话。   正是这番话,令她更是羞愧——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葡先生一定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不知羞的女人了!   经历了一个男人那样的羞辱后,还居然背地里和他来往——仿佛偷情被人抓住!   她从未如此的理不直气不壮。   只感觉到葡先生的目光如探照灯一般——几乎要照出自己身体里藏着的——小——一个卑鄙女子的小来!   路灯下,她根本不敢看葡先生的脸,只听到他的声音,淡淡的,飘忽而奇怪:“宣英,你在这里做什么?”   “哈。小叔叔,你问我么?我在这里做我喜欢的事情啊。对了,谈恋爱的人该干什么?吃饭,看电影,散步……哈哈,小叔叔,我和玉致刚看了电影回来,又吃了烧烤,我正陪她散步消化……倒是你,小叔叔,你忽然来这里干什么?”   翻脸无情2   如果地面忽然裂开就好了。   如果有一条缝隙就好了。   但是,蓝玉致没法隐身,也没地洞可以钻进去。她靠在行道树上,脑子里一团乱麻木。甚至没法解释——只能听凭石宣英滔滔不绝的炫耀。   这是他期待多时的,逮住了机会,还能不好好地报复?   报复先生,报复自己!鬼知道,他在谈什么鬼恋爱!   “小叔叔,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和玉致已经恋爱一个月了……哈哈,玉致做的饭菜可真好吃。我以前的女朋友,根本没一个有她这种水平。现在的女孩子都娇气,以不会做饭为荣。但是,这一个月下来,玉致每天晚上给我做几个小菜,几乎从未让我吃过重复的菜式……玉致真还有几个优点拿得出手,把我伺候得周周道道……哈哈哈,小叔叔,你尝过玉致的手艺么?改日我叫她做几个菜请你尝尝?”   不,不是这样。   自己只是——只是想利用石宣英——   岂不知,也是被他利用?   被他狠狠地利用来打击报复葡先生?   石宣英还要滔滔不绝的炫耀,也不知他到底去哪里准备的道具,忽然从怀里摸出来:“玉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喜欢不?”   蓝玉致根本不看他。   他自己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对耳环。很昂贵,很别致,闪烁着奢华的光芒。   “小叔叔,你觉得这耳环衬不衬玉致?”   葡先生打断了他的炫耀,声音十分温和:“玉致,我有话要和你说。”   石宣英满不在乎的:“小叔叔,玉致是我的女朋友,你有什么话,直接对我说不就行了?”   不,自己不是他的女朋友!   此时此刻,蓝玉致真恨不得给他一耳光。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他是故意的。故意这样整自己。   翻脸无情3   此时此刻,蓝玉致真恨不得给他一耳光。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他是故意的。故意这样整自己。   他明明知道,自己跟他签订了什么样的合约。   只是合约而已!   但是,她没法辩解。   甚至不敢对葡先生说出这一切——故意地跟一个男人玩儿着暧昧,然后,是为了去见另一个男人——   女人,谁不会利用一点儿自己天生的性别优势呢?   尤其,石宣英也是心怀鬼胎,两人可谓是狼狈为奸,各怀鬼胎。   唯有暧昧石宣英,她能这么理直气壮。   若是换成别人,比如换成葡先生,她根本做不到。   难道让葡先生帮助自己,去见自己的“情郎”么?   不!   不可能!   那种微妙的心理,别人是永远无法体会的。   对石宣英,无论是上一辈子他杀了明道杀了自己——还是这一辈子,在背后侮辱自己说自己的坏话——不可能不恨。   几乎从未有过一日不恨。   虽然不是到了非要他的性命不可的地步,但是,那种根深蒂固的仇恨是根本不可能一下化为乌有的。   所以,当然别提更爱上他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就如移花宫主对江枫,要把他的两个儿子抚养到18岁后,互相残杀,等小鱼儿和花无缺死的那一刻,才告诉他们是兄弟。   自己也是这样——非要石宣英帮忙,借助他的出手,见到明道。   想想,让石宣英这厮,亲手达成自己和明道重逢的一刻,想想这场面,该多么令人激动啊。   如果他再知道一千年前和明道的恩怨纠葛,知道他曾经犯下的滔天罪行——这岂不是很好玩!   这是他杀了明道的代价!   这是他杀了自己,侮辱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   一夜暧昧1   这是他杀了自己,侮辱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   她并不认为这代价有什么过分的——于石宣英而言,无非是举手之劳而已,不是么?   事成之后,自己还可以狠狠地嘲笑他一番,说不定,还可以告诉他一切的真相——然后才彻彻底底地跟他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这难道不令人痛快么?小人物只有这样的报复方式——甚至连报复都称不上,石宣英根本不是痴情种,也不爱自己,他本是个花花公子,是个整天追逐刺激的浪子而已。他本人并不会受到真正本质性的损害。这难道很过分么?   但是,她不敢说出来。毕竟,葡先生是他的亲叔叔。毕竟,葡先生在大的原则问题上是从不含糊的。   她愤愤的。   她沉默着。   葡先生的面色还是没有改变,一直看着她。   完全是不敢置信的表情。甚至非常狐疑。他想,也许是自己太不了解女人了?或者,是太不了解她了?   她亲自听见的——亲耳听见石宣英说过什么,对她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她还要跟他谈恋爱?   就因为石宣英的钻戒,鲜花,大把大把的金元外交?或者还放下手段陪她看电影,吃路边摊?   女人,便是这样的经不起诱惑?   就连尊严也不顾了?   蓝玉致转身就走。   石宣英这一次没有再拉住她,只温柔亲切地叮嘱她:“小羊,晚安,我明晚再来接你。明晚我们换一个地方玩……”   蓝玉致加快了脚步,将他的话远远地抛在脑后。   他很得意地看她跑进了小区的门口,然后,才向对面的小叔叔吹了一声口哨,眨眨眼,非常得意:“小叔叔,你以后可别乱说话了。这是我的人,你别动不动就说什么‘小婶婶’了。”   “!!!”   最后暧昧2   “怎样?小叔叔,我就说过嘛,我顶多几天就能搞定她。嘻嘻,你做主替她还我的支票,珠宝,她又收回去了。女人嘛,哪有不爱珠宝金钱的?我甚至都没再添加新的,只把那几样照旧还给她,她便感恩戴德了。”   “宣英,你是认真的?”   他满不在乎:“认真?什么叫认真?在我这里,对每一个女人都是认认真真的!我又没3P,当然是认真的。只看认真的时间长短而已。我从不会和一个女人认真一个月。小叔叔,你放心,等我腻烦了,就把这个女人还给你。”   “宣英!”   他一摊手:“那可没法。女人嘛,总是耐不住寂寞的。实不相瞒,上次小叔叔你一走,她就打电话邀请我去她家吃饭,还给我赔礼道歉……是她主动约我的,是她先约我!”   “!!!!”   “小叔叔,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心软,对女人硬不起心肠。女人一赔礼,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这些日子,她为了讨好我,变着花样给我做饭,每天6个小菜,那么热的天气,她汗流浃背,我都不忍心了……若非如此,我根本不可能理睬她超过一周。而且,她老是向我叙说她身世之可怜,又是个孤女,没有任何家人,总是缠着我,要我陪着她,我以前没遇到过这一型,见她实在是可怜,所以,才陪了她这么久……不过,我对她的饭菜已经有点腻烦了,估计最多再一周,就会让她出局了……”   葡先生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和意见。   石宣英志得意满,很是兴奋。想起上一次,自己如何被小叔叔这厮设计欺骗,陷害。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该扳回一局了。   若是小叔叔真正看上的女人,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打击呢!男人,当然最是了解男人的弱点。反正,这一次是板上钉钉的,再也不怕中了埋伏,再怎么说,蓝玉致又听不到。   最后暧昧3   他肆无忌惮,更加嚣张:“小叔叔,我就说嘛,追女人,只要肯花钱,贞洁烈女也会砸烂贞节牌坊。你就是舍不得花钱,所以每一次都输给我……”   “宣英,你和玉致到底有什么交易?”   交易?   石宣英警惕起来。   “小叔叔,什么交易?”他笑得好生暧昧,“当然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了。毕竟,我花了几百万,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拿下了……蓝玉致并不认为这是交易,她说是恋爱。你知道,女人都喜欢掩耳盗铃……说穿了,普通女人和女明星没有两样。只要有大把的金钱,大把的礼物,她们便认为这是男人对她们的爱。女人衡量爱情的唯一法则,永远是看这个男人舍得为她花多少钱……说实话,蓝玉致的胃口还算小的,比起我前面的几任,她要的还不到人家的一小半……当然,她有自知之明,她的身价没法和别人相比……”   葡先生的声音严厉起来:“宣英,你老实说,她到底要你做什么事情?”   石宣英正在滔滔不绝,被忽然打断,有点发怵,想起那笔高额的赔偿合约。   若是真这么追女人,那代价的确太大了。   毕竟,谁能轻易调动10亿资金?这不可能完全不让家族知道。   若是真的违约了,父亲得打断自己的狗腿。   不行,自己怎么也得让她跟那个鸟王子见一面。   一想到这里,更是觉得憋屈。更是恼羞成怒:“小叔叔,她要我做的事情,就是天天来吃她做的饭。指望有朝一日,我真正迎娶她做豪门少奶奶。”   “宣英,你撒谎!”   “小叔叔,你是不是疯了?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了这女人?你都亲眼见我抱着她了,你还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抱着她?为何她没对你表示半点亲热?一副急于要摆脱你的样子?”   最后暧昧4   “女人嘛,都喜欢装模作样。她看到你,不想让你觉得难堪呗……”   “反正她都要想做豪门少奶奶了,那怕我做什么?难道你的魄力,还不足以让她死心塌地,还想脚踏两只船?”   石宣英哑口无言,如被人揭穿了画皮的老狐狸,一口肉到了嘴边,忽然又吐出来一般的难受:“小叔叔,你怎么知道她没亲热?床都上了……”   葡先生转身就走。   “喂,小叔叔。”   他摇头:“宣英,你几时变得这样差劲了?”   石宣英面红耳赤,再也没法说下去了。   反而是葡先生,语重心长的:“宣英,如果真是她主动找你,你反而要小心点。据我的判断,她绝对不会真正喜欢你。你可别一辈子游戏花丛,最终栽了也不知道。”   石宣英冷冷道:“就不劳小叔叔费心了。小叔叔还是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宣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最近和一个石油大亨有一项很重大的合作计划。双方的投资高达几百亿美金。为此,你的父亲希望你和油王的独生女结婚,达成姻亲关系,才好真正一劳永逸,取得彼此最坚固的信任……”   石宣英嗤笑一声:“小叔叔,你真是太老土了,现在的跨国财团,没这么低级的和亲政策……你以为还是君王和匈奴和亲?”   “宣英,你说这话就是幼稚。事实证明,在许多关系上,越是老套的法子,越是有效。你难道从不认为你即将拥有的婚姻,根本不可能由你自己选择?”   石宣英哑口无言,却不甘示弱:“此事我当然知道。那个油王的女儿,我认识。人很漂亮又大方。我娶了她,并不是什么坏事,我也不吃亏。我想,每一个男人遇到这样的女人,都不会抗拒让她做妻子……”   “那蓝玉致呢?”   最后暧昧5   “我说了玩玩而已。你懂不?玩玩而已。我玩了那么多女明星,女模特,如果各个都要我娶回家,那我岂不是几十个老婆?就算按照先来后到,也轮不到她蓝玉致!”   葡先生笑起来:“宣英,你可以走了。”   石宣英大怒,什么叫自己可以走了?   尤其是小叔叔那样的笑容——简直如一头老狐狸一般,把自己彻底看透了——他凭什么?   被戴绿帽子的是他!是他葡先生!怎么反而像自己变成了跳梁小丑似的?   “宣英,你没有爱上她,幸好!”   他冷笑一声:“这跟你无关。”   “你没爱上她,她也没爱上你。这是最两全其美的事情。”   “我不可能爱上她。但是,她早就爱上我了。”   石宣英自信满满,不可一世:“小叔叔,不爱的女人,不会为男人下厨。”   葡先生转身就走。   他提高警惕:“小叔叔,你要去哪里?”   “我回家看看。”   石宣英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   葡先生轻描淡写的:“哦,也没什么意思。我已经把那房子买下来了。”   石宣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葡先生随手摸出一把钥匙,晃了晃:“我上次回来的时候买下来的。”   石宣英面红耳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是——藏娇的金乌!   是小叔叔这厮的金屋藏娇,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奸夫似的。   明明是他小叔叔是奸夫好不好?   “哦,宣英,我忘了告诉你,你下次可千万别来这里了。”   “你凭什么?”   “这是我的房子,私人宅邸,我不欢迎你来。记住,下次再来,我就会毫不客气地报警了。”   石宣英冷笑一声:“你能监视女人的身子,还能监视女人的心?小羊自己爱上我了,你能阻止?”   最后暧昧6   石宣英冷笑一声:“你能监视女人的身子,还能监视女人的心?小羊自己爱上我了,你能阻止?”   “哦!不可能!她不可能爱上你。”   “哈哈,你难道不是亲眼目睹她在爱我了?”   “只有你才会那么幼稚。你根本不了解她。像她这样经历的女人,铁定要确定了别人爱她,她才会去爱别人。她是绝无可能主动先去爱别人的。就连我都不行,何况你。”   石宣英唯有冷笑,凭什么啊!真不知道,小叔叔也自恋到这等的地步。   “至少,她也不会主动爱你。小叔叔,你做这些,岂不是白白显得自己很小人,很没面子?弄得好像别个在抢你的女人似的。”   “哈哈,宣英,难道你不认为我比你帅?就算你抢人,难道能抢过我?”   石宣英气得一口血差点吐出来,真正的落荒而逃。   等他走远,葡先生的面色才沉下来,黯黑如夜晚。   却说蓝玉致回到家里,开了门,慌不迭地关了,赶紧冲进卧室里,连头脸都不洗,昏头昏脑地就躺在床上。   也不知道今天自己为什么会衰到这个地步。   她想起葡先生的电话,一次又一次的追问,会不会上一次,他就发现自己在撒谎了?仿佛luoti(被禁止)游街的皇帝,忽然被一个小孩子大声地喊出来:呀,她在裸奔。   对,就是裸奔的时候被人家抓住。   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心惊胆颤。   但是,仿佛不开门,门铃永远不会停止。   她跳下床,去开门。   葡先生站在门口。   她明知是他,更不敢出声。   葡先生的眼神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犀利,反而带了几分和颜悦色:“玉致,我可以进来么?”   她默默地后退几步。   最后的暧昧7   却说蓝玉致回到家里,开了门,慌不迭地关了,赶紧冲进卧室里,连头脸都不洗,昏头昏脑地就躺在床上。   也不知道今天自己为什么会衰到这个地步。   而且,偏偏是被石宣英那么暧昧的时候——那是轻浮呀;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交往,应酬,当然不可能完全是柳下惠——那家伙根本不可能是柳下惠的料。也休想指望他君子。   失策,早该防备的!   她想起葡先生的电话,一次又一次的追问,会不会上一次,他就发现自己在撒谎了?仿佛luoti(被禁止)游街的皇帝,忽然被一个小孩子大声地喊出来:呀,她在裸奔。   对,就是裸奔的时候被人家抓住。   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心惊胆颤。   但是,仿佛不开门,门铃永远不会停止。   她跳下床,去开门。   葡先生站在门口。   她明知是他,更不敢出声。   葡先生的眼神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犀利,反而带了几分和颜悦色:“玉致,我可以进来么?”   她默默地后退几步。   葡先生进来,关了门。环顾屋子里,想发现到底有没有什么改变。只有窗台上的花变了样,茉莉花已经变成了八月桂,散发出迷人的香味。一盆月季也在盛放,小孩子拳头一般大小的花朵,红艳艳的,一般人,常常以为是玫瑰。   蓝玉致走进屋里,他并未跟进去,只是很随意地在窗台的椅子上坐,旁边就是那盆大月季。他伸手摘下一朵花,仔细地看了看,月季和玫瑰最大的区别便在于,月季没有什么香味,不如玫瑰芬芳。   很快,蓝玉致就出来了。手里抱着一个盒子,如小学生一般垂着头,小心翼翼的:“先生,还你。”   他漫不经意地打开盒子,里面正是房契和那些现钞。整整整齐齐的,一丝一毫都不曾动过。   最后的暧昧8   “再过一周,我就会找房子搬出去,先生,这是你的房子,你可以另外租给别人……呃,这里距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了,我想住近一点儿……”   只要过了下周六,自己便会离开这里。但是,之前,她的精神,心思,完全在明道身上,在即将到来的那场盛宴之上,根本没有任何的精力财力再去搬家。   只要见了明道一面!   只要一面,自己立即搬走,不再寄人篱下。   “这些日子的房租,我会算给你。”   葡先生拿出房契,仔细地看了一眼,然后,缓缓地合上盖子。   “玉致,我对你很失望。”   她更是局促,头一直低着。知道,自己一直都知道。   自己已经不止一次让他失望了。从古代开始便是这样。和明道的两次私奔,和石宣英的对抗,每一次,他都很失望。   他的声音忽然有点急促:“好姑娘,你告诉我,你和宣英到底有什么交易?”   她心里一震。   那是一种被人信赖的激动和感激。葡先生,他是相信自己的。   “好姑娘,你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更多,你根本不用求助石宣英……”   她忽然抬起头:“石宣英是不是告诉你,我在死皮赖脸地追求他?”   葡先生没有回避:“他大致是这个意思。”   她冷笑一声:“没错;他说的没错。”   葡先生呆了一下:“玉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也许可以帮你。”   她轻描淡写的:“先生,你什么都能做到么?”   “我当然不是万能的;但是,只要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一定会帮你。”   “你能安排我下个周末和奥巴马共进晚餐?”   葡先生笑起来:“傻姑娘,你是追星族??”   最后的暧昧9   她脸上一点儿笑容都没有:“是啊,我是奥巴马的疯狂粉丝,发誓非他不嫁。所以,要和他共进晚餐。只要能一起吃一顿饭,握一下手,死也无悔。”   葡先生若有所思。   蓝玉致颓然坐在沙发上:“先生,你走吧,别管我了。”   他奇异地看她:“就见了这么一面,然后呢?”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你什么都别问我。先生,你走吧。”   他坐直了身子:“你可知道,宣英已经有了正式的女朋友了?”   他特意强调了“正式”二字。她呆呆地听着,知道这意味着其他人都是非正式的,是闲花野草,残花败柳。   可是,自己又不在乎。哪怕石宣英有一万个正式的老婆,又跟自己有何相干?   “估计就在这一年之内,宣英的婚事会被确定下来。那个女孩叫俪莎,宣英早就认识她。”他非常耐心,“宣英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你真求他做了什么事情,他是一定会要你付出相应代价的。一个男人,他需要女人的什么代价呢?宣英,他现在是充满新奇,非要追逐到手不可,一切便答应你。但是,之后呢?之后,你会不会受到伤害?傻姑娘,别玩火了,如果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放弃吧。或者告诉我,我一定可以帮你!”   她的眼珠子转动:“先生,你凭什么可以帮我?”   他一怔。   “石宣英必须娶政治联姻的女人。你呢?难道你就不需要?同样是一个家族的人,你为什么可以置身事外?”   “哦,我不需要!我是个老光棍了,我并不需要通过婚姻来增加我的财富。”   她十分沮丧:“那你会娶我?”   这么赤裸裸的逼问,他忽然觉得很伤自尊,尤其是目睹她和石宣英搂搂抱抱的那一刻。任何男人,都无法容忍。   最后的暧昧10   他站起来,声音有点冷淡:“一个好姑娘,是不该把别人对自己的好,随意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我生平最讨厌侍宠生娇的女人。”   如被人狠狠地掌掴。葡先生怒了!他彻底地怒了!那个男人会允许住在自己房子里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玩儿暧昧?   就如富商的小妾,又姘上了小白脸一般。   她涨红了脸,无言以对。   葡先生看她一眼,可是,好一会儿,她都没有话说。他失望地移开目光,淡淡道:“我走了。”   她追上去:“先生,你的东西,都带走吧。”   葡先生已经出了门,砰地一声关了门。   蓝玉致被关在屋子里,盒子几乎撞着那扇冷冰冰的门。   葡先生走了!   葡先生生气地走远了!   也许,他再也不会来了。   像他那么骄傲的男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今天的屈辱?他上门,便是等着自己的道歉!可是,自己怎会向他道歉呢?   她躺在床上,心乱如麻。但是,目光很快又落到了旁边的杂志上——明道的脸!那是明道的脸。充满了生机,眼神那么深邃,仿佛透过杂志,看着自己微笑。   强烈的期待,几乎彻底烧红了她的眼睛。   完全顾不得计较自己的得失成败——心怀鬼胎的石宣英;愤而远去的濮先生……尽管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葡先生了,可还是不在意。   疯狂烧红了她的眼睛——   蓝丽娟。   不折不扣的蓝丽娟。   只要还能见明道一面,就一面,哪怕钱财花光,朋友都失去了,也绝不在乎。   她熄了灯,在黑夜里握紧拳头,几乎自己对自己高呼:明道!我一定要见明道一面。   此后的日子,葡先生再也不曾出现。   蓝玉致也不在乎。   最后的暧昧11   周一,周二,周三……随着周六的来临,蓝玉致益发地癫狂。就如一个患上了狂躁症的人,为了一次约会,整个人坐立不安。   每天下了班,便急匆匆地回家,锻炼,美容,护肤……为此,甚至不惜买了高价的面膜,比人家新娘子为了穿婚纱,急速改善皮肤还要着急。从脸庞到手臂,凡是需要裸露的地方,她一点也不曾放过。敷,蒸、按摩……一个多月,她比最权威的美容专家更加精通。   而且,石宣英也识趣地没有打扰她。   更诡异的是,他第二日居然给她打电话道歉,说自己为了气小叔叔,也许说了几句气话。   “小羊,你知道,那是气话,是我故意气小叔叔的,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说什么最能令他生气。这不是针对你的。”   她回答:“哦,当然不,我并不介意。”   石宣英十分开心的样子:“小羊,我要出去一趟,过几日就会回来。”   仿佛在跟她报备行程一般。   并未说不见就不见。   她觉得怪怪的。   石宣英没再说什么坏话,也没再去挑衅葡先生,而且进出还报平安……怎么觉得这么诡异呢?   她当然知道原因,因为石宣英飞到美国去了。是他的老爸指定他去的。估计便是为了跟那个葡先生口里的正式女朋友俪莎会面。   为了表示慎重其事,两家的家长都有出席。   这些,石宣英当然不会说,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她当然也就装傻。   她庆幸,自己可以具有更多的时间来美容,只要他周六准时出现就行了。   她曾经给他发过好几次短信,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问他会不会误事。   每一次,石宣英都会回复,说自己周六上午回来,绝不会误事。而且,每天晚上,他甚至还会给她打一个电话,问她究竟在干什么。   最后的暧昧12   每一次,石宣英都会回复,说自己周六上午回来,绝不会误事。而且,每天晚上,他甚至还会给她打一个电话,问她究竟在干什么。   有时甚至还说几句关切的话,叫她晚上一个人不要外出随便走动;还问她喜欢什么礼物,要不要给她带回来之类的……显得很关心的样子。   电话也许更令人显得虚伪?   蓝玉致不知道,但觉石宣英整个人,变得非常狰狞——一种温柔的狰狞!   古往今来,他还从来不曾有这样的嘴脸呢!   难道是他吃了这一个多月的饭,吃傻了?   但是,有时他的语气也不善,跟查岗一般。   因为某一次他打电话的时候,许久,蓝玉致都没有接听。   到最后一次,电话响了,蓝玉致一接,他气急败坏:“小羊,你干嘛不接电话?我都打了七次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在上厕所,好不好?我不能把手机带进洗手间里,我又没听到。”   “怎会那么巧就在上厕所?对了,你想我没有?”   蓝玉致彻底被雷翻了。反问:“那你想我没有?”   他老老实实的:“没有!我可不会想你。我只是看你屋子里有没有奸夫。”   蓝玉致笑嘻嘻的:“有好几个呢!我正准备玩3P。”   “你敢?我杀了你和奸夫们!”   蓝玉致彻底翻白眼:“拜拜,夜深了,我困了,休息了。”   第二天,他简直变本加厉一般,一天,打了三次电话,每一次,都是一些废话。有时,她懒得跟他多说,他就会怒责。怒责蓝玉致不遵守合约,对他没有起码的尊重。   蓝玉致也不在乎,笑嘻嘻的应付着——此时,他是金主,他最大。   过了这个周六,万事皆休。   事实上,石宣英没有等到周六上午,周五的傍晚就回来了。   最后的暧昧13   在飞机上的时候,他觉得有点疲倦,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忽然做了一个梦。梦里,仿佛是别人的婚礼——红烛高烧,大红囍字,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被英俊的男人搀扶着。   明道!竟然是mingo!!   他在梦里几乎叫起来,是mingo王子在举行婚礼。   只是,他的西装换成了古装,是胡人的装束,背上还背着弓箭。   但是,新娘子会是谁?   那一副红盖头下面,到底包裹着的是怎样的一张娇颜?他忽然急切地想知道,那是谁,到底是谁嫁给了mingo王子。   仿佛是自己认得的一个女人,身段,容姿,那样款款行走的姿态……是谁?她是谁?   他从人群里冲上去,先mingo王子一步,揭开她的盖头。   但是,一刀劈来……他眼冒金星,仿佛自己重重地挨了一刀,是那愤怒的王子,双眼愤着火焰,仿佛看着天大的敌人,一刀砍来,又是一刀……然后,是他的弓箭……仿佛对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石宣英左躲右闪,一心想看清楚那个蒙面的女人。   明明是揭开了的面纱,又垂了下去。   他看不见,一点都看不到。然后,又是一刀砍来,他怒了,抽出了自己腰上的腰刀——原来自己也有刀,狠狠地,一刀就插在那个鸟王子的胸膛。   一股鲜血,飞溅而出。   几乎浸染了他的双眼,火辣辣的,睁不开。   “啊……”   他大叫一声,几乎跳起来。是一场梦!只是一场梦!他低头,看到自己发颤的手,握着一柄匕首——那是飞机上的装饰匕首,是他非常喜爱的一件器物。   但是没有血,上面镶嵌的宝石明晃晃的,灿烂如新。他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身边的保镖毕恭毕敬:“少爷,快到了。”   最后的暧昧14   这是他的私人飞机,降落的,也是私人的机场。   早有一辆豪华的房车等着。   石宣英上了车,急不可耐,立即要司机直接开去那个小区。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蓝丽娟,如果蓝玉致不是蓝丽娟呢?   如果那个mingo王子真的认识她呢?   怎么会这样?   仿佛这一切里面,有一个极大的谜团,他致力于解开,却无能为力——唯一能确知的是:仿佛是自己的东西,被那个什么mingo王子在觊觎!   那时,蓝玉致正在家里做面膜完毕,换上了刚从店里拿回来的衣服:粉色的小礼服,修身,胸部包裹得很好。这两天,她一个人在家,总是要试穿一下,直到看到镜中的女人,完美无缺,才会战战兢兢地睡去。   不,自己决不能丢脸,决不能如一个疯婆子一般出现在明道的面前。   要把自己最好,最漂亮的一面给他看——心里当然不是没有存着奢望——一眼万年!如果这一眼看对了,是不是就会认出自己?   就如在杏花林中一样?   甚至,她还煞费苦心,买了一支几乎可以乱真的塑料杏花,非常精致,放在手袋里,准备到时拿出来。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等明晚了。   然后,她听到敲门声,那么着急。   她顾不得换衣服,便去开门。   来的是石宣英。   他已经正大光明,如一个真正的恋人一般在此行走。仿佛,那是一场重大的胜利。   但是,今晚他呆住了。   因为她的衣服——粉红的衣服,犹如一袭嫁衣。   因为胸前不经意的那一团红——是真正的朱红,正是设计上的点睛之笔。   仿佛令她艳丽得那么纯正,那么皎洁——就如一朵怒放的玫瑰,比新娘子的礼服更加耀眼!   石宣英靠在门上,顿觉浑身那么虚脱——嫁衣!   嫁衣!   红盖头下的女人,果然是她。   ——————————PS:今日到此;明道估计在周五晚上的更新里,粉墨登场;其间,三人之间会有怎样暴风雨的撕裂纠葛,敬请期待。   和明道的重逢1   石宣英靠在门上,顿觉浑身那么虚脱——嫁衣!   嫁衣!   红盖头下的女人,果然是她。   她穿这样的礼服去见mingo王子;花费了她所有的积蓄,并且欠下了外债,买了这样的华服去见那个男人。   蓝丽娟!   多么希望她是蓝丽娟。   以前,他是完全相信的,此时,反而不信了——害怕了——真是蓝丽娟么?   真的是么?   以她这样子的性子,那么自私的一个女人,向来认为天下她自己最了不起——她岂肯这样去追星?   不是追星!   是mingo王子——追逐她梦中出现的王子。   而且,不止在她的梦中,也在自己的梦中……无休无止的纠缠,纠葛……是她,是蓝玉致……是她这样的纠缠自己!   或者,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纠缠谁!   只是无力的恐惧和挫败——不,她不是明道的!   蓝玉致大吃一惊:“石宣英,你怎么来了?”   他呼吸急促,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   面前的女人,一身修身粉红长裙,胸部被衬托得很完美,但是很含蓄,并非是那种露乳沟的——因其如此,反而更加增添了诱惑。   甚至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光滑的手臂,清晰的锁骨,长长的脖颈……   天啦!   这是蓝玉致么?   这是哪个力大如牛的女人么?   她的乌黑的头发干干净净,整齐地垂在肩后,神情微微紧张。   他从未见她如此——仿佛一朵纯洁的百合,一朵怒放的玫瑰……妩媚中带了一点儿天真。   蓝玉致!   怎么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再地想确认。   “石宣英!”   石宣英屏住呼吸:“小羊……小羊……你在等我?”   和明道的重逢2   就如一个妻子,乖乖在家等着丈夫回来,把自己梳妆打扮好,把菜肴准备好,把家务收拾得整整齐齐……只让他进来,就感觉到家的温暖和气息。   蓝玉致张口结舌:“这……你不是说要周六上午才回来的么?”   他呆呆地:“这……我想念你……做的菜!所以提前回来了。”   想念你做的菜。   这厮果然不肯吃任何一点亏,生怕损失了一顿,这么远巴巴地赶回来吃饭?   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难道真的差这一顿小菜?   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他,而且,也范不着得罪一个刚刚和别的女人相亲,完成了一桩政治联姻的阔少爷。自己跟他的合约,只到这个周六呢。过了周六,万事皆休。   就最后一晚了,有什么拗不过去的呢?   她主动热情地招呼他:“石宣英,你进来吧。   石宣英跟她进去。   她正要进卧室换衣服,却被他一手抓住。   她不经意地拨开他的手,笑嘻嘻的:“这次去相亲,成果如何?”   “还行。”   “嘻嘻,什么叫还行?不会是人家没看上你吧?”   他傲然:“天下会有女人不会看上我么?只要我挥挥手,女人排着队哭着喊着要嫁给我。”   她笑嘻嘻地上下打量他,撇撇嘴巴。   这家伙的自负也是有点道理的。   先别说他脑子里到底是豆渣还是大便;单看他的外形——只要看过女明星们嫁的富豪老公的照片的人就知道了。那些富翁或者富二代,不是太矮就是太胖,好些甚至像猪头。偶尔个子高的,又显得很猥琐……富二代里面,真正又高又帅的,简直凤毛麟角,反正在亚洲范围内,蓝玉致连八卦杂志上都没见过。   不信你看看李泽楷之类的就知道了,纵然不丑,但是跟“又高又帅”那是绝对绝对不沾边的。   和明道的重逢3   有钱的男人不帅——这仿佛是亚洲人的一个定论。   所以,和他们的择偶要求是相反的——找的女人当然就是超级漂亮的。   石宣英可谓是这里面真正的帅哥,因为凤毛麟角,所以珍罕——每一次的出场,都跟天皇巨星似的。   这也是他超级受欢迎的原因。只要有钱,龅牙苏、瘸腿男都可以被大美女青睐,何况他这样的顶级帅哥?   他对这一点,向来超级自信!   也许,他发现蓝玉致长久地打量自己,有点儿得意,笑嘻嘻的:“蓝玉致,你觉得我很帅么?”   她老老实实地点点头:“你的外在,比你的内心好太多了。如果你的内心是负数,但是,你的外在,至少有90分。”   他不以为然:“你也承认我帅,对吧。”   “不过,比起先生来,你还差一点。比起明道,就差得更多……”   石宣英微怒:“小叔叔帅我没意见,那个mingo算什么东西?”   她识趣地不提了,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相亲的那个美女叫俪莎,对吧?我看了杂志,她的照片真漂亮,据说,她的二十岁成人礼,是和某几国总统的千金一起过的。而且,她毕业于一个超级牛叉的大学,据说还是花样游泳健将?嘻嘻,恭喜你,有这么一个漂亮高贵的老婆。”   “蓝玉致,你一直在关注我的消息?”   “这是当然。天天八卦杂志都有写嘛。对了,你那个影后,貌似又开始姐弟恋了……你难道一点儿也不遗憾?又失去一个了……”   他呆呆地看着她,忽然打断她的话:“小羊,你想不想嫁给我?”   她呆了一下。   这是怎么说话呢?   “哈,石宣英,你这也太假了吧。你又不是阿拉伯男人,你敢公然娶两个老婆?”   “如果我不娶俪莎,只娶你呢?”   和明道的重逢4   “如果我不娶俪莎,只娶你呢?”   “可能么?你有这个胆量?”   她做一个鬼脸:“那样,你父亲会打断你的腿,将你逐出家门。”   他一笑,淡淡的:“当然!你也配不上我。你贪财,教养不淑女,凶悍,泼辣,出身也不好,没有任何背景,我父亲绝不会要你进门。”   她一点儿也不生气,非常坦率:“当然。我没那个豪门少奶奶的命。所以,我从不做这样的梦!我只能追星,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他对她这样的低姿态,非常受用。   她嫣然一笑:“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了衣服就给你做饭。要六菜一汤,对吧?最后一炖晚餐呢,得丰盛一点儿,我早就买好了菜,今晚做八个小菜,奖励你两个……”   最后的晚餐!   这已经是最后的晚餐了。之后呢?   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他盯着她的眼神,非常奇怪:“小羊……过了今晚,我再来吃,是不是就不可以了?”   那是一种微微受伤的神情。   蓝玉致觉得奇怪,也很警惕。石宣英,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不答,只径直转身:“我先去换衣服……时候不早了,做八个小菜,也需要时间,等能吃饭,起码七八点了……”   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不用……别换衣服……”   手臂拉住,也是滑腻腻的,甚至她的脖子。跟他当日想象的胴体一摸一样。   很快,便想得到更多,他用力,彻底将她拉在怀里,呼吸那么急促。和一个女人周旋了这么久,还没上床,甚至接吻都不曾……这在他昔日光辉的猎艳岁月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你能想象西门庆,会主动帮武大郎,娶一个如花似玉的美貌处女么?   你能想象一个肉食动物,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小肥羊站在你面前跑来跑去,而无动于衷么?   和明道重逢5   “小羊……小羊……别去换衣服……”   “石宣英,你不想吃饭了?”   “我不吃饭,你陪我坐坐。先坐一会儿。”   他手一带力,蓝玉致顿时被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了。他若无其事,仿佛很习惯很自然的样子,闲闲的搂住她的肩膀。   掌心,摸索着她柔软的肌肤,那种光滑而微凉的感觉,顿时传给人一种极其舒适的滑腻感。后面的背脊呢?前面呢?礼服彻底抛开后呢?所有肌肤,都是一样的么?   他心猿意马,却稳住自己:“小羊,陪我坐一会儿。”   蓝玉致大惊失色——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他非礼,而是担心自己的礼服被坐皱了。这可万万不行。   她要站起来,但是,怎么可能?石宣英彻底呈包围之势拦住了她:“小羊,就坐一会儿,你怕什么。”   她身子一侧,将他的手拂开。   坐一会儿也不是不行,但是,总不能这样坐吧?   他的手微微地放开,并未强迫,而是放在自己的脑后,很悠闲地放在沙发靠背上,散得很开,也像要从后面揽住她的样子。   甚至连她发梢之间的干净清香的味道都闻得一清二楚。   种种,都交织成一种强烈的诱惑。   就如灰太狼遇到了小羊的味道——粉嫩的小羊,羊羔的香味。   他的口水几乎要流淌下来。   却见她侧着身子,提着自己的礼服,谨慎,充满了警惕,仿佛随时准备逃跑。   他好奇地看她:“小羊,坐一下,礼服也不会皱的。女嘉宾不可能一直都是站着吧。”   她还是充满警惕,别人如何她不知道,可自己只有这么一件衣服,为此已经超前消费,超支了工资,可不敢有任何的闪失。而且,钱还不是最重要的,明日期限就到了,弄脏了,弄坏了,自己倒哪里去找合适的?   和明道的重逢6   “万一弄皱了,我不是还给你带了三套礼服么?你随便换那一套都行。何必这样敝帚自珍的?”他上下打量,“这套衣服,真的不怎么样,而且,看起来也很寒酸!”   比起其他女人动辄几十万的华服,上千万的首饰,当然是寒碜了。   可是,对于普通女人来说,三万多的衣服,平心而论,会寒碜么?   她摇摇头:“石宣英,你不吃饭的话,就先回去吧。”   他充耳不闻。   手又抓起她的头发,趁她发怒的时候,已经散开,笑嘻嘻的:“小羊,我很好奇,以前,我们是不是认识?”   这家伙没话找话,一定是黄鼠狼给(又鸟)拜年,没安好心。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小羊,我真的有一种感觉,我们好像很久就认识了。”   “当然,已经认识几个月了。”   “不,不是几个月!我好像认识你已经几十年了。”   “西门大官人,你疯了?你才二十九岁,不三不成几,你年龄都没几十岁呢。”   “嘻嘻,那我估计是上辈子就认识你了。”   他声音轻浮;蓝玉致也不以为然。   是啊,上辈子,一千年前就认识了。   忽然有点意外,难道这家伙想起了什么?难道一个人转世投胎,还能带着当初的记忆?可能么?   她忽然微微兴奋,如果石宣英能想起什么,那明道岂不是能想起来?   “石宣英,你想说什么?”   他的眼里露出困惑:“我老是做梦,梦见你……好像是你,又好像不是。有时,你把我杀了,有时,我又把你杀了……我真不知道是为什么,仿佛你是我的女人……”   “是你把我杀了!我没杀过你!”   “真的?”   他敏锐地瞪着她,眼睛如一头危险的豹子,“你真的认为我杀过你?”   和明道重逢7   他敏锐地瞪着她,眼睛如一头危险的豹子,“你真的认为我杀过你?”   “你打过我几次,又侮辱我的人格,这就算杀了。”   他眼里的困惑更是鲜明:“不……这不算……这不算杀你……我是真正梦见杀人……对了,我杀的是明道……因为他和你结婚……我老是梦见他和你成亲……你穿一身红衣服,怎么会这么奇怪?”   她心里一震,身子一抖就站起来。   他的目光非常奇怪。   蓝玉致浑身发抖:“石宣英,我警告你,你可别妄图再伤害明道一分一毫……”   她的眼神充满了仇恨,警惕,仿佛一种报复未遂的压抑的愤怒。   石宣英吓了一跳,声音也变得冰冷:“蓝玉致,难道你认为我会杀了明道?”   她定了定神,脑子里乱糟糟的,实在是明道当初死得太过惨烈。虽然说现代社会,已经不可能想杀人就杀人了,纵然是他石宣英,也没这个资格。   而且,明道又不是老百姓,是某国的王子呢。   他的出访,肯定前呼后拥,很多保镖,安保措施是毋庸置疑的。   她的语气微微轻松:“呵,石宣英,你是杀不了他的。这一世,已经不是你的天下了。不可能你想杀他就杀他!”   这话彻底激怒了石宣英。   “蓝玉致,我和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一时无语。   “明道,明道!那个鸟王子真的就那么重要?他算什么东西?”   她也怒了:“明道再不好,也比你好几十倍。”   石宣英大怒,忽然起身,一把捉住了她的腰肢:“明道到底有多好?”   “放开我,你这个恶魔……”   “恶魔?你还不知道恶魔的滋味呢……要不要尝尝?”他的嘴里,那么危险的气息,整个地把她彻底揽在怀里。   和明道重逢8   男人一发起狠来,力气是女人根本比不上的。而且,因为今晚根本没防备到他会来,蓝玉致自己又穿了这么一件奇怪的衣服,举止不便,生怕撕烂了,投鼠忌器,简直一动也不能动。   “石宣英,你想干什么……”   他恨恨地揽住她,完全不管她的礼服的死活:“明道有什么了不起?她这么抱过你?这么亲过你?”   整个人彻底被他搂住,已经欺身压下来,同时倒在沙发上,傻瓜也知道那是什么意图。   蓝玉致心乱如麻:“喂,石宣英……”   他并不回答,只是嘴巴欺上来,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堵了她待要喋喋不休的嘴唇。   有一瞬间,蓝玉致几乎觉得嘴巴里的空气全部被抢夺了,眼前一团漆黑……   那是一种强烈的绝望——在自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马上就要见到明道的时候,却遇到这样的事情!   不,决不能让他得逞。   石宣英这家伙,真是个恶魔,该死的恶魔。   她拼命挣扎。   但是,这挣扎更是刺激了他。软玉温香在怀,那种滋味忽然变得非常熟悉,甚至亲吻她的甜蜜,她嘴里散发出来的那种清新的味道……为了能有最好的姿态,这些日子,她基本都是素食,从外表到口气,从微笑道举止……都是最最清新宜人的。   这个该死的女人,做了这么多,把自己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的,却是去给其他的男人看。   是可忍孰不可忍。   加上男性的荷尔蒙在胸膛里剧烈的爆发,完全是不顾一切的,要摧毁一切的力量。   他的呼吸那么急促,浓浊,一把脱下了自己的西装扔在地上。   他一只手掌控着她,一只手就去解开自己衬衣的扣子,露出健壮的胸膛。   蓝玉致惊得不能自语,只是拼命地反抗。   和明道重逢9   蓝玉致惊得不能自语,只是拼命地反抗。   “小羊……小羊……”   她身子一挣,他眼明手快,就去抓她。   只听得“嗤”的一声,仿佛布料碎裂的声音。   蓝玉致眼前一黑——礼服,自己的礼服啊!   她抬起手掌,狠狠地一耳光就掴过去,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石宣英,你这个无耻之徒……滚,滚出去……”   火辣辣的一耳光,石宣英似乎稍微清醒了一点儿。目光落在她的礼服上。   正好把那朵特意设计的玫瑰抓掉了,碎裂成片,胸口空荡荡的一片,而且还有她挣扎留下的红痕……就如那朵玫瑰,却更加魅惑。   蓝玉致呆呆地看着那朵碎裂的丝绸的玫瑰,自己的心也跟着碎了。他毁了自己——再一次企图毁掉自己,不会改变的!人和人的仇恨,是不会淡化的。   仿佛是大婚的前夜。   也是这样,他带着千军万马杀来。   毫不留情,明道,自己,部族的所有人民,男女老幼……统统都不放过。   几生几世,都是如此。   前尘往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甚至自己这件破损的礼服——自己就这么一件东西,他也要设法给自己破坏。   她泪流满面,忽然跳起来。   石宣英吓了一跳,反而忘了躲避。   她从茶几旁边,抽出的正是那把大砍刀。   她狠狠地握着砍刀,几乎一刀劈下去。   石宣英惶然一闪身,旁边的西装,竟然生生被斩下了一截。   这个女人要杀自己!   那是真正地要杀自己。   他被这股强烈的杀机惊呆了,眼看她又是一刀劈来,他大惊失色:“小羊……喂,小羊,我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猛然惊醒,手里的砍刀微微顿住:“滚,滚出去……”   和明道重逢10   他被这股强烈的杀机惊呆了,眼看她又是一刀劈来,他大惊失色:“小羊……喂,小羊,我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猛然惊醒,手里的砍刀微微顿住:“滚,滚出去……”   石宣英靠在墙壁上,眼里的怒火一点儿也不曾熄灭:“蓝玉致,你为了那个鸟王子,竟然喊我滚?”   “滚,滚出去!”   “你可别后悔!”   “你滚!”   “蓝玉致,你再说一个滚字看看!你这一辈子,也休想见到明道。”   清醒过来的是蓝玉致,她拿着砍刀,怯怯的,竟然不敢再说了。真的不敢说了。甚至自己破损的礼服都不敢提了——不,自己要见明道一面,无论如何都要见他一面。   石宣英冷冷地看着她凶狠的表情转为胆怯——这个女人,竟然见风使舵——她为了那个鸟王子,竟然肯如此低声下气。   他心里的愤怒更是加深,却不动声色:“蓝玉致,你明天若还是想去见明道,就跟我道歉。”   道歉?   他凭什么?   他企图非礼自己,还让自己跟他道歉!难道受害者该向(被禁止)犯道歉?她忽然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则报道,一个女子,反抗(被禁止)犯,让(被禁止)犯致死;最后,法庭判断,说女子没有配合(被禁止),没有及时抢救罪犯,让罪犯死了,所以,判这女子赔偿罪犯家属8万元,缓刑两年!   如果反抗有罪,为什么还要规定——正当防卫?   一股无名大火在胸口腾起。   “蓝玉致,你若不道歉,我明晚绝不会带你去。”   她冷笑一声:“你别忘了你的10亿元违约金。”   他斩钉截铁:“我宁愿付10亿违约金。实不相瞒,这次外出,我已经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资产,看了能够调动的资金范围。这没什么困难的,大不了,我说自己在股市上亏损了,我老子也不可能把我怎样。”   和明道重逢11   “石宣英,你敢!”   “我怎么不敢?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要的不就是钱么?好,你要多少我都给你。你假惺惺的把自己装成贞洁烈女干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不是要见明道么?你不是想见到这个男人,钓到更大的金龟婿?我提醒你,明道还没我有钱!反正都是钓凯子,你不如钓凯我!我现在条件变了。你今晚陪我一晚,我便带你去,否则,你休想进去!”   蓝玉致惊呆了。   她傻傻地看着他狰狞而凶恶的神情。   这家伙没变。   仿佛是那个毒杀自己的石宣英,他一点也没变。   他欺身一步,神情非常轻浮,非常无耻:“蓝玉致同学,怎么样?为了你那个亲爱的心上人,你肯不肯做出一点牺牲?把你的身子给我,换取和他的唯一一次见面,你同不同意?而且,还有钱!”   “!!!!”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口——那个红印。   他的喉头忽然咕隆了一下,浑身燥热得几乎马上要裂开了。   这一生,他几乎从未受过这样的情欲煎熬。   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蓝玉致,脱吧!今晚好好服侍我,明晚,我定让你得偿所愿……”   他的手伸出,轻轻地按在她胸前的红痕上。   她的身子一软,几乎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不可抑止,嚎啕大哭。   石宣英一怔,声音还是那么残酷:“别装死了……你这个女人,装死也没用……”   她狠狠地擦着眼泪,忽然冲进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盒子里,全是他送的东西。项链,存折,支票,戒指,礼服……哗啦啦的,一堆掉在地上。   石宣英冷笑一声:“蓝玉致,你想清楚了!”   “滚,你给我滚!”   “这是你自己说的。”   和明道重逢12   “你放毒蛇咬我,你装死让葡先生赶我走,让葡先生打我……在贺部的时候杀明道,杀我,从没给我留过生路,每一次,你都把我逼到绝境……每一次,你都想置我于死地!我竟然还会相信你这样的家伙。算我自己瞎了眼……果然,你还是这样,你一辈子都不会改变……你每次都是骗我……”她声嘶力竭,泪流满面,仿佛在清算彼此的前生最大的仇恨。   石宣英面色惨白:“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放毒蛇咬你?我什么时候在贺部杀你?蓝玉致,你给我说清楚……”   “滚,你给我滚!”   “蓝玉致,你今晚非说清楚不可!”   自己和她,还有明道!   到底有什么恩怨纠葛?   石宣英越想越是糊涂,仿佛一个陷入了无边的黑夜,无边的迷茫的人,无论如何都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不行,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疯掉的。   “蓝玉致,你今天一定要给我说清楚。”   “滚出去。”   她的砍刀再次举起。   “你真的不想见明道了?”   她紧紧咬着嘴唇,眼里就像一个贪婪的小孩子,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仿佛是最后的一丝希望,也不愿意放弃。   石宣英劈手将砍刀夺过来,扔在一边。   “女人,不要动不动就玩儿刀子。你以为自己是母夜叉孙二娘?”   她怒目而视。   “蓝玉致,今晚你必须把一切都给我说得清清楚楚。不然,我绝不会带你去……因为,我发现你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神经分裂分子。”   “!!!!”   “你一会儿说我杀了你,一会儿又说我杀了明道,一会儿又说明道是你的老公……”他的目光如X射线一般在她的身上扫来扫去,“蓝玉致,你是不是一个臆想症患者?”   “!!!”   和明道重逢13   他仔细地审视她:“蓝玉致,你是不是蓄谋已久?”   “你说什么?”   “我现在发现,你这个女人若不是一个疯子,就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野心家。故意编造这些神神叨叨的鬼话,是不是为钓凯子而准备的?”   她冷笑一声:“你这样的凯子,我还没兴趣呢。”   他悠然:“我这些日子越想越是奇怪。我怀疑你是存心接近我,欲擒故纵。什么小叔叔,什么明道,一会儿你要我的钱,一会又不要!而且,故意贪财把自己衬托得不爱钱的样子……”他顿了顿,“老实说,蓝玉致,我认为你是在勾引。这种勾引的手段很新奇,差点连我都被你迷惑了。”   她恨不得一拳打烂他的鼻子。   “蓝玉致,如果你是为了勾引我。那么,恭喜你,也许你已经成功了。今晚,我答应让你陪我一晚……来吧。小羊,陪我一晚,明晚我满足你的好奇心和表演欲望——带你去见mingo王子!如果那个mingo王子真的也被你勾引了,我才佩服你是真有手段。”   蓝玉致笑起来。   “你笑什么?”   她不屑一顾:“石宣英,你滚吧。”   “怎么?被我揭穿了真面目,恼羞成怒?”   “你不带我去,我叫葡先生带我去。”   “小叔叔?他根本把你这个女人看透了。小叔叔是什么人?岂容女人在他面前这样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蓝玉致,你是高估自己了。再说,小叔叔现在还在国外……”   “他随时可以回来。”   “你认为他会为了带你去见别的男人,随时为你飞回来?”   蓝玉致面红耳赤。   “小羊,除了我,你根本没有别的合作对象了。你死心吧。”   她忽然觉得气馁。   为什么要见一眼明道,就这么难呢?   “小羊,想好没有?陪我一晚不?”   ——————暂时到此,我先去吃饭,估计晚上11点-0点继续更,还要更十几章节。   和明道重逢14   她忽然觉得气馁。   为什么要见一眼明道,就这么难呢?   “小羊,想好没有?陪我一晚?”   石宣英的声音吊儿郎当的。她看他的时候,看到他斜斜的眼神,微微眯缝的样子,整个人都色迷迷的,完全无愧于他西门庆的称号。她甚至毫不怀疑,在这家伙的一生里,真的如他标榜,从未强迫女人?难道女人都是在强迫他?   因为男人太帅了,女人被QJ了,也不可以报案的?   “石宣英,你走吧。”   “真的放弃了?”   她死死地盯着他,“石宣英,我一直觉得你坏,这种看法,一千年之后,也不会改变。”   石宣英的脸涨得通红。   她反而若无其事的。这叫什么事儿呢!为了去见自己的心上人,反而在前夜先委身于别的男人——这是哪一出的悲情剧码?   这岂不是很雷人?   “石宣英,我经常看社会版。你知道么?很多小姐坐台,是为了养懒惰的男朋友,或者男朋友生病了,或者帮男朋友交学费……林林总总,失身都是为了男人……”   他紧紧盯着她。   “石宣英,你想错了。如果一个男人需要我为他卖身——哦,这太不可思议了。我宁愿不爱。就说你所说,我本质上是个贪婪的女人,爱自己远远胜过爱别人。如果非要我受你蹂躏才能见到明道一面,那么,我宁愿不见!”   蹂躏!   她竟然说自己是蹂躏她!   石宣英的呼吸急促起来。这许多年了,从未有女人这样说话——竟然说自己蹂躏她!   这难道不是青睐么?   不知好歹的女人!   她意兴阑珊:“如果mingo王子真是明道,我就算不通过你,也会有缘分见到他。如果不是明道,我见了也没用。石宣英,你走吧,我想通了。”   “真想通了?”   和明道重逢15   她不耐烦起来:“快滚。”   石宣英又看一眼她身上的礼服,从头到脚,礼服,新的鞋子,甚至特意培育的头发……她从未如此精心装扮过自己,仿佛是一个足以去打洗发水广告的女孩。   他看到的女孩,大多数是很洋气的卷发,各种各样的颜色,已经很少看到如此纯粹,如此黑,如此亮的头发——仿佛是春天绿得最纯粹的那种墨绿。   他从不知道,自己对女人的头发都会着迷了。   目光落在上面,根本没法移开。   这个女人——竟然也可以是好看的。   “小羊,你还可以求我……那不是蹂躏……你根本不可能再遇到我这样的男人……”   “滚出去!”   石宣英忽然觉得很伤自尊,彻彻底底被人伤了自尊。   他悻悻地转身:“小羊,你可别后悔。”   她冷笑:“那你也最好先准备好10亿的违约金。如果你确定违约,那么,明天上午就请给我10亿。”   他叫起来“口是心非的女人,你根本就是想去!”   她垂下头去。   怎能不想去呢?就算缘分,也要人去抓住——如果什么努力都不做,怎么可能维持长久的缘分?真如石宣英所说,如果这一次错过了机会,只怕自己往后的几十年,都休想再见到明道一面了。   可是,自己岂能接受石宣英的条件?   她盯着石宣英,石宣英也盯着她,微微怜悯地看着她,在他的世界,其实对小人物的这种悲苦,是很陌生的。她连某一个宴会都没资格参加!   某一刻,她几乎在他的眼里看到一丝友善。这是从未有过的,仿佛真心实意。   石宣英,难道也可以友善?   因为这丝善意,她微微迷茫,她的声音很小:“石宣英,这次算我求你了。”   他奇异地看着她。她说求自己!   和明道重逢16   这个女人竟然说求自己。   为了别的男人,来求自己。   他连讥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觉得一股突如其来的疼痛,仿佛她这样的神情,自己是见过的——多久之前?   她很久得不到答案,抬起头,有些怯怯地看着他:“石宣英……”   这怯怯的目光,几乎击溃了他,他狼狈不堪,强忍住心里那种诡异的疼痛:“好,我答应你!毕竟,我也不想白花那10亿。”   她的眼睛亮起来,几乎要蹦跳,却克制住自己,“明日的晚会,是在XX酒店第27层,对吧?”   “就是那里。”   她再一次得寸进尺,仿佛一个毫无安全感的人。声音也小小的,理不直气不壮:“石宣英,你可不可以把邀请函给我拿着?”   唯有自己掌握了邀请函,才可能真正进入。   也不怕石宣英再出尔反尔了。   石宣英淡淡道:“我不可能把邀请函带在身边。所以,现在没法给你。”   也对,他才从国外回来,除了自己,谁会把明道的邀请函视如珍宝?   “蓝玉致,你就别疑神疑鬼了,我答应了你,自然会带你去。再说,mingo王子,真的没你想象的那么夸张。他只是个小国寡民的王子,不是什么世界第一的白马王子;这世界上,风头胜过他的王子不计其数……”   是啊,世界上著名的王子,是英国的王子,迪拜的王子,一些欧洲小国的王子……他们都比明道名气大。   可是,那些人跟自己什么相干呢?   那些人纵然请自己吃饭,自己还不一定有兴趣呢。   “蓝玉致,那个鸟王子,除了你把他当做天神,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就是一个运气好,顶着个破落户的身份而已!你就不用神经过敏了。就算跟奥巴马吃饭,也犯不着这么大阵仗。”   和明道重逢17   他心里,对这个mingo王子,已经反感到了极点,可是,蓝玉致没有反驳他,甚至没有任何的顶撞。   她反而笑盈盈的,石宣英看不起没关系。   只要自己能去,被石宣英讥讽几句,也是没关系的。   石宣英第一次奚落她,而得不到反抗,他本要再说,可是因为蓝玉致那样的神情,充满了哀恳,软弱,他反而不知该如何反驳。   也不是不曾见过女人装软弱,哭泣,要死要活的都见过,往往女人越是如此,他越是讨厌;但是,也许是她昔日太过凶悍了,也不知为何,她一露出这样泫然欲泣的神色,他立即就不安起来,仿佛自己真的曾经亏欠过她什么似的。   他觉得奇怪,转身就走。   蓝玉致追出去:“石宣英,你不会再反悔,耍我吧?”   他冷冷道:“你以为我石宣英是什么人?!”   然后,砰地一声摔上门就走了。   那声音很大,几乎震荡在蓝玉致的心里。   仿佛一种心碎的感觉——为什么,明道会变得如此的高不可攀?就见一面,也不得不低声下气?   她颓然坐在沙发上,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想起自己的礼服。   被揉碎的玫瑰结,正是礼服的最精华之处。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胸口。她灵机一动,忽然想起自己寻到的一个杏花结。   那是一种习惯,每次看到有关杏花的东西,都会搜集回来。她赶紧去打开抽屉,那是一朵非常精美的杏花胸花。   本来,胸花几乎是很少有这种花型的。那是她去一个巨大的批发零售市场转悠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是粉粉的一种白,她当时就很喜欢,花了50几块买下来的。   此时,别在胸前一看,果然,搭配,颜色,几乎和整件礼服丝毫不差。   她欣喜若狂。   仿佛是一种天意!   和明道重逢18   石宣英把那朵玫瑰扯碎了,而自己恰好有一朵杏花——而明道,他最熟悉自己的就是杏花啊!   杏花林中见!   这是自己和他约定的转世暗号啊。   她几乎要跳起来,仿佛冥冥之中,自有一股无形的手在指引,推动,无论是谁都没法破坏,就算是石宣英,他也不能!   她仔细地将礼服挂好,才躺下去。   却说石宣英匆匆忙忙地回到家里,早有他的助手侯着。   他脱下外套扔在一边,问道:“情况如何了?”   助手恭恭敬敬的:“mingo王子的资料已经找到不少。他经历并不复杂,为人也相对单纯。”   “兴趣爱好这些呢?”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邀请函,打开看看。   目光忽然落在地址上的“杏花厅”三个蓝色的字上。   他大吃一惊:“这次宴会是在杏花厅?”   助手很奇怪,这邀请函拿到多久了?不早就写得明明白白么?   但是,石宣英显然不是这么想。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杏花厅”三字。XX酒店27层——之前,他看到的就是这样。因为剩余的三个字很淡。甚至蓝玉致曾经抢过这请柬看过,也不曾看到这三个字。   为什么偏偏今晚变得如此清晰?   他顿觉不可思议,更是觉得非常不安。   助手还在报道:“这个mingo王子的兴趣爱好并不广泛,我们能查到的是,他喜好骑马射箭,会吹一种奇怪的笛子,喜好杏花……”   喜好杏花!   石宣英几乎要跳起来:“你说什么?那个鸟王子喜欢杏花?”   “对。在他私人的宅邸里,有一片杏花园。要知道,他们那里的气候,杏花种植并不容易,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种活的,据说,这在王室是非常出名的,每年杏花盛开的时候,都会有人去参观……”   和明道重逢19   石宣英简直被他的絮絮叨叨所惊呆了。   明道喜欢杏花。   蓝玉致天天去杏花林里找人。   而这个mingo王子,他也喜欢杏花,还有一片杏林!   那个远在阿拉伯国家的鸟王子,他凭什么喜欢杏花?他是疯了?   石宣英之前还认为,全世界,最喜欢杏花的,是中国人呢!   仿佛自己梦里的一些情景,慢慢地,如一条散乱的线,正一点一滴地被串起来——他浑身忽然失去了力气,躺在椅子上。   脑子里晕得厉害,仿佛遭遇了第一次的打击。   助手有点意外:“Simon?Simon?”   他一挥手:“你下去吧。”   助手退下。   石宣英一个人躺在椅子上,撑着头,毫无睡意,只是觉得疲倦。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闭着眼睛,盹一会儿,又仿佛被梦魇了,怎么都挣扎不出来。   梦境,永远是一样的,无边无际的草原……无边无际的杏花林……是杏花林,李广杏,浩瀚无边。他从来不曾见过这样多的杏花树,空气里,仿佛完全是杏子的味道。得得得的马蹄声,他放眼看去,那是一匹神骏的马,马背上,一男一女,男人双臂有力,搂着的女子一身红衣服,笑声银铃一般:“嘻嘻,明道,你看,这杏花多美……”   “玉致,我折一枝给你……”   男人忽然在马背上弹跳,姿势那么优美,一下折断一支杏花:“玉致,给你……”   两个人喜笑颜开,忽然,马一声长嘶……绊马索……成千上万的伏兵,从草地上冲出来……   他们在追逐,在帮着一个男人——寻回自己的妻子!   石宣英在梦境里看着自己——看着那个一身戎装的古人——古代的石宣英,挥舞着大刀砍杀出去:“明道,你抢我妻子,你这个无耻之徒……”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和明道重逢20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石宣英真切地感觉到一种痛恨:脑子里,如胶片在一一地展现……某一个黄昏,在一片豪华如皇宫的府邸,那个女人,如何躺在自己身下……那么愉悦的呻吟,喘息……暧昧的呼吸……同床共枕,整日整夜……   他深切地抱着她,日日春宵,夜夜缠绵。   那是自己的女人!   她不知为何,发展了奸情,和这个明道私奔了……   杀!杀!一定要杀了这对狗男女!   一身戎装的石宣英冲过去,箭簇如雨,死伤遍地——   但是,他看不到明道在哪里!   只有穿白衬衣的石宣英能看到,仿佛是局外之人一般——明道已经跑进了杏花村。他还带着那个女人,他们一起策马狂奔,要逃跑了……   女人穿红色的衣服,红色的丝巾。   很快,这红色,已经要完全消失在杏花林里了。   穿戎装的石宣英看不见,只盲目地追。   穿白衬衣的石宣英看着,心跳得几乎要涌出胸腔,仿佛恨不得跳过烟雾蒙蒙的三届,去帮那个古装石宣英的忙:“快,他们往杏花林去了……快杀了明道,快,杀了他,杀了她……”   无比的鲜血,飞溅的血肉,一声声的惨呼,哭嚎……倒下去的明道,倒下去的蓝玉致,倒下去的古装石宣英……   ……   穿白衬衣的石宣英整个人跳起来,双眼血红。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   他身上的衬衣皱得不成样子。   他站着,腿是软的,仿佛不足以支撑自己的重量。   臆想症患者蓝玉致,精神分裂的石宣英……到底谁比谁更加分裂?甚至这个喜欢杏花的阿拉伯王子……   他捂着头,彻底地倒下去。   仿佛自己在逐步地走入一个陷阱——再一次的揭开,再一次的沦陷。   和明道重逢21   这一夜,蓝玉致奇异地睡得非常香甜。   因为是周末,很晚才醒来。就在将醒未醒的时候,忽然梦见自己的礼服被人剪烂了,变成一条一条,碎布条一般。   她蹦起来,打开衣柜。   里面,礼服好端端的挂着,胸前的杏花胸花,都整整齐齐,丝毫不差。   她满头大汗,忽然起了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梦见这样的情景,决不是什么好兆头。难道还会有什么变故?   一看时间,才十点多。可是,晚会要晚上7点才开始。就算石宣英来接自己,起码也得五六点。   等等,石宣英说了来接自己么?   他会来么?   她忽然想给石宣英打一个电话,再明确一下这件事情。但是,拿起电话,又不敢打,若是自己催得紧,万一又得罪了他,这家伙,可没什么干不出来的。   电话响起来,竟然是石宣英。   她接听,石宣英的声音有点奇怪,失去了昔日的嚣张跋扈,有气无力的:“小羊,你的礼服坏了,你今晚穿什么?”   “呵,没事,我补好了……”   “补好?你怎么补的?”   难道晚宴,还可以穿打补丁的衣服?她以为这是行为艺术?   “哦,我有一朵杏花的胸花……别在哪里,刚好合适。”   石宣英如遭雷击。   杏花厅!   杏花林!   连胸花都变成了杏花!   他几乎要暴跳如雷。   仿佛自己在成全——成全两个荒谬的男女,奸夫淫妇!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头顶绿了——油然而生的那种巨大的绿色。绿云罩顶,几欲疯狂。   话筒里的声音怯怯的:“石宣英……你该不会耍我吧?”   他软弱无力地反问:“我为什么要耍你?”   她沉默了一下,才又问:“晚上,你会来接我么?”   和明道重逢22   话筒里的声音怯怯的:“石宣英……你该不会耍我吧?”   他软弱无力地反问:“我为什么要耍你?”   她沉默了一下,才又问:“晚上,你会来接我么?”   他没有回答。   她急忙道:“如果你不愿意接我,我自己先去吧……我知道地址……27楼,对吧?我6点半准时在27楼等你,好不好?”   依旧没有回答。   “石宣英……你在听我说话么?”她又害怕,又着急,“石宣英,我去了保证不会给你添乱,绝对不会开一句口,说错一句话……你放心吧,也不会有任何疯狂的举动……”   石宣英挂了电话。   蓝玉致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反正,他也没有拒绝。   从中午到下午……蓝玉致吃了一点儿水果,失魂落魄。心里总是不踏实,石宣英这家伙,谁知道他会不会晃点自己?   早知如此,就不该想“报复”——直接找葡先生不就好了?   可是,她此时却滋生了怀疑,葡先生,他真的就会帮自己?   自从上次发现“奸情”之后,他就再也不曾来过电话,仿佛整个人都已经失踪了似的。没错,石宣英说得多,葡先生是什么样的男人?岂能容忍女人这样的行为?   她精疲力竭,觉得无所倚仗。   葡先生,也根本不可能再帮自己。   一切的希望,唯有指望石宣英。   但觉浑身都精疲力竭,脸色也不好。这是要去见明道啊,自己怎能如此沮丧?   她振作了精神,飞快地涂脂抹粉。   整理头发,换上礼服,鞋子。   此时,是完全整齐了,比昨晚的装扮还要齐全。   镜中的女人,就连蓝玉致也不曾见过的美丽——但是,也许不是美丽,而是惶恐。她甚至自己都能看到镜中自己的那种不安和恐惧。   和明道重逢23   真的就不会出意外了?真的能顺利见到明道?   或者见到明道了,他真的就能看自己一眼?   拜托啊,一定要看一眼,不要什么都不认识的样子。   哪怕就看一眼,哪怕只是不经意地,也行。   她的眼里流下泪来,几乎花了自己的妆容,立即用化妆棉签擦了,再次补上。   才下午四点。   她怕堵车,提早就出门了。自己是无车一族,必须打车,她不想有任何的迟到。就如每一次的约会,她总是早到的,从来不曾迟到——迟到,从来不是她的权利。   太阳火辣辣的,是秋老虎么?   她站在大街上打车。   小礼服很碍眼,所以,她在外面穿了一件很长的外套,看上去,只当里面穿了一件裙子。   去参加这样的盛会,没有女人是打车去的。   但是,自己不是石宣英的女伴,只是合作关系,他不可能来接自己。自己没份端着那样的架子。   她上了出租车,报了地址,又想起给石宣英打电话。   这次,石宣英没有接电话。   她心里原本的不安加剧,继续拨打他的电话。   终于通了。石宣英的声音淡淡的:“蓝玉致,你又怎么了?”   “我已经在车上了,估计5点就会到。”   “你疯了?这么早去干什么?”   她怯怯的:“我怕到时堵车,而且,也打不到车……。”五点之后,便是堵车的高峰期,运气不好的时候,在路上一呆一个小时也不稀奇,而且,那个时候,打车不好打,要拼命地抢。S城打车难,是非常著名的。   “你打车去?”   “这……我在27楼等你好不好?”   “晚宴的女人,自己打车去,这太掉价了!”   她愤愤愤怒,自己没有车,他又不肯来接,难道自己走路去么?   和明道重逢24   而且,自己并未摆架子——他不当自己女伴,自己也没想当他的女伴;无非是契约关系而已。   那一纸合约,她还藏在自己的枕头里。   这时,忽然狐疑起来,这样的合约,在法律上有效么?自己真的稳操胜券么?   书到用时方恨少,对法律,竟然了解得这么少!   石宣英笑起来,声音非常奇怪:“蓝玉致,这一次的见面,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   她猛地点头:“是的,非常重要。如果这一次见不到,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石宣英,我就求你这一次了……一定别耍我,好不好?”   这厮,都耍了自己一千年了。她心里暗自发誓,如果这一次,他再敢耍花招——自己一定会杀了他!   一定会狠狠地,狠狠地报复他。   “那个鸟王子真的就那么重要?哪怕他看都不看你一眼?”   她觉得奇怪,这还值得反复地追问?自己不是早就跟他讲得一清二楚了?   自己本来也没指望一见了明道,他立即就奔过来叫自己的名字,把自己当成老婆带回家去——不,自己没敢这么奢望。   她在他面前,第一次很坦率:“我至少要换一个死心!如果他根本不看我一眼,我也死心了。以后,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死心了!   死心了!!!   石宣英却觉得自己的心在颤抖……疯狂喜爱杏花的mingo王子,遇到身穿杏花礼服的蓝玉致……   那是死心,还是开始?   他忽然那么不确定,仿佛自己在给自己挖一个陷阱……自己在给敌人一个成全。   如果万一那个鸟王子真的认识她呢?   如果万一那个鸟王子真的看上了她?   不,绝对不行!   自己岂能成全那对奸夫淫妇?   他觉得自己比蓝玉致更加臆想症严重。   和明道重逢25   是她的声音,更是诚挚:“石宣英……就这一次了……求你了!”   她求自己。那样凶悍的女人,如此地苦苦哀求。他不由得想起她拿着砍刀,拼命三郎的架势。可以凶悍,可以温柔!他笑起来,声音非常奇怪:“好的。蓝玉致,我一定让你得偿所愿。”   她如释重负,长长地吁一口气:“谢谢你,石宣英,谢谢你!”   石宣英挂了电话。   此时,夕阳刚刚西斜。   出租车停下。蓝玉致走了几步,才脱下(禁止)上的外套。   但觉四周的氛围那么奇怪,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个酒店。以前,竟然不知道,S城还有如此奢华的酒店。一切的一切,都是低调的奢华。   但是,一靠近,才发现今日气氛的不同。   虽然她一身华丽衣衫,包包,鞋子都不是廉价货,但是,保安还是拦住了她:“小姐,请出示证件。”   她只能出示身份证。   所以,只能在大堂里坐下。   但是,这不是27楼——27楼要通过另一座大厅的旋转电梯上去。   那里戒备森严,没有邀请函一律不放行。蓝玉致连上去等待的资格也没有。   这才明白,人与人之间等级的森严已经到达了何种严苛的地步。任社会怎样的进步,阶级性不是消灭,而是日益扩充。   就如太子党几曾会和平民百姓联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经过酒店的豪车越来越多。   蓝玉致开始坐立不安起来。6点了,6点10分了……6点15分了……6点半了……石宣英还没来。   她拨打电话,电话里,石宣英的声音笑嘻嘻的,从未有过的亲切随和:“快了,一会儿就到了。”   “我在大厅等着……我没有邀请函,没法上到27楼……”   “哦?没关系,你就在那里等着就行了。”   和明道重逢26   “哦?没关系,你就在那里等着就行了。”   “你大概多久到?”   “还有十五分钟左右吧。”   蓝玉致松了一口气,觉得那些查看自己的保安的目光也没那么刺眼了。她激动得拉拉礼服……再有半个小时,就能见到明道了!   不,只有28分钟了……25分钟了……   忽然,她惊惧地站起来。   那是闪烁的旋转大门在动——无风而动,是某个人的气场。   她奔过去。   那是一行人,于千万人中——第一眼就看到他!   穿礼服的男子,身材那么高挑出众。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身材,看到他的后背,看到他的发型……只能看到他走路的姿势……仿佛走路,都比别人更加高贵!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陌生!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气场!   明道!   除了明道,谁还能散发出这样的气场?   她几乎要呐喊起来。可是,那疯狂的呐喊,完全堵塞在喉头,变成了哽咽。   她只是睁大眼睛,仿佛自己的呼吸稍微强烈了,都可能吓跑他!   一行人陪着他,低调的,并不喧嚣……男男女女都有。   他们跟他说话。他只听着,仿佛很有派头的样子。   但是,她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疯狂的呐喊——扭过头啊!哪怕就扭过一点儿……   明道!   是明道么?   她的身子被冷冰冰的玻璃所阻隔。还有那么遥远的距离——这里是没有门的,设计很诡异,要走到那个旋转电梯,必须出门,绕上很大一圈,走另一个大堂进去。   这是非常严格的安保措施。   她没有资格——连在那个大厅等候都没有资格。   很快,这些人进了电梯。   她奔过去——从这个角度,就能看到他转过身的正面——在电梯合上的瞬间,看到他的正面。   他终于缓缓地转过身。   蓝玉致屏住了呼吸。   ——————————————不好意思,大家知道,成都这几日在开全国书博会,很多外地朋友到来。今天陪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耽误了,估计5点之前开始更新,大家切勿担心。   明道VS石宣英1   她奔过去——从这个角度,就能看到他转过身的正面——在电梯合上的瞬间,看到他的正面。   他终于缓缓地转过身。   蓝玉致屏住了呼吸。   明道!   Mingo王子!!!   是他!   甚至他蓝色的眼睛!   他睁大眼睛,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金色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一下——那是看不见的,是一种感觉,一种记忆,是朝夕相处的那个男人,是和自己已经举行了婚礼的丈夫。   她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是熟悉的。   甚至他的手拂过鼻翼,往上抬起——那样的姿势,也是她熟悉的。   但是,他的目光只看过来一眼——甚至蓝玉致根本就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看到自己。或者,有没有看到自己的胸前的——杏花别针!   明道!   明道!   她大声地喊。   对面的人,仿佛能看到她的嘴型。   但是,很快,他被遮挡——被一个亚麻色头发,个头高挑的女子所遮挡。女子满面微笑,正在和他说话。   他也微笑着回答。   那是他的未婚妻!   他携带着他的未婚妻出访。   王子和公主的童话,那两个人,如此的郎才女貌,如此的金童玉女。   她竖起耳朵,但是,当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他的彬彬有礼,她的笑靥如花。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是他的表妹——是他上一世的原配!!原配啊!!   她的脑子里嗡嗡嗡地作响。   明道,看我一眼啊!   就一眼啊!   那呼喊声闷在胸腔里,仿佛要迅速烂掉。   明道,明道——他再也不往自己的方向看了。   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每一秒钟,都如世界末日的最后一次逃生。   明道VS石宣英2   心仿佛要跳出来了,完全不受控制,胸腔根本无法将它约束。   终于,明道的目光看过来——是正面的。   面对面的,真正地看着自己。   蓝玉致笑起来,挥舞了手臂,几乎忘了自己是穿着礼服,蹦蹦跳跳的,大声地喊:“明道,明道……明道……”   对面的人,眼里忽然露出一丝迷离的神情,盯着她——盯着她胸前的那一朵杏花。   电梯门关上了。   电梯门竟然在此时关上了!   彻彻底底地关上了。   她的双腿忽然软下去,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仿佛那么厚实的玻璃门,根本就不足以支撑自己的重量。   脑子里嘤嘤嗡嗡的。   仿佛从此天人永隔——甚至于,他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曾。   他不认得自己了!   明道,的的确确不认识自己了。   他是mingo王子而已。   王子从来都是和公主在一起的。   有保安戒备的声音:“小姐……”   也许是看到她那样的装束,那一身的华服,保安才不至于赶人。任何时候,任何场所,不能说人家是势利眼——至少,高雅的着装,总不会让人看起来那么猥琐可疑。   她居然还是非常镇定的,拿出的是一张石宣英的名片:“我等他,他马上就要到了。”   也许,石宣英是这里的常客。也许,保安已经咨询过大堂经理了。所以,保安并未将赶人活动继续下去。   本来吧,女人追星的多——就算是女嘉宾,也完全可能对着mingo王子犯花痴。   保安无视她刚刚的举动,没有继续追究下去,毕竟,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这边隔开的酒店,花钱就可以入住的。   但是,蓝玉致此时却非常非常的疲倦,非常非常的无力。   明道VS石宣英3   仿佛一个在梦境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永远没有一个到达彼岸的时刻——或者,已经到达了彼岸,却发现已经不是自己的目的地。   没有等候的人。   世界上,所有地方都是陌生的。   但是,她想起他的眼神——   他的蓝色的迷离的眼神——是自己的错觉么?是错觉到他感觉到了什么?   她忽然兴奋起来。   不,一定要见到他,一定要面对面,一定要让他看到这朵杏花——杏花林中相见。来生的约定,他真的会一点也不记得?   因为充满了期待,才更加的焦虑。   时间多久了?   大厅上的钟声滴滴答答的,六点五十分了,六点五十五分……五十六分了……   石宣英呢?石宣英为什么还没有来?   不,自己要去见明道——他是明道,那个人真的是明道,不是什么mingo王子,是明道啊!   她屏住呼吸,再次拨打石宣英的电话。   电话是一片忙音。   她急了,一直不停地拨打,但是,一直都是忙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即涌遍全身——石宣英,他骗自己!他再一次骗了自己。不会了,他再也不会带自己进去了。   她再次拨打,电话终于通了。   她如释重负,声音剧烈地颤抖:“石宣英,你来了没有?”   石宣英的声音里含着笑意:“来了,早就来了。”   “你在哪里?”   “正要进去。”   蓝玉致顾不得多说,甚至没来得及问他既然早就到了,却为何不来找自己。不,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赶来了,只要他带自己进去——只要能见到明道,石宣英,便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的人。如果能见到明道,自己一定会感激他——彻彻底底,把仇恨和他一笔勾销。   明道VS石宣英4   她奔过去。在隔壁的大厅口,她再次被拦住。   这一次,保安不是两名,而是两排。   货真价实的保安队,荷枪实弹的。   “小姐,您的请柬……”   她顾不得礼仪,大声地喊:“石宣英,石宣英……”   为首的保安看了看刚进去的Simon公子。他在这里的影响力,当然一点也不比阿拉伯王子小。   他们以为他认识她——所以迟疑了一下,没有再强行阻拦蓝玉致。   就是这一瞬间,蓝玉致已经冲了过去。   但是,在检测门前,已经无法通过了——那是自动的安检,没有请柬的人,甚至不需要保安阻拦,自己都没法通过。   冰冷的仪器大门阻挡了她。   缓缓地,将她和石宣英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石宣英就在门口,满面笑容,甚至还微微向她挥了挥手。彼此之间,隔着两三丈远的距离。   一眼万年——蓝玉致的心迅速地冷下去——一丈,才是万年!   此时,一丈的距离,就是永远的分别,两个的世界,永远无法填满的沟壑。   是石宣英,手里挽着一个女子。女子身材高挑,身穿异常华丽的礼服,佩戴着华丽的首饰。她整个人,不是婉约,而是一种真正的端庄高贵,大方俊朗,蓬松的卷发,优雅的手臂,甚至一笑之间的那种从容大方。   就如一个正宫娘娘一般——一派的母仪天下。   她比自己在杂志上见过的,更加迷人。   她和石宣英在一起。   蓝玉致认得她——完全认得。   正是石宣英的女朋友——他家族给他确定的新女友——那个超级油王的千金。   蓝玉致既不觉得意外,也不觉得伤心——只知道恐惧,异常的恐惧。一个邀请函,能带几个人?是一个人吧!?   明道VS石宣英5   只能带一个人进去!而石宣英,选择了带他的女朋友。   莉莉还是(被禁止)?   不对,是俪莎。   曾和几国总统的千金一起度过20岁生日成人礼的俪莎,能开潜艇的女孩子,是著名的游泳健将,一切完美无缺,仿佛上帝特意挑出来的一个典范。   自己以前怎么忘了呢——邀请函指定要带的人,当然得是嘉宾最重要的人,女伴之类的。石宣英,他怎么可能带自己?   怎么可能?   油王的千金见石宣英和人打招呼,很优雅地放开他的手臂,先去了另一边。石宣英微微颔首,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而她,回他一个甜美的笑容。   两人之间,何等的默契温存。   一如一对经常出席活动的模范夫妻。   蓝玉致彻底绝望了,她声嘶力竭:“石宣英……”   石宣英的声音响在电话里,并不像她那样嘶喊,非常的温和,非常的绅士,带了一点嘲笑,一点恶作剧,一点不经意的鄙视和嘲讽:“明道没认出你么?那个明道王子,没认出你,对吧?既然他看到你都认不出来了,你还何必白费心机?”   他看到的!   他真的是很早就来了。   只是一直不靠近自己。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出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明道擦身而过。   而他,却在那里冷冷的笑话。   她顾不得他是魔鬼还是王子,甚至忘了自己和他的恩怨纠葛,只是低低地哀求,卑微的:“石宣英……我求你了……我求求你……”   有好一会儿,石宣英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胸前的杏花,那么灿烂的礼服,乌黑靓丽的头发……甚至她微微发抖的雪白的胳臂……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今天看起来真漂亮。   以前,他从未见她如此漂亮过。   明道和石宣英6   尤其是她眼里燃烧的那种光华,仿佛一团猛烈地火焰,要将这世界全部焚烧——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明亮,如此灼热的一双眼睛?   是为了那个mingo王子?   恍恍惚惚的,他觉得这个女人,比自己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都漂亮——仿佛绝世的美人——为什么会这样呢?以前,从未如此觉得啊?   一个悍妇,怎会让人滋生这样的感觉?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啊!   她到底在衣服上下了什么蛊惑?   他愤愤不平的!   他心跳起来——当然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愤怒,一股压抑许久的,即将爆发的愤怒,恶毒,充盈,甚至幸灾乐祸的。   如果杨丽娟这般好看——刘德华当初是不是对她的态度会好很多?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想到这般荒诞的问题。   然后,看到那个女人的嘴唇蠕动,一张一合,他甚至听不见她再说什么。也根本没有去认真地听过。   “石宣英……求你了,就让我见一面……一面就好了……”   他奇异地反问:“难道你认为,我会扔下我的女友不管,反而带你进去?”   “不……俪莎,她那般身份……不用你带她,她也会有邀请函,她能进去……”就如一个垂死挣扎的兽,在陷阱里,非要拼命地往上跳。   他听得她的微微的喘息,啜泣……仿佛一头穷途末路的小豹子,发出死前的哀鸣。   他竟然觉得很痛快,一种超级的痛快。   “抱歉,我只能带我的女朋友进去。俪莎,以她的身份,当然随便能进去,但是,她毕竟是我的女友,我总不好为了别的女人而忽略她,对吧?蓝玉致,你要体谅我,我得拿出一点诚意,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呢,而且,也是给我石家面子上争光的时候……”   明道和石宣英7   她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要你陪护,也不是要做你女伴……石宣英,你只需要带我进去看看……就看看就行了……就看一眼……求你了……我绝不会有丝毫打扰到你们……”   是他自己先没说!   是他自己没有提到会带他的女朋友去。   “石宣英,求你了,我就看一眼……”   就为了那一眼!   就为了见一面——那么骄傲,那么凶悍的女人,竟然如此卑微地求自己!   小人物啊!   可憎可鄙的小市民!   比蓝丽娟还要无耻的女人!   凭什么让她得偿所愿?   凭什么要让那个鸟王子显得那么高不可攀?   他从头到脚地打量她,神情非常得意,非常冷酷:“蓝玉致,你认为你进去这样的场合合适么?你看看自己那个寒酸相吧……三万多的礼服,你以为顶天了?就你这样的小市民,根本不可能明白真正礼仪服饰的精髓,你顶多像个暴发户,不,暴发户都称不上……别去丢脸了……抱歉,蓝玉致,我不想让你丢我的脸,所以,我没法带你进去。”   仿佛被人狠狠地砍了一刀。   仿佛当年!   仿佛千年之前!   石虎,石宣英,小黄蛇……毒辣辣的牙齿,再一次地啃过来。   全身都是剧毒,全身都在急遽的萎缩下去。蓝玉致觉得自己中毒了,很快就要死掉了,根本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活路。   “石宣英……我求你了……”   “别作梦了!我生平最讨厌的便是攀龙附凤的女人。蓝丽娟,你的梦该醒了。哈哈,我就是耍你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利用我进场,岂不知,我正好等着看你的笑话?”   就如手心里的一条蛇——他是耍蛇的人,始终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一切的一切,他都是主宰。   明道VS石宣英8   一次次的欺骗,一次次的伤害,一次次的仇杀,一次次的轮回……蓝玉致觉得自己脑袋嗡嗡嗡的,就如移花宫宫主,养大的孩子,报复的快感——最后发现全是假的——别人早已洞悉了你的阴谋!   小鱼儿和花无缺联合起来,把移花宫宫主干掉了。   恶魔!   自己生生世世都不是他的对手。   “石宣英……你别逼我……”她忽然咬牙切齿,“石宣英,你如果不履行诺言,我一定会让你好看……一定会……”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也恨得不成样子。   如果手里此时有一把枪,她会毫不犹豫,射穿他的头颅,看着他脑浆迸裂。   “哈哈,你报复我?怎么报复我?那10亿元赔偿?蓝玉致,你认为你拿得到么?你认为哪个合约就那么有效?就算是真的合约,你这样的小人物拿着有什么作用?我告诉你,我家律师告都告死你!你这样卑微的小人物算什么?我告诉你,做人别太贪心,那几百万,就算我赔偿你了,以后,再烦着我,当心那几百万你也保不住,再告你一个敲诈勒索罪。该死的蠢女人!”   他说的是真的!   这世界上,穷人永远别想和富翁斗。   法律算得了什么呢?   尤其是在中国,公检法算得了什么呢?   偷一百元的人,可能判刑10年;而贪污100亿的人,往往缓刑;   像石宣英家族这样的大富豪,像自己这样的无名小卒,别说10亿元,就算问赔偿一万元,只怕他们伸出一根小手指戳一下,法官也绝不会帮着合约!   合约也无效。   “蓝丽娟,别给脸不要脸了!你再敢纠缠半句,我让你一毛钱也得不到。滚吧。”   她的声音渗透出一种极其的恐惧,极其的毒辣,仿佛要把整个世界彻底毁灭了:“石宣英……你不要逼我!我还有你的照片……裸照……”   ————————暂时到此,我还在写!估计半个小时后,还会更新。大家半个小时后,继续刷新。   明道VS石宣英9   她的声音渗透出一种极其的恐惧,极其的毒辣,仿佛要把整个世界彻底毁灭了:“石宣英……你不要逼我!我还有你的照片……裸照……”   对面一片忙音,石宣英已经挂了电话。   他甚至没有听见这句话。   蓝玉致再次拨打的时候,再也打不通了。   她不顾一切,要冲进去。   但是,保安彻底阻拦了她。   刚才,他们听得清楚,看得分明,已经不需要客气了。   就算是看在Simon公子的份上,就更不用客气了。   这是贵宾场合,不需要追星族。   人与人之间的等级,从来都是这么森严。   她眼睁睁地看着石宣英,挽着他的新女友,进了电梯。两人说说笑笑,举案齐眉,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   进了mingo王子刚刚走过的电梯。   那里仿佛是轻易不让外人通过的。目前为止,她才见两三拨人马进去过。当电梯旋开的时候,她看得那么分明——就连电梯,也能陈设得如此豪华!   别说生平没见过,就连想都没想到,电梯也有这样豪华的程度。   一切都是梦幻的——在富贵的梦幻里,蓝玉致被架起来,两名保安拖着她,毫不留情的,拖着就往外走。   现在,他们已经正式将她判定为生生的闯入者,不再留下情面了——追星族和贵宾之间的待遇,向来如此。   他们给予她的是杨丽娟的待遇。   蓝玉致知道,完全清楚——甚至她此时也完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杨丽娟。真正的杨丽娟。   只有身在此时,才能真正明白粉丝的那种痛苦——自己,只是明道粉丝而已!其他的,什么都算不上。   所以,石宣英才敢于如此肆无忌惮地折磨自己,羞辱自己。她万念俱灰,仿佛眼前没有一丝一毫的曙光。   明道VS石宣英10   就连恨意都是灰蒙蒙的。   蓝玉致甚至没有挣扎,走了几步,才甩开保安的手,淡淡地:“我自己会离开。”   保安依旧十分警惕。她已经走出去。   但是,没有走得太远,就在旁边花台的石阶上坐下来。石阶是冷的,但是,还没有心冷。   那里已经不是安保范围了,保安们没有继续来追赶。或者,因为这片树木葱茏,保安根本就没注意到她而已。她连裙子都没有提起来,就那样坐在大树下面,正好将她的身子彻底遮掩。   已经夜晚了,吹来的风是冷的。华灯初上,歌舞声声,通过高台看下去,远远的街道车水马龙。   连身下石阶的冰冷都感觉不到了。   我见不到明道了!   再也见不到明道了!   她用手捂住脸,眼泪一滴一滴滴流下来。   不知道时间是如何一分一秒流逝的——见不到了呀!   再也见不到明道了。   就如一个寻了千年水源的人,在沙漠里走到快死了——才发现靠近的水源,原来是一片海市蜃楼。   蓝玉致干脆合身躺在石阶上。   微凉的风,将她的裙子整个地吹起来,但是,被腿压着,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甚至连杏花的胸花都滚落下来,落在脚边。   明道不认识自己了。   自己根本见不到他了——也没有资格和他见面了。   她忽然跳起来,就如绝地求生的野兽,拼命地撕扯着自己的牙齿,自己的血肉,狠狠地,要断臂求生。   她打电话,声音颤抖,哭得语无伦次。   每一次绝望的时候,都只能想到他——只能找他!   仿佛是内心深处,一种根深蒂固的依赖。   比对其他任何人的信赖都要更加强烈。   电话是通的,但是无人接听。   明道VS石宣英11   她不罢休,一直不停地拨打。手指都在微微地颤抖。仿佛这一次,自己也被抛弃了——他不接电话!   这是自己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但是,他不接。   他也不会理睬自己了。   就连葡先生,也彻底靠不住了?   但是,她还是不肯死心。   直到第七次还是第八次了?她数不清了,电话才通了。   她只听得那一声“喂”,就哭起来,冲着电话里哭喊:“先生……求你帮帮我……我要见明道一面,就一面而已……石宣英告诉我,他拿到了请柬可以带我进去,所以,我为了见明道,就私下里和石宣英签订了合约……如果石宣英骗我,就要赔偿我10亿……我以为,他一定会害怕这笔高额的赔偿费,一定会遵守合约……可是,他骗我,石宣英这个骗子……他骗我……他临时反悔,他不要我进去……他一直辱骂我,说就是想等着看我的笑话……他一直都是耍我的……我进不了场……先生,求求你了……求求你帮我想想办法……”   她哭得断断续续,说辞也没有章法,甚至手机都快被泪水和鼻涕淋湿了,在手里滑腻腻的,仿佛捏不稳一般。   自己的卑微,自己和石宣英不堪的勾当——如何的冒着灭绝自尊的危险,如何冒着彻底失去葡先生这样唯一一个关切者的危险——就如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一直拼命地增加筹码,最后,倾家荡产,卖儿卖女卖老婆,最后,一根绳子,上吊自杀了事。   她赌的,原不过是见一面而已——就见明道一面而已。   对面一片安静。   她停止了哭喊,怯怯的,不知道对面有没有人在听。   或者,有没有人在接电话。   也许,电话早就挂断了,自己只是对着空气说话?   自己这样的卑微,耻辱,不堪……谁会愿意聆听呢?   明道VS石宣英12   从一个男人身边,滑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如果真有那么挥之即来的魅力,就不至于让石宣英耍得如此悲惨了。   不,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连番的打击,她已经绝望了,连葡先生,都觉得非常非常陌生了。这一世,他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她不敢再说下去,但也不挂电话,只听着空气里,四处那么奇怪的声音。   电话那端,还是没有任何的声音。   那么安静,她彻底绝望了,喃喃的。葡先生,他是不会帮自己的。前一辈子他都讨厌明道,这一辈子,他又怎会帮自己呢?   而且,自己为了利用石宣英,曾经给过他那样的难堪。   他是那样骄傲的男人,从不会为任何女人放下(禁止)段。甚至上一辈子,他连先爱上自己都不肯的。   何况这一世的相遇才多久?   两人相处的时间才多少?少得他连放弃自己的时候,都没有过一丝半毫的犹豫。   现在,自己为了别的男人求他,他会答应么?   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求他!   许久,那边才有声音,淡淡的:“我现在英国有一个重要会议,赶不及回来了……也许,我可以给宣英打个电话。”   没用的!   找石宣英是没用的。   而且,葡先生的确没法马上回来,就算他动用他的私人飞机也没法。宴会早已开始,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宴会只有两个小时,mingo王子的行程非常匆忙,所有档期都排得满满的。看看时间,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缓缓地挂了电话。   就如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等着被枪决。   风越来越凉,坐在冰冷石阶上的腿,仿佛麻木了一般。秋老虎也会骗人的,白日那么火辣辣,晚上,却如此的血雨腥风。   明道VS石宣英13   她冷得直哆嗦,可是,并不是真正的冷——而是心冷如灰。   甚至身上三万多元的裙子。   八千多元的鞋子。   自己动用了全部的家产,甚至负债累累——到此时,一切,仿佛都归为了零。   一无所有的女人!   还奢望见到mingo王子。   手机再次响起,是葡先生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了一点儿:“玉致,你在哪里?”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自己在哪里啊?   在追逐明道路上的后花园里。   在永远进入不到那个高尚世界的台阶上,就如一个女乞丐一般,坐着。   乞讨的不是金钱,而是情感——自己竟然在奢望一个王子的情感!   她忽然不是那么想见明道了。   也不是那么想听到任何有关曾经过往男人的声音了。   对面也没有声音了,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她再一次先挂了电话,然后,关了机。   ……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   飘扬过海的来看你   为了这次相聚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   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   表达千万分之一   为了这个遗憾   我在夜里想了又想不肯睡去   记忆它总是慢慢的累积   在我心中无法抹去   为了你的承诺   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忍着不哭泣   …………   她缓缓地站起来,双腿似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子,头是晕的,眼睛是花的。哦,那不是半年的积蓄——自己已经走投无路。   就连升职的喜悦,都无法再带来任何的鼓舞——不,不,不不不,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希望了。   她觉得自己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只能听到世界的嘈杂。   …………   明道VS石宣英14   那是一个盛大的高尚晚会。以蓝玉致无法想象的奢华程度举行。衣香寰影,觥筹交错。Mingo王子成了一个焦点人物,所有人的目光,男人,女人,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看着他偏偏的风度,听着他优雅的谈吐——而且,他竟然全城讲的中文,十分流利的汉语,连翻译都不需要。   他的美丽的未婚妻,一直陪伴他左右,和他一样光芒摄人。他们是一对焦点,令在场的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石宣英端着酒杯,心里一直藏着一睹无名的怒火。   就连脸上的笑,看起来也像是冷笑。   当mingo王子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笑起来,说的是阿拉伯语。   Mingo王子反而有点意外,一眼就看出这家伙对自己满脸的不友好。他暗暗吃惊,自己才是第一次见他,为什么就这么明显的敌意?   就连石宣英身边的俪莎也感觉到了。   她不由得悄悄地挽了挽男伴的手。   石宣英无动于衷,还是笑得十分冰冷:“mingo王子,你喜欢杏花么?”   Mingo王子并不觉得惊奇,彬彬有礼:“是啊,我很喜欢杏花。这在我国,许多人都知道。”   “那么,你有没有兴趣欣赏一番S城的杏花呢?”   Mingo王子笑起来:“S城也有杏花?”   “当然有,还很多。”   Mingo王子的眼睛亮起来:“真的?在哪里?”   “哈哈哈,Mingo王子,你的美丽的表妹,她喜欢杏花么?”   “哦,她么?凡是我喜欢的东西,她都有兴趣。不过,她本人最喜欢的是兰花,她是个兰花爱好者。”   石宣英的脸上浮起一丝嘲讽的神情:“我倒认识一个疯狂喜欢杏花的女人。到了痴迷的地步,就连穿衣服,也会选择杏花的图形。”   “是么?我很少见到喜欢杏花的姑娘。”   明道和石宣英15   mingo王子来了兴趣,他微微带一点蓝色的眼珠子,透出一股微微的暖意:“说也奇怪,今晚我倒真的见到了一位佩戴着杏花的小姐……只是好生遗憾,我还以为她今晚也会出现在这里。”   石宣英哈哈大笑,笑声非常诡异:“哈,S城没有任何杏花,我只是说笑而已。对了,mingo王子,你此次中国行,还有什么目的?”   这声音很低,压抑着,非常不客气。   Mingo王子微微惊讶,也微微不悦:“就是友好访问而已,我能有什么目的?”   石宣英不屑一顾点点头,转身就走,竟然没有再理睬mingo王子。   当然,很快,mingo王子就被其他的人所包围了,根本没有人发现这么迅速,这么微妙的一幕尴尬。   屋子里的空气那么郁闷,石宣英一个人来到外面的露台想透一口气。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   他一看,是小叔叔的号码。   小叔叔此时打来电话干什么?他不由分说,立即挂了手机。当电话再响的时候,他干脆就关了机。   但觉今晚,所有人都不顺眼。   该死的明道!   该死的小叔叔!   该死的蓝玉致!!!   他忽然觉得很惬意,仿佛报复后的那种强烈的快意。他不要她——他没想起她——他根本没把她放在心底。   但是,又愤愤不平的——既然他根本如此不在意她,她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   一个女人,难道是没有羞耻之心的么?   暗恋和偶像崇拜,都是可耻的。   只有小人物才会这样不知羞耻。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蓝玉致的腿也越来越麻,她早就已经打听过了,明道,他不会再从这里出来。另有贵宾通道。他们总是这一边进,那一边出,躲开了所有的记者,狗仔队。所以,今日她在此,才未见到任何的记者。   明道VS石宣英16   那个通道,自己更加无法靠近。   就算能进到第一个厅堂,多少,还是仗着他石宣英,才能见到明道一面——甚至明道都没看到自己。   一切的一切,便已经结束。   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了。也许,是没有缘分吧。   人与人之间的聚散离合,几曾能每一个都达到完美的缘分?   她抚着自己的额头,觉得浑身上下都非常疼,却不知道哪里受伤了,只踉跄地往前走。甚至连方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变得如此巨大,如此空旷?连车水马龙都不见了?连行人都没有了?   她缓缓地停下脚步,她甚至怀疑,这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或者,是自己一个人变成了孤魂野鬼,四处飘荡,否则,怎么看不到任何别的人类的影子?   耳边,有车子的声音。   是那么豪华的房车,先是开道,一辆,又一辆……她浑然不觉,自己依旧走在旁边。就连沿路守候的交警都吃了一惊,这是有中国特色的场面:凡是有大人物出现的场合,老百姓必须被迫离开,这叫清场!   不管你生活方不方便,只要大人物们方便就行了。   不止大人物,甚至某一个运动会,甚至某一项面子工程……老百姓被清场,都是司空见惯的。   到处都是警戒线,所有车辆被禁止通行。   但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窜出来。甚至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一名交警冲上去:“小姐,快走开!”   蓝玉致茫然停下脚步。   交警的态度非常严肃:“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擅自闯入了这里?你没看到这里拉着的警戒线?你有何企图??把证件拿出来……”   说话之间,她已经被带离这条通道,让房车顺利通行。   明道VS石宣英17   警察们充满了戒备,仿佛她是此行的一个女刺客。   甚至她的包包也被拿过去,一个警察仔细地翻了翻。然后看她的混身上下——就一件单薄的礼服,什么枪支弹药,凶器匕首都是藏不住的。   “有事没事不要乱跑,危害社会治安。”   若在往常,怎么也要讥讽几句——就算民不与官斗——至少,得发泄几句怨气。   但是,她此时浑身丧失了力气。仿佛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任人喝斥,也无知无觉。   也罢,也罢。   小人物,谁不是生活得如一条狗一般没有尊严呢?   警察把她的包包递回来:“不许乱窜,等这些车子走了,你才能走。”   她默默地接了包包,就站在原地。   幸好,他们没用手铐——也没有把自己关起来。   远处,又传来车声。   蓝玉致已经丧失了观看的兴趣——但是,那车子那么不同——那是一种本能的直觉。   这辆车,反而看起来很质朴——她当然认不出是什么牌子,只看出它的坚固。   因为,那是一种强烈的直觉。   果然,那车窗缓缓地,竟然放开了一点。   明道!   Mingo王子!!!   他看到她!   她看到他!!!   车子开过,不快不慢,保持着匀速。   此时,她胸前的杏花胸针早已掉了,找不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礼服上——脸上。   她口干舌燥,一片焦苦。   明道!   明道!!!   她忽然疯了似的就冲上去——明道,真的是明道啊!   距离自己这么近——是擦身而过啊。   甚至连两米的距离都没有。   她冲上去,仿佛一下就要把汽车掀翻,把车轮卸掉,让一切都停下来。   ————————今日到此。周一晚上6点左右继续更新。大家不要着急,狠狠虐待石宣英的时候就要到了。敬请期待,会狠狠虐。   PS2:大家请不要抱怨每次停在(禁止)处,因为人就是这么奇怪,写到这里,有时作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得静下来仔细地思虑。   大家想想,小说的魅力在于什么?在于细节,在于情节;否则,任何一本书,一句话就总结出内容提纲了,岂不是看一个简介就行了,何必需要认真阅读?   嘻嘻,大家耐心一点。   我也会争取越写越好,让大家看得更加过瘾。   疯狂的报复1   她忽然疯了似的就冲上去——明道,真的是明道啊!   距离自己这么近——是擦身而过啊。   甚至连两米的距离都没有。   她冲上去,仿佛一下就要把汽车掀翻,把车轮卸掉,让一切都停下来。   但是,那动作是想象中的……她的身子已经被警察迅速地抓住。她一动不能动,已经被扭转了身子,甚至连嘴里的呼喊都被拦截了:   啊!明道!   明道!!!!   自己要见到明道,就见一面——求求你了,明道,看我一眼吧,就看我一眼,看了,我马上就会离开,再也不会烦你了……再也不会了……   但是,露出脸来的不是明道,是一张女孩子的脸。   房车的车窗玻璃里,是一张女孩子的笑容。女孩子多么年轻啊,20岁?22岁?多么纯洁无暇的笑容,仿佛一朵山谷里盛开的空谷幽兰。   那是他的原配!   是明道的原配!   是鲜卑王子的第一个夫人。前一世,她为了他,和他们的孩子一起,被抄家灭族,死得那么悲惨。   这一世,该他补偿她了!   所以,她就连投胎,也和他旗鼓相当,近水楼台,抢先靠近。一切都早已被上天注定,眷顾。   再也轮不到自己了。   也许,他亏欠她更多——所以,必须爱她更多。   而自己呢?   自己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固执的跳梁小丑。   然后,她看着车窗玻璃缓缓地升起,看到明道的眼神——从自己身上移开,带着些微的惊讶——仿佛不知道警察们忽然想干什么。   蓝玉致彻底绝望了,因为,她无论怎么挣扎都看不到明道了。   不,他也看不到自己,也许,他一直都没看到自己,因为,那些警察一直死死地拖着自己,遮挡了自己,他根本看不到。   疯狂的报复2   就像自己也看不到他一样。   他的眼神甚至微微的失望。车里,有随从在低声向他说什么。他没有再表露出过分的惊讶,只点了点头,看这条花团锦簇的大街,看这个奇怪的城市,看这样的林荫大道上,何以变得如此安静,到处都是开到的警察。   甚至女孩子模模糊糊的呼喊都听不到了。   他撑着头,表情变得非常奇怪。心里也很奇怪,仿佛感觉到一种真切的疼痛。   他身边的美女娇柔地问:“mingo,您不舒服么?”   他摇摇头:“真奇怪,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   女孩子笑起来:“是么?谁会叫您呢?”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一个熟人。可是,我看不到她……看不到……”   他看到的,只有那些警察,呼啦啦地,将一个人捉住,扭开。围绕那么多的人,又是在异国的土地上,陪同人员早已在小声叮嘱他,赶紧离开为好。   耳边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可是,那种熟悉的呼喊却完全无法屏蔽,仿佛一直在自己的胸口,发音不准:“明道……明道……明道……”   太奇怪了。   他再一次回头。但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拥挤的警察。这是他出访的认识之一,而且,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宽大的街道,忽然变得一个人都没有了。   陪同人员又说,这是戒严。   他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也没问,只是一直扭着头看。   女孩子也随着他回头,有点困惑:“没有看见什么人呀。是不是那些警察认识您?”   “哦,不。我怎会认识那些警察?”   女孩子关切地抚摸他的额头:“mingo,您这些日子是不是太累了?出席这么多活动,也够累人的。连续半个月,您都不曾好好休息了,明日,先休息一天吧?。”   疯狂的报复3   女孩子对他的态度那么恭敬。   是的,他是她的表妹,是他的未婚妻。她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漂亮,她叫依兰达。   从小时候起,她就知道,自己是他的什么人,是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从多大开始?她已经开始迁就他,恭顺他,尊敬他,伺候他,一如那个世界的妇女一般,以自己的丈夫为天,为地。   他也是客客气气的,彼此之间,彬彬有礼——她是自己的表妹;而且,是有血缘关系的。也许,在他的周围,所有人都不介意;但是,他是明白的。因为,他十岁起,就去美国留学,研读过达尔文的所有专著,知道近亲结婚在很多国家是被明文禁止的。只要是在优生优育和遗传学上会带来很多危害。   但是,这些他一时没法表露出来。只希望通过努力,达到一些根深蒂固的变革。传统势力如此强大,各种家族利益错综复杂的争端,纠葛,要一刀下去,大刀阔斧,谈何容易?   何况,阿拉伯世界的男人,允许娶4个妻子,而非是一个。   他并没有为此事觉得太过烦恼。   只是今日,忽然觉得莫名其妙的烦忧。他问身边陪同的人:“S城真的有杏花林么?”   “我们查了很久,没听说有著名的杏花林,这里出名的是芙蓉,连绵几十里。”   哦,芙蓉!不,自己并不是要欣赏芙蓉。   他想起那个惊鸿一瞥的女孩子——她胸前的杏花,只怪电梯门关得那么快,他甚至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她。甚至那样的呼唤——也是来自她么?   依兰达又从随身的药包里拿出个东西出来,柔声道:“您嗅嗅这个,也许会精神一点儿。”   “没事,没事。”   他最后一次回头,依旧什么都看不到。只是觉得疲倦, 空荡荡的。   那呼喊的声音也停止了。甚至警察的身影都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疯狂的报复4   然后,黑色的房车开过。   整条路,变得那么寂静。   蓝玉致彻彻底底地看见明道——他是明道!   是真的明道!   自己认识他,但是,他已经不认识自己。   不,他一辈子也不可能再认识自己了。   警察们在陆陆续续地拆除路障。蓝玉致被扔在一边,瘫软着,如一个软体动物。最初的那个警察在嘲笑她:“真不知道,追星族能疯狂到这般地步。我还真有点奇怪,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她没有回答。   另一个警察也在笑:“现在那些粉丝,真是不可理喻。对了,那个叫什么来着?杨丽娟……对,就是杨丽娟,还强迫老父卖血自杀,让她追星……”   杨丽娟!   蓝丽娟!!   蓝玉致眼前一团漆黑。房车的声音丝毫不见了,影子消失无影踪。最初,是石宣英不让自己进去。   现在,是这些该死的警察。   甚至在明道自己开了车窗的情况下,也不让他看到自己。   她就干脆坐在冰冷的人行道上,抱着膝盖,一动也不动。   “喂,小姐,你不回去,难道还要跟我们去警察局?”   另一个人笑起来:“算了吧,这种疯狂粉丝我们见多了。对了,上一次那个孙燕姿到S城来,有一个16岁的女孩子,大老远从贵州赶来,因为她和孙燕姿的合影,被一个歌迷会的粉丝不小心删掉了,她就一直在人影道上哭着撒泼,打滚,要自杀,那情景才叫壮观呢……”   “可是,小姐,你们也不想想,人家是王子,比明星排场还大百倍,你怎么见得到?”   “再说,看你也不像小姑娘了,是成年人了,为什么不理性一点?追星到底有什么好的?见一面后,依旧他是他,你是你,人家又不认识你,我真的不明白你们这些粉丝到底是怎么想的……”   ……   疯狂的报复5   耳边嘤嘤嗡嗡的,真不知道,为什么警察也这么三八。但是,幸好他们都还是好心肠——没有抓她!   嘻嘻哈哈一阵,便让她走了。   蓝玉致拎着自己的小包包,脚上的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一只。是在追逐明道的时候么?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另一只踩到了小石子,才感觉到锥心刺骨的疼痛。   她干脆将另一只也脱下来,随手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八千多元的鞋子,就此报废了。   她没有心疼,因为没想起。   她走在行道树边,然后,看到陆续的豪车开出来。奔驰,宝马,劳斯莱斯、奥迪、布加迪、保时捷……仿佛一个盛大的名车展。   一辆非常拉风,非常罕见的名车,从她身边开过。   仿佛是布加迪,但是,她认不确切标志,只是某一次很偶然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的。因为它的天价,所以她稍有有点印象。   然后,车子停下来。   车窗摇下来的时候,她看到石宣英的脸,和他身边的美女。   石宣英穿着晚礼服,看起来那么英俊,那么潇洒,甚至他脸上恶魔一般的神情已经完全消失了。他完全是一个翩翩公子一般,春风得意。   而他身边的女人,丽莎,也如公主一般。   蓝玉致心想,她的卷发真的太好看了——亚洲人,能够把卷发做得这么漂亮,这么金黄的,也实在少见。   这个女人,和明道旁边的女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典型,但是,都很美。如果一个是空谷幽兰,一个便是午夜玫瑰。   无论明道怎么轮回,都有漂亮温存的女孩子等着他;   就正如,无论石宣英有多么坏,多么(禁止)——到最后,总有漂亮大方,家世又好的女人等着他,成为他的妻子,和他的父亲,祖父一样,风风光光,过完这一生……   疯狂的报复6   他们都站在人生的顶端,金字塔的顶端。   自己呢?   自己站在哪里?   站在最微末的人生低谷,就如一颗微小的尘埃,任人践踏。   甚至,连认识都不认识——连见一面都不可能。   她呼吸艰难,不能自拔,一口气赌在胸口,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是,她没有,她稳稳地站立着,继续往前走。   豪车里的两个人都有点诧异地看着她——看着她赤着脚,穿着晚礼服,那么诡异地走在大街上。   她满不在乎,根本就没回看他们,仿佛是两个陌生人,就连脚步也没加快。   既不想欣赏他们的俊男美女秀,也不想看那些一般人见都见不到的名车。   甚至忘了他是谁。   讥讽么?嘲笑么?他赢了。石宣英,他永远是这样。   就如爱情,就如明道。   爱情不一定会永远是爱情;但是,敌人,却绝对一辈子都是敌人。   不,几辈子,永生永世,都是敌人!   毒杀自己的石宣英,害死自己的石宣英————自己今后再也不要爱人,只要敌人——只有敌人!   石宣英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几度要张口,却还是没有开口,脸上谁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手伸出,搂住身边女人的肩膀,仿佛很亲昵的样子。   这一刻,他竟然那么开心——又愤怒又懊恼又开心——瞧呀,她是多么可怜呀。她把一个男人捧上了天,终于知道她自己是地了?   他身边的女人小声地问:“Simon,你认识她?”   他没有怎么回答。   然后,车子开走了。   蓝玉致看着那车子意气风发的离开。就如石宣英本人一般,一千年都这么嚣张,这么傲慢,这么可以随意地捉弄人,欺负人。   就因为他有钱。   她心里甚至连愤恨都没有。   疯狂的报复7   她走了许久,才遇到出租车。当双脚终于脱离了地面的时候,那股强烈的疼痛,又死灰复燃,甚至脚下都是血泡。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小时候——那些在坟场里和野狗争夺骨头的时候。   长大后,许多年她不曾想起这样的场景了。   此时,自己仿佛便是那只野狗,骨头在手里,却被人狠狠地夺去;或者,自己就是那骨头,没有任何的治水,被人狠狠的抛弃。   一千年前的丈夫又如何?   一千年前的生死不离又如何?   转世的暗号又如何?   终究敌不过时间,岁月,金钱,门第——他和她,只是在他落魄的时候,让她捡了一个便宜。一旦他恢复了他的高贵血统,怎会还记得她!!   甚至,明道并非单身呢——他是有未婚妻的。   自己恬不知耻的,是去做小三——还怪人家不看自己一眼。   就如韩剧,她总是看得很奇怪——为什么男主角,男二号,总是放着那些家世一流,背景优渥,相貌超群的豪门千金不爱,偏偏去爱那些什么都一般一般全国第三的灰姑娘呢?   不可能的!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自己认识的男人,就没有一个是这样——纵然带着千年的记忆,他们也不曾爱上自己。没有一个人真正爱上自己。   她的结论是:门当户对是必要的,而且,是这个世界的铁定的法律准则。   就连明道,她也不愿意想起了。   从不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竟然是这样。   爱得如此卑微,如此下作,是为什么呢?   风从出租车的车窗里吹进来,她狠狠地握了一下自己的手,交叉地,紧紧地捏着,仿佛要自己把自己的十指扭断。   一千年前的转世暗号都靠不住,还有什么值得追求和奉献?   她发誓,自己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了!   疯狂的报复8   她发誓,自己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了!   无论是谁,都不去爱了!   绝对绝对不会再爱任何人了。   要彻彻底底把“爱情”这两个字,从自己的人生字典里,彻底摒弃。   出租车在她的家门口停下。她付了钱,钱包也是瘪瘪的。   为了这次相遇,我连见面似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   为了这次相遇,我连钱包——都花得一干二净。   却没有见到!   然后,才一瘸一拐地走回去。   夜色那么深浓。一点还是两点了?   手机随意扔在一边,关了机她也不知道,也不开机。也不管这世界会怎样,反正这世界上,任何人也不会惦记自己。   就像自己,也不会再惦记任何人!   绝不!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随意批了一件外套,然后,打开了电脑。   那把椅子不算宽大,但是,她盘腿坐在上面,自己温暖着自己疼痛不堪的双脚,仿佛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网上,还是老一套的新闻,整个世界,不是地震就是海啸,要不就是火山爆发。每天都没有安宁的时候。世界要灭亡了!   然后,鼠标停下,她看到一则新闻:   因为担心好莱坞灾难大片《2012》的场景会噩梦成真,美国一名实业家正在打造一种“末日地堡”,它位于地下约9米深处,据称,虽然这样一座“末日地堡”每人入住一年的价格高达5万美元,可是目前已有上千名富人预订!   提出这一“末日地堡计划”的是美国Vivos网站创办人罗伯特?维希诺。事实上,最近他已实地走访加州沙漠一处“未经披露的地点”,视察该地堡计划的第一个成品。这座地堡位于地下约9米深处,共分为5层,总面积约1800平方米,墙厚近1米。地堡内设有数十间卧室,共可容纳200人。   疯狂的报复9   值得一提的是,地堡内平板电视、宽带网络、跑步机、可自我净化的淋浴器等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此外还有一间医院、牙科诊所、储备有1年粮食的超级厨房以及DNA储藏库。显然,维希诺希望它不仅是一个临时庇护所,还是一艘创世纪的诺亚方舟!   维希诺宣称,他所打造的“末日地堡”足可抵挡里氏十级的强震、时速700公里的强风、36米的积雪与3000毫米的大雨,即使浸泡在滔滔洪水之中,也可支撑500小时,面对室外摄氏677度的大火,也可抵挡10天,甚至就连太阳耀斑运动所发出的百万瓦特电磁脉冲以及核生化攻击,也统统不在话下。   维希诺计划在美国各大主要城市附近都建造这种“末日地堡”,总共要打造20座,共可容纳4000人,预定于2012年正式启用。他打造地下碉堡,就是希望帮助有经济实力的富人摆脱末日灾难,因为“政府有设备,只是不会给你和我”。   是的,这两年,频繁的几十国峰会,巨大的经济危机,动辄上万亿美金资本的诡异失踪……都干嘛去了?   资本是不灭的——而各国动辄借口干涉经济危机,都提出了千亿,万亿的刺激经济计划,谁知道这些钱花到哪里去了?   唯一的解释是,各国政府联合起来,把资金都抽调去制造“诺亚方舟”了。   的确,他们的设备,是不会给普通人的。估计真的要登船的时候,才会告诉老百姓——抱歉,我的人民,世界末日了,我们要去火星了!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世界末日的到来,不可避免。   蓝玉致却觉得很兴奋,仿佛是一种穷人的变态的兴奋——有钱人也都要死光光,为什么我不能死?   PS:关于本人提到的那个美国富翁建造地下堡垒的事情是真的,绝非虚构。我本人坚信,各国肯定在联合制造诺亚方舟。但是,绝对不会告诉我们。   疯狂的报复10   蓝玉致却觉得很兴奋,仿佛是一种穷人的变态的兴奋——有钱人也都要死光光,为什么我不能死?   既然有这么多人陪着死,又算什么呢?   一死百了,多么好。   但是,石宣英,他会死么?   等等,就算10亿欧元的船票,他也买得起。以他们家族的势力,富可敌国的财富,就算死——他只怕也死不了。   她这才恨之入骨。   仿佛一种末日之前的疯狂。   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理智了。   她点开了鼠标,打开了文件夹。   三张裸照。   一个女明星,两个豪门千金小姐。   每一个人都能清清楚楚看清楚正面——他们正在何等猥琐的OOXX。   愤怒和仇恨已经彻底烧红了她的眼睛——无尽的侮辱,欺骗,绝望,哭泣……够了,真的已经受够了,满脑子都是疯狂的念头——   他不是要娶油王的千金么?   他家不是想取得豪门联姻的伟大成就么?   那么,就让他未过门的千金大小姐,先欣赏欣赏他的OOXX雄姿。看看她未来的丈夫,何等的猥琐不堪。   还就不相信,那么优秀的女人,真的就会看上这样的绣花枕头,连他的种种丑事都不计较了。   但凡有点羞耻之心的女人,几个能忍受万人瞻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OOXX?   但凡有点尊严的女人,几曾能亲眼目睹自己的丈夫是个万人耻笑的西门庆?   尤其,她知道这个女人对他们家族的重要——谁说的?他们要联合起来,有个几百亿美金的投资。   要建成牢固的婚姻联盟。要创造两个财团的最大利益。   不!   但凡石宣英要成就什么,自己就要破坏什么。   就如他破坏自己一般——就如他何等样的侮辱自己、欺骗自己一般!   疯狂的报复11   她完全想不起他任何的好——真的,无论怎么仔细地想,都想不起来,全是他的坏,他的恶毒,他的欺骗,他的侮辱……   不!   自己一定要报复,彻彻底底的报复!   她笑起来,嘴角挂着一丝得意,仿佛是一只忽然去反扑猫的老鼠。   她没有急着发照片,反而先配文字。   在关键的时候,她忽然出奇的冷静,仔细地回想,仔细地衡量,如何才能达到最大的打击力度。   石宣英来吃过那么多次饭,八卦过那么多次,她对他的风流艳闻,当然颇有了解。她本人就是个八卦分子,石宣英有时不主动说,她也会问他。奇怪的是,每一次石宣英都会告诉她,所讲述的那些奇闻异事,她足以写成一部超长超八卦的长篇猎艳小说了。   而且,按照他背后对自己的那种评价——恶毒的嘲讽和侮辱,对其他女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的配文,比裸照还火爆。   完全是以石宣英的口吻。   都是第一人称。   写完,她自己通读一遍都很得意——噢耶,自己当年不该念天体物理,而该是学点其他什么。   裸照是先在QQ群发的。   果然,很快便掀起了转发狂潮。然后,她也以转载者的身份——耍了个小小的花样,当然,明知无济于事,也耍了个小花样,迂回婉转。   然后,才发到一个娱乐八卦网站的贴吧里。   一次发一张,足以吊起人们的胃口。   她深谙这一点。   每一张,还有一个小小的故事,配文。   然后下面是跟帖,相当于一个连载。   石宣英的名气超大,加上那样的女明星,那样的豪门闺秀……仿佛一群苍蝇闻到了腥味。以极大的放大镜的尺度,吊起了网友们的好奇心。公众的传播力量,以光的速度流传。   疯狂的报复12   一张,两张,三张……   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尤其是那些细节描写——他们确信,曝料的人是有真材实料的。不然,不可能出现如此详尽的个人隐私细节。   然后,大家都在期待着下一位:到底是什么轰炸性的人物?   到底是什么超级明星?   但是,蓝玉致不发了,她实在太倦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是很得意的梦——梦见许多人围着石宣英扔石块——呀,他赤身luoti(被禁止),他胸前摔着一块牌子,上面悬挂着“淫贼”两个大字。一只破鞋挂在他的脖子上。   多爽啊!   真是太爽了。   石宣英,西门庆——前世今生,他淫乱了多少人的妻子?他让多少处女变成了非处?他给多少男人戴过绿帽子?他让多少少女芳心碎乱?他多少次始乱终弃,将女人从保鲜膜名单上,如扔掉过期罐头一般毫不留情地抛弃?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得敲门声,砰砰砰,砰砰砰……她惊惧,她不敢开门,但是,门开了,是警察,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一拥而上,一把抓住她,套上冷冰冰的手铐,推搡着她就往外走……   蓝玉致惊跳起来,才发现是在做梦。   一场噩梦。   她赤脚踩在地上,才知道冰凉刺骨,而且,自己连脚都没洗就睡了。而且,电脑还开着,显示器明明灭灭的。   捞起窗帘,外面早已大天亮。   她捂住嘴巴,不敢置信。   自己在干什么?   自己散发了石宣英的裸照!!!   要知道,奇拿发布艳照门,是因为他逃到了外国,有幕后集团在操作,有操盘手,有屏障,所以有恃无恐。自己呢?自己有什么可以仗势的?   她心惊胆颤,晕头转向——按照IP地址,网警很快会追查到自己!就连那些先在Q群转发的花招也没用。   疯狂的报复13   警察会抓住自己!   警察一定会捉拿自己。   她吓得体无完肤,难道自己的后半生,就在监狱里度过么?   私自传播散发别人的这种裸照,要判刑多久?一年?两年?   再说,那是什么样的人啊……是石宣英啊!是影后啊。是名门千金啊!   这一番联合追查下来,自己怎么逃得掉?   就算警察不抓,他们也会派人将自己暗杀。   此时,已经快中午12点了,她赶紧打开一个娱乐八卦的帖子。乖乖,不得了,那真的是别人转载的。上面还注明了——转载,谢绝跨省。   已经有几百万的点击了,跟帖高楼,也超过两万楼了。各种各样的言论都有,石宣英的生平,石宣英的公司,石宣英的杰作,石宣英所交往过的十几名美女……万能的高楼,万能的八卦分子们!   石宣英平素又不是低调之人,他的材料,非常好找。   但凡什么新片的首映仪式,但凡什么慈善舞会,但凡什么名流云集的大场面……他都是常客……所以,被拍到的机会也很多。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她万万没有料到,网友们还会翻出这么多的东西。   她颓然坐在椅子上。   冲动永远是魔鬼。   但是,却并不觉得后悔——并不认为会如何的伤害石宣英。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永远只能他伤害别人,没有人能够伤害他。   她只是害怕——害怕不知什么时候,网警就上门了。   她惊惧,不行,自己必须马上逃离这里。   她顾不得双脚的疼痛,立即起身,简单地收拾了衣服。对了,这本来就是葡先生的房子。自己本来就打算要搬家的,再住下去也没意思。   必须马上搬走。   但是,当看到钱包包空空的时候,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搬家,搬家,新的房租呢?一般都是一个季度一个季度的缴纳。难道,又去预支么?   疯狂的报复14   柜子里,还有葡先生留下的现金。   她匆忙地拿了几千元,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下,只把卡取出来。   那是葡先生买的手机,自己再也不想要了。   这花掉的几千元,下一次自己发工资的时候,悄悄还回来就是了。   从此,距离他们家里所有的人都远远的才好,越远越好。   什么石宣英,什么葡先生,一个都不要见了。一辈子都不要见面了。   她把一切收拾妥当,立即出门,招了出租车就往公司外面走。   走出去很久,才觉得稍微安全了一点儿。   当天,她便在公司附近找了一间小公寓住下来。而且,她灵机一动,借口自己的身份证掉了,借了一个相处较好的同事的身份证去登记。   反正小公寓只收钱,谁的身份证倒没那么在意。   可是,这还是不能让心底踏实下来。这实在是掩耳盗铃,不可能鸵鸟把脖子埋在沙堆里,敌人就不向你走来。   这点小小的逃逸,无济于事,网警随时也可以追来。   她心里甚至萌生了一个古怪的想法:可否马上带了石宣英的那些钱逃到国外去?但是,去国外干什么呢?人生地不熟。再说,好多国家都要签证,自己马上去签,哪里来得及?难道去非洲那些落地签的蛮荒之地?   她沮丧地捧着头,恼恨得一塌糊涂。   真没想到,这一次,明道没见到,反而把自己逼迫到了这样一个穷途末路的境地。   这算什么呢?   一天,两天,三天……网上几乎炸开了锅。   石宣英、某影后,两千金的名字,随时成为网络搜索大红人,甚至很快被搜狗拼音所收录成词组。   几乎各大娱乐论坛,几乎各大八卦媒体,都以风的速度转载,报道。   石宣英等,顿时大红大紫,出现频率,高过国家元首。   疯狂的报复15   这消息实在太过震撼。要知道,向来爆料者,顶多敢爆料娱乐圈的明星,但是,石宣英是豪门公子。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胆敢挑战这样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   他到底惹到了什么厉害的大对头?   茶余饭后,所有人都在揣测。   甚至有好事者,在一一推断可能的爆料人——石宣英的情敌?或者影后的情敌?或者石氏家族的竞争对手?   或者是石宣英本人?   因为,那种撰文的语气,太像石宣英本人了——完全是他的口述。   如果不是他本人,谁能那样贴切地说出对这些女人的评价?   如果不是他本人,谁能知道哪些女人的秘密?   有些,可是裸照里根本看不到的——就算是无意中得到了裸照的人,也没法编造出那样的细节啊。   大家更是兴趣大增,莫非这位石公子(禁止)过了头,随时准备自爆隐私?   人人都在等着神秘爆料者的下一篇:下一个倒霉的女明星会是谁?   但是,他们等不来爆料了,那个发帖的人,忽然失踪了似的。   而且,很快,各大网站的OOXX裸照全部被删除。   但是,这也无济于事。那么强大的搜索引擎,那么强大的Q转发群体——一口一个谢绝跨省追捕的人们,疯狂地转载着,发给自己的网友,亲朋好友。   全世界人民,几天之内,把石宣英的从上到下,浏览得一清二楚,甚至他哪里有一颗胎痣都看得明白无误。   全国人民对他的身材,对他的尺寸——比他自己还更加精通。   全国人民都在评估他的OOXX能力,猜测下一个是谁。   石宣英终日关在屋里,哪里都不敢去。   他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公司的,朋友的,父亲母亲家人的、一些无孔不入的狗仔队的、甚至那些曾经相好的女伴们的……   他统统不接。   他敌不过她们的哭喊,威胁:“Simon,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真不是男人……”   “Simon,我是瞎了眼睛才会认识你这样不要脸的东西……”   ……   ……………………………………PS:今日到此。老规矩,都是下午6点左右更新。所以,不要老是追问何时更新了哈:)   石宣英挨打1   石宣英终日关在屋里,哪里都不敢去。   他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公司的,朋友的,父亲母亲家人的、一些无孔不入的狗仔队的、甚至那些曾经相好的女伴们的……   他统统不接。   他敌不过她们的哭喊,威胁:“Simon,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真不是男人……”   “Simon,我是瞎了眼睛才会认识你这样不要脸的东西……”   ……   尤其是影后的哭喊,那对她带来的伤害也是致命的,而且,那种配文的语气,彻彻底底是石宣英本人。是她了解的石宣英。   她哭喊,咒骂,“Simon,你太无耻了,我这一辈子也不曾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你竟然自己去暴露自己的隐私……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卑鄙小人,当心喝水被水噎死,出门被车撞死,就算走路也要摔一跤摔死你……Simon,你这个无耻之徒……”   他软弱地回答:“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我身上那么隐秘的地方,举止,除了你,其他哪里还有人知道?你这个败类,认识你真是我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你会遭报应的,看吧,你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你会比西门庆死得更加凄惨十倍,会有人将你剜心剖腹……”   石宣英连电话都不敢挂断,只能耐着性子等她咒骂。直到她骂得声嘶力竭,精疲力竭,自己挂了电话。   昔日那么温柔可人,楚楚可怜的影后……曾经说那么爱自己的女人……现在,疯了,都疯了,一个个恨不得活刮了自己。   更可怕的是那两个豪门千金的家长打来的电话。   那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们发誓要查出肇事者,给予严惩。   ————————————我怒,今日写了三千多字的时候,忽然自动挂机,完全消失了,气死我也!!!!继续更新中……   石宣英挨揍2   当然——也是对他的严厉的警告——许多人,都半信半疑,认为是他自己在捣鬼。叫他务必马上消除此事带来的后患,否则……否则……   否则——之下,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千金更不好惹:A小姐已婚,嫁给了一个富二代,连儿子都生了一个;B小姐更不得了,刚和一个高官政要的公子哥儿订了婚。他们的订婚是很私密的,只有少数人才知道。据说,为了不曝光,某宣传部还专门向媒体发出警告,不得有任何报道,否则,相关责任人直接下课。   官本位之下,谁敢多话?   因此,这样的丑事流传出去,对她们两人,简直更是致命的打击——两个人,对石宣英的恨,可想而知。那是两个家族的联合打击!   还有俪莎——俪莎只打过一次电话来,他没接。   这个时候,他不需要任何假惺惺的安慰——也不需要分到任何抢先分手的消息——两个人交往不深,感情不多,还没要到什么主动分手的时候。   散了就散了呗,本来也是政治联姻。   此后,她也别无音讯。他并不在乎,他只是在想。   他每天都瘫软在家里,闭门不出,一切的一切,都交给家族的危机公关。   果然,第二日,艳照便全部被删除了。   但是,那种影响,那些流传,是决计消除不了的。现在全世界的电脑爱好者的硬盘上,不知道多少人正在欣赏。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到底是谁干的呢?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能把自己揣摩得这样清清楚楚?到底是谁知道自己对这些女人的评价?到底是谁,要这样恶毒地整自己?   到底是谁把自己了解得这样透透彻彻?   “石宣英……你不要逼我……我有你的照片……”   石宣英挨揍3   他惊惧莫名,不敢置信。   是她!   一定是她!!   那句话,他没听完,但是,挂电话之前,耳朵里,仿佛模模糊糊的,闪过——你会后悔的,石宣英,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站起来。   想起她赤脚走在大街上,穿着借债买来的晚礼服,泪流满面……那是一种心碎!就连他也能明显感觉到的心碎。   不是追星族那种,而是挚爱一个男人,却得不到的那种心碎!   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男人如此一往情深?   她凭什么?   明道到底算什么东西?   他简直无法忍受!   所以,才会那样处心积虑,恶作剧的捉弄她——仿佛看到她根本得不到,无法靠近,那种痛快——便是自己最大的痛快!一定不要她见到明道!   她和明道擦肩而过,她永远见不到明道。   他多么开心。   甚至,他还打算第二日便去看看她——欣赏一下她的心碎。   顺带地,把支票赔偿给她——10亿支票,他连借口都找好了,家族里若是追查起来,大不了说自己炒股亏了。   老头子总不会因为此事把自己给杀了。   这10亿,他一点也没有想过要赖账。   完全是一种报复的开心——仿佛报复了一直背叛自己的奸夫淫妇。   不料,一转眼之间,是自己变成了奸夫淫妇——自己的器官,被拿到千万人面前展览。   自己比西门庆,更加不堪。   网友们已经彻底无视他的英文名,所有人,都称呼他为“石门大官人了!”   仿佛他的英文名,早已注定了他这样的——(禁止)!   没错,就如一个万人唾弃的大淫贼。   她成功了!   如果她是为了报复,她真的成功了。   石宣英挨揍4   此时,才真真切切的明白,她恨自己——不是男女纠葛的恨,是真正的敌人——她彻彻底底把自己当成了天大的仇人。   没有阴险的居心,没有极大的筹谋,没有极大的勒索,一般人是干不出来的。   只是,她为什么不勒索一番?至少打个电话,问问要多少钱才肯撕票啊。   哪怕她开口10亿、20亿,他也能接受。   没有,她直接撕票,鱼死网破。   恨~   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怕的仇恨。   是自己把她逼迫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这时才觉得心碎——若是别的任何人做了这样的事情,他都不会心碎——但是,偏偏是她,是这个女人!   自己对这个女人,偏偏抱着一种很模糊,很不可告人的情愫——仿佛几生几世的恩怨纠葛。但是,无论如何,他没想到她会害自己——几乎从第一面见她开始,就从未将她列入危险名单。   甚至出了这样的事情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杀了她?抓了她?狠狠揍一顿?   门外有敲门声,咚咚咚。   他充耳不闻。   然后,又是咚咚咚的声音。   是秘书的声音:“Simon……Simon先生……”   他怒了:“滚开,别来烦我。”   门被一脚踢开。   重重地揣进来的。一个人威猛地站在他的面前,形如一头即将发怒的猛虎。   他惊讶地站起来,看到他的老父亲。   石老先生刚过花甲之年,但是,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老态龙钟。他身材高大,头发也又粗又硬,一根根直立,一看就是脾气火爆之人。此时,他的眼里也闪烁着怒火,如一头猛龙一般。   石宣英先就怯了半截:“父亲……”   啪的一耳光,重重地掴在他的脸上。   石宣英挨揍5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庞,后退一步,一声不吭。   “畜生!你这个不知羞耻的畜生。家门不幸啊!你到底惹到了什么人?快说,那样的脏东西,怎么会流传出去?你平素到底在和怎样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虽然是男人,也不可能不在乎被人看了自己的器官,否则,满大街都是裸奔者了。   而且,毕竟是豪门世家,有豪门的风范——这样的丑事泄露出去,如何了得?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还牵涉到了别的两大家族的千金。   石老先生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畜生,我是怎么叮嘱你的?平时玩玩可以,但是,别玩过分了,别玩出头了。可是,你都干了些什么?裸照!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全世界的人都看到你的隐私!你怎么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家族的门风都被你一个人败坏完了。现在好了,那两家的家长,天天打电话给我,要我给一个交代。畜生,你叫我如何给人家交代?”   石宣英一句也不敢辩驳。   “A小姐已经结婚了,人家都生了孩子了。你叫人家如何自处?还有B小姐,你知道她的公公是谁?就是C城的一把手。昨晚,有关方面忽然通知我们,取消了我们在C城投资的一切优惠,并且给出了十倍苛刻的条件。这是干什么?这是明目张胆赶走我们啊!这点损失当然不算什么,可是,这是丢人啊!以前,他们敢这样么?现在,我自己都无脸面去应付……”   “!!”   “还有俪莎的父亲,他本来对你是非常的满意。但是,现在,俪莎已经告诉他,她不可能再嫁给你了,那个订婚的婚约,已经作罢了。”   超级油王的千金,又是那般的才貌,当然不愁找不到匹配的人家。而且,相处几次,感情不深,根本没有必要在此时力挺他。   忙不迭地,先划清了界限为妙。   石宣英挨揍6   “俪莎接受采访时,已经申明,她和你只是见了两次面的普通朋友,对你的一切,完全不知道,而且也不关心。”   石宣英冷笑一声:“本来我也对她没什么感觉。”   又是一耳光掴过来。   两次都打在左边脸上,一点也不对称。   石宣英的脸肿起来,老父亲的咆哮更甚:“畜生,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带来多大的损失?这次合作就彻底完蛋了。几百亿美金的大单啊。现在,满世界的人都等着看我们的笑话,一些竞争对手,更是背地里不停地暗下黑手。甚至公司的股票,今日也暴跌……畜生,你看你干的这些好事,迟早,整个石家都要败在你的手里……”   石宣英满不在乎。   这种态度更是激怒了老头子。他再要伸手,石宣英已经飞速闪过身子,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沉声道:“父亲,我也不想这样!”   老头子气得几乎要吐血了:“什么叫你不想?如果不是你玩这种下三滥的伎俩,何以能出现今日的丑事?你说,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到底是你的哪个狐朋狗党干的?能拿到你这样的东西,你可别告诉我,你根本不认识是谁……”   “你们不用管,我自己知道如何处置。”   “你知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知道!”   “是谁?”   石宣英不耐烦起来:“反正你们别管,我很快就能平息此事。”   “你能平息?你凭什么能够?你能去把成千上万网民里的存储删除了?现在,集团的公关部虽然出面干涉,各大报刊杂志,都没有再报道此事;而且,由于我们向来和官方合作良好,他们施压下,各大网站也都删除了相关的内容。可是,你别忘了,这不是二十年前了,这是网络时代,谁也没法只手遮天,消除一切的影响和恶果;成千上万的人还在传播。畜生,这是你一辈子的污点,你竟然还敢大言不惭。”   石宣英挨揍7   石宣英垂头丧气,根本开不了口。   “快说,到底是谁?你究竟还有多少把柄握在人家手里?说出来,我派人处置……”   “父亲,你真的不用管了。我自己能够摆平。”   老头子气得跳脚:“到底是谁,你连名字都不敢说?我要揪出这家伙,一定让他关押一辈子……不,我是要将他碎尸万段!”   “父亲,我自然有办法收拾她。”   老头子惊疑不定:“你确定?”   “我确定。我知道她是谁,她在什么地方。”   “她还没逃走?”   “还没有。也无法逃走。”   “好,我马上通知警方,先将她抓获。”   石宣英的声音更沉了:“父亲,我说了此事我自己处理。你不要再插手了好不好?”   老头子气得咬牙切齿:“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三日之内,你不把那个家伙摆平,到时,我就不信,我拿他没办法。你记住,若是再有扩散,我拿你是问。”   石宣英微微不耐:“我自有分寸。”   “分寸!分寸!你这个畜生从来就没有分寸。你母亲都气病了。”   石宣英急忙问:“母亲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若不是你,你母亲会这样?不争气的东西,你就是一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父亲一口一个废物,一句一个辱骂。若是换在平素,石宣英早毛了。但是,现在,石宣英无言以答。   “你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当心别人宰了你……”   他知道,他不敢。但凡和他交往过的名门千金,无不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主角。   多少有女儿的家长,想要将他干掉!   “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再有任何不轨行为,我打断你的狗腿,有没有你这样的畜生,都不重要了。”   石宣英挨揍8   咆哮的老头子终于离开了。   石宣英送他到门口,这才吓呆了,好家伙,外面整整齐齐,二十名便衣保镖。   每个人都是荷枪实弹的。   这才明白,老头子不是说着玩的,自己这些天,哪里都不敢去了。   老头子厉声道:“李世全,出列。”   李世全正是保安队长。   非常恭敬地行礼。   “你们这些日子盯着宣英,决不能让他单独行动。任何事情,都直接对我负责,不需要听凭他的喜好不喜好。也不需要听他的任何命令。你们记住,要寸步不离的盯着他,任何事情,都要事先向我报告。”   “是。石老先生请放心,我等必然不负厚望。”   石宣英心里暗暗叫苦,现在,自己岂不是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了?   老头子可管不了他那么多,连他的面色都不曾看一下,就出去了。   石宣英注意到,父亲竟然做的防弹玻璃的那辆车。以前他就知道,这车改装后的性能,赛过一辆坦克。   父亲竟然如此大的阵仗。   石宣英简直沮丧到了极点。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助手这时才进来,将一大叠文件给他,全是这些天事情的进展,各方重要的反应。   石宣英一边看,一边皱眉。这一次事件,对家族的影响,真是巨大。石家豪门百年,却不料,遭到这样的羞辱。   他颓然放下资料:“你先出去。”   助理出去了,他才拨打电话。   对方提示是关机的声音。   关机了!   蓝玉致这个胆小鬼竟然关机了。   他气得几乎跳起来,这家伙,既然胆敢发裸照,为什么不敢有接受后果的勇气?他发过去一个短信:“如果你不想坐牢,就自动来我家里找我!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石宣英挨揍9   她不可能不理睬,她不可能不害怕!   石宣英等着她乖乖地来报道。   可是,半晌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连续发了三条,依旧无人回复。   又给她的公司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您找蓝小姐?抱歉,她三天之前就辞职了。”   辞职了?   这家伙已经提前跑路了?   石宣英大骇,难道她早有预谋?   他打开电脑,点开了自己的文件夹。   里面存贮着上千张的资料照片。这是他个人的电脑,有强大的防火墙,而且,确信从未拿出去维修,绝不会外泄,除了他本人,他确信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看过。甚至,他从来不会允许其他任何人单独进入自己的书房。   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呢?   蓝玉致!   唯有蓝玉致!   就是上次,自己带她来见陈明道,捉弄她的时候,让她进了书房。当时,她一个人在书房呆了几乎一个小时。肯定就是这一个小时里,她发现的。   他平素从不让人接近自己的任何秘密,殊不料,竟然让一个第一次到自己家里的女人进了自己的书房,就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当时,为什么就对她没有丝毫的防备呢?   而且,他压根就没想过要防范她!仿佛跟她一正式照面——便是认识的!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的。认识得不需要任何的防备了。   她到底拷贝了多少照片走?   目前公布的只有三张,还有那么多呢?   他骇然,莫非她全部拷走了?   上千张的照片,牵涉到十几个女人啊!   一转念,不太可能,当时没发现她带了什么移动硬盘。   不过她背了个包包,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谁知道她早就安了什么心?   石宣英挨揍10   若是这么一忽儿又发几张出来,一会儿又发几张出来……老头子迟早会剥了自己的皮。   他越想越是害怕,立即又拨打她的电话,还是关机。   他驱车就往她家里赶。   家里,已经人去楼空。   这个可耻的女人,竟然跑了——彻彻底底的跑了?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并不怎么费力气,就开了她家的门——是他身后一同前来的一名保镖打开的。对于开这样的门,对他们来说是小意思。而且,因为之前石宣英常来这里,又开着这么豪华的车子,连小区保安都没对他们产生任何的戒备。   石宣英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   一切都整整齐齐,丝毫不乱。但是,仔细地看,却能发现,这屋子里已经好几天没人住了。甚至冰箱里面的菜,都防霉了,显然是走的时候没有来得及扔掉,后来也没有处理。他拿起一棵发霉的青菜看了看,又扔回去;厨房,阳台,都是干干净净的。   他走进她的卧室,那是她的书房,藏宝柜,一切都完好无损。只是,她的电脑带走了,一些必要的东西也带走了。   他一一打开那些抽屉,方看得非常惊讶,里面的盒子里,除了自己送给她的存折,支票,项链戒指之外,还有房契,现金和手机。   房契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蓝玉致!   这个穷女人,几时把这房子买下来了?   而且,抽屉里还有这么多现金?   他数了数,整整九叠。   那个女人是个土老帽,最喜欢现金,但是,她若是这么有钱,岂会在买衣服的时候都那么吝啬?一副被人挖了心肺的样子?   自己的钱,她没动,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甚至还有一个手机。   他一看手机,头就大了。   石宣英挨揍11   正是她平常用的手机,但是,已经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卡被取了了。难怪怎么都打不通。   这屋里好端端的,什么都没带走,这个女人能逃到哪里去?   石宣英狠狠地啐一口,自己还就不信找不出来她!   哪怕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捉出来。   手机短信响起。是A小姐发来的,充满了哀求:Simon,我很害怕,求求你,来XX咖啡厅见我一面吧。求你了,我老公天天打我,我吓死了。   那个咖啡厅,正是二人早前约会的地点。   他没有回复。但是,很快,电话响起了,也是A小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都在颤抖:“Simon,求求你了,你来一趟吧,我会被打死的……我老公要打死我……我不敢对任何人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现在,我已经无家可归了……求求你了……来见我一面吧……”   石宣英没法拒绝,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他出门。   他自己今日坐的也是防弹玻璃的车子。连同司机,一共有三名保安;身后,还有一两黑色的车子,里面全是保镖。   开车的正是保安队长李世全本人。   对于石宣英的进出,坐什么车子,必须听从他一个人的安排。因为,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石老先生付给他的薪水是100万;余下的兄弟们,还有400万的薪水可以均分;如果立功了,还有其他的奖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没有人会不尽力。   所以,他还尽职尽责的盘问:“请问Simon先生,您要去见什么人?”   石宣英当然不敢说是A小姐,只淡淡道:“正是我要找的那个家伙。她终于现身了。”   他们以为是拿了照片威胁的那个人,立即提高了警惕,最好立即把事情搞定。   所有人,都武装到了牙齿。   石宣英挨揍12   咖啡厅就在眼前。   石宣英戴着大墨超进去。   雅间门口,保镖们被石宣英示意停下来。   门口,已经看到那个满脸泪水的女人,心力交瘁,懦弱得不堪一击,一见他,就哭起来:“Simon,求求你救救我……我要死了……我要被你害死了……我一天也活不下去了……”   石宣英简直头大如斗:“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石宣英瞪大眼睛。   两名彪形大汉已经冲出来。狠狠地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个矮胖子靠在门口,正是女人的丈夫,笑得非常得意非常恶毒,非常气愤,仿佛恨不得把他给剐了。因为,他昨日出席一个宴会的时候,不慎和一个竞争对手口角,那个猥琐男人立即反唇相讥“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老婆,别让其他男人欣赏太多就行了……”   他当即冲回家,暴揍了老婆一顿。   甚至A小姐身上,到处都是伤痕,青一块紫一块。跪地求饶了一整夜。   “西门淫贼,看来,你还是个多情种子,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敢出来抛头露面……”   石宣英心里一凛,坏了,自己是被这女人给卖了。   如今设立了陷阱等着自己呢。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一来理亏,而来气短,虽然身手不错,但是心慌意乱,根本不是对手,被那两名壮汉一顿猛揍。   女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公,求求你原谅我……不是我愿意的,当年是他逼迫我的……是他给我下(被禁止),我本来根本不会理他……这个卑鄙的男人,我是一眼都看不上他的……老公,求求你原谅我,我以后在家里带孩子,哪里都不敢去了……”   男人一耳光扇在她的脸上:“贱货,回去再收拾你。你们这对狗男女……该死的狗男女……”   石宣英挨揍13   女人绝望了,忽然跳起来,一脚就向石宣英踢去:“该死的畜生……你这个不要脸的畜生,你毁了我,毁了我的家庭……还有我的孩子……我跟你拼了……畜生……”   女人又踢又咬。她的老公在一边看戏似的:“哈哈,打得好,打得好……狗男女,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石宣英忍无可忍,门外,已经传来保安的声音,猛烈地撞击门。   男人面色变了。女人的面色也变了。   门被撞开了,李世全等人冲进来,低喝一声:“住手。”   大家看着几把乌黑的手枪,一个个都惊呆了。矮胖的男人彻底消失了自己的气焰。女人也不敢做声。   两名壮汉也住了手,怯怯地退后,靠在墙壁上,仿佛随时准备着要找到逃生的路口。   李世全冷笑一声:“你们这些家伙,竟敢设下陷阱……”   石宣英慢慢地起来,满头满脸都是血,一名保镖立即拿出手帕替他擦拭,急忙道:“赶紧替石先生包扎……”   石宣英一挥手:“算了。”   他对着那对男女:“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我和你们的恩怨,也一笔勾销。”   说完,哀怜地看了那个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一眼,长叹一声:“对不起,我真是对不起你!请你相信,这真的不是我故意的。我一定会揪出那个家伙,狠狠收拾她一顿。”   他说完,转身就走。   保镖们一拥而上,跟着出去了。   石宣英上了车,浑身简直火辣辣的疼痛。一名保镖赶紧从车上的药箱里拿出药物替他涂抹。他手法娴熟,不输于一般的外科医生,看样子,是特种兵里的军医出身。   石宣英要在往日,肯定对他的过去和背景有兴趣,会问问,此时,却浑身发冷,简直如一只地老鼠一般。   石宣英挨揍14   直到车子在家门口停下,他仍旧余怒未消。   堂堂的石宣英!堂堂的Simon公子,几曾被人家折磨得如此之惨?   他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哪里都不去。   而且,李世全也确定,哪里都不许他去了。   外面,处处都是陷阱,处处都是腥风血雨。   真没想到,小小的几张照片,竟然会引发如此之多的恶果。   他打开电脑,毫不犹豫地,将库存的所有照片粉碎,删除,彻底消灭。   许久,才对着空空如也的文件夹,长吁一声:   该死的女人,总有一日,我要把这些OOXX裸照,全换成你的!   看你还敢不敢如此嚣张,如此狠毒!   连续两天,蓝玉致上班都是胆战心惊的。   随时担心网警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手铐一亮,人就带走。   甚至连明道的下落都忘记了去打探。   那个神奇的王子呢?   他在S城的宴会呢?   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惊鸿一瞥,重重地让自己绝望一次的么?   她翻篇了所有的报纸,杂志和网络,只看到一条很官方的报道,甚至明道王子的照片都不曾刊登。显然,王子是一个很低调的人。   采访报道都很空虚,无非是一些外交客套话。   甚至连他的去留,都没有交代清楚。   她完全不敢相信,明道,就这么一阵风一般消失了?   但是,她的心思,已经没法完全放在明道身上了——甚至,明道已经变成了最最微小的一部分了。   因为,她亲自接到石宣英打来的电话——那个家伙在找自己。   还是她灵机一动,在电话里伪装了声音,告诉他,自己辞职了,早就走了。那时候,她已经声音嘶哑,很容易便伪装骗过了他。   这家伙,迟早拔了自己的皮。   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现在,方知道什么是恐惧的滋味。   ————————今日到此。周三晚上6点之前更新。   走投无路1   这家伙,迟早扒了自己的皮。   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现在才知道什么是恐惧。   可惜,连后悔也来不及了。   而网上连篇累牍的报道她也不敢看了。终日,耳边都是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的声音:“哈哈,石宣英的裸照……”   “可惜,都被删除了,BD不到了……”   “没关系,我有,你看不看?当天我就下载保存了,三张都有……”   “快发给我……你们猜,还会不会有新的出来?”   “我坚信一定有,就如陈冠希的艳照门,也许会发几百张出来……”   “那可不一定,就像兽兽的视频,就没多少,才两三段就没了……”   ……   蓝玉致听着大家的议论纷纷,更是惊恐不安。   她躲藏在格子间,悄悄地BD一下。但是,BD的页面,都被删除了。   她松一口气。   别说自己手里没有了,就算是有,也再不敢发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岂能料到,当夜一番激进之下,会酿成如此可怕的后果?   然后,又看到新闻报道。   都是有关那三个女主角的。两位豪门千金没有任何发言,也没人提到,记者们当然不敢再去问,显然是被有关方面打过招呼的。   但是,女明星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的经纪人接受采访时,说女明星在国外,没有回来。   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了。   蓝玉致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回来了。   然后,她又听得一句话,是一位同事的,大声武气的:“哈,我刚给我同学打了一个电话,她在S城最大的日报做娱乐版。她告诉我,说接到上级下发的通知,不许再刊登只字片语的报道……石宣英家族,果然有势力,看样子,那家伙不敢再发裸照了……啊,真是遗憾,没得看了……”   走投无路2   人人都有窥伺癖好,甚至好几个人哀叹:“呀,这么爆炸的东西,没得看,岂不是遗憾?”   “你们说,那个家伙发照片是什么目的?敲诈勒索?”   “肯定跟奇拿一样,没勒索到钱,撕票了……”   “也是的,这些公众人物,表面上衣冠楚楚,像那个什么明星,多次在公众场合说自己是一个很保守的人,结果呢!哈哈,他们做得,我们还看不得?”   “别看了,我同学说了,再散发照片,当心被抓起来……”   “靠,我们自己私下发,谁来抓我们?”   “反正大家悠着点儿。我同学说,上头的命令很严重。谁再敢刊登,总编辑都可能下课。她们已经开了会,打了预防针,绝不刊登了,连采访都不许采访……一律封口……”   “石宣英这家人,势力也太强大了吧?”   “不强大,有关方面怎会单独下封口令?对了,你们还记得我上次说过的么?CCAV的一个著名女主播,就是那个以端庄高雅著称的谁谁丫,嫁给了一个高官,就是上个月的事情,有关方面就下了命令,不许有任何报道,炒作,否则,一律开除……果然,事后,就根本没得任何报道。”   那是当然。   这是有XX特色的保护主义。   一个行政命令下去,胜过千万。   一夜之间,网络变得那么安静,各大网站,都没有再有任何的议论,仿佛一切的事情,全部平息了。   蓝玉致如释重负!   真真希望,再也不要有人翻出来了,再也不要提起来了。   但是,这样短暂的安慰只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算石宣英放过自己,其他人呢?   那些豪门千金的家长能放过自己?   到底会有多少杀手来找自己算账?   或者说,为什么警察几日都没来抓自己?   走投无路3   就如兽兽门事件,大家都说是兽兽的前男友干的事情,但是,可一直没听说她的男友被抓了。   迄今为止,还没听说谁散播裸照被抓。   难道警察不管了?   害怕到极点的时候,她巴不得警察马上来把自己抓走,免得自己如此提心吊胆。   但是,警察一直没有来。   警察不来,她便怕刺客。   这个比警察更可怕,那可是直接要命的。   石宣英,绝对不可能放过自己。他不采取白道的方法,便会采取黑道的方法——她怕的,反而是黑道!   又在搜索明道的消息——但明道王子的消息,比警察来抓自己的几率更小。   她点了鼠标,将搜索页面彻底关闭。   她神思恍惚,连工作都没精打采。终日躲藏在一隅,只期待赶紧下班——快啊,赶快啊。只有下班了,自己才能出去躲藏起来。   她不敢回家,也不敢回临时居住的小公寓。只在路上孤魂野鬼一般地闲逛,每每路过,看到网吧,就要心惊肉跳。   甚至手机也从来不响一下,因为她花三百元买了一个新的老款手机,换了卡,只在QQ上把自己的新号码发给了一些工作上必须的业务关系。   反正朋友也不多,不需要那么麻烦,一一去告知。   就连葡先生,也再也联系不到她了。   仿佛一只土拨鼠,急于要找到一个地洞藏起来。   幸好,女上司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也没找她的麻烦。   这天下午,反而异常的和颜悦色,叫她进去。   蓝玉致硬着头皮进去。里面居然还有两杯咖啡——仿佛香港廉政公署的咖啡——请你去饮咖啡!   她顾不得害怕,仰起脖子,将一杯咖啡一饮而尽。   女上司瞪大眼睛,这算什么?牛饮?咖啡有这种喝法?   走投无路4   可是,咖啡因却令蓝玉致身上的恐惧因子减少了好几分。不再恐惧了——她抹了抹嘴巴,但觉一股底气从心底浮上来。   女上司吐一口气:“女孩子,最好还是优雅一点的好。”   她语重心长,蓝玉致点头称是。   现在,无论是谁数落自己什么,都不足以令她生气了。   “玉致,你还记得那个小袁么?”   小袁?   小袁是谁?   开雅阁的矮胖子?还没自己个子高的那个家伙?充其量165CM以下。   相亲过一次的男人,没道理会忘得一干二净。她的记忆中枢里,很快便把这个男人的资料全部调了出来。   她点头。   “小袁说他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你没接?”   她支支吾吾的,有这回事么?这些日子,自己胆小如鼠,哪里知道有没有人找自己?每每电话响,都心惊肉跳,以为警察上门。还真的不是故意不接的。   她忽然想起来:“哦,不对劲,我换号码了,他当然打不通。”   女上司立即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小袁还说,如果你是故意不接电话,那就没有必要再给你打电话了。如果是换了号码忘了告诉他,那我就告诉他。他一直在等着呢。”   蓝玉致没有反对。   心里忽然分外的软弱。   她记得老街上的一个寡妇。为丈夫守寡了十多年,是当地著名的贞节楷模,有非常良好的口碑。但是,2008年大地震,被波及的地方,虽然不曾有真正的伤亡垮塌,但是,人人都如惊弓之鸟,每天都在外面躲藏,住帐篷,人心惶惶。   那个寡妇眼看着别人有男人相帮,搭建帐篷,扛重物,拉着一起跑。但是,自己形单影只,什么都没有。随后,不到两个月,她便改嫁了。   此时,蓝玉致便是这样的心理。   多少年了?   走投无路5   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飘荡在这个世界多少年了?没有父母亲人,没有男朋友……没有一个足以倚靠的人。   真的大祸临头了,能找谁做依靠呢?   甚至连倾诉的人都没有一个。   人,是群居动物。   尤其是女人,更不能没有男人。   自己,也需要一个男人。   这便是小市民最现实的选择——哪怕他身高不足165CM;哪怕他又矮又胖,哪怕他母亲苛刻,哪怕他吝啬小气,动辄就是AA……可是,毕竟是个男人。   仿佛是一种聊胜于无,破罐破摔的心态。   自己还能依靠谁呢?   明道虽好,葡先生虽好,但是,自己能靠近么?自己有机会么?他们会多看自己一眼么?   人,总要认清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才好。   她在和石宣英的这一场战役里,真真是精疲力竭,两败俱伤。   连选择都不愿意了,一切,都无所谓。   只捡现成的。   她没有任何的迟疑,笑道:“你有他的电话么?我用新号码发一个短信给他。”   女上司大喜,立即给了她号码。   女人,谁不曾有几分直觉呢?从女上司的反应里,蓝玉致完全明白,那个小袁,至少对自己蛮有几分意思的。他当初嫌三嫌四,无非是摆个下马威,本质上,他也没多少好的条件。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石宣英。   女上司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玉致,我不妨给你透个底。小袁除了矮一点胖一点外,也没什么坏毛病,他不抽烟不喝酒,家境你也是见识过的,很不错。跟着他,这一辈子,至少不用辛苦了。她妈妈对你也很满意……”   蓝玉致瞪大了眼睛。可能么?那个苛刻的女人,怎会对自己满意?   自己当晚可没给她家里洗碗。   走投无路6   女上司的声音更加暧昧了:“小袁说,你脸上有细毛毛……”   蓝玉致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真不知这个狗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细毛毛——那是当地人的土话,意思是说,看一个女孩子是否是处女,就要看她脸上是否还有那一层细细的绒毛。   处女!处女!   这还成了自己值钱的标志了?   可是,她非常怀疑——那厮的眼珠子是不是进水了?   自己几曾说过自己是处女了?   她狐疑地看着女上司:“我怎么看着每一个女人脸上都有细毛毛?”   女上司笑起来:“傻丫头,你看不懂。这些事情,男人才看得懂。这个可是不能作假的……现在好多女人作假,但是,她们不知道,在这上面根本做不了假。虽然袁妈妈老派作风,不过,这是好事啊。女孩子嘛,千万别拿处女不当回事,你自己纯洁,人家才会珍惜你……中国人,归根结底,还是很看重这事儿的……”   蓝玉致对这个袁胖子,也说不上是好感还是恶感。但觉一切,都很荒谬。   莫非,这才是正常普通百姓的价值观?   她惊讶,难道因为自己认识的是葡先生,明道之类的人物,所以,眼光高了——反而变得不切实际?   但是,此时也无所谓了。   艳照门VS假处女。   这算怎么一回事呢?   “玉致,你给小袁发一个电话吧,他家里非常有诚意。他母亲的意思是说,只要你们结婚,就把那套新买的120米的房子给你们,装修家具都全部弄好了,小区环境也很好……本来,她是没这么慷慨大方的,现在离婚率高,女方动辄就跑了,一些女孩子,嫁人一两年,便是想着离婚分财产。她见你没有什么复杂的家庭关系,人也单纯,所以,就不会有其他为难了……”   走投无路7   人人心里都是有一杆称的。   蓝玉致恍恍惚惚的。   婚姻,爱情,仿佛都是一场交易。   是谁说的?   爱情就像鬼,听过的人多,见过的人少。   能遇见爱情的人,比撞鬼的机率还低。   既然世界上根本没爱情这回事,那就别人如何生活,自己就如何生活吧。   她辞别了女上司,回到自己的工作间。   果然,她刚把短信发过去,立即接到对方打来的电话,语音非常热情,好像对老熟人一般。   “玉致,今晚有空么?我来接你吃饭。”   就如一个叶公好龙的人,蓝玉致忽然就退缩了。   自己依靠他——能靠得住么?   怎么可能?   若是这个人知道自己曾经干了些什么——只怕退避三舍也来不及了。   小袁的声音更是热情:“玉致,我来接你吃饭。”他又加了一句,“我请你吃好的。”   蓝玉致迟疑着,答应了,甚至没注意到,他提的不是AA制了。   在下班的时候,蓝玉致出门,看到那辆雅阁停在外面。她经过的时候,小袁吹了一声口哨。一个多月不见,这厮仿佛益发地胖了。蓝玉致目测,他164-165的身高,起码165斤。   真的是1cm1斤肉。   小袁却兴致勃勃的,仔细地打量她,仿佛对她今日的穿着打扮很是满意:“玉致,你这身衣服真好看。不过,你脸色很差,很憔悴,是近日没有休息好么?”   蓝玉致勉强应一声:“最近工作很忙。”   “工作忙,就更要多照顾自己的身子。今晚我带你吃一顿好的。”   蓝玉致没有问吃什么,只是靠在椅背上,觉得非常非常的疲倦。   而且,也微微的安心。   至少,这一片刻,车子在路上跑的时候,自己不担心被人抓去了。   走投无路8   心里非常的软弱——靠近一个人,才会有点依靠的感觉?   这依靠,竟然也令人如此的疲倦。   甚至吃饭的时候,这种疲乏也没法消除。小袁点的都是他自己喜欢的,都是酸酸甜甜的。蓝玉致不知道,男人的口味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反正那些看起来很吓人的大肉,她一点也吃不下去。   小袁却吃得津津有味,还不时给她夹上几块。   蓝玉致的碗里堆了满满一碗,平生,对于陌生人,是很忌讳让人给自己夹菜的——总觉得别人的筷子,太不卫生了。   她自己也不给人夹菜的。   看着,就更不想吃。又恍惚,也许,自己并不适合跟人交往,结婚生子。若是一辈子对着这么一个人,怎么能消磨那么漫长的人生?   这一顿,吃得如坐针毡。   蓝玉致坐立不安。   明明已经有个男人在身边了,为什么还是不觉得安全呢?   为什么就一点依靠的感觉都没有呢?   小袁还在滔滔不绝,眉飞色舞,讲的都是他工作上的趣事……他认为的趣事,一些半荤半素的段子……蓝玉致听起来,更是觉得此人面目可憎。   没有办法。   就算要找个有安全感的男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小袁还在口若悬河,因为她一直脸上带着微笑,很少插话,而他,偏偏是个喜欢说话,喜欢主导一切的男人,所以,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   男人的雄才大略——最喜欢的,便是女人静静地听。   买单之前,小袁得出结论:“玉致,你很斯文,很文静,我最喜欢这种性格的女孩子。”   蓝玉致一口血没喷出来——拜托,如果他知道自己此时为何如此“文静”的话,估计会吓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自己是被石宣英吓破了胆,根本没有心思听他今晚到底磨叽了一些什么高谈阔论。   走投无路8   消费了三百多元。   小袁拿着发票,给她刮奖:“看看,试试手气。”   她摇头,他便自己刮奖:“哈,运气真不错,中了5元。”   立即叫来小姐兑奖。小袁更是兴奋:“玉致,以前我出去吃饭,都还没中过奖,哈哈,这是你带给我的好运。我一看你的面相,就明白,你是一个有旺夫运的女人。”   蓝玉致几乎被雷翻了。   这个人来熟的家伙。   才第二次见面,就来——旺夫运了!   她再是满腹心思,也笑起来。   忽然觉得,这个胖子,也并非是一无是处。   有时,恶俗的男人也自有恶俗的乐趣。   这一笑,真是满脸阴霾尽扫,小袁盯着她,那时,两个人正并肩出门。他忽然伸出手,拉住她的手:“玉致,我们再去看电影?”   他的手掌也非常肥大。灯光下看起来,简直又白又嫩。   蓝玉致仿佛被一把猪油捏着,要抽出来,一时竟然还抽不动。   “玉致,我们先去看电影,然后,再带你去我家里坐坐,如何?”   蓝玉致是二十七八岁,不是十七八岁。如何不明白男人这样的热手,这样的殷勤,所为何来。   男人邀请你去他家,或者他去你家——多半就是不安好意。   再怎样小气的男人,在想OOXX的时候,也会偶尔大方一次。   还请看电影呢。   蓝玉致终于抽出自己的手,十分客气:“太晚了。改天吧。”   小袁以为她是害羞,立即道:“不晚,一点也不晚,现在才9点钟,正好去看一场。我有免费的电影票,都是各大影院的贵宾VIP,你看……”   蓝玉致不想看,当然知道他们的油水多,什么电影票,超市购物卡……不过,她此时真的如丧家之犬,一点兴趣都没有。。   走投无路9   “玉致,这张VIP卡给你,可以在各大影院,免费观看任何影票,是全城通用的。”   “不用,我不爱看电影。”   “拿着吧。反正我还有。对了,这些超市券也送给你。你脸色不好,自己去买点好东西吃。我本来今天想给你买的,但是,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好家伙,这厮这盘真的没有小气,拿出的超市卡,上面有五千多元,是本市很著名的一个大超市的购物卡。   蓝玉致哪里敢领受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   何况,她心知肚明,人家是看在“处女”的份上——才如此慷慨大方的。   到时,如果不是了,人家岂不是会气得口吐白沫?   她不敢要。   小袁却一个劲地坚持。   推托半天,蓝玉致实在没法,只好要了那张电影卡。   小袁好生遗憾的样子:“那我去给你买东西算了。”   “别别别,千万别……”   “你减肥?你又不胖。”   她勉强笑着:“总要防患于未然嘛。我有一段时间吃多了,曾经胖到128斤。”   “那可不行。我都这么胖了,如果两个人都胖,以后,孩子就会变成大胖子。”   蓝玉致只好不答话。终于找了个借口,跟小袁告辞。   雅阁,在一个街道的转角处停下。   她故意谎称自己住在这里,提前下了车,等小袁离开了,才又转身,掉转了方向。   就如一个拙劣的反追踪特工,笑料百出,却根本无法摆脱危险。   但是,她很快便惊呆了——因为,前面便是她曾经住过的小区。   她看见有人进去。   一个男人。   那样的男人,那样行走的姿势——尽管这些日子,她都差点忘记自己好歹做了几天女间谍了,但还是看出来——那个家伙是个特种兵出身的保镖。   走投无路10   那样的男人,那样行走的姿势——尽管这些日子,她都差点忘记自己好歹做了几天女间谍了,但还是看出来——那个家伙是个特种兵出身的保镖。   肯定是石宣英派来监视自己的。   幸好,那时,她早已隐身。   她悄然地绕道,从后面的窗户看去,果然,自己住的那栋楼,自己的那个单元房间亮起了灯——这些家伙已经进入了自己的房间,而且是公然的,大摇大摆的。估计早就把一切搜刮得一干二净了。   她不敢再有任何的停留,立即拔脚开溜。   这个地方,再也呆不下去了。   甚至连新住的公寓她都不敢回去了。   这一晚,便如一个孤魂野鬼一般。   可是,游荡终究不是办法。闲逛到了0点,还是打了个车回去了。幸好,那里没有人守着。估计石宣英还没有找到这里。   这厮是要命还是怎地?   第二日晚上下班的时候,她简直已经熬不住了,长时间的心惊胆颤,心力交瘁,几乎要将她压垮了。   小袁又打来电话,但是,她委婉拒绝了。   不安全——跟着那个男人,也不觉得安全,倒仿佛自己就像一块大肥肉,随时会被他吞掉似的。   她走了很久,也不觉得饿。   路边都是小饭馆,苍蝇馆子的老板们,很热情地招呼过路人进去吃他们用潲水油做的各种美味。   甚至再往前,是烧烤一条街,有各种鸵鸟大串,鹿肉大串……   从中午到现在,她还一点东西都没吃,午饭都没吃。   要在往常,蓝玉致一定飞奔去吃。但是,今晚却觉得头晕眼花,一阵一阵的恶心,仿佛想呕吐——因为,她的头已经在隐隐做疼了。   连续的吃睡不宁,她已经在开始发烧了。   这一辈子,也不曾体会到如此丧家之犬的滋味。   走投无路11   脚步越来越沉重,夜色,也越来越深浓。   但是,她还是不敢往回走。眼见街上的行人已经越来越少,她才又惊惶起来:不行,绝对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这样一个人晃荡在街上,到时,被警察以盲流抓走,岂不是更加自投罗网?   她赶紧又往回走。   这一次,不知为何,又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她已经习惯了——仿佛真的是自己的家——而且,房契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蓝玉致。   她头重脚轻,就站在对着自己那栋楼的草地上,腿软得根本没法推门进去。   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等她刚走,仿佛听到有人追上来的脚步声。   她立即飞奔出去。   对方也飞奔出去。   前面是一条小巷子。   一前一后,两个人窜出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她色厉内荏:“你们想干什么?”   “蓝小姐,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她吓得魂不附体。   刺客!   这些莫非是刺客?   石宣英这厮,当然不会循法律的途径,估计是要直接把自己杀了灭口。   那是一种本能的自保,她忽然虚晃一招,掉头就往前面跑——前面是一条大街,人来人往。   二人不料她行动如此敏捷,健步如飞,比一只兔子还跑得快——天晓得,这些天,为了躲避“仇家”,她都是穿的跑鞋。就连上班的时候都这样穿的。   她慌不择路,也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一辆出租车停下,她上去就大喊开车。司机觉得奇怪,但是也开走了。   后面的二人气急败坏。   直到跑出去好久,她才舒一口气。   回到公寓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一头就栽倒在床上。也完全不管对方是否会追上门来了。。。。   走投无路12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半了。她想坐起来,却头疼难忍,浑身疼痛,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而且,手机是关着的。   她急忙开机,天啦,好多短信——全是女上司发来的。   先是询问自己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无故旷工。估计是得不到回答,就发怒了。   疑惑,威逼……到最后一条短信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这样:“蓝小姐,你无故旷工,今日再不出现,你将会被开除。”   如此境况下,岂能再失业呢?   失业了,自己吃什么?穿什么?   她三下五除二的起床,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就往公司跑。   女上司的脸比包公还黑:“蓝小姐,你看看几点了?”   尽管她以光的速度赶来,可是,也是下午三点了。   怎会这样呢?   自己怎会睡死到这样的地步?   “蓝小姐,你无故旷工,连假都没有一个,你这样……”女上司正在训斥她,但是,当看到她的脸色时,也吓了一跳:“玉致,你怎么了?”   那股高烧,隔着两米,都能感觉到灼热。   蓝玉致捂着头,没法回答。但觉得一阵一阵,眼冒金星。   女上司惊叫起来:“天啦,你发高烧,你别是得了猪流感……”   同事们都惊叫起来。   “快,快送她去医院。”   蓝玉致的身子摇摇晃晃的:“不……没事……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我买了药,在来的路上已经买了药……”   一个同事急忙递上来一杯温水。   蓝玉致赶紧拿出药,随便取下一大把,一股脑儿地塞进嘴巴里。   女上司惊疑不定:“那你赶紧去休息室躺躺。”   公司的会议室旁边就是休息室,是供偶尔夜班的同事使用的,里面一张大的单人床,设备齐全。   走投无路13   蓝玉致躺在上面,但觉脑子里金星乱冒,眼前一黑,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到底在干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下班的声音。   陆陆续续的,有同事进来,女上司也进来了:“蓝玉致,要不要紧?我们送你去医院吧。”   那可不行。现在,如惊弓之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住所,下落——尽管明知无济于事,却还是如遇到危险的鸵鸟——先把头颅藏起来。   她挣扎着坐起来:“不用了,我吃了药,好多了。我回去了。”   女上司低声道:“我叫小袁来接你?”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先回去,反正我也住得不远。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站起来,故意没事人的样子:“真是不好意思,麻烦大家了,我吃了药,没事了,也没发烧了……”   说完,便在众人的疑惑之下,赶紧开溜了。   回家的距离并不远。   可是,这一路上,脚步却是踉踉跄跄,但觉车水马龙,但觉眼花缭乱,但觉天下之大,却没有任何地方是容身之处。   她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的。   自己关了门,就那么躺在床上,灯也没有开,沮丧得一塌糊涂。   再这样下去,自己先吓死了。   忽然明白,石宣英是故意的。他故意不出手——因为,他明白是自己干的,已经派人闯入了自己的家里,把一切都搜查过了。但是,他还是不急着出手,一天一天,让自己在胆战心惊里煎熬。就如一只捉了老鼠的猫,先不要忙着吃掉,而是要慢慢地欣赏老鼠挣扎惨死的情况。唯有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乐趣。   石宣英,他成竹在胸,反正现在什么都删除了,他只等着对付自己,适当的时候,把自己交出去,坐牢,或者暗杀!反正,到最后,最大的输家还是自己。   走投无路14   也是奇怪,到了这个时候,反而什么都不害怕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觉得伤心——就如一只走投无路的小狗,呜呜咽咽的,在黑夜里一声一声的抽泣。   门是开着的,她没有听见任何的声音。   甚至高烧的额头根本不足以发现有人站在自己的床前。   所有的警惕都丧失了,就算此时,一把匕首刺在自己的脖子上,也无动于衷了。   她什么都没察觉,只在黑暗里,嘤嘤嗡嗡的,小声的哭泣。   殊不知,黑暗里,那双眼睛一直凝视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   就如自己走丢的小狗,失去了主人,只有哀鸣。   他俯身下去,伸出手拥抱她。   她还是没有察觉。   知道那双手,将她慢慢地抱起来。   她浑身颤抖,晕乎乎的脑子忽然变得那么奇怪,震惊,不敢置信——天啦,天啦!是谁呀!   他是谁啊!   她问不出来,因为她的声音是嘶哑的。   连续几日的折磨,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   只觉得这双大手,那么安全,那么温暖,带着些微的怜悯和同情。   他在同情自己。   他在怜悯自己!   自从回到了这个S城,谁人还如此怜惜过自己呢?   她甚至没有挣扎,身子瘫软在他的怀里,任他抱着自己。忽然举得非常安全,非常温暖。甚至,非常熟悉!   他出门的时候,还顺手拿了一件厚厚的外套给她搭在身上。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一场梦里。   对,但愿这是一场梦,自己永远永远也不要醒来。   再也不要面对这个可怕的世界和可怕的一切。   一个女人,再怎么肆意妄为,最终,也需要男人的保护。   此时,竟然还是他保护自己。   她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泪如雨下。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泪水,脚步顿了一下,只长叹了一声。   ————————今日到此。大家猜,此人是谁?   牢狱之灾1   那是一个行业内的聚会,石宣英必须出席。   李世全建议他不要去,但是,石宣英熬不住主持人一再地保证,求肯,让他务必出席。因为那个主持人是他的大学同学,平常关系很好,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大家许久都没见过他了,对他的近况都很担心。而且,向他保证,来宾中绝对不会有任何的不速之客。   石宣英整日闷在家里,本来也要被逼疯了,便答应出去,也算是透透气。   果然,去的时候,但见大多是昔日的狐朋狗友。大家当然都对他的遭遇表示了同情。但是,男人嘛,对此事当然不如女人那么看重。有些,还挤眉弄眼地开开玩笑,叫他千万别介意,反正此事之后,Simon公子照样地受欢迎。   在他们看来,石宣英除了运气坏一点之外,其他的没有任何可以受到指责的地方。因为,他们平素也有这样的嗜好。不过,因为受到了教训,所以,先下手为强,及早地把好自己的电脑关,不让照片、视屏等上网,方是第一要务。   大家也纷纷在揣测,能够干出这事的家伙究竟是谁。甚至把石宣英的明里暗里的敌人都列了一个遍。   只有几个识得厉害的家伙,尤其是他的几个同学,也真心实意地安慰了他几句。   石宣英当然不需要安慰。   他只是觉得自己烦透了。   酒上来,他便一杯接一杯地饮酒。   一连喝了七八杯,很有几分醉意了。   这时,一个人走过来。此人中等个子,身材保持得很不错,三十出头,脸色阴沉沉的。石宣英醉眼朦胧,一时认不出是什么人。   他举着酒杯,在石宣英面前站住,仔细盯着石宣英,仿佛才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你就是Simon公子?真是久仰久仰。。”   石宣英白他一眼。   牢狱之灾2   主持人立即过来,脸色非常不安,百般陪着小心:“您怎么来了?真是没想到。来来来,我陪你喝几杯。”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谁几斤几两?石宣英醉眼朦胧,瞪着他:“你是谁?”   来人冷冷地看着他,却是对主持人说话,气派非常强大,仿佛一个王孙公子,面对看走眼的小伙计:“你告诉他,我是谁!”   主持人面上老大挂不住,因为他的确在今日根本没有邀请长东,是这家伙不请自来。他已经吩咐侍应生送来两杯酒,打着圆场:“二位不打不相识,小事化无……来,先喝了这一杯。”   “你还没告诉他,我是谁!”   石宣英怒了。这厮好大的口气。他就便是天王老子,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主持人还是陪着笑脸,低声道,“Simon,他是长东。”   石宣英心里一震。   长东!   长东!!!   正是和B小姐订婚的那位高官政要的儿子。   他此时忽然理屈词穷。一辈子轻狂年少,肥马轻裘,纵横江湖,笑傲世界……整天是莺歌燕舞,人生是醉生梦死……巴不得天下美女,尽入我的怀里,供我一人之淫乐。   几曾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   他并非一个恶棍,坏到了彻底不知廉耻的地步。   此时,只是觉得羞愧,无比的羞愧。   自己挽着他人的老婆,艳照满世界流传……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主持人还在打圆场:“长东,先喝一杯……”   “给我来一瓶。”   来了一瓶,不是洋酒,是烈酒。是一斤装的,显然,这个长东是早有准备,听得风声,故意上门寻衅滋事的。   侍应生打开盖子,放在托盘里。   长东看看这瓶烈酒,又狠狠地盯着石宣英。   牢狱之灾3   石宣英双眼血红,忽然伸手抓起酒瓶子,一股脑儿地就喝下去。   主持人惊了一下:“Simon,你干什么?”   他咕嘟咕嘟,把整瓶白酒喝下去,嘴角全是酒味。身子也开始摇摇晃晃。无尽的压抑,无尽的羞辱。   但觉身边全是敌人,长东愤怒的目光如要杀人一般。   石宣英扔下酒瓶,身子已经有点摇摇晃晃。   长东笑起来,眼睛里的狠毒之色不见了,变得十分平和,十分奇怪,甚至轻慢:“好,这瓶酒喝了,你我之间的恩怨就了了。”   一瓶酒了断恩断?   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长东依旧不紧不慢的,甚至还主动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玩儿女人,我们谁没玩过?Simon,我玩过的女人,肯定比你还多。从十六岁开始,我电脑里的女人,每年至少增加十个。其精彩程度,肯定比你Simon更强烈百倍……”他满不在乎,“双飞,群P的镜头,我都不在少数……每年,我们甚至还会设立一个赏花日……”   所谓的“赏花日”,要内部人士才听得出来。这是流行在高干子弟圈子里的十分活跃的节目,换了通俗易懂的说法——便是:换妻。   对于这些穷奢极侈的高干子弟来说,什么都玩腻了,名车,豪宅,名酒,好马……甚至女人。女人也已经多得没有刺激了。便想出了新鲜的花样:换妻!交换女伴。   常常在特定的日子里,将女友或者妻子们带去俱乐部,规模甚至可以达到非常庞大。大家抽烟喝酒吸毒……半醉半醒的时候,便是集体的狂欢。   石宣英虽然风流不羁,但是,从小,便被父母约束,成年后,纵然再有风流往事,也从不敢参与这种换妻的行动。   而且,纵然他认为自己已经够(禁止)了,却不料,这个长东,已经到了无耻和下作的地步。。   牢狱之灾4   “Simon,以后,也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圈子。你身边美女多,带去了,会受到欢迎的……对了,那个影后如果去了,在圈子里,肯定能受到热烈欢迎……我的一个哥们,上一次还在说,要把把她呢……”   石宣英看着他狰狞的嘴脸,很想一拳揍过去。   他当然知道,这些高官政要的子女,表面上低调得多,但是,其荒淫程度,足以参考那些有过几百名情妇,随时群P的贪官的腐朽生活实录。   就因为他们低调,哪怕玩儿女明星都是低调的。所以,不那么引人注目而已。同时,他们的父辈也会给予约束,控制舆论。就在长东的圈子里,前不久才出了一件事情。一伙人在夜总会,轮暴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致死。当时,有一个不知死活的记者去报到此事,因为不知道这些人的背景。据说,发稿的当夜,两军车的人马去包围了报社,记者被毒打一顿不说,而且,报社还不得不立即辞退了他。   长东继续得意洋洋的:“……但是,凡事得有个分寸,照片出来,便是你的错。很多事可以做,但是,绝对不能说。这便是我们的游戏规则。凡是破坏了,就要付出代价!今天我实话告诉你,那个女人,我是不会要了。其实,之前,我便晓得她(禁止)不堪,水性杨花,睡过的男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如果不出事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出事了,我们家族,丢不起这个脸。不过,你们家在C城的一切业务,也不要想要了!……”   C城的投资,也不算什么。   反正,他的老子也不是皇帝,除了C城,他不可能只手遮天。再说,石家在C城只是新开辟一块领域,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核心势力需要稳固。随时都可以放弃,不过是损失了前期的投入资金而已。   连石老头都说了,这是无所谓的。而且,他也早已萌生了撤资之意。   牢狱之灾5   但是,长东很快说了一句话:“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曾经见过你妹妹两次。”   石宣英砰的一声将酒瓶子扔在地上,眼里几乎要充血。   这是什么意思?   他见过自己妹妹两次?   石宣英冷笑一声:“我从未听我妹妹提起过你。”   “若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还真的忘了你妹妹。哈哈,不对,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才知道,你们原来是兄妹。对了,我不能不说,你妹妹倒真是一个大美人。比B小姐漂亮十倍。当年在留学生的圈子里,她是公认的第一美女。还有一次,我参加过一个有欧洲几个小国家的公主出席的聚会,也在那里有幸见到你妹妹。当时,我们私下里一致公认,你妹妹比所有公主都漂亮,哈哈哈,这可是我们亚洲人的骄傲……”   石宣英目眦尽裂:“你想干什么?”   长东一摊手:“我能干什么?你妹妹还在英国,我什么都干不了。不过,你也别急……”他拍拍石宣英的肩头:“说实话,我对令妹非常有兴趣,比对B小姐的兴趣还大得多。Simon,其实,你何妨不想想?如果促成我和令妹的事情,岂不是一切都化解了?”   “滚!你这厮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你那个熊样,长东,你改名长梦算了,你一辈子都在做梦,不长眼的家伙!”   打了一辈子的雁,反而被麻雀啄瞎了眼睛。   B小姐只是他的未婚妻,不着声息地甩了也就是了,他没有丝毫的损失。   可是,如今倒好,却打起了自己妹妹的主意。   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   长东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出去的时候,注意到这座大厦附近隐隐出没的人影,全是石宣英的保镖,真正的荷枪实弹,一级警备。。。一口鸟气闷在喉头,真是便宜这厮了。   牢狱之灾6   一口鸟气闷在喉头,真是便宜这厮了。随便换了一个人,自己不搞死他才怪。   可是,石家如此声势浩大,真要因为这点事情把他搞死了,自己父子也脱不了关系。更何况,石氏家族,还有一个很显赫的军中将领,手握重兵,而且,石老头每年都有大量的捐款,用在各种慈善事业上,每一年都在九位数以上,而且,和许多高官政要关系密切。这些天,他处心积虑研究石宣英的身世背景,本想如何才能搞死他,却不料,到了最后,软硬都无法下手。   他恨恨地啐一口,妈的,真是便宜这家伙了。   但是,可不能那么轻松就放过他,到了今日,还敢如此之嚣张。   只有石宣英,依旧如一滩烂泥一般躺在椅子上。   主持人一把扶起他:“你喝得太多了,Simon,先去歇歇,吃点解酒的药……别把那厮放在眼里,他在我们这里嚣张,但是,在太子党里,他根本算不得什么鸟……”   “不,我还要喝。我还要喝……妈的,长东这厮算什么?他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长东的确不算什么,但是,他的老子,那可是封疆大吏,一品要员啊。在这里,便是主宰一方的土皇帝。   若非如此,长东岂敢如此嚣张?   主持人安慰他:“Simon,反正你们家族的主要业务都在香港和国外,根本不在S城和C城,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石宣英破口大骂:“我他妈的给他两分颜色,他先开起燃房了,还敢提我妹妹。他这个龟孙子,配么?”   他已经喝红了眼睛,醉生梦死。   主持人眼见不妙,急忙招呼一声,李世全等人立即冲上来,将他搀扶出去。   刚一上车,石宣英便呕吐起来。喝下去的一两斤酒,简直如毒药似的,几乎要将他活活毒死。   牢狱之灾7   但觉这一辈子,从未如此倒霉过。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烦心事。因其如此,就醉得更是厉害,到最后,已经吐得肝肠寸断。   躺在床上的时候,觉得整个胃都要吐出来了。屋子里,身边,全是晦气,臭气熏天,连不停伺候的佣人都收拾不过来。   家里的医生整夜守在房间里,寸步不敢离开。   终于,到天快亮的时候,石宣英才彻底沉沉地睡去。   这一次,连梦也没有了,直接沉甸甸的,仿佛许多日子也没有这样熟睡过了。   直到中午两点才醒来。简直头疼如裂。幸好他家的家庭医生对此宿醉很有经验,给他服了一种自制的汤水,不一会儿,他便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这一醒来,就听得电话响起,正是她的妹妹打来的。   妹妹已经打了许多次电话了,他一直没有接听,但是,想到昨晚长东那厮不怀好意的语气,他立即紧张起来:“lina,你在哪里?”   Lina有点奇怪:“哥,怎么啦?你没事吧?”   “你认识长东这家伙么?”   “长东?有点印象……”对面的女孩子想了想,才说,“我认识这个人。哥,他以前曾经约过我两次,不过我没理他。这人在圈子里名声也不怎样,我认识的一个人,说他是个变态的男人……曾经在伦敦的时候,他暴揍跟他同居的女孩子,一直打到对方当场流产,所以,在圈子里名声很坏……哥,怎么啦?你认识他?”   石宣英如释重负。   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Lina,你记住,以后千万别理这个家伙。无论怎样都别理睬他。”   “为什么?”   石宣英气急败坏,也顾不得名誉,大声道:“Lina,因为B小姐就是他的未婚妻。他刚把B小姐甩了,我怕他报复你。”   牢狱之灾8   石宣英气急败坏,也顾不得名誉,大声道:“Lina,因为B小姐就是他的未婚妻。他刚把B小姐甩了,我怕他报复你。”   Lina吃了一惊,声音变得十分温柔:“哥,你放心,谁也骗不了我。而且,那个家伙,我本来就很恶心,更不会理睬他。你还是好好照顾你自己吧。对了,妈妈说,希望让你来英国。”   石宣英一听到母亲,更是不敢接招。   去英国?   此时去英国躲避一阵,自然是好事。   可是,蓝玉致这厮还没揪出来。谁知道,她会不会等自己一走,立即就轰炸一番?   此时,他还不知道蓝玉致的底牌已经全部用完了,再也没有任何的王牌了。   “哥,你来英国吧。我知道,虽然你不喜欢这里,可是,好歹过一阵子再回去好了……”   “Lina,我再想想。”   “哥……”   “你放心,我没事。”   他挂了电话。   再看手机上,还有一条短信,正是影后发来的。他这些日子,不敢接影后的任何消息,因为知道厉害,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对处于如日中天事业的影后来说,钱途会受到极大的损失,甚至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   试想想,谁还敢用她呢?   他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给她发了一个短信回去。   随即,叫了秘书进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果然,不到十分钟,他收到影后的回复,上面是几个字:谢谢。   甚至有点不可思议的样子。   他自嘲地苦笑一声。   这个数字,哪怕她再拍摄20部电影,都是挣不来的。   现在,除了用钱赔偿,他再也想不出任何的办法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石宣英呆在家里,百无聊赖。。。   牢狱之灾9   对于一个习惯了夜生活的人来说,现在终日宅在家里,比宅男更宅,那种滋味,可以想象。   影后又发来短信,怯怯的,竟然是安慰他的样子。显然是对到手的那个数目非常的满意。女人这一生,无非是为了名利。到现在,名保不住了,至少能保住利就行了。更何况,现在得罪了石宣英也没好处,至少,有他保驾护航,自己可以受害者的身份,不至于如其他毫无背景的女明星,因为艳照被有关方面列为黑名单。   要知道,有关方面的规矩是很奇怪的:他们对于事情的真正肇事者,往往听之任之,但是,对于艳照的受害者,反而禁止她们的作品出现在屏幕上。   就如汤唯,出演了《色戒》,有关方面不敢处罚导演李安,不敢处罚主演梁朝伟,反而单独把她一个人列为黑名单,加以封杀。就连她出席当年金像奖颁奖礼的镜头,都被CCAV掐断了。   只处罚(禁止),不处罚嫖客,这向来是圈里都知道的秘密。   女明星,很少有敢于越过这个底线的,否则,还是自己吃亏。   影后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当石宣英向她保证,一定疏通所有关节,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封杀时,她当然立即就改变态度了。   虽然影后前倨后恭,几乎忘记了自己当日如何的辱骂诅咒了——但是,石宣英也顾不得追究了,反正,如果不是自己,人家也落不到这样的地步。纵然自己做了一些努力,也不敢居功了。   一会儿,李世全进来,还带着一名保镖。   石宣英一听汇报,面色就变了。   蓝玉致不见了?   怎会不见了?   明明就打探到了她就租住在他们公司附近的小公寓里,怎会忽然不见了?   他气急败坏:“你们是怎么跟踪的人?”   牢狱之灾10   保镖很是为难:“那天被她跑了;昨晚我们本来就要下手,但是,那时人多嘴杂。我们本来已经看准了机会,准备动手,可是,却忽然看到一个女人出去,和她的身形也差不多。我们立即追上去,但是,等追到了,才发现那个女人只是个过路人,根本不是她。我们再返回的时候,她的房间已经是人去楼空。只带走了她的随身包包,其他什么都没带。”   这是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啊!   这帮蠢货,还都是什么特种兵出身,难道,就这点水平?   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就一个蓝玉致,她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若是没有人接应,筹划,她岂能无故消失了?   石宣英气急败坏:“这个女人难道能插翅飞了?赶紧去找。”   “我们今天已经到她公司里去看过。这次是真的不在了,据说她请假半个月。她的同事都证实她生病了。他们甚至怀疑她得了禽流感,请假也是有人帮她请的。”   “有人帮他请假?男人还是女人?”   “据说是男人。”   石宣英几乎要暴跳如雷。哪个男人会帮她请假?   “Simon先生,我们很抱歉,此后,就再也找不到她一丝半点的消息了。好像她整个人,忽然凭空消失了似的。”   消失了?   一夜之间,这个女人忽然从S城消失了?出国了?潜逃了?整容遁形了?   怎么可能?   几十个特种兵去追查了这么久的人,明明是含在嘴里的肉,也会被老鸦叼走了?   这可能么?   这世界是不是要反了?   抓一个女人也这么困难?   早知如此,自己根本就不该跟她多啰嗦了,当日就该抓了人就跑。   本是为了吓唬她,让她反思一下,尝尝等死的滋味,却不料,她竟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牢狱之灾11   他气急败坏,拨打她的新手机号码。也不管有没有人接听,大吼起来:“蓝玉致,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一次机会。如果你再不滚出来,我就要报警处理。现在警察没来抓你,是因为我念在故人情分上,一直不想把事情做绝了。你赶紧给我滚出来,否则,遭受牢狱之灾,就别怪我不给你留后路了……”   没有任何人回答,甚至对面的电话也不知道有没有接通。石宣英更是恼怒:“你别装死,我知道你有在听,你少装缩头乌龟了,等你进了监狱,连牢饭都没人给你送……快滚出来,否则,我真的不会给你留后路了……”   “宣英,你要给谁留后路?”   声音非常温柔,非常缓慢。   石宣英手一抖,电话几乎掉在地上。   门口,一个妇人袅袅娜娜地进来。   她已经不年轻了,本来已经五十出头了,但是体态保持得非常好,看起来,不过三十七八岁的样子。   尤其是她的相貌,她一出现,所有人便立即明白,为什么石宣英兄妹能有这等的相貌了。这些年,她深居简出,在家族的大事上很少插手,一直在家相夫教子,到子女成年纷纷离开了,便只是关注丈夫的起居饮食,四季衣裳。   因为心无旁骛,所以才会长盛不衰。   但是,她美丽的容颜,此时带了憔悴和挂念。   石宣英吓了一跳,硬着头皮:“妈,你怎么来了?”   石夫人长叹一声,走过来拉着儿子的手,上下左右地看他,但见他因为昨夜的宿醉,彻夜的呕吐,整个眼眶都陷下去了,头发也长长的,胡子拉碴,眼珠子里都是红红的血丝,整个人,已经消失了昔日的风流倜傥,不成人样了。她轻叹一声:“宣英,你瘦了。”   母亲终究和父亲不同。不是一来就拳打脚踢,大吵大骂。   牢狱之灾12   石宣英从小和母亲感情深挚,和父亲反倒是叛逆的时候多。明知母亲素日深居简出,为了此事,竟然不顾奔波,到了晚年,才出来劳碌憔悴,若非是担心挂念自己,何至于如此?见母亲并未有什么责备,更是不安:“妈,您这些日子生病了?好点没有。”   “没什么,一点小病而已。”   “妈,真是对不起。还让您操心。”   “傻孩子,出了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人的一生,谁不犯错?你这些年,年少轻狂,也做了不少错事。现在怎么责备都来不及了,但是,今后你可千万不能如此了。这一次,就当是一个教训吧。唉,你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我,我叫你父亲处理……”   石宣英心里一震。   下意识地,低声道:“妈,你们就别管了。这事,我会处理。而且,报章杂志等都处理了,各大网站也都删除了……等时间一长,人们自然就淡忘了,不会再有新的兴趣……”   的确是如此,这些日子,不知是谁,又炮制了几桩很大的八卦新闻,都是牵涉到娱乐圈里重磅天王天后级别的,诸如生了私生子啊,隐藏已婚身份之类的,甚至随时都在地震,火山爆发,世界快灭绝之类的消息……每一件出来,都炸开了锅。很快,便把人们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石宣英相信,由于官方的大力冷处理,加上其他事件的关注,人们很快会对此事不了了之。   当然,前提是蓝玉致不再扩散那些可怕的照片了。   “宣英,你不想追究了?”   “这……”石宣英垂下头去,“其实,此事我自己负有很大的责任,也不能完全怪别人……”   石夫人凝视着儿子,缓缓在沙发上坐下。早有佣人端上热茶。她并未喝茶,挥手让所有人退下,母子俩相对而坐。   她缓缓地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一一放在桌上:“就是她么?”   牢狱之灾13   石宣英看着这叠照片,目瞪口呆。   全是蓝玉致的。   她的生活照:上班的,逛街的,一个人戴着墨镜偷偷摸摸的……都是这些日子的近照。   还有蓝玉致的详细的资料。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彻底解剖了一遍。   石夫人显然对这些照片已经看过多次了,此时,又拿起一张,口气十分平淡:“我听说,你曾请这位小姐到过家里。而且,你多次去她家里吃饭。甚至,你还送过她两次空白支票……宣英,你说吧,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干出这样伤害你的事情?”   石宣英回答不上来。   他想起mingo王子。   想起她那一晚赤着脚,何等的失望,何等的狼狈。Mingo来了S城一趟,她终究没有看到他。   他仅仅是想到这一点,便足以热血沸腾。   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喜悦。   仿佛拆散了她,阻挡了她和他的见面,自己就很愉快——就是一桩胜利。   石夫人看着儿子的脸色,她的目光一直跟着他转动。   良久,她才轻轻咳嗽一声:“宣英……”   石宣英蓦然惊醒,目光不敢转向母亲。   “宣英,你说,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石宣英回答不上来。   到底她算自己的什么人?   石夫人的声音微微严厉:“宣英,这事,你就别管了。你父亲自然会处理。”   石宣英惊惧起来:“不行。妈,我说了,我自己会处理。”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石夫人淡淡的,“我们家族的名誉,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平白无故受到这么巨大的损害。我们是清白人家,自然就按照最正当的手段来处理。”   “妈,不用这样小题大作吧?”   “这不是小题大做,这是小惩大诫。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她也不例外。”   ——————————今日到此。蓝玉致是否会坐牢,请听下回分解。周五下午7点之前更新。   重拳出击1   石宣英见母亲的神色那么严肃,慌了:“妈,这不过是小事一桩……”   “宣英,你认为这是小事么?你认为这事,你父亲疏通关系,找有关方面压一压,就一劳永逸了?你没看到我们损失了多少?金钱都还是其次的。主要是名誉,名誉!石家百年的声誉,遭到如此巨大的打击。这个损失才是无形的,不可估量的。现在,谁不看一番我们的笑话?如果对此事置之不理,听之任之,岂不是叫天下人认为我们石家好欺负?以后,还何以立足在商场上?”   石宣英暗暗叫苦,这才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家族的面子,家族的荣誉,这是金钱也买不来的。现在,不拿下蓝玉致,石家就没法给江湖一个交代。   否则,日后,大家都认为石家软弱可欺。蠢蠢欲动的人便多起来了——这一次,父母亲,是要树立威信,而非是别的其他原因。   有时,家族的荣誉大事,甚至比法律更加可怕。   他扯着自己的头发,老老实实的:“可是,她不见了。”   “她怎会不见了?我们查询了她的出入境记录,她一定还在S城。只要在这里,我们便可以找到她。”   石宣英还在试图缓解:“妈,我自己去处理,行不?”   “宣英,你放心。我们石家从来都是留有余地的。对这个女孩子,我们既不会打她,也不会杀她,只把她教给法律制裁。按照法律,她该有怎样的罪行,就去领受怎样的罪行……”   罪行!   叫蓝玉致去坐牢?   石宣英吓了一跳,本能地摇头:“妈,这可不行。”   石夫人看着儿子复杂的表情,仿佛又爱又恨。   “宣英,这有何不可?”   石宣英好生为难,慢慢地起身,拿出一份合约。那是当日他和蓝玉致签订的见明道合约。一式两份,这一份,一直在他手里。   重拳出击2   石夫人看完,惊讶地张大嘴巴,觉得不可思议。   这份合约,一看之下,就知道那个女人处心积虑,用了很多心思,一条一款,规定得详详细细,连违反约定时怎么赔偿都写得清清楚楚。   石宣英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母亲,早年毕业于美国一流大学的法律系。   她的内心,绝非和她的外表一样温婉柔弱。   甚至在公司的许多法律问题上,她早年都很有自己的主见,是父亲名副其实的高参——绝非外界认为的,真正的一个家庭主妇罢了。   “宣英,你知道自己多大了么?怎会跟人家签下这么幼稚的合约?”   石宣英把着头发,十分苦恼:“当时,我只是逗她玩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是我自己先违背了合约,没有带她去见明道王子……妈,这真的不全是她的错,是我违反合约在先……”   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维护那个女人!   石夫人问:“你为什么不带她去?”   石宣英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她为什么非要见mingo王子?”   石夫人非常疑惑。他们当然早已调查清楚了蓝玉致的身世,她不过一介孤女,为什么发疯似的要去见那个什么mingo王子?追星族?想傍大款?按照常理,如果是一个妄图攀龙附凤的女子,那么,直接找石宣英岂不是来得更快?   至少,看儿子这个样子,举止,对她并非是毫无情谊。那么,先抓住儿子,岂不是更加的捷径?还犯得着签订这样的tiao条约?可是,为什么偏偏要把事情做绝了?   石宣英有点踌躇:“她认识mingo王子……”   石夫人不能置信。认识王子?她怎么可能认识那个富甲一方的阿拉伯王子?这也太扯了吧?“真的?她怎会认识他?”   这一刻,石宣英竟然相信是真的。   重拳出击3   因为,他曾在暗处,亲眼见到mingo王子在进电梯的一瞬间,见到蓝玉致。更何况,后来,他还专门打听,这里是否曾经来过一个佩戴着杏花胸针的女孩子。   据说,mingo王子在S城短暂停留的时间里,还曾经慕名去过城北的一片杏花林。不过,因为不应季,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估计,那个时候,蓝玉致因为散发裸照已经疯狂躲藏了,根本没法想起去杏花林——巧遇!而且,以她的身份,去了那个地方,也进不去,因为早被戒严了。   就因为如此,石宣英更是觉得诡异。   也更加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若是事情可以再来一遍,他一定还是同样的选择。   唯一不同的是,自己会将蓝玉致先抓起来,关在家里,不让她胡作非为。   只怪自己,压根儿就没料到,她会有如此激烈的报复。   “宣英,你不恨她?”   石宣英很是气愤:“当然恨。我真不敢想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认识的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这样的人,那她是怎样的人?宣英,你的几百万支票,是怎么给她的?”   石宣英听出了母亲语气里的狐疑。   任何正经的女孩子,都没可能,才交往不久,就拿了男人几百万,而且丝毫也没看上他——这可能么?   “这……”石宣英勉强道,“是我自己给她的。不过,她没用,一分钱都没用。”   “宣英,你到底是怎么认识她的?”   “这……”   石宣英嗫嚅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第一次见到她,就是认识的……我好像一直都认识……”   贾宝玉见了林黛玉,第一句话便是:“这个妹妹,我是认识的。”   石夫人盯着儿子:“你才认识她多久?一年?半年?”   “从第一面见她到现在,才半年左右……”   重拳出击4   “可是,她怎能拿到你如此私密的照片?我记得,你的书房从不让任何人进入。就连你妹妹都没进去过……”   石宣英垂头丧气。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当初,谁料到呢。   石夫人终于问出口:“宣英,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石宣英无法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平素口惹悬河,但是,今日对于母亲的所有问题,都没法回答。   石夫人看他的脸色,更是心里一沉。   “宣英,她是不是因为你的钱,对你虚情假意?”   石宣英的脸涨得通红:“不……不是!绝对不是。她每天变着花样做饭菜给我吃,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非常开心,她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子,能讲许多故事……她从未真正花过我一分钱。她不是因为钱,就连她逃跑去躲起来,也没有把钱带走,一分钱也没花……她不是虚情假意……”   知子莫如母,石夫人的目光在儿子身上看了几眼。再浪的浪子,有朝一日,都会遇到对手——她不理他,不青睐他,甚至没有看上他,心心念念的,是其他的男人……   是这样么?   才导致了她疯狂的报复?   她暗暗心惊,如果儿子继续沉溺在这样的对手里,日后,岂能真正走出来?   石夫人沉吟了半晌才说:“既然如此,哪怕这十亿必须赔偿她,也得将她绳之以法。宣英,此事你别管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一件也不需要插手了。”   母亲的声音温柔,但是态度比父亲更加坚决。   石宣英深知,母亲是那种外柔内刚之人,一旦下了主意,就连父亲也不敢不听她的。   此时,他反而不以为然:“反正我都找不到她,你们先找到她再说。”   “你找不到她,警察自然会找到。”   石宣英心里一震。   重拳出击5   “我从不相信,任何人能够从这个世界上插翅飞走。”   石夫人已经转身离去。   “妈,这么晚了,您去哪里?”   “我还有事情。不过,明天我还会来这里。宣英,你就在家里等我。”   石宣英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又怎敢给母亲作对?   这一下,才着慌起来,马上狂打蓝玉致的电话:“喂,蓝玉致……死小羊……你快出来自首,否则,你铁定要去坐牢……你别怪我不给你留后路……你识趣的,一个小时之内来我家里找我……否则,警察马上就会抓住你,这一次,我可不是开玩笑的……只要你来这里,我会设法,也许,你主动承认错误,我会放你一马。你马上来,这一次,是我母亲亲自出马,我也没法了……死小羊,你听见没有?”   “宣英,你马上告诉你母亲,行动可以停止了。当然,如果你希望还能看到下一波照片泄露的话,你可以不管。我向你保证,这一次,照片的发布,是从国外开始的,警察也不可能抓到任何人……宣英,你要不要试试?”   石宣英听着电话对面那个熟悉的声音,惊得目瞪口呆。   可是,他根本没法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挂了电话,一派无动于衷的样子。   夜色来临。   秋风一阵寒似一阵。   在S城,从没有明显的春秋季节,一夜之间,不是从冬天直接到夏天,就是从夏天直接到冬天。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整个夜晚,她都觉得身子忽冷忽热,仿佛在打摆子一般,额头烫得惊人。   有医生来过,有人喂自己服药。   到了半夜,她的身子更是颤抖得厉害。   不时呜呜咽咽的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自己已经躺在了一个温暖而宽厚的怀里。她的滚烫的脸,贴着他的胸口。   重拳出击6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自己已经躺在了一个温暖而宽厚的怀里。她的滚烫的脸,贴着他的胸口。   “好姑娘,别怕,会好起来的,明天醒来就好啦。”   她紧紧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就如走丢了的小孩子。   死命地擦着自己的眼泪,鼻涕。   充满了怨恨,充满了愤怒……甚至充满了放松和喜悦……仿佛,自己从未被抛弃。   整整一夜,他都陪着她。   有时,她悄悄地睁开眼睛,还是看到他,就在自己身边,一直守着,眼睛那么明亮,充满了温柔。   到她沉沉睡去的时候,涕泪把他胸口的衣服都淋湿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傍晚了。   身上的高热早已退去了。中午还喝了一大碗甜汤,甜丝丝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补品,反正喝下去,头脑就更加清明了几分。   外面有人说话。是葡先生的声音。   蓝玉致赤足站在门口,蹑手蹑脚的,要开门,却怯怯的不敢,只能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   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宣英,你告诉你母亲,可以停止行动了……”   连她也不敢相信,他竟然这样和石宣英说话。   她心里忽然百感交集。   无论何时,他还是维护自己的。   先生总是维护自己的。   她的手触着门柄,正要转动,门开了。   葡先生进来,声音里带了微微的笑意,将她从头看到脚:“坏姑娘,天气这么冷,你为什么赤足站在地毯上?小心感冒了,快上床躺着。”   地毯很温暖,她并未觉得太冷。   身上的睡衣也很温暖,都是他准备的,今天早上才重新换上的干净衣服。   只怯怯的,如一个小学生一般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去:“先生,石宣英要报警抓我么?”   重拳出击7   葡先生看着她眼里的那种恐慌。知道她在害怕。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道:“别理他,这小子就爱威胁人。”   蓝玉致垂着手,连生病都吓得忘记了,脸色惨淡,只低眉顺眼,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玉致,穿一件外套,别冻着了。”   她听话地拿起一件外套搭在身上,在床上坐下。   葡先生就在她的对面,目光,渐渐地变得锐利。   她更是不安,低声道:“先生,你是不是怪我?我……”   葡先生的目光十分锐利,但是,也很奇怪。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当日,如果自己想帮她见到mingo王子,也并非不可能,而且,无非是举手之劳。但是,自己没有。   只给石宣英打了个电话,他不接,也就算了。   至少,没有尽全力。   在某些事情上,自己,也并非她认为的那么君子。   当时,如果见了,是不是,就没有今日的一切了?   他语重心长:“玉致,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我……我……”   葡先生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晦暗的脸色。头也垂下去,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纵然再多的责备,也说不出口了。   这些日子,东躲西藏,寝食难安,也早已把她吓坏了。   他不由得放柔了声音:“坏姑娘,为什么当时就那么冲动?”   她泪眼朦胧:“当时,我……我真恨不得杀了他……他骗我……一直在骗我……”   合约放在桌上。   正是她随身带着的。   仿佛是证明自己良心未灭——提醒自己当初为何一定要这样整石宣英的原因——不是自己非就那么下作,一定要破坏人的隐私,拿着这个当把柄——或许,对石宣英早存了这个戒心,只是内心不愿承认而已?   重拳出击8   葡先生早已看过了合约的内容。   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蓝玉致荒诞也就是了,而宣英,也荒诞到这个地步,真的跟一个女孩子,为了如此荒诞的理由签约10亿赔偿。这算什么呢?   他慢条斯理的,仿佛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是他主动找你的?”   她点头如捣蒜:“那一次,我听到他讲我的坏话之后,本来我已经不理睬他了,可是,有一天,他拿了请帖来找我。正是mingo王子的来访宴会请柬……”   这便是致命的吸引力。就如一个魔鬼提着一瓶好酒去引诱酒鬼!   就如赌场老板亲自去请一个赌鬼。   那时候,若是能把灵魂交换,也算不得什么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所以,后来你就看到了……他经常来我这里吃饭,有时,我们也一起去看电影……我知道,他不过是为了戏弄我而已……但是,我为了见mingo一面……”   这一刻,心里竟然有点心碎而难堪的感觉。   那个场面,他是亲眼见到的。   石宣英拥着的女孩,彼此之间,看起来那么甜蜜合拍,充满朝气,一起在大街上跑跑跳跳,笑笑闹闹。   他目睹的那一刻——竟然心如针扎。   那是一辈子都不曾有过的感受。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是一种无言的屈辱——他这一辈子,也从未被女人如此对待过。   以他的骄傲,怎能忍受?   纵然知道她有什么特殊原因,也没法忍受——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为了别的男人,去求另一个男人!   他一点也没有表露出这样的情绪,只是高深莫测地看着她,就如看着一个在忏悔的小学生一般。   “先生……我是气疯了……当时我气疯了……若是再过一天,哪怕再过一天,我就不会这样做……”   可是,悔之晚矣。   ——————————今日到此。恭祝大家节日快乐:)五一休息,更少一点;每天8-10更;节后恢复正常更新。谢谢大家。   ————PS2:提醒有些童鞋们,说自己的包月VIP到期了。如果单看这一本书的,请花6元买断,购买单本;这样,一次买断,永不过期;无论何时都可以看,不用重复付费了。   受了欺骗的爱人1   她鼓起了勇气:“其实,对石宣英,我从未有过抱歉之情。到现在,仍然没有。他这种人,做得,还怕人家说么?我只是替那三个女人惋惜……我之前曾经想起应该PS一下照片,把她们的脸打上马赛克,可是,我忘了……先生,我真的都忘了……”   当她赤着脚,回到家里的那一刻,一切便忘了。   疯狂和仇恨,彻底取代了理智。   一下就发上去了。   葡先生的目光盯在她的脚上。   她不自禁地往里缩了缩,生怕他看到自己脚板心上残留的伤痕。   一路上走回来,连血泡都差点磨穿了。   当时的狼狈情景,何堪言说?真真比杨丽娟更加令人不齿。   其实,他早就看到了。   昨晚带她回来,给她换衣服脱鞋子的时候就看到了。   “我只觉得自己对不起那三个无辜的女人……”   出了这样的事情,对男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是,对女人,却是致命的打击。   石宣英能损失什么呢?   顶多就一点钱而已。   但是,其他的女人,虽然谈不上一辈子就完了,但是,至少,会承受更多道德的白眼。比如兽兽,艳照门出来了,照样风生水起,身价倍增。   可是,阿娇就不行了,阿娇一蹶不振,直到现在,都没法走出过去的阴影。   在如日中天的最好时刻毁去——   这也许是她的竞争对手希望看到的。   但是,蓝玉致并不想毁灭任何别的女人——自己唯一希望的只是毁灭石宣英,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如此而已。   “玉致,你也许不知道。宣英已经做了很多事情弥补……在这件事上,他还算个男人……”   她的眼睛忽然亮起来,“真的么?这个合约上的10亿,如果都能拿去补偿那三个女人,该多好?”   受了欺骗的爱人2   每个人可以分到三亿多呢!   虽然钱不是万能的。   但是,很多事情的赔偿,就算到了法律的最后,也总是用经济赔偿的。   不过,石宣英舍得么?   这么大的一笔钱,纵然自己不曾干出散发艳照的勾当,他都不可能给自己,更何况,自己现在和他已经两败俱伤。   葡先生盯着她:“这钱,宣英本来是打算付给你的……”   她摇头:“如果他付给我,我会直接赔偿那三个女人,但是,现在他不可能给我了。”   “也罢,他自己已经赔偿了那三个女人了……虽然具体的数字我不知道,但是,大概估计,会让她们都非常满意。因为,他出动了他的准备基金……”   葡先生,竟然已经了解得这么清楚了?   看来,这些天,他可没有闲着。   她瞪大眼睛:“先生,你一开始就猜到是我干的?”   他暗叹一声。   仿佛是一种直觉。   当然她打电话来哭诉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了。   以为报复是必然的,但是,却不料是这样的报复。   她自言自语:“如果石宣英能赔偿我钱,我就全部拿去赔偿她们。不过,我估计是想也别想,他不杀我就算不错了,还赔我钱……”   “我知道的是,宣英已经给了影后很大一笔钱,应该在九位数上下……”   她张大了嘴巴。   石宣英这厮,在女人的问题上,向来舍得花钱。   “而且,他还接连找人炮制了好多对影后充满同情的枪手文,挖掘影后的悲惨身世,给她做危机公关,彻底扭转了公众的注意力……”   果然,事发之后,影后从未出来面对公众,都是她的经纪公司出面的。按照以往的习惯,女艺人,背景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所以,每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个应对不得体,就毁了。   受了欺骗的爱人3   但是,影后的经纪团队,此时,却策划得非常恰当。   难怪是有幕后推手。   看来,影后不但不会怪责他,反而会暗暗感激他呢。毕竟,那么大的一笔钱,就算她和他恋爱期间都是挣不来的。   “他对影后这么好?那其他两个女人呢?”   “那两个女人,因为背景很强大,媒体根本就没有敢于提到的。而且,B小姐本来都很新潮,一直在国外,短期之内,估计根本不会回来。现在A小姐也出国了,估计一辈子也不会回来了。所以,宣英怎么做的,我也不知道了……”   她如释重负。   却又很惆怅:“怎么石宣英,貌似就没点损失呢?反而让这个禽兽,显得一副仁至义尽,多情种子的样子?”   “怎么没有损失?石家的损失都是无形的。那个油王的千金,彻底和他决裂了。那个合作项目,也谈崩了。这一次,我大哥非剥了他小子的皮不可……”   她竟然眉飞色舞:“真的么?呀,那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葡先生哑口无言。   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眼里那种丝毫也不掩饰的小小的恶毒,小小的计谋,就如一个顽劣的孩子,做了错事,并未认识到本质的错误,反而因为对方的挨打,而幸灾乐祸。   “玉致,你真不是个好姑娘。”   “哦!我不是。先生,我从小就是这样。人家打了我一下,我非想法报复不可……从来不肯吃亏的。石宣英这样骗我,我对他,真的不可能有半点的忏悔……”   屡教不改的小孩子。   “宣英本来就不是坏人。他除了嘴巴毒以外,从未真正干过什么恶事。”   “不,他很坏,我认识他起,他就从未干过一件坏事。”   石宣英,多坏呀,上辈子,他抢了很多女人,为了王位杀了他的同父异母的哥哥,然后,毒杀自己,毒杀明道……他的罪行,罄竹难书。   受了欺骗的爱人4   葡先生盯着她:“玉致,你该知道,如果不是他故意手下留情,你保证第二天便被抓起来了。他一直知道是你干的。”   “他对我手下留情?我不这么认为。”   按照他的说法,便是猫捉老鼠,明知道是自己干的,所以,更加肆无忌惮地等自己崩溃了再下手。   “先生,你不明白,石宣英是在等我自首。等把我折磨够了,他再来抓我。他最喜欢这样了,自认为掌控了大局,所以,故意消遣我这种小人物。。”   “玉致……你真这么恨宣英?”他试着问,小心翼翼的,“宣英从小到大,从不去女孩子家里吃饭的……就连他那些相好的女孩子也从来不去。可是,他喜欢到你家里吃饭,陪你看电影,还陪你散步,这对他来说,是从未有过的……”   那样的一个浪荡子,本来是终日出入于烟花巷陌之地,飙车,游艇,夜生活,醉生梦死……因为他从未过过这样平民的生活,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清粥小菜,也别有一番滋味。   那是把自己当丫鬟,老妈子支使呢。   为了一个充满欺骗的承诺,自己耐着性子伺候他,整整一个月。   她忽然悲从中来,为什么从古到今,自己老是受到这个男人的折磨?   “玉致,你难道不认为,他可能真的是喜欢你了?”   她冷笑一声。   石宣英喜欢自己?   没错,他经常这么说。   但是,每到关键时刻呢?   他是怎么干的?   哪一次不是打打杀杀,比赶狗入穷巷更加凶残。   就拿这一次的欺骗来说,但凡有半点人性的男人,会如此恶劣?   “玉致……”   她反问:“先生,你家的女佣人也做饭给你吃,恭恭敬敬的伺候你。你是不是爱上了她?”   葡先生眉毛扬起来。   受了欺骗的爱人5   “我在他眼里,就跟你家的女佣人一样。为了他一个撒谎的承诺,一直伺候他,为他做饭。还是一个不要钱的老妈子,饭菜钱都是我自己倒贴的……”   “!!!!!”   她的声音冷淡了下去:“先生,你也许根本不了解他。你知道他当初是怎么嘲笑我的?你难道认为他来吃饭是因为喜欢我?他是吃定了我,欺骗了我,我也拿他没法,所以肆无忌惮。他是骗吃骗喝,不劳而获。你难道认为这份合约,真的能生效?他欺骗我,不让我进去,我连鞋子都跑掉了……光着脚……他却恶毒地嘲笑我,说我愚蠢,说拿着那份合约毫无用处,叫我拿着他之前的支票滚蛋,否则,他家的律师告都告死我,一毛钱也拿不到……”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这样的羞辱,一辈子都是忘不了的。   而当时他在干什么?   他开着豪车,接送他的新欢,对自己鄙夷一笑,一走了之。   如果这算是爱,她真的不明白——这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贱的人,会喜欢这样的爱。   无数无次的羞辱,无数无次的打击。   从未有过片刻的温存,安慰,鼓舞。   难道自己哪一次生病了,他照看过自己?   难道哪一次自己落难了,他拯救过自己?   难道哪一次最关键的时刻,他真心实意地帮过一丝半点?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那怎能叫爱?   自己拥有过爱,知道什么才是被爱。   就如明道,在那样陌路相逢的时候,拥抱自己,舍生护着自己。   就如明道,在每一个春日的黄昏,背着自己走在开满小粉红花的草原上,精心地照顾自己。   甚至葡先生……甚至葡先生那样无微不至的关切!   如果说爱,难道这不才是爱么?   石宣英,他叫什么爱?   受了欺骗的爱人6   石宣英,他叫什么爱?   给你几百万,动辄羞辱你一顿;单看他大少爷兴奋,说喜欢就喜欢?   比叫(又鸟)还不如呢!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也叫喜欢的话,自己宁愿不要。   她的态度更是冷淡。   两个人之间,出现了冷场,一切便说不下去了。   葡先生久久地打量着她,仿佛想知道她这番话的真心假意。   不爱石宣英——一点也不爱的么?   “玉致,如果你还想见到mingo王子,我可以帮你设法……不过,玉致,我真的没有想到,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蓝玉致更是羞愧难当。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葡先生估计当晚没有落力,估计也有这样的成分在内——以为自己是荒诞的追星族,蓝丽娟!   以他的身份,岂会去支持蓝丽娟的行为?   所以,她失去了最后一面的机会。   “玉致,你是什么时候认识mingo王子的?”   她心里一震。   自己难道说,自己是一千年前认识明道的?   谁会相信啊。   她低头不语。   葡先生的眼神,慢慢地变得有些锐利,又有些困惑:“坏姑娘,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她的声音十分软弱:“不……也许,我并不认识明道……也许,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io……”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直不曾过问她和明道的相识。   只以为那不过是一次走散了的经历——出国念书的初恋情人,和一个痴情等待的女人的关系。   这是他一直相信的范本。   此时,方明白,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蓝玉致,根本不可能是mingo王子的未婚妻。之前,他敢确定,两个人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蓝玉致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受了欺骗的爱人7   蓝玉致在他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但是,此时她已经无所谓了。   是不是蓝丽娟,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都无所谓了。   葡先生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傻姑娘,如果你实在想再见mingo一面,我帮你设法。”   她急急忙忙的:“不,我不要见他了,不需要了……”   他的目光更是锐利:“为什么?”   为什么?   这还需要理由么?   距离太大了,地位相差太远了。   不爱了,无论是谁,自己都不爱了。   而且,自己认识的是明道——不是mingo王子。   有一种男人,你永远只能在他落魄的时候照顾他,伺候他;等他改变了身份——便只剩下了瞻仰。高高在上的瞻仰,永远也没法靠近,就如一个小人物,只能匍匐在他的脚下。   不,自己再也不想如此卑微地匍匐在任何人的脚下了。   而且自己已经见过他了,知道他过得很好,很不错,投胎的时候,上天眷顾了他,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那个小国家真正的国王,富有天下,美丽温存的妻子,而且,还允许他有四个。   他的生活,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现有任何的改变。   甚至,自己不出现,反而对他是好事。   要不然,万一他记得了自己,王族,岂能允许自己这样的平民女子出现在他的家族里?自己,扪心自问,又是否受得起成为i他的第N个妻子的待遇?   每个人的一辈子,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谁会生生世世背负命运的痕迹?   和明道的一切,就当一场梦。   梦醒了,人就清醒了。   她第一次如此如释重负,浑身轻松。   葡先生紧紧地盯着她。   “玉致,我已经派人联系了,要见那个什么王子真的不难……”   “???”   被欺骗的爱人8   “他每年至少有四个月时间,呆在英国的一间顶级研究所里。这间研究所里,有我的一个熟人,跟他是很好的朋友。这可比他来访华时,见他容易多了……”他顿了顿,”甚至,你随时都可能见到他!“   就如一个行走了夜路的人,忽然看到了一丝光亮。   他那么多时间在那里——自己可以见到他!   可以肆无忌惮地见到他。   只要和葡先生去英国,就可以见到他?   “所以,玉致,你再也不用和宣英做对了……我会带你去……”   她忽然注意到他的这句话,那是附加的补充条款。   这一刻,她忽然失去了力气,觉得那么绝望。   自己求他,他不肯。   但是,为了不让自己和石宣英作对,就肯答应?   “不,我不想见明道了!”   他的眼里露出困惑之色,因为,之前,他才见到她眼里的一丝惊喜。可是,这丝惊喜,此时一点都没有了。   “玉致?”   她惨淡一笑:“因为我不想爱人了——任何人我都不爱了。”   很平淡的一句话。   仿佛整个人都灰了心。   爱不起的,就不爱了。   凡事不可强求。   她在这个时候,忽然想起小袁。   什么是良配?这才是自己的良配。   其他的,谁高攀得上呢?   她淡淡的:“先生,我决意不再见明道了。反正见了他也不可能认识我。至于石宣英,你也不用操心了……先生,我真的没有其他照片了,一张都没有了。当初,我只在石宣英的机子里传了三张到自己的邮箱里……我真的没有了,再也不会发出去了……”   也许,葡先生来救自己的目的,便是如此?   没有石宣英那么直接,而是迂回婉转。   经历了这么长的心机,探测,才坦露了最终的目的?   被欺骗的爱人9   经历了这么长的心机,探测,才坦露了最终的目的?   最终,他们还是一家人。   自己只是一个外人。   这样的场景,何其熟悉?   自己一千年之前就领教过了。   “我知道。你就是一个冲动的姑娘,如果有,也许早就发出来了……”   她忽然觉得委屈——因为他声音里那种没有掩饰的责备之意。   他在责备自己!   葡先生在责备自己。   甚至自己都在责备自己。   可是,这是不同的——就算自己责备自己,也无法容忍他的责备——   她垂着头,扭着手指,一声不吭,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就如当年石宣英在沙洲的战场上忽然失踪,濮先生,他也是这样责备自己,甚至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耳光。   自己怎么忘了?   葡先生和石氏家族那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是他的亲大哥的家族。   所谓打虎不离亲兄弟,上阵还得父子兵。   石氏家族受到了损害,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岂能不责怪自己?   “玉致!”   他的声音提高了。   她忽然惊惧地别过头,根本不敢对视他的目光——葡先生,他又要发怒了么?   又要责打自己么?   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软弱,忍不住,泪流满面。   葡先生心里一震。   “玉致……好姑娘……”   她泪流满面,痛哭失声:“我知道……你是为了其他的照片才将我带到这里……可是,我没有,真的没有了……我只偷偷藏了三张……你放心,再也威胁不到石宣英了……”   自己的底牌,早就出完了。   现在,是该他们露出底牌的时候了。   他伸出手去,狠狠地搂住她。   这一刻,他忽然很愤怒。   非常非常的愤怒。   她困在他的怀里,泪流满面,哭得弯腰下去,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欺骗。   比石宣英的欺骗更加不可忍受。   ————————今日到此。大家五一快乐:)   先生的女朋友1   他狠狠地将她放在沙发上。   她的脚那么冰凉,动弹不得,一个人呆呆地坐着,而他,圈在她的身边,是那种霸道,没有任何容忍的姿势。   他的声音十分嘶哑:“坏姑娘,这些日子,哪里也不许去,就呆在这里。我不叫你离开,就不许出去半步。”   她茫然地看他一眼,只是垂着头。   “你还有没有宣英的照片,我当然有点在乎,毕竟,这事关我大哥家族的声望和安全,我不能容忍我大哥和宣英受到太大的伤害……不过,那不是最重要的,我根本在乎的不是这事……你说没有,我就相信你!”   那,他在乎的是什么?   她没问。   他的声音淡淡的:“宣英二十八九岁了,不是十七八岁,他的事情,轮不到我管;要管,也是他的父母出头……”   可是,他会管自己!   他管着自己,不让自己外出,不经过他的允许,不许乱走一步。   心里,忽然不由自主地抽泣起来。   不是因为悲哀,而是因为他这样说——先生,他这样说。   他不是他的父母!   石宣英在他心目中,已经不是第一位的了。   早就不是了。   自己才是第一位的么?   就如一个贪婪的小孩子——要独霸住一个人的所有关心,爱护,成为他心目中的NO.1。   他甚至敏锐地发觉——自从自己第一眼见到她起,她便是这样,一直要强好胜地跟石宣英争夺——仿佛在自己心目中,总要超出石宣英才行。   蓝玉致在他的目光下,不敢说话。   仿佛被他看得透透的。   没错,就是这样,潜意识里,总是和石宣英比较,总想成为他心目中最最重要的那个——所以,总是忿忿的。前一世,已经是石宣英最重要了。   这一世,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先生的女朋友2   他看着她的眼神微微明亮起来,就如一个小孩子,情绪的起伏非常大,非常明显,有时很高兴,有时很伤心,但是,很容易,便会雨过天晴,有时只是自己的一句话,一个眼色……只要觉得她自己被关爱了,觉得自己很重要了,便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惟其如此,他才觉得柔软。   自己也被自己心中的那股柔软所悸动了。   他缓缓地将手撤离,声音淡淡的:“玉致,我给你请了半个月假,你放心,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些日子,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   然后,他就出去了。   蓝玉致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再一次露出困惑之色。   她忽然叫住他:“先生。”   “???”   “先生,你为何要这么帮着我?”   葡先生没有回答。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都一言不发。然后,转身出去了。   蓝玉致忽然想起一千年前的葡先生——他是从不先爱人的。   他从不肯先爱上她。   所以,直到结局,两人也不曾靠近。   上一辈子,自己白白花费了他那么多金子,享受了他那么多的关切。   自己是个不合格的小三,有名无实。   只是,在最后的那一刻,当他做红糖包子的那一刻,难道也不曾爱上么?   真的从来不曾爱上么?   现在又算什么呢?   她躺在床上,心里非常的疲倦。   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呆在这里,可是,除了这里,还能去哪里?   只要走出去一步,就会被石宣英的人马给抓了。坐牢?或者私刑?   葡先生也许是肯定这一点,把她吃得死死的。   但是,她的犹豫时间并不长。   因为听得很大的声音,仿佛有人擅自闯进来。气势汹汹地,仿佛如临大敌。   先生的女朋友3   奔跑得那么急,仿佛一头大象,弄得地动山摇似的。   然后,听得客厅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很大,很气愤:“小叔叔,你把人给我交出来……死小羊,你还不快滚出来?……死小羊,你快快出来,你还有一丝机会,不要像个缩头乌龟似的,敢做不敢当,死小羊,你真是个胆小鬼……我鄙视你这样的胆小鬼……”   果然是石宣英。   他找上门了。先一鼓作气地骂开了。   “死小羊,你这个胆小鬼有种的给我滚出来……”   她躲在屋子里,哪里敢现身?何况,自己是个女人,没种就没种,谁受他激将啊!   葡先生还在房间里,一时没有出来。   老胡的声音:“西门少爷,请别这样。”   “老胡,你走开,今天没你什么事情。叫小叔叔出来。”   “西门少爷,葡先生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早说吧。”   “小叔叔……小叔叔……”   石宣英作势举起一只青花瓶。   老胡吓了一跳:“少爷,你可别乱来。”   “小叔叔,你不要藏头露尾的,再不出来,我砸了你的客厅……”   老胡但见这个西门少爷如此彪悍,也实在没有办法。   石宣英气急败坏的声音更大了:“死小羊,你别以为自己随随便便就躲起来了,你这样是没用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死小羊,快滚出来……”   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妒忌,说不清的百般滋味。   这个死女人,竟然在这里躲藏起来。   哪里不好藏?为何偏偏要藏在小叔叔这里。如果她随便躲藏在其他地方,他都可以吓唬吓唬,但是,此时,反而不愿意罢休了。   是葡先生的声音,很镇定:“宣英!你来我这里闹什么?”   “小叔叔,你把人给我交出来,别以为你来这一招,我就怕你。”   葡先生的女朋友4   “我这里没人。”   “没人?那我就要去搜。”   “你去搜?你是警察还是什么?你有什么权利?宣英,你马上出去。”   “小叔叔,你这是包庇凶犯。”   “那你可以去告我,等拿到了证据或者申请了搜捕令再来也不迟。”   石宣英更是愤怒:“小叔叔,你为什么要这样护着那个女人?你知不知道她的歹毒心肠?她把我害成这样,你还这样护着她,你有没有人性?”   “你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当时是怎么提醒你的?”   石宣英冷笑一声:“你少事后诸葛亮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妒忌!你妒忌那个女人水性杨花,为了讨好我,给我做饭,陪我看电影……小叔叔,你自己没有魅力,吸引不了女人,就不要妒恨别人好不好?”   、葡先生笑起来:“既然如此,你今日还何必到我这里寻人?”   石宣英恼羞成怒:“小叔叔,我今天非把人带走不可……蓝玉致,她的罪行证据确凿,你包庇也包庇不了。”   “蓝玉致证据是否确凿我不管,只是,你别想从我这里要人。”   石宣英狠狠地盯着他:“小叔叔,你不要逼我。若是你一意孤行,我非要她坐牢不可。你这样并不是帮她,而是害她。”   葡先生反问:“如果你能找到她,你直接送她去坐牢岂不是好?何必来我这里找人?”   “小叔叔,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只是告诉你,我这里没你要找的人。”   石宣英大吼一声:“蓝玉致,你给我滚出来。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自己滚出去向我赔礼道歉,也许,我还可以放你一马;若是你自以为能够仗着什么人,就觉得自己高枕无忧了,那我就告诉你,你想错了!我早已掌握了你的确切罪证,你的末日马上就要到了……”   先生的女朋友5   蓝玉致在里面又气又恨!   末日就要到了!   这厮从来是这样,每一次都是喊打喊杀的,什么叫末日就快到了?   石宣英得不到半点的回应,明知她就在里面,却无法将人带走,更是沮丧:“蓝玉致,你给我滚出来……否则,明日我便会去申请搜捕令……”   “宣英,那你不妨明日先申请了搜捕令再说。请吧。”   葡先生的声音更冷了:“老胡,送客。”   老胡恭恭敬敬的:“西门公子,请吧。”   石宣英哪里肯走?一直盯着二楼。忽然,觉得裙裾一动,有风吹起,明明是蓝玉致的身影。她躲藏在楼上,一直藏在这里。   她的电话都是小叔叔接的。   不行,非将她抓住不可。   石宣英觑准了一个空缺,就往二楼上冲。   可是,老胡比他的动作更快。轻而易举的,便扭住了他。   “西门少爷,得罪了。”   石宣英自持年轻力壮,哪里把这个半老头子放在眼里?只要小叔叔不动手,其他人便不足为虑。   但是,手臂被牢牢捉住,很奇怪的一个招式。   但是,绝对是很专业的。   石宣英竟然完全动弹不得,只感觉到身上某一处穴道一麻,仿佛被人点了穴似的。   他待要反抗,但是,哪里能反抗得了?   “西门少爷,请吧。”   石宣英气急败坏,竟然看走了眼,不知道这个老头子也如此厉害。   “小叔叔……你太坏了……”   “老胡,送客。”   石宣英被扭出去,还在大喊大叫:“死小羊,你别以为小叔叔能罩得了你……这次,我非让你坐牢不可……”   蓝玉致真是胆战心惊。   赶紧用被子蒙了头。   如果石宣英不屈不挠地这样吵闹下去,如何是好?   先生的女朋友6   这一夜,葡先生再也没有跟她说一句话。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蓝玉致便更是寝食难安,整夜都翻来覆去。   石宣英这个人,可不是真的虚言恫吓,她太了解他了,做事情,往往孤注一掷,绝不会给任何人留下余地。如果没有满足他的要求,可能明日真要去申请搜捕令了。   若是搜捕令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而且,以他家里的地位,不可能申请不到。   难道自己就在这里束手待毙?   不行,这里也不安全,那可真是瓮中捉鳖来着。   或者,先跑了再说?   但是,葡先生不发话,她根本不敢走。   第二日,便有了不速之客。   葡先生起得很早,开始晨练。   他在她的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本是要叫她一起的,但是,站了一会儿,还是默默地走开了。   蓝玉致起得很晚,一直赖在床上,浑身有气无力的。   然后,悄悄地站在窗台上往下看时,听得有人说话。   是老胡的声音,在摆放早餐的碗筷了。   “先生,今早的餐点都是清淡的,您肯定喜欢。对了,这几样,蓝小姐也很喜欢。”   葡先生没有开口。   他不叫她,她也不先出门。   忽然听得老胡那么恭敬的声音:“夫人,请。”   她心里一抖。   悄悄地藏在二楼转角的一个大盆栽后面。   客厅里,站着一位仪态万方的妇人。   她整个人,并非是那么珠光宝气,而是一种淡淡的高雅,仿佛岁月永远不会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仿佛她整个人,从未经历过时光的洗礼,一如传说中的不食人间烟火,或者空谷幽兰之类的美好的形容。   气质!   什么叫气质?   原来,气质便是这么一回事情?   先生的女朋友7   她挽着一个小小的手袋,身材十分窈窕,走路的时候,一举一动,几乎充满了一种令人不可逼视的魅力。   甚至她的头发——蓝玉致几乎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头发,那是一种乌黑闪亮的头发,微卷,仿佛一种天然的翠绿色的缎子,胜过一切理发水广告的模特。   蓝玉致几乎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头。   蓝玉致彻底看清楚了她的脸。   那是一种玉一般白皙,温润的面孔。如果最初以为她是三十七八岁,那么,此时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八九岁。   甚至她的眼神——淡淡的,却并不冷清;略略的妩媚,却并不妖媚,而是恰到好处,带着她这个年龄的女人该有的温和,从容,淡定,甚至是一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柔软。   十八岁的面孔,三十岁的眼神,五十岁的风情。   蓝玉致想起这句话。   那么妖艳的一个形容,可是此刻放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真正是再恰当没有了。   单看她的脸,蓝玉致便明白,这一定是石宣英的母亲!   这厮长得酷肖他的母亲。能长那么好,估计,便是遗传了这位大美女的优良基因,而绝非是整容的缘故。   她站在客厅里,顾盼之间,很有气派,绝非石宣英那种毛毛躁躁的大吵大闹。   但是,却给人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她说的话,谁也不好不听。   这才是真正的雍容气度,真正的顶尖高手,她今天来,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蓝玉致忽然觉得心惊胆颤。   高手出招,这可怎么办?   她竟然没有勇气看下去。   佣人们的态度,前所未有的恭敬。几乎全体集合起来,都在外面招呼着,端茶倒水,恭敬备至。甚至老胡,蓝玉致从未见他如此的毕恭毕敬:“夫人,请坐。葡先生刚回来,又出去散步了,我马上去请他。”   先生的女朋友8   “哈,回来了,我回来了。远远看到大嫂的车,我就回来了。”   葡先生的声音那么鲜明,那么热情,礼貌。他刚从外面散步回来,本没走出多远,还穿着运动装,立即招呼:“大嫂来了?快快请坐。”   石夫人微微一笑,微微侧身,很仪态万方地坐下。   “老胡,快上热茶。大嫂,我记得你最喜欢喝碧螺春了。”   “多谢二弟,还记得我的习惯。”   “大嫂,吃饭没有?要不要一起用早点?”   “谢谢二弟,我已经用过了。”   两个人,谁也不问彼此的来意。葡先生不问,石夫人也不说。二人之间,那么客气,仿佛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客串,亲戚之间的互相走访。   尤其是石夫人这种态度,仿佛令蓝玉致更是恐惧——又暗暗咒骂石宣英这厮,自己没法,竟然出动自己的母亲!   这算什么呢?   他还是个小孩子么?   还没有断奶么?   一切都要仗着他的母亲?   葡先生怎么可能拒绝这样一个女人的要求?如果她执意要自己去坐牢,那该怎么办?   这时,她看到葡先生站起来,声音很是抱歉的样子:“大嫂,我换一件衣服再出来,就这么见你,实在是太失礼了。”   石夫人更是彬彬有礼:“二弟请。”   蓝玉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石宣英如此粗鲁不文的一个莽汉,竟然有这样的一个母亲。他估计是遗传变异,竟然一丝一毫也不曾遗传到母亲的优点?   她正在发呆,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她吓得几乎惊跳起来,却立即捂住了嘴巴。   葡先生拉着她的手就往屋子里走,直到关了门,才低声道:“快换了衣服下来。越快越好。我在门口等你。”   她不敢拒绝,立即答应了。   先生的女朋友9   早就是梳洗完毕的。但见得衣橱里,早已有准备好的成套的新衣。她没有迟疑,立即拿了放在最外面的一套换上。   对着镜子看了几眼,尺寸,颜色,都非常合适。正是她生病的时候,葡先生遣秘书买回来的。那秘书显然已经很了解她的身形了,几乎分毫不差。   衣服很大方,很得体,将她的修长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   开门出去,葡先生仿佛对她的动作迅捷非常满意,而且,对她这身衣服也非常满意,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她好几眼,才伸手拉了她的手。   蓝玉致心内狂跳,本想缩回自己的手,但是,他拉得很紧,她便只能随他。   自己这是去见石宣英的母亲啊——   那个女人那样的气派,自己怎敢如此面对她?   但是,她甚至来不及害怕,当二人的脚步声响在楼梯上的时候,石夫人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迎着她——她的目光也迎着她。   一瞬间,两个女人的目光都有点奇怪,仿佛在彼此打量,彼此权衡。尤其是石夫人,她的目光变得非常奇怪,又看一眼葡先生,仿佛做梦也不曾想到,这个小叔子,竟然跟自己来了这一手。   小叔子,竟然这样挽着一个女人的手走下来。一辈子的浪子,这可能么?   饶是她有百般的主意,一时也措手无策。   葡先生已经拉着蓝玉致下来,他还是紧紧拉住她的手,满面笑容:“大嫂,先给你介绍一个小朋友。这是我的女朋友,蓝玉致。”   蓝玉致顿时面红耳赤。   女朋友!   葡先生竟然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石夫人也吃了一惊,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令她做梦也不曾想到。二弟,竟然如此慎重其事地介绍。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纵然她再是有把握而来,此时,也稍稍分了神,懵了一下。   先生的女朋友10   她慌慌张张地,向石夫人行礼,硬着头皮:“夫人,您好。”   石夫人没有做声,打量了她好几眼,目光又落在葡先生拉着她的手上,才淡淡一笑:“那就恭喜二弟了。不过,今日我来得仓促,没有带上礼物,下一次,一定补上。”   “多谢大嫂,礼物就不必了。日后,我再专门带玉致上门向你和大哥问好。”   “欢迎之至。”   葡先生拉着蓝玉致,挨着自己在沙发上坐下。   老胡早已上了碧螺春。   蓝玉致简直喝不出是什么味道。   葡先生也端起茶杯,面对着石夫人,声音十分恳切:“大嫂,玉致年轻气盛,做事不知道轻重,这一次,和宣英闹了点矛盾,年轻人嘛,和宣英一样,都很激动,一怒之下,便失去了分寸,做错了事情。但是,她并非是故意的,我代她向你和大哥道歉。希望你和大哥看在我的份上,此事就此作罢。”   蓝玉致心里一震。   先生!先生!   他竟然代替自己道歉。   石夫人看了她好几眼,她心里忽然来了勇气,再也不是怯生生的样子,紧紧地握住葡先生的手,真心诚意的:“夫人,真真是对不起……”   石夫人放下茶杯,笑容依旧十分温和:“原来如此。那么,此事就罢了。二弟,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宣英这孩子,也自来做事没有分寸,若不是他先违背合约,也不至于令蓝小姐盛怒。”   她的语气温和,但是,一口一个“蓝小姐”,亲切,却一点也没有亲近的意思。   葡先生也并不介意,一笑:“还是大嫂宽宏大量,多谢,多谢。”   “既然如此,我还有事情,就不便再停留了。二弟,告辞了。”   “大嫂慢走。”   老胡恭恭敬敬的:“夫人请。”   石夫人站起身,和她来时一般的温婉大方,一点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生气的样子。   ————————PS:今日到此。   竟然爱上了他1   石夫人站起身,和她来时一般的温婉大方,一点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生气的样子。   葡先生亲自送她出去。   蓝玉致也跟在身后。看到她的车停在外面,司机替她开了车门。她进去,上车的样子十分优雅。而那车,也和她的气质相得益彰,是一种低调的高贵,含蓄而高雅。   直到人和车子彻底远去,蓝玉致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忽然感觉到手心紧紧的,原来,自己正拉着葡先生的手。她讪讪地,将手放开。葡先生也没有继续握她的手,神情淡淡的。   两个人彼此对视着,过了很久。蓝玉致忽然感觉到,自己根本没法察觉先生的真实的意图。他的脸,看起来那么模糊,那么高深莫测,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她面向他,深深地鞠躬:“先生,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葡先生淡淡的:“这是权宜之计,希望你不要介意。”   她怔了一下。权宜之计?什么意思呢?是说为了救自己,才让自己暂时冒充他的“女友”么?   她点头如捣蒜,自己并未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是,先生,我明白。总之,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今日……我今日……”   她说不下去。   如果不是今日,自己在干嘛?   在坐牢么?   被拘捕了么?   在看守所里吃不要钱的饭菜?   葡先生已经大步进去了。   蓝玉致本想再要说什么,但是,已经没法说下去了。   心里忽然是明白的,葡先生,也许,他并非是那么希望见到自己——至于是为什么,她说不上来。   因为和他相处过,知道他真要想和自己在一起,那会是什么表现。   但是,现在她把他捉摸不透,就如刚认识时候一样,总不知自己那一句话得罪了他,那一句话就让他发怒了。   竟然爱上了他2   刚刚听得车子声音,石宣英就跑出来。   他心急火燎地跑上去,亲自替母亲打开了车门:“妈,到底怎样了?小叔叔怎么说?”   石夫人不慌不忙,也没有急于回答,只慢慢地往大门里走。但是,石宣英哪里忍得住?几步上去就挽住母亲的手臂:“妈,你说呀,小叔叔怎样?他连你的面子也不给?”   石夫人脸上的神情还是淡淡的。   就连石宣英也拿不准,母亲这到底算什么。   终于,石夫人在客厅里坐下。石宣英鞍前马后,亲自奉上热茶。石夫人接过茶,看了一眼,就放在桌上。   石宣英小心翼翼的:“妈,这事……”   石夫人淡淡的:“我刚和你父亲通过电话了。此事就此作罢,以后,提也休提。宣英,相关事宜,你父亲已经全部令公关部处理好了,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石宣英叫起来:“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宣英,这事,就到这里了。”   石宣英不可思议:“妈,这算什么?什么叫到此为从?就眼睁睁地看着小叔叔把那个女人包庇藏起来?”   石夫人的声音十分严厉:“宣英,不然你还想干什么?你难道想把你小叔叔的女友送进监狱?”   石宣英跳起来:“小叔叔的女友?这是哪门子的谎言?根本就不是。妈,他们是糊弄你的。是小叔叔这厮为了包庇她糊弄你的。她怎会是小叔叔的女友?她要真是他的女友,岂会去吵着闹着要见mingo王子?那个疯女人,她认为mingo王子才是她的男朋友……这天下,她就只把那个鸟王子放在眼里……她就是个蓝丽娟……小叔叔这是自作多情,还说什么女朋友……她压根儿就不会喜欢小叔叔……”   “宣英,你几时见你小叔叔慎重其事地向我们介绍过他的女朋友?何况,你小叔叔像自作多情的人?”   竟然爱上了他3   石宣英勃然大怒:“小叔叔这是公然撒谎。蓝玉致根本不可能喜欢他。她只是利用他,她当时利用我未遂,现在又开始利用小叔叔……小叔叔这个傻瓜,他根本不明白那个女人的意图和可怕……”   “但是,也得你小叔叔心甘情愿被她利用。”   石宣英一时语塞。   石夫人长叹一声:“宣英,我真的不明白,那位蓝小姐,何以有那么大的魅力?值得你小叔叔也这样对她?”   石宣英暴怒:“小叔叔是故意跟我作对。他根本也不可能喜欢这个女人……”   “以你小叔叔的为人,如果是不喜欢的女人,会不惜得罪我们,把她留在家里?”   “!!!!!”   石宣英做梦也想不到,让母亲出马,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小叔叔一招致命,把所有路都封死了。   此时,他心里忽然对小叔叔滋生了一种强烈的怨恨,眉头纠结着,半晌没有再说话。   石夫人也喟叹一声,终究是母子情切,她关心自己的儿子,所以见他这样子,心里也颇不是滋味,明明被人欺负了,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宣英,此事也就罢了。既然小叔叔有了这番话,以后,她也不敢再胡作非为了。”   石宣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对母亲说:“妈,这次真是辛苦你了。还劳驾你出马。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惹是生非了。”   石夫人反倒非常感慨。这个儿子,从小到大,还真没惹过许多事情出来。   她的声音变得十分温和:“儿子,这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每个人的一生,谁不得到一点教训?只要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就行了。”   石宣英点了点头。   “你父亲一个人在家里,这些日子,各种事情又多,我得先回去。宣英,这些日子,你就随我回去住一段时间吧。”   竟然爱上了他4   石宣英何尝不知道母亲的心思?这是要自己出去避避风头再说。   他勉强道:“母亲,等过些日子再说吧。过些日子,我会回来的。”   石夫人素知儿子的性子,知道再劝说也没用,只叮嘱道:“宣英,你要记住,此事也就罢了……以后,提也休提……”   “什么叫提也休提?”   一个如雷声一般的吼声响在头顶。   石宣英母子都吓了一跳。   一转头,才看到一众佣人们簇拥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进来——老头儿已经很老了,身材依旧高大,硬朗,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头发胡须都是白色的,穿一身很古老的中式衫子,脚下也是中式的布鞋。   他人老,嗓门可不老:“没用的东西,什么叫此事罢了?”   一众佣人们与其说是簇拥着他——不如说是追赶着他。   现在,加上他这样巨大的嗓门,石宣英母子的头轰地一声就大了。   石夫人急忙恭敬道:“爸,您怎么来了?”   石宣英也急忙道:“爷爷,您怎么来了?您身子又不好……”   老头儿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我身子不好?我身子再不好,你们都要瞒着我把这个世界掀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石某人的孙子,受了这么大的欺负,你们一个二个还瞒着不肯告诉我……”   石夫人急忙使了个眼色,让佣人们都退下去。   屋子里却一点也没有安静,老头子的拐杖一下比一下顿得重:“那个小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现在,竟然欺负到我们石家人的身上了……他们姓葡的一家子,从来就没一个好东西,现在,他倒好,想英雄救美?故意给我们难堪?”   “小王八蛋”,是他对葡先生的“专称”。   石夫人急忙道:“爸,这不是二弟的意思……二弟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竟然爱上了他5   老头子的拐杖一横,瞪了儿媳妇一眼:“你先出去,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石夫人急忙道:“爸,这事宣英的爸也说算了,毕竟是二弟,都是一家人……总要看在二弟的面子上,更何况,那位小姐也只是一时糊涂……”   “出去!”   他的拐杖几乎指着儿媳妇了。   石夫人向来不会和这个暴躁的公公顶撞,而且,家族中人,从未有人敢于顶撞他。她不敢多说,急忙转身出去了。   石宣英见母亲被喝退了,自己更是察觉处境不妙,嬉皮笑脸的搀扶着爷爷:“爷爷,您先请坐。”   老头子一拐杖就落下去。   石宣英也不躲闪。   老头子却是吓他一跳,并未用太大的劲,但是,饶是这样,石宣英的肩头也挨了一记,闷哼一声,疼痛可一点也不轻松。   “没出息的东西,被人欺负成这样也不敢还手。你和你爸,都是没出息的东西。”   “爷爷……这事我也有错……”   “错错错?你有什么错?再有错,那个小王八蛋也不能联合外人来欺负我们石家人。我看他从小就不是好东西,阴险又狡诈,和他的老子一模一样……”   “爷爷,这不关小叔叔的事情……”   “什么叫不关他的事情?他现在敢于包庇凶犯,这就表明,也许就是他背后指使的。不然,就那样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她敢这样肆意妄为?”   石宣英心里暗暗叫苦。   爷爷一掺和进来,这事还真的就不好收拾了。   “爷爷,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好,你去处理,你今日就去把那个女人抓出来。”   石宣英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头儿冷笑一声:“宣英,把那份合约给我看。”   石宣英不得不硬着头皮,把合约拿出来。   竟然爱上了他6   老头子看得非常仔细,一条一款都没有放过。看了大约十分钟,才抬起头,冷笑一声:“那个小王八蛋,明明就是跟我们作对。这个蓝玉致,肯定不是他的女朋友,如果是,会和你签订这样的天价合同,去追其他的男人?”   石宣英急忙点头。   “所以,这个小王八蛋,摆明了是跟我们作对。故意让我们石家人出丑。现在,江湖上什么揣测都有。若是这个时候,那个小王八蛋再落井下石,不让我们抓人,岂不是让我们石家从此再无面目立足江湖之上?以后,谁还把我们放在眼里?这个小王八蛋,向来居心叵测,这一次,他是要把我们石家踩在脚下,彻底地打击一番……”   石宣英都听不下去了:“爷爷……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啦……小叔叔绝非是幕后黑手……”   老头儿盯着他:“好,那你说,谁是幕后黑手?”   “蓝玉致!她自己偷了我的照片……她没什么黑手,她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冲动而疯狂……”   老头子看了他好几眼,才道:“宣英,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让那个女人坐牢。敢于和我石家作对,她就必须承担后果!你们申请不了搜查令,我能申请到!再说,只要你想那个女人坐牢,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人抓出来……”   石宣英心里暗暗叫苦。   “你说,要不要那个女人坐牢?”   “这……这……”   他嗫嚅着,没法回答。   老头子冷笑一声,啪地将合约拍在桌上:“没出息的东西!你说,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叫蓝玉致的小妞?”   石宣英垂下头去。   老头子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着,石宣英几乎担心他会将地面的大理石敲出洞来。   但是,他此时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怕再说一句话,那拐杖就敲在自己的头上了。   竟然爱上了她8   “你这个混帐东西。看看你签订的什么条约?就为了去吃她几顿饭,给出1亿的违约金。你说。这是辛丑条约还是马关条约?”   “!!!!”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美若天仙?富可敌国?幽默风趣?性格温柔?善良可亲?风骚妩媚?或者别的什么优点?”   石宣英一句都答不上来。   老头子更是火冒三丈:“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你到底迷恋她什么?”   石宣英微微闭上了眼睛。   “说,这个女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   石宣英的声音非常软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她,或者为什么会喜欢她……我只是觉得她很熟悉……第一次见她的面就很熟悉,仿佛上辈子就认识她了……”   但凡中国人都知道的对白。   贾宝玉见了林黛玉的第一句话:这个妹妹,我认得。   老头子几乎暴跳如雷:“你竟然对这个女人一见钟情?”   石宣英摇头:“我不知道……爷爷,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她很熟悉,非常熟悉……仿佛我上辈子就和她很熟悉了……”   老头子一直狠狠盯着他。   “是你先认识她,还是那个小王八蛋先认识她?”   “这……应该是我吧。”   他仔细地回想自己见她的第一面,那不是一个良好的开端,自己开车闯红灯,她冲上来给了自己一耳光。   从此,便注定了二人的交往,都是拳打脚踢。   “什么叫应该是你?到底是不是你?”   石宣英大声道:“是我!我保证比小叔叔先认识她。”   “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女人?”   “这……”   “到底是不是?”   “也许……有一点吧。”   “有一点就够了。”   竟然爱上他9   老头子哈哈大笑,声音里却一点笑容都没有:“宣英,你给我记住。哪怕你看上了她一点点,你就去把人给我抢过来。哪怕抢到手,马上扔了,也不要留给那个小王八蛋。你不要把我们石家的脸全部丢光了!”   石宣英心里暗暗叫苦。   忽然想起爷爷的典故。正是当年,祖母跟着那个老葡老头跑了,他一口气恨到现在。仿佛历史在重演。   老子抢了自己的女人不说。现在,儿子又来抢自己孙子的女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想到这里,也怒起来。   对小叔叔的一切愤恨,全部爆发了,再也顾不得什么后果不后果了。   天下女人那么多,小叔叔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多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有没喜欢他——她喜欢的可是mingo王子。   这个想法,完全坚定了他的信念——既然小叔叔执意要和自己作对,自己就没有必要再跟他客气了。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宣英,这事只有一条路。要么,那个女人乖乖地回到你身边,乖乖地伺候你。你想什么时候不要她了,她才许离开;要么,她就去坐牢;再也没有第三条路了。任何人都罩不住她!”   石宣英大喜过望:“也好。爷爷,我正是这样的想法。”   老头子这才笑起来,祖孙二人,臭味相投。   “好小子,你这才像个男人的样子。这事,你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娘老子就不用再插手了。尤其是你那个老子,简直是个软脚虾,把那个小王八蛋,看得比天还大。口口声声兄弟?那是他什么兄弟?人家姓葡,他姓石,就他最喜欢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宣英,你要是还有点男人的志气,就你自己出面。搞不定的,我帮你。我还不信,就让那个女人插翅飞走了。”   “好好好,爷爷,我就按照你说的办。”   竟然爱上他10   “你放心大胆去办。三日之内,那个小王八蛋再不交人,我保证让人去他家里抓人。”   “好,爷爷,您放心。”   ……   外面的石夫人,一直暗暗叫苦。   这一老一小,都是意气用事之人。   她虽然也心疼儿子,对葡先生此次的做法不满到了极点。可是,毕竟那是自己丈夫最疼爱的二弟。她在和丈夫恋爱开始,就认识这个小叔子,而且,叔嫂之间的关系,一直非常和睦,从无芥蒂,比起和石家其他的兄弟姐妹,不知要好出多少。而且,婆婆临终前,一再交代自己夫妻要好好照顾这个二弟。   每个人都是最实际的动物。她是学法律出身的,当然更精于计算。就算从最世故的看法,如果不是那个强悍的婆婆,现在,自己的丈夫,儿子,大房,能够这样卓然屹立不倒么?   要知道,石家除了老大,还有两个兄弟,三个姐妹。   所以,他们夫妻,对婆婆的尊敬,可想而知。   就算是爱屋及乌,也不能轻易和葡先生翻脸。   现在,为了一点事情,闹得不可开交,这可如何是好?   可是,老头子那里,表面上安享晚年,其实,消息比谁都灵通,瞒也瞒不住。   她如走在悬崖上,一直暗暗叫苦。   如此下去,岂不两败俱伤?   待要去劝,可是,老头子已经出来,趾高气昂,根本不看媳妇的脸色就走了。   而石宣英,也受到了爷爷这样强大的后台,石夫人明知自己根本拿他没法了。   而且,石宣英就算收手,老头子也根本不可能罢休。他和濮老头斗争了一辈子,现在,才是新一轮的开始呢。   蓝玉致的高烧已经退却,石夫人一走,仿佛所有的病情,都不药而愈了。   但是,心情却并未能随之好转。。。   竟然爱上他11   相反,更是无端的抑郁,小心翼翼的恐惧。   因为,这一整天,葡先生都不见了。他既没有告诉她去了哪里,也没和她打一声招呼。甚至老胡也不见了,只有花园里,两个园丁,在修理一些枯枝败叶。   她慢慢地走了一圈,看到冬日盛开的玫瑰——也许是月季,她一直分不清楚。花很大,开得艳丽,有人的拳头般大小。   她摘了一些玫瑰,慢慢地回去。   然后,看到那些围绕角落的菊花。秋天早已过去,菊花还残留着金黄色的灿烂,但是,都已经雨打风吹去了,看起来冷飕飕的,没有一点美丽的色彩。   葡先生,他还在热爱菊花。   这令她心里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只要他热爱菊花,只要他还能做红糖包子,他就是葡先生——就是那个会一辈子对自己好,无限制地包容,无限度地呵护,永远永远也不会改变的男人。   自己只能倚靠他了!   她心里奇异的砰砰的跳,竟然前所未有的甜蜜,安稳,仿佛自己在这里出入,已经很熟悉,很自在了。不是么?葡先生,他一直都是自己的守护神,从来不会改变的。   没有事干,可是,总想做一点事情,就算是感谢普先生吧。   她开始做玫瑰糕。   那是她自创的一种糕点,将新鲜的玫瑰花瓣洗干净,然后,放到蒸笼里蒸熟,和成糖泥芝麻做芯子,味道又甜蜜又软腻。   然后,再发面做蒸糕。   忙碌了整整三个小时,玫瑰糕点和饭菜都上桌了。   四菜一汤一点心。   她自己看着,觉得非常有成就感。   天色已经晚了,但是葡先生还没有回来。   当她解下围裙,走出厨房的时候,一次次地张望,也没有听到先生的声音,没有听他熟悉的喊“玉致……玉致……好姑娘……我回来了……”   竟然爱上了他12   她呆了一下。   这才想起,千年之前,先生是如何温存的呼唤自己,照顾自己。每每自己做了一样新的菜式,他便格外的开心。   心里模模糊糊的,忽然很恐惧,又压抑不住的欣喜——仿佛心底里从来不敢公然承认的一个秘密,在逐层逐层地揭秘——   也许,很久很久之前,自己就感觉到了,自己就已经开始了。   只是,当时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先生——喜欢先生!   这样的喜欢,她甚至不明白因何而来,甚至不知道这样陌生的情绪——那是和任何人在一起,都不同的。   是一阵一阵的心跳,又失落,惶惶不安的。   甚至跟当初和明道在一起的感觉,都是不同的。   她忽然泛起这样的心绪,竟然头晕目眩,感觉自己腿脚都是软绵绵的。   看看一桌子的饭菜,都快凉了,先生还是没有回来。   她鼓起勇气给他打电话。   先生的声音在对面喂了一声。她怯怯的:“先生……你还不回来么?我已经做好了晚饭……还有玫瑰糕……”   对面,葡先生的声音顿了顿。   蓝玉致更是心慌意乱,“先生……我等你回来吃饭,好不好?”   他的声音有点奇怪:“哦!玉致,别等我。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淋下来。   蓝玉致还是不死心,又问:“先生……你还有多久才回来?”   “我这里有几个朋友。说话不太方便。今晚会晚一点,你不用等我了……再见……”   蓝玉致听得对面嘈杂的声音,甚至有女人的声音。   她再对着听筒时,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整个人完全瘫软在沙发上。   葡先生,葡先生!   当他对自己如此冷淡的时候,竟然才知道如此的心碎。   ————————今日到此。周二下午6点之前更新:)   面对面决裂1   桌上的饭菜早已凉了。   蓝玉致拿起一块玫瑰糕,刚出炉的时候,是松软的,微微带一点猪油的香味,但是,一点也不腻。   现在冷了,孤零零的躺在盘子里,雪白成一块。香味没有了,玫瑰的芬芳仿佛都被冻结了。   蓝玉致拿起一块尝了尝,一口下去,是冰凉的,就如这时的天气。   她微微哆嗦了一下,才发现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冬日的夜晚,寒气袭人。   她慢慢地回到屋子里,无情无绪的,一个人蒙头倒在床上,   迷糊里,有时侧着耳朵,一直没听到任何的声音。也不知道葡先生究竟有没有回来。辗转反侧里,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呆在这里。为何要寻求他的保护。   直到很晚,葡先生才回来。   此时,蓝玉致已经睡着了。   他悄然站在饭厅里,看她摆着没有收去的饭菜,玫瑰糕。糕点放在一个水晶盘子里,洁白的糕点,上面点缀着一朵新鲜干净的玫瑰花,看起来非常清爽诱人。   他随手拿了一颗放在嘴里,轻轻咀嚼,满嘴香甜。   他这时才走出去,若有所思地看看蓝玉致的房间。门关着,灯关了,她早已睡了。   他的目光,在夜色里,犹如一只从容的老狐狸,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就一顿饭么?太少太少了。   何况,她还给石宣英这厮做过饭菜。   仅仅是这样,就太不足够了。   心里不是不吃味的。   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仿佛自己这么多年的岁月,从未遇到这样的情怀。   前半生都在寻寻觅觅,缘来缘去,随遇而安。然后,某一天遇到了一个人,给出的,却只是五十分或者六十分,这对于一个完美主义者来说,岂能忍受?   面对面决裂2   他摇摇头,手上仿佛还留着玫瑰糕的香味。   轻移脚步,无声无息地走到她的门口。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站久了,偶尔能听到一声咳嗽得声音。她发烧那么久,还没彻底痊愈,天气又冷,所以还在不时的咳嗽。   他很想进去看看,但是,始终还是没有。   他将手指在嘴里吸允了一下,然后,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到一百分,一切,都不会开始。   蓝玉致一整夜都在做梦,陷入一些离奇的梦境里,迷迷糊糊的,仿佛在迷宫里旋转,总是走不出来。   一直折腾到天快亮了,忽然一跃而起。   直到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才看到外面暗沉的天色——清晨了。   她推开窗户,冷风扑面而来。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草坪上的草,全部呈现出一种枯黄。但是,前面的那一片,园丁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看起来,草坪还是绿的,就如一些欧洲豪门球场一般。   她盯着那片草地,忽然很想光脚出去走一下,就踩在那样的露水上。   她没有走正门,从窗户里跳了出去,不想惊醒了葡先生。   真的光脚踩在草地上时,才察觉到那股锥心的冰凉。也让人无比的清醒。她呆呆地站着,寻思,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   前世今生,都这样傻呆呆地等着一个男人的救护?   如果没有他呢?   自己就是坐牢?   自己就是一辈子跌倒了爬不起来?   可是,就这样依赖他一辈子么?以后怎么办呢?无缘无故,而且,没有什么理由,就这样赖着一个男人,也太说不过去了。   甚至不知道是爱或者被爱。在这个问题上,她总是很模糊,不知道是先生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从来都没清醒过——到底他爱自己,还是自己爱他?   面对面决裂3   或者,两个人都没有爱谁——彼此之间,只是因为受到上一个千年的熟悉,彼此微微的靠近?   她无法回答。   不知道自己在充满感激和急于回报的心思里,是不是在爱,或者妥协。   知道明道王子,彻底指望不上了,所以退而求其次?   而且,先生,那是打着灯笼火把,都找不着的黄金单身汉,内在外在的条件,没有一样逊色于明道!   哪怕是王子,也不遑多让!   这难道不是所有女孩子的选择?   谁敢说谁就比谁清高?   不然,那些相亲节目上,那么多的美女,赤裸裸的问题就是:“你到底多久才能开B字头的车?你到底几年才能给我房子车子?你到底几年才能成为亿万富翁?你到底几年才能给我豪宅名车?”   她站了很久,双脚几乎彻底麻木了。   下意识地抬起头时,才看到葡先生,就站在自己的对面。他一身运动装。这是他的晨练习惯,从来没有更改过的。   他并未招呼她,只是目光落在她的脚上,看她赤脚站在草地上,不知道已经多久了。   他淡淡的:“这里太冷了,要晨练,可以换了衣服。”   蓝玉致满面通红。是啊,光脚踩在草地上,是要阳光灿烂的春日,而非是这样的冷雨里。   “回房间里去吧,别冻着了。”   她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深深地向她鞠一恭:“谢谢您,先生,这次,又是你帮我。”   葡先生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一径地往屋子里去了。   很快就换好了鞋子,抖擞了精神,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是没精打采的了。她拿着自己的包包,悄然地放在旁边的沙发上,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客厅里,葡先生正坐着看一份报纸。   面对面决裂4   然后,她听得他的电话声,他接电话,谈笑风生,听得出,对方是个女人。最近,找他的女人好像很多的样子。   也是,他怎能缺少女人的青睐呢。   她这才哑然失笑。   不是自己一忽儿喜欢明道,一忽儿喜欢先生——而是自己喜欢明道,明道根本不可能看自己一眼!   就如自己纵然爱上了葡先生——也不见得他就会真的爱上自己。   真的是一个追星族。   年少无知的少女,成熟妩媚的女人:我们喜欢刘德华,我们喜欢古天乐,我们喜欢周杰伦,我们喜欢张东健,我们喜欢黄晓明……   可是,他们喜欢我们么?   我们对那么多优秀男人有好感——可是,他们知道我们姓甚名谁么?   她想,自己一辈子真的是个追星族。   石宣英给自己取的绰号,一点也没错——蓝丽娟!   甚至石宣英本人——痴缠了千年,他说过他喜欢自己么?   他为自己做过一件,真正该追求女孩子该做的浪漫而温馨的事情么?   没有,从未有过!   可笑,外人还以为自己有很多选择,不停地挑三挑四!   不过是对着帅哥YY一下而已。   就像现在这样。   她站在旁边,葡先生视而不见。   直到他打完了电话。   她听得非常清楚,非常仔细,他们甚至约好了一起吃饭的时间。就是今晚。   她微微咳嗽了一声。   听到声,他抬头看她。见她已经换了自己的衣服,从头到脚,都干净而清新。   他淡淡道:“吃早点了。”   “谢谢先生。”   两个人在餐桌上坐下。她下意识地看,没有昨晚自己做的任何饭菜,玫瑰糕这些,都不见了。   昨日的冷饭,当然被倒掉了。   她心里非常失望,又难受。   面对面决裂5   但是,这种感觉尚未延续下去,就被一阵暴雷般的声音打断了。   是老胡等人的声音,非常着急,非常恭敬:“老先生……石老先生……”   “小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   葡先生面色一变。   蓝玉致也非常惊慌。是谁,敢叫葡先生小王八蛋?   “小王八蛋,把人交出来……”   蓝玉致面色惨白。   忽然想起石宣英的爷爷。敢于如此大言不惭地嚣张而来的,除了那个石老头,还能有谁?   下意识地,就要夺路狂逃。   但是,手已经被拉住。   葡先生稳稳地拉着她的手,沉声道:“玉致,在我这里,什么都不用怕。”   话音未落,蓝玉致但见一个须发皆白的人,一阵风一般进来——他的举止那么迅捷,完全看不出是老年人。   他的拐杖重重地跺在客厅的地上,卜卜作响。   目光如鹰隼一般,从头到脚,落在蓝玉致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个外星怪物一般。   葡先生打破了僵局,笑嘻嘻的:“石老先生大驾光临,未及远迎,恕罪,恕罪……请坐,请坐……老胡,看茶……”   老头子根本就不坐,气咻咻的,完全不理睬他,手落在两个人紧紧握着的手上,只对蓝玉致说话:“你就是蓝玉致?”   葡先生代替她回答:“正是,不知道石老先生有何贵干?”   老头子声如洪钟:“我没问你,小王八蛋,你就不要多嘴。”   蓝玉致硬着头皮,低声道:“是我。”   “你和小王八蛋是什么关系?”   这一次,葡先生没有抢着回答,而是看着蓝玉致。   蓝玉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自己和濮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老头儿却一直狠狠瞪着她,仿佛这一点,非常重要似的。   面对面决裂6   老头儿却一直狠狠瞪着她,仿佛这一点,非常重要似的。   蓝玉致忽然想起当时葡先生面对石夫人时,是怎么说的?   她鼓起了勇气,只是更紧地握住了葡先生的手,微微抬了一下。   葡先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经意的笑容。   老头子的目光如一把刀子一般,狠狠地从两个人的手上滑过,重重地咳嗽一声。   葡先生满面微笑:“老先生,改日我再带玉致上门给您斟茶。”   老头子根本就不理睬他,目光一直狠狠地瞪着蓝玉致,拐杖几乎指在她的头上:“你这个女娃子,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干出这样的事情……”   葡先生不满了:“此事,宣英有错在先。老先生,你既然来此,就应该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啦……”   “闭嘴……”   葡先生笑嘻嘻的:“老先生,您年纪这么大了,不在家享清福,何苦来掺和他们年轻人的事情?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宣英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这个小王八蛋,都是你从中兴风作浪,你以为我不知道?”   葡先生还是好脾气的:“老先生,此事,我已经和大哥大嫂都谈过了,一致同意,小事化无……”   “大哥,大嫂,别叫得这么亲热……小王八蛋,别跟我石家套近乎……”   “我和我大哥,一母所生,当然亲热!”   石老头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眼里也要冒出火来:“小王八蛋。果然是你支持这个女娃子作乱,坏我石家名声……”   葡先生冷然道:“老先生,您年纪大了,也糊涂了,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石老头一点也没动怒,反倒笑起来:“小王八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这事上,你要不让步,我会让你好看……”   葡先生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面对面决裂7   老头子更是眉飞色舞,目光看向蓝玉致,对她,反而不像对葡先生那么凶恶了。他兴致勃勃的:“女娃子,你别指望有小王八蛋做靠山,就高枕无忧了。如今,你只有两条路,宣英肯定都告诉你了……”   蓝玉致没有回答。   他径直说下去:“我看宣英这死小子,对你倒有几分意思。否则,以他的性子,十个蓝玉致也早抓了。宣英小子,很难真正喜欢什么女人,所以,他看上的女孩子,当然不能先拒绝他。女娃子,你乖乖地回到他身边,他不甩你,你就不许离开。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蓝玉致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王老虎抢亲么?   怎么这个死老头,和石宣英一摸一样的德行?   难道有人的家长会是这样的?   为什么不是石夫人这种通情达理的呢?   “怎样,女娃子?想好没有?”   老头儿还是眉飞色舞的:“我看你面相,也不像是奸猾狡诈之徒。这一次,我也看了你们的合约。宣英违反合约在先,的确有错。但是,你的错误比他更大。犯错的一方,当然就只能听从对方的惩罚……”   蓝玉致说不出话来,仿佛对着一个变老了的石宣英。   她仔仔细细地看,才发现石宣英和这个老头子的相似——真真正正,是一个人的两个版本而已。   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变态,一样的不知所谓。   甚至对女人的态度,都是一摸一样的。   难怪,葡先生的母亲,直到死,都不肯和他见面和解。   许久,她才长长地呼一口气。   石老头问:“女娃子,你想清楚没有?”   她点点头。   “你怎么说?”   她实话实说:“我很难想象,石宣英这家伙老了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面对面决裂8   她实话实说:“我很难想象,石宣英这家伙老了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会变成什么样子?”   “就是您这个样子。”   石老头面上露出了得色。   “就像您这样,喜欢威胁人的毛病,一辈子都改不了。”   老头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葡先生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老头子冷笑一声:“女娃子,这么说,你是真的要跟宣英决裂了?”   她冷然道:“不是我跟他决裂。是他先跟我决裂。”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胆敢放我石家的鸽子,就得有承担的勇气。就算他有错在先,你也不能这么干。何况,我认为宣英没有错。哪个稍微有点骨气的男人,会帮着自己的女人,去追逐别的男子?这不是自己找绿帽子给自己戴么?”   “老先生,我并非是石宣英的什么人,他戴什么绿帽子?”   “只要他对你有点意思,就有权利拒绝你追逐其他男人的荒谬!”   这个老家伙,比石宣英,更加荒谬不堪,简直无法沟通。   “嘿嘿,这个小王八蛋不也没带你去见那个什么王子?哈哈哈,小王八蛋,你还说这女娃子是你的女朋友,可能么?人家的心思根本不在你的身上。自作多情的蠢货……人家追的是那个劳什子的明道王子……你老子再给你留下多少钱,你也不是王子……”   葡先生笑容不变,内心,却如一根刺一般狠狠地扎着。   蓝玉致也恼了:“我就算是去坐牢,也不想和石宣英和解了。”   “凭什么?宣英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什么福分呢?做他的二奶?做他的情人,做他的外室的福分?”她脸上浮起讽刺的笑容,“老先生,真想不到,鼓励子孙包养二奶,也是你们石家的传统美德……”   面对面决裂9   老头子大怒:“你这个女娃子在胡说什么?宣英还是单身青年。”   她忽然笑起来,咯咯的。   老头子怒道:“你笑什么?”   “老先生,难道您这次前来,是代替石宣英向我求婚?嘻嘻,要我做你们石家的儿媳妇?”   老头子恼羞成怒:“好你一个尖牙利嘴的女娃子。我石家,岂能容你这样的泼辣悍妇?”   “既然不容我,何必在意其他的?对吧?”   “你不从了宣英,你就只有坐牢!”   蓝玉致一笑,没有继续和他争论下去。   “老先生,您请吧。搜铺令想什么时候到就什么时候到,我不在乎……”   老头子瞪大了眼睛:“你还敢如此嚣张?莫不成,以为我真不敢抓你?”   她的声音十分冷静:“我就是知道您可以随时令人抓我,所以,我才不用再战战兢兢了。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没什么好怕的……”   老头子完全无语了。   目光一转,看到葡先生满面的笑容,他更是愤怒,拄着拐杖就走。   葡先生的声音倒是恭恭敬敬的:“老先生慢走。”   老头子已经出去了,又返回来,冷笑着:“小王八蛋,这个女娃子仗势你,我倒要看她能仗势多久!”   葡先生依旧笑容可掬:“这一点,老先生就不必费心了。”   老头子很快就走得无影无踪。   客厅里安静下来。蓝玉致悄悄地看时,才发现葡先生早已放开了自己的手,坐在了沙发的一端,面色变得非常奇怪。   这样的神色,她觉得陌生又熟悉——就像千年之前,那一次,自己和明道私奔未遂,很长一段时间,他就是这样的态度。   她想起老头子的威胁:“小王八蛋,我知道你的底细……”   葡先生,他有什么底细呢?   到底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   面对面决裂10   现在,石家的家长一个个找上门来。看样子,对此事,是绝对的重视。这一次,都轮到老头子出马了,岂有善罢甘休的道理?   葡先生若是为了自己,固执己见,岂不是要和他们发生极大的争执或者决裂?   这对他,又有怎样的危害呢?   她的眼珠子转动,非常困惑,想问,却又不敢。   反而是葡先生先开口,“玉致,吃早点了。”   被打扰的早点,才刚刚开始。   早点很丰盛,蓝玉致端了一碗粥点,下饭的小菜都非常可口。   她默默地吃,偶尔抬起头的时候,没感觉到先生的目光。他吃饭的时候一般都很专注,从来不会东拉西扯。   记忆中,自己几次和他一起吃饭,都是自己唧唧呱呱,他从来不会发表什么意见的。但是,那种感觉,是不同的——   被人欢迎,或者受到冷淡——那是截然不同的。   那时,她明显地知道,自己是喜欢被他倾听的——他喜欢听自己唧唧喳喳地聒噪。   但是,今日,他不喜欢了。   那种气场,她完全明白。   而且,今天早上,她也没说话,因为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时,她悄悄地看他,发现他的神色从未改变过——心里的困惑,逐渐地变得那么清晰——如果不是凭借一千年前,残存的记忆。先生,他会喜欢自己么?他会帮自己么?   试问,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被人家喜欢的?   言情里的女主角,最不济,还有善良的品质,专一的性格;   善良到了为了一只兔子的生死,也可能接受男主角的威胁,跟他OOXX;   甚至专一到了,被一个男人无论怎样的虐,虐身,虐心,虐到要死了——只要他从花丛里归来,向她道歉一声,说一声“我爱你”——她便立即接受了。   面对面决裂11   不不不,自己做不到这么善良,专一。   自己从一个男人的身上流连到另一个男人的身上,择优录取,又达不到目标。   自己更没法善良,人踩了我一脚,我肯定给他一耳光。   所以才有艳照门。   所以,成不了女主角!   她忽然如释重负!!!   直到放下碗筷,她才鼓足了勇气:“先生,我想回去了。”   他的声音更是平淡:“你有半个月的假期,这才过了三四天,时间还早呢。”   她急急的:“我才升职不久,请这么长时间的假很不好。同事们会有意见的……我想明天就去上班。”   葡先生还是淡淡的:“那倒不至于有什么意见,我和你们公司恰好有一个小小的合作项目……”   蓝玉致恍然大悟。就说嘛,怎会轻易就请到了半个月的假期,女上司一点也不曾骚扰自己,抱怨自己。原来是这样。   当然是葡先生给了她们好处。   她再是不知道葡先生的底细,也明白,多少人,争着想和葡先生家族有业务往来啊。哪怕是小小的一杯羹,也足以羡煞旁人。   但是,因为如此,更是局促不安,仿佛自己亏欠葡先生的人情,就如滚雪球似的,变本加厉,越滚越大,最后,根本没法计算了。   就如上一辈子一般。如此下去,怎生是好?   她微微咬了咬牙齿,才开口:“先生,我现在没什么了,也没生病了,还是先回去上班比较好。”   他淡淡一笑:“虽然我大嫂已经答应了不予追究,但是,石宣英这小子,你是知道的。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就这样就善罢甘休了。今天的阵仗,你也见识了。老头子这个人,固执得如一条蛮牛,他不松口,谁也没法。”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善罢甘休,又能如何呢?   面对面决裂12   但是,就因为这样,自己就一辈子躲藏在这里?   名不正言不顺,卑微如一条狗一般?   她摇头,再也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先生,如果他不肯罢休,那也没法。我总要面对,否则,一离开了你这里,他要喊打喊杀,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自然有办法对付。”   “你有什么办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葡先生见她的态度十分坚决,也没有再强行挽留,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就自己考虑吧。”   “多谢先生。”   她还是只鞠躬,没有再多说任何的话,因为,任何报答感谢之类的,听起来,都像是一句空话。   老胡开车送她回到家里。   开门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一层青灰了。随手一摸,全是尘土。   卧室里,到处被翻得乱糟糟的,不成样子。但是,石宣英的那个盒子,还原样放在抽屉里。   她拿出来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存折支票,首饰等都如旧,一件也没有少。   只是电脑被动过。   她打开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文件夹全被动过。显然是石宣英搜寻里面是否还有其他的裸照,来了一番大动手脚。   她再次BD“石宣英艳照门”几个字时,已经没有什么消息了,更找不到任何图片了。   就连讨论的人都很少。因为以前她关注到的几个大的娱乐八卦贴吧,社区之类的高楼,全被删除了。   久而久之,就成了茶余饭后的一场笑话。   可以看出,石宣英家族的势力之庞大!   甚至还有影后的消息,说她去好莱坞拍摄一部大片去了,短期之内,不会回来。对她的报道,都是正面的,还有电影局相关领导的力挺。   一切的一切,处理得都很完美。   石宣英,他到底有什么损失呢?   面对面决裂13   有时她想,石宣英真要爱过什么人,那一定是这个影后。   因为,从影后的身上,才能感觉到一个男人的用心——危难的时候,不离不弃,重重地拉扯一把,决不让自己的女人暴露在暴风骤雨里,任人讥笑。   给她提供金钱,物质,情感上的一切需求——一切保护!   难道,这不是任何女人都向往的?   动辄九位数的赔偿,动辄出动大量的媒体公关,给予强烈的推波助澜,走出困境!   这才是爱。   而对自己呢?   当然戏弄自己时的轻狂,现在喊打喊杀的嚣张。   不逼到走投无路,绝对不肯罢休。   这也是爱么?   石宣英,他真心喜欢的人,不是影后,也是影后一类的女人——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还没来得及发现。   因为,他早已被世人和女人宠坏了。   连自己的真心假意都分不清楚了。   但是,她把自己分得很清楚——前所未有的清楚。   也是生性凉薄,不轻易爱人。   只要不爱了,便能超然物外,把自己,把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追星族的梦,该彻底了结了。   为了一个明道,自己这些日子,何止是活得如一条狗一般!   在石宣英面前,在先生面前——前所未有的战战兢兢,走投无路。   这算什么呢?   振作精神,开始新的生活。   她打扫卫生,大扫除,弄了很久。直到浑身精疲力竭,躺在沙发上时,才想起——这屋子也不是自己的。   是葡先生的。   一切都是葡先生的。   忽然觉得很绝望——为什么竟然走投无路到了这样的地步?   连租屋都成了别人的。   手机响起。一连响了七八声。她拿起接听,声音十分平静:“石宣英!”   面对面决裂14   “死小羊……你这个没胆的家伙,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死小羊……你听我说,这次真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你别以为,能在小叔叔那里躲藏一辈子,没用的……小叔叔也罩不了,你要是不想坐牢,就乖乖的……”   她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石宣英,我现在家里,你要打要杀都可以。”   然后,挂了电话。   对面,石宣英一怔,再拿着听筒时,对面已经是嘟嘟的忙音。   已经是黄昏了。   蓝玉致走到窗边看看外面,这么久无人照料,那些花草都和冬天一样枯萎了。尤其是一盆小花球,叶子都全部焉掉了,跟人似的,没精打采。   她站了好一会儿,又回到屋子里,把一切东西都整理好,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跟牛喘息似的。   她去开了门。   石宣英一头就冲进来。蓝玉致没有招呼他,依旧回沙发上坐着。   灯很清淡,客厅里的气氛也很清淡。   石宣英气喘吁吁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死小羊,你真回来了?不怕坐牢了?”   没有人回答他,他的目光跟着蓝玉致一起落在电视上面。   那是一个最著名的相亲节目。   第一组女嘉宾说,自己的小手不给富豪男友之外的其他任何人握,其他男人摸一下,得给20万。   第二个女嘉宾说:“你这么大年纪了,月薪才一万,你也太逊了吧?”   然后是男嘉宾了。男嘉宾的宣言很爆炸:“我想找的女孩子,要温柔体贴,懂事,孝顺父母。最关键的是,她的年薪必须在100万-300万之间……”   这下就捅了马蜂窝了,女嘉宾们一个个义正言辞:“你以为你是谁?人家300万年薪的女人会看上你?你是来榜富婆的吧?”   面对面决裂15   ……   瞧瞧,男人和女人的对决。   男女都谈钱,女的要房子车子票子;男的也要房子车子票子,甚至还要相貌或者是否处女!   一切,都肆无忌惮地摆在了交易的平台上。   人生,何尝不是一场交易而已?   ……   蓝玉致光脚,盘腿坐着沙发上,看得自得其乐。   石宣英在一边,不可思议,几乎要上前拎住她的耳朵。   “死小羊,你竟然庸俗到了这样的地步?这有什么好看的?一群无聊又愚蠢的庸俗女人,在这里找有钱人,鬼大爷会看上她们啊……”   她根本没看他,依旧靠坐在沙发上,随手指了指桌上的东西::“石宣英,这些都是你的东西,全都带走吧。”   盒子是打开的。存折,支票,项链,甚至那份合约……都丝毫不少。   “死小羊……”   “要打要杀,都由得你。你随时可以叫人来抓我,我一直在家里,不再逃跑了。”   “死小羊……你……”石宣英气急败坏:“你干了这样的坏事,你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她一笑:“坏事?你认为很坏么?如果事情可以重来,我还是会这么做。”   石宣英忽然伸出手,想抓住她。   她并未有任何的反抗:“石宣英,你不用着急。抓我也是警察的事情,不劳你动手!如果你等不及,我会自己报警……”   她真的拿着手机,拨打了110:“我就是那个发布石宣英艳照的家伙,我叫蓝玉致。我住的地方是……”   石宣英瞪大了眼睛,忽然一把抢过了她的手机扔在一边:“小羊,你疯了!”   她一笑:“石宣英,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动用你们家族那么大的力量。单单你自己,要捏死我,就如捏死一只蚂蚁了。”   她微微闭着眼睛,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是一个死刑犯,一切宣判都下来了,反而平淡了。   石宣英狠狠瞪着她,忽然觉得非常悲伤。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悲伤的情绪,究竟是因何而来。   ————————今日到此,明晚照例6点左右更新。   爱的表白1   石宣英狠狠瞪着她,忽然觉得非常悲伤。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悲伤的情绪,究竟是因何而来。   他的目光怔怔地在屋子里旋转,就是不落在她的身上。甚至这间小小的屋子,自己已经多么熟悉了。在这里蹭饭吃,跟她吵闹,一起看电视……过一种自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停留了多久了?一个女人的保鲜期,从未如此长久过。   他的声音非常软弱:“小羊……”   她没有回答,脸上露出笑容。   石宣英怔了一下,但见她的目光完全落在那个电视机上。还是那个冗长而繁琐的相亲节目。几乎每一期都是那几个女人在上面招摇,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档子节目就是摆在这里,证明这些女人,无论如何都是嫁不出去的。   这些都是演员,演得太明显了,赤裸裸的来走秀打广告的。   但是,演戏也是人生,不是么?   这一次的男嘉宾,是在淘宝网做生意的,他说自己一年能挣20万,希望35岁的时候,成为亿万富翁,就可以退休了。   然后,有三个女嘉宾看上了他,轮到他挑选了。   他说,自己五年之内保证买房买车,问女嘉宾们都有什么意见。   女嘉宾A说:五年呀?太长了,我等不了。   女嘉宾B说:五年?我的青春都不在了。   女嘉宾C说:五年?能不能打个折?2.5年?   …………   谁说婚姻不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所有男嘉宾最后挑选的结果,无一例外是最漂亮的女嘉宾;   所有女嘉宾最后挑选的结果,无一例外是最有钱的男嘉宾。   这世界,无论男女,就没有谁比谁更高尚。   男人爱色。   女人爱财。   谁也别认为自己就比别人清高。   那是你没遇到。   爱的表白2   真要有个富翁出现在你面前,拿金钱钻石砸死你,贞洁烈女,也前赴后继做小三。   蓝玉致看得非常喜悦——从别人的庸俗里,往往能发现,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鄙陋———这就是这档子节目能够火爆的最本质的原因。   女人们说:瞧那些女人,不怎样,还挑三拣四,要房要车呢;我都比她们好多了,我怎么不可以有更高的条件?   男人们说:瞧那些男人,一个个年薪上10万的都很少,看来,我还算是不错的啦。   …………   她甚至忘了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仿佛石宣英从来都不存在,是一个透明人一般。   石宣英也一直没有再开口,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也直到这个节目完毕,广告响起。   蓝玉致觉得有点冷了,长时间的盘腿而坐,腿也麻木了。   她站起来,伸展了一下手臂,看到石宣英还木立在旁边,觉得有点儿奇怪:“石宣英,你可以走了。”   她拿起盒子,盒子并不重,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喏,拿去吧,走吧。”   石宣英的手背在后面。   仿佛他来此,专门是为了拿这一件东西似的——不然,还能干什么呢?   然后,抓人。   这便是他的所有意图。   蓝玉致淡淡地将盒子放在桌上,忽然听得门外有脚步声。   她想,也许是警察上门了?   自己报了警的,推测时间,过了这么久,虽然警察的效率一直以慢著称,但是,再怎样,也该到了吧?   她竖起耳朵。可是,那脚步声并未在自己的家门口停留,而是上去了。原来是楼上的邻居。   她啐了一口,自言自语,这年代,连警察也靠不住了,自己打电话自首,他们还摆谱,难道是想自己上门自首?   或者,干脆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疯子,一个骚扰电话了?   爱的表白3   她反而心神不宁。   就如一个笑话里讲的,一个人,每天深更半夜才回家,回家就重重地脱下两只靴子扔在地上。他楼下的邻居每次都被惊醒。不胜其扰,就找到他,让他小声一点。好了,这一晚,那哥们回家,重重地扔了一只靴子,忽然想起邻居的警告,脱下另一只的时候,就轻轻地放在地上。可是,第二天,他被邻居拦住,邻居非常生气:“哥们,你要是一次性脱了,我也就死心了,还能踏实地睡个下半夜;现在你脱一只,留一只,我等你另一只落地,整夜都没法睡了。”   蓝玉致便是这样的心情。   警察摆谱了?   自己真上门自首?   最后的决定是,罢了罢了,警察都要摆谱,自己还怕啥?   她再一次拿起盒子递给石宣英:“你走吧。今天警察没来,你可以再去举报一次。我可是丑话说在前面,你自己不去举报,我本人绝不会上门自首。”   石宣英的动作那么迅疾,忽然一把拉住了她。   蓝玉致措手不及,几乎倒在他的怀里,盒子也砰得一声掉在地上。   但是,石宣英看也没看一眼盒子,声音那么急切:“小羊……小羊……我们和解吧,和解,好不好?”   她的手推在他的胸口,和他保持了距离。   和解?怎么和解呢?   这也能和解么?   一切,如一场儿戏,刻骨的仇恨,可以顷刻间相视一笑泯恩仇?   他神情急切:“小羊……我不再追究此事了,我保证,我的家族也绝不会再来烦你,一切都从此作罢……我有错在先……我也按照合约赔偿你,好不好?”   蓝玉致瞪大了眼睛。   那个可笑的天文数字赔款,本来就是荒谬的,也许,去上法庭,自己都没有什么把握。何况,自己已经先行撕毁了条款,还赔偿什么呢?   爱的表白4   那是10亿啊!   难道以为是10亿韩元或者越南盾了?或者10亿日元?   这可是10亿人民币。   她写这个数字的时候,都是抱着玩笑的心态,不然,打死她,也不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她甚至想起自己看小言的时候,对那些女作者的讥笑——哦也,往往那些贫困的处女,因为各种原因,去坐台,恰好碰到一个总裁之类的,一夜OOXX,人家就给她30万或者100万,或者1000万。   拜托,以为是津巴布韦币啊?   看到那些新闻上披露的报道吧:一个处女,在夜总会的价格,是5000-3万不等;没有比这个更高的了;在低级点的地方,甚至只不过区区一千元。   女人的身子,并不是黄金。   拜托作者写文也得有点常识。   再说,真上夜总会的总裁,会娶夜总会买春的处女?   真是笑话。   想嫁有钱人想疯了的典型!   有钱人娶媳妇的时候,审查得比入党还严格呢!祖宗三代,谁不弄个七荤八素?   她不动声色,盯着他的眼睛。呀,石宣英的眼睛——这厮的眼神,从未有过的恳切,热烈,充满了一种急切的情怀。   “小羊……小羊……我其实真的不想那样做……我不是故意想耍你……”   这还不是故意?   那什么才叫故意?   “因为那晚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真的梦到那个鸟王子是你的丈夫……天啦,你们那时正在拜堂成亲……我追上去想破坏,可是,你们两个都杀我……你开枪打我……”   蓝玉致微微转身,泪如雨下。   就是拜堂成亲的时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就像一个华丽而渺远的梦,一觉醒来,千年之前。   她甚至怀疑这一切,本来就是一场梦而已。   “小羊……小羊……”   爱的表白5   他忽然搂住她的肩头——这一刻,竟然相信那梦境都是真的,无数无次的梦境,都是真的。自己背着一个女人,行走在茫茫的黑夜里……   他心如刀割,又如此震撼。   “小羊……是你么……小羊,真的是你啊……”   这天下,除了她,谁还能叫小羊呢。   “小羊……”   他的手那么用力,几乎要嵌入她的骨骼里,一阵一阵的生疼。梦境和现实交叉——不知道谁是谁的劫!   因为延续了这么久——才能这样地爱?   不然,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   她转过头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擦干了,神情非常平静:“石宣英,你走吧。”   “小羊……我向你道歉……我当日不该那么耍你……小羊,我们和解,好不好?”   “我已经跟你和解了。”   他喜出望外:“真的么?”   “真的。”   她淡淡地:“你戏耍了我,我也散发了你的照片;现在,我不要你的赔偿,你也没让我去坐牢,我们算是扯平了。”   就是这样和解么?这和石宣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也不甘心。   岂能是这样的和解?   她拿了那份合约,一撕两半,然后对折再次撕碎,直到粉碎,扔在垃圾桶里:“石宣英,你可以放心了。”   他的声音竟然怯怯的:“小羊……”   “从此,希望你的家长们,再也不要找上门来了。而且,希望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石宣英,一切都回到过去吧,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谁一样。”   “小羊……”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绝对不是。   可是,他要的结果是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石宣英,你走吧。”   那是逐客令,非常平静,非常断然。   爱的表白6   他无端地恐惧,仿佛这一走,两个人真的就彻底成为陌路,再也不可能相逢了。他鼓足了勇气:“小羊……我以后,还想来这里吃饭,可以么?”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   这一刻,他的眼睛非常真诚——甚至非常的朴素——绝非昔日那种毒蛇一般的目光。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目光,觉得新奇而且纯洁,仿佛一个小孩子一般。   她摇头:“哦,不可以,石宣英,我再也不会做饭给你吃了。”   “那以前……”   “我不爱做饭。其实,我本人是很不喜欢做饭的。”   “!!”   “你知道,那是为了明道……我多么想见他一面!之前,我从不给男人做饭吃的。只是为了见明道一面……所以,委曲求全,像一条狗一般地伺候你……这以后,不行了,再也不行了!”   他心如刀绞:“就算我赔你钱也不可以么?我愿意按照合约上的内容赔偿你……我绝不会食言……小羊,我明日就安排下去……很快,便把那10亿赔给你……”   就连蓝玉致也吃了一惊。   他说的是真的!   石宣英——他真的会赔偿10亿给自己。   10亿啊!   能买多少东西呢?   能买几十辆迈巴赫了;就算是顶级的布加迪威龙,也能买二十几辆了。甚至游艇、私人飞机……豪宅别墅就不在话下了。   如果是LV的包包,可以堆积如山;如果是古奇的裙子,宝姿的新款,各种各样的高档化妆品,……各种女孩子们梦寐以求的奢侈品……都手到擒来了。   就算要吃饭——五星级的酒店也能买下来了。   自己会成为一个很很很有钱的女富豪。   迄今为止,国内最大的彩票中奖才3亿多呢!这可是10亿啊。   所以,听起来,更像是一场笑话。   爱的表白7   她也当听了一个笑话,因为,对石宣英这厮,向来都只能听听而已。他的话,都是做不得数的。忽悠,忽悠一阵就算了。   良久,她才摇头:“哦,不,这么多钱,我花不了。也无福消受。”   怀璧其罪。一些功力不足够的庸人,得到了屠龙宝刀的唯一结果便是——被下一个更厉害的人杀死,抢走。   他看出她的心思——仿佛自己是一个笑话。   他忿忿的,忽然道:“我以前就赔过你10万两白银。”   蓝玉致这才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几乎如见鬼一般后退一步。   她面色惨白,不敢置信。   石宣英,他说的什么?   那10万两白银!是自己救他的命时勒索下来的。那时,他是世子,是一个大国的太子……所以,能拿出这么巨额的战争赔款。   就连她自己都想不起,后来那10万的银票到哪里去了?   是成皋关一战,沙洲一战,自己放在葡先生的军营里么?   是留在信都的皇宫里了?   还有自己埋藏起来的,一盒一盒的金叶子。   这些,都到哪里去了?   但是,这些都不是主要的——石宣英,他怎能想起这样的事情?   这可是一千年前的事情啊!   她心跳得几乎要涌出胸腔——仿佛一千年前的石宣英站在自己的面前。   当时,自己是多么恨他啊!   一直恨之入骨。   直到死的那一刻,都是为了杀他而去的。   她的脸,在灯光下,如一张白纸,苍白,仓惶……许久,才嗫嚅地问:“石宣英……你,你怎么记得这事?”   石宣英也面色惨白。他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记得么?那些在梦境里,一直一直闪烁的幻象,到底是什么呢?   “小羊……我赔了你钱后……可不可以在这里吃饭哪?”   爱的表白8   “小羊……我赔了你钱后……可不可以在这里吃饭哪?”   吃饭?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吃饭么?   等了一千年,来寻找自己,来和自己相识目的——便是为了吃饭么?   “哦!”她忽然很沮丧:“不行……10亿太少了!连一张船票都买不到呢。你知道,2012逃生的要求,是10亿欧元。”   他并未因为她的幽默而笑,反而更是惊惶。   “小羊……你是要船票?”   她移开了目光,还是淡淡的:“哦,不行。这也不行。我不要钱,也不爱做饭了。其实,我对做饭,真的毫无兴趣。”   “甚至……我带你去见明道也不行么……”他咬牙切齿,“那个鸟王子……真的没有那么高不可攀……我随时可以带你去见他……”   他恨恨地盯着她。   她也看着他。   她思虑了良久,才摇头:“哦,不行,这也不行!”   “为什么?”   “我根本不想再见他了!”   “!!!”   “石宣英,我的追星梦已经结束了。”她遽然还笑嘻嘻的,“杨丽娟的父亲死了,她的追星梦从此就了结了。我呢?我经历了那么卑微的伺候你,散发不雅照,几乎坐牢的待遇后……也追不下去了。从此,没有蓝丽娟了!”   明道那般的身份,追也没用。   如果有缘,茫茫人海里,千里万里,他会擦身而过,相视一笑:“哦,原来你在这里。”   如果无缘,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厚着脸皮,丧失了自尊,一拥而上,被人当猴子一般的戏耍也见不了他一面——这算什么呢?   爱情最大的本质,在于平等。   失去了平等,一切便是奢望。   如果悬殊这么大,人家甚至都不认识你,却一厢情愿要插足,做小三,这岂不是卑鄙到了极点?   爱的表白9   她摇头:“我要开始我的正常的生活了。”   他反问:“什么叫正常的生活?”   什么交正常的生活?就是自己这样的人应该过得生活。普普通通,豆浆油条,早九晚五,蝇营狗苟……找一个合适的男人嫁了,一生衣食无忧,不就行了?   过的三五年,有了孩子,有了家庭,有了彼此的责任,没有爱情至少有几分亲情,大难临头的时候,还指望着他顾念妻儿,一起拉着逃生……危机时候,养家活口的总是自己的丈夫,而非是奸夫!   她想起小袁,那个夸夸其谈的胖子。   跟着这样的一个男人,不就行了?   人生,不是用来折腾的。   她太过的镇定,理智,甚至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是温和的。石宣英从未见她如此,甚至已经到了陌生的地步。   心里竟然在狂喊——别呀,千万别这样啊!   小羊,宁愿是那个随时抄起一把砍刀的泼妇!宁愿是那个动辄拳打脚踢的猛女——也千万别是这样。   太陌生了。   他盯着她,竟然有些恍惚。   就如第一次的见面——仿佛就是认得的。   这个女人,自己认识很久很久了。久得经常在梦境里梦见她——背着她。   他忽然很想背她一下——这也是冬天,外面有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那么寒冷。   他一把拽住了她的手:“小羊……我们下去走走好不好?”   她没有挣扎,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石宣英……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点喜欢我?”   他顿时满面通红,但还是没有松开她的手。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第一次暗恋某一个女孩子,却忽然被人戳破了心事。   自己喜欢她么?   是喜欢么?   “石宣英……你不是喜欢我!”   他扬起头,眼神有点困惑:“你怎知道不是?”   爱的表白10   她淡淡一笑,如一个耐心的老师:“我其实也很少喜欢什么人。不过,我知道那种感觉……就如我喜欢明道,我总是会对他非常耐心,非常温和,只要他喜欢什么,我就愿意做什么;他开心得时候,我就很开心,他烦恼的时候,我会跟他一起烦恼,他遇到了事情,我希望能帮他出谋划策……我不会故意去打击他,故意羞辱他,更不会故意地设法伤害他……我只希望他什么都很好……我能为他做什么,就尽力做什么!”   “!!!!”   他的眼神更是困惑。   “石宣英,其实,我发现,你早有真正喜欢的女人了。”   他傻傻地问:“谁?”   “影后!”   “!!!!!”   “自从这事发生后。你看看你是怎么对她的?”她循循善诱,“你为她处理危机公关,你给她化解恶名,你请了大批枪手给她炒作,你给她经济上的赔偿……你为她,几乎已经做到了一个男人该做的极致。你看,你给她做了多少的事情?你让她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不受到任何的伤害。这才是爱……你明白么?”   “!!!!”   反观,他对自己是怎么做的?   看着一个女人,被卑微地拒之门外,阻挡在明道王子访华的酒店外面,赤足,走很远的路,磨破了脚趾,受尽了嘲笑,失望和煎熬……   甚至他在葡先生面前,对自己那种肆无忌惮的诋毁。   这不是爱。   真的不是爱。   “石宣英,你肯定自以为喜欢我。其实,不是。你只是觉得好奇,觉得新鲜,也许,以前你没见过我这样的女人,贪财好利,大言不惭,凶悍泼辣……你在观察我,你想看看我到底有什么不同……所以,肆无忌惮的消遣,折磨……并且以此为乐趣。”   他无法反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爱的表白11   “你一直不肯罢休……是因为我还没过你的保鲜期……没有得到的女人,当然就谈不上保鲜期……”就如超市里的新鲜番茄,表明了保鲜期只有1天;当然,你一年后去买,这1天,便一年后才会过去。   “石宣英,我敢打赌,若是你得到了我……不出三五天,便腻烦了,再也不会这样花费心思,充满好奇了……这不是喜欢,真的不是!”   她的声音更是温和:“更主要的是。我也不会喜欢你。以前,现在,将来……我都不会喜欢你。我本来就是个市井小民,从小,就看够了你这样一般的捉弄和欺侮……我对这一切都烦透了,甚至达到了仇视的程度。你想,我怎会喜欢你?这是绝无可能的,今后一辈子都不可能!”   “!!!!!”   “石宣英,你走吧。这合约已经作废。我对已经发生的事情……对你的伤害……哦,不,我不认为这是对你的伤害。因为,我没发现你受到了什么伤害。我对此,决无任何抱歉,也没有任何后悔。如果你的钱实在多得用不出去,那么,就请把这些钱,赔偿给那三个女人!我对她们,才是真正的感到抱歉。”   石宣英呆在原地,仿佛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只能看到她的红唇微微地翕动。   前世今生,仿佛这是自己和她第一次如此的——交心!   彼此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说出心里话——甚至,只是她的心里话而已。   她第一次变得如此温柔,亲切,甚至美丽。   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她——   自己认识的蓝玉致,不是这个——不是!   他甚至试图牵她的手,软弱地哀求:“小羊……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哦,时间太晚了。不太合适了。石宣英,你回去吧。”   “小羊……我想背背你……背一下,也不行么?”   爱的表白12   她怔了一下。   微微扬起头。   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过去多久了啊。   自己的肉身,是已经死在他的背上了么?   她忽然低下头,断然拒绝:“不!我从不让我不喜欢的人背我。石宣英,你走吧。今后,我希望我们永远不再相见!”   她拉开门。   他第一次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死缠烂打,默默地走到门口。   “请带上你的东西。”   她飞速地抓起盒子,追上几步,递到他的手里。   就在他的脚步出门的瞬间,她砰的一声关了门。   这一刻,忽然忍不住泪流满面。   仿佛在此时,终于把自己的前半生,全部彻底了结了——明道,葡先生,石宣英……统统都了解了。   从此萧郎是路人。   门外,石宣英站了许久许久。   但是,她不知道,也不关心,良久,回到卧室里躺下去。   一夜的冷雨,她几乎没有怎么辗转反侧,就酣然大睡了。   石宣英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天明了。   他关在书房里,一直不曾出门。   忽然想起自己这荒诞的前半生,年少轻狂,肥马轻裘,从不知天高地厚。甚至女人,也如车子,古董……招手即来,挥手即去。   自己喜欢过谁?   影后?模特?那些形形色色的千金小姐?   或者——蓝玉致?   为什么会认识她?为什么会这样一直和她纠缠不休?   他不知道原因。   整整一个夜晚,他都在想——到底什么才是喜欢呢!   过了许久,听得砰砰砰的敲门声。   他去开门。   门外的老者看着他,大吃一惊,但见他一夜之间,神色憔悴,胡子拉碴,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昔日的风流潇洒,英俊倜傥,一丝一毫也看不见了。   爱的表白13   门外的老者看着他,大吃一惊,但见他一夜之间,神色憔悴,胡子拉碴,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昔日的风流潇洒,英俊倜傥,一丝一毫也看不见了。   “宣英……你这是?”   石宣英毕恭毕敬的:“爷爷,您请坐。”   他搀扶着老头子在椅子上坐了。   “宣英……”   他深深鞠躬:“爷爷,这次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还劳驾您老人家出马,打扰您的晚年,真是对不起。不过,以后,我绝不会再干这样荒诞的事情了。”   老头子眉花眼笑:“宣英,难得你如此懂事。好好好,也不枉我白跑一趟。你放心,这一切,爷爷替你摆平,谁也不敢欺负你。男人嘛,年少的时候,谁没点子风流往事?这也算不得什么,也不是你人生的什么污点,别看得太重了……爷爷年轻的时候,比这个更荒诞的事情都干过……”   “多谢爷爷安慰。”   老头子的目光落在书桌上打开的盒子上。   “宣英,这是什么?”   石宣英不得不回答:“这些……是我以前送给蓝玉致的东西。她一件不少地还我了。”   老头子拿起东西一看,当看到那个钻戒的时候,目光多停留了片刻:“这也是你送的?”   石宣英无法回答。   “这些支票,也都是你给的?还是空白的,没填?”   “!!!”   “这个女娃子,还有点意思。她把这些都还你,是怕了你?还是她真这么不贪财?”   “!!!”   “没事,我已经找了那个小王八蛋,谅他也不敢再多管闲事。宣英,你等着,不出三天,那个女人非乖乖地来找你赔礼道歉,服侍你不可。到时,你想要怎么折腾她,都行!就是别让那个小王八蛋再只手遮天就行了……”   石宣英摇摇头:“爷爷,此事就到此吧。”   爱的表白14   老头子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爷爷,我不想追究下去了。而且,又是我犯错在先。”   老头子大怒:“你这个兔崽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没出息的东西,你是不是怕了那个小王八蛋?”   石宣英非常疲惫:“爷爷,其实,这事跟小叔叔没什么关系。是我和蓝玉致之间的恩怨。是我违约在先,她不过是一怒之下,小小地报复一下而已……”   “这还是小小的报复?性质如此恶劣,居心如此歹毒,让我们石家蒙受了多大的羞辱?如果没个交代,我们石家还算什么?”   “爷爷,我们需要什么交代呢?她不过是一介孤女,无依无靠,我们赶尽杀绝,又有什么好处?”   老头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才抖擞了胡须:“宣英,你说,你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她?”   石宣英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宣英,你说啊。”   他苦笑一声:“可是,她不爱我。她跟我说得很清楚,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我。”   老头子勃然大怒:“她凭什么?她是什么公主娘娘,还是皇后贵妃?她有那么高不可攀?”   石宣英没法回答。   就算她是一个再普通,再庸俗的女人,她也有权利,决定内心里是否真正爱一个人。   这是无论多少钱,多大的权势,都买不来的。   “宣英,我还不信,以你的条件,就拿不下这么一个女人……”   “怎么拿下?”   “你给她说,我石家明媒正娶,要什么给什么。我还不相信,这天下,会有敢于拒绝这一切的女人……如果她拒绝了,就是最大的蠢货,一辈子也别想找到比你更好的男人……宣英,你别怕,我给你撑着,我就不信,仙女也能拿下来!”   石宣英眼睛一亮:“那,我父亲那里……”   爱的表白15   “你父亲?你父亲那个蠢货。他懂得什么?你祖母留下的是什么遗嘱?你和他的婚姻,都是自主的……否则,他就没权利继承你祖母的遗产……”   石宣英好生狐疑:“爷爷,这不是说,只有我父亲一个人知道的秘密么?为什么你也知道?”   老头子胀红了脸,闷哼一声:“你祖母也是个怪物。”   “祖母怎么怪了?”   “哼!当年她从石家分去许多财产。人家都说她精明厉害,其实,都是我主动给她的。我看准了她这个女人……她就是为了留给你父亲,她一直是个护犊子……其实,她当时若是要我把全部家产给她,我也不会说什么……不然,你以为她能挣得走什么东西?”   “爷爷,你既然这么喜欢祖母,为什么当年要离婚?”   老头子忿忿的:“又不是我要离婚。是她红杏出墙,看上了那个老王八蛋……”   “可是,我听到的版本却不是这样……我爸说,他和祖母一起抓到你……”   老头子勃然大怒:“我不过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事后也忏悔了,她就不能原谅我么?”   石宣英不敢说下去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不知为何,我觉得那个女娃子,有点像你的祖母……”   石宣英心里一震。   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爷爷非要针对小叔叔不可——以他的身份,哪里会去没事找事跟一个女孩子过不去?   原来,他是觉得蓝玉致像自己的祖母。   所以,非要将她彻底赶离小叔叔身边不可。   “反正,宣英,你给我听好了。那个女人,你爱要不要,但是,决不能让她嫁给你小叔叔。只要她敢嫁给那个小王八蛋,就算你不追究,我也要追究到底。这一辈子,她都别想安生了……”   石宣英苦笑一声:“爷爷,您何必如此固执?”   爱的表白16   老头子恼羞成怒:“当年,你祖母坚决要离婚改嫁,我怎么求她都没用。后半辈子,我都受到人家的嘲笑,嘲笑我输给了那个铁公(又鸟)。我对濮家那个老王八蛋恨之入骨。本想等你祖母死了,再慢慢收拾他,可是,不料,他见机得快,你祖母一死,他也跟着死了……剩下这个小王八蛋,竟然又子承父业,跟我们石家作对……你看他那个得意嚣张的样子,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爷爷,蓝玉致又没有爱小叔叔。你何必气恨小叔叔?”   “她不爱他,干嘛躲藏在他家里?而且,我看那个小王八蛋的样子,眼神,简直跟濮老王八蛋一模一样……他不喜欢她,干嘛收留她?”   石宣英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心里忽然无限的恐惧。   蓝玉致真的不喜欢小叔叔么?   若是不喜欢,以她的性子,岂会一再托庇在小叔叔的羽翼之下?   哪一次危急的时候,不是小叔叔在帮她?   甚至连她住的房子,都是小叔叔买下来的。   自己给她的东西,她一文不要。   但是,小叔叔送的房子,她为什么一直住在里面?   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老头子更是震怒:“怎么?宣英,哪个死女娃子,真的喜欢小王八蛋?”   他的声音十分干涩:“我不知道……爷爷,我真的不知道……这事,您就别管了吧。随她去吧,反正,她也够可怜了……”   “她有什么好可怜的?”   “她无依无靠,连家都没有……前些日子,她还没躲到小叔叔家里的时候,被我追得每天东躲西藏,比一只老鼠还可怜……”他的声音有点恍惚。忽然明白,之前为何自己老是喜欢去找她,喜欢去她哪里蹭饭吃……喜欢和她在一起叽叽呱呱,看电影,一起走在深夜的街头……   不是没有带着怜悯的心情。   也因为这样的怜悯,而让自己很开心,很快乐。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么?   ——————linshi 临时通知开会,今日估计7点之后才能更新   真爱是谁1   老头子瞪着他:“宣英,你这个死小子,我看你是真正爱上她了……”   石宣英困惑地摇摇头。   “怎么?不爱?”   “她说,我爱的是影后。”   “影后?”老头子真的勃然大怒了,“你这个混小子。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揍你。这个死女娃子也就算了,好歹还是身家清白。那影后是什么样的人?跟多少富翁有过绯闻?前几个月,还有报道说她榜上了一个房地产商。我可不希望,一走出去,遇到一帮子人,人家指着她说,瞧,那是谁谁谁昔日的情妇……喂,死小子,你这个见异思迁的臭小子,怎么又喜欢影后了?”   石宣英没好气:“爷爷,你别太激动了。”   “我可告诉你,喜欢影后,那没门儿。我不同意。”   “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刚刚不是你自己说的?”   “那是蓝玉致说的好不好?”   老头儿恨恨地:“我才不管你喜欢谁。这事不追究也就算了。反正我对那个死女娃子,也不是怎么满意。只要她不嫁给你小叔叔,你喜不喜欢她,我倒不管。谅你这小子朝三暮四,也不会喜欢哪个女人好长久。”   老头子说走就走。   连招呼也没打一声。   石宣英追出去,送他到门口,他已经上了车。   石宣英转身的时候,看到影后打来的电话。   等电话响了好几声,他才接听。   影后的声音又温柔,又缠绵:“Simon,我现在曼谷。听说这里有一家很著名的寺庙,可以消灾禳福,我去给你求了一道平安符。我还会在这里呆半个月,好好休息放松一段时间,你有空么?过来一趟好不好?”   石宣英听着她的闻言软语,耳中恍恍惚惚的。   ——————————————开会,打起来了,休会期间更新点:)   真爱是谁2   石宣英听着她的闻言软语,耳中恍恍惚惚的。   这便是自己最喜欢的女人么?   小鸟依人,永远的温顺可人。   当然,他忘记了刚刚传出不雅照时,她的辱骂。   那些都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蓝玉致。   也许,自己真的喜欢的是这一型,而非是蓝玉致那种凶悍泼辣型?   “Simon,我好想你,你过来一趟,好不好?”   这是已经过了保鲜期的女人。自从分手之后,两人再也没有什么联系。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艳照事件,石宣英想,自己是根本不可能再和她有任何往来的。   但是,她却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希望——当一个女人,被男人如此怜惜,鼎力帮助的时候,是不可能不怦然心动的。   何况,她本来就那么喜欢他。   而且,他是自己所能找到的最好的男人了。   要换在往日,石宣英早就拒绝了。但是,此时,在她的软语央求之下,他却稍稍迟疑了一下:是啊,就如蓝玉致所说,自己连喜欢的是什么女人都不知道呢。   蓝玉致说,自己对她,那不叫喜欢,也不叫爱。   可是,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呢?   他很困惑,急于弄懂这个问题。   “Simon,你来嘛……”   他断然回答:“好。你等着,我来看你。”   影后大喜过望,呵呵笑起来。她笑的时候,声音微微有些酥软,听起来,令人筋骨都麻了。据说,这才是她的特色,也是她演技上一个很关键性的标志,就因为这样,她才能屡屡斩获影后头衔。   但是,再强大的影后,也先只是个女人。此时此刻,又岂能不渴望男人的抚慰和保护?   她充满了信心,前所未有的骄傲——这个男人,终究是爱自己的!   ^^^^^^…………   真爱是谁3   她充满了信心,前所未有的骄傲——这个男人,终究是爱自己的!   若是不爱,以他的性格,怎么也不可能吃回头草。   蓝玉致第二日也没急着上班。   搬家迫在眉睫。   尽管她非常喜欢这个地方,而且,也没有了石宣英的拘捕威胁,不用再东躲西藏了。但是,她还是准备搬走。   她拿出房契看了看。   大红的本子上,写着“蓝玉致”三个字。   这是自己的房子了。   但是,却不是自己花钱买下来的。   这是葡先生的房子。   自己还住在这里,算什么呢?   岂不又成了职业小三?   手机摆在桌子上,一直都没有响过。不,葡先生从未来电。也许,他再也不会来电话了?   她想主动给他打个电话,毕竟,这里是他的东西,自己该还给他。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   反正他自己有钥匙。自己搬走了,他总会知道的。   现在打电话,反而像等着被人挽留似的。   起身四处看看,随手摸一摸窗台,到处一尘不染。那些花草的枯枝败叶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了,但是,这里却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她觉得非常遗憾。   她整理了自己的全部东西。这也不复杂,反正上一次逃亡的时候,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当天上午就找了中介公司,很快找到了一个小套间,月租金1500元,也是新楼盘,位置,地段和绿化也都还将就。   下午,她便请了搬家公司,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搬到了新的租屋里。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当彻底打扫完,布置完的时候,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一切都归位,但是,看起来,总是不如自己当时的家。   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真爱是谁4   瘫软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忽然看到一段采访画面——明道!正是明道。   正是他上次访华的时候,一段简短的演说。   蓝玉致心里一抖,死死地盯着大屏幕。随后那么久,她一直在注意相关的消息,但是,一直没有看到。   不知有关当局是怎么想的,这么久,才播放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把明道看得透透彻彻——明道站在主席台上,对着话筒,侃侃而谈。演讲是用阿拉伯语进行的,有翻译。   他穿西装,而非是传统的阿拉伯服饰,看起来那么优雅,那么挺拔,举手投足之间,完全是那种贵族的风范。   王子!   他本来就是正宗的王子!   他的眼睛那么深邃,脸颊之间,微微有点儿阿拉伯男人的那种胡子。当然不是本拉登那般,而是非常清淡,看起来非常优雅,非常性感。   尤其是他的眼睛,微微淡一点儿蓝色,那么清澈,那么深邃。   这才是明道。   真正的明道,一如自己当初跟他在杏花林里的重逢。   尽管是隔着屏幕,蓝玉致的心里也砰砰砰地乱跳——仿佛他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从未改变。   这不是陈明道。   不是如石宣英所说的,自己见到那个穷的园丁,就不认人了。   不,绝对不是。   一个女人,不可能对和自己朝夕相处了几个月的恋人,丈夫,都不认识的道理!   仿佛两个人拥抱亲吻时的悸动,都还在眼前。   画面,很快结束了。   播出的时间,不到十分钟。   蓝玉致看着广告画面,笑得满脸泪水——自己总算见到他了!不过,却是在电视上。就如自己见到的什么天皇巨星:贝克汉姆,汤姆克鲁斯、刘德华,张国荣…………   真爱是谁5   呵,我们多么热爱他们。   但是,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   她随手关了电视机。   这时,手机响起。   她并未急于接听,先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小袁”两个字。她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声音温和:“喂,小袁么?”   “天啦,玉致,你可终于接电话了。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我给你打电话不通,去公司找你,又没人,说你请病假了,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她微微一笑。   还有人关心自己呢。   “真抱歉。小袁,我感冒啦,手机忘了充电,关机了。这两天又忙于搬家,忙得晕头转向……对不起……”   “真的么?”   “真的。”   对面,男人的声音高兴起来:“你在家里么?我来找你。”   她还是非常温和:“今晚太累了。明晚吧。明晚是周末,我没事。”   “好,明晚我们去看电影。”   “行。”   她答应得爽快,小袁却微微不满了:“玉致……下一次你再出了什么事情,可不可以不要老是关机?这样找不到你……我还差点就不找了……”   这是为了挽回男人的自尊么?   她愕然。   不知道轻易之间,已经伤害了谁人的自尊。   或者,不知道正常的男女朋友之间谈恋爱,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明知道对方是在拿架子,却也还是无所谓,微笑道:“好的,下次,我换一个好点的手机,待机时间长一点的……”   小袁的声音重新高兴起来:“要不,我送你一个?我这里有一个质量超好的水货……”   “不用了,我已经买了。”   “好,那明晚见面再说。”   她挂了电话,反而如释重负。   谈这样的“恋爱”,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真爱是谁6   心里微微失神——长这么大,自己到底恋爱过几次?   和石宣英,那当然不是。永远都在吵吵打打之中。   和濮先生?也不是。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永远都是不可捉摸的,就如一侧深不可测的潭水。有时,她觉得他很喜欢自己,真心疼爱;有时,又若即若离,始终都没法猜透他的心思。   和明道在一起,那是一段恋爱。   可是,太短暂了。   短暂得没来得及认真享受,每日只顾忙着练兵打仗,如何对付石宣英的威逼和屠杀了。   一千年之后,也不可能对石宣英没有怨恨。   这样的人,自己岂能真正爱上他?   而明道,也已经不是恋爱对象了。   所以,下一个是谁——有那么重要么?   一点也不重要了。   她完全不在乎。   小袁也好,其他极品男也罢。在中国,只有娶不到妻的光混汉,就没有嫁不出的女人。   第二日,她早早地去上班。   朝九晚五,踏踏实实。   女上司对于她请假半个月,而假期还没到一半就来了,觉得非常意外。女上司的态度也很热情:“玉致,怎么不好好休息?”   “多谢你的关心。我这次怕是猪流感,所以自我隔绝了几日,幸好,没有大的问题。耽误了的工作,我会马上补上。今年的年假,我也一天不休。”   她的回答,令女上司非常满意。同事们也都很认可。   因为知道葡先生曾经做过什么努力,所以,她才想淡化那种“走后门”的关系。自己喜欢的房子,已经搬走了;没道理,喜欢的工作也要放弃。这可是完全凭借自己的势力争取来的。   ——————————抱歉,临时有两个丫的打架,砸烂了很多东西:))召集开会,处罚他们:))所以耽误了:))现在继续更新:))   真爱是谁7   这一天,她一直埋头苦干,连QQ都没怎么聊过。直到快下班的时候,终于把那些堆积的东西全部处理完了。   她伸了伸懒腰,去休息室倒了一杯咖啡。   喝了咖啡,吃了两块小饼干,精神好了许多。   她回到办公桌的时候,看到小袁发来的短信,约好6点半来公司外面接她。   她立即回复了短信。   不一会儿,同事们都陆陆续续的下班了。她百无聊赖,拿起桌上的一本当地杂志翻阅。那是一个策划的主题,如何嫁给千万富翁。   根据福润财富榜的报道,S城有22100个千万富翁。这一类资产上万的富豪们,平均年龄为39岁。也就是说,还有相当一些是钻石王老五。杂志号召美女们一拥而上,群起攻之。   但是,千万富翁们的要求当然也不低:美女们必须要对钱没心机,但不能对生活没心计;要能够独立自主有稳定职业;还要好看得让人舒服,懂得有分寸的生活;要生活感很强又绝对不庸俗;要长相漂亮,又非常懂事;而且还要聪明和有趣;有良好身家背景历史清白;懂得鉴赏奢侈品但是又不能迷恋……还忘了一点,大多数富翁们还必须要美女们是本科以上学历……   大家对照这些条条款款,自己能做到几条?   ……   最最搞笑的是,蓝玉致因为工作关系,见过本期的策划人一次,她自己都没嫁到千万富翁,凭什么指导别人?   纸上谈兵的多,实用的少啊。   这个世道,哪个女人不想嫁给有钱人?   她遗憾地想起,自己还可能差点成为10亿富婆呢。而且不是因为榜了富翁。   不过,没那个命而已。   电话响起。   她合上杂志,看小袁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动。   “玉致,我在拐角处等你,前面不好停车。”   真爱是谁8   “玉致,我在拐角处等你,前面不好停车。”   “行,我马上下来。”   她没有半分的迟疑,也不讲究迟到,立即蹬蹬蹬地跑下楼去。   过马路的时候,目光闪了一下。   一直到她快走过那条林荫大道了,才迟疑地停下脚步。因为身边停着的那辆车看起来实在是太闪了——S城,据说只此一辆,别无分号。   那是石宣英的座驾。   除了他,没有谁会这么嚣张。但是,今日他看起来很低调,神色,也有点憔悴。   他的头从车窗里伸出来,表情非常平淡:“嗨,蓝玉致。”   她微微一笑:“你好。”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想看清楚,自己对这个女人,是否想念,是否留恋。是否是那轮回萦绕在梦境里的女人,趴在自己的背上,一声声呼唤的女人?   “小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喊出来的。   她居然答应,条件反射似的。   脸上的笑容那么温和——仿佛自己和她从来不是敌人似的。   是故人!   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故人!   心里一直是那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人,自己是认识的!一直都认识的!   他心里一震,一阵一阵的疼痛。   石宣英的目光落在对面那辆雅阁上。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小袁正伸出头往这边看。   石宣英的目光淡淡的:“这位就是?”   她回答得非常干脆:“对,我的男朋友。”   当她这样回答的时候,一点也没有羞愧,更没有犹豫。绝不像其他的女人,找了一个远远不如前男友的男人后,觉得抬不起头。   不,她没有。   仿佛那个男人已经足够好了,足够优秀了。   好到她根本就不会后悔了。   真爱是谁9   “石宣英,我走了,今晚我们要去看电影。”她抱歉地笑笑,“若是等久了,我怕他不开心。”   石宣英的目光收回来,看着她,还是很平淡:“去吧,希望你们交往愉快。我也要去约会了。”   “好,也祝愿你约会愉快。”   “你不问我约会的是谁么?”   “呵呵,新欢?旧爱?”   “也许,我不会再那么花心了。你说得对,我应该明白我喜欢的女人是谁了。”   她不假思索,十分友好:“影后?”   他没有回答是否,只说:“我明日去泰国。影后在泰国度假,她希望我去陪她。”   蓝玉致不以为意:“去吧。这个时候,你本来就该陪着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请代我向她道歉。”说完,又觉得不太好,他代自己道歉?影后对自己恨之入骨,他道歉干嘛?她赶紧又道:“算了,你还是别道歉的好。她本来不知道我是谁,这一说,就知道罪魁祸首是我啦,嘻嘻,没准儿对我恨之入骨,有机会把我做掉就完蛋啦……”   她唧唧喳喳地说话,从未有过的谈笑风生。   石宣英看着她口开口合,红唇如花。   在自己面前,她还从不曾如此真正的放开自己谈笑风生。   他忽然很想她这样说下去。   一直不停地说下去。   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改变了口味,开始喜欢啰嗦的女人了。以前,自己是从不喜欢女人太过叽叽喳喳的。   可是,很快她就不说话了。   做了个鬼脸,向他挥挥手:“石宣英,我忘了恭喜你,你终于明白自己的心事啦。嘻嘻,虽然我是不祝福你的。你这样的恶劣家伙,这一次,可别再这样吊儿郎当,花心胡扯了,否则,一辈子也找不到可心的女人……嘻嘻,算了,我不祝福了,我巴不得你倒霉才好呢!”   真爱是谁10   他顿了顿,才笑道:“蓝玉致,你说得对。也许,我喜欢的一直是她,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她调皮一笑:“是啊,反正你喜欢的不是我。现在想清楚了,就是好事。”   “蓝玉致……”他欲言又止。   “蓝玉致,你说,喜欢一个女孩子,真的要一直对她很好么?”   她呵呵笑起来:“从现在开始,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骗我、骂我,要关心我;别人欺负我时,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时,你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你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你也要见到我;在你心里只有我……”   这是《河东狮吼》里的经典对白。   石宣英惊奇地看着她背得那么熟练。   “小羊,这就是你的标准?”   “当然!你永远也做不到,不是么?嘻嘻。”   “我认为,这世界上,没有任何男人能做到。”   她满不在乎:“管他呢!”   “那……明道能做到么?”   这听起来,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她顿了下,没有回答。   石宣英也暗暗后悔。   她一笑:“再见,石宣英,祝你玩得开心。”   他没有说再见,她已经转身走了。   这一日,她的衣着非常简洁。一件高腰的夹克,一条牛仔裤,下面穿着靴子。她们的工作环境简单,对装扮没有任何严格的要求。这也是她喜欢那份工作的原因之一。   但是,这令她看起来更是清爽自在,身材比例非常协调,充满了一种女性的魅力。尤其,她不凶神恶煞的时候,看起来,甚至是淡淡的一种优雅和温柔。   石宣英从背后看她的时候,但见她步履那么轻盈,腿显得分外的修长。   真爱是谁11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一个画面:那是一个穿白衬衣,牛仔裤的女人,绑着高高的马尾巴,拿着一把很小巧的迷你枪。   她不知是指着谁。   但是,他觉得额头一阵一阵的发冷。又仿佛是开玩笑一般。   充满了情侣之间玩闹的一种轻松。”   这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崩溃。   他狠狠地甩了一下头,企图把这个画面甩掉——她是谁呢?   她到底是谁?   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忽然大声地喊:“小羊……&小羊……”   蓝玉致没有回头。   “小羊,你会用枪么?”   蓝玉致还是没有回答,身影都没晃动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她只是走向那个男人——在石宣英看来,一无是处的男人,又矮又胖,一副暴发户的嘴脸,甚至隐隐地,还有秃顶的危险。   人未到中年,身子先到中年了。   这便是她选择的男人么?   明道遥不可及。   小叔叔雾里看花。   自己的真爱——不是她!   然后,她便只能选择这样的男人了么?   梦里出现的女孩子,那一滴滴的血,仿佛是热的,还在滴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自己这一辈子,或者上辈子,一直在亏欠她。   而她,连弥补都不需要。   伤害了其他女人,还可以赔钱,给予首饰,豪宅。   而她呢。   就什么都不需要赔偿么?   她的脚步那么快,那么轻盈,仿佛一点儿也没觉得悲哀。   只是,他觉得悲哀。   他不知是为自己悲哀,还是为蓝玉致感到悲哀。   许久,他的目光才收回来,觉得眼光很酸很涩。   他驱车就走。   车速很快,一溜烟地去了。   蓝玉致一直都没有回头。   真爱是谁12   蓝玉致一直都没有回头。   心情,步履都很自然。仿佛刚刚只是遇到了一个路人甲。   反而是她上车的时候,小袁微微不满:“那家伙是谁?你的熟人?”   蓝玉致笑起来,若无其事的:“是一个过路的外地人,向我打听一个地方。”   小袁立即就说:“我就想嘛,你怎么可能认识开这种车的人。这种车,我还是第一次在S城见到。”   蓝玉致一点也没生气。   小袁的评价恰如其分,他连管理海关走私的都没见过,自己凭什么见到?   她心平气和:“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的车子。”   “这车很贵,估计得两三千万。不过,这家伙真是个土老帽,开这样的车子,还问什么路?一看他由头粉脸的样子,就不像是个好东西。”   她哦了一声,没有回答。   反正,她想,石宣英对他的评价估计也好不了哪里去。男人,都是这副德行。除了自己之外,天下其他人,谁都不如自己。   小袁兴致勃勃的拿出一只手机:“玉致,你看,这是缴获的走私货。国内市场上很少,质量超好。”   蓝玉致吃了一惊:“这我可不敢要。”   “没事,我也是花钱买下来的。低价而已。”   “我这个手机也是新的,没必要换。”   “且,你这手机,功能太差了。换了这个吧。随便待机半个月没问题。”   她只得接了手机,随意看了一眼。   整整一个夜晚,吃饭,看电影。最初的时候,小袁还是客客气气的。但是,当电影到中途,文艺片的男女主角开始亲吻的侧面镜头时,他的手悄然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蓝玉致忽然觉得一阵尴尬——是微微恶心的一种尴尬。   但是,小袁却理直气壮。   真爱是谁13   本来嘛,谈恋爱的人,牵一下手,摸一下,当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见蓝玉致没有动静,他的手益发地往上。   蓝玉致终于忍不住,不经意地换了个姿势,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那种微妙的情绪,是骗不了自己的——对于一个将就的男人,将就的对象,真的很难产生那种急切的荷尔蒙。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   女人因爱才喜欢OOXx;   而男人没有任何理由,都会喜欢OOXX。   所幸,小袁也没再得寸进尺。当屏幕的灯光亮一点时,他已经收回了手,但是,却改而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蓝玉致没有再拒绝。   如果你和一个男人相亲,相处……当然不可能是冰山一般的两个人。   她心里此时忽然浮现起一个荒诞的念头——自己生命里曾经出现过的三个男人,他们和女人是怎么相处的?   石宣英不用说,一定是急切上下其手的色狼;   明道呢?他和他那个美丽端庄,母仪天下的表妹,如何亲热?   甚至葡先生,他一毛不拔,但是,当他和美女们想OOXX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她想得有趣,忽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幸好这个文艺片此时也出了一个笑点,大家都在笑。   小袁见她笑,还以为她对这片子非常满意,急忙道:“你觉得很好看?”   “还可以吧。”   散场的时候,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出去。   小袁说:“太饿了,我们去吃点串串?”   蓝玉致也正觉得饿,欣然同意。   街边小店,苍蝇馆子,是现炒的料,顾客看着袋装的油和材料下锅,烧得沸腾。但是,毋庸置疑,这依旧是潲水油。因为,原料就是回收料做的。   但是,蓝玉致并不介意。   她很久没吃过这样的充满市井气息的东西了。葡先生是从不吃的,他嫌弃脏;而石宣英,压根就不会去吃。   但是,这才是属于自己的生活。   ——————————今日到此。周五早点更,大概4点之前更新。   他的出现1   她很久没吃过这样的充满市井气息的东西了。葡先生是从不吃的,他嫌弃脏;而石宣英,压根就不会去吃。   但是,这才是属于自己的生活。   每一个人,都要找准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属于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阶层——不然,古人为何一再强调:门当户对?   但凡逾越了,便是高攀了。就好比,自己根本不是天天出入五星级酒店的人物,却偏偏要花光了最后一分钱,去买一双8000多元的鞋子。   小袁拿了很大一堆东西过来,什么排骨串,(又鸟)肉串,牛肉串,羊肉串,鹌鹑蛋、心肺、火腿肠以及一大堆的鲜藕片、土豆、萝卜,青菜头、青笋……怕不得有三四百串?   他一股脑儿地扔下锅去:“玉致,我最喜欢吃牛肉和排骨串,这家的牛肉味道很不错,是他们的招牌菜,据说,这家串串,光在S城就开了十多家。我去它们的总店吃过,味道很不错……就不知道这一家味道如何……”   他是一个典型的食神,说起S城的各种东西,如数家珍。   这些,才是蓝玉致熟悉的。   在S城的好处,便是各种吃的琳琅满目,又不贵。是一座,你吃了就不想走的城市。   她觉得亲切。   而非是面对着一桌西餐,自己连刀叉都不太会熟练运用。   就像一个千万富翁在征婚节目里讥笑的一般:“声称喜欢西餐的女人,一边直接点上三道主菜,一边告诉我她有多不喜欢西冷牛排,而钟爱斗牛士牛排……”   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小袁的声音,把她彻底带回了现实,“你喜欢什么?要不要再去拿点?”   她看看满屋子的男男女女,三教九流,围着桌子,谈笑风生。人家不见得有什么钱,穿的也只是几十元一件的衣服,但是,人人都很开心。这难道不好么?   ——————在线更,不停刷新,不喊停一直有。   他的出现2   “够多了,我们两个估计吃不完了。”   “哈,没事,我一个人有时都能吃三四百串。”   蓝玉致一笑,人长得胖,当然绝非那些胖子自称的,喝凉水都发胖。真的胖的人,绝对是能吃能喝的,十个胖子,十个如此。   不信,叫他们光喝十天凉水看看,保证瘦下去。   这世界上,就没有吃得真正的少而清淡,却发胖的。   不一会儿,串串的油锅滚烫沸腾起来,散发出阵阵的香味。   小袁不停地给她拿排骨:“你多吃点,你最近脸色不那么好了,应该吃得睡得,人生才有乐趣。”   “哈,那我这样大吃下去,很快就会变得很胖。”   “没事,反正我也很胖。”   这是充满了S城特色的饮食,名动四方,很多远道而来的人还慕名来吃。昔日,蓝玉致也非常喜欢。不过,受了潲水油的影响后,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今日一吃,也不管什么潲水油不潲水油了,大吃大喝,大快朵颐。   小袁一口气拿了几十根牛肉签,将上面的肉用筷子撸在碗里,满脸都是油光:“玉致,你怎么老是搬家?搬来搬去的多麻烦呀?”   谁想老是搬家呢?   以前那个租屋多好啊。可是,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地住在里面,算什么呢?   她摇摇头:“以前那个租屋,房东要收回去,没法。我换的这一个,签了一年的合约,短时间,应该不会搬家了吧?”   “一年?岂不是又要搬?”   “到时再说吧。”   小袁兴致勃勃的:“依我说,玉致,你这样搬来搬去的也辛苦。不如搬去我的那套房子里。就在南边,距离你上班也近,反正现在也是空着……我现在跟我妈住在一起,也觉得不方便,我早想搬出来了。玉致,我们干脆搬去那套房子住?”   这也进展得太快了点吧?   他的出现3   现在的谈情说爱,比肯德基的速度还快。   爱情不再是奢侈品,而是速食品。   爱情也不再神秘,而变得很大众。   所以,相亲才广泛普及,兴旺发达,面对面谈判。   房价成本降低了爱情和婚姻自身的成本,此起彼伏,此消彼长。   房价成本那么高,一旦彼此确定了恋爱关系,大多数人都搬到了一起。或者为了节省房租,或者为了节省开支一起供房。   所以,谁人有耐心,一去就是三五年的漫长马拉松长跑?   几个人不结婚不领取结婚证,就真的相敬如宾,发乎情止乎礼?   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蓝玉致却犹豫——不止是犹豫,心里还是强烈的抗拒。   自己真的搬来和小袁住在一起?   就和这个男人过一辈子?   她一时竟然没了主意。   忽然想起明道——想起那些成亲之前的日子,那是真正的恋爱的感觉。而非是不买票,就上车。   还是古人更加质朴?   因为真正恋爱了,才会更加珍惜?   就如,谁会珍惜肯德基呢?吃了就扔了。   “玉致,你认为如何?干脆搬去?”   她笑起来:“我刚交了三个月房租。以后再说吧,总不成这三个月房租不要了?老板又不会退钱的。”   “可以转租出去啊。”   她十分委婉:“还是过了这三个月再说吧。”   心想,如果三个月之后,自己都还愿意将就,那就算是搬去也没关系了。   “行,那就等三个月吧。”   小袁得到了答复,虽然微微失望,但是,也还是兴致勃勃的:“对了,玉致,你没有买房子,何不去申请一套经济适用房?”   蓝玉致深表疑惑:“我这样的条件,能申请么?”   “当然,你又没房子。”   他的出现4   “不是说,年薪必须三万以下,而且,得是已婚的男女么?我一样条件都不适合,怎能申请?”   “这没关系。我有个哥们就是专门管理这个的。只要找找关系,没问题。我们有个副局长,上周才去申请了一套100多米的房子……”   “经济适用房还有100多米的?”   “当然了。好多房子都是被那些人申请走了。难道你认为,经济适用房,真的穷人才能申请到?这可不是。一来,他们其实好多不知道程序,消息也不灵通;二来,真正穷得很的,连经适房也买不起。我们单位上,好些人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买了经适房。尤其是前几年,买了转身就卖,不知赚了多少钱。我认识的一个熟人,一家人买了9套经适房,去年全部卖出去了,狠狠赚了一大笔……”   “经适房随便可以转卖?”   “以前根本没得相关法令约束。听说今年要出台新的政策,约束一下。但是,你知道,中国的东西,向来如此,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控制得了谁?真的普通穷人,几个能去申请什么经适房?”   难怪李承鹏的博客上说,白玉为床金做马,经适房前停宝马。   经适房,真的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看看吧,买房子的都是什么人。   “经适房的人群,难道就不能控制?”   “怎么不能控制?其实,香港一大半的人都买的经济适用房。但是,人家审查制度严格,一查出来,不但退房子还要罚款。我们这里,根本没什么审查制度。就像官员财产申报制度,那多简单?都喊了几十年了,谁去申报财产了?是有关当局根本不想实行,而不是实行起来很难!”   原来如此。难怪老百姓一辈子也别想买起房。   “玉致,我帮你操作,去买一套,手续我都给你办,保证没问题。”   他的出现5   “玉致,我帮你操作,去买一套,手续我都给你办,保证没问题。”   “算了,我首付都不够。”   “首付很少。你没钱,我先借给你。”   “那也不用。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没必要去买个房子当枷锁困着。”   小袁不以为然:“这有什么?转手卖出去或者租出去,又是一笔钱。很多炒房的,有关系的,都是这么干的。”   蓝玉致心想,自己又不是炒房的,也不是有关系的。而且,自己也不想这么干。蝇营狗苟,钻一些空子,小人物虽然本就是这么活的,但是,自己无儿无女,无牵无挂,犯不着去弄这么复杂的东西。得过且过,也就算了。   她还是笑眯眯的:“反正2012就要到了,买那么个枷锁套着干嘛?有钱不如吃吃喝喝。你看,不是新疆沙尘暴黑了几十分钟伸手不见五指,便是什么宜宾忽然裂陷的天坑,重庆的12级暴风多吓人啊,人都被淹死了,刮走了;天天地震海啸火山爆发……买房子干啥?不如及时行乐……”   “哈,玉致,你信这些?你是个悲观主义者?”   她悠然道:“我以前也不信的,但是,今年特别信。所以,不如吃好喝好。”   “吃好喝好也得有钱。”   “钱再多又如何?就拿S城的人来说吧,几个人能买得起10亿欧元的船票?真的国家在造诺亚方舟的话,又有多少人能走?省长级别的能走完么?既然大家都走不了,何必担心?反正死也是都死了,无所谓。”   “哈哈,我喜欢你这种态度。玉致,按照你这么说,今年我们不如结婚算了。”   她的面色忽然一红。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可不想,世界都灭亡了,我们还没结婚。哈哈,你这一说,我真的想结婚了,结婚的好处也很多,生个孩子也蛮不错,我喜欢儿子。”   他的出现6   “这……”她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强笑道,“我是开玩笑呢。世界哪里真那么快灭亡?地震年年都有,又不是今年才有的……”为这个才赶着结婚,也太荒诞了吧?主要的,有那个必要么?   小袁却一本正经:“对了,我妈说,你才去过一次。这可不太好,你这个周末,跟我一起回家吃饭吧。我妈说,我们的房子还想重新装修一下,也顺便问问你的意见。”   蓝玉致浑身简直都不自在起来。   那样的母亲,浑身充满了挑剔,眼神如一把X光机一般,在自己身上照来照去。自己的性子,怎能和一家子相处?   更诡异的是,她忽然想起女上司的悄悄话,那家人是把自己当了——处女。   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脸上的绒毛——谁脸上没有绒毛啊?   就他小袁的脸上也有啊。   到底是怎么看的?   谁告诉他们,自己是那个啥了?   可是,难道又去争辩说自己是或者不是?   直言不讳:“我不是那个啥了……你们别白费心机了?”   她简直汗流浃背了。   “玉致,就这么定了,这周五跟我回去吃饭……我父母都想再见见你……”   她勉强道:“到时再说吧。我看周五加班不。我们新来了很多业务。”   “好,周五我来接你。”   说话间,小袁已经把东西全部吃完了。   结账走人。   一路上,他很自然地牵着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肥厚宽大,简直如一坨猪油一般,温暖而红润。据说,这样手相的男人,一般命都很好,从小到大,不会吃什么苦的。简直比女人的手更加光滑白嫩。因为吃得太饱,他的肚子更是明显地凸出。一看,就是我正宗公务员该有的体态。   走得几步,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她侧身的时候,几乎撞着他的肚子。   他的出现7   忽然想起那些时候,在草原上的时候,自己和明道多少次这样牵着手走在每一个晨昏里。明道的手那么大,那么有力。身子永远那么矫健,挺拔,决不是这样的肥头大耳,脑满肠肥。   相貌党!   男男女女,其实,谁不是相貌党啊。   最主要的是,明道,他怎会去买什么经适房啊——   她为自己这样庸俗的想法而面红。   就如看言情小说的时候,老是为自己而羞愧——为什么那些女主角都那么善良那么清高那么大度宽容……而自己,一对照,就是气量狭小,用心险恶,卑微苟且,比一个老巫婆还不如呢?   这一生,自己就和两个人牵过手。   还有葡先生。   自己也曾牵着他的手,企图教他如何谈恋爱。   但是,葡先生现在何处?   她觉得这一切都很渺茫。仿佛两个男人,都是一场梦里虚幻出来的人。就像少女的漫画,神奇的幻想。   一觉醒来,就化为了虚无。   “玉致,我们再去酒吧坐坐?”   “啊?”   “我特别喜欢去酒吧喝几杯。”   可是,蓝玉致从不喜欢夜生活。   “或者,我们去迪吧蹦几下?吃太饱了,应该消化消化。”   问题是,迪吧蓝玉致更不想去。   她是一个标准的宅人。   “你都不喜欢?”   她点了点头:“太晚了,还是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玉致,你要学会玩。因为我是一个很喜欢玩的人。不喜欢天天闷在家里。”   当然,他的工作性质,天天有人请吃请喝,醉生梦死,夜店常客。   她甚至在想,他去嫖过多少次?   海关税务,公检法……这些肥缺部门的男人,可能没人请客嫖娼?   说出去,有人相信么?据说我国公款嫖娼的费用,比公车消费的费用还高得多。   他的出现8   所以,他摸女人的时候,都是从摸大腿开始的。   据说,这要经验很丰富的老手才会如此——因为,舞厅,夜总会的小姐们,基本是都是大开叉的,男人一进去,先看到的就是白花花的腿。   而他之所以对自己蛮有兴致——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啥处级干部。   这世界,多么荒谬?   男人总希望把别人的女人变成非处;但是,自己娶回家的女人,则最好是处女。   至少,葡先生这样的男人,不会先动不动就来摸女人的腿。   她紧紧咬着嘴唇。   竟然想起自己那么长达一两年的时间,连正宗小三都没做过。葡先生,从未对自己做过任何过分的事情,连自己几度“色诱”都无济于事。   也许,是自己对普先生来说,根本就没吸引力?   她狠狠摇头,把这些荒诞的想法彻底摇开。   小袁送她回去的时候,她说谢谢。   当他低下头,想亲她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掉转了头,避开了他吃了很多串串的火辣辣的嘴唇。   心里对亲吻,从未如此抗拒。   小袁以为她在害羞,拉着她的手,拥抱了她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他一笑:“玉致,我明晚再来接你吃饭。”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为什么天天都要一起吃饭呢。   为什么天天在一起,反而如一种酷刑一般呢?   难道就不能一个月或者半年才见一次面?   她想起《非诚勿扰》葛优相亲的对象,那个性冷淡的女人,要求丈夫每年只许一次OOXXX,多了绝不奉陪。   自己,是不是变成了这样的女人?   幸好小袁没有察觉。   灯光下,只看到她一路走回来的那种红扑扑的脸颊。   他非常高兴的样子:“玉致,跟你在一起,我还觉得蛮好玩的。”   他的出现9   蛮好玩。   这便是谈恋爱的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评价。   蓝玉致恍恍惚惚,为什么,自己心目中的理想男人,从不这么说呢。   不不不,现在自己已经没什么理想男人了。   一个人关了门,躺在床上,方才觉得轻松自在。   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生活就该如此?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不嫁又会如何?自己现在是什么行情了?很快要迈入三十高龄,已经是“必剩客”的等级了,又还有多大选择的余地?   所幸,第二日,小袁来了电话。说他们出了一个紧急事情,他必须去出差半个月。   蓝玉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如一个囚犯,暂时被放出去透透风。   哦也,可以轻松半个月。   甚至想,这半个月,自己是否该想清楚,还用不用这样跟小袁耗下去?一辈子对着这么个男人,吃得消么?   她没有想太久,日子很快便恢复到了孤身一人时的状态。   周末的时候,既不加班,也不休闲,她闷在家里,连做饭都失去了兴趣。   上网浏览新闻。   人们是多么善忘啊。   石宣英的消息,很快无人再提起了。   大家的关注点,又到了新的绯闻八卦和房价,车价上面。   就如一块小石头,抛到了湖水里,激起了小小的一层涟漪,然后,烟消云散。就连影后的消息也没有了。   她是个聪明人,估计,现在正在泰国的某个寺庙里,烧香拜佛,和石宣英手挽手,收获失而复得的爱情?   女人啊,就是这样。   喜欢一个男人的时候,便穷尽心血,做了他的人偶,给他喝一种迷魂汤,希望他一辈子只爱自己不爱别的女人;还要把他的脚缠住,让他一辈子留恋在家里而非是寻花问柳。还要把他的手扎上针线,这样,他便不敢打骂自己………   他的出现10   可是,还有什么是属于女人的呢?   网页打开了七八个。   无意中,竟然还有影后的消息,是香港的狗仔队捕捉到的,说她正在泰国度假,身边有亲密男友陪伴,还有她虔诚上香的图片。很模糊。但是,蓝玉致一下认出,那正是石宣英。   尽管那厮全副武装,戴着大墨镜,大头巾,就算狗仔队认不出她,她也能认出,正是石宣英。   报道中说,影后丝毫没受不雅照的影响。   当然,如果她最后嫁给了石宣英——当然就不用受到了影响了。   丈夫和妻子OOXX,那根本没什么好丢人的。   石宣英此时的力挺,胜过千言万语。   石宣英果然爱的是影后。   这才是真正恋爱中人该有的样子。   忽然眼前一黑,停电了。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事先有没有停电通知。家里连一只蜡烛都没有。   蓝玉致瘫在黑暗里,毕竟是女人,黑暗来袭,忽然觉得那么恐惧,仿佛一种深层次的无力感。   直到对面的楼宇里,有人家的窗口次第亮起烛光。   有人跑到下面大声说话,孩子的声音,女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大声地喊,大声地问:“爸爸,快去拿蜡烛……”   “快看是不是单元的保险丝坏了……”   “快给物管打电话……”   ……   那么琐碎的声音。   听起来,却分外亲切。   那是人家一家大小的声音。   可是,自己只有一个人——这个世界上,仿佛自己生下来就只有一个人。从小到大,皆是如此,躲藏在黑暗的角落,如一只老鼠一般。   好几年,自己还曾睡过一间破庙,或者废弃肉联厂的冷冻库。   如今,这些久违的情绪,忽然随着停电一起涌出来。   她忽然期待自己的手机快快响起。   他的出现11   她忽然期待自己的手机快快响起。   不管是谁,给自己打个电话也好啊。   哪怕是同事,哪怕是不亲密的朋友……哪怕是打错了的路人甲。   或者一个短消息也好。   哪怕是垃圾信息,骚扰广告……哪怕是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可是,没有,一个电话都没有。   连一个短信也没有。   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仿佛都消失了似的。   再也没有任何人会记起自己。   她在黑暗里,沮丧得一塌糊涂。   仿佛无数的妖魔鬼怪,过去的所有人,爱过的也好,恨过的也罢,都变得那么面目模糊,根本看不清楚,不知道他们身在何方,也不知道他们将要去向何处……   其实,害怕什么2012呢!   对于自己来说,这个世界,早就一片荒芜。   她忽然滋生了一种强烈的厌世的心态——觉得生与死,活着或者痛苦,都没有什么区别。   直到灯光重新亮起,物管显然是接好了保险丝。她才听得手机短信的声音。抓起一看,是小袁发来的。说他在某海边城市出差,风景很美,天气很暖和。希望下次出差,能带她一起去玩儿。   她潸然泪下。   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苟延残喘,半推半就地将就着这个男人。   也罢,这世界上,除了这个男人,其他人,谁还会挂念自己一星半点?   人们在劝诫他人的时候,总是说,宁缺毋滥,爱情不能随便……可是,谁人有这样的耐心,这样的精力,去等待一个虚无缥缈,明知是不可能的未来?   而且,等了一辈子,真的就可以坚持到成功的一天?   她给小袁回了短信。   心里忽然变得非常踏实。   也许,一辈子就跟着这样一个男人,生儿育女,凡事总还有一个人——这世界上,大多数人,不都是这样过的么?   他的出现12   连续几日,都阴风惨惨。天气冷得出奇。   很多同事都感染了流感,办公室里咳嗽声一片。   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请假了,自我隔离了。已经到了感冒高发期了。   蓝玉致属于“猪坚强”一般的人物,一直硬撑。连续几天都没事。到下一个周五的时候,终于挨不住了,也病倒了。   一下班就躺在床上,额头滚烫。   她早已买了备用药,一股脑儿地服下去,但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到了晚上八点,已经头晕眼花,躺在床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想喝一杯热水,可是,饮水机又空了,这个时候,送水的人也不送了。   她双脚冰凉,挣扎着起床烧水喝。   水壶放上去,又回到床上躺起来。   还没睡熟,又听得水壶呜呜的报警声。她赶紧去厨房,把水壶取下来,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热水。   水捧在手里,但是,心一点也感觉不到热。   明明饿得慌,却不知道该吃什么,一点胃口都没有。去冰箱里翻了一下,几样生东西,看了都反胃。   她沮丧地躺在床上,才想起,今晚回来稀里糊涂,连水果都没买一个。   小袁终于打来电话,他在外出差的时候,每天都要打一个电话来。   她接了电话,如见了大救星一般,有气无力的:“我病啦……头好疼,又发烧……”   “严重不?我还有三天才能回来……”   还有三天!   她暗叹一声。   要找个人照顾,也是这么艰难。   “玉致,要不,我叫我爸来送你去医院?”   出动人家老爸?这也太不好了吧?而且,彼此的关系根本没有熟悉到那个地步。   她强打起精神:“没事。就是头痛发烧而已。”   “真没事?”   “真的没事。”   他的出现13   “真没事?”   “真的没事。”   她的声音大了一点儿。这个时候,露什么娇气呢?反复折腾人家,有什么好处?   然后,想起什么,又笑了一声:“真没事,小感冒而已。睡一觉,明早起来就好了。你别担心。”   小袁的声音听起来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那就好。玉致,这样我就放心了。我这里事情忙,今晚应酬多,都是那边的领导,人多,不好讲话,那就这样了……那你记得按时吃药,多喝开水。很快会好起来的。我尽快回来看你。”   他那边声音非常嘈杂,能听出觥筹交错的声音。甚至还有女人笑声。嘻嘻哈哈的。   公务员的应酬,向来如此。   她挂了电话,更是沮丧。   干脆蒙着头就大睡起来。   到醒来的时候,脑子更是烫得惊人,喉咙干得要冒烟,灯也没关,浑身几乎虚脱得要晕过去了。   看看时间,才9点五十,自己根本没睡多久,也睡不着。   她晕乎乎的起来,水杯里的水早已冰凉。喝一大口下去,几乎被呛着了,连心也跟着一起被冻结了。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个人,连发烧都不敢。那时,不可能一次也不生病。可是,那时是怎么好起来的?那时,有没有这样脆弱无助?   那是一种情不自禁的软弱,生病的时候才会流露的情绪。   她拨打电话,已经哭起来:“小袁,……我……我真是难受死啦……”   对面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在家里?”   她不听他说什么,只自己呜呜咽咽的哭。   仿佛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肆无忌惮的哭诉。   “我头疼死了……高烧不退……呜呜呜……没有人管我,也没人看我……我喝水都喝不到,全是冷水……我眼睛也很疼,鼻子也很疼,我要死了……”   他的出现14   她毫无章法,嚎啕大哭,话也说不清楚,一直呜呜咽咽的。一直都是她一个人说话,对面的声音那么安静,仿佛根本没人在接听。   她唠唠叨叨地说了好久,仿佛对着空气说话一般。   心里那么孤独,就算没有人在听,自己也抱怨几句吧。   而且,自己除了他之外,也没其他人可以倾诉了。   也许,倾诉的女人,是最令人讨厌的。   不知什么时候,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显然是很不耐烦了。   蓝玉致的呜咽声小一点时,听到一片忙音。   估计小袁已经睡着了。   是啊,这么深夜了,谁有心思听一个忽然失控的女人这样唠唠叨叨?   反正,他也赶不回来看自己。   她将手机扔在一边,扯了被子,彻彻底底将自己蒙住。   这一夜,都显得那么漫长,那么凄凉。   比当初东躲西藏时候的恐惧更加令人难受。这一次,仿佛真的万念俱灰。   生病的人最容易胡思乱想,逐渐地,觉得连小袁都不可靠了。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真正把自己放在心上。   她倒在床上,哭累了,又晕乎乎的睡过去。   整个晚上,都在半梦半醒的折腾,浑身跟烙铁似的,烫得吓人。但是,她还是忍着,只能等天亮,自己去医院。   等别人,是等不了的。   这世界上,多少人都是一个人熬着,不见得他们就死了。   有敲门的声音,她没听到,或者听到了,也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在做梦。她没有应声,也没起床,依旧迷迷糊糊地躺着。   偶尔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天一片漆黑,屋子里也一片漆黑。   然后,敲门声也消失了。   她又陷入了迷迷糊糊的昏睡里。   可是,很快,觉得不对劲,有脚步声。   他的出现14   那脚步声那么急促,一进来,就寻找她的灯。   灯亮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觉得眼前很花,有人影晃动,却看不清楚是谁。   而且忘了惊诧,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他又怎么打开了自己的门?   来人伸手,一把抱住了她,摸着她的额头,低吼一声:“怎么烫成这样?”   她只是吃惊地看他,如见了什么神秘人物,眼睛越挣越大……   鼻孔是堵塞的,因为一整夜都在揪鼻子,现在,鼻子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小的蜕皮,跟一个红萝卜似的。   她知道自己的样子丑死了。   他的目光也落在她的鼻子上。   她忽然倒在他的怀里,泪如雨下。   他凝视着她。好一会儿。   她依旧在哭泣,完全不知道他的目光。   他根本顾不得看她哭泣,抱了就往外走。   车子停在外面,他一直抱她上去,是司机开车,直奔医院。他抱着她一直坐在后座上,她的头很舒服地靠在他的怀里。   忽然觉得那么安全。   仿佛自己一辈子也不曾被人如此对待。   他低声道:“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她的鼻子依旧塞着,连抽泣也很含糊。   “只是感冒发烧……等会儿就好了……别怕……你看你,跟个小孩子似的,这点小病,就吓住了?”   她浑身滚烫地在他怀里呜呜大哭,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仿佛在做一场很漫长的梦,一直都没法醒来。   来的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天色那么黑,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梦里还是清醒的。   只感觉到他的拥抱,轻轻的,又充满了力量,用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脸帖着自己的脸,声音那么温柔:“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他的出现15   她哭得更是伤心欲绝。   终于躺在了病床上,很清静的房间,医生来来去去,又换了hushi,态度好得出奇。   记忆中,自己每次去医院,都要等很久,排很长的队,往往等待几小时,看病不过几分钟;医生的态度还老大不耐烦,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绿色通道一般的待遇。   甚至这病房,也豪华得太过分了。   仿佛什么五星级的酒店。   她看周围的环境,就是不看身边的人。   心里是虚的,仿佛一场梦,一场白烟,等人一睁开眼睛,一切就消失了。   她额头滚烫,四肢冰凉。服了药,打了点滴,另一只手,一直紧紧攥住身边人的手,似乎生怕自己一觉醒来,他就跑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明。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脑子里还是很含糊,奇异地看着一直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仿佛看着一个陌生到了极点的人物。   一整夜,他都在照顾自己呢。   就连那感觉都是熟悉的——仿佛过去的许多日子,自己生病了,赖在床上,每次都是他这样照顾自己,精心而细致。   他脸上带了笑容,抚摸一下她红肿的双眼,柔声道:“坏姑娘,真是丑死了,一晚上都在哭,没羞。你看你的鼻子,揪得通红,跟匹诺曹差不多啦……长成撒谎的长鼻子了,难看死了……”   她怯怯地:“先生,怎么……是你?”   他淡淡的:“你给我打电话,我就来了……”   自己给他打电话?   不是给小袁打的么?   “你……不是在英国么?”   怎能来得那么快?   “我坐我的私人飞机回来的。你9点五十分给我打电话,我六点多到的……”   那时,他正在开会,立即终止了会议。   她甚至连时差都没想起。   他的出现16   蓝玉致惊呆了。   就因为自己给他打电话,他就连夜飞回来么?而且,一点也没有耽误。   可是,那次自己见不到明道,比这次还惨,一个人光着脚丫在路上乱跑,走投无路,绝望到了极点,给他打电话,他为什么不飞回来?   心里模模糊糊是明白的。自己生病了,他就回来。   见明道,他则置之不理。   他的声音更是平淡:“不过……我不是小袁!坏姑娘,我姓濮,而非是袁,你该不会连我是谁都弄混了吧?而且,我这样的年纪了,你好意思叫我小……小葡么?”   她羞愧得无地自容,依稀想起自己昨晚如何在他面前失态的嚎啕大哭,一个劲地倾诉,哭泣,抱怨……。   她垂下头去,闭着眼睛,装睡着了。简直没法面对。   怎会给先生打电话呢?   明明打的是小袁的电话啊。   他的眼神那么凌厉,丝毫也不见了方才的温存,连她的手也放开了:“坏姑娘,是又相亲了么?”   她不知怎么回答,一直闭着眼睛。连装睡也装不了。而且,他貌似根本没打算让她继续装蒜下去了。   “以后,再去相亲,就不要再打我的电话了。”   她忽然觉得那么委屈,眼泪一下掉下来,头却扭在一边,没有看他。   仿佛一只受尽了欺负的小猫咪。   他陡然心软,伸出手,抓住她的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坏姑娘,总这样,一说就哭,真是讨厌死了。”   她呜呜咽咽的,恨自己不争气,仿佛每次走投无路,都只能求他。   “先生……你走吧……”   “去哪里?”   “!!!!”   他淡淡的:“坏姑娘,每次都是这样。需要我了,就利用我。不需要了,就让我自动消失,对吧?”   她泪流满面,想大声反驳。   ——————今日到此:))周六的中午11点左右更新:)   亲吻和威逼1   他淡淡的:“坏姑娘,每次都是这样。需要我了,就利用我。不需要了,就让我自动消失,对吧?”   她泪流满面,想大声反驳。   不是这样,根本不是。   明明就是他不想见到自己。是他老是若即若离,自己根本捉摸不定他的心思。   爱或者不爱,喜欢或者不喜欢,从来都无人清楚。   “坏姑娘……”   她扭着头,一直不肯看他。   他也静静地,仿佛一直要看清楚她有多少的真心,多少的假意。   窗外,已经透亮。她因为打点滴,一只手一直不方便。他便握着她那只另外放在外面的手,轻轻的。   那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又那么踏实——仿佛一个长期躲藏在黑暗角落里的小动物,终于找到了一个光明的地方,甚至胜过了对于自尊和矜持的要求。   她觉得自己的手很温暖。   所以,就算赌气,也没抽出来。   她抽泣着看窗外的景色。   很宽大的落地玻璃,能看到冬日里,盛开的月季,花开得又艳丽又大方,大者,有大人拳头般大小。   虽然说,大棚扰乱季节,在现在社会,已经没了四季之分,蔬菜,瓜果,鲜花,四季都可以培育出来。但是,在大自然,在冬日,还是极少能够见到这样亮丽的红花。   葡先生的目光随着她的视线落在那红花上。   他也看了很久,忽然松开她的手。   她心里微微惊惶。   却见他已经将旁边的窗户推开,走出去,很自然地摘下了两朵很大很艳丽的月季回来。不经意地放在她的面前,“坏姑娘,好不好看?”   她默然接过月季,捏在手里,仔细地看了看。   又看他的脸,这才发现,经历了这么漫长的折腾,他本来那么精神的一个人,都显得有点憔悴了,眼睛里都是血丝。   亲吻和威逼2   葡先生看着点滴,笑起来:“好姑娘,这一瓶快完了。又得换新的了。”   她迟疑地问:“是不是很快可以出去了?”   “没那么快。医生说,你这次有病毒感染,又有细菌感染,不小心会变成肺炎,得住两天看看。”   她叫起来:“要两天啊?哪里需要这么久?”   以前病了,不都是去医院里打打点滴,几个小时就走了的么?而且,拥挤的时候,还只能在过道里,甚至站着输液都有过。   他的声音严肃起来:“你只管躺着,什么都不要管。”   “我……”   他根本不理她,淡淡道:“你做事向来糊涂,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多话。”   这语气,跟训斥小孩子一般。   蓝玉致没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去。   又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一会儿,又回来。后面跟着特护小姐,送来一式的餐点。各种口味都有。   先生的口气现在变得又亲切又温和了:“坏姑娘,要吃什么东西?”   “我现在不想吃。”   这是真的,发烧了半夜,又打点滴,嘴巴一点味道都没有,苦涩得厉害。就算是山珍海味,也食不下咽。   “那好,等你想吃了再吃。”   他随意地,留下了一碗粥点,等人都出去了,才关了门,来到她身边,笑嘻嘻的:“傻姑娘,我喂你吃?”   “这……我现在真的不想吃。”   “不吃也得吃。”   “先生,你不去休息么?”   “难道你没看到这房间?外面就是陪护区休息室,跟酒店差不多。我就在这里休息。”   她又低下头去。心里酸涩得厉害。从小到大,生了病,除了先生之外,谁陪过自己?纵然以前的明道都不曾。因为自己在他身边时,还没来得及生过病。   亲吻和威逼3   后来的石宣英等人就不说,死缠了那么久,她想,若是自己昨晚电话打错了,真打给他了,他会如先生这般连夜赶回来?会么?   答案是否定的。   陪着另一个女人的男人,永远不可能召之即来。   甚至不像葡先生。因为,他没有陪着其他的女人。   她心里忽然微微的雀跃,觉得没来由的欣喜。仿佛很久很久以来,从未如此的暗自窃喜。   葡先生一直观察着她脸上那种丰富多彩的神情变化,就如一个诡计多端的小孩子,向来掩藏不了自己的心事,喜怒哀乐,小小的诡计,得意,都摆在脸上。   他轻咳一声。   “坏姑娘,我困了,先去休息了。”   她点头:“先生,你去吧。”   “有hushi一直陪着,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开口。”   “我这个小感冒,不要hushi陪着。”   “真不要?”   当然不要了。印象里,必须让hushi24小时陪着,那得是什么绝症了?或者什么高官总裁之类的?   葡先生去休息了。穿蓝色裙子的hushi小姐,很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几乎每二十分钟,会悄悄地进来看一下情况。   蓝玉致折腾了这么久,也觉得困了。躺在床上,觉得枕头的高度,床板的硬度,都恰到好处,很适合病人的休养。   她倒下去,很快便睡着了。   醒来时,hushi小姐已经换了新的一瓶点滴了。看看外面的阳光,已经快到中午了。   门开了,葡先生精神抖擞地进来。   “坏姑娘,好点没有?”   她点点头,微微咬着嘴唇:“先生,你不多休息?”   “哈哈,我睡两三个钟头已经足矣。中午要吃什么?我叫人给你准备着。医院的饭菜很丰盛,但是不那么可口。”   还是不想吃。点滴下去,已经够抱了。   亲吻和威逼4   “打完这瓶,今天就不打了,等会儿你就要饿了。”   “先生,你先去吃饭,别管我。”   葡先生应一声,真的出去了,没有再管她。   不知为何,见他这样,她心里又微微的别扭。仿佛葡先生这个人,永远捉摸不透,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是彻底的冷,彻底的热。   可是,心里却不罢休,眼看他就要走出门去了,她忽然叫住他:“先生……”   “怎么了?”   她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低声地问:“先生,你为什么要回来看我?”   他淡淡的:“有女孩子在电话里要生要死的,我不去看看,岂不是见死不救?”   她的心里凉了半截。   就是这样么?仅仅只是这样么?   难道,无论是谁这样向他呼救,他都会赶回来么?   他却反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回来?”   她张口结舌,答不上来。   他一笑,还是非常平淡:“也许,是我上辈子欠你的。所以,这辈子见了你,总是觉得要偿还你什么。坏姑娘,别胡思乱想了,并非是向你靠近的中年色大叔,都有不可告人的企图。我总不成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姑娘死在我面前,对吧?对了,我这次回来,还有要事要处理,中饭就不陪你了。你随时可以叫hushi小姐。”   那声音那么平淡,仿佛例行公事一般。   蓝玉致但觉一股凉水,从头到脚地浇下来。   仿佛永远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一般——葡先生,这是不可能的,他决不可能先喜欢任何的女孩子。   他是同情自己。   只是因为怜悯自己。   只是因为自己在电话里,那样向他肆无忌惮的哭喊。   只是因为自己大声地抱怨自己要死了,没有水喝,没有人关心……   她忽然觉得百无聊赖,心也灰灰的。   亲吻和威逼5   仿佛整个世界,还是跟昨日一样,从未发生过任何的改变。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就像一个笑料。   点滴取了的时候,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偶尔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有再看见葡先生。好像下午,他出去做什么事情了,再也没有来过。   她真正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   葡先生还是没有出现。   她想,也许今晚,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睡醒了,百无聊赖,感觉高烧也退了。也没葡先生说的什么这样那样感染,浑身也有劲了,只是疲乏,应该回家了。   这样的VIP病房,住一天得多少钱?   自己还是这么肆无忌惮地花费朴先生的钱?   她想收拾自己的东西,回去了。但是,放眼四顾,除了自己这身衣服,来去一个人,没什么好收拾的,随时可以走。   她的电话响起,一看,是小袁。心里竟然很虚。也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怪怪的感觉。仿佛一个偷情的女人,被人抓了现行。   “玉致,怎么啦?去医院没有?”   她支支吾吾的,不知该怎么回答。自己怎能说,自己被别的男人送去了医院?难道告诉他,一个男人用私家飞机,连夜从英国赶来将自己送到医院?   她难以启齿。   “玉致,你现在家里?我马上就来。”   “你不是在出差么?”   “昨晚喝多了,事情也解决得差不多了。我们去的人中,有三个今日提前回来,我也就提前回来了。刚下飞机,还在机场……单位会派车接我们,你在哪里?告诉我地址,等会儿,我直接来找你……”   她心里一震。   仿佛这一下,立即从梦境中回到了现实。   小袁。   这才是自己熟悉的男人?   这才是应该和自己匹配的男人?   可是,先生呢?   亲吻和威逼6   葡先生,他这算是什么呢?   也许,葡先生只是同情吧。   她没有再犹豫,立即道:“我在XX医院里,一会儿就出院了。你来的时候正好,我到了门口给你打电话……”   “玉致,你呆在病房别动,我来接你……”   “不用,我已经打了点滴,好的差不多了。”   她起床,洗漱间里,一应俱全。她洗理得干干净净,估摸着时间,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椅子很舒服,正对着窗外的月季。   花簇艳丽地招展在窗台,仿佛一伸手,隔着透明的玻璃就可以摘下来。   这是葡先生永远的趣味。他最喜欢一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花。玫瑰也罢,黄菊也罢,甚至病房里,也是这样的要求。   她想得失神,差点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但是,手机一直也没响起。   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难道,小袁还没到?   医院门口,小袁匆匆下车进来。   他直奔总台,查询叫蓝玉致的病人。当看到名字在VIP病房时,眉毛不禁很奇怪地纠结了一下。   他知道这间病房的价格。   蓝玉致,为何会住这样的房间?   他觉得非常奇怪,立即往这个方向走。   在病房门口,他停下脚步——不是自己停下,而是被阻挡。被一股强大的气场所阻挡。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个子高高的,身材比例很好,穿一件开司米的大衣,眼神那么深邃。   他整个人其实是非常低调的,只是眼神! 那是一种非常非常危险的眼神,令小袁想起某种丛林里的亡命之徒或者走私犯。但是,除了眼神,他整个人看起来,又气派,又端正,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气势。   对方也在打量他。而且,比他还先开口。   “小袁?”   对方先伸出手来,他只好伸出去。   亲吻和威逼7   两个人礼节性地握了一下,小袁十分狐疑:“请问,您是哪位?”   他一笑,淡淡的,非常从容,非常镇定:“小袁,我还真要感谢你。这些日子,我不在的时候,多谢你照顾玉致。”   玉致!   他是玉致的什么人?   小袁本能地反问:“你是谁?”   “我是蓝玉致的丈夫。”   简直是一个惊天霹雳。   小袁几乎被震翻了。这可能么?蓝玉致未婚的身份,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怎么会突然窜出一个老公来?   这算什么?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或者,是不是同名同姓之人?”   “哈哈,我岂会连自己的妻子都弄错了?”   “先生,夫人醒了,正等你呢。”   说话的是老胡和葡先生的两名保镖。   小袁一看这架势,心里暗道不妙。都叫夫人了。这算怎么回事呢?他充满狐疑。不,这个蓝玉致肯定不是自己要找的蓝玉致。   蓝玉致既不可能住这样的病房,更不可能有这样的老公。   他没有再和对方理论,转身就走。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胡先生忽然笑起来:“先生,真有你的。”   他一笑,背着手,嘴角很像一头狡猾的狐狸。   斩不断,理还乱。   不如一刀下去,什么都断了。   再说蓝玉致左等右等,小袁一直不来。   要给他打电话吧,又发现手机没啥电了,说不定这一打,等会儿就彻底没电了,电话也接不到。   这时,有脚步声响起。   她急忙走到门口,看到葡先生进来。   葡先生上下打量她一身整齐的装束,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他淡淡道:“怎么,想出院了?”   她鼓起勇气,点点头:“先生,多谢你这样照顾我。不过,我该回去了。”   亲吻和威逼8   她鼓起勇气,点点头:“先生,多谢你这样照顾我。不过,我该回去了。”   “回哪里去?”   “回我该去的地方。先生,你不用担心,会有人照顾我的。”   “谁照顾你?那个什么小袁?”   她吃惊地反问:“小袁刚来过了?”   “来了,被我赶走了。”   凭什么呢?凭什么自己救护的女人,他来捡便宜?   小袁被赶走了。   以他的“纯洁观”,只怕这一次,自己是彻底出局了。就连找一个小袁也找不到了。   “以后,我再也不想再见到小袁了!”   她微微垂下头。这一瞬间,觉得他的语气那么可恶,就跟石宣英一般可恶。小袁又怎么了?虽然不如他们那么优秀多金,可是,难道这不是市井女子最好的选择?   她向他鞠躬,然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手被拉住。   她的身子被那股力道拖回去,面向着他。她再用力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黑。   是他的嘴唇。   是葡先生的嘴唇,紧紧地压下来。   狠狠地压在她的唇上,将她的所有挣扎,逃避,恐惧,不安……统统,统统地淹没了。   她瞪大眼睛看他。   从未有人这样亲吻的。   在他那么激烈的时候,如此睁大眼睛仔细地看他,带着无限的惊恐和茫然,仿佛不敢置信。这样激烈的行为,怎会出自于他?怎会出自于那样一个稳重,老成之人?   她向来以为,只有石宣英这样的人,才会做出如此的举动。   或者,他会被传染的——这样亲吻一个感冒病人,是会被传染的。   她更是惊恐。   他就不怕传染么?   他对那样的目光,显然非常不满意。   辗转,加深了这个亲吻。仿佛惩罚一般,狠狠的。   亲吻和威逼9   很深入地探索进去,迂回婉转,不停地反复。   销魂,当此际。   她还是大睁着眼睛,但是,呼吸已经非常疲惫,非常艰难……喉咙里,没有任何的气息,脸也憋得通红,要咳嗽又咳不出来。   仿佛要死了。   自己要死了。   但是,他不管她的死活。只是辗转加深这个亲吻,仿佛他自己也要死了一般。搂住她的双臂,也一再地用力,几乎要将她彻底箍在自己的怀里,跟自己融为一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怀里。   他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狠狠地揉她的头发,声音嘶哑而凶狠:“坏姑娘……我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让你又去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么?”   她依旧软瘫在他的怀里,睫毛微微地垂下来,脸颊通红。   好一会儿,才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抱起她,坐到了床上。   这时,动作已经很轻柔了,低声地:“傻姑娘,以后可别说胡话了。”   她的头一直埋在他的怀里,一声不吭。   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这样的感觉是熟悉的——仿佛自己很久很久以前,就这么拥抱过她。   这样奇异的感觉,令他加深了拥抱,嘴贴在她的耳边,声音沙沙的:“坏姑娘,这些日子都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了。”   她睁开了眼睛,低低地问:“为什么呀?”   “我会在这里呆半个月左右。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带你去英国。”   他的语气那么肯定,并非是和她商量,而是在做决定。   可是,此时,她没法和他争辩,也忘了要争辩。   他却分外地兴致勃勃,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她殷红的唇上。   想起刚刚过去的这一甜蜜的亲吻。仿佛于兴未了。   亲吻和威逼10   他的手抚摸上她的面颊,很柔软地触摸她发际之间的绒绒的细毛。声音异常温柔:“傻姑娘,以后,什么都要听我的,知道么?”   她如被催眠似的,只是迷惑地看他。   他竟然有些赧然,有点羞涩:“上一次看到你和宣英那样在一起,可真把我气坏了……坏姑娘,我本来打算再也不理睬你了……真的,我是打算一辈子也不理睬你的,因为,从未有我的女人,却去转投其他男人的道理!就算是因为明道也不行!……可是,发生了不雅照事件,我不得不回来看你。可是,你还是那个态度,简直令我生气,走了之后,也不主动给我打一个电话……”   蓝玉致怔怔的,为什么偏偏要自己主动?   为什么他就不可以主动一点?   她忽然忿忿不平,就算是世人的法则,他是男人,难道不该是他么?   “这次,若不是你又给我打来电话,要不是你又哭又嚷,跟小孩子一般的犯横,我真的再也不会找你了……”   她这才明白他心里的骨刺——明道,石宣英——每一根,都是深深的。   那一次,自己狠狠刺伤了他的自尊。   因为明道而伤害他。   可是,他还是原谅自己。   自己的每一次落难,每一次伤痕,每一次走投无路……每一次都是他。   自己苦苦找寻明道。   难道,葡先生,他也在苦苦寻找自己?   只是,他不妥协!   千年之前,他不肯妥协!千年之后,依旧不肯。   她那么震惊。   甚至这一刻,连明道的影子都模糊了——一切都如雾里看花一般不真切。   唯有他,唯有葡先生,真真切切。   她忽然急急忙忙地坐直自己的身子。   想离开他,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再也不要这样挨在一起。…………   亲吻和威逼11   不,自己绝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葡先生,他抬高了自己的身价,所以,让自己变得不切实际。   她想起小袁。   也许,那样的凡夫俗子,那样的大胖子,才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至少,不会觉得高攀了。   他的大手却随着她的身子转动,始终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下巴磨蹭在她的头发上,温声道:“坏姑娘,我也觉得有点发烫了,是不是被你感染了?”   她气喘心跳。   自己发烧了,他还那样亲吻,不感染才怪呢。   “既然都感染了,那就再感染彻底一点儿……”   他说话间,已经抱着她的肩,转移了身子。如此,她整个人已经躺在床上。他抱着她,扑上来,声音越来越低沉,她根本不能有任何的反抗,已经被彻底封住了嘴唇……   他等了太久,也渴望了太久。   这一亲吻,简直一发不可收。   尤其,当他浑身蠢蠢欲动的时候,忽然听得她低低的声音,原来是压着了打过点滴的手腕伤口,疼起来。   这才想起她是个病人,立即放松了动作,和她一起并排躺在床上。   他的声音沙沙的,嘴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甜蜜:“傻姑娘,这次跟我去英国,我已经让秘书给你办签证了。”   “可是……我不太想去呢……”   他的声音十分恐怖:“坏姑娘,这次,可由不得你了。”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你去英国,还能见明道一面呢。他下个月就要去英国,然后,在那里呆上整整三个月。你想每天见他都可以。”   她几乎觉得一阵心碎。   葡先生,他这是什么意思呢?每次都是这样——就如骨刺,总要从心口拔出——他骄傲得甚至不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我不想再去见明道了……”   亲吻和威逼12   他的声音那么冷酷无情:“你必须去。如果你见了明道,还是今日的态度。也许,我会考虑让自己爱上你。如果不是,我们以后就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哦,坏姑娘,我不许自己的女人,心里残留着对其他男人,哪怕一星半点的残念。如果不是百分百喜欢我,爱上我,那我就绝对不要。你记住,少一分都不行。只要少一分,明年今日,我便会娶别人了!”   她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抖。   仿佛这才明白,这世界上,最残酷的人到底是谁。   不是石宣英,不是,绝对不是。   而是葡先生。   从古到今都一样,他才是最后的最大的老狐狸。   泰国。   那是一间很著名的皇家寺庙。环境优雅,香客如云,是来这里旅游的各国善男信女必拜之地。   据说,很多港台女明星,尤其是那些结婚年纪大,久久不孕不育的,最喜欢飞到这里求神拜佛,祈求生子。   此时,石宣英和影后,就一起走在这条充满了异国风情的林荫大道上。   走了一截,影后悄悄地伸出手,拉住他的手。二人都是大墨镜,大围巾,走在这里,并未再被任何狗仔队追踪到。   石宣英想起前日的行程,忽然有香港狗仔队追拍。但是,他是何许人也?心知肚明,若非是影后或者她的经纪人走漏风声,怎么可能被拍到?   这样的消息出去,对于影后,当然是挽救性的好处。   但是,可一不可再。   影后一击得手,已经明白不需要任何的手段了。她非常开心,拉着他的手,小鸟依人一般,柔声细语:“西门,多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   他一笑:“只要你心情好就行了。”   “说实话,我前些日子,情绪一直很低落。每天都战战兢兢,十分害怕,诅咒那该死的散发照片者。我怕得甚至连轻生的念头都起过。只是,我妈妈和经纪人,每天都陪着我,还有你……”   亲吻和威逼13   她盯着他,眼里充满了柔情,感激,爱慕……等等复杂的表情。   “西门,若不是你,我真的崩溃了……我知道,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你对我更好的男人了……谢谢你,西门……”   她的声音充满了深情厚谊,完全是恋爱中女人的情怀。   但是,石宣英只被她拉着手,内心里,竟然起不了什么涟漪。   他一次次地问自己:是真的爱这个女人么?是真的对她才是爱么?   “西门……我想息影了,放弃一切工作……”   他漫不经意:“你这又是何必?你正在事业的巅峰,岂能轻易放弃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我是想为你……”   “这倒不用。你要知道,你放弃容易,今后要重新开始,就很难很难了……”   影后看着他。   心里不是不失望的。   一个女人,要付出多大的勇气,才能断然舍弃自己钟爱的事业,万丈的光芒,甘愿洗净铅华,做一个男人背后的女人?   可是,他在貌似关切之中,却不经意地拒绝了?   她还是不肯罢休:“西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我已经明白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想今后多有时间陪你……”   “哈哈,这倒不必。你知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被约束了。”   影后再也说不下去。   这两日的相处,甚至连牵手,都是自己主动的。甚至连他的OOXX,都已经变得不再热烈——仿佛已经失去了兴趣。再也没有昔日的激情了。   一切,都真的回不到过去了么?   ——————PS:题目上的将完,是指第二部将完。并非全文马上就要完结。但是,我争取第三部尽快完结。认真说来,这书写的时间不长,2月底写的,至今才两个多月。一个月完成一部的速度;第三部,也要不了多久。   石宣英还会浓墨重彩登场,明道也还有戏份。但是,感情线索会越来越清晰。敬请期待。   爱的阴谋1   两个人默默地走了一程。   影后的眼神流露出些微的失望,好一会儿才开口:“西门,你要忙的话,其实,也可以不用管我。”   石宣英笑起来:“我有什么好忙的?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家里巴不得我出去躲藏着,最好短时间内别回到S城。”   影后的眼睛亮起来:“那好,我一直在这里陪你。”   石宣英欲言又止。   身边的女人,一身简单的装束,牛仔裤,大衣。这个时候,洗净铅华的影后,看起来那么清新,那么亮丽,就如一朵娇艳的百合花。她今年多大了?二十七还是二十八岁?   这样的她,比舞台上艳光四射的样子,真是令人舒服多了。   最最重要的是,她比蓝玉致漂亮。   比蓝玉致漂亮太多太多了。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比较。也不知道自己此时为什么会想起蓝玉致——是啊,仔细地回想,她有什么好呢?   贪财好利。粗鲁凶暴。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半点女性的温柔气质。   自己到底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男人,谁不是外貌协会的?   他猛烈地摇摇头:不不不,自己不喜欢这个女人。她甚至根本不是自己交往的类型,以往的时候,也从未见识过这样的女人。   但是,那么长时间,对她充满了兴趣,究竟是为什么?是因为神奇?因为玄妙?因为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影后见他摇头,举止奇怪,心里很诧异。但是,又很兴奋。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此时,已经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了,其他的,便不会再有什么深入的追求。尤其,她了解石宣英。知道他在沉思的时候,最烦被人打扰了。   就因为她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沉默,所以,石宣英是最喜欢她的,在他的所有的女朋友当中,对她最为持久。   爱的阴谋2   两人快走出寺庙的门口了。石宣英忽然问:“你不想知道是谁散发了那些不雅照么?”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西门。我当然恨那个人。但是,如果你想告诉我,你自然会说。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他点点头,对她的回答十分满意。   就如其他的两个女人,和他们的家长,都在绞尽脑汁,想尽办法,要捉出幕后黑手。虽然石宣英一再道歉,做出赔偿,可是,依旧无济于事。   但是,影后不一样,她没追究。   “你想追究她的责任么?”   “当然!我有段时间非常痛恨他,恨不得杀了这个恶魔,恨他毁了我的一切……”她非常坦率,“但是,西门,我相信你。只要有你在,只要你觉得怎么处理怎么合适,我都支持你!”   影后见他的脸色,又微微一笑,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红晕:“西门,说实话,其实,我还有点感谢那个恶棍……”   “哦?为什么?”   “要不是他,我还不知道,你对我这么好……”她忽然非常动情,伸出手,轻轻地拥抱了他一下,“西门,我真的觉得很幸福。只要你这样陪着我,其他任何事情,我都可以不计较……”   没有男人受得了这样的温存软语。   石宣英也受不住。   但是,却没有心跳——怎么都没法心跳。   “西门……若是你不爱我,我也不会怨你,真的……这几日,已经足够我回忆一生了……我知道,我不够好,没法永远留住你……也不敢奢望你能一辈子爱我……”   她的声音那么软弱,那么卑微。   他忽然想起自己,一遍一遍地问那个女人:“小羊……如果重来,你会爱我么?”   “不!绝对不可能!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喜欢你!石宣英,你死心吧!”   那么的斩钉截铁。   爱的阴谋3   她回答得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仿佛同病相怜的感觉。   都是苦苦求人而不得。   他仿佛看着另一个的自己。仿佛同样在苦苦哀求对方的喜欢。   心理那么愤怒,那么绝望:为什么一个男人会如此没有骨气?   好男儿,何患无妻?   何必一直苦苦追求那些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女人?   “西门……”   影后泪眼朦胧,但是,却不落下来,只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这令她那双漂亮而妩媚的眼睛,变得更加的朦胧,飘渺,又深情,仿佛江南烟雨中的一幅山水画。   她的拥抱变得非常紧,用尽了一个女人的力气。   女人能够这样拥抱男人,便证明了爱——他惶惶忽忽的,小羊,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里的泼辣女人,几乎从不曾如此拥抱过自己吧?   他也搂住了影后,紧紧地,心想,这便是爱情了?   心里忽然振作了一下——对,这就是爱情!   一定就是爱情了!   一定要给那个女人看看——她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自己不是喜欢她,只是对她觉得新奇罢了。   一旦新奇感过去了,她便什么都不是。   是啊,自己何必这样苦苦地去在意一个根本断然拒绝自己——绝对不会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女人?   天下女人那么多,难道除了她,就没别的了么?   他的拥抱也加深了。   影后抬起头看他,漂亮的大眼睛忽然明亮起来,更是泪眼朦胧。   心里一阵一阵的喜悦。女人,对于男人是否爱,当然是心里有数的。石宣英,他还不曾如此拥抱过自己呢。   “Simon……Simon……”   她的呢喃如一首诗篇,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就如青蛇之于许仙,那是一种别样的诱惑。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得住。   爱的阴谋4   她的呢喃如一首诗篇,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就如青蛇之于许仙,那是一种别样的诱惑。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得住。   石宣英也抵挡不住,而且,此时,他也不想抵挡。   一阵风来,他将影后的手牵得很紧很紧,在大街上旋转起来,跑了很远很远。   异国他乡的街道上,两个金童玉女般的人吸引了很多目光。但是,此时石宣英却不介意了。拍吧,随便怎么偷拍吧。   拍得越多越好。   他想,如果这就是爱情,那就让它是吧。自己总要找到一段,自己已经拥有一个死心塌地的女人——而不爱自己的女人,再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他这样奔跑,欢笑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到底是不是同样在欢笑。   而且,总会想起那个女人——想起她那么可恶的样子。   一切,都好像模模糊糊的。   连续几日,都阴雨连绵的。   蓝玉致不得不躺在病房里。葡先生说不许出院,她就没法走。因为外面有几名特护守着。而且,她也不想和葡先生作对。   真正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虽然并未觉得病情有什么大碍。但是,觉得疲倦。才想起,自己这些年以来,几乎从未有过这样真正放松的时刻。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治疗,也是一种舒缓疗养一般的治疗,环境非常好,甚至让人感觉不到是医院。   她有时看电视,有时看病房里的一些杂志,书籍。   只是,当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听到小袁的声音,才从梦幻里清醒过来。   “玉致,你在哪里?”   那是一种兴师问罪的声音,甚至,充满了杀气。   “我今天来医院找你,人家说,你是他的妻子……蓝玉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顿了一下,才说:“小袁,我很抱歉。”   爱的阴谋5   一句抱歉——等于承认了一切?   小袁的声音非常愤怒:“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人,脚踏两只船,还搞婚外情。真是太不要脸了……亏得我还专程赶回来看望你……算我前些日子瞎了眼睛……再见……再也不要见面了……”   他一边骂一边先挂了电话。   蓝玉致没有觉得生气,只是抱歉——是葡先生给了他这样的想法,哪有什么办法呢?   从此,这个极品男也真正失去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自己的良配。   是符合这个时代的择偶规则的。   至于葡先生——她想起来,都觉得是一个梦。仿佛人生之中的另一场穿越。和他的认识,种种的巧合,都是因为一千年前的缘分?   如果不是那时的缘分,以他的身份,地位,别说喜欢自己——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认识他的机会。   就跟明道一样?   她想得非常认真。   但是,她并未来得及思虑很久,就听得脚步声。   那是葡先生的声音,只有他,从不敲门就走进来,非常自然,仿佛跟她之间,从来就是这么熟悉。   这令她感觉到心安。仿佛走了很久的旅人,终于碰到了一个熟人,然后,结伴同行,一路走完。   他刚从外面进来,还带着一点风雨的味道,把大衣脱了,放在衣架上,脸上的笑容也很温和:“坏姑娘,明天就要出院了。”   “先生,我该去上班了。”   他摇头。   “先生……”   “我已经给你办理了辞职手续。你新租的房子,我也给你退了。所有东西,一件不剩地叫人打包回去了。明天,你跟我回家,只等我忙完了,我们就去英国。对了,这些日子,你可以随便练习一下英语。当然,我估计你大学时学的英语,估计都忘光了……”   爱的阴谋6   蓝玉致目瞪口呆。   什么叫辞职手续都办妥了?   自己的租屋也被退了?   这也,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先生……”   “坏姑娘,一切不能你做主了。你现在上班的地方,我确信不如你将去到英国的前景。你放心,我不是要你去英国做什么小蜜,金丝鸟,你可以去你想去的研究所,从事你真正所学的专业吗,一切的兴趣爱好,都由你自己抉择……当然,如果你觉得水平不够,还可以继续深造,我也给你联系好学校……”   这当然是超级诱人的条件。   但是,怎么听着,老是觉得不对劲呢?   她垂着头,好一会儿才问:“我可不可以不去?”   他也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回答:“当然!如果你确信不想去,我也不勉强。只是,我也绝不会再回来了。”   这一瞬间,忽然觉得那么恐惧。   他说的是真的。葡先生,他绝非是在恐吓自己——只要这一次,自己不跟他去英国,他便绝不会再理睬自己了。   她一直没有再说话。   然后,他陪她吃饭。   吃了饭,他拿了大衣:“你先休息,我明日还有事情。老胡会直接接你出院。”   她瞪着他。   忽然觉得,这样的语气太过冷淡。   心里不是不委屈的。仿佛他前日的亲吻,只是一个幻想——自从那次亲吻之后,两个人的距离就变得那么遥远。此后,他再也没有任何亲热的表情,甚至愈加的冷淡,镇定。   他走出去。   她忽然喊住他:“先生!”   他回头看她:“怎么了?”   “今晚,你在这里陪我。”   他一顿。   她已经看出,他要拒绝。是真的要拒绝。并非是自己要他怎样他就怎样。因为,这两个夜晚,他从未陪伴自己。   爱的阴谋7   “玉致……我还有点事情!”   她盯着他:“先生,你今晚不陪我,我就不去英国。”   说完这话,她的脸嗖的红了。   他的脚步收回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她学着他的语气,几乎和他之前的话一模一样:“当然,你不愿意,也可以拒绝。但是,往后,我就再也不要你陪了。”   她甚至补充了一下:“先生,你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打你的电话了!”   两个人就那么僵持着。   蓝玉致本是盯着他的眼睛,但见许久,他的眼神里都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仿佛如一块磐石一般。   她拿不准了,心里有点忐忑,又有点失望,慢慢地,就低下头去,不再看他了。   “坏姑娘,这是要我先妥协么?”   她的眼睛一下亮起来。   葡先生的脸上,带了一点儿笑意,真的转身回来,坐在椅子上。   他甚至翘了一下二郎腿,非常舒适,也非常放松。   “坏姑娘,给我讲一个笑话听听。”   她的眼珠子转动:“今天我不想讲啦。先生,你给我讲。”   “呵,我可不会讲笑话。”   “你给我讲你的传奇经历。”   “我哪有什么传奇经历?”   “你又不承认了。你不是说,你在东南亚当过恐怖分子么?”   “哈哈,坏姑娘,你倒好,给我定性为恐怖分子了?好,我看看,从哪里讲起……对了,我还有很多玄妙的经历。最奇特的是,某一次我们参加一个野战部队的作战,有一个人,明明死了,我们亲手把他掩埋了,结果,半年后,他忽然出现了……”   他开始讲他的故事,一段一段,如连续剧一般。她听得津津有味,一直靠坐着。   夜已经很深了,他打了个呵欠:“傻姑娘,还不困么?”   爱的阴谋8   灯光调得很暗,她看他的眼睛,觉得这样半模糊的状态下看去,葡先生的眼睛,可真亮啊。她几乎从未见男人的眼睛这么亮过。   这时,她的被子往下滑,肩膀已经很凉了。   他看到了,就伸出手,替她拉拉被子。   他的手往下的时候,便抓住了她的手。   她也趁势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这令她觉得安心。仿佛这两日来,这双手,带给她的力量和信任度,远远超过其他的一切。   他紧紧地捏了一下,笑眯眯的:“早点休息,明天就出院啦。”   “先生,晚安。”   “晚安。”   他去隔壁的房间休息。临走的时候,忽然低下头,轻轻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那是一种火辣辣的感觉,尽管只是蜻蜓点水。   蓝玉致面红耳赤。他却一笑而过,起身就往外走。   整个夜晚,蓝玉致一直辗转反侧,睡不安宁。迷迷糊糊里,仿佛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荒漠里行走,怎么都走不出一个未来。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满头都是大汗——忽然明白自己一直在害怕什么。   兜兜转转,也许,这一次去英国之旅,会是什么都没有了?   就像一个软弱的妥协者,心里忽然滋生了一个最最实用主义的利己念头——不,自己不要去英国,绝对不要去。   就这样跟葡先生在一起,何尝不是最好的归宿?   他什么都有,优越的身家背景,无限度的宠爱呵护,什么都替自己遮风挡雨。   一个女人,扪心自问,能拒绝得了先生这样的人呢?   自己从小缺少的是什么?最想渴望得到的是什么?   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爱惜自己的男人,难道不已经十全十美了?   为什么非还要去英国折腾?   不,自己不去!   爱的阴谋9   明道已经有了未婚妻,未来的王妃。自己再去做一次蓝丽娟,又算得了什么?自己和他的身家背景,教育环境,完全不同!难道现代的女性,就是为了自己的坚持,什么都不管不顾,连人家有未婚妻,去插一脚,也美其名曰是为了爱情?   不,自己不要去见明道了!   绝对不要去。   她默默地起来,洗脸,梳洗,换了衣服。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衣橱里的新装,全是她喜欢的颜色,甚至内衣的尺寸,大小,都完全合身。   这些,都是先生准备的。   试问天下,哪个男人,还能为自己做到这样的地步?   她又有点脸红,尤其是关于内衣的尺寸,是因为他那样整夜拥抱过自己么?在自己生病的时候,有两次,他都是这样彻夜照顾自己,所以,才知道得很清楚?   她微微咬着嘴唇,那是一种属于女人才知道的极其微妙的心理,又是羞涩,又是甜蜜。   她换好了衣服,看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很有点浮肿。又回到床上坐下,一看,才6点钟。谁也不会这么早出院的,便又躺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葡先生已经进来,精神抖索。   他穿一件大衣,将他的身材衬托得非常完美,非常挺拔。尤其是他的眉毛,又浓又黑,非常有气派。   蓝玉致盯着他,上下地打量他,一点儿也没放过。   他笑嘻嘻的:“坏姑娘,我脸上长花了?”   她的脸一下红了。   然后,看他替自己整理了东西,随手拎着,招呼她,如招呼一个小孩子似的:“玉致,走啦。”   她过去,悄然牵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觉得那么暖和,那么依赖。   是她主动的。   心里竟然些微的得意。自己还几乎从未怎么主动牵过别的男人的手呢。   爱的阴谋10   他微微错愕一下,立即很快反手握住了她的手,那么自然,仿佛两个人自来是牵手惯了的。蓝玉致忽然想起成皋关的小桥流水,那么漂亮的夕阳,自己也是这样牵着他的手,第一次想要跟他谈恋爱。那是千年的缘分啊!   直到上车的时候,他也没放开她的手。   司机开车,两个人都没说话。蓝玉致看着外面退却的风景,越是往外,越是清新。尤其是握着的手,那么温暖,那么厚实。仿佛一种极其强大的安全感。   她忽然觉得很累,很放松——自己这样穿越千年,寻寻觅觅,到底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这样的一份安全的感觉么?   被爱惜,被呵护,什么都不要自己操心——一个女人,一辈子除了这些,还想追求什么?   而且,还有爱。   因为,她明显感到,见到先生那么帅的时候,心怦怦的跳——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从古到今,只要他愿意爱自己,一往无前,自己也是愿意爱他的。   一定是这样的。   屋子那么熟悉,一切的摆设都那么熟悉。   她已经来了好多次,也在这里住了好些日子。现在故地重游,一切都是熟门熟路的。   她去自己的房间,稍稍整理了一下。但见里面保持得异常的洁净。但凡她用过的东西,每一样都放在原位,仿佛是自己的家,经历了长途的旅行,终于又回来了。   她想,这里以后真的会成为自己的家了?   她甚至因此而隐隐觉得脸红心跳。   她慢慢地出去。   葡先生坐在客厅里,拿着一个DV。   见她出来,就招手:“玉致,来看看。”   她坐过去,跟他一起。但见是石宣英发回来的东西,是他和影后在泰国的游玩场景。两个人在泰国的寺庙、古街、在泰姬陵……手牵手,或者拥抱,十分亲热。   爱的阴谋11   她第一次见石宣英这样温柔,这样甜蜜。仿佛把他一生的柔情都用在这里了。这令她想起水红。石宣英在对待真正喜欢的女人时,的确有他的一套。那么浪漫,那么有情调。   这是自己和他相处,从未有过的——所以,她才一直确信,那不是爱。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影后如此居家的装扮,清水脸面,寻常的羽绒服牛仔裤,但是,看起来,比她在大屏幕上更加的清新宜人,婀娜多姿,真是天生丽质。   别说男人,女人看了都浑身筋骨酥软。   真正的郎才女貌!真正的般配一对璧人。   是石宣英对着镜头,满面笑容,仿佛从内而外都充满了刻骨的幸福感觉:“小羊……也许你说得对,我找到我的爱情了……”   她心里一震。   方明白,石宣英这视频,是专门发给自己看的——是向自己证明:他没有喜欢自己,他爱上的真正是别人。   她抬头的时候,看到先生,先生的目光很奇怪。   她却很平和,而且,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那就恭喜石宣英了。嘻嘻,先生,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   他若有所思:“其实,宣英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她很了解,石宣英就是这样——要强好胜,这是要自己看看,他找的女人,处处胜过自己。   屏幕里,石宣英还在说话,笑嘻嘻的:“我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小羊……也许,你真的不是那么漂亮……我以前对你很新奇,是因为你太凶悍了吧,哈哈哈,所以,很抱歉了……”   抱歉什么呢?   这家伙!   蓝玉致哑然失笑。   葡先生已经关了。   不过,那影后的美丽,的确有点儿震撼。   葡先生把东西递给她:“玉致,这是宣英专门让我转交给你的。”   爱的阴谋12   犯得着么?石宣英这个人,仿佛一辈子都长不大。就算他找到了爱人,就算他那么沉浸于自己的爱情,但是,有必要满世界张扬么?   而且,尤其是,有必要做给自己看么?   幸福是各自内心的,张扬出来的,算什么呢?   就如那些女明星,一旦高调地事前宣布要嫁入豪门,那么,往往到了临头,事情就黄了。   她不以为然:“我没什么好看的。我既不祝福他,也不诅咒他,事实上,他爱上这天下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不感兴趣。”   他笑起来。   “玉致,我给你请了英语补习老师。你自己这些日子也想想,去了英国,先想做些什么。学语言,学艺术,或者从事你的专业,无论什么,我都支持。”   她慢吞吞的:“先生,我们不去英国,行不?”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她急忙道:“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呆在S城?或者,去别的国家?对,法国。你不是说,你的很多事业在法国么?我们干嘛去英国?我想和你去法国……”   他淡淡的:“为什么不去英国?”   她反问:“为什么一定要去英国?   “怕见到明道?”   她鼓起了勇气:“我根本就不想再去见他了。”   “怕见了他,他根本就不喜欢你?或者,怕见了他,又爱上他,被他吸引,然后,肆无忌惮地投入他的怀里?”   她忽然觉得非常愤怒。仿佛自己是一只手术台上的青蛙,在被他肆无忌惮的解剖。见不见明道,应该是自己私人的事情,这和他有什么相干??   “先生,我不想去见他,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去?他有了未婚妻,我也没再痴心妄想要嫁给他……”   痴心妄想!   他注意到她用的词语。   脸色也冷了下来。   爱的阴谋13   “因为你不去见一面,一辈子也不会死心。哪怕你八十岁了,想起也是心里的遗憾!”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女人都是贪心的!”   蓝玉致的脸涨得通红:“先生,你不要逼人太甚了!喜欢人,没你这么喜欢法!”   “我现在还没喜欢你!”   “!!!”   他的声音更加冷酷:“如果你连见明道都不敢,却这样选择我,那是对我的侮辱!”   她怒吼一声:“我没那么眼巴巴地指望嫁给你!”   “你就是有指望!你就是希望现在就能嫁给我,从此后,对一切便可以死心塌地,从此,就一了百了了。你怕去见了明道后,明道不喜欢你;而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你怕两头都失去了。所以,你这个胆小鬼,你在做卑鄙的选择——你想一劳永逸。”   她泪流满面。   仿佛一点可怜的小算盘,也被人家戳穿了。   没错,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难道有错么?   两害相权取其轻。   很多人,不都是这样么?   一个女人,难道非要折腾到了山穷水尽,一辈子不切实际,难道才好?   她拿了纸巾擦干眼泪。他没有对她有任何的安慰。   她的目光落在石宣英的那盘带子上,充满了示威和炫耀的带子——向自己保证,他从不喜欢自己,他真正另有所爱,过去的一切只是一个误会。   心里忽然变得那么清晰:是啊,石宣英这样的想法,她觉得很正常。   但是葡先生呢?他凭什么爱自己?   扪心自问,自己到底哪一点值得他喜欢?   自己既没有美貌到令男人血流成河杀身成仁的地步,也没有温柔到令人筋骨酥软的地步。以葡先生的眼光,凭什么会喜欢自己?   而且——到了要娶自己的地步?   爱的阴谋14   她慢吞吞的:“先生……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喔,我是说……你为什么会对我有兴趣?我并不认为,自己身上有足以吸引你的地方……”   难道,只是上辈子的残存的记忆?   她心里忽然那么期待——真希望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自己一定毫不犹豫,不假思索,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他却盯着她,很久很久,都没有做声。   蓝玉致的心里,逐渐地忐忑不安,充满了强烈的惶恐。   “先生……”   他慢慢地开口:“玉致,也许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你听完之后,再做判断也不迟。”   她惴惴不安地听他说下去。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是一家通灵协会的负责人之一,同时,也是一家意念科学研究所的主要资助者之一……”   通灵协会,说穿了,便是世界各地灵异人士的隐形俱乐部。这些人,自称能通神,能看到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能够看到幽冥两届,各种奇异的玄幻,也就是各种巫师的升级版本。他们相信前生来世,并且,一直致力于寻找两者之间的桥梁。   而意念科学的这个研究所,则是一个灵魂研究所。   “尤其是这个研究所,一名科学家已经研究出了一种方法,就是如何在人的生死之间,称出灵魂的重量……”   蓝玉致目瞪口呆。   心里,却一阵一阵的翻涌,一阵一阵的恐惧。   “在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前夜,我忽然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醒了后,我和一个熟悉的灵异大师交流了一下。他很肯定地告诉我,说我一定会遇到一个女子……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真的那么奇怪地遇到了你。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仿佛真的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指引……玉致,你相信么?我遇到你的前夜,甚至就知道你的大致相貌了……”   爱的阴谋15   他就是因此,陷入了一种无端的狂乱和迷茫里。   “玉致,这件事情真的太玄妙了,我自己当时的震惊,简直难以言说。我之前虽然资助他们,但是,内心里却不是那么相信的,因为,我本人身上从未发生过任何玄妙的事情。直到遇见你!直到遇见你,我忽然觉得,也许,一个人真的有前生来世。不然,怎会在茫茫人海里,一眼发现,如此奇特的相遇呢?就跟上辈子就真的认识一样……”   他顿了顿:“尤其令我觉得诡异的是,宣英对你的认识,几乎也是如此。仿佛他也是因为上辈子就认识你似的……一顿,我为此陷入了迷惑里,很久很久都走不出来……我试着一个人解开这个谜团,但是,没有办法,无论如何都解不开……”   就如一团迷雾,在自己的眼前飘来飘去,但是,自己总是没法将他拨开。   “后来,我经过调查,才发现,你和明道王子,也许是真的认识,而非是你自己所告诉我的追星族!因为,一个追星族,是不可能真正把另一个偶像的本质,了解得这么透彻的!我对明道王子,也下了很多功夫,甚至跟他有过两次很长久的面谈,才发现,他也是那个通灵协会的成员之一,他才加入不久……这更令我奇怪,两个从未见面的男女,怎会无端相识?而且,你喜欢杏花,明道王子也喜欢杏花……我这个人,对玄学向来深信不疑。蓝玉致,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你充满了好奇……你身上,是不是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蓝玉致面色惨白,不可思议:“先生……你!你叫人查我?”   “不然,我岂能对你的一举一动,掌握得那么清楚?”   她颓然坐在床上。   此时,真的觉得自己是一只青蛙,一举一动,都被放在放大镜下面,仔细地被观察,仔细地被解剖。   原来,这才是真相。   爱的阴谋16   自己就在困惑,为什么这么优秀,这么有身份地位的男人,会这样喜欢自己——   这世界上,绝对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果然是有原因,有目的的。   “我们通灵协会里面,有各种各样自称有各种奇妙经历的人,几乎每一年,都会组织一次聚会。这次聚会往往长达一周,大家闭门不出,轮流讲述自己的奇妙故事……但是,玉致,我敢肯定,他们的经历,都不如你……”   她惨笑一声。   他们怎能如自己呢?   或许,他们比自己还精彩。   说不定,他们都是穿越千年的老妖怪呢。   她的声音恍恍惚惚的:“先生……也许,我是某个坟墓出来的女鬼……”   “玉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呢?   她已经不关心了。   心底仿佛在迅速的冻结:果然,一切都无关爱情。是他打着爱情的旗号,如此的姿态,这样的靠近——故弄玄虚,故作深情,结果,却是真科学——伪爱情。   他看重自己——当然那么看重——   仿佛一只在天空里飘摇了很久很久的风筝,却总是没有人收线。等到自己跌落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挂在一处悬崖上面,再也落不下来了。   她很久才看他,但觉这个人,那么陌生。   完全不是千年前的濮先生,也非是自己刚认识不久的葡先生。   他仿佛只是一个科学工作者,发现了一个神秘的外星人,本着科学的,实事求是的精神,要把一切都弄得一清二楚。   可是,爱情,有时是不需要这么清楚的。   她的声音非常无力:“先生,我想,我是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盯着她。   “你是对我好奇!无非是想弄清楚我的身份,或者,看我是不是玄妙的,神叨叨的女巫而已,对么?”   他的脸色也变了。   ——————————今日到此。故事到此,会出现一个很大的转折。新一轮的(禁止)即将来临。周一上午10点之前更新:)   婚期1   她慢慢地垂下头去,灰心欲绝。   以为自己是被人爱的。原来,竟然不是。   尤其,本来是该被他所爱的——难道,也不是么?   葡先生的声音有点奇怪:“玉致……我其实并非仅仅是因为对你奇怪,才接近你……有时,其实并非这样。我能够这样遇见你……对我来说,本身就很奇怪……有时,我甚至在想,这是不是就是人们常常所说的缘分……”   缘分?   两个男女,在茫茫人海里看对了眼,那叫一见钟情。   而非是怀疑着她的身份,要把她查明,免得她是个狐狸精。   她的脸色更是黯淡。   他想了想,似乎在思索该如何表达,“比如,我会做红糖包子这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宣英都不知道……但是,你为什么知道?”   这已经超出了一见钟情的范围了。   她没有做声。   他的声音微微急切:“好姑娘。如果你有什么故事……我是说,你如果真有什么玄妙的经历,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只是想听听……没有别的其他任何意思……”   她还是没有做声。   许久,都一言不发。   他也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好一会儿,他起身往外走,要转身的时候,却又停下来,凝视着她:“玉致,你如果不想去英国,我也并不勉强你。还有几日,你可以考虑清楚。”   她提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玉致,你可以仔细考虑清楚……只要你愿意留在S城,那么你的生活,会恢复以往的平静,我绝不打扰你。”   她淡然一笑:“不,我不需要考虑了。我去英国!”   “!!!”   “当然,别把我像713细菌部队那样解剖了就行了。”   他心里一震。好一会儿,忽然走过来,紧紧搂住了她的肩头。   婚期2   他的拥抱那么紧,某一刻,蓝玉致以为,他真的是喜欢自己——仿佛是真的一般。   但是,她推开了他。   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痛。   就如当年——自己以为他会爱上自己的时候,结果,他给了自己一耳光。今天这一耳光,比当年更加严重。   如果来自别人,比如石宣英,她会毫不奇怪。但是,因为来自他,反而变得不可忍受,吹毛求疵。仿佛内心的屏障,在迅速的失守——最好最好的那个人,岂能容忍他有一丝半点的保留?   “我并未喜欢你!我只是对你充满好奇!”   是啊,他完全有理由好奇,这个突如其来的女人,为何对自己这样熟悉,这样牵扯,这样未卜先知——每个人都有权利好奇。   就如自己希望明道记得自己——残留着依稀的回忆。但是,却不希望是怀疑——不希望被当成了一个居心不良的邪恶女人。   “玉致……”   她十分温和,低声地:“先生,我能理解。没事,我真的能够理解。换成了我,我也会怀疑的……”   事实上,自己就是一直在怀疑。自己并未美丽到令男人头可断血可流的地步,凭什么石宣英和濮先生都貌似很有兴趣的样子?   现在,这个疑惑终于彻底解开了。   石宣英,喜欢的是影后。   葡先生,要找的是活的通灵教材。   所以,她反而觉得非常轻松。甚至眨了眨眼睛:“哦,先生,你无须愧疚。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之所以熟悉你们,是因为我连蒙带猜,刻意地观察,刻意地揣测,女孩子古老的钓大款的手段而已……嘻嘻,我以前大学的时候,选修过心理课,后来,又下了苦功夫,学习如何傍大款的手段,还去参加过社会上的培训班……所以……不过是这个伎俩被你识破了而已……明白了吧?”   婚期3   他一直静静地听着。仿佛看着一个撒谎的小孩子。   “不过,如果对你来说,我还有研究的价值,那么,我狠乐意。”   每个人,总要对其他人来说,有存在的价值。不然,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   “先生,我很乐意成为你的研究目标。”   他没有回答她,转身出去了。   蓝玉致也没有在叫他。而是满不在乎。   昔日,她会费尽心思,惴惴不安的揣测他的种种心思。现在反而倒不必了。   成为了一种公平的交易关系——就如警察发展的线人,总要有暗地里的经费,对吧?   自己为他所研究,他提供研究的费用和场景——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这比被包养的小三,还略略显得高尚呢——虽然说,本质上一样。但是,人们普遍乐于倾向于,出卖灵魂,比出卖(禁止)更加尊贵。   看看那些政客,那些商人、那些经济学家吧,他们整天夸夸其谈,误国误民,昧着良心,推行只有利于他们和他们的代言人的法令政策,而不知造成了国民多大的损失和痛苦。但是,他们总是高高在上,万人敬仰,进进出出,前呼后拥。而那些可怜的操皮肉生意的(禁止)——她们不过是出卖自己本人,卖的只是自己的身体,却成为万人唾弃。   这便是区别。   她倒在床上,如一头猪一般。   浑浑噩噩,但求三餐好饮食,谁管明日太阳还升不升起来?   连续两日,葡先生都没露面。   她也不关心。   她在自己的一亩三寸之地活动,有时看书有时上网。有时,也捡起一堆简易的英语对话看看。葡先生是低估了自己,当年,自己英语也是过了六级的。没他想象的那么差。而且,自己还去M国执行过任务。英语当然不会太逊。   其实,他又了解自己多少?   婚期4   从极度贫困里走出来的苦孩子,对于成绩,有着坚韧不拔的强烈执着。因为,除了这一点,自己再也没有其他可以笑傲世人的。甚至整个大学阶段,只有冬夏两身不同的牛仔裤,连羽绒服都没有一件像样的。   连卫生巾,从来都是买最便宜的。   就像乐嘉所形容的朱真芳,小时候,几乎穷得出血的那种女人。一辈子在底层摸爬滚打,所以,长大后,才想不择手段,嫁一个千万富翁,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不要再投错胎了。   在中国,贫困是一件超级可怕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你将得不到任何的尊重,保障。在这个全世界,唯一一个还实行户籍管理制度的国家。 人民在自己的国土上,都需要“暂住证”——只能是暂住!。   就如昆明出的新规定:外地人再去云南昆明,如果没有居住证,就找不到工作,租不到房子。草案明确规定:“任何单位不得使用和聘用无居住证的流动人口。单位招用、聘用流动人口,应当对流动人口的居住证、《婚育证明》等有效证件进行登记。”若出租房主或用工单位违反相关规定,公安机关将给予50元以上5000元以下的罚款。   但是,草案同时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和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台湾地区居民不适用本规定。”   中国人和狗,不得进入昆明!   看吧,如此赤裸裸的歧视和轻蔑自己的人民,比晚清政府更加的荒诞不经,却可以堂而皇之的由诺大的地方政府来推行。   被奴役掼了的人民,永远是跪着,所以,谈何而来高尚而独立的人格?   每个人,都是奴颜婢膝的嘴脸。   蓝玉致想起自己的大学时代,想起每个周末停在校园里,接送大学生二奶的名车们。每一辆车上,都是脑满肠肥的大款。他们付出金钱,购买她们的青春。   婚期5   但是,攀上的女生,受人羡慕,锦衣玉食,出手阔绰,念书时就能背上LV的手袋,出入是五星级豪华的大酒店了。反倒是无人问津的女生,眼里要恨出血来。每个周末,只能营营役役的在大食堂里,盛一碗不要钱的免费白菜汤,吃两个馒头。然后,才有杨元元这一类走投无路女生的自杀。   哪个女生敢扪心自问:自己从来不曾想嫁给有钱人,想成为少奶奶?   她躺了很久——想起自己那些嫁千万富翁而不得的美梦。   当葡先生出现时,内心里甚至以为已经很靠谱了,哪怕做小三,也有花不完的金子,穿不完的绫罗绸缎。   不料,一切都是月朦胧,鸟朦胧。   所以,这一次去英国——如果有机会改变,她并不想放过。   一辈子蜗居在S城算什么呢?   做一辈子的白领?到头来,连一个房子都买不起。   出去走一趟,回来好歹算是渡过金的。   甚至那些赫赫有名的大学:剑桥、牛津、伦敦帝国学院、爱丁堡大学……念书的时候,曾多么梦寐以求,有朝一日能去一趟?   现在,只要能去,又怎管得了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呢?   她充满期待,甚至非常雀跃。   一直到天亮,她才睡着。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就如一个晨昏颠倒的人,她这时才慢慢起身,洗漱完毕,去衣橱里面翻看。   里面全是最当季的新装,每一件的价码都在五位数以上。她想起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八千元月薪,好好歹歹,也是快月薪10万一族了。   但是,能穿得起几件这样的衣服?   她很开心,一点也没有再矫情。看着这些衣服,心情都好了起来。 她很精心地挑选了一套冬装。   看起来款式很简单,但是细节处,细微处,就能察觉真正大牌的不同。   婚期6   她换上了,对着镜子仔细地看,如此简单的衣服,将人的身材比例,显示得恰到好处。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就如那些光彩照人的大明星,你叫她脱下了艳光四射的晚礼服,换上我们身上几十元一件的T恤看看,她还能那么艳照四方么?   她穿得心安理得。   因为华丽的衣服,把自己装扮得很有自信。女人,来自于容貌上的自信,往往还大于来自于学历上的自信。不信大家看,相亲节目上,总是那些美女吃香。而高学历相貌平平的女博士,总是乏人问津,遭人拒绝。   然后去餐厅连早餐和午餐一起吃了。   老胡对她很客气,很友好,也很熟悉地招呼她:“玉致,晚上想吃什么?”   她客客气气地回应他:“谢谢老胡了,其实,晚上吃什么都行,我不挑剔。”   老胡犹豫了一下:“今晚,先生会回来吃饭。”   她不经意地,先生要回来吃饭,就有什么区别么?   “先生的胃一直不太好。玉致,你也许不知道,他对食物异常的挑剔。最近这两天,他很忙,什么也吃不下。看起来,心情也不太好……”   老胡的手艺都无法拯救他,其他人还能有什么办法?   “玉致……你要不要露一手?”   她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一笑:“老胡,我今日心情不好,先出去走走。”   老胡失望地摇摇头。   一连三日不见了。他就如一个皇帝,而她自来是冷宫的妃子,他想见的时候就见一下。不想见了,就不见。   从来都是如此。   和她对爱情的看法完全不同——若是相爱了,就该天天腻在一起。哪怕柴米油盐,哪怕吵闹拌嘴。哪怕会相看两相厌。   男人总想保持私人的空间,女人总想朝朝暮暮。   蓝玉致只能得出结论:   他不喜欢自己!   婚期7   葡先生根本不可能喜欢自己——尤其是现代的葡先生。   真的如他所说,还没到喜欢的地步。   若是喜欢,若是谈恋爱的男女——哪怕酱油男女如自己和小袁,纵然在出差之间,小袁也会每天通一次电话,报道一下行踪吧?   同一屋檐下,随便几天不见面,不问好,不来往,不知道音讯,怎么也谈不上爱,对吧?   或许,就算他是真的喜欢——她也不喜欢他这样冷漠的喜欢。   宁愿卿卿我我,黏糊成一团,也别这样的疏离。   “玉致……”   老胡还在试图做最后的劝说。   她无所谓,没有接老胡的话。   吃了饭,就去外面散步。   这是一片很大的草地,很漂亮的绿荫树。   参差错落的林荫道,就算是冬天,也不显得寂寥。   一眼望去,那些高大的榕树的叶子,又大又黄,金灿灿的。树身上,如果划一刀下去,就会流出粘稠的汁液。小时候,她的书本破了,没有钱买胶水,便总是用这种树液粘的。会粘得非常牢固,一点也不会脱落。   但是,这是个秘密。   当年,她从未告诉其他的小朋友。因为,生怕她们都去划,一是把树划死了;二是怕划完了,自己就没得用了。   她走了很久很久,仿佛这片土地,就如一片巨大的迷宫,一处公园,怎么都走不到尽头。要怎样的人,才能拥有这么巨大的一片土地?   她终于往回走的时候,早已经黄昏了。   老胡说,葡先生晚上回来吃饭。那么,她估摸他的习惯,便是七点就到家了。现在八点了,他怎么也该吃完饭了。   按照他前两日的表现,吃了饭,他便会另有忙碌,这样,自己和他的作息就刚好避开了。   以免跟他碰面。   她慢悠悠地回去。刚进客厅,看到葡先生坐在里面。   婚期8   她的脚步停了一下,看到他的眼睛,那么明亮,那么温和:“玉致,你回来了?我等你吃晚饭。老胡……开饭了,玉致回来了。”   他喊一声,站起来。   她淡淡的:“先生,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他拉着她的手就往饭厅里走。   她没有挣扎。   很长的桌子,那么华丽,豪奢。   他坐在上首,她坐在他的旁边。   菜肴琳琅满目,就如帝王的御膳。   “玉致,你闲逛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吃吧。”   她并没客气,大吃大喝起来。   饭桌上非常安静。等她吃喝了一阵子,他才开口:“玉致,一切证件都办妥了。三天后,我们便可以启程了。”   比预期快了几天。   整个程序里,只要了她的身份证,拍了照片,其他的,她什么都没提供。护照之类的,都是连带新办的。   她知道,普通人办理这些程序的烦琐,但是,他当然不同!他是什么人?他是葡先生!甚至自己没有签证,他也可以随意用私人飞机,把自己载过去。   这世界上的法律,本来就是因人而异的。   她漠不关心,反正他都能弄好。   “玉致,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挺好看。”   这算是夸奖么?   “玉致,到了英国后,也许,你会喜欢那里的。”   她一笑:“先生。你这算是雇佣我么?我会收费的。收费之后,无论做什么都行。我也可以被你的通灵协会所研究,取得第一手的资料。当然,前提条件是只要付费合理,那就行了。其他的一切,我并不介意。”   他扬起眉毛:“怎么收费?”   “你提供我去英国的一切费用。到了英国后,我自己想办法。”   他盯着她的眼睛:“玉致,你没有任何存款,你能想什么办法?”   婚期9   她满不在乎:“就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要你提供我去英国的一切费用啊。这算是我的被研究经费……哦,先生,今后,你对任何玄妙的事情,都可以问我。如果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但是,他没问。   一个字都没问。   仿佛忘了早前的话——忘了他是多么渴望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的来历那么玄乎。   满桌的佳肴摆在桌上,他忽然失去了胃口,觉得一切都很空虚。   她却已经吃饱了,放下碗筷,很礼貌地等待他吃完。这时,才发现他紧锁的眉头,什么都没吃。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玉致,我们去客厅坐坐。”   她非常听话,一如面对自己的女上司,温顺而恭敬。   她进去的时候,甚至亲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那茶叶也是他最喜欢的龙井。   他曾经多次劝说她饮茶,但是,她总是品尝不出其中的精妙。   他喝了一杯热茶,放下杯子,才长叹一声:“不知道是老胡的手艺退步了,还是我的胃口越来越叼了。”   “先生,你可以休息一下,一会儿再去吃。”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好姑娘,我想吃一次你做的饭菜。”   很久没有吃过了。   他补充道:“我今晚忽然很想念你做的龙须笋烧兔子。玉致,明晚做这个好不好?”   她微笑着摇摇头:“先生,我很久不做饭了。”   既然是交易,何必付出其他的?   用钱能买到的东西,何必付出感情?   自己来这里,并非是为了做一个低三下四的厨娘。为了见一眼明道,给石宣英做了那么多饭菜,结果,成为羞辱自己的证据。她发誓,自己再也不会为任何男人做饭了。事实上,她这些日子,连给自己做饭都不曾了。自己都天天在外吃苍蝇馆子。   婚期10   他只是盯着她。   她却已经站起来,向他鞠躬:“天色不早了,先生,你也该休息了。我回房间啦,先生晚安。”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处,然后上了楼梯。   她的脚步非常轻,走路无声无息的,如幽灵一般。   他有一瞬间的愣神,仿佛心里一股无形的冰冷——被人拒绝的那种冰冷。她不给做饭——若非是心甘情愿,她并不乐意做饭给任何人吃。   包括自己,也不行了。   难道,是自己令她伤了心?   他撑着额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很晚的时候,他上楼,在她的房间门口站了很久。但是,一直没有敲门,也没有叫她。屋子里,有时有电话的声音,但是,只偶尔响了一声,又断了。   她已经关机,睡觉了。   启程的前夕。   老胡做的饭菜更加丰盛了。刚过中午,他便在准备晚餐了。甚至还略微伤感。这屋子里,热闹的时候少,冷清的时候多,现在,都要走了,几时方能回来?   这几日,葡先生都在家里。但是,蓝玉致和他见面的时候仍然不多。她经常关在屋子里,在网上搜索英国的各种风土人情,生存指南。   甚至,连一次也不曾搜索过明道的情况。   自从知道他也是通灵协会的成员后,她就失去了兴趣——恍惚中,觉得这几个人,比自己更加神叨叨的。   就如人类孜孜不倦地要求得一个结果——是否有外星人?   是否人类真的能记得自己的前世?   但是,记得又如何?   就如胭脂扣里的如花,来来回回地寻找旧时爱人,总不肯投胎。最后,看到自己的爱人怎样?一个衰老庸俗,憔悴不堪,形同废人,混吃等死的糟老头而已。   而她——彼时还是如花似玉的——女鬼。   婚期11   蓝玉致对明道也失去了兴致。   忽然听得很夸张的声音。真正比王熙凤的出场更加彪悍——可谓声震楼宇:“哗,小叔叔,你在家呀?我正要来拜访你……就怕你已经走了……”   一个男人,器宇轩昂地站在客厅里,看起来,如一个时尚潮人一般的天皇巨星。   “宣英,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还快么?都快半个月了。”他的声音更是夸张,“小叔叔,这便是小林……”   “小叔叔,您好。”   “请坐,林小姐。”   蓝玉致好奇地出来,居高临下看去。但见石宣英春风满面,携着一个大美女,正是影后。两个人都打扮得那么和谐,那么赏心悦目,连外人看了,也得赞一声金童玉女。   他带影后见家长了?   她还在好奇,葡先生已经笑起来,仿佛知道她在偷窥,温和道:“玉致,有客人来啦。下来吧。”   她落落大方的下去。   石宣英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的身上。她穿一身很漂亮的衣服,显得那么优雅。这衣服,显然是小叔叔买的,充满了小叔叔的审美趣味。   在他的认识里——蓝玉致,从来不曾穿得如此有品位,一时,倒仿佛成了一个充满知性和优雅的杰出女性似的。   “嗨,蓝玉致,你好。”   “石宣英,你好。”   “这位是小林……”   影后,认得,认得的——电视上,电影上,杂志上,网络上,如雷贯耳。   影后一身淡雅装扮,素面朝天,天生丽质,如一股宜人的春风。开口时,声音柔美而婉转:“蓝小姐……”   “哈,久仰,久仰。”蓝玉致笑嘻嘻的,“我是你的粉丝。”   她惊喜的问:“真的么?”   蓝玉致当然听出她“惊喜”里面所包含的哪一层客气。其实,对她来说,是司空见惯的。   婚期12   “真的。我一直是你的崇拜者。”   葡先生不经意地站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坐下去。   石宣英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一直笑眯眯的,很自然地握着葡先生的手。此时此刻,女人那种微妙的心理:毕竟是口口声声说过喜欢自己,追求自己的男人。才多久?才几天?此时,却这样趾高气昂地带了别的女人来见家长。   自己岂会被他比下去呢?   自己甚至还是他的“家长”呢!   她心里竟然微微得意洋洋。嘴角上的笑容,也益发地温和大方——对了,换做北方人是怎么说?——端着!对,就是,端着点呢!   影后是何许人也?察言观色。之前,她不知道蓝玉致的背景,不知道这是何许人,但是,现在见她的衣着打扮,看她浑身上下的穿戴——她这双眼睛,当然一目了然。那是全部顶级品牌的精品。   尤其是那条裤子,更是罕见的限量版,也许,是特意定做的。   她更是礼貌,原来,这个女人这么年轻,难道还是西门的小叔叔的女友?   石宣英看着小叔叔,漫不经意的:“小叔叔,不给小林介绍一下这位小姐?”   葡先生握住蓝玉致的手,一笑:“宣英,这还用介绍?”   “小林可是第一次来拜访你呢。”   “哈,好,我就介绍一下。小林,这是我的女朋友——不久之后,就会是宣英的小婶婶……”   石宣英心里一震。   小婶婶!   小叔叔说的是什么?   竟然是小婶婶?   就连蓝玉致也一阵惊惶。但是,一点也没表现出来,依旧依偎着葡先生,神情非常亲密,真的看上去如一队极其亲密的情侣一般。   石宣英此时看去,但见蓝玉致彻底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这时才注意到,甚至小叔叔和她身上的装束都是同一款式的——竟然是情侣装的样子。   婚期13   他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却哈哈大笑:“那就恭喜小叔叔了。之前,我妈还老是念叨,说我老不结婚。我就说,您急什么?您看小叔叔都还是王老五,小叔叔比我大了十岁,他都不急,我急什么?还可以如小叔叔一般潇洒几年了……不过,我现在倒是找到自己的真爱了……小叔叔,你呢?”   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三个人各有不同的解读。   影后低下头去,面色绯红,悄悄地抱怨:“西门……”但是,连抱怨都透露着甜蜜。这还是石宣英第一次的表白呢。   石宣英哈哈大笑:“我喜欢你,当然得告诉大家。你别害羞。小叔叔也不是外人。我家族里,除了我母亲,他是我最喜欢的人了……”   影后的脸更红了:“也不怕小婶婶笑话……”   蓝玉致真的笑起来:“我岂会笑话?我恭喜你们还来不及呢。你放心吧,石宣英这个人,就是外强中干,他一旦爱上了你,就会对你死心塌地。今后,你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多谢小婶婶……”   她一口一个小婶婶,蓝玉致也安之若素。   石宣英的目光并不看她,只是看小叔叔,有些吊儿郎当的:“怎么?小叔叔,真的好事要近了?”   葡先生更握紧了一点蓝玉致的手:“我父亲五十岁才结婚,生下我。他的心愿,是我四十岁之前就能结婚生子。”   影后好奇地问:“为什么?”   他幽默一笑:“因为我念小学的时候,每次他去给我开家长会,人家就会说,你爷爷来啦……”   年近花甲的男人,当然再怎么着,也年轻不起来。   自己的儿子,被人当成了孙子。   众人听得哈哈大笑起来。   葡先生才悠然道:“为了不被我儿子的同学当成是他爷爷,所以,我铁定在四十岁左右结婚。”   婚期14   “小叔叔,你今年多大了?”   “快三十九岁了。”   “好,若是你马上结婚,四十岁之前,还来得及有儿子。”   他的目光看向蓝玉致,十分温柔:“这事,我得和玉致商量一下。只要玉致同意,我没问题。”   “哈,小叔叔,你还没求婚成功?”   他眨眨眼:“我准备带玉致去英国。求婚嘛,总是一件大事。在一个浪漫的国家,求婚比较容易成功。”   石宣英哂笑一声:“英国算是浪漫的国家?你们不如去法国。”   “先去英国,再去法国。到时,我准备在法国举行婚礼,欢迎你们都来观礼。”   影后脸上露出羡慕的笑容,很温存地:“真的么?那就恭喜小叔叔和小婶婶了。到时,我们一定来。”   蓝玉致也一直在笑。   本来,心里笑得很假,但是,脸上表现出来,却又甜蜜,又激动。只有女人才能体会的那种激动——自己和影后一般,谁比谁更不灰姑娘呢?   甚至,她还能看出影后眼里的微微的羡慕。   葡先生回答得那么爽朗,那么斩钉截铁,别说她,就连石宣英也给唬住了。   仿佛自己和他的婚礼,只板上钉钉的事情。   有一瞬间,她发现石宣英的目光飘过来,狠狠的,带着一丝杀机。她嫣然一笑:“石宣英,对了,你和林小姐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石宣英的声音比葡先生还甜蜜:“我们没那么匆忙。我想给小林这世界上最好最美的婚礼,准备的东西很多,不能操之过急……人的一生,就结一次婚,我可不想弄得那么草率。再说,我父母也不允许……”   影后听着这番表白,更是无限娇羞。   “哈,那你们可算是超级豪华的国际大婚礼了。”   石宣英干脆地点头:“到时,还要有电视台全程卫星直播。”   婚期15   想想看,豪门公子和影后的婚礼,如果全程直播,那该引起多大的轰动?   是葡先生接过话去:“哈哈,宣英,你还年轻,这样张扬是很好的。但是,我老了。我不想折腾了。玉致也是个低调的人,不喜欢铺张,我们两个都认为过安稳平静的日子最好。”   蓝玉致忽然眼眶濡湿。   这一刻,无论葡先生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这的确是自己的心声——自己内心深处最大的愿望。找一个相爱的男人,受到他的呵护,关照,并不需要豪华的婚礼,也不需要大肆的张扬,只要平平静静。   她甚至想,自己结婚的时候,就去领一个结婚证,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免得折腾。婚姻的好坏,是自己享受的,而非是做给人家看的。   多少跨世纪的婚姻童话毁于一旦?   戴安娜王妃那么盛大的婚礼,典型灰姑娘的童话,嫁的也是真正的王子,结果如何?   石宣英看过去的时候,但见她那么自然地依偎着小叔叔,比自己和影后的关系还要密切。尤其是她那种坐姿,配合着小叔叔的坐姿,仿佛是一种无形的拥抱,亲密得早就那么习惯了。   她竟然已经住到了小叔叔的家里!   她竟然和小叔叔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有点儿冷场。影后很恰当地接过话茬,柔声问:“小婶婶,你们这次去英国,会呆多久?”   蓝玉致道:“也不一定。看看吧,如果喜欢,就呆久点。如果不习惯,就早点回来。我是个叶公好龙的家伙,现在很期待,说不定去了就不喜欢了。”   葡先生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一切就看玉致习不习惯。其实,我在外面那么多年,还是觉得回来最好。在S城最舒服。物离乡贵,人离乡贱,也许,等我老了,还是会定居在S城。再说,我还是在这里遇见玉致的,所以,最喜欢的还是这里……”   婚期16   石宣英大笑:“小叔叔,你现在就怕老了?你还没生儿子呢!还没人叫你爷爷呢。”   葡先生不以为意:“一个男人,想成家了,就老了。这难道不好?”   “哈哈。所以,我和小林一致认为,现在结婚太早了,简直是对生命的极大浪费。想想看,已结婚,男人就老了,而女人老得更快。我们都想再玩一段时间再说。”   影后一直陪着笑脸。   心里忽然很羡慕蓝玉致。被一个男人这样“逼婚”,总比被“拖婚”好。一个女人,一旦认准了一个男人,谁不想马上嫁给他,成其好事呢?   这令她很难琢磨石宣英的心意,说不爱吧,他前所未有的耐心温柔;说爱吧,又患得患失,至少,他从不会这样大张旗鼓地说出想生孩子的话来。   仿佛他本人都还是一个大孩子——对于生孩子这样的事情,压根就忘了。   尤其,她看到,谈话间,婚姻问题,都是葡先生畅所欲言,求婚,带自己的女人出去,一应问题,都是男人考虑,男人去操心——这何尝不是女人孜孜以求的?   太累了,该男人操心了。   而蓝玉致,就只是负责面带微笑,负责倾听。   只有自己打拼过,劳累过的女人,才明白,这样只管微笑,只管倾听的幸福。   她的目光悄悄地打量蓝玉致,不再是那种温柔多情,而是悄悄地审视——为什么这个女人,被葡先生这样的男人如此的追求?   一个男人,所能向女人表达的最高的敬意,无非是求婚而已。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好的男人的求婚?   和石宣英二世祖相比,葡先生,他本身就是家长——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   如此一个男人,到底看上了这个女人哪一点?   相貌么?   她也不过是中上之姿而已。怎么都说不上倾城倾国。   婚期17   这样的女人,S城一抓一大把。   这时,老胡进来了,笑嘻嘻的:“先生,开饭了。”   石宣英笑着走过去:“老胡,准备我们的饭菜没有?你不会说,今晚的饭菜根本不够吧?”   老胡老老实实的:“事前不知道西门少爷和林小姐前来,并不曾刻意准备。但是,今晚饭菜很多,足以招待二位了。”   “哈哈,老胡,你可真不是谦虚。”   “在西门少爷面前,我也没什么好谦虚的。今晚都是我的拿手好菜。如果你们吃的开心,就是给我老胡面子了。”   “好好,今晚,我们一定大快朵颐。”   这是众人第一次一起吃饭。   四人围坐。   蓝玉致坐在葡先生的旁边,石宣英小两口坐对面。   席间,谈笑风生。主要是石宣英在说话,讲起他们在泰国的种种趣闻,比如在泰姬陵,见到一个很神奇的老和尚等等。   看得出,他的心情好得出奇,不时和影后打情骂俏。   反倒是蓝玉致和葡先生,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客客气气。   饭吃久了,蓝玉致就觉得有点不耐烦起来。   石宣英和影后的恩爱表演,她已经看腻了;葡先生不时的殷勤,她也看腻了。觉得一切人都在演戏,这个圈子的人,都那么假。   终于,饭吃完了。   她忍不住露出了困意。   石宣英还谈性正浓:“小叔叔,今晚我们好不容易凑齐了,不妨去玩一下?”   他和影后,都是夜店达人。   葡先生看看蓝玉致,笑道:“玉致不喜欢去夜店。她习惯早睡早起。我也不太喜欢,觉得没什么意思。我这个年龄,也熬不住了。你们去吧,我们就不去了。”   石宣英叫起来:“小叔叔,拜托,现在才九点多,你没那么夸张吧?这么早就急于共度良宵了?”   婚期18   “哈哈,良宵苦短。我老了,不和你们年轻人比。”   “你老了,蓝小姐没老啊。”   她悠然道:“我心理年龄比先生更老。”   两个人的口径,出奇的一致。一唱一和之间,显得那么默契。   石宣英没法,心里忽然不明所以的愤怒。影后见机,急忙柔声道:“Simon,我们就走吧。明日小叔叔和小婶婶还要出远门,也的确不宜熬夜。”   石宣英这才道:“那就算了。小叔叔,明日就祝你们一路平安。”   “谢谢。”   石宣英和影后告辞出去,到了门口,又回头:“小叔叔,你们结婚还是要通知一声,不要偷偷摸摸的。”   “哈哈,别的人不通知,你和大哥大嫂,我还能不通知?”   “那好,我就等着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蓝玉致已经站起来,距离葡先生,有一段距离了。   葡先生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嫣然一笑:“先生,戏已经演完了。”   “玉致,你认为这是在演戏?”   她调皮一笑:“我总不会相信,一个对我做通灵研究的男人,会想和我结婚吧?”   “~!~~~!!”   她不等他回答,声音叽里咕噜的:“先生,明日真的就要去英国了么?我老是觉得跟做梦一般。呀,如果我能够在剑桥念书就好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变得那么明亮,那么晶莹,如一颗黑葡萄浸在水银里。   这是许久以来,他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灿烂。   他的声音也跟着柔和起来,微笑道:“好姑娘,你想念什么专业,都可以……”   她唧唧喳喳的:“我在网上查过啦,学费,学院学费加上住宿费,生活费,一年大约需要三万多英镑……噢耶,这数字太大了,我别说申请不到,申请到了,也念不起……”   婚期19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好姑娘,你相信我,只要你愿意念,就能申请到。再说,你念大学时,不是年年考第一名么?”   “好汉不提当年勇。再说,我念的大学,和剑桥比,那可是相差万里。”   “可不要妄自菲薄。好姑娘,你想念什么学院?”   她顿了顿,忽然失去了自己的谈笑风生。自己想念什么就念什么?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一切,都如做梦一般。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变成一只海龟——哦,不,还没出海呢。   不是为了镀金,而是真正为了那个著名的大学。这才过去,是想也不敢想的。甚至她想到自己的存折——自从买了那一套昂贵的衣服鞋子,见明道未遂后,自己再也没有定期存款了。   三万多英镑的学费,就算人民币对英镑再这样的汇率上升下跌,也得三四十万。   她忽然很沮丧,垂头丧气。   这么一笔巨款,自己从何而来?   就算自己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生存技能,但是,瞬息之间,除了买彩票,哪里能如此快速暴富?   “好姑娘……你可以慢慢想,别着急,只要选好了,我一定帮你……”他有点急切。   她也看出来,他的急切——几乎是在讨好一般。   何必呢!   是对之前的事情感到愧疚么?是因为怀疑过,就认为不好么?   其实,大可不必。这是人之常情,她自己都没感到有什么了不起。   她淡淡的:“先生,太晚了,该休息了。晚安。”   他看着她的心情,从雀跃到谷底。   仿佛一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刚刚把头伸出来,看一眼这个花花世界,还没来得及辨识清楚安全与否,立即便偃旗息鼓,找不到方向了。   今晚,他却特别想和她谈谈。   婚期20   眼看她就要走了,他忽然过去,几步就到了她的身边,紧紧抓住了她的手:“玉致……”   她侧身对着他,没有开口。   他伸出手,轻轻搂着她的半边肩头,柔声道:“好姑娘,什么都别怕,好不好?到了英国,也许,你会喜欢那个地方的。”   她依旧没有做声。   他的声音那么温存,那么诚恳:“好姑娘,我只是想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当走走,旅行旅行。古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只有走出去,眼界才能真正开阔起来……”   她淡淡道:“那,不用见明道了?也不用关心什么通灵协会了?”   他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手。   她耸耸肩膀,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进了房间,轻轻关了门。   飞机是第二日上午启程的。   两个人刚出去,便看见一个老头子。   他站在门口,拄着一根金色的拐杖,像远古时候的国王一般。眼神犀利,愤怒。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健壮的保镖。   他的目光落在蓝玉致身上,紧紧地盯着她,声如洪钟,十分傲慢:“女娃子,你会后悔的。你再也找不到宣英这么好的男人了。”   她笑嘻嘻的,非常礼貌,一把拉住葡先生的手:“先生难道不比石宣英好么?”   葡先生笑起来。   老头子气得胡须乱颤,狠狠地瞪一眼葡先生,却是对着她说话,拐杖指着她:“女娃子,你一定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绝不会后悔。”   她的声音非常温和:“老人家,也许你弄错了一件事情。我从来没有喜欢过石宣英,石宣英也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对了,他喜欢的是林小姐,那才是他真爱的女人!”   老头子盯着她。   她微微一鞠躬:“老人家,多谢您如此抬举我。”   婚期21   老头子转身就走。   葡先生在他后头,满面笑容:“石老先生,好走。我和玉致要去英国,很久都不会回来了。不过,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给您发喜帖,请您老人家喝一杯喜酒。”   这次,轮到蓝玉致瞪他一眼。   为什么这个人就这么(又鸟)婆呢。一再向外人撒这样的谎,难道很好玩么?   他却笑嘻嘻的拉着她的手就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这个老头子,莫非还想代替我的家长,来帮我相相媳妇?”   蓝玉致没有回答。   葡先生的私人机场。   蓝玉致第一次坐这样的私人飞机。   就在葡先生的旁边。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当起飞的时候,他看她时,她已经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心里忽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害怕——真的就要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里,陌生得自己要如何逃亡都不能够。   是见明道?   或者,作为试验品?   或者,就如实验室里研究的小白鼠?   她浑身微微的颤抖。   旁边的葡先生,仿佛察觉了她的颤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只是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仿佛就这样,把自己的灵魂,再一次卖给了魔鬼。   与此同时,石宣英正在家里,他睡得晚,也起得晚,一夜醉生梦死。   直到拐杖敲在桌子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他才被佣人唤醒。   “Simon少爷,老爷来了……”   老爷!   他浑身激灵,立即翻身起床。   客厅里,老爷子站着,拐杖敲在地面。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爷爷……”   迎接他的,是“啪”的一耳光。他不由得后退一步,老头子,真是老当益壮,这一耳光,可真不轻,他的嘴角顿时流出血来。   ——————PS:今日到此。周二上午11点左右更新。   公主和他的吻1   迎接他的,是“啪”的一耳光。他不由得后退一步,老头子,真是老当益壮,这一耳光,可真不轻,他的嘴角顿时流出血来。   老头子的鼻孔一掀一掀的,眼珠子瞪大,几乎要喷出火来。   石宣英依旧嬉皮笑脸的:“爷爷,您这是……”   “啪”的一声,又是一耳光。   石宣英并非是躲不过,而是压根就没躲。仿佛被打的不是自己。   他惊呆了。   作为石家的长房长孙,从小到大,这是爷爷第一次动手打自己。虽然家族的小孩子,几乎都被爷爷暴揍过,但是,对于自己,还真的是第一次,前所未有!   自己到底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   石宣英捂着脸。爷爷两次打的都是左脸。此时,已经火辣辣的,他自己都能感觉到那种迅速地膨胀和猪头一样的臃肿。   他沉着脸,没法做声。随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佣人们都在一边惊呆了。   “老爷……”   “Simon少爷……”   老头子一瞪眼,本是忙着去拿伤药的佣人也停止了动作,大家集体退后了一步。   老头子恨恨地看着他,语音里,全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不争气的东西。又让濮家男人如此羞辱我们石家……”   石宣英一声不吭。   “你看看那个小王八蛋得意的样子?”   他真真气得眼珠子要嫡出血来。最后,还是濮家的男人,牵了那个女人的手,从此远走高飞。   “没出息的东西,你真是个没用的废物……我当初就说,至少把那个女娃子抓起来。现在好了,人财两失……我石家的名誉被她败坏了,而她人也跟了那个小王八蛋……都是那个小王八蛋作祟,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却让我们祖孙都败在他们家手里……”   公主和他的吻2   石宣英默不作声。   心里完全明白,爷爷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希望的是,要么抓了蓝玉致去坐牢,要么,人决不能嫁给小叔叔。哪怕蓝玉致嫁给一个路人甲,也绝不要嫁给小叔叔。   但是,现在蓝玉致既没有去坐牢,又很快会嫁给小叔叔了。   所以,他才无法容忍。   “废物!还亏得我从小到大,以为你是个不错的孩子,对你给予了厚望,以为,我们石家,会在你的手里振兴。可是,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天天不务正业,寻花问柳也就算了,还给我弄个什么艳照门出来。艳照门也就罢了,你连幕后的凶手都不敢追究。胆小鬼,你真是把我石家的脸全部丢光了。原来,竟然是这样的废物……畜生……你如果不能阻止那个女娃子嫁给那个小王八蛋,就赶紧把那个死女娃子给我送进监狱……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敢于羞辱我们石家的人……一定要给那个小王八蛋一点颜色看看……决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嘴角边的血迹掉入嘴里,显得那么咸,那么涩。   说来说去,爷爷还是讨厌小叔叔,一定要跟小叔叔过不去。   石宣英淡淡道:“他们人都已经走了,你也看到了,我怎么去抓?”   老头子的金色手杖几乎敲在他的身上:“蠢货……你之前在干什么?我是给你怎么说的?现在,放跑了人,你怎么交代?这样不知死活的女娃子,本来就该坐牢……这可是攸关我们石家的江湖地位和荣誉……”   “爷爷……”石宣英小心翼翼的,“您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老头子勃然大怒:“人都跑了,你说怎么办?”   他满不在乎:“跑了就跑了呗。反正,我也不喜欢她,就当给小叔叔一个面子而已……”   “面子?凭什么要给他面子?他和他老子一样,死不要脸,专门霸人妻女……”   公主和他的吻3   “霸人妻女?”石宣英小心翼翼的:“没那么严重吧。蓝玉致既不是我妻,也不是我女,甚至,跟我根本没什么关系……一个普通女人而已,没到那个地步!”   老头子用手杖指着他,满面狐疑:“你真不喜欢她?”   “哈哈,爷爷,我要真喜欢的女人,我会轻易放过?实不相瞒,我这些日子早已明白了,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我根本不可能喜欢她这种泼辣,凶悍的女人……爷爷,你根本就不明白那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如果这么不好,那个小王八蛋怎会喜欢她?”   石宣英当然明白。在爷爷心目中,祖母天下第一。所以,才被那个老王八蛋喜欢。   现在,以为蓝玉致也天下第一?   蓝玉致可能天下第一么?   他笑嘻嘻的,“爷爷,你也看到了,蓝玉致,她的相貌及得上祖母么?”   “那是差的天远!”老头子傲然道,“你祖母的美丽,胜过现在的一切大明星!比公主还胜一筹!”   “这不就对了?我是您的孙子,自然也喜欢超级大美女,蓝玉致又不是超级美女!”   老头子一时无语。   “爷爷,我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你何必替我瞎操心?再说,你认为,她这样一个低俗的女人,配进我们石家的大门么?”   老头子死死盯着他。   他耸耸肩膀:“爷爷,你无非是赌一口气而已。但是,蓝玉致可不是祖母。她根本不配和祖母相提并论。祖母那么优秀,她算什么?没道理,我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就因为和小叔叔赌气,就把自己终身的幸福搭进去吧?再说,就算你松口,您知道,我父母,根本不可能赞成她……他们都知道艳照门是她干的好事,怎会让她进门?”   “死小子,但愿你说的是真心话。”   老头子盯着他眼里的血丝,满头乱糟糟的头发。   公主和他的吻4   “死小子,你确信自己没有被甩?”   石宣英满不在乎:“昨晚和小林出去玩太晚了,没睡足。”   当然不是为了那个女人得了相思病。   老头子不以为然。对那个劳什子影后,骨子里,总是觉得和戏子在一起,总不是什么好事。他语重心长:“宣英,我可事先警告你。逢场作戏可以,影后,是休想进我石家大门的。”   “爷爷,您这就不对了。蓝玉致您都不反对,干嘛反对小林?小林比她好一万倍。”   老头子大怒:“反正我们家总有我们家的规矩。你小子被人甩了,就不要硬撑,随便去找一个凑数。”   “爷爷,你也太小看我了。从来都是我甩别的女人。几时轮到人家甩我?我根本就从来没有看上过蓝玉致。她又泼辣,又凶残,小叔叔喜欢,小叔叔就拿去好了。我可吃不消这样的女人。”   老头子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拍拍他的肩:“好小子。这才像我石家的男人。我就说嘛,你要是看上那么凶残的女人,而且,又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你也就太没眼光了。”   石宣英笑得那么谄媚:“爷爷,您放心,以后,还有得小叔叔后悔的。”   “哈哈哈,好得很。那个小王八蛋还说,他们结婚会给我发请柬,我倒要看看,他到时如何娶这个母老虎……”   旁边的一干佣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祖孙两,刚刚才大打出手。转眼之间,就变成了相见欢?   “爷爷,要不要留下吃午餐?”   “不了,我要回去了。你小子好自为之。”   老头子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不经意的。   石宣英嬉皮笑脸的:“爷爷好走,小林还在上面,但是,她害怕爷爷,不敢下来。”   老头子的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公主和他的吻5   老头子的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爷爷,要不我叫小林下来向您请安?”   “算了。”   老头子走出去。石宣英跟在身后恭送,毕恭毕敬的:“爷爷慢走。”   老头子上了车,司机立即开动了车子。   石宣英长长地舒一口气,转身,颓然地回到客厅里坐下。   这两巴掌下去,真是疼得不轻。他一伸手,佣人拿来一面镜子。他一看,简直要崩溃了——这张脸,跟猪头一摸一样,五指叉下去一般。这几日,还能如何出去见人?   佣人给他涂药,他龇牙咧嘴的,一挥手,将所有人都赶走了,只自己随意拿了药水涂抹一下,就扔在茶几上。   阳光在外面已经斜下来了,他才发现已经快到黄昏了。   但是,这些日子,每日都这样浑浑噩噩的,空度光阴,也不知道究竟要做什么才能提起精神。   电话响起,他懒洋洋的接听。   是影后娇滴滴的声音:“Simon,你在干什么?”   “我还在睡觉。”   “我已经飞到巴厘岛啦。拍摄了这支广告,马上回来陪你。”   “你不用着急。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你一个人在家闷不闷?”   “闷坏了。”   “我早点回来陪你……”   ……   两个人甜言蜜语一阵,各自在电话里说了许多闻言软语。石宣英挂电话的时候,手机都隐隐发烫了。   但是,再烫都没有脸上这么火辣。   他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但觉头晕眼花。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问。自己的生活,这样下去岂不是蛮好的?有影后无微不至的关切,有那样人人渴望的美人。   自己还差什么呢?   自己什么都不差。   公主和他的吻6   可笑爷爷还因此而打自己两耳光。   他忿忿的,蓝玉致这个女人真是自己的克星。为了她,自己遭了多少罪?自己,多少次栽倒在她的手里?送她支票,给她现金,送她项链,甚至陪她看电影……为什么这个女人,简直如一粒炒不烂煮不熟的一粒铜豌豆?真是油盐不进的一头蠢驴!   昨夜醉酒狂欢的宿醉还没彻底醒来。   他倒在沙发上,很快又晕沉沉地睡去了。   迷梦里,仿佛忽然陷入了困境。浑身都是伤痕,就如一只野狗似的躺在一个破庙里。四周,风呼呼的从破旧的门缝,窗口里刮进来。   他冷的打颤,浑身如冰块一般。   又饥又寒,只想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充饥。就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闻到烟火的香味,小米的香味。   一个一脸烟灰的女孩子蹲在角落里,旁边是熊熊燃烧的火堆,上面一个瓦罐,里面香味四溢。   “小羊……给我吃……我要吃……”   “嘻嘻,一碗粥一万两银子……”   “我给你银子……诺,都给你……”   她的粥点已经盛好,在一个小破碗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尤其是她的笑容,真是前所未有的温存,美丽。   “石宣英,给你吃……”   他欣喜若狂,伸手去接。   可是,“砰”的一声,她的雪白的玉臂翻动,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给银子也不能吃。我不要银子,我从不给男人做饭吃……石宣英,我绝不会做饭给你这种人吃,你每次都骗我……你骗我,你不让我见明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惊跳起来。   眼前一团漆黑。   原来,天早已黑了。   肚子里饥肠辘辘。但是,家里的厨师做的饭菜,他却提不起任何的味道。   公主和他的吻7   肚子里饥肠辘辘。但是,家里的厨师做的饭菜,他却提不起任何的食欲。   他扭亮灯。   老管家进来,恭恭敬敬地问:“Simon少爷,今晚想吃点什么?”   他捂着头,但觉头疼欲裂。   “Simon少爷,您不舒服?”   他一挥手:“下去给我做六个小菜。”   “做哪六个?”   他勃然大怒:“你们不知道看着办么?这还需要我教你们?是不是还要我自己去把菜买回来?”   老管家碰了一鼻子灰,但见自家的少爷灰头土脸,左边脸颊高高肿起,满脸都是血痕,药水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还敢说什么?立即退下去。但是,退下去的时候,却暗暗叫苦,这个刁钻的少爷,随便六个小菜,是哪六个?荤的素的?中式的?西式的?以前,他从未提出过这样的要求,谁知道他大少爷要吃什么?   石宣英再次仰面朝天的倒在沙发上,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自己不爱那个女人,这是确定无疑的。唯一遗憾的是,今后,再也吃不到她做得饭菜了。   他忽然愤愤的,仿佛一个专门勾人魂魄的妖孽,一个狐狸精,拿出一个绝招,将男人掉上钩,从此,就只认她这个牌子,其他的,总是觉得质量不过关。   “也罢,我明日就换一个大厨。就不信,你这死小羊,就会几样小菜而已,算得了什么?”   那是一次漫长的飞行。   整整10个小时的飞行。   蓝玉致最初看天上的云,看半空中越来越蔚蓝色的稀薄的云彩。但是,很快便失去了兴趣。她呆呆地坐在座位上,腰板也挺得笔直。一丝不苟,如一个小学生一般,按照登机坐姿的操作模式。安全带等也系得一丝不苟。   到后来,终于忍不住,要去洗手间了,才解开。   公主和他的吻8   到后来,终于忍不住,要去洗手间了,才解开。   她走了一圈,就站在后面,看越来越遥远的云彩——半空中,看不出任何变化,并非外国的月亮就比中国圆。   但是,她却知道,至少,很多地方,很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一点不一样呢?   就是那些变幻莫测的水雾?就是那些渺不可知的未来?或许,还有明道?   不知为何,她想起明道的时候,已经不那么雀跃了,甚至,并不觉得激动——是一种茫然的麻木。怎能为别人的丈夫而感到激动呢!   她独自在小窗边站了很久,直到腿微微发麻,才转身。   这时,看到葡先生的目光也正盯着自己,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了。   “好姑娘,吃饭了。”   她应一声,走过去。   肚子很饿了,觉得什么都很好吃。   她第一次没有狼吞虎咽,而是细嚼慢咽。   葡先生温和地道:“吃了饭,再休息一会儿,就会到了。”   她默默地喝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心想,到了之后怎么办?自己第一步该去做什么?先去语言学校?   或者,先住在哪里?吃在哪里?   这些,都是睁开眼睛,马上就必须解决的问题。   甚至来的目的,来停留多久?   多长时间决定能干些什么?   她忽然问:“先生,我的签证多久有效?”   他凝视着她:“你的签证没问题。就算你想定居在英国都没问题。”   她没有再说话。   某一刻,也不是不感激他的。只有他,才会真正在关键的时候,永远把一切细节都考虑到了。从古到今,都是这样,他永远将自己照顾得一丝不苟。   唯一的缺陷,便是他经常习惯性的消失。   此外,再无任何的缺点。   公主和他的吻9   “好姑娘,我们到了后,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去看学校。以你的成绩,和你毕业的大学,申请什么都不成问题。”   当然,还有他的帮助。   主要是因为他的帮助。   “先生,是不是只要你出面,我念什么都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才回答她:“哦,那可不是。好姑娘,这主要还是因为你自己。你自己先有了足以申请的条件。如果你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生,难道,你认为我会随意为你申请牛津大学?”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甜蜜的。   就如自己当年拿到录取通知书时的表情,S大学啊,至少,国内排名前五的大学了。   而且,自己是个考试型选手——穷孩子唯一的出路造就的特殊的本领。在任何环境下都可以背书,百战不殆。   就算马上考,自己也不怕。   葡先生见她脸上那种笑容,睫毛微微翘起来,就连眼窝都充满了笑意,仿佛提到这些,她才有足够的自信。   比她对自己的容貌,比对爱情——都有信心百倍。   他忽然很想拥抱她一下。   他伸出手的时候,她却已经闭上了眼睛,系好安全带,又如小学生一般,一板一眼地坐在座位上。丝毫不讲究舒适,而是讲究操作的精确性。   这便是学理工科的人的惯性思维?   他微微一笑,没有再打扰她,只是拿了毯子,轻轻替她盖上。   蓝玉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窗外一切都很朦胧。   飞机着陆。   她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放眼望去,但见下面灯火通明,但是,没什么人,也不熙攘嘈杂。她没见过私人机场,只觉得跟自己平日登机的共工机场,相去甚远——没有那种极大的人流量和接客的喧哗声。   公主和他的吻10   那是伦敦的私人机场。   她下去,葡先生跟在她身边。这令她在陌生之地,觉得非常安全。   “玉致,我们到了。”   她的双脚踩在地上,夜晚,感觉不到任何的差别。不知道站在异国他乡,究竟是什么滋味。   心里并没有预计中的寂寞和彷徨,也没那么恐惧。   只是充满了好奇。   就如某一次的穿越——人生,何尝不是一次次的穿越?从一个陌生的地点,来到另一个陌生的地点。   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习惯。   古代和现代,究竟有什么差别?   一辆加长型的车子开过来。   司机向他们行礼。   葡先生柔声道:“好姑娘,上车啦。”   她上去,坐在他的身边。   当车子开动的时候,心里才颤抖起来。比刚上飞机的那阵子更加害怕。如今,方真正处在了陌生的地盘。而自己,认识的只有一个他而已。   他察觉了她的细微的变化,习惯性地伸手拉她。   她忽然觉得软弱——仿佛女人本能的那种恐惧。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心情,总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足以倚靠的人。   而他,恰到好处,适时地拉住了自己的手。   从来都是这样,除了他,再也没有别的其他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她变得那么脆弱,悄悄地依偎着他。那是一种天性,在不安的世界里,需要依靠的天性。   他明白了她的这种倚靠,心里非常开心,毫不犹豫地轻轻抱着她的肩头,语气那么温和,那么有力:“傻姑娘,有我在呢,别怕。”   这是一路上,他对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此时,听来真是那么安全,那么悦耳。   终于,车子在郊外的一栋房子前停下。   说是房子——那更像是一栋古堡。   公主和他的吻11   蓝玉致只能看到那小说中描绘的,电影里出现过的尖尖的屋顶,种满天竺葵的圆形的窗台。有鸽子咕咕地在窗台上走动。   甚至远方飘来的各种花草树木的香气——那是异国的土地上的花花草草,也许,某一些和中国不一样。但是,玫瑰的芬芳是一样的。她闻到玫瑰的香味,仿佛如此地清新,如此地宜人。甚至,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季节,时差成什么样子,如何会有这样玫瑰,或者类似于玫瑰的香味。   花香令人朦胧。那潺潺流淌的水声,更加令人朦胧。   夜色朦胧。   这异国他乡的夜晚,一切都很朦胧。   她头重脚轻地跟他进去。一路上,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进去还长。   室外泳池,巨大的花园,休息区……参天的古木,那些不知名的花草……还有一个小湖,在夜色下,闪烁出微蓝的涟漪……   那是一条长廊。两边悬挂的画。好些,她在某些知名的艺术鉴赏杂志上看到过。尤其是其中的两幅顶级名画。   她当然不会怀疑,葡先生挂在这里的是赝品。   她如走马观花。   在这里,方才明白,葡先生究竟拥有什么。   只因为,他从无石宣英这种嚣张和好出风头。所以,人们并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他甚至从不曾出现在福布斯排行榜的大陆榜单上。   没有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现在,她几乎敢肯定,葡先生,绝对比石宣英有钱得多。   匍老夫人,当年能把前夫的所有财产留给自己的长子,那么可以想象,幼子的身价,绝不会低于长子。   何况,石家子女多,分财产的人也多。   而葡先生,就一个正宗的独生子。   他一人独得。   葡先生,到底有钱到了什么程度?   公主和他的吻12   葡先生,到底有钱到了什么程度?   难道真如石宣英大言不惭所说的:“区区一个小国的鸟王子,只有你这种没见识的女人才把他当个神。在我们看来,他根本算不得什么。你还想小叔叔专门飞回来为你安排?你做梦,小叔叔根本不可能把他放在眼里……”   当时,她一直以为,是石宣英出于妒忌,故意大言不惭地这样践踏明道。反正石宣英这种被宠坏了的家伙,总是认为他自己才是天下第一。   但是,现在才明白,若是单单以钱而论,也许,明道王子真的不如葡先生或者石宣英家族。   是的,以千年之前,葡国世子和慕容世家的王子相比,那是天壤之别。   那时,葡国已经掌控中原,一统中原,是一个大国,而慕容小国,不过还只是脱离了部族,只升级到了边缘的一个小国而已。   国力,财力,兵力,都绝对没法和葡国相提并论,相差不是几个档次。   难道,现在也是如此?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说,阿拉伯的油王们,富得流油?   ……   她来不及比较,比刘姥姥进大观园更加眼花缭乱。   蓝玉致身在古堡,方明白和S城的差别。   S城的乡间别墅,已经令她花了眼睛。却不料,这里,更是真正的海市蜃楼。   她不知道自己在梦里还是清醒。   甚至没有人说话。葡先生也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才进入了一间宽大的客厅。层层古老的吊灯,她认不出是什么材质,只呆呆地站在原地,生怕自己随意走动,碰坏了其中的什么东西。   门口,一排的佣人,用英语说欢迎。   她目光转动,看到一张东方面孔,一个四十出头的大嫂,整洁而体面。   大嫂用中文说话:“蓝小姐,我带您去房间。”   公主和他的吻13   葡先生,竟然还请了会中文的佣人?但是,那些操英语的洋人,她几乎每一句也都能听懂。根本不必再做另外的安排。但是,她并未将这一点表现出来,反而是刘嫂说中文,她也跟着讲中文。反正,葡先生也说中文,反而是那干洋人,一句也听不懂了。   葡先生微笑着:“玉致,这是刘嫂,她以后会负责照料你的起居。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吩咐她,她在英国快二十年了,已经完全熟悉这里的一切了。做向导之类的,她都行。现在,她先带你去你的房间。”   蓝玉致微微一笑:“多谢刘嫂。”   “蓝小姐客气了。”   她再看刘嫂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儿奇怪,觉得这个女人和其他的女佣有很大区别,举手投足之间,显示她是一个很有教养,受过很高程度教育的人。   这样的一个女人,干嘛去做女佣呢?   刘嫂径直带她进了楼上的一个房间。蓝玉致进去,已经不再感觉到惊诧了。那是一间极其清雅又舒适的房间。   一应布局,看得出是出自于葡先生的审美趣味。   刘嫂已经放好了热水,让她先去沐浴更衣。   飞了一天,也的确累了。   刘嫂退出去的时候,她靠在浴室的门上,瞪大眼睛,看里面的一切。仅仅是这间浴室,也比自己的租屋大多了。   背景墙是松枝画景,烟雨濛濛。   她看了许久,觉得不对劲,走过去,发现那些树木,竟然是真的。   真的如身在一间原始丛林一般的天然浴室里。   这才觉得超级的吃惊。   还有小一点的浴缸,是供人不同喜好和选择的。   身子侵在浴缸里,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芬芳的浴盐……她在雾气缥缈里,觉得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太虚幻了。   爱丽丝梦游仙境。   公主和他的吻14   太虚幻了。   爱丽丝梦游仙境。   蓝玉致,一场春梦?   她微微咬着唇,忽然想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如果谁能嫁给葡先生,那么,该过的是不是公主一般的生活?   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如公主一般了?   或者,是王后一般的生活?   她的脸忽然红了。   心跳得那么快,那么贪婪——呵,比中彩票更加富有刺激;比傍大款更加大款——这样的大款,一万人中也没有一个啊。   何必再去苦苦奋斗?   自己就算是把全世界的博士学位全部拿到手,能挣到这座古堡么?   她兴奋得心里怦怦直跳,就如一个贪婪的小兔子,看着满世界,都是金灿灿的胡萝卜。   一直到沐浴完毕,都是晕乎乎的。   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女佣恭敬地候着,领她去自己的卧室。   这时,她才仔细地看这间卧室。看哪种传说中的古铜色的大床,华丽的被褥,仿佛真正的王后娘娘。   她习惯性地拉开床头的柜子。   里面,满满的崭新的英镑,整整一柜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卡,其中第一张是葡先生的附属卡。   她一叠一叠地数过去,这些英镑,足以让自己念完几年大学了。好像,什么都不值得再奋斗了。一切,来得那么容易,唾手可得,只要点点头,它们便姓——蓝了?   她心里的那种震惊,或者说诡异的情怀,不言而喻。   葡先生,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自己来英国后所将要遭遇的一切,他全部考虑到了。   她拿起一叠钞票,崭新的捏在手里,仿佛还能闻到——钱的香味——是那种上等纸的奇怪的味道。却是世间最吸引人的味道。   还有旁边的首饰盒子。   公主和他的吻15   当她打开的时候,立即被那种绚烂的灿烂所震惊——项链,耳环,戒指……她并非完全不识货,因为在古代,在葡先生的皇宫,是看到过的。那时,她欣赏过世界上最好的珍珠,最漂亮的宝石,甚至最好的马——记忆中的灰影骑士。   珠宝不多,而在于精。这里,每一样单品的价值,全在石宣英送出的项链之上。   以前,在S城的时候,葡先生只准备了衣服,从未有过这些首饰。   但是,现在,这些价值连城的首饰上来的时候,方知道他的用心——要研究一个人,犯得着这么大的阵仗么?   或许?不仅仅只是为了研究?   或许,还真正残余着昔日的情感?   崭新的钞票,首饰,华丽的衣衫……美丽的古堡……如果把灵魂卖给魔鬼,就能换到这一切,几个女人不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   她将钞票贴在自己的脸上,是一种冰凉的感觉。   竟然浑身颤栗。   仿佛在经受一场无穷无尽的考验。   她坐了不知道多久,头脑一直是飘忽的。犹如另一场的穿越。   门外,女佣恭敬地请她:“蓝小姐,先生请您下去吃饭了。”   她默然地出去,觉得脚步轻飘飘的。   当经过外间的大窗户的时候,她稍稍顿了一下,从这里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夜色下蓝色的小湖,在光线里,若隐若现。晚上不能足足地欣赏它的美景,若是在清晨里看到呢?若是在春日的清晨,冬日的清晨里看到呢?   她慢慢地走下去。   当下楼梯的时候,看那旋转的华丽的楼梯,看地面上那种几乎和金箔等色的古老的地板;还有一层层的吊灯……   一切,都如一场梦。   较之于古代的皇宫,更令人不可置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坐在葡先生身边的。   公主和他的吻16   只看到他的笑脸,非常温存,他的声音也非常温和,像看着一个迷路的小孩子,久久地凝视她,观察她,带着,眼神消失了昔日的犀利,仿佛只是觉得很有趣。良久,他才柔声道:“好姑娘,还喜欢这里么?”   她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瞪大眼睛看他。世界上,会有人不喜欢这里么?如果自己说不喜欢,不止是矫情,也许,简直就是一个瞎子。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再一次的追问:“好姑娘,喜欢么?”   她忽然怔怔的:“先生,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悠然道:“也许,我是古代的一个国君。”   她心里一震,慢慢地移开目光。   “呵,我经常做梦,梦见自己是一个古代的王爷之类的,而且,经常刀枪剑戟,还能冲锋陷阵,甚至,梦见我有很多很好的传说中的千里马。哈哈,这是不是很有趣?男人,也许潜意识里,都希望自己是一个国王?”   这不是潜意识。   而是真实!他一千年前,本来就是一个国王。而且,是一个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拼杀出来的霸主。   她忽然有点郁闷:难道转世投生,那些有钱人贿赂了阎王,又变成了有钱人?或者,那些有钱人死后,把钱藏在某一个地方,再过一千年,他投生后,又去找到了那些金银珠宝,所以,重新变成了有钱人?   葡先生和石宣英,难道都是因为作弊,才变成这样的?   而自己呢?自己为什么没变成有钱人?是因为自己当时压根肉身未灭,没有转世投胎?   “好姑娘,饿了么?”   她这才看满桌子的菜肴。   是一桌标准的,充满英国特色的餐点。长长的餐桌,餐巾,刀叉。令她想起《哈利波特》里,新生开学时候,何等丰盛的用餐。   “呵,好姑娘,剑桥的用餐便是这样。”   公主和他的吻17   她惊奇地抬头看他,《哈利波特》里的用餐场景,据说就是改良版的剑桥用餐方式。   葡先生,他为何安排这样的场景呢?   他的语气十分诚挚:“玉致,你可以仔细地考虑几天,先好好地休息,观光。到时,再决定你想念什么。”   说来说去,他总是希望她在这里念书,或者去什么研究所。   她有点迟疑:“先生,我们会在这里呆很久么?”   “当然。如果你喜欢,就可以一直呆下去。”   但是,明道呢?   几时见明道呢?   说内心里一点也不期待也是假的——寻了千百次,忽然可以蓦然回首,就看到他,能不急切,能不期待么?   她没有问。   他也决口没提。仿佛忘记了带她来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用了晚餐,葡先生还是兴致勃勃的:“玉致,陪我去散步?”   她没有拒绝。   在夜色下的时候,他拉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正好走在小湖边。   路灯下,是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很多半开的小花,甚至还有一些小动物徜徉其间。最令蓝玉致惊奇的是,她甚至还看到一只小鹿。是真正的小鹿。甚至还有马的声音,从风里传来。很明显,葡先生也养马。   她的目光停留了很久。忽然问:“先生,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么?”   “对。你就住在这里。玉致,如果你喜欢,今后,这里就是你的了。”   她笑起来,咯咯的。就如一个贪心的小孩。   内心里明白,就如古时候一般,他总是把最好的那座宫殿给自己。一如君主们,赏赐最好的给宠妃,是因为他随时会亲近她,然后一同享受。   然后,是宠妃的生涯,他开心了,就会来。   算是临幸吧??   公主和他的吻18   他也微笑起来,仿佛因为她这样的笑容,令他觉得非常愉悦。   “哦,先生,我也许再在这里住半个月到一个月。”   他面色不改:“为什么?”   “因为,我估计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之后,也许,我便能找到其他的地方。”   他扬起眉毛:“真的?”   她一笑,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再说话,偶尔,若有所思地看她。   直到回去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再怎么说话。他送她回她的房间。出门的时候,很温柔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一副绅士风范。   某一瞬间,令蓝玉致觉得自己真像一个小姐——一个公主一般的娇娇小姐。   一个曾经穷得出血的女人,怎会忽然变成这样呢?   她一直在震惊之中,无法自拔。   葡先生的眼神那么深邃,“好姑娘,别胡思乱想,就一直住在这里。我还盼着你能去念剑桥或者牛津呢。”   “哦,那可不行,先生,我先去学其他的。”   他沉默了一下。   她调皮一笑:“先生,你别介意。也许,这是傍大款的新手段啦。欲擒故纵……我不过是做做姿态而已。如果谋不到其他生路,我再回来投靠你也不迟……当然,也许会迟了,再投靠你的时候,也许,你就不要我了……”   他的眼神黯了一下,只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轻轻替她关上了门。   整整一夜,蓝玉致睡得非常舒服,几乎连梦都是绿色的,或者蓝色的,就如围绕古堡的那条美丽的小湖。   直到门被推开。   葡先生悄悄地进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柔声道:“好姑娘,我出去办事,晚上七点之前会回来。我们一起吃晚饭。”   她惊奇地看他。   葡先生,他从未这样主动向自己报告过他的行踪呢。   就如一个外出辛勤的丈夫,习惯性地向妻子的报备。   ——————————————今日到此:))周三上午10点之前更新。   最后缠绵1   葡先生,他从未这样主动向自己报告过他的行踪呢。   就如一个外出辛勤的丈夫,习惯性地向妻子的报备。   以后,是天天都要告诉自己了么?   他被她的眼神逗弄得笑起来,柔声道:“好姑娘,干嘛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轻轻地嘘一口气,在被窝里懒洋洋地看他。先生,他真的太不一样了。也太不能让自己觉得熟悉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她也没回过神来。   觉得那是一种暧昧而诡异的感觉,仿佛自己和他,是一段无法割舍的血脉相连的关系。心里,隐隐的竟然觉得开心。   但是,又觉得悲哀。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究竟能维持多久。   是他一时心血来潮?或者,明天就会忘了?   对他的信赖,是根深蒂固的——唯有对他的爱,从来都是捉摸不定的。而且,也许是自己要求太高了,所以,跟他一样,容不得丝毫的妥协和后退。   可是,那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彼此作用的时候,却彼此疏离。   她懒洋洋地躺了很久,才起床。   一应洗漱,供应如公主一般。因为有了昨夜的震惊,她反而变得很平静了。只是在每看到一件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奢侈品时,还是会从心里发出一声惊叹。   伺候她的刘嫂,不时露出艳羡的神色——但是,跟一般的佣人不同,她表现得并不明显,而是一种隐隐的透露。   只有蓝玉致这样苦出身很久,见惯了各色人等眼色的女人才能看出来。   在她克制的毕恭毕敬之下,甚至在打量这位陌生的小姐——葡先生的小妾?葡先生的情人?或者,露水一线的地下情人?   这位小姐能在这里住多久?   蓝玉致并不在意。因为,她自己想的问题也和刘嫂一样。   就因此,她让自己在接下来的日子,必须过得非常愉悦。   最后缠绵2   吃了丰盛的早餐。她并未急于出门,而是慢慢地开始规划:自己接下来这半个月到底需要干些什么?   昨晚睡了,来不及想,这一次,她希望自己能够想得分明。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并未开电脑,而是拿了原始的纸笔,开始梳理自己的计划。衣橱里,放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里面,全是她的私人物件。在来英国的三天前,葡先生从不过问她的出入。她便花了整整两日出没在S城的大街小巷。最后,带来的东西,葡先生虽然觉得好奇,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有那么多家当,但是,出于对她的尊重,并未过问,也并未查看到底是些什么。   但是,蓝玉致知道是些什么。   每一样物品的性能,她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也许,关键的时候,自己只能倚靠这些东西——甚至比男人更加可靠。   她在一张大纸上,用涂料笔,一分为二,左右各自列明了时间安排。   这花去了她半个小时的时间。实际上,并不复杂,在来之前,在飞机上的时候,就断断续续地想过了。   她整理得很轻松,然后,放下纸笔。   刘嫂一直在外面待命。   她一按铃,她便进来,毕恭毕敬的:“蓝小姐,有何吩咐?”   蓝玉致一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红包给她。是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很客气,也很大方,微笑道:“今后,有劳你了。”   刘嫂有点意外,但是,非常兴奋地收下了这笔非常可观的小费。因为是用红包装的,更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脸上的神情,便变得好了几分。在之前的殷勤上,多了几分真正的感谢。   蓝玉致虽然是慷葡先生之慨,但是,她花得心安理得,若无其事。只要自己住在这里,以后,这样的打赏还少不了。   刘嫂有些殷勤:“蓝小姐,您今天想去哪里?”   最后缠绵3   “呵,今天哪里都不去。刘嫂,你先陪我参观一下这座古堡吧。”   蓝玉致正式出门。   虽然昨夜已经和濮先生一起散步。但是,如何及得上这白天的风光?   远远看去,蓝色的小湖泊围绕着古堡,缓缓的流淌。两岸和水里,都有各种各样的动物在此间徜徉。一些长颈的貌似天鹅一类的水鸟,蓝玉致叫不出名字。还有一些四足的小动物……每一样生物,漫游在草地上,徜徉在水草间,都非常得自得,仿佛是远离尘嚣的一个独自的世界。   还有露天的游泳池,又大又华丽。   她很是好奇,在这里游泳,一定很爽?   不过,她并不喜欢游泳这种运动,并未去试。   然后,是湖泊边上的小树林。里面密密匝匝,到处是英国风土小说里,经常提到的那种山毛榉树,樱桃树、法国梧桐、托罗密罗树……   她看得眼花缭乱。而更多不知名的树木,还得刘嫂介绍,指点,她才能认出来。   整整一天,她都在古堡的周围徜徉。这地方实在太大了,她根本没走过重复的方向。一直到黄昏,才返回来。   看看时间,才五点半,葡先生应该还有一会儿才回来。   她回到房间里,精心地洗漱,装扮,将自己在草地上丛林里走过的鞋子换下来,将一身的疲乏全部冲洗。然后,换上漂亮的衣服,淡雅装扮。   作为一个合格的食客——总要让自己的金主看起来赏心悦目才行。   她宁愿自称是食客,或者被研究对象——也不愿意再认为是小三。   本质上,自己已经不想做他的小三了。   她更乐于认为,自己是警察发展的那种线人。   问警察伸手要钱,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打扮好,翻阅了一会儿桌上最新的本土的杂志。听得门外的声音:“玉致……玉致……”   最后缠绵4   她出去。   从楼梯上看下去的时候,葡先生就站在客厅里,大声地叫自己。这个时候,他就不像一个绅士了,还是他在S城时的风范。一回来,就很大声地喊“玉致……玉致……”   她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心跳——真的是自己无数次想象的那样。丈夫回来,老远就喊:“玉致……玉致,做好饭没有?快饿死了……”   他当然不需要她做饭。也不会加上“快饿死了”这一句。   他的呼喊,有风度得多。   她下楼去,满面微笑:“先生,你回来得这么早?”   他兴致勃勃:“我早上不就告诉你了?晚上会回来跟你一起吃晚餐。对了,今天出去玩没有?”   “我先参观了这座古堡。很大,很漂亮。”   他满脸笑容:“很喜欢?”   “非常非常喜欢。”   两个“非常”,给了他极大的鼓励,他伸出手就拉住她,仔细地看她,从头到脚,然后,又从脚到头,仔细地看完一遍,很认真地点头,对她今日的着装,分外的欣赏,才笑道:“好姑娘,你这样子,我很喜欢。”   她嫣然一笑:“我也很喜欢。”   很愉快的晚餐。食物她都很喜欢,一点也没觉得陌生或者水土不服。   稍事休息后,葡先生带她去他的房间。   房间里有很好的轻音乐,有漂亮的烛台。他如古时候的一个人,保持着隐士的优雅的风格。   她学着他的样子,一起坐在地毯上。   音乐流淌,世界那么静谧。   墙壁上,有一幅画。很大,很知名。   蓝玉致的目光落在上面,仿佛眼前浮现无边的绿色,海天之间,身材丰满柔和的女神,缓缓地从海中升起。迎接她的是无数的丘比特,是拿着锦衣的花神……她踏着珍珠,身后是波浪,所走过的地方,玫瑰盛开……   最后缠绵5   这眼前的画像,如此真实。   他不经意地伸出手,很自然很随意地搂着她的肩头,她并不挣扎,就那么靠在他的身上,懒洋洋的。记忆中,自己还从不曾如此轻松,如此舒服地,靠在任何男人的身上。   男女之间的依偎,原来是如此美妙的事情。   他忽然笑起来:“好姑娘,给我讲一个笑话,好吧?”   她从如梦如幻的画景里睁开眼睛,语气微嗔:“先生,这样的时候,根本不适合听笑话。”   音乐,名画——讲什么笑话呢?   “那可不行。好姑娘,没想到吧?我就这么一俗人。你先给我讲笑话,我也给你讲一些很好玩的故事……”   她笑起来,眼珠子骨碌碌的:“我就给你讲一个嘛。”   “好。”   她便讲起来:   张三开了个铺子,要去办营业执照。办执照的小伙子对张三说:“办执照嘛。嗯……嘿……嘛,啊……就是那个。”   张三说:“同志,你有话就说出来嘛.我能办到的就一定尽力办到。”   办执照的小伙子这才开口道:“直说吧。以后有上好的东西可要送一些给我。”   张三说:“好说好说。”   “好吧,现在你说我来填,你叫什么名字?”   “张三。”   “经营什么?”   “花圈,棺材,骨灰盒。”   …………   他听完了,不笑,却批评:“坏姑娘,你心里太多不满的情绪了。你其实是一个愤青……当然,程度并不那么严重。”   一个人的经历,总是和她早年的生活环境相关的。然后,便会影响到她后来的许多思维和看法。她自嘲一笑:“先生,我可不能像你那样豁达。但是,说到愤青,还谈不上。”   他不置可否。   她却追问道:“先生,你说要给我讲故事的。”   最后缠绵6   她却追问道:“先生,你说要给我讲故事的。”   “你想听什么?”   她一转念:“比如,你们通灵协会的那些奇妙的故事?”   他听到“通灵协会”的时候,目光不由得停了一下。她却一直看着他,目光并没有任何的闪躲。直到看到她的神情并无任何异样,才一笑:“真的想听?”   “真的。”她内心深处,其实也是很好奇的,那个协会,到底存在做什么的?专门研究穿越人?或者,他们本身就是穿越人?就连她,也逐渐地开始相信灵魂,甚至,内心深处,比葡先生等更加严重地相信。如果不是灵魂穿越,自己为何来去千年,肉身不腐?   又或许,葡先生等人在前夜就能梦见自己的相貌,然后再次邂逅——这难道就没有奇妙的地方所在?   她好奇地问:“先生,你们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啊?”   先生不以为然:“都是些神神叨叨的人,以前,我认为他们都是精神病。”   “现在呢?”   “现在?现在我依旧没什么看法。”   她不满了:“先生,你总得讲来听听。我就不信,你年年去参加,一个故事都不放在心里?”   “那我给你讲一个养小鬼的故事。”   “什么叫养小鬼?”   “说来话长。这是去年通灵大会上,一个来自东南亚深山的巫师讲的故事。他说,某一次,当地发生了一个血案,一个男孩子被严严实实地绑住了手脚四肢,吊死在屋梁上。他的身上,还被穿上了大红色的裙子,脚下吊着大秤砣,额头上还有针……据说,事发之前的前一个晚上,孩子的母亲梦见一个戴着草帽,三四十岁的男人,往他们老家的屋子去了。随后,便告诉她,要她注意儿子。她醒来,觉得很奇怪,便让丈夫回老家去看看。果然,他们在上学的儿子,无故逃学,不知何时一个人偷偷跑回了老家,死在老家的屋子里……”   最后缠绵7   蓝玉致叫起来:“先生,你吹吧。这事不是重庆的一个案件么?我在网上看到过的,很多地方都有报道,怎么变成东南亚的巫师那里了?”   葡先生笑嘻嘻的,不以为意:“反正,巫师那里发生的事情,跟这个差不多。为了便于理解,我才举这个例子的。”   蓝玉致哼一声。敷衍自己!   “先生,我看过下降头很练蛊毒的传说……对了,卫斯理的书里,就有专门养小鬼的说法。”   “但是,卫斯理书里没写清楚。那东南亚的巫师告诉我们,说先把男孩制服,给他穿上锁魂红衣,系上坠魂砣,这就是留魂。再把男孩杀死,并用分魂针(禁止)他的头顶,这是泻魂,估计凶手应该带有装魂魄之类的道术法宝,比如葫芦,盒子之类的装魂之物。最后再挂在梁上,因为按道术的说法,魂魄是不可能完全取净的,所以必须让他离开地面(离土),挂在梁上是因为木代表生命,有引魂的效果,这样才能把孩子的魂魄取净!”   “他们做这些有什么目的?”   “估计是为了延续他自己的生命,或者是修炼得走火入魔了。”   蓝玉致背心发凉。   “先生,那怎么堤防养小鬼的人?”   “哈,对了,那个巫师是怎么说的?首先要尊重儿童,尤其你和陌生儿童单独相处的时候,,小朋友让你帮忙一定不要拒绝;看到谁家没有小孩却摆放很多玩具的尽量不要跟他家人冲突;到别人家吃饭,看到他们在桌子上多放一副餐具的尽量离开,别听他们解释什么纪念老人拉,想孩子的习惯……遇到不管冬天夏天,身体冰凉,透出阴气的人躲远点,因为一旦养了小鬼自然阴气逼人;看到谁家异常干净的多留神,小鬼最爱干净,即使你带点灰尘进来掉在地上马上就会不见的,看到就注意,不要再故意弄点灰尘到地下试探,小鬼生气不是玩的……”   最后缠绵8   蓝玉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先生,为什么会有人养小鬼呢?”   “据说主要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亡命之徒,或者演艺圈人士喜欢养。据说,养了这个,可以迅速蹿红。当年娱乐圈里一个很著名的女艺人,据说就涉嫌此道……”   “那女艺人是谁?”   “保密。”   她又不满了:“我又不会八卦出去。”   他笑嘻嘻的:“实话告诉你,那个巫师也没告诉我们是谁。我怎能猜到?”   她眼珠子一转:“先生,怎么养小鬼呢?”   “怎么?你想养?”   她吓得浑身毛骨悚然,急忙摇头:“我才不呢!我又不是五毒俱全,又不是亡命赌徒,更不是演艺圈人士,又不想爆红……”   他故弄玄虚:“这个,我们留待下回分解。以后,每天晚上我给你讲一节,还有下降头,下蛊之类的……”   她嘟囔着,先生就喜欢故弄玄虚,还来个连载呢。   “就拿那个死掉的小孩子来说吧,能够给他穿衣服,进入的人,肯定对他,以及他家有相当的熟悉程度……也许,事发之前,他的家长曾经找过什么人替他算命。”   “结论呢?先生。”   葡先生却悠然道:“结论就是,你千万别让任何人给你算命,也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生辰八字。”   蓝玉致本是背心冰凉,听得这话也笑起来。   他眨眨眼:“傻姑娘,不过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年龄,生辰八字,怎么办?”   她大笑:“噢耶,先生,你刚刚不是说我是愤青么?我是我D教育下的坚定的无神论者;信仰毛主席的,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据说,刚解放那二十年,不是一切黄赌毒,一切牛鬼蛇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么?这种事,信则灵,不信,鬼神也拿你没法!再说,我的生辰八字,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会知道?”   最后的缠绵9   那是实话。她生下来就不知父母姓甚名谁,没有留下任何的遗产或者说明。自己这个名字,都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大家从小这么喊自己,自己就这么记住了。   蓝玉致——到底什么意思?   到底是否为父母所取——这些,她都一概不知道。   谈何生辰八字?   她做了个鬼脸:“先生,也许我还是一只鬼呢。比小鬼更可怕,是一只在夜晚四处游走,穿越千年的女鬼……”   葡先生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耸了耸肩膀,十分夸张,声音颤抖:“女色鬼?”   她咯咯笑起来。   第一次,如此的无忧无虑。仿佛和濮先生的距离变得很近很近。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先生,是不是每年的通灵大会,大家都会讲很多有趣的故事?”   “可以这么说,都是很玄妙的。”   她眼里散发出光芒——那是一种钱的光芒——漫天的¥、$……   “先生,下一次你再去聚会的时候,带上我,行不行?”   “哈哈,为什么?”   “那样,我就有第一手的材料,好写一些科幻小说。说不定比诛仙、鬼吹灯,比卫斯理还火爆……噢耶,到时我就发财啦……”   “傻姑娘,你不是学天体物理的么?你还写什么玄幻小说?”   “多一条门路,多一条发财之道嘛。”   葡先生的心情也分外的愉快。   本是两人心里很大的一块隔阂,但是,在她的轻描淡写之间,就这样谈笑风生,从容化解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这样的方式——就如之前,从未和一个女人,相处得如此愉悦和融洽。   仿佛在她身边,就会无形的放松,自由,充满欢乐。   他测一下(禁止)子,搂住她肩头的手,忽然变得很烫。   呼吸也变得那么急促。   最后的缠绵10   蓝玉致似乎察觉了什么,微微扭头,看到他的目光——她立即站起来,还是不经意的,委婉,甚至还调皮一笑:“先生,我得早点回去。我怕过了午夜,牛鬼蛇蛇就出来了。”   他微微失望,只好放开她的手。   “晚安,先生。”   他勉强点点头。   她没有半点犹豫,就出去了。   内心里,何故不知道他的心思?   只是,心里非常恍惚。在他的若即若离面前,自己,拿不准,便先逃避。绝不再像以前,也绝不会再暧昧不清了。   这一晚,老是睡不安宁。就连起来上厕所,也想到那个可怕的小鬼。睡梦里,仿佛在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一看到有穿大红裙子的人,立即要躲得远远的。   她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穿大红裙子了。   第二日,葡先生起得依旧很早。   不过,他正要进来的时候,蓝玉致正好推门出去。   她也穿戴整齐,很是精神。   “玉致,起得这么早?”   “早睡早起,精神好嘛。”   “那好,你正好陪我用早餐。我还得忙三日,今晚,也许回来得更早,五点就会回来。”   她仔细地听着他的行程,甚至一个会议,他都提到了。她没有怎么回答,因为以前他从不这样,所以,真的“早请示晚汇报”了,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心里又觉得别扭:比如小袁出差,天天打个电话,说自己今天吃了什么耍了什么,她都觉得很正常。   为何葡先生这么一说,就觉得很诡异呢?   他这样的男人,似乎是不应该向任何女人报告他的行踪的。   但是,心里是明白的:他在试着弥补什么。或者说,如何学会,两个人的正常的相处。这些,以前也许他都不了解,现在,才急于要重新开始。但是,越是这样,越是让她觉得他在歉疚——何必要歉疚呢!   最后缠绵11   这一日,她外出。   刘嫂开车,带她去指定的地方。   开了两个小时后,车子停下来。   二人下车,她开始第一次环顾这个小镇。可谓地球上最著名的地方了。一个约莫十万人的地方,有世界上最著名的大学,沿途,分布着许多学院。   她要去的,是最著名的三一学院。   一路上,看到那些悠闲的人。   甚至还有路边的各种弹琴的人,闲散的人,步履匆匆的人……各种肤色,各式的面孔……她的脚步在一个弹唱者面前停下来。   那是一个长得很不错的男人,怀里抱一把吉他,随意的弹唱。   然后,有人丢一些零钱在他面前的报纸上。   这是行为艺术。   并非公然乞讨。   她看得非常专心。   沿途,这样的人并非独一无二,甚至有好几个。   她的注意力都在这上面,反倒是忽略了其他的风景。甚至,连那颗著名的苹果树——就是引发牛顿大人灵感的苹果树,她也没多看。   看到有撑篙划船的人,就如一个诗人笔下,那种潋滟的霞光。   这些,也没足以吸引她。   她回去的时候,目光还是主要落在那些行吟诗人,那些行为艺术家……那些随时能够获得钱的方式上。   只是路过一栋很古朴的建筑物时,刘嫂指着告诉她,说这便是一个很知名的研究所。   她心里一跳,想起葡先生的话:明道王子,便是在这里的某一个研究所里。他会在这里呆上三四个月。算算时间,他早已到了,不是么?   那个人,曾经是自己的“丈夫”啊——就算再怎么压抑,再怎么劝诫自己,只是一场镜花水月而已,可是,难道真的不想见他么?就连近在咫尺,也不想跟他碰面么?   可是,到底是哪个研究所?   茫茫人海里,能一眼碰上么?   最后缠绵12   她决定守株待兔。   既然葡先生不提,她也绝不问。也许,那是一个最有效获知的捷径,但是,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是自己和他相逢——而非是借助外力!   缘分!   难道缘分,不该是自然的么?   但是,经历了上一次S城的咫尺天涯后,她对缘分也抱着怀疑的态度了。面对面都见不到,何况现在?   也许,明道王子,一入研究室,就如那些老学究,几个月也不出门,也不一定?   她还是决定任其自然。   路边的一家店铺,她看中一件小饰物。刘嫂也赞很漂亮。虽然价格不便宜,她也立即买下来,递给刘嫂:“谢谢你今日陪我。”   刘嫂大为惊讶,客气地推脱几句:“蓝小姐,这怎么好意思?”   她一笑,将小饰物塞在她的手里。   刘嫂收了。   两个人步行一段,有一段很长的谈话。刘嫂精神来了,再也不是屋子里的女佣了。她对这所名校的了解,渴望……蓝玉致从她的话里,终于明白。原来,刘嫂早年毕业于国内名牌大学研究生。因为丈夫在这边,才一起过来。不料,两人的专业不那么对劲,找工作费力。贫家夫妻百事哀,不久,二人分道扬镳。   现在前夫算是混得不错了,但是,她却无法出头。想要回家吧,想起自己这么回去,如何见江东父老?所以,一直耗在英国,端盘子,开中餐馆,做钟点女佣……什么都干过。   被葡先生所雇佣,才半年。因为这里的薪水极高,所以,便留了下来。   蓝玉致不胜唏嘘。   人家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甚至还是研究生。许多在海外的人,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金光灿灿呢?背地里的苦,谁能知道?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地方,是遍地黄金,一躬身,就能捡到。   如果自己离开了葡先生,难道就真的会比刘嫂的处境更好么?   最后缠绵13   如果自己离开了葡先生,难道就真的会比刘嫂的处境更好么?   自己的幸运,只在于遇到了一个好男人。   如果离开了这个男人呢?   她的心情不那么愉快了,但觉到了这时,一切的艰辛,才刚刚露出头角。   但是,这是现代——不是古代!   女人同样有就业的机会。   再不济,不怕饿死。   这便是质的区别。   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整整半个月,她的生活几乎差不多。   收获便是,几乎走遍了这个小镇的每一个角落,以惊人的速度熟悉了这里的表面生活。至于深层的,不住下去,是看不出来的。   她所需要的信息,都有了。比如,哪里的房租最便宜最合算;在哪里吃饭最省钱;在哪里可以找到一些事情……仿佛一个冬天饥饿出来的小动物,对这些生存之道,有本能的一份敏感和直觉。   有时,也带着寻找的心情。   但是,她走了很久,但是,从未对发现过明道王子的蛛丝马迹。   在一次次的回头里,也从未见到这么一个人,甚至连和他身影熟悉的人,都不曾见过。   奢望变成了渴望——但是,一次次,都是失望!   葡先生其间去了一趟法国,本是要她一起去,但是,她委婉拒绝了。离开的几日,他破天荒的,几乎每天都会给她打一个电话。   到最后的一天,他没有打电话。   那时,蓝玉致正在屋子里,做最后的收拾。   一切弄好,听得楼下很大声的喊:“玉致……好姑娘,我回来了……”   那声音中气十足。   她竟然欣喜若狂,狂奔下去。   他一把搂住她,满面笑容:“好姑娘,你有没有想我?”   她老老实实地点头:“先生,你不在家里,晚上可真不习惯,没人给我讲故事……”   最后缠绵14   她老老实实地点头:“先生,你不在家里,晚上可真不习惯,没人给我讲故事……”   他的养小鬼的故事连载,已经中断了好几天了。   “好,今晚继续讲。”   他的眼睛那么明亮,仿佛知道了某一份的心情——就如她此时的眼珠子一般,充满了喜悦——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想念他的,非常非常的想念!   二人吃饭,这一日的饭菜,从未有过的可口。   吃了饭,二人早早来到葡先生的那间屋子。   蓝玉致自己也特别喜欢这间屋子,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有时,她觉得是因为那幅画,有时,她又认为是因为那些故事……所以,今晚坐在这里的时候,才分外的雀跃,一种自己也不知道的淡淡的悲哀。   音乐那么舒服,她躺在软枕上,抱着自己的脖子,很舒服地伸长腿。   葡先生和她一样,两人并排躺着。   “玉致,你想不想去法国?”   她闭着眼睛,懒洋洋的:“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去。”   他兴奋起来:“这个周末,有个聚会。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怎么去?以她的女伴的身份么?   迄今为止,自己好像从未以女伴的身份,和濮先生出席过任何的场合。哦,不,她想起那场拍卖会,那是唯一的一次。不过,那次自己只是个配角,或者说电灯泡,那时,先生的正牌女伴是那个美丽的超模。   她的心跳得很快。   葡先生的女伴!   他转向她:“玉致……”   那个时候,他的声音那么浓郁,眼神也那么浓郁,浑身都是灼热的。   “好姑娘……这几晚见不到你……我竟然很想你……”他有些赧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都不这样……和你呆久了,也许就习惯了,竟然想快点回来,在外面总是呆不下去……”   最后缠绵15   这是在表白么?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表白?以前,为什么不早点呢?   她悄悄地垂着眼睑,生怕自己怦怦的I心跳被他听见。   不,不要,千万不要。   他的手臂伸出,绕在她的肩上。轻轻的,带着温存的抚摸,从她的头发,到他的面颊,温暖,轻柔得令人如在梦境。   她依旧没法开口。   他的手再一用力。她整个的身子几乎完全倒在了他的怀里。   仿佛一个等了很久的人,忽然那股喷涌出来的激情,就再也压抑不住了,也没法压抑。甚至,他根本就不想压抑了。   孤男寡女,一个未婚,一个未嫁,彼此两情相悦,不需要背负任何的道德责任。   只要彼此愿意,什么都可以。   蓝玉致明显地感觉到他的那种气息……成熟男人的那种荷尔蒙的气息……无限的雄性在空气里弥漫……   她面红心跳,甚至充满了一种强烈的恐惧——一种来自内心的恐惧。   因为,自己竟然不抗拒——一点也没有抗拒!   甚至,还隐隐的期待。   她面红耳赤,一如这世界上每一个的饮食男女。   这神情,几乎强烈地鼓舞了他。   他脸上,眼睛里,全是笑意,却那么深邃,那么急切,俯身,就封住了她的嘴唇……那是一次彼此极其清醒,极其缠绵之下的亲吻……   他的唇舌,她的唇舌。   一起在彼此纠结,缠绵……仿佛是一场强烈的火山爆发。   完全不是上一次,她的惊讶和被动。   他甚至强烈地感觉到,她也在积极地回应自己。甚至手臂也悄悄地抱住了自己的脖子。但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羞涩,表现不出那样的激烈,也不太自然,很拘束。   他喘息的时候,声音那么嘶哑:“好姑娘……我真喜欢你……”   最后缠绵16   那是他第一次,在这样的时候,对一个女人说喜欢!   绝没有第二次了。   她没有说任何的话,星眼半闭,脸颊绯红,长时间的缺氧,已经让她脑袋晕晕的。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是很低的。   她也觉得,自己的智商在强烈的下降,甚至完全听不懂,也不介意他再说什么。脑子里空空的,一如这世界上的大多数女人。   先生!   呵,先生!   他那么帅,那么好看!他那么关心,那么体恤!   如果有一个男人,如果一生能嫁给一个男人——他难道还有什么值得挑剔的么?   甚至这些条件之外——她还曾有恋爱的感觉——就如真正的心动——对他的心动,甚至还在明道之前。   她没有多想,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他的头再次低下来,再一次的深吻。   也许,那便是传说中的法国式的亲吻——其实,中国外国……甚至火星都一样……热恋中的男女,总是这样的。   蓝玉致但觉脑子里那么晕眩。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激情,强烈的期待,愉悦……甚至希望更多更多……   他在迷醉中,将她抱起来。   甚至这一刻,嘴唇也不曾离开她的唇。   仿佛要将她,要将他自己,活活的亲吻而死。   一刻也不能分开。   一如那墙壁上的名画。一如那玲珑的女体,柔和,轻盈,充满了丰满,厚重,一种大地一般的坚实,柔软。   他觉得怀里的人儿,从未这样的柔软……那是一滩水……一汪清凉的水,在春风的吹拂下,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暖和……变得充满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甚至他碰触到她的手。   那手也是软的,柔若无骨。   仿佛几万年前,自己就熟悉的味道。   最后缠绵17   他魂不守舍,心魄荡漾。   终于,她的身子和他的身子,一起倒下去。   那么柔软的床铺,那么舒适的一切……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这唯一的真实。   蓝玉致但觉脑子里已经彻底模糊,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在阳光的照射下,忽冷忽热。仿佛迷了路的人,在沙漠了……从不知道自己的出路……   但求有了今日。   谁还去管明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自己不在乎,再也不在乎了。   甚至连明道王子,都彻底忘记了。   眼里,心里,都是这个男人——只有他!只有他强壮的手臂,那种真实而深刻的重量,甚至他的亲吻……   也许,那是内心里渴望很久的……一个孤独了那么久的女人,一个遇到了自己生命中最最关心,最最信赖的那个男人……一直,他都是最好最好的,给予的照顾,给予的温情,都是最多的。   心里爱上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久得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这些爱,这些深沉的渴望,就算一再的压抑,但是,它总是在灵魂深处——甚至比起一个虚无缥缈的期待,比起缘分的相遇,更加让人惊心动魄。   所以,才会彻底倾倒在他的亲吻里。   所以,才连一切都忘记了——连自己能来这里的原因都忘记了。而且,是刻意的。有些东西,一辈子最好不要追究得太清楚了,否则,岂能快乐?   他的亲吻和他的性格是相反的。   绝不是那么若即若离,而是天崩地裂,石破天惊。每一次,仿佛都是熊熊的一把火焰,光是亲吻,都要把人的五脏六腑烧焦……   身上的束缚……一层一层的去掉……   那么真切的拥抱下来。   她忽然惊醒,觉得身子那么冰凉。   但是,他丝毫没有察觉。   最后缠绵18   他依旧忘情狂吻,整个人,一如一发不可收拾的惨绿少年,一辈子都不曾如此请潮涌动,不可收拾……   眼泪,一滴,一滴……   滚烫,比他的身子更加灼热。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一直到那热泪流入他的嘴里,那么咸那么涩。他才恍然睁大眼睛,困惑而惊讶地看着她。   她闭了眼睛,歪过头去。   不知为何,此时偏偏想起小鬼——那穿红衣服的悲惨的小鬼。   好像自己便是谁人豢养的一只小鬼。   她泪如雨下!   他坐起来,并未在有任何的举动,只是急促的喘息。直到怦怦乱跳的心和狂乱的激情稍稍平息,他才哑声道:“好姑娘,怎么了?”   她还是闭着眼睛,无法回答。   只有眼泪不停地涌出来。   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任她泪流满面。表情却是惶恐的,就如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许久,他才伸出手,就用自己的手替她擦拭,柔声道:“好姑娘……怎么啦?”   她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坐起来。   但是,目光并未落在他的脸上,声音非常低:“先生,我明天就要走了。”   他心里一震,不敢置信。   甚至连问都问不出口。本来,是不该这么意外的。只是因为这一夜,特别的意乱情迷。只是这一夜,心底那些压抑的情意,忽然喷涌而出。   就如一个人,在最最喜爱的时候,忽然,被对方彻底拒绝了。   她下床,里面的衣服虽然微微凌乱,但是,不至于见不得人。她的动作非常快,拿了外套披上。   他依旧坐在床上,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先生……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找好了房子……也知道如何挣钱谋生,绝对不会饿到,对了,我的英语也不错,完全足以应付……”   最后缠绵19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从你的抽屉里拿了一万榜,有了这些钱,我就能过度了……不过,这钱,我就不还你了……就当你支付我的费用吧……”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仿佛喉头一直在涌动。   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出去谋生?怎么谋生?当然,这个世界上,但凡有手有脚,不懒惰的正常人,都不太可能饿死。可是,一个女孩子,到底怎么办?端盘子?做女佣?来英国的目的,便是把自己的青春彻底埋葬?   她的那些大学梦呢?   牛津呢?剑桥呢?   他问不下去。觉得自己此时根本没资格问下去。   “先生……我的电话号码不变。但凡你需要问我什么情况,要我配合的……比如通灵协会那些,我都会配合……我拿了你的钱,不会反悔的……哪些天,你给我讲了很多好故事……我本来也有很多故事……但是,也许讲出来,会黯然失色……”   那不是什么传奇,也不是什么悬疑,跟降头,下蛊相比,变得分量很轻:“我没讲,因为我自己觉得,是没什么价值的……”   无非是一些恩怨纠葛,男女私情。   甚至远远不如养小鬼来得刺激。   他别过头去。   心如刀割。   此时,方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失去了她。   跟往常的离别不同,甚至跟因为明道带来的离别,都完全不同——这一次,是她跟自己两个人单独的事情:没有明道,没有石宣英……没有任何的外力!   只是因为自己本人,造成的分离。   就因为通灵协会么?   就因为自己曾经真的想要研究她么?   他不敢想下去。   也许,自己这一次,才是彻彻底底失去了她。   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背对着他,然后,才慢慢地出去了。   ——————————今日到此。周四上午也是11点左右更新。   石宣英的暧昧1   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背对着他,然后,才慢慢地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当然,葡先生不曾看到这丝笑容。   以他的精明,竟然忽略了这一点。仿佛一个古老的猎手,但是,某一日,看着一只小狐狸在自己面前耍了花招,却浑然不觉。是什么蒙住了他的眼睛?是因为掌控大局太久了,所以,根本不知道,有人会趁机花样百出,小小的作怪?   蓝玉致知道他没有看到,尤其,她出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微微察觉他脸上那么难看的脸色——仿佛是第一次!   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他在伤心!   葡先生在伤心!   以他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境界——要让他这样的男人伤心或者难过,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甚至他身上那种炽热的火焰——尚未退却的火焰;她敢打赌,以前,他从未遭遇过这样尴尬的事情。   欲火焚身,忽然被拒绝。   这天下,哪有女人会这样对他呢?   甚至,他内心深处的迷茫。   是啊,他难道不该迷茫么?   记得一切的人,是痛苦的。   这一次的痛苦,何不分担一点点给他?   甚至他的心思,他的情意,她都明白。   完全明白。   就因为明白,才敢放手一搏。   有时,男人比女人,更加胆怯。   甚至,连示爱,都那么含糊而保守。   永远没法达到真正的彻底如烈焰一般燃烧。   所以,他是自讨苦吃。   所以,更是兴奋,悄悄的,小小的雀跃了一下,回到房间的时候,一下关了门。   坐在床上时,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就如钓鱼的老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变成这样。   石宣英的暧昧2   是经历让一个女人成长么?   自己在葡先生面前,从来是处于下风。每一次的离别,分手,爱或者不爱,都只能听从他的心意——但看他的喜怒哀乐。   一切,都是他在做主——无论是前世今生,自己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话语权。甚至,等着为他所爱或者不爱或者抛弃!   所以,两人从来没法真正的靠近。   这一次,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做主呢?   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把握一次主动呢。爱或者不爱,分手或者不分手,并非一定要他说了算。   她倒在床上,觉得微微的兴奋,又微微的辛酸。   有时看到镜子,里面的女人,嘴唇嫣红一片,被狠狠蹂躏亲吻的那种暧昧的红——第一次啊!   还是第一次,如此地忘情投入。甚至忘了一切,想要跟他OOXX……那是人的本能!对于女人来说,这样的时候,不可能没有夹带感情。   她捂着脸,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整整一个夜晚,都睡得很安然。甚至半夜也不曾辗转反侧。   只是,偶尔在最最酣睡的时候,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门外的脚步声:那么轻,那么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知道,那是葡先生。   是他徘徊在门外。   但是,他的顾忌那么多——从古代开始,顾忌他的儿子,顾忌他的部属,顾忌他的名誉和声望。   而现代呢!他又那么骄傲,顾忌他的情绪,顾忌他的完美,顾忌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感受——如他的老父亲一般,一生一世,找定一个可心可意的女人!一定要一份百分百,少了一点点,哪怕是主动一点点,他都不肯。   其实,他永远不明白,本来就该是男人主动的,不是么?   就算他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候,也只说一句,我真喜欢你!   却绝不说,我爱你——难道,真的就那么艰难么?   石宣英的暧昧3   喜欢和爱,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就这一句话,难道就真的那么难以启齿?   他总是不肯先爱上自己。   就因为他很优秀,他很好,他有很多选择——就可以大言不惭,从来不肯先爱上一个女人么?   所以,无论他在门口怎么徘徊,她都装着不知道。   只要他能沉住气,自己为何就不能沉不住气?   只是,那脚步令她开心,因为他受到的折磨,她更加开心。她甚至在床上,也笑容满面。   至少,他还肯在这里徘徊——自己就有恃无恐,怕什么呢?   很多事情,明明都知道是那么一回事,彼此之间,心知肚明,但是,偏偏需要一个合约——不可能口头约定就行了。   口头不过是说说而已,甚至风一吹,就散了,哪有那么牢固呢?   她眉飞色舞,如一个小狐狸一般。   就如一个钓鱼的人——诱饵下去,总要把鱼彻底钓起来,而非半路上就跑了。   谁说感情里,全然坦率,不需要任何的心思算计?   却又淡淡的悲哀,也许,机关算尽,谁知道最后,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清晨的时候,她起得很早。   一切东西都是收拾好的。两个大包裹,一个里面是衣服,一个里面是杂物。刘嫂来帮她,要给她送到小镇上去。   毕竟,还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   出去的时候,环顾四周,静悄悄的,没看到葡先生。不知道他是还没起床,还是已经出去了。   心里那么急切,总要跟他告别一下吧?   可是,她看了看他的房间,还是作罢。硬着心肠,转身就走了。   也罢,他不先出来,自己干嘛要先和他告别?   这是他的骄傲——被无言拒绝的男人,他绝不会先打破这个僵局。看吧,他不会先妥协的。如果他不妥协,自己也不会妥协!   石宣英的暧昧4   这是他的骄傲!   难道自己就没有骄傲么?   何况,犯错的人是他呢!   只要不指望着人家吃饭,就没有必要处处委曲求全。   如果揣摩不透,自己就先放在一边。   就如一道数学题,一时解答不了,不如放一放,过些日子再算。   她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刘嫂开车,一路上,她从车窗里看这座漂亮的房子——呵,那些真正的长腿如仙鹤一般的动物,那些骏马的声音,那些天鹅,那些吱吱咯咯的鸟儿……   清晨的古堡,看起来真是美轮美奂。   只是,自己还有机会回到这里么?   她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如先生一般的语调:坏姑娘,你如此轻易地放弃了这里,一定会后悔的。   但是,另一个声音又在心底回答:如果他一直这样,若即若离,那么,留下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甚至,他还没把自己开始研究。   甚至,他还没有让自己见过明道。   这两样,前者是自己心里的刺,后者,是他心里的刺。   明道都没见,他就不怕自己总有一日,又反悔?男人总说,女人心海底针。如果没有见了明道——主要的还不是自己的后悔,是他的后悔。所以,他才那么坚持让自己来英国——当然不是为了和他恋爱,而是为了拔除障碍。   只要一日不见,便会让他永远心存忌惮!   会让他永远觉得头上有朝一日,会有绿云罩顶的嫌疑。   既然如此,又何必还那么轻率地纠缠不清?   留下来,无非是停留一段时间,又反反复复,然后,还是只能离开。   就如古代的时候,每一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关键的时候,自己都只能离开。   既然如此,何不在自己现在有完全的能力的时候,自己掌控一切?   石宣英的暧昧5   车子已经开出古堡的大门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底里低叹一声:先生,如果你永远不以那三个字来请我,那么,我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先生,他会么?   就如一个小狐狸,却又是犹豫的——他的心思在哪里——但是,程度如何,她却不敢肯定。毕竟,现代人,相爱已经不如古代了。别说情侣之间的分手,就算是夫妻之间,也可以随时离婚。修补裂缝,并不是那么容易,也不讲究从一而终了。   他会妥协么?   以他的条件,会这样委曲求全?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心里,竟然觉得心慌慌的,就如一个赌徒,这一把下去:大或者小,便是唯一的家当了!   出于好奇?出于研究?或者,出于真心诚意?   时间,总会知道的,不是么?   尤其,他不是说他必须在四十岁以前结婚么?   如果不是,那么,他就会找其他的女人了。   车子在小镇上停下。   蓝玉致拿出一个红包。心里忽然很伤感,毕竟,在这里相处了那么久,真正谈得上朝夕一起的,还是刘嫂。   或许,自己是最后一次给她红包了呢。   刘嫂也微微伤感,还有点疑惑不解:“蓝小姐,你不在回古堡了么?”   她微笑着:“不一定。我就到处走走看看。”   刘嫂迟疑道:“可是,葡先生对您那样好。”   她心里微微振作了一点:“真的么?你也觉得先生对我很好?”   “是的。蓝小姐,我的前夫虽然远不如先生,但是,之前,只要他对我,能有先生对您的一成好,我就绝不会跟他分手……蓝小姐,您慎重考虑一下吧,一个女人,一辈子,嫁得好,才是最大的成功。否则……”   她叹息一声。   没有男人将息,没有男人护持。很多女人,便是自己这样的下场。   石宣英的暧昧6   蓝玉致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的忠告。我会放在心上的。”   说话间,她很潇洒地向她挥挥手:“刘嫂,你不用送我了,回去吧。”   事实上,她并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住在什么地方。刘嫂没法说什么,只好开车走了。   那是葡先生的名车。在这小镇,也那么刺眼。但是,此地平静。蓝玉致背着一个大包袱,提着一个箱子,就一点也不刺眼了。   往前的时候,人流多起来。   到处,都是不同肤色的面孔。任何人置身其间,都不显得那么突兀。   她背着行李,一路走到一个僻静的,简朴的小楼。   这是她早就打听好的房间。甚至价格,合约都早已谈妥。刘嫂甚至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她进去,看这间干净的小屋子。   麻雀虽小,一应俱全。   推开窗户,能看到满墙壁古老的常春藤;还有对面的小木屋上面摆放的一层一层的吊兰,花盆,红顶的小窗户,呱呱呱飞来飞去的鸽子……   虽然完全没法和古堡相比,但是,她喜欢这里。   觉得这里是一个非常宁静而又优雅的地方。   而且,住在这里,无拘无束。   邻里很多是亚洲面孔。   但是,她还没去打过招呼。这些人现在也不在。   她稍作休息。将自己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放好。然后,才打开了另一个包袱。   这个包袱里,真可谓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大红大黑,描金绣漆的戏服……各种各样的面具、脸谱……以及一些小小的窍门,用具……   自己曾经告诉过葡先生,自己有很多很神秘的谋生技巧。   当时,他不以为然。   此时,她却信心满满。   但是,终究还是忐忑不安。这里陌生的人,异国的文化背景的差异,人家会接受这些么?   石宣英的暧昧7   但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凡事开头难。她毫不犹豫地决定马上开张试试。   黄昏。   她在一个人流量相对较大的地方。下面是一条河,有撑篙的船,游览的男女,熙熙攘攘的行人……有卖艺的,有行吟诗人,有弹唱的……   蓝玉致看到有人陆续在他们面前丢下一些零钱。   这给了她一点儿信心。   她认为,自己选对了地方。第一次的卖艺,就应该从这里开始。   她开始穿戴了自己的包袱。   果然,她开始穿戴的时候,身边就开始陆陆续续围了一些人了。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个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披风,如黑魔王一般的女子。   她微笑着,甚至像古代的卖唱艺人一般,拿出一个锣鼓,轻轻地敲了敲,只差没喊出:小的初来贵地,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了……   她只轻轻地敲了几下,满面笑容,向四周抱抱拳,算是告白。   就在众人的惊愕里,她的脸上,忽然多了一张面具……众人尚看不分明,她脸上的面具已经换了……随着那作为道具的陈旧而过时的录音机里放出来的曲子,她的脸上的面具跟着一起变化,充满了一种强烈的浪漫的异国情调……如此,眨眼之间,已经变换了七八次之多……   一个人惊叹一声:“你在变魔术么?”   她微笑不语。   这时,再一转身,斗篷遮脸,飞速转过来的时候,嘴里忽然吐出一股长长的火焰。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但是,那长长的火焰,已经熄灭。   众人纷纷鼓掌,惊讶于这奇怪的一种“艺术”。来自古老的神秘东方的艺术,他们大多数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这样的熙熙攘攘里,人群里,一个人悄然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但是,蓝玉致并未看见他。   石宣英的暧昧8   他也隐匿在人群里,既没为她喝彩,也没为她鼓掌,只是,当她第一次揭开面具的时候,他看到她那张青春飞扬的脸孔——呀,多么年轻呀!   有时,他觉得她才二十岁,或者十八岁。   而不是她自己所说的二十八岁。   他甚至并不怀疑,如果不是会这些奇门遁甲,她会不会如古人一般,爬竹竿,走钢丝?   她到底还会干些什么?   甚至她第一次在S城找工作,虽然没有变成什么人上人,但是,也能很轻易地找到她足以自豪的薪水。   仿佛人生的大局,永远在她自己的掌握里——   只有经历了无数多艰难困苦的人,才会充满这样的魄力!   只是,一个女人,又何必活得这样辛苦?   这是逼迫自己,还是逼迫她?   除了太过年轻的张扬,或者太过坚韧的意志,谁敢这样,舍弃本来是唾手可决的荣华富贵,去做这样辛苦的事情?   这让他觉得新奇——仿佛自己本来那么熟悉的一个人,但是,以前总是只能看到她的某一层,直到现在,她才在层层的剥落——把自己身上的伪装,一层一层的剥落下来。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微笑,都能看到她不同的一面。   这消失了她的沮丧,也消失了她的胆怯。   仿佛一个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女战士。   这时,他才觉得她是熟悉的——真正是熟悉的,不知道是自己什么时候认识的。前世今生?梦里心里?   她说得对,的确,以前,自己从未如此理解过她。   本来已经以为把她看得很透了,结果,却根本就没有看透——一切的一切,都还是新鲜而热烈的,仿佛永远永远,都看不够!难道不是么?   他脸上的笑容更是加深——此时,方才在怜悯之外,增加了一种崭新的,异样的情怀。   石宣英的暧昧9   他脸上的笑容更是加深——此时,方才在怜悯之外,增加了一种崭新的,异样的情怀。   当她不那么令人同情的时候,自己才会有的真正属于男人的悸动。   仿佛一个小男生,初次见到中学时代那个暗恋的女生——觉得她每一样都那么好,那么美!   他因此,竟然觉得很兴奋。   她的目光,慢慢地过来。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忽然想起《明湖居听书》里的描写:“那双眼睛,如秋水,如寒星,如宝珠,如白水银里头养着两丸黑水银,左右一顾一看,连那坐在远远墙角子里的人,都觉得王小玉看见我了;那坐得近的,更不必说。就这一眼,满园子里便鸦雀无声,比皇帝出来还要静悄得多呢,连一根针跌在地下都听得见响!……”   只有王小玉,才有这样的眼睛。   他明明在车上,但是,却怕她看过来。   车子很快便悄然地离开了。   等车子开动的时候,才忍不住笑出声来,真真是料不到,这样也能谋生存。   真有她的!   甚至还有自己的心跳——他到此时,甚至尚未意识到,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为她心跳!甚至,是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心里砰砰直跳。   …………   就在众人的欢呼声里,蓝玉致已经摘下自己的面具,额头上微微有些汗水,微笑着向众人点头。   四周,开始有人给钱了。而且,给的人还不少。   她非常喜悦,很恭敬地向给钱的人说谢谢。   到收工的时候,拿起自己面前的纸盒子一数,竟然有87镑。   那是一个很吉利的数字,她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人家大明星,大美女汤唯,因为在色戒中的裸露,被有关当局封杀后,便远走伦敦,带着100万积蓄,因为不敢花钱,只只好在街头卖艺,她第一天才挣二十几英镑,自己可比她多了三四倍。   石宣英的暧昧10   不过,人家汤唯毕竟是美女,有那个知名度,有那个相貌,卖艺当然不是唯一选择,还可以去走秀,做名模,一周挣2万欧元。   但是,这个自己就办不到了。   自己只能表演这个,变脸,吐火……这两个,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绝技。   对于这个秘而不传的绝技,自己多久就会了?九岁还是十岁?   那个时候,街道的尽头,便是一家剧团。她这个流浪的孩子,随时流窜在剧团和武馆的外围,偷偷地看人家在干些什么。   大家当然不会在意这个野孩子。   那些东西,都是从那时开始偷偷学会的?   甚至,她还记得一个邻居,矮矮墩墩的,就是一个变脸表演者。经常戴上很长头发的一顶帽子。某一次,他家里大宴宾客,庆祝他老母亲的七十岁生日,就现场表演,甚至向一些亲友们透露过一二秘密。   外人看来很大的秘密。   当地人根本不觉得有多大一个秘密。   这便是当地的艺术文化——大家以为是艺术的时候,他们早已司空见惯,只认为是生活得一部分,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   蓝玉致珍而重之地收好自己的戏服和纸盒子,以及那弥足珍贵的87英镑。这还是自己到异国他乡,亲自挣的第一笔钱。   吃饭,足够啦。   但是,读书呢?   一天87磅,十天870磅,一百天8700磅……她忽然有点沮丧。如此下去,自己要多久才能挣够念书所需要的三四万英镑?   而且,这只是理论上的收入,前提条件还得你风雨无阻,一年365日,全年无休;甚至,还得保证,路人们不会看厌烦你这一套……   她自己都摇头。   这样可不行。自己还会跆拳道,会散打,也许,还可以找其他的兼职?   这给了她足够的信心,她很快又兴致勃勃起来。   石宣英的暧昧11   连续几日,她都在这一带卖艺。   其他时候,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便在这里的大街小巷走动,但是,于千万人里,每一次的四目相对,每一次的擦身而过——都从未见过明道。   这么小的地方,天天走动,都碰不到。   看来,茫茫人海,真的是缘分问题。   明道,绝对在这里。   葡先生并非石宣英,从来不会撒谎的。   他说明道在,明道就一定在。而且,甚至明道可能就在前方某一个研究所,某一栋建筑物,只是,自己每每靠近的时候,他已经离开;或者,他出来的时候,自己总是错过。   总是这样,自己碰不到他。   没有那个缘分。   她想起一个故事:   许多年前有一个寺庙,叫做圆音寺。每天来上香的人很多,当然香火也很旺。在圆音寺的墙角上有一个蜘蛛,由于经常受到香火的熏陶便有了佛性。   一千年后的一天,佛主光顾圆音寺,见到香火很旺,很是高兴。在临走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墙角的蜘蛛便停下来对蜘蛛说:“你我相见总是缘分,现在我问你个问题。”   蜘蛛见到佛主,当然十分的高兴。佛主:“你在世间已经一千年了,你觉得世间最珍贵的是什么?”蜘蛛想了想说道:“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点了点头。于是便离去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千年,蜘蛛的佛性大增。佛主有来到这里,向蜘蛛说道:“蜘蛛,这一千年你对那个问题可有跟深刻的想法吗?”蜘蛛依然说道:“我认为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主又点了点头便离去了。   转眼间又过了一千年,这天一阵大风将一个露珠刮到了蜘蛛的网上,蜘蛛看见露珠晶莹剃透,便顿生爱意。整天的看着露珠。它觉得这是它这三千年来最开心的几天了。但是突然又一阵大风将露珠刮走了。   石宣英的暧昧12   蜘蛛十分伤心。   这时,佛主来了。向蜘蛛问道:“你现在觉得世间最珍贵的是什么?”蜘蛛想到了露珠,便不加思索的答道:“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主点了点头说:“既然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就让你去人间走一趟吧!”   于是蜘蛛投胎到一个官僚家庭。她的父亲是当地的一个父母官,父母为她取名叫珠儿,当然她的生活也十分的幸福。转眼间16年过去了,珠儿也长成大姑娘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正在这个时候皇帝为新科状元甘鹿在后花园举行庆功典礼,许多的妙龄少女都去参加。当然也包括珠儿,还有皇帝的小女儿长风公主。   状元郎甘鹿当场表演了诗词歌赋,在场的少女无一不为之动心。但是珠儿没有丝毫的醋意和妒忌,因为她知道这是佛主给他们安排的姻缘。   几日后珠儿和母亲一起去寺庙上香,正好甘鹿和他的母亲也来上香。珠儿见到甘鹿非常的高兴,心想:终于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了。但是甘鹿没有表示出一点对珠儿的爱意。   珠儿十分伤心,就问甘鹿:“难道你不记得16年前圆音寺的事情了?”   甘鹿疑惑的看了看珠儿说道:“珠儿姑娘,你人十分漂亮,也很可爱,但是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点。……”   珠儿回到家很伤心。就在这个时候,皇帝决定为小女儿长风公主完婚,新郎就是新科状元甘鹿。而珠儿的新郎是皇帝的儿子芝草太子。   珠儿为此整日整夜不吃不喝。眼看着人已经不行了,灵魂已经出窍了。   太子芝草赶来了,趴在珠儿的床前对珠儿说道:“珠儿姑娘,那日在后花园我对你一见钟情,我哭求父皇,他才答应我们的婚事。你要是死了的话我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说着就拔剑准备自刎。   石宣英的暧昧13   这时,佛主来了。   向珠儿说道:“蜘蛛,甘鹿(露珠)是由风带来的,就必将由风(长风公主)带走。他只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客而已。但是芝草在圆音寺的门口看了你三千年,然而你根本没有低头看他一眼。你现在想想什么才是世间最珍贵的?”   珠儿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世间最珍贵的是能把握住现在的幸福,而不让之消失!”   佛主点了点头便离去了。   珠儿也马上就醒了过来,立即打掉了太子芝草的宝剑。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   这个故事,难道就是自己和明道的结局?   明道落魄时,和自己相遇。经历了连续两场的生死大劫,自己便认为,他就是唯一了?   但是,他前世的妻子儿女,却为他付出了性命的代价。   自己一心以为等待的是甘露,谁知道,他本该是属于长风公主的呢?   于情于理,他都该属于那个为他惨死的女人。   所以,自己才总是和他无缘无份?   如果明道是甘露,那么,自己的灵芝仙草又是谁?先生么?   至于石宣英,她从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也许,他即将和影后结婚生子,举行盛大的现场电视直播了。   …………   她在茫然地寻找里,延续着自己的卖艺生涯。   一日一日,心,便逐渐地冷了下去。   只是孤寂地背着自己的大包袱,一个人独自走在异乡的街头。此时,落霞那么灿烂,天空那么迷茫。   仿佛雾气朦胧,和两种奇异颜色的神秘交汇。   她觉得有点饿了,随意在一个小摊上买了一块三明治和一杯红茶。   刚吃完三明治,手机响起来。   她接听。对面的声音很奇怪:“小羊……”   石宣英的暧昧14   她怔了一下。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自己。   那声音,她不知该怎么形容。心里却非常震撼,仿佛是他落魄时,仿佛,又充满了无限的暧昧,就如他当年背着自己逃亡的时候,一声声地喊:“小羊……小羊……你别吓我……你不要死……”   她摇摇头,想把自己这种奇怪的想法摔掉。石宣英,他这算什么呢?   石宣英还会给自己打电话?他又有什么事情呢?   “喂,石宣英……”   “小羊……小羊……”   他的声音,几乎是软弱的,甚至有些气若游丝。蓝玉致觉得有点儿奇怪。她对石宣英,本来是非常非常的痛恨,恨得没有一点好感。尽管他没有再追究自己散发他裸照的事情,但是,也谈不上真的就化干戈为玉帛了。   可是,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暧昧,一次比一次软弱。   她心里忽然一沉——这是新的花样?   但是,以石宣英的性子,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花样。   “喂……”   对面,很久没有声音。   她疑心他已经挂了电话,或者是打错了。她正要挂电话,又听到他的声音:“小羊……小羊……”   她淡淡的:“你有什么事情?”   对面,还是没有人说话。   蓝玉致觉得奇怪,她再喊了一声:“石宣英,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他还是没有做声。   “喂……我挂电话了……”   “小羊……小羊……”   那声音,几乎如幽魂一般,蓝玉致悚然心惊,以为就在自己的身后。她蓦然回首,四周空荡的。   她挂了电话。   心想,这家伙到底在干嘛?难道长途费不消么?   也罢,他那么有钱,这点长途费算得了什么?   他可以这样神神秘密地打一个骚扰电话,自己却没空陪他应酬。   石宣英的暧昧15   她的卖艺生涯,进行得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但是,从糊口的角度来看,却也是足够了。   最高的一日,甚至得到了168英镑。但是,有一晚,却只收获了40多英镑。   这一晚,天气也不好,暗沉沉的。她非常沮丧,拿着那四十多磅,抱着自己的戏服,来到小摊上吃晚餐。   因为郁闷,便多要了一份食物。   这时候,电话响起来。   她一看,是葡先生打来的,声音非常平淡:“玉致,今晚有件事情找你。”   她怔了一下,还是答应:“好的。但是,先生,什么事情?”   “你到了就知道了。我想带你见一个人。”   是一家餐厅,他指明的地方。很著名,很好找。   并非是回古堡。看来,葡先生,并未再有要请自己回去的迹象了。她心里竟然微微地有点惆怅。   只是,自己答应过的。无论他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自己。   这一次,终于要见一个人了。是见谁呢?   通灵协会的那些大师?神奇的解密的巫师?或者,明道??   她忽然忐忑不安。据说,一些神奇的人,通过催眠术,可以诱使你说出心底的一切秘密。如果自己不小心把自己穿越千年的经历说出去了,岂不是会惹来很多麻烦?   葡先生会不会更加把自己作为一个研究对象?   难道,葡先生的目的,最终真的只是为了研究自己?   她内心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并非单单是出自安全上的考虑,而是情感上的一种悲哀——就如自己在钓鱼——最后才发现,钓到的是一头鲨鱼,自己根本钓不动,还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吸了口气,还是按照约定,来到餐厅。   很雅致的一个包间。   她进去的时候,还空无一人。   服务生带着她。她坐下,觉得更加不安,正在张望。葡先生和一个人走进来。   当她看到来人的面孔时,不禁窒息了一下。   ————————今日到此,周五上午老时间更新:)   惨变1   那张面孔实在是太熟悉了,一半酷似石宣英,一半酷似葡先生。但是,唯一的区别是,他老了,而且,体型保持得并不那么好,有些发福。但是,又不是心宽体胖的那种。相反,眉目之间,露出一股子的凌厉。   但是,这和石宣英的凌厉并不同——那是一种很含蓄的凌厉。   仿佛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无形之间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大的气场。   令蓝玉致想起古时候那些人:武林盟主,或者某位大将军。   但是,他并不是。   现世,他只是一个商人,一个非常成功的顶级商人。   因为这种气场,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几乎令人窒息一般。   石宣英的家长,为何都陆陆续续,一一出马?蓝玉致的心里,忽然一阵惊恐,情不自禁地,向葡先生靠拢了一点儿。葡先生仿佛注意到了她的神情,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来人在打量蓝玉致——看得非常仔细。从头到脚。   但是,那犀利的目光,是一闪而过的。并不让人窒息,也并不令人觉得害怕。一切,仿佛都隐藏在表里之间。   蓝玉致却觉得不安。   没道理,这样的一个人会见自己。   或者,没道理,葡先生会专门让自己去见他——这算什么呢?   她最初还以为是明道呢。   难道,他和石老头一样,又是上门来施压,非要葡先生严惩自己的?或者,跨国追捕,把自己押解回去?   葡先生非常温和,先做介绍:“玉致,这是我大哥,宣英的父亲。”   蓝玉致诚惶诚恐,鞠躬:“伯父,您好。”   这位老先生,跟他的父亲,石老头儿的傲慢形成截然相反的效果。这令蓝玉致想起石夫人,那个优雅大方,漂亮到令人窒息的女人。他们夫妻两,都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为什么偏偏老头子和石宣英,就那么肆无忌惮?   惨变2   难道石宣英的本性,遗传自他的爷爷?或者被他爷爷给惯坏了?   她悄然地,很是不安。   石先生,已经快六十岁了。而濮先生,才三十八九岁。单从年龄上看,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兄弟俩。跟父子都差不多了。   石先生还在打量她。目光并不严肃,甚至微微点头:“玉致,你好。”   他和她的夫人不一样,并未口口声声喊“蓝小姐”,而是一见面,就和先生一样,叫的“玉致”。   这令蓝玉致极度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点。   石先生的表情更是随和,“玉致,我早就想见见你了。今日见到,也还算不迟,很好,很好。”   很好?   还好么?   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石宣英的父亲会说这样一句话。莫非,这世界上真有相逢一笑泯恩仇这种事情?   几个人能释然面对散播自己儿子不雅照的“仇人”?   想到此,浑身竟然一个激灵,自己是他们家的——仇人!是石家的大仇人了?   她更是局促。昔日,仿佛有先生壮胆,不是那么害怕——女人,总得有一个靠山。但是,自从离开古堡后,又觉得,先生也不足以成为靠山了。   自己拒绝了他,他还会那样细心周到地保护自己么?   幸好,葡先生在她身边坐下,动作很熟稔,态度很亲切,一如真正的情侣之间。他说话的时候,也看着她的眼睛,面带微笑。蓝玉致忽然如此心安——其实,是早就希望的那种心安。   “玉致,我大哥来英国,想来看看我们。”   她只能点点头。   心里觉得很不对劲。   要看自己,之前有的是机会,在S城的时候,石老头,石宣英轮番找上门,甚至石夫人都来过。现在,又轮到唯一不曾露面的石先生——一个和濮先生关系最为亲密的人。   惨变3   可以说,他是葡先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就因此,她才对他的目的,更是惴惴不安。别的人都可以不在乎,但是,对于这位“家长”——她不可能一点也不在乎。而且,完全不敢像对石老头那般说话和放肆。   石先生朗声一笑:“玉致,你不用太过拘束。”   她略略放松。   但是,偷眼看石先生的时候,但见他的眉梢眼角之间,并不是那么放松。甚至隐隐的流露出一些无法掩饰的焦虑神色。   这是为什么呢?   葡先生和她一样,心里同样藏着这样一个疑问。   其实,自己这位兄长的来意,就连葡先生都没太弄明白。他并非是如他所说,路过英国,而是专程来的。更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出想见一下蓝玉致。仿佛,大哥来的目的,是直奔蓝玉致而来的。   所以,他心里也才有点不安。   但是,葡先生和这位大哥关系很好。因为大哥和母亲的关系极好,那种母子亲情,远远在石家众人之上。甚至于葡老先生,也爱屋及乌,自来对妻子的这个孩子,充满关切。   大哥虽然并不怎么领葡老先生的情,但是,对自己的兄弟却爱护有加。   葡老夫人还是石夫人的时候,只生育了一个孩子。离婚后,石老头续弦了一个年轻美貌的女人,先后又生了好几个子女。   但是,他和这些弟妹都不亲近。   反而是对自己唯一的这个一母同胞的异父弟弟,充满了喜爱之情。   兄弟两人,仿佛天生都比别人更加亲近。   那是,他已经念大学了,而这个小弟弟,才蹒跚学步。   在葡先生很小的时候,每到周末,总是和大哥一起玩耍。那时,大哥总要带他去游乐园,或者去骑马射箭,基本上,自己最初学会的好玩的东西,全是大哥教会的。   惨变4   后来他长大了,都有点奇怪,为何大哥当年会那么好的耐心——要知道,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带着一个小孩子,虽然是出于对母亲的尊敬,但是,要做到这么好,这么亲切,也是不易的。   只能是发自内心的情感。   某种程度上,他对大哥,一直有点“长兄为父”的尊敬。所以,对于大哥的要求,当然不会拒绝。   菜上来了。   并非是什么超级豪华大餐。但是,每个人看到的,都很合自己的口味。   甚至蓝玉致,葡先生明明事先并未问过她,早就点好的,但是,她看到菜品的时候,方知道,葡先生对自己的了解程度——甚至,隐隐跟了解他大哥一样。   她因此,竟然微微的喜悦。   因为知道大哥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所以,无形之中,仿佛自己也变得很重要一般。——呵,跟他大哥并列呢!   葡先生见大哥一直心事重重的,并非是以前见到的那么放松,先打开了话题:“大哥,您最近还是很忙?”   “唉!怎能不忙呢!我本来指望等宣英成人,热心于家族事业,自己便可以放手了。但是,你也看到了,宣英那个态度,整天游手好闲,对于家族的事业,也不是怎么上心……”   大家族的烦恼,有钱人的烦恼,谁能知道?   蓝玉致暗暗思量,古代的石宣英,可是一个事业型的好帮手,天天重逢宪政,打下了葡国的半壁江山,所以,才敢弑兄,欺父。   为何到了现代,这厮变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了?   难道是因为他命好,这一世,投胎成了长子,天生就有继承权,就不必再辛苦打拼了?   他这样下去,会不会悲剧重演,有朝一日,被他的其他弟弟,以古代同样的方式,把他干掉了?以便成为家族新的太子爷?   不过,她很快否定了这种可能。   惨变5   石宣英貌似只有一个妹妹,不太可能干掉他。不过,其他房的子女呢?要知道,他爷爷还有几个儿子,那些儿子,那些“叔叔”,按照年龄来说,应该比他大不了几岁,或者,有些甚至和他差不多。   自来,继母继子之间的关系,大多数比敌人更加恶劣——尤其是攸关财富和王位继承的时候,别以为,这些人真的就是手足了。   这些人,就没有干掉他的野心?   尤其,他又出了裸照事件,难保这些人不借机攻击他?   她这样想的时候,竟然有点惴惴不安——这厮虽然是自讨苦吃。但是,若是他那样优秀的祖母的遗产,被人谋杀了,那就不好玩了。   所以,他老爸这次来,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石先生却一直没有露出半点为难的神色,只说:“二弟,我听说你和玉致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来看看……”   葡先生的目光看过来。蓝玉致顿时面红耳赤,不经意地低下头去,吃自己的甜品。   什么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这都哪跟哪了?   难道大家都把先生的鬼话当真了?   葡先生肃然道:“我本是想带玉致亲自上门拜访您和大嫂。只是这段时间忙了点,一直没顾得上。后来,又到了英国,更是来不及。。现在,还劳烦大哥亲自跑一趟,真是失礼了。”   葡先生的目光再次看过来,蓝玉致实在没法,只能硬着头皮,也低声道:“以后有机会,一定去拜访您们。”   葡先生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神情,那么暧昧,仿佛,真的对这一切,供认不讳。   直到此时,蓝玉致才悚然心惊。莫非,他是认真的?   之前,先生对石宣英,对石老头,说这样的话,她都还觉得无所谓。以为,他不过是开开玩笑,说话气他们而已。   惨变6   却不料,现在,当着他的大哥,也这么说。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见家长啊!   在家长面前表了态,以后,还能怎么办?   她悄悄地看去,但见石先生的目光,初初有点奇怪,仿佛很是失望,满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一般。   后来,又变得释然了,笑了一声:“没事,反正今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先来看你们也一样。玉致,我相信二弟的眼光。只要是他喜欢的,我都喜欢。不过,你要好好照顾二弟,这些年,一直没有人照顾他,我常年在外,和他见面的时候也少,二弟就是一直没人照顾……他有胃病,身子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好,所以,还希望你多多费心照看他……”   就如父母之于子女说话。对她,便只有这一点要求,要照顾好他的兄弟,其他的身世,学历,背景,都可以不问……   这个兄长,果然对葡先生才是真心真意,比石老头,甚至比石夫人,流露出来的情感,简直强烈真挚多了。   蓝玉致忽然有点震动,很恭敬地答应:“您放心,我会的,一定会。”   葡先生却笑嘻嘻的:“大哥,你一直担心我。你放心,玉致手艺很好,我特别喜欢她做的饭菜,百吃不厌……有她照顾,你足以放心。”   蓝玉致不敢接话了。想起那一次,他说胃口不好,要自己做饭给他吃,自己却断然拒绝了。   石先生却听得很认真:“哦,玉致做饭手艺真的很好?呵,这倒是好事……能做六个小菜么?”   六个小菜?什么意思?   蓝玉致忽然听出他话里有话——仿佛早就知道似的,自己厨艺好。   谁告诉他的?   石宣英么?   她当然不会忘记,自己在和石宣英签订那个荒谬合约的时候,石宣英经常来吃饭,每一次,都要指定必须有六个小菜,而且,还不能重复。   惨变7   为什么石老先生,也知道六个小菜?碰巧而已?   葡先生的面色也有点奇怪。但是,他没有接口。   石先生不经意的,却非常慎重:“玉致,你和宣英之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后来,我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这不能怪你,只怪宣英轻佻寡诺。他这样的性子,惹出这样的事,是迟早的事情,完全是咎由自取。可不能因为他的荒谬,影响了你和二弟。今日,我便代替宣英向你陪个不是……”   蓝玉致面红耳赤。   从石老头的威胁,到石先生的赔礼道歉……如此前倨后恭……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她胀红了脸,不知道怎么回答。   葡先生却很自然地接过话去:“大哥言重了。此事,玉致也是因为年轻气盛。年轻人的事情嘛,过去也就过去了。今后,谁也别再提起了。”   “好好好。谁也别再提了。”石先生非常豪迈,“玉致,今后,宣英也不敢再找你麻烦了。这家伙虽然向来嚣张,但是,他生平最怕的便是他小叔叔。哈哈哈,今后,他还得尊你一声小婶婶,他再敢不敬,二弟自然会出手收拾他,你不用怕他……”   蓝玉致勉强一笑。   还是葡先生先问出口:“大哥,宣英最近如何?”   石先生的脸色不是那么好看了:“唉,这孩子……益发地不像话了……”   怎么不像话?   吃喝玩乐?嫖赌五毒?   但是,石先生没说下去。   “宣英和小林怎样了?”   石先生淡淡的:“这还能怎样?那小子不知分寸,轻诺必寡信。偏偏小林的经纪人,也到处对人讲这事。每次他们吃个饭,逛个街……媒体都报道得铺天盖地……”   言谈之间,蓝玉致才发现,自己和濮先生离开之后,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情。高调的石宣英,一天到晚流连夜店。   惨变8   而影后,则随时抓住机会大做文章。尤其是影后的一部新作即将上映。剧组抓住机会,猛炒新闻,先是挖掘石宣英送了她什么昂贵跑车,又挖掘送了她什么价值连城的首饰,还在一个豪华俱乐部包了场地,庆祝她的生日,整个盛会,焰火四溢,据媒体报道,比国庆节的焰火更加嚣张,引得全城轰动,甚至,当日,他还用直升机洒下横幅,大书特书自己的对影后的爱的宣言……接下来的事情,当然就简单了——万众期待,少奶奶进入豪门了。   但是,就在这时,却被媒体拍到,石宣英在夜店里,搂着另外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这个女子,是一个选美出身的冠军,刚刚崭露头角,据说,石宣英又给她租赁了豪华别墅云云……   林林总总……八卦媒体当然大肆讨伐,说他故态复萌,花心难改,性瘾症发作,跟老虎伍兹有得一拼。   反而是影后含泪,遇到负心汉之类的。   石宣英,几乎就从未有任何消停的时候?   石先生只是一直长叹:“这孩子,越来越自暴自弃,我真不知,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是,蓝玉致却明显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么奇特,打量。   甚至葡先生,虽然没有看自己,但是,眼里也是若有所思的味道。   这一顿饭,简直比见通灵协会的人更加如坐针毡。   难道石宣英的自暴自弃,是自己的错么?-无形之中,仿佛成了自己的责任似的。   而且,这根本不是自暴自弃——是他的本性使然!是他一直如此!!   她有些愤愤的,其实,是他们自己不知道或者说,故意装不知道?——石宣英这厮,又不是现在才这样。   他一直都这样寻花问柳,好色如命,不然,怎会有那么多的艳照女郎?   惨变9   她有些愤愤的,其实,是他们自己不知道或者说,故意装不知道?——石宣英这厮,又不是现在才这样。   他一直都这样寻花问柳,好色如命,不然,怎会有那么多的艳照女郎?   可不能指望,他口口声声说要和影后结婚,就加以收敛——这是不可能的!他这样的性子,不可能为任何人收敛。   为什么到了现在,反而变成了自己的过错似的?——好像是自己散发了他的裸照,才让他自暴自弃的?   但是,她当然无法辩解,也不敢辩解。   谁敢在此时火上浇油呢!   甚至,有好几次,他觉得石先生欲言又止,绝非是专程赶来见自己,向自己道歉这么简单的一回事情。   再联想到石宣英那个神秘的电话。   自从那天打了那通电话,又只说了几个字就消失了之后,石先生这么巧合就出现了?   她更是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罪人——令石宣英堕落的直接罪人——问题是他的堕落,是早就开始的!绝非现在。自己,却成了万众所指??   幸好,葡先生已经把话题岔开了,兄弟二人,谈起了一些事业上的事情。蓝玉致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人物,都是陌生的,但是,好歹比谈论石宣英令人安心多了。   好不容易,这顿饭终于结束了。   石先生先走。   二人将他送别。   葡先生淡淡道:“玉致,今晚不忙吧?”   “哦,我不忙。”   “那就陪我走走吧。”   那是一条很清静的林荫大道。   二人走在地上,偶尔踩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蓝玉致终于忍不住了:“先生,石先生为什么会来看我?”   他淡淡道:“我大哥没什么其他意思。他怕因为你和宣英交恶,影响了兄弟感情。”   就这么简单?   惨变10   “先生……三天前,石宣英给我打了个电话,但是,没说什么就挂了。”   他并不意外:“这家伙就喜欢装神弄鬼。你不用理睬他。”   蓝玉致便说不下去了。   反而是他,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微微感叹:“宣英倒真没有那么坏。他只是寂寞而已……”   蓝玉致暗暗撇撇嘴巴,却还是忍不住:“呵,他整天纸醉金迷都还算寂寞。那我们这些小人物,是不是就不用活了?只要把他那20亿美金的零花钱去掉,保证他马上就不寂寞了。”   葡先生哈哈大笑起来:“好姑娘!这倒是个好办法。先前,你怎么不告诉我大哥?”   她哼一声。   若不是他小子命好,恰好姓石,投对了胎,含着金汤匙出生——如果他天天就像自己这样,卖艺求生,一日不做,一日不食,今天不知道明天的晚餐在哪里,他还会寂寞吗?   还会那样荒淫无道么?   就是钱多了,美女们如苍蝇一般扑上去,任何人都想从他身上分一杯羹。他享受了她们的(禁止),她们分享他的金钱,大家各取所需,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还他妈的孤单寂寞!   如果他没钱了,一夜之间变成穷光蛋了,保证美女们一夜之间走完了——他忙于奔波,忙于糊口,还会这样寂寞么?   寂寞个鬼!   她丝毫也不同情他!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葡先生又叹道:“其实,不止他,石家的人,从来都是一样,内心都十分孤寂……每一个人,都看不透彼此的面孔……”   别人孤寂可以,石宣英呢?   一天到晚,醉生梦死,在不同的美女们身上OOXX,红浪翻滚……他还会寂寞吗?会吗?   他有什么资格感到寂寞?   以为他是古龙?动辄只能与美酒、美女和寂寞为伍?   真他妈的做作!   惨变11   葡先生好像完全看透了她的心思,叹道:“其实,宣英也不是完全如你想象那般荒谬。就拿我大哥来说吧。自从父母离婚后,他便没有过快乐的时候,继母进门,生下几个弟妹。妹妹暂且不论,现在,三个弟弟都成人了,一个个野心勃勃的,都希望在公司谋取高位,进入董事会,对家族的事业,指手画脚。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在大哥面前嚣张,但是,背地里的勾心斗角,是从来少不了的。尤其是三年前,他们联合在石老头面前施压,要求先让一些人进入董事局。而且,继母和大嫂的关系,也是面和心不合,彼此之间,裂痕已久。尤其是早年,石老头又不许分家,希望大家族和乐融融。他本意是要促进大哥和后来的弟妹之间的亲情。可是,继母,岂能真正看得顺眼大哥?为了各自的利益,几乎每天都是明争暗斗……宣英,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那几个叔叔,名义上是叔叔,事实上,比他大不了几岁,或者年龄相当。从小,几个人就不和,宣英经常和他们打架,每一次,都弄得鼻青脸肿,哭诉无门,跟那几个人的关系,简直生冤家死对头一般……我大哥大嫂,为此不胜其扰,后来,每个寒暑假,宣英干脆跟着我到处去各国游历,很少呆在家里了……到后来,石老头实在是看维护不下去了,才允许大哥分家独立……”   这是葡先生第一次谈起他们家族的事情,而且,第一次说得这么多,这么仔细。也难怪,石宣英这厮和他的感情那么好,不像叔侄,反而似兄弟似的。   就如港剧里常演的那些豪门大户,但凡有钱的人,就不可能真正和睦相处——没法,利益大于一切。   就如皇帝,从来不会真正有什么父子亲情,夫妻恩爱,或者手足情深一般。   她怯怯的,难怪出了这样的事情,葡先生护持自己,岂不是大大伤害了他哥嫂的感情?还被人说,他们兄弟其实面和心不合?   惨变12   “尤其是那次不雅照发生后……宣英的几个叔叔姑姑,本来都非常高兴,期望借机狠狠地打击一下他的继承人地位。但是,石老头亲自出面,调动关系平息了此事。不料,宣英自己也不争气,后来,又出了那么多事情……”   蓝玉致这才知道,自己当初一时的激愤,已经不单是对石宣英一个人的打击,而是变成了别人打击他的有力工具了。   她闷声道:“先生,这一次这么多的不利传闻,是不是他的叔叔姑姑做的手脚?”   “唉!我大哥就是知道这样,所以,才分外地担心他。如果他继续这样沉溺下去,也许,真的就完了。”   “可是,不是说,您母亲有遗命,只能由石宣英继承家族财产么?”   “话虽如此没错。但是,我大哥代表的,并非光是我母亲那一部分;而是代表的整个石氏家族。而且,他也不可能把二者彻底割裂开来。现在,都讲究融合,而非是分割,一旦分割出去,石家将大大受损。石老头也不会允许。如此,宣英就必须得到大多数董事的支持。不然,谁会放心把这么大的财团,交给一个放荡不羁的浪荡子?现在,他的那些叔叔姑姑,一个个都在谋求董事的位置,其中,已经有两个大叔叔进入董事会了。如果再进入几个……唉……我大哥这次来的目的很明确——也许,他也预感到,宣英的地位不保了……”   就连葡先生也只能叹息了!其实,他心里是完全明白的——大哥此来的目的,本意是要蓝玉致去劝劝儿子——他以为,这里,或许,还能有点奇迹。还能阻止儿子继续这样无止境的沉沦下去。   但是,是自己亲手掐断了他的这点为人父母的可怜的幻想——石宣英是成人,不需要另一个女人去对他负责!   而且,蓝玉致本来也不会为他负责。   蓝玉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惨变13   原来,石宣英这厮,把自己逼到了这样的地步?————如果他的太子爷地位保不住了,那么,他的含金量还值得多少?   岂不是浪费了他父母祖母一生的心血?   她甚至希望,他继续这样腐败下去,一直沦落到无根无底——被彻底抛弃,看看他到底还能干什么!前一辈子,好歹还像个男人!这一辈子呢?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寄生虫?或许,是他们家族的20亿美金零花钱的规矩,先害了他?   年少得志,挥霍不玩的钱,从没体会过生活的艰辛,怎能明白柴米油盐的不容易?   葡先生的声音像在下结论:“宣英这样下去,真的彻底完蛋了!他再也没有资格继承石家的产业了!”   豪门恩怨,凡人不懂。   但是,归根结底,如果石老头不花心,不出轨,不娶后妻,生这么多子女,是不是,就没这么多恩怨纠葛了?   她对石老头的恶感,又加深一重,可见,他并非真的对老夫人就那么深情厚谊。反倒是纵容他后来续娶的年轻貌美的妻子为所欲为,不然,那些子女,何以能进入董事局,处处和长兄争锋相对?   果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夜风吹来,已经有点晚了。   葡先生停下脚步,看着她:“玉致,你困了么?”   的确是有点困了。因为,这些天都是货真价实的“体力劳动”——休息的时候很少。   她点点头。   葡先生却忽然问:“玉致,你一个人在这里,觉得孤单么?”   孤单?   会么?   她摇摇头,非常坚定。每天为五斗米折腰的人,没资格谈什么孤单寂寞。满脑子都塞满了如何挣钱,如何谋生的念头,剩余时间,是殚精极虑地补习英语,查看自己适合申请的科目——怎样镀金,以后才能顺利做一个年薪百万的高级海龟。   惨变14   她一笑:“先生,你别担心我。石宣英才有资格寂寞,而我,没有!我每天都在想如何挣钱,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我也喜欢这里,觉得生活很愉快。”   他再也说不下去。   有时,觉得这个女孩子,那么陌生。   是一种淡淡的,凉薄的陌生。   仿佛她天生,没什么同情心,也别指望,对谁有些微的怜悯。   却又偏偏如一片致命的罂粟,微微地靠近,便会上瘾。   这样的悸动,每见她一次,便会加深一次。仿佛自己在靠近一层非常危险的火源,很快便会把自己烤焦——他莫名其妙的兴奋,如一个即将陷入热恋的男人的那种兴奋——这才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他和她的距离,稍微远了一点。   仿佛,今晚的相逢,只是一个偶然——他于她,只是做一个传声筒而已!   蓝玉致和葡先生告别。   葡先生也没露出任何挽留的意思,甚至没有问她最近在干些什么。仿佛一切都漠不关心。今晚的饭局,不过是一个过场,一个道具而已。   这事,没有带来任何根本的改变。   蓝玉致对石宣英的那点小小的抱歉,也很快便被紧张的生活所打断。因为,她已经联系到了一家可以去做跆拳道陪练的工作。这个收入,可比卖艺好多了,有400磅的收入。一周去两次,周一和周三下午两点到五点;回来的时候,正赶上继续卖艺。   第二次去的时候,也许是因为自己生疏了,也许也是因为那个产后追求身材复原的女训练者特别笨,连续示范几次,都不懂。到最后,她好不容易说懂了,蓝玉致开始陪练,却不料,还没喊开始,那女人操作不规范,先狠狠一脚踢来,便正好落在蓝玉致的眼角上。   她几乎立即捂着眼角一声惨叫。   觉得眼角一阵生疼,浑身滚烫,仿佛眼珠子马上就要掉下来。眼前一片黑暗,仿佛整个世界,都彻底消失了……   ——————————————今日到此。周六更新,才是(禁止),你们期待的人正式出场!其实,感情线一直很明显!我不知道,读者为何还在怀疑!嘻嘻。   和明道相逢1   大家都惊呆了。   立即围上来。   “小姐,你没事吧?”   蓝玉致说不出话来,只是捂着眼睛,生怕自己瞎了——刻骨的恐惧和悲哀——若是瞎了,怎么办啊?   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种麻木一过去,疼痛更是铺天盖地,仿佛整个眼眶都要裂开似的。   她一直死死捂住眼睛。   等放开的时候,方看到一片血红。   那时,她几乎是蹲着的姿势,正在弯腰,所以,这个女人踢得如此精准——果然是天有不测风云,竟然倒霉成这个样子。   走路都摔跟头,喝凉水也恪牙。   以前,她从未犯过这样的错误。   那个女人也很抱歉。急忙和他人一起拿了冰块来为她敷,还要坚持送她去医院。   蓝玉致拒绝了,只是觉得郁闷,这个女人,产后复原,学瑜伽,体操那些不是更好恢复身形?干嘛来拳打脚踢呢?   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以前,是没这种学员的。   而且,一拳下来,连自己的一只眼睛几乎都报销了。   女人为自己的失误很是抱歉,立即给她支付了一笔很可观的小费。   蓝玉致没有拒绝。其他人也立即劝她回去休息。   她看看时间,也只差五分钟就要结束了。走了也不算什么,只说,等自己好了,下一次补上今天的课程。   她疼痛难忍,回去的时候,但见镜子里,自己的眼睛肿起来,眯成一条缝隙,跟猪头似的。   眼珠子也通红,充血,仿佛一个混世魔王一般。   再次涂抹了买来的便捷药水,也丝毫缓解不了痛苦。   她沮丧地躺在床上,想起今晚,自己连卖艺都不成了。变脸,吐火……现在这样子,根本没法让眼睛碰上那些面具……连续几日,要没得收入了。   和明道重逢2   别说挣钱,甚至连续几天,这样子都没法子见人了。   桌上只有买来的长面包条,速溶的咖啡,可是,疼痛使得她根本没有任何胃口。直到天黑,也感觉不到,只是眼冒金星。   而且,还微微有些发烧。   她拿出自备的退烧药,吃了一点。   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丝毫也不让病毒再有入侵的机会。   国外的治疗费相当高,而自己也没有享受福利的资格。   她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除了疼痛,脑子里便是一片空白。   比在S城的时候,更加沮丧。   这才第一次体会到在异乡的悲哀和孤单——纵然没有钱的人,也是有资格寂寞的!   一个孤身女人,一遇到风吹草动,连个端汤倒水,问候一声的人都没有。   石宣英的寂寞——是钱太多,人太多——在人多时候最沉默,笑容也寂寞!   而自己——是没有任何人——一个人对着黑夜的那种寂寞。   尽管对着葡先生,她不承认,但是,内心的凄苦,谁又能够明白?   外面有脚步声,是合租的亚洲人,一个泰国女孩。平素两人关系还不错,但是,蓝玉致此时一点也不想去麻烦别人,依旧关着灯,女孩认为她还没回来,当然就没来打扰她。   她抱着枕头,自己拿了冰块敷一下。   但是,半晌,也无济于事,恼怒起来,一把将冰块扔在盒子里,闷头闷脑地就躺下去。   可是,丝毫睡意也没有。   如此下去,自己到底怎么办?   是不是该回国了?   这念头一起来,几乎令她疯狂起来。自己如此下去,算什么呢?   现在的钱,买一张回国的机票,也不成问题。回去了,总要好过得多。   就算自己还在上班,还在忙于为那10万年薪折腰,也比来这里好得多。   和明道重逢3   可是,这念头一起来,她就狠狠地在心底骂自己:没出息的东西!多少人梦寐以求,也来不了,得不到签证。处处地审核,处处地刁难……要过五关斩六将……自己这份签证,看似容易,要是自己去办,试试看!看不跑断腿??   现在,自己轻易来了,难道就这样轻率地走了一趟,在异国他乡,卖艺,受伤,一事无成,然后,灰头土脸,如丧家之犬一般就回去了?   不行,自己在没真正镀金之前,绝不回去。   她在暗中替自己打劲:明道也罢,葡先生也罢,他们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我来过,我增加过阅历。我提升过自己——长期蜗居在一个小地方,能增加多少见识?几个成大器的人物,不是曾经用双脚丈量天下?   等成了镀金的海龟,挣了许多钱,哪怕包养小白脸都不成问题。   何必把自己的困苦艰难,联系到他们身上呢。   能有这个机会,便是好事。   否则,几个人随便拿得到这种几乎跟绿卡差不多的签证了?   有电话响起。   她躺在黑暗里,随手拿起来接听。心不在焉,以为是哪里来的广告联系。   对面一个微弱的声音:“小羊……小羊……”   仿佛他真的很孤独,真的很无助——比自己此时此地的处境更加艰难。   她没有做声。   有点恍惚。   “小羊……小羊……”   不知道他是在喝酒,还是在纵欲……总之,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有点暧昧……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没有丰富的OOXX经验,也看过OOXX视频,A片……   石宣英的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禁止)?甚至些微的喘息。   仿佛是一个饥渴到了极点的人——在发出的奇怪的嚎叫。   这算什么?   这家伙到底犯了什么毛病?   和明道重逢4   这家伙到底犯了什么毛病?   就如老虎伍兹一般?   吃着锅里,想着碗里?   他的声音更低沉,更消极,“小羊……小羊……”   仿佛是一个对一切都丧失了兴趣的人,在自甘堕落里沉浮。此时,突然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意,所以,费尽心思,来耍弄一番……   仿佛一个恶作剧一般的男人。一辈子都长不大似的。   他总是这样。总是不停地骚扰,一刻也不得安宁。   “小羊……小羊……”   她心里忽然一酸。竟然忍不住,嚎啕大哭。   “小羊……小羊……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变了。从有气无力,变得有点儿惶恐。   “小羊……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我来看你……你在哪里?”   心里的愤怒,委屈,怨恨,忽然就彻底发作了。石宣英,他这是干什么呢?他的声音那么微弱,那么有气无力,仿佛一个穷途末路的人,仿佛,他才是受到损害的那个人。。   “小羊……你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非常着急,“你在哪里?”   “石宣英,你不要假惺惺的了。若不是你当初一再地骗我,不让我见明道……我会到今天这个样子么?都怪你,全都怪你……今后,你再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讨厌你……我最恨你这个家伙了……”   对面一片沉默。   只有她的哭泣声。   还有眼珠子的疼痛。   仿佛,他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仿佛,那一脚根本就是他踢的。   “小羊……当时,我只是想跟你开一个玩笑……”   “玩笑?那样作弄我,还是玩笑?有你这么开玩笑的?”   “小羊……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我就是不希望你见那个什么明道……小羊,我来看你,好不好?”   和明道重逢5   她的声音,非常清晰,连抽泣也停止了:“石宣英,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他怔了一下。   没法回答。   她冷冷的:“石宣英,你连这个胆量都没有?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你用了种种的手段,心思,是不是爱上我了?”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小羊,我喜欢你,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我喜欢吃你做的饭菜……小羊……我来找你,好不好?”   蓝玉致哈哈大笑。   “小羊……真的……我真的觉得自己喜欢你……”   “你凭什么喜欢我?”   “!!!!!”   “石宣英,好,你自认为喜欢我,那你说说。我们认识以来,你做的哪一件事情,像是喜欢我的样子?你对我好过?真心实意地关心过我?哪一次我有危难的时候,你替我出过头?”   他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除了不停地捉弄我,欺侮我,嘲笑我,欺骗我……在我家里骗吃骗喝,出尔反尔之外……石宣英,你做的哪一件事情,能够证明你在爱我?”   “!!!!”   “就是你送的钱?你的戒指项链,支票?就如包养任何情人,要从她们的(禁止)上获取快乐一般的付出……石宣英,你知不知道,嫖妓也是要付钱的??你车震的对象,也是要付钱的??你在夜店流连的那么多女人,也要送花送首饰,甚至送房子车子的……这些女人,你都爱她们???”   石宣英只是急促地喘息。   许久,无声。   蓝玉致也顿了顿。   好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了声音:“小羊……我……我……我狠难受……我很想念你……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念你……”   她终于忍住怒火中烧!   这个没有骨气的男人!   他的一点出息,也被野狗给他撵掉了。   和明道重逢6   他的一点出息,也被野狗给他撵掉了。   这么长时间,就躺在家里,纵情放浪。   他是三十岁了,而不是十三岁!   现在,他还难受!   “小羊……我好难受啊……我整天都不想出门了……”   她破口大骂:“石宣英,你有气无力地干什么?你这个没有骨气的男人。你在恨我么?恨我散发你的裸照?你的今天,是我造成的么?你不敢出门,是我逼你的??你找我干什么?要我对你负责么??要我赔偿你?…………你的叔叔姑姑们挤兑你,整你,难道都是我造成的?你自己就没有任何责任?没用的东西,你一天到晚寻花问柳,一天到晚纸醉金迷,每天在这个女人身上翻滚,那个女人怀里(禁止),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还难受?你凭什么难受?你有什么资格难受?你站起来过么?你依靠自己的双手挣过钱么?我看,你就是钱多了烧的。如果你不是姓石,如果你没有那么多钱……你看看,那些女人会看你一眼半眼?现在倒好,你钱多了,玩疯了,整天没事找事,装疯卖傻,有气无力……你有种的,放弃你的20亿美金看看?看谁个女人还会巴着你不放?人家看上你?不过看上你的钱而已!你本身有什么?要内涵没内涵,要才学没才学,要人品没人品,就一个典型的绣花枕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妈的,你还敢难受!你难受个什么劲?要是你像我这样,每天不干活,就要饿死,你会难受么??你这个蠢货,比小白脸还不如的东西,你不如去坐台,被富婆包养算了……那样,总算你的(禁止)还有些出卖的价值,还算是靠你本身混几个钱……现在的你,比一只蛆虫还不如,想起都令人恶心……你活着就是糟蹋粮食,只能替你老爸老妈丢脸……谁让他们生了你这么一个废物……活该他们被你的什么叔叔姑姑嘲笑……你就是典型的败家子……”   和明道重逢7   她完全不管对方是否在听。   但觉心里的愤怒,总要找到一个发泄的借口。   仿佛决堤了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石宣英,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给我听好了……以后,别有事没事再来骚扰我了。我根本看不上你,蔑视你!听你说什么喜欢我,我就要作呕!你配么?我哪一点看得上你??你除了继承祖业,一无所长,我敢打赌,你要是丧失了家产,保证沦为乞丐!比乞丐还不如的东西,没有任何生存能力的寄生虫!……除了OOXX,你还能干什么?你这样下去,甚至,你都要阳痿了!性病满身,一身浓臭,污秽……妈的,你还想喜欢我!!肮脏货!!妈的,你到底算个什么男人?……你顶多算一只米虫,天天吃吃喝喝,死掉算了……你就从没站起来走过一天,你除了倚仗你那笔巨大的遗产外,你还算什么?你什么都不是。你整天孤单寂寞,你他妈的也不脸红……你生下来到现在,做过什么有益的事情?除了挥洒你的那些肮脏的精虫,你还干过什么?为你父母分忧解难过?替你们家族做过什么贡献?人家说三十而立,你这个王八蛋,都三十岁了,还躺在床上无病呻吟,出个艳照门,出动你爷爷,你父亲,甚至你母亲,都为你奔走……你不脸红么?你这个软骨头!你站不起来,你还继续堕落下去……你怎么不去死?”   “!!!!!”   “你这家伙,还敢在我面前嘲笑小袁。妈的,你比小袁还不如,人家小袁至少还有正经工作,靠自己吃饭!没什么好丢脸的!你呢?你就是一个废物……不折不扣的废物……你就死在你的温柔乡吧……你再敢骚扰我,我一定要杀了你……蠢货……你这个天底下最大的蠢货……最没用的废物……少在我面前搞三搞四了……妈的,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光道……”   ……   和明道重逢8   半晌,对面的人,仿佛惊呆了。   这一生,何曾有人这样指斥自己?辱骂自己?   从来都是天之骄子,众人包围,听到的,全是称赞,奉承的话语——甚至出了艳照门,自己的父母,都不曾这样辱骂自己!   但是,这个女人——比泼妇还厉害的女人!   他都骂了自己什么呀!   他竟然连回口,都不敢。   怯生生的,只能听着。仿佛小学生,第一次被老师教训。   他好半晌气若游丝,那么委屈,仿佛受尽了欺负的小孩子:“小羊……我……我不是这样……小羊……我没有这么坏……”   蓝玉致被他这样的声音,彻底气坏了。   这厮,还敢狡辩。   “你这家伙,根本不配跟我讲话……听你那个鬼叫的声音,妈的……你还给打电话?你在什么地方打的电话?是不是躺在别的女人身上?一边哼哼唧唧,一边OOXX,一边打这个变态的电话?你以为这样很好玩?这样就能满足你的变态心理?……妈的,不要脸的东西!我看你除了男女关系,就没有任何生活目标了。你包了女人养男人,以后,干脆养相公算了……你个该死的万年小受,妈的……你就躺在床上,等着艾滋病发,等着梅毒,等着尖锐湿疣……之类的来光顾你……你等着发臭发脓而死吧……滚……你多活一天,便是对这个世界的糟蹋,是对你父母的侮辱,是丢人现眼……你赶紧死了的好,在女人裤裆里死不了的话,你就自杀,上吊,抹脖子,吃耗子药……怎么好死怎么去……滚……”   她滔滔不绝,一生仿佛也不曾如此毒辣地辱骂任何人。   仿佛大脑里不假思索,没有任何的过滤,就这么骂出来。   对这样的家伙,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客气。   对面,只有急促的喘息声。   他没有挂电话。   和明道重逢9   他没有挂电话。   竟然一直都没有挂电话。   也亏得他有这样的耐心。   但是,她已经没耐心了,手机都发烫了,也快没电了。   而且,骂了这么久,已经口干舌燥,眼珠子也生生地疼。   管他作甚?他是死是活,也管不了自己一分钱的事情。腐烂成蛆虫,自己也不相干。   还浪费自己的电池。   她不等他有任何的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电话再次响起。   她没有接听。   那电话却丝毫不肯罢休,一再地响个不停。   她彻彻底底挂了电话。   石宣英再打的时候,她已经关了机。   一个人扑倒在床上,那么心碎。   这个家伙,把自己伤害成这样,就是他之前肆无忌惮地欺侮自己,捉弄自己,欺骗自己……所以,自己间接地因为他,才不得不被迫来到英国。   难道真是为了再见到明道么?   不不不,只是为了赌一口气。   自己心里的那口闷气,葡先生的逼迫——他完美主义者的逼迫。   可是,他们想过自己么?   就连口口声声喜欢自己的葡先生,他就真的想过自己么?为了他的完美,非要自己承受异国他乡的奔波——接受明道的感情考验,接受通灵协会的考验。   他明明知道——自己心里的自卑——知道明道根本不可能看上自己。可是,他还是这么坚持,非要自己把一切内心,全部暴露在他的面前——直到彻彻底底的死心。   难道,这真的就是他希望看到的?——   自己被明道拒绝,自己如蓝丽娟一般——毫无尊严,卑微可怜!   他就会喜欢这样的一个女人?   真要爱一个人,难道会爱得如此惨烈?   就因为拔出他心里的骨刺,难道自己就要遍体都是刺么?   和明道重逢10   他这是强迫自己,一尘不染的爱他。   可是,这个世界上,谁是一尘不染的?   他有资格要求这样的纯洁,为什么他不去找一个天真无邪的处女?   以他的钱财,他自身的魅力——难道还找不到么?就算是找隐藏在深山老林的正宗处女,天仙妹妹一般的人物,也是不困难的!   反而找自己这样一个庸俗,鄙陋的女人干嘛呢?   她在迷迷糊糊里睡去。   一整夜,都怨气冲天。   就连梦,都是噩梦。   醒来的时候,一点也记不得了,但觉头疼如裂,比眼珠子还疼。   窗外已经天色大白。她很少这样躺着睡大觉,但是,此时此刻,浑身上下都在疼,一点儿也不想起来。   长面包也吃完了。肚子里饥肠辘辘的,并不因为眼珠子的疼痛,就不饿了。   忽然很软弱,很想去找个谁谁,哪怕是给自己买点吃的也好啊。可是,现在自己能找谁呢?   找葡先生么?   何必呢?   仿佛每一次离开了他,就活不了的样子。   再说,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伤痕。只是疼痛令人分外软弱而已。   她并未自怨自艾,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起身。查看镜子的时候,惊喜地发现,没有昨晚那么肿了,显然那些药水还是有点效果的。   她急忙拿了药水,再次涂抹,又细心地裹上了半边纱布。   尽管还是没法掩饰红肿,但已经好了许多。   她换了衣服,又拿了一顶大墨镜戴上,可是,那束缚着眼眶,更是疼痛。便又取下墨镜,随便拿了一顶大帽子,戴着出去买东西。   小卖部不远。   她买了大堆方便食品,饮料,一股脑儿地提回来扔在桌上。   这两日是没法出去卖艺了。   她便打开电脑,看点新闻之类的。   和明道重逢11   浏览国内的网站的时候,果然,发现铺天盖地的石宣英的绯闻……今天这个美女,明天那个美女……从来都是不同的款式,不同的出身……仿佛他是一个集邮爱好者……在收集尽可能多的种类,以充实他的后宫!   这些美女,不是选美出身的,便是车模,超模,戏剧学院学生之类的……一个比一个粉嫩,一个比一个妖媚,一个比一个手段高明……   石宣英,貌似是跟娱乐圈的美女们扛上了。   当然,这些急于走红的美女们,不免要大肆炒作,榜上了石家的太子爷,谁不趁机做做文章?再不济,也能上个头条。   甚至很明显的有几个绯闻,完全看得出是女方自己爆料——不然,车震那么私密的事情,记者怎么可能恰到好处地跟踪拍摄?   甚至还有影后的哭诉……   每一次的新片宣传会上,影后总会被问及这个问题;每一次,她从不正面回答,只是偶尔被问及了,就掩面无声哭泣……   美人流泪……谁不怜香惜玉?   更主要的是,她并未出言半句指斥石宣英。   所以,她的影迷更是愤怒,把石宣英骂得狗血淋头——石宣英的名声,比艳照散播的时候更加坏了几十倍……   不过,这些都是那家伙自找的。   口口声声爱影后,看看他所谓的爱吧。   他这样的人,就不会对任何女人忠诚。   哪怕给了他一个天仙,他照样可以找一万个情妇。这是遗传,就跟他的爷爷一摸一样,改不了的。   据说,花心,是绝对会遗传的。   不信,大家看看周围的人,有花心父亲母亲的人,子女,几乎就没有一个会不花心的。   这便是所谓的言传身教。   I电话响起。   她随手“喂”一声,是葡先生。   “玉致,你在做什么?”   和明道重逢12   她微微不安,但是,一点也没流露出任何痛苦之色,相反,还笑嘻嘻的:“先生,我今天休息,去郊外走走。”   “你在郊外?”   “嗯。”   “真的没事?”   她顿了一下,忽然觉得心里一暖。仿佛无论自己什么时候,都有他在关心。刹那间,对他的所有怨恨,所有抱怨,统统都一扫而光。   除了他,还有谁,每一次都记挂着自己呢?   忽然很急切,想告诉他,自己受伤了,自己想他来看望自己——给自己买东西吃,给自己端茶倒水……一如普通人的男朋友一般。   但是,她没有!   话在喉头打转了很久,也生生咽下去了。   她振作了自己的精神,丝毫也不想让他担心,而且,自己这点小伤都承受不起的话,还算什么打不死的蓝玉致呢?   “真没事……先生,我能有什么事呢?”   对面,沉默了一下,没有人做声。   “先生,我真的在郊外,听说有一处风景很美,我还没去看过……所以,特意去看看……”   他仿佛知道她在撒谎,半晌,才淡淡道:“那你就在郊外玩吧。自己一个人在外,还是要小心一点。”   “会的,先生,我会的。”   她先挂电话,却听得他又开口:“玉致……有人陪你一起玩么?”   是探索?是狐疑??   她怔了一下,笑起来:“呵呵,先生,当然有啦。你知道,我行情向来很好……很受帅哥青睐……嘻嘻,这里,我对很多金发碧眼的帅哥也很有兴趣,换个新口味嘛…………哦耶,今后,我要加紧挣钱,多泡几个帅哥……”   “你泡帅哥还需要花钱么?”   她满不在乎:“那样才有安全感嘛。嘻嘻……”   花钱泡别人,和被别人花钱泡,当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和明道重逢13   花钱泡别人,和被别人花钱泡,当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施与受的区别,当然,永远是施的人更有优越感,更有主动性。   小人物,从来都是在受的边缘,永远只能看着抉择者的面孔——等待他们偶尔的大发善心,或者,高瞻远瞩。   事实上,如果永远指望抉择者,这世界上,就没有革命一说了。   真要争取到自己的权利,除了革命,其实,再也没有别的有效途径了。   他仿佛被逗乐了,语气也微微带了一点笑意:“坏姑娘,你会发财么?”   “会啊。我每天挣钱的时候,也买彩票的。说不定,哪天就中奖了。对了,英国的彩票大奖是多少?呵呵,我记得,比国内的乐透大奖奖金还高得多。等咱有了钱,帅哥娶一百个,一个陪吃,一个陪玩,一个陪睡……剩下的,统统都去挣钱……哦耶……”   他听着她叽叽呱呱的声音,尤其是她那声熟悉的“哦耶……”,仿佛这样的时候,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反而更近了一些。   就如一枚开心果一般,任何时候,都能让自己感到无穷无尽的乐趣。   “先生,你现在哪里?”   “我在法国……是有点事情,后天便会回来……”本来,他想问一句什么,但是,顿了顿之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好半晌,才说:“玉致,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   “呵,先生,我真的没事。什么事情都没有……”她反问,“你听我这样谈笑风生的,像有事的样子么?”   他无法回答。   只是,声音有些沮丧:“玉致……一个女孩子,其实并不用那么辛苦……独立自尊是好,但是,女人,终究是女人……”   她反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独立自尊?我哪里表现出自己很独立的样子了?”   和明道见面14   他竟然一时语塞。   她咯咯地笑:“先生,你也许上当了。我不过是装出独立的样子。可是,你千万别把我看得太高尚了……你该知道,我不是那样高尚的人。我今天这样,无非是故作姿态……故意把自己弄得很神秘的样子。如果我开口就说自己爱钱,几个男人受得了?我不如让自己表现出不爱钱的样子,也许,男人们没准儿,认为我很清高,是一个不爱钱的女人呢,嘻嘻,现在,富翁们也精明了,要钓上他们,更加的不容易了,女人嘛,总要时时刻刻,保持更好的主意,别出心裁才对,对吧??据说当初邓文迪钓老富翁默多克,便是这么钓的……先生,难道,以你的阅历,还看不出一个女人的花招?也许,我是故弄玄虚,现在,先把自己伪装起来,想放长线钓大鱼呢……”   “你想钓谁?”   “你,或者其他人都行……嘻嘻,先生,你千万别上我的当……我这样子,是装给你看的……等你好奇了,你就完了……你就上钩了……毕竟,我现在认识的富翁,可能钓上的大鱼,就你一个……你还是主要的目标呢!!!你的古堡,你在S城的万亩菊花园,你不为我知道的那些巨额的财富……我每一样,都垂涎三尺……只是……怕你识破我贪财的伎俩而已……嘻嘻……”   他无法插口,甚至无法听出她的真心还是假意。   一切的一切,都是雾里看花。   也许,这才是她的本性——但是,几个女人,会如此呈现她的本性出来?   也许,她是一个谜!自己也看不透的一个谜一样的女人。真心假意,半真半假??不敢交心??   他沉默了许久。   仿佛一直在沉思,在考虑——这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女人?   蓝玉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然后,跟他说了再见,先挂了电话。   满面的笑容,这才彻底去掉了。   和明道重逢15   那些伤痕,那些俏皮话,那些故作的轻松——其实,都不能掩饰最本质的东西——真正的寂寞,孤独,无人看顾的那种悲凉——   这些,原本是纨绔子弟石宣英的特权。   其实,每个独自漂泊的女人,都会遇到。   但是,石宣英有权享受。   其他人,没有资格沉溺。   至少,石宣英生病了,受伤了,有人照顾,前呼后拥,奴仆成群,住最好的房间,挥霍最多的金钱————   这便是真寂寞和假寂寞之间的本质的区别。   他寂寞了,是西施。   比如自己,佯装寂寞,便是东施效颦。   不管你成不承认,反正,老天爷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应天顺命就行了。   她没允许自己怎么悲哀,而是积极地治疗。   冰敷,勤勤地换药,在网上搜索各种偏方双管齐下。   仿佛老天爷也在保佑似的,不出三天,症状就减轻了很多。这三天,坐吃山空,反倒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最仔细思考的时候。   人生该怎么办?   未来究竟该怎么规划?   到底如何才能最有效的利用在英国的这一年?   她算算时间,查看了有关信息,立即决定,马上要去申请学校了。算算时间,算算金钱。到底什么专业才能符合?   但是,又不愿意退而求其次。所以,便想咬牙等等。至少,再过半年看看。到时,看自己有没有其他的发财捷径——能否继续支撑。   天无绝人之路,不是么?   那是一个周五的傍晚。   她继续自己的卖艺生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末,人特别少。而且,又因为眼疾耽误了这么久,仿佛昔日的爱好者,忽然烟消云散。   她都开始穿金丝斗篷了,依旧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大家都指指点点的,好奇地看她的黑魔王一般的披风。   和明道重逢16   但是,她不敢有任何的懈怠,表演没有半点松懈。   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原则,并不能因为观众的稀少,就糊弄别人。   糊弄别人的结果,往往是糊弄自己。   她还是一板一眼地穿戴戏服,放那别具特色的川剧音乐;在咚咚咚的上场声里,把自己穿戴得如一个女魔王一般。   黑色描金的金丝斗篷穿得有点旧了,因为没法常常洗,一洗,就会掉金线。而在这里,又根本买不到这样的东西。   她生怕自己的道具坏了,总是很爱惜。   她认真地穿戴好,戴上帽子,开始变脸。   变脸的目的,在于手快。   本质上,是另一种耍魔术。   因为人少,看得清楚,她必须要求自己的出手更加迅速。这些日子的训练下来,几乎比专业演员更加厉害了。   一张一张的面孔变换出来——大王,小鬼……生旦净末丑……   有时,她想,自己是谁?   这周围的一切又都是谁?   原本是国宝级的不传艺术秘诀,就连当初刘德华,专门赶去拜访变脸大师彭登怀,都被有关方面借口“不传之秘诀”,多次拒绝。直到后来,反复多年,据说,刘德华才勉强学得一鳞半爪。   自古绝技如此,传儿不传女,传内不传外……各种奇怪的规矩,多如牛毛。   自己也是偷学的。   这个节目,已经成了对外交流的节目之一,身价倍增。   可是,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在自己手里,已经沦为了糊口的工具。   在异国他乡里,对着一群根本看不懂,只知道稀奇的洋人面前表演,就如小丑一般。   她心如刀割,还是继续吐火。   吐火,是一个高难度的东西。看似简单,但是,很少女人能做到。基本上,都是男人的绝活。   但是,她几乎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像一个女人——从小到大,就如男人一般长大。   和明道见面17   所以,别人不敢做的危险动作,自己都敢。   也许是因为眼疾还不曾彻底复原,总觉得疼痛难忍。   本是熟练地动作,也忽然有点拿不住——而且,没有观众的捧场,无心无绪。   可是,她还是尽力完成。   古老的配乐,如一场哀婉的盛宴。   在异国他乡的天空飘荡,除了蓝玉致,谁也听不懂。   她在这样的音乐里,走步,甩袖子,头上的长长的飘带……一切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人的自娱自乐……   当她完成吐火,拿到纸盒子的时候,看到里面只稀稀拉拉的一些零钱。   开业这么久,这是最少最少的一次。   她非常失望。正在这时,忽然看到一张大钞,一张100英镑——那是一张苏格兰发行的100英镑。   当地人,连五十英镑以上的钞票都很少用,大面额基本是刷卡,来这么久,她还从未见人给这样的大钞。   那是一双男人的手,很大,但是,看起来,却非常的与众不同。他放钞票的样子,也和其他人不同,不是随意丢下去,而是真正很客气,彬彬有礼的放在盒子里。   仿佛是参观了一场艺术展览。   而不是街边上的卖艺杂耍。   她不由得抬头看他。   这一看,手里的面具,当的一声便掉在地上。   整个人,完全惊呆了。   脑子里嗡嗡的,仿佛彻底麻木了,抽搐了。   呵,多少次了?   千里万里,千次万次,设想过和他碰面的时刻——每一种方式都想过、每一个场景,都假设过,甚至,每一次的对白呼吸,都精心设计过反复练习过……但是,每一种方式,都不是这样……   甚至,不是那三万元的裙子……不是八千元的鞋子……   都不是。   不是在自己盛开最鲜艳,装扮最整齐的时候。   而是在自己最最落魄,最最难看的时候——她甚至出现了幻觉,自己能看到自己浮肿的眼皮,带着血丝的眼珠子……   她觉得自己的眼珠子也僵硬了,不知为何,眼皮都合不上。   就如一个死不瞑目的人。   她抱着盒子,呆呆地站了很久,觉得一万年了。   然后,看到他的笑脸,十分温和,十分专注,十分熟悉……十分——悲哀。   她却立即扭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泪流满面,抱着自己的纸盒子就走。   ——————————大汗,我睡过头啦:)))才起床,今天估计中午12点左右更新:))敬请期待,抱歉:)   和明道的一夜1   然后,看到他的笑脸,十分温和,十分专注,十分熟悉……十分——悲哀。   她却立即扭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泪流满面,抱着自己的纸盒子就走。   那张脸,变得有点意外,又似有点忐忑,脚步一横,长手长脚地站在蓝玉致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嗨……这位姑娘……”   讲的是中文。   措辞那么古老“这位姑娘……请留步!”   仿佛是古老唱词里出来的书生。第一次遇见了西厢的小姐……那时,黄叶那么惨淡,月色那么融融,偷得梨花三分白,也无风雨也无晴…………不是浪漫,而是心碎。   蓝玉致的目光,一直看着别处,双眼的那种血丝……自己看不到的微妙的狼狈的心情……千想万想之后,竟然是如此惨淡的碰面。   只有女人才能明白的那种失落和惊惶。   在他面前,如何不是似水流年,如花美眷?却是这样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哦,不,不要见到他。   “姑娘……留步!”   声音微微拖得有点长,真的如那种戏剧的腔调,看得出,他对此很有兴趣,仿佛是一个戏剧爱好者。   蓝玉致已经微微振作了自己的情绪。尽管心还在猛烈地跳动,但是,还是强行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语气十分平淡:“您好……有事情么?”   这一句话出来,才发现自己耗费了全部的力气,浑身都在颤抖。   因为看到他的脸——多少次午夜梦回里出现的脸。   深邃的,立体的。尤其是他的眼睛,那种淡淡的蓝色,那么明亮,仿佛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年。   她飞速地移开目光。   就连目光,也不敢太长久地落在他的身上。   那张面孔——实在是太太太熟悉了——熟悉得她不敢看过去。   和明道的一夜2   若是第一次的重逢,若是无知无觉的相识,自己一定会冲过去,抱住他,痛哭一场。那是谁啊,是自己的丈夫啊——名正言顺,拜堂成亲的丈夫!   现在呢?   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竟然,连叫一声名字——连拥抱哭泣,都不敢了。   一声“姑娘”——一千年的距离。   经历了石宣英戏弄的那场重大的打击——亲眼目睹他的身份地位,他的美丽未婚妻——便什么什么都不是了!   灰姑娘没有水晶鞋,所以,等不了王子。   若是那么容易,就不会成为童话了。   她觉得眼珠子那么生疼。   就如一个叶公好龙的人,忽然见到真龙了,反而害怕了,根本不敢看一眼,几乎马上就要晕厥过去。   她一直垂着头,试图避开他的目光,或者,马上离去。   一切都很平淡,见或者不见,都那么无所谓。   但是,他的声音那么清晰,温和,礼貌:“姑娘……我猜,只有中国人才会这门艺术……这是来自中国的古老艺术……果然,你果真是中国人……”   难怪,他一开口说的就是中文。   只是,这中文微微有点奇怪,有点生硬。   外国人说中文,向来是这样。   因为她的奇怪的神情,他觉得有点抱歉,看着那张100镑的大钞,微微作揖:“姑娘,我不是有意冒犯……我只是觉得您的表演太好了……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您的欣赏之情……”   他一连用了两个“太好了”来表达他的感想。   蓝玉致明白过来,他是以为给的大钞,令自己为难了?就如一些不食嗟来之食的高人,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不,不是。出来卖的,还怕钱多闪了自己的腰?   给这样的大钞,越多越好。   和明道的一夜3   她恨不得,每天都有许多人扔这样的大钞进来。   只是,为什么会是他呢。   那一张大钞下去,便尘埃落定。   自己只是卖艺的。   而他,是欣赏的。   茫茫的轮回里,这便是两世情缘的结果?   蓝玉致没有做声,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平素的滔滔不绝,能言善辩,都不见了。仿佛变成了一个不善言辞的哑巴。   她只是抱着自己的道具,木然地站在那里。黑魔王的披风,都还没折好,一些金丝线,还在风里,若隐若现。   此时,他不是王子。   她也不是灰姑娘,只是一个路人甲。   两个人,从千万人海里,终于擦身而过。   在外人看来,只是两个发烧友,在互相交流而已,一点也不突兀。   “我一直很喜欢中国古老的艺术,曾经对这方面,略有研究。对于这个神秘国度的一切,我都很好奇,尤其是戏剧方面的,川剧,京剧,脸谱化的东西,我都很喜欢……您现在表演的,叫做变脸和吐火,对不对?”   她神思恍惚,只微微点头。   他更是兴致勃勃:“姑娘……这是一门很高雅的艺术。我以前曾经在某地看到过一次。当时见了,就非常喜欢……”   在某地?S城么?   也许,作为特殊的才艺表演,S城的有关当局,专门请高手为他表演过。这应该不稀奇。据说,某些外国总统之类的来S城,也往往会提出欣赏这些古老的戏剧。   “……却不料,现在在英国,居然也能看到,真是太令我意外了……实不相瞒,我已经来欣赏过三次了……不过,前晚和昨晚我都来过,却没有看到你,还以为你不来了,正觉得遗憾,错过了跟你相识的机会……不料,今晚你又来了……”   他脸上,露出了喜色。   都三次了?   和明道的一夜4   为什么自己却是第一次见他?   也许,那几次,他都“白看”了,悄然逃单了?   蓝玉致微微咬着嘴唇。   也许,他是怕自己再也不露面了,所以,今日,才主动出击的?   他温和地看着她,“姑娘,您的眼睛,是不是受了伤?”   她慌慌张张的:“没事……一点小问题,早就好了……”   “眼睛的事,再小都是大事。您应该先治好眼睛……”   因为,很多人来欣赏戏剧的时候,末了,看的就是那双眼睛,灵动,活泼,跟吐火一般,充满了神秘的力量。   “没事,真的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明日就好了。”   他便没有继续她的眼睛问题说下去。   “姑娘,你的表演跟我欣赏过的表演相比,毫不逊色,也许,你可以考虑换一个地方,能够让艺术散发它更大的魅力……”   换地方?   换到哪里?   去百老汇歌剧院?   去悉尼大剧院?   自己这般无名小卒,能登上什么高雅之堂?   他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姑娘,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介绍一家剧场。那里,很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精彩表演。像你的吐火这么神奇的表演,一定会得到更多观众的欣赏……”   她苦笑一声。   自己又不是专门卖艺的。这不过是一个辅助糊口的工具而已。这一辈子,谁耐烦天天去歌剧院表演啊。   她一笑:“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只是临时表演,以后,可能就不做这个了,不需要去什么大剧院……”   他神情肃然,非常严谨:“姑娘,艺术的魔力,也许在于它的自由和野性的土壤。但是,如果可以让更多的人欣赏,传播得更加广泛,又何乐而不为?也许,我们可以谈谈?”   和明道的一夜5   她不知道该拒绝还是答应。   此时,才抬头看他。   并非是一个随意向女孩子搭讪的轻浮浪子——他这张脸,经过了千年,依旧那么诚挚,端正,一看,仿佛就贴了好人的标签。   尤其,不是在S城访问演讲时候的盛大排场,华丽的礼服,前呼后拥,高高在上的神邸一般。   现在,他只是这异国街头,普通的一个男孩子。   他只穿一件普通的夹克,一双球鞋。一切都那么普通。但是,他的身材那么高挑,肩膀很宽,年轻的胳臂,显得那么有力气,随便一挥,便能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显得那么朝气蓬勃。   如果这样的一双胳膊搂住一个女人?   如果这样的男人,爱上一个女人?   她微微咬着牙齿,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很快,强行稳定了自己的思绪,不要自己乱想下去。   只让自己的目光,再次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任何助手,保镖,没有任何的拥戴。   也许,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他是一个王子。   只是芸芸众生里,普通亚洲人的一员。   她忽然想起石宣英。   同样是公子哥儿,但是,石宣英一看,仿佛世界上的金银珠宝,都挂在他的脸上一般——女人们眼睛里一跳出来的——就是有钱人这个标志。   而明道,比起石宣英的高调,奢侈,简直是天上地下。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觉得恍惚。   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的真身——又隐隐地觉得喜悦。   没来由的喜悦。   如果茫茫人海里遇见的,真的是一个普通人——哪怕他也如自己一般,必须每天卖艺,辛苦干活,才有学费,才能在异国他乡挣扎下去——那该多好啊!女人,是多么奇怪的动物。   和明道的一夜6   女人,是多么奇怪的动物。   有时,竟然如此渴望一个男人没钱——如果他穷困潦倒,如果他走投无路,那该多好啊!   也许是她沉默得太久了,他的目光也变得微微有点奇怪,仿佛对她也是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呵,姑娘,如果你有空,今晚我想详细和你讨论一下这门艺术……”他见她不开口,又道,“当然,如果你没空,改日也行……”   自己没空么?   自己这个夜晚,正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每个夜晚都有空——没有约会,卖艺完毕,只能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对着漫漫长夜,上网,查资料,有时,也睡大觉——其实,在异国他乡,真的没有想象中的受欢迎。事实上,她除了一千年前邂逅的那几个男人,自己貌似从来没有什么桃花运。   现在,桃花运也一一断了:石宣英不再纠缠了;葡先生,想出现就出现,想不见就不见。   约会?自己几曾有过什么约会?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点头的。   就如对着一个陌生人的邀请。   就因为他的兴趣发自内心?真心实意?   作为一个国人,向世界推销这样的艺术?   他的眼睛亮起来,非常兴奋,伸出手,态度十分友好:“姑娘,我可以为你效劳么?前面有一家不错的小餐馆,很安静,适合谈话……但是,要走一段路程,我可以帮你拿这些东西……”   她的道具,吃饭家伙,已经在他手里。   她只是背着大包包,跟在他身边。   晚风轻拂。   她的脚步轻飘,仿佛在做梦——在一场长长久久的梦里,永远没法醒来。甚至,不曾问他姓甚名谁——甚至,不曾叫他一声——明道!   因为,他的中文名——哦,不,也许,他早已没有中文名了。   和明道的一夜7   因为,他的中文名——哦,不,也许,他早已没有中文名了。   就如两个陌生人,偶然相逢。   彼此,谁也不认识谁。   他一路上,都在讲话,很流利,很有研究的样子,涉猎的,都是变脸,吐火的艺术。许多方面,蓝玉致不得不承认,他比自己了解更多。   因为,她只注重实际的操作,而且是偷学来的,没什么理论基础,而且,也不关心。对于司空见惯的事情,一般人是不会去研究它的理论根据的。   只有他这样的,才会深入了解。   她反而成了旁听者。   ——一千年前的夫妻,此时,已经只能讨论艺术。只是两个志趣相投的人。此外,什么都不是。没有任何足以让人心跳,激动,雀跃,甚至要晕厥的东西……统统都不是。所以,她把自己装得,也不认识他——只是第一次相见。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   那真的是一家小饭馆。   很雅致,很安静,里面的饭菜都很简单,看样子,很适合这里的留学生。   她甚至注意到,明道进来的时候,服务生对他很熟悉的样子。看样子,他经常来这里。   明道,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一点儿也不曾露出他的王子派头。   真正形如普通人。   或许,本来就是普通人?   来S城的那个,根本不是他?   也许,面前的这个才是?   她心里不知是惊还是喜。有时,偷偷地看去,会看到他明亮的目光,熟悉的面孔——古代的服装脱下了,现代的夹克,也掩饰不了那种本质的熟悉。   甚至他的口音。   说中文时候的微微的口音——因为,古时,他是鲜卑族人,当时说汉语,也带着些微的口音。   一切的一切,穿越千年,竟然一点不变。。   和明道的一夜8   是不是在轮回里,一个人只是在某一个时间,某一个地点,一觉醒来,人生如旧,只是遗忘了以前的种种,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其实,本质上是从不会改变的?   菜单上来,他礼貌地问:“姑娘,您想要什么?”   她随意点了一盘意大利面条。   明道也随意点了一点吃的。   都很简单,价格,菜品,和其他留学生能承担的毫无二致。   这令蓝玉致忽然觉得那么轻松。   这是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都不曾有过的感觉——就如两个穷学生一般,随便街头餐馆小坐,一块三明治,一杯咖啡,和所有的平民百姓一样。   等菜上来的时候,她方觉得有点眩晕——等了多久了?真的就如此面对面了?为什么反而变得不敢面对?为什么反而觉得如坐针毡?   仿佛——竟然不是明道似的!   只是半路邂逅的一个陌生人。   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他满面笑容:“呵,姑娘,我还没请教你的芳名……对了,我有个中文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明道……”   蓝玉致心里一震。   他竟然叫明道!   这一辈子,依旧叫明道。   “哈……我对贵国的道家思想很有兴趣……一直希望,能够明白道家的理论……所以,才取名:明道……”   这一点,她倒是第一次听说。   以前,竟然没有问过慕容明道——到底他因何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她强笑一声:“呵,真巧。不知道你是否听过,台湾也有一个男明星叫明道,是演偶像剧出身的……”   他的笑声非常爽朗:“我听过。不过,我从八岁时就取了这个中文名。却是最近一年才听过这个明星的大名。不可能因为他比我有名,就不许我叫明道吧?”   和明道的一夜9   她也笑起来。   彼明道,真的比此明道有名么?   也许,应该是吧。   按照他这样低调的作风,的确很少人会知道他。   “姑娘,对了,我说的那家剧院,你可以适当考虑一下。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里面的艺术总监,是我的朋友,他正在到处物色有特色的艺术文化表演。最近,他们的表演陷入了僵局,观众普遍反应,太陈旧,太老套了,毫无新意,他们急需新鲜的血液……”   她一笑:“去那里表演,会很多钱么?”   他哈哈笑起来:“当然。应该会比你现在的收入好几倍吧。那里是按照一次出场算的。为了保证节目的新奇性,几乎一周或者半个月表演一次,每一次的出场费,在1500-2000镑上下.他们只做精品……”   的确,是比在街头卖艺好多了,而且,剩下的时间,自己就足以再做其他活计了。   她脸上露出了一点儿笑容。尤其,他没有讥讽自己——没有因为自己第一句就问钱,而非艺术,而觉得奇怪。仿佛他自己本来已经饱经风霜,对凡人的举止,丝毫也不以为意。   这让她觉得心安理得——不如在葡先生面前,总是觉得自己特别庸俗,特别一心奔着钱去的拜金女郎似的。   女人,本质上都是拜金女郎。   不过,被人指斥出来,赤裸裸的,总是不那么愉快就是了。   明道又说:“我刚到英国念大学的时候,也曾经在那里挣学费,从事一些简单的表演,当然,我没有特殊艺术才能,只能打杂,每周,只有200镑……哈,当时我为了要求提升薪水,几次和总监朋友讨价还价,他总是不肯……这厮,简直吝啬到了极点,把我当杂役使唤,还要我出去拉业务。最后,扛不住我的反对,才给我加了20镑,所以,你该和他谈好的价格,可一点也不要碍于面子,不好谈……哈哈,你要去的话,我先帮你谈好,我知道行情……”   和明道的一夜10   她这才惊讶起来。   原来,他念书也要勤工俭学的?   而且,不但去赚钱,还要和雇主讨价还价,跟一般人一样,为了五斗米,和老板发生纠纷?   她半晌,也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准确地说,是富人和富人之间的差别。   自己认识的富二代,唯有石宣英一个人。   还以为,全世界的富二代,动辄如他,随便拿着几十亿美金的私房钱挥霍?   自己的见识,看来是多么的短浅!   就如谁谁的博客上说的:当大富翁的子女们都在勤工俭学,磨练经历和社会阅历的时候;许多穷苦人家的孩子,却被娇惯在家打游戏,啃老……所以,差距越来越大。   王子,也需要?   是他自己乐意,还是别的原因?   所以,总是忍不住悄悄地打量他。从头到脚,怎么也看不出他是一个王子。唯有他的那种眼神,那种气质,方显示他与众不同。   尤其,当饭菜上来的时候。他的吃相——举手投足之间,非常优雅,仿佛吃饭也是一件很艺术的事情。   蓝玉致慢慢地吃着自己的餐点,很少抬头看他。   吃饭的时候,他显然不喜欢讲话。   她也一言不发。   直到餐点下去,重新上来咖啡。   他抬头看她,眼神有点奇怪:“呵,姑娘,我还是不知道你的芳名……”   芳名!   她一笑:“我叫蓝玉致。”   “蓝玉致??”   他重复了一遍,眼神更是微微困惑:“姑娘,我总觉得你有点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次一般……”   她想起S城的那次见面——   她摇摇头:“哦,那可能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大众面孔,很多人第一次见到我,就说,我有点面熟……”   和明道的一夜11   他微微失望。真的不曾见过?   为什么记忆里那么鲜明?那贴着玻璃窗的女孩子——那个胸前佩戴着杏花的女孩子呢?他本想问问,她是否喜欢杏花。但是,他没有问。转了念头,不知为何,竟然没问。   但是,很快,又兴致勃勃起来:“明日,我就可以约那位朋友和你谈谈。你明日有空吧?”   “有空。”   “好,明晚也这里见。你记住,可以畅谈你的一切看法,包括薪水的要求,丝毫也不用客气。我非常了解他,他肯定对这门表演非常有兴趣,你尽可以提条件,反正,钱拿到手,才比什么都实用。”   她笑起来,真正的心花怒放,仿佛遇到了自己的同类。   她起身告辞:“明道,多谢你了。”   他有点意外,不料她这么早就告辞了。   但是,也很客气:“好吧,我先送你回去。”   “哦,不用了,我住得很近,不需要送。”   他笑起来:“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总是不好的。我送送你。”   她心里一震——如此平淡,神不守舍的一个夜晚,却忽然被这句话击溃了——彻底倒在了一句普普通通的话上。   她别过头去,眼眶发涩。   就因为这句,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总是不好的。   谁人,对这样说过这样的话?   就算是那些曾经说过喜欢自己的男人——他们几曾对自己说过这样——实用——的话?   仿佛石宣英,觉得自己动辄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比男人还厉害,还需要什么保护?   一路上,二人都很少说话,他一直帮她拿着道具盒子。两个人有时并肩前行,有时候,她稍稍走在前面。   这异国的林荫大道,本是已经走熟了。此时,却觉得异常的陌生——就因为他走在身边?就因为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这样漫步?   和明道的一夜12   此时,她不知为何,竟然想起葡先生。   若是先生,他会这样陪自己在月色下漫步么?   哦,不!   他时间宝贵,整天神龙不见首尾,也没有这样一份情怀。他从不会和女人这样浪费时间,在大路上闲散漫步。他是救美的英雄,适时出手的好汉……但是,别妄想他会主动。他从不主动约会,主动谈恋爱。仿佛他的人生里,也许,根本就不需要恋爱似的。   很快,她的寝室到了。   她并未请他进去坐坐。她打开盒子,拿出一个面具,送给他,嫣然一笑:“明道,这个给你……谢谢您送我回来。”   他非常喜悦,拿了面具,戴在脸上,那是一个美猴王的面具,他惊喜地问:“有趣么?”   “很有趣。”   明道在说话:“姑娘,我就在前面的一家小研究所工作。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以后,一起交流一些艺术上的东西……今晚,我觉得很愉快。”   她也微笑:“谢谢您,今晚,我也很愉快。”   他吹一声口哨,眨眨眼睛,手插在口袋里,脸上还戴着那个面具,大步离开了。   蓝玉致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慢慢走进屋子里。   从二楼的窗户看下去,还能看到他走在大街上——其时,夜色朦胧,根本看不清了,只是出于一种直觉,那个人是他!   她在窗户边站了很久。   心里,并没如想象一般的跳起来。就如偶尔邂逅了一个老乡——   只是脚步非常沉重。   仿佛是那种彻底失去的沉重。   因为面对面了——才明白得与失。   不然,不到黄河心不死。   电话响起。   她接听,对面的声音很平和:“玉致,你在干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非常平淡:“先生,我今晚见到明道了……”   和明道的一夜13   他沉默了。   是她自己说下去的,其实,他应该是知道的?不是么?不然,干嘛费尽心思,一定要带自己来英国?   “先生,我只是庆幸,并非是你安排我和他见面……是我遇见了他!是的,他来看我的卖艺,他说,他很喜欢变脸和吐火……”她的声音充满了喜悦之情,如果真的有缘分,茫茫人海里,自然能够相逢。如果没有缘分,怎么安排,都无济于事……自己因为卖艺而来,几曾知道,明道王子也喜欢这个?自己所收集的他的资料里,可没有他这一项特殊的喜好。   她庆幸,自己不是在那样华丽的场合遇见他。   此时,一切都刚刚好。   没有任何的距离——一如这个国度里最喜欢标榜的一句话:人人生而平等,天赋人权。   是的,是平等的相遇,平等的交往。   就如他请自己吃一盘面条,自己送他一个具有特色的面具。   就这样,难道不好么?   葡先生一直沉默。   谁也不知道电话那端,他的表情。   许久,他才淡淡地问:“见了又如何?”   “不如何。”   她老老实实的:“他比我想象中更好。他很低调,一点也看不出王子的派头,我悄悄地看了,甚至他的夹克和球鞋,都不是名牌,他的穿着打扮,甚至不比我好耶……也许,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王子吧……”   “他的确是一个王子!”   其实,她想,他根本用不着提醒自己。   她笑起来:“他是王子也罢,乞丐也罢,我都不在乎……”   他还是忍不住了:“为什么?”   “因为,他有了那么美丽的未婚妻……我又不想做小三,敲人墙角……嘻嘻……再说,就算我去撬,也未必能撬动……所以,我何必在意他是什么人?”   和明道的一夜14   只要不怀着目的和企图,王子也没什么高不可攀的。   就如普通人,根本没必要在美国总统面前自卑一样。   这有什么好自卑的?   “不过,先生,我很开心……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他才这么喜欢变脸,吐火呢……嘻嘻,我的这些绝技,总算找到了知音……哈哈,这也算,我为我国的艺术传播,做出了一点贡献吧……”   葡先生半晌没有说话。   只是,她之前不让自己知道而已。   她的心事,她的想法,甚至她的未来打算,包括她现在口里所说的那些“绝技”……几曾如此和自己坦然面对过?   为何,一遇到一个“陌生”的男人,马上就可以变得如此熟稔?甚至——还是知音!   之前,他觉得自己远远胜过石宣英——石宣英不可能了解她,永远也不可能。而自己,能够把握她,掌控她的一切情绪。   但是,到了此时,方明白,自己又了解她多少?   她又给了自己多少了解她的机会?他淡淡道:“坏姑娘,我并不喜欢变脸,也不喜欢吐火。我只是一个庸俗的商人,只喜欢钱,对于艺术的东西,都没什么兴趣……”   她微微顿了一下:“也许吧。其实,先生,我也从不了解你,并不知道你真的喜欢什么或者厌恶什么!”   那是不甘示弱的回击。   他完全听出来了。仿佛,自己也从不曾真正给过她了解自己的机会。   有些人,认识了一辈子,也从不曾真正了解过彼此。   “坏姑娘……”   “先生,你们的通灵大会什么时候聚会?”   他再也说不下去。   两个人淡淡地说了再见,互相挂了电话。只是,谁也不知道,他的车子就停在楼下的林荫大道上。此时,夜色已经将那豪奢的车子,彻底笼罩。   ——————今日到此。周一上午10点左右更新。   缠绵激情1   两个人淡淡地说了再见,互相挂了电话。只是,谁也不知道,他的车子就停在楼下的林荫大道上。此时,夜色已经将那豪奢的车子,彻底笼罩。   他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   直到风吹起,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   这一生,从未如此等待过一个人——但是,因何等待,却是飘渺而朦胧的。甚至,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干一些什么。   仿佛年少的时候,那么冲动,趁着夜色,奔赴一场约会。在茫茫苍苍的丛林里,看到一朵野花盛开,看到一个野生的果子,充满了野性的魅力……那么急于地冲过去,想要看一个究竟……   仿佛天空,将要下一场大雨,吹熄了赴约的灯笼。   前程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他从不知道,等待一个女人,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夜色将他彻底笼罩,谁也不知道,他是继续等下去,还是如当日的暗夜森林一般,悄然地放弃,最后,回到安全的所在?   蓝玉致躺在床上,又拿了眼药水,点了点眼睛。觉得眼珠子还是那么僵硬,几乎要发涩一般。   她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里,很想转身回来。   此时,方遇见一个死心——不是么?早前,自己的预期里,只要能够见他一面,只要知道明道——他已经很好——这就足够了。   或许,这便是自己来英国最主要的目的?   来了这些日子,除了卖艺,自己融入了什么?   其实,据说一些华人,在国外呆了一辈子,也无法融入人家的主流社会。   一群被边缘化的人,为什么非要呆在这里呢?   尤其是自己,再要镀金,求学……然后,迈入上层……一个女人,需要多久多么巨大的打拼?   除了倚仗男人这条捷径,还能如何快速实现?   激情缠绵2   但是,到了今日,忽然觉得很懈怠:荣华富贵也好,普通小职员也好,能够自由自在才是最好。   来了这么久,奔波生存的压力,小人物企图往上攀登的卑微——而事实上,几个小人物,最后又真正能飞黄腾达?   这种机率太低了,大浪淘沙,比买彩票更加不可捉摸。   大多数人,一辈子下来,都是平平淡淡的,但求小康足以。   小康,才是一个社会的良性循环,欣荣发达的标志。   她忽然很怀念在S城的日子。那是一个全国都没那么悠闲的城市,满大街的茶馆,麻将馆子。很多人从早到晚都在这里喝茶,打牌……物价,工资,什么都是一般一般;而且,也不怎么加班。大家朝九晚五,周末休息两天,雷打不动……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到处充斥着卡拉OK的人群,选秀出身的男女,兴旺发达的人文才学……甚至自己学会的变脸,吐火……都是来自于这里……   八千元的月薪,足以生活得非常舒适。   就算不买房子,一个单身女人,随便租一套小公寓,完全可以悠哉悠哉地过日子——   却为什么,忽然就非想要出人头地呢?   此时,才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目的的。   和濮先生一起来英国。为的不是明道——绝非是因为明道!如果明道的身份不是那么高不可攀,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在那些想念他的日子,甚至他死后,对他的感情真正转为了爱情的时候,某个程度上,当年的明道,在自己的心目中,已经完全超越了葡先生的日子里——是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他的。   但是,他不是普通人了。   明道,无法靠近了。   距离,消灭了爱情。   所有怀着的缠绵,激情,一点一点,被消磨。   尤其是S城的咫尺天涯——几乎把这种缠绵,彻底消灭殆尽了。   激情缠绵3   自己不是痴等千年的白素贞,而是一看苗头不对,就转了风向的现代女人。   来英国,只是为了葡先生。   为了赌一把。   和喜宝不同。   喜宝的目的只是做情妇,享受甜心宝贝该享受的一切,她从未试图挑战金主正妻的宝座,也没有必要那么做,一切,都遵守着情妇的本份和原则,默认了一切的潜规则。所以,她反而放得开,一切向钱看,最后,获得爱或者不爱,都不重要……她很洒脱,甚至于,从洒脱而来的幸福,最后,成为众人羡慕的一代富婆。   但是,自己存了野心,超越了小三的界限。   自己想要做的是妻子!   只因为,葡先生他给了自己这样的野心——他是单身汉!真正的黄金单身汉,拥有数不清的财产,古堡,名车,豪宅,直升机,游艇……现代人所想要的一切,他都能提供……   做这样一个男人的妻子,需要多大的野心?   而不是一路狂奔,往小三的轨道上奔去——一如石宣英,随随便便出手打发一般:几百万,一些项链首饰……不不不,这些,都不够,太不够了!   如果没有遇到葡先生……那几百万,那些项链首饰,当然也是诱人的。   可是,当你明明知道,你可以拥有一块金子,却为什么非要只能去拿一块铜钱?   她想,自己是在贪婪里迷失了方向——要他娶自己!要成为一个女主人!   所以,彻底迷失了方向。   她在夜深人静里,如此的震惊。   正如自己对他的坦白:我一直在钓你,难道,你不知道?   所以,在他不是真正喜欢上——甚至不是真正喜欢到了要求婚,要娶人的地步的时候——一切的一切,无非是一个女人的欲擒故纵!   连矫情都谈不上——而是狡猾!   狡诈!   激情缠绵4   可是,又谁说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所以,才处处放不开,反而百般粘连,拖拖拉拉,犹豫不决,总是不知道如何先付出,如何后计较……就如古代的时候——总要他先爱上自己——因为,觉得小三的身份太不好了,所以,企图收获感情。   现代呢?   野心更大了——企图变成真正的豪门贵妇!企图如他传奇的母亲,真正主宰一个男人的情感,主宰自己的命运——而非是一踏入豪门,就得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某一天,又被赶出来,成了弃妇。   每一个女人心目中,都曾有过的豪门美梦。   她悚然心惊——一切的一切,从古到今,原来,自己都是为了捕猎葡先生?   就如钓鱼的人,永远知道,哪一条最大,最肥——所以,也不怕钓竿被折断?   穷惯了的女人,永远知道,谁才是最可靠的。如果只能在三个人当中选择:石宣英,凡事三分钟热情,一个疯狂的集邮爱好者。你一旦答应了他,遂了他的心愿,谁知道,他能保持几天的热情?而且,他那么复杂的家规,大家族,父母,爷爷,一大帮子七大姑八大姨,对他本人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一进去,标准的一场宫心计,处处宫斗……先别说进不进得了这个豪门是个疑问——纵然进去了,日子真的就那么好过?   何况,也许和他交往最多一两个月,还为他所嫌弃,又开始追逐下一个目标了。   哪个女人有那么大的自信心——认为石宣英有了自己后,就再也不寻花问柳,从此在一棵树上吊死了?从影后到超模……石宣英,他忠于过谁?就算和他结了婚,你能忍受他以后无穷无尽的花心绯闻多?或者,你能保证自己为了钱,一辈子就能这么忍下去?如果忍不下去,离婚了,你还能得到几个钱?多少财产?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激情缠绵5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就像成龙,从邓丽君到林凤娇……哪一个不是倾城绝色……到最后,他对哪一个女人忠诚了?年过半百,还能爆出私生女事件。最后,他的借口还那么振振有词:我只是犯了一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据大脑的两半球研究,男人的大脑里,性的部位,占据了很重要的一块;而女人的,则只有很小一块。性和方向感,是女人大脑里面,非常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这便是男女之间的差异。   尤其,一些不克制自己的男人——如石宣英这样的条件,这样的经历,他可能克制自己么?纵然一时克制,还能一辈子克制?   他对女人,是新鲜感大于一切,一旦失去了保鲜期,女人便什么都不是了。   别忘了,石宣英的爷爷,也是人到中年,才爆发了私生女事件。   谁个女人敢厚颜无耻拍着胸口:这个男人有了我,从此,就变成了情天大圣?   那样敢保证的女人,除了永远自我陶醉,膨胀过度的脑残,就是纯粹的白痴,一生中,起码被男人至少抛弃10次以上,而且,估计还自鸣得意:我就是喜欢被虐,虐虐更健康。   君不见,好男人如贝克汉姆,还多少次背着辣妹去偷腥?   京城赵姨娘,就因为生了红色高官的私生子,可以笑傲于原配之上,甚至随意一脚,便可以把国际章踩在脚下……   至于明道。   一个王子,王族的规矩,何其大?女人小到梳妆打扮,外出交往,再到家里的与人相处,走一步路,说一句话,甚至生几个孩子……哪一样不是极大的学问?   看看那些嫁入豪门的女明星——光是生不出儿子,就够人头疼了,生了女儿的,一个接一个地生下去……不然,丈夫自然会找小三代劳,直到生出儿子为止。地位,真的就那么稳固?   激情缠绵6   没有非常的忍耐力,没有非常的克己,非常的涵养……几个人熬得住这样重重豪门的规矩?   只怕,比石宣英家的架子还大几十倍。   唯有葡先生。   他才是男人中最强大者,上没老,下没小……家庭成员也不复杂,一切自己做主,无需看谁的脸色。   ——从最底层一路跌跌撞撞的蓝玉致,岂能没有仔细衡量过这样的利弊?   难道,他们真的以为爱情里不该有算计?   若是没有算计,一见钟情,为什么往往从相貌开始?   甚至古代,自己和明道结婚——只是因为最后绝望了,知道钓鱼钓不到了——有石宣英这家伙在,自己一辈子别想顺利嫁给葡先生。所以,才毅然决然,远走天涯。   只是,当真正地放开去爱了,彻底地把身心交给明道了——一切,却变成了一场空!   轮回如此奇妙——扪心自问,自己还有勇气,去做明道的第三者?   纵然是王子,那也办不到了。   只是——   她看看放在床头的手机,这是一种习惯。但是,她怀疑,今后,葡先生,是否还会打来电话?   事到如今,先生对自己的好感,还剩下几成?   她蒙着头,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睛更疼,还是头更疼。   如此的深夜,如此受伤的时候——就不曾期待过他么?就不曾希望他的出现?   至少,安慰自己几句,说说话。   甚至一次温存的牵手,一个温暖的拥抱。   自己渴望着葡先生——她不得不承认,几乎每一次危险,艰难,痛苦,寂寞的时候,都想着他——也不知为何,总是想着他,总是潜意识里,从骨子里依赖着他。   这些,都很过分么?   但是,很遥远。   她想,也许,再也不会有了?   自从明道出现之后,以他的骄傲,也许,便再也不会有了?   激情缠绵7   整个夜晚,都在做一些很离奇的梦。或者,有时也是现实,穿越千年的各种各样,离奇的经历和人生,出现的人物……   只是没有濮先生。   一直没有那个英雄救美的男人了。   她就如一只地老鼠一般,躲藏在宿舍里,直到午后才起床。眼睛,仿佛更肿了一点儿,却没有那么疼了。   一切都回到了现实。   现实里,不是自己如何去挑选葡先生或者明道——而是根本没得挑选的资格,只能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是单身汉的好处,令人没什么负担。   她很早就出发。   背着自己的吃饭家伙,沿途看风景。   那是一座有几百年历史的老教堂,拱顶的门,拱顶的花环,斑驳的墙壁,典雅的设计,处处透露出来的浓郁的人文气息……一切,都显得那么悠闲。   她走在这里的时候,总是呈现出一种复杂的心态:一方面,想要努力奋斗,激发自己,在这里念书——一个女人,要出人头地,除了嫁人,便只有念书——仿佛没有别的捷径了。   但是,每每想到那么漫长的煎熬,尤其是高不可攀的学费,又觉得,熬不下去……自己根本就没这个心思熬下去。   她常常陷入巨大的反复拉扯里,不知道到底谁能更好地占据上风。   她走过小桥,看缓缓流淌的河水,划船的人们,徐志摩《再别康桥》的情形,历历在目。   她在蔚蓝色的天空里走了很久。   才来到自己的目的地。   今天人多了些。她微微觉得振奋。先摆开家伙,放了一段音乐,然后,穿戴自己的黑色斗篷……在古老的戏曲里,那种长长的尾音里,她不停地旋转,跳跃,并且,辅之以一些小小的唱词或者舞动……每一次,都是不同的面孔……表演得非常熟练了……一张张面孔下,有时,她也模糊了自己是谁……   激情缠绵8   收钱的时候,还不错,有90多磅。   到她抱着盒子走到最后一位客人的面前时,看到他满面的笑容,向她招手:“嗨,玉致……”   他不再叫“姑娘”,而是叫名字,那么亲切。   她也笑起来,眨眨眼:“明道,我今晚请你吃饭。”   他帮她拿着盒子,看她将黑斗篷收起来:“今晚,有人请客了。”   她一转眼,才看到他的身后,还有一个男子。那是一个欧洲人的面孔,已经人过中年,满面精明,又不失儒雅。显然,他刚才一直在人群里观察蓝玉致的表演。   明道转向他:“汤姆,如何?我没夸张吧?”   汤姆丝毫也没掩饰自己的惊喜:“蓝小姐……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哈,我们太需要这样新奇的表演了……”   和明道所说的一样,他的确是急需一个新鲜的表演者了。他的小戏剧院,已经很久没有任何足以刺激观众掏钱的新的热点了。   吃饭的地点依旧和昨晚一样。大家简单吃了点东西,喝咖啡的时候,明道已经在和汤姆讨价还价了。蓝玉致一路旁听,仿佛明道是自己的经纪人似的。他非常熟练,非常老成,一如生活之中的普通人。哦,天啦,这不是王子——她想,幸好他不是王子。如果是王子,自己和他这样闲谈聊几句的资格也没有。   最后的薪水,甚至比蓝玉致的预期,还多了几百。   蓝玉致先答应试着表演一个月。   双方都很满意。   饭后,汤姆先离去。   二人对坐。   再也不如昨夜那么拘束,仿佛如老朋友一般,很快就熟络起来。   蓝玉致有时看灯光下的明道,他已经彻底刮掉了他的阿拉伯人的胡子,整个一副普通的亚裔,看不出任何别的不同。这是她在这里见到他以来,最大的改变。可见,一个造型,都足以改变一切。   激情缠绵9   她想,他一定是有意低调,再低调。   明道的心情很好,侃侃畅谈:“玉致,我研究了好几年中国文化,对于古代的一切,都很有兴趣……对了,我狠喜欢美猴王……”   “哈哈,为什么喜欢孙悟空?”   “我觉得他特别厉害,无拘无束……除妖降魔,本领极大。我读过中国的四大名著,对于《红楼梦》最不喜欢,说实话,我老是不太能读懂……但是,我很喜欢西游记……”   对于一个外国人来说,再怎么研究中国文化,要读懂红楼梦,都不是太容易的事情。博大精深的汉语,那些明着暗着的典故,繁复奢侈的礼仪……纵然是现代人,有些也看不懂呢!   而西游记就好多了。   佛教,也是相通的。   任何一个男人,估计,都希望自己是孙悟空?   “玉致,你呢?你喜欢谁?”   “我喜欢猪八戒。”   他一扬眉:“为什么?”   “因为猪八戒会干活,对高小姐也很千依百顺,在高家庄的时候,也没听说敢寻花问柳……这样的男人,做老公,岂不是很好?”   明道哈哈大笑。   蓝玉致也哈哈大笑。   “明道,我敢打赌,你最喜欢的女人,一定是女儿国国王。”   “你怎么知道?”   她眨眨眼:“你知道唐僧发给女儿国国王的短信么?”   他非常好奇:“不知道。发的什么内容?”   “唐僧的短信:女王,我三藏,我们已到狮驼国,想你,吻你。勿回短信,徒弟在,不方便。”   他起初是一愣,接着,不可抑止,哈哈大笑。   她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一个笑话,又问:“你说,世界上什么人一下子变老?”   他转动眼珠子:“这个问题好熟悉,好像有人问过我,但是,我一下想不起来了。玉致,答案是什么?”   激情缠绵10   他转动眼珠子:“这个问题好熟悉,好像有人问过我,但是,我一下想不起来了。玉致,答案是什么?”   蓝玉致心里一震。   他竟然说,有人问过他!   真的在这一辈子,也有人这样问他么?   或者,网络普及的时代,这样的脑筋急转弯,天天在QQ上流传,发送,他看到了,非常正常……或者,只是某个网友发给他的?   但是,他真的想不起答案,一个劲地催促:“玉致,到底是什么?”   “呵,你可真笨,这都不知道。新娘.!因为今天是新娘,明天是老婆。”   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那样的语气,那样的语调,尤其是这一句“你可真笨!”   蓝玉致微微移开了目光,心如刀割——   多么熟悉的场景。   只是,那时,是在草原上,是在一望无际的花海里。初夏有风,百花盛开,一人多高的小粉红花草里,自己和他,并肩躺着,问他同样的问题。   而他的表情,都是一摸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他和自己要成亲了,那是情侣之间的玩笑。   至于现在,什么都不是——无非是一对偶然邂逅男女的俏皮话而已。   她站起来,“明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还是十分疑惑地看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身上,看到一些很玄妙的东西。   她转过身,他却一下拉住她的手。   那是两个人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他的宽大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那么温暖,那么坚固,充满了力量——这一刻,蓝玉致的心跳忽然停止了。   “玉致……你好像以前就给我讲过这个笑话?”   她没法面对他的困惑。   一切的一切,轮回千年的悬念,终将一一揭晓。   只是,现在揭晓与否,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激情缠绵11   她满面微笑:“明道,今天很谢谢你帮我。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他还是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   很多话,很多新奇的念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邂逅她,遇到她,看到一个变脸吐火的女人……仿佛命运一次刻意的安排。   就这么在人海里,忙忙地,一眼万年。   从不相信,从未遇到的缘分——就是这么一回事?   她不经意地将他的手拔开。   但是,他立即又伸过来,急急忙忙的,想起什么似的:“玉致……我给你带的药……专门用于眼伤的……差点忘了给你……”他的语气那么诚恳:“眼睛是很重要的,尤其对一个表演艺术家来说,没了眼睛,怎么行呢?你一定要好好先彻底治愈你的眼睛,至于其他事情,都可以先缓一缓……”   她心里又是一颤。   不要,千万不要这样——真的受不了这样。   对于漂泊的女人,哪怕是一次深夜的送别,一次小小的贴心的关怀,一句柔情款款的话语……都会充满致命的诱惑。   何况,它来自明道。   来自自己的“丈夫。”   她怕自己把持不住,怕眼泪掉下来。更怕心里陷落下去——几个人,不曾在最脆弱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沦陷?   他还在坚持:“玉致,给你……”   她接过小药瓶:“多谢你。”   然后,转身走了。   明道,没有再追出来。   他一直坐在原地,许久不曾移动过脚步,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脑子里,还在千回百转着一些笑话,好像很久很久就刻印在脑海里的。甚至还有一个笑话,仿佛和自己密切相关,生死荣辱……午夜梦回里,很多追杀,很多骏马,都是攸关一个笑话——但是,到底是什么,他总是想不起来。   他一直都充满困惑。   激情缠绵12   那是在小剧场进行的第一场表演。   上座率达到了八成。   配乐,那么正宗。   蓝玉致觉得新奇,第一次站在这样的舞台上表演,华丽的台子,一个人的舞台,咚咚咚的古老的乐曲……她准备得非常充分,吹拉弹唱,比卖艺之外还多了的小杂耍,寻常的魔术小花朵……金丝线的斗篷,在特殊的舞台效果下,半明半暗。帽子上的长长的发甩,一直颠倒反复,做着最后的调试……一屋子都是金发碧眼的洋人,或者亚裔……   今晚表演的是著名的《断桥》。里面,是青蛇怒打许仙的典故。为了突出青蛇的愤怒,会不同的让青蛇变换脸色,红蓝绿……表现出来,便是变脸……   而一口气,能变多少脸,是绝技到某个关键的主要标志。是这一门派,修炼到了什么程度的一个重要的考核标准。速度,质量,一样也不能少。   据说,早年的彭登怀大师,一口气能变脸14次,由此成名……   但是,蓝玉致自己曾经试验过,自己最多能变出30张脸谱。   但是,今日她不准备变这么多,要循序渐进。蓝玉致的动作很快,一口气,变换了14张脸谱,没有超越下去……   今晚和卖艺的时候不同,她是拿出了真正的绝技,绝非昔日随便用一些面具敷衍了事……这一次,用的是真正的“撕脸”,要涂抹胭脂,各种色彩,变脸的脸谱和拉线的材质都是特制,而沾贴脸谱时也很有技巧,否则一不小心脸就扯不下来,易出现变出半边脸!   她没有一点疏忽,当然也绝对没有半边脸。   一切,都完成得很完美。   台下,掌声如雷。   然后,才进行到了今晚的(禁止),吐火。   吐火有一个绝窍,那就是眼前的火尚未熄灭之时,绝对不能吸气,否则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引火焚身”。   激情缠绵13   根据蓝玉致的经验,吐火,比变脸,更吸引观众,因为,这个很刺激。任何人都一样,不分国界,越是刺激的东西,越是能吸引人的好奇心。   她不敢有任何的闪失。   吐火是很冒险的事情,嘴里先含着煤油,导火索藏在身上其它地方,观众只看到演员上下翻腾,突然吐出火龙,更增惊险刺激。只不过这些动作奇快无比,观众根本不会察觉到。   她气沉丹田后微微运气,很快吐出一道火柱。这火柱很长,很粗大,是用了明火,几乎可以长达三米……很少有人能做到。如果她没有一定的武术功底,也不敢如此冒险。以至于后台的汤姆很紧张,生怕引起了火灾。安保做得很好。   当然不会有火灾,那明火,蓝玉致控制得很好。   台下果然沸腾起来。   掌声远远胜过刚才的变脸(禁止)。   蓝玉致连续吐了三次。   然后,结束了今日的表演。   帘幕垂下,金丝斗篷的黑魔王,悄然消失。   陆续,有观众退场了。   只有中间的一个位置上,一个人坐了许久,目光一直落在舞台上,看着那暗沉的灯光。想起她谢幕时的眼神——   那种东方人的眼神,那么清澈,妩媚,婉转……胜过千言万语。   他想,她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学天体物理的女人,现在,又成为了一个吐火的杂耍演员?   如此危险——几乎在那长长的火焰冒出来时,他几乎心跳都停止了——又觉得愤怒不已——这是干什么呢?   这便是她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到底她身上,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只是,他不得不承认,一个女人,要练就这样的绝活,该是何等的艰辛?   就如她的变脸一般:到底哪一张脸孔,才是这个女人的真身?   他一个人,坐到空无一人,才慢慢起身。   激情缠绵14   后台,蓝玉致拿了特别的卸妆材料和清水洗脸。   画这样的彩妆,对皮肤的损害很大。尽管,彩笔描绘出的眉梢眼角,风韵远远胜过本人,但是,那种油彩满脸的感觉,却真的一点也不好受。而且,在脸上越是久,就越是不好洗。   她洗了半个小时,才总算草草地卸妆干净。对着镜子一看,撕脸时候,把脸弄得很好,东一块西一块的印子,估计好几天都去不了。   一束鲜花横在眼前。   明道眉飞色舞:“玉致,今晚的表演真精彩,我很喜欢。真是每看一次,便有多一轮的感受,每一次都不同。”   她嫣然一笑:“谢谢。”   “你说,请我吃饭,还有没有效?”   “随时有效。你想吃什么?”   “请我吃宵夜?”   她欣然同意。   晚风轻拂。这是一个有月光的夜晚。两个人的身影,在地上拖得长长的。路边的小酒馆非常安静。   两个人进去,随意要了点东西,听里面的音乐,淡淡的徜徉。   “汤姆说,也许,可以带你去伦敦表演。”   她一笑,摇摇头。   “为什么不?也许,你会成名,会成为一个明星。”   她还是摇头,笑容满脸:“哦,我不想成名。如果我一直做一个艺人,那才是和我的理想,背道而驰了。”   他好奇地问:“你的理想是什么?”   她非常神秘:“我是学天体物理的。就如2012中演的一样,我只想挣点学费,再去进修,提高业务,哈哈,真正研究一下,这个世界,是否真的会灭亡了。艺术有什么意思呢?未来的世界里,可以暂时没有艺术,但是,需要科学,需要重组世界的人才,如果我的发现重大,说不定能免费获得一张船票……”   不料,明道竟然没有笑,神情非常凝重。   激情缠绵15   蓝玉致心里一动,想起那些阿拉伯世界的油王。他们是最有钱购买船票的一群——莫非,明道真的也买了“船票”?   如果买了,他肯定知道。   她笑嘻嘻的,故意问:“明道,你是不是已经买了船票了?10亿欧元的船票?要不要给我看看?嘻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并未回答,反而问:“你真的相信会有世界末日?”   她满不在乎:“天天都是暴风,地震,沙尘暴,火山爆发……据说,真正的末日,并非谣传,而是从冰岛火山爆发开始的,先是灰尘,然后是岩浆迸发……到时,两级冰川会被融化,洪水一泻千里,甚至能马上淹没纽约……这个世界不是有传言?今年没有冬天,明年没有夏天,后年没有人间……”   明道一点也没笑,神情更是肃穆。   反而是她觉得奇怪:“怎么?明道,你也认为世界会灭亡?”   “玉致,如果你是学这个的,就真没必要去表演了。”   她讶然:“为什么?”   “我是个艺术爱好者。但是,我认为,科学,比艺术更重要。玉致,你如果真想继续念你的专业,可以去申请奖学金……我可以帮你!”   她好奇地问:“怎么帮我?”   “有个科研所,有专门的经费。”   “但是,会给我们这样的亚裔?”   “要申请通过考试。只要考试过了,就能得到。”   她微微沉吟了一下,没有做声。   “玉致,怎么?你不想?”   这次,轮到她反问:“如果世界真的会灭亡,就剩下两年了,我能做些什么?我怎么研究,怎么卖艺,都买不了船票……我又何必再去白白辛苦?实不相瞒,这一年来,我随时听到身边的人谈论这个话题,我本人也是积极的鼓吹者,种种迹象都表明,世界真的为时不远了……”   激情缠绵16   他勉强道“那你想干什么?”   她悠然自得:“我想四处游荡,走走,看看这个世界的风光,享受一下旅行者的幸福。这样,才不枉一辈子的人生。走到哪里算哪里。到时,跟着火山灰烬,一起烟消云散,也没什么遗憾了……”   如果真的末日了,这世界上,起码百分之90的人会死。又不是自己一个人买不起诺亚方舟的船票,这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世界不灭亡,自己又没吃喝嫖赌,也没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伤天害理,一切,等2012后再奋斗,也还来得及,不是么?   她的心情,反倒豁然开朗。   但觉昔日的一切,都不值得计较了。   反倒是明道,这一夜,心情都很不安宁。   蓝玉致觉得奇怪,但也没有问他——自认,还没熟到这样的程度。他是王子,一国的王储,也许,了解得东西,比自己这样信口开河的胡吹,多得多?   她竟然察觉到他心情的微微紧张。   反而是她温和地问:“明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立即摇头:“没事。我先送你回去。”   他骑单车。   蓝玉致坐在他的身后。   晚风,飘扬的裙裾。   一切,如此新奇。   蓝玉致不敢置信。这一生,还从未坐在任何男人的单车后座上过——真正是生平第一次。   明道骑单车。   骑单车的王子。   多么不可思议。   月色,两边慢慢后移的高大的银杏树……以及她纷飞的长发。黑夜,就如一位神奇的精灵,给一切都涂抹上了浪漫的色彩。   两个人,一路上无声。   只有单车的车轮,擦着地面,发出辘辘的声音。   她的心里忽然那么悸动,一切,仿佛在死灰复燃——如果,真的要世界末日了,又何妨肆无忌惮?   激情缠绵17   她在黑夜里,悄悄地伸出手,抓住他的夹克。   并非是拥抱的姿势,只是轻轻地抓住。   但是,她很快便放开了。   忽然面红耳赤——因为,她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那是明道的味道——是当年在草原上背着自己行走的那个男人的彪悍的味道,充满了亲人的味道,充满了一种原始的男性的诱惑——但是,又不完全是。   这异国的天空下,那味道已经变了摸样。   模糊不清,带着夹克的味道,人工的味道。   不再纯正了。   他停在她的门口的时候,她听见他的手机响起来。他接听,她立即知道,是一个女人打来的——   从他的对话,语气,她立即判断出,那正是他的未婚妻。   一盆冷水,恰到好处地泼下来。   她竟然没有太大的悲伤,只温和地道谢:“明道,谢谢你又送我。再见。”   他已经挂了电话,在月色里看她的眼睛。   这一次,她依旧没有请他进去坐一下。   当他的单车铃声,彻底远去,蓝玉致才慢慢地吐一口气。   仿佛这一辈子总是这样——和某些男人来来去去,纠缠不休,然后,都是没有结果的。   石宣英没有结果,明道没有结果——葡先生——连电话都没有了。   她折断了自己的钓鱼竿。   也许,谁也钓不上了。   但是,一点也不觉得悲哀——也许,是她骨子里坚信的世界末日——在末日之前,一定要让自己过好每一天。   末日都不怕,难道还怕没有爱情?   她振作了精神,在灯光下,细数自己这些日子的所有零钱,然后,明日,便要全部存起来。就如一个守财奴,唯一的乐趣,便是看着自己的财富,一点一点的增加。   就算念不了剑桥,牛津,存点钱,到处旅行也不错。   激情缠绵18   那是一个瑰丽的黄昏。   小桥的柔波潋滟,水草温柔。   她和明道坐在一只小船里。   最近,明道总是特别热衷于和她讨论各种问题,从古老的中国文化,到世界是否末日的争论,到形形色色的笑话,脑筋急转弯……两个人不曾超越半点男女之间的界限,只是如两个谈得来的朋友,彼此遇上了,闲暇时,便一起打发寂寞的时光。   蓝玉致从未拒绝他的邀约。   事实上,她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必要拒绝。   心里早有了一个打算,这是她第一次登台表演后就决定下来的。所以,此时反而非常轻松,一扫昔日的阴霾。   夕阳里,小桥流水,小船轻柔,周末了,划船的人很多,拍照的游人也很多……   蓝玉致坐在船里,也不知明道讲了个什么笑话。   她乐不可支,哈哈大笑。   然后,她也讲了一个,是讲的明朝的故事:明代丹徒人靳贵曾做到武英殿大学士,人称靳阁老。靳阁老有一个不肖之子,科举考试没能及第,多年后,孙子反倒金榜题名。靳阁老每次督促、训斥儿子时,儿子总是强词夺理:“您的父亲不如我的父亲,您的儿子又不如我的儿子,您为何还骂我不肖?”   明道也哈哈大笑。   ……   殊不知,远处,一双眼睛,看着这一幕。   嬉笑的男女,他朝气蓬勃,她青春灿烂。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他从未如此的妒忌,愤怒,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心里,一阵阵的翻涌——从不知道,妒忌,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她竟然敢如此!   竟然敢这样和一个男人如此。   莫非,冥冥之中真有缘分?莫非,明道王子,真的是她口里所杜撰的,是她的谁谁谁?   他不敢置信,也无法让自己相信。   只如一个受到了背叛的男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郎情妾意,谈笑风生。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几乎要跳下湖泊,将那小船掀翻。   ————————今日到此。周二上午11点之前更新。   情敌出手1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几乎要跳下湖泊,将那小船掀翻。   但是,船上的人却丝毫也没有察觉别人的目光。依旧怡然自乐。船几乎要靠岸了,青草缠绕,小船晃悠,二人几乎肩并肩,她划着水花,他划着船桨,嬉笑之声,不绝于耳,并不暧昧,却那么亲昵。   因为不暧昧——这亲昵,才显得异常的突兀,刺眼。   仿佛真的是几百年前的一次相识,然后到今日的一场偶遇。   他遇见她,她等待他。   那么水到渠成,熟悉了一辈子一般。   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是绝不会有这种默契的。   甚至,她下船的时候,他搀扶她的那种姿势。   那是一种很习惯的姿势——就那么拉她一把,她一跃而上,身子那么矫捷,轻盈。而他跟上的时候,自然落后了半步,跟她的脚步,前后正相吻合。仿佛是一种很熟悉的情侣,夫妻,才有的姿势……   他心里,如此地为之震撼!   为何,自己和她,在亲密的时候,都不曾如此默契?无形之中,仿佛自己才是一个第三者——谁是谁的第三者?   连妒忌和愤怒都忘记了。只是惊奇。   又充满了困惑。   这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   或者,真的如自己午夜梦回,断断续续里,那些匪夷所思的故事?   他因为太过震惊,反倒忘了上去追问。   甚至连自己来的目的都忘记了。   只觉得非常茫然。   仿佛自己又在咫尺之间,错过了一步。   就错过这么一小步,便是无边深渊的距离?   他强行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此时,反而不是因为情敌而愤怒,反倒是急切地想弄明白一个真相——唯有知道真相,才知道破解的办法。   否则,出手永远是茫无目的的。   情敌出手2   此时,夕阳无限,那么美好。   就如蓝玉致的心情。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明道,反而是明道很自然地跟着她。两个人既没有牵手,也没有任何亲密的举止,就那么走着。   偶尔,明道会低头,看到两个人并列的影子,在夕阳下,短短的。   他心里也充满了疑惑——却不是困惑——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悦的困惑。一切的一切,都如此自然,如此清新。   真正约会一般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呢?   偶尔,他看她的时候,看到她满脸的微笑。她总是这样,偷偷地笑——有时,一个人知道秘密,是痛苦的。   有时,一个人知道的秘密,也是兴奋的。   无人知道的那种幸福,但是,有人分担。   一如自己现在和明道这样走在一起——呵,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也这样和自己走在一起。   只缘于一场巧合。   只缘于一场特殊的邂逅,一切,没有遭到任何人为的干涉和破坏。   走了那么漫长的路,她的目光看周围那些琳琅满目的异国食品。他满面含笑:“玉致,你饿了么?”   她点点头:“真有点饿了。”   他跑去买了甜面包和咖啡。二人坐在长椅子上,狼吞虎咽。   吃完了,又相对哈哈大笑。   “玉致,去我那里坐坐?”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立即答应。   明道的住所,也是她所好奇的。也许,到了这里,更能察觉一个人的心思举动?   那是一座郊外的木屋子。四面墙壁都是常春藤,四周,是高大的树木。蓝玉致刚走进去的时候,忽然想起:森林里的小木屋。   仿佛想象中,森林里的屋子就该是这样。干净,整齐,就算不那么豪华,但是很丰足。   她沉浸在这样的美景里,许久没有做声。   情敌出手3   屋子不大,但是格局齐全。客厅兼做音乐室吧台,里面卧室和书房。地板光滑可鉴。她光着脚,也不穿拖鞋,就踩在那柔和的地板上。这令她想起当年草原上的木屋,不用问也知道,明道,一直对这样的风格,情有独钟。   明道在煮咖啡,屋子里冒出浓郁的咖啡的香味。   走了那么长的路,三明治也早已消化完了,该吃晚餐了。他亲手烧烤一些小饼干,做面包。   蓝玉致在一旁惊奇地看他。   “明道,你会做饭么?”   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一边做的时候,一边在面包上涂抹一些果酱,烘烤的样子很奇特,形状也很好玩。   “简单的会一些。我很喜欢自己煮东西吃。觉得很有意思。玉致,你会么?”   “我会。但是,我不太会做西式的点心,都是中式的。”   “你会做菜?”   “我会做大餐。”   “什么时候做给我吃?明日好不好?”   她笑起来,咯咯的:“明日给你做。不过,今晚,我得先尝尝你的手艺……”   “那我可得先拿出一点本事。好得到明日的大餐。”   餐点,咖啡,都热气腾腾。   吃饭的时候,明道放上音乐,缓缓的流淌。蓝玉致吃了很多面包,咖啡也香得出奇,跟自己以往喝过的完全不同。   她吃得太饱了,几乎整个人瘫坐在角落里,看一屋子的书籍——目光扫过的时候,才看到无边无际的大部头。   全是跟天体物理有关的。   她已经什么都不感到惊奇了。   “明道,你是一个物理学家?”   “我本是研究古生物的。最近这几年才对天体物理感兴趣了。特别的说,是最近这五年……”   “是不是认为地球要灭亡的这几年才开始的?”   “哈哈,回答正确。要不要加一杯咖啡?”   情敌出手4   她大摇其头:“不行,我已经喝了三杯了,估计今晚上都无法入眠了。”   “你平素很少喝咖啡类饮料?”   “我偶尔喝茶,多数时候喝白开水。”   “好习惯。不过,我特别喜欢喝咖啡,也喜欢煮咖啡,改不了。”   ……   这一个夜晚,那么愉快。   在一屋子流淌的音乐里,两个人并肩躺在地毯上,有时,他讲一些故事;有时,她也讲一些故事。不知不觉,已经晚上12点了。   这一次,明道开车送她回去。   车子并不差,但也并不特别豪华招摇。一切,都让他完全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蓝玉致在跟他做别的时候,甚至微微恍惚:莫非,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这一夜,睡得如此安宁。   第二日,便记着明道的要求,给他做大餐。   傍晚五点,二人就一起如附近的小超市买了很多东西。推着东西回去的时候,明道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惊奇地问:“这些,你都会做?”   她嫣然一笑:“你休息两个小时,保证就可以吃饭了。”   明道一直在一边看她。   不一会儿,几个小菜已经上桌。只剩下餐点。今日的点心,蓝玉致做的是烙饼。本来,明道一直参观,只是到做烙饼的时候,她无论如何不许他看了。   明道只得出去。   她关上厨房的门,看着薄面摊开,在煎锅里,一层层的薄下去,两面变得金黄色。   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   这是自己和明道重逢之后,第一次为他做的点心。那个夜晚,她做了很大一盘,他吃得精光。后来的日子,成了他最喜欢的点心。   她再次翻开的时候,在上面洒了一层薄薄的芝麻,然后,闻得香味四溢。   她悄然擦干了眼泪,将烙饼放在盘子里。   情敌出手5   端出去的时候,明道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她若无其事:“这是中国北方人很喜欢吃的东西。你尝尝?也许,你不太会喜欢。”   他毫不客气,拿起一块就吃。   一口下去,连声道:“好吃,太好吃了,比面包好吃多了……”   蓝玉致悄然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很快,他便将一盘子烙饼都吃完了,还余兴未了,微微遗憾:“太好吃了,我很喜欢吃这个……玉致,明日又做这个吃?”   明日复明日?   她没有回答,只一笑,扫视一桌子的菜肴,柔声道:“你尝尝这些小菜?”   这一夜,明道的胃口出奇的好。将那些分量不多,品种很多的小菜,一扫而光。他一边吃,一边惊叹:“玉致,我真不敢相信,这些都是你做的!”   蓝玉致只是微笑,觉得很有成就感。   吃饱喝足,轮到他瘫在椅子上:“玉致……我从来没有吃这么饱过……”   凡事讲究七分饱的人,对一切都很克制,甚至自己的身材。   今日,却出人意料,如此大吃大喝,是他自己都根本想不到的。   蓝玉致收拾了碗筷。   当看到他坐在椅子上,那么惬意地喝一壶清茶——是自己亲手炮制的花草茶。忽然那么幸福,一点小小的幸福。   两个普通的男女,忙碌的时候吃街边摊,闲暇的时候,你为我做一顿饭,我为你做一顿饭。日子,难道会这样永恒?   她专注地看他的时候,他拍拍身边的椅子,柔声道:“玉致,坐一会儿。”   此时,她已经洗漱干净,浑身充满了淡淡的玫瑰洗面液的淡淡的残余味道。   她和他并坐。   不知为何,他的呼吸忽然微微有些沉重。   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他伸出手拉她的手。她没有挣扎,这一刻,自己也微微恍惚。   情敌出手6   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他伸出手拉她的手。她没有挣扎,这一刻,自己也微微恍惚。   两个人靠的那么近,甚至,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带着那种花草茶的味道。几乎,要传入自己的嘴里。甚至他的身子的热度,手的温度……逐渐地,仿佛要把这间屋子,慢慢地点燃。   她心慌意乱,但是,并不害怕,好像很自然,很习惯。悄然地垂下头,微微闭着眼睛。想起昔日,多少次,明道这样跟自己说话,有时,甚至是嘴唇贴着嘴唇……   “玉致……我总觉得,认识你很久了……”   她的声音有些麻木:“是啊……我们认识快两个月了……”   “我不是说的这两个月……我觉得,我们好像以前就认识了……是在英国之外,就认识了……”   她一笑:“那怎么可能呢?”   他的声音很是固执:“我就觉得,自己是认识你的……仿佛一直认得一般……玉致,你相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缘分这样的事情?我看中国的古典小说的时候,里面,总会提到这样的词语……对了,有一本叫做《牡丹亭》的戏剧,就是说,一个小姐灵魂出窍,也要喝她喜欢的书生恋爱……”   她幽幽的,杜丽娘灵魂出窍,这世界上,又有几个人是柳梦梅?   就如聊斋里的那些狐狸精,自己把香艳绝美的身子,白白给了落魄书生享用,等到他功成名就的时候,总还要非常贤惠地,为他娶几个正常的人间女子,为他生许多儿女,让他真正子孙满堂……   男人,想得何其美满。   她转眼看着明道,忽然问他:“这么久,我一直忘了问你,你是哪个国家的?”   “阿拉伯国家的。”   “你们那里,是不是一个男人可以娶四个女人?”   他很坦率地点头。   任何人,对于自己民族千百年的习俗,都是见惯不惊的。   情敌出手7   就如古代之中国,可没有什么女人,觉得男人纳妾,是天理不容,要遭到天打雷劈的。所以,事到如今,很多女人都还默许男人在外养二奶,生私生子。如果不想离婚,又想赶走第三者的,还经常主动把私生子抱回家自己抚养。   蓝玉致没有再问下去,只笑盈盈的:“那很好。”   明道反问:“为什么很好?”   她不敢看他灼热的目光,仿佛,那目光随时会将自己融化。   她悄然地缩回手,端起桌上的杯子,也喝一杯花茶,将这个问题敷衍过去了。   这个夜晚,并未发生任何暧昧。   蓝玉致自己,当然也并不打算发展什么暧昧。——或者说,是不敢!因为知道他的身份——因为,他至今不曾向自己坦白他的身份。   总还是有所隐瞒的。   这令她微微遗憾,仿佛,尚未达到一种坦率的境界。自己知道——和别人以为自己不知道,毕竟是两回事。   几乎半个月的日子,蓝玉致的周末,休息时间,都泡在这间布满常春藤的小屋子里。   有时,看着明道研究他的理论;   有时,什么都不做,只看周围的鲜花盛开。   有时,也和他一起探讨世界的末日,或者一些离奇古怪的事情……   渐渐地,仿佛迷恋上了这里……再也不想离开了。   但是,离开,不可避免。   那是一个有很好的夕阳的傍晚。   蓝玉致和明道一起买了小菜回来。两个人说说笑笑。明道拿着很多菜行动不便,她就习惯性地去开门——她已经有了这小屋子的钥匙,明道给的,为的是进出方便。   当她开门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孩子,从旁边的大树下走过来。看样子,她已经在这里等很久了。她本是为了明道而来,眼里,心里,也只有明道,甚至没有注意到其他的女人。   情敌出手8   直到蓝玉致横在她的面前,她才仿佛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也惊奇地看着二人——看着这对举止如此亲昵的男女。   但是,她眼里虽然有惊奇,却没有愤怒,而是那么宽容。一种几乎属于古代女人的宽容和大度……不管男人做了什么,只要他是男人,他便是天,便是地,便是这世界上的最大者……   她眼里只有他,充满了他,走上去,惊喜地拉住他的手,拉手的时候,不是一只手,而是两只手,就如那种撒娇惯了的小女孩,面对自己的意中人,这样的举止,不知道已经几千几百次了,她的声音那么娇弱:“mingo……”   一句“mingo”而不是明道。   蓝玉致心里一震,钥匙竟然一下开不了门。   他俩的姿势那么自然,那么亲昵——这才是真正的亲昵,属于青梅竹马的那种。   仿佛一站在一起,便是一种强大的气场,任何人水泼不进,根本没有缝隙可以打破。   这个女孩子,才和这里美丽的环境彻底联系起来——她穿那样漂亮的裙裳,高雅,秀丽,充满了一种公主一般的气质。   尤其是她脖子上佩戴的一条小小的项链——并不起眼,但是,那项链的坠子……那是一颗璀璨到了极点的钻石。   而且,不远处,还停着一辆豪车——真正的豪车,还有司机等候。   依兰达不是明道,她并未刻意地表现低调,而且,也用不着——公主自然有公主的排场。   甚至是王妃该有的排场。   随手之间,便是如此的贵气。   恍惚中,这才是明道的生活。   她的出现,把明道的原型,一下打出来了——快快变!青蛙就要变成王子了。   因为,她是和明道并肩站立的。尽管,明道穿那样简单的衣服,也不显得寒碜——这才是真正的贵族气质。   情敌出手9   而且,他看她的目光,也是温和的,甚至带了一点儿笑容,丝毫也不因为她的突然出现而觉得奇怪——仿佛是那么正常的一回事。   看样子,她经常来看他。   而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不期而遇的惊喜。   他对这个女人,也并非是没有感情,没有感觉,但看握手的姿势,便是一种宠溺包容的习惯,如对着自己的小情人——青梅竹马的情谊,那是谁也破坏不了的。   反倒是蓝玉致,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如一个忽然多出来的人。   女孩子,蓝玉致是见过的。   曾经见过的——那是mingo王子的未婚妻。和他一起,出现在S城的盛宴上……她曾经那么猛烈地追逐过明道的车子,追逐过他们……看到他们当时如何的郎才女貌。   只是,她叫他“mingo”!   而自己叫他——明道!   Mingo便是王子。   瞬间,将明道——彻底消灭。   这里,只有王子,没有青蛙了。   蓝玉致怔在原地,手竟然微微地发抖。   明道的目光从两个女人身上看过,态度还是那么温和,转向蓝玉致:“玉致,这是我的表妹依兰达……依兰达,这是蓝玉致,我的好朋友……”   一个是表妹,一个是朋友。   表面来看,是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两个人。   他说的是英语,彼此都能听懂。   两个女孩子,互相打量着对方。   尤其是依兰达,她的眼睛那么明亮,那么晶莹,仿佛一对蔚蓝的蓝宝石,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志——就算看着别的女人和自己的男人站在一起,竟然也没有丝毫的不悦,还是那么彬彬有礼,善良大方。   蓝玉致觉得她才是白雪公主——而自己!是灰姑娘的后妈!   在灰堆里的,恶毒的后母。   “蓝小姐,您好……”   情敌出手10   还是依兰达先开口,微笑着招呼她。依兰达的笑容那么美丽——当她微笑的时候,远远比她不笑的时候更加迷人。长长的睫毛,微微卷曲,更显出她的眼睛又大又漂亮,一种和明道一样的深邃的血统。   蓝玉致心如刀割,羞愧难言。   仿佛被捉奸在床——虽然自己和明道从未有过任何逾越的举止。但是,如此熟稔的情况下,面对人家的未婚妻——依兰达,那是他不折不扣的未婚妻,是国民公认的皇室婚礼。   自己明明知道——现在算什么?蓄意破坏?   人家不像某富翁的前妻,冲上来就给小三一巴掌,就算客气的了。   她心里如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却冲着依兰达一笑,温和道:“我晚上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   正室上门,小三总要先走的。   难道还堵在那里,跟人家一较高下?   依兰达很是客气:“蓝小姐,您是mingo的朋友,多谢您关心他……我还应该感谢您……今晚,一起吃饭吧?”   谢什么呢?   谢自己打算撬她的墙角?   自己在石宣英,在葡先生面前,都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明道曾经是自己的丈夫——可是,在依兰达面前,自己敢么?   明道的目光那么深邃:“玉致……”   她不等他说完,立即打断了他的话:“我今晚还有事情,先走了。”   走出去的时候,背影竟然有些狼狈。   完全不敢看他们两个何时进去,何时离开。   前世今生——为什么,都在小三的边缘,一再地徘徊?   她走得很快,急于离开这里。甚至,没有等明道追上来。   相见不如不见。   她走了很远的路,才坐了车,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没有吃晚饭,也不觉得饥饿。一回去就躺在床上,脑子里空空如也——比见不到面时,更加的麻木。   情敌出手11   第二日,她起得很晚。   电话响起。她一看,是一个很陌生的号码。   她接听,是依兰达的声音。   依兰达的声音很温和,很轻柔,甚至有些飘忽:“蓝小姐,我想跟您见一面,可以么?”   她不敢回答,摒住呼吸。仿佛小三被原配找上门来。   这是要找自己算账么?为何如此心虚?   依兰达的声音更加哀恳:“蓝小姐……我就见您一面,请您答应……”   她硬着头皮答应。   在约定的小咖啡馆,两个女人对坐。   依兰达手里一个很精美的盒子,推过来,“蓝小姐,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她开口,竟然说的是中文。虽然非常生硬,比明道差远了,但是,蓝玉致的震惊,是可想而知的。   蓝玉致没有看礼物,只淡淡地道:“无功不受禄,依兰达小姐,我不会收您的礼物。”   依兰达的长睫毛垂下去,声音很低:“我知道mingo喜欢中文……所以,这些年,自己也偷偷学了一些。说得不好,还请您多多指教……”   Mingo喜欢什么,她便学什么。   蓝玉致想起慕容复的表妹王语嫣。她丝毫不会武功,但是为了表哥,却熟读百家武功经典,随时指点表哥,为的是做一个贤内助。   依兰达,也是如此?   而且,人家是原配!古代是原配,现代也是!   “蓝小姐,mingo说,这些日子,是他最快乐的日子,他很喜欢您的变脸……吐火……他说,您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孩子……”   蓝玉致笑得很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我从未见mingo如此开心过……说实话,他的压力很大,尤其是这两年,很多东西束缚着他……可是,我这次来,见到他的精神状态,竟然前所未有的好……蓝小姐,也许,这都是您的功劳……”   情敌出手12   这是从何说起?   难道明道和她在一起,就不曾快乐过?   这可能么?   “蓝小姐,我想求您一件事情……”   她勉强道:“我可能帮不了您什么。”   “mingo今年就要结束研究所的工作回国了。到时,我希望,您能跟我们一起回去……”   蓝玉致不敢置信:“您说什么?”   依兰达的脸上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痛苦:“只要是mingo喜欢的,我也都会试着喜欢……我看出来了……蓝小姐,我看出mingo很喜欢您,因为您能带给他快乐……不然,他不会给您钥匙的……我来了这么久,我都没有他在英国房间的钥匙……他如果喜欢您,我也不会反对。现在,能令他快乐的东西已经很少了,我不想把这点快乐也给他剥夺了……也许,您也会知道,我们国家的法律……和其他国家是不同的……mingo,他可以有四个妻子……”   四个妻子!   依兰达是皇后。   自己呢?   贵妃?   蓝玉致站起来,摇摇头:“依兰达小姐,您可能想多了。我和mingo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喜欢中国艺术。事实上,汤姆也很喜欢中国艺术,没道理,我也会嫁给汤姆,对吧?”   她知道依兰达一定知道汤姆是谁。   果然,依兰达的眼睛亮起来:“真的?”   她毫不犹豫:“依兰达小姐,您请放心。我和mingo没有任何其他超越朋友的情谊。今后,我也不会再去他的屋子了。”   “蓝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是朋友,当然可以正当交往……”   正当交往?   谁说公主永远是公主?是温室里的花朵,不懂得半点的委屈和变迁?   其实,公主受的教育,才让她们处理事情,更加聪明。   蓝玉致几乎被打得丢盔弃甲。   情敌出手13   只有自己才明白——这一切,是否是在正常交往。   “蓝小姐,您别误会……我来找您的意思,并不是这样……不然,mingo会不高兴的……”   蓝玉致忽然有点愤怒:她的一切,但看mingo高不高兴。   她昂然道:“依兰达小姐,您不用解释了,我和明道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其他,什么都不是!我是有男朋友的……”   依兰达看着她。   她忽然拿出自己的钱夹,打开,露出一帧合影:“您看,这才是我的男朋友……”   依兰达吃了一惊,但见合影上两个亲密的男女,说不是男朋友,她也不相信。   “我的男朋友也在英国。我是因为变脸和吐火才认识明道的,单纯是兴趣爱好相同,偶然邂逅罢了……您不必多心!”   依兰达终于如释重负,满面笑容:“蓝小姐,您是一个很爽快的人,我很喜欢您,这份礼物,希望您能收下……”   蓝玉致打开礼物,看了看。里面,是一条非常精美的限量版手镯,价值不菲。   她笑起来,将礼物推回去:“多谢依兰达小姐,我从不佩戴任何首饰,谢谢您的好意。我先告辞了。”   蓝玉致和她作别。   不经意地转眼的时候,看到她的笑容——那种甜美的,胜利者的笑容。   她忽然很羡慕她。   为了一个男人,不惜一切去争斗,也是一件好事。而自己呢?自己为谁而争斗过?   她忽然想起葡先生。   自己为了他?愿意争斗么?   此时,他在哪里?在家里?在法国?在S城?或者,在其他别的什么女人身边?   自己来了英国,到底是为什么?   她想不下去,心乱如麻。   这一整日,再也不曾出门。   她起床的时候,正是凌晨两点。   她查看自己的银行卡,又看自己的零散的积蓄。   情敌出手14   除了从葡先生处带走的一万镑之外,这些日子,不过存了三千镑。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有学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在这个异乡的土地上,生活得像一个人?   而且,自己为什么非要在这里?   没有明道,没有濮先生……一个女人,独自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远大的前程?而且,这远大前程,还有多远?   她合上盒子,想了很久——但是,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每一件事,都如一团乱麻,纠结成一团一团。   这才想起,很久很久了——半个月?一个月?   葡先生,他失去音讯了。   彻底不见了。   也许,他早就离开英国了,一走了之。   她这才觉得身边空荡荡的——当别人的正牌女友来的时候——自己才如此的形单影只,惶恐不安。   这便是所谓准第三者的悲哀?   当想起葡先生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   她睡不着,整个夜晚都在辗转反侧。   不知何时,忽然跳起来,如梦游一般,打开窗户,看这异乡的夜色——一切都那么陌生,一切都那么迷离。   一遍一遍地问自己:自己呆在这里干什么?   为了男人?   为了爱情?   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什么都不是——甚至连道路都不那么熟悉,整天只为了卖艺求生来着?   到底为的是什么?   她泪如雨下。   整整几日,都关在宿舍里。   明道给她打电话,她只敷衍了一下,说自己出去旅行了。要离开几日。   挂了电话,只在家里上网。   鼠标,总是点向国内的娱乐八卦。不一会儿,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一个新闻题目上:石宣英再出艳照门,疑是幕后黑手再度出山……   她大吃一惊,点开了新闻。   情敌出手15   这一看,脑子里便嗡的一声。里面,是一个三流都称不得上的小明星……据说,只拍摄过两组平面广告。半月前,网上忽然流传出她的一组不雅照。虽然照片上的男主角,只有下半身,没有脸……但是,很多人猜测,这个主角正是石宣英。   蓝玉致急忙点开了图片——利用了BT,迅雷,一番搜索,终于找到种子,将整套艳照下载下来……整整180张……全套高清晰的图片,多数是女主角的人体展示……只有2张OOXX合影……但是,男主角的面容都截取了……   不过,蓝玉致一看那身材,立即认出,正是石宣英。但是,仔细地看,又有点模糊,因为关键部位,打了点马赛克……到底是不是?   她急忙看铺天盖地的评论,比对裸照的结果,很多人,也认为是石宣英,甚至还有详细的分析报告……   很多评论铺天盖地,认为是上一次的幕后黑手,再次针对石宣英……甚至还有女主角的含泪的声明,亲笔写了一个东西,信誓旦旦,自己是受害者,要追究有关散播者的法律行为之类的……   她震惊得不能自已——莫非,这家伙又会怪罪到自己头上?   要知道,自己从来没看到过这照片,而且,自己的三张,早已删除了,此外,再也没有了。   不是,决计不是自己发的。   她在看的时候,忽然隐隐地有些明白:这是那个小明星自己发的。   绝对是她自己发上去的。   如此巨大的数量,都是她本人的人体luoti(被禁止)写真,仿佛是专门为了博取宣传似的——一般人,哪里有这么巨大的数量?   再说,石宣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难道不知收敛?怎会还有图片外泄?   绝对是那个女人自己散发的。   看到兽兽红了,闫凤娇红了……看到许多敢于一脱的女人都红了……很多人,便群起仿效了。   情敌出手16   当初,汤唯一场演出,虽然色情,好歹可以归为艺术——广电局不敢封杀导演李安,主演梁朝伟,反而把一个女人给封了。   就如警察,抓了(禁止),嫖客和老鸨,则平安无事。   如今的兽兽们,性该视频,(禁止)高清晰图……漫天飞舞,为了走红,挣钱,不惜一切代价。   而此时,有关当局,竟然彻底销声匿迹——当初封杀汤唯的勇气呢?   这些人,岂不比汤唯更加败坏社会风气一万倍?   一个缺乏信仰,只知道娱乐的国家;一个只知道发展经济,没有精神信仰支撑的民族;一个靠低俗,就能够上位红人的娱乐化社会,一个只要有钱,就可以把俗气说高雅的时代,一个在转型的国家,认不清自己发展进化本质的社会,这注定没有希望的!   ……   蓝玉致搜索相关的新闻的时候,发现小明星成功了,很多人在找她拍戏了,找她做广告了,一些富二代争着送车送花给她了……她红了,她达到目的了。   ……   蓝玉致却看得心惊胆战——当然不是为了忧国忧民,而是觉得自己如真正的阴沟里的老鼠——在英国没有出路,回国,也如此的窘迫艰难。   一旦回去,岂不是又会陷入石宣英的天罗地网?   这厮鸟,会不会又认为是自己下的黑手?   甚至葡先生!   甚至他们哪个大家族,还会放过自己呢?   她惶然关了页面,瘫软在床上,竟不料。自己倒霉到了这样的地步。   正在这时,电话响起。她几乎惊跳起来。   幸好号码是陌生的。她“喂”得一声,竟然听到那么熟悉的声音,阴森森的:“小羊……你又开始整我了?”   她大叫起来:“天地良心……要是我,天打雷劈……石宣英,绝对不是我,你可不要再赖在我的头上……”   他的声音更是阴森可怕:“除了你,怎会再有别人?小羊!这一次,我决计饶不了你!”   蓝玉致魂飞魄散。   他已经挂了电话,她甚至根本没听到他挂电话之前,那丝阴险的笑声,比一只豺狼更加狡猾。   ————————今日到此。周三同时段更新。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1   他已经挂了电话,她甚至根本没听到他挂电话之前,那丝阴险的笑声,比一只豺狼更加狡猾。   但是,蓝玉致却寝食难安。那是出于弱势的人,天生的一种恐惧,法律的力量,对付不了强者——对弱者还是可以统治一切的………………   当然,还因为,他从未在自己面前,比自己先挂过电话。   这家伙,为何这么笃定是自己干的?她本来曾经说石宣英,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不料,这话用在自己身上也差不多——真是一次做了坏事,次次都怪在自己头上?   她忍不住,主动给石宣英打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呵,小羊,破天荒第一次,你会主动给我电话?想我了?……”   她急吼吼的打断了他的话:   “石宣英,你少废话,我是告诉你,我根本没有你这个照片……我没有……我除了那三张之外,再也没有了……”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你当然没有!”   “!!!!”   “这个女人,是我两个月前才认识的!”   那时,自己早已到了英国,怎会再看到他的艳照?   蓝玉致气急败坏,心里忽然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你恨我,你想报复我……石宣英,你恨我那样骂你,所以,故意整我,明知不是我,却栽赃我……明明就是你自己发上去的……”   “当然不是我发的。我还没那么下作。”   他轻描淡写的,“是她自己发的,是她自己在炒作。她是个电影学院的学生,急于成名,要我帮她找导演,我拒绝了,然后,她就出此下策……至于,那套rentixiezhen,也是她自己找人拍的,根本不是我给她拍的。比对照片的时间,最多才拍摄一个月不到……那时,我早和她分手了…………甚至那个男人,也不是我!……至少,我自己都看不出来是不是我…………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2   蓝玉致目瞪口呆,果然如此。   她说不出话来。   人家说,女人脱光了都差不多。   其实,男人脱光了,岂不是也差不多?   自己都走了眼,还以为是石宣英。   石宣英的声音却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哈哈,小羊,吓坏了吧?”   这个该死的家伙。   “但是,现在,大家都怀疑是你,网警们也怀疑是你,小羊,你看,怎么办呢?”   她勉强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就连我爷爷,都怀疑是你。哈哈哈……小羊,你这么可恶,总有一天,我要找到你,也拍摄你的一套OOXX照,看你还敢不敢对我如此无礼……哈哈哈……”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切,你一辈子也没这个机会。”   “走着瞧呗!!”   他笑得很嚣张,蓝玉致却一顿。   这厮鸟,笑声怎么这么奇怪。   果然,他的声音微微变了一下:“小羊,你看,现在只要出了艳照门,所有人都往我身上怀疑。就连我的家里人都不例外,我的父母都气坏了,他们不由分说,都怪我……唉……也怪我,的确和那个女人交往过……我母亲认为,我是烂泥扶不上墙了,连S城都不回了…………唉,我形象只能如此了,也没法……”   她愤愤道:“你是活该。谁叫你坏到了极点?要不是你有这么多污点,谁会无端端怀疑你?人家怎么没有怀疑是葡先生?”   他也怒了:“死小羊,你可别落井下石。小叔叔又有什么了不起?你还在他家里?”   她不甘示弱:“当然。我现在就住在先生的古堡里。”   石宣英嗤之以鼻:“你吹吧。小叔叔的古堡,会让你住进去?他那里,除了女主人,谁也住不成…………”   “当然。我就是女主人。我一直住在先生的古堡里。石宣英,,先生喜欢我,你是知道的。你也别妒忌。”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3   “小羊,我妒忌你?”   石宣英嗤之以鼻,笑声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你还敢大言不惭,你住在小叔叔的古堡?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   “我敢打赌,你现在一定住在某一个贫民窟的租屋里……邻居是什么人?黑人?棕色人种?或者亚洲各国清苦的端盘子的留学生公寓?多大?8平米?10平米??卫生间是不是和人共用???”   蓝玉致被咽得说不出话来。   隔着电话,都怕被石宣英看到自己的面红耳赤。   可怜的撒谎者。   一如那些天天对着媒体吹嘘,豪门公子马上就要娶自己的女明星。   自己也的确是住在这样的地方。   她心里忽然没了底气。很久都没说话。   “小羊,被我说中心事了吧?哈哈哈,你猜我为何知道?”   她恼羞成怒:“你跟踪我?”   “且,跟踪你?你以为我那么大的耐心?我犯得着?我上周才见了小叔叔。他回了一次S城,还带回了他的女朋友……”   蓝玉致如被人狠狠地敲了一棍子。   葡先生的女朋友?这算哪门子的事情?   她忽然怒了:“石宣英,你少造谣生事了……”   “我造谣?唉!”石宣英忽然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蓝玉致本想挂断电话,但是,他这声叹息,实在是太真诚了一些,不似伪装,而且充满了同情和怜悯之意。   “小羊……你就是这个性子,不让人喜欢……真的……别说小叔叔受不了你,我都受不了你……有时,我觉得你不像一个正常的女人……”   她沉默不语。   想起自己多久没见到葡先生了?   半个月?一个月?或者两个月?   就连电话,也早已绝迹了。   为什么就没察觉到呢?   难道是那些和明道在一起的日子,早已把他忽略了?甚至,连他彻底消失了,也感觉不到危机了?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4   她许久都没开口。   甚至,连自己的电话费很贵都忘了。   石宣英的笑声很轻:“小羊……出来陪我走走?”   她并未醒悟过来,只茫然地看看窗外。   已经是黄昏了,窗外的夕阳,那么灿烂。   古老的大树,亭亭玉立,遮挡窗户,散发出那么浓郁的树叶的香味。   这异国的街头,连空气都是陌生的。   还有声音——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也是奇怪的。   “小羊,难道连见我一面都不敢了?也许,我会告诉你一些小叔叔的秘密……你有没有兴趣?”   她这才睁大了眼睛,头伸出了窗外。   对面的行道树旁,石宣英站在一颗高大的银杏树下面,脸上都是笑容。   她心里一震,挂了电话。   出去的时候,脚步很轻飘。本是发誓,再也不愿意相见的男人。生冤家,死对头一般。   此时,两个人相距不到两米。   她停下来。他也并未急着靠近。   仿佛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永远也不可能靠近。   蓝玉致只是感到惊奇。   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一反他昔日那种充满蛊惑和叛逆的装束。   看起来,完全如一个干练的什么公司总裁之类的。   他甚至还剪短了他昔日充满了野性的长发,跟一般的男人差不多。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的眼神,他的脸色……   一扫往日纵欲过度的消沉和颓废,那么精神,仿佛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自从认识石宣英以来,甚至包括古代的时候,她从未见到石宣英如此干净,如此清爽过——   而且,他身上的那种野蛮和桀骜不驯的气息,都悄悄隐藏了起来。   不知不觉,文质彬彬。   仿佛一个翩翩佳公子一般。   或者,像他的父亲一般;甚至,如他的母亲一般,三分优雅。   她惊奇不已,真正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5   他脸上带了笑容:“怎样?小羊?是不是觉得我比以前更帅了?”   帅不帅倒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怎么舍得剪断了他的那一头长长的鬃毛?   一个男人留这样的头发,本来就很囧。   虽然,貌似也很帅,但总是看起来不太正经。   现在,变得像正常人一般了?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我真不敢相信,这个人是你。”   “如假包换。”   他笑嘻嘻的,“其实,一个男人,只要不太过纵欲,精神和体力,很快就会变得很好。小羊,你以前动不动就爱拿刀子威胁我。现在,我自信你绝非我的对手。怎么?要不要试试?”   她撇撇嘴巴:“你也承认,自己以前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他纵声大笑:“我怎么听得你像有点吃醋的样子?”   她的眉毛扬起来:“我吃你的醋?可能么?再说,你身边都是些什么女人啊。不是艳照门,便是希望借你出艳照门的绯闻……你认为,这些人可能让我吃醋?”   “小羊,话不是这么说的。只要我愿意,我保证找一个让你大跌眼镜的美女,保证又端庄,又温柔,而且正派,绝对处女。”   “你吹吧。你去幼儿园先养一个吧。”   “我不是吹。”   他傲然自得,“以我的条件,要娶的妻子,你认为会找不到一个真正的处女?”   这家伙,胆敢如此大言不惭,厚颜无耻,蓝玉致也没有办法。   谁叫人家是有钱人呢?   别说要娶个处女,只要足够有钱,他想娶个处男也行。   “小羊,我初来乍到,你看,天都傍晚了,飞机上,我也没吃什么东西,我也饿了,你就不请我吃点什么?”   她没好气:“你好意思啊?你是小白脸么?动不动就要我请客?”   他笑得非常愉悦:“哈哈,我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勾起蓝玉致多少伤心往事。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6   为了见一次明道,那么没有自尊!   自己白白让他吃喝了多久?   一个月?   两个月?   当牛做马,跟他的奴婢似的。   这家伙又挑剔,每顿必须多少菜品。   菜式如何,还要天天指定。   稍不如意,还要人重做。   自己又贴进去了多少小菜钱?   结果,到头来,却是一场欺骗。   自己根本见不到明道。   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至今想起来,还都是愤恨。   她的手伸出去:“你在我家里一共吃了26次饭,每次折算人民币,服务费200元,你该给我5200元。”   他惊叹:“你记得这么清楚?”   她咬牙切齿:“我当然记得。这是你侮辱我,欺骗我的证据。每一顿饭,我都记得一清二楚,我倒贴了多少钱,都记得!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原来,竟然是个吃白食的骗子。”   他哈哈大笑,并未如昔日那般反唇相讥,而是郑重其事地问:“小羊,我赔你人民币还是英镑?你要哪一种?”   她垂头丧气,5200元,折算下来,也没多少英镑。这样比较,自己就太不划算了。这个狡猾的东西。   她懒得理他:“算了,今晚你请我。”   他笑嘻嘻的:“这也可以。”   前面就是一家小店。   很不起眼。   石宣英却大步进去。   这在他的以往,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蓝玉致不可置信:“大少爷?你吝啬到这等地步?竟然请我吃这种?你以前不是都吃五星级,六星级的什么豪华大餐么?”   他一摊手,耸耸肩:“蓝小姐,今非昔比啦。我自己开了一家公司。现在还是起步阶段,捉襟见肘,入不敷出。我这次到英国,本是为了谈业务,争取能拉到单子,也许,今年就能活下去了。一切费用,都是有预算的。我都是坐经济舱来的。如果再去什么五星级酒店,就要严重超支了……我负担不起……”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7   经济舱?   确信不是他家的私人飞机?   或者,豪华游艇?   这厮,再说什么?   他这一辈子,坐过经济舱么?   蓝玉致瞪大眼睛,看他身上的西装革履。   除了西装还比较体面,他浑身上下的奢侈品,忽然绝迹了。。   他的那些几百万的名表呢?   戴的那些奇怪的价值连城的戒指呢?   用的三十几万的手机呢?   这些都去了哪里?   她再一次被震惊了。   只是狠狠瞪着他。   这厮,仿佛在讲真话一样。   可是,那太假了。   一个人再变,能改变到这般地步??   江山易改。   禀性难移。   他到底是如何伪装成这样的?   许久,她嘘一口气。   “你的20亿美金零花钱呢?”   他肃然:“我父母,我爷爷,我的叔叔姑姑们,一个个把我看成瘟疫似的……我最伤心的是,我的母亲的态度。她彻底把我看轻贱了,这一次的裸照出来,我给她说不是我,她竟然完全不相信!”   一个男人,母亲都不相信了,还能怎样?   “我父亲,则彻底对我绝望了。还有我的爷爷,天天怒骂,说我再也没有资格继承家业……”他忿忿不平:“他以为,我真就那么想继承他的家业???”   “我的姑姑们,叔叔们,一个个都等着我倒下去……可是,他们自己又干了什么好事???尤其是我的几个叔叔,一个个比我还荒淫无道。在外面吸毒,嗑药,玩弄小姐,甚至加入了换妻俱乐部……怎么荒诞,就怎么放纵。他们这群衣冠禽兽,哪里好了???还一天到晚人魔狗样!论人品,比我还差10倍。不过,他们会伪装而已……他们这群伪善的家伙……”   蓝玉致呼一口气,这才知道,这厮也是个愤世妒俗的家伙。   这些话,他从未对人说过。今日,却滔滔不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来。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8   “我偏要让他们看看,我石宣英,真的还倒不下去。他们口口声声嘲笑我是浪荡子,无药可救了……但是,他们自己,哪一个不是靠家族吃饭的?他们离开了家族,算得什么东西??我现在可没有靠我的家族吃饭,一切的创业,全靠的是我本人。甚至做的生意,都跟我们家族不同。而且,我创业的这一笔资金,也是我在股市上赚来的,真正和我们家族无关……有钱人,最初还不是穷人变成的!他们能变得有钱,我为何不能?”   蓝玉致默默地听着。   这像是一部励志大片?   有钱人,的确最初都是穷人。   “我一个叔叔,上次还假惺惺地问我,要我回不回公司去,说可以给我安排一个高位,叫我别这样堕落了……我靠……”   蓝玉致差点笑起来。   这家伙,动辄粗口了?   他也笑起来,伸展了一下手臂:“好了,不说了。再说,你以为我是个祥林嫂了……”   “你本来就是个祥林嫂,烦得很,一天到晚说这些有的没的……”   石宣英开始点菜了。一边看菜谱,一边说:“外国人的饮食,就这么一些简单的家伙。看都不用看,小羊,你要吃什么?”   他点了炸鱼薯条,酸辣汤。   蓝玉致也来了一份相同的。   这是很寻常的食物。   两个人第一次这样吃饭。既不精细,也不昂贵,甚至,连酒都没有一杯。   不过实惠,分量多,吃得很饱。   回归到了食物最初的目的。   蓝玉致并未怎么说话。直到吃完的时候,石宣英买单,不到10磅。   也许,这是他请过的最简单的一次客?   也许,该说,是他第一次这样请女人吃饭?   “小羊,我们去走走?”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和石宣英,有什么好走的呢?可是,她记得他说的话,要告诉自己葡先生的消息。   就如一个钓鱼的人,诱饵下去了,永远知道把握火候。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9   她没有拒绝,两个人一起沿着林荫道边行走。   下面,便是那举世闻名的小河。   一年四季,它永远有它的风韵。   水草旖旎。   波光潋滟。   美不胜收。   但是,蓝玉致觉得,它和自己见过的其他小河,也没太大区别。   或许,它本来普通,因为传说的人多了,因为诗人的谎言,它便与众不同了?   就如一个女明星,被人追捧了,便身价倍增?   抬高到了偶像的高度?   就比其他同等姿色的女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个人随便找了一张长椅子坐下来。   坐的姿势也很远——两个人各坐了一端,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小羊,你坐那么远,莫非以为我会吃了你?”   “这样不挺好?我不喜欢靠近别人,天气又热。”   石宣英偏着脸看她:“小羊,我越来越发现,你真的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女人。”   她苦笑一声:“也许吧。”   他毫不留情地下了断言:“我断定,小叔叔不会喜欢你。因为,你太龟毛了。处处算计,处处防备,生怕先对别人妥协一点点……你爱钱,小气;想得到男人的钱,但是,又怕男人占你的便宜……你想要别人对你好,但是,你又常常揣测别人的险恶用心,疑心病重的很……付出,总是和收获成正比的。所以,你只能人财两失……”   她心里一震。果真如此?   自己真的是石宣英口里这样的女人?   她垂着头,许久没有吭声。   石宣英依旧凝视着她。   “你来英国这么久,对明道印象如何?小叔叔说,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真爱?   真的爱过?   这话听起来,竟然像一个硕大的讽刺。   “怎么?明道也不合你的意?”   她十分坦率:“明道很合我意。他温和大方,善解人意,甚至,还会做饭,一点也看不出架子和派头……”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10   他点点头,完全同意她的看法:“很多豪门子弟都是这样。并不那么咄咄逼人。相反,他们受到的教育,让他们更加平易近人……”   蓝玉致反问:“你为什么不曾平易近人,一直那么嚣张?”   他摸摸自己的头发,干笑:“哈哈,有么?我有嚣张么?认识我的人,都说我很好相处,又大方又慷慨……”   蓝玉致冷哼了一声,这样才怪!!   “你对美女才这样吧……”   “我对男女都一视同仁……我在赛车队的时候,人人都说我好。嘿嘿。”   他赶紧转移了话题:“不过,明道,他向你袒露过他的身份么?”   没有!   当然没有!   直到依兰达出现,他都不曾袒露过自己的身份。   “很好。罗马假日的翻版,不过,男女主角颠倒了身份而已。蓝玉致,既然如此,你为何还如此闷闷不乐?”   她十分苦恼,竟然直言相告:“石宣英,你嘲笑我也没关系……其实,是我一直想高攀人家。他有未婚妻……你一直知道,他有个国民皆知的皇后人选。已经订了婚……”   他耸耸肩:“这年头,订婚也没什么了不起……”   她忽然很激动,想有个人倾诉一下——无论他是谁,只要他肯倾听。哪怕是石宣英,只要肯听听自己的心里话。   已经埋藏很久了,那么痛苦,无人诉说,永远压抑的痛苦。   这些话,她甚至在葡先生面前,都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可是,她来了。她前几天来了英国。她在明道的住所遇见我们……”   他怫然不悦:“你去明道的住所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避开了他的这个问题。   “他的未婚妻依兰达来了……这位漂亮的小姐,还请我跟他们一起去他们的国家……她说,她允许明道有四个妻子……”   她抱着膝盖,脸埋在上面。   石宣英只看到她的肩膀微微抖动,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哭泣。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11   他也没有安慰她,也没说话。   她一直以同一个姿势坐着。   就如河边的一条水草,在太阳下,微不足道。   谁也看不出它的摇曳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愉快。   过了许久,他才淡淡道:“其实,明道也没什么了不起……当你真的认识一个人,了解一个人后,剥掉了他身上的光环之后,你会发现,他无非也就是那样,只是一个人,而不是什么神………就如我自己。天下,多少女人认为我又帅又多金又高不可攀?可是,你认识了我之后,了解了我那么多的劣迹斑斑之后,不也觉得我不过尔尔,只是一个绣花枕头罢了?”   蓝玉致缓慢地抬起头。   石宣英看她的时候,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泪痕。   他笑起来:“小羊……明道真的也没什么。花心王子多的是,说不定,他的艳照门,比我还多呢……”   “你胡说!他才不会呢。”   “不会?你确定?他二十七八岁了吧?还没结婚。他也是个男人,他平常就不想OOXX?他怎么解决?叫(又鸟)?用手?或者干脆是个同性恋?”   蓝玉致叫起来:“石宣英,你不要这么粗俗好不好?”   “我是实话实说。食色性也。哪个正常的男人不想OOXX?明道又不是和尚,以他的条件,不知道发展了多少秘密情人,在英国这么久,他有多少女友?有多少床伴??有多少一夜(被禁止)情对象??你难道不知道,这里的大学生,一夜(被禁止)情是正常的事情?……只有你这样的小白,才把他当做高不可攀,浑身白玉无瑕的大情圣。莫非,你还以为他是处男??”   蓝玉致做声不得。   他忽然转动眼珠子,十分狐疑:“莫非……嘻嘻,小羊,我敢打赌,明道还没打成你的主意?或者,他对你毫无兴趣?哈哈,这可以理解了……他估计把你当成一个男人了……所以,你才这么苦恼?哇,莫非我说对了???真的如此?”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12   蓝玉致面红耳赤。   她起身就要走,跟这厮说下去,简直是自讨苦吃。   她刚站起来,石宣英眼明手快,一把揪住了她:“小羊,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女人啊,就是这么小气。”   蓝玉致气咻咻地坐下去。   他的声音变得很正经,很严肃:“小羊,说实话,我今日来,并不单纯是为了骚扰你,或者无聊地讲几句笑话……”   她瞪大眼睛:“那你想干什么?感谢我骂醒了你?给我送现金?”   “你不要这么庸俗好不好?开口闭口都是钱。而且,我是你骂醒的么?是我自己本来就醒了好不好?”   “哼。那你有什么大事情?难道是通知我世界要灭亡了?”   “小羊,你还记得我以前给你讲过多次的梦么?我一直都在困惑……我总是梦见你,有时,甚至梦见明道……但是,那场景很古怪,有时,梦见我背着你,有时,梦见你和明道成亲……最初,你们的面容都很模糊……但是,后来,就很清晰了……小羊,甚至梦里,我才知道你叫小羊……”   他的脸上有些发红,“那次,我忽然反悔,不让你去见明道,就是因为我梦见你和他成亲,梦见你杀了我……”   这是他心里的结节。   就和葡先生一样。   他们只是以为是梦境,前世今生,纠缠不休。   蓝玉致慢慢地明白过来——要解开彼此的心结,其实很简单:   只要解开了这个梦境之谜,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用什么最简单的方式来表达。   “小羊……你说,你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梦境,你梦见过我么?我在你的梦里,是好人还是坏人?你梦见过我背你么?”   他的问题太多,她甚至没法一一回答。   他急切地看着她,眼神几乎要燃烧起来——无关乎男女之情,而是急于解开疑惑。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13   有时,好奇心的力量,远远超越感情的力量。   蓝玉致盯着他,思虑着怎么开口。   说穿越??   那是不是太荒诞了?   谁会相信?   或者,变一个容易接受的概念?   如何最最合情合理?   这个问题,她不止想过一次了。   如今,看到石宣英急切的神情,才慢慢地,想到了解决的方法。   真正,一劳永逸?   蓝玉致慢慢地开口:“我前几年,遇见过一个算命先生……他说,我前一辈子,可能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怎么说呢??也许投胎的时候,不甘心……比如胭脂扣里的如花……石宣英,你看过胭脂扣么?”   “看过,可是……”   “那女鬼不就有记忆么?”   “可是,你又不是女鬼!”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也许,在投胎的时候,错过了什么,所以,今生,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自从那次之后,我也会做梦,明道,便是我在梦里认识的……你也是……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明道是我的丈夫,但是,你把他杀了。所以,我一直很恨你。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很是震惊,竟然真的有梦里出现的人……”   石宣英听得很仔细,“这便是,你跟我一直不和的原因?”   “对。此外,我和你并未有任何深仇大恨。”   他还是很困惑:“明道也做这样的梦?”   “不,他没有!他是外国人,想法和我们不一样。”   “这是为什么?”   她淡淡一笑:“也许,这便是一些人所谓的潜意识吧。也许,我们在投胎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多带了一点记忆。某一日,这记忆忽然复苏了……或者说,残缺的意识,变得清晰起来……石宣英,这世界上,总有很多无法破解的事情。最初,我自己也很困惑,现在,我反而看开了。其实,一切,就看你的心结,只要不再为此困扰,一切便正常了。”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14   他坐直了身子。   她的话,几乎句句在理,但是,仔细地想,却又什么都不是。   就如一个荒芜主义的大师。   一个诡辩的高手。   可是,要解决自己现在的梦境,用她的方法,岂不是最好的?   此外,怎么办?   钻进梦里,看看究竟??   或者,把明道找来对质?   他坦然道:“小羊,自从你骂了我之后,我再也不曾梦见你了。”   她嫣然一笑:“你看,这难道不是好事?这就证明,你的心结是真正解开了,不再为梦境而困惑了。你我的孽缘,缘于梦境,也止于梦境,难道不好么????你应该为此而庆幸,而非是再感到困惑!!事实上,我们一生之中,做过无数稀奇古怪的梦,如果每一次,都要去分析清楚,估计穷尽我们一生,也是徒劳无功。”   他很久才说话,“小羊,我发现,你忽然又变成了一个哲学家。”   “是么?你是不是又有一点崇拜我了?”   “不是一点,我是非常崇拜你,哈哈。”   “一个女人,能被男人崇拜,总是好事。”   “但是,被男人崇拜的女人,从来不会被男人爱上。”   是的,男人只会爱上比自己弱小的女人,激发了保护欲,同情,怜悯,才会真正爱上。   男人和女人不同。   而女人,只会爱上比自己更强大的男人。   一时怜悯,能错乱感情,但是,绝不会真正的热爱。久而久之,反而会轻视。   其实,女人,才是喜欢去崇拜。   就如追星族,大多数总是女人。   她调皮一笑:“爱慕者,一个就好。崇拜者,可以成千上万。”   “那么,谁是你的爱慕者?”   “总会有的。我相信,这世界上,总会有这么一个人。”   他敏锐地看着她眉梢眼角的失落和憔悴之意,忽然问:“小羊,我一直很糊涂,你喜欢的到底是明道还是小叔叔?”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15   她没有回答。   “小羊,你连这个问题都不敢回答?”   她耸耸肩:“无可奉告。”   “我想,他们两个,你都不爱。你是一个叶公好龙的女人。明道的未婚妻来了,你就怕了。而小叔叔……你又三心二意……所以,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小羊,你别怪我没有警告你,这是你自己造成的!!!”   她忽然问:“先生呢?……先生,也真的有……未婚妻了?”   这话一出口,声音竟然是怯怯的。   石宣英反问:“小羊,你梦见过小叔叔么?”   她顿了顿才回答:“不,我从未梦见他。他是正常人,是我认识的一个正常人。”   石宣英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语气也没什么异样,只是盯着她急切的眼神,一直不曾得到答案的人,她想听到什么呢?   她也会感到害怕?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   蓝玉致看到拍摄的照片,是葡先生,亲热地挽着一个女人。女人很年轻,看样子,很优雅,很端庄。依照葡先生的身份,如果不是真正有些好感的女人,他不可能露出这样的神情,也不可能是这样挽手的姿势。   蓝玉致见过他和超模在一起,就不是这样的亲昵。   她的心里,仿佛被人狠狠地擂了一拳。   那是做梦都想不到的——或者说,从未想过的。   葡先生,怎么可能有其他女人?   自己,怎么可能有情敌呢?   他们不是一直喜欢自己的么?   怎么可能喜欢别的女人?   一直在挑选别人——现在,都是别人挑剩的了?   不料,一夜之间,情敌蜂拥而上。   先是依兰达,然后是这位美女。   所有男人,都被别的女人包围了。   “她是一个大家族的独生女,学法律的,非常能干,非常精明,跟小叔叔已经认识多年了。最近,他们才重新遇见……小羊,也许你知道,我祖母也是学法律出身的……”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16   是的,葡先生的母亲,也是学法律出身的。   甚至石宣英的母亲也是。   他们家族的男人,好像特别青睐学法律的女人。   若是别的女人,什么超模,明星,大家闺秀……蓝玉致都会不以为意。   都以为是一场玩笑。   但是,那是学法律的青梅竹马!   但凡想到青梅竹马——她就会心惊肉跳。   一如依兰达。   仿佛,那是无形的高手,自己破解不了。   做过小三的人,气场总是不够。   据说,小S结婚这么多年,因为她是变相地从现在老公青梅竹马的女友身边生生抢来的人,所以,至今,老公天天去夜店,她天天辟谣。   幸福不幸福,天才知道。   “我想,小叔叔以前是很喜欢你的。所以,才会为了你,不惜跟我爷爷翻脸;甚至照顾你,送你到英国……但是,你的一切,却是冲着明道去的……说实话,这次小叔叔回来,我从未见他如此颓废。他好像彻底放弃了,只说,自己一定要在四十岁之前结婚……今年,他已经三十九岁了,所以,非结婚不可……而且,恰好身边又出现了合适的女人,看得出,他对她很有好感……也许,他们两个更加合适……”   若是以往,石宣英的话,石宣英的照片,她都会充满怀疑,可是,今日,却不知为何,她竟然深信不疑。   或许,是因为他这样浪子回头,脱胎换骨的样子?   或者,是因为他破天荒地第一次和自己这样平和的说了一些真心话?   她的心里颤抖得厉害。就如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本来,葡先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他永远是最可靠的后方的堡垒,永远等着自己……但是,此时,这个堡垒,却无声无息,早已沦陷了……   彻彻底底的沦陷了。   唯有石宣英,紧紧地盯着她。   “小羊,你后悔了?”   她不敢回答,不敢开口,只是抱着头。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17   她不敢回答,不敢开口,只是抱着头。   浑然不觉,夜色已经袭来。   月光那么惨淡。   看不出任何的美感。   仿佛逐渐地长了一圈毛的光圈。   要下雨了。   天气?   或者心灵?   她完全不知道。   他毫不客气:“小羊,你是咎由自取。你太贪心了。你一方面想去追求明道,一方面,又想小叔叔对你忠贞不二……现在,明道的未婚妻来了,你不得不退出,你迈不进王室的门槛!!!!!!所以,你便又想到小叔叔的好了?可是,你别忘了,但凡有自尊心的男人,都不会继续为这种脚踏两条船的女人而继续耗费心思。你平常不是口口声声骂我是种马,是花心大萝卜?但是,女人,自己何尝不是更花心?一方面要喜欢别的男人,一方面,又奢望另一个男人永不变心……这可能么?”   仿佛耳光掴在脸上。   蓝玉致在石宣英面前,从未落过这样的下风。   他不是自己一般辱骂,怒吼——而是一针见血,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彻底暴露出来,不留丝毫的情面。   是啊,自己在这么漫长的颠三倒四,首鼠两端里,岂配得到葡先生的青睐?   有什么资格要求他永远成为自己坚固的堡垒?   他是一个男人,而非是一个没有廉耻的软骨头。   可以喜欢一个女人。   但是,不可以纵容。   尤其,不能无限度地纵容。   不可能失去自尊地加以纵容。   看着她和别的男人把手言欢,还无动于衷。   她浑身无力,甚至连以前那样,随意呼喝石宣英,打骂石宣英的力气都不见了——   以前呵,在他面前,总是高高在上,认为无论哪一方面,自己都比他高尚。   无论哪一方面,都比他纯洁。   可是,内心呢?   自己的内心,真的就比他高尚多少?   她整个人,几乎瘫软在长椅子上。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18   甚至不是羞愧自己的人品,而是强烈的恐惧——葡先生失去了!   自己真的失去他了。   再也得不到了!!   自己那些钓鱼的手段——那些首鼠两端的花招。   女人的小小的虚伪,花心,企图脚踏两只船,企图两手抓……在他面前,早已无所遁形。   两手抓的结果,便是什么都抓不住。   他还可以付出钱。   自己呢?   自己为他付出过什么?   她的声音非常干涩:“先生……他真的很喜欢那个女人么?”   石宣英并未穷追猛打,声音十分温和:“这世界上,多少人是纯粹因为喜欢而结婚的?再说,那个女人那么好,而且,他们认识那么久了,总有几分感情,成家后,生活了几十年,有了儿女,这感情不就固若金汤了?我们的父母,长辈,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不都是这样??再说,再相爱的男女,又能相爱几年??一年,两年??之后,还不是平淡的生活???这有什么区别??你认为,这值得一提??”   蓝玉致再也问不下去。   月色那么朦胧。   石宣英甚至已经看不清她的面孔了。   许久,她才慢慢地站起来,淡淡道:“石宣英,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他沉默了许久,才说:“小羊……如果,我还喜欢你的话,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么?”   她摇头,猛烈地摇头:“不!我绝不会喜欢你。永远也不会。就算没有明道,没有了先生,我也不会喜欢你。”   在这一点上,她从不曾暧昧,从不曾含混不清。   向来,都分得清清楚楚。   跟对明道不同。   跟对葡先生更不同。   那两个人——总想得到——总想暧昧着——   但是,石宣英,她不愿意。   从不愿意!   没有半点含糊!   被拒绝的石宣英却笑起来,如释重负的样子:“小羊,我猜你就会这样说。果不其然。”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19   她转动眼珠子。   他神色平淡。   她看不出他是欣喜还是难过。   哦,不!   他不会难过。   他岂会为了这等小事难过?   本来就不是喜欢,不是么?   果然,他的眉头也没皱一下。   他淡淡的:“我这些日子,也想了很久。自己真的喜欢你么?我没有答案,仿佛一切,都是来源于梦境。现在,你已经彻底为我解开了这个疑惑,我也便不在困扰其中。小羊,也许,我真的没有喜欢你。”   她也如释重负,喃喃道:“石宣英,对,就是这样。一定是。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从未感觉到你有一星半点真正的喜欢我。”   反而是他露出惊奇的样子:“真的么?我以前对你难道不好么?”   她摇摇头:“不好。一点都不好。你仔细想想,你哪一次真正对我好过?”   “!!!!”   “我们的每一次见面都不愉快。不是争吵,就是打骂。我在你面前,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个女人!”   “!!!!”   “你自己想想。就算后来我们不打架了,可是,你不是嚣张地扔一张支票,就是傲慢地给一个首饰……说实话,那样子,真让我觉得你在叫(又鸟)!从来没有半句温情,真正的关心,真正的爱护……对了,就如你对影后那样……你知道么?她出了事情,你总是第一时间去安慰她,关心她,看护她,为她分忧解难……这才是喜欢,你明白么?”   他的声音忽然有点无力:“小羊……那些,难道我真的从未为你做过?”   “没有。真的从未有过。我苦闷了,生病了,地老鼠一般逃窜的时候……你甚至从没过问我一声……连送我回家一次,都不曾!石宣英,你自己能想起有过这些么?”   他冥思苦想,绞尽脑汁,果然没有。   一次都没有。   甚至,当夜她见不到明道,赤足走在大街上时,自己都不曾送她一程。   和石宣英的第一次20   “石宣英,我说了,也许你会嘲笑我……”   “小羊,你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   时间那么难熬。   石宣英真怕她不说下去了。   可是,他那么急切地想知道。   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仿佛,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会袒露一点点的心声。   这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重要。   所以,他听着她的呼吸声时,竟然按捺不住。   几乎要催促她。   “小羊……我不会笑你……”   他补充:“真的……小羊……你相信我……”   蓝玉致这才淡淡道:“我发了你的艳照后,被你追赶得走投无路……我生怕你抓我,连自己的租屋也不敢住了,连夜搬家。我一直躲藏在我重新租赁的小屋里,连身份证都是用的我一位同事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外面徘徊……可是,在外面,怕被抓了……在屋子里,更怕被抓……”   那是不堪回首的一段日子。   没有犯过罪的人,永远也不明白的心情。   一如那些通缉犯,每每听到风吹草动,便会魂飞魄散。   “有一天晚上,我生病了,说实话,是被吓病的……我那时,突发奇想……若是你给我打个电话,若是你告诉我,再也不追究我了,那该多好啊……”   她终究怀着千年之前的幻想,以为凭借他临死之前,那样一声一声的呼喊自己,总会多少有几分感情。   总会带着几分真实的怜惜和爱护!   可惜,没有!   “我有时也认为,你也许喜欢我,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如果你多少有点喜欢我,也许,会手下留情……但是,你没有……我虽然关了机,但是,每次开机后,看到你的短信,都会胆颤心惊,全是威胁我,喊打喊杀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对我,丝毫也没有怜惜之意……”   石宣英听得那么专注。   觉得呼吸那么困难。   仿佛一辈子,从未听过这样的指责。   ————————今日到此。   第一次缠绵1   她笑得很自嘲:“石宣英,你真的没有爱过我。就算你自己认为的,也没有过。也许,这世界上,真的只有先生才待我好过……”   她说不下去,腰微微有点弯,仿佛一种痛苦压在心口,一块石头压着,堵住了自己的气息。   先生!   先生!!   自己生病的时候,遭难的时候,需要人帮助的时候……除了他,还有什么别的人?   自己口口声声说石宣英对影后的关切,才是爱。   葡先生呢?   当自己生病,打电话跟他哭诉,他连夜飞回来的时候,那就不是爱么?   要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一个男人,才肯这样飞速地奔回来?   要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一个男人,才肯在每次关键的时刻援手?   如果说,从古到今,心里都残留着对自己的热爱的男人——便只有先生。   只有他一个人。   从不计较,总是付出。   女人,要的不就是一个男人这样??强壮,安全,足以依靠,充满宠爱,甚至是无限制的包容?……此外,还有什么?   吵吵闹闹,互不关心,谁愿意如此漠然地过一辈子?   这些好处。   石宣英没有。   明道——她也看不出来,有太多。   爱情,其实有时很势力。   不可能不作出比较。   女人,难道就不该找出那个最好的人?   难道不该抓住最好的那个人?   不过,等自己发现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太晚了。   石宣英也没有说话,只是茫然地看着远方的月色。   也许,自己真的没有爱过??就连喜欢也不曾喜欢过?而且,之前,他从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这样或者那样——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和范本?   教科书也没说怎么表达?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小羊……那你说,什么才是爱?”   她也有点茫然:“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也说不清楚……”   第一次缠绵2   她也有点茫然:“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也说不清楚……”   对于爱!   谁也不是三好学生。   自己也一路跌跌撞撞,从来不曾及格过。   石宣英固然没有做过什么真正能打动自己的事情。   自己,又做过什么打动葡先生的事情?   她仔细地想,比石宣英还绞尽脑汁。   但是,都不曾发现。   金钱,物质?   情感?   自己坐到了哪一点?   都不曾!   自己只是在享受。   从来都是要求多多,付出少少。   而且,付出的时候,还带着私心杂念——带着男人最不可忍受的比较和贪婪。   夜风已经吹起。   天气开始寒凉。   他仿佛在问自己:“我以前做的……真的那么令人讨厌么?”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仇杀明道。仇杀自己。   她忽然开口:“石宣英,我有一次梦见,你放小黄蛇咬我……想要把我毒死……”   他本能地反驳:“那可没有。那蛇是没有毒的。我只想杀明道,没想杀你!”   小羊,我从来没想杀你,我从来没有想你死过!   真的,一次都没有!!!   对白,忽然变得这么熟悉。   石宣英睁大眼睛。   蓝玉致也睁大了眼睛。   就如时空的交错!   就如某一次急切的转变。   所有人,都变得不同了。   他惊讶地看着她,不可思议。   蓝玉致微微移开了目光。   天空明明正常,却如一道霹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如此刺耳。   石宣英浑身震颤:“小羊,你刚刚说了什么?”   “哦……没什么……”   “我用小黄蛇咬你?”   她一笑:“我说了,是做梦的事情。做梦而已,不用深究。我们刚刚不是已经探讨完毕了做梦的心结么?只能说,我们都有相似的梦境!何必再耿耿于怀?这样追究下去,永远也没有尽头。”   第一次激情3   石宣英凝视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变幻莫测。   有时温润如玉。   有时,冰凉苍白。   他觉得眼前很模糊。仿佛,她有时穿蓝色的裙子。   有时,又穿的是现在的牛仔裤,T恤。   一切,时空交错,无比混乱。   他的心情,也跟着起伏,如此混乱。   蓝玉致的声音还是十分温和:“石宣英,我该回去了,再见。”   他忽然拉住她的手:“小羊……我送你回去。”   她笑起来:“不用了。我熟悉这里,治安也还不错,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也不是太远。”   “至少,你是个女人!”   女人么?   明道说,女孩子走夜路,还是有男人送最好。   但是,石宣英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自己听着都很别扭?   自己几时在他面前算女人了?   比男人还男人。   她笑起来:“好吧。你这家伙,也算是第一次送我。”   甚至,还在她肩上雷了一下。   动作也很男人。   彻底把自己看成了男人一般。   也许,换个角度,和石宣英的相处,才不会那么生硬。   但是,他却没注意到这些。   他再一次拉着她的手,觉得她的手太冰冷了。   简直如一缕幽魂。   自己握住的仿佛是一个冰块,怎么都捂不热。   他如此害怕,声音有些恍惚:“小羊……我多次梦见我背着你走很长的路……今晚,我背你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   蓝玉致没有开口。   他如在梦里。   想起那一滴一滴的血。和她的手心一样,寒冷!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   “小羊,你不要死……千万别死啊……”   心里,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前世今生,仿佛她总是在末路狂奔。   谁让她走上末路的?   是自己么?   他不敢想下去,只是觉得害怕。   第一次激情4   尤其如此,才格外的坚持。   仿佛,再不把握住,真的,也许,这一切,就算随风而去了。   他忽然再伸出一只手。   两只手都抓住了她。   几乎企图把那只冰冷的手,捂热。   但是,无效。   仿佛,她的体温是一个恒温动物,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就连她也觉得吃惊。   并非吃惊石宣英的唐突。   而是自己手心传来的冰凉。   仿佛在激烈地冻僵自己的内心。   就连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就如那些冰封千年的老妖?   魔王?   “小羊……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也不行么?”   她淡淡道:“谢谢你,石宣英。不过,我从不习惯被人背着。”   石宣英绝望地低下头,看到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变得很长很长,那么单薄,几乎如一条细细的线。   那是被人彻底的拒绝。   他喃喃自语:“小羊……我就算不是因为喜欢你……也不行么?”   “就因为不喜欢,才不能暧昧。”   暧昧是大忌。   自己,便是因此,失去了一切。   再也得不到葡先生的原谅。   仿佛在回应他的不喜欢一般——只是尽尽绅士风度而已。   这时,石宣英的电话响起。他接听。   是一个女孩子打来的。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还能听出对方的娇嗔,骄纵。语速很快,叽叽喳喳,石宣英只有听着的份儿。   石宣英身边的女孩子,向来没有骄纵的一说。   如果敢在他面前骄纵,那该是什么人?   他讲电话讲得很投入,虽然不是甜言蜜语,但都是贴心关怀——甚至是宠溺一般。   这还是蓝玉致第一次见他如此。   这才是一个恋爱中的男人该有的表现。   他挂了电话,才想起蓝玉致一般,抱歉地笑笑:“让你见笑了。”   “女朋友打来的?”   第一次激情5   他尴尬一笑:“也许,还算不上吧。“   她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与众不同。   昔日,他总是一口承认,满不在乎:哦,她就是我的马子。   对于他泡过的女人,他向来直言不讳。   这个不同!真的才显得如此不同!   “说女朋友,也许,还不完全是……她才22岁,很清新,很纯洁,充满了活力。我只是受她吸引……觉得跟她在一起,忽然自己就没那么堕落,没那么颓废了……我喜欢她那样的朝气,那令我想起自己的十八岁……我母亲说,她才是这个世界上,能够拯救我的女孩……”   原来,已经得到他家太后的首肯了!   “对了,她还是学生,也是学法律的……就是人有点儿幼稚,单纯,根本不像学法律的样子,她是我母亲朋友的女儿,我很早就认识她了。她小时候,很蛮横,娇纵,我们都必须让着她,但是,她很可爱,常常逗我们发笑。不过,我好几年都不曾见到她了,以为,还是那个刁蛮的小姑娘……今年偶然见到,才知道,当年的小丫头变成了大姑娘……”   男人们总说女人幼稚单纯——而事实上,百分百的男人,都喜欢18岁幼稚单纯的女人。   没人喜欢精于算计,老道大方的。   那意味着阅历和算计。   和老女人在一起,总是显得世故——但是,年轻的女孩子,却总是让人再发青春。   这是成千上万老男人出轨理由:哪怕她并不如他的妻子!但是,他也可以振振有词:那让我感到年轻!   何况,石宣英并无妻室。   他有权利选择最好的。   在北大的论坛上流传着一个笑话。据说,北大校长一再告诫那些男生:你们现在何必急于恋爱?要知道,据统计,成功男人的伴侣,总是比他们小12-15岁;你们现在费心费力费钱交的女朋友,总是别人的老婆;男生们则回答他:校长,我们只是在讨好未来的丈母娘!   第一次激情6   蓝玉致心想,自己这一辈子,只怕再也不会单纯幼稚了——   那些足以吸引男人的特制,早已丧失殆尽。   二十八九岁的女人,就如收摊的萝卜。   每过得一日,行情便淡化一次。   就如相亲的舞台上,男嘉宾们的目光总是盯着二十五岁以下的。   尤其是迈入三十岁的,仿佛一截腿就入土了。   所以,那些女孩子们才会在年轻的时候嚣张地说:等我到三十岁,就去死了。   其实,等她们到了三十岁,她们才发现,很多人生,根本就还没开始。   连死的热情都没有!   蓝玉致方明白,石宣英的变化为何如此巨大。   一个浪子,总是需要女人的救赎。   新鲜的,纯洁的女人,是浪子最好最大的归宿。   他终于要从花柳丛中走出来了?   他终于再也不用如此腐朽的生活了?   她自嘲一笑,还以为是自己将他骂醒呢。   原来,前世今生,自己对他的影响力,都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她反而更是轻松。   如一次彻底的了断。   她满面微笑:“石宣英,恭喜你。”   喜从何来?   他凝视着她脸上那种真心诚意的笑容。   他很少看到她笑成这样——没有算计,没有防备,没有仇视。   单纯的笑容。   仿佛一个初生的孩子,那么纯洁,那么典雅。   她原来,是可以笑成这样的。   只是,以前,自己都不知道罢了。   他强行忍住心中那口气,淡淡道:“现在你该明白,我真的对你没得任何不轨意图了吧?”   她一扬眉:“石宣英,你这么说,是抬举我了。”   “!!!”   她忽然福至心灵一般。   “石宣英,你说,如果不是因为梦境,你,或者先生,明道,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多看一眼,我这样的女孩子?”   是耶?   非耶?   茫茫人海中,谁是算好了才去相爱的?   第一次激情7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她点点头,微微转身,看身边的小桥流水。   但是,黑夜里,看不清楚自己的倒影了。   心里明白。   一个既无倾城国色的女人,也无显赫家庭背景,甚至没有任何杰出的优点——曾经认识这三个男人,也算造化了。   此外,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   难道还要他们三个都倾心热爱自己么?   事实上,除了葡先生——谁也不算!   谁都不曾爱过。   这才是正常!   石宣英淡淡一笑:“走吧,我送你回去。我也是顺路,对了,我的女朋友就在这里念法律……我已经约好了她在这里见面。等送你回去了,我们还可以去看一场午夜场……”   原来,她早已在这里。   他是为她而来。   为那个22岁的,纯洁朝气的女孩子而来。   陪她看午夜场。   她在这里,念最好的大学。   有最优秀的人生。   他赧然,谈起她的时候,显得很骄傲:“她的成绩很优异,我几乎从未见过这么会念书的女孩子……”   “是么?那她可真不错。”   “我忘了,你也很行,你在A大时,以第一名进去,第一名毕业?”   她呵呵一笑:“那可没得比。”   天上地下的差异。   当然,如果自己能去念剑桥,当然也可以拼命争取第一。   不过,现在,这只能当一个笑话。   她毫不在意。   石宣英约的见面地点,便是蓝玉致家门口的行道树旁。   在这里的学生,对这一带,都很熟悉。   这也算是一举两得。   蓝玉致和他一起往前走。   也许是没有这样走过,脚步显得很陌生。   他常常走快了,而她还落在后面。   他便又停下来,等她一程。   脚步不默契,连话也没有。   夜深的时候,有个男人陪送,总比一个人走漫长的夜路要好得多。   第一次激情8   两个人一路默默地走回来。谁也没有再开口。   夜风变得很凉,在林间发出沙沙的声音。   有落叶掉下来,也不知道避忌。   一片一片,落在人的头上,肩上。   一如一路洒下来的纸花。   这条路,忽然变得很漫长,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一般。   蓝玉致忽然想起那个奇怪的轮转台——孟婆汤!   无数人在这里拥挤,呼喊,焦虑,逃遁……   希望得到来世最好的人生。   而自己呢?   是在接受又一次不肯轮回的惩罚?   她微微瑟缩。   石宣英就在她的侧面。   也觉得冷,觉得身边的女人,隐隐地,冒出一股寒气。   他忽然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她愣了一下。   因为不习惯,那西装差点掉在地上。   他及时地扶住,为她披好。   她勉强说了声谢谢。   他没有回应。   蓝玉致微微加快了脚步。   石宣英跟在她身边。   终于,到了。   蓝玉致开口打破了一路的沉默:“石宣英,谢谢你请我吃饭,又送我回家。”   他也一笑,前所未有的客气和礼貌:“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她嫣然一笑:“晚安。我提前祝你回去的时候,一路顺风。”   “谢谢。”   她没有问他还在英国停留多久。按照他借据的预算,也许,没有几天吧。   她转身往自己的公寓走。   当走到二楼的时候,望下去,但见一个女孩子跑过来。她那么年轻,那么高挑,长长的马尾巴,穿鲜艳的红外套,就像一朵火热的向日葵。   向着阳光,带来光明。   把这条马路都照亮了。   夜色下,也能看见她的青春。   闪耀着。   那么嚣张。   不容任何人的小视。   不是那么绝色,但是,绝对秀雅,漂亮,彷如绝世的容光。   石宣英的眼光,向来不差。   第一次激情9   她的声音充满了嗔怪:“石宣英,你怎么在这里等我?真是很奇怪耶……你来这里干什么?害我走这么远的距离……我的脚好疼啊……这可不行,你得补偿我……”   她不是叫的Simon——跟石宣英的一切绯闻女友都不同。   她指名道姓,叫的石宣英。只有石宣英的家人,才会这么叫他。蓝玉致见过他的所有家人,他的爷爷,父母,甚至葡先生——都叫他宣英。   女孩子的叫法,那么亲热,又那么不满——整个地一副青梅竹马。   不然,没人会这么叫的。   因此,显得她更加与众不同——跟他的父母比肩一般的——重要!   真正如家人一般。   她一直叽叽喳喳,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又清脆。如风吹过铃铛。   一直都在责备——却是那种甜蜜的责备。   只有极其极其熟悉——极其极其知道自己为对方所喜爱,才会流露出来的责备。   蓝玉致想,自己在葡先生面前,都从未敢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忽然很羡慕她。   是真心的羡慕。   羡慕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被别人所宠爱的女人——   人总是这样,自己缺少什么,便喜欢向往什么。   石宣英拉着她的手,扶了扶她被风吹乱的刘海。——石宣英,就从没为其他女人做过这样的事情。   这时,他便再也不像个浪子了。   他温文尔雅。   他用行动告诉自己——蓝玉致,我真的已经找到了很好很好的。   不像自己,总是吹牛撒谎,号称自己住在比公主还梦幻的古堡里。   这才是真正足以和他匹配的女孩子。   用她的青春,洗涤他的浪荡。   蓝玉致收回了目光,关了窗户。   一夜之间,身边的所有人都有了归宿。   而自己呢?   她慢慢地打开抽屉,看自己的存卡,现金。   卡上,从葡先生处带来的一万镑,安安稳稳。   第一次激情10   卡上,从葡先生处带来的一万镑,安安稳稳。   就连钱,也是他的!   就连自己赖以在这异乡走下去的钱,也是他的!   所谓的什么通灵协会,劳动报酬——   其实,他压根就再也没提过。   只是自己为着自尊心——   觉得这样用他的钱,才更心安理得罢了。   她忽然很想给他打一个电话。   那是一种强烈的冲动。第一次,不是在需要他的时候,也不是生病了,糊涂了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夜晚,想给他打一个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而已。   她拨他的号码。   对面是一阵忙音。   她再次拨打,依旧是忙音。   她不罢休,连续拨打了三次,都是忙音。   她没有再打下去,颓然将电话放在一边。   电话就和公车一样,你等的时候,总不来。来的,总是你不坐的那一趟。   她躺在床上,想起自己——明日,小剧场还有一场演出。   把这一场演出做完,领取了薪水,自己便不做了。不卖艺了,也不再为任何男人而苦恼了。就如又一次的穿越——真正解开了所有的谜底,然后,回归事情的本身。   本质上——自己就是这样孑然一身。   明道再次来电话的时候,她几乎要崩溃了,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只说自己去旅行,暂时不在这里。还顺便大方地祝贺他和他的表妹玩得高兴。   明道沉默了很久,才挂了电话。   蓝玉致只觉得头重脚轻,甚至连窗户都不敢打开,生怕明道发现自己在家里。生怕他就在楼下打的电话。   明道,石宣英,葡先生……   一张张,面孔,竟然如一个个恶魔一般……她在一次次的午夜梦回里,倏然惊醒。   方明白自己回到现代的生活——这一两年的岁月,几乎彻底蹉跎到了和三个男人的纠缠之上。来来去去,只是滞留在过去,而永远看不到未来。   第一次激情11   只在一个人的记忆里,永远生活在过去的回忆和纠结里。   这样下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行,自己必须摆脱这些人,以最快的速度,最彻底的态度,彻彻底底,跟这些人来个一刀两断,永不见面。   不然,自己的人生,真的无法开始了。   她甚至荒谬地想到去整容,也许,就再也无人认识自己了。   有些人,你寻找了许久——到最后,竟然是想彻底避开,永不再见!   原来,竟然如此!   她起得很晚。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她开始准备自己的行装道具。   要弄得妥妥帖贴,做一次最像样的告别演出。   她想起自己的秘诀——一口气三十次的变脸。   自己登台到现在,一直加量,从14张,到十七,十八张……今日,该拿出最后的看家本领了。   她甚至将自己的金丝线的斗篷做了改良。   是汤姆提供的部分资金,为了怕观众看厌烦,所以,在戏服上下了点功夫。   又换了一套。   这一次,是红色的。   朱帛的流云水袖。   雪白的袖子。   她对着镜子,一次次地看。   觉得比蓝色的裙子还要好看。   朱颜顿改,笑容依旧。   尤其,显得妩媚。   做一个兰花指的时候,就有戏子的妩媚。   但是,那妩媚,因为手指的僵冷,觉得有点不自在。   一切准备完毕,她接到一个电话。是依兰达打来的:“蓝小姐……我想去看您的表演,可以么?”   原来,她还在这里。   她一直在这里。   那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知道怎么守护好自己的男人。   蓝玉致淡淡道:“欢迎。”   剧场是对外售票,不归自己管。任何人,想去都可以。   反而是明道不曾打来电话。   她也没主动给他打——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配到此——其他女人,最好速速回避。   激情第一次12   原配到此——其他女人,最好速速回避。   打电话,反而不为美。   那是一个绚丽到了极点的舞台。   蓝玉致提前了两个小时去,化妆,描眉。   汤姆一直在化妆间走来走去,非常遗憾,一直苦口婆心,想留她再做下去。但是,蓝玉致当时草签的合约早就到期了,因为心里有打算,以后也没续签,只是以口头形式继续合作。   所以,现在不曾有任何的阻碍。   她非常坚决,演完这一场,决不再演出了。   汤姆无奈,只求今晚成功收官。   她毫无任何心理压力。   反而真正比任何一次都敬业。   一如一场高考。   服饰,音乐,都是蓝玉致自选的。   当镜子里出来人的时候……呵,那样的修眉秀眼。走路的时候——呵,古人管这叫弱柳扶风。   她想起昔日古老照片上的梅兰芳。   艺人的魅力,有时就在这里。   她挥舞了自己的流云水袖。   明道,石宣英,葡先生……这一刻,统统都忘记了。   彻彻底底忘得一干二净。   就如一个杰出的艺人。保持着自己最大的本份,做最杰出的告别,不容一丝一毫的损失。那么认真——就跟她念书,就跟她上班一般认真。   对于能挣钱,能带来温饱的行当,她向来保持尊敬。   从未得过且过,敷衍了事。   今晚,她也改变了演出的程序。   先吐火,后变脸。   报幕的小姐,声音娇柔。说压轴的节目在后面。   大家都等着压轴的新奇。   这一次的吐火,和昔日也有点不同。   是一种变种的吐火。   火雾很大,很长,几乎如一团火云。   她穿金丝绒的斗篷,有黑色的金线。   红的红,黑的云,一起闪耀。   分不清是火还是她。   台下众人惊呼。   担心表演者,玩火自焚。   因为,以前的火焰,从来不曾如此巨大。   第一次激情13   许多杰出的男艺人,都无法达到。   她也是拼了一口气,无法支撑,只求最后一瞬间的辉煌,以不辜负,自己在这里这么久受到的掌声。   就在这样的惊呼声里,蓝玉致猛然一吸气。   火焰灭下去了。   如此反复。   每一次,都是一阵惊讶。   每一次,都是一阵叫好。   每每在火焰席卷的时候,她总是回身。   火焰那么巨大,她的人显得那么渺小。   就连汤姆,也好几次捏了一把冷汗。直到最后,看她稳稳地收场,那么得体,那么优雅地,向观众致意。   举手投足之间,仿佛是一种充满异国情调的舞蹈。那么原始,那么充满了生命力。   只是,她躬身的时候,明显觉得嘴里一阵腥甜,腥辣……这样冒险的举止,伤了她的嘴,内里一片刺疼。几乎一口血要吐出来。   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   毕竟,不再是小时候那样心无旁骛,出于兴趣,天天晚上都会练习,模仿,当成是武术之外的另一种乐趣。成年后,基本荒废了。因为生疏,这些日子,也是苦练过的。但是,毕竟,还是不那么熟练。就如一个走了捷径的速成武林高手,用了旁门左道修炼,虽然速成,但是,却很容易走火入魔。   她还是强行忍住,脸上的笑容一点也没有改变。   观众席上,一片掌声。   报幕小姐的声音,再一次轻柔地响起。   是出来走过场的美女们,随意地舞动,唱歌。扭着曼妙的娇躯。   但是,观众的兴致,都不在此上。   偶尔,有窃窃私语声。   石宣英独自坐在中间的一个位置。   四周都是陌生人。   她看不到他。   但是,他能看到她。   仿佛一个告别的演出。   岂能没有他的参与?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的时候,能看到前排的依兰达。看不见脸,只看到她的帽子,古雅。   第一次激情14   好像她是汤姆的贵宾。汤姆给她的是最好的贵宾席。   她那么优雅地坐在那里。   石宣英对她不熟悉——只是因为事前留心了,才注意到的。   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场合,她的到来,仿佛一场余兴未了的节目——一场无声无息的战争。   但是,战争的主角,只有她一人?   失去了对手?   另一个女人,不战而退?   或者,根本就没打算过要战斗?   最终,她会为什么而战斗呢?   他充满了好奇。   但是,没看到明道。   这样的时候,他没来。   或者,来了自己也不知道?   他再一次扫视全场,尤其是依兰达身边,确信没有;依兰达,由一个很体面的女伴陪同。   他甚至不知道,蓝玉致有没有看见她。   在这样百无聊赖的等待里。   打发垃圾时间的舞女们,终于退场。   报幕的小姐,笑容可掬,声音甜美:“接下来,是我们今晚的压轴大戏……”   金丝绒的帷幕垂下来。   然后,又缓缓的拉开。   如一场盛大的开幕式。   灯光暗下去,音乐响起。   是《霸王别姬》。   是她自己选的音乐。   她非科班,甚至不记得,变脸的川剧艺术里,有没有这一段。只是她一时心血来潮,自己选定。   然后,是布景。   石宣英一看这布景,心里竟然一窒息。   左右两边,各自八棵杏花树。当然,都是假的,是塑料花。   但是,它们那么鲜艳地摆放在那里。通体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叶子,全是花——粉白的花,中间一点淡红的花蕊。   那么一大片,一大片,在视野里扩散。   竟然全是杏花。   明道王子最最喜欢的杏花?   抑或,也是她最喜欢的杏花?   真正如一场告别的演出?   在这样的音乐声里,主角,终于出来。   她的衣服也换了。   第一次激情15   那是一套极其华丽的戏装——和之前的金丝斗篷完全不同——朱帛的领子,雪白的袖子,仿佛千年时光流转里走出来的书生,又仿佛是牡丹亭里偶然邂逅的小姐……   修眉凤目,如此夸张,如此淡妆,如此浓抹。   甚至她胸前一朵杏花胸针,如此别致,如此秀美,恰到好处,丝毫也不突兀。   不知道本人是霸王还是虞姬。   舞台上,没有霸王,没有虞姬。   那是两个男人的戏份。   这里,只有一个女人。   她既不是霸王,也不是虞姬。   她只是变脸。   就如自己这一生的岁月。   她的目光扫过去。从台下。   熟悉的人,只能看到依兰达。   至于石宣英,她根本没看到,也压根没想到。   只是想看看明道在不在。   自己在这里表演,从开始,到结束——自他引荐,自他结束。   那些杏花,那些道具。都是为他而设立的。   前一世,她爱上他,但是,他死了。   这一世,她遇上他,但是迟了!   他爱的是别人,要娶的是别人。   而且,她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爱他——在寻找他的过程中,忽然失去了方向,转了个弯,转向了其他的男人!   她忽然明白,命运的真相——孟婆的诅咒——你生生世世得不到幸福。   临门一脚,一切都要失去。   就如自己当初失去明道一般。   如洛水边上,久候心上人一千年不到的书生,不得已,只能投江自尽。不,现在不流行自尽了——只是一场简单的告别。   感君缠绵意,从此与君绝。   纠缠了两世,终于要做过了断。   这次,同样如此。   石宣英至少,昨日曾经来过。   明道,她相信,他一定能够看到。至少,依兰达能替他看到。   只是没有濮先生——跟上次一样。上一次,也是没有他。   真好。   激情第一次16   她的身子在杏花下走过。走的是那种戏剧里的步子。水袖,甩了很长的一段距离。众人眼前,一片雪白。   很慢,很快。   飘忽不清,充满了悬念。   如杏花的花瓣,在一层一层的落下来。   音乐那么凄凉,却又是雄壮……那不是古老的唱词,而是加了现代元素的版本……一首流行乐曲……不知道,舞台上,还有没有其他人这么用。   但是,蓝玉致不在乎。   在这个自由的舞台上,一切,都是自己做主。   没有人会认真追究。   她即兴发挥,我行我素。   一切,都以自己心目中的最好,发挥开去。   因为,她喜欢这曲子。   一张一张的脸谱下去……赤橙黄绿青蓝紫……红脸,白脸,花脸,黑脸……好人,坏人,是耶非耶……   她飞速旋转。   和以往的金丝斗篷完全不一样。   这朱帛的衣领,雪白的袖子,和那流转的脸谱……构成一副多么奇异而凄艳的画卷?   观众,仿佛也沉浸在这样奇异的音乐里。   不是昔日当当当的戏剧声……不是!   而是别一种的风味!   别一种的缠绵。   台下,掌声如雷。   石宣英在这样的音乐声里,忽然很是坐立不安。   看着台上的女人。   如第一次相见。   全新的,没有任何的仇恨,没有任何的欺诈……彼此之间,毫无芥蒂。   只看到她的脸谱如飞……他昔日,从来不喜欢这样的东西。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欣赏——   只看到她的雪白的袖子晃过,那么自创一体,无门无派的绕过去,就如独孤求败,一切都在虚无之中……   多少张了?   有观众在数。   二十,二十一……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三十张!   最后的定格,是三十。   那是一张红艳艳的脸谱——那么红!   触目惊心。   一如她的朱帛。   激情第一次17   她的身子忽然倒下去。   倒在中间的杏花树下。   一切,鲜艳如血!   就如自刎的霸王。或者虞姬?   或者什么都不是?   她躺了很久。   一直没有起来。   只有音乐声,一直流淌。   之前的激烈都不见了,只有缠缠绵绵,那么哀婉……而杏花,如一阵雪一般飘下来……   脸变完了。   人生也完了。   那无边无际的雪花,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埋葬。   石宣英忽然心惊肉跳。   仿佛一个场景的再现。   那也是这样的一个风雪夜,许多追杀的人,黑暗里看不清的强敌,永远找不到安全的出口,无法逃生……只能在黑夜里,左冲右突。   雪,只能一片一片,每一次踩下去,便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小羊,小羊……嘴角上的血滴,一滴滴下来的女人……就那么倒在雪地上。   白雪就如她的袖子。   殷红的血液就如她的面具。   他情不自禁地站起来。   身子微微地发抖。   仿佛轮回里——永远也摆不脱,刺不穿的命运。   仿佛,这便是自己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   上一次,自己杀了明道,害死她。   这一次,事不关己,她依旧会死?   他觉得是一场诀别。   生离死别。   在她的激情用完之后,就如她的手心——那么冰凉,千年老妖一般的冰凉,怎么也捂不热的一个夜晚。   过了这一晚,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永远永远也见不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仿佛是一种可怕的直觉——在自己心里堆积,反复,扩大……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真相,忽然破空而出,人力,却难以阻挡。   以前,从未这样的直觉。   不,绝对不要这样。   千万不要这样。   喉头仿佛被谁扼住了,那么紧,喊不出来,也吐不出来。无形的大手,无形的黑手——茫茫世界,谁主沉浮?   旁边有人斥责:“坐下,没礼貌的家伙……”   “滚出去!”   热烈吻别1   指责四起。   石宣英浑然不觉。   目光,只有台上的人儿——音乐,一地的殷红。   红。   仿佛死亡。   他忽然如此地害怕这一片红,血红一般。   令人眼珠子生疼。   仿佛不可遏制的命运。   他忽然起身,动作那么迅疾,冲向左边的人行道。   就如那个雪花飘飞的夜晚。   是石虎!   他忽然想起这个名字——石虎。   一个穷凶极恶的恶棍——自己的堂兄。为了篡位。将她追杀,将自己追杀……   防备了很久的敌人。   却从不知道,是这个狗一般卑微在自己脚下的族兄。   他的脑子变得那么清明。   仿佛蒙受了极大的欺骗。   要把这棵豺狼的心调出来。   他冲上去。   保卫拦住了他。   他们注意他很久了——自从这个危险分子冲出人行道的时候,他们就一直盯着他。生怕发生任何的意外。   石宣英的手臂被二人扭住。   他低吼:“你们没发现危险?她死了……台上的女人死了……”   保卫不可思议,压低了声音:“先生……这是表演……表演,您懂么?”   音乐的尾声里,身边的观众很愤怒地看他。觉得这家伙疯了。   他气急败坏。   “蠢货……”   “先生,这是表演,您再这样,我必须请您出去了!”   石宣英被扭住。   音乐依旧在回荡。   台上的女人,水袖,仿佛甩了一下。   他仔细地盯着。   果然没错,是水袖在舞动。   她没死!   果真是表演。   他的身子几乎委顿下去。   觉得心口那么疼。   捧着自己的腰,仿佛直不起来。   在缠绵的音乐余音里,谁知道舞者的心情?   蓝玉致一直躺在地上。水袖,无风自动。   眼前,是人工的雪花——杏花——片片飘落。   非黛玉葬花。   是花淹黛玉。   热烈吻别2   她的袖子如一把青色的小帚,扫不起一丝的灰尘。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尘埃落定。   烟消云散。   只有杏花满枝头,单衫杏子红。   她和他约定,千年杏子林中相见。   只是,他错过了。   他的脚步,为其他的女人所羁绊。   永远永远也没法赶来了。   她在迷茫里,看到自己满身的红衣,那么喜庆,一如嫁衣——呵,这样的红,血红,殷红,中国人几千年来浓厚的红色情节——红嫁衣。   大红的喜服,为自己的人生做一场告别。   为自己的爱情和千年的等待,划一个句号。   杏花林,那么遥不可及。   在中国,因为是强烈的阶级等级,剖开他和她,咫尺天涯,也不能说一句话。   在他的阿拉伯世界,自己更加犹如火星月球,无法靠近。   唯有在这彼此的异国他乡——   在这里,自己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他也不过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凡人。   消失了他王子的光环和闪耀。   所以,才能如此的相遇相见相知。   千里万里,漂洋过海,原是为了这一场的告别演出。   呼吸,容貌,第一声问候,第一次拥抱……都练习了那么久,然后,无动于衷的消失。不见。一切的努力,终究白费。   她躺在缠绵的音乐里,觉得自己的一生用完了。   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   再也没法支撑剩下去的信念了。   就如程蝶衣和他的师兄。   他暗恋他那么久。   他知道,他知道,他一切都知道。   他却厚颜无耻,一直沉默。   而他,也厚颜无耻,一直暗恋。   都爱得厚颜无耻了,还是没有任何的结果。   再相见时,张国荣已经六七十岁了。   两个老者,垂垂相遇。   肉搏相待。   只是,彼此肌肤松懈。   热烈吻别3   在生活的磨砺里,在一池温水里,看着自己的人生,和一个时代,和一段爱情……一起,如水里的氤氲白雾,蒸腾而去。   那一场,痛彻心扉的离别。   音乐,终于落下了最后的尾声。   她缓缓地起身。   雪花停止了,杏花也停止了。   故事结束了。   艺术,也结束了。   就如每一个人的一场梦,做了很久,并不后悔,至少,它曾经那么美丽!   她宛如花中央走出来的一缕幽魂。   观众如梦初醒。   很多人泪如雨下。   并不了解,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凡艺术,必须发自内心的情感,而非是花样,伪饰。   否则,根本无法彻彻底底的打动人心。   终于,掌声如雷。   她一直站着,连回应,仿佛都是多余。   但是,她站得那么端庄,水袖垂下去,垂下去……只剩下心口的那一抹绯红。   石宣英一直靠在人行道的墙壁上。   忽然,如释重负。   浑身,也失去了力量。   必须靠着墙壁,才能稳稳地站住。   仿佛被抽离了所有的灵魂。   在这个夜晚,才如此真切地认识她。   真真正正是第一次的相见。   却见台上的人儿,已经微微地抬起头。   脸上的笑容那么清淡——但是,绝对端庄,绝对真诚。   这一夜,座无虚席。   她很开心。   仿佛是一种第一次受到明星,偶像一般追捧的待遇。   呵,天皇巨星。   自己靠苦力,汗水,藉以为生——没有任何潜规则,没有任何不名誉,一路血汗趟过,换来的今日。   没有得到荣华富贵,也没得到功名利禄,只是开心。   发自内心的畅快。   她从三个方向,向观众鞠躬,致谢。   一言不发,只是道谢。   然后,转向幕后,向那些保卫,怕引起火灾,时时刻刻战战兢兢的安保人员致谢。   热烈吻别4   石宣英只听得如雷的掌声。   掌声!   经久不息的掌声。   她每一次,总是如此漂亮的谢幕。   但是,她没看到他——   他被保安扭着,阻挡了她的视线。   他忽然那么不甘心,那么fenug愤怒!   怎么可能!   她怎能看不到自己?   就如自己——人山人海,众人纷扰里,总是总是看到她!   自己因她而来!   她却不知道!   他想冲过去。   但是,她已经转身。   台上的杏花道具被撤离。   帷幕,缓缓地拉开。   她从花中央里消失。   一如水里沉没下去的一朵睡莲。   他冲刺的时候,再一次被保卫阻挡。实在是他们已经警惕他多时了。此时,无论怎么狡辩都没用。   石宣英被带出去。   观众们,也陆续地退场。   只有更黑的黑夜里。   最后面,最不起眼的座位上。   一个人木呆呆地坐着。   散场的灯光都无法打在他的脸上。奔涌的激烈的人群,都没法令他激动。   他伏在椅子的靠背上,垂下头去。仿佛,自己一个人在一片无穷无尽的沙漠里,永远没有尽头。   再也走不出去了。   整个世界,那么荒芜。   像一个老迈了许久的人,终于,消失了最后的一口热气。   这些日子的犹豫,彷徨……   陌生的相遇。   从不知道的那种内心的波澜起伏……情潮涌动……不知道来自何方的悲哀的情绪……为什么要和她相遇?为什么要和她相识?就如一场注定的邂逅?   他满面泪痕,无可抑制。   以往的青春岁月,以往的朝气蓬勃,甚至强健的胳臂,稳健的心跳……这一切,都过去了。   他觉得自己太老了。   仿佛有一千岁那么老了。   骑着一匹战马,在千军万马里,奔腾,厮杀,看着自己的族人,一片一片的倒下去……血红一般。   热烈吻别5   甚至穿着红嫁衣的女人,她靠着自己,脸色惨白,那么绝望。   她是谁?   她和谁洞房门前,礼拜三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她亲手烙饼,每天换着花样的做饭……   那是北方人喜欢的大饼?   就如一场梦,一点一点的苏醒!   就如一场醉,一点一点的沉睡!   就如一个满脸黑黢黢的小男人——忽然发出那么娇媚的声音……   在无边无际的杏花林里,奔向自己,抱着自己的腰,痛哭失声:“明道……明道……”   就如一场大雨里的厮杀……她跟着自己,在茫茫黑夜里,接受无边无际的追赶……愤怒的血肉横飞,要带走一个不曾属于自己的女人??   一次相救,一次缘分。   她给了他一命。   他还了她一生??   为何,却如何的重重阻碍,再也无法靠近?   为何,明明靠近了,却相隔如此天涯海角?   再也达不到了么?   前世的亡命之徒?   今生的王子?   谁还记得自己的前一生?   轮回往复里,为什么如此迟到?   当她倒在杏花树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在流血。   滚烫的血液,从胸口里,汩汩地涌出来。   冷,一阵冰冷——把希望,把热血,全部冻结……这样的冷!   用手去摸的时候,是热泪。咸涩而苦!   无穷无尽的热泪,血液倒转,从眼眶里出来。   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杏花。   仿佛是为了等待千年前的一次诺言。   为了一个庄严而古老的承诺。   为了那一身红嫁衣。   为了记忆里的一次洞房花烛夜。   她是他的妻!   她是他拜过堂的一个女人。   千里万里,就是为了等这一次相遇。   灯光亮起来,又黯下去。   小剧场的观众,已经走完。   唯有他,还坐在原地。   落地生根,老僧入定。   热烈吻别6   后台。   蓝玉致已经彻底卸妆。   脸上的红痕非常鲜明。变脸——撕脸。撕心裂肺的一种疼痛。   她拿化妆棉签揉了揉,很友好地陆续和众人说了再见。   对于这一晚的绝演,都觉得很遗憾。   四周那么空荡。   她的梳洗,也告一段落。   她再次看镜子里的自己,看看收拾好的一切,然后,准备回家。   起身的时候,肩头忽然被按住。   不不不,不是按住,是抱住。   他的头,长长久久地伏在她的肩上。   她甚至从镜子里,看不到他的面容。   只是看到他那双强健的手臂,浑身那种明媚朝阳的气息——   这双手,多么好啊。   给自己做过饭,做过咖啡,烤饼,各种小饼干,小面包……   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给自己做饭呢。   哦,不,先生也做过。   先生做过红糖包子的。   她笑起来,忽然那么心酸,那么甜蜜。   总算圆满。   能够最后见他一面,本是她的期待。   四周那么寂静。   唯有他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她觉得自己的肩膀,逐渐地在湿润。   那种滚烫的灼热一般的湿润。   心里忽然微微发抖。她柔声:“明道……谢谢你。都是因为你的帮助,我才能有这样的演出。谢谢你……”   她倏然住口。   因为,她的手已经被拉住。   他的力道那么大,但是,一点也不野蛮。非常的巧,非常的温柔。她的身子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就随着他的步子离开。   甚至她的手袋,都是他帮她拿的。   她随身的东西,她的习惯……在那么多花草屋里相处的日子,他都了解得那么透彻。   她的身子随着他的脚步。   仿佛要去到一个他自己的世界。   她没有反抗,也没追问。传统一如古典的女人,嫁(又鸟)随(又鸟)!   只是轻飘飘地跟着他。   热烈吻别7   但凡他作出决定的时候,她从不曾违逆他。   只是,她的靴子还没换。   还是舞台上的靴子,那么高,不好走。就如一场戏剧,一个人,深深地陷入里面,精神出来了,(禁止)也没法出来。还套在那古老的高跷一般的靴子里,束缚,困惑,不能揭开的一段长长的困扰……   不方便,却那么现实。   昭告着,人生如戏,或者,戏如人生。   走得一段路程,在大街上的微风里,脚差点歪住了。   她的身子微微踉跄,他停下脚步。   她一笑:“没事……只是跟高了点,走路不便……”   他蹲下(禁止)子。   她呆住了。   但是,却没有拒绝,趴在他的背上。   他双手一揽,将她背起来。   林荫道上的行人已经那么稀少。   只有他和她,走在风里,走在月光下。   有时,她看头上的月光——弯弯的,很细,很柔和……不对,外国的月亮从来不比中国圆。   两个人的影子,变成了一个。   月亮走,我也走。   那么熟悉。   仿佛千百年前的一幕在重演。   他走得那么稳重,丝毫也不因为多了一个人在身上,而觉得吃力。一如很久以前的岁月。在草原上,在花丛里,在杏花林里,在那些无穷无尽浪漫的日子里……   总是这样。   多少次,他这样背着她。   一个女人,一生中,总要被男人背过,才知道自己怎样被人所热爱过。   走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很希望这条路很长。永远永远也不要有尽头,就这么天长地久的走下去。就如一辆玄幻小说里的火车——被施展了魔法,陷入了时空的轨道里,永远永远都停不下来。   前面有一张椅子。   她柔声道:“明道,我们坐一会儿吧。”   他本不想停留。   但是,她开口,他还是停下来,将她放在椅子上。   她是站在椅子上的。   热烈吻别8   他转身的时候,忽然抱住她。   那样热烈的拥抱。   她居高临下——但是,身子很快软下去,彻彻底底软在他的怀里。   他的嘴唇不知是怎么下来的——几乎是她没有任何的思维,没有任何的语言,没有任何的反应之前,他便赌上去了——   热切地堵住。   撬开她的嘴唇,卷住她的舌尖……   那是世界上最最狂热的亲吻。   所有的激情,喷涌而出,无可压抑。   她没法呼吸,眼睛闭着。只有胸口一阵一阵的翻涌,一阵一阵的阻塞,仿佛一口气,再也下不去了。   因为那么熟悉。   甚至他嘴里那种味道——清新的,杏花的味道。   带着草原的气息——豪勇,粗狂,又细致,温柔……一意保护着自己的爱人。   之前,曾多么怨恨他啊!   内心里,潜意识里,曾多么怨恨。   已经结伴同行了那么久,——他却不肯说出自己的姓名,身份。   直到现在。   但是,此时,这种怨恨,却烟消云散了。   这个男人,他死过两次了——因为自己,死过两次了。   第一次,带着葡天王的女人私奔,被那么多死士追杀,几无葬身之地,浑身碎裂成一块一块。   第二次,被石宣英妒杀。终究逃不开命运的枷锁,在自己的族人,女人,流进了最后的一滴血……   这个男人,为自己死了两次!尽到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一切的本份!   谁肯为一个女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所以,自己才发下誓言,等待千年,如此地寻他,找他。   她忽然也抱住他,狠狠地抱住他。   绝非顺承,而是主动——那么主动地辗转反侧,热烈地拥吻。一如多少次午夜梦回里激动过的一样。   自己也需要他。   在内心深处,在他死后,在无穷无尽的思念和等待里,将一切感染——一直是那样强烈地热爱他。   热烈吻别9   爱到了几乎疯狂的地步。   不然,怎会如此千里万里地去寻找他?   不然,怎会耗尽心血,去等待他?   两次付出的生命——难道换不来一场真正的热爱?   这和葡先生是完全不同的。   这样的情怀,完全没法比拟。   她甚至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忘记了葡先生。   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她抱住他的脖子,抱住他的头……如一个母亲,如一个情人,如一个姐妹,如一个情人……积蓄了千年的热情,只想奉献给他。彻彻底底地把自己奉献给他,和他一起激励地燃烧……   她如火焰。   他本身也是火焰。   两个人几乎倒在长椅上。   他的王子风度,他的贵族气质……统统不见了……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为热情,为情欲,为了午夜梦回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那个女人,宁愿把自己彻底化为灰烬……   他等待千年的杏花。   那个戴着杏花胸针的女人。   唯有她,才能布置那样的杏花林。   唯有她,才知道,杏花洒落脸孔,飘散在身上的滋味。   天下知道他喜欢杏花的人那么多,可是,谁人了解他的内心?谁人能看透那些杏花如雨点一般再现的场景?   非梦境里的女人,决不能做到。   他疯了。   觉得自己彻底疯了,沸腾了。   身下的女人,腰肢那么柔软,面孔那么滚烫,嘴唇那么鲜艳……双手那么媚惑……就如一个忽然得到的狐狸精。用尽了十八般武器,极力地诱惑,逢迎,给予自己的男人……   原来,爱情可以让妩媚,无师自通。   她陷在他的身下。   他沉溺在她的唇里。   芳香宜人,欲仙欲死。   不知如何的辗转反侧,不知如何的缠绵哀婉。   终于,她没法呼吸了。   他也没法呼吸了。   两个人的唇并未移开。   热烈吻别10   终于,她没法呼吸了。   他也没法呼吸了。   两个人的唇并未移开。   只是,他的唇舌放松了力道,依旧这样环着她的腰肢。   她软绵绵地倒在他的怀里,头发凌乱。脸色,在月光下,也能看到的红——滚烫,灼热。浑身,从未如此热烈。   他紧紧贴着她的面颊,声音那么嘶哑:“玉致……玉致……果然是你……”   午夜里才会出现的女人。   青烟一般。   仿佛一个青涩少年的梦中情人。   从来,只有想象,没有具象。   看不清楚任何的脸谱。   如今,她忽然走出来——失去了任何想象力,就这么呈现在自己面前。   却比想象中,更加令人绝望——充满了悲哀的那种绝望和失去——   因为得不到,才会害怕。   渴望越久,越是害怕真相到来的那一刻。。   她亲了一下他的嘴唇,他的嘴唇那么湿润,那么温润,那么醇厚——   这才喃喃地回答:“是我。明道,一直是我……”   他将她的腰搂得很紧。   几乎要将她的腰肢折断。   “玉致……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   她微笑起来:“我知道,我都知道……”   自己那么痴迷地打听过。   为此,和石宣英决裂过。   一切,了解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去年,我去S城,看到一个戴杏花的女子……”   “那就是我!可是,那时,我见不到你。我没有请柬,我进不去……”   她眼角酸涩。   一切,便是从那时开始错过的?   或者,早就已经注定离开?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拥抱她。   她也没再开口,热烈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仿佛是两条冷水里的鱼,不知道怎么把这暗夜烧开了。   月光,从头顶移开。   它慢慢地西沉了。   它也倦了,也许,是想去睡觉了。   热烈吻别11   传说中,帝俊娶了三个妻子。羲和生了10个太阳儿子;常羲生了12个月亮女儿。生了儿子的女人当然得宠。但是,羲和的10个太阳儿子,不守天规,总是一同出来玩耍,差点把大地烤焦,万物晒死。后羿一怒之下,用九只金箭,射死了九个太阳。从此,羲和的势力,便衰微下去;常羲为了固宠,就很聪明,教自己的12个女儿,每个月值守一次。这样,便不会犯下同父异母哥哥们的毛病了。为此,她得到帝俊的异常赏识。据说,这些月亮姑娘们,因为每个月也会有例假,所以,每个月,总会有几天,是看不到月亮的,因为她们要休息。   凡人三妻四妾,烦恼无穷。   仙家大神,又何尝不是如此?   今晚,这位当值的月亮姑娘,显然也累了。   她的容颜,都显得那么憔悴。   蓝玉致忽然也觉得很憔悴。   就好像一个千岁的老鬼,从来不曾年轻。   就如舞台上的时候,力气用光了。   软在明道的怀里,再也起不来了。   耳边,隐隐地传来古老的音乐。那些恩恩爱爱的唱词: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   还能相见?   岂能相见?   怪只怪,郎君不曾千岁,妾身也曾常见。   甚至,都没法在恰当的时候遇见。   ……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   热烈吻别12   “玉致……跟我走,好不好?我们回去……去我的地方!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出自别的男人,是轻浮。   出自他,却是重若千钧。   他因为这样而爱上——要爱上一个人,其实很简单。   也许,就一个微笑,就一次凝视,就一个夜晚,就一个拥抱……爱就爱了,哪有那么多条件和假设?   他的脸,在月光下那么焦灼,那么热烈,甚至怯怯的,就如前世今生的一次求婚:“玉致,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一直留在英国……或者去别的国家也成……”   他在让步。   因为她知道的原因,一直在让步,妥协。   宁愿呆在异国他乡,永远,是两个人的世界。   她忽然埋下头去,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泪如雨下,就如一场无可阻止的离别。   他的习惯,他的家族,他的国家,他的风俗……甚至依兰达……他是王储!一个必须继位的王储。这个世界,早已不流行,为了美人而牺牲江山了。   但凡一个正直的男人,都不会做出那样的取舍。   葡先生说得对,自己和他一样,都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甚至因为爱,也没法牺牲——没法这样的迁就他。   因为,她知道,自己必将在依兰达之下。   一如皇后。   一如贵妃。   再贵的妃——也是妾!   一个小三而已。   自己没法为他牺牲,没法爱到做妾的地步——   绝无可能。   他感到了这样的拒绝,如此强烈地感觉到了——   好像怀里的身子,在逐渐地冷下去——再也没有那么灼热,那么温存。热恋中的人,对一切都是敏感的。   他捕捉到了这一切,更是不安。忽然再一次低下头,热切地封住她的嘴唇,急于寻找她的激情。   那是比第一次更加剧烈的亲吻。因为,这一次,已经充满了绝望。   热烈吻别13   她也充满绝望,所以,回应的时候,也那么疯狂。   甚至她的唇,主动地卷住他的舌尖……据说,那是世界上,最最热烈的一种亲吻方法。但是,谁知道呢。热恋中的人,只会尽到自己的极限。   亲吻,爱抚,一如刀尖上开出的鲜花。   一如峭壁上长出的灵芝。   他的浑身,彻底被点燃了。   竟然就在这样的长椅上,顾不得风化,顾不得月色,顾不得他这么长久的含蓄和稳重的本性……就如一头发情的动物……只想快快占有。   从灵魂到(禁止)上的一种彻彻底底的拥有。   才会灵肉相随,永不分离。   他的亲吻,已经来到了她的脖子上。   那修长的锁骨,那么清晰,那么充满了诱惑,在月光下,她半边的衣衫都已经淡去……露出一方雪白的肩臂。   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他的亲吻,变成了轻轻的噬咬。   仿佛一种入骨的魅惑。   她沉浸在此端,觉得自己要死了。   欲仙欲死。   泪流满面。   四周无声,冷风荡漾。   只有那么清晰地哭泣声……哭泣,哭泣……有人在哭泣,不可置信的那种恸哭,充满了愤怒,迷惑,妒忌……甚至仇恨……   犹如捉奸在床,却无可奈何。   蓝玉致悚然心惊。   如野地上行走的路人,忽然遇见磷火,幽幽的,然后,是提着灯笼,飘忽过去的女鬼。   她惊跳起来。   明道也面色惨白,呼吸急促。   忽然这样停下来的激情,几乎击溃了他。   蓝玉致惊悚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女人。   此时,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她的风华,她的优雅,她的美丽的朝气,甚至,她那些故意做出来的娇柔之下的盛气凌人。她是他的原配——是他的未婚妻——哦,可怜的依兰达公主,她靠在树上,哭泣,一声声,那么悲惨……   热烈吻别14   不知道一直偷窥了多久了。   直到忍不住了。   谁能一直目睹自己心爱的男人,这样和一个女人缠绵?   那么激烈,天崩地裂一般?   也许,自从散场之后,她便这样一直跟着他们。看着自己最最心爱的男人,自己的未婚夫,如何背着一个女人走很长的路,如何目睹他们在这长椅上,亲热缠绵……   他甚至不曾背过自己。   她甚至从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这样背着女人,在月色下,如此浪漫地行走。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那么,自己算什么呢?   他过去的爱怜,温柔,体贴,众人眼里的金童玉女,青梅竹马,又算什么?   她的哭声,不再压抑。   那么清晰。   如一个受尽了欺骗的女人。   目睹老公的出轨……目睹小三的猖獗,却无能为力。   蓝玉致瘫软在椅背上,嘴巴微张,呼吸艰难。   竟然是这样,竟然一直是这样。   难怪杏花林里,千年成空。   她微微闭着眼睛。   依兰达,只凭哭泣,已经彻底把自己击溃。   什么去他的国家,什么永留英国……都是不可能的。   除非海枯石烂,除非天崩地裂……除非又一个千年……不不不,自己再也等不了了,一年都等不了了……   依兰达的哭声,变成了一种哀嚎。   仿佛是一个多年沉醉于爱情的姑娘,忽然发现虚幻一面的哀嚎。那么正派,那么专一,那么忠贞的mingo王子……他偷情,他竟然偷情!   她受尽侮辱一般,转身就跑。   背影那么孱弱。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蓝玉致觉得自己变成了哑巴。浑身的骨头,仿佛失去了支撑,和这椅子的坚硬一样,没有血肉了。和这椅子一起,作为自己筋骨的最后的一点可怜的支撑。   明道的声音也那么艰难,那么飘忽:“玉致……玉致……”   热烈吻别15   她没法回答他。   因为,嘴里呼出来的气息都是冷的。   因为他而激发的那丝狂热和灼烈,都消失了。就如四周的水蒸气一般,不知不觉,被月亮带走了。   她手脚冰凉。   觉得自己的气息,也在消散。   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背弃——永远看不到明天,看不到爱情。无论自己多么努力,无论自己多么期待,都不行了。   良久,她才稳稳地说出话来,微弱地微笑:“明道……你去找依兰达吧……”   他的脸,和月色一般惨白。   “你先去找她……也许,她想不开,她会自杀的……”   那么娇弱的女孩子,怎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她是他的原配,有权利让他处处以她为第一!!!   明道的声音也那么惨白:“玉致,我先送你回去。”   她还是那么温和:“不用了。明道,我不会自杀。我从来不因为任何事情而自杀……”   一个肯卖艺,肯吐火,什么都肯做的女人,怎么可能自杀?   前世今生,她从来没有自杀过。   两次,都是被别人杀了。   “明道……你去找她吧……依兰达,她毕竟刚来这里,什么都不熟悉……万一出了问题,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安心……求你,去找她吧……”   他还是那么固执,几乎是一种冷酷的固执:“我先送你回去。”   只是,眼睛里燃烧,眼珠子血红——他挂念她!他不可能一点也不挂念依兰达。   他甚至还看了一眼她跑走的方向——茫茫黑夜,温室里的一朵花。她不比别人,她茫无头绪。她遭受了背叛和打击……   蓝玉致比他还固执,因为,自己不是温室花朵。而且,自己是个施害者——有义务赔偿受害者。   “不用,真的不用。我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早就习惯这里的一切了。而且,这里,距离我住的地方也不远了……”   真的不远了。   最多,不到一千米的距离。   就如彻底的了断!   在这月色下,热烈吻别,看着他奔向别的女人,自己,这一世的寻找,就彻底结束了。   一切,刚好圆满。   ————————————今日到此。   疯狂求爱1   她先站起身。   觉得头晕眼花,但是,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稳稳地站着:“明道,你走吧。找到了依兰达之后,给我发个短信。”   “玉致……”   她没有回答他,先走了。   走了几步,还回头向他挥挥手:“明道,快去。像个男人一样,干脆点。我会武功,什么都不怕……依兰达,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做事,总要分个轻重。”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她会武功。   她嫣然一笑:“明道,你知道的,我身手好,什么问题都没有。而且,这里治安,也不是那么差,我什么危险也没有。你快去找依兰达……”   “玉致!”   她没有等他回答,大步就走。   走路的姿势也很强悍——真正一如古代的侠女,仗剑走天涯!   他也站起来,在夜色里,看她的背影,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会武功的女人,坚强的女人,独立谋生的女人,当然不能和温室里的女人相比。   就如她之前无数次的疑惑:明明移花宫主才是江枫的救命恩人,但是,江枫为什么偏偏爱上她的侍女?   侍女美貌,才学,武功,没有一样能比得上移花宫主。   但是,江枫自己解开了这个秘密:因为她软弱。   男人,都喜欢软弱而温柔的女人。   太强悍的,则只能依靠自己。   两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时候,永远是这种结果——软弱的一方胜利。   蓝玉致此时,没法软弱。   就连装都装不像——   因为,看到明道眼里的犹豫——   这一抹致命的犹豫——就如张无忌的缠绵——   在赵敏和周芷若之间。他是愿意为她描眉?还是愿意为她梳头??   这带着那么明显的国情的痕迹——是他们的风俗。   也是任何男女的痕迹。   犹如心口的红玫瑰和白玫瑰。   她知道——她经历了千年,一直都知道。   疯狂求爱2   如果,今晚,他因为自己留下了,他会一辈子不安心,一辈子被愧疚所折磨。   自己这朵红玫瑰,日后,就会变成了他心口的一滴蚊子血,逐渐地消失它的光彩。   相反,他为依兰达去了——对方,也必将从白玫瑰,变为一碗天天吃,天天无味的白米饭。   蚊子血和白米饭。   这便是两个女人的最终结局。   没有任何女人,可以身兼两职。   红玫瑰和白玫瑰,永远无法成为同一朵玫瑰。   她走得很快,很狡猾。   觉得,当初移花宫主,就该先放手——一如古龙,他自以为了解女人,其实,并不了解!   以移花宫主的骄傲,需要去充当这么巨大的一块大蚊子血?   值得么?   何况,江枫还不如明道。   她得意洋洋,觉得自己是天下最最聪明的女人。   只是!   只是!   心里一阵一阵的剧疼——彷如自己此时已经变成了蚊子血——   毕竟是等待了千年——毕竟是因其而死生——   每一个女人的心里,何尝也不是两个男人?   一个他是白马王子,满足英雄幻想。   一个他是温柔情人,一如父兄体贴。   这两个男人,也无法如一。   她只能挥剑斩断——就如斩断自己的左右手一般。   她走了很久,不知道有没有人跟着。   也从未回头看看。   他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近了宿舍的门。   高大的法国梧桐,那么凄凉。   这一夜,他和她如此的吻别。   当蓝玉致从二楼的窗户看下去时,他的背影也远了……那么迅速,脚步那么匆忙。几乎在奔跑,跑向依兰达的方向。   他真的害怕她出了事情——可怜的依兰达公主,她平素连过马路都需要人陪伴。而这一次,她是千里万里单独来看他!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终究是他的青梅竹马。   她于他,其实,比任何人都重要。   疯狂求爱3   任何半路插进去的女人都是办不到的——除非她死了!   自己当年就是这般插队的,捡了个便宜。   只因为,她被他的仇家害死了——被王位之争的野心家,诛灭了。   如今,是和平年代。她再也不会死了。   反倒是自己,胸口的气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微弱下去。   吻别,诀别。   来这个世界上走这一遭,原来,等的便是这一夜。   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三生三世,永远不变?   就算承诺,也可能拐了弯!   就算爱情,也可能爱错了!   只为酬还他杏花林里的一命。   就如绛珠仙草林黛玉,为了把浇灌的恩情化作泪水还给神瑛侍者,来人世走一趟,结果,他娶了薛宝钗。   世事无常,岂能尽如人意?   至此,和明道的一切,划上句号。   她把一切的杏花,胸花……他的档案,资料……统统地,划一根火柴点燃。   一生一世,亲手了断。   火盆里,这些东西,曾经如此的来之不易,但是,消灭起来,却如此的迅捷。   很快,便不留余地。   就如明道的脸,那么恍惚。   此后,就作为某国的王子,一个虚拟的偶像而存在。   此外,什么都不是了。   她躺在床上。   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但是,就如得了寒疾之人,手足冰凉,再也热不起来了。   她并不觉得意外。   仿佛是一种宿命——   她拿桌上的一面小镜子,在台灯下看自己的脸色——多么惨白。如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几乎要照出狐狸的尾巴。   自己是妖孽么?   她悚然心惊。   不然,岂能在一再的轮回里,永远不死……又一次次的死去?   再一次死去后,还能复活?   三生三世?   已经够了么?   她无力回答,头歪在枕头上。   仿佛被命运扼住了咽喉。   再也无法动弹了。   疯狂求爱4   迷迷糊糊里,仿佛有人站在自己的床头。   她几乎看不清他是谁,只伸出手去:“我想喝水。”   手也是软弱的,仿佛失去了一切的力气。   甚至手指,那是一种苍白的颜色,带着一种死灰。   就如倒下去的霸王——不不不,是自刎后,全身鲜血已经流尽的虞姬。   他倒一杯水给她,她立即双手捧住了。   如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渴到了极点,看着这珍贵的水,喃喃自语:“谢谢你……谢谢你……”   除了他,还真的找不到一个倒水的人呢!   他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强烈的怜悯之意。不再是看着一个强悍的女人——而是看着一个软弱到走投无路的女人。   没有未来,没有前程!   没有亲人,也没有依靠。   当然也没有专机接送,佣仆成群的伺候。   原本,他觉得她这一辈子,都不会跟“软弱”沾边的。   “小羊……唉,你这又是何苦?”   她觉得这声音很陌生。   是安慰自己么?   何必呢?   她大口大口地喝水,喝得很急,但是,还是觉得渴,喝完了,又递给他:“我还要喝水。”   他再倒了满满一杯水给她:“小羊……你慢慢喝……”   她并不急于喝水,盯着他,忽然笑起来:“石宣英……你知不知道,这还是你第一次照顾我呢!”   他心里一震。   好一会儿,才别过头去,自嘲般一笑:“以前,我真的就这么差?”   她很肯定:“对,一直那么差劲。”   一千年前都是这样。从未变得很好过。   这一次,是个例外。   完全没有带着什么目的,没有野心和企图——事实上,像自己这般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又有什么好给人利用的?   钱财?姿色?   谁会对一个奄奄一息冰块一般的人动歹心?就连石宣英,也变成了好人。   她躺在床上,觉得很安全。   疯狂求爱5   石宣英伸出手,抚摸她的额头。   额头无恙。   但是,当他的手摸到她露在外面的手的时候,停下了,紧紧地皱着眉头:“小羊……我送你去医院。”   “不,我没病。”   那双手,甚至她肩头冒出的极其强烈的寒意——   石宣英忍不住了:“小羊,你一定生病了,必须去医院。”   她非常坚决:“我真的没病。”   能有什么病呢?   不过是诀别了一个人,知道和他的一千年已经结束了——如此而已。   只是很奇怪,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不是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时候的撕心裂肺——   这一切,只因为,他先抛弃了自己!   被抛弃了的人,总是幸福的。   “小羊……我明日必须回去了,如果有需要,我会叫人照顾你……”   他说的是那个女孩子——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哪一个?   她呵呵笑起来,这算什么?   自己有朝一日,到了需要石宣英照顾的地步了?   这岂不是说,喜洋洋和灰太狼,一起喝酒了?   她摇头。   自己不需要照顾。   自己既没有受伤,也没有致残,全身好端端的,干嘛要人照顾?   她将杯子里的水一口气喝干,如牛饮一般。   浑身是有力气的。   “小羊……你干脆回S城吧?”   她忽然微微愤怒,自己的去留,跟他有何相干?   “小羊,我们一起回去?我先把机票给你买好……”   他心里忽然雀跃起来,仿佛一次崭新的旅程——如果,自己和她能够一起回去。没有了明道,也没有了小叔叔……一切,多么完美?   但是,这一切,只是一个假设。   她紧紧闭着嘴巴,根本不想和他多说半句话。   他看着她的眼神——那种软弱之下,又坚毅无比的眼神。   仿佛,绝不会妥协——跟自己回S城,仿佛,便是她永远不会的妥协。   疯狂求爱6   心里,不是不失望的。   但是,自尊,却不许他表现出来。   他第一次处于这样模凌两可的时候,觉得不知道是她变了模样,还是自己变了模样。   他循循善诱:“小羊……回到S城,你可能更加习惯。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你回到那里,可能更加适应……你看,这里的气候,根本不适合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暗暗的惊恐——是因为这里终年不曾炎热的阳光?是因为她越来越冰凉的双肩?心里跟那天夜晚一般的直觉:如果此时分别,是不是,日后,就永远也见不到了?   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听石宣英说话,破天荒地,没有对他反唇相讥。   “小羊……回去吧!”   她还是坚决摇头!   他似在认真地考虑,说,或者不说。   “小羊……明道他回去了……依兰达,她出了点事情……”   依兰达出了事情。   她知道她会出事。   就如她知道自己一般——如果在那种情况下,自己也会出事——因为,这已经是反败为胜的唯一的手段了。   她无动于衷,忽然很不耐烦,挥手,跟赶苍蝇似的。   走开,走开,希望所有人都走开。   石宣英在这样强烈的不耐之下,唯有离去。   眼前,没有了石宣英的影子。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幻还是真。   反正,他不该在这里。   千万千万别再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今后,但凡是不爱,自己不打算爱的一切男人——都统统地,不要再出现了。   不是作为丈夫的那个人——就千万别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走来走去了。   但凡有了女友,有了未婚妻……但凡不能全心全意的男人,都不要再和自己讲半句话了。   他该去的,是和那个年轻活泼的女孩子一起,挥洒他的青春。   她才是他纯洁的救赎,自己和他一起,反而是彼此的堕落。   疯狂求爱7   蓝玉致在床上躺了整整两日。   并未生病,只是觉得疲倦了。太过太过疲倦了。   需要好好的休息,振作了精神,才能重新上路。   两天,只能休养(禁止)。   至于灵魂呢?   她在半梦半醒里,仿佛有人告诉自己,依兰达真的自杀了。她奔出去的时候,出了车祸……所以,mingo王子送她回去了……   车祸不严重,也许是伤了腿,擦破了某些地方,因为,她是擦身而过……冲过去的时候,那个司机及时刹车。   但是,她依旧受伤了,她一直昏迷不醒。很多人围着她,当时,便把她送去了英国最好的医院。   依兰达公主昏迷不醒……所以,才能出动王室的专机,连夜来将她接回去。明道,也必须陪着她。   因为,此时他们都叫他mingo王子。   他不是明道,只是mingo。   王子,就得担负起王子的责任。   担负起自己这个国民未婚妻的责任。   蓝玉致并不意外。   明道一回去,当然意味着自己和他这一生,永远没有机会再见了。   需要人的,永远是依兰达。自己并未受伤,也未致残,当然没有资格要求谁谁谁带自己回去。   然后,她笑起来。   是他先放弃了自己——他选择去追依兰达,陪她坐着王室的专机回去的时候,他就放弃了自己了。   毕竟,自己和他的这几个月,远远抵不上,依兰达和他的二十年。   感情,是要讲究时间先后的。   寻了一千年,终究,让他背负了先负心的罪名。   真好。   她如释重负。   泪如雨下。   但是,在这里,她也真切地感觉到了孤独。一种无人问津的孤独。   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啃长条的面包。   咖啡的味道在喉间辗转,那么苦涩。   她根本食不下咽。   却没有选择的余地。连一杯新鲜的茶都没有。还需要出去买。   但是,没有人帮自己买。   她想到了回去。   疯狂求爱8   不是石宣英要求的一起回去。   而是单独回去。   她忽然想起来——半梦半醒里的那个男人,是石宣英。关于依兰达的一切,正是他告诉自己!他还守了自己一夜?给自己端茶倒水?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她微微失神,没有再想下去。   S城再不好,可是,毕竟是家一般的感觉,还有熟悉的人。此时,连搞笑的女上司,连那些同事……都那么值得想念和回味。   呆在这里,全是金发碧眼的洋人,举目无亲,有什么好呢?   但是,除了洋人——还有他!   纵然要回去,她也要先试试运气——就如自己这一辈子,从未有过的主动。   一个女人,一生中,总要主动一次吧!   主动寻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主动靠近一点幸福。   这难道有错?   她振作精神,先吃了面包,喝了热咖啡。   连续喝了两杯。   那种苦涩的味道在心里打转,浑身,总算有了热量。   她打一个电话。   是他的!   一直都是他的。   打了很久,希望打通。   这一次,居然通了,是他的声音,平平淡淡,波澜不惊:“玉致,你有什么事情?”   她稳住心神,那么镇定:“先生,你现在在英国么?”   他迟疑了一下,才淡淡道:“对,我在家里。”   她竟然觉得小小的雀跃。   呵,他在家里。   葡先生在家里,在古堡里。   她忽然滋生了那么强烈的贪念——那古堡,也是自己的家。   就如上一辈子就开始的贪念。一切的感情,其实,都是明晰的——延续千年,他一直是自己内心深处最想嫁的一个男人。并且,多次试图诱惑他。但是,都未遂!   此外,自己还试图诱惑过谁?   身边来来往往的男人,自己几曾对谁有过这样费尽手段的引诱?   诱他OOXX?   希望生米熟饭?   疯狂求爱9   他人,都不曾。   她忽然面红耳赤。   声音也微微的沙哑:“先生,我想来古堡……可以么?”   这话最初是怯怯的。   可是,很快,变得理直气壮。   是啊,自己这一辈子,上一辈子,几曾大胆,热烈,主动地去爱一个男人?几曾如此热烈的追求?   明明是想要的,难道就不可以主动一点么?   何况,他是喜欢自己的!   她明明知道,葡先生,上一辈子,这一辈子,都是喜欢自己的——他自己说过,他自己做过那么多事情,他甚至把小袁都赶跑了。   对了,他对人家小袁怎么说的?他说,他是自己的丈夫!   丈夫!   比依兰达的未婚夫——还理直气壮呢!   都亲口承认了,难道还能狡辩么?   她仿佛捉住了谁的把柄!   又心酸,又浪漫。   她在孤寂里,觉得那么害怕——因为,就在伸出手臂打电话的时候,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肩膀,变得如此的冰凉……   其实,这是夏天,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   虽然随时都可能下雨,但是,那么凉爽宜人——至少,不该感到寒冷。   她却觉得寒冷。   不知道是从某一天开始的。   每次醒来,肩膊,手臂,都仿佛被冻僵的石头,纵然躺在被窝里,都捂不热。而全身上下,其他地方,则又都是暖和的,有时,甚至觉得热。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就如此时,手脚都是冰块一般。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遇见明道之后?   是知道绝望之后?   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经历过连续两次的死亡——那是一种奇怪的直觉——这一次,也许不是谁杀了自己。   而是谁把自己冻僵了。   她因此,充满了恐惧——不不不,这一次,自己一点也不想死了。   自己没有等待谁了,也不曾辜负谁了,更没有被谁觊觎了——怎会死呢?   疯狂求爱10   她急切地想活下去。   也许,就因此,更加需要一双温暖的肩膀——暂时可以靠一靠——   因为,她记起他的拥抱。   那是在叶城的冬天,自己整个日子,都躺在床上,不梳头不洗脸,不洗澡……很多大雨滂沱的夜晚,他都这样抱着自己。   葡先生,他总是这样抱着自己。   是一个男人,热烈地爱着一个女人的那种拥抱——不论他承不承认,无论他先不先开口说爱——至少,他已经爱了。   不爱的话,谁有这样的耐心?   他的胸膛非常温暖。   他整个人,仿佛一团火焰。   她此时,极其需要这样的火焰。   就如一个虚弱到了极点的人,内心里,下意识的,要奔向自己光明的彼岸——如果依兰达有王室的专机,有mingo王子的陪伴……   自己,就不许有个葡先生么?   这是一次全新的选择。   此后,她把明道忘了。   真的彻底忘了——就当一个朋友。   就当那杏花林里千年的约定,是一个美丽的梦幻。   至少,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美梦。   对面,一直没有人说话。   她也没说话。   思绪转过来的时候,忽然很害怕。   他已经挂了电话么?   她急切的,“先生……”   “我在听……玉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她忽然觉得很委屈——有什么事情?   自己没什么事情。难道,没有事情,就不能给他打一个电话么?葡先生,几曾,会变得如此的生硬和不耐?   “先生……我想来古堡一趟,可以么?你说过的……我随时可以来……我要来了……还可以么??”   她再次说出来的时候,才想起他之前根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竟然没有回答,反而问自己有什么事情。仿佛是主动的忽略了,故意视而不见??   他还是沉默。   沉默得蓝玉致都快失去勇气了。   疯狂求爱11   “先生……”   “玉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她的心里,一阵一阵的颤抖,忽然变得很软弱,很委屈。别的男人可以如此冷淡,自己也不在乎,可是,他岂能?   他岂能如此?   无论何时,他都不许有任何的冷淡。   因为,他是葡先生,不是别人。   就算她从未确信别的男人的爱,但是,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心意。   那是自己心目中的稳胆、心水……永远的靠山!   “先生……我想来看看你……我想你了!!!!”   他沉默了许久。   久得蓝玉致以为他挂了电话。   她甚至不敢再问下去了。在他的面前,她第一次觉得害怕。   因为,他想起石宣英给自己看得照片,照片上,他挽着一个女人的手,那么亲密,那么登对。也许,是因为这个女人?也许,他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也不会回头了?   因为他觉得不值得?   再也不想在一个首鼠两端,犹豫不决的女人身上耗费时间了?   她第一次觉得害怕。   仿佛将要被他所拒绝,所抛弃的那种害怕——   心里忽然那么不甘心——不是因为自尊,也不是因为失望,更非是替代……只是因为,自己第一次如此冲动,如此急切……如此蓦然回首,发现,等候了许久的那个人……原来是他!   一直都是他!   第一次鼓起勇气,怎能轻易放弃?   不管他答应不答应,不论他还爱不爱——至少,自己要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完,哪怕最后,被他所拒绝。   不曾被拒绝过的人,何妨,也被人拒绝一两次??   真的绝望了,那就绝望了再说,不是么???   她鼓起勇气。   仿佛自己从未如此自信。   “先生……我想来看你,我今天就来!”   她先挂了电话。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看看时间,是上午10点了。夏日的天气很好。   疯狂求爱12   她看镜中的自己,容颜那么憔悴,整个人,那么萎靡。这样的形象,怎么去见先生呢?   仿佛第一次的约会。   她飞速地打开自己的旅行箱。   每一个女人,都有几件压箱底的衣服,何况,这里已经是她的全部。   她找出一件蓝色的裙子,连衣裙,雪纺,清秀而美丽。还有同色系的蓝色的丝巾。这里,夏天都不适合穿裙子。   但是,她换上了裙子,又在外面加了一件同色系的外套。   镜子里的女人,总算,有点清新的味道了。   然后,才拿出胭脂水粉。   女人总是离不了的口红香水。   淡妆,淡抹。   脸上的苍白不见了,微微的黑眼圈,也用冰块敷散了。   她振作的时候,就如不曾受伤过一样——就如躺了两天,把一切梦做完了,然后,重新出发。   自己也知道,自己没有疗伤的时间。   如果继续这样蹉跎下去,也许,便是终身的遗憾。   自己便真的,永远永远,只能和葡先生擦身而过了。   不不不,绝对不能这样。   至少,自己还不曾尽过力气。   这世界上,无论是感情,还是钱财;无论是情谊还是恩惠……都不可能,永远不劳而获,只问得到,不问失去。   她先去超市里买东西。   自己需要的材料。一些点心,一些小菜,都很简单。但是,她知道,那些,都是先生喜欢的。   她认识他一千年了,知道他最喜欢的是什么。   她买了这些东西,拿好了,才坐车去郊外。   两个小时的车程,然后,又换了计程车,才来到古堡。   下车的时候,四周空荡荡的。连游人都很少。   她站在长长的行道树走廊边,远眺这座华丽到了极点的神秘古堡。她曾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欣赏过它那么多次的夜景、晨晖……清晨,黄昏,每一次,它看起来都那么不同,各有不同的美丽。   疯狂求爱13   这一次,更是不同,带着一种复杂的心绪。   此时,已经快到下午四点了。   正是一天里,最好的时光。夏日的林木葱茏,各种栗树的香味,李子的清香……一切,犹如英国女作家笔下的描写。   蓝玉致停下脚步。   老远,她看到刘嫂。   心里一喜,立即喊起来:“刘嫂……”   刘嫂也发现了她,加快脚步走过来,喜道:“蓝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句“回来”,忽然让她如此心酸,又增加了无数的勇气。——是回来!在外人眼里,自己是回来。   就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她不经意地问:“先生在家么?”   “中午出去了。但是,没说晚上回不回来。”   蓝玉致心里顿了顿。   是自己给他打了电话,他才出去的。难道,是为了避开自己?晚上,他会回来么?   心里不由自主地一阵悲哀。   那是和以前不同的——仿佛为人所躲避,所拒绝的悲哀。   以前,从未有过。   葡先生,他从未这样对待自己——总以为,自己每一次回头,他总是原谅,总是包容的。难道,这一次,他再也不愿意了?   仿佛,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   但是,她丝毫也没表露出这样的心情,估算时间,按照他昔日的习惯,都是6点左右就会回来。   她带了笑容:“刘嫂,我今天带了一些东西。想给先生做一顿饭。等他回来吃,刚好。”   刘嫂的笑容有点奇怪。   蓝玉致觉得有点暧昧。也有点奇怪,仿佛,有一些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她想问,但是,觉得不好开口,而且,也不便问。   很快,刘嫂就在答应了:“好的,蓝小姐,我会尽力帮您。这么多菜,得花一点时间了。先生胃不好,老说这里的东西难吃,他最喜欢吃国内的小菜了,但是,这里的厨师,并不那么令他合意。”   疯狂求爱14   蓝玉致当然都知道。   当满桌佳肴,琳琅满目的时候,葡先生,曾请自己给他做几个小菜——但是,当时自己拒绝了。被拒绝的人,现在,还会继续回头么?   她微微失神,然后,先去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没变。   一切都是原样,维持得很干净,很整齐。   尤其,当她拉开抽屉的时候,看到那些整齐的现金,附卡的时候,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尤其是附卡——附属,亲属,家属……它代表着,她是一个男人的什么人……唯有他那么亲昵,那么信任,那么放在心上的女人,才会给这样的卡。   再看外面衣橱里的衣服,首饰盒子里的首饰……也都好好地放着。   她这时,才缓缓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随意挑选了一条蓝宝石的项链。项链上,很晶莹很美丽的一颗石头,并不夸张,她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的时候,和自己蓝色的裙子非常匹配。   她戴上了项链,忽然觉得满脸生晕。   很久很久不曾见过自己脸上的这种绯红了。   这给了她无限的勇气——这里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千百年前,他便是这么对自己的。那是葡先生,他是一个光棍,他没有妻子……他不属于任何人……直到现在,他依旧是一个光棍,没有订婚,没有什么国民女友——如果还有谁个别的女人,那么,对不起了——她才是后来者。   唯有在这里,她觉得自己才那么振振有词——一如原配!   她换了一身衣服,去做饭菜。   都是根据他的爱好做的,为了他的胃病,专门做的八珍糕、鲜竹笋烧鸭掌、紫菜汤煨排骨,三个当地的小菜。   她忙活了整整两小时。   看看已经六点半了,赶紧去换衣服。   换好了衣服,在房间的时候,没听到任何的声音——不是葡先生以前回来的那种高喊:“玉致……玉致,我回来了……”   没有!   疯狂求爱15   她却立即出去,脚步轻轻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   果然!   葡先生就站在客厅里。他是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只是,他不再喊自己了。觉得没有必要了?没有那样的亲热的兴致了?   就如对待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对于她的去留,都不关心?甚至,对满屋子的华丽衣服,他的附卡,首饰……都不关心了么?   爱要就要,自取就取,漠不关心?   她微微咬着嘴唇。   在他身边,是一个女人。   两个人的个子都很高,跟他在一起,几乎有点儿举案齐眉的样子。   但是,她的目光却只落在葡先生的身上,发现他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西装,更显得他身材提拔,胸阔肩宽!尤其,他的眼睛,那么明亮,他的脸,轮廓那么分明,鼻子,又高又停,眉毛很浓,是那种小说里常常描写的正宗的剑眉!   呵,葡先生可真帅。   而且,正是一个男人,最最恰到好处的黄金年代,再老一点,就老了;再年轻一点,又嫌稚嫩了;反倒是此时,不偏不倚,一切,刚好。   稳重而傲岸!   帅,也帅到了极致!   天下男子,仿佛以他第一似的。   她不知为何,已经好几次这么认为。   不知不觉,就红了脸。   但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的时候,忽然变得如此的失落:女人个子很高,身材很好,脸上棱角分明,眼睛很大,很亮,睫毛也很长,微微的,有点儿亚洲混血的样子。她的皮肤是小麦一般的蜜色,不知道如何保养才能保养成这样的好肤色。她手里仿佛拿着一个公文包,一身职业装,看起来,气势惊人。   对了,她是一位律师!   一位鼎鼎大名的女律师!   一如香港电视剧里,那些才貌双全的女律师、女医生。   她忽然微微的丧气,不经意地,躲在柱子后面。   甚至看不到葡先生的目光,只听到他们二人已经坐下去。   疯狂求爱16   坐在沙发上,态度并不过分亲昵,但是,也绝对不疏离,仿佛在探讨一个工作上的问题。   葡先生,他一定知道自己在这里,但是,他不开口。   更主要的是,他说,他从未带过其他的女人来这里——但是,现在,别的女人来了。这个漂亮逼人的女律师,不知道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了?   她忽然心惊肉跳——他们是住在一起么?   是工作伙伴,或者夫妻一般住在一起?   别这样啊——千万别这样!   她忍不住,走下来,脚步轻轻的。   再轻,也不可能是透明人。   当她快下楼梯的时候,他们都抬头看她。   女律师的眼里,分明掠过一丝惊讶。   而濮先生,却是漫不经意的,仿佛是对她说话:“这是蓝玉致……玉致,这是张律师…………”   蓝玉致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没介绍她的身份,很含糊。   而张律师——张律师是何许人也?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份也含糊起来。   并非如往常一般,在他家人,在他的兄长和大嫂面前那么介绍:这是我的女朋友,玉致!   现在,不是这样了!!   在这个女律师面前,自己就像一个来历不明的路人甲?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依兰达——此时此刻,无论多久的情谊,都敌不过他的新欢……新欢,原配……那么委屈!   自己认识他一千年了,还不够久么?   为什么这个女人一来,自己反而成了第三者一般?   她垂着头,觉得自己也变得那么软弱——那么可怜!比依兰达更加可怜。   在依兰达面前——自己只有坚强!   可是,在这个女律师面前——自己为何要坚强?   女人,比扮软弱,谁不会呢?   她的头垂得更低,想令自己看起来泫然欲泣的样子——可是,不知为何,反而又做不出来,心里反而想笑。   只肩膀,狡黠地动了一下。   仿佛真的在抽泣一般。   葡先生不知为何,有些坐立不安了。   ——————————本章节昨日发出匆忙,今日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以便于和后文连接起来。嘻嘻,后文一会儿奉上。   他不爱我1   还是张律师先开口。   她的目光充满了警惕,疑惑。   但是,却是不经意的。   那种目光一闪而过,令蓝玉致觉得自己像一个犯人——只可惜,自己此时并非是需要她做辩护对象。   “蓝小姐,你好。”   她先招呼她,很强势的样子。带着律师专有的那种打量人的习惯和眼神。   蓝玉致低低地回答:“张律师,您好。”   气势上,先逊了一筹。   就连声音,都比她矮了一截。   葡先生坐在一边,看着两个女人简单的对答,第一次的交锋。   尤其是蓝玉致,张律师是坐着。   而她,是站着,还微微地低头。   他从未见她如此。   仿佛无形中,气场小了,名不正言不顺。   他甚至不知道,这一招,她是向依兰达学的。   他悄然看去,但见她垂头丧气,站在原地,几乎要哭起来的样子,忍不住咳嗽一声,淡淡道:“玉致……你今晚做了什么好东西?”   她抬起头,眼睛亮起来,“先生,我做了几个你喜欢的菜。你不尝尝么?”   “我已经和张律师在外吃过了。”   葡先生的声音温和了一点儿:“如果你还没吃饭,就先去吃吧。”   他吃过了!   他说他吃过了!   今后,是再也不吃自己煮的饭了么?   “玉致,你先去吃饭,我和张律师还有点事情要谈。”   她微微咬着嘴唇。   他们要谈什么呢??自己不能旁听么?   那是一种真正的委屈——她是他的客人?是他心仪的女人?能帮上他的忙?他们说的事情,自己根本没法插嘴,没有任何旁听的余地?   而自己,好像一个只能吃闲饭的女人,什么都做不了?   她很礼貌地向二人点头:“那你们慢慢谈。先生,张律师,你们喜欢什么宵夜?我可以给你们准备一点……”   ————————PS上一章节,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大家可以再去看看。   他不爱我2   “不需要了。玉致,你去休息好了。宵夜,厨师会准备。张律师喜欢吃英国点心,你也不会做!让厨师准备就行了。”   又是一记。   蓝玉致仿佛又狠狠地挨了一记。   口口声声张律师。   他葡先生,不是说不喜欢洋人的点心么?   现在,为何又口口声声要吃这里的点心了??   明知道自己不会做?   明知道这便是自己和他之间的差异?   或者,张律师喜欢什么,他便跟着改变了——也喜欢什么?   她还是很礼貌,点头退下了。   出去的时候,偷眼看去,但见葡先生根本没有再看自己,已经和张律师进了他的书房。两个人,都拿着许多文件的样子,看样子,真的是有事情?   他们两个竟然去了书房——到底有什么密事要谈的?   反倒是她又走进来,看着张律师放在一边的手袋,外衣。   都是精品。   这个女人,生活得那么精致,那么强悍。   一如她的相貌和身高,无论在哪里,对其他女人,都是一种极大的威慑。   甚至,她的习惯,她的身份——都是和葡先生一致的。   就如她在这客厅里的时候,应答那么自然——完全不像自己刚来的时候,坐立不安,就如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父母教育我们:门当户对是必要的。   莫非,她们才是门当户对?   背景不同的人,始终是不能永远和谐下去的?   要不然,那些童话故事,总是写王子和灰姑娘谈恋爱——从未写过他们恋爱之后,如何的婚姻生活?   恋爱是一株曼珠沙华的话——是否,婚姻就只是一颗大白菜?   她发了很久的呆,才觉得饿。   才想起自己为了等葡先生,一直没有吃晚饭。   可是,那些饭菜已经冷了。精心烹制的饭菜,一旦冷下去,就如一个青春损失的女人——再回锅的话,色香味,便失去了一半。   他不爱我3   她也吃不下去,随手,拿了一个八珍糕在嘴里咀嚼。刚出锅时的新鲜劲不再了,很冷,很坚硬,吞下去,如一个石块似的。   她强行咽下去后,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屋子的奢华秀雅。   衣橱里琳琅满目的衣服,很多标签尚在。但凡女性的用品,一应俱全。   她看得有点恍惚。   如果张律师在这里住下去,是否,葡先生也给她准备了这些东西?   甚至抽屉里的现金,附属卡——   不不不,张律师根本不需要。   以她的身份,她的职业和名声,以及她出身的家族,她根本不需要男人任何的物质财富——只有自己才需要。   就这一点上,自己无形中——不,是有形中,自己又比她矮了一截。   用钱能买到的东西,又何必动用感情?   她悚然心惊,是谁在说这样的话?   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己?   她坐了很久,才听到外面的声音。   她悄然出去——因为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在观察,他们好久出来。   是葡先生的声音,在叫一个很体面地女管家,女管家毕恭毕敬:“先生,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葡先生很绅士:“我送你过去。”   张律师回答:“谢谢。”然后,声音又有点儿调皮:“我听说,那里是古堡最漂亮的地方?”   “对。最漂亮的地方,当然要住最漂亮的人。请吧。”   看起来,张律师很满意。   二人出去了。   蓝玉致心里忽然有小小的雀跃。   无论多么漂亮的地方——无论多么漂亮的女人——客人,终究是客人!   那是西南方向的客房。那里绿树成荫,鲜花盛开,推开窗户就是小湖。她去看过好多次了。但是,葡先生自己并不喜欢那里,他总是住在这个主人的楼宇里。他讲究风水,觉得住在这里最好。   所以,她一来古堡的时候,就是这样,跟他一起住在他的隔壁。   他不爱我4   这便是区别。   女律师住的是客房,自己住的是女主人的房间。   是这样的么?   莫非,那个女律师,还没有到石宣英所说的地步?还不是先生的那么亲密的女友?————至少,他们没住在一起!   他们还保持着很遥远的距离——宾主之间!   这一夜的委屈,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蓝玉致很是兴奋,悄然地从楼上下来,坐在客厅里,等着葡先生回来。   心里,充满了一种无限的感激——在他心目中,自己还是最重要的一个!   能住他旁边的女人,当然得是最重要的一个。从叶城,从信都,到现在,从未改变。   可是,她等了很久,葡先生也没回来。   眼看,就要12点了。   心里忽然不安起来。   莫非,葡先生跟张律师一起住到客房去了?   对别人来说是客房,可是,对他葡先生来说,哪里都是他的家。没什么区别。   她坐立不安——如果葡先生住过去了,怎么办?   越想越是心慌意乱——若是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干柴烈火……这可怎么办呢?   就如一个怀疑丈夫出轨的妻子。   她心里七上八下,从未这样的忐忑不安。   忽然想到自己——想到自己和明道相处的那些日子。   很漫长的时间,和他一起划船,在他的宿舍里吃小饼干,小面包,喝咖啡……那么漫长的时光,葡先生,他是否也曾是如此的忐忑不安,以为自己红杏出墙,随时都在OOXX?   葡先生,他是否也曾如此心如刀割,几乎被妒忌冲昏,失去了理智?   她说不出话来。   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这么怀疑葡先生——   方觉得,如果喜欢一个人——他却和别人在一起,竟然是如此的苦涩!   仿佛一剂毒药!   这是,她第一次领会到这样的心情。   以往,被葡先生惯坏了,竟然从不知道!   他不爱我5   可是,坐在他的客厅里,如此漫长的等待,却又非常非常的不安。   她坐不住了。   站起来。   客厅里没有一个人,佣人们都去睡觉了。   她悄悄地走出去。   外面有月光。   夏日,是这里最好的天气,时光很漫长。此时,月亮很明亮。   她出去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独自站在花间小径上。密密匝匝的山毛榉树,栗子树散发出一股细密的味道。   那是葡先生。   原来,他不曾呆在美女的房间,而是一个人,在这里看夜景。   只是,看夜景的时候,也没叫上她蓝玉致——他宁愿一个人,也不叫上自己!   她悄悄地走过去。   脚步无声无息。   他是背对着她的,此时,忽然开口,慢慢地:“玉致,轻点,你看这两只蛾子……”   那是很大很鲜艳的两只蛾子——也许是蝴蝶。在月色下煽动翅膀。   蓝玉致从来不曾见到这么大的蝴蝶,觉得非常惊异。   仿佛月光下,它们五彩的翅膀,随时会羽化而去。   不知为何,她不喜欢这种东西——莫名其妙的一种直觉,仿佛是一种凶兆。   仿佛是黑夜里,索命的黑白无常——不是么?瞧,一只翅膀是白色的,一只是黑色的。   她忽然发出一点动静。   蛾子飞起来,很快不见了踪影。   葡先生这才抬起头,淡淡的:“你把它们吓跑了。”   语气,仿佛在责备?   蓝玉致无法回答。   月光下,他看着她——看着她穿蓝色的裙子,外面的外套也是蓝色的——在蓝色的夜空下,呈现出一种模模糊糊的黑。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一会儿,看着她的蓝色的丝巾,随着微风吹起来。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蓝玉致也不知道——真的靠近了,反而不了解他了。   那是一种患得患失的心情:以往无所谓,他爱不爱我都无所谓!可是,现在,等待他的爱,等待他的靠近,反而,对于一切,竟然捉摸不定!   他不爱我6   甚至他的目光——蓝玉致几乎不敢在月色下应对他的目光,只是悄悄地,悄悄地,不经意地移开。   她还是放柔了声音,轻轻的:“先生,你饿么?我给你做一份宵夜吧。”   他转身往屋子里走,并没有回答。   她只好跟进去。   他在沙发上坐下,神情有点疲惫。   她再一次问:“先生,你饿么?”   “哦,不饿。我刚和张律师吃了宵夜。”   心里的委屈,再一次几乎爆发出来。   原来,他是吃了宵夜才回来的?客房那边,也有厨师?也专门安排了人去伺候?这张律师,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能得到这么大的优待,这么大的排场?   她也坐在沙发上,一时,不知道如何再开口了。   他又看她——在灯光下,看得比较分明了——她穿蓝色的裙子,蓝得那么温柔,仿佛海水一般。好像,他从未见她如此。   他竟然觉得心跳。   但是,她看不出来。只听得他淡淡的声音:“我困了,先去休息了。”   神情那么平淡,蓝玉致忽然觉得很尴尬——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地呆在这里干什么?   这算什么呢?   她看着他的背影,就要上楼了,终于叫住他:“先生!”   他并未回头,淡淡道:“太晚了,有事,以后再说吧。”   “先生……我今晚可以住在这里么?”   他回头,惊奇地看她:“你不是已经住下来了么?”   她面红耳赤。   仿佛一个鸠占鹊巢之人,不速之客。   她语无伦次:“先生……我不知道……会打扰到你们……呃,我是说……会打扰到你和张律师……对不起……”   他的眼睛忽然变得那么锐利。   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蓝玉致更是不安,怯怯地靠在楼梯上,目光再也不敢和他相对。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不可捉摸:“你难道不是因为想打扰我们,才来这里的?”   他不爱我7   蓝玉致被噎得再也说不下去了。   自己怎么说呢?   说石宣英告诉自己,他有了亲密女友?自己想横刀夺爱?自己想收复失地?自己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是,葡先生,他真的曾经彻彻底底,属于过自己么?   他却并不罢休,又问:“明道走了?”   明道!   他竟然在此时提起明道!   那是她的死穴!   她半晌不能做声,只点点头。   “再也不回来了?”   “嗯……也许吧,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明道王子,还回不回英国,的确不是自己的问题——自己也管不了。   可是,此时,却是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羞愧——   先生,他把自己看透了。   彻彻底底的看透了。   明道回国了,明道选择了依兰达——当他回去的时候,就表明态度,选择了依兰达。   自己被他所抛弃,所以,又回来找葡先生。   一个女人,总要抓住一点什么——趋利避害,选择最好最适合自己的——这难道不是现代人的本性么?   难道,他还指望什么?   明道选择了依兰达——而自己要生要死,赶紧去自杀?   或者出家做尼姑?   表明一辈子永远不再嫁人,以示忠贞?   但是,自己偏不!   自己为何要这般惺惺作态,树立一个贞节牌坊给别人看?   如此叫嚣的男人女人,她敢说,她如果失恋了,分手了,就一辈子做一个老处女,连OOXX的事情也不曾想过?   不!   自己不这样!   自己没有家——从来没有!自从明道离去后,就认识得很清楚——希望有个家!而这个家,必须是有他葡先生的——因为,他才会包容,宠爱,宽厚!   难道这样不可以么?   自己再来投靠他——或者说,真正想嫁给他了,就不行么?   葡先生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些微的嘲讽。   他不爱我8   蓝玉致心如刀割,眼睁睁地看着他转身,一言不发地上去,进了他自己的房间,关门——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唯有她还是呆呆地站在楼梯间。   是的,自己便是这样的女人。   那些小小的花样,虚伪……和世界上,大多数女人一般,费尽心思追逐着这个单身钻石王老五……   明道处失落,就要在别地找回来。   何况,葡先生,他如此的好条件:英俊,多金,成熟,傲岸……   是每个女人的首选。   是灰姑娘妄想嫁入豪门,改变自己身份地位的梦中之人。   不光自己——甚至那个强悍的张律师!   从她的眼里,难道就没有对葡先生的渴慕?   难道,因为她强悍,条件好,追求葡先生,就理所应当,而自己,就成了卑鄙无耻?   但是,葡先生早就见惯了。   尤其是把自己这样的女人见惯了——就如那些曾经流连在他和石宣英之间的美女们一般——选择他不着,又去找石宣英;或者,相反。   一一的比较,充满了功利的味道。   可是,哪个女人扪心自问——如果你身边出现了葡先生这般的人物,而你又没有其他选择的时候,难道,真的就不会做任何的努力,就毫不犹豫,毫不可惜,因为那虚无缥缈的自尊——一下就把这样的一个男人,忘记得一干二净?就这样潇洒的远走?   能断然回答“是”的女人!   那肯定是因为,她自身的条件,根本就一辈子没碰到过葡先生这般的人物。   蓝玉致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   和影后,和葡先生昔日身边的那些超模——和相亲节目上,那些叫嚷着一定要嫁给大富豪的女人们,毫无二致。   她在黑夜里,看着自己可怜的野心和虚荣心,一一被月亮晒出来!   不,准确地说,是被葡先生,毫不留情地揭发出来。   她在楼梯间,站了很久,才会到自己的房间。   四周那么黑暗。   空气那么惨淡。   他不爱我9   她倒在自己的床上,想起自己这一生——仿佛是毫无意义的一生。   为的,便是等待——从一个明道,等到一无所有。   这一生,原来,才不过一两年而已。   一切,还来得及重新开始么?   她整夜都没法合眼。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去还是留。   甚至不知道隔壁的濮先生,他睡得很踏实么?   他是否真的已经一切漠然,只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笑话?   心里,其实隐隐是明白的——但凡有自尊的男人,此时,都不会再要自己这种首鼠两端的女人了——他们会觉得,这是女人退而求其次,对他们的一种侮辱。   就因为明白——才更是害怕。   仿佛一个人,明知不可为,却偏要逆天行事,不到黄河心不死。   整夜,她没听到葡先生的任何动静。   凌晨的时候,她悄然起床。   葡先生的习惯是六点起床锻炼,七点吃早餐,多年不变。   她悄然地去厨房里,把一切都亲自准备好,都是他素日喜欢的东西:粥点,小菜,而非是这里的三明治,面包,牛奶之类的……他不喜欢这些,他的骨子里,还是保持着一千年前的爱好。   她给他做的粗粮粥,里面加了一点南瓜。重新做的八珍糕,四碟清淡的小菜。   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是心甘情愿的,甚至,心底还存着深刻的柔情——因为,她最近老是那么清晰地想起他种种的好:古代,或者现代……   他都是最好的一个。   当她切八珍糕的时候,眼泪忍不住掉下去——   女人,为何老是如此贪心?   为何以前都不曾察觉他独一无二的好,非要不停地比较来比较去?   为何老是要等到追悔莫及了,才知道幡然醒悟?   当葡先生晨练归来的时候,一切,刚好摆在桌子上。   热气腾腾。   她笑脸相迎,只叫得一声“先生”,就稍稍顿了顿。   他不爱我10   葡先生不是一个人进来的。   他和张律师一起。   两个人显然一起晨练。一边走,一边还谈笑风生。   “女人,很少喜欢晨练的。”   “我一直喜欢,晨练的习惯保持了10年了,这会令我每天充满精神。”   “哈,看样子,今天的早餐变了,你喜不喜欢?”   “哦,变成了中式的?也行。反正我好久没吃过中式早餐了,还挺想念的。”   ……   二人似乎这才注意到了旁边的蓝玉致。   葡先生不经意的:“玉致,你可真是个勤劳的姑娘。这么早就起来煮好饭了?”   张律师也微微惊讶:“真看不出,蓝小姐还有这么好的手艺。如今,年纪轻轻,肯这么早就起来做饭的小姐,很少见了,真是不错……”   蓝玉致强笑一声,觉得自己像一个女仆。   二人已经坐下去,吃起饭来。   葡先生淡淡道:“玉致,你不一起吃?”   她低声道:“不了,我已经吃过了,你们慢用。”   她出门去。   一个人走在清晨的露珠下面。   四周的水草那么茂盛,白鹤在湖中的大石头上,赤着细长的脚,不停地走来走去。湖的两岸,长满了一种修长的树木,上面结满了一串一串,修长而青涩的不知名的果实。   蓝玉致径直地往前走,不知茫茫前路,到底在何方。   然后,她听得微微的咳嗽。   她抬起头,见是张律师。   这个美丽的女人,目光几乎贪婪地看着这古堡的清晨,这美丽的小湖。   忽然觉得她目光中的那种精光——立即明白,这个女人,她是有野心的!她想成为这个古堡的女主人。   事实上,不光自己,任何来到了这里的女人,无论她多么高雅或者庸俗,都会滋生这样的贪念。   从她打量自己的目光来看——她在衡量,在判断,在评估——看自己是否是她的对手或者敌人!是否会对她构成严重的威胁。   他不爱我11   蓝玉致反倒笑起来,看来,这世界上,庸俗的女人,并不只有自己一个?   她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忽然不再觉得那么鄙陋。   这一刻,她已经彻底明白,石宣英并非在撒谎:纵然葡先生没和她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是,这个美女,瞄上了葡先生,那是百分百的事情。   以她这样的性情,这样强悍的作风,看上的东西,当然会尽力去争取,而非是退让。因为ie,此时葡先生是王老五——每个女人,都不需要背负任何的负担。   只看谁血流成河,只看谁的手段更加高明,谁能笑到最后。   此时,葡先生是一块唐僧肉。   “蓝小姐,你好。”   “张小姐,你好。”   两个人例行公事一般,语气都显得有些冷淡。   “蓝小姐,你这些日子不忙么?”   蓝玉致十分坦率:“我不忙。我没什么事干,主要就是在这里帮葡先生做做饭菜。他胃不好,喜欢吃中餐,而不是西餐。因为西餐不太好消化……”   她一副很了解他的语气——事实上,她本来就很了解他!他的饮食习惯,他的穿衣风格,他平素的爱好,她本来就全部了解。   张律师的脸色微变。   蓝玉致心里暗笑,知道,自己这样一幅女主人的口吻,激怒了她。   这个女人——对葡先生的志在必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但是,她却并未反唇相讥——   蓝玉致反而瑟缩了——这是一个高手!   在她还没彻底掌握自己的底细之前,绝不会贸然出手的。   但是,如果一旦抓住时机,必然会如她的本行一般,对于对手,毫不留情地给予打击。   现代社会,无论男女,都讲究竞争——甚至爱情也一样。   谁退后了,谁大意了,谁就输了。   果然,张律师开口,不经意的:“蓝小姐,你还年轻,为何不出去做事情?就这样呆在别人的家里,多闷啊……”   他不爱我12   蓝玉致忽然那么愤怒:呆在别人的家里!   这是别人的家里么?   这是葡先生家里!   是自己千年前就认识的那个男人的家里。   而且,不是自己来的——是他请自己来的——最初,的确是他请来的。   而且,他还曾多次向他的亲友宣称,他会和自己结婚。   不然,自己再是厚脸皮,又怎敢毫无目的呆在这里?   自己怎么没有贸然跑去呆在石宣英的家里?   如果,不是有着感情的倚仗——自己敢厚颜无耻在这里不走么?   而她张律师,才来多久?   和葡先生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有什么资格如此数落自己?   张律师的眼神益发锐利。   蓝玉致却笑起来,不动声色,甚至带了一点儿崇拜的神色:“张律师,我不像您,我没那么厉害。唉……我没念过什么书……找不到工作,没有办法……所以,就不爱去上班,只喜欢做饭做菜……   张律师的眼神,明显地,没有那么锐利了——只是多了一点了然的不屑。仿佛,蓝玉致真的是一个女佣一般。   一个她这样的高知识分子,当然不屑再和一个没念过什么书的女人谈下去了。   可是,直觉里,却觉得不对劲。   这个女人,真如她所说?   怎么瞧着不太对劲?   蓝玉致还是满面的微笑:“张律师,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回去了。”   她说回去的时候,走的是主楼——主人房。   张律师这样的女人,一夜之间,如何不知?   这些微的差别,其中女人才能明白的微妙的心情——竟然紧张起来,仿佛自己从未料到的大敌出来了,自己却毫不知情。   看看时间,葡先生一般是八点半出门,还有半个小时。   蓝玉致进去的时候,却见他已经出来。   显然是为了张律师,而早走的缘故。   她忽然鼓起勇气叫住他:“先生……”   他淡淡道:“怎么了?”   他不爱我13   她本是想问,张律师,真的是你的女友么?   可是,却不敢问,怕得到肯定的答复。   如果他肯定了,那样,自己又把自己置于何地?   真的就这样放弃了?   连努力都不需要尽一下了?   他微微不耐烦了:“玉致,还有事么?”   她垂着头。   “玉致!”   她怯怯地看他一眼。   他忽然看到她满眼的血丝,眼圈也是黑的,整个人,憔悴得厉害。他怔了怔,才问:“你昨晚没睡好?”   她不回答,话到临头,却变了:“先生……我今天还可以住在这里么?”   他怔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淡淡道:“当然!这里很大,你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她心里,不知道是悲哀还是高兴。   “先生,谢谢你!”   他转身就走。   她又叫他“先生……你会回来吃晚饭么?”   “不一定。今天很忙。”   她忽然冲口而出:“你是要和张律师一起吃晚餐么?”   他忽然回头,锐利地瞪着她。   并未回答她这个问题,转身就走了。   这时,蓝玉致已经看到张律师。   仿佛,那个美丽的女人,对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因为,她脸上带了一丝笑容——女人才明白的那种淡淡的揶揄!   然后,他们二人,亲热地并肩离去,不远处,有司机打开车门。   他们都坐后排。   蓝玉致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然后,才慢慢地回到了卧室。   昨夜一夜失眠,一倒下去,很快就昏沉沉地睡着了。   睡梦里,仿佛在无休无止的奔跑。   面目不清的孟婆,举着巨大的忘情水汤勺,声嘶力竭:“来喝汤,来喝汤……一勺忘却前尘往事,二勺迎来重新做人……”   蓝玉致在左冲右突里,找不到出路。   孟婆的笑脸那么温和,那么狰狞:“你跑啊……跑啊……”   她的铁臂抓住她!就如抓住一只小(又鸟)。   他不爱我14   “不,我不喝,我宁愿死……”   “你已经死了两次了,投生了两次……一个人,最多只能死三次……这一次,若是你再死了,就是彻彻底底死去,再也不会投生,穿越了……蓝玉致,你想清楚……这一次,你若是再死了,你的肉身,就将永远消灭腐烂,再也不可能穿越或者重生了……你真的是死路一条,必死无疑!”   蓝玉致双腿一蹬,倏然醒来,满头大汗。   而肩臂却是冰凉的。   寒涔入骨。   她伸手一摸,仿佛一个在迅速冻结的人。   心里泛起无限的惊恐:自己真的要死了?又要死了?   莫非,就如昔日的预言——见了明道之后,死期就到了?   不,绝对不行!   孟婆说了,自己这一次,若是再死了,就是真的死了,绝无可能再穿越,再死里逃生了。   不,自己不想死。   可是,为什么死亡的感觉,如此强烈?   她吓得瑟瑟发抖,六神无主。   想给葡先生打一个电话。可是,拿了手机,却拨不下去——仿佛他离去时的目光,那么冰凉,平淡——   自己不为他所爱了!   再也不为他所爱了!   甚至,感觉不到他昔日那种温暖的柔声细语,他的温暖的拥抱了。甚至他的那种独特而亲切的语调“坏姑娘……你这个坏姑娘……”   他不这么叫了,只叫自己的名字。那么疏离的名字:玉致,玉致!一点也不亲切!   一点也不带着宠溺!   就如莫文蔚唱的歌:   他不爱我   牵手的时候太冷清   拥抱的时候不够靠近   他不爱我说话的时候不认真   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   我知道他不爱我   他的眼神说出他的心   ……………………   她缓缓地起床,看角落里,自己的包袱。   很简单的一个旅行箱。   戏服,面具,一些小小的道具,都留在了汤姆的戏班,一如自己舞台上消散的最后的辉煌。   只剩下证件和简单衣物。   一切,都精简了,一如感情。   要再次上路,已经变得非常简单。   ————————今日到此。   爱,不死不休1   只剩下证件和简单衣物。   一切,都精简了,一如感情。   要再次上路,已经变得非常简单。   但是,她并未急于上路,而是慢慢地等待。从未如此的耐心。   自己每一次,都是不辞而别——千年前是这样:和明道两次私奔未遂,几次的负气离家出走……每一次出走,又每一次被葡先生所找回来。他知道自己的弱点,知道自己全部的死穴。   循环往复,一如一只被豢养久了,飞不了的金丝鸟。   但是,今生今世,不曾如此。   自己一直依靠自己吃饭。   从不曾热烈渴望在他身上捞取金钱上的好处——不能说一点没有羡慕荣华富贵,只是不那么渴望!   所以,说再见的时候,也会很慎重。   毕竟——他待自己那样好过。   这世界上,除了葡先生,再也没有任何人,待自己如此好过了。   男人,女人,朋友,甚至父母……所有世界上的人加起来,都不如他。   有时,她觉得他是自己的父亲,哥哥,朋友,情人……尤其,是那种父亲一般的感觉:给女儿无休无止的包容,宠爱,一切,都是没有限度的。   这是她在石宣英,明道,等人身上,都从来不曾体会到过的——所以,当明道选择依兰达,当石宣英也有了女朋友之后——她丝毫不曾难过。   也压根没有动过任何的念头——仿佛,那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自己等了那么久,反倒是觊觎了。   只是先生!   唯有葡先生!   这些感情,对她来说,比一切,都更重要!   甚至比爱情,比友情,比一切,都要珍罕——那是一种混合。   是女人们一生追求的极致:一半女儿,一半情人!   她心如刀割——当真的要失去,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一无所有——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情感上的贫瘠!   一无所有,就如一片一毛不生的盐碱之地,根本开不出什么风雅繁复的花朵。   爱,不死不休2   她悚然心惊:自己,难道以前从未爱过?   或者说,从未学会如何去爱?   只是在享受。   享受先生给予自己的一切好处——   认为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可是,什么是天经地义的呢?   得不到回报的爱,谁能长久一辈子呢?   自己,就真的从不曾回报过葡先生么?   她一个人呆了很久。   久得连肩膊的冰凉,四肢的寒冷,都忘记了。   尤其,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强烈,就越想弥补一下——至少,至少,竭尽所能。   先生,他再爱不爱自己,都没关系了——如果有可能,自己只希望,还有一点时间偿还他!   她悄悄地振作精神,几乎要把那些颓废全部赶走。   不要这样,再也不要这样了。   门外,有人敲门。   是刘嫂。   脸上带着一点关切:“蓝小姐,都下午两点多了,您还没吃午餐。这样下去,可不好。午餐早就准备好了,您去吃一点?”   蓝玉致心里但觉一点小小的温暖。   但凡来自陌生人的一点关切,都变得非常重要。   她出去。   并未吃厨房准备好的丰盛的午餐,而是看自己昨晚做好,无人问津的小菜。她热了这些饭菜,慢慢地吃。   冷菜入喉,虽然蒸热了,总是觉得淡淡的变味。   其实,爱情,何尝不是如此?   一旦过去,便是炒冷饭了。   味道,怎么都不可能再次鲜美了。   她了然于心,反而不是那么痛苦和悲哀了。   饭后,她去换了衣服,仔细地洗漱,然后,清点自己的卡,现金。除了葡先生的那一万英镑,自己还有近一万镑。仔细算算,自己这些日子干了些什么?街头卖艺?定期去做陪练?偶尔的其他兼职?反正,很少有休息的时候。尤其是小戏院最后的三场演出,场场爆满,票房超好,汤姆为了留住她,加了一大笔钱,这钱她一分没花,都存起来。   爱,不死不休3   现代社会,一个人,只要有手有脚,其实要生存是一点不难的。   仔细盘算自己大约呆的时间之后,回去的机票钱,找工作之前暂时的花销,都是足够的。什么都不需要操心。而至于回去后的工作,她充满信心——于谋生一道,她几乎很少觉得非常艰难过。   她算得很精细,这些日子,除了小菜,什么都不买。   ——纵然要走,也生平第一次,自己花点钱,请葡先生吃点东西吧。   物价并不那么高,吃的也并非是什么山珍海味。   这钱,也还花得起。   她举得很开心——前世今生,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心甘情愿,为一个男人花钱呢!   刘嫂要送她,她没答应。自己走出去,然后坐车。   先去取了现金,虽然这有点麻烦,但是,她怕以后更麻烦。总算顺利取到了。   然后,再去买菜。这里不比国内,很多菜,都买不到。而且大多数是进口的,很贵。她选了很久,买了西兰花,番茄、甘蓝等东西,提了满满一袋回去。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了。   葡先生还没回来。   她估算得很好。这些天,他不会早回来的。而且,他也没说他会回来吃晚餐。   她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那一万镑整整齐齐地放在抽屉里。一如自己当初离开的时候,不曾动过一般。   然后,才换了衣服,系了围裙,进了厨房。   昨夜匆忙,看不分明。   今日,心情轻松了一点,才仔细地看厨房里。   一切的调味品都很齐全,包括郫县豆瓣等都有,显然是葡先生自己带来的。但是,除了她昨夜动过的,其他都不曾开封,还是崭新的。   显然他还没有吃过中餐。   她心里微微一暖。又觉得非常开心——也许,自己对他总算有一点儿用处。   做了西兰花炒鲜虾仁,凉拌甘蓝和西红柿,再做了一个芒果西米露,都是晚上吃的,非常清淡。   不死不休4   她做完,想起他胃不好,又换了凉菜,另外准备了一个很松软的排骨紫菜汤。   一切做好,已经八点多了。   排骨还在锅里散发出咕嘟咕嘟的香味。   但是,葡先生还没回来。   她并不觉得奇怪。   虽然一次次的去门口张望,巡视,但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绝不会这么快,这么主动的就回来吃饭——因为,那意味着妥协。   葡先生,他也许是不想这么快妥协——也许,是再也不想妥协了。   她吃了一大碗芒果西米露,回到自己的房间。   还早,没法入睡。   她想起葡先生的书房。   这些日子,自己还从未去他的书房呢。   她进去——因为她记起他曾经说过——这里的每一个屋子,她都可以进去。   书房很大,很整齐。平常是锁着的,除了打扫卫生,葡先生看样子,不许任何人擅自进入他的私人空间。   她也是拿了钥匙进去的。   因为,钥匙就在她的抽屉里。   居中的大桌子旁,椅子也很舒服。   她坐上去,想象着葡先生平素坐在这里的样子——忽然不期然地想起,昨夜,葡先生和美丽的女律师在这里如何的商讨要事?   是真的商讨要事?   没有打情骂俏么?   没有发生什么办公室暧昧之类的么?   帅男上司和超短裙的能干女秘书……   再说,今晚,这么漫长的时间,他们在干什么?   在夜店消遣?   在外面偷情?   在车子里——哦也,是那个什么车震???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很多邪恶的念头,不知不觉,自己的也脸红了。   暗骂自己想太多了——看起来那么精明正派的两个成熟男女,会车震嘛!真是的!   立即转移注意力,看桌上的一大堆文件。   她是不经意的翻阅。   其实,这么久以来,她从没问过葡先生到底是干嘛的,到底有多少的产业,比如,核心产业,又是什么之类的……   不死不休5   这些,她都刻意地忽视——   就因为怕给人觊觎他的感觉,脚踏两只船的感觉——结果,事实上,还是这样了!   那时,她只关心着明道!   只如杨丽娟一般,搜集偶像的爱好,身高三围,小到他的饮食习惯,大到他国家的风土人情——一切,都了如指掌。   只因为,那时,自己那么理直气壮——以为明道是丈夫!   一个女人,只有对自己的丈夫,才敢于如此肆无忌惮!   对葡先生之所以不敢——是因为,他从未成为自己的丈夫——再亲密,再好,再怜惜——仿佛不那么牢靠,没有法律和道德上的双重保护,仿佛萍水相逢,随时可以一拍两散。   从来都是不安全的。   所以,才不敢过问他全部详尽的身份……他的发家史……他名下到底多少财产……他到底富裕到了什么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   那些卷宗都是英文的,厚厚的,各种各样的策划,签名,方案……   她仔细地看,才明白,葡先生在进行一个很大的跨国收购行动。   这便是此次张律师来的主要原因??   这样大的事情,他当然得有一个信得过的律师集团——但是,一个男人,要真正信得过一个女人,得是什么关系?   她忽然又骂自己庸俗——难道人家世界上别的那么多公司,那么多律师集团,就一定得和老板有个什么男女猫腻么?   就不能是纯工作的合作关系?   但是,她想起张律师的言行举止——绝非是合作关系那么简单。   葡先生的态度,她猜不准。   但是,张律师喜欢葡先生,是百分百的。   一个女人,感情投入了,才会全力替一个男人卖命?   葡先生,又给了她怎样优厚的筹码?   她把这些一一看过。   有些一窍不通,有些,也略懂一二。事实上,这天下,没有真正难如登天的工作,只要你肯学习,上手也是很快的。   不死不休6   她忽然很遗憾。   想起当初在神机营的时候,自己还可以和张斌,冉永曾等人一起,为葡先生出谋划策,参与每一场战役的分析。   甚至沙洲作战的时候,自己还有自己单独的小队伍,还有黑虎二王这些亲随。   任何时候,一个女人,也必须有自己的人手。   有了自己的嫡系,才有真正的行动力。   为何到了现代,反而边缘化了?   纵然自己有心,也有能力去学习,去了解——只怕,也没有机会了?   她合上卷宗,一看时间,竟然十一点了。   葡先生还没回来。   她慢慢地出去。   还是不甘心,又到门口张望。   终于,听到车子的声音,直接开进来的。   她悄然站在圆形花坛的灌木丛旁边。   看到司机开门,二人下来。   张律师又来了。   这个一身职业装的女人,竟然又来了。   看司机对她的熟稔程度,真不知她在这里住了几日了。   然后,蓝玉致看到葡先生也下车。   也许是因为很晚了,张律师没有再进这个客厅,只听得濮先生的声音:“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和你一起工作,真是再愉快没有了。对了,今晚的晚餐,我非常满意。”   这位漂亮的女律师,声音变得那么温和,甚至些微的娇媚——哦,她不是灭绝师太。她是女强人之中的极品——懂得撒娇和温柔。   蓝玉致倒抽一口冷气。   但见她已经伸出手抱住葡先生——夜色下,看不分明,也许,是葡先生先抱住她?   二人脸贴脸,很亲热地吻别。   这是一个英国人的礼节。   蓝玉致忽然很愤怒——是那种醋妒攻心的愤怒。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是洋人么?   明明就是中国人好不好?   中国的男女,不是这样告别的。   她怒不可遏。   仿佛自己的领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侵犯!   不死不休7   可是,她不敢出声,甚至不敢让葡先生发现。只是悄悄地站在原地,直到露水滴下来,也不知道。   张律师,往客房去了,脚步远了。   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再进去客厅——纵然再怎么亲热,她还是不属于这间主人的楼宇。   蓝玉致还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哀。   她本应该赶在葡先生之前进去。但是,她忘了。   等葡先生进去后,她想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这么晚了,她也没法不进去——好像承认自己曾经在这里偷窥似的。   她只能进去。   幸好,葡先生不在客厅。   他直接上了二楼。   这让蓝玉致更加的失望。   他竟然不过问自己的任何行踪——仿佛这屋子里,根本就不曾有过蓝玉致这样一个人似的。   她又心碎,又难堪。   仿佛天上地下的差距。   不不不,不要这样——古代,自己是他最宠爱的妃子;现代,自己生了病,他专机赶回来照料……   这些,真的都成为过去,再也不会有了么?   她悄然地坐在沙发上。   没有开灯,周围,一片阴暗。   她沮丧得一塌糊涂。   连续两个夜晚的挫折——自尊心,自信心,都在受到严重的打击——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认识到死心——先生,他死心了!   真的死心了!   不爱了!   她惶然不安。   隐隐地明白,自己再这样下去,真的,只是增加他的烦恼而已。   就如自己一次次的拒绝石宣英——而石宣英,反而认为这是欲擒故纵?天地良心,那些时候,自己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见到石宣英——不管他多有钱,多么帅,家世多么好,甚至连话都不想跟他多说半句。   其实,男人和女人都一样。   说不爱了,就不爱了。   自己现在这样死乞白赖的,和石宣英有什么区别?   这样下去,葡先生只会越来越讨厌自己,越来越不想看到自己。   不死不休8   她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迷迷糊糊的。   有人走到面前也不知道。   依旧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那些清幽的,高大的树木,在月色下,显得影影绰绰,处处透露出古堡的神秘气息。   就如中世纪的那些暧昧而昏黄的夜晚。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玉致……还不去休息?”   她惊慌地睁开眼睛,站起来,嗫嚅着:“先生,你吃饭了么?”   明知故问。   都零点了,难道他一直饿着肚子不吃饭么?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淡:“你今晚又做了饭?”   她怯怯地点头:“对不起……我忘了……你说了不回来吃晚餐的。”   他径直去厨房。   她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餐桌上,饭菜早已凉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众小菜,好一会儿,才说:“我以为你不会做了。”   仿佛补充似的:“以前,我说不回来吃,你便不会做了。”   她低下头,更是不安:“先生……没事……我会倒掉……你不喜欢吃就算了。”   他没有回答。   好一会儿,才凝视着她:“玉致,你去休息吧,太晚了。今天,你脸色一直不太好。”   “没事……我没事……”   “去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就好了。”   她不敢违逆,赶紧出去了。   这次,是他跟在她的身后,二人一起上了二楼。   她进房间的时候,忽然站住,想问他一句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他也看着她,似乎等她开口。   但是,她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进去,关了门。   本来,她是想问问,先生,你明晚回来吃饭么?   但是,她问不出口。   这一夜,都彻夜难眠。   就如一个黑夜颠倒的人,总是睡不着。每一个夜晚,都变成了一种辛苦的煎熬。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目光,老是落在自己的旅行箱上。那是自己唯一也是全部的家当。   不死不休9   仿佛,那才是自己唯一的一点安全感。   早上,她依旧起得很早。   去厨房做了餐点——红糖包子和米粥。   那是葡先生的拿手好菜,她做了几次,觉得东施效颦。但是,无论如何,还是都做了。只希望,在自己所呆的有限的日子里,自己能把这些想到的菜肴都做一遍。   仿佛一个诀别。   总要把这些都做了,才心安理得。   她蒸包子的时候,葡先生才起来。   她出去的时候,听得响动,见他走下来。   她给他拿了晨跑的鞋子,乖巧地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先生,你回来后,正好可以吃包子了。”   葡先生一怔。   仿佛不能习惯她这样的举动。   她悄然地扭过头,不对视他的眼睛。   “玉致,你也去跑跑吧。早上空气好,适合锻炼。至于早点……叫刘嫂她们做就行了。你要吃什么,都可以吩咐她们。”   她心如刀割——的确,这里有厨师,中西都有,自己做这个,也算不了什么。   在葡先生面前,自己连一个合格的厨师都算不上。   她却还是面带笑容:“先生,我习惯傍晚锻炼。我每天傍晚都会锻炼一小时。”   他没有再说话,出去了。   她悄悄地在门口看他。   等他的背影消失了,又走下花坛看他:清晨的空气那么清新,摇曳的晨风那么舒适,还有迎面本来的矫健的美女——张律师那么奔跑的身影。   这两个人,才是一对。   身家背景——兴致爱好——工作拍档——   一切完美。   她觉得自己如昔日的石宣英。   一味地强求,被人拒绝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死缠烂打!   不不不,天知道!   自己自从把那一万英镑放回去后,就不再存着这个心思了。   只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再要想回报他几分,做几顿饭菜,也是对他的困扰——   不死不休10   至少,让他在面对别的女人的时候,不那么自在。   面对重新心仪的女人,家里又多了一个搅局的女人——这算什么事儿啊!   这不是报答——这是让葡先生为难,让他反感。   因为他的善良——也许,因为他的同情和怜悯,不好公然撵自己走而已。他终究记挂自己,对自己好——对自己,也许永远也不会做得那么绝情。   这并不代表,自己就可以盛气凌人的一直赖在这里。   长期下去,也许,会消磨掉对自己的最后一份好感。   她决定尽快结束这场无休无止的纠缠。   早点都做好了。   她算算时间,葡先生和张律师会回来吃了,就悄然出去了。   想想——自己也算有一点用?至少,照顾了他和他的新女友?   她无限酸楚。   晨风让人清醒。   她沐浴在这清新的风里,看这朦胧而神秘的古堡——有朝阳,看起来,尖顶的房子,带着一丝绚烂的色彩。充满了一种斑驳,古老,又厚重的情怀。   这古堡多少年了?   几百年了?   她想起中国,也曾经很多伟大而优雅的建筑。但是,不是毁于战火,便是毁于人祸。从此,杰作消失。现在的,都是速成的钢筋混泥土,房子本是百年大计,但是,地产商们不在乎,质量都是豆腐渣,产权为70年,但是,由于质量原因,顶多二三十年,必定成为危房,开始新一轮的拆迁——可怜你毕生心血,耗费了双方父母的养老金给的首付按揭……一到期,便是一个巨大的“拆”字,不拆迁,你便会成为可耻的顽固的钉子户!   甚至,半夜三更,神秘黑夜人降临,给你推倒!   或者,你就如唐福珍君一般,自己绑了汽油把自己给烧了。   所以,著名经济学家,郎咸平才说:买房子,其实是中国人正在进行的一个骗局:自己骗自己——花费了一辈子的心血,买个20年不到的空壳子——也不属于你自己,甚至没法留给你的子孙——只能在拆迁里,无休止的轮回,无休止的沦入一次次拆迁户的命运!   不死不休11   她想得出神——这是身为一个中国人的好处——   每天都是不平——社会财富严重的分配不公,歹徒无力报复社会只会大规模地屠杀小学生,官商勾结物价飞涨,水电气每一次的听证会,二十几个代表就代表了我们全国人民,肆无忌惮地涨价……国际油价大跌的时候,我们总是在涨价疯狂地涨价……   每每你想到很多不平的事情的时候——便觉得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恩怨纠葛,爱恨情仇,都不值得要死要活,呼天抢地了。   想想他们吧——比比那些比自己更加不幸的人吧。   自己还算幸福的呢!   至少,自己还可以回去,随便去哪个城市,找个收入还行的工作,不需要仰仗任何人——假以时日,还会遇到一个还将就的男子,有房有车,生活小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难道不好么?   这时,短信铃声传来。   内容很简单:小羊,你还是不肯死心么?   是石宣英发来的。   她忽然不可抑止,泪流满面。   自己,便是石宣英第二。   死缠烂打。没有目的,没有计划——没有自尊。   一直,到把自己和对方都伤透了为止。   石宣英已经死心了,放弃了。重新走出来,真正如一个男人一般,开创自己的人生和全新的事业,令人刮目相看了。   自己呢,自己为何还藕断丝连?   她擦干眼泪,没有回复他的短信。   事实上,这些日子,她从未回过他任何的消息——就如一去不复返的明道——最好,什么都不要有了。   自己的生活里,生命里,未来的日子里——都不要再有他们任何人的面孔了。   她坐在一块大石上,双手扯着一朵狗尾巴草,在脸上擦过。   有脚步声靠近。   她并不抬头。   她知道这样熟悉的高跟鞋的声音。   “蓝小姐……”   她带了点笑容:“张律师,早餐你还满意么?”   不死不休12   张律师的眼里,闪过一丝犀利:“蓝小姐,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总把时间浪费在如何伺候男人的一日三餐上,你不觉得很没意义?一个女人,总要提升自己,自尊,自爱,自强,以等值的身份,才能得到等值的爱情……”   等值的爱情?   什么是等值的?   如何才能等值?   相貌要一般的好?   地位要一般的高?   钱财要一般的多?   学历背景,要一样的强?   甚至,你爱我,和我爱你一样多?   怎样才能算足够的等值?   放在天平上称过?   不许有半点的倾斜?   加加减减,如何绝对等值?   蓝玉致一摊手,无可奈何:“那没法。我只会做这个。除了这个,我无以谋生,一无所长,走在街头,都怕饿死。不像你张律师,能干又漂亮,本领大,见识广,受过良好的教育,而且投对了胎……我没什么文化,也不甘愿去做街头的苦力,什么售货员,端盘子,发传单之类的……只好做饭……呃,那句话是怎么说的?那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他的胃,对吧……没法,我只好伺候葡先生……”   张律师面色骤变。   一个女强人,最怕的对手,并非是和她一样强悍的女人。   相反,是那些学识,见识,样样都很一般的女人——而这些女人,唯一的长处,便是扮楚楚可怜,扮不会谋生——她们只好温柔体贴,做饭做菜——因为,她们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了。   而男人们,面临两难的时候,也总是如此选择:抱歉,我只能选她——虽然我不爱她,但是,她没有了我,活不了。   言下之意,我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的英雄和世界。   男人,总是喜欢充当一个女人的英雄。而不是处处被她压制。   因为,她认识他的时候,他便高不可攀,她崇拜他,仰慕他,不曾见识他于寒微和窘迫的时候——   不死不休13   因为,她认识他的时候,他便高不可攀,她崇拜他,仰慕他,不曾见识他于寒微和窘迫的时候——   所以,一辈子,他都是天。   是遮蔽她的一轮太阳——没有他,她就死定了。   而女强人——有自己的天!   有自己的经济,自己的独立,自己的人格——   离开了男人,也死不了。   这让男人的英雄主义和保护欲,如何得到发挥?   男人其实,比女人想象的更加聪明和腹黑,狡猾。   这是天性。   蓝玉致无师自通——并不仅仅只是从依兰达身上学来——还因为这些年的经历。工作上的,学习上的……很多女同事,能力一般,也不敬业,但是,善于在上司面前撒娇,装弱小,三句话不如意,就哭起来,搞得全世界人都在欺负她似的……所以,最累的那些兢兢业业的辛苦女人,得到的好处,总没有她们那么多。   这些年,蓝玉致已经看惯了——吃了很多亏,早就明白了。   一如自己,一个舞刀弄枪,体健如牛,会武功的女人——哪个男人会怜惜你?   哪个男人会认为你不敢走夜路?   他们认为,出了三五个歹徒,都不是你的对手呢。你不揍歹徒,已经算不错了。   ……   就因为了解,所以,现学现用。   果然,看到张律师的脸色,变得那么难看——   呵呵呵,是真正的难看——人家说的,面沉如水,便是这个意思。   她这样的女强人——这便是她的死穴。   蓝玉致仿佛在自言自语:“对了,有个女作家怎么说的?一辈子,对老公最大的尊敬便是,下午四点,就把自己梳妆打扮到最好的一面,做好了他喜欢的饭菜,恭迎丈夫回来,为他拿拖鞋,为他斟茶水,陪他做一切他最喜欢的事情。爱一个男人,就不许自己的身材有半分的走形,不许自己任何时候变成黄脸婆,不许有一星半点忤逆丈夫……”   不死不休14   妈的,这不得累死啊——当然,这话,是她心里悄悄加的,没有说出来。   张律师的脸,黑如锅盔。   这个美丽能干的女人,不敢相信,匪夷所思,竟然有女人如此不思进取,自轻自贱到这等的地步。   可是,她却偏偏对这样的女人,束手无策。   这才急了——就如遇到真正的对手——无招胜有招。   古往今来,赢的,都是这类扮猪吃老虎的假可怜真可恨女人。   张律师压低了声音,淡淡的:“蓝小姐,你也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事实上,你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被以前的男朋友抛弃了,现在,无依无靠,所以,又死缠烂打,来缠住葡先生不放,对吧?”   蓝玉致这才吃惊了。   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厉害——她是下了功夫的。   对自己已经了如指掌?   是葡先生告诉她的?   或者,石宣英家族告诉她的?   她是律师——是一个善于研究,充分掌握材料的人——一如掌握自己的犯罪证据??短时间内,她已经把自己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了?   可是,自己对她却一无所知。   仿佛一场不等量的战役。   敌众我寡!   蓝玉致忽然害怕——如果是葡先生告诉她的——如果,如果——如果这话,是转述自葡先生之口?   不然,她岂会如此肆无忌惮?   张律师看着她的眼神,那种微微的,不能掩饰的慌乱,仿佛被点了穴道的猎物。   她笑起来,就如那些在法庭上,不能自辩,终于露出很多破绽的犯人。   “蓝小姐……这个时代,女性,还是需要讲一点自尊。老实说,我对你一直在这里,很不满意。因为你的骚扰,已经严重影响到葡先生的情绪。他以前都很好,但是,昨日,就很郁闷。这是关键时刻,我们都不希望他有任何的分心。不希望,在他的家里,因为他不欢迎的人,打扰到他的情绪……”   不死不休15   她说话很直率。   口吻一半是同事,一半是女主人一般。   “蓝小姐,如果你是葡先生的女朋友,或者,你一直喜欢他,忠于他,我们都无话可说。我今天,也不敢对你有半分不敬。可是,你不是!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女人。做人,尤其是女人,也必须有点原则。你把葡先生当成什么了?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就去追求,把他置之脑后;可是,一旦你追不到别的男人,便又回来赖着他?做人,可以这样自以为是,左右摇摆么?”   她的语气微微有些轻蔑:“说穿了,你这样的女人,很多很多。为的是什么?要钱?为的是长期呆在英国,弄一张绿卡?那么,不妨开一个口,说一个数字,我想,先生也不会是小气之人。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   谁说女强人刻薄起女人来,就不是更狠毒一筹呢?   爱情,本来就是一场战争。   在这一场没有硝烟的争夺战里,蓝玉致面对一个忽然闯入的强大对手,被责问得咄咄逼人。   她笑起来。   张律师很奇怪。   这女人,笑什么呢?   “张律师,你能代表葡先生给我多少钱?”   张律师楞了一下。旋即,冷笑起来:“你要多少?”   蓝玉致悠然道:“这,我得算算。就如你所说,我之所以赖在这里,本就是为了钱。谁不是呢?想想先生的古堡,想想先生在S城的万亩菊花别墅森林公园一般的美景……喔,我真是很喜欢这里。这世界上,我敢说,一百万个女人,最多一个女人能得到这些!张律师,我不信,你没去过,你就毫不动心……这些,如果我平白退出去了……岂不是都便宜你了?”   张律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笑得更是轻蔑,又司空见惯一般:“一个女人可以爱钱,但是,不能到了厚颜无耻的地步!”   她反驳:“不厚颜无耻,能得到钱?如果我马上装清高,一走了之,我会得到一个子儿么?”   不死不休16   张律师十分干脆:“好,有你这个态度就行了。你说,你要多少?”   蓝玉致反问:“你真以为你足以代替葡先生做主打发我?好,我要10亿英镑,你能为葡先生做主?”   “蓝小姐,你这是勒索!敲诈勒索,不问身份,不知天高地厚了!你认为,你在葡先生面前,能价值10亿英镑?”   是啊!   一个卑微的穷女人,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   何德何能?   有何条件?有何资格?   跟他打过江山立过汗马功劳?   为他生了三五个儿女?   有倾城倾国的姿色,令他神魂颠倒?   也许,自己在葡先生面前,还不值一万英镑呢。   张律师笑了,笑得很开心——一如面前的女人,就是个二百五!!胸比脑大的傻13!!   蓝玉致也无所谓,满面笑容:“张律师,你该感谢我!”   “?????”   蓝玉致的声音十分冷淡,悠悠的:“张律师,如果没有我们这些虚荣贪婪,首鼠两端,不忠不贞,见钱眼开的女人,又怎会突出你们这种良家妇女的优势???如果不是我这种丑恶嘴脸的女人衬托你,你今天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如果不是我的居心不良,怎会让葡先生看到你的光明磊落,真爱无限??如果不是我狰狞不堪,虚荣贪婪,葡先生怎会对你另眼相看,明白,这世界上,只有你才是最好最适合他的女人???张律师,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   这世界上,没魔就没佛。   没有淫贱女人,便没有良家妇女。   坏女人走四方,好女人上天堂!   张律师目瞪口呆。   蓝玉致扬长而去。   她走得很快。   一路的风景,再也无法进入眼里。   就如石宣英的短信:小羊,你死心了么?   你死心了么?   死了么?   她低头走路,那么仓促,几乎和葡先生擦身而过。   葡先生停下脚步,淡淡道:“玉致,怎么了?”   不死不休17   她是背对着他的,稳住心绪,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回头,这一看,更是面色惨白——葡先生,他穿西装,他那么整洁,他的脸上精神很好,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最主要的是,他那么帅!   甚至他的嘴唇——那么厚重,丰润!   她想起某一个夜晚,他曾经抱着自己,激烈的亲吻。   其实,不是一个夜晚——而是很多夜晚。   这样的激烈缠绵,是自己和任何男人,都不曾有过的——那么多次的肌肤相亲,温暖拥抱,整夜的躺在一起——自己总是躺在他的臂弯里,那么强壮。   那么安全,那么可靠。   仿佛,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的风雨。   除了他,再也不曾和别人如此长时间的,真正的相亲相爱!   在内心深处,才一直不恰当的认为——他才是自己的男人。   比丈夫还丈夫!   真想,真想,再这样躺一次——就这样一次就行了……   她不知为何,在这样不恰当的时候,冒出如此荒诞的想法——   她面红耳赤,如生了一场大病。   “玉致……”   她一惊,声音变得很柔和:“先生,你去上班了么?再见。”   他却上前一步,凝视着她的眼神。   这一日,她的眼里的血丝更浓,眼圈更黑。脸色,也十分苍白。因为他叫她,她忽然惊悚,偶尔的一丝红晕,忽然消失无影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一丝羞涩——是羞涩还是其他?是一种幻觉?   甚至,当他的手,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的时候,也觉得一阵沁人的寒冷,跟冰块似的。   再怎么着,也是夏天。   人怎会凉成这样?   他暗暗吃了一惊,却不动声色:“玉致,你起得太早了,这两天也没好好休息,是不是着凉了?”   她嫣然一笑:“哦,没有。我刚在湖边走了一趟,在水里摘了一些东西。”   他松一口气,原来如此。   不死不休18   却还是殷殷叮嘱她:“傻姑娘,今天别做饭了,你先休息。休息好了再做。我又不是急于吃……”   他说傻姑娘!   傻姑娘!   他的语气,是这两日来最温和最亲切的一次。   可是,敌不过他的后一句话:“我又不是急于吃!”   他不想吃了,再也不想吃了。   自己,只能带给他困惑。   他的声音更是温和: “玉致,你要吃什么,就让刘嫂她们做,别自己受累了。你也出去走走,别一直闷在家里,我这些日子忙,没空陪你……”   她还是面不改色:“先生,再见。”   这一次,是他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但是,没说,就走了。   蓝玉致悄然转身的时候,看到他和那位美丽的女律师上车——一如他之前的习惯,如果不是特别的女人,葡先生,根本不可能跟某个女人共车。   他本是一个孤僻而骄傲的,不宜靠近的人。   此时,两人是谈笑风生,十分熟悉的——一如张律师不经意地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警告和胜利的嚣张。   而那个女人,敢于以女主人的姿态,以道德制高点的姿态教训自己——难道不是因为她感觉——甚至确信到了自己在葡先生心目中的与众不同?   张律师是与众不同的。   那自己呢?   自己以前之所以敢纠缠他,敢赖皮,就是看准了他的真心真意,宠爱呵护——如果,他心目中特别的人变了呢?   变成了别人呢?   蓝玉致但觉心口,在慢慢的破碎。   仿佛是裂开了一个大洞,但是,不是一下破裂,而是一点一点,自己慢慢地划开的——这一生,前一生,每一次,都会走得鲜血淋漓才肯罢休——   不死不休。   她仓促地回到自己的卧室。   躺下去。   躺了很久很久。   一如昨日,醒来的时候,快两点了。   她在网上查询航班。最早回北京的、回S城的?到底坐哪一班,那一天,如何提前订票最省钱?   ——————————今日到此。   调教你爱上我1   一如昨日,醒来的时候,快两点了。   她在网上查询航班。最早回北京的、回S城的?到底坐哪一班,那一天,如何提前订票最省钱?   她翻看了很久,看到半个月后的一个航班,是搞活动,才2.5折。   她非常惊喜,这样算下来,真是能省掉不少。   但是,一想到,还要等半个月,又熬不住。   虽然在这里也不花什么钱,而且,吃喝免费,风景秀雅,但是,但是……此时此刻的古堡,已经如坐针毡,并非度假那么惬意。   自己也是一个多余人,在这里并不是那么受欢迎的。   或者,换一下方式?   自己来这里这么久,出去游玩的时间也不多,每天都忙于挣钱,挣钱,跟一个挣钱机器似的。虽然也偶尔利用周末出去走了几次,看了一些著名的城市,但是,毕竟,还没达到旅游的目的。   不如趁这几天,买张通票,坐了火车,欧盟几国境内,都再去走一趟?   算算时间,也还来得及。   尤其是那几个小国,她非常有兴趣去看看。   也不枉算是来了一趟,渡过金的。   正在这时,听得敲门声。   也是刘嫂。   刘嫂进来,态度愈加的恭敬,“蓝小姐,今日的午餐也准备好了。先生说,你喜欢吃一些东西,所以,就让我们按照他给的菜谱准备的。”   蓝玉致默然,没有做声。   “先生吩咐我们,说您精神不太好,脸色也不太好。叫您什么都别做,只管休息。蓝小姐,要不要我请家庭医生来看看?”   蓝玉致急忙摇头:“没必要。”   “这个医生很不错,非常有名,深得先生信任。”   “我真的没事。”   这时,蓝玉致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脸色的确没那么难看了。   她温和道:“刘嫂,你先去准备吧,我马上就下来吃饭。”   刘嫂退下。   她简单换了一身衣服,慢慢地下去。   调教你爱上我2   当看到餐桌上刚备好的热气腾腾的饭菜时,她还是吃了一惊。分量不多,但精致,有中点,也有西点,都是她平素喜欢的。   这肯定出自葡先生的吩咐。   若不是他,也没人知道自己的这些习惯。   尤其是面前还放了一碗粥,并非一般的粥点,而是精心烹制的燕窝粥。   这也太昂贵了吧???   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吃这些干什么?   刘嫂说:“蓝小姐,这是葡先生特意吩咐为您准备的。他说,您最近要多补补身子,要我们每天都换一下食物单子,最好让您自己看看,决定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蓝玉致默不作声,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为什么忽然又变成这样呢?   其实,以前一直是这样——只是,这一次,却让她浑身更是不对劲。   仿佛自己陷入了一个很大的阴谋里,走不出来。   她吃了饭出去,刘嫂又进来,满脸笑容,似乎很为她高兴:“蓝小姐,您的钥匙……”   “什么钥匙?”   崭新的车钥匙。   她出去,车库里,停着一辆崭新的蓝色的小跑车。很女性化,并不十分高调,但显得非常非常的典雅。   当她看到车子的标志时,还是吓了一跳。   这车,太漂亮了!   也太贵了。   刘嫂赞不绝口:“蓝小姐,您看,这车多漂亮?先生说,怕您在家太闷了,叫您开车出去兜兜风。蓝小姐,这是您的车了,您想去哪里都行。”   ……   自己是这车的主人了???   宁愿坐在宝马上哭泣,也不愿意坐在自行车上欢笑??   何况,这比宝马宝贵了N倍了。   蓝玉致恍恍惚惚的。   她当然早就会开车了。只是穿越去古代的时候,驾照掉了。回来后,无钱买车,也没去补办驾照。   来英国后,要去哪里,也总是刘嫂开车。   她压根没想到,自己临走之前,还会有一辆车。   调教你爱上我3   这时,电话响起,是葡先生打来的。   她心慌意乱,竟然不想接听。   可是,电话一直在响。   她只好接听。   葡先生的声音微微带了一点儿笑意:“玉致,这两天身子不舒服,就不要辛苦了。有空多出去走走。闷在家里,不太好……”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玉致,我叫医生给你看看……”   “不用,我真的没病。谢谢你,先生。”   他的声音淡淡的:“那就算了。”   然后,挂了电话。   蓝玉致甚至无法判断出他究竟是热情还是冷淡。   究竟是出于真心的关切,还是礼节性的问候一声——毕竟,自己住在他这里。   出了事情不好????   但是,自己能出什么事情呢!!   她的目光又回到了车上。   那车子实在太漂亮了。   她忍不住坐上去。   一切操控都那么舒适方便。   她不知不觉,已经在古堡里奔跑起来。   一会儿,车子出了古堡。   第一次自己开车,行走在这个充满言情小说氛围的古老国家,看着公路两旁的绿树,草地……美丽的田园风光……   风那么清新。   太阳那么暖和。   永远不会太热。   车子和心,身子一起飞奔。觉得那么无忧无虑,第一次觉得如此的轻松,惬意,仿佛身上所有的不快,都随着这飞速退去的绿水绿树,被荡涤得精光。   当车子驶到前面的时候,她放慢了速度。   那一栋郊外的花草屋。   密密匝匝的常春藤,围绕四面的墙壁。   那是明道的住处。   只不知,今夕何夕,他还会出现不。   她并未做任何的停留。   也并未觉得太过刺心的疼——仿佛自己寻找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放弃——为了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牵手离去——然后,还会幸福。   就如石宣英所说,几人是为爱情而结婚?   调教你爱上我4   就算是当初轰轰烈烈的爱情,可是,不过三五个月,或者顶多一年两年,便在相对无言的审美疲劳中,失去了兴致。   爱情变成亲情。   然后,生活还是继续平淡下去。   不可能一辈子激情永远不变。   也可能还会有诱惑……出轨……不然,当年多少显赫一时的豪门婚姻,分分钟破裂??   难道说,他们当初郎才女貌,就不曾真心爱过???   反而是依兰达,他的青梅竹马。   一起长大,彼此了解,背景相当。   那么深厚的感情,有基础,纵然一时的意外,一时的不河蟹,经历了此事后,也会改进,水到渠成。   她必然是他的妻——正妻,王后!   所以,她才敢如此威逼他——   不然,明道当时怎肯随她而去?   他选择了别人!   依兰达公主不可能没有人跟随,不可能没有保镖、侍女之类的一路陪伴。蓝玉致自己都亲眼看见过她的豪车,司机……   明道当然也知道,都知道。   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她!!!   就因为她出了小小的车祸,他便随她而去了。   这难道不爱么?   这难道不才是真正的爱??   明道,他是爱依兰达的——   她的车速慢下来。   心也慢下来。   仿佛终于给了自己一个交代——我没有白来英国一趟。   我至少对自己的感情,彻彻底底做了一个交代。   今生今世,再也不用生活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   总以为,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他还没遇到我。   再也不做蓝丽娟了。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她亲手在这里埋葬自己的一段感情——如初恋一般。   是初恋么?   如果小三岁月不算,那明道,就该算初恋吧。   她在路边停了一会儿,看天边的夕阳。然后,掉头回去。   古堡。   芳草斜阳。   调教你爱上我5   一切,都笼罩在一层金光里。   仿佛是公主降临时候的那些不切实际的虚幻————   能住在这里的女人,比公主还公主,比王后还王后。   但是,谁能一辈子住在这里呢???   自己???   张律师????   最后的大赢家,究竟是谁???   车子靠近的时候,方明白——   葡先生,他就如一个钓鱼的高手——   每每你要伤心绝望的时候,他便抛出一个诱饵。   鱼儿跑不了,诱饵也吃不下去。   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她也不想去分辨。   对于他的真心,她其实,并非一点不知。   只是,在这样的被调教过程里,觉得太疲惫了。   疲惫得让人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何况,还有那个不好惹的张律师。   所以,更是打了一个很大的折扣。   她把车停进了车库。   有专门的看守过来,帮她停车。   蓝玉致这才发现,古堡的人,明显多起来了。   他们都是在这里服务的人员,也算这古堡的一员。   一路上,园丁,守卫,态度都很恭敬。   都叫她蓝小姐。   她反而不是那么习惯。   看看时间,快六点了,立即去准备晚餐。   当菜都拿出来,切好,才想起一个问题:先生,他今晚回来吃饭么?   连续两个晚上,自己准备的饭菜,都只能自己吃,吃不完就只能倒掉。   葡先生,从不愿意吃剩菜剩饭的。   他觉得但凡食物过夜,便滋生了无穷的细菌。   她很少如此的浪费。   尤其,自己花钱买菜的时候——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虽然这古堡深深,富贵逼人,可是,天天辛辛苦苦做了菜,如此倒掉,也太那个啥了吧。   所以,决定每一种菜肴的分量,就更加精简。   做到少而精,样数多一点。   到七点的时候,几个简单的小菜都摆上桌了。   调教你爱上我6   菠菜蛋皮卷,清蒸鱼、凉拌西芹、冬瓜连锅汤、熏干芦蒿。还有两道点心,都分量少少的。   她看看,色香味俱全。   也都很清淡。   去楼上换洗,简单梳理后,没有再穿蓝色的裙子,已经换了自己的牛仔裤,T恤。   因为直到先生不会回来,反正他也看不到自己穿什么,也不在意。   而且,她对镜子看了看,在家里,穿这样的衣服,也并不失礼,而且,乐得舒适。   她换了衣服,在自己的房间上网,看看时间,估摸着,八点钟,如果没回来,自己就先去吃饭了。   今晚,不等了。   因为,只有太过等待过的人,才知道那种锥心的滋味。   刚打开电脑,把那个2.5折的票点击定下来,就听得客厅里的声音:“玉致……玉致,我回来了……”   她心里一抖,鼠标都差点失效。   葡先生,他这样喊自己。   那么熟悉的呼喊。   一如一个丈夫,下班归来。   而且,他回来得那么早。   她的心里咚咚咚的——忽然滋生了强烈的贪念——那个张律师,千万千万别和他一起回来呀。   千万不要呀。   只要张律师不来,自己一切都可以忍受——哪怕从他这里受的那些委屈,都可以忍受,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她急急忙忙的出来。   心里的失望,立即坠落下去。   那个能干而美丽的女人,又来了。   跟葡先生一起。   两个人都是一身职业装,很正式的样子。   尤其是张律师,她的出自顶级品牌的服装,看起来,那么优雅,一如什么出访的豪门贵妇。   葡先生脸上都是笑容,很开心的样子。   反倒是张律师,她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心里一阵酸楚。   蓝玉致只得下来,很礼貌的向二人问好。   倒是二人都注意到了她的服饰——在家里,很居家的样子。不如前两天那么花枝招展。   调教你爱上我7   葡先生并不意外。   张律师倒有点意外。   因为,这个女人,如此穿着,反倒显得更加年轻——一时,她都猜不透她的岁数。20出头??   实在太青春了!!!   这让她更加不舒服。   不过,面对蓝玉致的客气,张律师也回答得非常礼貌而含蓄,早上的咄咄逼人,一点也看不见了。   当然,蓝玉致便加倍的客气————虚情假意的,一如真心诚意在欢迎她一般。   葡先生似乎浑然不觉二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笑道:“我饿了。你们也饿了吧?该吃晚餐了。”   蓝玉致倒很是意外。时间也不早了。   他们还没吃饭?   今晚没在外面用餐就回来了?   蓝玉致本是欢喜自己准备的晚餐,终于有着落了,可是,看到张律师,又喜不起来。   脸上还是带着笑容,明明是做出巧笑嫣然的样子,可是,自己感觉,肌肉那么拉扯,皮笑肉不笑的。   “玉致,今晚有什么好吃的?”   葡先生问,口气那么熟稔,仿佛,每个夜晚,都吃惯了似的。   “不好意思,先生,我今晚只做了几个简单的小菜,你们去吃吧。”   葡先生呵呵一笑:“张律师,你还没见识过玉致的手艺呢。玉致做饭菜,很不错……呵呵,不过,也许是我自卖自夸,反正,我很喜欢她的饭菜,外面任何别的地方做的,倒都没这么合胃口。走吧,一起去尝尝吧……”   张律师也笑了:“是么?那我倒要尝尝蓝小姐的手艺。”   “欢迎,欢迎。”   餐桌上,菜的种类不少,但分量实在很少。   最多够二人的。   反倒是蓝玉致觉得尴尬,忽然就说:“你们先吃吧。”   “你不吃?”   “我…………已经吃过了……”   葡先生一把拉住她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下,笑道:“真是个傻姑娘。请客吃饭,自己又不在,叫客人怎么吃??”   调教你爱上我8   他抱歉地向张律师笑笑:“玉致不知道我们今晚回来吃饭,准备不充分。哈哈,这也没关系,加几道菜就行了……”   张律师一笑:“先生客气了。”   心里却一沉:请客吃饭???   自己是客人!   那蓝玉致是什么人??   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请客????   刘嫂立即进来,原来,西餐的厨师,已经准备了好几道大餐。   显然是葡先生早就吩咐过的。   毕竟,张律师最喜欢的还是西餐。   她对中餐并没太大的爱好。   看到这些,脸色,才终于好了一点。   如此中西合璧,菜肴立即丰盛起来。   一男两女,饭桌上气氛有点尴尬。   只有葡先生一直谈笑风生:“张律师,别客气,你尝尝这些小菜。玉致平常很少做的,有时,我喊她做,她都不肯做。现在,你来这里,她还肯天天做几个菜,做早点吃,这是给你面子……哈哈哈,以前,我还没有这么有面子呢……”   他说话的语气,仿佛在说自己的妻子。   男人,一般不会这么对外人介绍一个女人。   就连蓝玉致自己都有点尴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律师面不改色:“蓝小姐,可真有够贤惠的,不错,不错。这些小菜,味道都不错。”   蓝玉致也只好言不由衷:“多谢夸奖。”   ……   这一顿饭,葡先生都很愉快。   蓝玉致却如坐针毡。   她很少说话,一直都默默地吃饭。   什么牛排,炸鱼,小菜,都吃。   而她注意到,张律师其实也很少吃自己做的菜,都在吃西餐。   只有葡先生,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把蒸鱼,小菜,全部一扫而光。   很久以来,他的胃口都没这么好过了。   蓝玉致看着他,又不经意地看一眼张律师,觉得尴尬。   张律师比她更加如坐针毡。   尽管她不表现出来,却明显地觉得不对劲。   调教你爱上我9   这是三个人第一次一起吃饭,但是,为何,觉得那个居心叵测的穷女人,反而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而且,这女主人的架势,还真不是她自己装腔作势,是葡先生给她端上去的。   尤其,她注意到他们吃饭的时候。   那些小菜,都是两个人在盘子里夹着吃,又没得公筷,一如中国人自己家里的习惯,几个人共享,没得啥公筷一说,祖祖辈辈都这样。   但是,张律师这些年,早已养成了西式的做法,觉得这样相当的不卫生。在外,从不肯和人一起共吃盘中食物。就算是家里,也都是放了公筷,公勺……再亲密的人,也得讲究卫生习惯,防止疾病传染。   葡先生在外的用餐习惯也是如此。   她已经观察过多次。   但是,为何现在,他反而和这个女人一起,吃得津津有味?   看样子,竟然是早已习惯了的?   一如一个骨子里老派的男人,骨子里,还是中国老农民的作风??   她心里完全不是滋味。   又觉得失望。   觉得葡先生,跟自己的认识,其实有了极大的偏差???   当一个女人心仪了一个男人——又发现自己的情敌,是一个一无是处,而且,居心叵测,用心不良的女人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而且,这个男人,居然被她的这种居心叵测而迷惑,是非不分,反而乐在其中的样子。   这该怎么办??   难道这天下,真的就是坏女人,贪财的女人当道了???   她气得七窍生烟。   内心里真想拍案而起,把这个女人揪住,告诉对面的男人:这个女人就是贪图你的钱财,贪图荣华富贵……她根本不是爱你,不是为了爱情……   可是,她当然不会喊出来。   她非常镇定自若。   一如法庭上,如何最有效的找出敌人的破绽,一招致命。   大喊大叫,那是匹夫之勇。   恼羞成怒,更只是泼妇之怒。   调教你爱上我10   她张律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嚣张?   但是,她很快察觉,蓝玉致并不曾嚣张——因为,蓝玉致也很紧张。每次笑,都很僵硬。   每次回答葡先生的话,都很语无伦次。   这个女人,和葡先生的关系,绝对不是那么牢靠。   而且,这个女人,也怕在葡先生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嘴脸???她尽管装得小心翼翼,就如一个狐狸精,最怕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张律师心里有了判断,神经便松懈下来。   只要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   反而是蓝玉致,强敌环饲——又不知道葡先生今日为何转了性子。   一副自己跟他熟悉得不得了的样子。   她真替他担心——这么下去,岂不是会吓跑了张律师?   他别演戏过头了,没把自己吓跑,把他心仪的张律师吓跑了就不好了。   她揣摩不定,也不想揣摩。   灰心丧气之下,跟着把桌上的东西全部吃完了。   葡先生悄然看她一眼,见她不自禁地,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牛排也给吃掉了。他暗暗笑了一下。   傻瓜就是傻瓜,习惯都不会改变。   每次她心情紧张的时候,就总是这样死吃活吃,仿佛永远不知道饱了似的。   不过,也好,这几天,她也没吃多少东西。今晚大吃一顿,也好补补。   张律师也看着她,也暗暗吃惊,这个女人,最初还慢条斯理,温文尔雅的,到后来,吃起来,跟个食神似的。   很少女人,能够这么不掩饰食量,狂吃无忌。   也难为她暂时还没变成一个大胖子。   蓝玉致看到二人都看自己的时候,也红了脸,急忙放下叉子和筷子。   葡先生哈哈大笑:“晚餐很愉快,我们出去坐坐吧。”   众人来到客厅里。   位置也很微妙。   葡先生坐了二人沙发。   旁边两个都是单座。   谁坐他旁边呢?   调教你爱上我11   张律师坐了单座。   蓝玉致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真的很不错——她并不会在不恰当的时候,做出不好的事情。而且,她本人,是那么骄傲,那么自尊————   在没确信那个男人爱自己之前————并不会肆无忌惮,刻意地讨好他或者将就他。   有本领的女人,就该这样。。   就算是对自己的轻蔑和瞧不起——那也只是出于,一个优越女人的本能————   就如自己,对兽兽,对闫凤娇,对马诺们,还瞧不起呢!!   女人,骨子里,都这样。   她释然,对张律师,倒真的没有那么反感了。   她也坐了单座。   葡先生一个人坐在中间,谁也没有靠近他。   葡先生悠然坐下去,“今晚,忽然很想喝花草茶了。张律师,你呢?”   “谢谢,我要红茶。”   他转向蓝玉致:“玉致,你也喝花草茶?对了,你好久没泡这个了。他们泡的我都不喜欢,还是你弄的才行。”   她温顺地接口:“嗯,先生,我给你泡花草茶。”   刘嫂上来红茶。   蓝玉致还在泡花草茶。   茶也是葡先生专门带来的。   蓝玉致泡的时候,总是要先洗一下茶叶,用滚水冲大约几十秒,然后倒掉,再泡。   她倒了两杯花草茶。   张律师注意到,她用的杯子,和葡先生的一模一样。   忽然意识到,这房间里,好些东西,包括餐具,都总有两个是一模一样的。   她心里真真满不是滋味。   第一次开始衡量,警惕:这个女人,也许,比自己想象中的难以搞定?   她开口,很委婉,很客气:“葡先生,我们谈谈今天下午的事情……”   那是公事,本来该去书房,或者,蓝玉致应该回避。   蓝玉致何尝不曾察觉?   她看着葡先生,有点坐立不安。如果是公事,自己的确应该离开,不能打扰。何况,有些商业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调教你爱上我12   无关紧要的人,根本最好避得远远的。   葡先生一笑,淡淡道:“玉致,你这些日子闲着没事,也听听这个案子。算是学习一点。张律师非常能干,在业界鼎鼎有名,你多听她谈话,处理事情,一定大有裨益。”   蓝玉致没法离开了,只好硬着头皮坐在那里。   张律师心里也很是不以为然,这个女人,她能听懂什么?   可是,葡先生开了口,自己还能再赶人?   只是心里不舒服,非常非常不舒服——这算什么?公私不分?这样的大事,岂能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参与?   不过,她不经意地看蓝玉致的脸色的时候,发现,她也没领情————她都听不懂,能领什么情???   张律师都说的英语。   葡先生也回答的英语。   两人全程不曾再用一句汉语。   蓝玉致坐在沙发上,靠着靠背,微微闭着眼睛,不经意的样子。其实,在葡先生的办公桌上,她已经看到过一些东西,大体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是具体的细节和操作上,当然不会明白。   这时,张律师全部用了英语,估计是想让自己听不懂——因为自己告诉过她,自己不会英文,在这里找不到体面地工作。   她听得非常明白,一句不漏。   别说张律师,就算是和地道的英国人汤姆等交谈,她也没得任何的障碍。毕竟,以前在M国窃取情报的时候,早就滚瓜烂熟了,而且,来的这几个月,也不是天天无所事事在瞎混。   但是,这些并不是关键!!   她忽然很不舒服。   葡先生这算什么意思??   他明明“知道”自己英语不好——   当初,他还叫自己先去补习英文呢。   这么大方,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听不懂??   就故作大方??   或者,看自己出洋相??   比较自己和其他女人的区别???   她对葡先生,忽然有些反感。   并不领他的情。   调教你爱上我13   张律师见她靠坐在沙发上,微微闭着眼睛,以为她根本听不懂,心里总算有些安慰。   蓝玉致一点也没在意她的这种优越感——知识女性,在凡夫俗子面前,总是有这种优越感的。   她自己偶尔也这样——学天体物理的女人,和别的女人谈起这个,她们总是一窍不通。   但是,此时,她不想打击张律师的优越感——相反,她越是觉得优越,就越好。   不然,自己以后在她面前,如何出招?   而且,这一切,该怪葡先生。   是他这么安排,关张律师什么事情??   她心里恨恨的,觉得自己又被他耍了一次。   都是这样,肆无忌惮地戏弄自己。   会谈时间不长,一个小时后,就结束了。   其间,蓝玉致一句话也没插嘴。   结束的时候,张律师看到她依旧昏昏欲睡的样子,忍不住在心底笑了一下。估计,她一句也听不懂。   忽然有点同情这个——不学无术的女人!!   瞧瞧,这便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这笑容,甚至表现在了脸上。   葡先生也满面的笑容:“玉致,你有没什么看法?”   她立即睁开眼睛,摇头:“哦,没有……先生,我没任何看法。”   都听不懂——还看法!!!   看什么法???   她简直没好气了。   仿佛这二人,串通好了,嘲笑自己。   葡先生转了脸:“真是辛苦你了,张律师。忙碌了好几天,终于,我们要大功告成了。你先去好好休息,明日,还指望你出大力气呢。”   张律师十分谦虚:“这是我分内事。”   分内事!   蓝玉致立即明白:她也是葡先生雇佣的。   不过是,给了很高价钱雇佣的。   她心里稍稍安慰。   眼见葡先生很绅士地站起来:“我送你。”   又送她!!!   这么近,有什么好送的??   而且,她又不是不认识路。   调教你爱上我14   张律师当然没有推辞,但不忘对蓝玉致说了一句客气话,大意是感谢她今日的晚餐之类的,才离去了。   葡先生更是殷勤备至,抬抬手,很绅士,很礼貌,很客气,满面笑容,径直送她离去。   仿佛送她,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蓝玉致一个人坐在客厅,忽然觉得空荡荡的。   不明白,葡先生,为何就这么殷勤备至呢?   这也不像他的作风啊。   他以前,对别的女人,从不这么殷勤。   真正爱上张律师了???   她悄然跟出去。   其实,不是跟踪,而是随便吹吹夜风——只不过,出去的时候,心态狼狈了一点,总觉得是一个妄图抓住丈夫偷腥证据的女人一般。   果然,她蹑手蹑脚地站在阴影处时,看到这两人,根本没往张律师住的客人楼而去。   他们沿着小湖散步,徜徉。   在月色下,背影那么亲密无间。   一如热恋中的男女。   要有怎样的情怀,一个男人才肯半夜三更陪一个女人散步???   她心里忽然那么委屈,自己来了这么久,葡先生还从不曾陪自己月下漫步呢。   可是,他的车子,他的关切,他这样种种的举措,又算什么呢?   她没有再看下去,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了门。   但是,心里岂能安宁?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葡先生,竟然还不回来。   二十分钟啦!   半小时啦!   一小时啦!   都11点了,有必要散步那么久么?脚不疼么?   她气得咬牙切齿!   但是,也不敢说什么,合身倒在床上。   因为连续两日睡眠不好,这一倒下去,倒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很快,便呼呼大睡起来。   半梦半醒里,有人开门进来。   他的手碰着她冰凉的手臂,被子也没盖,就那么乱七八糟地合身躺着。   他皱了眉头:“玉致,手怎么这么凉?”   调教你爱上我15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是葡先生,就悄悄地坐起来。   “玉致,这里天气凉,不比S城的夏天,你是不是晚上都没盖被子?”   她嗫嚅着:“哪有?我都盖得好好的。”   “今天不就是没盖?女孩子,睡也得有个睡相,乱七八糟的,难怪会着凉。”   他拉了被子,替她盖好,一边盖,一边数落。   蓝玉致这才想起来,这时多晚了?十一点半了?十二点了?   他送那个美女回去了,现在又来数落自己了?   她妒火攻心,干脆拉了被子,彻彻底底地把自己蒙住,闷声闷气的:“先生,这么晚啦,你也早点去休息吧。别熬夜过度了……”   他回味着她的话——熬夜过度?   什么叫熬夜过度?   他的唇边微微带了一丝笑意:“笨姑娘,今晚我们说的事情,你都听到了?”   她闷闷地:“听不懂,我听不懂英语。一句也听不懂,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哼,反正你们也是故意不想让我听见。”   他扬起眉毛,语气好生惊讶:“真的么?难道你和剧团的那个汤姆交谈的时候,都说的汉语?真想不到,那个英国佬,汉语那么熟练??不过,我上次见到他,他还一句汉语都不会讲。”   他监视自己??   自己在他面前,是不是就一点儿秘密都没有了???   仿佛孙悟空,再神通广大,也永远跳不出如来佛的掌心????   他永远都把自己看透了!   蓝玉致恼羞成怒,哼一声,还是用被子彻底捂住自己。   他笑出声来,拉她的被子,将她的脸露出来。   “坏姑娘,可不许天天玩儿。在这里吃吃喝喝,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明日开始,都多看看我书房里的东西,文件,钥匙你都有,想看一切都可以……”   蓝玉致这才明白,他一定知道自己进过他的书房。   他这么精细的人,稍微被人动了一点东西,也会发现。   调教你爱上我16   她赌气:“哼,不怕我偷了你的商业秘密去卖钱?”   他纵声长笑:“坏姑娘,我可不怕。你再卖别人,也不可能卖我。”   他自信满满,从未怀疑这一点。   她忽然有点感动。   也许,他是相信自己的?   从来都是相信自己的??   可是,他的眼神,又令她很不舒服:太过看透了,甚至,带着微微的怜悯,自信,和得意。就如看着自己的一条小小狗。   忠实的,一直会追随主人的小小狗。   有那么确定么?   她心里冷笑一声,这世界上,哪有那么确信无疑的事情??   一如明道,明明是自己的丈夫。   最后,不也变成了别人的丈夫??   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真正的永恒。   葡先生兴致勃勃的:“这些东西,看起来复杂,其实,并不那么难。跟你上次做的那份工作,有一定相同之处。玉致,你如果有兴趣,可以看看。别闷在家里,整天做饭做菜,耽误了你的天赋。那些事情,交给厨师做就可以了。当然,我想吃的时候,我会叫你做的……你那么聪明,没什么能难住你的……”   他想吃就做,他想不吃就不做。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玉致,你听到没有???你该做一些正经的事情了。”   正经!   难道之前的哪样事情不正经么???   她恨恨的:“我看不懂。做不来。”   他瞪大了眼睛:“天体物理你都看得懂,这个看不懂?难道这些事情,比地球要爆炸了还复杂?”   这有可比性么?   真是的。   她闷闷地,“我没兴趣。”   “没兴趣就培养兴趣。我以前还没有兴趣呢。”   对了,她想起来,他是在东南亚做古惑仔的时候,被他老爸捉回去的?   他的手碰到她的脸——脸很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拉她的手,手也很凉。   调教你爱上我17   他的眉头真正皱起来了:“坏姑娘,怎么了?生病了?”   “没有。”   “为什么这么凉?”   “我本来就是寒体质的人。一年四季都这样,这有什么稀奇?”   “可是,以前你不是这样。”   他对她的回答非常不满意。自己以前也不是没有抱过她,她生病的时候,整夜都抱过,躺在一起,为何没觉得这么冰凉过?   蓝玉致忽然明白他的想法,脸也红了——   他好生狐疑:“坏姑娘,真的没生病?”   “真的没有,我天天好吃好喝,睡得也好,怎会生病?”   的确,也看不出是生病的样子。   他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玉致,明天早上不用早起了。”   她垂下眼睑:“你不吃早点了?”   他的声音微微严肃:“早点自然有厨师做。你不用再早起了,以后生病了,可不要怪我把你当小工使唤。”   她委屈得几乎要哭起来。   自己比小工还不如呢!!   却恨恨的:“你还没付我工钱呢。”   他呵呵笑,夸张地掀了掀眉毛:“又要付工钱了?可不可以以后一起结算?”   以后?   什么时候?   还不是想赖掉而已。   她很大方地挥挥手:“算了,不要了。”   “真不要了?”   “先生,你去休息吧,太晚了。”   他只得出去。   只是,在门口无声无息地站了好一会儿。   这么多的日子,就这一日最轻松?   就如一个老谋深算的狐狸——打孩子一顿,又给她一颗糖。   光给糖,孩子会被惯坏。   光打,孩子就会跑了。   怎能让孩子变得又听话,又温顺,又乖巧,又不跑路呢?   他也不知道。   又怕过犹不及。   就如瞎子,摸着石头过河。   总要那个女人,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只爱自己,不爱他人。   连看都不许再看一眼其他男人。   尤其是那个甚么明道。   ————————————PS:今日到此。   石宣英的秘密1   整个夜晚,蓝玉致都睡得很沉。   没有梦。   只有疲惫。   对于葡先生的转变,张律师的威慑——一切,仿佛都忘记了。   甚至自己置身的地方,也不是那么明白清醒。   早上是被闹钟惊醒的。她听得手机铃声,跳起来,看看时间,还好,没耽误做早餐的时间。   她立即梳洗了,下楼。   听得脚步声,她悄然站住,是葡先生。   葡先生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她也不动声色地,悄然地给他拿外出的鞋子,低眉顺眼:“先生,一会儿就可以吃早点了。今天早上,吃水晶包……”   她的早点,从未重复过,每天,都在换着花样。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玉致,你是不是想把所有糕点,都在这里练习一遍手艺?”   她坦率的点头:“这里的厨房很好。超级好,我看着,就很乐意做饭菜。”   葡先生不知为何,悄然别开脸去,忽然有点心酸。   他也没多说,只是默然地出去了。   蓝玉致依旧回到厨房,开始了自己的忙碌。   其实,以前,是没有那么勤快的,也不曾为任何男人做过这些——只是,她想起自己的2.5折的机票。   也想起他如何扔下工作,坐了专机赶回来。   相比之下,自己做几顿饭,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报偿,又算得了什么?   她这一日的早点,做得特别丰盛,几乎把昨日买来的存货用完了。做饭的时候,也没前两天那么沮丧,反而是兴致勃勃的,嘴里还哼着简单的曲子。   忙活了很久,二人才进来。   蓝玉致已经把饭菜摆上餐桌,正好看到进来的两人。   葡先生,张律师。   他们并肩进来,举案齐眉。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个子高的女人很有优势。就如张律师这种,175以上的身高,和濮先生站在一起,那是相当的登对。   这个早上,他们打了一会儿网球。   石宣英的秘密2   也许是心血来潮。   二人都是网球健将,谈起来,兴致很浓郁。   张律师曾经在念大学的时候,获得过很好的比赛成绩。然后,她还是冰上运动的高手,也有着专业级别的水平。   二人谈笑风生,说有机会,等不忙了,去瑞士滑雪。   那令蓝玉致想到金妍儿,韩国那名噪一时的名将,大美女,国宝级人物。   然后,又谈到高尔夫。   但是,蓝玉致不善于打网球,更别说什么高尔夫了。她会的是大街小巷,人人都会的乒乓球,长跑、甚至打篮球、踢足球都略会……反正不咋要钱的运动都会。   只那些高尚的运动不会。   那两个运动后的男女,满脸活力。   而她在一边,才解开围裙,脸色苍白。   张律师随口问:“蓝小姐,你也喜欢打网球?下一次,我们一起切磋一下?”   她一笑:“哦,我不怎么会。”   “你都会些什么运动?”   “我会踢足球。当年差点和马晓旭她们一起进了国足。”   张律师目瞪口呆,以为她在讲一个笑话。   葡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也没说话。   蓝玉致嫣然一笑:“你们慢用。”   然后,出去了。   仿佛她的天职,便是一个勤快的厨娘,早早准备好了饭菜,等着主人夫妻吃饭。   如此而已。   葡先生没有叫她。   她很庆幸。   在这里,总觉得自己像一个第三者。   插在二人之间,不那么上路。   也很刺眼。   自己都看不过去了。   志趣爱好,身家背景——甚至运动方面——她想不起,自己和濮先生有什么共同点。   真的靠近了,才明白其间的差异。   难道他要滑雪了,自己说,自己想去打乒乓球??   或者,自己有国足这么烂的水平??   别说爱情大过天——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大过天。   石宣英的秘密3   甚至他昨夜忽然表露出的关切,那种女主人一般的待遇——她在清醒的时候,都会觉得诚惶诚恐,何德何能??   在这个古堡,自己怎配有这样的待遇?   当家主母,扛得起么?》   煮煮饭还差不多。   但是,这古堡的女主人,显然最不需要的技巧便是煮饭。   要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本领高强,能入得厨房,出得厅堂————   没有张律师的时候,还不觉得。   有了,就把自己比较出来了。   张律师也把她比较出来了。   单看一个女人,每天早上忙着讨好一个男人,起早摸黑地做饭,伺候他,然后,自己根本不敢和他位列同桌的时候,她便明白了。   不敢同桌——便不是平等。   这什么年代了???都不敢一桌吃饭,谈何爱情或者婚姻??   失去的希望,又在滋生。   蓝玉致今天走小湖的反方向。看夏日的林木葱茏。别有一番情趣。尤其是那褐色而蜿蜒的,有点像鹅卵石的小径,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   前面一大片白色的小花,毛茸茸的,有点像蒲公英。   她觉得很可爱,摘了一大把,拿在脸上扫了扫,更是绒绒的。   她咯咯的笑起来,并不觉得难受。   相反,这么多天,觉得清醒而明朗。   仿佛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高跟鞋的声音。   美丽的张律师,她总是喜欢和她聊天。   因为,她们出门的时间是9点,现在还时间充裕。   也许,就如葡先生所说,张律师聪明能干,见多识广,多听听她谈话,大有裨益?她是葡先生派来专为超度自己的?   蓝玉致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张律师也学她的样子,坐在另一块石头上。   这一天早上,她换了一身装束,虽然职业,但是,并不那么明显,反倒显出一点儿温柔的情态,有点像杜拉拉那种小说里描写的精美美丽的白骨精。   石宣英的秘密4   蓝玉致明白,她好像刻意地,喜欢来挑衅自己————或者是速战速决???   恨不得马上把竞争对手赶走???   蓝玉致的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   张律师的目光也落在她的牛仔T恤上。   两个人都很识货。   张律师的眼中,精光一闪:“蓝小姐,其实,你根本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她哦了一声,委屈??谈何而来?   “张律师,你是不是希望我马上滚蛋?”   她直言不讳:“对,我真的希望你快点离开这里。”   蓝玉致笑起来:“我本想宽厚一点,大度地告诉你,其实,我并不那么希望你离开这里,因为,你才真正适合葡先生……只要葡先生能过得开心,我也开心了……无奈,这个版本太假了……”她顿了顿,“可是,很抱歉,我其实和你一样,也希望你再也不要出现在这里了。”   张律师的下巴微微扬起,态度有点傲慢:“呵抱歉,蓝小姐,你可能要失望了。我至少会在这里住到收购合同完全签订。”   蓝玉致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还要多久?十天,半个月?一个月?   她心里几乎有些绝望了。   却还是漫不经意的,又扯了一下手里的蒲公英。也许,自己走了,她都还在。   这世界,就拼谁耐力大,寿命长。   但还是无所谓的样子:“哈哈,只住这一点时间???我还以为你会住一辈子呢!!!”   这种揶揄的口吻太明显了。   张律师笑起来:“蓝小姐,我真的太低估你了……”   “你又发现什么了?”   “你的骗术,真是第一流的。事实上,你毕业于国内第一流的大学,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去,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甚至精通英文……”   一夜之间,这个女人就了解了这么多?   蓝玉致不由得刮目相看,反问:“谁告诉你的?”   张律师神秘一笑。   石宣英的秘密5   “我真的很难理解,一个纯粹学理工科的女人,怎会有这么深的心机??天体物理……蓝小姐,我没说错吧???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能从这样的东西,转到一个家庭主妇一般人物的???”   家庭煮妇???   现在,也许还谈不上吧。   她非常坦率:“我小时候太穷了,穷得几乎要出血,什么都买不起,只好自己做东西吃,什么都煮一点,捡的菜叶,骨头棒子……久而久之,练就了一点手艺而已。”   张律师一副了然的样子。   甚至,带了一点同情了。   “所以,你渴望钱财,我能理解。”   “哈,多谢你理解我。”   “事实上,我从未遇到你这么狡猾,这么善于伪装的女人。蓝小姐,我不得不承认,我都看走眼了。”   蓝玉致好奇地问:“怎么?开始重视我了?把我当成竞争对手了?”   她轻蔑一笑,忽然打开了一个东西。   蓝玉致那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我就是为了钱……我根本不想出去辛苦工作,端盘子,不厚颜无耻伺候先生,我能拿到一个子儿么……”   她这才惊悚起来:“张律师,你这是干什么?”   “你猜,如果葡先生听到这些东西,会如何?”   蓝玉致笑起来:“那,你得问他的反应了。事实上,我本来就是为了他的钱。这一点,我从不隐瞒。不然,我干嘛每天那么早,跟个女佣似的,起来替他煮早饭,顺带,也伺候了你?”   张律师的眼神,从锐利变得迷惑。   然后,灭掉了这段录音。   “当然……这只是我的工作习惯……”   习惯成了自然,对任何人,都企图掌握她的犯罪证据。这是蓝玉致的犯罪证据。但是,她根本就不在乎。   所以,张律师,也觉得失去了意义。   “你放心,我还不会这么低劣。蓝小姐,你也该明白,葡先生是何等的精明。你真有什么心思,根本就瞒不过他。”   石宣英的秘密6   蓝玉致哈哈一笑:“这倒不一定。男人一旦糊涂起来,根本没你想象的那么精明。葡先生,既然允许我住在这里,你就知道,他能精明到哪里去????”   张律师的脸色,非常难看。   这是真的,男人色迷心窍了,智商就低得要死。   可是,这个女人虽然还不错,但也没到国色天香的地步吧?   “张律师,你也许真的低估我了,到时,我能拿到的价码,说不定超乎你的想象??你也不想想,我如女仆一样,委曲求全地呆在这里,难道真的无欲无求?为的便是白白忍受你的挑衅和讥讽而已?”   张律师不可思议:“挑衅?你认为我在挑衅你?你配么?”   一股子血液,直冲蓝玉致的脑门。   她几乎要拂袖而起,但是,还是面不改色。   张律师笑得非常惬意:“蓝小姐,你是高估自己了。尽管你用尽心机和手段,终究还是女仆一般的地位角色。事实上,我这些年,见过许多贫苦出身的女人。就因为小时候穷惯了,所以,总是不择手段,机关算尽,往富翁身上靠,或者,不惜出卖自尊,(禁止),靠着潜规则,明目张胆地博得出位和出名,希望名成利就。但是,她们就算侥幸嫁入了豪门,往往也会遭遇离婚的下场,所以,我早年接过一桩豪门案子,女人们总是绞尽脑汁多分钱财!!!中国人有一句话说得好,穷养儿子,富养女儿。如果是穷苦人家,最好别养女儿,让她从小在自卑和追逐虚荣之中长大……很不幸,蓝小姐,你便是这一类……”   她是张律师。   她同样出自豪门。   她在业界已经大有名气,早已年薪百万英镑以上。   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都可以豪宅别墅,名车名牌……一如女皇一般。   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攻击自己的对手!   这是她下定决心,最后的一次攻击。   就如律师的天性,都是好斗的。   石宣英的秘密7   女人遇到女人,不是你滚,便是我滚——   她不想滚,蓝玉致,当然必须滚。   蓝玉致看着她那张嚣张的脸——而且,她说的大部分是实话。   这个社会的确是这样,穷苦出身的人,很多都在蝇营狗苟,不惜一切往上爬。尤其是女人,要改变命运的最大的捷径便是男人——只要她选择的这个男人,愿意和她分享,那么,天下的一切荣华富贵,便可以唾手可得。   纵然嫁入豪门后,离婚了,也能分得大笔钱财。   所以,大家才如此地向往——豪门!!   豪门!!!   沾边了,就是钱!!!   张律师不需要,她自己是豪门————所以,可以高高在上,站在制高点。   第五忌惮,穷形尽相,恶毒嘲讽,一如对待敌人。   情敌当然也是敌人!!   但是,她想,是谁给了张律师这样讥笑自己的权利?   是谁让她自以为有资格,如此大言不惭地在自己面前,穷形尽相地嚣张?   除了葡先生,还有谁?   她第一次,如此地痛恨葡先生。   是痛恨——恨到了极点。   如果不是他那种暧昧的态度,模棱两可的猜测,张律师,会自以为有那么大的希望么???   “蓝小姐,恕我直言,你便是赖在葡先生身边的一只寄生虫而已。但凡有一丝羞耻之心和尊严的女人,都不会这样作践自己——天天除了洗衣做饭,等待一个男人回来,便无所事事。这不是比卖身求荣的女人,更加糟糕?”   何况,这女人,也许还没卖出去?   “本来,我是想以女主人一般的态度尊重你。但是,当我看到你连和濮先生一起共进早餐的资格都没有。便觉得,无需对你客气了。”   ……   蓝玉致一直洗耳恭听。   甚至没有动怒。   只有手里,蒲公英的花朵,被撕得粉碎,那些毛茸茸的花球,在空气中飘散。挥舞……   石宣英的秘密8   许久,她才淡淡道:“张律师,你的确把自己当成古堡的女主人了。”   张律师一笑:“不敢!纵然我想追求一个男人,也是平等的和他一起。而不是像他的仆人一般。一个女人,如果在自己的丈夫面前,永远卑微如女仆,你觉得这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么?”   “如果,我这个女仆,今晚不想让你继续出现在这个古堡,明日早上,你便再也不能在这个小湖边散步,不能再如此大言不惭地对我无礼呢?”   张律师笑得十分轻蔑:“你以为,你有这个权利?”   蓝玉致没有回答。   她咄咄逼人:“难道,你认为,你对先生,比我还重要?”   这才是关键。   收购案的关键人物之一。   一个厨娘的作用,和一个大将的作用。   想当然,葡先生心里孰轻孰重???   蓝玉致不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添乱:非要逼着葡先生赶走这个女人,争一口气。别说结果如何,他真的应自己的要求,赶走了这个女人,就有意思么?   好女人是持家的。   而不是败家的。   不逞一时意气之争。   何况,他就真的会答应??   再她的记忆里,她想不起,葡先生是这样的人。   事实上,他从来不受到女人的控制。   从不娇宠无度。   所以,连先开口示爱都不行。   可以给你名牌衣物,首饰,甚至别墅豪宅,名车……一如赏赐。   只不用动情。   能用钱买到的,又何必动用感情???   张律师的声音十分冷静:“蓝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男女之间如此巨大的差异,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没错,葡先生是很好,他这样的男人,很难找了。可是,你和他之间有什么共通点?你了解他的家族?知道他的产业?熟悉他的业务?知道他的交友范围?甚至他的兴趣爱好……难道他打高尔夫的时候,你去踢足球?”   石宣英的秘密9   所以,古人才讲究门当户对。   事实上,不能门当户对的婚姻,很多婚后,也失去交流,一方的不能彻底融入,总是徘徊在主流之外…………   所以,就如梁洛施,哪怕要生两个儿子了,还在外面学习豪门的规矩,学英文,学礼仪,学一切高雅的属于上流社会的东西…………   也许,学会了才能进去???   学不会呢??   最后,恩爱夫妻,反为陌路的,也不在少数。   “蓝小姐,你够聪明,应该知道,葡先生,永远不是你能攀上的人……”   她不能想象,那些高雅的上层女人,都在踢足球????   蓝玉致一点儿也没觉得愤怒,盘腿坐在石头上,就如刚才,一切挑衅,折辱的话,都不曾听过一般:“张律师,你这样拷问我,不过,我也想问问你,如果葡先生只是一个犀利哥,你还会和我争得这么起劲?”   张律师的脸色微变:“蓝小姐,我认识葡先生十几年了。敢问你呢?”   蓝玉致也毛了,忽然想起,葡先生是什么人?   自己是什么人?   纵然原配——也该是自己!   有她张律师什么事情?   她傲然道:“张律师,你也别跟我讲先来后到了,我认识葡先生的时候,你还在裸奔呢!”   “哈哈哈,蓝小姐,你真敢吹。我比你大了七八岁,你也敢说这样的话?”   蓝玉致故作惊讶:“哦?张律师,我还以为你比我小七八岁呢。”   张律师面色再次一变。   一个女人,最怕的不是情敌比自己有钱,也不是情敌比自己漂亮——而是她比自己青春活泼,比自己朝气无限。   所以,女人才竭力隐瞒自己的年龄。   男人出轨的对象,很多情况下,小三相貌不见得能超过原配——只因为她年轻,她青春——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自己也年轻了。   就这么简单。   所谓的18无丑女。   石宣英的秘密10   蓝玉致淡淡道:“张律师,你走吧,快到九点了,别迟到了。”   张律师不可置信。   这个女人,脾气好成这等地步?   唾面自干???   “蓝小姐……”   “张律师,你别忘了,你还不是老板娘,如果迟到了,没准儿,葡先生会扣你薪水!”   谁说女人毒起来,又比别人好多少???   张律师面色突变。   仿佛被击中了痛楚。   蓝玉致不耐烦起来:“快走。你现在犯不着摆老板娘的架子。我建议你稳扎稳打,不要急于求成,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还是先去做好分内工作!!!你再不走,葡先生就找来了。等会儿,他发现了你这么狠毒嚣张的一面,岂不是破坏你在他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张律师傲然道:“他一向了解我。知道我是个实话实说的人。”   蓝玉致一挥手:“那更好。你不妨在他面前公开我的罪证。你就告诉他,我彻底是为了他的钱。对,我等着他给我钱。说10亿英镑,我也知道自己值不了这个价。你代他支付我就行了,100万英镑。就100万,这个不再讲价了,我不相信,他连这个价格都付不起。”   张律师第一次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你说真的?”   “真的!今天你把支票给我,我马上就走。当然,你作为这古堡未来的女主人,我相信,你做得了这个主。”   张律师反问:“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一定可以得到葡先生这笔钱?”   蓝玉致无所谓:“这还不清楚?昨晚上葡先生的表现还不足以说明一切?”   又是一棒,的确,他把她当女主人一般!!!   “张律师,你别不服气,无论如何,我在你之前……先进门为大,你懂不懂?希望我让路,你当然得给出买路钱。”   张律师悻悻地就走。   仿佛遭到了一场勒索。   但是,蓝玉致知道她是高兴的。   内心里在窃喜呢。   石宣英的秘密11   如果给了100万,就能打发一个女人,消除葡先生身边这个讨厌的——厨娘——她岂能不乐意?   自己,便是等待今晚的支票么???   她没有如昨日那样回去送别葡先生。   一直都在这里呆着。   等他们离开了,自己再出去也不迟。   因为,忽然就不想见到他了——一点也不想见了。   她抓一把蒲公英的绒毛丢上天空,闭着眼睛,绒毛落了一脸。   过了很久,她坐起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站在对面,约莫两三丈的距离,一直看着自己。   这是干什么呢??   来向自己辞别??   犯得着么??   哪有主人,反而向女仆辞别的道理???   蓝玉致没有领情。   心里对他的怨愤,忽然不可抑止。   她的目光并不和他相对,但是,还是站起来,走过去,非常恭顺,一如员工之于老板:“先生,你还没去上班么?今晚,你想吃什么??”   葡先生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她。   她也觉得不安,总觉得葡先生今日的表现,有点怪怪的。   她微微别过头去:“先生,我想出去走走。”   他淡淡地问:“去哪里?”   “我买了一张通票,想在这几个国家坐火车旅行,看看……”   他断然拒绝:“现在我没空。”   “你不需要有空。”   自己有空就行了,关他什么事情呢?   “不行,我没答应之前,你哪里也不许去!!!”   她微微发怒。   这里,是自己主动来的,要走,也是自己乐意。   难道还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不对,是神一上门,主人就不给走了??要关押起来???   他的声音柔和了一点儿: “玉致,你这些日子,最好哪里也别去。”   她垂下头。   “真要想出去玩,也再等一周吧。”   一周。   实在是太过漫长了。   石宣英的秘密12   一周。   实在是太过漫长了。   实在等不了了。   事实上,一天,她都等不了了。   他淡淡的:“玉致,我很少要求你什么事情。就等这一周,也不行么?”   她想不出,自己留下有什么必要。   她直言不讳:“先生,有事情么?我认为,我什么都帮不上。”   他的声音微微高起来:“我并不需要你帮什么忙。如果都要你帮忙,我雇佣那么多员工干什么??”   雇佣员工??   他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这些日子特别忙,没空和你详谈。”   过了一周,就有空了么?   而且,有什么好谈的呢?   他忽然叹了一声:“玉致,我真的太忙了。很久没有这么忙过了。等过了这一周就好了。如果你觉得闷,可以跟我一起出去……”   她淡淡一笑:“你觉得张律师会欢迎我?”   他一怔,立即又笑起来。   仿佛有点喜悦的样子。   却还是漫不经意的:“她欢不欢迎你,有何关系?你是跟我一起去,又不是跟她一起去。”   蓝玉致摇摇头。   险恶的三人行啊。   “先生,我一个外行,现在跟你一起,几乎是成事不足败事有馀。我不去。”   “那你这一周,一定乖乖地呆在家?”他的语气忽然有点软弱,“我希望,这个时候,家里是稳定的。”   蓝玉致心里一震。   在外忙碌的男人,当然希望家庭安稳。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跟他的家有什么相干。   她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葡先生仿佛松了一口气,忽然伸出手,拥抱了她一下。   不是轻轻的拥抱,而是紧紧的。   她身子一抖,他慢慢地松开了,这才满面笑容:“好姑娘,我今晚会早点回来。”   她目送他离去。   走过去的时候,见他依旧和张律师一起上车。   两个人的背影,那么和谐。   石宣英的秘密13   尤其是张律师走路的那种姿势,等着司机开门的那种气派……她永远是和濮先生平等地站在一起。   爱情,不需要仰视。   爱情,需要的第一便是平等。   张律师才是那么强势,那么精神地和他平等站在一起。   这也是一种气场。   自己就没如此和他在一起过。   无论他承不承认————张律师才是他的门当户对。   有时,感情上的依恋,是很虚无的。   很容易就被割断了————现实,才最重要。   车子消失了,蓝玉致一脚将一个小石子踢飞在小湖里。   她想起车库里的小跑车……满屋子的华丽衣服,首饰……甚至附属卡……本质上,就如一个被包养的二奶?   富翁提供数不清的物质财富。   小三提供青春的胴体?   此外,小三还能提供什么呢?   她默然地,并未闷在屋子里,很快开了车出去。   能走多远走多远。   看这个陌生的国度,看异乡的情怀,去学习一点别的东西……增加见识……以后,来的机会就少了。   她天天去剑桥旁听。   还是认识明道后,明道帮她介绍的。她的不多的空闲时间,几乎都耗费在这里。   尤其是这一周,那么漫长,无法打发,她决定,时间都消磨在这里算了。   一直到了下午五点才离去。   本是赶回去做饭的,刚回去,就看到老胡。   很远,老胡就迎上来,语调热情得十分夸张:“玉致,哈哈哈,我老胡可真想念你。”   蓝玉致遇见故人,而且是说这么地道的S城方言的人,更觉开心,“老胡,你怎么来了??”   老胡很神秘:“你在这里,我当然得来看看你。”   蓝玉致满面笑容,和老胡一起进去。才发现不得了,老胡已经包揽了自己的所有工作。饭菜都已经做好,而且,他跟了葡先生二十几年了,对葡先生非常了解,所有菜肴,全是葡先生最喜欢的。   石宣英的秘密14   “玉致,先吃饭了。”   “不等先生?”   “先生要9点才回来。叫我们先吃。先生还叫我多做几个你喜欢的菜。哈哈,玉致,你看,我今晚做了你最喜欢的麻辣鱼。要是先生在,他胃不好,不吃这么辛辣的东西。”   蓝玉致忽然觉得有点轻松,有人说话,哪怕是一个老人也好。   这一顿晚饭,吃的非常开心。   是她在古堡里,第一次觉得轻松自在。一如在S城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在葡先生的家里,也从未觉得任何的拘束。   两个人还在聊天,葡先生就回来了。   蓝玉致惊奇地睁大眼睛,左看右看。   竟然没有看到张律师。   甚至一直看到门外——真的真的没有那个高挑女人的影子。   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老胡迎上去,“先生,回来了?”   葡先生满面笑容,大力拍他的肩膀:“老胡,你来了就好了。”   然后,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熟稔而亲切:“玉致,老胡做的饭菜,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她老老实实的:“比我做的好吃。”   “哈哈,这就好。”   她忽然有些不安,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先生,张律师怎么没来?”   他若无其事的:“她很多朋友在英国,在英国也有住处。住我这里,终究不太方便,这几天,都不会来。”   有什么不方便的???   蓝玉致不敢追问下去,莫非,葡先生对早上的事情,知道了什么?   自己没告诉他,难道张律师自己去告诉他?可能么??   张律师这么精明的人,绝不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葡先生声音十分轻快:“我虽然在外面吃了晚餐,但是,洋人的东西,实在不合我胃口。老胡,还得麻烦你,亮一下你的绝招。来,玉致,老胡,你们都陪我再吃一点。”   两个人只好又去陪他吃。   他胃口大开,连麻辣鱼都吃了几片。   石宣英的秘密15   饭桌上,一边吃,一边听老胡讲S城最近的一些趣事。   葡先生不时哈哈大笑。   尽管蓝玉致一天心事重重,也不由得被逗得哈哈大笑。   老胡忽然提起一个话题:“对了,先生,玉致,我最近学会了好几种新的点心,明天早上做给你们吃。”   “哈,老胡,这几天,都是玉致在做早餐。”   老胡作势,苦着脸:“玉致,你可别抢我老人家的饭碗。明早开始,我做早点。”   蓝玉致只好道:“我也想尝尝你的手艺呢,好久没吃到过了。”   心里其实是明白的,葡先生,他不想让自己做饭,但是,又不好明说,便让老胡来了这里。   这一个夜晚,葡先生的话好像特别多,滔滔不绝,讲英国的趣闻,甚至也讲收购公司的一些事情,除了核心的谈判,其他都谈。   蓝玉致和老胡,当然都知道这个很著名的品牌的一些情况,也能插上话。   三人畅所欲言,没有任何的顾忌。有时蓝玉致没开口,葡先生就诱导她说话,几乎很久不曾有过的轻松。   直到去休息了,葡先生看到蓝玉致的脸上,都还带着笑意,脸颊也红扑扑的。仿佛手都没那么冰凉了。   这才是正常的蓝玉致!!   他心里暗暗寻思:一山果然不容二虎——   两个女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终究不如一个女人陪在一张桌上吃饭。   蓝玉致浑然不觉他的审视,和他道晚安的时候,都是笑容满面:“先生,晚安啦。”   他故意板着脸:“玉致,你今晚为何那么开心?”   她一怔:“因为老胡的饭好吃嘛。而且,他来了,我也不用做很多菜了。”   “嘿,我还以为,你是在高兴张律师没有来呢。”   当然!   这才是主要原因。   蓝玉致的眼珠子微微转动,忽然有点狐疑:“先生,莫非,你在遗憾她没来??或者,今晚她没来,你就会失眠?”   石宣英的秘密16   葡先生哈哈大笑,笑声许久不曾的爽朗:“坏姑娘,晚安了。”   “先生,晚安。”   她进门的时候,他忽然抱住她。   门是往后虚掩的,他的身子几乎贴在门上,搂着她的腰,亲吻在她的唇上,却并不太过亲昵,蜻蜓点水一般。   她的眼眶微微红了。   心乱如麻。   但是,他将她抱得更紧,气息那么急促,紧张,仿佛是压抑了很久的一种情怀。   是的,他一直在压抑自己。   蓝玉致微微推他,但是,手用不上力气。   反而是手心放在他的胸口,滚烫而灼热。   仿佛半推半就。   一如热恋之中的男女。   人人都是血肉之躯,就算女人,也并不认为亲热是罪大恶极的事情。   她自己都面红耳赤,只扭开脸去。   一直扭开着。   但是,忽然浮现一些幻觉。   女人,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清醒。   她想起那么多的障碍——   想起那些早餐——想起自己短暂的停留——想起自己的机票…………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她的身子微微站直了一点儿。   葡先生立即察觉了她这样的反抗——是的,是反抗!!   是不愿意????   他的声音略略沙哑:“坏姑娘,明天开始,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点。”   她的双眼有点朦胧,脸颊通红,没法回答。   “坏姑娘,你记住,你这些日子的唯一的任务,就是休息好,休养身子。等好了,有很多事情可以干,什么都别急于一时。”   她觉得奇怪,自己有什么值得休养的??   又不曾病入膏肓。   他的眼神灼灼,神情温存:“明早别早起了,否则,我打你屁股。”   他放开她,出去,关上了门。   蓝玉致躺在床上的时候,都还在幻觉不定。   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或者,是知道的!   石宣英的秘密17   他在等待,等待自己先爱上他。   而且,要死心塌地、心无旁骛的那种。   而自己呢?   自己又在等待什么??   等待被他先爱上?   而且,也是要死心塌地的??   而且,连爱,也要他说出来???   只是,那阴魂不散的张律师呢?   就如她振振有词的名言:“你就算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你能幸福么?想想,他打高尔夫,你踢足球,你不觉得很可笑?”   就这样,才更加不敢靠近————尽管那个女人刻薄,但是,她说的都是真话,而不是低级别的挑衅,单纯的攻击。   这是自己一直无法绕过去的梦魇。   她躺下去,一夜无梦。   连续几日,都在学校旁听。生活也过得不那么郁闷。   第五日中午,忽然接到电话,石宣英的声音,仿佛近在眼前:“小羊,请我吃饭吧。”   蓝玉致气得几乎笑起来。   石宣英真的应该该行做小白脸了。   一开口,便是让女人请吃请喝。好意思啊。   “小羊,我在老地方等你。对了。就是上次我请你吃饭的那家小店。这一次,轮也该轮到你请我了。”   她叫起来:“石宣英,你闲着没事干,专门来喊我请你吃饭?”   “谁说我没事干?我想念我女友了,来看她,不行啊。”   蓝玉致这才想起,他的小女友,在这里念法律呢。   “那你该找你女友请客。”   “找女友请客,非男人行径。而且,她现在有课,走不开。我不想一直干等着,无聊死了。小羊,快来请我,你欠我一顿。赖账是不好的行为,做人要耿直,一切要清清楚楚……”   蓝玉致气得没话说了,看看时间,自己也饿了,该吃中饭了,就去了那家小店。   石宣英站在门口,东张西望,跟个长颈鹿似的。   一看见她走近,眉花眼笑:“小羊,哈哈,饭票来了……不错,不错,今天中午,可以敞开吃了。”   ——————今日到此。   爱的表白1   石宣英站在门口,东张西望,跟个长颈鹿似的。   一看见她走近,眉花眼笑:“小羊,哈哈,饭票来了……不错,不错,今天中午,可以敞开吃了。”   蓝玉致没好气:“你还是悠着点,我没带钱包。”   “没带钱包好,就抵押你在这里干苦力。”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看她穿长袖T恤,牛仔裤,马尾巴高高地束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   尤其,她脸上的那种红晕,在正午的阳光下,透露出一种貌似健康的红润。   他很是开心,悄然是伸手碰她一下,想试探,是否如上一次那么冰凉。果然,这一次,没那么凉了。   她却立即移开了手,不和他有什么肢体接触。   而且,他做得不经意,她也没察觉出来。   他高兴地拿了菜单:“快点菜,饿得很,想吃什么?”   “蘑菇汤,烘肉馅饼、炸土豆条。”   蓝玉致随口念出来。   反正这些小食店,都差不多,没什么好挑剔的。   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大体,已经很熟悉了。   “好,我也来一样的。不过,蘑菇汤换成番茄汤。”   侍者离去,石宣英兴致勃勃:“小羊,这一顿,你请的东西,比上一次我请的贵。”   蓝玉致见他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样子,不可思议:“石宣英,你真的疯了……你何时变得如此斤斤计较???连一顿饭钱都记得那么清楚?”   “当然,要精打细算嘛。”   “我还没说要请你。”   石宣英瞪大了眼睛。   蓝玉致嫣然一笑:“今天,我们AA。”   石宣英怒气冲冲,如受到了极大的欺骗:“小气鬼。女人,果然都是吝啬鬼。”   “那可不是。一分一毫来之不易。我又不想包养小白脸。”   他气呼呼的:“那我请你。”   蓝玉致眉花眼笑:“真的?”   “和女人AA,太没面子了。”   爱的表白2   蓝玉致哈哈大笑起来。   石宣英也笑起来。   两个人之间,仿佛从未如此的和睦相处。   蓝玉致再看他的时候,但见他并非昔日西装革履的样子,也不是潮流达人的样子,也穿一身休闲服,看起来,更是年轻。   那服装,蓝玉致也看不出有多么超级名牌。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穿在他身上,偏偏就那么好看。   这厮,仿佛是个天生的衣架子。   没法,个子高,身材比例好的男人,就是这样。   尤其是精神。   他最大的改变是精神上。   非常的生机勃勃。   脸上,几乎看不出什么酒色财气。   比上一次见到他,更加健康。   一如一个标准的上进青年。   她耸了耸眉毛:“石宣英,我总觉得你太不对劲了……”   “哪点不对劲?”   “看起来怪怪的。”   他满不在乎,忽然道:“小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他凑过去,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神态那么亲昵,神神秘秘的:“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不要爱上我才好。”   那股年轻男人的气息吹拂在耳边,不正经的态度那么暧昧。蓝玉致慌忙避开。   这家伙,真的从没一个正经的时刻。   她瞪圆了眼睛:“石宣英,你老实点。我没兴趣去挖别人的墙角。”   “什么叫挖人墙角?”   蓝玉致哀叹一声:“我本以为你真的变好了一点,不料,本性难改。等你小女朋友才几个小时?你就忍不住要红杏出墙了?”   石宣英哈哈大笑:“我小女友可不介意。她大方着呢。从来不干涉我的自由。我们双方,都很信任彼此,从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   “大方到可以随意看你出去偷情?”   他反问:“小羊,我和你偷情了?”   蓝玉致被他将一军。   无话可说。   幸好这时点的饭菜上来了。   爱的表白3   她急忙吃自己的肉馅饼:“快吃快吃,冷了不好吃。”   石宣英这才罢休,也吃起自己的饭菜。   一边吃,一边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   那馅饼很烫,她咬一口,烫着了,吐出来,然后,又咬一口,狼狈不堪。就如一个性急的小孩子。   石宣英哈哈大笑:“小羊……你这个样子,真的太不淑女了……哈哈哈啊……”   蓝玉致瞪他一眼,真有那么好笑?   他赶紧道:“喝汤,先喝汤,汤是凉的……”   她急忙喝汤。   这些日子,天天在古堡一板一眼的用餐,很久不曾如此无拘无束了。   肚子里吃了东西,有了点货,她才问:“石宣英,你的生意做得如何了?”   她本是随口问问,不料,石宣英却一肚子怨气。   “别提了。出来混,才知道世道艰难。在内地,生意不好做。要拉点业务,要立足,先要和各地方部门搞好关系……这他妈的关系,可真难搞,不是酒桌上,饭桌上,就是夜总会里,我靠…………”   他逞能,不想靠祖萌,一切都没有依托家族的力量。单枪匹马,白手起家,当然受不到什么强大的关注。   此时,谁还把你当谁呢????   “我以前想不到这么难。总以为,钱生钱,那么容易。天下总容易的事情,便是做生意了。。我老爸多次教训我,我也不听…………这下领教了。妈的,要做点事情,有点业务,真的太难了……我们又是乙方,必须不时招待那些有关部门的人物,去夜总会……妈的,那些土老肥,就喜欢这些地方。还有些面向高校的,那些高校的教授们才无聊,一个个衣冠禽兽,每次都喜欢选在夜总会玩……请小姐,找公主,喝酒找乐子,寡廉鲜耻……妈的,每次动辄花去几万块……这都不说,要命的是他们那种喝法,往死里喝。我都扛不住了,去了几次,只好让兄弟们去了……”   爱的表白4   蓝玉致听得非常认真。   这个浪荡子,也知道真正做事的艰辛了??   做业务,做生意,就是这样,在酒桌上,在风月场所谈判,成了我国的惯例——公务员们的被宴请,被请嫖娼,支撑了多少的支柱产业?   以前,他是石家大少爷的时候,当然不需要做这些。   人到了一定的境界了级别,地位不同,接触当然不同。   真正位高权重者,人家也不去夜总会了。   巨大的生意,一般,在优雅的茶室,安静地谈事情,优雅的茶娘。   喝着几万元一斤的茶叶。   高雅,悠闲。   人家的玩物,已经是身家清白的女主持人,女民歌歌手,身家清白,三观正确。   犯不着和夜总会的小姐一个档次。   石宣英以前,也是这样的档次。   而现在,他不过是一个公司的小老板。   业务也不是动辄几千万上亿的大单子。   一切才刚起步。   当然只能接触这些去夜总会的人。   所开始接受他人生里真正的第一堂社会课——不大不小人物的那种尴尬。   非底层,非上层。   中间人日子都不好过,更何况小老百姓。   以前的蓝玉致愤世嫉俗,他总是不屑一顾。   现在轮到自己,方知道,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   她笑嘻嘻的:“大少爷,真想不到,你有朝一日,也会变成粪青?”   “妈的。我真是烦透了。平素那些家伙,我看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不料,现在做事情了,还得看着他们的脸色……一不小心得罪了,各方面政策上给你小鞋穿,真是受不了…………”   “准备把业务拓展到英国?”   “我家族里的很多事情在欧美。但是,我还不行,我那公司太小了,还达不到这样的地步。不过,我是有这样的打算了…………”   “到了这里,就不用贿赂官员,天天去夜店了?”   爱的表白5   “当然。虽然不说就百分百那么干净。但是,你可要知道,欧美这些国家,法制完善得多,如果政治人物被查询受贿,性贿赂,政治生涯就完了。事实上,你敢请,人家还不敢去呢。”   外国一般是性丑闻。   而中国没这个说法,改了。   变成了包养情妇,包二奶,公款嫖娼……   十个官员,九个养情妇或者嫖娼。   如果不养,还觉得你不上道。   出门没面子。   很简单:你的上级都会玩儿,喜欢玩儿。   如果你反而不玩——谁敢提拔你?   谁敢放心把事情交给你?   要下水,一起下。   这类独具中国特色的事情,在国外就少多了。   玩弄女人,哪怕如总统克林顿,也会遭到弹劾。会给你弄出几十吨重的材料出来。   在国外,官员但凡涉及到性丑闻,几乎都会断送其政治前程。譬如,在日本的历任首相中有一位宇野中佑,他主持日本内阁还不到半年,就因为性丑闻而倒台。宇野中佑任首相的二十年前,曾“生活不检点”,和一个小(禁止)有染。宇野参加首相竞选时,小(禁止)在电视上认出了他,于是向报界揭发:不能把日本交给一个对女人都不负责任的人。   而在我国,官员会因“性丑闻”而被一举击倒吗?回答自然是否定的。   不然,那些夜总会,洗浴房,是谁去消费?   两个私人老板之间,自己动不动就去哪里消费?   又不是傻逼。   是公务员们,支撑起了半壁江山。   蓝玉致默然。   事实上,她在这里这么久,开放的人自然开放;但是,大多数人,其实过得跟清教徒似的,绝对没有国内那么混乱和堕落。   夜生活,也远远不如我们的公务员们那么丰富多彩。   对了,我们小时候怎么学习的政治?   以为资本主义国家都水深火热,人情冷漠,男盗女娼呢。   爱的表白6   其实呢?   真实如何,自有分晓。   只是,对于石宣英的这些转变,她最初是看现象,以为他装腔作势,糊弄自己。现在,方知道是真的。但听他句句粗话,动辄妈的,我靠之类的,心里又暗暗好笑。这厮的贵族风范呢?   也不见了?   以前,他可是装模作样,比谁都公子哥儿。   一副很风雅的样子。   在染缸久了,也变了?   事实上,在那种场合久了,谁也贵族不起来了。   他也如一个市井小民一般,充满了世俗的气息了。   “对了,石宣英,天天去夜生活,不是你喜欢的么?”   现在干嘛一副苦不堪言,逼良为娼的样子?   石宣英的眼睛瞪得牛眼般大:“你去试试!天天喝得醉生梦死,七八个,十几个小姐围着你……你以为是享福?”   对了,这厮,以前是专门和女明星,女模特,大家闺秀玩儿的。   莫非,他认为人家档次抵了?   她笑嘻嘻的:“你其实可以当做享受。”   “享受你个大头鬼,钱来之不易,一杯一杯喝下去,我肉疼啊!!而且,你让我去这样的场合,和女人那个啥OOXX???蓝玉致,你也太小看我了………………”   蓝玉致这才瞪大了眼睛:“喂,你的意思是说,再也舍不得给你昔日的相好们,一掷千金了?”   “一掷千金?门都没有。”   “!!!!”   “对了。我想起来了。上个月,一个以前的相好来看我,我只送了她一只口红,当时,她的脸色也就变了……那口红还是我们送女客户的礼品……”   蓝玉致目瞪口呆。   真的是令人割目相看??   动辄钻石豪宅的人,现在只给一只口红????   石宣英垂头丧气:“完了,我染上小叔叔一毛不拔的毛病了。我的那些相好们,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蓝玉致不可思议:“莫非,你和你小女友一起,也一毛不拔?”   爱的表白7   蓝玉致不可思议:“莫非,你和你小女友一起,也一毛不拔?”   “她是学生,不花什么钱。我顶多给她买点小玩意,不值钱。她没花过我什么大钱。”   “现在不花,以后也不花?”   他也瞪大眼睛:“我现在就在训练,不许她大手大脚了,怎会让她花什么大钱?再说,她的生活费,她家里给得足够了,她偶尔还出去挣点钱,勤工俭学,生活得好好的,干嘛要我给她钱???”   男人呀。   对其他女人大方,就对自己的女人小气。   蓝玉致撇撇嘴巴。   也难得,石宣英还能找到一个不花他钱的主儿。   难怪,这厮死心塌地了。   这一顿饭,变成了石宣英创业艰辛的诉苦大会了。   蓝玉致听完,忽然想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石宣英,你都这么节俭,挣钱这么艰难了,为何还这么有闲情逸致,花很多机票钱飞这一趟?”   石宣英怒了:“你以为我真的一毛不拔了??再艰难,该出手的还是要出手嘛。”   蓝玉致得出了结论,点点头:“看样子,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小女友了。”   “她本来就逗人喜欢,谁见了,都会爱上她,这有什么稀奇。”   还真是很少听石宣英这么夸赞一个女人呢。   此时已经吃饱喝足,阳光暖和,蓝玉致懒洋洋的,昏昏欲睡:“石宣英,听你这么可怜,我就请你一顿算了。”   他眼睛发亮:“真的肯请我??”   她很大方的挥挥手:“我存了点钱,请你也没关系。”   “存了多少钱?”   “一万镑。很厉害吧?”   “是很厉害。”   他由衷地:“都是表演吐火那些挣来的?”   她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一次。”他淡淡的:“就是你的告别演出。我看了一次。小羊,如果你继续表演下去,也许会成为一个艺术家……”   爱的表白8   蓝玉致撇撇嘴巴:“艺术家??德艺双馨???我没兴趣。”   石宣英哈哈大笑:“没兴趣无所谓,只要你肯请我就行了。”   她很豪爽地摸出十几镑,结账。   他们的座位面临窗户。   那时,太阳正好照在她的脸上。脸色那么红润,遮住了所有的憔悴。就连睫毛,也是生动的,一如她这个中午的生动。   甚至她身上的那种生气勃勃。   再也不如当夜的死灰   躺在床上,孤寂等死的那种死一般的颓废。   石宣英忽然别过脸去。   也不知为何,心内异常酸楚。   这是自己第一次被女人请客——   而且,是自己认识的最穷的一个女人。   而她,兴高采烈,把自己的一万英镑,看得比天还大。   因为,那是她自己挣来的??   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悲伤,喜悦——自豪,爱怜……   说不清楚。   辗转反侧。   蓝玉致结账了,看他神情诡异,觉得有点儿奇怪,问道:“石宣英,你还不走么?我可要走啦,我下去还要去听一次讲座,那个教授很牛,主讲天体物理,以前在国内,我还没听过这么好的讲座……他特别能神吹,哈哈哈啊,听了真是大有裨益,有时觉得跟天方夜谭似的……你走不走?或者一直在这里等你女朋友?”   “你不走么??我先走啦……不然来不及了……我要去占一个好座位……今天人肯定很多……”   她一边说一边拿自己的小包,起身要走。   石宣英忽然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手。   “喂,石宣英……”   他笑嘻嘻的:“小羊,再坐一会儿吧。”   “我要走啦。”   他将她抓得更紧:“再坐一会儿吧。”   她看到他的脸,非常寂寞。   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的寂寞。   仿佛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种强烈的孤独。   这厮鸟。   爱的表白9   心里那么奇怪:“喂,石宣英,你可别耽误我的时间。我时间不多了,听了这几次,就没得听了。我不像你,随时有机会来英国,我得珍惜……”   他立即抓住了她的话,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小羊,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时间不多了?你要干什么?”   蓝玉致一时说漏了嘴,自己就算回去,也不会告诉石宣英。   她闭着嘴巴,不说话了、   “小羊,你要回国了?”   “!!!!”   “小羊,真要回S城?”   他的眼里,精光一闪。   她勉强道:“谁说的?我只是要去旅行了。”   “去哪里旅行?”   “去几个欧洲小国,到处游玩。”   他笑起来:“那还好,只要不是去阿拉伯游玩,找明道就行了。”   她无声地坐下来,脸色并不那么好看了。   明道!!   一去无影踪,无消息的明道。   一如千年之前。   谁也不知道他的过去,他的未来。   只不过,现在,他是安全的。   “小羊,我说到你的痛楚了?”   她反问:“这算什么痛楚?”   他忽然变得很认真。   “我打听过明道的情况。他回国后,一切并不是那么顺利。因为依兰达的事情,他受到了不小的指责。甚至有好事的媒体,打探到了什么八卦,还曝光了一些东西,指责他是负心汉之类的。但是,这些曝光不多,很快被王室镇压了下去…………我猜想,这是依兰达方面施加的压力。二人之间,甚至萌生了分手的念头。他里里外外,狼狈不堪……后来,据说皇室强迫他二人结婚。也许,年底或者明年初就会完婚。但是,二人的感情,显然回不到过去了。”   “石宣英,你怎么这么八卦?”   “不好意思,世界太小,我认识的一个人,正好和明道交情不错。据说,明道王子,前些日子经常和他们一起喝酒,精神状态很不好。”   爱的表白10   蓝玉致笑起来。   心里一阵酸楚。   真好。   听到他是不幸福的,自己就心安了。   她微微垂下睫毛。   明道,总要结婚生子了。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自己呢?   自己也已经摆脱了蓝丽娟的影子。   “小羊,你该感谢我,若不是我,你今日还是蓝丽娟。”   这家伙,仿佛会读心术似的。   “所以,我今天中午才请你客,算跟你两清了。”   “两清?那算什么?我上次请过你,这次,你最多算回请,哪里就情了??你欠我的人情,还没还呢……”   蓝玉致嗤之以鼻:“你好好意思谈人情?石宣英,你当初在S城骗我的时候,已经吃了我多少顿了?都是白吃白喝,比拆白党还厉害……”   石宣英举起手,投降,不敢说下去了。   “我就知道女人记恨,区区几顿饭,一辈子念叨,好了好了,算我补偿你的……”   他拿出一样东西。   蓝玉致一看,是一个精美的盒子。   她狐疑道:“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蓝玉致打开,是一条蓝色的丝巾。出于顶级的品牌。   精美无伦,十分雅致。   这厮,请一顿饭,推三阻四。   这一条丝巾,可以吃几十顿这样的饭了?   “石宣英,你这算什么??不是说了,不为女人一掷千金了么?”   “这并非什么豪奢品,一条丝巾而已。”   “不要。”   “我给你的饭钱。”   “饭钱也不要。没有找补的。”   “我不要找补。”   “拿人手短,谁知道你哪天一发疯,又说我拿你东西,要帮你做事?你比黄世仁还厉害,我绝不敢再拿你一针一线……”   石宣英气得哭笑不得。   “好了,你送你小女友好了。”   “她不适合蓝色。”   “我也不适合。我从不喜欢蓝色。”   爱的表白11   “为何小叔叔总给你买蓝色衣服?”   “他买的我喜欢,你买的我不喜欢。”   那么干脆,那么简单。   一点儿也没含糊,一点儿也不暧昧。   石宣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好一会儿,才淡淡道:“罢了。”   他收起丝巾,放在怀里。   蓝玉致笑嘻嘻的:“石宣英,你现在经济拮据,本着废物利用的心态,好好再送你女友也行……别浪费了……我走啦,不然迟到了。旁听生,再迟到,就不好了。”   他一把捉住她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你闲得没事干?”   他笑嘻嘻的:“我还真没事干。小女友要下午6点才有空。”   蓝玉致瞪着他:“天体物理讲座,你没兴趣的。”   “我现在有兴趣了,想了解一下,地球到底会不会爆炸,世界到底会不会灭亡。”   他嬉皮笑脸,蓝玉致反而无可奈何。   “对了,我是有旁听证的。你进不去。”   他笑嘻嘻的:“我也是这里毕业的,怎么进不去?”   蓝玉致这才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他不以为然:“你觉得这很奇怪?”   蓝玉致彻底囧住了。   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浪荡子,能念这么好的大学。   之前,还一直以为,他是克莱登大学毕业的呢。   自己对石宣英,又了解几分?   只好跟着他一起往学校走。   一路上,阳光灿烂,景色那么优美。   两个人都步履匆匆。   人很多,挤得满满的。   两个人如小学生一般坐在最后排。   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   天上地下,从火山爆发到气候变迁……再到地壳核心的运动……   石宣英很严肃,一点也没再嬉皮笑脸。   只偶尔坐久了,他会悄悄地用手肘顶她一下。   甚至悄悄地去拉一下她的头发。等她瞪眼之前,立即又放开手,嬉皮笑脸的。   爱的表白12   一如小男生吸引小女生的注意。   这厮,永远也长不大。   蓝玉致也不理他。   但是,他始终没有停止这小动作。   不时地,还自得其乐。   终于,课程结束。   两个人走出教室。   石宣英笑嘻嘻的:“我觉得这还蛮好玩的。当年念书的时候常常逃课,现在反而觉得好玩了。”   她不以为然:“我从不逃课。”   “所以你就是个书呆子。念书念呆了的。”   蓝玉致看看时间,叫起来:“我该回去了。”   “回哪里?”   这一路上,他一直没问她去哪里。   租屋?古堡?   明知故问。   蓝玉致忽然有点脸红,淡淡道:“我这几天,住在葡先生的古堡。”   他暗叹一声,终究,还是住进去了。   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不想她那么快承认罢了。   反而是蓝玉致落落大方:“石宣英,你跟张律师很熟悉?”   “怎么?你对这个情敌感到害怕了?”   她老老实实地点头:“对,在她面前,我觉得自己压力很大。”   对手把自己研究透了,自己对她,还根本没什么掌握。   这种滋味,真是不好受。   “我母亲跟她很熟悉,因为她们都是学法律的。好像她的母亲跟我母亲还是当年的同学,她父亲,也是香港著名的大律师,据说,现在还是什么议员之类的。但是,对于她本人,我一向了解不多。”   “为什么?你们这么熟悉的世交,怎会不熟悉?”   石宣英没好气:“因为,我对大我几岁的女强人,从无兴趣。”   蓝玉致不以为然:“人家也没看上你,看上的是葡先生。”   他冷笑一声:“既然知道她看上小叔叔了,你还掺和什么?”   她反驳:“葡先生不见得看上了她。”   “看不上她,会让她住古堡?”   “我也住在古堡!”   石宣英被噎得半死。   爱的表白13   他悻悻地:“小叔叔是要3P??不对,是双飞?”   蓝玉致一把掐在他的胳膊上:“该死的家伙,满脑子邪恶。你才3P呢。”   “和你3P?哈哈哈啊,我很乐意……”   他龇牙咧嘴,笑得那么(禁止)。   “!!!!”   石宣英不甘示弱:“喂,小羊,我真的不能明白,有个问题,我压抑很久了,不问出来的话,我都快憋疯了……对了,你为何又跑去找小叔叔了?你不是对明道要生要死么?”   她没好气:“我水性杨花,行不行?”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小羊,你自己承认的!一个女人,怎会转变那么快??说变脸就变脸?”   她悠然自得:“我本来就是表演变脸的。女人嘛,总得替自己多多打算。明道走了,我一辈子也攀不上了,当然得靠着普先生了……”   石宣英惊诧莫名:“小羊,这是你的真心话?”   她嫣然一笑:“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这有什么区别??”   他狠狠瞪着她。   她一点也没避开他的眼神。   两个人,如两头牛一般,互相敌视。   石宣英熬不住了,先移开目光,“小羊……你认为,小叔叔还能接受你?”   “当然!!我是崇拜过明道,痴心妄想过。但是,他呢?难道先生自己就从无女友?你以为他还是处男么?”   石宣英被噎得半死。   好一会儿,才悻悻道:“既然你如此有自信,又还怕什么张律师?”   蓝玉致没有在意他的讥讽,声音有点迷茫:“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害怕她,她样样都比我强,学历,家世、背景、能力……她对普先生很重要。先生非常信任她……”   “难道比信任你还信任?”   “石宣英,你不懂。那是不同的。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是……有时,在他们面前,我根本插不上话……”   石宣英没好气:“他们难道是火星人?”   爱的表白14   “我才是火星人……”她垂下头去,“石宣英,他们过的生活,跟我很不一样……我是个市井小民……这些,你不会了解的,因为,你和他们才是一样的……”   石宣英不以为然:“小叔叔和张律师,是国王还是什么王后呢?有什么不同?”   “他们是贵族,我不是……你知道这其间的差异……”   石宣英笑起来:“差异??小羊,我难道和小叔叔不是一类人??我可没看出,我和你有什么差异??对了,你在我面前,不是从来自信满满的吗??”   "ni你……你不同!!"   “哪一点不同?”   她说不出来。   “现在满大街都是教女孩子们怎么礼仪,怎么学会上流生活,穿着打扮的八卦杂志……随随便便一个小明星,学几下,也把自己装成贵妇的样子,装13谁不会啊……还两个世界呢!!”   她怒了,又忍不住笑起来:“石宣英,你真是粗俗!”   石宣英哈哈大笑:“该死的小羊,你也别被他们迷惑了。什么上流社会就了不起??上流社会污浊的事情,比民间还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别把别人看得那么高,把自己看得那么低……”   他忽然很是好奇:“小羊,你在我面前,不是一直蛮横无理?自鸣得意?为何现在又这种姿态???难道小叔叔就比我高贵几百倍了?”   那不是这么比较的。   完全没有可比性。   蓝玉致不知该怎么回答。   也许,是爱,令人盲目?   想要靠近一个人,就分外的患得患失??   至于石宣英,自己并未想要靠近他,根本不用在意彼此身份地位的差别?   这时,石宣英的手机响起。   她默默地在一边听他很快讲完。   “石宣英,你的小女友来了??那我们再见吧。”   石宣英若有所思:“你不想见见Lina?”   “Lina就是你的这个小女友?”   爱的表白15   “就是她。小羊,你若见了她,一定会喜欢她。”   她笑起来:“我见你女友干嘛?没准儿,让人误会。不见,不见。”   “她也很想见你一次。”   蓝玉致好奇地问:“她干嘛想见我??把我当情敌了??那可不行。石宣英,你别拖我下水,以后,你别找我了,免得让人误会。我最怕被人家误会了。”   石宣英没有说话。   “石宣英,祝你们玩得开心。”   她转身就走。   走了一段距离,回头来,但见那个熟悉的女孩子跑来。   对了,她叫Lina??   黄昏里,将她看得那么分明。   她换了一身衣服,很新潮,但不夸张,非常时髦的一个女孩子,并不浓妆艳抹,非常清新自然。   她的声音一贯的娇嗔:“石宣英,我饿了,走,先去吃饭……”   “好,马上就去吃饭。”   两个人肩并着肩,态度那么亲昵。   蓝玉致忽然停下脚步,站了好一会儿。   心里,竟然是羡慕石宣英的——   明白自己的不安全来自何处——自己,便是不曾这样和葡先生,肩并肩——平等,无拘无束地肩并肩!!!!   而石宣英,他选择的女友,和他诸般匹配。   这不是时尚杂志,三五天就能教出来的。   她恍惚了许久才上车。   回去的时候,破天荒的,葡先生已经等在家里。   他满面笑容,微笑着迎着她。   “坏姑娘,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此时,其实还不晚。才晚上七点多。她也笑起来:“先生,是你回来早了。我以为你不会这么早回来。”   “所以,趁我不在,就溜出去玩儿了?”   她坦然点点头:“我今天出去,遇到石宣英。”   “哦,这厮又来了?”   “他来看他的小女友。”   葡先生意味深长:“他的小女友???你见到了?”   “嗯。我见到了,很漂亮很活泼的一个女孩子。”   ——————————今日到此。   心跳拥抱1   葡先生意味深长:“他的小女友???你见到了?”   “嗯。我见到了,很漂亮很活泼的一个女孩子。”   葡先生的目光显得更是奇怪。   “先生,那个女孩子跟他以前的绯闻女友不同,是剑桥的学生。”   剑桥的学生??   葡先生问:“是LINA???”   好像是。   石宣英是这么叫她的。   看来,葡先生也是认识的。   既然如此,何必还感到惊讶???   她反问:“先生,你认识么?石宣英说,是他家里的世交,也是念法律的……念书很好………………对,跟张律师一样……”   葡先生先没有回答。   “先生,你们家族的人,看来,都喜欢律师出身的女人?”   她鼓起勇气,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竟然是酸溜溜的。   葡先生笑起来,“宣英也许喜欢,而我,很赏识女律师就是了。”   赏识和喜欢?   这有什么区别呢?   心里竟然觉得委屈,也不知为何,仿佛因为他不肯断然地回答这个问题。用了那么含糊而暧昧的态度。   “玉致,宣英找你做什么?就是为了给你介绍他的小女友?”   “他也许是闲极无聊,等人的时候,就需要拉一个垫背的。”   “这么说,你便是垫背的哪一个?”   蓝玉致一笑,淡淡道:“我习惯了,我本来一直都是垫背的哪一个。”   从明道开始,自己倒在依兰达的脚下。   还有石宣英的小女友——当初要死要活追求自己的男人,也有了其他选择——当然,她不对此伤心难过就是了。   甚至葡先生。   有张律师这个备胎,或者,自己才是备胎?   她微微咬着嘴唇,这一次,自己又能垫多久?   她忽然很想问一声:自己在这里算什么?   ——————————————————PS:在线更新,不喊停就一直有……………………   心跳拥抱2   但是,看看四周空荡荡的,并没有张律师的影子,她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蓦然心惊,张律师这一周,几乎都没出现了。   这是为什么???   谁不要她来的??   她会自觉到这样的地步??   按照她的逻辑,不是该自己永远不出现的么??   葡先生一直盯着她,凝视她不停变换的神色和面孔。   有时,甚至带着小小的惊恐,不安。   一直在思索什么。   仿佛在这屋子里,既带着一丝留恋,又带着无限的遗憾…………那么复杂的情感。   他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甚至她语气里那种微小的抱怨。   他都听得分明。   这是为什么??   醋劲十足?   或者,失望了???   “玉致……”   她一惊,抬起头。   “你该不会已经吃了晚饭吧??”   “没有。”   “我还以为,你和宣英吃了晚饭。”   “不,没有。中午都还是我请的客。石宣英不会请我,他现在天天嚷嚷很穷,说创业艰难,吝啬得一毛不拔了……”   “你请他?”   他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   “玉致,你干嘛请他?你不是和他势不两立么?”   她垂下头去,淡淡道:“那是因为我欠他一个情。”   他立即追问:“欠他什么了?”   她甚至没法说出口。   那是自己目睹明道和依兰达离去,何等的心碎……是石宣英,悄悄地陪自己回来,护送自己,给自己端茶倒水,买面包吃……   在那最浑浑噩噩的几天里,这个恶魔冤家,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就是欠了这么一个情——从她认识他以来,记忆里,就只欠过这么一次。   可是,葡先生的目光依旧那么锐利。   蓝玉致忽然有点难堪。   什么意思呢?   以为自己从明道处碰壁,马上转向石宣英?   然后,又转向他?   心跳拥抱3   她愤然道:“先生,我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受欢迎……你想多了……”   “!!!!”   “明道选了他的未婚妻,我很难过,是石宣英忽然出现,给我倒水买面包……那个时候,只要是个人,无论谁关心我,我都会很感谢,就这么简单……”   那个时候呢??   其实,她是多么希望出现的人是他!!!   是他!!   真正不至于让自己在别人面前那么狼狈!   她的语气忽然哽咽起来,鼻腔变得酸楚,扭身就走。   手臂被拉住。   她一时没法说话,鼻子里酸楚得厉害。   怕一开口,自己就要哭起来。   他却紧紧拉住她。   好一会儿,她依旧没有回头,淡淡道:“先生……我明天想走了……”   他一用力,她的身子已经被拉过来。   他的手抓住她,先是她的肩膀,然后,是她的背,接着……她整个人都被他搂在怀里。   她挣扎,但是,根本毫无用处,他抱得很紧很紧,几乎将她整个人揉在自己的胸前。   她并没觉得轻松,反而觉出一股绝望——就如一只四处流浪的疯鸟,总到不了巢穴……偶尔有所依附,但是,不知何时,kuangfengbaoyu就来了……   仿佛一只风筝。   一直在高空里飘荡。   收线的会是谁人???   谁才能是真正的归宿者???   他的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边说话:“好姑娘……我一直在等你回家吃饭。”   等她回家。   他说,等她回家。   她泪如雨下。   他却没有动了,直到她的抽泣声小了下去,才微笑道:“小气鬼,今晚,老胡做了很多你喜欢的东西。先去洗脸,再吃饭。”   她站着不动。   他拉着她的手就上楼。   蓝玉致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了门,飞也似的洗漱。   镜子里,已经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忽然觉得很羞愧。   心跳拥抱4   也不知为何,在葡先生面前,越来越是患得患失。甚至变得挑剔而敏感,仿佛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有时,都足以令她崩溃。   他的一切,足以影响她的情绪。   以前,为什么不是这样?   以前,为何如此自如。   是因为在明道处受挫?   是因为,意识到内心深处的那种躁动???   是因为,害怕失去???   是因为这屋子里多了一个别的女人?   是张律师那些毫不留情的奚落和嘲讽??   是因为自己总是不如别人————   准确地说,是钱不如别人??————在别的方面,她从未自卑过!   她并未想太久,因为葡先生还等着自己。   她下楼去。   餐厅里,老胡笑嘻嘻的早已摆好了桌子,饭菜丰盛,色香味俱全。   葡先生眼神炯炯:“玉致,快吃,太饿了。”   她坐下。   席间,有点沉闷。   以前吃饭都不这样,老胡总有讲不完的笑话。   这一晚,看二人面色,他也不敢讲了。   反倒是葡先生笑嘻嘻的:“老胡,不讲笑话了?”   老胡察言观色,看着满桌子的菜说起来:“先生,您说我们中国最大的特色是什么?”   “什么?”   “那就是吃的文化。”   “怎么说?”   “话说奥巴马访华时,对涛哥说:他终于明白了中国文化其实就是吃的文化。比如:谋生叫糊口,岗位叫饭碗;受雇叫混饭,花积蓄叫吃老本;混得好叫吃得开,占女人便宜叫吃豆腐;女人漂亮叫秀色可餐,女人多了叫吃不消,被很多人邀请叫吃香;受到照顾叫吃小灶,不顾他人叫吃独食;受人伤害叫吃亏,男女嫉妒叫吃醋;犹豫不决叫吃不准,不能胜任叫干什么吃的;负不起责任叫吃不了兜着走,办事不力叫吃干饭。涛哥听后很生气,说:我们现在应该好好总结一下中美关系,你却总结中国文化,是不是吃多了?”   拥抱心跳5   葡先生忍不住,一口差点喷出来。   蓝玉致急忙躲闪,侥幸逃过一劫。   但是,再也没法板着面孔,也笑起来。   葡先生指着老胡:“哈哈哈,真有你的。以前,我还以为讲笑话是玉致的专长。结果,你也厉害……哈哈哈……”   这一顿饭,几乎完全恢复了在S城时候的轻松惬意。   而葡先生,仿佛也特别的尽兴。   饭后,立即拉了蓝玉致,“走,我们去散散步。”   蓝玉致没法拒绝,只能跟他一起。   古堡那么大。   这一次,他走的方便,不是沿着小湖,而是沿着侧翼的丛林。   这一条路,蓝玉致很少走。   夏日天气长,八点多了,还是黄昏,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圈篱笆,和外面广袤的田野分开。   很远处,一条延伸开去的公路。   整个树林,十分茂盛,到处是蔷薇丛林,七叶树、月桂树……尤其是密密匝匝的蔷薇或者是玫瑰,也或者是月季……   蓝玉致分不清楚,只能闻到那种清甜的味道。   还有一些李子和醋栗子的香味……   她在一棵硕果累累的李子树边停下来。好生惊讶。自己以前,从未在意这样一片杂生的果园。几乎夏季该有的果子,这里都能依稀发现踪影。   她的手放在一根垂下来的枝条上,才发现,这硕果把枝条都彻底压弯了。   她摘下一颗李子,放在手里看一下。   转眼,看到葡先生摘老大的一朵红花,那是林间,开得最茂盛,最灿烂的一朵花。   他把花放在她的手心里,柔声道:“傻姑娘,给你。”   这还是他第一次送自己花????   以前,竟然没送过的!   她低声道:“谢谢。”   不知为何,把自己摘下的李子给他:“先生,这个给你。”   葡先生接过李子,呵呵大笑:“好姑娘,这叫做什么?”   她蓦然脸红。   拥抱心跳6   “投桃报李???哦,不不不,古人怎么说的?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   仿佛是古老的时代。   古老的树下。   一如那些逝去很遥远的情感与风俗。   葡先生,骨子里,真的是个很传统————又很浪漫的男人。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他骨子里的那种浪漫情怀。   是现代的年轻人,根本没法了解的。   一切,都要在最好的时候。   而非是轻浮的,随意的拥有,抛弃。   一切都很慎重。   她涨红了脸。   心里又微微地觉得甜蜜。   他丝毫也不曾忽略她这样淡淡的脸红。   他自己竟然也脸红了,但是,是很不经意的,甚至她都没有看到。   那是一种淡淡的,陌生的,极其美妙的感觉。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甚至和她认识这么久,甚至也抱过她几次,甚至亲吻过……但是,都没有这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淡淡的心跳……仿佛一个羞涩的少年。   那是她的羞涩,先感染他。   他竟然不敢太过直视她红润的脸蛋——只从侧翼看去,她的额头那么白皙,睫毛那么清晰,乌黑的头发,在最后的晚霞里,散发出一种清丽的光芒……   他几乎屏住呼吸。   第一次觉得她这么美丽——   这么美丽!   为何以前就没发现?   难道这就是人家所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里——仿佛一种亲昵,刚刚恰到好处,没有太淡,也还没有太浓……增之一分则过,减之一分,则不足……   这个时候,竟然恰到好处。   甚至绝非(禁止)上的那种愉悦。   而是你的灵魂里,蓦然发现——某一个人,靠你那么近,如此地撞击你的灵魂。   就如你身边呼吸的空气的清甜。   就如这大自然生长的李子,所散发出的那种天然的甜酸。   他欣喜若狂,外表平静。   拥抱心跳6   “投桃报李???哦,不不不,古人怎么说的?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   仿佛是古老的时代。   古老的树下。   一如那些逝去很遥远的情感与风俗。   葡先生,骨子里,真的是个很传统————又很浪漫的男人。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他骨子里的那种浪漫情怀。   是现代的年轻人,根本没法了解的。   一切,都要在最好的时候。   而非是轻浮的,随意的拥有,抛弃。   一切都很慎重。   她涨红了脸。   心里又微微地觉得甜蜜。   他丝毫也不曾忽略她这样淡淡的脸红。   他自己竟然也脸红了,但是,是很不经意的,甚至她都没有看到。   那是一种淡淡的,陌生的,极其美妙的感觉。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甚至和她认识这么久,甚至也抱过她几次,甚至亲吻过……但是,都没有这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淡淡的心跳……仿佛一个羞涩的少年。   那是她的羞涩,先感染他。   他竟然不敢太过直视她红润的脸蛋——只从侧翼看去,她的额头那么白皙,睫毛那么清晰,乌黑的头发,在最后的晚霞里,散发出一种清丽的光芒……   他几乎屏住呼吸。   第一次觉得她这么美丽——   这么美丽!   为何以前就没发现?   难道这就是人家所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里——仿佛一种亲昵,刚刚恰到好处,没有太淡,也还没有太浓……增之一分则过,减之一分,则不足……   这个时候,竟然恰到好处。   甚至绝非(禁止)上的那种愉悦。   而是你的灵魂里,蓦然发现——某一个人,靠你那么近,如此地撞击你的灵魂。   就如你身边呼吸的空气的清甜。   就如这大自然生长的李子,所散发出的那种天然的甜酸。   他欣喜若狂,外表平静。   拥抱心跳6   “投桃报李???哦,不不不,古人怎么说的?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   仿佛是古老的时代。   古老的树下。   一如那些逝去很遥远的情感与风俗。   葡先生,骨子里,真的是个很传统————又很浪漫的男人。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他骨子里的那种浪漫情怀。   是现代的年轻人,根本没法了解的。   一切,都要在最好的时候。   而非是轻浮的,随意的拥有,抛弃。   一切都很慎重。   她涨红了脸。   心里又微微地觉得甜蜜。   他丝毫也不曾忽略她这样淡淡的脸红。   他自己竟然也脸红了,但是,是很不经意的,甚至她都没有看到。   那是一种淡淡的,陌生的,极其美妙的感觉。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甚至和她认识这么久,甚至也抱过她几次,甚至亲吻过……但是,都没有这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淡淡的心跳……仿佛一个羞涩的少年。   那是她的羞涩,先感染他。   他竟然不敢太过直视她红润的脸蛋——只从侧翼看去,她的额头那么白皙,睫毛那么清晰,乌黑的头发,在最后的晚霞里,散发出一种清丽的光芒……   他几乎屏住呼吸。   第一次觉得她这么美丽——   这么美丽!   为何以前就没发现?   难道这就是人家所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里——仿佛一种亲昵,刚刚恰到好处,没有太淡,也还没有太浓……增之一分则过,减之一分,则不足……   这个时候,竟然恰到好处。   甚至绝非(禁止)上的那种愉悦。   而是你的灵魂里,蓦然发现——某一个人,靠你那么近,如此地撞击你的灵魂。   就如你身边呼吸的空气的清甜。   就如这大自然生长的李子,所散发出的那种天然的甜酸。   他欣喜若狂,外表平静。   心跳拥抱7   她却一直看自己旁边的月桂树,浑身不自在,只伸手,摘下一片叶子。   两个人慢慢地往前走。   夏日的树林里,有一些蛾子飞过。   渐渐的,月亮升起来了。   或者,它早就升起来了,就在树林间,现在才慢慢地梳妆打扮好,探出头,看这里的一切。   他走累了,在前面的篱笆尽头,有一圈座位。   是褐色的圆木桩。   经过了精心的打磨。   看起来,又非常随意,很不经意。   古雅而清幽。   他走过去坐下。   她还磨磨蹭蹭的。   他一挥手,声音温柔得出奇:“好姑娘,来坐一会儿。”   她悄然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微微隔了一点距离。中间,空了一尺左右。   他毫不介意,看月亮从斑驳的树缝里洒下来。   她的脸色,变得那么柔和。   他随手折下一朵花,放在鼻端闻了闻。   “好姑娘,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好不好?”   她惊奇了,以往都是自己给他讲,老胡来了,老胡也讲。葡先生,他可是很少讲笑话的。而且,讲得也不好笑。   他那种冷幽默,要人家很久才反应得过来,所以,便失去了笑果。   他却兴致勃勃,自顾自地讲起来:   一位先生常常感到自己的婚姻非常美满,觉得自己的太太非常好。有一次他遇到上帝,就问上帝:“你为什么要让我的妻子那么善良?”   上帝说:“这样你才会爱上她。”   “你为什么又要让她那么美丽?”   上帝说:“这样你才会爱上她。”   “你为什么又要让她那么勤劳?”   上帝说:“这样你才会爱上她。”   那位先生想了一会儿,又问:“还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她那么笨?”   上帝说:“这样她才会爱上你。”   ……   蓝玉致瞪大眼睛。   这一次,一下就听明白了。   拥抱心跳8   葡先生看着她脸上露出笑容——在这月光下,那么皎洁,那么明媚。   五官那么柔和。   嘴唇那么鲜艳。   甚至眼光,眼光也变得那么温存。   忽然变得欢乐似的——充满了一种女性的活力与青春。   而且,是他从未见过的如此的温存。   甚至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地,微微地散开,就如一朵暗夜里盛放的花朵。   他竟然看得微微痴了。   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以前,他纵然怀着喜爱之情,但是,从没怀着这样的倾慕之情——仿佛她如月亮下面的仙子一般。   为何忽然觉得一个见惯了的女人,会突然变得漂亮????   他在月色下,微微闭着眼睛。   想起这些日子。   她每天早上起来替自己拿跑鞋的样子。   她做早点的样子。   有时,还很胆怯的样子。   有时,又带了愤怒和委屈的样子…………   晚上天天在家乖乖地等着自己吃饭的样子……   蓝玉致,从未如此的乖巧。   就算愤怒也是乖巧。   他也从未如此,乐于回到自己的家里。   仿佛一股无形的动力。   每一空闲,立即回家。   这对一个老单身汉来说,本来是不容易的。   一个人面对那种空荡荡的寂寞,孤独……   如今,这古堡忽然变得那么充盈,丰饶,仿佛无限生机。   他忽然怀着一种不可告人的幻想——有朝一日,这里孩子成群,奔跑来去,打打闹闹,那该多么热闹?   他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不自禁地伸出手,拉她的手。   此时,月色那么朦胧。   蓝玉致的心里也那么朦胧。   一如第一次的约会。   是啊,自己这还是第一次和濮先生约会呢——漫步在月光下面,漫步在林荫道上,漫步在月桂树和七叶树下……一如19世纪的那些浪漫小说里的情节……   拥抱心跳9   忽然感受到身边一股火辣辣的滚烫。   是葡先生的手。   蒲团般的大手。   一下将自己抓住。   火热。   就如一团忽然升起的火焰。   太过灼热。   几乎要把她的手融化。   那是一种女性的直觉。   对男人的那种火焰的直觉。   这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完全不是明道那种绝望的缠绵。   也不是明道那种发抖的拥抱——   纵然亲吻,也在颤抖。   葡先生,他那么镇定。   她吃了一惊,他的声音微微沙嘎:“玉致,我们回去了。”   她急忙点头:“嗯……太晚了,是该回去了……”   他牵着她的手就走。   月色朦胧,小径朦胧。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过半句话。   只是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他一直没有放开她的手。   她也没想到要放开。   这条路,忽然变得那么短——来的时候,觉得那么漫长,回去的时候,怎么变得那么短暂??   当走出最后的一排林荫道,看到客厅里的灯光时,蓝玉致微微清醒。   她悄悄地挣扎了一下,试图松开葡先生的手。   但是,他握得更紧。   丝毫不容她的反抗。   一直将她送到楼上的房间。   他在她的门口停下来,低下头,凝视她。   他靠得那么近,呼吸几乎吐在她的脸上。   那是一种强健的男人,宽厚的男人的气息。他的胸膛那么宽阔,手臂那么有力,眼神那么凝重……甚至他的嘴唇……   不知为何,蓝玉致发现,自己的目光,最近常常落在他的唇上——觉得那嘴唇特别的湿润,厚重,尤其是他的嘴角,弧度非常好,笑的时候温存,不笑的时候坚毅,甚至带了一丝固执和偏狂。   尤其,当他靠得如此近的时候,她吓一跳,隐隐地,仿佛他要亲吻下来。   她悄然地,移开目光。   心跳如雷。   拥抱心跳10   “别动,傻姑娘,你头发上有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片月桂树的叶子。   他替她拿下来。   她竟然微微地失望。   心里很失落。   但是,下一刻,他已经抱住她。   如一个戏弄老鼠的猫,声音沉醉,“好姑娘……”   话没说完,嘴唇已经贴在她的嘴唇上。   蓝玉致忽然觉得很虚幻。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闪烁。   其实,他不止一次亲吻她。   只这一次,完全不同。   这一次,他的亲吻那么深刻,那么纠缠,一次次地缠绕在她的唇舌里……甚至,灵魂里……   她忽然觉得燥热。   那是以前所没有的。   是内心深处的一种悸动。   仿佛等了很久很久,已经无法抑制了。   甚至和明道的亲吻都不同。   那一次,明显地带着诀别。   仿佛是走上祭坛的羔羊——想要如何就如何,一切,就听天由命吧。   甚至想——给了他吧。   就给了他吧。   就当,偿还他前世的情意。   那是一个男人付出生命代价的情意。   但是,这一次,却明显地不同。   不止身子,还有灵魂。   不止(禁止),还有精神……   仿佛,一切都在激烈的渴求。   又觉得轻松,自如……仿佛是水到渠成,那么自然。   没有背负任何道德上的羞辱感和情操上的不贞感。   因为,因为——他是光棍呀。   亲爱的葡先生,他是一个单身光棍。   他没妻子。   他没正牌女友。   张律师……   这一刻,心里在欢呼。   张律师也是不算的。   如果她是正牌女友——哪怕葡先生曾经和她真正的交往过,她会一周不来?她会允许自己留在这里?   不,没有。   她的性格,绝对不会主动后退。   唯一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是一个员工。   心跳拥抱11   她也必定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葡先生聘请的得力助手而已。   全世界,女强人那么多。   谁各个都会嫁给老板的???   而且,老板都娶了女强人,糟糠妻何来????   自己虽然不是糟糠——————   至少也算吧。   千年之前,葡先生也是鳏夫。   现代,他是独身汉了。   她忽然想通了一般,如释重负。   爱情,何尝不是如此?   此消彼长。   谁敢真正肆无忌惮地恋爱?   谁能避开道德,法律,或者世人所奉行的舆论准则?   就如再次面对明道的时候,总认为,自己是一个来历不明,不三不四,不尴不尬,也不光彩的小三而已……   遇到张律师,强悍如张律师,自己敢于和她明争暗斗。   但是,遇到依兰达,却毫无办法。   只因为,她比自己先——   她先到。   她的脑子里,晕乎乎的。   某一刻,忽然觉得能呼吸了。   是他的嘴唇离开了她的。   他也难于呼吸。   她双颊通红,却觉得空荡荡的。   忽然踮起脚尖,一下抱住了他的头。   狠狠地,狠狠地亲吻他。   他都懵了一下。   何曾见她如此的主动?   他几乎不敢置信。   但是,她忽然不觉他的惊奇,只踮起脚尖,拼命地亲吻他——这一生,她还极少这样主动地亲吻过别人——甚至,是绝无仅有的。   带着强烈的情感,甚至欲念。   带着强烈的,那种充满了拥有和兴奋的情怀。   仿佛,一辈子这样靠在他的怀里,才是无限的安全。   她的亲吻很生涩,几乎都来源于他的教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将他施与她的,现在,全部又还在他的身上。   一如一个无师自通的高手。   他完全沉溺其间,连惊讶都彻底忘记了。   浑身那么酥软。   心跳拥抱12   直到她再也没有了力气,只是放开他,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喘息。   许久,他才笑出声来,笑声,都带着亲昵,带着缠绵和火焰:“好姑娘……我今晚很开心……”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也很开心。”   灯光下,那流淌的眼神,那纤长的睫毛,几乎如一朵浸在水银里的花朵。   他忽然想起她在舞台上,在光焰里,在那样的表演里……   多么酸楚。   “先生,晚安。”   他微微搂着她的腰,贴在她的耳边:“好姑娘,别说要走的话了。知道么?”   她沉默一下。   他的手微微用力,几乎捏着她的腰肢,带起那种令人颤栗的感觉。   “好姑娘……我很快要忙完了。到时,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她微微点头。   也许是灯光下,她动了一下。   而他,以为她在点头。   “我的事情已经不太多了。忙完了,我们先做其他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什么重要事情?   她想问,但只轻轻咬着嘴唇,没有问。   他满面笑容,又想起什么似的,柔声叮嘱她:   “对了,傻姑娘,别和宣英来往了……最好理也别理这个小子……”   她睁大眼睛。   万一,万一……自己留在这古堡里,没准儿,和石宣英还是亲戚呢。   就一句话也不说了么?   “好姑娘,千万别理睬那个小子了。他诡计多端,花样百出,现在,又换了一种面孔,谁知道他想干嘛?”   如果石宣英是一条狡猾的狐狸,他便是一个精明的猎人。   她却疑惑地:“我怎么觉得,他真的好像变成了一个好人似的?”   “他怎么变得好??他这是在装蒜……”   他笑眯眯的,忽然转动眼珠子,如一个老狐狸一般,“玉致,这厮非常狡猾,反正你从今以后,最好别跟他单独来往了……”   心跳拥抱13   当然,他在的时候例外。   “先生,他有女朋友了……而且,他这次来,也不是找我的……是找他女朋友的,估计很快就会回去……”   “那就好。”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向她道了晚安。   这一夜,蓝玉致睡得非常安宁。   葡先生却辗转反侧,总是难眠。   他给石宣英打电话。   电话里,石宣英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喂……谁呀,深更半夜,扰人好梦……小叔叔呀,是你??你半夜三更找我有什么事?”   葡先生这才吃一惊:“宣英,你小子装什么蒜?这才多早??还不到1点,以往,这正是你夜生活的黄金时段,怎么就睡觉了?”   石宣英没好气:“我现在是晚上11点睡觉,早上六点起床。我早睡早起,精神百倍,不行啊?”   “不会吧?别人我相信,你小子,算了吧。”   “小叔叔,你到底想说什么?”   葡先生笑嘻嘻的:“也没事,只是警告你,别有事没事,找借口和你小婶婶见面。”   石宣英沉默了好一会儿。   忽然笑起来:“小叔叔,你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   石宣英悠然自得:“小叔叔,对了,今天中午,我和小羊一起吃饭了,还跟她一起去上课,哈哈哈,跟学生似的……年轻的感觉真好啊……”   葡先生冷笑一声。   “小叔叔,你就没这个福分了吧?唉……都是美少女,陪着糟老头……你这个糟老头……”   葡先生几乎气得要吐血了。   “死小子,我再也不许你和她见面了。”   石宣英故作惊奇:“你凭什么?她是你的什么人?你有什么权利替她做主?”   “你小子到底有何居心?”   他悠然自得:“嘻嘻,小叔叔,这你都不明白???她散发了我的艳照,我这一辈子,总要亲自帮她拍几张艳照才罢休,还得她自己心甘情愿……哈哈哈……你也别威胁我,企图引诱我上当,把我的这些话告诉她…………哈哈,我也掌握了你的把柄,你自己知道,这些日子,你暗地里对小羊做了什么…………我都知道,我就是来破坏你的,哈哈哈啊…………”   ————————今日到此。。。我家里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码字实在是力不从心。。昨日突然变故,所以不曾更新。。。抱歉。。   两个秘密1   葡先生一点也没有动怒,淡淡道:“宣英,你若是这样想,就错了。”   他沉默了一下。   仿佛,自己看见的一个圈套。   自己一直在为自己设立圈套。   也不知为何,明知是如此,但是,每一次在小叔叔面前,总是不肯罢休。   小叔叔的秘密——如果这个秘密不能威胁到他。   那么,威胁的是什么人??   自己?   蓝玉致?   “小叔叔,你就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我不仅对自己有信心,对玉致更有信心。对了,宣英,你别一口一个小羊……”   “小叔叔,这你管不着,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因为我听起来很讨厌。”   “哈哈啊,你不喜欢,不代表我不喜欢。”   “小叔叔,你要不满意,你可以让小羊自己告诉我……哈哈,我每次这样叫她,她别提多开心了……哪里会有什么不高兴?”   “!!!!”   “大概是小羊根本不会听你的吧?嘻嘻,你这么有自信,她竟然连这一点都不听你的?”   “!!!!”   葡先生淡淡道:“宣英,我只是警告你,收起你的另类居心。你知道……”   “小叔叔,你这是心虚了……”   “玉致是绝不会为你花言巧语所欺骗的。但凡她有任何不好的东西流出,那一定是你威胁(被禁止),我一定要你的命……”   “哈哈哈……”   终于说到了重点。   说来说去,这世界,还是没有男人不怕这档子事情的。   艳照啊!艳照!   多少丈夫心底的纠结。   不是自己的女人,当然无所谓,看热闹。   若是自己的女人呢?   那种痛苦,谁能知道?   石宣英哈哈大笑,“小叔叔,若是她自愿的,那我也没法。你知道,我这个人,只追求自愿,从来没有强迫一说……”   “死小子。你若是找死,就试试看。我让你尸骨无存。”   两个秘密2   “喂,小叔叔……恼羞成怒可不好……”   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石宣英对着电话大声嚷嚷:“喂喂喂……小叔叔……”   依旧无人回答。   他哈哈大笑。   将手机扔在床上。   笑声却没有多少欢乐。   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滋味。   小叔叔,仿佛一个大赢家。   他无论是虚张声势。   还是根本对自己的威胁不足一顾??   难道,当蓝玉致知道这一切,真的就那么无动于衷??   他忽然很是愤怒,也觉得绝望。   那是一种极其强大的状态——   只有知道自己为对方所喜欢,才会如此强大的心态。   仿佛一切都不足以阻挡。   蓝玉致,真的就那么喜爱小叔叔?   那明道呢??   曾经她生死不顾,花费了所有积蓄去看的男人呢?   女人编起来,真的这么快???   孜孜不倦的纠缠,到底为的是什么?   心底的困惑,到底来源于什么?   这样奚落小叔叔,为的又是什么?   心里忽然非常愤怒。   小叔叔,他凭什么一副所有人的样子?   这时,电话响起。   他一看,立即出去。   此时,正是午夜零点。   在一间幽暗的小屋子里。   小屋子是石头做的。   全黑。   没有任何现代化的设备。   一切,都是古时候的原址情况。   只点着一支幽暗的蜡烛。   居中,一个满脸骷髅的男人。   他脖子上挂着一串骨质项链,手腕非常枯瘦,贴身坐在墙壁上,形如一支快要枯萎的枯叶蝶。   石宣英进去的时候,也去除了一切的现代化装束。   手机等都放在外面。   西装也脱了。   他就那么赤着上身进去。   夏日的午夜,这样的装束,本是很冷的。   他进去,就觉得更冷了。   浑身,仿佛起了(又鸟)皮疙瘩。   两个秘密3   悠悠的,森森的。   仿佛进入了另一个诡异的空间。   那不属于自己的朝代。   仿佛灵魂一直在空中飘荡。   一直往前。   找不到缺口。   也找不到出路。   一望无际的宇宙。   一望无际的未来。   感情,心灵,都变得非常非常的含混,模糊。   一如那些过去。   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微微闭着眼睛,学着他的样子坐下去。   盘腿而靠着墙壁。   他本是身材健硕,但是,此时看起来,灯光忽隐忽现,他便也如一只枯叶蝶。   对面的人看着他。   他也看着对方。   但见对方的嘴唇,念念有词。   他的手掌心,靠着墙壁。   浑身,忽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青烟。   仿佛这间屋子,忽然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他紧紧闭着眼睛。   这便是一种古老的催眠法??或者招魂术??   它能让你想起那些久远的过去?   渺远的未来?   他闭着眼睛,陷入了神思恍惚之中。   冥冥之中。   仿佛有人在说话。   很大声。   很多人。   很嘈杂。   在一条河边。   无数奇怪装束的人。   行军的大旗。   金戈铁马。   万马奔腾。   许多人都在跳跃。   但是,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仿佛砰的一声。   有人从天而降。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蓝色的身影——   蓝色的牛仔裤。   他蓦然睁开眼睛。   满头大汗。   对面枯叶蝶一般的黑瘦老者,目中精光一闪:“你看到什么了?”   他茫然摇头。   “你仔细想象,到底看到了什么?”   牛仔裤?   现代人的?   还有万马奔腾?   就如一场电影的场景?   他自言自语:“我仿佛看了一部电影的古代部分……但是,我想不起细节……”   两个秘密4   老者眼中的精光更盛:“大约是什么时代?”   他回答不上来。   一脸的迷茫。   老者厉声追问“人们都穿得什么衣服???”   旌旗招展,日月无光。   至于衣服————   那是什么???   是铠甲?   是色彩鲜明的侍女???   是那些在河边呼天抢地的惨状????   蜡烛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熄灭了。   石宣英躺在地上,如一场大病。   仿佛一个谜底。   自己追寻了很久很久。   心底其实,逐渐是明白的。   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遇上一个人。   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喜欢一个人。   以往在茫茫人海,在夜场,在各种寻花问柳的场合……遇到了很多美女,从未想过:我为什么会遇到她?   唯有这一次。   自己一直在问自己。   为什么和她在一起,一直缠绕着这样的噩梦???   为什么和她在一起,一直得不到任何的回报???   他闭着眼睛,不把自己的以往说出来。   心里朦胧着一层看不见得悲伤的。   那是一个下雪的夜晚。   许多事情,都是从那个夜晚开始——到那个夜晚结束。   她一身的蓝色衣服。   她如何的垂下双臂。   他倒在地上,如死过去一般。   老者一直看着他。   精明的眼珠子,闪过一丝好奇。   仿佛一个在捕捉某一种从未有过的怪异事情的兴趣爱好者:想想看,一个人,如果能明白自己的前世今生——   这么玄妙的事情。   凡人们总是不相信。   通灵大师们,才会对此孜孜不倦,信任不衰。   石宣英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起身的。   他独自走出去。   这周围的黑屋子,和当日的天气一样。   不知为何,他觉得前所未有的黑暗——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就如一团黑暗的心灵——……   两个秘密5   他昔日,从未对任何事情,抱着如此强烈的好奇心。   这一次,想要一探究竟。   只为找到自己是什么人?   或者,只为证实,那个女人是什么人?   这一点上,他比小叔叔更加固执。   彼此都心照不宣。   但是,他的目的,只是出于解惑:迷恋来自何处?   或者,如何消除这种迷恋?   他不知道小叔叔是怎么想的。   他走了很久。   黎明的朝露已经开始降下来。   到处雾气朦胧。   星光,阳光,都处于一种暧昧不明的交接状态。   他不经意地摸自己的头发,头发湿了;摸自己的眼睛,眼睛也是湿漉漉的。   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觉得心里一直在下雪。   带着一种缠绵的情怀。   甚至愧疚。   每每出现这样的幻觉————都会非常非常的愧疚——觉得自己亏欠了什么人!!!   到底亏欠了谁??   到底对不起谁???   事实上,他很久没去看雪了。   心想,这一年的冬天,自己是否有必要,去看一场下雪呢????   古堡。   前所未有的热闹。   蓝玉致从不知道,古堡有这么多的佣人,或者是在外面请来的。他们分成几个小队,开始了大扫除。   昔日,她觉得这里每一间屋子都很安静了。   窗明几净,富丽堂皇,古朴雅致。   不料,这些人全体出动。   穿着白衣服的女仆们,将所有的桌子,台布,餐具,各种挂画……一一清扫,轻擦……   男仆们,在忙着修剪花园,花枝……草坪……   一切的一切,仿佛在迎接一个盛大的仪式。   仿佛这里即将举行一场盛大的神秘节日。   她忐忑不安。   这里要干什么?   葡先生要庆祝自己顺利收购了那间赫赫有名的大国际产业?   或者,别的什么离奇古怪的事情?   两个秘密6   她问过葡先生,葡先生但笑不语。   只是葡先生的那种眼光,告诉她,别怕,什么都别怕————至少,那对她,是完全无害的。   问老胡,老胡则猜测,说是估计会庆祝签约成功??   老胡自己也说不上来。   看来,只有葡先生本人知道。   她呆在家里,才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   对于这么大的产业,这么庞大的家务,甚至这一群佣人……   她都还从未在心底上想过,跟自己有何关系。   如何才能如当家主母一般,将这一切管理得井井有条——   当然,并非说完全办不到。   而是她压根就没这样想过。   偏偏那几日,葡先生已经到了签约的最后关头,终日都在外面。   老胡也终日陪着他。   连饭菜,都是厨师准备的。   幸好蓝玉致不挑剔,她照样喜欢西餐,而且,这么久了,反倒觉得这样更简单洒脱,免得那么复杂的一再炒许多小菜。   她看着自己的飞机票的时间越来越近,心底也越来越没有底。   这一日,正在花园里徘徊,接到石宣英的电话。   她想起葡先生的叮嘱,有些犹豫。   石宣英的声音却带了笑意,满不在乎的。   “小羊,你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直觉地问:“什么秘密?”   “小羊,我不会害你。这一点,你应该是能相信的。”   她笑起来:“那可不一样,你害我的时候多着呢。”   对面,忽然失去了声音。   许久,石宣英都没有说话。   她微微迟疑:“石宣英……你怎么了?”   “小羊,如果你不方便出来,我也可以来古堡找你。至少,我还可以去小叔叔家里做客……反正,过两天,我们都会去……”   她听出了端倪,立即问:“葡先生邀请了你们?都有些什么人?”   石宣英一笑:“小羊,这也是一个秘密……你来了,我都告诉你……”   盛大的亲昵1   蓝玉致没有做声。   秘密。   在他和葡先生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呢???   仿佛已经厌倦了。   心底是明白的。   最大的秘密,其实是自己。   就如一个丰美的唐僧肉,大家都在研究。   那些不明就里的梦境……那些含混不清的记忆……就如葡先生所说,他带自己来英国的目的,一半是因为明道,一半是因为通灵协会。   明道的问题解决了么?   在他心目中,都彻底解决了么???   通灵协会,他自此再也没有提过此事。   但是,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谁知道呢???   也许,从来不曾真正放下过???   她默然得太久。   石宣英也一直在等待。   “小羊……小羊……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么?”   她的声音十分冷淡:“不,我不想知道。什么我都不想知道。”   石宣英非常失望。   声音忽然也变得很冷淡:“小羊,你就这么相信小叔叔?”   她反问:“难道,你认为,在你和葡先生之间。我更应该相信你么?”   他沉默了许久。   蓝玉致已经挂了电话。   或许,谁都不敢相信???   出去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天色,这样的古堡。   那是一个雨后的上午,草地上湿漉漉的,七叶树的木桩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颜色,仿佛老到了极点,透露出来的,完全是神秘。   旁边,各种各样的鲜花盛开,很多,她都叫不出名字,觉得和S城常见的花草有很大的区别。   背后的古堡,富丽堂皇。   她简直无法形容的富贵。   到处都那么程亮,重新换上的雪白的台布,餐巾、银质的餐具、大厅里的钢琴、一些古老的壁画……   仿佛一场中世纪豪奢的盛宴。   不同的是,还添加了一些古雅的乐器:都是来自中国的少数民族,胡笙、琵琶、古琴之类的……   盛大的亲昵2   还有许多食物。   中式的,西式的。   厨师们很早就开始忙碌了,制作各种各样的馅饼,饮料,糕点,肉食、咖啡……整个香味,在空气里弥散。   仿佛喜事。   又仿佛一场祭祀。   甚至,是那些古老的英国小说里时常描写的奢华的场景。   只是,葡先生一直忙碌。   从未露面。   他打了一次电话,据说是在忙碌最后的几件事情,必须他亲自处理。   蓝玉致在这样的气氛里,更加的紧张不安。   仿佛自己在这样的气候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甚至没法问葡先生到底忙碌的是什么。因为,他并未主动提起。   她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看到衣橱里多出来的礼服。有三套可供选择。其中一套,最为隆重,完全是根据她的身材量身定做的,还有佩戴的首饰,都是第一流的豪华古雅。   这些,都是葡先生最近才放进去的。   她拿起试戴一下,又换上礼服。   镜子里的女人,礼服捶在地上。   很长很长,如电影里的女王或者公主。   只差一顶王冠了。   葡先生,到底是要出席什么盛大的宴会??   她在这样的迷茫里,先见到了来古堡的第一批客人。   正是张律师和石宣英的母亲,以及几个女眷。   她们是在石宣英的陪同之下来的。   蓝玉致非常吃惊,只是没有见到石宣英的小女友。   当时,她正在客厅里,见到这一群花枝招展的女眷进来,都吃了一惊。   这些人,全部是盛装。   司机去帮着停的车子,也都是超一流的豪车。   尤其是张律师,她今日彻底脱下了她的职业装,换了一身很适合她的礼服。她的身材很高挑,穿那样的礼服,就显得珠圆玉润,将她昔日的强悍和精明能干都抵消了。   只剩下一种令人惊讶和敬畏的优雅美丽。   蓝玉致从未i见她如此漂亮。   盛大的亲昵3   尤其是她脖子上戴的那条项链。   很古雅的钻石,蓝玉致隐约从一本杂志上看到过介绍。   那是某位中世纪的著名王妃曾经佩戴的东西。   看杂志的时候,以为是传说。   到了葡先生的古堡,有了一点见识。   如今,亲眼目睹,方明白其中的豪华所在。   张律师打扮成这样,这完全抵消了她的职业的qianghan_dans强悍——但是,还是带着一种不可逼视的隐约的傲慢之气。   再看石宣英的母亲,更是一贯的优雅大方。   当然,她因为年龄,多了一份沉淀,并不显得那么咄咄逼人。   她保养得非常得体,面容也显出一种岁月的镇定。但是,眉眼之间,隐隐便是一个年轻时候的张律师。   蓝玉致觉得奇怪————仿佛石家的男人真的是同意的一个欣赏品味——这品味,包含葡先生么???   而她身后的几个年轻女眷,也同样争奇斗艳。   这么多的女人,涌来干什么???   尤其是张律师,简直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当看到蓝玉致的时候,她一笑。石夫人也一笑,淡淡道:“蓝小姐,你好。”   蓝玉致硬着头皮,向各大美女回礼。   石宣英站在一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态度既不冷淡,也不热情,仿佛置身事外。   尤其,他跟蓝玉致,仿佛也是第一次见面一般。   既不是故人。   也不是敌人。   而且,并不倏忽,也不怠慢————惟其如此,才显得更加的冷淡——是一种无形的,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淡。   他的目光,有时看一眼蓝玉致,有时,又看一眼张律师,仿佛在暗暗地观察和比较。   众人简单地打了招呼,张律师非常自得:“走,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这座美丽的古堡。”   石宣英问:“你一定很熟悉这里了吧?”   “我已经非常熟悉了。我很喜欢这里。”   、   盛大的亲昵4   “我这些日子,因为去美国,暂时离开了几天,还很想念这里。这里,是一个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地方……”她的口气太过熟稔。   仿佛她从来不曾离开这里一周————仿佛她一直在这里似的。   蓝玉致却心里一沉,不知什么滋味。   原来,她不再的这一周————只是因为出差。   并非是葡先生察觉了自己的不悦,不让她来。   石夫人也道:“我早就听说小弟这座古堡,美轮美奂,不过,一直不曾来看过。上一次经过,十分匆忙,只看到了大致轮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律师不经意的:“蓝小姐,你不和我们一去?”   蓝玉致摇摇头。   自己和她们一起去?   这算什么呢?   人家欢迎么?   果然,石夫人等根本没有再过问她的任何意见。石宣英也立即自告奋勇:“走,我给各大美女做向导。”   石夫人笑起来:“宣英,你几时变得这么殷勤?”   “有美女的时候,我向来殷勤。”   他一抬手,十分绅士:“各位请。”   各位女士都出去了。   他说话的时候,刻意地和蓝玉致保持了距离,只保持基本的礼节:“蓝小姐,你也去吧。”   “谢了,我就不去了。”   “那,我们先出去了。”   两个人之间,从未如此的彬彬有礼。   蓝玉致并不介意,看着这些女眷,鱼贯出去。   很快,外面就传来她们嘻嘻哈哈的笑声。   她本想出去,但是,觉得此时离开,又不是那么恰当,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   楼上的房间很大,一应俱全,但是,今日坐在这里,却如坐针毡。   仿佛自己是一个busuzhike_不速之客——或者藏在这里的一个金粉,根本见不得人。   这里没有其他女人的时候,她总是那么自如。   但是,一旦有了其他人,就显得那么多余,那么尴尬。   盛大的亲昵5   仿佛永远都不会见人的一天。   她在房间里看书,上网……都是宅女的日子和消遣。跟这个古堡的氛围,格格不入。   但是,时间,总是那么难以消磨。   思绪也很混乱。   什么都看不见去。   又翻到自己的机票。在网上订阅的2.5折的机票——   哦,终于快要到期了。   她等了很久,又躺下去。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不知多久,睁开眼睛时,已经是黄昏了。这一日的天气非常好,阳光显得格外的柔和,将西边的天空涂抹成一层艳丽的色彩。   空气里到处飘来夏日的各种成熟果实的味道。还有各种夜色开始要活动的飞虫的气味。   嘤嘤嗡嗡的,一直走来走去。   她忽然听得一阵琴声。   十分优雅,仿佛是古老时候的一种乐曲。   她悄悄地起来,站在柱子后面,居高临下地看下去。   大厅里,果然热闹非凡。   张律师正率领一群女眷在谈笑风生。很多人在表演才艺。正在弹琴的就是张律师,她一边弹琴,一边唱一首歌。   蓝玉致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她忽然想起古时候,葡先生的那个最宠爱的祖夫人。   祖夫人也那么能干,能歌善舞。   她心里一惊,难道张律师是祖夫人?????   祖夫人这样的民族歌手,正是葡先生这样的男人所喜欢的。   她做梦都想不到张律师还有这样一手。但是,一想起来,心里就慌起来——她凭什么??就算是祖夫人,也是小妾。   而且是无所出的小妾,绝非是正妻。   她失神,又觉得自己荒谬。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奇妙的事情?   正在这时,她听得石宣英的声音:“各位女士们,你们送给小叔叔的都是什么礼物???”   石夫人先笑起来:“你这孩子,礼物是你小叔叔看得,你看什么???”   “我先帮小叔叔鉴赏一下,看看他喜欢不。”   ————————————抱歉,各位,上周没通知,没更新,实在是当时没发上网了。今天先把我上周一仓促写下来的一点发上去。我整理下思路,继续写;   谢谢大家!!!!!   PS:正在码字中,大约今晚6点之前,再更新6-10章节:)   盛大的亲昵6   石宣英嬉皮笑脸的看着张律师等一众美女:“各位漂亮的女士,你们该不吝让我先睹为快吧?”   要是换一个人如此说话,自然是轻浮孟浪。   但是,石宣英向来是肆无忌惮惯了的,大家也都知晓他的性子。在座诸人,大约都是跟他家里关系很密切的,竟也一点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在他的痴缠烂打之下,一一拿出了礼物。   蓝玉致隐藏在盆景和柱子之间。   就如一个偷窥的闯入者。   紧张地看着屋子里的一幕一幕。   她也不知道。   自己此时为什么会如此好奇。   仅仅是礼物而已。   我们一生中,谁不曾大大小小,多多少少的收到过礼物??   但是,这一次不同。   大家都在送葡先生礼物。   这些礼物,都很华丽,很昂贵,很适合葡先生的身份,尤其是石夫人送的,完全是高雅,适度,具有一个大家族的风范。   而其他的人,也都是精心准备的。   尤其是几个女眷们,都争奇斗艳,生怕自己落了下风。   失去了礼貌。   她们都是葡先生的崇拜者??   或者,别的什么女性朋友,亲属???   因为什么原因?   庆祝他的收购成功?   或者庆祝他的生日?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生日。葡先生的生日是多久??她竟然想不起来。   和濮先生认识了这么多年——一千多年了,自己为何从来没有想到过他的生日??   记忆中,自己根本没问过他这个问题。   可是,以当年王公贵胄,葡天王的身份,他会没有自己的生日么??   自己在他身边,也有一两年的时间,为何,就没听过?   或者,是那些自己整日躺在床上,吃喝等死的日子?   又或许是自己和石宣英一起到沙洲征战的那些日子???   夏天。   她忽然想起来。   盛大的亲昵7   自己离开或者不省事的时候,都是盛夏。   难道,葡先生真的是夏季的生日?   自己该送他什么东西?   她心里乱七八糟的,忽然看到石宣英不经意地往楼上看了一眼。   尽管她确信石宣英根本看不见自己,但是,躲藏在暗处,还是有点狼狈。仿佛被人窥破了隐私一般。   自己连葡先生的节日都不知道——之前,内心地,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他最重要的人!!   脸上火辣辣的,自己在这里看什么呢?   无法融入这个世界?   没法融入葡先生的亲友圈子?   所以,只能在这里翘首期待??   如小市民一般,卑微地,好奇地,偷窥他身边的繁华世界?   石宣英的笑声打破了她的紧张。   “哈,真漂亮……”   “张律师,你竟然送小叔叔这个……这可是全球限量版啊,如果我没记错,他家的东西,每一件不超过三件……”   “三件?”   张律师一笑。   “Simon,葡先生这样的人,岂能要三件的??这是全球唯一的。是我找那家老朋友定做的。”   “啧啧啧,也只有葡先生,才能配得上这样的东西和张律师的一片心意……”   旁边,有美女打趣。   张律师也面不改色:“当然,葡先生向来就是独一无二的。”   石宣英反复看那个东西,“张律师,我也喜欢。等我过生日的时候,也送我一个?”   “Simon,你和葡先生的风格不同,等你过生日了,我送你其他的……”   “是不是没小叔叔这个好?”   石夫人笑起来:“宣英,你这孩子,越来越庸俗了,哪有问人家要礼物,还强行索要贵重的?”   “母亲大人,您有所不知,礼物的贵重轻贱,最能反应送礼人的诚意。如果随便送一件破烂玩意,是不是就很没诚意???”   “你没听过,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   盛大的亲昵8   “得了吧,我的好母亲,我还是坚持,如果是我非常看重的人,一定送他最好的东西。人们不是常常说,我爱她,宁愿把这个世界都给他么……”   张律师也笑:“Simon,说得好。这一点,我同意你。爱他,便要给他最好的……”   ……   下面嘤嘤嗡嗡的声音,蓝玉致听不下去了。   石宣英如何说,也不重要了。   她只看到张律师送的那个玩意儿,虽然看不真切,但是,从他们的口里议论之中,得知那是很昂贵很别致的一样东西。   就凭自己变脸,吐火,卖艺打工挣来的1万英镑,哪怕全部花光,也是根本就买不起的。   仅仅是一件礼物,自己都送不起。   在这些动辄大手笔的礼物里,自己能送葡先生什么呢???   难道自己给他做一顿饭?   给他做点心??   这些,厨师们足以完成。   没有任何的特别。   不花钱的东西,都是不特别的??   她靠在柱子后面,觉得那么沮丧。   甚至身边这巨大的盆栽,华丽的布置,古色古香的墙壁,那么豪华的屋子……   张律师,或者石宣英这一招,比什么都厉害。   就如一面呢照妖镜,让自己看到自己的嘴脸——   自尊,而又自卑的嘴脸。   穷人的自尊,有时往往是一种可笑的自卑的掩饰。   这一招,比讽刺打击,比任何争斗,都来的厉害。   阶级的鸿沟,无法逾越。   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濮先生之间最本质的差距——无法靠拢的压力。   自己,完全不属于他这个阶层。   古时候,他是王,一言之下,可以提升一个女人的地位。不管她是贫穷尊卑、   但是,现代,贵族和平民的鸿沟,并不是缩小,而是越来越拉大了——生活方式,交友圈子、娱乐习惯、教育背景、思维的定势……但凡种种,不一而足。   盛大的亲昵9   两个世界的人,何能走到一起?   她忽然觉得这屋子很空荡。   这古堡很空荡。   昔日,自己只能做他金屋储藏的阿娇。   此时呢???   此时,自己又算得什么??   她悄然地走进屋子,轻轻地关好房门,就如一个不被任何人注意的小孩子。   她敞开一切的衣橱,首饰盒子……仔细地看。   贪婪地欣赏。   这些,没有一样,自己买得起。   也不是自己买的。   的确,穷养儿,富养女。   穷养儿子,能培养儿子从小挣钱的习惯,独立的精神,经济意识,毕竟,世界就是赋予男人挣钱的任务。   但是女孩子,只有从小在宽裕的经济氛围里长大,从不为金钱担忧,才会培养起真正温柔,贤淑,高雅的情趣和性格;否则,你如何叫一个穷困潦倒,吃了上顿没下顿,天天为了钱斤斤计较的小市民之女,变成一个高贵优雅的少女????   这叫出身决定一切。   所以,才有千金小姐和小家碧玉的区别。   蓝玉致躺在床上,脖子里戴着最华丽的一条项链,自己刚刚戴上,把玩,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打折机票——   在网上逡巡许久,淘来的最省钱的机票!   觉得自己连小家碧玉都算不上——远远不是——   只是阴沟里爬出来的一只老鼠。   悄然地看过一场繁华,然后,悄然地回去。   和石宣英如此。   和明道如此。   和濮先生,更是如此。   楼下的声音小了。   没人说话了,都去送餐了。   因为她没下去,仆人们也不好来叫她。   只刘嫂来问过。   她推辞了,说自己不舒服,不想吃晚饭。   然后,吃里面的零食——   这也不是好习惯。   她吃了几口,就把袋子放在桌上,上网。   QQ上,有人发来一个很古老的笑话:   盛大的亲昵10   QQ上,有人发来一个很古老的笑话:   一位女子,开出征婚条件有两点   1.要帅   2.要有车   电脑去帮她搜寻结果~~~~~~~象棋   这位女子,不服搜出的结果又输入   1.要有漂亮的房子   2.要有很多钱   电脑去帮她再次搜寻的结果~~~~~~~   ~~~~~~~~~~~~银行   此女子仍然不失望,继续输入条件   1要长得酷   2又要有安全感   结果搜出的结果是~~~~~~~~~~~~~~~~   ~~~~~~~~奥特曼   此女子仍然不失望,还继续输入条件   1.要帅   2.要有车   3.要有漂亮的房子   4.要有很多钱   5要长得酷   6又要有安全感   电脑去帮她再次搜寻的结果~~~~~~~   ~~~~~~~~~~~~奥特曼在银行里下象棋   ……   她为这过期的笑话笑起来。   男人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嘲笑女人爱财。   女人呢?   想尽了一切办法,利用自己的姿色去骗取财产。   她关了QQ,心里一片凄然,又是自嘲。   直到现在,谁说自己又不是濮先生的一个宠物??   他甚至,连先开口说爱自己,也不愿意呢。   因为,他知道自己会爱他——像自己这样一个女子,只能卑微地,先去爱他。   唯恐求他不着。   失去了他这样的男人,自己便再也找不到更好的。   失去明道,失去葡先生……但凡寻常的女子,都会抓住葡先生,如抓一根救命稻草。真的,除了他之外——放眼天下,哪里还有最好的哪个人????   她一直在寻找!!!   扪心自问,自己当时不是这样想的么?   就真的不曾被这样的古堡,华丽的衣服,珍贵的珠宝所吸引么?   她仿佛一直陷入一个泥团里,走不出来。   葡先生还是没有回来。   盛大的亲昵11   在这些女眷出现的一整天里,他都没有现身。   而且,也没来电话。   真正如一只波斯猫,想出现就出现,想不见就不见。   她悄然地下楼。   闷不住了,想出去走走。   和风习习。   晚霞绚烂。   她看这个波涛环绕的岛国,在这个盛夏季节的天空,青草,树木,果实,都散发出一股大自然特有的芬芳。   空气很好。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   一个人靠在一棵巨大的树木上,极目远眺。   古堡庄严。   花园,果园,小湖……都充满了生机。   一如中世纪的田园牧歌。   在这里,很容易让人忘乎所以。   因为她之前没有见过这样华丽的房子——纵然比这华丽,但是,没有这样古老,充满了文化气息的氛围。   她看得仔细!   看得贪婪!!   最近,总是觉得自己的贪婪。   仿佛要把这一切,牢牢地烙印在自己的心底。   很快,这里便不属于自己了!!!   很快!   自己一生也没法再来这里了。   她的身子完全遮掩在大树上。   甚至有人走近也不知道。   直到他冷淡而嘲讽的声音响在头顶:“嗨,小羊,你一个人闲逛?”   她抬起头,淡淡的:“今晚天气不错。”   “典型的回答。小羊,你的口气虚伪得如一个外交官。对了,你送小叔叔什么礼物?”   她反问:“我干嘛要送他礼物?”   他笑嘻嘻的:“你不知道这是小叔叔的什么日子?”   她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了,生日!   一定是生日!   只有一个男人的生日,他们才会这样大张旗鼓。   但是,她并不回答,只是摇头。   石宣英审视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最后,他断定——她是真的不知道——至少,在之前,是不知道的。   盛大的亲昵12   两个相爱的男女,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唯一的,只能说明,他们彼此了解不深。   小叔叔甚至没把自己的生日告诉她。   难道,是小叔叔对她,并非是她想象的那么好??或者——并非是自己等人想象的那么看重她??   仅仅只是因为她身上的某一些秘密??   一如自己在那个密室里,被催眠后,散发出来的那些离奇古怪的古老秘密的传说一般????   梦境里才有的身影???   石宣英兴致勃勃的:“小羊,你真的不送礼物?”   她扯一根青草,拿在手里,摇了摇。   “哦,我想,不必送礼物。”   他谈笑风生,又长叹一声,一副同病相怜的口吻:“唉,我倒是想送一件很好的礼物,可惜,我没钱。我能看上的,都买不起;其他的,又送不出手;毕竟,你也知道,小叔叔这厮,表面上低调,内心其实很闷骚……我要是送他一样廉价礼物,他不气疯了才怪呢……”   蓝玉致脸上火辣辣的。   低调的显摆,比赤裸裸的炫富,更令人受不了。   石宣英说他没钱买礼物——那是一种高调的嚣张。   只有有钱到了极点的人,才会如此的嚣张。   而自己——不是和他同病相怜的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她还是不经意地:“天色晚了,我回去了。”   他笑嘻嘻的一把拉住她的手:“小羊,我们一起走走??那天,我们一起上课,不是很愉快么?”   她移开自己的手:“石宣英,你那天不是说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么?”   他一摊手:“怎么,你又有兴趣了?”   她明知道他在戏弄自己。   就如老鹰戏弄小(又鸟)一般。   “也罢,其实也无所谓。”   他却自顾自地说下去,神情非常神秘,也非常暧昧:“这个秘密,我一定要告诉你……小羊,你是知道的……”   盛大的亲昵13   “!!!!!”   “我想泡你。泡了你之后,让你心甘情愿的为我拍一帧OOXX照片……让我独自欣赏……”   蓝玉致尽管心情不好,也一下笑了起来。   这一笑,脸上的愁云顿消。   眉梢眼角都亮了起来。   尤其是眼睛,长睫毛先掀起来,又压下去,几乎前仰后合。   石宣英一直看着她。   看那褛最后的晚霞,洒了她的满头满脸。   头发乌黑,散发出一股靓丽的,充满朝气的光彩。仿佛她的脸色,也变得艳丽而妖娆起来。   就如那个在舞台上,在霸王别姬的声音里,一个人,孤独地倒下去的影子——有时,是女霸王;有时,不知道是谁的虞姬。   就如他从来不知道,她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是可以琢磨的蓝玉致!!!   他心里,很慢很慢地跳了一拍。   声音很轻:“小羊……你让我拍照么??”   她的笑声更是不可收拾:“哈哈哈……”   “你笑什么?”   她不回答,半晌才不笑了。   “小羊……”   “很好。我其实一直知道。石宣英,你处心积虑,是为了报复我。而葡先生,他……”   她没有说下去。   真心喜欢肯定是有的,至少比石宣英真心,那是一个女人的感觉,那样的好,没有喜欢,是做不出来的——但是,不够!   远远不够。   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贪婪,还是失望。   觉得自己还远不是第一位的——   在先生这里,还有太多人,太多事物,都远远比自己重要。   就如一个得寸进尺的人——女人,永远是不知足的。   远远都在嫌弃自己得到得太少太少。   她并未觉得失望——只是觉得一种解脱。   石宣英的目光奇异地盯着她,一点也不曾回避:“小羊……我就是想报复你……难道不行么?”   盛大的亲昵14   她嫣然一笑。   这,行不行呢?   他却惶惶忽忽的。   心里,一直维持着那种漏跳一拍的冲动——   这一辈子,为谁心跳过呢??   甚至是面对她,也是第一次。   或者,是从那次舞台上的表演开始的???   或者,是从她冰冷的绝望开始的??   有时,觉得很怜悯她。   有时,又觉得很恨她。   仿佛激动,仿佛雀跃——仿佛火烧一般。   报复一个女人——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不知道是多久——也不去想多久——报复的OOXX,报复的艳照……这些,难道不快乐么?   “小羊……我不是泄露给他人……我是自己欣赏……”   她也惊奇地看着他。   因为,她发现他并非是开玩笑。而是非常认真的。   在他那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外表下——仿佛野狼的兽性在复活——   他一直都是个野狼。   一切,都以狼的方式在思考。   “石宣英……你这个人,真的是窥阴癖……不不不,你是心理有毛病……”   他剧烈地摇头。   自己没有任何怪癖。   昔日,只是出于好玩,男人的那种放荡不羁。   但是,这一次,却是真正出于一种激烈的热情——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石宣英,你的小女友呢……”她微微咬着嘴唇,“呃,你怎么不想拍她……我的意思是……”   “不,我不想拍她……不想拍任何人,就想拍你……”   她惊惧地瞪着他。   仿佛那艳照门的后遗症。   报复!   总有一天,石宣英会让自己“名闻天下???”   这世界上,哪有人,这么赤裸裸地把自己的报复说出来??   她异常气恼,觉得如砧板上的肉。   石宣英就那么笃定?   就相信,自己明知是陷阱,也要掉入他的美男计??   她恨不得给他一耳光。   盛大的亲昵15   他忽然变得很坚定,声音带着一种沙哑——当暮色来临的时候,一个酒足饭饱的男人的那种沙哑:“小羊……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真的想要你身败名裂……我也说不清楚,我只是出于自己内心……内心的一种渴望……你知道么?”   内心的渴望??   一个情场老手,遇到一个猎物,怎么都没法脱掉她的衣服?   就是这个渴望?   总要脱下来一次,看看,她到底有何与众不同?   但是,当他真正的脱下来后——会发现,其实,根本没什么!!!   就如佛家所云,万物都是空皮囊。   红颜英雄,到头来,都是一具骷髅而已。   万物皆空。   但是,男人的本性,是看不透的——一辈子,不脱掉那个猎物,总是耿耿于怀,也许,到死,到老,都会残留些微的遗憾。   “小羊……也许,我才会带给你更多的快乐……真的……”   他抓住她的手,轻轻地摩挲。   她汗毛倒竖,不可思议。   一点也没有情欲。   反而吓得慌。   觉得他的手那么滚烫,几乎要把自己给活活烧死。   她心急火燎,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石宣英跟在她后面。   蓝玉致甚至顾不得这是古堡——这里已经或者说,陆陆续续,正在来许多宾客——也许,他们会注意到自己的怪异。   她急于奔进去。   藏在自己的地盘。   但是,她匆忙的脚步在看到来往的传递咖啡的仆人时,戛然停止。   才想起自己的身份。   她放慢了脚步,石宣英两步跟上来。   二人几乎是肩并肩。   他笑嘻嘻的,想起自己和她第一次如此“亲昵”地散步。   “小羊,我们像不像一对金童玉女??”   “!!!”   她还来不及愤怒,听到里面的声音。   盛大的亲昵16   这是一种古琴的声音。   曲调非常熟悉,非常柔美,充满了一种高山流水的味道,但是,有时又转为缠绵婉约……弹琴的人,技巧非常非常的高明。而且,还有感情。   她心里一凛。   这琴声,太好太好了。   比之前张律师弹的还要好——   但是,却有一种可怕的直觉。   她放慢了脚步。   石宣英也放慢了脚步,不再嬉皮笑脸了。   他们轻轻地走进去。   果然,居中弹奏的,正是张律师。   而她的旁边,坐着葡先生。   其他的女眷,都沉浸在音乐声里。   仿佛没有人发觉有二人走进来——就连葡先生也没有发觉一般。   他是侧着身子,微微以后背对着他们,所以看不到。   蓝玉致心慌意乱,和石宣英,悄悄地在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去,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然后,琴声变了。   蓝玉致已经无暇欣赏琴声,事实上,她并不会弹琴,也听不出其中真正的高明之处,只是一直悄悄地看张律师新换的裙子——一身雪白的长裙,脖子修长,犹如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而葡先生——   高大伟岸的濮先生。   他坐在她身边,倾听。   一如中世纪的绅士和淑女。   然后,张律师的琴声一转。   两个人如事先配合好,多次练习一般,默契而熟练,葡先生开口,唱起一首歌。那是一首异族的歌曲。   蓝玉致听不懂歌词,只能听懂那声音里的粗扩雄壮。   他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琴瑟和鸣一般。   音乐,比一切更能让男女靠近。   这是蓝玉致第一次听到葡先生唱歌。   他竟然会唱歌。   他和另一个女人弹唱!!!   夫唱妇随!   仿佛一条毒蛇,盘踞心底。   嗖嗖的,吐出了它的全部汁液。   蓝玉致但觉自己满头满脸,整个人都是毒——似乎自己本身已经变成了一条毒蛇。   妒忌!   嫉妒!   羡慕嫉妒恨!!!   她妒忌得心几乎快跳出来。   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咬这两个男女一口。   ——————PS:周二上午11点之前继续更新。   诀别1   她强行稳定自己的情绪,只端着咖啡的手,微微地颤抖。   然后,一口气喝干了。   才知道是黑咖啡。   什么都没加。   苦的,苦得发涩。   习惯喝咖啡的人才喜欢这么喝。   甚至,很多人把这个叫做品味——对了,是一本时尚杂志上这么说的。   本质上,对于真正的品味、高雅……   我们总习惯于从杂志上,从书本和电视上去了解——   无他,这片土壤并没提供高雅的机会。   无论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   一场巨大的革命之后,除了早已移居海外的,谁敢说自己一家三代是贵族???   甚至,一家三代不是农民的还少之又少呢??   以往,蓝玉致在S城的时候,还真的没有这样的体会。   直到在这里,在这美丽的古堡,在这一切不真实的幻觉里——   方觉得一切,才如梦似幻。   就如这黑咖啡。   她不喜欢,以前,她偶尔喝的是速溶咖啡,平均一块钱一杯——毫无优雅可言。   如整个人,都是速成的。   甚至在这古堡里送来的咖啡,她也加了许多,按照葡先生的话来说,是不健康的东西。   但是,她就喜欢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一如自己的生活阅历。   身上的阶级痕迹,并非三五天的阔家少奶奶,装腔作势几日,就能改变的。   石宣英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   她只是死死盯着葡先生的侧面。   而他,仿佛始终不曾意识到她回来了——当她不存在似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心痛欲绝——不不不,一点也不心痛——妒忌!   生平第一次被这种妒忌啃噬。   如万剑钻心。   比看到依兰达和明道,更加妒忌。   她同情依兰达,又恨依兰达,但并不怎么妒忌。   ……………………在线更新中……………………   诀别2   但是,却妒忌这个女人——这个比自己高,比自己美——最主要的是,比自己有钱的女人!!   她甚至不肯承认,她妒忌的——其实是她能弹古琴——能和濮先生如此琴瑟和鸣,而自己不能。   自己不能!   自己于一切高雅可爱的东西,都隔得很远。   自己只会变脸。   只会吐火。   只会拳打脚踢。   一如男人。   除了同性恋,男人是不会喜欢男人的。   葡先生并非是同志。   她觉得一阵一阵的心碎——咖啡进了肚子里,仿佛无穷无尽的毒药在撕咬。   而他们——   那两个男女。   那曲子仿佛那么漫长,永远没有尽头。   她忽然觉得很难听——   简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的噪音。   巨大的噪音。   甚至应该被投诉。   当她转着这样恶毒的念头时,忽然碰到石宣英的目光——也是毒蛇一般的目光。   她才想起,自己忘了,这里不是自己的家——自己没有家。   自己无权投诉任何人。   他们想唱歌就唱歌,想唱多久就唱多久。   自己无能为力。   时间,变得如此漫长。   终于!   终于!!!   一曲终了,大家都鼓掌。   只有她没鼓掌,一直端着空了的咖啡杯。   又不知道放在桌上,仿佛在手心里生了根的一个小玩意儿。   她看到那对唱结束的二人。   张律师悦耳动听的歌喉,葡先生的男中音——………………   他居然是男中音呢,那么宽阔而雄浑,深沉的声音。   自己对他,真的了解几分?   他的生日,他会唱歌——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以前的葡天王,也是这样和祖夫人,琴瑟和鸣么?   难怪她在天王皇宫,那么多年,盛宠不衰。   张律师就是祖夫人!!   蓝玉致几乎已经这么认定。   诀别3   蓝玉致几乎已经这么认定。   就更是妒忌得双眼出血——仿佛自己的努力,再也不会有效果了。   只看到他们二人,脉脉含情,对望。   如刚情歌对唱后的深情款款。   明道可以,石宣英可以——但葡先生!!   他他他!   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和别的女人如此。   之前,她从未见他对任何别的女人如此亲昵的。   蓝玉致握紧了拳头。   不经意地,将咖啡杯,捏的格格作响。   这时,葡先生才回过头来。   仅仅是一瞥。   她忽然很心虚。   立即把咖啡杯放在一边。   因为动作太快,甚至,还发出了微微的声音。   但是,除了葡先生,没有任何人发觉。   他才看到他们一般,不经意的,看到她坐在角落里,面临走廊,仿佛随时可以借此逃遁,逃之夭夭。   她的脸色也很迷惑,在这样的灯光下,似乎潮红,很离奇古怪。   他微笑:“玉致,宣英,你们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   因为她的嗓子不听使唤,怕说出话来,是生硬的。   幸好,石宣英的目光看过来。   石宣英笑嘻嘻的:“小叔叔,我们在湖边走了一会儿,湖边景色太漂亮了。”   葡先生的目光,又落在了蓝玉致的脸上,蓝玉致的神情稍微镇定了一点儿。   这时,开口的却是张律师。   “蓝小姐和Simon刚回来,你们就不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石宣英一眨眼:“蓝小姐,你也有一副好嗓子,我们也合奏一曲?”   她勉强摇头:“不,我不会唱歌。”   “弹琴呢?乐器呢?你会什么?”   她再次摇头。   自己哪一种都不会。   更不会唱什么歌剧选段。   当然,会哼哼恶俗的流行歌曲,比如:两只蝴蝶、香水有毒或者2002年的第一场雪。   诀别4   当然,会哼哼恶俗的流行歌曲,比如:两只蝴蝶、香水有毒或者2002年的第一场雪。   …………………………………………   这些,在这里,只会被当成笑话。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   更加的心碎——自己的兴趣爱好——自己的生活环境——在葡先生这里,全是庸俗而不可拿上台面的。   石宣英盯着她。   看着她的表情变化。   听着那几位女眷礼貌的邀请。   其实,她们都在看她的笑话。   因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底细——有张律师在,一切,都不必猜测。   就如闯入了羊群的一只狼。   他心里甚至微微同情蓝玉致。   因为,再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   但是,心肠却很硬——   仿佛一个肆意的破坏者——   无论如何,要将她逼走——   决不让她呆在这里,尤其,不能呆在小叔叔的生日那天晚上。   绝对不能。   他用了很多办法。   甚至不择手段。   此时此地,连温文尔雅的一面都装不出来了。   他谈笑风生,声音温存:“蓝小姐,你何必谦虚???你也是某大的高材生,你什么不会??随便来一个表演,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她淡淡道:“我不会。”   石宣英还穷追不舍:“你总有会的,不必一再谦虚了,……比如,你会变脸……”   蓝玉致终于怒了。   蓝玉致终于变脸了!   连笑容都维持不下去了。   变脸,变脸!!!!   石宣英,再一次的穷追猛打。   仿佛是威逼自己出丑。   变脸,是自己赖以为生,卖艺的手段。   而唱歌剧,是她们的兴趣和高雅爱好。   难道,叫自己此时此刻,变脸给他们看,换取这些阔人们,太太们,公子们的散碎银子的赏赐么?   早已淡化的对石宣英的恨,又死灰复燃。   诀别5   他从未改变——他的骨子里,一点也没有改变——他总是喜欢看自己出丑——总是喜欢吧自己逼上绝路。   哪怕他有了女友了,也要肆意破坏自己。   前世,是为了追杀自己。   这一世,是为了打击自己。   此时,他不再通过肢体或者傲慢。   他是有意无意地点明自己的身份——他知道弱点在哪里,就主攻那里。   把穴道给自己制住。   为什么呢??   把自己的所有路——所有可能有点喜欢自己的男人都赶走么??   逼得自己在他们面前无处容身?   然后,就会投靠他?   任凭他拍摄裸照,OOXX了????   他要的,是要肆意侮辱自己!   葡先生呢?   他不为自己解围么?   这一刻,忽然觉得很孤独,很软弱——很不安——就如一头迷途的羊羔,面对一群凶猛的狼。   自己才是闯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的怪物。   她张口,觉得很艰难。   嘴皮异常的干涩。   然后,看到葡先生的微笑:“玉致其实有很多绝技,你们不知道而已,今天她身子不太舒服,不适合表演,宣英,还是你来表演。”   另外几个女伴还要起哄,但是听得濮先生这么说,都不做声了。   蓝玉致松了一口气。   身子,情不自禁地,向葡先生的方向侧了侧。   但是,还有几步的距离。   几步,就是一个天涯。   她觉得很远。   走不过去,也无法靠近。   甚至没法在他的宽厚的肩膀上稍稍依靠一下。   石宣英倒也落落大方地去了。   他表演的是一个小游戏,有点像魔术的样子。   喝一口气,如刘谦一般,手穿过了一个玻璃杯。   女士们自然尖叫,叫好,问他的秘诀。   蓝玉致心想,这厮肯定和裘千丈差不多,戴了个劳什子的金刚石,划破了杯子。   诀别6   她没问,只淡淡地,礼节性地鼓掌。   ……   这一夜,如此漫长。   富人们的游戏,蓝玉致全无兴致,也不会。   但是,葡先生在,她便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一边。   直到夜深了,她们尽兴。   有仆人进来,将她们带出去。   一一到自己的房间就寝。   唯有蓝玉致,还留在原地。   她看到,张律师,石宣英,甚至石夫人,都不经意地看了自己一眼——看这个不知什么身份,住在葡先生的主寝里面的女人。   她避开这些目光。   带刺一般。   自己也觉得不是那么光彩。   因为,葡先生并未介绍自己——只说是玉致,玉致——仿佛天生那么熟练一般——   其实,无名无分。   一如他的一个小星。   她和濮先生送女士们到门口。   然后,热闹不复存在。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   葡先生的声音也有些僵硬。   还是她先开口,缓缓的:“先生,你是要庆祝什么大事么?”   他盯着她。   好一会儿,才说:“后天是我生日。”   果然是他的生日。   也许,还因为那个庆功大会。   就和他的生日一起举行了。   本来,她还以为,都在六星级酒店——方想起,报纸上怎么写的??前美国总统布什父子,宴请真正的贵客时,总是在他们的农场,对吧???   她记不确切。   不知道外国人的习惯。   甚至连中国富人的习惯也不知道。   “先生,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呢?”   话一出口,才觉得惊讶。   因为,自己的口音里带了愤怒,深深的愤怒——仿佛蒙受了一场极大的欺骗和嘲弄。   是在质问!   是在责问!   他的生日,他从不告诉自己。   而石宣英,石夫人——张律师——他们都知道。   若是张律师不知道也就罢了。   诀别7   若是张律师不知道也就罢了。   可是,他们都知道。   她的声音,难以言喻的愤怒。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的大发雷霆。   他有点意外。   目光微微严厉起来。   仿佛,不允许她如此的放肆——因为,之前,她从未如此的放肆。   他这样的男人,怎允许女人如此的放肆?   可是,蓝玉致看不到他眼里的严厉和警告。   只想起自己的委屈,话语,并不经过大脑,滔滔不绝的:“先生,你为何不告诉我?是因为我不配知道你的生日么?”   他稳定自己的情绪。   深呼吸一口。   “玉致!礼服摆在衣橱里,我以为,你知道!”   礼服,礼服!   蓝玉致气冲脑门。   他买了礼服。   他买了珠宝。   都放在衣橱里。   就如那昂贵的跑车。   谁知道,是做什么的呢??   是随意的赏赐?是他兴高采烈时候的一点恩典?   难道是叫自己穿着出席他的生日宴会?   那时,自己又是什么身份呢?   要知道,送礼物,并不代表什么——富翁,常常给新欢买礼物的。   新欢而已。   有新,很快就会变旧。   她几乎喊起来:“那张律师怎么知道?”   “丽华,她认识我多年了,她当然知道……”   丽华,叫得可真亲热啊。   蓝玉致口不择言:“丽华?张丽华??她是张丽华,你是什么?你葡先生是陈后主么???她弹琴,你唱歌,你们真是郎才女貌,合奏一曲《玉树后庭花》呢……”   商女不知亡国恨,至今犹唱后庭花。   葡先生的目光变得非常难堪:“玉致,我只是感谢她这次帮了我的忙……………………你知道,她只是律师团的首席律师,这次谈判,她发挥了很大作用。若非如此,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   诀别8   吹吧,撒谎吧。   一桩大的收购案子,律师是最大功臣么?   她貌似只负责法律部分吧。   那其他人用来干什么吃了???   其他谈判人员呢??   听听葡先生的口吻。   仿佛半壁江山都是她帮他打下来的。   难怪,张丽华敢于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这一周没在古堡,只是去了美国——只要她在一天,自己,蓝玉致,便只是这里的女佣。   一如现在。   “玉致,你要懂事……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   小孩子!   快三十岁的女人了,是小孩子么?   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她转身就蹬蹬蹬地上楼去。   进去就关了门。   葡先生并未跟上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不明白这个女人,脾气为何变得如此巨大。   是妒忌??   单单是妒忌???   或者,此时,她身上那种小市民的不可抑止的妒忌,庸俗的嘴脸,就暴露出来了???   他并未追赶她。   听得她将门关上——稍微有些大声。   蓝玉致冲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在床上。   没来由的伤心。   泪水忍不住的掉下来。   仿佛遭到了莫大的伤害和嘲讽。   她哭了很久,依旧没有敲门声。   没有任何人找自己。   她想不起了,昔日自己有没有和濮先生发过脾气——以前不同,以前,是逃亡,或者离开,他总是找自己。   这一次,是自己因为嫉妒,无理取闹。   男人可以容忍别的,但是,不会容忍无理取闹。   尤其是先生这样的男人。   她哭了很久,觉得没趣。   又累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梦见自己在变脸,吐火……火焰很长很长……一米,两米,三米……台下的观众,轰然叫好。   然后,这火焰漫卷,向自己袭来。   团团的,将自己包围。   诀别9   烈火焚烧的痛苦。   她跳起来。   赤足踩在冰凉的地上。   此时,月光透过窗户。   照在她惨白的脸上。   她冲到旁边,打开抽屉,翻开最厚的那本书。   哦,谢天谢地,它在。   自己的机票,还在。   日期那么明显。   自己的启程,是后天。   正是葡先生的生日当天。   之前,因为她不知道这是他的生日,所以,选择了这个时间离开。   若是她早知道——甚至可以不吝啬这2.5折的机票——大不了,多花钱,再等几天,至少,至少陪他过完生日。   但是,这次,自己没法停留了。   等不了了。   此时,已经无法回头。   她紧紧地将机票捂住,藏好。   没有露出任何的征兆,然后,又上床睡觉。   这一次,闭着眼睛,只静静地想自己的心事。   那是一种惶恐。   很快就要失去的惶恐。   自己第一次如此地想得到一个男人——想得到他的爱。   甚至比对明道更加迫切——明道,多少带着一点偿还他前世情分的意思——自从得知他有依兰达后,自己就不那么迫切想念了。   认命了。   但是,对葡先生,却完全不同。   她一点一滴,想起他的好。   发现都是爱——自己爱他!   第一次迫切地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爱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信都?叶城??   从S城的玫瑰园?   从他专机回来探望自己的那一刻?   从他抱着生病的自己,整日照料自己?   从他亲吻自己——那种不顾一切的热吻开始的??   她仔细地想,自己这一生,真的很少妒忌什么女人——   但是,自己当初妒忌祖夫人,现在妒忌张律师——尤其是现在,几乎妒忌得发狂,仿佛一个无可战胜的对手!   那才是爱一个男人的表现——患得患失,妒忌,羡慕,悔恨,自怨自艾……   诀别10   就因为爱,才害怕得不到。   张律师,哦,不对,是张丽华,他们才是棋逢敌手。可以真正并肩站在一起,笑傲江湖、棋逢敌手。。。   她唱歌,他合奏。   如此一对人。   无论如何,都是天作之合。   葡先生,难道就一点也不喜欢她?   若是昔日,蓝玉致可以一笑了之,大大方方。   此时,才明白,根本做不到。   自己心里的芥蒂——自卑——不允许他对任何的女人假以辞色——更何况,是对别的女人,如此温柔亲切,爱护有加。   纵然勉强委屈自己,忍一下过去了,日后,也会变成一根刺。   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刺得鲜血淋漓。   甚至,他不肯先说爱。   他还有很多秘密——纵然是一同行走,也不愿意直言相告的秘密。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对任何女人,真正的贴首,俯身。   纵然事后,他会安慰——打一顿后,给一颗糖。   但是,休想他在当时屈服或者忍让,或者,放弃那一顿“打”。   所以,她才害怕——   害怕自己不是如自己猜测,估量的那么重要——在他心目中。   人们,尤其是女人,总是高估自己——陷入自恋中,对男人变心很久了,也浑然不觉,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始终是他的最爱。   …………………………………………   她躺了很久。   直到月光,彻底的沉下去。   然后,很清醒的起床。   一直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悄悄地去做早餐。   比厨师还早。   都是他喜欢的——粥点,小菜,做得非常丰盛。   半个小时后,才听到葡先生起来。   她出去,很乖巧地给他拿鞋子。   甚至满面的微笑:“先生,你去锻炼了,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吃早餐了。”   他仔细凝视着她。   觉得她的眼珠子里很多血丝。   诀别11   但是,表情却前所未有的温存——不是昔日怯生生的温存,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温存。   她的确,怀着这样的情怀——是啊,也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给他拿鞋子了,最后一次啊。   她殷勤,体贴:“先生,今天天气,看样子不太好呢,你早点回来。”   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   抓得很紧。   是一种充满感情的紧。   就因为这种剔除了任何不平等因素的温存和柔情——他更喜欢这样的她。   又想起自己昨夜态度的不好。   甚至都没有哄她一下。   所以,才觉得些微的愧疚。   “玉致,你今天都乖乖的呆在家里,好不好?”   她看着他。   “前几天,我太忙了。实在没有空,不过,终于要忙完了。今天,只有一点扫尾工作了。”   她点头,自己都知道。   他的忙碌,的确是因为工作。   绝非在陪张丽华。   事实上,这几天,他根本没和张丽华在一起。   他的眼睛温柔得出奇:“好姑娘,明天我生日。你要一直陪着我。以前,我也很少过生日……”他甚至有点羞涩:“这一次大宴宾客,不止是因为庆功,还因为你在这里,我狠开心……”   她的心,再一次怦怦的跳。   他伸出手,几乎拥抱她,“好姑娘,别怕人多。明晚,我整日都陪着你,寸步不离。任何事情,你都别担心。一切都有我……”   她悠然神往。   是啊,只需要挽着他的胳膊。   在人前展露微笑。   所有的女人,便会羡慕妒忌自己。   尤其是张丽华——他肯定会妒忌得要死。   她想得那么开心。   笑容,悄悄地爬满了眉梢眼角。   还是温存的点头。   他见她点头,放心了,笑容更加温和:“玉致,我们一起去锻炼吧。”   她摇摇头,要拒绝这样的要求,本是很难的——天知道,她多么希望,每一次,在葡先生身边晨跑的,是自己。   但是,但是。   人生,总有很多但是。   她笑靥如花:“先生,你去吧,我等你吃早点。”   他暗叹一声,出去了。   ……………………………………PS:   因故,这几日不能更新,下周一开始更新,很快就会让大家看到大结局,谢谢大家。下周一(6.14)再见,多谢各位!!   第一次示爱1   她笑靥如花:“先生,你去吧,我等你吃早点。”   他暗叹一声,出去了。   蓝玉致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那么矫健。   丝毫也看不出是三十八九的男人,那么挺拔,那么宽厚。   或者,本来是这个年纪的男人,才最有味道??   直到葡先生的背影彻底消失。   仿佛一种令人心跳得魔力。   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哦,他那么帅!   为什么之前,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为什么从来不曾???   直到现在,方发现他所有的好??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继续回到厨房,使出了七十二般的绝技,希望能做出最好的一顿早餐——也许,这是自己给他做的最后一顿了。   烹煮煎炸、色香味俱全。   她对这一切,感觉到十分满意。   所有的材料,都是自己亲手买来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一手炮制。   第一次没有谈及钱。   或者说,第一次,为男人花钱。   她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早点的时候,忽然有点恍惚——想起自己生命里来来去去的男人们——   石宣英、明道……甚至包括短暂相亲的小袁等人。   自己竟然从未为任何男人花过一分钱。   更未送过任何男人一件礼物。   如今,竟然舍得如此的心力而为。   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爱情??   她并未踌躇太久,去楼上换了衣服。   均匀粉面,换了最喜欢的一套衣服。   是蓝色的衫裙。   女为悦己者容。总想给他一个最好的回忆。   在这个波涛环绕的岛国,难得这几日连续是晴天,居然早晚还没下雨。   她缓缓下楼,看到葡先生进来。   她的脚步放缓了一点,心里那么忐忑:其他人呢?   那些女眷呢??   ——————————————————更新了哈:))))))   第一次示爱2   今天早上,她做了很多饭菜,预备着——一如一个称职的厨娘——绝非是葡先生认为的当家主母——只是一个厨娘。   只有女人自己心底才能明白的那种微妙。   卑微的。   厨娘的感觉。   但是,心底里,却是不乐意的。   尽管是厨娘,也不称职。   存着最后的一点私心杂念。   带着最后的一点幻想。   完全不想任何女人来分享这一顿早餐。   只属于他一个人——只为他一个人而做。   可是,按照葡先生的习惯,他怎会不带那些客人进场??   她微微咬着唇,竟然有些心惊胆颤,仿佛自己和他的最后一顿早餐,都没法尽兴而为,连一个告别,都没有办法单打独斗,和许多人一起。   但是,那令人惊跳的一幕没有出现——   张律师没有出现。   那干女眷也没有。   只有葡先生一个人。   他站在客厅的中间,看着她缓缓下来——   他微微屏息了自己的呼吸,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蓝玉致——仿佛第一次见到她一般。   他的眼神那么惊疑。   她的蓝色的衣服,那么熟悉。   而且,绝非是自己给她买的。   是她自己的。   任何女人,都有一件压箱底的衣服。   她的蓝色的丝巾,蓝色的裙子,仿佛和这一日晴朗的天空一样,蔚蓝色,充满了一种无限的朝气蓬勃。   他觉得嘴巴有点干。   眼神变得火辣辣的。   蓝玉致也是很少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心跳得更快了,却强行镇定,嫣然一笑:“先生,你吃饭了么?”   他没有回答。   只是跟着她走,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进了餐厅坐下。   她盛饭,却还是忍不住,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先生,她们……不来吃饭么??”   他接过她递来的饭碗,淡淡地:“她们自然有厨师招呼她们。”   蓝玉致没有回答。   第一次示爱3   也许是她脸上的微笑,这样的温顺,他反而有一丝奇异的不安。   仿佛一种温柔的直觉。   他正要说话,一个人,旋风一般地冲进来,人未到,声先到:“小叔叔,我想来蹭一顿早餐……哈哈哈,听说古堡的早餐特别有特色……”   他的目光落在蓝玉致的身上,不经意的。   忽然有点窒息。   蓝丝巾。   蓝丝巾!!!!   她竟然系着这样一条蓝丝巾。   和自己梦见的场景一模一样。   自己曾用蓝丝巾,将她背负背上——仿佛缠在自己腰上。   那种紧紧的感觉,就如一条响尾蛇,在心底缠绕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葡先生淡淡道:“来了就一起吃吧。”   蓝玉致竟然也没说什么,连脸上的神情都没变一下。   本来,她此刻是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不希望看到任何第三者的。   可是,仿佛是一种宿命。   轮回千年,也只能如此。   自己和葡先生,从来不能是二人世界。   她暗叹一声。   还是保持着笑容,仿佛怨恨也消失了,到此时,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一笑,将手里的一碗粥,本是给自己的,递给了石宣英,然后,自己又盛了一碗,放在自己的手里,低头,吃了下来。   反而是石宣英端着饭菜,坐在旁边,手足无措。   也是第一次么?   以前,不止一次和蓝玉致一起吃饭——那么两个月的混吃混喝——但是,都不是她心甘情愿的。   就如一对尔虞我诈的男女。   她为他的明道。   他为他的心怀鬼胎。   两个居心叵测的男女,从未拿出任何的诚意。   几曾像今天这样,敞开心扉,真正地把对方放在心上???   ———哦,也许是他的误解——因为这一丝温存——或者因为这一身蓝色的裙装,蓝色的丝巾——   仿佛一种最后的了断。   第一次示爱4   他端着碗的手忽然有点颤抖。   粥点进了嘴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感觉不到昔日的甘美。   舌尖失去了一切的分辨能力。   饭桌上非常沉闷。   蓝玉致如何地要活跃气氛,都不能够。   而且,她也不善于这样的八面玲珑。她有时看到葡先生的目光时,发现他总是看着自己,并未看着石宣英。   仿佛这餐桌上,本来就没有石宣英这么一号人。   眼里只有她——任何人都没法搅局,任何人,都可以视若无睹。   她更是面红心跳。   石宣英却浑然不觉。   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是什么第三者。   但是,他却觉得无比的压抑。   连头都没抬,甚至昔日欲图讥讽她几句,都忘了——忘了讥讽这满桌的饭菜,忘了讥讽她的如厨娘一般的伺候。   甚至忘了忿忿不平——呵,她这样滴照顾小叔叔,讨好小叔叔。   为何当初不曾拿出这样的百般本领照顾自己?   通往男人的心,需要先通过男人的胃。   其实,这话并不准确。   一个女人,但凡能做出一手好菜,便会吸引一个男人——他觉得愤怒。   蓝玉致也觉得愤怒——一种绝望的愤怒!   仿佛菜肴只是一个手段。   永远达不到心灵的彼岸。   大家都默默地吃饭。   一桌从未有过的丰盛的早点,但是,吃的人,却各自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时间过得很漫长,却又很短暂。   尤其是石宣英,如坐针毡。   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放下碗筷的时候,他仓皇告辞,语无伦次,连和小叔叔都没招呼,只对蓝玉致说:“谢谢你……小羊……”   她听得他的声调,有点惊讶。   又看到他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蓝色丝巾上,忽然想起昔日种种,情不自禁地,微微移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本来,系这条蓝丝巾,也不是为他。   第一次示爱5   石宣英仓皇而去。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二人默默地走到客厅里。   蓝玉致拿了茶杯,给葡先生泡上好的龙井。   她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先用滚水洗了一下茶叶,然后再泡上去。   茶水在杯子里,呈现出一种只有中国人才明白的深挚的颜色。   葡先生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她柔声一笑:“先生,好喝么?”   他凝视着她。一如这个早晨,总觉得有什么自己不能理解的地方——是因为她太过的温顺,太过的温柔?   认识她这么久,几乎从未见她如此彻彻底底的温柔。   而昨晚,她还几乎如一只发怒的小猫,很快就要跳起来抓你一把似的。   “玉致……”他的声音非常清晰,也非常温柔,“好姑娘,这些日子,我忙了,也冷落了你……对不起!”   对不起!   他向自己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这样呢?   反而是蓝玉致有些惊惶。   “先生……我没有怪你……也没有……”她嗫嚅着,说不下去。没有什么呢?是没有感到自己被冷落么?可是,明明是有的。尤其是昨晚,他和张律师一起弹琴唱歌的时候。   她分明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多余人。   仿佛只是因为怜悯——对,就是他眼中此时的怜悯,才让一个男人,无法硬起心肠?如果不是因为怜悯呢???   他要的女人,不是怜悯来的,而是能和他旗鼓相当的。   养一只宠物,只能逗弄。   但是,一个旗鼓相当的朋友,却能帮忙。   她觉得自己是宠物。   帮不上忙,只能逗趣的宠物。   她低着头,微微闭了闭眼睛。   他忽然起身,一把搂住了她的腰,紧紧地。   大手的那种力道,令她的腰肢,一阵一阵地僵硬。   因为太过紧张,她竟然觉得一种情感——仿佛比怜悯更加深刻,更加温存。仿佛,真正出自感情。   第一次示爱6   “好姑娘,别胡思乱想,今晚我早点回来。明天,我全天都陪着你。”他柔声道,“你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她心里一震。   急忙避开了他意味深长的目光。   家!   这里是家么?   “玉致,这里来往的一切都是客人:宣英母子,其他人……”他顿了顿,声音十分沉着,一点也不曾含糊,“张律师等等,她们都是客人!”   她心里泛起微微的喜悦,仿佛是莫大的安慰。   她们都是客人。   葡先生说,自己才是主人呢。   她搂着他的腰,将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先生,先生……”   只能这样呢喃,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他抚摸她的头发:“傻姑娘,在家乖乖等着我。我今晚早点回来陪你。不许胡思乱想,知道么?你想出去旅游也可以,等我的生日过了,我们一起去,无论你想去任何地方都行,我陪你好好放松一下。唉,这些日子,我都没有陪过你……”   她拼命地点头。   他这才放开她。   她立即去拿了他的包,递给他,一如最贤惠的妻子,眉宇含笑:“先生,早点回来。”   他应一声,忽然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她顿时红晕生颊,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他欣然离去,觉得这一日的阳光,特别灿烂。   蓝玉致一直送他出门,看到他上车,车子远去。   良久,她听得女眷们的声音,叽叽喳喳。   那是在欣赏古堡的晨景。   是张律师,领着大家,如真正的女主人。   满心甜蜜,忽然如阳光,一下被阴云遮掩了。   她悄然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机票,小包,一切都摆放整齐。   她核对了,拿了包,出门。   临出去的时候,又回头看,无限的眷念。   那古雅的大床,各种精雅的家具。衣橱里各种各样华丽的衣衫,甚至抽屉里满满的现金,附属卡……   第一次示爱7   那是一个男人,能提供给女人的最好的东西。   唯独只缺少了一样——安全感!   因为他从未说过爱。   随意说出口,是很简单的——很多男人善于说爱,说了,马上就忘了。   温存缠绵时说了,天还没亮,就忘了。   她要的,当然不是这种。   因为知道他看得珍贵——才更是绝望。   他绝不会轻易说的。   一如,他从不肯先爱上任何人。   以前,不怕。   现在,因为先爱上了——所以,就怕人家不爱了?   她惴惴不安。   一如一头无可容身的小老鼠。   她眷恋很久——   很久很久,久得甚至几乎要妥协了——只要忍一忍——只要不那么苛求,这一切,几个女人能得到?   放弃了这些,自己这一辈子还能遇到么?   内心深处,一个声音不停地问自己:蓝玉致,以后,你真的甘于朝九晚五,找一个世俗的男人,如小袁一般,生儿育女,也为经济而担忧,或者还考虑房价,或者多去打几份工,多兼职……然后,在岁月里,变成一个唠唠叨叨的黄脸婆……你甘于放弃目前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么?   更主要的——   是还能有这样一个男人——尽管不说爱,但是,一味地呵护,宠爱么?   还会有比他更好的么?   不会有了!   再也不会有了。   她站了很久,觉得腿有些软。   终于,还是出去。   避开了那些游园惊梦的女眷——她听到她们的声音,看到她们的背影,甚至听得张律师的声音,笑嘻嘻的:“宣英的媳妇进门,您这规矩,她能接受么?”   石夫人温存的声音,高贵而端庄:“想当初,我进石家门,也得接受三条家规,宣英的妻子,当然必须如此……”   有女人嘻嘻的笑:“葡先生应该没这么严厉的吧?”   “他家更严格,家规多如牛毛……”   ……   第一次示爱8   蓝玉致听不下去。   她想起邓丽君。   邓丽君当初和某个富翁订婚,富翁的母亲给出了三条家规:第一,必须交代清楚自己的过去;第二,必须彻底脱离娱乐圈;第三,必须和娱乐圈的朋友断绝往来。   邓丽君觉得屈辱,取消了婚约。   其实,不止女明星,但凡普通人家的女儿要嫁入豪门,都必须遵守豪门潜规则:比如,同意婚前财产公证,以及许多奇怪的家规。   当然,如果是门当户对,就不用受这样的委屈了。   ……   蓝玉致悄然地离开。   是走的另一侧,很浓密的树荫。出去,可以看到自己那辆蓝色的小跑车。   在晨风下,和她的蓝色丝巾,几乎如一体。   一个人横在眼前。   她淡淡地:“石宣英,早上好。”   他定睛看她,她总是这样,连名带姓,从未省略过这个石字。   他看着她手上的小包,一切无恙。   “小羊,你这是要走了?”   那目光是有穿透性的。   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自己。   他的目光还是死死地盯着她挽包的手。那包也不是贵妇们常常拿的小包,而是有着很长的袋子——一如匆忙的一场旅行,仿佛一个随时准备上路的人。   她在这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小羊……”   她心里一惊,却无所谓:“是啊,我出去随便走走。”   他奇怪地盯着她:“随便走走??不是要离开英国了么?”   她一时有点不安,如被看透了内心的人。机票就在包里。是的,自己是要走了——而且是必须要走了。   必须赶在他的最繁华之前——自己不想让他丢脸。   尤其是石宣英这样的目光——他前日或者昨日SHOW的礼物,身份背景……那无一不在提醒她:自己不是他们这一国的人。   无论你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   第一次示爱9   他意味深长:“小羊,难道,你觉得小叔叔不是很喜欢你??”   她没有回答。   对于这个问题,任何回答,都显得轻率。   甚至对于石宣英,也觉得不屑回答——仿佛,他天生来就是破坏自己的——以前,他怀着这样的恶感。   但是,今天却明白——这一次的离开,和他无关。   能破坏自己的,只是我们常常学到的术语——阶级局限性。   她淡淡道:“石宣英,你何必管这么多??”   “小羊……”   他忽然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神情那么急切:“小羊……小羊……请你原谅我,我这样排挤你、讽刺你,打击你……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不不不,我是故意的!只是因为我不愿意你和小叔叔在一起……我巴不得你马上离开古堡。你走吧,走了,再也不要回来。小叔叔,他喜欢的不是你……Jiusuan就算喜欢你,也不是百分百的,他欣赏的是张律师这样的女人……”   他的眼神慌乱,语无伦次,甚至忘了自己的卑鄙。   那是因为妒忌。   被妒忌搅浑了头。   这妒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明道出现的时候?   小叔叔那样温存地看她的时候?   “小羊……小叔叔真的不适合你……他太难以捉摸了……没错,他给你很多东西,给你荣华富贵,给你钱财……可是,他说过他爱你么?”   他盯着她,咄咄逼人:“小叔叔,他说过爱你么???”   蓝玉致别开头去。   “小羊,小叔叔根本不会爱你,也不会娶你。他只是觉得你很奇怪,他加入了通灵协会,他在研究你……我知道,他上周末,还去参加了那个聚会……他一直在怀疑你,对你的一切都感觉到好奇。没错,我也对你曾经好奇,但是,我只是出于希望对你有更多的理解,但是,小叔叔,他不是……他绝对不是真心喜欢你……”   第一次示爱10   这就是石宣英要说的秘密?   如果是,她已经不觉得丝毫的惊讶,她早就知道。   他还在滔滔不绝,添油加醋的里间:“小羊……你离开小叔叔是非常明智的,你也看到了,你的确不适合这里。他研究了你后,你便失去了价值,最终,他还是会娶张律师……”   他说这样的话的时候,面不改色。   仿佛不觉得任何的羞愧。   “小羊……你还不知道,其实,小叔叔的规矩多如牛毛……单他这个生日的架势,你也看到了。明天来的,都是什么人,你想都想不到……你不适合的……”   她一笑:“我知道!”   他反而无语!   她知道!   她都知道??   “石宣英,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小羊,我是为你好!”   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是,他抓得太紧。   “小羊,你走吧……回去吧,我和你一起走……”   “小羊……”他火上浇油:“你认为小叔叔喜欢你??好,我问你,这一次,是小叔叔请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她怔住。   是自己来的。   葡先生,本是不愿意的。   的确是自己找上门的。   是被明道抛弃之后,无处容身,主动要来的——   记得当时,葡先生还很不乐意。   是自己来了,每天煮饭,做早点,给他拿鞋子,他才允许自己留下来的。   同时,还有张律师。   她忽然那么愤怒。   石宣英却笑了:“小羊……小叔叔真的没有喜欢你!!!若是你自己不来,我敢向你保证,他绝不会再去找你!绝对不会!!!!他连电话都没主动给你打过,对吧??”   蓝玉致面色惨白,无言以对。   是的,如果被明道抛弃后,自己不去找他,葡先生真的不会再找自己!   绝对不会!!   他自己也说过的。   就如裂痕,滋生了,就没法自己愈合。   “小叔叔,真的不爱你!!!小羊,你死心吧!”   第一次示爱11   她怒极,猛力就抽回了自己的手。由于动作太猛,两个人都几乎一阵趔趄。   石宣英还不放手。   她忽然unshiqu失去了理智,一拳下去。   如鲁提辖之于镇关西。   只是,没那么大的力道。   但是,石宣英也不好受。   左边的脸上,火辣辣的,五个手指印十分清晰。   她怒吼一声:“石宣英,你真是卑鄙!!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滚开……”   “小羊……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是真心的……”   他忽然嚷嚷起来,完全失去了分寸。   甚至,破釜沉舟。   “小羊……我一直真心真意喜欢你,从未iebianguo变过,很早很早就喜欢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是喜欢你……小羊,你不许走,你是我的……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她想笑。   葡先生规矩多,假意,他就是真意??   他的眼珠子几乎要燃烧起来,脸上的五指印,也变成了一种变幻莫测的色彩:“小羊,我是真心的!!!”   她面色惨白。   “小羊……我是真的,真心的……”   她喃喃地问:“不是为了裸照么?”   “不是……绝对不是……我发誓……我绝不会做出任何损害你的事情……小羊,请你相信我,请你……”   风吹来,她的蓝色的丝巾,缠绕在他的手上。   一如缠绕在心上。   千年万年。   永远绑缚在腰间,缠绕着灵魂,不可分割。   他恍恍惚惚的,如交错的时空,声音颤抖,眼里忽然微微有泪光,声音哽咽,一如雪地上,最后的一面:“小羊……小羊,我们走吧……别呆在这里了……你不适合这里……”   他的语调,和吹来的风一样寒冷。   蓝玉致收回自己的丝巾。   看着对面这张慌张的脸孔——这一刻,忽然真正地原谅了他。   石宣英。   石宣英!   第一次示爱12   也许,他一千年,是真的不想杀自己的??   也许,他当初真的没有放毒舌咬自己???   也许,明道的死————真的不是他干的???   也许,他那么多的欺侮,辜负,那么多的恶作剧……都出自爱????   也许是????   “小羊……”   “石宣英,我现在相信你了!”   他傻傻地问:“相信我什么?”   “也许,你真的没有想我死!!!!”   他眼里露出一丝狂喜:“真的??小羊,我绝对没有想你死!!!以后也绝对不会!!!小羊,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都不好……但是,以后,我一定不会这样了……”   她怜悯地看着他。   就如葡先生看着自己。   “石宣英,忘了我。这天下,适合你的女人,还有很多。我不适合。”   是的,不适合。   唯一的理由,只是不适合而已。   自己其实谁也不适合。   不适合明道。   不适合葡先生。   当然也不适合石宣英。   她转身就走,没有在听石宣英的任何表白。   自己来的时候,不是葡先生请来的。   走得时候,自然也无需作别。   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求一个死心。   一如她所知道的,自己带给葡先生的裂痕,远远不是来来去去那么简单————一如上一次的离别,他绝不会再请自己回去!!   来去自如,如此甚好!!!!   石宣英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那么矫健。一反前两日的委曲求全,可怜兮兮,真正如一头优美的小鹿。   她已经奔出了外面的大路。   他只看到一辆车停下来,看样子,是她早已叫好的出租车之类的。停在那里等着她。   她上车,很快,车子便消失了。   他颓然靠在身边的一颗大树上。   方明白,她是真正地走了。   甚至连小叔叔的生日都没过完,就走了。   ——————————————嘻嘻,更新了哈:)))祝愿大家端午节快乐:)))如无意外,周二下午2点之前继续更新…………   爱的结局1   他颓然靠在身边的一颗大树上。   方明白,她是真正地走了。   甚至连小叔叔的生日都没过完,就走了。   周围那么安静,只剩下一丝寂寞的味道。   石宣英环顾四周,清凉的小湖,充满了人文气息的波光粼粼,远处古堡的尖顶,红色的瓦片,甚至鸽子在窗户上飞过的清亮的声音。   这一切,都那么完美。   一如小叔叔的眼光。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才发现手中握住的是什么!!!   蓝丝巾。   她的蓝丝巾。   因为心慌意乱,在挣扎的时候,被他拉在手里。   最后,她仓促离开,竟然没有发现。   他紧紧地握住丝巾,丝巾和手心一样冰凉,仿佛天地之间,自己唯一能够把握的,就是这一丝蓝色。   一如当年,系在自己的腰上。   只是,今生今世,连系都系不上了。   就如耳边的歌声:   而你不愿意为我放弃   我觉得我应该换种方式与你相遇   哪怕是今生不能在一起   我愿意等到来世与你相偎相依   你会对我投入新的感情   我会默默的祈祷苍天造物对你用心   不要让你变了样子   不管在遥远乡村喧闹都市   我一眼就能够发现你   ………………   他忽然大喊起来。   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仿佛最后的一次机会。   此后,再不说明,就绝对没有机会了。   “小羊……小羊……我爱你……是真心的……我是真的……”   只有风,只有水,将他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小羊,小羊——我是真的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表白。   千年轮回。   也是第一次,这样对一个女人,说这句话。   以前,竟然是从未说过的。   不再是发自恶作剧,也不是发作幼稚的捉弄,而是出于内心。   仿佛一夜之间的某种成熟。   爱的结局2   但是,蓝玉致已经听不见了。   车子在美丽的公路上飞奔,只看到两边的树木往后退。   其他的,一切都是朦胧的。   就如上一辈子,也不曾明了的心事。   对于石宣英,她从未iezhenzheng真正了解。   因为,他给她的机会,总是太少太少了。   短暂得根本来不及去了解。   甚至连那首歌,她都没有听完过。   石宣英在湖边呆了很久很久。   这时,隐隐才听到外面的声音,是女眷们的吱吱喳喳。张律师,他的母亲,以及其他穿梭往来的人群。   明日,便是小叔叔的生日了。   所有的近亲来宾,都在靠近了。   远远地,他听得一个悠扬而青春的声音,也是那般的马尾巴,动作轻盈:“石宣英……石宣英,你在干什么?”   他眼神有些恍惚,仿佛看着另一个青春飞扬,牛仔裤T恤的女孩子。   “LIND……”   那是他的妹妹。   是他的亲妹妹。   不知为何,此时看起来,总觉得那么像一个人。   或者说,是那个女人,那么像她?   “石宣英……喂……哥……”   就连声音也是一样的,娇嗔的。   只是,她从不叫他哥!!!!   他弯下腰去,觉得身子很软。   一如忽然失去了灵魂的软体动物,只能靠着树木的支撑,靠着这花草虫鱼的指引。   然后,那个人不见了。   纵然她不属于小叔叔,她也不属于自己!   她不属于自己!!!   宁愿放弃,也不靠近。   这便是她的最终的选择。   他的腰,弯曲得如一只虾米。   LINA远远地看着他,并未太过靠近。   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怜悯。   这世界上,就连父母,也没有她更知道哥哥的秘密。一如那个飘雨的夜晚,他站在那栋宿舍楼的大街上,看着那个女孩子走进去。   她困惑,不能理解的秘密。   爱的结局3   一向纵横如石宣英,曾几何时,会变成这样??   他昔日的潇洒呢?   纵然艳照门出来,他也不曾如此的惶恐,脆弱。   而且,那个女人——她听过的——正是艳照门的罪魁祸首。   所以,她不明白,哥哥这是如何的一种情感!   她没有动。   甚至听得母亲的呼唤,也没靠近。   心里隐隐是明白的,此时,哥哥不愿意和母亲,和这古堡里那些优雅美丽的女眷们太过靠近。   …………   车在小镇停下来。   那是一次漫长的旅行,蓝玉致从未体会过,从古堡,到这宿舍的距离,是如此遥远。参天的法国梧桐,将人行道遮掩得密不透风。   蓝玉致在树下站了很久很久。   发现有些人,和一些感情,仿佛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遇见——比如这样的法国梧桐!   当年,在S城的大学路,她曾经每天这么行走,看那很长的法国梧桐林荫道。   世易时移,自己又站在异国他乡的这种林荫道上。   连树木都是相同的。   不同的是,这里,仿佛更加古朴,高贵,带着一种全世界求学的人,梦寐以求的一种氛围——就如一代宗师。   敬仰的人多了,无形之中,就崇高起来。   金庸说,为人不识陈近南,就称英雄也枉然。   事实上,当年怎么看小说,她都看不出陈近南到底有太怎么样的英雄了得。   光环多了,崇拜的人,便高看了。   也许,S城的那条梧桐大道,其实也并不比这里差??   她呆了很久,磨磨蹭蹭的,看自己卖艺的地方,看自己用脚步丈量过的地方。   毕竟是这么久了,多少有点感情。   远途,很多小东西,小的纪念品,甚至一间精品店里,琳琅满目的东西,价格换算来看,比国内还便宜。   其中有些包包,小饰品,她很心仪。   终究盘算钱包里的钞票,没有下手。   爱的结局4   女人,当只能花自己的钱的时候,总是变得非常慎重。   就如当年自己孤注一掷买下的三万多的裙子和八千多的鞋子。   最后呢???   鞋子破损在大街上。   那裙子呢???   她竟然想不起,裙子丢在哪里了!   其实,三万多的裙子,和三百多的裙子,本质上也没有任何区别。   就如早已注定的。   自己和明道的区别。   从裙子的失去,就已经是一个老天的注定,没有什么可以后悔的。   事后,她常常想起包法利夫人。可怜的爱玛,为了追求爱情,为了过上上流贵妇人的那种浪漫而热烈的爱情生活,婚外,不惜爱上一个一个的男人,从绅士罗多尔夫,到实习生莱昂……甚至每一次约会,她还贴钱住旅馆,吃好吃的,车旅费……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结果ne??   jieg结果,当她遭遇债务危机的时候,没有任何男人肯伸出援手,只好自己悲惨地自杀身亡。   她从未同情过包法利夫人。   这才是现实。   但凡对爱情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憧憬的女人,都应该看看包法利夫人。   看看一个女人,遇到有钱的绅士或者充满激情的青年男子之后……下场是什么!!!   男人写的爱情小说,和女人,是彻底不同的。   因为,男人不那么虚幻。   她从未变得如此清醒。   所以,把钱包捂得紧紧地。一样东西都没有买。   一个女人,总要为以后打算。   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   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只是,看似那么干净的桌面,也些微蒙上了灰尘。   她擦了一下,然后检查自己的旅行箱。   一切都收拾得那么妥帖。   明日下午,自己便会在飞机上了。   她想到此,竟然无比的如释重负。   这时,手机响起,是一个笑话:名字叫做万能处方。   爱的结局5   这时,手机响起,是一个笑话:名字叫做万能处方。   一个病人去做体检,大夫用他常人难辩的字迹开了张处方,病人把处方揣进袋里,忘了去拿药。有两年的时间,他每天早晨把处方当作铁路通行证出示给检票员;还用它进了两次电影院,一次棒球场巴一次交响音乐会;用它冒充老板的字条得到一次提升。一天,这个人把处方弄丢了,他的女儿捡到后,在钢琴上照其演奏,结果获得了进公立音乐学院的机会。   笑话,竟然是葡先生发来的。   这样的人,也懒得会发一条如此老掉牙的笑话。   以前,只有自己,才会这样学着逗乐他,让他感觉到开心。   没错,自己就是他的开心果。   曾几何时,敢于奢望,他也会逗自己开心呢?   内心里,竟然升起一股不切实际的奢望。   仿佛是真的——   真的!!   葡先生,他爱自己   把自己看得比一切人都重要!   为了自己,他宁愿没有江山,没有整个世界。   一如每个女人梦境里面的英雄和国王。   她看了几遍,没有回复。   好像这些日子,还是他第一次给自己发短信。   主动的发!   她没有回复。   仔细地又在网上搜索S城的就业情况。   下一步该做什么,如何找工作,如何租房子……一切的一切,她都筹备得非常清楚,再也不愿意做无头苍蝇了。   电话响起。   她看到是葡先生,稍微迟疑了一下。   接听的时候,果然,他的声音不太开心:“玉致,怎么磨磨蹭蹭的不接电话?”   她笑起来,声音微微有点沙哑:“呵,先生,你下班了么?”   他笑声温存:“我要回家了。坏姑娘,你有没有乖乖在家等着我?”   她顿了顿,没法回答。   葡先生的语气忽然变得那么严厉。   “坏姑娘,你到哪里去了?”   爱的结局6   她十分平静:“哦,先生,我没在古堡。”   “你为什么离开???!!!”   语气里的责问,非常明显,甚至,还带了一丝愤怒。   是不可思议的。   对于这样的反反复复,仿佛并不太意外,而是觉得很厌恶了。   一个男人,本来就最厌恶后防不稳,女人老是添乱。   蓝玉致自己也明白,自己现在的行为,就是添乱。   并非是一个成熟,隐忍的好女人所为。   她的声音更是平静:“先生,我太闷了,出来走走。”   “到处走走也行,怎么不要刘嫂送你??你可以出去买些东西,别闷着了……”   “先生,我是想在外面住一晚!!!”   外面住一晚???   “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明日,我的生日过了,就陪你出去。你想去哪里都行,现在出去干什么??”   她没有做声。   “坏姑娘,马上回来。我叫刘嫂来接你!你在哪里?”   “先生,不用接我!”   他的声音更是严厉:“玉致,你又怎么了???我这几天忙碌,你也不是不知道。你马上回来……”   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先生,你今晚来我的宿舍!!”   “!!!!!”   她清晰地听到沉默,以及他的呼吸声。   那是一种愤怒之前的呼吸声。   即将发脾气了。   葡先生,这一次,真的要发毛了。   “玉致!!!”   她截断了他的话:“先生,你今晚来我这里!!!!”   语气那么肯定,那么断然。   只要有敢于下命令的勇气,就不必把胆怯放在心上。   甚至她也没料到,自己怎会提出如此荒谬的要求————不但自己不回去,还强迫葡先生来自己这里!!!   葡先生不可思议:“玉致,你到底怎么了??这个时候,我怎能离开古堡??你怎么又使小性子了??赶紧回来……”   爱的结局7   “先生,你的尊贵的客人们,纵然你一晚上加班没有赶回去,她们明日都还在,不是么??她们不会少一块肉,也不会得到任何不敬的待遇,古堡里,那么多佣仆准备着在伺候她们……”   他听出了她的语气。   仿佛比赌气更加令人不可捉摸。   又不纯粹是妒忌!!!   “玉致!!如果你这次再不辞而别,我绝不会再来找你了!!!”   这是警告!   也是他的骄傲!!   他不容女人在他面前,一再的反反复复。一再的得寸进尺。   但是,这一次,她并非是因为任何男人而离开,也不是因为金钱首饰而离开,甚至不是因为自己的自尊——   只是出于一种情感!   跟任何一次的离别都不同。   是出于内心的一种可怕的情感——自己爱他,却不对等。   所以,才会离开。   两人都在电话里沉默着。   他的声音更加冷淡。   “玉致,如果你还是这样,真是令我失望!!!!”   他不会将就!   再也不会将就她了!   她的声音并不冷淡,却带着一种惨淡的绝望。   “先生,你今晚不来,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仿佛是一场无形的博弈。   博弈的双方,甚至目的都是各自不同的。   她在威胁。   最后的关头,只是用了一个女人已经用烂了的招数——威胁他!   如果你不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一如一个黑帮头目说出的话。   蓝玉致听得嘟嘟的声音,葡先生挂了电话。   彻底挂了。   这是他在她面前,第一次先挂了电话。   她扑在床上,那么绝望。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古堡里,就要开始莺歌燕舞了。   她没有流泪,也没有伤心,只是将灯开了,将一切都整理好,做了最后的检查,然后,平静地出门,向房东退还一切,交代一切。   ——————————————PS:周四继续更新:)))))端午节愉快。   第一次……1   还顺带向室友作别。   但是,今晚合租人不在,出去约会了。   她连告别的对象也没有,又回到房间。   环顾这小小的公寓,干净,整齐,一如来来去去的岁月——一贫如洗。   自己还有一整天完整拥有这个屋子的权利——准确地说,是后天一早,房东就可以把房子收回去,再出租。   因为自己付钱到了哪个时候。   其实,等不了这么久。   明天中午之后,房东便可以收回去了。   她拉了拉自己的箱子。   走的时候和来的时候差不多,竟然没有增加什么东西。   相反,却减少了不少东西——都是带来的那些面具,吐火等等的道具。除了一些必要的家伙,她几乎把那一全套都送给了汤姆以及剧团的合作伙伴们。   现在,箱子已经轻多了。   只增加了几件简单的衣服。   若有似无。   她坐了一会儿,才看桌子上,摆放着零零碎碎的一些东西:吃的,酒杯,一瓶红酒……这些,都是今日回来才买的。   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买来干嘛。   尤其是红酒。   要庆祝什么呢??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蛋糕。   做得非常可爱,非常美丽。   路过橱窗的时候,就因为好看,就买了。但是,为谁庆祝呢?   自己是从不过生日的。   她怀疑身份证上的日子,到底是谁的生日?   是自己任意写上去的?   从小学开始,自定的??   一个连生日都没有的人,怎么能够过好生日呢?   她仔细地看了很久。   欣赏的不是蛋糕,而是那样美丽的花纹。   甚至酒瓶。   并不是不失望的,在英国的最后一夜,连找一个人一起喝一杯酒都这么艰难。   也或者是一个阴谋,一个女人所能想到的最最原始的阴谋,然后,别无遗憾地告别……   她想起自己的威胁:“你会后悔的……”   第一次……2   这句子,或者这短语,和小学生一般,受了欺负,就总是说:“你等着,我会找人打你……”   威胁得无能为力。   葡先生,从不是一个会受威胁的人。   也不是一个会妥协的人。   她叹息一声,一如一个弃妇一般的心情。   生平,其实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会。   正要开酒瓶,忽然听得敲门的声音。   她几分的疑惑,几分的恍惚。   坐在原地没动。   那敲门声竟然也没继续。   她疑心自己听错了,再一次拿起酒瓶。   这一次,敲门声来得比较大一点了。   她慢吞吞地起来,以为是室友回来了。   开了门,她疑心花了眼,不由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人,那么高大,帅气——是今晚才感觉到特别的分明???   令人心跳得那种成熟???   只是那张脸,是铁青的——她以前总是在小说里看到这个词,这一次,才真正见到——铁青是怎么一回事。   仿佛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她却笑起来,很调皮的,很胜利,一如一个小孩子一般。   本是要遮掩的,又遮掩不住。   呵呵呵,真的,赢了——无论如何,自己又赢了一次——而且,只要这一次就足够了。   嘴角微微翘起来,又做了一个鬼脸。   那张铁青的脸,再也绷不住了,一把捉住她的手,就关了门。   也许是他的身材太高大?   怎么一站在屋子里,就显得这屋子那么拥挤狭小了?   或者是他那种无言的气场?   令屋子瞬间黯然失色?   她笑嘻嘻的。   他却冷冰冰的:“坏姑娘,你又耍什么性子了??”   她神秘地一笑,一直很开心,脸上始终带着一种幼稚的胜利——真的,是胜利的感觉!一千年多了,第一次在他面前有这种胜利的感觉。   无论是当初的葡天王,还是现在的葡先生。   第一次……3   他总是会妥协的,不是么?   一如他在炎热的夏天抱着自己。   一如他放走私奔的明道。   一如他当初专机飞回来看自己……   这一瞬间,她忽然激动起来,觉得被爱——自己为他所热爱。   他板着脸,仿佛等着她的解释。   自己丢下满屋子的客人,来这里,看她耍小性子??   但是,主人却没有丝毫认错的表现,若无其事,笑嘻嘻的去啦他的手,跟小孩子似的娇嗔的语气:“先生,你坐着。”   他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脸上,还是生气的表情,连打量四周都不肯。   她记不起,这是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仿佛是。   所以,觉得新奇。   她完全无视他可怕的脸色,眉飞色舞:“先生,你饿了么?我好饿啊,我们先吃点东西,你看,我准备了这么多……”   桌上琳琅满目的,竟然好一些是她自己做的点心。   她都忘了——是这个下午或者傍晚做的??   做这么多,就是为了等着他来吃么?   她倒两杯酒,在玻璃杯子里,很廉价的那种,但是,看起来,晶莹剔透,跟水晶杯相比,好像也看不出什么差距。   “先生,你的生日,我们先喝一杯?”   他逐渐地,仿佛有点儿明白过来。她是单独为了庆祝自己的生日??   脸上的神色,不由得便缓和了一点儿。   但是,还是板着脸,并不接酒杯,冷冷的:“既然知道是我的生日,就不准备礼物?”   她还是固执地端着酒杯:“我给你准备了很多点心的嘛。”   “这些都不算!!”   当然不算了。   这些小东西。   她想起张律师等人送的什么限量版。   自己幸好没有在古堡里做一桌饭菜当礼物——那只会是一个笑话。   尽管她知道,葡先生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心底还是微微的难受。   第一次……4   她笑嘻嘻的,指指自己的脑门:“我不是么?”   他微微惊诧。   一如她的自嘲。   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却无端地令他心跳。   总觉得今日的蓝玉致,和往日不同。   他说不出什么不同,——只是觉得一种妩媚——或者说,放荡——   一种非常令人不安的放荡——   却只局限在这小小的屋子里。   只能令他一个人心跳紊乱。   他怔了怔,甚至忘了自己的来的目的。   忘了自己本该具有的愤怒。   她的酒杯几乎放在他的嘴边,娇嗔的:“先生,喝酒……别板着脸了,我最不喜欢你板着脸跟我说话了……”   他哼一声,接了酒杯。   却微微皱眉:“玉致,我很少见你喝酒。”   “这次是例外嘛,谁天天喝酒啊。”   他的脸色总算和缓了一点,她已经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他也跟着喝了一点。   她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喝这么快干嘛??”   她笑盈盈的:“先生,你不喝,是不是觉得这酒根本不好喝?”   “!!!!”   “这酒,已经蛮贵了,5英镑呢。”   但是,古堡里的,是几千上万英镑的珍藏好酒。   她见识过,虽然对于酒没有兴趣,但是,看过那些很昂贵的珍藏品。   他的生日,本该喝这种酒的。   而不是超市里买的廉价货。   一如他这一身衣服。   蓝玉致此时才发现,葡先生穿一身非常正式的正装,什么牌子的??独家定做的?他以前总是很休闲,这几日,是出席正式场合。显然是匆忙之间赶来的。他从不曾潦倒!   这衣服,和他的人一样触目。   蓝玉致这才明白,为何小屋子看起来如此黯淡了。   是因为这个人——这个人把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比下去了。   第一次……5   他的高贵。   这屋子的寒碜。   一如她自己身上廉价的T恤。   她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过久,泊出了一点儿深思,不再是鬼脸,而是那么认真的考虑——他似乎看出这阶级矛盾的目光。   他的目光也深邃起来,若有所思:“坏姑娘,我脸上长花了?”   她自己给自己倒酒,又是一杯。   他的杯子却还是大半满的,只轻轻地啜饮了一口。   她看一眼,微微地遗憾——在这里,他连喝酒,都没法尽兴。   什么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份礼物。   甚至爱情都不是。   她不管他,自己喝得非常惬意,非常尽兴。   脸上渐渐地出现了潮红,兴致勃勃,神神秘秘:“先生,我们小时候政治课本里讲,阶级矛盾不可调和,我以前总是不明白,也不相信……”   “现在相信了?”   她拼命地点头。   “你和谁有阶级矛盾?”   她沉思着,非常认真:“和资产阶级。”   他终于没法板着脸,脸上带了一丝笑容。   “谁是资产阶级?”   她悠然道:“明道是,石宣英是,你也是。”   “那你呢?”   “我是流浪无产阶级。”   “幸好不是流氓无产阶级。”   二人都哈哈大笑。   气氛一下融洽起来。   蓝玉致看到,葡先生这一次,一口气喝了一半杯,仿佛并不嫌弃这酒的粗劣了。   她更是兴奋,又给自己倒一杯,才发现酒瓶快空了。   “喂,玉致,你一个人喝完了??”   他的声音有点忿忿的:“你不是为了替我庆祝生日么?”   她笑嘻嘻的,变戏法一般,又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瓶一模一样的红酒:“放心,我买的两瓶,可以一醉方休。”   这样的酒,十瓶他也醉不了。   但是,今晚的心情却不同。   也许是她这样嫣红的脸颊?   也许是那个可爱的蛋糕?   第一次……6   也许是第一次和一个女人如此庆祝生日?   也许是第一次妥协?   也许是第一次不明所以,听得她威胁,听得她说“你会后悔的”,便真的怕自己后悔???   她想干什么?   他警惕起来。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本是微笑的脸,又板起来:“坏姑娘,你今晚是故意的??”   她笑嘻嘻的点头:“嗯,我故意的,我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嘻嘻,你来了耶,不是么……”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一个女人,自以为男人爱上她了,便喜欢把男人耍得团团转。她们喜欢迟到,喜欢耍弄心眼,喜欢要这样那样东西,要听种种的甜言蜜语……以此,作为衡量他是否爱她的标志。   真没想到,蓝玉致也是这样的女人。   在自己这样忙碌,这样紧张的时候,却使这样的小性子……   她是29岁,不是19岁!!1   非成熟女人的作为!   蓝玉致看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知道他在愤怒,在评估自己,或者,在思索,要不要马上起身离去。   果然,他的声音冷了:“玉致,如果你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我真的很失望。”   她不为所动:“我一直都没让你满意过,不是么?”   他冷然道:“你是什么意思?”   她再喝一杯酒。   如喝水一般。   他本是要阻止她的,但是,皱着眉头,却没有开口。   她叽里咕噜的,声音软绵绵的,“先生,你才不满意我呢。我知道,你只满意张律师,嘻嘻嘻……”   他看着她灯光下,特别妩媚的双眼,如浸在水里一般的烟视媚行。   半晌,他才道:“玉致,该走了。”   “到哪里去?”   “回家。”   回家??   哪里是家?   “玉致,这么晚了,明天我还有事情,要走了。”   她嘟嘟囔囔:“你还没吃蛋糕就要走了?”   第一次……7   他凝视那蛋糕。   也许是不满意她这样狡黠的神色。   也不喜欢那种被女人掌握在手心里的感觉。   本来是觉得温馨的,现在,却颇不是滋味。   蛋糕,红酒……其实,他对一切都不挑剔……尤其是她做的!!!   “我不喜欢吃蛋糕,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可是我喜欢。我给你买的,你怎能不喜欢?”   他的眼神微微凌厉起来。   她却浑然不觉,大声嚷嚷:“先生,你必须吃了蛋糕再走,是我给你买的……我第一次给你买呢……”   她一边说话,一边拿叉子,随意敲了一块,举到他的面前。   他已经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酒味。就因为醉了,举止益发无所顾忌?   “玉致,你醉了。走,我们马上回去……”   他伸手拉她,看她的包包:“走,我们该回去了。”   “先生,我不喜欢张律师,一点也不喜欢……”她语无伦次,忽然也愤怒起来:“你就在这里住一晚也不行么?”   他吃了一惊。   她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先生,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因为我喜欢你么???我知道,喜欢你的女人很多,也不差我这一个,你不稀罕……”   她的嘴里很浓郁的酒气。   他小心翼翼,紧紧捉住她的手。   也许是用了一点力气,她的脚步一踉跄,整个人几乎跌倒在他的怀里。身子那么热,天气那么热,她笑得忘记了愤怒,忘记了威胁,忘记了古堡,忘记了张律师,只是咯咯的笑:“先生……你真讨厌,一千年没变……你一直都很讨厌……以前,我就不该喜欢你的……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喜欢你,也不能喜欢你,可是……”   他等待她说下去。   可是,她却停下来,伏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仿佛要睡着了一般。   他轻声地问,如在诱供:“坏姑娘……不是喜欢明道么???”   第一次……8   她忽然踮起脚尖,轻轻地凑在他的耳边,小小声的:“才不是呢……先生,我以前恨你不先爱我,你总是这样……任何时候,都不肯先爱我……你真是可恶!!!!我不得已,才和他跑了……也许,我不是那么喜欢明道的……真的……只是他为我死过一次……不对,是两次……后来,我决定爱他了,也真的要爱上了……可是,他又死了啊……再次为我死了!!这次是真的死啦……我本是要好好爱他的,发誓一辈子对他不离不弃……可是,他这辈子,又变成了王子……连老天都不肯给我机会,他有依兰达……他有了其他女人……我没有办法……我连喜欢他都不能够……连报答他都不行……所以,也没法爱上……我没有爱明道……也爱不起……”   距离,最能消磨爱情。   她叽里呱啦的:“嘻嘻嘻……我才没有爱明道呢……”   他心里忽然笑起来。   如一个荒原的世界,忽然开出许多艳丽的花朵。   五颜六色。   金光闪耀。   一时,自己也不敢相信。   他屏住呼吸:“那,你爱的是谁?”   她还是笑得语无伦次:“嘻嘻,我最喜欢葡先生……可是,他却不肯喜欢我……一直都不肯先喜欢我……我真是讨厌死他了……”   他呆了呆。   她不知和谁在说话,仿佛心底里隐藏了很久的秘密,要倾泻出来,忽然之间,变得无所顾忌:“可是,我喜欢,又有什么办法呢……葡先生……比明道好不了多少……我不喜欢古堡里很多女人,不喜欢张律师……有时,我觉得先生是喜欢我的,有时,又觉得不是……”   他有点恍惚。   有时喜欢,有时不喜欢。   是这样么?   他猛烈地摇头。   但是,她看不见。   她依旧埋在他的怀里。   他的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坏姑娘,以后,你乖乖听话……”   第一次……9   她嚷嚷起来:“我乖乖听话就行了么???我乖乖听话,瞧,这语气……先生,我不喜欢听到人家这样说我……为什么都要我乖乖听话呢?为什么不是你什么都向我坦白,坦诚相待呢??”   他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先生……”她半闭着眼睛,语气里,却都是怨恨:“你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要我屈服……我不屈服的话,你宁愿抛弃我,折断我的翅膀,对吧??你以前爱石宣英胜过我……这一次,我以为没有石宣英了,他不是你的儿子了,我没有情敌了,可是,却有了其他女人……”   他仔细地听。   仿佛她醉梦里的胡言乱语。   石宣英是自己的儿子?   谁又是情敌??   他低低地问:“宣英……你觉得宣英如何?”   “这家伙……真的太讨厌了……每次都欺负我……嘻嘻,不过,他最近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他的眉心,微微地,又皱起来。   “不说石宣英啦,我不喜欢提到他……先生,你可不能再偏向他了……”   仿佛一个结,在心底缠绕,又慢慢地打开。   他本是要问的。   觉得奇异,却又不想问——仿佛明白。   潜意识的一种明白。   又觉得悲哀。   一种推心置腹后的悲哀。   仿佛记忆里,曾经这么灵光一闪——每每大家直言相告了——就是临别的时候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呢??   甚至是恐惧。   他自己也不明白的那种微妙的恐惧——不知道无形的敌人,到底在哪里!   “我知道,你难以抉择……张律师,嘻嘻嘻……男人都这样,红玫瑰,白玫瑰……先生……你不是喜欢我呢……”   他再一次猛烈地摇头。   绝非如此。   他小心翼翼的:“坏姑娘,我说了许多次了,张律师只是工作上的同事……她在我眼里,和一个男人,并无区别……”   第一次……10   他没法说得更详细——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我才不信呢……你难道不是欣赏她的??你会和男人对唱情歌?先生,你不要骗我……你在骗我……”   他微微怒了:“我从不骗人!!!”   她咯咯地,一瓶多红酒下去,脑子里,很模糊——仿佛是故意的模糊——连争吵也变得那么模糊。   只是将脸贴在他的胸口。   有很多话,自己必须告诉他。   但是,说出来却是零零散散的。   一如听到他一声声的催促:“玉致,我们该回去了……”   那声音,甚至开始不耐烦起来。   回去?   是的,他是不会留在这里的——他这样的男人,岂肯在这样的地方过夜??——纵然是艳遇,也是不肯屈就的。   她心里,其实是打着那么一点微妙的,卑鄙的算盘。   但是,这算盘,仿佛被看穿了,没有什么作用。   这屋子和古堡的差距,就如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   她没有再说任何话,而是觉得沮丧。   一种酒醉之后的沮丧。   他却凝视着她,没有再提起任何回去的话,仿佛第一次仔细打量她。   她在这样的目光下,怒了。   “先生,你走吧……”她一伸手,将他推开,自己反而坐下去,伸手抓一块蛋糕,吃起来。   他哭笑不得,如看着一个小孩子。   她吃了一块,见他还在,惊讶地问:“你怎么还没走?”   “请神容易送神难。”   她瞪大眼睛。   一边吃一边问:“先生,你真的不吃么?”   “不吃。”   就算是糊涂的时候,也一阵伤心欲绝。   她合身躺在床上。   连蛋糕也吃不下去了。   他忽然扑上去。   动作非常迅猛,如一只豹子。   她微微有着红酒气息的嘴唇一颤抖,他已经将她封住。   不知道是谁先伸出手的。   她的身子已经在他的身下……那么朦胧,那么迷糊……仿佛明日的云端。   一如诀别的最后一次亲热。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她忽然泪流满面。   ————————————PS:嘻嘻,许久不曾10更了:))大家追文这么久,该知道,我以前从不会无故不更新;这一次,实在是事出无奈,断断续续了几乎20天;很是抱歉;   周五下午4点左右,继续更新。   最后一次1   这眼泪进入他的嘴里。   咸涩,和着甜蜜。   是蛋糕的味道,红酒的味道。   很敏锐地传入他的味蕾。   从来不曾的新奇——他从不碰堕落的女人,对于抽烟喝酒,浓妆艳抹,奇装异服,脾气古怪的女人,他向来避而远之……甚至最是讨厌女人饮酒,那种堕落的,那种失态的不妥……他都不喜欢。   只这一夜,他忽然如一个醉鬼。   沉醉在她的酒意里——沉醉她嘴唇之间的甜蜜和温存里。   无法自拔。   无力自主。   有很长时间,头脑开始嗡嗡嗡的,变成了一种奇异的空白。   她纠缠着,拧着身子。   如一条很热的鱼,急于离开这滚烫的水。   却又离不开,缠绕着他,兴奋着……   他感觉到了,却如更大的一种刺激。   仿佛这一生,从不曾如此的失控。   就如一个第一次经历女人的毛头小伙子。   浑身,忽然彻底地燃烧起来。   他那么清醒。   她那么迷醉。   其实,她内心也是清醒的。   一如自己这一千年岁月的对照。   生命之中来来去去的男人。   激情者,为何却毫无印象?   从误入石宣英的陷阱,到那一两年有名无实的小三,然后,再到和明道的短暂的相遇相处……   尤其是不堪回首的小三经历。   仿佛一场莫大的屈辱。   无论她怎样的手段,做饭,小吃……甚至赤裸裸的勾引……多少次,半途而废的时候……都无济于事……   她仿佛是他眼中的男人,一如他对张律师的评价。   一个女人,并非是那么急于奉献自己的身体——只是,那一种不等价的交换。   她享受了他的金钱。   而他,无意于她的青春。   如果是单单为了钱,一切,正好完美。   而他,也可能成为世人眼中的君子,美德,柳下惠。有成人之美。   最后一次2   但是,唯有她自己知道——   他不是!   他不是柳下惠。   也不是美君子。   更不是要成全谁!   葡天王——他只是骄傲。   他不缺少女人。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美丽的不稀奇。   平凡的也不拒绝。   兼收并蓄。   一个国家的后宫。   嫔妃成群,必须想尽办法,讨得他的欢心。   才会侍寝。   才会宠爱。   妾妇。   在很长的时间里,男人用拳头,把女人变成了妾妇。   所以,她们的义务,在于取悦男人。   情感上,身体上。   精神上,(禁止)上。   必须一心一意,不得有半点马虎。   所以,所要的女人,必然身心,都必须屈服于他——不对,是臣服于他!   一点也不能保留。   不能有半点的含糊。   就如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   甚至比大臣的要求还高。   他就如一个尊贵的国王——哦,彼时,他真的是国王。   所以,才有这么高的要求。   不然,就不要。   当时不要,是因为他觉得她尚未臣服——心灵尚未臣服。   他不会要一个心灵永远游移不定的女人。   也或许,她并未美丽到,让男人一见了她的容貌,就冲动到以一个国家轮换的地步……所以,必定得彻底在身心上臣服。   他才要!   这也成为她心底的隐痛。   仿佛一辈子,下辈子,自己,唯有率先臣服——全心全意的爱他,奉献给他。   却不知道他的心意——   他爱——但是,他也是否是全心全意的臣服呢???   她其实,何尝不是在等待他的臣服??   身心,都容不得半点的损失。就如他的那么高的要求。   可事到如今,他还有张律师。   他还有这么一张王牌。   随时有候选人。   而她,在这一场博弈里,已经彻底输了。   最后一次3   连明道都没有了。   自己没有任何的选择,没有任何的退路。   要么全心全意臣服他——成为古堡里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女人——给他拿拖鞋,做早餐,随时乖乖的听话,等他回来——连其他女人和他对唱情歌,也不能做出任何的妒忌和不宽容……   也许,这样他也是爱她的。   也许,这样,她自己也能幸福一辈子。   一如一个安稳的女人。   从此,他的俏皮话,他的风度,他的关切,就可以省下来给其他女人了——因为她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熟不拘礼。   但是,她扪心自问。   一万次了。   自己能做到么?   自己爱得不够么?   为何觉得做早点,拿拖鞋——只是一种补偿呢!   对,就是这样!   在自己去古堡的最初,就是这样的想法——要补偿他!   竭尽全力,补偿他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呵护。   前世今生。   纵然离开——也要在情感上,不再亏欠他。   所以,才那么低眉顺眼。   让自己问心无愧。   所以,才做得那么顺溜。   她想,也许,他喜欢的便是这样的自己?   也许,他喜欢的,便是这样的臣服????   一如男人对妻子的要求?   事实上,到现在,他还没说过一句“我爱你”呢!   这话那么庸俗。   她自己其实也没说过。   只是,在某一个时候,忽然变得非常的固执。   非要他说出口。   仿佛不说出口的,就不是爱情。   自己现在真的需要爱情。   心灵需要。   身子需要。   就如一个赌徒。   忽然之间,无所顾忌。   一个女人,其实有什么呢?   感情总是很廉价,又不能保值,来得快,去得也快。   所以,有些,便把自己的身子看得矜贵一些——   一如她的恐惧——时刻提防着石宣英这一类的艳照爱好者。   最后一次4   或者,如远古时代的人,人生三大喜,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久旱逢甘霖……ong总想着,洞房花烛夜,掀开红盖头,惊艳的一刹那,然后,才开始恋爱。   那时,他和她,谁也没见过谁。   一切充满了憧憬。   所有的秘密,都等着这一夜夜晚之后,才去发掘。   多美。   而非是现代人这样。   同居了七八年了,才结婚。   所有的新奇感觉,新鲜的渴望,美丽的憧憬,早已烟消云散。   将一切的浪漫和幻想,都消磨得一干二净。   左手拉右手。   或者纯粹是不得已的凑合将就。   为了一种习惯,懒得再改变而已。   谈何新婚的喜悦???   她以为,自己一定能等待这样一个人——在结婚的当夜——在之前,把自己保存得很矜贵——一如男人无法到手之前的女人的那种矜贵。   但是,这么长久的等到或者憧憬,忽然失守了。   变得无所顾忌。   一如之前29岁的年纪。   她想起自己二十八九岁了——还是个CN!!   若是在不堪的人眼里,说不定——还以为自己是个拉拉,或者是个变态的老姑婆。   可是,这很可耻么?   她一点也没觉得。   她甚至完全忘记了一千年前,和石宣英那场陷阱里的折磨,事后,也基本没有想起过,从不认为,那是真的——都一千年的陈年旧事了。   也许,那时的蓝玉致,并非现在这个蓝玉致呢!   她想不起任何其他的男人。   连石宣英,都从未算过男人。   只有对此时,身边的身躯,充满了一种热烈。   一如自己来英国之前的打算。   当初,自己为何要来?   真的为了已经死了心的明道?   不是因为葡先生??   不是因为他那么多的呵护爱怜?   不是因为他一再地关心,一再地保护?   甚至,不是因为自己心底的不甘心——   最后一次5   甚至,不是因为自己心底的不甘心——   呵,都一千年多了,两辈子了,竟然还是没法让那个男人先说爱——   都没法指望他不顾一切,浓烈而热闹——   一如影视里,小说里写的那种热烈。   甚至不如石宣英。   石宣英的追求,她总觉得是报复——或者出于开玩笑——总之是不认真的。   但是,葡先生——   她竟然感觉不到自己被他所追求——   如果自己不去,他便不会来寻找……   一切,都必须自己主动。   就如当初,自己为了钱,主动送上门,让他所——包养!   小三!!   无论怎么怜惜——都比不上那份爱。   那是女人才能明白的一种小小的虚荣心——隐藏在内心深处——总要男人追求过!   如果自己和他地位相当,金钱旗鼓——也许,她不会纠缠于这样的虚幻的表白,而该看重他实际上做了什么,表现了什么……   但是,正是相差太远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就如一场高尔夫和足球……   所以,才分外惴惴不安。   总要他先说出口。   不说出口,谁心里能那么自信呢?   何况,还是在自己曾经“背弃”他的情况下。   又觉得那么委屈,有一个明道,就非要有一个张律师么?   有时,她觉得葡先生是故意的——他外表平和,内心,却决不是一个宽容的人。在某些方面,表现得相当的固执。   张律师,甚至比明道的威胁更大——他知道,明道对于自己,是一个虚幻。   灰姑娘和王子的差距。   可是,张律师,得他欣赏,门当户对。   蓝玉致,便是因此,妒忌得发狂。   纵然是在抱着他的时候,也觉得细微的恐惧。   仿佛一种宿命的纠缠,无法错过的轮回。   但是,很快,她忘了种种的不快……仿佛刚刚脑子里一闪而过的,都只是错觉……而非是自己的不满……   最后一次6   因为,她忘了!   忘记在那么灼热的亲吻里。   他仿佛是第一次亲吻她。   又仿佛是许多次了。   热烈而奔放。   一如她嘴里蛋糕和红酒的味道。   传递到他的舌尖。   仿佛是情人之间天生的香甜。   那是一种很热别的吻——仿佛这世界上最炽热的一种。将她的呼吸完全掠夺。很长时间,她觉得自己死了——没有呼吸了。   对于这世界上的一切,都觉得那么无足轻重。   只是快乐。   一种颤栗的快乐——   甚至,连谁先爱谁这样的问题,都不想去考虑了。   她晕晕乎乎,忘乎所以。   一次次的,比他还主动。   一直抱着他的头。   最初,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紧接着,仿佛无师自通的,放在了他的胸口,颈上……交缠着,如一对水里戏耍的鸳鸯,互相替对方梳理着毛发,相濡以沫,然后,一路往下……   也令他燃烧,令他快乐……   甚至,自己也感觉到的那种销魂……   一如刀郎的歌词……当年,她总认为那歌词很H,奇怪,一本正经的有关当局,还允许它的存留!   那是一个女人的本能,何况,还有爱。   还有很多的不甘心……   仿佛今晚,就是为了这一场盛大的诱惑。   不是他诱惑她。   而是她诱惑他。   很久很久了。   她对于这件事情,已经进行了许多次。   但是,之前,每一次,都被人打断。   不是石宣英,就是其他奇奇怪怪的人……   她晕陶陶的,觉得一种肆无忌惮的快乐……因为,这一次,再也没人打扰了。没有任何人可以进来。   甚至是葡先生本人。   她也是不许他退缩的。   她觉得兴奋。   莫名其妙的。   仿佛是告别的演出。   就如当晚对明道的那场演出——霸王别姬,烟花灿烂,到最后,杏花,烟花,她分不清楚。   最后一次7   哦,她忘了——她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杏花了。   一如那些送出去的面具……和杏花道具一起,送给了汤姆的戏剧院。   也许,之后,还会有人来这里表演。   人生的变脸,吐火……   一场盛宴结束了,便是各安天涯。   就如那时她发誓:不,自己此后,再也不会先爱别人了——任何人都不爱了。   可是,曾几何时,誓言都忘记了。   也许,心灵深处,一直是有着这个念想——所以,才会对明道忘得那么彻底?   女人,到底天生是水性杨花,还是一往情深?   到底在心底,是一直留存着一个男人,才会彻底地,对别的男人的抛弃,不感到任何的痛苦?   她不知道。   她此刻,只纠结于身上这个男人,爱不爱自己。   所以,就来的更加迅速,更加猛烈,一往无前。   葡先生也被这样的情绪所感染。   他也是第一次如此忘记自己——彻底肆无忌惮地陶醉在她的酒精,她的蛋糕里……甜蜜而温存,热烈而粗犷……   一如一场拔河比赛,势均力敌。   是的,她是他的敌人。   也只有她,才能成为他的敌人。   他身体里的激情,甚至心灵里的激情,统统被点燃……一如燃烧了一千年。   渴望了太久太久了。   终于,在这一夜,彻底爆发了。   如山洪一般,无可阻挡。   那一夜,月光那么皎洁。   那一夜,月光那么诡异——带着异国他乡的一种傲慢和轻忽。   仿佛幸灾乐祸一般。   仿佛不以为然。   透过窗户,一直地窥探进来。   外面,有回来的人,夜深人静之后,发出的小小的声音,但是,很快归于沉寂。   这些夜归的人,在这并不怎么隔音的小屋子门前走过——出去,上楼,下楼——就如不曾打扰过。   他不在乎,也听不到。   只能听到怀里的喘息声。   第一次8   只看到月光散发在她的头发上,眼睛上,脸上……一脸的皎洁,一脸的妖娆……头发如海底的海藻,如一个女妖,缠绕着这形形色色的世界……   他觉得饥渴。   无比的渴。   就如一个中了毒的人,越是饮水,越是渴得厉害——仿佛一直在烈日下面奔跑,追逐,喝完了整个的大河,湖泊……也无法解除的那种饥渴。   那也是这世界上,最最甜蜜的一种饥渴。   和她的汗水一起。   他自己也是大汗淋漓。   两个人,如在滚水里徜徉的鱼。   他从未如此热烈。   她也从未如此热烈。   甚至是青涩的。   举止越是青涩,越是诱惑……越是不由自主地,就如她刚学会的某一样新奇的玩意,一旦爱上了,就兴趣无穷。   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到了此事之上。   他发现了这样的新奇——却无心去细想,只是觉得兴奋,一生也不曾如此的兴奋。   第一次, 彻底的如释重负。   也第一次,和她一样,也变得很青涩——一种诱惑的成熟,偶尔的青涩。   月亮,慢慢地从窗口留过。   屋子里的人,只不察觉时间的流逝。   就如这一屋子的燃烧,从来不曾熄灭过。   仿佛要把一生的热情,全部用干净。   真正如蔓藤,如女妖,如吸血者……在暗夜的诱惑下,才敢如此的嚣张和狂妄……   蓝玉致觉得自己沉溺在了海底。   身子浮浮沉沉。   老是处于要断气,又不断气的时候。   飘飘忽忽。   有时飞得很高,有时,又步履沉重,仿佛无法上路的旅行者……   只有无穷无尽的汗水。   仿佛一张剧烈的颤抖。   就连她也没法想到,自己体内蕴藏这么多的能量……一如最后的也是最初的一次释放。   必须把一切能量都燃烧完毕。   甚至把自己整个人,把骨血,都彻底燃烧干净。   第一次9   再也不要存在一丝一毫。   一如一场缠绵的灰烬。   对的,她宁愿是灰烬。   宁愿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和自己的人生一样。某一天醒来,是金戈铁马,某一天醒来,又是在大街的水泥路上……   在雪地里被人追杀,和一场缠绵灰烬……她想起自己的宿命。   不禁不寒而栗。   今生今世??   三生三世???   一切,是否真正的彻底了结呢?   就如孟婆的预言或者说诅咒——你不会幸福的——你三生三世,也得不到幸福。   此时,她不要幸福了,只要活着。   这样这一场灰烬。   这要求,无论如何,也不算过分了。   她在内心里自言自语。   也因此,更加的疯狂。   许久许久。   他比她更加激烈。   从最初的主动到承受再到主动。   他自己,也变成了一团灰烬。   有一瞬间,觉得烟花灿烂。   仿佛是最后的一抹时刻。   她想起倾城之恋。   要以一个城市的沦陷,以千万人的性命,换得一对夫妻的和谐相处十年八年。   但是,此时已经没有战争。   没有任何的沦陷可以成全任何人。   她只躺在黑夜里。   躺在他的宽厚的胸膛里,汗流满面。   到了嘴巴里,一阵一阵的咸涩。   然后,才清醒过来。   月光都是暗淡的。   他闭着眼睛。   她也是闭着眼睛。   不知为何,她觉得他在笑。   她却没有笑。   声音微微的颤抖。   嘴巴张了张,却是呼吸声,什么都说不出来。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说过他爱她呢!   从来没有。   她也不再追问。   觉得在月光下,这个问题很白痴。   千万别对着月亮起誓。   因为月亮是要变换的。   她每个月,几乎每一天,都不同。   她的誓言,做不得数。   最后一次10   蓝玉致只感觉到臂膀之间的拥抱——感觉到那双揽住自己脖子的手臂,微微用力。   他也和她一样,燃烧了所有的力气。   精疲力竭,就连拥抱,也变得软弱无力。   却是温暖的。   她沉浸在这样的温暖里。   他也沉浸在这奇异的感觉里——竟然,也觉得无比的安全,无比的温暖。   那是一种归属感。   仿佛现在,自己才真正地属于某一个人了。   以前,都是虚幻的。   水底捞月。   镜中之花。   这一次,方实实在在,觉得怀里的人,才是自己的真正拥有物——男女之间,一种奇妙的结合之后,才有的那种深挚的连接。   目光穿透出去。   看到角落的旅行箱——它一直放在哪里,不动声色的。   看不出是要留下还是要离开。   还有她的机票。   也稳稳地在包包里。   听远处的钟声。   午夜2点还是三点了??   已经是今天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她的机票到期日。   她在黑夜里,那么不甘心。   懒洋洋的,“先生……生日快乐!”   他揽紧她的腰肢,微笑,声音微微沙哑,没有回头,只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和她乌黑的头发。   她安然地闭着眼睛。   倦意袭来。   可是,还是不肯罢休的。   声音也是含糊的:“先生,你有先爱我么?”   他的笑意更加明显,大手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反问:“你呢?坏姑娘,有没有爱我?”   “爱。”   她老老实实的点头。   他笑起来,那么狡黠,那么满足,那么愉快:“傻姑娘,既然你都抢先了,我怎能先爱你?”   她竟然觉得绝望。   眼角一阵湿润。   明明是觉得他臂弯的如此的拥抱,如此的温存,如此的充满了爱——竟然,越是温柔,越是绝望!   ————————PS:今日到此。后文不多了,快要结局了。   激情缠绵1   她竟然觉得绝望。   眼角一阵湿润。   明明是觉得他臂弯的如此的拥抱,如此的温存,如此的充满了爱——竟然,越是温柔,越是绝望!   还是不行!   他还是没有先爱她!   甚至模糊得爱不爱都不在追问——也无需追问。   也没有必要。   那是一种体会。   能感觉到的。   他是爱她的——也许,一直是的。   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她其实一切都明白。   但还是不甘心。   又没法继续——嘴巴拙于言辞。   心灵拙于安慰。   只是觉得困倦。   需要好好的睡一觉。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就如这一夜,一切都没发生过——就如这一生,才刚进行得强烈的战斗。   精疲力竭,唯有休息。   而且,是在他的身边——如此的安全,如此的里所应当。   此时,天色快亮了。   迷迷糊糊里,她睁眼看一下外面奇异的朦胧天色,方知道,那是最后一夜。   移开目光的时候,方发现,他的目光。   他不知道是何时清醒的,睁大眼睛看她——眼角,带着异常温存的笑容。   此时,天色那么清醒。   一如微微开着的窗户。   吹来这岛国清新的气息。   甚至这样的一场梦幻——置身于这样浓郁的文化氛围内的一种向往。   她微微失神——想起自己的理想。   自己的爱情。   本来,在这个美丽的地方,一切,都曾抱着那么浓郁的幻想——如孤注一掷的赌徒。想把自己的命运赌上一把。   她对自己的父母已经没有印象了,但是,她出生的地方,就是一个赌城,想当然里,他们是S城里的麻将高手,此地,无人不麻。   于是,自己的血液里,也或多或少,奔涌着这样的赌博情节。   孤注一掷。   她本是来赌爱情和未来的。   激情缠绵2   此时,不知道自己是赢了还是输了。   也许是赢了。   她窃笑,如一只小狐狸一般。   甚至,还带着最后的一点希翼之情。   因为,他的手再次伸过来,充满了一种激烈的缠绵。又恢复了力气,充满了男人的那种雄壮的味道。   那是一夜休息之后的缠绵——也许,他不曾休息。   她忽然面红耳赤。   想起昨夜的疯狂,还带着那种无限的迷糊的愉悦。   他的手滚烫,环绕在她的腰上。   他也那么疯狂——之前,从未如此狂野。   他的声音一直是微微的沙哑,那种男人的沙哑——“坏——姑——娘……”   这三个字是分开的,一字一顿。   更带着浓烈的魅惑,仿佛在魅惑她。   她的睫毛微微煽动。   他已经侧身,将头顶在她的额头上,两双眼睛的距离——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睫毛扇动在自己眼睑上的那种微微的痒酥酥的感觉……   哦,是她!   是这个女人。   他再也没法按捺心中的悸动。   她也没法。   一翻身,倒在了他的身上。   他呵呵笑起来,沙哑的:“坏姑娘……你……”   她用嘴唇封堵了他的所有的话,所有的微笑……彻底,把自己燃烧上去。   昨夜,她于半梦半醒,三分酒意,七分迷蒙里,带着青涩。   今早,仿佛学会了。   将他的一套都学会了。   男女之间……其实,最主要的不是学,而是无师自通,或者有没有浓郁的感情。   此时,她不止抱着浓郁的感情,而且,还带着那种强烈的缠绵的绝望,所以,更加的放纵自己,居然完全是主动地。   如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手。   仿佛昨夜的青涩,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他带给自己的愉悦——也偿还他!一如偿还他的全部的温情和体贴。   他忽然觉得感动。   激情缠绵3   在很愉悦的时候,在她如此亲吻自己,如此猛烈地燃烧自己的时候……是那火热的嘴唇,将他的热情,全部点燃。   在她面前,也如一把干柴,随时随地,会把自己彻彻底底,燃烧干净。   他疯狂得如惨绿的少年。   最初,一直由着她的主动……随意地,任她主动,就如看着一个新奇的孩子,刚学会了一种玩法,非要自己发挥,直到淋漓尽致为止。   他喜欢看她如此的淋漓尽致。   男人,比女人更加了解女人的身体——唯有带着全部的感情,才不会是表演——   他这样的男人,当然看得出,表演和真情的区别。   蓝玉致——坏姑娘。   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都彻底被搅动了。   看着她笨拙地,聪明的,灵活的,或者无知的……   不过,毕竟还是生涩的……好几次,他甚至要悄悄地笑起来。   但是,笑声都是魅惑的。   觉得那么稀罕,那么纯真。   仿佛自己这一生,都没有过如此纯洁而温柔的情感。   就在她如奔腾的妖精,左右上下地蛊惑他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微笑着翻身,彻底将她的主动所控制……一切,变成了他的主导。   她躺在他的怀里,忽然如释重负。   身子那么绵软。   仿佛,他才是真正的主宰。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直是这样。   无论是情感上,还是身体上,他都主宰了她。   这样的愉悦,比情感更令人激动。   她沉浸在这样的疯狂里,浑身颤栗。   做梦也想不到这样的美好——某些时候,这样的颤栗,比情感更加令人震撼。   原以为,爱情就是你爱我,我爱你。只是一种简单的组合。   却不料,还有真正的这样一层境界。   可以升天一般。   可以飞升一般。   可以到了言语无法形容的境界。   可以让言情小说,都变得那么乏味……   激情缠绵4   难怪,这世界上的痴男怨女们,总喜欢沉浸在这样的情欲里,从此,不能自拔。   难怪,这世界上,正常的爱情婚姻之外……还有人忍不住偷情。   她想到这里,竟然咯咯地笑起来。   一如一个好学不倦的小学生。   这次考试,得了高分了。   因为,她看到他的表情——呵,葡先生的表情,那么可爱……甚至那么纯真……一如一个闭着眼睛的充满童趣的孩子。   此时,他的那些老谋深算,都不见了。   他的城府,他的心计都不见了。   甚至,他的调教都不见了。   只是一个寻常普通的男人。   爱着一个女人。   某一瞬间,她的倔强的防线,几乎彻底卸下去了。   甚至谁先爱谁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在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令她愉悦——他这一生,也从未如此取悦一个女人。甚至不是取悦,只是一种本能,一种急切的感动——希望自己能带给她最大的快乐。   就是这样。   要让她快乐。   要制造两个人的崭新的开始。   他充分的自信,这便是新的开始——因为,两个人的(禁止),两个人的灵魂,从未如此的飞升,如此的接近。   到了无可分割的地步。   他汗流满面。   看到她,也是如此。   甚至眼角边上的晶莹,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   只是,他明白,彻底明白——   这个女人,是快乐的。   她也觉得自己的快乐。   一生从未体会到的快乐。   于意乱情迷里,不由得喃喃自语,红唇如花:“先生……先生……先生……”   她只是反复地叫他。   一声声,那么销魂。   比一切甜言蜜语,让他意乱情迷。   一如当年自己诱惑他不得的岁月。   此时,才觉得胜利。   哦也,自己胜利了。   终于,在一千年之后,才破了他的道行。   激情缠绵5   终于,在一千年之后,才破了他的道行。   她欣喜若狂,为自己,也为了他。甚至是为了那份很长久的感情。   方明白,爱一个人,也许,就是这一瞬间的事情——以前,从未如此地爱过别的男人。就连明道都不曾。   没有,绝对没有。   只有葡先生,才给了自己这样的感觉。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以前,人们认为,它只属于男人。   其实,它也可以属于女人。   当充满爱,当男人充满激情,当男人充满体贴的时候——它照样可以属于女人。   是爱情到了最后也是最高的一层。   如果没有这一层,始终没法刻骨铭心。   她一直揽着他的脖子。   他呼吸沉重,将她的愉悦,带到了极致。   然后,就如一片飘飞的羽毛。   他忽然失去了掌控她的力道,倒下去。   重重地倒在她的身上。   她却感觉不到压力。   在他的第一次kuangfengbaoyu一般的洗礼之下,只有那种令人震撼的心跳,许久,都闭着眼睛,睫毛比轻薄的蝉翼更加湿润。   甚至心跳,也变得微弱。   就如一个受了伤的人,听着自己的血液,一点一滴地从血管里溜走……看着生命,一点一滴地消失……   这种带着血腥的甜蜜。   她不知为何,想的那么奇怪。   许久许久。   他忽然动了一下,侧身,一把搂住了她。   她温顺地躺在他的臂弯里,浑身都滴着汗水。   甚至没人想到擦拭一下汗水。   他亲吻她,连她的汗水,一起亲进嘴里。   她也是,吸允着他嘴里的那种咸——也或许是甜蜜。   一切,都那么可爱。   两个人的身子,心灵,都心无芥蒂,毫无障碍。   她的声音也是软绵绵的,和她的手一样,和那身子一般,软绵绵的,没有一丝的骨头,几乎令人的心都酥软了:“先生……我爱你……”   激情缠绵6   她的声音也是软绵绵的,和她的手一样,和那身子一般,软绵绵的,没有一丝的骨头,几乎令人的心都酥软了:“先生……我爱你……”   他呆了呆。   也许,昨夜她就说过了。   但是含糊其辞。   一如她的追问。   他在激情的时候,已经忘记了。   今日,又得到提醒。   一如她此时的眼神。   盯着他的眼睛——温情脉脉的凝视。   他从她的眼珠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几乎要把那个人,永远地铭刻在心上一般。   是他——   忽然明白。   是自己!   一辈子,要将她铭刻在心上。   当一个男人,遭遇了这样的激情,遭遇了这样的一双眼睛后——   再也没法,将这个女人抹去。   而且,她还是烙印得那么深的女人。   他呵呵一笑,将她抱得更紧。   用嘴唇,将她的甜言蜜语封堵。   甚至在四片嘴唇合拢的时候,还听得她的声音。   她的表白,如她的人——如舞台上的唱词,第一次,那么明白晓畅,无拘无束。   这一次,他听得那么清楚。   心里忽然满满的,觉得如一阵温水,在四肢百骸里流淌。   他想说点什么——真的,这一刻,他的确想说点什么。   可是,竟然想不起来——而且,也不好意思。   这一辈子,他从未在任何女人,甚至任何人面前说任何甜言蜜语。   那是心底想的,一直都在心底惦记着的……一如很多男人一般,以为在心底,以为表现出来了,以为都在行动上了,什么都不用说了。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但是,终究,将语言化作了行动。   给予她的,是最深刻的亲吻。   窗外,已经分明了。   早晨的空气,吹来花香的甜蜜。   布满露珠的高大的树木,天边的朝阳,那种微微i湿润的,甜蜜的味道……他忽然觉得很幸福。   激情缠绵7   一如很多新婚燕尔的男人,怀里抱着娇妻。   一切,都那么美满。   是的,在他的心底,很早都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她第一次做点心的时候?   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哭泣的时候?   是她那些生病的日子,倒在自己的怀里撒娇软弱的时候?   是诱哄她来英国的时候???   是她这些日子,一直端茶倒水的伺候??————尽管,他对这一切作为,觉得陌生,却也并不纠正——就如看着一个犯错的小孩子——自己悄悄地试图改正错误。   是自己调教的——是自己调教她爱上了自己!   他忽然那么自豪。   同时,也那么放松。   所以,他才那么痛恨明道。   痛恨石宣英。   甚至,在昨夜之前,巧妙地将石宣英支开,到了一个无法脱身的地方!   痛恨任何敢于被她所喜欢的男人——   任何人都不例外。   所以,才故意找来张律师。   他其实是个很小气的男人——在这一道上,从不肯吃亏。   每每看到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嫉妒吃醋的样子……他心底不知偷笑了多少次。   就如一个顽劣的孩子,终于一步一步,逼迫出了真心真意。   此时,他觉得一切都那么完美。   一如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真的,他想起来,这是自己最好的一个生日,一切,造物主都给自己准备得那么齐全——甚至,新娘,都准备好了。   他搂抱住她,如一个新郎。   在这样的年纪,才收获这样的浪漫。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边,柔声道:“傻姑娘……你快乐么??”   她红着脸,眼睛很朦胧。   “傻姑娘……以后,我会让你天天都很快乐……”   她哼了一声。   他却笑起来,肆无忌惮的,充满了豪迈和幸福。   一如一个万事如意的男人。   激情缠绵8   横着身子,透支了许多的体力和精力,此时,几乎呈现一个大字型,将她的床完全霸占——而她,则被他固定地,搂在身前,如一只汗水里打捞上来的小猫咪。   他非常惬意:“坏姑娘……这便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么??”   她心里一震。   那是昨夜的醉话。   “哈哈哈,我喜欢这个礼物……比任何都喜欢……以后,天天都送我这礼物好了……”他环绕着她的身子,仿佛是上天送给自己的最好的礼物。   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   她的身子,红得如一只煮熟的虾子。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他的身子,一部分,已经和自己的一部分,彻底结合在一起。   变成了相同的一个人。   就算要离去,都变得那么不堪忍受。   仿佛要把自己心上的一根弦,生生地扯断。   她慢慢地问:“先生……如果那一次,我没自己回古堡找你……你,还会去找我么?”   这个问题,一直压在心底。   那是石宣英提出来的。   本来,她自己是绝不愿意说出来的。   只是,忽然想起这个问题——如一个强大的诅咒一般。   一到了心口,就不可遏制地要问出来。   一如石宣英的面孔,带着嘲讽,带着几丝鄙夷——你会后悔的,小羊,你一定会后悔的。就如自己威胁葡先生!   葡先生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变得那么严肃。   她却还在追问:“先生……你还会去找我么?”   他的眼神都变了,十分冷酷,十分无情,甚至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哦!玉致!不!我不会!如果你再不辞而别,或者无缘无故失踪,或者又对其他男人翻来覆去……我绝不会找你了!绝不!!!”   她垂着头,没有回答。   “如果你上次没有主动来古堡,我真的会结婚了。当然并不是张律师,我会找其他合适的女人,随时结婚!”   他充满了威胁。   ——————————今日到此:)))周一上午继续更新:)   爱别离1   她没有回答。   眼睑垂下。   葡先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shiwang失望么?   自己对这个答案,比他不肯说我爱你更加失望么?   她不知道,只是觉得一种心碎的感觉。   但是,没那么严重。   早就预料到了似的。   这不是自己期待的么?自己的本意,并未要他痛苦——满世界的寻找一个人,从此,不眠不休,沦落人生……哦,这不是现实,这是很不靠谱的小言剧情……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离开了别人就活不了。   再是可亲可爱的人,就算他(她)死了,我们还是会活下去,然后,记忆,总有自动愈合的功能,将一切创伤抹平,然后,我们还会爱上别的其他人,开始别的生活……   就如这个地球,离开了任何伟大的人物,照样会转动。   他久久凝视着她,目光,从最初的警告,变成了一种困惑:也许是她太安静了??对于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他心里微微有些后悔。   心里,并非是这个意思,但是,说出口的,却又变了模样:而且,是他故意的。   就如一个猎人,一步一步,收拢了自己的落网。   务必让猎物,真正地变得十分驯服,顺善。   最初的调教,真正见到了效果——但是,真正的就是自己所要的?   可是,她的咄咄逼人呢?   昔日那些伶牙俐齿呢?   Ta他忽然有点不习惯。   “玉致……”   她抬起头,看他一眼。   有一瞬间,他无法判断这眼睛里的表情。也无法判断,她到底思索着什么。   只是非常迷惘。仿佛一个人,走了很长时间的路,忽然迷路了。   他心里一震,牢牢抱住了她,想要说几句什么,但是,一时之间,却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柔声道:“好姑娘……你现在很好……”   她却笑了。   爱别离2   她却笑了。   眉梢眼角间,露出一丝释然:“先生,你是喜欢这段时间的我么?”   他迟疑了一下。   是么?   也许不是。   不,不是,不是那个天天乖巧温顺,甚至有点胆怯的拿拖鞋的女孩子,也不是急切不安,总是担心着张律师的女孩子——而是那个在桥头,船上,变脸吐火的女孩子——   是那个冲自己发火的女孩子。   shi是那个随时翻来覆去的女孩子……   甚至是昨夜那个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女孩子。   自己喜欢的是那个!   喜欢的是原来的蓝玉致。   就算再多的缺点——喜欢的也是那个……   或者说,一切,都是喜欢的。   他含糊其辞的:“都喜欢。”   她楞了一下,什么意思呢。   心底,无暇再去追究。   从快乐里沉浸之后,心灵,身子都变得疲倦,怠于思考——只模模糊糊地想,自己是不喜欢的——不喜欢这些日子的自己。   但是,她并未争辩。   甚至也不知道他的意思——   她没有再说话,一直闭着眼睛。   头上枕着的手臂那么宽阔,他的胸膛那么温暖——一个女人所具有的对安全感的渴望,对于爱情的憧憬,都已经齐全,没有任何的遗憾。   但觉此时安好,何必老是纠结于一些不快??   她很快便睡着了。   呼吸均匀。   葡先生看她的时候,发现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仿佛很幸福——他也松了一口气,也觉得幸福。   如果她能在自己怀里感觉到幸福,这不是好事么?   他更紧地搂着她,也倦了。   他本是一个从不赖床的人,从来是早睡早起。往日,这是锻炼身子的时候了,但是,今日,她忘了。他也忘了。甚至,压根没想到,要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推开,独自起床。这样的软玉温香抱在怀里,难道就不许unanren男人偷懒一下?   爱别离3   他忽然兴起,亲吻她柔软的嘴唇。   她睡得迷迷糊糊,被他的亲吻弄得咯咯直笑。   头微微iepian偏开,要逃避。   但是,他岂能允许她逃避?   他将她的头抱住,再次亲吻下去。   她连逃避都不——在半梦半醒里,都顺从着他的缠绵……   良久,他尽兴了,才心安理得,跟她一样,躺在床上,很快,便陷入了甜蜜的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床上。   他微微意外,听得叮叮当当,轻微的声音。再看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坐起来,才看到这小屋子里,布置得那么清雅,整洁,甚至鼻端飘来的清淡的香味。各种丰盛的早点。   蓝玉致正在解开系着的围裙,手从水里刚捞起来似的,红彤彤的。   他微笑起来:“傻姑娘,怎么变得这么勤快?”   她嫣然一笑:“先生,我不是一直都很勤快么?”   他看去,但见她今日穿一身很淡雅的衣服,甚至脸上,也有淡淡的脂粉,看起来,脸色那么红润,精神很好,整个人,忽然变得容光焕发,充满了一种他昔日从未见过的女人情怀。   他微微心跳,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女为悦己者容。   仿佛知道,她如此的盛装淡抹,为的是什么。   就是因为昨夜,她成为了自己的女人?   他忽然很自豪,坐起来,也觉得精神矍铄,前所未有的神采奕奕。   “先生,洗脸吃饭了。”   他的语气也温柔得出奇:“这么早就吃饭?”   她咯咯笑起来:“都十点多了。先生,你都没这么晚起床过吧?都赖床了,嘻嘻,以后会破坏你的习惯的……”   他哈哈大笑:“偶尔这么晚起床,也蛮有意思。再说,锻炼也可以改为晚上嘛,和你的习惯一样……”   又微微眨了眨眼睛,很是得意,声音放轻了点:“难怪人家说,春宵苦短,从此君王不早朝……”   爱别离4   他伸了懒腰:“嘻嘻,昨夜,可把我累坏了……傻姑娘,你不累么?为什么这么早起来做饭?真是的……”   蓝玉致面红过耳,嗔了他一眼,不做声了,只摆好碗筷。   自己还累坏了呢!   可是,她却不好意思这么说出口。   身上那种酸软的感觉,那么奇怪。   葡先生简单梳洗,已经坐到了简易的餐桌前,事实上,是一张书桌充当的餐桌。他许多年,不曾在这样的环境下吃饭,心里怪怪的。   尤其是蓝玉致的表现,更是怪怪的。   仿佛,这个女人,忽然乖巧得不像样子。   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无条件地服从,并且乐在其中。   他喝粥的时候,想到了这一点,抬头看她。   却看到她的目光,忽然避开。   不知道是一种直觉还是错觉,忽然觉得她的目光非常悲哀,充满了一种哀伤的气息。他一怔,柔声道:“玉致……”   她正在出神,听得他的声音,抬起头,笑道:“先生,这些东西,不合胃口么?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生日早餐……”   她谈笑自如,没有任何的不妥。   仿佛他刚才的发现,只是一个错觉。   他忽然也释然了,是啊,也许,她是为了替自己做一顿早餐——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生日的早上,做一顿早餐,这不是非常有纪念意义么?   他心里,柔情满满,一如一个单身汉,一切,都有了女人的料理和参与。   “玉致,你怎么吃得这么少??自己做的东西,也不合胃口?”   她此时正拿着一个小点心,半天也没咬一口。   听得他发问,心底犹豫了很久,才满怀期待:“先生,你给我做红糖包子么?”   仿佛是最后的一次试探。   她希望得到的结果——   他板起了脸,一本正经,但是,声音里却有掩饰不住的笑意:“红糖包子不能吃多了,否则,要长蛀牙了。”   爱别离5   他不做!   他不愿意给自己做!   甚至不敢再去看他的脸色——连他声音里的笑意,都变成了拒绝——一如一个草木皆兵的败军之将,一步步地,都在失败,都在后退,再也没有任何的倚仗和凭借……   她的心,已经失望到了冰点。   你爱我吗——你会找我吗——你会给我做红糖包子么……   她离开之前,问了他三个问题。   每一个问题,他都不曾回答。   或者说,每一个问题,他都拒绝了。   拒绝得那么彻底。   一次次,令她升起的希望,彻底陷落下去。   就如一个小女孩,等了许久——   去买东西的家长,却忽然消失了。   再也没有人来带你回家了。   她低着头。   仿佛一夜之间,他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再也不需要任何的妥协了。   不,甚至不是妥协。   是女人内心深处的那种微妙——是他的女人,才能得到的那种微妙的宠爱——   但是,没有!   他一点也没表现出任何的宠爱。   就连我爱你都没说过。   她的内心,一阵一阵地疼痛。   也一点一点的恐惧。   到离别的时候,也不曾等待自己希望的答案的那种恐惧——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失败。   从今之后,他再也不会纵容自己了!   却还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还是笑嘻嘻的:“好吧,那我以后,就不吃那么甜的东西了。”   他凝视着她,没有回答。   早餐还是很愉快,她叽叽喳喳,如一只灵活的小鸟,不停地给他夹菜,夹他喜欢的小点心,给他舔粥……甚至听着他的电话不时响起……   今天是他的生日,问候的人当然多。   尤其是古堡里的那一群,都等着主人的出现。   原来,他有这么多的朋友,这么多的亲戚——这么多关心他的人!   她心里暗忖,以前,亏得他还说自己和他一样是——孤儿呢!   爱别离6   不,他不是孤儿   任何一个这么有钱有地位的男人——都不会缺乏朋友!亲人!   他的哥哥,他的家庭……甚至他的朋友,亲戚,下属,合作伙伴……甚至红颜知己……   她忽然觉得很寂寞。   自己不是那么重要——只是锦上添花的女人。   而非是雪中送炭。   他讲电话的时候,她便总是立即安静下来,不会有任何的打扰。   终于,这顿饭吃完了。   她麻利地收拾干净,看到他站起身。   她立即给他拿了外套——昨夜的疯狂之后,他的外套就搁在后面的唯一一张椅子上。   她替他拿了,披上,柔声道:“先生,你要出去了么?”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玉致,你跟我一起走。我还要去办一点事情。下午四点左右,就可以回去了。”   她紧紧抓住他的手,柔声道:“先生,你先去办事情。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他的眼神有点犀利了:“玉致,你还要做什么事情?”   她面不改色:“先生,我来了这么久,也有些熟人需要辞别。你不是说,明天之后,会带我去旅行么??我这里也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处理好,这些日子,我都在古堡,耽误了。今天很快就处理了,下午,我很早就可以回去了……”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   葡先生没有滋生任何的疑心,只道:“那也行,我叫刘嫂下午2点准时来接你。”   她笑道:“好的,叫她三点来正好。”   “行,就三点来接你。等你回去时,我也该回来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妥,立即改了口:“我看时间,我办完事情,正好来找你,也罢,我三点自己来接你……”   她忽然觉得很欣慰。   末了,他还是惦记着自己——要亲自来呢。   这是从昨夜到现在,他说的第一句甜言蜜语?   一如他真正表现出来的那种疼爱?   爱别离7   “玉致,就这样说定了,我三点来接你。”他环顾四周,“你把这里的房子退了,以后,我们不用住这里了……”   他用的是“我们”——   是以一个丈夫的口吻在说话了。   zai在安排自己的妻子——他住在哪里,她便住在哪里。   蓝玉致忽然觉得眼眶有点湿润,微微低下头,伏在他的胸口,柔声道:“先生,我知道啦。我都处理好……”   忽然用力,将他的腰抱得那么紧。   这一片刻,感觉到真正的被爱——自己为他所爱——不是表白不表白的问题,而是一个男人那种内心的责任和承担。   只有对自己喜爱的女人,才会这样毫不犹豫地担负责任。   不然,他这么多年不结婚——当然不会是对任何女人,都有这样的情怀。   她又觉得欣慰。   自己,终究在他心目中,比别的女人强!   她的那种分外的缠绵劲儿,他也彻底感觉到了。一夜缠绵,她变得前所未有的依恋自己——这是好事。   他内心里,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也将她抱住,十分温柔:“傻姑娘,你乖乖地等我,我按时来接你……”然后,又叮嘱她,“今晚,人也许很多,你可能不太习惯。但是,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一直跟在我身边就行了……等这两天忙完了,我们就去旅行,放松一段时间,回来后,我再教你其他的事情……”   她忽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他这一日早上,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充满了温存。   Ta他被这样的温存所感染,所阻止——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放开他,声音低柔:“先生……”   他拍拍她的脸:“傻姑娘,别这样依依不舍的啦,下午我早点来接你……呵呵,若是舍不得我,就和我一起走,这里的事情,改天来处理也行……”   她差点动摇。   却还是摇头:“我处理好了,也免得再拖延。”   爱别离8   他放心离去。   出去的时候,甚至吹起了口哨,是谁都听不懂的曲子——如一个非常年轻,非常活力的毛头小伙子一般。   那是昨夜甜蜜的缘故。   仿佛给他补充了无穷无尽的信心和力量。   从此,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任何对手。   将这个女人牢牢地才真正贴在了自己的身边。   蓝玉致一直靠在门口看他,心里忽然波动得厉害。   却还是忍住。   看到他回头,向自己做了个鬼脸。   那么年轻,那么促狭的鬼脸——以前,他并不这样的!   可见,今日他心情的快乐。   她立即笑起来。   他这才愉快地彻底离开了。   她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越走越远,却越走越大,甚至那高大的树木,前面的房屋都遮挡不住……   她的身子才软下去——这是告别了么?   这便是最后的告别了么?   她拿起自己的箱子,看这整齐的屋子。   一切,井井有条。   包里的机票拿出来,是中午两点半的。   必须马上启程。   不然,就没法赶上这一趟班机。   机票忽然变得那么沉重,仿佛拿不起,要把手压弯。   但是,她想起那三个问题:   临别,问君三语——三个,都是拒绝。   她在悲哀里,觉得轻松——是的,自己的离开,也可以不必牵挂了。很快,他便会忘记自己,彻底和其他女人开始他的生活,一如他自己所承诺的。   他不会痛苦。   自己也不会再有任何的歉疚。   一如自己对他的偿还——彻彻底底的偿还!   她没有再犹豫,立即拿起了自己简单的旅行箱,并不重。   还有早有约好的车子。   出门的时候,忽然张望,泪如雨下。   仿佛葡先生还站在门口——不,是还躺在床上,在昨晚缠绵的地方。   司机已经在招呼她了,帮她把行李放上了车子。   她一头钻进去,车子呼啸着,就往机场去了。   ——————————今日到此,大家不要催促,马上就要结局了。别再大不耐烦的样子了!   结局1   此时,天气阴沉得厉害。   才发现这变化多端的岛国,就如人的心情,早上看着才像要朝霞满天,尚未到中午,天气就阴沉下去。   无边丝雨。   车子在人多处停下来,速度很慢。   蓝玉致刚摇下车窗,看到车子彻底停下来。   她看到一个人站在车子前面。   任凭出租车司机怎么按了两声喇叭,他也无动于衷,大刺刺的站着。又仿佛很专注,连车子开过,都不知道。   一直都在评估。   一直都在判断事情的始末。   仿佛和他所料想的,一分一毫,也不差。   司机再次按喇嘛。   他还是站着,听而不闻。   司机怒了,骂了一声粗话。   蓝玉致却停下来,态度很温和,叫他把车子停到前面的僻静处。   司机老大不乐意,正要说话,一只手从开着的车窗里伸进来,是几张大面额的钞票,说话的人,很流利的英文,叫他把车子停下。   那样的态度,谁也不会怀疑他是个阔佬。   iur就如这一日,他的慎重。   他穿阿曼尼定制的西装。   将他整个人,装扮成玉树临风的一棵树。   司机看了这小费,态度立即变了,果真把车子停下了。   这小费,比车主付给他的车费,还多得多。   他立即变得非常非常的客气。   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蓝玉致下车。   那是一颗巨大的法国梧桐之下。   她抬起头,看着冷冷的风,无边的细雨,几乎没法穿透这枝繁叶茂的大树,地上是干的。   她穿着外套,也觉得冷。   而对面的男子,在烟雨蒙蒙之下,也显得朦胧。   他的眼神,从未如此的焦灼,甚至是喜悦的——那种令人没法察觉的喜悦。仿佛因为她的离去,让他觉得了安慰。也让他的判断,不曾走样。   就如当初看着明道的离去——看着对手,一个个地,彻底走远。   结局2   他觉得,自己和她,从未如此接近。   不止是空间上的。   还是心灵上的。   甚至是一种生活方式上的。   甚至就如现在,自己对她的理解程度——毕竟,只有自己,才知道她要走了,不是么?   他站在树下,背靠着褐色的树皮,整个人,并不显得放荡不羁。   相反,眼神从未如此的诚挚:“小羊……小羊……你真的要走了?”   他的说话方式也很奇怪,总是叫两声“小羊”……   蓝玉致看着他,想起那些过往……这一次,自己的离别,几乎与他无关。   不再是因为他的追杀。   “小羊,你其实可以不走……”他小心翼翼的,“毕竟,今天是小叔叔的生日……”他的声音软弱无力,言不由衷。   蓝玉致还是没有开口。   “小羊……他并非那么爱你……或者,你也并不是那么爱他……这样,也挺好。”   他就如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一切,都明了。   “小叔叔这样的男人,你不适合。”   他不止一次,下这样的断语。   蓝玉致知道,他并非完全出于妒忌。   而是出于生活方式和习惯的衡量。   他在一个阶级,才知道本阶级的审美风格。   但是,此时,什么都不重要了。   石宣英看着她。   她的脸色,几乎是一种透明的白,在烟雨里,显出一种冷冷的 青色,如一只玉一般。   他呆了呆,不知道她究竟是分外的美丽了,还是妖娆了。   她却笑起来。   眼睑煽动,如一只盛开的花朵。   “石宣英,你知道,我没礼物好送给先生……你嘲笑过我的,你忘了?”   并非是彻底释怀的。   对他,也不曾完全原谅。   再怎样的爱,都无法弥补的阶级局限性,更何况,葡先生的态度,从来不曾明朗,从来没有货真价实地和自己接近过——并非是爱和不爱——   结局3   而是内心深处的不自由,不平等。   甚至没法如古代的时候,在神机营的自由出入。   一千年前,都不曾感觉到自卑。   反而是现代,差距,到了无法弥补的地步。   离开的种种原因。   都因为不平等。   如此简单的道理,难道很费解么?   她瞧了瞧石宣英。   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在拿架子么?   自己还有什么架子可以拿?   女人,并不是一直要矜持,一直要端着……一个把握不住,就熬价熬过了——变成了油渣!   很多女人,年轻的时候,美貌的时候,总以为自身很高价。   殊不知,一不合适,就过了头。   成为了无人问津的油渣子。   蓝玉致完全知道——自己也如过期的油渣子。   尤其是昨夜之后——   她那么心安理得。   又那么绝望透顶。   昨夜的答案很明确——自己可以回到古堡,但是,一定还是那样必须低眉顺眼的日子:做作小菜,拿拿拖鞋,在那些比自己高等有钱很多的女人面前,必须表现得落落大方,为了配合这样的生活,还必须去学习钢琴,插花或者绘画……种种适合上流人物生活得习惯和兴趣爱好。   不然,以何站在葡先生面前?   但是,这些,都是不喜欢的。   自己一点也不喜欢。   就如自己的自私。   最终,人还是自私的——哪怕是因为爱情,也不肯牺牲自己的感受和自尊……   因为,除此之外,她找不到还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了。   就连爱情,也变得不那么可靠了。   石宣英的手伸出去。   几乎碰着她。   她立即缩回去。   他一怔。   觉得一种冰冷,异常的冷淡,一如她和明道的诀别之夜。没有雪,一场雨,也足以让人的心也变得寒冷。   从霸王别姬的舞台里下来,结束了人生最后的一场谢幕演出。   结局4   他无端地着急,觉得心底惶惶的,完全是一种不祥的征兆:“小羊,小羊……你今天别回去了……如果你非走不可,我可以陪你一起走……”急匆匆的,仿佛要把自己身上的阳气、热气,分一半给她……太冷了,她太冷了。之前,他从未觉得活着的人,会冷成这样。   而她自己,完全浑然不觉。   蓝玉致笑起来。   诺大一个人了,石宣英还怕自己走掉了?   她坚决地摇头。   “小羊,我陪你一起走,我跟你一起买机票……”   她十分果断:“不!不需要。”   “还来得及。我能买到机票……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不用!飞机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   自己无意于自杀。   任何时候,都不想自杀。   活着,总是好的。   “我想陪你一起走,反正小叔叔的生日,少我一个也不少……”   “小羊,我一定要陪你!!”   她还是摇头。   “我爱你!”   她一怔。   这话,他是脱口而出的。   也许是不经大脑。   也许是思索了很久很久。   绝没有轻率。   一千多年了。   从未如此直言无尽地表白。   蓝玉致忽然觉得身子很冷。如看一场自己的笑话。   这算怎么回事呢?   一个刚为了别的男人献身的女人——然后,听着最不可能的男人,说出如此震撼的话来。   石宣英一直靠在大树上。   眼里,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带着一种自己也不能理解的迫切——仿佛千年万年了——自己一直等着这一天,等着这一刻。他如此骇然,以至于,情不自禁地就说出口。   仿佛,这句话,已经在心里,折腾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了。   心里那么恐慌,再不说,就迟了。   来不及了。   就如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冰凉——他眼神恍惚,觉得一种虚幻的雾气弥漫。   结局5   就如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冰凉——他眼神恍惚,觉得一种虚幻的雾气弥漫。   就如她的脸,此时就在眼前,反而变得朦胧不堪。自己根本看不清楚,越来越连她的五官的轮廓,都显得那么寂寞和单调。   四周,一片死寂。   蓝玉致也屏住了呼吸,不可思议。   这一生,她都不曾见石宣英如此认真——又恐慌。仿佛他说出这样的话,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两个人,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她转身就走。   他忽然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小羊……我想和你结婚!”   这话,比那句我爱你,更让她感到震撼。   一个浪子,向人求婚。   几辈子,也没有的事情。   她忽然如此的心碎。   结婚!   石宣英这样的浪子,几曾想过结婚?   而且,今生今世,自己还是第一次被人求婚呢——真的是第一次。   石宣英的手心那么滚烫,就如烧红的烙铁。她急不迭地松手,甩开他,仿佛沾染上了,便会把自己燃烧起来。   “小羊,我是认真的……我想了许久了……”   她竟然傻傻地问他:“多久了?”   他那么迷茫,只是看她外套下面蓝色的衫裙,目光,徘徊了很久,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仿佛我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也许,一千年了吧……”   她心里一震。   一千年!   他说一千年了!!!   就如他当年背负自己在身上。   蓝色的丝巾飘动。   寻找了一千年,争斗了一千年,自己最恨最讨厌的男人,向自己求婚。   他甚至连她的眼神,她出走的姿态,都忽略了——但凡和别的男人刚刚有过亲密缠绵的女人的那种姿态——他是何等有经验的老手,如何看不出来?   心里的妒忌,痛苦,无奈……   但是,这些,忽然变得不重要了。   结局6   但是,这些,忽然变得不重要了。   唯一重要的是,她决定离开小叔叔了。   仿佛是最后的一次机会。   他深知,自己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这是唯一的一次了。   甚至包含了lianmin_怜悯——不知是何时起的,他开始怜悯这个女人——也许,是从她被明道抛弃起?也许是她拿不出张律师那般像样的礼物开始?   蓝玉致也看出了这种怜悯。   这是她第一次从他的眼神里发现的东西——仿佛自己和他之间,从未有过遥远的距离。   连阶级的差异性,都感觉不到。   因为他太坏了?   因为他根本不是一个高贵的好人?   因为他不配享有那些崇高的字眼?   这样,反而让他和自己特别接近?   就连钱,也没法让他优越和高高在上???   看看他交往的女人吧。也几乎,没什么太高贵的类型。   明星,戏子,模特,夜场女郎……   是的,他没葡先生那么高贵!   ————这个粗暴的男人,这才变了,从骨子里改变了。因为怜悯,变得慈悲,也变得温柔。   就如她从来不认识的那个他。   这一辈子,也来不及继续认识了。   她也累了。   除了葡先生,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认识别的男人——昨夜,就把热情耗光了。   这一生,也许都提不起这样的热情了。   他再次去拉她的手。   她的动作比他还快,退开,眼光充满了怜悯和惋惜,不知道是怜悯他,还是惋惜自己。   总是在错误的时候,遇到错误的人。   这一切,来得太迟了。   她转身就走。   上了出租车。   这一次,再也没有停留。   石宣英也没有再追上去。只看到那车子离去……车窗玻璃的后面,似乎还能看到她的身影……是蓝色的,蓝色的丝巾,随风飘起来,很长很长,也很冷,一如当年那个雪花飘洒的晚上。   结局7   他蹲在地上,背靠着大树,精疲力竭。   电话一次次的响起,他不曾接听。   也不在意。   细雨,更加迷蒙了。   车子,已经看不见了。   透过雨幕也看不穿——他忽然很震撼,很恐惧,仿佛记忆里,自己和她最后的一次见面——从来没有哪一次的离别,是如此的恐惧和痛彻心扉。   莫名其妙的,充满一种哀愁。   他追上去。   但是,车子早已消失了踪影。   蓝玉致没有回头,也觉得疲倦。   一直靠在车窗上,头那么沉重,仿佛抬不起来。   短信的铃声响起。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来。   还没看完,电话响起,是葡先生的声音,带着温存的笑意:“坏姑娘,什么时间了?”   她镇定自若,柔声细语:“先生,快12点半了。”   “你吃饭没有?吃的什么?”   “三明治。你呢?”   “我也吃了。”   “今天你生日呢,中午要吃很好才对。”   “哈哈,已经很好了。”   ……   对话很简单,也很琐碎。   她想起,以前,自己从未这样和先生说话呢。   “不准跑远了啊,我三点来接你。也许,两点半就会到。”   她嗯了一声,声音温柔,如一只温顺的绵羊:“好的,先生。”   “记住,两半点在下面等我。”   “嗯。”   然后,彼此挂了电话。   她看到,车子已经停下来。   机场到了。   这一刻,忽然再次动摇,一如拿着机票的冰冷的手,觉得这一日的天气,分外的严寒——明明是盛夏季节,怎么感到冬天来了呢?   但是,她并未停留。   因为,自己已经快要迟到了。   喇叭里,一遍一遍地在通知旅客登机了。   她匆匆进入了检验口,离去。   隔着很远的距离,葡先生已经忙完了这一天的事情。   助手们陆续离去。   他精神抖擞,浑身轻松,又打了一个电话。   结局8   他的声音那么愉悦,就如这一个上午,精力充沛,精神甜蜜,无可发泄,急于找人分享一般。   “老胡……”   “先生,有何吩咐?”   “准备一点材料,我要做糖水包子……”   对面,老胡似乎愣了一下。   先生的生日,满堂宾客,虽然餐点中式,西式都有,但是,也犯不着葡先生亲自做红糖包子吧。   “先生,人太多了,手工做红糖包子,只怕来不及了……”   葡先生的声音充满了笑意:“没那么麻烦。我明天早上再做。”   “啊?”   他丝毫也没掩饰自己的开心:“老胡,别东问西问啦。玉致喜欢吃这个,明天早上,我给她做几个……”   他也是急切的,急于要讨好她。   也或许不是讨好。   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一如她一本正经地问自己一般。   当时,他本是要回答的,但是,想了想,便改变了主意。   他还有很多惊喜,都等着要告诉她呢。   此时,他正开车出来。   有飞机从头顶飞过。   但是,他没注意。   他加快了车速,往她的宿舍而去。   估摸着时间,真的要两点半或者三点才能到呢。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刚好下午三点。   楼下,无人等候。   来来去去的行人,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祥的感觉,立即打她的电话。一遍遍的,都是一个机械的声音:“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心里震荡,立即下车。   几乎是冲进那间屋子的。   屋子开着,新来的房客是一个小伙子,很年轻,学生摸样,很朝气蓬勃的样子:“嗨,你找谁?”   葡先生气急败坏。   “我是今天才搬来的,这里的朋友,听说刚刚离去,回国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垂下来。   立即冲下去。   他拨打秘书的电话,声音再也没法镇定,“你马上给我查找今天回国的航班名单……”   ——————————PS:今日到此。   结局9   他拨打秘书的电话,声音再也没法镇定,“你马上给我查找今天回国的航班名单……”   挂了电话的时候,手竟然微微颤抖。   充满了一种难言的愤怒。   仿佛对自己的一种嘲讽。   一如她离开时候的心情,带着绝望,轻松,一遍一遍地看窗外的天空,云淡风轻……   短信的声音,是一个笑话,他以为是她发的,急忙看:   荷兰1-0日本后,日本哭了,问韩国在哪里?   阿根廷4-1韩国后,韩国哭了,问朝鲜在哪里?   葡萄牙7-0朝鲜后,朝鲜哭了,问中国在哪里?   中国队在国家体育总局豪华会议室看完三场比赛后,相视而笑:幸亏没有去……   ……   果真是她发的。   但是,看时间,显然是滞后了……不知为何,这短信迟到了好几个小时,竟然是她上午发的。   是她离开之前发的。   只有她,才会不时发这样的笑话给他。   他看这笑话,更是震怒。   临别问君三语。   也许,都是她蓝玉致自己希望得到的答案?   从此,心无旁骛地离开?   早就存了离别的心思??   反正,他是不会伤心的,也是不会寻找的。   葡先生觉得自己中了计。   掉进了她早已设好的圈套里。   他愤怒难言,气得双手颤抖——从没想到,这个坏女人,竟然会是这样的人。自己还找她作甚?   何必再找她?   不是说了,只要她敢于再次离开,就再也不找了么?   对,再也不找了。   他咬牙切齿。   一如自己遭遇的生平的最大的失败和戏弄——自己几曾如此违背自己的诺言?不,真的没有必要找她了!   她要走,就走吧。   他想给秘书打个电话。   取消这多此一举的查询。   再也不要理睬她了。   无论她走到天涯海角,自己也不会再去找她,再去纵容她了。   结局10   可是,电话拨动,却开不了口。   秘书以为他一再的催促,急忙回答,自己已经找了人,查询了关系,保证很快给他消息。   他喘息着,说不出话来。   心底仿佛有一个小小的微弱的声音,在跟自己较量。   找到她——不,无论如何,要找到她!   如果没有她,以后那么漫长的岁月——怎能再重温那样的快乐和喜悦?   温存,解语花,幸福……这些,都是她在身边,他才感受到的。   任何别的女人,身上都从不体会过。   suoyi所以,才兴致勃勃地,要把这一切,带到自己的生日宴会上,昭告天下。   不料,却变成了一场虚空。   找,或者不找?   最后,这一切,都变成了愤怒。   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开始颤抖。   他加速,回古堡。   一路上,风驰电掣。   他很少把车速开到这样的程度。   过去的很多年,都是司机驾车。只有很年轻,很热血的岁月,才自己开车,开着改装得奇形怪状的车子,到最大程度。比赛车手更加狂热。   今天,他的血液忽然变得暴力起来。   完全忘记了是自己的生日。   觉得受到了莫大的欺骗和戏弄。   她曾经答应过自己什么??   她曾经温存过自己什么?   凭什么忽然就出尔反尔???而且,这一次的性质,比之任何时候,都更加恶劣。   竟然在自己生日的时候,玩起了失踪。   他头疼如裂。   如面对一个顽劣的女人——可是,她货真价实是女人了,不是小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停下车的。   古堡里,热闹非凡,佣仆成群。   宾客们,陆续到了,到处是豪华的名车,如一场盛大的车展。   却忽然很讽刺,很厌恶。   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笑话。   所有的人,都不是自己想见的,一个都不想见!   结局11   他恨不得把这些名车,一股脑儿地赶出去。   已经傍晚了,很快,这场盛宴就要开始了。   里面,熙熙攘攘,到处是音乐的声音,谈笑风生。负责招待的女管家,临时增添的侍应生,还有总领全局的老胡……他把一切都办得妥妥帖贴。   最引人注目的,当然还是那群女眷。   张律师为首的女眷们,争奇斗艳,拿出了看家的本领。也是一场豪华的珠宝秀。年轻的女孩子并不多,更多是那些合作伙伴,亲友的妻子。她们经历了岁月,珠宝也掩饰不住脸上的沧桑,并非一个个艳光逼人。唯有张律师在这群阔太太里,如鱼得水。就连石夫人也不得不承认,她在这一群女眷里,是如此的卓尔不群。   甚至许多男士的目光也瞟过来。   感谢她今晚的设计师。   据说是世界上很顶级的化妆师,给她化了这盛大的淡妆。让她的成熟的一面,显得恰到好处,同时,又透出几分少女的风韵。   灯光下,她显得很年轻。   比年轻女人成熟。   比成熟的女人青春。   无比的艳光四射。   尤其是她那双修长的腿,在晚礼服的映衬下,简直莹润如玉;还有她高耸的胸脯。亚洲的女郎,其实很少有天生这么好的胸脯,虽然不是波涛汹涌的超级大波霸,但是,坚挺而饱满。尤其,在晚礼服下,那迷人的乳沟,将她的身材,透露得无比的性感,又不乏端庄。   不停地,有男嘉宾过来搭话。   张律师一举一动,都十分得体。   矜持,但是,并不傲慢。   端庄,但是足够热情。   一如她这么多年的处事风格。   她应付自负。   如一只在百花丛里,鲜艳无比的花蝴蝶。   就连在一边招呼客人的老胡也迷惑了。   他其实不止一次出席葡先生的招待晚宴。对于那些洋鬼子和半洋鬼子,都打过交道。但是,今日,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结局12   怎么张律师看起来,如这古堡里的女人?   原本,他以为,女主角,不是她。   葡先生要为她做红糖包子的那个呢?   他在逡巡里,等待葡先生的出现。   也一直在寻找蓝玉致的身影。知道,她一出现,先生就出现了。   众人都在等待。   今晚的主角,姗姗来迟。   看看时间,快到七点了。   主角还是没有回来。   没有主人,怎么开宴席?   这时候,石宣英的父亲早就到了。悄悄地走到妻子的身边,压低了声音:“二弟怎么还没回来?”   石夫人也很意外:“二弟说,他5点就会回来的。”   从五点到七点。   一切事情都处理好了,怎么会这么晚?   他到底在干什么?   老胡也急了。   这时,看到石宣英。   他太早就开始喝酒了,一直端着酒杯,说说笑笑,嘴里都是酒味。   他对于父母的出现,都不在意,仿佛一直没有看到。直到父亲走过去,皱起眉头:“宣英,这么早就喝酒了?”   他醉眼朦胧,斜了父亲一眼。   石先生还是和颜悦色的,至少儿子今天西装革履,而非是昔日那种嬉皮士的装扮,让他看了就头疼。事实上,他最近对儿子的表现,都非常满意。仿佛脱胎换骨的一个人,整个地重生了。他和夫人,都绞尽脑汁,百思不得其解,以为儿子是经历了这些,豁然开朗,自己开窍了。   甚至,这段时间,他都没有乱来,连女朋友,都没如换衣服一般了。   这让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lang浪子终于回头了。   甚至在这个喝酒的时候,他也显得很正派,没有做出轻佻的举止。   “宣英,你今天看到你小叔叔没有?”   石宣英笑起来,语气带了点淡淡的嘲讽:“小叔叔?他也许在换装吧。”   石先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明知儿子是在胡说八道。   结局13   自己这个弟弟,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又不是女人,哪里需要换这么久的装束?   “爸,你们还是回去吧……”石宣英一本正经的,“这个晚宴,没什么意思了。”   石先生吃了一惊,觉得儿子语气轻佻,太不尊重小叔叔了。他微微发怒,石夫人却悄然拉了他一下。   她将儿子叫到僻静的角落,这才问:“宣英,你小叔叔怎么了?”   石宣英呵呵一笑,旁若无人:“他也没什么,估计生一下闷气而已。”   石先生立即问:“为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旧爱新欢,他不好挑选。这一次,别人给他做出了选择,就不用他自己挑选了。多好?两全其美。”   石先生大为好奇:“宣英,你是什么意思?”   石夫人却下意识地,看了看张律师。   但见张律师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一直在招呼客人。真正如女主人一般。   但是,没见蓝玉致。   那个天天在古堡里出入,做早饭的女人,不见了。   这个时候,她怎会离开古堡呢?   按理说,今晚才是她验明正身的时刻。   谁也不知道这个小叔子,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她望着儿子,“宣英,蓝小姐呢?”   “蓝小姐?哈哈,蓝小姐?”   石宣英笑起来,环顾四周的衣香鬟影:“哈哈哈,妈,你还记得蓝小姐??她不在这里,她永远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他定了定神,才继续道,“她太穷了,她不配出现在这里……”   石先生夫妇,交换了一下眼色。   石先生不明就里。石夫人却想起那个议论礼物的夜晚——事实上,她本人从不会在那样的场合议论礼物,那一次,是石宣英发起的。   她当时,分明看到楼上,有影子晃过——是偷听的蓝玉致?   当然,她的内心深处,也是希望二弟娶门当户对的张律师,而非是这个和自己家族纠缠不清的女人!   结局14   至少,别娶石家的敌人吧。   因为艳照门一事,私下里,蓝玉致,终究是石家人的敌人。   而不会轻易地化解。   甚至,她以为,儿子都是怀恨在心的。   此时,对于儿子的态度,才分外奇怪。   他是幸灾乐祸?   为什么幸灾乐祸里,如此的寂寥?   石宣英却更是醉眼朦胧,仿佛在自言自语:“哈哈哈,小叔叔其实没她想象的那么喜欢她……他终究还是不太喜欢她……是他逼她走的,是他,不是我……哈哈哈啊,我早就提醒过她,是她自己不相信!他根本不在意她!小叔叔……也不过如此……其实,她今晚出现在这里,又算什么呢?她争得过张律师么?……她走了好,走了免得自取其辱……嘻嘻,可怜的小羊,其实,小叔叔比明道好不了多少,他才不在意她呢……”   夫妻两面面相觑。   大家似懂非懂。   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老胡,面色骤变。   原来如此。   他奔出去。   打葡先生的电话,是通的,但是,一直没有人接。   他打了许多次,才慌了,葡先生去了哪里?   逐渐地,宾客们也不耐烦起来。   幸好石先生夫妻和张律师,惯于应酬,看看时间不对,已经在开始吩咐餐点了。但是,依旧无人能找到葡先生。   以往,找不到他的时候,可以找老胡,他的秘书,其他几个贴身之人……今天,偏偏他一个人。   石先生自言自语,老大的人,也玩失踪?   这是小孩子的行径,怎么可能是自己那成熟的兄弟?   之前,他从未做过如此离谱的事情。   他们急了,来找老胡。   老胡已经冲出去。   他在停车的地方遇见服务生,立即问:“葡先生回来没有?”   服务生很奇怪:“先生?不是早就回来了么?”   他心里一沉。   葡先生早就回来了?   在哪里?   结局15   他下意识地,立即往一个隐蔽的地方而去。   那里,是葡先生的车库。   尽管很偏僻。   他平素,喜欢把车子停在那个地方。   对于葡先生这些与众不同的习惯,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果然,靠近的时候,听得在这偏僻的地方,听得手机一阵一阵的响起。但是,无人接听,响一阵,又断了,又再响起。   显然,很多人在找他,他都无动于衷。   老胡几步跑过去。   车窗是关着的。   葡先生坐在里面,仰靠着椅子,仿佛睡着了。   “先生……先生……”   葡先生其实一直是睁着眼睛的。一直看着老胡在自己面前晃荡。   但觉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伙计,面目也变得那么模糊。   许久,才开了车门,振作了一下精神,下车。   老胡小心翼翼的:“先生,玉致呢?”   他若无其事:“走了。”   老胡不得不追问一句:“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管她去了哪里。她的一切,我都不想管了。”   此时,这岛国的天气,露出满天的晚霞,分外的灿烂。   而他的语气,轻描淡写里,却透出一股子阴鸷得可怕的愤怒——就连他自己,也没法控制这种愤怒。   老胡再也不敢问下去。   就好像葡先生这一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是,又有种说不出的恐惧——老胡以前,从未见他如此。   他大踏步地,已经向古堡走去。   满座嘉宾,总要有个交代。   他进去的时候,步履非常从容。   就如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真正,要享受该属于自己的夜晚!   远远地,听得钢琴的声音。那么熟悉。   是张律师在弹唱。   在嘉宾的催促里,久久见不到主人。她不得不站出来,施展自己的才华,分散嘉宾的注意力,以免得嘉宾们感到没有主人的怠慢和轻忽。   结局16   她不是女主人,完全胜过女主人。   所有人,都陶醉在她的琴音里,不知不觉,无数男人的目光,都变得那么暧昧,那么心动……她本是一个令人心动的女人。   葡先生进去的时候,她正沉浸在演奏里,技巧,情感,都无可挑剔。   老胡小心翼翼地看他。   他反而无动于衷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就连愤怒和绝望,都强行压下去了。   何必呢?   何必留恋那个女人呢?   自己何必再去找她?   也罢,她走了也就走了。   过得一年半载,或者三五个月,也就算了。   她要离开,就离开吧。   谁少了谁,还能活不下去?   这种幼稚而冲动,又不知道感恩的女人,拿来有何用处?   他向满座的嘉宾走去。   大家终于发现了主人,无比的高兴。   张律师也感觉到了大家的目光,倏然回头,停止了弹奏,看着他,嫣然一笑。   他似没有注意到,目光很散乱。   手机一阵一阵地响,他终于接听。   是秘书的声音,变得很奇怪:“先生……是蓝小姐的航班……”   他轻描淡写的打断了秘书的话:“不用向我报告了。”   对方嗫嚅着:“先生……您真的不想知道么?”   他顿了顿。   心口,离奇的一阵古怪的感觉,一如秘书古怪的声音。   “也罢,先生……其实,也没什么……先生,今晚是您生日,我改日再向您汇报吧……”   竟然是秘书,先慌不迭地挂了电话。   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他。   他觉得奇怪,心口忽然抖了一下,觉得那么疼痛。   一种无以名状的恐慌。   甚至满不在乎都装不出来。   看到石宣英端着酒杯走来,脸上带着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笑容:“嗨,小叔叔,生日快乐……”   他顾不得看石宣英的笑容,众目睽睽之下,拨打秘书的电话。   ————————今日到此。   大结局1   他顾不得看石宣英的笑容,众目睽睽之下,拨打秘书的电话。   秘书的声音支支吾吾的,也许是人多,他听不太清楚,听得哪声音飘飘忽忽的:“先生……那位蓝小姐,她乘坐的正是XX次航班……”   秘书并不知道大BOSS交代要查找的是什么人,加上他打了多次电话,不是被拒听,就是被喝斥——   而且,此后,老板并未再来催问,也并未iejia交代这件事情的紧急与否。   做秘书的,总是揣测着老板的心理,不想在关键时刻扫了老板的兴。   最最主要的是,今天是老板的大寿,在这个时候,提到这样的消息,总是不那么妥当的。换一天再说,也无妨吧。   秘书一再揣测,分析着事情的轻重。   他的回答,是含糊其辞的。   葡先生没听出个所以然,只松了一口气。   大体上明白了,她这是回S城了。   估算着时间,他无暇理睬秘书。   却听得秘书的声音:“等我查得水落石出了,再告诉您……”   他挂了电话。   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念头。   估摸着时间,今晚她就回了S城?   当然,在S城,要找到她,绝非难事。甚至,他已经转了心思,今晚便可以捉住她——最快,明天晚上就可以将她抓到这里。   但是,抓到这里干什么呢?   狠狠地揍一顿?   狠狠地辱骂一顿??   咆哮斥责她的背信弃义,不辞而别?   或者,换一种最厉害的惩罚方式?   但是,这一切,能挽回自己今日的失落??今晚满心欢喜之下的那种忽然的失落???   他因此,变得咬牙切齿。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惩罚她的念头,以至于,把其他事情,都统统掩盖了。   “小叔叔……什么事情?”   他被这个声音打断,抬起头,迎着石宣英的目光,总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好像明白什么似的。   大结局2   他忽然勃然大怒,尤其是这小子,满腹嘲讽的目光,好像他和蓝玉致,有什么串通。————不不不,是他以为,他比任何人,都理解蓝玉致似的。   这样的笑容,真是太令人讨厌了。   但是,石宣英的嘲讽的笑容,很快变成了一种急切,又一次伸长脖子,像要从他的手机里看出什么端倪。   他急于知道,小叔叔问的是谁。   是关于她的消息?   一种奇异的迫切的心理,那么不安。   可是,葡先生却收起了电话,高深莫测,面色看不出丝毫的改变。   他都没看石宣英一眼,声音十分冷淡:“没事,没事……”   这话,不知是对石宣英说的,还是对满堂的嘉宾说的。   石宣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看样子,蓝玉致没什么大碍?   已经要平安回到S城了?   他吐一口气,却轻松不起来。也许是觉得这古堡的气氛太热了,连冷气都没法降低心中的燥热不安,不由得拉了拉自己的领结,想让自己轻松一点儿。   正在这时,忽见老胡走进来,贴在葡先生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葡先生的面色,微微变了变。   但是,他还没过多考虑,一个人已经走过来了。   众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事实上,在今晚的盛宴上,有很多风云人物,再大的大牌,都引不起巨大的轰动。   但是,这个人不同。   也许是因为他太气派了——行走的样子,一举一动,如一个王子一般。   事实上,他真的是一个王子。   只是,略略显得憔悴。   甚至目光,也在人群里逡巡了一圈,不知道在找谁。但是,那种逡巡也是高贵的,一点也没有轻忽或者轻佻,而是带了一点儿热切和焦灼。   他在看女嘉宾——但是,目光当然和其他男人不同,只是寻找。   想看看有没有自己熟悉的面孔,本来,他是满怀期待的。   大结局3   但是,他没看到自己要找的人。   看来,根本没法轻易地一蹴而就。   他径直向葡先生走来,似是在看他身边之人,当看到只有他一个人时,目光,再次逡巡了一下,非常客气:“葡先生,我是mingo,先祝您生日快乐。”   葡先生当然知道他是谁。   但是,并不表示欢迎。微服出巡的王子,在这个年代,真的算不得什么,尤其,他对这个王子,一向没什么好感。   语气很平淡,只说一声:“谢谢。”   倒是一边的石宣英,显得好奇。明道王子来这里干什么?难不成,他是专门来恭贺小叔叔寿辰的?   忽然觉得不妙,隐隐的,仿佛一种过场——曲终人散,但凡熟悉的人儿,都露上一面,就如舞台上的谢幕演出,生旦净末丑,大小角色,都开始谢幕了——只有主角不见了。   他不明白自己这样奇怪的心里,从何而来。   他笑起来:“小叔叔,您老人家面子可不小,连mingo王子也专程赶来贺寿……”   明道这才看见他似的,脸上的笑容很勉强,勉强点点头,算是招呼。   尽管他还算客气,但是,石宣英却大刺刺的,根本没有理睬他。   他心里对明道的恶感,甚至还在小叔叔之上。也不知为何,自从那次蓝玉致的变脸绝演之后,他对这和蓝玉致在长椅上疯狂拥吻之后,又去追赶自己的未婚妻的王子,厌恶到了极致。   就如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厌恶一个妄图脚踏两只船的花心大少——这世界上,男人看其他男人,都很坏,很不保险。   当然,自己除外。   此时,明道在他心目中,人品,形象,都已经一塌糊涂。   目光却是看向小叔叔,轻轻吹了声口哨,呵,可真热闹。没想到,小羊如此吃香,她在的时候,谁也没理睬她,她走了,反倒是很多人找上门了?   正在这时,张律师走过来。   她是看了葡先生很久了。   大结局4   以女主人的身份,女主人的气势——尤其是蓝玉致不在!在这个关键的日子,她清楚地发现,蓝玉致消失了。   这个女人消失了,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葡先生让她消失的。   如果一个男人,在自己最重要的私人聚会上,不允许一个女人出现,那么,她在他的心目中,当然,什么都算不上。   就因为一早上来,就发现失去了蓝玉致的踪迹,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又喜悦,又兴奋——那是一种成功者的骄傲。   她向来是一个善于享受成功,并抓住机遇的女人。   这一次的机会,比任何时候都好。   她很是兴奋,落落大方地走过来。   但是,葡先生的目光却在明道身上,对于这个不速之客,怀着极其强大的猜忌之情,没有注意到她的任何表情。   直到石宣英在一边不合时宜,夸张地招呼声响起,他才恍然抬头。   石宣英喊的是一句英文,带着调侃的意味,言语之间,把她尊为了女主人——   她面上一红,但是,并不小家子气的面红,反而更是大方。   葡先生见了这一切,心里一凛,忽然就明白石宣英今日一再的阴阳怪气,从何而来了。   张律师是在古堡里的女主人——至少看起来,像个女主人,而且参与的嘉宾,几乎都把她当成女主人了。   显而易见,她自己也是这样自居的!   他心里忽然充满了一种微妙的恐慌,一如最初对蓝玉致出走的痛恨——他总是不明白,或者,不想明白,她为何忽然会蹊跷地离开,而且是选在自己生日的这一天离开。   就算蓝玉致现在在自己身边,她会如何?   一山难容二虎。   一个家里,岂能有两个女主人?   是谁给了张律师这样女主人的错觉?   是谁刻意造成了今天的一切??   自己之前,到底做了些什么?   真的把工作和情感,分得那么清楚?   大结局5   自己尚且如此讨厌这可恶的王子。   蓝玉致呢》?   她做了早餐,拿了拖鞋,甚至缠绵一度之后……   他忽然惊恐起来。   难以名状的,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到底犯下了怎样的错误。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甚至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但是,没有人发觉这一点,他自己也没发觉。只有明道,急切地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葡先生,我想单独和您谈谈……”   他一言不发,就走。   明道一句也没多问,跟着他来到外面的宽大的露台。   夏日很长,夜风吹来醋栗树和各种欧石楠的香味。   他开门见山,一句废话都没多说,直奔主题:“葡先生,我想见玉致一面……”   葡先生不动声色。   Mingo苦笑一声:“葡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来看看她……那一次不辞而别,我一直很愧疚……我只想当面,向她说一声道歉……”   “要找她道歉,你何必来这里?”   明道犹豫了一下才说:“葡先生,我听玉致提起过你很多次。她说,是你带她来英国的,她还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我知道,找到你,就可以见到她……她的手机里,有一帧您和她的合影……我想,您是她在英国唯一的朋友了,您的生日,她不可能不来……”   他显然寻到这里之前,也是做过功课的。   至于那副照片,那是当初蓝玉致给依兰达看过的。为了让那个“情敌”死心。   明道,也曾看见了。   葡先生怔了怔,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她的照片——她的手机有自己的照片么?为什么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他张大嘴巴,不知是喜悦还是茫然。   明道的声音更加诚挚:“葡先生,我这些日子总是联系不上玉致。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以后,就会长期呆在国内。我只想向玉致道歉……问候她一声……”   大结局6   “哈哈哈……”   一声肆无忌惮的笑声打断了他的声音。   石宣英推开旋转的玻璃门,大刺刺地走进来,非常嚣张,非常傲慢:“mingo王子,你都要结婚了,何必还要问候别的女人,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明道再是好脾气,对这个一直跟自己作对的男人也没有丝毫好感,却还是耐着性子,没有理睬他,只是看着葡先生。   所有的目光都看着葡先生。   尤其是石宣英的目光,带着那种一直的讽刺,好像在瞅着他:“瞧吧,你到哪里把人交出来?”   那是对他的一种重大的打击。   本来,他在这个时候,如果很大度地挽着蓝玉致的手,让她和这位不可一世的王子,见一面……彼此云淡风轻地告别,一切,不都完美结束了么?   这也是他一直期待的场面。   却不料,事到如今,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掌控。第一次体会到一种失败的感觉——无心无力——在感情上,如此地脆弱和微妙。   他没有说话,一直维持着他的高深莫测,一如一只纸老虎。   三个人,各怀心思。   只有葡先生,还是不动声色,看着明道诚挚的脸孔。   二人,都当石宣英不存在。   石宣英毫不介意,目光在这二人面上扫来扫去,忽然笑起来:“哈,什么叫伪君子,我今天才算是领略了……”   明道疑惑地看着他。   他手一摊,“尊敬的mingo王子,你要找的蓝小姐,早就不在这里了,她不是这里的女主人,当然,你要见女主人,可以去找张律师谈谈,对了,就是你进来时见到的那个大美女……”   明道的面色微微变了。   石宣英却侃侃而谈:“蓝小姐,早就回S城了,对了,她并不是你要找的这位先生的什么人,你找错人了!你要结婚就结婚,没人会感到稀奇……当然,我不认为,蓝小姐会对你的结婚痛哭流涕,事实上,她根本就不稀罕你了……”   大结局7   他出言刻薄,十分毒辣。   明道站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十分难堪。   曾几何时,有人敢于这样对他说话呢?   而他今天之所以冒失地跑到这里,除了出自内心的愧疚,甚至,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情怀——就如那一夜的演出。   自己和那个女人,总有一种天然的东西,还来不及解释清楚。   就如日日夜夜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红盖头——沙场——拜堂成亲的场景——无边无际的草原……仿佛自己和她,绝非是偶然的邂逅,而是千年前的一次等待。   等了很久很久。   却发现,一切都是一场局——一场骗局!   他并非是要弄清楚,只是这情绪,天长日久地困扰他——加上国内的舆论,压力,王室不得不遵守的章程和习俗……他几乎快被这种种的压力压垮了。再不见一次,就要疯了。   并非是居心叵测,也没有怀着任何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想求得一个问心无愧。   只因那一夜,他舍弃了她——是他先舍弃的!   可是,他张大了眼睛,里里外外的看。   逐渐地,才明白,那个傲慢刻薄的石宣英,话语不假——蓝玉致不在这里。   她真的不在这里。   也许,和这个葡先生,也真的没什么太大关系?   他的脸上,逐渐露出失望的神情。本来就略显憔悴,此时,更是不好看,低下头,深深地吸一口气,才勉强道:“抱歉,打扰了,告辞了!”   明道匆匆而去。   甚至一扫他昔日的王子风范,几乎没和外面的人打招呼。   葡先生并未遣人送他,只看着石宣英,眉宇间,露出一些困惑。   石宣英先出去,看一眼外面的繁华,摊着手,笑嘻嘻的:“小叔叔,张律师在找你。你再不出去,今晚您老人家的大寿,就要她一个人独撑场面了……哈哈,张律师,真是一个能干的女主人,我记忆里,只有我母亲才有这么厉害……”   大结局8   葡先生对于他一再的挑衅,终于怒了。   他忽然抢上一步。   石宣英立即跳了出去,及时避开了他的冲动:“嗨,小叔叔,是你要享受齐人之福,怎么怪我呢?哈哈哈,你知道么?小羊啊……可怜的小羊,她就是觉得自己不如张律师才走的,哈哈哈,她走的前两天,看到张律师拿出送你的礼物……”他上下打量,仿佛在看,葡先生是否把这礼物派上用场了,“可怜的小羊,她也许觉得自己一辈子也送不起这样的礼物,所以走了……哈哈哈,走了好,走了最好,她的确也不适合做这古堡的女主人,不然,她还能干吗?留在这里给你做厨娘??服侍你和张律师吃早餐?……也真奇怪,她在的时候,谁也不放她在眼里,怎么走了,反而连王子都找来了?哈哈哈,不过,来了又如何?给她送喜帖么?她真的不适合这里……”   葡先生强行压抑住心底的愤怒,一脚踏出去。   这时,一个客人一阵风一般地进来。   这是一个很急性子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老远看到葡先生,就直奔过来,嘴里叫着哈罗:“葡先生,抱歉,我来晚了……呀,真不幸,我来的路上,听到一架航班失事了,我正好有个亲戚这天回国,幸好,他不在那个航班上,真可怜啊……我听最新出来的报道,说这架班机坠毁,有关方面正在营救,估计无人能够逃生……阿弥陀佛,感谢上帝……幸好我那个亲属因为事情耽误了,才逃过此劫……”   葡先生最初只是心烦意乱地听着,后来,面色忽然变了。   到客人说了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忽然叫起来:“这航班是飞往哪里的?”   “去国内的……对了,是飞往S城的……三小时之前坠毁的……阿弥陀佛,真是可怜……飞机上有一百多名乘客……”   石宣英正走过来,侍者经过,他随手拿了一杯酒,听得这话,酒杯忽然失手,当的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今日到此。   大结局9   石宣英正走过来,侍者经过,他随手拿了一杯酒,听得这话,酒杯忽然失手,当的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态。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大家都被这消息吸引过来,七嘴八舌:   “天啦,真不幸……”   “今年飞机失事的怎么特别多?”   “是不是遭遇了恐怖袭击?”   “或者是天气的原因?”   “有关方面怎么说?”   “班机上有多少乘客?”   “有多少生还者?”   ……   于是,盛宴里,本来欢欣鼓舞的气氛,变得分外的诡异。盛宴,反而变成了一场讨论会……   在座诸人,不少有私人飞机,当然听到飞机失事的消息,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噩耗。原本是世界上安全系数最高的交通工具,但是,近年来,却屡屡发生灾难。   只是,谁也没发现,葡先生面色瞬间惨白,他几乎是一把抓住了那个客人,声音也微微颤抖:“你说什么……是哪里的航班?”   客人忽然被他一把抓住,吓了一跳。   脖子几乎被勒住,喘不过气来。   “葡先生……”   他面色发紫,呼吸不畅,葡先生下意识地松开手,声音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和秩序,甚至忘记了对方是自己的客人,几乎是在大喝:“快说,真的是去S城的航班?”   就连嘉宾们也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向来镇定自若的濮先生如此失态。   某一刻,他的愤怒如一个君王。   在这古堡里,忽然变得有点阴气森森,仿佛一个暴君,马上就要发怒了。   张律师本是站在一旁,准备过来的,这一晚,她已经出尽了女主人的风头。在这古堡里,随心所欲,如鱼得水。   几乎所有人,也都把她当成了这里的正宫娘娘,毫不含糊。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终究没有和男主人并肩。   大结局10   这便算不得真正的女主人,所以,她在适当的时候,只是更多地出自于礼貌和含蓄,以一种精明的方式,可退可守。   除了极少数知道她心思的女眷之外,其他人,无不对她的落落大方和进退得宜,由衷赞赏。尤其是她身上表现出来的那种高雅的风度和气质。   而且,葡先生这一日晚归。   她一直在疑心,他为什么会晚归?   因为那个蓝玉致?   这猜疑还没过去,忽然听得那个扫兴的家伙带来这么一个消息——她皱着眉头,深恨他的无礼和不识时务——这个时候,怎么能给主人带来这样的消息?   再说,飞机失事,关葡先生什么事情?   葡先生的重要亲属,此时都在古堡!   何必说出这样不相干的事情,扫大家的兴致?   但是,此时,她的气质和优雅,也稍稍犹豫了一下,因为葡先生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仿佛他真有什么人,在那个航班上似的。   蓝玉致???   她忽然冒出这个念头,自己也吓了一跳oa。   那个女人,该不会真的如此倒霉吧??   可是,看葡先生的脸色,她不由得如是想。   而且,她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不敢贸然冲出去。   只听得客人断断续续的声音:“是……是S城……S城,葡先生,你松手……勒死我了……”   葡先生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拉住的是客人的领结。   他下意识地,放了手。   客人惊魂未定:“葡先生,您有亲属回国?”   这个问题一出口,葡先生才倏然惊醒了一般。   回国——S城——亲属——蓝玉致……   仿佛一根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但是,还是模糊不清的。   他完全顾不得回答客人的疑问,也顾不得周围众人的眼神,急忙转身,拨打秘书的手机。   秘书的手机居然占线。   他拨打几次,都不通。   大结局11   秘书的手机居然占线。   他拨打几次,都不通。   人多嘴杂,电话不通,他愤怒得几乎要跳起来,发誓,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家伙给开除了。关键时刻,他竟然敢占线。   顾不得满座的客人了。   他已经匆匆出了大客厅,来到僻静的露台。   仅仅是几分钟之前,他才在这里见过明道王子——一个即将成亲的男人,来这里,只为向蓝玉致道一个歉。   以满足他的不安和愧疚的心理——一个即将成亲的男人,向另一个女人道歉,这算什么?   难道就可以弥补什么?   他忽然很恨明道。   恨不得当时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活活掐死。   这厮鸟,来这里,就只能带来霉运和晦气。   但凡他出现过的地方,就是一场悲剧的开始。   可是,彼时彼地,人去楼空。   葡先生连迁怒的对象都没有。   他再一次拨打,电话终于通了。   他劈头盖脸:“蓝玉致到底是不是坐的XX航班?”   秘书的头嗡的一声大了,声音也不那么流畅了:“是的……先生……我已经告诉您了……很不幸,我们到航空公司查询到的名单,蓝小姐就在这班航班上……”   葡先生握着电话的手,渗出一滴一滴的冷汗。   “先生……这航班是飞行途中三小时后坠毁的……不知道是遭遇了恐怖袭击,还是其他原因;有关方面正在紧急搜救和调查之中,我也只得到了这些消息,更多的情况,我会时时关注,随时向您报告……”   他几乎在咆哮:“有没有生还的……”   “抱歉……先生,目前,我还没打听到……有关当局,也还没公布生还者的任何情况……”   “公布!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公布?指望有关当局?他们只会错失良机……你这个蠢材……”   秘书被骂傻了,不指望有关当局,难道自己去搜索?   大结局12   秘书被骂傻了,不指望有关当局,难道自己去搜索?   “葡先生……这……”   “你马上安排人去找……马上……”   “先生……我们怎么介入??蓝小姐?”   “蠢材,动用我们的全部力量……对了,出事地点……你马上派人搜集最详细的资料……不,不用你了,你只需要和有关当局周旋,拿到最新的消息,及时保持联系……你记住,一定要是最新的消息……我会派人和你联系……”   “是的,先生……可是……”   ……   他还在追问,葡先生已经挂了电话。   很快,一扭头,看到了追过来的石宣英。   石宣英面色惨白,一如从未经历事情的少年,几乎被吓傻了,只是怔怔地问他:“小叔叔……小羊她……小羊她……”   “滚开,不关你的事情!”   “小叔叔……”   “滚!”   这个家伙,比明道更加讨厌。   在关键的时刻,搅合什么?   葡先生一把掀开了他。   也许是他用的力气过大。   也许是石宣英心不在焉,竟然被掀得一个趔趄,几乎摔倒在地上。   他爬起来的时候,葡先生已经冲出去,甚至满座的客人都没发现他的踪影,他已经直接奔向了老胡的方向——因为老胡也正在找他。   老胡一看他的脸色,几乎吓呆了。   这一日,葡先生的神色一直不对劲,但是,也不如现在这么可怕。   他心里早已隐隐预感到,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却不料,发生的,是如此可怕的事情。   此时,天色已经要黑了,这夜晚的盛宴,本是要进入(禁止)了,可是,却敌不过男主人比乌云还好黑的印堂。   葡先生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弄这么多讨厌的家伙堆在这里?   他几乎在喘息:“老胡,你快出动……动用我的私人关系……要想尽一切办法,赶紧去搜救……玉致她,玉致她……”   大结局13   老胡忽然明白过来,也如坠入深渊,失声道:“先生,玉致在那个航班上?”   “她在那里……她真的在那里……老胡,你快出发,马上出发,赶去事发地点,记住,戴上我们那套工具,你知道的,这个才能派上用场……要不惜一切代价……详细资料,秘书会配合你……”   “先生,您别着急……吉人自有天相……”   葡先生但觉双腿发软,对这种空泛的安慰,提不起任何的兴致。   他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老胡走远——竟然没有勇气,不敢自己亲自前去。   不敢!   不敢接受一个结果——一如他这一辈子,从未害怕面对任何的现实。   不知是谁递过来一杯烈酒,他一口喝干了。   杯子本是放在桌上的,但是,手臂挥动,掉下去,咣当一声,摔得粉碎。   这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如一个被打碎的人生。   久久地,拼凑不起来一个恰当的影子。   他四下张望。   竟然看不到这杯酒是谁送的——仿佛过去的服务生,穿梭往来,他不知道是谁。是一个幽灵??放眼人群,觉得眼睛很花。   诺大的寿辰——他本人其实很少举行这样大规模的庆祝活动,这一年,不知为何,心血来潮。却不料,年年今日,也许成为了谁人的忌日。   他被忌日这两个字,刺激得几乎要跳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在血脉里喷张,耸动,一个人躲进了书房……   他没开灯,觉得这一切,忽然来得如此突然,就如这一个阴森森的古堡。一切,都那么暗黑,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黑的夜里,无数的妖魔鬼怪,在张牙舞爪,肆无忌惮的跳舞。   他只摸着自己的电话——一直有着汗水。   几乎要把这机器淋湿了。   他生平也不曾如此渴望又害怕电话响起。只是在焦虑之中,忽然福至心灵,拨打她的手机——   大结局14   一次又一次,只有一个机械而刻板的手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都在心底彻底地颓废而去。   他忘记了门外等候的客人,忘记了自己,忘记了这一切可笑的热闹……一个人瘫软在黑夜里,连自己都几乎忘记了。   只因为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他于黑暗里,不知怎么,看到她的脸:苍白而冰冷的。一如今天早晨,自己醒来第一次拥抱她的时候——那肩膀都是冰凉的。   带着强烈的死亡的气息。   只是,他当时被热烈的缠绵所燃烧,忽略了这一切。   “先生,我爱你……你呢?你会不会先爱我??”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   “先生,我要是不回来了……你还会找我么?”   ……   “先生,我想吃红糖包子,行不行啊……”   ……   他睁大眼睛,看着黑夜里。   仿佛一个人在悄无声息地说话,一缕幽魂一般。   他跳起来,一伸手,揽住一把疯狂的虚无。   连声音都没有一点。只有他碰翻椅子的声音,哐当的,和酒杯一样——不知是他一直拿在手里进来的,还是自来就碎裂在这里的……   “坏女人,坏女人……”   他恍然大悟。   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骗。   “你是逼迫我找你?是么?我才不会找你呢……你要走就走……我说了,绝对不会再找你了……你竟然敢如此威胁我……”   他愤怒得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   仿佛她,这个荒谬的世界,航空公司,在联手进行一场莫大的欺骗和逼宫——只因为自己没有说先爱她,只因为自己不愿意再去找爱使性子爱发脾气爱胡乱出走的她……她走就死了!   她以死抗争。   从此,真的不用再去找她了!!???   他从茫茫黑夜里冲出去。   ————————PS:今日眼睛不好,一直没法写字;现在才仓促写一点丢上来;明晚或许更新完毕全部;我只说或许,不保证,尽力而为。   全文大结局1   他从茫茫黑夜里冲出去。   外面是露台。   他推开窗户,身手从未如此敏捷。比那些年少轻狂的时候更加糊涂,仿佛在东南亚的丛林里,来回地穿梭。和那些武装分子搏斗,或者是穿越亚马逊丛林时,和那些猛兽的搏击……那时,他一只手,能够抓住豹子的前蹄,一如三碗不过岗的打虎英雄武松。   少年情怀正当时。   只是,那时,他的热血,都奉献给了叛逆,而非女人——而非是人到中年之后,急切地,忽然想结婚成家,生一个孩子——千万别让自己的儿子,叫自己爷爷——不要那么老了,才成亲!   但是,这里不是杂乱的原始丛林。   这里只是他在这世界上,许多个地方的许多别墅之一……像这样的古堡,还有日内瓦湖边的别墅,森林的小木屋,夏威夷的海滩……他拥有太多东西。   这里,只有夜晚的露珠,醋栗树,七叶树、各种各样稀奇古怪树木散发出的冷冷的味道。   树林里黑黢黢的,看不到这个夜晚的天色。   他靠在一棵树上,也许是一只鸟飞过,掠起了树梢,吱呀地,抖落了他一身的水珠。   冰凉地落在他的脸上,头上。   他却一动不动。   一些水珠滑进嘴里,连嘴也是冰冷的。   只要金钱能够买到的,一切,便可以拥有。   甚至,一度以为爱情也是这样——他在她身上耗费了太多的心神,她要什么就给什么,甚至她不要的,他也拼命给她,车子,房子,无限额的信用卡,各种各样华丽的衣服,首饰,包包……这世界上,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他都给过她。   甚至,她要成为这古堡的女主人,也给她。   可是,她回报自己的是什么?   她要的是什么?   她为什么竟然会选择离开?   难道这就是自己调教的结果?   甚至,他自己也糊涂了。   自己要的又是什么?   全文大结局2   一个天真的,温顺的,专一的的女人??如果只是这样,那么,自己并不需要任何费心调教,只要大把的钱出去,要找到这样的大把的女人,也并不难。   可是,为什么偏偏就单独要调教她?   与其说,是希望她变成什么样子,不如说,是自己希望心目中的她是什么样子——只爱自己一个人!其他的,什么男人都不要放在心上。   只此一点!   其实,再也没有别的什么要求了。   她凶悍也罢,泼辣也罢。懒惰也罢,娇纵也罢……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全心全意爱自己!   只要这一个女人,全心全意爱自己!   难道这样也很过分?   他的身子慢慢地萎顿下去。   就和地上的泥土一般冰凉。   脑子里迷糊得厉害,不不不,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自己认识她——一直认识她,好像第一次见面之前就认识的——等来等去,在茫茫人海里寻来寻去,都是为了找到她。   找到,又是为了什么?   他忽然跳起来,一翻身,又冲进了屋子里。   他蹬蹬地绕过一圈,避开所有的宾客,来到主楼——那里的二楼,是她的房间。一如她留下来的许多的蛛丝马迹。   他冲进去。   打开衣橱,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一样不少。   甚至抽屉里的首饰盒子。   甚至她的床头柜——里面整整齐齐的现钞。   他下意识地拿起上面的两叠。   忽然看到第二叠的上面,附着一张很小的便笺。   他急不可耐地抽出来,便笺上只写着几个字:谢谢,先生,我终于把它还回来了。   他的手,一阵一阵地发抖。   才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她回来这么久了,原是带着那两万榜回来的。那是她刚到英国后不久,离开古堡独自谋生,怕走投无路,从这里拿去的;她拿走的时候,还明确打了招呼;她还回来的时候,却无声无息。   全文大结局3   如果今晚他不打开这个抽屉,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那是他亲手放进去的,原是怕她不方便——因为他和她的初相逢,她便是一无所有出现在自己面  前,连证件都没有。就如一只迷途在大森林里的可怜的鸟儿。此后,他便记住了,下意识地,总希望给她提供最方便的一切——不等她开口,不等她尴尬,就把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帖贴。   在物质上头,他从来把她照顾得很稳妥。   只是,心灵上呢?   难道是忘记了心灵的沟通和交流?沉浸在爱情里,忘乎所以?   这便笺,忽然变得如此沉重。   手也没法衬托起它的重量。   实在是太重了。   简直无法忍受的痛苦。   原来,她来的时候,便打定了主意。   将一切都还自己——欠的钱,还钱;欠的情,还情——每天给自己做早餐,拿鞋子,温顺乖巧地关心,如一支解语花,温柔可人,仿佛她生来就是为了服侍他的——他忘了,他一度忘了之前的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一个宁愿去变脸吐火,去卖艺走街头,也不愿意呆在这古堡的女人,怎会一夜之间,变了心性。   那时,他以为是他调教的结果。   直到她付出自己——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自己更大的付出呢——以身相许,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只可惜,他不知道。   他统统都没领会到。   在和她这么漫长的角逐里——他以为爱情也如商场,需要战斗,需要各种各样的手段,技巧,需要智慧……只有一切完善,才能手到擒来。   原来,爱情并非是一场交易。   他拿着这两叠钞票,脑子里也糊涂得厉害。   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瓜——其实,危险已经很近很近了,自己还以为很远很远。   之前,为什么就没多看一下?   就因为忙碌?   就因为张律师?   就因为她变得越来越乖巧?   全文大结局4   甚至那一夜,她和自己争吵,也没试着先安慰她一下——因为第二天早上,她便开始妥协了。   那是她第一次先妥协。   他暗地里,是开心的。   因为,她正在变成一个自己期待的女人——把自己放在她心中很重要的位置——如果不是这么重要,女人,何必一再委屈自己?   甚至她和张律师的争风吃醋——他明里暗里,都知道。那种被一个女人所妒忌,所紧张,所引起的快感……他以往,从未经历过,竟然连这些,都是甜蜜的。   才一再地放纵张律师,甚至故意视而不见,以维持这样的感觉——被她所重视的感觉!   他偷偷地观察她,观察她如何想保住自己的所有物——就如一头惶恐不安的小兽一般。   他沉浸在这样的感觉里——那些日子,真正感觉到被爱。   就如她的表白:“先生,我爱你……”   是的,她是爱他的。   这是他自己亲自感觉到,体会到——在她如此漫长的柔情蜜意和那些小小的妥协里——连张律师,她都可以放在一边;连他和别的女人一起共进早餐,她都可以忍下来,一同若无其事的招待。   他以为的胜利,却不过只是她的一次退避——要离开的人,犯不着再计较了。   他并未为自己的失误而懊悔——只是愤怒,怒火中烧。   一如一个猎物——一步步地走入陷阱而不知道。   而这个陷阱,便是她洒下的天罗地网——彻彻底底地,将他俘虏之后。   她再退出。   手上的英镑,沉重得他拿不起来了。   就如这无边无际的黑夜。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客人。   只沉浸在一个虚无的世界里——满屋子里,都是她的味道,甚至那些床单,被褥——都是她用过的。保持得那么整齐。她一直是个整齐而干净的女人,——是的,她才离开一夜。   就才一夜而已。   全文大结局5   更致命的是,他在这样的时候,忽然想起她的缠绵——昨夜此时,那些红酒,那些蛋糕,那些她嘴里呼吸出的甜蜜的气息……如一个暗夜的妖精,如一条美女蛇,海藻一般地缠绕着自己;交颈并头,疯狂无限……   他当然不是从未有过女人,但是,却从未有过如此疯狂而缠绵的经历——其实,对于男人也一样;只有当抱着强烈的情感,强烈的渴望,才会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激情。   以至于,那一晚,他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以至于,他一度以为,自己之前,都是白活了。   要她!   要她!!!   是她给了他这样的诱惑!   是她把他迷得这样神魂颠倒!   也是她,自己把自己奉献给他——就如他也把自己奉献给她!   他被这个念头刺激得几乎发狂。   仿佛她就在自己的身边。   他闭着眼睛,满面通红,脑子里,如在急遽的膨胀——越是绝望,越是和这情欲缠绵的纠葛里搏斗。   仿佛一边是暗黑沉沉,无边无际的冰的海洋;   而这一边,却是赤日烈焰,无边无际的大火焚烧。   他的喉头,发出一种可怕的咕噜。   如一头忽然失去了目标的豹子。   眼看着猎物,忽然又从暗夜的树林里,一闪而过。   心灵那么疲倦,身子那么疯狂。   仿佛是在黑夜里行走,如一场无法醒来的梦——大雪,漫天的大雪,纵马飞奔的人,在往一个一往无前的未知世界里追赶。   “玉致……玉致……”   骑马的人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雪地。   天已经亮了。   晨曦里,他只看到一地的雪白——暗红——蓝色飘荡的丝巾。   她倒在地上。   浑身都是凝结的鲜血。   已经活不过来了。   在石虎的几刀之下,她浑身都是伤痕,紧紧闭着眼睛,连看他一眼都不曾——可是,又不咽气,手一直颤抖——往他的方向。   全文大结局6   他奔过去,一把将她抱住。   看到她最后的迷离的眼神。   忽然明白,她在找自己!   她一直在找自己!   她临终的时候,不是找别人,而是找自己!   呵,真的不是别人——甚至不是她口里的“丈夫”明道——也不是她的仇人石宣英……   都不是。   那时,她已经把他们都忘记了……她只记得他。   只记得开满菊花的庄园里的宠爱,记得他每一次的救护,记得他如何在雨夜里拥抱自己,记得他临别时的那一篮红糖包子——直到末尾,方彻底明白,他是爱自己的!   他早已爱自己了!   很早很早就爱了!   她如释重负。   他却浑身冰凉。   就如一个人,听着另外一个人,浑身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流进,骨头一寸一寸的碎裂。奇怪的是,那血滴在他的手上,还是热的——还有最后的一滴血。   “玉致……玉致……”   他在哭。   天啦,这是他第一次哭。   “先生……先生……先生……你来了……我很高兴……先生……”   她的眼睛忽然亮起来,手里握着的,是一个空壳子——消失了最后子弹的迷你手枪——百发百中的女射手……杀不死石宣英,只杀死了自己。   大仇未报,甚至,连报仇也失去了目标。   “玉致……”   “先生……先生……下一次,你要先爱我,你一定要先爱我……都是你……都是你不肯爱我……你只爱你的儿子……都是你……你还打我,你居然打我……”   她笑起来,抚摸在他的脸上,手很软。   就如她满脸随着冰雪融化的血迹。   整个人,如一团雾气,慢慢地,变得那么朦胧,随时可以烟消云散。   他觉得自己的心也碎了——血肉和骨骼,跟她一起碎了;连倒在地上的石宣英,都忘记了——那是他的儿子——是他唯一的儿子。   全文大结局7   他也忘记了。   只看着她一点一滴,忽然如一滴水雾一般,被太阳晒干了。   只因为他不肯先爱她,不肯不顾儿子的感受——所以,她只能出走,寻找明道,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前一世,是石宣英害死她——其实,也是自己害死她。   是自己!   是自己把许多事情,都看得比她更重要——等明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在雪夜里倒下去。   她的血,染红了他的全身。   然后,把地上的尘土,也染红。   和这个白色皑皑的世界一起,变成了一片血腥的诀别。   这便是他等待的结果。   “杀了石虎……我要杀了这个畜生……”   他狠狠地咆哮着,睁开眼睛,一跃而起。   带着一种刻骨的仇恨。   可是,周围灯光暗淡,屋子里,阴森森的一种女性的缺失的味道——没有石虎——没有雪地——连蓝色的丝巾都没有……   只有梳妆台上的一面镜子。   如自己的前世今生——   不不不,是她的前世今生——是自己和她共同纠缠的前世今生。   她死了!   就算在梦里,她也死了。   再也没法活过来了,一身都是鲜血淋漓,没有别的退路。   他心碎欲裂。   一如藏在心底很久的秘密——在通灵协会那么久,对她的观察那么久,难道,这才是最后的谜底?   就如这一世,她一直孜孜以求的追问自己:先生,你会先爱我么?   你会么?   他本来一直在奇怪,为什么一个女人,总要问这样奇怪的问题——这难道是问题么?这也值得追问?不是很无聊么?   可是,对于别的女人,不是问题的,那对她,偏偏是一个大问题。   如果一个人,记得自己曾经那样死过一次,又如何会不这样苦苦地一再追问呢?   原来如此。   他如解开了一个埋藏了很久的秘密。   全文大结局8   他如解开了一个埋藏了很久的秘密。   无师自通。   眼前那么朦胧。   就如她的身影,暗夜的妖精,摇摇摆摆,捉摸不定,带着黑的诱惑,无尽的沉沦……就如这一世的相逢;没有任何理由的靠近自己,诱惑自己,在自己面前撒娇……有时,他觉得她是自己的情人;有时,他觉得她是自己的女儿,所以,才会付出那么深刻的耐心,和爱护。   “玉致,玉致……”   她距离更近。   蓝色衫裙,眼神妩媚。   那是一张熟悉到了灵魂里的脸,带着一点娇嗔,温存,甚至是天真的神色,狡黠而邪恶,非要问出一个答案不可。因为,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两辈子了。   “先生,我爱你,你呢?”   “先生,我爱你,你呢??”   “先生,我爱你,你呢???”   ……   人人都说她是一个贪婪而愚蠢的女人,其实,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明道,是不可能再爱上自己的;而石宣英,最终,谁也不知道他爱的是谁——或者说,他爱的是人还是爱上爱情……纵然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纵然有爱情,也顶多不过三五个月,一旦新奇感过去了,变成了怨偶。   唯一能够指望的,便是葡先生。   她是一个务实主义者,一辈子,都在为自己而盘算——只因为,几辈子,其实都不曾得到过谁个男人的真正的爱情。   带着前世的记忆,只把一切赌注,都牢牢地压在葡先生的身上。   “先生,你会不会先爱我?”   他忽然伸出手去,一把捉住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坏姑娘……坏姑娘……坏女人……”   他搂抱得那么紧,几乎把自己的骨骼和她一起揉碎了——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前一世,不知是求了多少神,拜了多少佛,才没有让这一世的石宣英变成自己的儿子!   原以为,一切的障碍已经迎刃而解。   全文大结局9   原以为,一切的障碍已经迎刃而解。   原以为,相逢便是得到。   谁料想,等她花开的时候,便是凋谢?   咚咚!   是厚厚的英镑坠地的声音,在黑夜里,忽然如惊天动地一般。   他抱住的,是一地的空虚。   那个女人,就如黑夜里的雾气,飘渺地,就散了。   他彻底清醒。   就如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嚎叫一声,再一次打开门。   不行,绝不行。   纵然她要离开,也不能是她自己这般的自作主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她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   门外,是急促上来的石先生——他的大哥。还有一些仆从,他的助理之类的。   所有的人,都惊异地看着这个面色惨白,如鬼一般的男人。   一夜之间,他老了。   以前的神气,精神,统统不见了。   他双眼血红,仿佛一头从生死场里搏杀出来的男人——急于和命运,和两生两世纠缠的命运,做一场决斗,决不甘心束手待毙!   他疯了——头发凌乱,胡子忽然变得很长!   这便是葡先生?   石先生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兄弟:“二弟……你也别太担心,蓝小姐……也许蓝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葡先生径直往楼下冲,根本没听他说的什么。   “二弟……”   “葡先生……”   ……   很多人在叫他,但是,他都听而不闻。   石夫人看着面前娇艳无比的张律师——这一夜,她是花了极大的心力的。可是,此时,纵然她再是沉稳的一个女人,也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隐隐地明白,自己没法争了——活着的人,永远没法战胜死去的人。   她的嘴唇十分干裂,有点语无伦次。   “难道,蓝小姐真的在那趟班机上?”   石夫人长叹一声:“是的。她的名单在上面。我们已经派人去证实了,准确无误。”   ……   全文大结局10   陆续,有消息回来。   全是政府发布的搜救的结果。   直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得救。飞机坠毁,机组全体人员和乘客,无一幸免。   蓝玉致,当然也不能例外。   这世界上,不可能一直存在奇迹。   就如一个女人之死,于这个地球,并无任何损害,逐渐地,人们会忘却这件事情。只有很久很久,总结空难史的时候,也许,才会再次被人们提起这件事情。   但是,人们也不会单独提起她——她并不足够重要得随时可能被提起。人们只会说,同机的某某明星也在这次空难中不幸遇难。   所有人,都默然。   只有石夫人发现,儿子不见了。   她们这一夜晚上,都注意着兄弟的神情——这是他的生日,她们谁也不想变成了一个噩耗,一直关注着他的行踪。等待她四下环顾的时候,才发现儿子不见了。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样的夜晚,本来人人都是草木皆兵的。   “天啦,宣英呢?宣英这孩子呢?”   石先生不以为意:“你别添乱了,宣英老大一个人,能去哪里?”   “他不见了,儿子不见了……”   “他能有什么事?”石先生不以为然,二弟感怀于蓝玉致的死,他能理解,可是,这和石宣英有什么关系?   石夫人尖叫起来:“宣英?宣英呢?”   她冲下去。   张律师也冲下去。   她的目光,却是一直在找寻葡先生,对这个结果,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   葡先生在大堂里停下来。   彼时,已经深夜。   乘兴而来的客人们,已经败兴而归。本是盛大的一场晚宴,却因为这个噩耗而阻止——谁也没有兴致继续停留,都陆续纷纷告退了。   幸好石先生夫妻,替兄弟招待得周全。   葡先生进来的时候,只看到服务生们,在陆陆续续地收拾。   秘书飞奔进来。   全文大结局11   “葡先生……”   他气喘吁吁。   葡先生屏住了呼吸。有一瞬间,不敢听他说些什么。   秘书语无伦次,可是,却必须说下去:“葡先生……我们费尽周折,总算打听到了情况,这次事故,也许是出于恐怖袭击,彻底坠毁,机上,无一人能够幸免……”   都死了!   全都死了!!   就如老胡的电话,如此不识时务地打来,气急败坏,又心惊胆颤:“先生……没法,我们根本没法行动……那是一片不毛之地……飞机整个解体,被彻底烧毁了,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生存下来……有关方面,只能寻找黑匣子……看来,找黑匣子都有很大难度……”   ……   他的耳边嘤嘤嗡嗡的。   身子忽然软下去。   就如忽然被抽掉了脊髓的软体动物一般,再也无法支撑。   “先生,你会先爱我么?”   “先生,我要是不会来,你还会找我么?”   “先生,你给我做红糖包子好不好?”   ……   她临终的问题,自己一个也没有答应她。   真正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她已经知道了结果,所以,心安理得的走了,甚至,丝毫也不用担心他会焦虑,会愧疚——   因为他已经说过了:如果你再次离开了,我绝不会再找你!绝不会!   于是,她也就放心了。   是的。   已经用不着了。   再也用不着找她了!   这个世界上,已经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一个人了!   再也没有蓝玉致了。   连再找她的机会——她也没有给他!   彻底地,让他一劳永逸。   一如一粒微小的尘埃,归于了这浩瀚无涯的宇宙;   三生三世,尘埃落定;魂魄飞散,再也没法凝聚起来了。   从此,生活在他曾经拒绝她的世界里,一如花开花谢。   彼时,已经天亮了。   他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和身后的古堡一般,死寂,失去了生机。   只模模糊糊地想起,此后,年年今日,他的生日,她的忌日。   周二下午6点之前更新   ————————PS:行文到此,基本完结了。   感谢大家追了这么久:)呵呵,其实也不算久,我二月底写文,到现在不到四个月;并不算很长时间;   追累了的同学,请把这个当作结局,就此打住;再也不要追下去,不必劳心劳力浪费您的精神——我是提醒在先的!   所以,千万别再有什么抱怨或者怨恨……………………就这样打住,为您留住最好的一刻,岂不是很好?????????   后面,也许还有些尾声或者番外之类的——我是说——也许。   不耐烦的童鞋们,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作者也是凡人,有时看到一些不停地,重复地抱怨,也会大动干戈,气得内伤;而非是像大家认为的,作者就是无时无刻都不发脾气,笑脸迎人的:)))事实上,这种休养,不到60耳顺的年纪,是根本办不到的:)))呵呵!   可以不用再来关心了!!!事实上,我也不知道,究竟写不写下去!!!!!!   因为,行文到此,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再写下去的必要!   就这样结局,行不行呢?   大家下周二(也就是6月29日)前后来看,如果还有更新,就证明还有后文!如果周二傍晚都还没更新,那就是把这个彻底当成大结局了!   下周二见分晓!我也自己再想想;太耗费心神了!写的时候,我自己都很难受!   ————————————————————   这几天,看了许多读者的留言,我自己也在认真思索,到底如何给这个番外;或者,给不给;   希望大家踊跃发言,说出你们的想法。   我会酌情根据读者的发言来做出决定。   有时,写到一些地方,自己也是劳心劳力。   感觉到也会潸然泪下。   所以说,码子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希望大家踊跃发言;;;;;   ————————————————————————————————————   今天下午6点之前更新番外:))   番外:神秘的空难1   这是一片荒凉的不毛之地。四处是光秃秃的海滩,周围的怒海,卷起昏黄的浪花。一些丑陋的鸟类,毛发黑色,嘴壳子很尖,看起来十分凶残,到处追逐着一头死海豹的尸体。   这庞然大物的尸体,重达三四顿;但是,这些尖嘴壳子的黑色猛禽,一堆一堆聚集起来,不到三四天,便把这座小山,啃得只剩下几根骨头。   但是,这还不罢休。   又来了一群黑秃秃羽毛的短尾禽,毫不留情地,将这一堆骨头,也啃得精光,直到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   旁边的一块大岩石上,躺着一个人。   他穿一身野战部队的服侍,高筒的靴子,腰上佩戴着一把手枪……但是,此时却没有任何的杀伤力,一身的泥浆和残留的树叶,证明他刚刚才经历了一番精疲力竭的搜索。   谁也不知道他在这里躺了多久了。短尾禽们也不知道,最初是一只,悄悄地俯冲下去,落在他的身边,伸出嘴壳子,悄悄地试探一下,但是,还没有靠近他的肢体。另外几只也慢慢地围上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到底是一具可以饱餐的腐肉还是一个什么东西。   他还是没醒来。   仿佛陷入一个漫无尽头的梦里,再也无法醒来。   一只短尾禽终于忍不住了,伸出嘴壳子,往他的手臂啄去。   只听得呼啦一声怒吼,他忽然跳起来,速度那么凶猛,伸出嘴壳子的短尾禽竟然逃避不及,被捉住了一把的羽毛,惨厮一声……   短尾禽显然还不曾见过如此凶猛的人类,羽毛上滴着血,却感觉到这个怪人的手一松,它死里逃生,又惨叫一声,狼狈逃窜。   所有的短尾禽都被惊醒,一哄而散。   他站起来,手里的几片丑陋的羽毛还带着血——短尾禽的血,都是黝黑而腥臭的。他的手一松,将这些羽毛远远地扔在地上,看着这群黑压压的丑陋的短尾禽,飞过海面,往前面那一片嶙峋的原始丛林飞去。   番外:神秘的空难2   此时,海天之间,一片昏黄。   良久,传来直升机盘旋的声音,然后,又飞走了。   一个人匆匆奔过来,他满头大汗,长靴子上全是泥沙,神情并不怎么好看:“先生,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回报的,正是老胡。   在他的前面,一队私家保镖,正在紧锣密鼓地搜索之中——这批人,全是葡先生通过自己的渠道高薪请来的。他们对这一带的搜索,远远比有关部门更加仔细。以他们的经验,如果别无所获,那么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有什么收获了。   已经整整一周了。   他们抢在各方之前,寻找死难者的遗体或者遗物。但是,这片飞机坠毁的不毛之地,不但连飞机残骸都没找到,更别说什么黑匣子之类的了。   这架飞机,就如当年横穿百慕大的船只、飞机、人类一般……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打捞都没法继续。   机组上的一百多人员,没有一个有下落。   仿佛无缘无故,忽然失踪。   葡先生已经从岩石上跳下来。这七天里,他几乎没有换过衣服,没有过什么像样的梳洗,头发胡子都变得很长,犹如一个野人。   老胡担忧地看着他,想起当年在东南亚丛林里出没的那个人。那时候,他还年轻,再不修边幅,都渗透出一股子年轻人的气质,充满活力。   但是,现在,他整个人,身上都渗透出一股子灰心失望。眼珠子也是血红的,听了老胡的回报之后,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盯着那几根光秃秃的海豹的骨头。   在这片荒野之地,也许,一切都消失得很快——连几吨重的尸体,都可以两三天内,彻底被瓦解,更何况是小小的人类。   当他的视线转向那片蛮荒的原始丛林时,老胡急忙道:“先生,这片丛林,我们也组织人寻找了几天;有关当局,也派出了大规模的搜救队在里面探寻了几天,都毫无收获……”   番外:神秘的空难3   在这次搜救中,出动了最先进的航拍图,各种各样的卫星定位,就连一些小型动物的皮毛都被拍摄得清清楚楚,也没找寻到一丝半点,失事飞机的踪迹。   那么大的一个庞然大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还有那么多的人,熟悉的不熟悉的。   但是,他并不关心其他的人——无论这飞机上有多少人,多少亡魂,他只关心一个——那一个人,到底在哪里?   天际,忽然现出最后的一点夕阳,血一般红。   葡先生抬头,看着这缕夕阳。   眼睛被刺得很疼,就如一把刀,笔直地指向脑门。   因为寻不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此时,心里竟然抱着一个奇怪的希翼的念头:也许,也许,她没有死??   就如那不肯失去的希望。   这时,手机响起来。   在这样的地方,竟然还有短信的声音,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垃圾广告,而且,文字显示不齐全,也看不懂,都是一些乱码。   葡先生懊恼地正要光了手机,却心里一动,忽然翻到一条很久以前的短信了:   3月25日发改委上调油价,美军F22坠毁。   6月1日发改委上调油价,法航巴西失事。   6月30日发改委上涨油价,也门航空科摩罗空难。   7月15日发改委声明油价未到位,伊朗里海航空坠机。   9月2日发改委上调油价,印度直升机坠毁。   11月9日发改委宣布将上调油价,肯尼亚内罗毕飞机失事。   4月10日,波兰总统乘坐客机从波兰首都华沙飞往俄西部城市斯摩棱斯克市,客机降落过程中坠毁。机上共有96人,波兰方面88人无一生还。   这次波兰损失一半国家精英,发改委为避嫌,特推迟两天上涨油价,以免出现两国不必要的误会和冲突!!!!   但结果是:飞机事件算是避嫌成功了,今晨玉树又7级强震……   中国政府郑重声明:未来战争中,绝不首先动用发改委!   ……   番外:神秘的空难4   这是蓝玉致发给他的短信。   看看存在手机上的日期,已经那么久了。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是当初一种不祥的预感——飞机失事,发改委要上调油价,问题是这一次,发改委绝对没有上调油价啊!   那本是一个很荒谬的网络笑话,他却如被打了一支强心剂。   就如一个奇怪的征兆——如果她出事,一定和这个短信有关。   但是,此时,没有任何消息表明,她有失事的可能——而且,几率那么小,怎么就偏偏可能轮到她呢?   他突发奇想,立即拨打她的电话,急切地,仿佛马上就能听到她的声音,就如很多时候,他想念她的时候,找她一样——   他满怀热情,可惜,对面还是一片忙音,连信号都没有了。   又给她发短信,这是他的习惯,每天,他都会发几条——也不管她能否收到。   她不接电话,总会看到短信——当初艳照门事件爆发后,她关了机,但是,他发的短信,她都收到……   这一次,也许,也是一样。   短信发出去,依旧石沉大海。   旁边的老胡,见他的脸色,忽晴忽黯,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短短的一个星期,葡先生憔悴得厉害,每天都带着一队人马,穿梭在这片丛林。他们的脚步,几乎比政府的搜救队,踏得更加遥远,更加广泛。   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老胡稍微犹豫一下,才说:“先生,您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葡先生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几乎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先生……”   他连续叫了三次,葡先生忽然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停留在隐蔽处的私人飞机。   还有这一片诡异的丛林——不不不,这里没有她的气息,一点也没有,哪怕悲哀、绝望的的气息都没有。   他忽然发现,也许自己失去了方向——连寻找的方向都错误了。   番外:神秘的空难5   “老胡,我们马上回去。”   老胡一惊,直觉地问:“不找了?”   “马上回S城。”   “为什么?”   葡先生没有回答。   只是很快,下令所有人登机。   临走的时候,他从机舱里看这一片神秘的土地——一点也没觉得懊悔和绝望——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路盘旋耽误,回到S城的时候,已经是黎明了。   葡先生丝毫也没有停留,直奔那套熟悉的房子——那是蓝玉致之前住过的公寓,他曾为她买下来。   只是,当初她没要,尽管,房产证上,写的是蓝玉致三个大字。   屋子里,一切陈设依旧,只是蒙了很厚的一层灰了。   甚至她当年的那些衣裙,那些家具——带不走的一切,都留在这里。   床单,被褥,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很多,都是她鲜明的个人特色,一种蓝色的基调。   床头柜的抽屉里,甚至还有一份协议——是她和石宣英签订的,去见明道的那份赔偿协议。   协议书上,10亿元的违约赔偿,就如一个天大的笑话。   以至于后来的一切,种种的不幸,都因此而开始。   明道,明道——他此时竟然那么痛恨,恨这个异国的王子,也恨自己。   越是睹物,越是思人。   心里,一阵一阵的颤抖。   他简单地掸了掸沙发上的灰尘,坐下去。   没有开灯,黎明的微光,若有若无,模模糊糊地,呈现出一种鬼魅的气息。那本是夏天,比英国的气候热得多。但是,这一个月来,由于气候反复,每天都阴沉沉的,气温也比往年低得多。   他觉得有点冷,就顺手拿了一个抱枕盖在身上。   也许是太过长久的心力交瘁,他靠在沙发上,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鼻端,到处是微微潮湿的发霉的味道。   窗外仿佛在下雨,淅淅沥沥——不,是在下雪,漫天的大雪,将整个世界覆盖。盛夏天气,竟然会下起雪来?   番外:神秘的空难6   他推开窗子,看到一匹马,正觉得奇怪,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惨呼:“先生……先生……”   他的身子几乎是从窗户里飞出去的,直接落在马上,奔出去的时候,心都在发抖,仿佛自己变了,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而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身后,很多侍卫,身侧,皇宫内院,穿着古装的人们,厮杀的一抹蓝……躺在雪地上的奄奄一息的女人。   “玉致,玉致……”   她笑起来,扭头看他,满脸幽怨:“先生……先生……你来迟了……太迟了……”   “玉致,玉致……”   “先生,我要去住菊园……你说的,那个地方归我……”   他的眼前,浮现一片金黄色的海洋,无边无际的菊花园——犹如他和她的初相逢。在那么美丽的屋子里,彼时,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偷偷地把一罐一罐的金子,埋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   “先生……我好冷,好冷……”   他拥抱她,抱得紧紧地,几乎贴入了自己的骨髓里——爱上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她第一次做饭菜的时候?   是她第一次陪自己躺在金菊的海洋里的时候?   前尘往事,来世今生。   “玉致……好姑娘……”   “先生,我要死了……我死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坏姑娘……坏姑娘,你不会死……绝对不会死……”   可是,他的手忽然失去了拥抱她的力气——两个人都在坠落。   此后年年,他是怎样度过那些失去她的煎熬岁月的?   儿子死了。   最爱的女人也死了?   他们都死在他的面前——死在他的怀里!而他,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是葡天王的凄凉晚年?   他在嘶吼里跳起来。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窗户反射出鬼魅的影子。   一个是穿着便装的现代男人。   一个是峨冠博带的古代王者。   葡天王——葡先生。   番外:神秘的空难7   他惊诧于这身份的转换——葡天王是谁?   是曾经的自己?   或者是梦中的自己?   自己已经不同了——只有那个女人是相同的。   就因此,千年万年,一直在等待她的出现?   无论是葡天王的时代,还是葡先生的时代——为的,便是等她的到来?   他不知道,为何每天每夜,都被这个噩梦所缠绕——梦境那么真实。就如自己的前世今生,再也挥不去——   那是一千年之前了——一千年之前,自己就害死过她一次了。   这一次呢?   千年之后呢?   她再一次死了?   他无法置信,看掉在地上的一块薄薄的软毯。   那是谁覆盖在自己身上的?   明明自己拿的是一个抱枕,为何变成了毯子?   那么诡异的感觉!   他再一次惊跳起来,大声地喊:“玉致,玉致……”   四周没有一个人影,天色依旧那么晦暗——仿佛唯一的目的,只是让他把自己的前世和今生串联起来。   葡天王——葡先生!   他昔日在通灵协会,总是找不到的答案,现在终于找到了。   可是,找到了,又能如何?   一个两生两世,都只能看着爱人死去的废物。   他再次坐在沙发上,手碰触到满座的灰尘,闭着眼睛,想要再次回到梦境——就算是做梦,也希望一直呆在能看见她的地方。   可是,这一次,却怎么也没法入梦,闭着眼睛,也觉得疲倦,眼皮都发涩了,依旧感觉不到丝毫的睡意。   脑子里只如过胶片一般——将那些梦境里的往事,全部链接起来,如何的相逢,如何的相爱,如何的失散……如何的相爱,如何的分离……   就如她躺在身边那些缠绵的日子。   越是如此,头就越是发疼,经历了如此多个日夜的心力交瘁,仿佛头皮也已经承受不了这样的煎熬,自己和她,原本是注定的相逢?   番外:神秘的空难8   既然注定了,为何却消失得如此匆忙?   纵然是势力滔天,财雄势大的葡天王,也根本留不住一个女人。   完全无法把握命运的沉沦。   纵然爱,纵然希望,也只能看着她死去——   看着自己的青春岁月,自己的黄金年华——和她一起死去……   而且,都是自己害死她!   完全是自己害死的!   他眼冒金星,忽然崩溃了,歇斯底里:“坏女人……坏女人……你究竟去了哪里?坏姑娘……坏姑娘……快出来……赶快出来……坏女人……只要你肯出来见我……我就先爱你……我一定会先爱你……坏女人……你出来呀,快出来……我早就先爱你了……坏女人,坏女人……是你不爱我……你要是爱我,怎么会一走了之?怎么会一点机会也不肯给我?……坏女人……快出来……坏女人,你快给我出来……”   他声嘶力竭。   大声地嚎叫,辱骂。   大声地命令——纵然是帝王的权威,也没法令死去的人,转而复生。   声音在幽暗的屋子里回响,震动了满屋子的尘埃。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笑盈盈的:“先生,吃早点啦,今天早上,吃八珍糕喔……”   他狂喜,奔过去。   头碰在餐桌上,一手将餐桌上的一个碟子拂落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他的手指也划出血迹,整个人才慢慢地开始清醒。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明亮。   四周窗户都关着,闷闷地,透不出一丝空气。   却有她的味道——都是他熟悉的那种谈笑风生的味道。甚至是她郁闷时候,一言不发的味道。   他站了许久,依旧没有打开窗户——生怕这些味道瞬间消失了。他只去厨房打开冰箱。看到冷冻柜里,有冻得坚硬如铁的红糖,还有不知是否变质的面粉。   “先生,我要吃红糖包子,你给我做么?”   他蓦然回头。   番外:神秘的空难9   四周依旧是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身影。   他呆了好一会儿,才动手,和面。   手是冰冷的,和红糖一般坚硬。他去掰的时候,一缕锋刃,几乎如一根铁柱,将他的手心划破。一滴一滴的血,滴落在面粉里,红红的,白白的……但是,很快,就融合在一起,再也看不出一丝的惨淡。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做出几个像样的包子。   从来不知道,做包子,也需要耗费如此巨大的心神。   然后,看着锅里的水,慢慢地沸腾。   红糖包子已经做好,热气腾腾的放在盘子里。   他却毫无胃口,只在餐桌边坐了许久。   一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   投射出窗外的花盆,一片模糊的金黄。   他忽然觉得非常奇怪——这个时候,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金黄?这不是阴天么?为什么会有太阳?   他不由自主地出去,推开窗户。   窗外,赫然一大盆早开的菊花。   已经到深秋了么?   为什么菊花这么早就开了?   很大的一盆,卷曲的花瓣,一层一层深深浅浅的黄……   他被这景色惊诧了。   仿佛冥冥之中,一种无法言说的喜悦——呀,这些菊花开了——是她种的?   为何之前他来过那么多次,只看到玫瑰,杜鹃,从未看到过菊花?   他好奇之下,推开了所有的窗户,把头伸出去——果然,窗台上还有许多菊花,也是这样一盆一盆的,但是,都没开——   他惊呆了,这些日子,是谁在照料这里的菊花?   她去英国这么长时间了,家里并没有人,谁能把这些花草,照料得如此新鲜活泼?   有敲门声,老胡站在门口:“先生,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您还记得您生日宴会上那个客人吧?他的亲戚也买了那趟航班的机票,幸好临时有事没有能够登机……”   葡先生转动着眼珠。   番外:神秘的空难10   “据航空公司的消息,这飞机有点古怪,后来复查消息时,发现飞机起飞前不久开始的一切资料都忽然中断了……所以,那名亲戚明明不曾登机,也显示在了空难名单里……他们很愤怒,觉得这太荒谬了,觉得晦气,要求赔偿……大家都觉得奇怪,而且,黑匣子也没找到,谁也不知道这架飞机还有多少古怪之处……有关方面甚至猜想,是遭到了敌国的黑客攻击,篡改资料……或者另外有重大阴谋……”   葡先生忽然欣喜若狂,脑子里模模糊糊的,却形不成一个完整的概念。   明明没有登机的人,也会出现在空难名单?   既然有一,为何不可有二?   理论上来说,不可能出现如此的错误,但是,近年空难增多,恐怖袭击增多,谁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呢?   “老胡……你是说?”   老胡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此时,不敢以任何的过度刺激的消息来让他太过兴奋,很保守地道:“那名客人的亲戚,及时和亲友取得了联系……”   他的言下之意,如果蓝玉致还活着,不可能无缘无故失去了踪迹。   就算她有心离开葡先生,也不可能,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有什么必要?   而且,她的手机,事发后就开始失去了联系。   可是,葡先生却丝毫也不曾领略到老胡的这番苦心,几乎手舞足蹈,兴高采烈,这么多日子以来,他第一次为了一个消息而振奋:“老胡,马上再去英国找人……找其他的航班……再找S城,她肯定在S城,一定在,我感觉到她的气息……她一定也没有上那架飞机……”   “先生……”   “既然有人没有登机,她也完全可能没有登机……我们根本没找到一点失事迹象,是不是?我相信,她肯定还活着……一定是换了航班回来的,一定就在S城……哈哈哈,以前,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他兴奋地拍拍老胡的肩膀:“老胡,你这次立大功了,立即安排人手下去,一定能尽快找到她……”   老胡被他这番疯狂的假想惊呆了。   ——————————PS:今日到此。由于篇幅不长,不足以构成第三部,所以,只算一个番外而已。   接下来的事情,也许,和大家的种种猜测,都稍微有点不同。敬请关注,老规矩,依旧是每天下午6点左右更新。   番外:石宣英的隐私1   他兴奋地拍拍老胡的肩膀:“老胡,你这次立大功了,立即安排人手下去,一定能尽快找到她……”   老胡被他这番疯狂的假想惊呆了。   可是,葡先生却丝毫也不介意自己这个老伙计的脸色,忽然一转念,立即道:“对了,我要见一个人……”   “谁?”   “就是那个没有登机,最后侥幸逃生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张浩军,是上海人。”   “你马上联系他,请他来S城一趟。”   “可是,先生……”   “老胡,别可是了,快去把人请来,若他不方便,就派飞机去接他。来回耽误不了他什么事情……快,老胡……”   老胡见他已经完全癫狂在这件事情上,语气坚决,没有任何争辩的余地。他无可奈何,只好去请张浩军。   事实上,张浩军并不难请。他是个年轻人,刚从英国求学归来。虽然葡先生的那位客人是他的伯伯,可是,他所学的专业,在伯伯的公司,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职位,而且显得格格不入。   听得葡先生邀请自己,他当然欣喜若狂。而且是被专机接送这样的殊荣,纵然老胡,也想不起葡先生为了任何人,下过这样的力气。   也就难怪张浩生,会愉快地答应了。   在等待张浩生来的时候,葡先生一直呆在屋子里。   一方面是他太急不可耐,一方面,是他对阳台上的花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本来,看到菊花早开,已经足够令人意外了。   更令人意外的是,当老胡离去,他彻底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这阳台上的蹊跷之处:除了那盆诡异的菊花之外,还有素日的一大盆玫瑰,已经长出去,围绕栏杆,爬在了墙壁之上。而紧紧连接玫瑰的,是整个一面墙的爬山虎,彻底地翠绿起来,将墙壁围绕得密不透风,就如生生地铺上了一层防晒的天然屏障,也难怪这屋子,显得那么阴凉。   番外:石宣英的隐私2   当然,这都不是最奇怪的。   奇怪的是,另外的几盆花,那是一种夏末常见的红色小花。他叫不出名字,但是在S城的公园,花坛里,随处可见,并不稀罕。   稀罕的是,这小花,此时盛开茂盛,花簇繁多;更有迟开的旱地水仙花,一根一根,红色花苗,开了一簇之后,又凋谢;又长出新的花蕾,再一周一周的盛开……   他站在这些繁盛的花圃面前,惊讶得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这些盆栽,是需要人精心护理的。   尤其是有些花,如果没人管理,凭借S城的天气,忽冷忽热,当偶尔气温高达35摄氏度的时候,那些放在阳台上的花,估计不出三日便死了。   而据他所知,S城今年夏天,超过35摄氏度的天气,已经有好几次了。   这些花为什么活得如此健旺?   这些日子,是谁在照料他们?   他被这个怪异的事情所震撼——急忙又回到房间——小小的房间那么整洁,灰尘都还是老胡带人来匆匆整理了一下。   他记得那么清楚,那个房间,是表明这屋子很久没人的——   可是,这些盆栽却清晰地表明——一定在最近,它们还得到过主人精心的照顾!   到底是谁在照顾这些盆栽?   这屋子,只有自己和蓝玉致才有钥匙。而且,事前自己没有任何的吩咐,他没有交代任何人来照料这间屋子。   那么,除了自己,还有谁会来到这里?   自己还是昨晚才到这里的——当然不是自己!   以前的日子,蓝玉致在英国——也不是她!但是,最近可以是她!从事发到现在,已经有快十天了!   这十天,足以换了新的盆栽,而且,让花朵活得很滋润了。   而且,看样子,那些花的品种,类型,也都是她喜欢的——除了她,再也不会有人来种这些东西了。   他忽然张大嘴巴,欣喜若狂。   蓝玉致!   是蓝玉致!!!   番外:石宣英的隐私3   一定就在最近,甚至是昨日之前,或者前日,她才来过这里!   蓝玉致回来过。   是她,一定是她!   蓝玉致在家里。   在家里藏着。   自己一晚上都没见到她。   因为她躲藏着,不想和自己见面。   一定是这样的。   他跳起来,立即冲到屋子里。   “玉致……玉致……”   “坏姑娘……快出来,快出来……”   “玉致,别躲藏了,我知道你在家里……我知道……快出来,我找你找了好久啦,玉致,快出来……”   可是,从衣橱到床底;从洗手间到厨房,甚至角落里一个曾经盛放电脑的大箱子,他都仔细查看过了。   没有蓝玉致。   这间屋子,藏不下一个女人。   不,蓝玉致不在这间屋子里。   当他的目光,从最后一处搜索的角落里移开的时候,仿佛听见心底一个小小的声音——那是一种不胜重负的破碎而失望的声音——   最近,他被这样的失望,打击得太多太多了!   可是,他并不死心。   她一定在S城,一定就在别的什么地方,或者她藏身的小公寓,或者她的公司里……   他拨打电话,一直关机。   他一点也没气馁,立即驱车去别的地方。   有一个地方,他知道——那是她曾经躲藏的地方。   他径直来到那间单身公寓。   门是紧锁的。   他敲了很久,无人应答;倒是迎来了管理员。   很警惕地看这个一头凌乱的男人:“先生,你找谁?”   “请问,这里住的那个女子呢?”   “抱歉,这里住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没有女人……”   葡先生急了:“明明是一位姓蓝的小姐,她住在这里……她去年就住在这里了……”   管理员相当的不耐烦了:“这里没什么蓝小姐,住的是刘先生,某公司的大区经理……”   “你打开公寓我看看……”   番外:石宣英的隐私4   管理员骇然:“这不可能!”   葡先生忽然大怒:“马上打开,让我看看……”   “你要打劫?”   管理员一下按响了手里的对讲机。一堆大厦的保安冲上来。大家如临大敌,看着这个头发老长,眼珠子血红的人。   葡先生看着这群保安,脑子里有片刻的清醒,打了一个电话。要秘书为自己办一件事情,找到这栋大厦真正的负责人。   然后,保安队长的电话响起。   他接了电话,忽然变得十分恭敬:“葡先生,您要看什么?”   他淡淡的:“你们这是酒店式公寓,我只是想进去看看这间屋子……”   门开了。   他走进去。   还在玄关处就停下来。   那是一双很大的男人的鞋子,拖鞋,皮鞋,乱糟糟的;里面的大床,也乱七八糟地扔着衣服,看来,还没开始清扫。   这不是蓝玉致的房间。   绝对不是。   那种气味都不是。   他环顾四周,甚至连洗手间都看了。   出门的时候,拿出了一叠钞票,给保安队长,叫他给弟兄们做小费,然后一声不吭地下去了。   仿佛一个线索,到此忽然中断了。   但是,他并不罢休,隐隐地,又有着一种疯狂的兴奋——一定在S城,她一定在S城!甚至,在她的公司上班。   他驱车去公司。   物是人依旧。还是那个女上司。一见了他,又惊讶又殷勤。可是,他甚至顾不得寒暄,直奔主题:“蓝玉致呢?”   女上司瞪大了眼睛,“蓝小姐?去年就辞职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他听而不闻,一直走到写字间的最里面,甚至包括女上司的办公室——以前,蓝玉致为了欺骗石宣英的追杀,就曾谎称自己辞职了。   她会不会故技重施?   可是,他本就是突然袭击,而且,找了这么久,蓝玉致是藏不住的。   他呆在原地,那么丧气。   番外:石宣英的隐私5   暮色苍茫。   这一日的黄昏,如跟人作对似的,一直眨着血红血红的眼睛,久久地不肯离去。   葡先生一直坐在阳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小红花。   心里有种奇异的恐惧,也是希冀——片刻也不曾离开。   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心里模模糊糊的,仿佛明白——一旦自己离开,或者高声说话,她便会离开。   她是悄悄来的,脚步细碎,踩着夕阳或者月色——无声无息地来到这间屋子,照看这些她素日喜欢的花朵。她来去匆匆,连脚都不曾歇息一下。   他坐了很久,头很晕。   迷迷糊糊地,自己站在一间木屋外面,依山而建,越往里面越开阔,开满了各种野花,世外桃源一般,尤其是那木屋的墙壁,和山崖一起,都是爬山虎。   一个穿高帮靴子,牛仔裤的少女,牵着马,落拓地走在自己身边。   “先生,我是蓝玉致,您叫什么名字?”   “我?”他惊讶于这个问题,以前,从来没有人敢于问自己姓名的。   但是,他还是回答:“我叫葡勒。”   “葡勒?好奇怪的名字,我可不可以叫你葡先生?”   ……   他倏然惊醒。   前世今生,如一条线一般。   葡勒?   上一辈子,自己叫葡勒?   他不知为何,最近的每一天,都会想起一点往事——就如在做梦一般,要把自己的一辈子串联起来。   只是,点点滴滴,都和蓝玉致有关。   但是,梦境带不来欣慰,反而增添了恐惧。   他在夕阳里,觉得手足慢慢的冰凉,就如放眼四周,没有蓝玉致——不,没有,再也没有了。   他大声地喊起来:“玉致……玉致……你在哪里?玉致,你在哪里?”   只有风吹来的声音,簌簌地带动爬山虎的叶子。   在苍翠里,一遍一遍地划过:“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   番外:石宣英的隐私6   敲门声响起。   他的耳朵那么尖。   喜形于色地冲到门口:呵,玉致,是玉致回来了。   她听到自己在喊她,就回来了——再也无需躲藏,闪避了。   他猛地拉开门。   几乎撞在门口的人身上。   是一张年轻人惊慌的脸,还有老胡。   年轻人也不太年轻,约莫三十来岁年纪,一副海龟的样子,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只是体型稍微有些发胖。言谈举止,也很是有点阴柔。属于人们常说的有点“娘”的那种类型。   老胡立即开口介绍:“先生,这便是张先生……”   葡先生稳住心神,无比失望。却又充满希望。   这个年轻人,正是那位死里逃生的张浩军,十分客气的态度:“葡先生,不用客气,叫我小张就行了。”   他执子侄辈的礼。   葡先生立即道:“进来吧。”   老胡泡茶,小张惊异地环顾这间屋子,有点奇怪,这位大名鼎鼎的濮先生,竟然住在这样一间小屋子里?   这果真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富豪?   可是,如果不是,凡俗人等,能随意派得起那样的私人飞机?   葡先生哪里管他的猜忌?立即追问:“小张,你当日为何没有上那架飞机?”   小张不知被人多少次问及这个话题了,很熟练地回答:“说来侥幸,我早已订好了机票;只是当日上午,我的一个朋友,忽然出了点意外……”他的脸红了一下,当然是一些不便出口的男女私情。   “我赶不及当日的航班,本来还懊悔浪费了机票,不料,竟然死里逃生……”   他说起来的时候,竟然眉飞色舞。   这些资料,和葡先生得来的差不多,没有什么新鲜的。   不过,他却对小张的回答有点疑惑,立即问:“你那天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什么事情竟然紧急得宁愿错过航班?”   小张愣了一下。   显然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PS:今日到此。   石宣英的隐私7   换做以往,葡先生必然不会这样苦苦追问别人隐私。   但是,今时今日,他迫切地要知道其中的缘故,也在心理上换得一丝希望,所以,并不肯干休,甚至有点咄咄逼人:“小张,实不相瞒,我请你来,就是想了解这个问题……”   小张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葡先生立即道:“你别误会……实在是因为我有一位亲人,也在此次失事航班的名单之中……我想,有没有可能,她也和你的情况一样……”   小张目瞪口呆。   立即明白,面前的这个男人,抱着什么样的侥幸心理——这是一种完全盲目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按照他这样的做派,这样的行动风格,按理说,是不该如此不切实际的一个人。   空难啊!   那是空难!   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难不成,整架飞机上的一百多人,全都侥幸没上飞机?   可能么?   好一会儿,才困惑地问:“如果您的亲人平安了,她应该会第一时间,和你们取得联系吧?”   葡先生微微闭了闭眼睛。   仿佛狠狠地挨了一击。   老胡立即使了个眼色,小张还想说什么,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有点不安:“葡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唉,我是说……”   他说不下去。   内心里却是认为,这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如果那个侥幸逃生的人活下来了,难道不该是立即和亲人团聚?庆祝新生?怎会躲藏不见?   这么长时间都失去了联系,还有什么希望?   可是,葡先生很快抬起头,恢复了镇定,语气里充满了信心:“我和那位亲人闹了点别扭,她就算有消息,也不一定会立即通知我……”   听起来,竟然是男女之间的别扭。   小张忍不住了:“恕我直言,葡先生,您的这位亲属是?”   “我的妻子。”   石宣英的隐私8   小张忍不住了:“恕我直言,葡先生,您的这位亲属是?”   “我的妻子。”   他语气平淡。   小张固然吃了一惊,老胡也吃了一惊。   葡先生的目光慢慢地看一眼这客厅的四周,饮水机,窗台的盆花,桌子上的小磁骨的细白的碗筷……她用过的那些干净素洁的围裙,甚至厨房里摆放着的锅瓢碗筷……   “我有一种直觉,我妻子没死!我觉得她的气息一直在这屋子里!如果人死了,是不会这样的!”   小张更是困惑,目光扫过这间小屋子。   葡先生的妻子?她会住在这样的一间小屋子里?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难怪,他之前还疑心,葡先生为什么在这里呢!   葡先生却毫不介意,淡淡的:“小张,你在英国学的是OOXX专业吧?这个专业貌似很冷门,但是,却非常有用处,我的一个公司,正需要这样的一个人才……”   小张喜出望外。   稍一犹豫,还是说出了口:“葡先生,我那次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没有登机,是因为我的朋友出了点事情……”   原来,小张竟然是个同志。男男之间,也会情海生波。那个“男友”,因为一些口角之争,因为捕风捉影的干醋,竟然临时吞了安眠药。虽然分量不多,但是,也足够人吓一跳。小张本是在国外求学,于男男关系上,和外国人的看法差不多,相当地开放,本是不那么介意。但是他身世特殊,孤儿寡母,是靠叔叔栽培,才能去英国念书。寡母在家期待他留洋归来,衣锦还乡,娶妻生子,养老送终——所以,就不得不顾忌亲人的一些看法。他丝毫也不敢透露自己的“同志”身份。   而他的叔叔,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他的一点事情,对他警告过多次了。也因此,对他很是失望。   这也是他一直对自己滞留英国,因此错过航班,侥幸逃生,讳莫如深的原因。   番外:石宣英的隐私9   归来后,发现工作也不是那么如意;的确如葡先生所说,这是一个很冷门的专业,尽管国外前途远大,但是国内没那么发达,在很多地方,人们根本听都没听说这个专业,也完全用不着。   他连续几天去求职,但是,都是一败涂地。   除了再去仰仗叔叔,没有其他途径。   而他恰恰再也不想仰仗叔叔了。   正在这时,葡先生忽然提出了如此诱人的条件——去他的公司!那是比去他叔叔的公司,不知好多少倍的机遇。   他欣喜之下,也顾不得其他,立即道出了实情,并要求葡先生保密。   葡先生本是期待出现奇迹,却得到了一段耽美的故事,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好半晌,才淡淡道:“多谢小张。如果你不忙的话,三天后,就可以去公司报道。”   小张受宠若惊:“多谢葡先生栽培。”   他蓦然想起一件事情,本是欲言又止,但在心中思量了许久,还是没有主动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也许,对自己有很大的损害。   他记得,那个人警告过自己。   葡先生以为他是要感谢,也不想听了。   结束了这段徒劳无功的谈话后,已经是入夜了。   葡先生独自走到阳台上,看那些盛开的鲜花。   他蹲下(禁止)子,手触摸到一朵小粉红花上。   出奇地,心里却宁静下来——是啊,蓝玉致一定还活着。她活着也不会告诉自己——她在生气,一直都在生气。   她一定没有上航班。   也许和小张一样。   如果她死了,自己一定能感觉得到,但是,现在,自己根本觉不到死亡之气——完全是她活着的气息。   从此天涯海角地去了——   他急不可耐,给她发短信。日复一日,就连内容也没有变过:   坏姑娘,跟我联系好不好?   坏姑娘,就给我打一个电话,就一个——哪怕给我打一分钟……   坏姑娘,我先爱你,早就先爱你了……   ……   番外:石宣英的隐私10   那手机永远处于关机状态。   而他所期待的短信回复,也从来不曾到来。   夜已经很深了。   他沮丧地躺在床上——那是她的床。被单,床褥,都是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干净的。一切,都充满她的味道——   他一想到“味道”二字,就忍不住了。   浑身仿佛有某个地方,坚硬如铁——一如那个夜晚的缠绵——她魅惑自己,红酒美人,万般风情,如一条蛇一般缠绕在自己怀里。   并非是从未有过女人——只是他也不解,为何经历了她,就如中了毒一般,心心念念,朝朝暮暮,一直地想着,相思欲狂。   他紧紧地抱住她的被子,那被褥里渗透出她久违的气息,仿佛一把火烧过全身。   他跳起来,打开柜子。   看到一份合约:正是她和石宣英当年签订的协议。   来来去去,他忽略了很久的问题,忽然涌上来:石宣英这厮呢?   为何这么久不见石宣英的消息?   蓝玉致失踪了,他多少也不表现一点关心?   既然如此,为何当夜,他不停地追问蓝玉致的下落,并不停地讽刺打击自己?   他如发现新大陆一般,立即拨打石宣英的电话。   石宣英并未故作神秘,声音有点沙哑:“小叔叔,这么晚了,你有何要事?”   喜气!   葡先生那么惊疑。   因为石宣英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的失落和沮丧——甚至他身边还是有点嘈杂的。好像人声鼎沸,夜生活相当丰富,呼朋唤友,醉生梦死。   他立即问:“宣英,你在哪里?”   石宣英懒洋洋的:“我在家里。”   “你有没有蓝玉致的消息?”   “蓝——玉——致?”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仿佛在念一个久违了的名字。   “宣英,玉致在哪里?你一定知道她的下落,快告诉我……”   “哈!哈!哈……”   石宣英的声音,在黑夜里有点奇怪。   ——————PS:今日到此。   蓝玉致的下落1   “宣英,玉致在哪里?你一定知道她的下落……”   “哈!哈!哈……”   石宣英的声音,在黑夜里有点奇怪。   仿佛是对他的这个问题感到意外,而且不以为然。   “宣英,玉致在哪里?快告诉我……”   “小叔叔……”   “快说,她到底在哪里?”   葡先生急不可耐,仿佛一种奇怪的直觉——石宣英一定知道什么,就好像他此时正和她一起一般。   “小叔叔!”   石宣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你疯了!”   如在下一个结论。   “宣英,叫玉致接电话……”   对面没有人应答,只有一派的莺歌燕舞。葡先生再要追问时,对面已经只剩下了一片嘟嘟的忙音。   石宣英挂了电话。   葡先生立即冲出去。   茫茫黑夜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   心里糊涂得厉害,仿佛又有一丝清明。   就如一缕希望,模模糊糊的,他不知道这希望来自何处,但是,把心焚烧得非常厉害。就如一个谜底,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在揭开。   追寻谜底的过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等了这么久,他要的便是一个结果。   车速很快。   他从未试着在夜里,如此疯狂地开车。   直到在那栋屋子前停下来。   值守的老仆见了他的车子,微微诧异,非常恭敬:“葡先生,里面请。”   他顾不得寒暄,立即问:“宣英在家里?”   “是,西门少爷请了很多客人。”   很多客人?   葡先生顿了顿,但是并未停下脚步。   他反而加快了脚步,脑子里晕乎乎的——蓝玉致也属于他的很多客人之一?这可能么?他自己也不相信。   但是,却不退缩,大步地进去。   石宣英的家,是很好的一个地段,面对本城最大的一个湖泊,四周,水雾坏绕,鸟语花香,各种参天古木交织。   蓝玉致的下落2   远远地,葡先生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声音,笑声不大,也不十分张扬,但是,足以显示出热闹而繁华的气息。   甚至还有女人的声音,轻柔的,悦耳。   葡先生几乎从未听过这样充满女性魅力的声音——他停下脚步,直觉,那不是蓝玉致。   但是,他还是立即走进去——脚步很快。   很华丽的一间屋子,摆了一张牌局。   石宣英坐在主人位,另外三人都是本城著名的政经界人士;而另外还有三人在一边观战。这些人,葡先生都认识,全是本城的名流。   除了端茶倒水的女佣,只有一个女人。   女人穿一身月白为底的水红旗袍,身材高挑,气质出众,全身上下,只手腕上戴一只翠绿的镯子。   唯其脑后,还别一朵略略枯萎的小红花,特别清雅出众。   她看起来高雅大方,端庄亮丽,没有任何娱乐明星,交际女子的风尘之色,反而较之任何名门闺秀,毫不逊色。   她艳名远播,不止是她的容貌,还在于她的学历,据说,她也是美国某名校毕业的优等生。毕业后,方才下海,走上花魁之路,不到三年时间,就名声鹊起,周旋在各大富商巨贾,政经高层人士之间。传言,S城的第一把手,也是她的入幕之宾,更令得她身价倍增。   但是,她并不如其他交际花那么贪婪。   凡事自然有自己的分寸。   名流们对这样的事情,也心知肚明,看得开。   更难为她有那个本事,在某一段时间,将所有的人摆平,一个个男人都服服帖帖。   据说,她最大的秘密是讲究先来后到——也就是说,只要她先答应了某人,就绝不会爽约,任凭别的其他富翁加倍出钱,也绝不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   某一个时间,某一个地点,她只属于一个男人。   而且,还讲究感觉——并非人人皆可!如果感觉不对,任凭千金散尽,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蓝玉致的下落3   任何行业都有自己的原则。   她一直坚守原则,所以称为这一行的楷模。   看样子,今天,她属于石宣英。是来帮石宣英,宴请这些名流的。   她做足了功夫,完全像这屋子的女主人,但凡看到有富翁闲着了,她总是恰到好处地招呼一句,一个笑话,一个眼神,就令人觉得,如沐春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冷落。   葡先生见识过石宣英形形色色的各种女友,但是,这一款如此出众的,还真的从未见过。   她半依偎在石宣英身边,亲热,但是并不轻浮,倒显出一点儿贤淑的样子,随手拿一个筹码。每一个筹码,怕不得百万。   石宣英哈哈一笑:“若琳,好眼光,赢了这把都算你了。”   女子嫣然一笑:“多谢西门。”   这个女人,正是S城赫赫有名的交际花王若琳。在座的政经界人士,都是她的入幕之宾。   大家都看到了葡先生,一个个都很意外,态度倒是非常热情,一一招呼。   唯石宣英大刺刺地坐在座位上,手里拿一张牌,似笑非笑:“小叔叔,什么风把你出来了?”   葡先生的目光从这屋子里穿出去,看得很远很远。   几乎要看透石宣英的内心:他春风得意,满面笑容,一副吃好喝好的样子,丝毫也没有烦恼。   竟然没有一丝半点悲哀的样子。   这太不对劲了。   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葡先生却说不上来。   难道,他对蓝玉致的死,彻底地无动于衷?   他根本就不觉得一点儿悲哀惋惜?   就算他再不喜欢蓝玉致,可是,毕竟是故人一场——虽然不至于悲哀太久,但是,也不会故人尸骨未寒,就这样大吃大喝,荤腥不忌吧?   不止是尸骨未寒,蓝玉致死了不到十天啊!   他妄图从石宣英的脸上发掘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悲戚颜色。但是,他失望了,石宣英无限春风,眉山眼角,只看着身边的王若琳。   ——————等下哈,还在写,接下来还更新几章。   蓝玉致的下落4   王若琳非常见机,樱唇微启,正要招呼葡先生,葡先生却直奔主题:“宣英,我今日来是找你有点事情……”   在这些人面前,石宣英不得不给小叔叔几分面子。但是,他的语气,却显得有点不耐烦:“小叔叔,今日这么多朋友在,不如及时行乐,有什么事情,留待明日,我一定奉命行事……”   葡先生的面色,变得非常难看。   本地这些人,虽然全是S城赫赫有名的角色,随便一个人一跺脚,政经界都要抖一抖。   但是,在他看来,却并不怎样。   他的生意,十之八九,并不在S城。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轻视这些人,相反,他对这些人,一直保持着应有的礼节,不热情,但是也不怠慢。   只有今天,他完全提不起兴趣,和任何一个人应酬。   而且,知道石宣英找这些人,显然也是为了他的生意。   一切刚起步,他自己想做一些事情,当然更需要借助这些人的力量。   这些大人物,虽然在S城不可一世,但是,更知道葡先生的分量。见他一脸焦虑之色,毫不掩饰,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情。   当下,倒也不好意思继续在这里停留下去。   大家都是知情识趣的,很快,一个个便找借口告辞了。   王若琳也巧笑倩兮,她虽然是今晚的女主角,但是看样子,这里并不需要自己了,很乖觉:“西门,我也有点困了……”   石宣英拉住了她的手,笑嘻嘻的:“你先去卧室休息,我一会儿就来。”   她嫣然一笑,很礼貌地冲葡先生看一眼,算是招呼,款款而去了。   她离去的姿势非常优美,旗袍下的身姿,窈窕而妩媚——没有风尘,只有风情。   一个女人,和本城一二十个大小富豪有染,同时让这些人都轮番在她的石榴裙下跳舞,自然有她的独特的魅力所在。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彼此知道彼此的身份!   蓝玉致的下落5   石宣英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尤其是她的手臂,在旗袍下,露出的一截,纤细,但是不失肉感,珠圆玉润。   他的目光尾随着她上楼,似乎完全忘记了身边的葡先生,情不自禁:“难怪很多男人都想独占若琳。我今日,也滋生了这样的想法!”   独占花魁。   有时并不需要状元郎才能,而卖油郎也可以。   很多交际花,最后也能嫁入豪门,比如李嘉欣。   难道石宣英想结婚成家了?   葡先生疑惑地看着他,“宣英,说吧,蓝玉致到底在哪里?”   石宣英坐在椅子上,目光懒洋洋的:“小叔叔,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英国当局,而不是问我!”   他手一摊:“我没有那么大的本领,能找到失事飞机!”   “宣英,你真不知道?”   石宣英看着他锋利的目光,头微微扬起,更是显得疲倦:“小叔叔,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蓝玉致死了!她早就死了!你找我有什么用?”   “你胡说什么?她根本不可能死!”   葡先生的声音充满了不悦,也微微咆哮了一下。   “小叔叔,你自己派了那么多人去寻找,什么都没找到,是不是?现在有关当局都还在搜寻,出动了那么大的力量,连飞机的黑匣子都没找到,为何你就认为我神通广大能找到?”   葡先生一时无语。   “再说,我有什么必要拼死拼活去找她?”   葡先生一怔:“宣英,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死活?”   石宣英俯身,端起桌上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又放下去。态度十分悠闲。   “小叔叔,说我对蓝玉致之死,一点也没感触,那是假的。但是,要太伤心,也不可能。你知道,我和她之间,向来不和,她还散播我的艳照!而且,她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她死之后,难道你指望我伤心欲绝??”他反问:“小叔叔,如果我表现得伤心欲绝的样子,你会相信?”   蓝玉致的下落6   葡先生张口结舌。   心里,一阵一阵的失望。   不止是失望,而且是那种可怕的绝望。   是的,石宣英莺歌燕舞,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有什么理由,非要为蓝玉致的死而悲伤憔悴?   他不会!   “宣英,一度,我以为你有点喜欢玉致……”   “哈哈哈……”   石宣英站起来,如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叔叔,你从何来的错觉??与其说我喜欢她,倒不如说,我对她有点好奇。你知道,男人就是这样,越是不理睬自己的女人,越是对她好奇而已……”   他顿了一下,忽然问:“小叔叔,莫非,你真的那么喜欢她?”   葡先生沉声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了。”   石宣英笑嘻嘻的:“小叔叔,我真的觉得很奇怪,蓝玉致到底有什么吸引力值得你这样?论才论貌,论女人味,她都算不得一流……”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再一次看到楼上——那风华绝代的美人儿,已经看不见了,但是,余香尚在。   “老实说,最初几日,我对蓝玉致的死,也有点惆怅。可是,回到S城后,见了若琳,这种感觉,一下就消失了。老实说,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就要好好地活着;要很好地忘记一个人,莫如找到一个比她更好得多的女人,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小叔叔,若琳还有一位闺蜜,品貌不输于她,我改日介绍给你……”   葡先生完全不可置信。   他盯着眼前这个风流倜傥的男人,觉得很困惑。   眼前闪过那雪地的一片皑皑的白。   那时——他是他的儿子!   他和她一起倒在雪地上。   两人的身上,彼此缠绕着一段长长的蓝色的丝巾——   直到死,他都把她缠绕在他的身上。   那是古代的石宣英和蓝玉致……那时,他非常喜欢她,为了她,杀明道,杀大臣,杀尽天下……   蓝玉致的下落7   只是,现代已经不是了。   再也没有那个痴情疯狂的儿子了。   他谈笑之间,面不改色,仿佛在谈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呵,是啊,今生今世,蓝玉致的确是他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了。   葡先生忽然松一口气,如释重负。   石宣英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的脸色,从愤怒,失望,紧张到释然……   “小叔叔,你不妨效法我。其实,要忘掉一个女人,非常容易。而且,恕我直言,蓝玉致纵然生前,也并非你的良配。你对她,也许也说不上如何的一往情深,当然更谈不上什么刻骨铭心。不外是因为她忽然死了,你愧疚而已……”   愧疚而已!   如此轻巧!   “小叔叔,你放心,你这种愧疚心理很快就会过去。毕竟,不是你害死她的,是不??飞机失事,谁能预料得到?这是老天爷的主宰!谁也没法扭转乾坤!你不必过于自责……”   他的眼光变得锐利,甚至于一点嘲讽:“你可别因为自责,而把这当成了爱情!!”   因为自责而爱么?   葡先生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他知道什么?   这个小子,什么都不会知道。   一千年前,自己因为他而退缩。——因为自己的儿子——父子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叫皇帝,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和自己的继承人翻脸。   一千年后,自己因为可笑的坚持而退缩。   ziji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见鬼的骄傲,见鬼的固执。。。   他心如刀割,却并不反驳。   因为,不值得反驳。   “小叔叔,其实,张律师真的不错。这些日子,她一直很关心你,到处打听你的情况。她打你的电话,你老是不接,她非常焦虑,一直滞留S城,也不敢来找你……小叔叔,死去的人已经死了,你可不能因为死人,而让活人难受;等到下一次后悔,就来不及了……”   蓝玉致的下落8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石宣英慢慢地站在客厅门口。   身边风吹起来,阴森的,寒冷的,仿佛黑夜里,谁人在呜呜的哭泣。   王若琳站在他的身后好一会儿,他也不知道。   直到她开口,语声温存:“西门,我先回去了。”   “好,谢谢你今晚帮我这个大忙……”   “哪里。”   他不同她客气,事实上,以后,他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S城的大大小小的头目,再也没有比她更加熟悉的了。   有了这个女人,带来的机会,当然不失为一条捷径。   他吩咐司机,“送王小姐回去。”   末了,想起什么:“若琳,最近有个新盘,你可以买进两个单位,三个月后卖出去……”   那是一个新开盘的别墅。在一个很著名的风景区,价格品质都很高,许多富豪趋之若鹜。按照石宣英的估计,三个月后,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王若琳嫣然一笑,“多谢西门。”   “这是你应得的。”   彼时,他已经学会了,出手给女人,并非是一味的现金,珠宝首饰,名车豪宅。有时,是变相的一种方式,让女人觉得,这钱是自己应得的。   四周,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也安静了。   对面,是一颗很高大的千年黄桷树。   枝繁叶茂,亭亭如盖。   他缓缓地走过去,看着树冠下的地面。   树影婆娑,斑驳而陆离,拼凑出一个奇怪的身形。   就如一个人的过去——千年万年,谁能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   他缓缓地坐下去。   背心靠着冰冷的大树,眼角冰冷而湿润。   就如这一夜的星光——黯淡!   让记忆分外鲜明。   彼时,她在那里欢笑,手舞足蹈,或者嗔笑凶悍。   一阵风吹来,簌簌的,仿佛很多神秘的声音,在夜空里无穷无尽的扩散。   他蓦然站起来:“小羊……小羊……”   没有人回答他。   就如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今日到此:))周末休息2天,周一恢复更新:)   她和他的第一夜1   他蓦然站起来:“小羊……小羊……”   没有人回答他。   就如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他颓然坐了很久,有人打来电话,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旋律那么熟悉。   是一个久违的美女,惊讶奇怪的声音:“西门,吓,你换了这么庸俗的调子?吓……”   他忘了这个美女是谁,想不起名字了。   连敷衍的心情都没有,美女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谈笑几句,挂了电话。   石宣英将曲子单独放了一下:   ……   从来没仔细想过应该把你放在心中哪个地方   你从来超乎我的想像   在应该把你好好放在一个地方收藏时候   你却把我淡忘   而我在记忆里面苦苦搜寻一点一滴感情希望   你能够回心转意   你告诉我人一生一世就这一辈子   而你不愿意为我放弃   我觉得我应该换种方式与你相遇   哪怕是今生不能在一起   我愿意等到来世与你相偎相依   你会对我投入新的感情   我会默默的祈祷苍天造物对你用心   不要让你变了样子   不管在遥远乡村喧闹都市   我一眼就能够发现你   任我是三千年的成长人世间中流浪   ……   风将树叶的声音吹得沙沙的。   就如有无数的人在黑夜里说话。   他几乎惊跳起来:小羊,小羊!   眼前蓝色的丝巾在飘动——她连样子都没有改变。   当他和她重逢的时候,她甚至丝毫都不曾走样——一直是那个样子,一直是那个孤独而怪癖的蓝玉致。   甚至和自己吵架的原因,你死我活的斗争——她把艳照门,当成了一个战场。   而自己呢!   生平第一次,为何要和一个女人,争斗得如此激烈?是为了好玩?是为了新奇?是根本没有想到过?   仿佛不斗争,就根本没法那么和她靠近!   他坐久了,腿很麻木。   他和她的第一夜2   就如午夜的那些幽灵,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过去,或者weilai_未来——可是,于他,却只有未来,至于过去,仿佛变得那么遥远,根本没法寻找了。   ……   那是一个夜晚。   异国他乡的一间几乎算得上简陋的屋子——散发着一种阴雨连绵之后的树叶的味道。风从窗台上吹来,落下一片一片湿润的法国梧桐的叶子。旁边的七叶树也开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雨季的味道。   石宣英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   他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只是她不知道。   直到她开门,关门,看到他走进来——手撑在门上,但是,并未过分用力,而是露出征询她的意见的表情——虽然是征询,却是肯定而坚持的,就如他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程,绝不会轻易地放弃。   也许,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尊重和谨慎:真的是第一次,昔日,他早就猛地冲进来,不顾一切了。   她实在太疲惫了,顾不得管他。   也忘了,那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人物——也许是他眼神里的那种诚挚和尊重,让她忘却了他昔日的危险。   她径直合身躺在床上,灯光很暗,她精疲力竭。   忘了自己到底为什么而悲哀,也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仿佛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轮回而没落的怪圈。   此时,明道,葡先生……这个世界上,一切曾经熟悉的人,都距离很远很远。   她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一次次轮回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找到他们?然后无意义地错过,再也不必相逢了?   脑子忽然剧烈地燃烧——是一种痛苦的燃烧,一直在挣扎,为这段毫无意义的人生历程。她明明觉得那么闷热,却手足冰凉。   石宣英就算坐在她旁边,也觉出一股森森的冷气。   那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就如一个冰柜一般。   他吃了一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他和她的第一夜3   他吃了一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小羊……小羊……你生病了?不行,我要送你去医院……”   他去搀扶她。   她却一把捉住了他的手——那是唯一软弱的时候,甚至顾不得身边的人究竟是谁——石宣英也罢,其他人也罢——只要这个人,此刻还肯坐在自己身边。   在整个世界,都开始背弃之前,只有他还坐在这里。   她握得那么紧,企图从他的手心里攫取一点最后的温暖——因为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手心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但是,这逐渐升高的温度,也没法暖和她身上的那股冷意——她背心上都是冰冷的汗水,一身的虚汗,但是,手足,依旧是冷的。   那是一种奇怪的对比。   逐渐地,她的头发也开始变得湿润,一如散发出的冰凉。   石宣英更是吃惊,忽然坐在床上,完全扶住了她。   “小羊,你怎么了?到底生了什么怪病?”   她不置可否,脑子里一片空白。   生病么?   自己岂会生病?   不!   自己从不会在任何不恰当的时候生病。   她下意识地伸手,脖子后面,一片湿润,袖子都湿了。石宣英稍稍迟疑一下,顺手拿起一张帕子替她擦拭——他是无意识的,只是顺手,延伸到她的脖子下面,甚至她的背上——几乎如从水里捞起来的一个人,浑身湿淋淋的。   当他的手伸到她的背上的时候,心里并未有任何不敬的感觉,甚至非常平淡,只是,当时灯光那么黯淡,他无意识地,看到那一片雪白的背脊——手忽然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丝织一般的感觉。   他立即缩回手。   心里忽然砰砰的跳——就如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子——那种异常的澎湃,忽然将他击垮了。浑身莫名其妙地,燥热,颤抖,敌不过心头的兽——男人,很多时候,都是兽。   他在这样的时候,本不想成为兽。   他和她的第一夜4   她倒在他的臂弯上,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   “小羊……不行,你该去医院……”   她忽然警惕起来:“石宣英,你怎么在这里?”   他怔了一下,却将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她的声音冷了:“石宣英,你走吧……”   “小羊,你还能逞强?”   他的嘴角涌起一个奇怪的笑意:“小羊,你忘了我曾告诉过你什么?”   她眼神冷漠,他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就如两个人的相处,从未有过好的开始。这以后,会不会有所转折?   他自问自答:“小羊,我终有一天,要拍一套你的OOXX照……”   嘴角,是一个威胁的笑容。   她怔了一下。   却并未显得任何的害怕。   微微闭上眼睛,忽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葡先生也罢,裸照也好……整个世界,其实,都那么虚无缥缈。   石宣英看她汗流满面之后,嘴唇显得很干燥,又问:“小羊,你喝水吗?我去给你倒一杯水……”   饮水机空空如也。   他拿了水壶去烧水。   当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蓝玉致一直躺在床上看着他忙忙碌碌,既不惊讶,也不意外——只是很迷惘。   这个忙碌的人是谁?   当他穿着他那身阿曼尼定制的西装,提着水壶烧水的时候,看起来,为什么那么奇怪?   就如一个寻常的男人——她无数次地想象里,如小袁一般,挣钱,过日子,小市民的生活,这才是一个女人的本质。   只是,她在贪婪里,从来没法达成这样的要求,高贵如明道王子固然不成;   而葡先生,也不行——某种程度上,他比明道,更加高高在上。   她想起来的时候,忽然那么揪心。   仿佛这个夜晚的月亮——距离自己的窗户越来越远。   看起来近,当你伸出手的时候,永远都是空虚的。   只有眼前之人,提着水壶,在往杯子里倒热水。   他的动作并不麻利,显得很笨拙。   她迷糊里,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暂时到此;周一下午6点之前继续;   番外:被迫艳照1   只有眼前之人,提着水壶,在往杯子里倒热水。   他的动作并不麻利,显得很笨拙。   她迷糊里,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睁大眼睛看他——却越看越是模糊:这是谁?这是自己的谁?这是谁的谁?   眼睛忽然有点儿花,觉得那身影那么熟悉——葡先生,天啦,那是葡先生。端一杯热水,慢慢地向自己走来,眼神那么温存,声音那么柔软:“你先喝一杯红茶!趁热喝下去,出一身大汗,再蒙头大睡,一觉醒来,明天就舒服了。”   她没有精神的时候,最喜欢喝红茶。   除了葡先生,谁还能知道自己的这个习惯?   “先生……”   茶水到了嘴边,她刚刚涌出的两个字,又收回去了,惊奇地看俯身下来的人——啊!他不是葡先生!   他太年轻了,嘴角的笑容太邪恶了,甚至他的燃烧的眼睑——也是邪恶的!   那么邪恶的一个人!   石宣英!   只有他,才会如此邪恶!   就连温柔,都透出一股子阴沉。   她记不得他的今生,只想起他的前世,那么多的血海深仇一般。   她在喉头里咕隆出一声:“石宣英……该死,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笑得那么邪恶:“小羊,喝茶,趁热喝了……”   也许是他这一丝邪恶里的温存。   她拿了茶杯,恶狠狠地:“石宣英,你几时变成我的仆人了?”   “快喝,出一身汗,就好了。”   她也渴的厉害,顾不得多和他计较,咕噜地喝下去。茶很热,甚至微烫,但是,她的舌尖仿佛是麻木的,不那么能感觉到痛苦,一口气地喝下去。   浑身终于开始出汗。   毕竟是夏季,再怎么冰凉,也开始有了回暖。手心,额头,都开始涌出汗水。   她靠在床头,伸手擦一下额头,满手心都是汗水。更多的是头发后面,垂下来,一缕一缕的,全是大汗。   番外:被迫艳照2   她摸一把头发,把身后的头发捞起来,想束缚起,免得再围绕在脖子里那么不舒服。   可是,刚一抬手,石宣英已经拿了一张帕子,抬起她的头,擦拭起来。   “喂,石宣英……”   “你怎么出这么多虚汗?”   石宣英顾不得她的呼叫,吃惊地看着她。就算汗流满面,手心也是冷的。   “小羊,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为什么一身盗汗?”   “喂……”   她又气又急,因为,他的手已经缠绕在她的背后,捞起了她的T恤,擦拭到了她的背心上……   nashi那是男人的手,抚摸在女人的背心。   没错,是抚摸——那样的擦拭,带着不那么温柔的上下来回。   她冰冷的背脊,也觉得炎热。   这个该死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变成了一个搓澡工?   “喂,石宣英……”   “喂什么喂?”   石宣英恶狠狠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手起刀落——不,是手起衣落——竟然生生地将她的衣服脱下来,扔在一边。   蓝玉致气急败坏,也不是没想到反抗,而是忘了,因为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就活生生地被扒拉下来。   一瞬间,她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之中。   虽然只是上半身。   可是,可是,毕竟是这样呈现在他的面前了!   他本来在忙碌,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狠狠地落在她的肩上——那是一截很长很清晰的锁骨,美好而诱人。   下面,一片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昏黄而暧昧。   又晶莹,圆润。   他的喉头忽然紧了一下,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悄悄的。   明明是那么强悍的一个女人,此时看来,却如此楚楚可怜。   那是一种本能,她几乎立即拉了被子,捂住自己。   惶恐地睁大了眼睛。   “石宣英……你想干嘛……”   番外:被迫艳照3   “石宣英……你想干嘛……”   他狞笑一声,随手翻了一件睡衣,拿在手里。   她心里一喜,绝望中涌起一线生机:哦,原来他是一番好心么?给自己找衣服呢!   她盯着睡衣,如一个饕餮见了大餐,那么急切:“给我……快给我……”   她的手伸出来。   他却一下把衣服缩回去,笑嘻嘻的,盯着她的脖子下面。   心里那么欢乐。   她越是惧怕,他就越是欢乐似的。   那眼神!   蓝玉致一惊,急忙拉了被子,彻底捂住自己,更是满头大汗。   本来的悲哀,绝望,忽然清醒过来——天啦,这算什么啊!自己到底是不是疯了?怎能允许石宣英到自己的屋子里?   孤男寡女!   这厮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本来,他再次来英国的时候,西装革履,一副浪子回头的样子,吃饭都在小饭馆,还有那么一个青春无敌的女友……一度,她以为他变成了好人——至少是快变成好人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自己怎么忘了?   怎能指望一只狼变成一只羊?   自己今天可是自找苦吃了。   她警惕地睁大眼睛。   他的目光却一直逡巡在她的脖子上——往下,是被子了。   被子里捂住的是什么?   刚才他藏得那么快!   他几乎看不到!   没来得及看清楚!   不行,一定要看得清清楚楚!   他并非没见过女人的胴体,此时却充满了一种诡异的诱惑,面对一个生病的女人,面对一个充满了悲哀的女人——自己都觉得自己卑鄙!落井下石一般。   越是卑鄙,就越是希望看得透彻!   眼珠子也变得血红!   那是浪子的眼神!   是一双浪子的眼睛!   蓝玉致浑身哆嗦!   却无处可逃!   床底,也没有地洞可以藏身!   他的手忽然伸过来,那么迅捷。   番外:被迫艳照5   她也早有防备,猛地拉住被子——但是,拉不住!   他的力气很大很充足,被子脱落。   她满头大汗,下意识地双手捂住自己。   可是,能捂住什么呢?   他的眼睛,如参加了一场盛宴——饥渴地从她的身上扫过,一点也不放松,甚至她捂着的双手——灯光下,那双手也是惨白的,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地在血管里闪烁,形成一种悲哀而诡异的蓝色。   他第一次见她吓成这样。   她在惊吓里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石宣英……滚出去……”   她咬牙切齿,几乎要跳起来。   可是,他却按住她,牢牢地将她的手臂捉住——她那么惊恐,仿佛他要做出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来一般——   他嘿嘿一笑,“小羊……你这什么表情?搞得我想要OOXX你一般……”   她眼冒怒火。   “小羊,既然如此,我怎能辜负你一番美意?哈哈哈……”   他狞笑着,猛地扑上来……   凶狠的,就如一头狼,扑向一头羔羊。   她侧身躲过,可是,床就那么大,她根本来不及躲闪,被他牢牢地捂住,一动也不能动,他欺身压上来……   浓郁的气息吹在她的脸上,身上……   他那样拥抱着她。   手放在她又变得湿漉漉的后背上。   牢牢地,抱得很紧。   觉得那么光滑,带着生平也没领略过的诱惑,细腻的感觉。   连呼吸,都跟着亡命起来。   她紧张得心脏得忘记了跳动,甚至连辱骂都忘记了,身子一软,靠在床头,几乎整个要瘫软下去。   “小羊……你忘了我说过什么?嘿嘿嘿……”   他笑得如一头狰狞的大灰狼,眉宇之间,全是吃人的表情。   天啦!   她记得!   她怎能完全忘记?   他们是仇人啊!   “小羊,总有一天,我要拍你的艳照……哈哈哈,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番外:被迫艳照5   强烈的惊恐,仿佛自己总是信错了人——高估了自己在男人心目中的地位——从明道的爱,到葡先生的爱……其实,都没有爱!   甚至石宣英——   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他哪里是好心好意照顾自己?   亏得自己刚才还为他提着水壶的样子而微微感动!   原来都是装的!   都是在作秀!   看吧,真面目暴露了。   色狼的嘴脸暴露了。   他果真要下黑手了!   以报复自己利用艳照对他的那场羞辱!   他掀起被子!   很用力,她几乎要跳起来——冲出去——没有顾忌了!哪怕光着身子,也要冲出去——何况,里面还有内衣!   可是,他却完全掌控了她……   半搂抱,半禁锢。   将她稳稳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动弹不得。   狠狠地,一把抓住身边的毛巾,擦在她的脖子上,后背上,一边擦,一边狠狠地:“小羊,你到底是怎么了?一身冷汗一身盗汗……你这样下去,迟早非死掉不可……一个明道,有什么了不起?我告诉你,那种绣花枕头,就不值得多看他一眼——对了,小叔叔也是绣花枕头,比明道还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再也不要理睬他们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手上却放得越来越松——真的只是替她擦汗,其他,什么逾越的举动都没有!   某一刻,他真的很像君子!   很像一个男人!   甚至,很像她的父亲——她觉得这感觉很奇怪!   事实上,她不知道父亲的感觉如何,只下意识里,觉得谁关心自己,谁就很像父亲一般!   她怔在床头。   只牢牢地盯着他的手下——手机呢?相机呢?   作案工具呢?   没有,统统都没有!   她松一口气,微微咬着嘴唇,谁知道呢?也许,他藏在什么神秘的地方——下一刻,随时都可以报复自己,将自己的隐私拿出来贩卖?   番外:被迫艳照6   也许是她咬着的嘴唇,也许是那灯光下晶莹的身子——石宣英的目光再一次失神。手触摸处,才发觉她的瘦弱——这些日子以来,她消瘦得厉害。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身子是熟悉的。   甚至盯着的目光——自己的目光,也是熟悉的。   他的动作更加轻柔,帕子只在她的汗湿处,轻轻地拧干,温存而细致,就如前世,曾经做过的一般。   但是,她却急切地希望他停止。   没有那个女人,希望被一个男人,这样无缘无故地捉住擦拭。   “小羊……”   可是,她却惊吓得厉害,身子一直微微的发抖,嘴唇倔强地抿着,但是,终于倔强不起来了,一直牢牢地盯着他:“石宣英……你……你想干什么……你想报复我……你是想报复我……”   他凝视着她慌乱的眼神。   因为惊惧,连头上的冷汗都消失了。   身子,手心,都是冰凉的。   他喃喃地问,声音有点悲哀:“小羊,我经常都在报复你么?”   她楞了一下。   难道不是么?   他只是很好脾气的盯住她,轻轻抚摸她的背脊,确认汗水都已经擦拭干净了,才将擦拭过的毛巾丢在一边,拿了那件早已准备好的睡衣递过去,瓮声瓮气的:“穿上吧!”   她三下五除二地穿好了衣服。   Danfan但凡人类,总要裹上那一丝遮羞布,才可能变得自信而理直气壮。   身上一旦恢复了衣装,尊严也回来了。   蓝玉致靠在床头,新换上的衣服,舒爽而宽松。   就如石宣英的眼睛,一种她从未注意到过的眼神:深挚而泊了一点深思,而非是先前的恐吓和霸道。   她却微微的喘息,如死里逃生,总是带一点困惑和警惕。   他的声音非常平静:“小羊,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就好了。”   她惊奇地看着他。   就这样了么?   真的就只是这样?   番外:被迫艳照7   “小羊,你这些日子,哪里都别去,也别胡思乱想,先休养几日……”他的手再次抚摸在她的额头上,“嗯,是有点奇怪。我看,是体虚的缘故,该回去找中医瞧瞧,这些洋人,看不出什么来……”   他甚至伸手搀扶她,让她很安然地躺下去。   末了,又将枕头拉上去,替她放得很平。   她无法反抗,一切由他。   只能乖乖地躺在床上。   他还是那么平静,又倒了一杯红茶放在她的身边,自己挨着床头的椅子坐了,伸长了腿,灭了灯。   就坐在她的旁边。   “小羊,你想喝水的时候就喊我。”   她没做声。   只在黑夜里,用力地凝视他。   他却闭了眼睛,觉得疲倦了,又很欣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坐在这样的黑夜里,真是生平第一遭——却觉得异常的安宁!   他的精神那么放松,很快就呼呼大睡了。   那么深的夜,这样的一个男人。   难道,一只狼,真的可以大公无私地守候一只羊?   她悄然地想,却觉得心安——先前片刻的恐惧,忽然烟消云散。   黑夜里,他坐在椅子上,比任何人都正人君子,彬彬有礼。   仿佛,绝对不会害她——决计没有陷阱!   也不会有裸照一般。   她的声音微微嘶哑,在黑夜里叫他:“石宣英……”   他醒过来,声音有点朦胧:“小羊,你还不休息?”   “石宣英……你真的只是照顾我……没有其他么?”   他好奇地问:“你认为还有什么?”   或者说,她希望还有什么?   他饶有兴味地睁开眼睛打量她,月光那么朦胧,床上的人儿,脸色也那么朦胧,唯有目光是清晰的,明亮而充盈,又带了一丝疑惑。   “石宣英……你不是要……要拍照么……”   他坐直了身子,声音带着笑意:“呵,小羊,你想拍么?”   “!!!”   番外:被迫艳照8   “当然!小羊,如果你想拍,我很乐意效劳!”   他瞟她一眼,声音带着笑意:“不过,你现在身子虚弱,状态不好,人也很难看,我可没兴趣拍你……你死心吧!”   她的眼睛在黑夜里睁得更大。   “如果我不想呢……呃,我是说,你真的不是想……你来这里,真的不是想……害我么?”   他的心忽然微微抽了一下。刺疼。   月光下,她警惕的脸,就如一个小孩子。   再也不是舞台上那个吐火的霸王,倒下的虞姬……   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发现自己已经解除了险情,语气都轻松而和缓起来。   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不察觉,以为别人也不知道的喜悦——没错,是喜悦!是一个人觉得安全了,才会有的那种如释重负和喜悦。   “小羊……”   他伸出手去,在月色下,抓住她的手。   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小羊,我不会害你!绝不会害你。”   她忽然笑起来,咯咯的:“石宣英,你以前从没这样好过。”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以前,我是怎样的?”   “你自己不知道么?以前,你多坏呀。每次都害我,拿小蛇毒杀我,又追杀我,最后,你害死了我……”也许是窗外i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她才清醒,哦,不,自己没有死!,还没有死!   他却一直认真地听着,眼神那么朦胧,就如看见雪地上,自己用蓝色丝巾背着的人儿。   “石宣英,那时,你真坏……我真不敢相信,你会变好……”   她叽叽呱呱的声音停住了。   他却那么焦虑,急切地:“小羊……小羊……你不说话了么?我喜欢听你说话……”   她沉默了,悄然地抽出自己的手。   他察觉了她的挣扎,忽然问:“小羊,如果没有那些过去,你会喜欢我么?”   她一怔。   如果他一直是这样,自己会喜欢他么?   会么?   ——————————今日到此。   蓝玉致现身1   他察觉了她的挣扎,忽然问:“小羊,如果没有那些过去,你会喜欢我么?”   她一怔。   如果他一直是这样,自己会喜欢他么?   会么?   尤其,他的脸,忽然变得那么真诚——充满了一种相貌之外的巨大的魅惑。   呀,石宣英竟然真的很好看——他的脸孔,英俊得几乎是邪恶的。   天啦!   她第一次发现这一点。   “小羊……”他追问,急切的。   她微微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石宣英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但是,他换了一个问题,心里很急切,想和人聊天,温和的,只是兴致上来而已:“小羊……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讨厌我了?”   她微笑起来。   他的脸色那么急切,无伪,就如一个孩子一般。   “小羊……呃,以后,我再也不惹你了……再也不跟你作对了……”   她嫣然一笑:“你不是很久没跟我作对了么?”   他本要再说什么,但是,看到她那样的笑容,嘴边的话都忘记了——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也许是那样的月光,她的脸色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温润,眼珠子那么亮,那么透彻——呵,蓝玉致为何变得这么好看?   他眨眨眼,觉得眼睛有点儿花;又伸手揉了揉。   还是一地的月光。   还是她那么明亮的眼睛。   仿佛令屋子里都明亮了起来。   “小羊……小羊……”   “嗯。”   “以后,我都对你好,好不好?”   “!!!”   她沉默了很久。   因为不习惯——是啊,石宣英几曾对自己如此好过呢?   他甚至从未照顾过自己。   他也觉得奇怪——自己如此陪伴一个女人,不厌其烦,这也是生平第一次。却觉得那么熟悉,仿佛早就习惯了的——   是一种命中的注定。   蓝玉致现身2   整整一夜,他听到她的呼吸声,平静的,均匀的,是真正的熟睡——就连她自己也很奇怪,几乎没有任何youyu犹豫,没有任何挣扎,就睡着了。她很久没有这么好的睡眠质量了。   第一次觉得很安全。   也第一次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其实并不是那么可怕,那么可恨——也许,他还真的有那么一两分真心。   就如她第一次发现他的外貌——他至少那么帅。   以前,怎么从未注意到这一点呢?   甚至,还那么有钱。   她模模糊糊地想,这个人其实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总是用尽一切的办法,将看上的猎物收入囊中。如果一不小心中了他的圈套,就会成为下一任的影后了。   不过,她已经无心防备他了。   也根本没有那个力气。   在她均匀的呼吸声里,石宣英也困了。   但是,这一次再次闭上眼睛,却没了之前的睡意,心口涌动,也不知究竟是甜蜜还是失望又或者是别的其他东西?   他折腾了很久,一直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只有时她翻腾得厉害,把被子踢掉了,他又帮她盖好。   月色下,看到她的手不时地伸出来,整个手臂都在外面。有时,身子完全是卷曲着,就如一个小孩子一般。   甚至两只手悄悄地抱着肩膀,他想起这样的姿势,好像是从什么杂志上看到的,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会有的。   那么强悍的蓝玉致。   自己和她的第一次见面,便是从打斗开始的——后来的那么多次冲突,她动辄举起一把很大的砍刀,他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占到过便宜。   却不料,那么凶的女人,也可以软弱成这样。   他拿着被子的手很久没有放下去,只月光下,看她将自己环抱住,一如一个婴孩在母体内一般。   心里竟然酸涩得厉害——一种从未体味过的情绪萦绕心间。   蓝玉致现身3   心里竟然酸涩得厉害——一种从未体味过的情绪萦绕心间。   并非是因为她被人抛弃;   也不是因为她就要离开。   仅仅是因为她的这个姿势,仅仅是她那种毫无安全的感觉——没有亲戚,没有家人,没有未来,甚至没有过去……那么可怜的一个女人。   许久,他才轻轻将她的手拿进薄被。   没有半点的轻慢和亵渎之情。   只有满满的悲哀和怜惜——方明白,她和自己的认识的所有的女人都不同——因为她一无所有,孑然一身。   就因此,才将自己装得分外强悍?   就因此,才那么爱钱又不敢真正要钱?   就如叶公好龙的人。   真的龙进了,自己却先吓晕了?   他久久地注视着她。   几乎在自言自语:“小羊……如果你肯嫁给我……至少,我可以给你钱……至少,你可以过很好的日子……”   却没有底气!   是因为怜惜么?   就算不是影后那样楚楚可怜的女人,也有她可怜的一面?   人的心理很奇怪。   如果是一个女人可怜一个男人,那么,根本没法转化为爱情——女人只有崇拜一个男人,把他看做英雄,至少是比自己强悍的人,才会真正爱上他。   但是,男人却不同。   男人真正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一定是觉得她本来是软弱的,可怜的,无依无靠的——因为怜悯,男人更能爱上一个女人。   只是,当时石宣英不知道。   从初相识起,就企图征服她——对,只是征服!要把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的利齿斩断!要把那个明道赶走——甚至不容许小叔叔那种附庸风雅的关切!   过了很久,他才明白这样的情怀——那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地爱上一个女人——真的是第一次,而且是从这一晚开始的。   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好奇和不甘。   只有这一晚,才真正发现自己的心意。   …………   蓝玉致现身4   风呜呜的。   黄桷树的叶子掉下来,一片一片地沾在头上,脸上。   很快,连月光似乎都要慢慢地黯淡下去。   手机的声音还在黑夜里,显得那么突兀而寂寞:   ……   我会默默的祈祷   苍天造物对你用心   不要让你变了样子   不管在遥远乡村   喧闹都市   我一眼就能够发现你   ……   手机的屏幕上,是一张跳动的“艳照”——真的是一张艳照。   照片上的女子,躺在床上,头发垂在身后,锁骨那么清晰,光滑。   那还是当夜他悄然拍摄的——终究是忍不住,拍了这么一张。   就在她露出被子的一截“艳照”——准确地说,只是一个头部。   她是睡得均匀的,五官柔和,纤长的睫毛,如扇子一般,轻轻地垂下去,遮住了眼帘,如一层温柔的褐色的阴影。就连脸上的疲倦都消失了,朦胧的,还带了一层微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他死死盯着这张照片——良久,才明白,她留给自己的,原来,就不过这一张“艳照”——一张艳照而已!   “小羊……小羊……小羊……”   “死小羊……该死的小羊……”   他几乎崩溃了,在黑夜里,无尽的咆哮。   可是,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只有风吹起来,哗啦啦的在头顶,落叶一片一片的旋转着打在头上。   这个夏季的暴风雨,马上就要到了。   电话真的响起来。   是张律师的声音,已经不那么镇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安和疑惑:“西门……葡先生到底在哪里?”   石宣英沉默了一下。   “我一直在找他,可是怎么都找不到……他的电话没人接,去他家里也找不到人……西门,他到底是在S城,还是国外?”   她也是一个固执的人——这么好的机会,怎能放过呢?人生,感情,其实,都是一场赌博。   蓝玉致现身5   这些日子,她找了很多地方,从英国的古堡,到他在法国的分部,再到S城的别墅……几乎找遍了所有地方。   葡先生仿佛失踪了一般。   但是,她并不气馁。   纵然再大的伤痛,也有淡化的时候。   一个大男人,不可能就这样躲藏一辈子。   何况是那个向来雄心勃勃的葡先生。   “西门,你知道他在哪里吧?”   石宣英的声音缓缓的。他本是知道的——他当然知道小叔叔在哪里!   那是蓝玉致的家,所以,任何人都找不到。   他躲藏在那里,也正是希望,所有人都找不到自己。   “西门……快说呀,你一定知道他的下落,对不对?西门……”   石宣英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我不知道小叔叔的下落。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张律师的声音那么失望,叹息声从话筒里重重地传来。   她似乎在自言自语:“西门,蓝玉致对他,真的就那么重要?”   真的假的?   谁又知道呢?   一个女人而已!谁在谁心目中,能一辈子都那么重要?   石宣英不置可否:“也许吧。人都这样,骤然失去了,一下总是接受不了。不过,什么是最重要呢?”他笑了一声,仿佛在自言自语,“这世界上,那么多男男女女都死了,可是,他们的妻子或者丈夫,不久之后,还是活得好好的,不是么?”   他甚至附送了一个很优越的秘密:“小叔叔曾经立誓,他在四十岁之内,一定要生孩子!以后,免得自己被孩子的同学当成了他的爷爷……”   张律师的声音忽然来了点精神:“西门,我该去哪里找他?”   “他家里!”   是的,是葡先生的家!而非蓝玉致的家!   只有在那里,她才能真正找到他。   ——一个女人,不可能在别的女人家里找到自己的男人!   蓝玉致现身6   本是不想这么说的,但石宣英最后还是这样选择了。   就算再希望小叔叔娶了张律师,他也不愿意再让别的女人,闯入蓝玉致的家里——心里惴惴的,仿佛怕惊扰了她的灵魂。   如果小叔叔真要娶亲,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   而且,他坚信,这个绊脚石,自己总会去掉。   就像一个小人,终于做了一回君子。   他觉得这感觉很奇异。   花园里的菊花,长势前所未有的枯萎。   很大的一片土地,忽然焦灼了一般,各种各样品种的金菊,都焉耷耷的,提不起精神。水是浇够了的,修剪也很到位,一切的养护皆如往年。可是,在不久就该开花的日子,它却一天天的枯萎下来。   但是,并不死去。   仔细地看,没有一个植株是死的。   都活得泱泱的,如生病了一般。   几名花匠在花圃里忙碌,一个个都很忧心,各种方法都用尽了,为什么就是没法好起来?   不远处,葡先生坐在那颗大树下,席地而坐。   大树居中,亭亭如伞盖,在这一大片的平原土地上,乍眼看去,就如国王宝座上支撑的屏障。   他席地而坐,草是青的,随手扯一根,放在嘴边,散发出草汁的淡淡的腥味。   一名花匠跑过来,神色有点不安,吞吞吐吐的:“先生……这花圃……我看得请专家来瞧瞧……”   葡先生的目光拉长,看着这么一大片焉耷耷的花圃。   除了草,一切都是茂盛的。   他忽然想起蓝玉致的阳台上,那盆早开的菊花。   心里一抖,立即起身就往回走。   “先生……先生……这片花圃怎么处理?”   ……   花匠们的声音落在后面,他已经奔出去很远很远了。   最后的一抹夕阳,灿烂地照在花盆上。   盛开的花朵,渗透出一缕一缕的红,显得光艳夺目。。   蓝玉致现身7   盛开的花朵,渗透出一缕一缕的红,显得光艳夺目。   跟花圃里面的焉耷耷的一片,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松了一口气,站在花盆边。看到泥土稍微有点儿干了,急忙去厨房拿了水壶浇上去。   夜色,已经笼罩大地。   他一个人孤寂地坐在沙发上。   逐渐地,晚霞都不见了,黑夜,彻底笼罩了这间屋子。   他坐了很久。   腿有点麻木了。   他开灯,光线那么刺眼。   桌上放着一本相册,薄薄的,显然她并不是爱拍照的人,全是她一个人的照片。连一张合影都没有。姿态也没什么千姿百态,都是古板而枯燥的姿势,站着,坐着……端端正正,笑容都是一本正经的,就连一个茄子的手势也没有;甚至并未把她拍摄得多么好看——只是一个谨慎的女子,端坐照片里,成为一个回忆。   这是从她的衣柜里拿出来的,他这些天,反复地看。   不知第N次翻完这些照片,忽然想起来:自己竟然和她没有一张合影。   并没有!   真的是一张也没有!   她曾向他求婚!   他也曾向她求婚!   原以为,已经很相爱了,不是么?为何相爱的男女,竟然连照片都没拍过一次?   不止合影,甚至连一起外出,一起看一场电影,一起吃一次小吃……甚至连一次约会都不曾有过……他悚然心惊,自己真的待她好过?   门外,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笃。   很轻,仿佛在试探一般。   他没有听见。   也没在意。   又过得一会儿,那奇怪的声音又响起了:笃笃,笃笃……   他终于听明白了。   此时,月亮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   他忽然福至心灵。   呀,敲门!   是谁在这样午夜的时刻,敲这里的大门?   “玉致……玉致……”   他欣喜若狂,奔到门边。   ——————今日到此。   蓝玉致现身8   是谁在这样午夜的时刻,敲这里的大门?   “玉致……玉致……”   他欣喜若狂,奔到门边。   脚步却放慢了,临到门边,竟然不敢移动,呆呆地站着,就如一场久违的梦:是梦境里才会有的声音。   夜半敲门声?   可是,那不是。   当他平息凝神的时候,没有听到丝毫的敲门声,没有。四周那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沙沙的,在夜晚,轻轻的荡漾。那是仲夏夜的一种轻柔,带着一种黑夜的诱惑,温存而宁静,正是适合做好梦的时候——这一切,就像一场梦,渴望什么,就得到什么!   他睁大双眼,在黑夜里,牢牢地盯住那道门。   很快,门传来轻微的声音:窸窣,窸窣……窸窣……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天啦,是钥匙!   有人拿钥匙开门——而不是敲门!   他的心跳几乎要涌出胸腔了——这天下,除了蓝玉致,谁还会这样的用钥匙开门?谁还能够?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是蓝玉致,真的是,她回家了。   他明明惊喜得快忍不住了,却不敢动,身子忽然变得非常衰弱,只一味地靠在门上,就连喘息都是轻微的,生怕惊扰了这个暗夜回来的幽灵——   呵,一定是幽灵。   窗外,那么明亮的月光洒进来——天啦,那是传说之中的月圆之夜么?   在这样的月圆之夜,死去的人,会幻化成人形,然后现身出来?   她还能循着回家的路,找到自己的家,然后,慢慢地进来——看到自己在等着她——她一定会开心,有人等着她——   他靠着门口,眼巴巴的,不敢主动。   生怕一旦自己先拉开门,一切便是一场幻觉——他害怕这样的幻觉。   只希望她推开门自己进来——窸窣,窸窣……马上就要开门了,马上就要进来了……除了蓝玉致,还能是谁呢?   他仿佛听得门吱呀的一声,开了。   ——————在线写,一会儿继续更新。   蓝玉致现身9   只希望她推开门自己进来——窸窣,窸窣……马上就要开门了,马上就要进来了……除了蓝玉致,还能是谁呢?   他仿佛听得门吱呀的一声,开了。   门是他自己拉开的。   在沉默的气息中,几乎要窒息了——等待不了,手完全失去了自我控制的能力,按向门柄,牢牢地拉住了门——   “玉致……玉致……好姑娘……”   他大叫。   声音在走廊里,清晰,寂寞,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恐惧——没有蓝玉致!没有!   走廊上空空去也,只有惨白的路灯——又显得那么昏黄,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鬼蜮和暧昧……   他惊呆了,追下去。   但是,这只是二楼。   楼下,便是空荡荡的单元门,牢牢地关着,没有任何的声息——除了路灯次第地亮起来,便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踢踏,踢踏,在暗夜里,显出一种冷清的异样。   他猛地拉开单元门——就连铁门也是冰冷而寂寞的。   他冲出去,树影婆娑,草地如茵——外面正对着的便是她最喜欢的那片草地,她之所以一直喜爱住在这里,并且流连不去,便是因为这片草地。   推开窗户,便能看到摇曳的树影,草地……一度,她多次来到这月光下静坐——   但是,此时,月光下的草地上空荡荡的——极目远眺的范围内,一切都是空荡荡的。   没有一个人影——甚至连路人都没有。   夜深了,大家都休息了。   谁能想象,一颗充满希望的心,瞬间落到谷底的那种感觉呢?   葡先生忽然无法遏制,嚎啕大喊起来:“玉致……玉致……坏姑娘……坏姑娘……你在哪里?你快出来,你快出来……”   他喊得激烈,无所顾忌,在黑夜里无尽的嘶喊。   “玉致……你快出来……快点……”   “坏姑娘……坏姑娘……”   她明明都拿钥匙开门了,为何自己找她,她却躲藏了开去?   蓝玉致现身10   是的,她一定是躲开了——知道自己在屋子里,就藏起来了,不想和自己见面——一定是她!   那些早开的菊花,那些有人照料的花——一定是她自己回来料理的,不然,岂会开得那么鲜艳?而且,花的选择,喜好,都是跟她之前一模一样,绝对不会有其他人能够代劳!   这个念头彻底蛊惑了他。   他不知疲倦,也忘了顾忌,依旧在黑夜里大叫大嚷:“玉致,出来……赶紧出来……坏姑娘,快点出来……”   四周,窸窣的脚步声。   手电筒的强烈的光线照射而来。   是一拥而上的保安。   “先生!”   “先生!”   ……   “滚开……滚开……”   “你是哪一单元的业主?”   “玉致,玉致……”   “你是哪一栋的?这么夜深了,不能大叫大嚷,炒到邻居休息……”   “滚开……”   “先生,你要注意维护小区的坏境,你到底是那一栋的业主?”   保安声色俱厉!   围拢来,几乎要把他当成这个夜晚的不法分子。   葡先生微微清醒,茫然四顾,四周,除了这几个可憎的男人的面孔,月光下,哪里有她的一丝倩影?   他沮丧地捂住头,久久不说话。   保安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如看着一个神经病:“先生,你到底是哪一栋的?”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进去的时候,狠狠地,一下关上了单元门。   路灯,又次第地亮起来,从一楼到六楼,整体的,映照如一个鬼魅的光线圈。   保安们站在原地,看他进了门,听到二楼关门的声音,嘀咕了几句,终于还是没有继续上来追问,离开了。   葡先生靠在门上,忽然觉得全身失去了力气——就连窗外惨白的月光,也悄悄地落下去了,悄悄地,从树梢的顶端,慢慢地斜下去,然后,就不太看得清楚了。   幻象在眼前急遽的消散——没有蓝玉致!   蓝玉致现身11   什么都没有。   她不会这么轻易地出现——当她决然离去的时候,就注定了,再也不会带着丝毫的li留恋——她是问清楚了再走的,所以,了无牵挂。   她再也不会牵挂了——也不会担心有人在这样的黑夜里等待自己了。   因为,以前从未有过——她就天经地义的以为,以后也是不会有的。   靠在铁门上久了,背脊一阵一阵的冰凉。   就如心一般——灰心丧气。   一次次的希望之后,便是一次次的绝望——她死了!   她真的死了!   活不过来了!   也不会再爱自己了——他愤愤的想,也许,她本来就没真正爱过自己?若是爱过,怎会离开得那么无情?若是换了自己,再怎么赌气,又怎会以这样的方式去威胁她?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当他站在黑夜里,这样思念、怨恨她的时候,却想不起内容——想不起任何温存的内容——两个人甚至不曾牵手,不曾温存——甚至想不起她做饭的样子,想不起她缠绵的样子。   甚至连初次的相逢,第一次亲吻是什么时候……他都想不起来了,一点都想不出来。。。   他忘了,觉得自己一切都忘记了。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也许,遗忘才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礼物?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客厅里静得出奇,只有茶点不停地送上来。但是,张律师完全无心这些精美的茶点,站起来,又坐下去。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要消失了,她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走到门外。   这时,老胡正好进来,见她满脸的焦虑,先开口:“张律师,您在这里用晚餐么?”   她急不可耐:“葡先生要什么时候才起床?”   老胡踌躇了一下。   葡先生今天早上才回家,一回来就躺在屋子里,并反锁了门,不听任何人的说话。谁知道他要什么时候才会起床?   蓝玉致现身12   “先生这些日子累坏了,很久没闭过眼睛了……让他好好地休息一会儿吧……”   从早上六点到晚上8点,再怎么瞌睡,也该醒过来了吧?   张律师不可思议:“他这一整日,都不吃不喝?”   老胡长叹一声:“谁说不是呢?这些日子,先生没日没夜地寻找,煎熬,唉……玉致也真是可怜,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多航班,她为什么偏偏就坐了这一趟?又偏偏是先生的生日那一天……这叫他如何受得了?真没想到……真没想到……”   张律师的脸上红一阵又白一阵,最后,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是的,那个女人太狡猾了——故意选在葡先生生日的那天去死——就算她死了,也不打算放过葡先生!她皱着眉头,觉得这个女人,就算死了,也不让人同情!   她忽然问:“葡先生这是第几次回家?”   “自从玉致出事后,他才是第一次回来。”   张律师点点头,又坐下去:“老胡,麻烦你随便给我弄点晚餐,我在这里等他。”   老胡有点意外:“张律师,是要紧事么?我可以去通知先生……”   众所周知,张律师是那么繁忙的一个人,如果一直要她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什么好事情,谁担当得起呢?   张律师断然道:“不用了。老胡,让他好好休息,我在这里等他。”   她的气势非常强盛,但是并不傲慢,仿佛天然有种女主人的架势。这里的屋子,周遭的环境,她本身具有的气质……都是协调的!   老胡看她一眼,下去了。   张律师再次站起来,这才有心思仔细地打量这间屋子——事实上,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葡先生在S城的家里。   尽管去年的时候,她曾陪同葡先生在S城出席了几次活动,从那时开始,两个人的交集便多起来,但是,都还不曾达到互相上门拜访的地步——因为他的怪癖,再怎么样的女人,他轻易是从不往家里带的。   蓝玉致现身13   甚至这一次,也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石宣英说得没错,他真的在家里。   只有在他的家里找到他——一切,才可能重新开始。   就如一段感情。   这些日子,她并未闲着,仔细地追查着葡先生和蓝玉致的关系:他们的相识,他们的相逢……心里一直在奇怪:相识并非许多年,相处也并非朝朝暮暮,何来那么深厚的感情?   她也不以为然:甚至,不就是一个想傍大款的女人的故事而已?   只是因为她死了,才增添了一丝绚丽的色彩而已。   她暗忖:葡先生,能为她伤心多久?   她的心思,从思虑,转到了屋子里。   这座屋子,和英国的古堡,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但是,别致和精雅却是相同的。她仔细地欣赏那些花纹古旧的家具,吊灯的反复,花窗的别致,尤其是屋子外面那么巨大的一片花圃,交错成一种很有层次感的植被,高高低低,树木,花丛……在盛夏的季节,能看到夜色下,一些硕大的花朵,在林间飞来飞去。   相较于古堡,这里丝毫也不逊色。   她几乎是一眼就爱上了这里。甚至出门的时候,还能眺望到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地,森林——旁边就是S城这两年才规划好的森林公园。   但是,公园向外,和这里彻底隔绝开来。   一道屏风,只有小黄的花,连绵几里的开放,却不会让游人打扰到这里。   在这样的年代,能够拥有这样巨大的一片土地,真正如帝王的别墅行宫一般——张律师暗忖,纵然自己的家族最鼎盛的时候,也远远达不到这个程度。   事实上,她认识的男人中,除了葡先生,谁也达不到这个程度。   谁说女人在择偶的时候,从不考虑这些最本质的问题呢?   更何况,葡先生除了钱,还有那么优越的外在条件。   忽然听得门吱呀一声。   她很敏锐,立即回头。   蓝玉致现身14   她很敏锐,立即回头。   又走回去几步,从大客厅的旋转楼梯上看上去,是葡先生正开门。   她对他楼上的卧室结构并不了解,因为没有获准参观,她也并不贸然闯入,很礼貌地遵守着自己客人的本份。   但是,能看清楚那扶梯的豪奢,甚至过道上摆放着的古老的大花瓶——她忽然想起某一个拍卖会上看到的一只花瓶,甚至不如这只,价格都在八位数以上。现在,从楼梯到卧室,这样的花瓶,随意地摆着,好像是一些随意的装饰品,主人并未把它们看成什么宝贝。   她的心底更是咯噔一下——那是女人的本能,如看到巨大的钻石,珠宝,无边无际的鲜花。   充满了喜悦。   然后,她看到葡先生走下来。   “老胡,给我倒杯水。”   他睡眼惺忪,几乎没注意到这客厅里还有其他的人。   老胡应声进来,拿了水:“先生,您醒了?想吃点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他坐在沙发上,揉着眼睛。   “先生,张律师等了您一整天了。”   他仍旧没在意,仿佛没有发觉身边的人,只是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腿伸得很长,手臂也很长,仿佛一个蜷缩了很久的人,第一次得到舒展,极力地,想将自己放松。。。。。   张律师没有开口,只在旁边打量着他,但见他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满脸都是憔悴。纵然睡了这么长时间,眼珠子里也全都是血丝。   老胡出去准备晚餐的时候,她看到他面前的水杯空了,就顺手拿起来,本是要给他倒一杯白开水,但是想了想,给他换了一杯热茶。   他也不在意,把热茶也喝了。   她仔细地打量着他的憔悴,敏锐的,但是眼底掩藏了这种敏锐——一个男人,骤然失去一个女人,当然会痛苦一段日子。事实上,男女都一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蓝玉致现身15   但是,痛苦的时间呢?   是几乎这一个月?或者三个月?   这个飞速的年代,什么都不长久了,何况痛苦。   然后呢?   他就会忘记?   一年半载之后,他身边自然会有别的女人。他的娇妻替他开枝散叶,给他温存照顾,三五十年,儿女成群。   然后,他老了。   也许,某一天,他会抱着自己的小孙子,小孙女,热情地逗弄她们:“哦,小宝贝们,我多么爱你们。许多年前,我还以为我会为某一个死去的女人而自杀,跟着她进入天堂;可是,幸好我没有!幸好我理智过来。现在有了你们,我才知道,我一点也不会为了能够去见她的日子越来越短暂而开心……我宁愿永远和你们在一起,而不是急着去见她……”   就是上帝,也不可能赞成殉情的人。   人越老,便越是珍惜自己的生病——一种庸俗的,利己的珍惜和胆怯——越是老人,越是怕死,谁还怀念昔日的旧情人?   她把他的憔悴完全看在眼底,以一个律师对人性的精准。这许多年了,她从最初只能打离婚官司的小律师,到现在赫赫有名的国际大律师,什么人性的弱点没有看透呢?   那一对夫妻最初不是相爱的?   但是,到分手的时候,那种狠劲,你当我仇人,我当你敌人的态度,她见得太多太多了。   李碧华说,千万对情侣中,只有一对能化蝶,其他的都变成毛毛虫或者苍蝇蚊子了。   当然,葡先生并不在化蝶的范围内——因为他的年纪太大了。   如果他要化蝶——就不会煎熬了这一个多月苦苦寻找了。   张律师对这个发现感到欣喜!   事实上,殉情的男女,年纪绝不会超过20岁——因为年轻,因为冲动,才会肆无忌惮地挥霍生命。   一旦他们成熟了——方明白,这世界上,少了谁,都能活下去。   更好的,也许还在后头呢!   蓝玉致现身16   张律师的笑容非常温存,充满一种女性的魅力,她的手甚至伸出去,放在葡先生的额头上,轻柔道:“先生,你不太舒服?”   他摇摇头。   “先生,最近我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你可以去那里度假,好好休息一段日子。”   他没有做声。   她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替他按摩。   她的手法都是娴熟的,指法精准,每一下,都按在他最酸疼脆弱的地方,很多人不知道,强悍如她,也有这么女人的一面。“先生,我正好有一段休假。我陪你出去走走。”   他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按摩。   真是奇怪的感觉——以前在古堡的时候,她都从未如此地温存过。那时,她只是他的一名尽职尽责的下属,虽然美丽骄傲,但是,流露出的是咄咄逼人。从未这样,真正像一个女人。   那时,她也是不安的——有蓝玉致这样的对手!   可惜上天眷顾,她死了——死人,怎么争得过活人?   顺风顺水,就连敌人,也消失的那么愉快。   “先生,就这么决定了,后天出发,我陪你去。”   她很干脆。   是那种温柔之中的干练——这让她从来就比其他的女人更加胜出。善于下决定,然后,善于把握机会。   此时,正是他最脆弱,最绝望的时候——就像一个急需修补的漏洞,如果被别人补好了,那就没有任何的先机了。   他在沉默中。   她视为是默许。她看到自己的微笑——洒落在这间精美的大客厅的房檐四周,旋转楼梯上面……甚至,隐隐地,还有那座绚丽的古堡。   这些年的辛苦奔波,唯有在古堡里,在这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如一个女王。   是的,只有在极度的奢华,极度的物质财富衬托下——女人才真正能像一个女王。   更何况,这个衬托的男人——此时憔悴!   但是清醒的时候,他的相貌,身材,也是她所见过的同类之中的翘楚。   ————————今日到此。蓝当然会出现——当然是在你们最想她出现的时候,别着急!   找到蓝玉致1   这些年的辛苦奔波,唯有在古堡里,在这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如一个女王。   是的,只有在极度的奢华,极度的物质财富衬托下——女人才真正能像一个女王。   更何况,这个衬托的男人——此时憔悴!   但是清醒的时候,他的相貌,身材,也是她所见过的同类之中的翘楚。   她打量着他。   就如看着一只猫。   是的,男人有时比女人更像一只猫。   慵懒,散漫,食物在眼前的时候不经意,饿了的时候,又哇哇大叫。   他闭着眼睛,手撑在额头上,眉宇之间落拓而苍白,就如一个昼伏夜出的鬼魅——但是,这反而给他增添了一丝成熟男人的沧桑气质。   最近,他总是这样——从他昔日的运动健将,退化到了这样一个沧桑熟虑的神情,就如一个忽然失去了魂魄的人,找不到自己的主心骨在哪里。   而且,他就算经历了这样的打击,手上的肌肉也是结实有力的,一如他的身板,这得益于他早年的经历,以及坚持不泄的锻炼……甚至额头上的那一丝皱纹,就如一个绝对的硬汉。   这几年,男人越来越娘,越来越阴柔;小白脸大行其道。   这也是张律师看不上眼的地方,身边的男人来来去去,富家子弟也好,成功男人也罢,年轻的,浮躁而轻飘;中年的有家有室,年老的,不是肥胖就是秃头……她常常和女伴们感叹,好男人都到哪里去了?   所以,去年和濮先生重逢,忽然看到这样的一个男人出现在眼里——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不止是眼睛亮了,心也亮了——   自己寻寻觅觅那么久,从不肯低下头,看那些庸俗的男人一眼。殊不知,蓦然回首,那人竟然在灯火阑珊处——Bububu不不不,他是在最明亮处。   在最璀璨的灯火之下走来。   而且,是自己早就熟悉的一个人。   找到蓝玉致2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   那一刻,她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把这个男人追到手——彼时,他还是单身男子,天下任何女人都有平等的权利。   更何况,他对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半分好感。   事实上,她一度以为,葡先生也很钟情自己,所以,才会让自己陪同他出席一些重要场合,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时代不同了,女人要站在男人身边,小鸟依人那一派不行了,男人也需要强有力的助手,需要一个在危急时刻,能为自己贡献主意,出谋划策的女人。   不光现代,纵览古代,一个功成名就的开国皇帝,身边总是有贤惠无比的结发之妻,糟糠老婆。   女人,一旦决定了某件事情,固执起来,完全比男人更加一往无前。   张律师唯一的障碍,就是蓝玉致——在她以为以前顺风顺水,手到擒来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蓝玉致。   在这之前,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那种打击是巨大的——就如一只老虎,忽然发现一只猫,肆无忌惮地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她凭什么?   一个才貌,家世,学养,样样不如自己的女人。   她何德何能?   她对葡先生的事业有什么帮助?   她见过什么大世面?   她唯一的长处就是比自己年轻几岁——但是,这很重要么?二十九三十岁的女人,比三十五岁的女人,就很优越多少?   如果葡先生真的喜欢年轻漂亮的嫩口美女,那20岁的娇艳美女,遍天下都是,何必又非他不可?   饶是如此,她也感觉到蓝玉致带来的威胁!   那是她生平感觉到的最大的威胁——于无声处,将对手扼杀!   但是,就像老天爷都在帮助自己一般——当她刚刚把蓝玉致当成强烈对手,意识到这个女人,几乎让自己没法战胜的时候,结果,老天爷帮了大忙。   找到蓝玉致3   她死了。   一次飞机失事,替自己扫清了这个最大的障碍。   她倒并非完全是出自于幸灾乐祸,但是,人都有利己的本能,趋利避害——何况,这是天灾人祸,并非自己下手毒辣,甚至连道德上的包袱都不必承担。一切,显得那么完美。   唯一的担忧是,葡先生,他的悲哀能多久?   她就像在进行一次赌博。   赌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的心里,能有多久——可以一辈子都在怀念!   但是,绝不可能一辈子都是单身。   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哪个亿万富翁,会一辈子独身的。   这是人之常情。   而且,她从小太成功了,从小到大,从小学到博士,从未考过第二名,是天之骄女——她的生命里,根本容不得任何的失败,也不许存在任何的失败!   无论事业还是感情!   看准了,就要去努力争取。   她的脑子里转着念头的时候,手还在葡先生的肩头轻轻揉捏。   细细看他的神情,既没有露出舒服,也没什么别的,好像四周的一切,都空无一物。终于,他忽然站起来。   她放了手,柔声道:“你要去哪里?”   葡先生看着她,仿佛刚刚才发现自己的家里多了一个人。   她迎着他的眼神,神态温柔而从容:“唉,我听说蓝小姐出了事情,也很难过。又怕你悲伤过度,所以来看看你……”   这是她第二次解释了,之前,就说过自己有假期,可以陪他度假了。   但是,他一副没听见的样子,她便也只好重复一下。   他的眼神还是非常茫然,只缓缓地拿了自己的外套。   “先生,你去哪里?”   他淡淡的:“我想再去事发地点看看。”   这是他混乱了一夜的唯一的念头,疯狂的,总是不死心,仿佛一个声音在提醒,在叫嚣,一定要再去看看,不然,这一辈子,都绝不会心安。   找到蓝玉致4   张律师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但是,任何人都看不出来。事发都一个多月了,有关当局的结果早就出来了,甚至赔付都出来了,葡先生还想要什么结果?难道他一个人,能单独在那个神秘的地方,把蓝玉致的灵魂揪出来?   就算找到了又如何?黑匣子能说明什么?   这样徒劳无功的往返,又算什么?   他接下来的生活呢?   就不管不顾呢?   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几乎从未关注过他的生意,他的庞大的商业王国。   这是一个负责人男人的表现么?   这和幼稚的小年轻有什么区别?   她忽然忿忿的,只因为蓝玉致死了,就成了他心口的一颗永远的朱砂痣;如果没死呢?是不是就如自己一般,站在他的面前,他也看不到,不过是一滴过气的蚊子血而已?   但是,她没有把这种忿忿表现出来,声音异常温存:“你现在情绪不太稳定;我陪你一起去吧。”   他这才注意到什么似的,眉毛一扬,稍稍有些惊讶:“你陪我去?”   她的笑容非常诚挚:“我反正有一段假期。怎么说,我也吃过蓝小姐做的早餐,她出了事情,我也很难过。我也渴望出现奇迹……”   他似乎在评估她语气里的真伪。   她顿了顿,直言不讳:“我真希望她还活着。只有她还活着,我或许还有一丝机会,和她竞争;可是,如果她遭遇了不幸……我永远取代不了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   一个女人,说得如此直率,又如此卑微。   就不信男人丝毫也不动容。   果然,葡先生没有作声。   若是张律师说了什么大道理,为蓝玉致悲痛欲绝,他反而觉得虚假;但是,张律师这样一番“掏心掏肺”的实话实说,他反而觉得很有道理。   他淡淡道:“那个地方苦寒,不适合女人,你就不用去了。”   张律师微笑道:“你别忘了,我是运动好手。”   找到蓝玉致5   “那也不用。”   他没有再说下去,拿了外套出去。走到门口,看老胡在等候,淡淡道:“都准备好了么?”   “都好了。”   老胡又看了张律师一眼,对另一个等候的女仆说:“你好好招呼张律师。”   “是。”   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张律师才收回送别的目光。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这么多年的律师生涯,对人的心理,拿捏得那么准确。如果普先生说不用她跟去,她当然不会强行跟去。   但是,她可以等在这里。   可是,直觉的,又悄然跟出去,站在台阶上。   忽然看到夜色里,一行人鱼贯而出,行动整齐,迅疾如风。   那是一队野战队员的装备,全副武装。   她这才深深吃惊了。   对于葡先生的过去,她也不是那么清楚,只知道是个很神秘的人——但是,没想到,他的势力,达到了这样的地步。   在当今年代,什么人才能这样随时豢养着一只私人的野战部队般的保镖群体?   而且,什么人才用得着这样的庞大阵容?   不是不妒忌的!   就为了找蓝玉致?   那个女人真的那么重要?   她不敢看太久,立即折回了身子。   这时,另一名仆人上来。   穿着很整齐的制服,手里的托盘,茶盏,都是古色古香的。   她的服务也很有特色,带着一种古老人家的气派。   张律师接过这古雅的茶盏,轻轻地啜饮一口,馥郁,唇齿留香。   她很优雅地放下杯子,女仆收回去,毕恭毕敬。   张律师这才漫不经意地:“给我收拾一个房间,我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葡先生回来。”   她身上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女主人的气势,站在这屋子里,就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和这间屋子,非常匹配。女仆无端地,觉得一阵敬意,立即答应,恭敬地退了下去。   找到蓝玉致6   这时,她才慢慢地环顾四周。   夜色下的院子,显出一种强烈的古色古香。   她信步出去。   夜风吹来,带来一丝凉爽,她很惬意地呼吸空气中的花粉的味道,仔细地查看这座巨大的庭院深深。   忽然注意到,这里的风格,和古堡是完全不同的。   这里飞檐走壁,红砖绿瓦,渗透出一股子千年的幽思之情。   尤其是城墙的拐角,转接,椽子的使用,那些扑朔迷离的设计,甚至园林的布局……每一处,都是精巧的,下了许多功夫;但是,粗略看的时候,只发现颜色十分单一,一切的精巧,仿佛都是漫不经心的。   再细细地看周围,竟然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周全的安保措施。   她信步走上一个红砖墙的二楼,居高临下看下去,但见这一片屋子,居然很有点九曲回廊,宫廷深深的架势。   再看葡先生所居中的院子,竟然是面南背北,按照风水学上的原理,那是属于帝王之气。全部凝聚在那个点上。   她忽然滋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葡先生,就好像一个远古时候来的国王。   因为,这样的建筑风格,这样的装修布局,甚至这样在夜色之下散发出来的浓郁的宫墙的味道,都给人时光倒装,回到千年的感觉。   如果葡先生是国王,那自己是什么?   她微微咬着嘴唇,心底没来由的一阵一阵的喜悦。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是王后呢?   在这样的欣慰里,她连葡先生连夜的离开都忽略不计了,也不是那么忿忿不安了,也罢,也罢。只要他死心了,便是自己的天下了。   她正愁他不死心,自己也没法剔除蓝玉致的影响。如今,他自己再去走一趟,彻底死心,岂不是天助我也?   一阵风将她的飘逸的裙子吹起来,发出一股柔媚的幽思之情。   她更觉得自己如一位古代的王后了。   找到蓝玉致7   这一日,空气热得出奇。   仿佛这一年累积的热量,都集中到了这一天,室外空气温度,高达45摄氏度,很多人都吓得躲藏在室内,大街上行人寥寥,根本不敢出门。天气足以热死人,随着电视画面上的新闻报道,市民们都在抱怨,说这样下去,地球真的要灭亡了;主持人却找了一大堆专家出来,说这种历史新高的高温是很正常的,不用担心。还说,这是秋老虎的最后一波余波,很快,便会凉爽下来云云……   尽管冷气开得很足,但是,石宣英还是心烦意乱,一下按了遥控器。   四周安静,心却无法安静。   整个夏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每一天都很manglu忙碌,但是,每一天都心慌慌的,仿佛冥冥之中,一股不安宁的气息,一直在不停地扰攘。   是因为她死了——是蓝玉致死了的缘故么?   他不知道。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是张律师打来的:“西门,多谢你。”   他笑起来:“怎样?跟小叔叔相处如何?”   “你小叔叔又去出事地点了,这么久都没回来,我很担心他啊。”   石宣英不以为然。   “张律师,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小叔叔家里,想等他回来。”   “张律师,小叔叔有你照顾,我们就不用担心了。”   两人随意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   石宣英已经完全听出来张律师语气之中的那种淡淡的喜悦之情,暗忖,既然小叔叔都应允了她住在他的家里,那肯定是非同一般的。   毕竟,张律师没让他失望,她并非是一般的女人。   他想了想,又拨通了电话。   “张律师,小叔叔性子古怪,我们全家都很担心他的健康。他从来不许任何女人进入他的家里。但是,你可以留下来,常住在这里,显然在他心目中,比我们都重要得多。所以,就拜托你好好照顾小叔叔。”   找到蓝玉致8   他的语气非常诚挚,一本正经的,似乎真的是完全出于对自己小叔叔的关心。   张律师笑得非常愉快:“西门,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他。”   石宣英这才挂了电话。   合上手机的时候,看到跳跃的屏幕——那么触目惊心的一张艳照,她的艳照,闭着眼睛,神情疲倦,如一个婴孩一般,手抱着自己的头。就连露出的锁骨,也不是诱惑,而是一种瘦弱的悲哀。   这个女人,自己见不到了,再也见不到了。   甚至刚才的笑声,听起来都那么渺茫。   身子忽然很疲软,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影帝——一个演技十足的奥斯卡影帝,随时随地,都在演戏。   正在这时,有人进来。   正是他的秘书,一个非常精干的小伙子,叫杨昊。   杨昊步履匆匆,提着公文包,满头大汗。   石宣英一见他,立即迎上去,大声道:“杨昊,有什么情况没有?”   杨昊擦了一把汗水,也顾不得吹冷气,急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卷带子,“你看看这个,有没有用……”   石宣英见他只拿出一卷带子,心里有点失望,但还是放进了放音机里。   是机场当日的出入情况,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看不出任何异常。那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人们进进出出,男男女女,肤色各异,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哪一天,有一个航班会出事情……   这是一个大厅的记录情况,看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杨昊贪婪地享受着冷气,再一次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我找了很多关系,但是,有关当局控制得很严格,一点消息都套不出来,也许,他们是怕泄露出来后,遭到外界的指责,更会将他们的一些不健全的地方,夸张地扩大……后来,我想了一些办法,淘来的消息也没多大用处,只说出事当天的那架航班记录,也许之前就有了点差错,但是,黑匣子也没找到……”   找到蓝玉致9   就像冥冥之中的一股霉运,可以肯定,航空公司绝对有不小的疏忽和差错,不然不会出现张浩军这样的乌龙事件。按照一般情况来看,这种乌龙是不该发生的,但是,就如飞机忽然失事一般,那一日,天气良好,也没任何迹象显示,谁知道就会发生惨剧?   这世界上,并非每一件事,都说得出理由!   但是,他们显然在刻意隐瞒,到底为什么?事前就遭遇了黑客?或者恐怖袭击侵入?   再说,张浩军这样的异数,有一,不可能再二;毕竟,就如他所说,如果真的侥幸了,早和家人取得联系了。   石宣英的眉头皱得非常非常紧,看着这一卷垃圾带子,觉得头都大了,一股无形的失望之情,遍布心口。   仿佛没用了。   再怎么找下去都没用了。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行人身上——准确地说,是一堆行人。   那堆行人有七八个,男男女女,擦身而过。其中一个女人,脸上戴着一副老大的墨镜。   这世界上,戴墨镜的女人很多,在机场出入戴墨镜的女人,也非常多,刚过去的十几分钟放映带子里,就已经出现好几个了,不以为奇。   但是,石宣英忽然惊跳起来。   天啦,这个戴墨镜的女人——她穿蓝色的衣服,拿着自己的旅行箱,在往外走。   她是真的往外走。   他拿着遥控器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把时间定格在她的身形上:天啦,天啦!   那是飞机起飞前的半小时!   那个时候,她拿着箱子出去了。   就如一个普通的旅客一般,随意地出去了。   是出去——不是进去!   石宣英的脑子里,嗡嗡嗡地乱跳,心口也剧烈地狂跳——眼前模糊,几乎没法分辨那个女人的身形——因为不用分辨。   他对她的身形那么熟悉——认识一千年了。   哪怕她化成灰,他也完全认得。   ————————今日到此。   葡先生的爱情选择1   石宣英的脑子里,嗡嗡嗡地乱跳,心口也剧烈地狂跳——眼前模糊,几乎没法分辨那个女人的身形——因为不用分辨。   他对她的身形那么熟悉——认识一千年了。   哪怕她化成灰,他也完全认得。   此时,她被固定在画面里,在那么一群人堆里,一只脚微微抬起来,往前走的姿势——外面是出口——   但是,此时他来不及分辨她的身姿是否好看,抬起脚的样子,是否带着一点儿,在舞台上唱作俱佳的变脸吐火时的艺术的情调…………不不不,这些都来不及。   他只想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在这样的时候出去,她就不能登机了。   出去啊——那是出去——   那么寻常的一个词语,此时,却带着一种极其强大的诱惑——一步出去,便是生天——   生命,是多么可宝贵的事情。   谁不会为此而欣喜若狂呢?   但是,他在狂喜里,又觉得无比的奇怪!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信息里都没有显示这一点?   或者说,为什么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而且,为什么她事后也没和任何人取得联系?   也或许——那个根本不是她?   也或许,这异国他乡,谁能认出那样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   根本没人!   他揉揉自己的眼睛,觉得很迷惑,仿佛在一场梦里。   又按了遥控器,画面又活动起来——但是,并没有更多的内容了,她的身影就定格在这个时段——   出口外面,是大街。   这是一般人眼里毫无价值的东西,看不出任何可疑的迹象。但是,石宣英却从刚才的梦幻里清醒——张大嘴巴,喘着粗气,真正跳起来了……   天啦!   天啦!!!   杨昊被他的表情惊呆了,急忙问:“西门,怎么了?”   石宣英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几乎没法言语。   “西门,到底怎么了?”   葡先生的选择2   他也好奇地看着那纷乱的画面。这是好不容易才拿来的——而且是机场最没有保密性质的东西,就因此,才可以给外界。但是,在这个紧张的阶段,他即便要拿到这份东西,也耗费了极大的心神。   甚至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一样——只要你肯付出代价,核弹机密都能窃取,何况是区区一卷无伤大雅的带子。   据他所知,这带子,任何人都可以查看,也有很多人去看过,但是,要拿走却不容易。   本来,他是不想要的,觉得没有任何价值。但是,觉得回来后,没法向石宣英交差,毕竟,石宣英安排了这么久,往来这么多趟,耗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和心力。   他本来还在担心,拿了这个东西,敷衍的成分很浓,尤其是看到石宣英看到前面的十几分钟时候那种可怕的神情,正在暗暗叫苦,生怕他一怒之下,大发雷霆。   却不料,一瞬间,风云突变。   他小心翼翼的:“西门……到底怎么了?”   “哈哈哈……”   一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头,杨昊大吃一惊,后退一步。   但是,石宣英并未放松,又一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头:“哈哈哈,杨昊,你立大功了,你真是了不起……这一次,我要重重地奖赏你,哈哈哈……”   杨昊受宠若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杨昊,我真要重重地奖赏你……真是太感谢你了……”   杨昊更是惊异,他和石宣英,不仅是上下属的关系,私交也还不错,所以,石宣英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打理。但是,石宣英平素并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有时喜怒无常,什么人都摸不透他的性子,有点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Weiyouzheyici唯有这一次,他散发出一种强烈的不可逼视的亲和力。   到底这卷带子有什么神奇的魔力?   他疑惑地把目光投向带子。   葡先生的选择3   但是,录像上,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只在重复播放刚才的全部内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   石宣英一点也没提起他看到的内容——看到的那个属于蓝玉致的身影。   那是一个心底的秘密——他自己告诉自己——并未确认——真的不能完全确认,那个背影那么模糊,只是相似——不能作为本质上的根据!   所以,也用不着公诸于众,告知天下!   尤其,不能告知小叔叔。   杨昊不是说了么,任何人都可以拿到这样的带子,不足为奇。   小叔叔那么能耐的人,难道拿不到?   他寻找了这么久,或许,根本就发现那不是她的身影?   他心里,满腹疑问,连喜悦都带着悬疑。   纵然是在杨昊面前,他也只字未提。   心里提防着,其实本质上,是一个多疑而深沉的人。   就算是杨昊,也决不能让他看出来。   更何况,杨昊根本不认识蓝玉致,再怎么看来看去,都是些男男女女,陌生的面孔,岂能知道出了什么意外?   “西门,到底这卷带子有什么重要?”   石宣英的笑声小了下去:“没什么,只是让我死心而已。”   就这么简单?   杨昊立即明白,石宣英根本不想说出来。   一个称职的下属,当然不会一再和老板较量——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既然老板不想说,他便也不再追问。   “你最近,再去牛津和剑桥附近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其他情况&”   “行,我一定办到。”   石宣英一挥手,压低了声音:“这卷带子的事情,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记住,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他一凛:“好,我不会提起。”   石宣英不经意的,随手关了机子,将带子取出来,扔在一边。   杨昊立即识趣地退下去了。   直到他走远,石宣英才再一次跳起来,非常急促地,将四周的窗帘,彻底拉上了。   葡先生的选择4   带子再一次放进了机子里。   刚才纷乱的情绪下,他根本无法做出精确的判断——还带着侥幸的幻想。   但是,他本质上并非是一个喜欢幻想的人。   他需要确认。   在一切没有十足的证据之前,他对自己的内心,也无法得出结论。   带子发出沙沙的声音,嘈杂的人群,异国他乡的陌生面孔,陆陆续续……   这一次,他看得十分仔细认真,一点镜头都没有错过。画面并不是那么清晰,有些地方还显得很模糊,轻微的马赛克和摇晃。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第十五分钟的时候,他再一次看到那个身影——这一次,不是和一群人一起了,是和三个人在一起,准确地说,是被另外两个很高大的人,稍微遮住了身子。   这一次,他看得那么分明——尽管她戴着墨镜,但是,头是微微抬起来的,仿佛在看着门口,很不经意的眼神——   那是一个转身未转的关口——她在犹豫什么呢?   他都捏了一把冷汗。   因为,往里面,便是登机的地方;出来,便是一个广阔的世界。   一地狱,一生天。   她在这样的时刻,为何犹豫起来?   石宣英忽然想起她冰凉的双手,冰凉的身子,……很长的时间,都泛出一股死气……他重重地拍自己的头,当时,为何不留意着,强迫着?就算是强迫,也把她留下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如果是当时想到了,说什么,他都不会做那样的君子——那还是他第一次做君子啊!   谁说人生的大命关头,没有一点征兆呢?   然后往下,到了十八分钟的时候。   正是他当时看的镜头——这次,她的身姿非常端正,目标也非常端正,的的确确是向着大门出去的——是出去了!   真的出去了!   画面就定格在这里。   他的目光也定格在上面。   忽然忍不住,泪如雨下。   葡先生的选择5   忽然忍不住,泪如雨下。   如一个孩子一般,捂住自己的脸,嚎啕大哭。   这一辈子,他从没这样哭过。   就连听到她的“死讯”,也没这样哭过——没有亲眼见到的事情,他从来不相信。   没有看到尸体之前,他绝不轻易相信任何的“言之凿凿”——只有自己心中的感觉——更何况,还有张浩天那样活生生的例子。   她那样的女人,怎会死呢?   轮回千年!   她自己不想死,谁能把她的魂魄轻易拘走?   不,绝不会!   她的砍刀,连阎王,小鬼都会害怕!   他本是要笑的,要欢欣鼓舞的!   但是,此时看着这一卷模糊不清的带子,却哭得天崩地裂。   就连身子都在颤抖,也不知道是悲哀还是庆幸。   他紧紧地捂住脸,生怕有人看到——生怕被她在冥冥之中看到似的——几曾这样的恸哭过???   就如一个人,忽然之间逃出了生天——背负着那么巨大的情感上的包袱——两生两世,她的死,都烙印着自己的痕迹。   不,他不愿意这样!绝对不行!   脑子里晕乎乎的,他倒在沙发上,很久很久。   外面的阳光依旧火热,但是,内心,却感觉不到那么灼热了——就如这个快要灭亡的世界,忽然注入了一颗强心剂。   他神思恍惚,无限惆怅——又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她不和人们联系?   她为什么要这样让自己彻底消失?   难道,她以为她就这样走了后,就再也没有人会找她么?   或者,她根本就不想任何人再去找她了?   一个女人,何以决绝成这样?   难道,她忘了所有的一切爱恨情仇??忘记了所有可能为之伤心的一切人物???   第一次,忽然有点恨她。   这时,电话再次响起。   是杨昊的声音:“西门,我忘了告诉你,关于蓝小姐的赔偿金……怎么办呢?”   葡先生的选择6   每个人都有一笔赔偿金。这笔钱,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很大的一笔数字了,亲人的死去,足以改善活着的亲人的生活条件,换算成人民币,几百万了。   但是,蓝玉致没有任何直系亲属,甚至没有任何“亲近”的人——纵然葡先生,也没去领取这笔赔偿——原则上,法律上,他都没有资格去领取。   本来,他已经算得上是蓝玉致最亲近的人了,有关蓝玉致“死后”的一切事宜,也是他出面接洽的——他完全以她的丈夫的身份出去的。   而且,他对外界,也是这么称呼的。   所以,才会有后来,家族,亲友,许多人打电话安慰他——当然,他们无非以为那是他的女友而已。   尽管如此——他依旧没有资格去领取赔偿金!   他其实,并不是她的什么人——   他没有资格!   当然,葡先生对这赔偿没有任何兴趣,他甚至从没问过此事。   石宣英当然也没资格。   不知为何,想起小叔叔和自己,同样没有资格的时候,他无限欣慰,又无限酸楚——是啊,小叔叔是蓝玉致的什么人?   难道他认为他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了???   不过是自居而已!   是的,仅仅只是自居而已。   而且,石宣英怀疑,如果蓝玉致没死,他是不会如此自居的——至少,在古堡的时候,他就没看出来,小叔叔会以蓝玉致的什么人自居!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   他对小叔叔的“悲伤”——觉得有一种表演的成分。   而且,他一直在狐疑,小叔叔凭什么那么“爱”蓝玉致?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长久的深厚的渊源?   他想不起来。   所以,归根结底,只证明小叔叔在——表演。   只是,他不知道小叔叔为什么要表演!   自己又是她的什么人?   到了最后,竟然什么都算不上——既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   葡先生的选择7   杨昊还在追问:“有关方面找了一下蓝小姐的家人,最后不了了之了……我们要不要替她的亲友争取一下?”   “!!!”   “如果超过期限太久,就会不太好办。我已经接到消息,说他们找了蓝小姐的家属很久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那笔赔偿数目也很大……”   “不用了。她没有家人!任何法律上的亲属都没有!谁也得不到那笔赔偿金!”   石宣英挂断了电话。   她有亲友么?他从不知道。   那么爱钱的一个女人,辛辛苦苦地攒钱,买一个菜,吃一顿饭,都要斤斤计较半天。为了见一次明道,花了三万多元治装,就心如刀割,把自己恨入骨髓——   如果是那么一大笔属于她自己的钱摆在她的面前,她会怎么欣喜若狂?   但是,他已经无法揣测她的表情——因为她不见了。   和世界上所有的人失去了联系。   不知道飘荡在地球的某一个角落。   但是,这个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为此,感到非常非常的得意。   而且,他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可是,这种得意之情,保持得不久,忽然又惊觉——为何这么长的时间,打探不到任何的消息?   再怎样,诺大的活人,也该出现一点消息吧?   她是故意要躲开所有人?   或者,她根本?   她根本……   他不敢想下去。   不是没有预兆的——那个和死亡擦身而过的女人……即便不是这次飞机失事,但是其他呢?每天都那么多的事故在发生,没有任何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他心乱如麻,有时激动,有时茫然,有时惊讶,有时惶恐;有时急不可耐,有时又强迫自己镇定而清醒。   甚至不敢肯定——那到底是不是蓝玉致!   蓝玉致是否还活着!   毕竟,只是一个侧影,看不真切!   还戴了那么巨大的墨镜。   葡先生的选择8   这世界上,背影相似的女人,也多的是。   他急切地要找到一个正面,但是,翻遍了带子,没有!   绝对没有任何的正面。   末了,才想起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张律师已经住进了小叔叔的家里。   真好!   是小叔叔允许她住进去的——这是一个极其蹊跷的意外。   小叔叔在此时此刻,怎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再是张律师主动,可是,如果小叔叔不同意,她敢擅自闯进去??   在金屋藏娇的时候,缅怀另一个女人,这是什么滋味?   他砸着嘴巴。   就连他这样的花花公子,都觉得陌生。   这便是他们之间的致命裂痕,甚至不用自己去做任何的挑拨了。   他自言自语:“小叔叔,你就慢慢在那个原始丛林寻找吧,就当度一次假,反正你许久没去度假了。”   影帝,你是个影帝。   比奥斯卡影帝更加厉害的演技派影帝。   只是,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人都“死”了——小叔叔这样表演,不觉得很累么??   月色,慢慢地从丛林里爬出来。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地向前挪移。   不一会儿,便升到了树梢上。   整个世界,变得非常朦胧。   带着一种银灰色的浅淡的光芒。   尤其是前面巨大的花圃,菊花,玫瑰,不知名的小红花……最先露出风头的是小红花,铺天盖地的盛开,如一片红色的地毯。   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欣赏这种小粉红花,是赏心悦目的一件事情;但是,在月色下,看起来更是增添了一层神秘莫测的香艳。   张律师站在一棵大树下面,茂盛而葱茏。   就连这个夏季这么高的热浪,到了这里,似乎都被阻退了。   一阵晚风吹来,凉意慢慢地散开,和小粉红花的高高的柔弱的茎一样,连绵地起伏。   这是一个好地方,是葡先生占卜风水得来的好地方。   葡先生的选择9   这是一个好地方,是葡先生占卜风水得来的好地方。   回头,后面的层层叠院,在夜色下,如一幅水墨山水的写意画,充满了难以描述的意境和风韵。   尤其是naxiedengc那些灯,在高高浅浅的石堆前,次第地亮,又次第地熄。   张律师忽然无限的幻想——仿佛置身在一个古代的世界里,进出这重重院落的人,穿着鲜艳而隆重的宫装,钟鼎鸣食之家,闾阎扑地,连骑相过。   而此间的主人呢?   他一定戴着高高的冠冕,穿着滚绣龙袍的服侍,腰上佩着玉带,还有佩剑……身后,随从如云,佣仆成群,威严地走过……   那是葡先生!   她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敬畏。   不知为何,到了这个地方,涌起这样的感觉,是非常自然的。   所以,她才下了那么大的决心——仔细地观察他的爱好,他的喜欢,他的平素的习惯——她是下了很大的苦功夫的,早在和他初相逢的时候,就下了苦功夫,一切,讨他的欢心。   尤其,他喜好音乐艺术——许多人其实不知道,她敢打赌,蓝玉致都不知道。   所以,她立即发挥了自己早年学的一点东西,投其所好。   果然,葡先生非常欣赏。   从此,才得以靠近。   同时,她不得不警觉——蓝玉致,果然是个有眼力的女人。   如果她没有死去,自己到底有几分胜算的把握?   她本非出于幸灾乐祸,只是出于对自己利益的本能保护——谁都希望,敌人越少越好。而蓝玉致,本来算不得她的朋友,面对自己的内心的时候,就不用惺惺作态了。   世界上,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我们不可能为每一个人感到悲哀——那样,我们光悲哀就过完一辈子了。   而且,在这里,不是古堡——她从未目睹蓝玉致出现在这里,以女主人的姿态。   所以,更是喜欢这里,远远胜过古堡。   葡先生的选择10   她悠然自得,觉得十分轻松。   越是在这个地方呆得久远,就越是热爱这里。   我要永远呆在这里,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她在心底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几乎在发誓一般。   月色下,还有人在赶路。   他也是无声无息的进来的。   脚步很沉重,也很缓慢。   月色下,他的头发,胡子,都显得老长老长,如什么地方钻出来的野人,消瘦而憔悴。甚至他身上,早已不是昔日那种风度翩翩的西装,而是一身野战部队的服饰,上面还沾满了泥沙,草汁……   他的头发上也是这样的凌乱头屑。   也许是这身装束抵消了他昔日留给故人的任何印象——一如某个神秘地方涌出来的战将,魁伟,勇武,粗野,浑身上下,带着一丝嗜血的味道。   只是,他无暇理会暗处关注,评估,或者说欣赏,打量的目光。   一路上顶着这样的一身装束回到家里,他只觉得疲倦,一种彻底绝望之后的疲倦——一生中,第一次如此无力,完全无法把握。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就如掌控自己过去三十几年的人生和事业。   爱情,也是可以掌控,可以调教的——可以将她变成自己所期待的最最完美的一面。   可是,为什么失败了?   为什么无能为力了?   无论是用权势,用钱财,用自己的隐藏的力量……都无法达到的那种无能为力。   钱可以买到鲜花,爱情,尊严,荣誉,朋友,妻儿……但是,生命呢?   再多的金山银海,再大的九五至尊,能买回来青春万年,长生不死么?   他的身子,在月色下,如一个徒劳无功的幽灵。   手机铃声响起。   他喜极,急忙翻看。   很长时间以来,他常常有这种可怕的错觉——老觉得自己的手机在响。   这个号码,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是的,只有蓝玉致一人知道!只要它响,就是她在打电话!   ——————今日到此。外出,周末不更;各位周末愉快。   第1863章:巧遇蓝玉致1   手机铃声响起。   他喜极,急忙翻看。   很长时间以来,他常常有这种可怕的错觉——老觉得自己的手机在响。   但是,这只是一种错觉而已。   但是,这又并非错觉——而是真的在响。他打开短信,手也在颤抖——满怀喜悦——是她!一定是她!   是她终于忍不住了!   是她终于开始回复自己了!   他睁大眼睛。   屏幕的内容,那么讽刺!   是一条垃圾广告信息。不知道怎么来的。   这个世界上,广告也是可以无孔不入的。   他沮丧地垂下头。   希望就像一团火焰,要燃烧起来,很慢很慢。可是,要熄灭的时候,却很快很快。   他随手翻阅自己的短信,内柔很多,都是一些很老的一些笑话。   都是蓝玉致之前发的,他存着,一条也不曾删除。   他激愤之下,忽然想把整个手机都彻底毁掉——也罢,也罢,再也不要理睬她了!   那么漫长的寻找。   竭尽心力的等待。   谁能忍受得了?   而她,是如何回报自己的呢?   他紧紧地捏着手机,忽然滋生了一种错觉——她就在哪里看着——在这样的黑夜里,看着自己狼狈的来去——然后,无动于衷。   他锐利地抬起目光,几乎穿透黑夜的树丛。   月光下,一个人慢慢地走出来。   他欣喜若狂:“玉致……玉致……”   “葡先生,我很抱歉……唉……人死不能复生,请你也不要太过伤心……”   月光下的女人,头发垂下来,身段高挑,气质柔软——从未有过的温柔语调,就如一个楚楚可怜的女人。   她是谁?   怎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更加锐利。   张律师!   她在这样的夜晚,怎会出现在这里?   当初自己离开的时候,她为何留下来了?是谁让她一直住在这里的?   第1864章:巧遇蓝玉致2   他有点茫然,从不知道,自己这里,也有女人随意出入——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么?   他再看看她,觉得她很陌生。   自己也很陌生。   他心里,隐隐地有了怒意——甚至在环顾四周的时候,忽然觉得心惊肉跳——呀,如果蓝玉致躲藏在暗处!   如果她一直在暗处。   那时候,她便是因为不喜张律师出现在古堡,才愤然出走的。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就如当他看到明道,当他看到她天天出入明道租住的乡下的花房,二人一起吃甜面包,一起听音乐,一起散步……自己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般。   所以,才会想到报复——那种挽回自尊的报复!   而不是任她为所欲为!   两个人,曾经都何其幼稚!!!   “葡先生……您节哀顺变……蓝小姐在天堂,也不希望你这样……”   那个劝慰的声音,更是温柔,充满了一种女性的安慰,带着深深的情感,仿佛她真的也对他的悲伤感同身受,诚意毋庸怀疑。   “蓝小姐如果真心爱你,她只会希望你过得幸福……”   “天堂!她这样的女人,怎么上得了天堂?”   她在地狱!   她这个坏女人,从来只能在地狱!   他的忽然的愤怒,让张律师住了口,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惹怒了他。   “这个坏女人,决计上不了天堂!”   他忿忿的,还在下结论!   目光转向相反的方向——蓝玉致怎会死?她岂会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说她死了?   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死?   在他的骨子里,完全没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也不愿意相信!   只是目光接触到那个高挑的女人时,更是愤怒和惊恐——如果她一直在这里,蓝玉致怎么会出来?   她绝对不会出来。   “葡先生……”张律师张口,还要劝慰几句。   他身边的老胡,忽然觉得微微的不妙。   第1865章:巧遇蓝玉致3   他比张律师更加了解葡先生,但见他目光变得如此尖锐,愤怒,心里更是紧张,张律师,当初是他喊人好好招待的,为的,当然是希望葡先生得到安慰,不要一味沉浸在失去的悲伤里——所以,他也变相地,邀请或者说,挽留了张律师住在这里。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吩咐女仆们好生伺候张律师,张律师在这里的地位,不会那么胜似女主人!   只因为,任何证据都显示蓝玉致死了。除了葡先生,没有人相信她还活着。   毕竟,那么多家属都认了,领取了赔偿。   不可能这么久,活着没有消息。   而且,也亲自去找了,什么力量都出动了——再你多大的本事,也没法令失事的飞机,死而复生,恢复如初吧?   但是,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尤其,让女仆照料张律师,更是离谱——因为他自己也没估计到,张律师会在这里住这么久。那么强悍的女人,她一直有她自己的事业,怎会放下忙碌,一直在这里?   此时,大家反而尴尬。   幸好,葡先生并未让这样尴尬的局面持续下去,他转身就走。   这一次,张律师没有追上去。   老胡很抱歉地看她,低声说:“真是对不起,葡先生现在心情不好……您多谅解……也许,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张律师站在月光下,神情有些失落,却很矜持地微笑:“没关系。你好好照顾葡先生。任何人都这样,我理解他,完全理解。”   老胡心里暗暗感激,这个女人,随时都这么得体大方,从不让人觉得小家子气。有蓝玉致固然好,可是,如果蓝玉致死了,葡先生能找一个这样的女人,又未尝不可?   他当然不敢把这个心事八卦下去,支吾了几句。   张律师走出来,手里还摘着一支无花果的枝丫,放在手里,有一丝淡淡的青涩的味道。亮起灯的,是主楼。   第1866章:巧遇蓝玉致4   跟她所住的客房,隔着这样的一大片无花果树林。   那是一种很巧妙地布局,在两栋楼之间,树影婆娑,环绕着一条长长的木质长廊,看似随意,但是,每一颗木桩都是精心选择,用了一种弯曲再生的木料,等新芽发起来,经过了许多年,便从天然的木桩变成了天然的树林,隔开得那么巧妙,将这一片无花果树林包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绿色海洋。   那是主楼。   她从未踏足的地方。   据说,那里不得到葡先生邀请,谁也不能去。   所以,她在这里的日子,也从未去过那个地方。   女人的心理,是很微妙的。   竟然为了此事,那么郁闷。   此时,心里也不是不难过的,微微咬着嘴唇——蓝玉致,她去过哪里么??   就如在古堡的时候,她如女主人一般出入过没有?   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所幸,她没有亲眼见到。   但是,这并未令她难受多久,无论如何,蓝玉致死了。她再有特权,再多受到宠爱,她也死了——时间,自己需要的只是时间。   她并没指望,葡先生短时间内,就走出来,若无其事。   这样,也就不是葡先生了。   相反,长情的男人,反而让她更增添了一丝期待: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万年痴情种?   她最善于的是察言观色,而非死缠烂打,只看着老胡,目光非常诚挚:“我一直担心葡先生,他看样子,遭受的打击不轻,这段日子,一定要好好休养,不然,人就倒下去了。老胡,你好好照顾先生,我先回去了……”   一个女人,在这样的夜晚,一个人回去,这像什么话?   尤其,她以退为进。   老胡更是觉得心有不忍,毕竟,是这样出色的一个女人。她为的什么?为的不过是喜欢葡先生而已。   他急忙道:“张律师,太晚了,您明日再走吧。”   第1867章:巧遇蓝玉致5   他急忙道:“张律师,太晚了,您明日再走吧。”   “不用了。我自己也很忙,有好几件事情耽误了,我必须明日一早出发先处理了再说。这几日,我之所以等在这里,只是很担心葡先生。现在见他平安无恙的回来,我就放心了。”   “那我马上吩咐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老胡,你照顾葡先生。我自己开车来的,也自己开车回去。”   她说完,真的没有停留,转身就走。   身影很潇洒。   背影却很柔弱。   毕竟是一个女人——再强悍的女人,也是女人!   老胡还是不放心,立即吩咐人送她出去,才急忙赶去主楼。   客厅里,葡先生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门口。   灯光那么明亮,几乎所有灯都开了。   老胡初一进去,几乎被晃花了眼睛。他小心翼翼地:“先生,张律师刚刚走了。”   他皱着眉头,没有回答。   “唉,张律师,也是一番好意。她一直很担心你。现在见您平安归来,就赶回去了,她明天又要出差,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葡先生无动于衷,完全听不进去谁在自己耳边说话,咚咚咚的就往楼上走。   那是蓝玉致的房间。   他自己都想不起,是什么时候把这间屋子变成她的专属房间的——推开窗户,就对着外面巨大的玫瑰园。   一应东西俱全。   除了人。   就连那些被褥,也是打理得干净而柔软簇新的。那是一种淡淡的月白色的被面,他合身躺在上面,身上,头发上的泥土,草屑,都掉在上面,逐渐地,有了许多浅浅的污痕……但是,他并不在意,身子几乎瘫软了一般。   四周一片死寂,月光早已远去。   就连虫子的呢喃声音,也变得很微薄。   他躺在床上,忽然想起自己的晚年——是啊,就如从一面镜子里看到的晚年——   第1868章:巧遇蓝玉致6   他躺在床上,忽然想起自己的晚年——是啊,就如从一面镜子里看到的晚年——   那时,他也失去她。   只是,那时,是怎样度过的呢?   失去儿子,失去心爱的女人——   九五之尊,拥有天下。   美女饶怀——   只是,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从不曾思念过?   每每凄风苦雨的寒夜,就不曾潸然泪下过?   他想得那么茫然——这一生,从未对自己如此的自怜过——   一个大男人,自己怜惜自己——以前,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但是,此时,他垂着被子,只是可怜自己!   就如诅咒——她上不了天堂!   这么坏的女人,怎么可能上天堂?   她那么肆意妄为!   她穿过时空的纠葛!   她凭什么上天堂?   不不不,她只配呆在地狱里——受着无限的轮回之苦!   他躺在床上,觉得那么疲惫,却又那么亢奋,隐隐的,床上传来她的香味——淡淡的,若有似无,在空气里飘荡。   是她的气息么?   一想到这里,眼珠子更是鲜红——   她是怎样离开的呢?那个妖精——在她低眉顺眼地伺候了他那么久之后;在她付出了那么多温柔让他习惯了之后;在她日日精心准备的早餐,贤妻一般之后;在他对一切都充满了向往和憧憬,以为一切都可以开始幸福了的时候……   她忽然撒手,令他措手不及。   如此恶毒!   甚至她的缠绵——那一夜的缠绵!   是他渴望了太久taijiu_cong太久——从上一个千年,到现在——从认识她的第一面起,无数次亲热的关头被人打断——   他渴望了多少次了?   前次万次,一夜得偿所愿。   怎么够呢?   怎么可能满足呢?   那些残存的,新增的欲念、渴望交织在一起,所以,一旦爆发,就如一场山洪,决堤,无可收拾……   第1869章:巧遇蓝玉致7   这欲念折腾着他,也正因为它蛊惑了他,所以,才更加的不可收拾——他辗转反侧,只因为那一夜,她的身子令他那么舒服——   他从未好意思表达得如此明确!   这许多年了——她令他舒服!   就是这样!   出自人类最本质的东西!   因为渴望太过也好,因为饱含情感yeba_也罢——他当然不是童男!   但是,却从未经历这样的愉悦!   那是男女之间,从未有过的激烈的愉悦。   有了这样的愉悦,却如吸毒的人,吸了一次,忽然被人残忍地中断了——再也得不到了。无论怎么饥饿,无论怎么焦渴,都再也得不到了……   望梅止渴。   越是想,越是嗓子干得冒烟。   纵然是从身子上,他都如此强烈地渴望着她——一如当晚她那样的红酒——看起来普通,饮起来,却是致命!   他忽然跳起来,狠狠地一拳砸在枕头上——   狠狠地摸出自己的手机,狠狠地拨打她的号码,对面,没有任何的奇迹出现,永远都是那个冰冷的关机的声音。   他并不罢休,飞速地给她发短信。   “坏女人,坏女人……你快出来……我知道你没有死,你还活着,你是躲着我……滚出来,蓝玉致……要是让我找到你,一定饶不了你……”   发出去后,却不罢休,忽然又加了一条,咬牙切齿:   “坏女人,你再不出来,我就找其他女人了,我不会要你了……你再躲着,我就绝对不会要你了,到时,你再怎么求我,我都不会要你了……”   ……   四周那么安静,只有他发短信的声音,和心底的声音。   也不知是在痛恨还是在安慰。   这一年的秋季,来得特别的早。   连续几日的连绵阴雨,整个S城都笼罩在了一层阴冷的气候里。   商场很早就上了秋装,琳琅满目。   但是人很少。   第1870章:巧遇蓝玉致8   作为这个城市里最贵的一家商场,这里汇聚了好些顶级世界品牌。相对来说,逛的人就少得多,稀稀拉拉的。   石宣英百无聊赖地坐在休息区看一份杂志。   前面,王若琳和几名闺蜜正在兴致勃勃的选购衣服。再出众的女人,有一些喜好都不能例外——那就是购物。   尤其是在衣服的选择上,一丝不苟。   王若琳平素喜欢在国外购物,这一次,是陪着闺蜜来,因为闺蜜要结婚了,所以,她不停地给她出谋划策,众美女嘻嘻哈哈,不时评头论足,选了两三个小时也不罢休。   当然,她怕冷落了石宣英,不时地出来,和他说几句什么。   但是,石宣英却没什么兴致谈话,只让她尽情购物。   四周,倒是彻底安静了。   终于,石宣英忍不住了。   这一次,王若琳帮了他一个大忙,当他问她要什么回报的时候,她并不狮子大开口,只说为朋友,不必感谢。而他,当然也学会了,不是直接地扔给女人支票。   他给她买了一套首饰,此外,还利用关系,给了她一点股票上的好处,让她什么时候买进,什么时候抛出;王若琳也因此,获得了一大笔利润。   这些,在她和男人的交往里,是非常寻常的。   所以,她可谓她哪个行业的富翁,佼佼者,甚至住在本市的高档别墅群里,拥有她本人完全独立的产业。   但是,再怎样玉臂千人枕的女人,也只是一个女人。   一天,石宣英和王若琳喝酒,她也许是喝多了几杯,眼圈发红,说自己其实很孤单,外表虽然风光,但是,连可以名正言顺陪着逛街的男人都没有一个——因为,她出入的那些男人,全是有家有室的;作为入幕之宾可以,但是,走到公众面前,当然不能。   这也不是石宣英甘愿陪她的主因——而是她身上的那种剑桥大学毕业女人的范儿!   一种味道!   第1871章:巧遇蓝玉致9   作为圈里第一个有着正宗牛津大学文凭的交际花,她偶尔散发出的书卷气,比她的美貌更加迷人。   剑桥,牛津……   康和的柔波。   一些变脸吐火的女孩子!   无形之中的相似。   石宣英当即豪爽地答应下来,反正他也是单身汉,陪着一个美女去购物,也算不得什么。   但是,答应容易,真的做起来,却觉得非常的不舒服,无止尽的等待,把时间谋杀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之上——他真的不明白,女人们为什么那么麻烦。明明每一件看起来都差不多,为什么要这么挑剔?   从鞋子到衣服,要买一件,就要试穿起码十件八件。随便拿一件就走,难道不好么?   而且,这样的谋杀时间下去,女人们还能做什么?   难怪那么多女人喜欢操皮肉生意。   他等得百无聊赖,终于明白,为何男人们都不愿意陪着女人逛街了。   他喝了两杯咖啡了,更是不耐烦。   忽然想起蓝玉致。   当年,她为了见明道一次,也是这样,耗费了自己全部的家产,一件一件的试衣服——他亲自偷窥过她,如何在服装店里,拿着自己那笔可怜巴巴的老本,做一次赌徒一般的奢华。   他不知道自己在此时为何会想起蓝玉致。   这一想,便无法收拾。   他走出去,站在窗户边。   很巨大的窗玻璃,从这里看下去,可以看到整个商场的格局——下面是次一级的品牌,包包,女装,鞋子……再下面,还有超市……   就如一个金字塔,越是往下,行人越多。   很多女人,一辈子没有过奢侈品,一辈子,只要有一件三五千的衣服,就非常满足了。   他正想得出神,忽然看到旋转楼梯上,一个女人正随着电梯缓缓往下——   她穿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扎得很高,手抬起来,放在扶手上,侧面,微微看着下面——   第1872章:巧遇蓝玉致10   她穿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扎得很高,手抬起来,放在扶手上,侧面,微微看着下面——   天啦,天啦!   那个身影太熟悉了!   几乎是梦里心里,都熟悉的。   ……   我会默默的祈祷   苍天造物对你用心   不要让你变了样子   不管在遥远乡村   喧闹都市   我一眼就能够发现你   …………   他果然还是一眼发现她!   在这喧闹的商场里!   蓝玉致!   蓝玉致!   那是蓝玉致!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拼命地揉了揉——那的确是她的身影,蓝色的,矫捷的身影,甚至露出来的搭在扶梯上的手,以及她侧面看着不知什么东西时候的那种表情——   他欣喜若狂,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蓝玉致。   原来,她一直在S城。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回来后,为什么躲藏得这么彻底?   他张口,竟然喊不出来。   甚至连脚步都变得非常茫然,麻木——没法迈出去——觉得那么沉重,那么不可置信。   真的是蓝玉致。   甚至她侧面时候的眼神——睫毛微微地垂下去——那不是他看到的,是他想象的——只有蓝玉致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甚至她的孤单。   她一个人,身子,手,都是苍白而孤单的。   眼看,电梯下了一层。   他忽然醒悟过来,立即就冲出去。   也许是他旋风一般的身影引起了王若琳的注意,她惊讶地从店里出来,柔声喊:“西门,西门……”   他甚至顾不得答应她,已经冲下了电梯。   因为蓝玉致的身影,再下去一层,就要进入地面的人群了,那时候,就不好找了。   他在电梯上飞奔。   上气不接下气,要开口喊,竟然不敢。   第1873章:巧遇蓝玉致11   生怕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立即就跑了——   相见不如不见!   真到了相见的时候,竟然是怯怯的,充满了一种恐惧——仿佛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不敢让人相信是真的——   上天,怎会如此厚道?   怎会让一切来得如此不费吹灰之力?   他的眼珠子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下一妙,真的是一个错觉——喝多了咖啡的一种错觉!   她走得并不快,但是,彼此之间的距离,却并不近。石宣英屏住呼吸,只是一味地狂奔,下电梯的时候,几乎撞倒了人,却连道歉都来不及说,只听得身后骂声一遍。   他依旧顾不得,疯狂地追上去。   那个蓝色的身影忽然从视线里消失了。   他但觉心里颤抖了一下——从极度的希望到极度的失望……手心也捏出汗水来。   她到哪里去了?   难道在自己眼皮底下,也能悄然消失了》?   他环顾四周,商场里,行人熙熙攘攘,但是,并不是多得没法辨认。   可是,她怎会凭空消失了一般?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他看了一遍,脑子里嗡嗡的,正要对着大门冲出去,忽然见一个人抬起头——天啦,她是背对着他抬起头——原来,她微微俯身,正在看一件饰品……   他的脑子里再次嗡的一下。   是不可抑止的狂喜。   彼此之间,只有三丈远的距离。   他的脚步再也迈不动了。   而她,丝毫也没发现他,似乎也没感觉到这样的一双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甚至没有感觉到,有一个男人,在这样的天气里,跑得满头大汗。   他忽然有些委屈,心底没来由的觉得悲哀。   就如一次隔世的重逢。   他拼命地寻找她。   而她,却浑然不觉。   那个蓝色的身影,目光又在小饰品上看了一会儿,但是,没有开口,连和店员小姐都没交谈一句。   第1874章:巧遇蓝玉致12   然后,她转身出去。   出去的时候,脚步很快。   石宣英还是站在原地。   直到她快走出商场的大门口了——外面,便是来来往往的行人,穿梭不停的车辆……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出去,融入人群里。   外面下着小雨,很多人撑着伞,也有很多人光着头,琳琅满目的,全是各种色彩的海洋……   石宣英冲到门口。   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子,在人群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其实,并不是太远,只是一种心理上的感觉……一种狂喜带来的不可思议的感觉。   蓝玉致,真的是蓝玉致啊!   甚至她走路的那种姿势!   她出没在S城,就如一个幽灵一般——任你是天大本事的人,其实,要找到一个人,也并不就是那么容易的;纵然是公安局的通缉令,也还是漏网的罪犯居多。   自己也好,小叔叔也罢,谁又敢说自己有那么大的能耐?   逐渐地,那个蓝色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远……马上,就要穿过这个红绿灯口了。   “小羊……小羊……”   那声音不是从喉头里发出来的,是从胸口发出的。   他喊得那么大声,就如一个在追击小偷的大汉……这一瞬间,什么都忘了,只是追上去,无所顾忌的追上去……   车辆,ingredients行人……喇嘛声,行人的叫骂声,甚至红绿灯的声音……   他冲上去,不顾一切。   看着那个蓝色的人影,和行人一起,走上了对面的行道树。   他跑得那么快。   水泥路上的水溅起来,洒满了他的一身,裤腿上。   但是,他丝毫也不介意,仍旧飞也似的冲上去……冲上去……   “小羊,小羊……小羊……”   几乎是声嘶力竭一般。   他一把拉住了前面那个蓝色女人的手腕,狠狠的,将她整个人拽得身形一颤……   第1875章:不OOXX会死人的1   “小羊,小羊……小羊……”   几乎是声嘶力竭一般。   他一把拉住了前面那个蓝色女人的手腕,狠狠的,将她整个人拽得身形一颤……   女人回过头来,满面怒容。   但是,当看到拽住自己的是那样一个罕见的英俊男子时,怒容立即变成了通红,反而羞涩不安,连自己的手腕也完了挣扎出去,她支支吾吾的:“先生,你找谁……”   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   石宣英怔怔的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她,如看着一场变脸——绝对是变脸!就如她在舞台上时候那样。   百变天后,生旦净末丑,哪一个才是她?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出去,几乎要揭破她的脸庞———抓下那层面具。   变脸!是的,一定是变脸。   她最善于的表演。   但是,他的手在女子面上停住——因为女子已经飞速地后退一步,目光充满了警惕,甚至微微的惶恐,嘴巴微张,看样子,立即要喊救命了。   从天而来的,有时往往并不是艳遇,而是色狼。   这双好看的男人的手,也不仅仅是愉悦——有时可能是咸猪手。   这年头,变态多着呢。   她满脸通红,目光微微愤怒了,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伸出咸猪手。真是愧对他的好皮囊。   她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那声音!那不是蓝玉致的声音!   绝对不是!   没有蓝玉致那种带着杀气的霸道。   石宣英忽然觉得浑身失去了力气,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关键,只倚靠在一根电线杆上,看着对面的女孩子满脸的疑惑。   是的,她不是蓝玉致。   绝对不是。   声音,面容,整个人的气质……不是,没有一处是蓝玉致。   他甚至来不及细看她美不美,相貌如何……声音飘忽不定的,十分软弱:“小姐,对不起,认错人了。”   第1876章:不OOXX会死人的2   女孩子松一口气,果然是认错人了。   但是,目光还是好奇地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他实在是太帅了,而且,这一身装束,绝非寻常的男人,甚至他那样的气派,从上到下散发出来的气质……这个男人,几乎是她从不曾见过的类型,真正如偶像剧里面的贵公子——有些人,只看一眼,便足以记住一生。事实上,能经常看到这样的男人的几率,是非常非常低的。   她一直看着他,忽然问:“先生,你要找的人,和我长得很像么?”   石宣英再次看她一眼,猛地摇头。   不像,一点也不像。   除了那一身蓝色的风衣,那个背影,什么都不像。   放眼一看,这样的女人其实很多。   但是,都不是蓝玉致。   他淡淡地:“对不起,认错人了。”   女孩子虽然对他很有兴趣,但是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得转身走了。   石宣英一直看着她走远,就在她的背影消失在下一个红灯口的时候,他心里忽然一凛:不对!   太不对劲了!   他在商场里看到的女人,穿天蓝色的风衣,同色系的牛仔裤,甚至那种煽动的睫毛,甚至她的侧影……。   尤其是牛仔裤,他的印象非常深刻,蓝玉致常常穿这样的牛仔裤,就如午夜梦回里,那些千年前的古代场景一般,她总是这样出场。   高高的马尾巴,夹克衫,天蓝色的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把很奇怪的手枪——这是他对她印象的另一个版本,但是,奇怪的是,他从未见她如此装束——好像是梦里梦到,就一直以为如此了。   如一个烙印!   而且,商场里看到的女人,穿的正是靴子。   但是,自己刚刚认错的女人,穿的是灰色的裤子,便鞋。   他悚然心惊。   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被人掉包了。   商场里的女人,绝对是蓝玉致。   第1877章:不OOXX会死人的3   商场里的女人,绝对是蓝玉致。   但是,自己却追错了对象——是被人误导了,还是她有意为之?   就如她的变脸——天啦,他发现自己忽略了怎样可怕的事实——   她是个高手——是一个功夫已经变得生疏的高手。   就算隐藏的本领不在了,但是,打架斗殴,至少,殴打自己的时候,力气还是很足够的!   这样的一个女人,如果她自己发现被人跟踪了,怎会不藏起来?   对,她一定是早已发现了自己!   他大骇,立即返身回去——她走不远。绝对走不远。蓝玉致一定就在这附近。   他飞也似地跑回商场。   但是却灵机一动,站在了出口外面的十字路口。   从这里,可以看到三个方面进出的情况。她只能从这里出来。   放眼四周,人群在小雨里穿梭,车水马龙,但是,哪里还有蓝玉致的影子?甚至连半个穿蓝色风衣的女人都没有了。   这时,听得有人喊“Simon,Simon……”   他茫然地回头,看到王若琳出来。她站在橱窗旁边,身材秀美,满面微笑,带着理解和宽容:“Simon,出事情了么?”   石宣英把把头发,十分苦恼:“唉,看到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我追上去,她却已经走远了。”   王若琳了然一笑,调皮地眨眨眼:“是女孩子么?”   石宣英喃喃地道:“是一个久违的朋友。……唉……很久没见了,真不知她怎样了……她一定是故意躲着我……”   王若琳察言观色,但见石宣英如此失魂落魄,暗暗心惊,如此玩世不恭的一个男人,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她心里微微有些酸楚,但是,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和石宣英这样的男人相处,要是一点也不喜欢他,是不可能的;只是,她18岁出道,如今虽然不过二十五六岁,但是,自己的七八年,胜过别人的七八十年。   第1878章:不OOXX会死人的4   男人如浮云,真金白银才是捞家。干这一行的女人,最大忌讳便是单独对某一个男人动心,更别说爱上他了。   一旦爱上了,伺候起其他床头恩客便不会那么卖力,久而久之,客人自然少了,床头金尽。能够嫁给这个男人还好,但是,很多这样的爱情,并没有结果。   男人回去了,浪子回头,还有别的女人,他的娇妻幼子敞开怀抱,一切可以重来;但是,交际的女子呢?在大红的时候隐退,再次复出,身价便暴跌,再你天姿国色,也成了过气烟花。   她输不起!   她认识石宣英以来,也不是不曾抱过幻想。但是,更清楚自己的身份,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如今,见石宣英此等神色,立即镇定了自己的心思,笑道:“Simon,你这个朋友很难联系么?”   石宣英的目光收回来,“也许,她故意躲着我们。”   “为什么?”   “也许是伤了心。”   她笑起来:“如果她知道你对她如此情深意重,天大的误会都会谅解你的。”   石宣英眼前一亮。   是啊,自己和蓝玉致之间,太多的误会,太多的纠缠,为什么就不试着一直和平共处,温柔对待呢?   他茅塞顿开:“若琳,我先送你回去。”   王若琳嫣然一笑:“不用了,我自己叫车回去就行了。”   石宣英大手一挥:“我答应陪你,当然得有始有终。走,我送你们回去。”   一众女伴笑嘻嘻的出来,看到两人正在谈笑风生。   “呀,Simon真好,一直等着我们?”   “当然,陪你们购物,自然还得吃饭。”   “Simon,你还请我们?”   “走吧,各位想吃什么?”   王若琳不经意地看一眼女伴们的目光,忽然有点微微的感动。经历的男人多了,得到的钱财多了,但是,几曾尝试过真正的被尊重?   这一次,方是石宣英给足了自己面子。   第1879章:不OOXX会死人的5   甚至,他不是自己交往的其他男人——有家有室,永远藏在暗处,见不得人,严防被别人的妻女掌掴。   他是单身汉,钻石王老五,年轻,干净,来去无牵挂,可以和他出入任何地方,而不担心掌掴的危险。   和他在一起,方有一种堂堂正正做人的感觉——   本是平息警告过的心思,忽然又有点蠢蠢欲动。   但是,她还是强行将这种危险的情绪拉下来,微笑着和女伴们上了石宣英的车子。   这一日,石宣英把自己的男伴职责行使得非常完美。   只是,当他送别了各位美女,单独一个人驾驶着车子跑在大街上时,才觉得头脑晕乎乎的,如一团乱麻一般。   商场里所见的女人,就如一个幻想,如一场白日梦——是白日梦么?   她倏忽来去,不留一丝痕迹?   就在S城,怎会找不到呢?   他心里一动,立即打了一个电话,交代得非常仔细,末了,又叮嘱道:“记住,此事万万保密,不可泄露半点。所有消息,只能对我一个人报告。”   对方很尊敬地答应了。看在那么一大笔钱的份上,当然无条件答应。   车子在一处红绿灯旁边停下来。   这条林荫大道非常偏僻,行人很少。   他还是停下来。   四周的法国梧桐,郁郁葱葱,繁茂无边。他随意一看,不由得心里一震:竟然是当初遇到蓝玉致时候的那条街。   没错,就是这条街。   当时,自己闯红灯,她过人行道,被惊吓了,气愤不过,一拳捶在自己的跑车上。自己刚要理论,却被她狠狠一耳光……   他下车,稀奇地站在行道树下。   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经过这里。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看不见得天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指引。   他忽然激动起来——但愿,但愿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一定要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1880章:不OOXX会死人的6   车子在葡先生的家门口停下。   这些年,他来这里的次数其实并不太多。但是,没有哪一次来,和现在的心情一样。   这座院子,美丽依旧,尤其是秋日,能看到远处的园林里,硕果累累,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片橙子树,上面缀满了饱满的橙子,都是稀有的品种,颜色十分鲜艳。   再看花圃,放眼看不到四周,都是金黄色的菊花,一望无际——   满城尽带黄金甲!   石宣英一直不明白,小叔叔为什么会这么偏爱种植菊花,而且,只有这一种颜色。   本该是很单调的,但是,这种金菊,连绵起伏地盛开去,就像一场波涛汹涌的花海,气势磅礴,如君王忽然间降临天下。   石宣英看了好一会儿,正要往里走,却看见一个人,正往花海里走,身子微微摇晃。   他吃了一惊,立即往前面走去。   近了,看到那个人坐在花海里,没有任何遮拦,就那样直接坐在一片菊花丛林。他身上的外套皱巴巴的,完全不怕沾染了泥土草屑。   黄昏将这一片土地照得很朦胧,带着一点秋高气爽的味道。   那个人拿着酒瓶子,一个人对着刚刚升起的月亮喝酒。   他悄悄地走近了,喊一声:“小叔叔。”   没有人答应他,葡先生就那么坐在菊花丛中,依旧看着天边的月亮,手里的酒瓶,喝得并不多。   “小叔叔,好兴致。月色下,这片菊花丛,特别有气势。”   葡先生还是没有理睬他。   他正要开口的时候,葡先生忽然打断了他:“喝酒不?”   石宣英也毫不在意地躺在菊花丛里,毫不介意:“喝”。   旁边还扔着好几瓶酒,他随手拿一瓶,开了,喝一大口,声音十分轻快:“小叔叔,你这菊园,总算有点妙处了。”   葡先生没有作声。   石宣英干脆整个人躺下去。   压住了一片的花海。   第1881章:不OOXX会死人的7   但是,显得非常柔软,身子,也沾了泥土的气息。   他兴致勃勃:“小叔叔,你最近天天都在家里喝酒?”   葡先生并未醉,也没落拓,眼神都十分清醒,语气非常平淡:“偶尔喝一点也不错。”   “也对,躺在菊园里喝酒,的确是一种情调。”   石宣英主动报告着自己的人生旅程,都是这些日子的生意琐事,高官们的政策变迁,股市的内幕交易,土地的风险走向……末了,他声音里带了笑意:“王若琳帮了我很多。真不要小看女人,这个女人,是我所认识的女人中,最聪明,最能干的一个……”   见葡先生没有回答,他笑嘻嘻的:“小叔叔,你说,要是我对我家里说,我要娶王若琳,你猜,我父母态度会如何?”   那你得问问你爷爷或者父亲、兄弟们,是否有人曾经是王若琳的入幕之宾——当然,这话,葡先生没有说出来。   石老头和自己的大哥不好说,但是,按照石宣英那些私下里放浪形骸的兄弟的情况来看,是完全可能的。   娶一个兄弟都枕过的女人回去——在家族里如何算数???   他不想说,也不想管石宣英的闲事,一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石宣英更是无所谓的口吻:“小叔叔,你呢?你和张律师最近如何?蓝玉致都死了那么久,你总不可能为她守节吧?”   “!!!!”   “哈哈哈,男人嘛,大家都知道怎么一回事。人死了,活着的人还得活着,对吧?再说,如果久了不OOXX,男人很容易得前列腺方面的疾病,或者有阳痿的风险……小叔叔,男人是从来不流行守节的……没有OOXX会死人的……”   葡先生一点也不生气,眼睛睁得老大,看着天上的月亮。   石宣英漫不经意的:“今天我在一家商场里,见到一个熟人……太熟悉了,追上去,还以为是蓝玉致……”   葡先生的目光忽然射过来,眼神那么锐利。   ————————今日到此。   第1882章:威逼蓝玉致现身1   石宣英漫不经意的:“今天我在一家商场里,见到一个熟人……太熟悉了,追上去,还以为是蓝玉致……”   葡先生的目光忽然射过来,眼神那么锐利。   但是,很快,又变得淡然,石宣英还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   他笑嘻嘻的:“我才发现,这世界上穿蓝色衣服的女人,还真是不少。那个背影,太像蓝玉致了,我追上去喊她,才发现是路人甲……本来嘛,如果是她,我还想,小叔叔你一定会感到高兴。毕竟,你一直在找她嘛;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你找了她这么久,她在天有灵,也会觉得安慰了……小叔叔,我真想不到,你竟然还是一个痴情种……若是我,唉……我对女人就没有这么长的耐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再喜欢的女人,只要一两个月相处,或者只要一周不见面,我便很快失去了兴趣和新鲜的感觉……老实说,以前我对蓝玉致也很有兴趣……”   他一边说话,一边沉思,仿佛在查找原因。   “也许是她一直拒绝我,也许是没有得到吧……所以一直不甘心……不过,她还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太强悍了,而且,对我的事业貌似也没有任何的好处……以前,我总是不太看重事业,今年,忽然开窍了,男人,若是没有事业,便什么都不是……”   他忽然有点忿忿的:“这还得感谢她,她一直骂我是寄生虫,没有任何本事的废物,骂我是绣花枕头,这一辈子,从没有女人敢这样骂我,凭什么?她凭什么敢?……她虽然看不起我,但是,我还是要感谢她,若是她还活着,我倒真心真意想谢谢她……只可惜,没有机会了……唉……”   他感叹!   仅仅只是出于对死者的一种尊重的感叹,声音里其实没有多大的感情。   葡先生依旧坐在菊花丛里,举起酒瓶,又喝了一大口。   咕噜一声,酒入喉头,一股辛辣的灼热。   第1883章:威逼蓝玉致现身2   他的酒量很豪,是当年在那炎热的丛林,寒冷的极地养成的……几乎没有喝醉的时候。   风轻轻地吹着,月下的菊花,发出细微的“砰砰”、“砰砰”的声音,是一些花骨朵开放的声音。   他凝视着面前一株迎风摇曳的菊花,眼睁睁地看着它的花苞,轻微的一声,瞬间开放,先懒洋洋地梳妆一下,然后,卷曲着,那么明媚的迎着月光。   仿佛一个爱美的女人,打扮了很久很久,精心的涂抹,装扮,等待最恰当的时机,姗姗来迟……当她光彩照人的出现在人们面前时,却微微地说:“呀,时间太紧了,我还来不及好好收拾……”   那是一种生命力。   一种世上最美好的生命力。   女人如花,如花女人,从没有错。   石宣英懒洋洋地翘起腿,踢了踢自己面前的一丛菊花,踢得菊花的花瓣,纷纷摇落下来。这些花瓣落在他的脚上,腿上,身上……一种奇异的宁静,甚至出奇的喜悦——很长时间,他从未如此宁静。   好像一种充满了希望的希翼,就如这月下的花开。   蓝玉致,她喜欢菊花么?   他忽然问:“小叔叔,蓝玉致喜欢菊花么?”   葡先生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石宣英心里一震,立即笑嘻嘻的:“我是说,如果她喜欢菊花,以后祭奠她的时候,我也去给她送一束菊花,至少,也算是故人一场……”   葡先生淡淡的:“不用了。你也别费这个心了。”   石宣英说不下去了,转移了话题:“小叔叔,我今晚来,其实还有一个目的……”   葡先生没怎么搭理他。   这小子,终于回到正题上了。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石宣英摇了摇酒瓶,苦笑道:“小叔叔,我如果真的和王若琳在一起,你支持我不?”   葡先生淡淡的:“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我一来就告诉你了,还能假么?”   第1884章:威逼蓝玉致现身3   他十分殷勤:“小叔叔,你去帮我劝劝我父亲,他太固执了,肯定不会让王若琳进门,上次我提了一下,他几乎揍我……小叔叔,你去说,准没错;上次我去参加赛车,他不同意,你去一说,他便答应了……我父亲最听你的话……小叔叔,帮个忙……”   葡先生仔细地看他,几乎要看穿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小叔叔,你也知道,我现在不想靠我家里,希望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现在,事业上终于有一番规模了。但是,距离家族的产业,差距不啻万里……王若琳,她和各方交际都很广泛,而且,最主要的是她主修经济学,很有商业头脑;无论内外,都能给我极大的帮助。上一次,我正是从她口中得到某高官透露的房地产新政,赶在之前,做了一笔投资,获得了丰厚的回报……我父亲总认为大家闺秀才能给我帮助,殊不知,若琳能给我的帮助,比大家闺秀不知多了多少倍……”   他甚至直言不讳:“纵然是在身体上,她也比其他任何女人更能令我满意!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么棒的女人,觉得之前的日子都白活了……”   也许,这才是主因?   葡先生本是躺在菊花丛里,依靠着冰冷的土地的气息,但是,也许是一瓶酒下肚,也许是石宣英这句“她的身体令我满意”……   浑身的火焰,呼啦一声,忽然燃烧了起来。   他的眼珠子变得血红,在黑夜里,如一只乍然初醒的兽。   “小叔叔……”   “滚……快滚……我没空理你的闲事……”   “小叔叔……”   “滚……你爱娶谁就娶谁……快滚……”   石宣英见他的眼珠子在月色下发红,甚至身子,甚至那种沉重的呼吸,充满了野兽一样的气息……他也是男人,忽然明白过来。   那是那人动情的表现……可怜的小叔叔。   就如一个无可奈何的禁欲主义者。   第1885章:威逼蓝玉致现身4   “哈哈哈,小叔叔……亲爱的小叔叔,你该不会告诉我,你这几个月都没碰过其他女人吧??拜托,男人是不需要守贞洁的……你这样,真的会阳痿……”   “滚开!”   “哈哈哈,小叔叔,你何不就地取材?张律师一直等着,你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只会苦了你自己……就算你不喜欢张律师,天下女人,也多的是,什么美女都有,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身材一级棒的??”   “臭小子,马上给我滚!”   石宣英见他目露凶光,再也不敢呆下去,嬉皮笑脸的,一下跃起来,距离他两丈开外,才继续刺激他:“张律师是最适合你的女人了,你要是错过了,一定会后悔。蓝玉致已经死了!早就死了,我就不信,你真能等一辈子……哈哈哈,纵然你有这个决心……欲望也憋死你……亲爱的小叔叔,赶紧去找女人OOXX是王道……快去……”   他一边说,一边飞也似的奔逃。   赶在酒瓶子飞来之前,正好跑出去;只听得背后砰的一声,是酒瓶子砸在花朵上的声音……他暗叫一声“好险”,随即逃之夭夭……   月色逐渐地西去。   黑夜彻底笼罩了这片花海。   葡先生一直躺在花海里,也感觉不到冰冷,甚至痛苦都忘记了。酒喝得太多了,一切都变得不经意了。   生也好,死也罢,一切都可有可无。   电话响起。   他拿电话的手,也不再激动,非常漠然,醉醺醺的:“喂……”   “二弟,宣英是不是在你家里?”   是石老大的声音,气急败坏。   他淡淡地问:“怎么了?”   “你一定要帮我好好地劝一下这小子……天啦,他竟然告知我们,说他要和王若琳订婚……王若琳,你知道那是谁吧?”   王若琳,本城但凡有身份地位的男人,谁不知道她的艳名?   第1886章:逼蓝玉致现身5   王若琳,本城但凡有身份地位的男人,谁不知道她的艳名?   那可是花国里的花魁。   尤其,石老大的声音那么气急败坏,葡先生想,莫不成,他也曾经为王小姐入幕之宾不成?   “这个畜生……他是疯了……活疯了!石家几辈子的脸都被他丢光了……世界上这么多女人,谁不好找?为什么偏偏要找这样一个女人?我的一干老友,有几个和她没关系的?如果她嫁进石家来,以后,叫我怎么出去面对众人?宣英这个畜生……这个孽畜,非把我气死不可……”   的确,他的儿媳妇,曾经是老朋友们床上的尤物,以后,彼此怎么见面?   难道人家一见面就打哈哈——啊,某某某的儿媳……床上的表现,众人都知道?   男人庸俗。   一直都是这么庸俗而卑鄙。   这有什么办法?   “这个畜生,越来越不像样了……当初艳照的时候,我就不该替他撑腰的……现在好了,闹出更丢脸的事情……他要订婚,他是要风风光光的全城订婚,还要发通告,据说还和一家电视台合作,要全程直播……疯了,这个畜生疯了……我若是见到他,一定打断他的狗腿……他现在藏起来了,既不回家,也不回他的住所……他一定住在那个女人的家里……我们打电话,他也不接。二弟,你帮我找找他,他现在对你还没戒心,只要找到他,无论如何将他带回来,哪怕将他的腿打断也要拉回来……”   隔着电话,也能听到石老大抽风一般的愤怒,如果石宣英在他面前,估计当场会被撕得粉碎。   葡先生站起身,遥遥晃晃的,身上的酒意更浓郁了。   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怎样去管石宣英?也罢,他爱娶谁就娶谁好了。   他没有再听石老大的咆哮,身子一歪,电话掉在菊花丛里。   脑子里十分混乱,弯腰找一下,找不到,也就不找了。   第1887章:逼蓝玉致现身6   他没有再听石老大的咆哮,身子一歪,电话掉在菊花丛里。   脑子里十分混乱,弯腰找一下,找不到,也就不找了。   他走了几步,腿是软的,踉踉跄跄地靠在前面的一颗巨大的黄桷树下。   风吹起,黄桷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掉下来。   地上积累了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踉跄地进了屋子,拿出一些东西来。   那是一些碟子、蜡烛、熏香……   此时,正是午夜,阴气最重的时候。   葡先生坐在地上,拿着那个十分古旧的小碟子。这碟子,已经是西汉时期的东西了,是在某一批盗墓者的产品中,他随手收来的。这个出自墓穴的小碟子,在阴暗的月色下,透露出一种极度的阴森。   他将一张白色的纸上写了字,然后蒙住,倒扣碟子。   香和蜡烛都点燃了。   此时,一片乌云piaolai飘来,彻底遮盖了黄桷树。   阴气,达到了最重的时候。   葡先生觉得一阵一阵的颤抖,就在这时,碟子忽然自动旋转起来。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心几乎要跳起来——不对,是要跳出来——就如自己期待的结果:千回百转,万般搜寻之后,只剩下一丝天意——就把这一切,交给天意去裁决吧。   有没有她!   她还在不在这个世界!   这一刻,他醉醺醺的心,忽然变得很清灵。   甚至双手合什,第一次如此的虔诚——   但愿,但愿。   但愿上天保佑!   停了,停了,碟子终于停了。   他的身子也停止了颤抖,伸出手,又缩回来。   竟然不敢去面对结果。   但是,乌云逐渐地散开,很快,月亮又要出来了。他终于伸出手,去拿起碟子。   月光下,赫然对着一个字:   死!   死!!!   死了!!!   死了!!!   第1888章:威逼蓝玉致现身7   这竟然是自己等待这么久的结果!   竟然是搜寻了那么久的结果!   难道是真的?   难道她真的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无论自己怎样的寻找,都再也找不到了?   那是一种报复。   最恶毒的报复!   他的身子一抖,彻底歪倒在地上,就如自己已经死过去一般。   月光也失去了它的魔力,惨淡地照在他的身上——死了,蓝玉致死了!   很长时间,他不敢相信那是事实……这种法子,是最灵验的一种占卜。   但是,得出的结果,却是一个死字!   就如最后的通牒。   他倒在地上,万念俱灰。   这是一家十分喧闹的酒吧。   到处是红男绿女,中间跳舞的女人,头摇得十分剧烈,就如永远也不知道疲倦,脖子永远也不会断似的。   也许,她们是服了yao头wan的。   到处是喧哗声,到处是醉醺醺的调笑声,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们,拥挤在一起,肆无忌惮的搂手拖腰,亲吻啃咬,肆无忌惮地说着下流而暧昧的情话……   灯光一次一次地暗下去……舞曲一次次的开始……当灯光每每再度亮起来的时候,可以看到许多美女们,衣衫不整,裙子被翻起来老高……   天知道趁着幽暗的时候,他们究竟在干些什么。   葡先生坐在吧台上,一瓶一瓶的喝酒。   他生平,极少来这样的地方,因为,他厌恶这样的嘈杂,也厌恶这样的夜生活。   但是,此时,他觉得全身冰凉——就如一个人在黑暗的墓穴里走了很久很久,永远都看不到边,必须有人来陪伴自己走下去,不然,非疯了不可。   他需要人,需要置身在很多很多的人群里。   还有哪里会比这样灯红酒绿的地方更拥挤呢?   到处是人,到处是波涛汹涌的男女;有时,一个转身,便会碰到那些美女们丰满的胸膛……甚至她们的笑意……   第1889章:逼蓝玉致现身8   女人和男人一样,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如恶狠狠的狼一般,打量着男人们的姿色;碰到好的,单身的,便上去搭讪。   寻求这午夜的最后的快乐。   人生短暂,及时行乐。   大家在夜色下,不是人,而是最原始的禽兽。   灼热的目光下,葡先生开始进入大家的视线……这个男人,不太差……一脸的失落,一脸的沧桑,只是一杯一杯的喝酒……没有女伴——   当然,只有愚蠢的男人,上夜店才带女伴。   不然,哪里去找艳遇?   这个男人,满脸都刻满了——我是艳遇的最好目标。   先后,已经好几位美女前来搭讪。   但是,葡先生已经喝得太多了,醉醺醺的,连她们美和不美,都分不清楚了。   他的身子一阵一阵的摇晃,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切,就如这个世界。   唯一的安慰shi是——这里人真多!   充满了无限的生机。   手机一遍一遍地响起。   有时,他接听了,有时没有接听。   是公务的电话?   但是,他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一些什么。   只知道身边有女人不停地上来。   灯光,昏暗,穿蓝色的制服……   她们穿着蓝色的制服,露出诱惑的双腿,洁白而性感……   一如蓝幽幽的灯光,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他的眼睛忽然放了光,如饥饿已久的猎物——死死地盯着那些奇异的蓝色——蓝得鬼魅,带着一丝死亡的妖气。   就如石宣英的声音:“人死不能复生……蓝玉致死了……蓝玉致死了……你该另娶新人了……你再不娶,就要成阳痿了……”   ……   那是一个断言,雪上加霜。   “先生,来一瓶OOXX酒?新品……”   “先生,要不要我陪你喝一杯?”   “先生……”   “好,来,都来……”   第1890章:逼蓝玉致现身9   他含混不清的,旁边的美女们一看,来了三分兴致。   夜场久了,也是识货的角色。   这个男人醉成这样,但是,他的这一身西装,那可是上好上好的……   来夜店的男人,西装革履的来,哈哈哈,不是冤大头,也是低迷买醉的。   美女们笑嘻嘻地更是来了精神:“先生,来一瓶,再来一瓶……”   “好好好……”   “先生,这可不公平,你要了她的,也得要我的……”   …………   那些蓝!   深深浅浅的蓝,花了他的眼睛。   一个个的闪烁。   就如她那一夜的妖艳。   别被她的外表欺骗了,某个时候,她也会变得如此肆无忌惮的妖娆,风骚……一如暗夜的玫瑰一般……   他盯着这些蓝色的大腿们,嘻嘻地笑起来:   “都要,都要……”   ……   推销过了余。账单数目越来越大。   美女们也有几分担忧,这厮越来越醉,也不是办法。   其中一个美女使了使眼色,另一个识趣,立即道:“先生……要打烊了,该结账了……”   “哦,结账了,结账了……”   他糊里糊涂,并不知道满座的人这么多,打什么烊呢?   那些昂贵的酒,已经快到六位数了……一堆的酒开着,有些根本没喝,只开了瓶子……美女们怕他不信似的,豪放地帮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翻着钱包。   浑身上下的找。   不对,以前很少用现金。   但是,钱包也没得。   他含混不清:“没钱……没带钱包……”   “先生,卡也行啊,可以刷卡……”   “没钱,没带……没钱……”   真的没钱。   美女们见他浑身上下摸遍了,其中一个不死心,帮着他摸一遍……天啦,真的没钱!这家伙一毛钱也没有!!遇到一个吃白食的家伙……   第1891章:逼蓝玉致现身10   这么大一堆酒瓶子,开了那么多,算谁的?   美女们面面相觑,忽然一起变了脸色。   “先生,赶紧打电话叫你家人来付钱……”   “马上结账,我们要打烊了……”   “快点,你别赖账……”   “瞧你穿成这样……呀,还是阿曼尼的西装……先生,你别装蒜了,快付钱……”   其中一个美女道:“是不是穿的A货哟……这厮,装有钱人……”   大家都不耐烦起来,这么大一堆账单啊,大家互视一眼,异口同声:“快,马上给你家人打电话拿钱来,不然,我们的保安可不是吃素的……”   他笑嘻嘻的:“我没有家人……没有……”   “给你老婆打……”   老婆?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糟。   老婆在哪里?   晕乎乎的,只是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他真的摸出手机——但是,手机也不见了。   在打电话接电话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走了……   “不……我没电话……”   美女们彻底怒了。   这年头,还有没得手机的穷光蛋?   一堆凶神恶煞的保安已经闻讯赶来。   手里可是拿着货真价实的家伙……   让人确信,只要这一夜付不出钱来,不是断四肢,也会被打残……   一个美女恨恨地摸出电话:“给你,快打……马上打,限你老婆半小时之内赶来……记住,带够现金……账单的数目,你快看……”美女一边说,一边大声地念了一遍数字,生怕他记不住似的。   他接了电话,如获至宝。   想也不想,就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坏女人……坏女人……你来……你快来救我……快点来……”   声音凌乱不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坏女人……你必须马上来……如果你敢不来,我绝对不会要你了……”   ————————今日到此。   第1892章:和葡先生重逢1   “坏女人,你必须马上来……如果你敢不来……我绝对不会要你了……”   他对着电话,狠狠的咆哮。   声音忽然又变得那么软弱:“玉致……玉致……好姑娘……你快点来,好不好……好姑娘,我想你……快点出来……快点来……”   “先生……”   他觉得耳朵嗡的一声。   先生!   先生!!!   她竟然在喊自己。   是蓝玉致的声音。   是蓝玉致啊。   他欣喜若狂。   “好姑娘,你在哪里?快说,你在哪里?我来接你……我马上来接你……好姑娘,快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   身边围着的几个小姐好生奇怪,这厮,醉成这个样子,还去接他的老婆?   莫非他的老婆也吃了霸王餐走不了了?   大家立即警惕起来。   保安们,也立即紧张起来,手里的家伙,轻轻晃了晃。   这些人都带着电警棍、暗藏匕首之类的东西,都是社会上招聘的闲散人员,二杆子、依托着黑社会,没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本来嘛,能够开娱乐场所的,几乎百分百是黑社会背景。   打死一两个人算什么呢?   何况,夜色之下,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只恶毒地盯着他——生怕那堆账单和他一起长脚飞了。   但是,葡先生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如狼似虎的目光。   从身到心,都跳跃起来,脑子里只有那个声音不停地回响“先生”——先生!是她的声音,蓝玉致的声音,软绵绵的,嗲嗲的,只有她,才会有这样的声音,就如那个缠绵的夜晚,她一次一次地这样叫他,亲吻他,呢喃时发出的声音……   “先生……先生……”   那声音,是焦灼的。   一直在重复。   似在问他出了什么事情。   是蓝玉致!   真的是她!   一定是她!   全身的血液都彻底沸腾起来,他如被打了强心剂一般。   第1893章:和葡先生重逢2   他的声音都颤抖起来:“好姑娘……快告诉我啊……你在哪里?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好姑娘,快点回来,我给你做红糖包子吃……好姑娘……”   是诱骗的,充满了丧权辱国的条约。   连对她的调教都忘了。   再也没法按照昔日的塑造也无所谓了。   “玉致……你快说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找你……我一直在找你,从没放弃……好姑娘,无论你到了哪里,我都会找你……”   昔日没有答应她的,全都要答应她。   只要她出现!   只要她回来!!   几个女人听他说得这么起劲,心想,一定是有眉目了。但是,又惴惴的,看样子,他是和那个女人闹别扭了,现在这么大一堆账单,那女人肯来帮他付了?   大家又交换了一个颜色,为首一个领班模样的女人犹不罢休,高着声音提醒他:“带钱……叫你老婆记得带钱……”在一边,一直唧唧喳喳地大声说着钱的金额……忽然想起不妥,若是这么大数字,他老婆不认账怎么办?   立即又改了口:“先生……你先说小点数目……先把你老婆骗来再说……若是说多了,她可不会帮你付款……”   葡先生但觉头晕眼花。   钱钱钱……   耳边全是这一个字,仿佛全世界都是这个字。   这些嘈杂之声,严重地阻碍了他的听力——将他的思路打扰得完全失去了判断的能力,更听不清对面的女人说了什么。   天啦——   对面没有任何声音了。   刚才的话语,仿佛是一个错觉。   他急了:“好姑娘……玉致……玉致……你听我说话没有?玉致,玉致……”   耳边,依旧只是嘈杂,嘤嘤嗡嗡的,如无数只苍蝇在胡乱起舞。   他甚至顾不得喝斥她们,已经花了眼睛:“玉致……玉致……你听我说……你快说话啊……求求你……随便说一句什么也好啊……”   第1894章:和葡先生重逢3   他甚至顾不得喝斥她们,已经花了眼睛:“玉致……玉致……你听我说……你快说话啊……求求你……随便说一句什么也好啊……”   听不清楚!   太嘈杂哦!   什么都听不见!   “玉致,求你了,随便说句什么呀……求你了……我想听到你的声音,好姑娘,再说一句吧……”   一个小姐站在了他的侧面,正是那个给他手机的小姐,似乎是想偷听一下,他的“老婆”到底回复了什么,以便于好确定这家伙是真的有钱还是在装13^……   这一听,面色就变了。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就抢过了电话。   电话里清晰地一遍一遍地重复:“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然后,是一片忙音。   她气得柳眉倒竖,在夜场上班,若是出现了跑单的现象,是要自己赔付的。今晚这么多酒钱,这个男人拿不出,自己怎么赔得起?   旁边围绕着她的小姐们,见势不妙,也都焦躁起来。   小姐冷笑一声:“你这厮,装什么蒜?你在给谁打电话?”   葡先生愤怒地盯着她,脑子里眩晕得更加厉害。这个可恶的女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自己好不容易才听到一句蓝玉致的声音,就这么被她打扰了。   他怒不可遏:“快把电话给我……”   “你还要装蒜?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没钱,就不要学人家出来玩……”   小姐气得破口大骂,再次回拨他打出去的电话,电话里清晰的显示:“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根本一次也没拨打出去……电话根本打不通,人家早就关机了,你还装模作样,这么玩我们……可恶……还老婆……你丫的,老婆早就不知跟哪个男人跑了,谁会理睬你这种穷光蛋?该死的家伙…”   美女破口大骂,之前还是满脸堆笑,无比的妩媚,现在做出了泼妇的样子,脸上的肌肉也纠缠起来,露出一股子的凶相。   第1895章:和葡先生重逢4   葡先生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了,连蓝玉致的声音都忘记了,只想,这个世界上,女人都是善变的,变起脸来,翻脸无情,比翻书还要快……   痛恨!!   蓝玉致也这样!   她本来就是表演变脸的。   前一刻还温情脉脉,后一刻,便远走高飞。   一直都是欺骗!   这个骗子!   小姐们交换了眼色。   耐心用尽,就该出动打手了。   开门求财,大家当然不想没事就杀伤人命。   但是,这厮欠账这么大一堆,不拿出来,怎办?   两名打手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葡先生,要把他拉出去,在他们的秘密据点解决。   小姐使了个眼色,他们自然有他们的规矩。   遇到这种情况,往往是先狠狠揍一顿,然后,挟持着回家,哪怕他倾家荡产,也要把这个钱拿回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抓葡先生的肩膀,意图很明显。   葡先生还在张望着那个失踪的电话,心里如猫抓一般,脑子里浆糊一般混沌,那是蓝玉致的声音?   或者是幻觉?   他纠缠在是与不是里,浑然不觉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两个大汉狠狠地架住了他。   那是一种本能,他忽然一挥手。   两名大汉根本没想到他有如此大的力气,而且在醉得这么厉害的时候。这个出其不意,二人几乎都倒在地上,差点成了狗啃泥。   葡先生抖掉了这两块包袱,浑身立即轻松了不少。   他站得笔直,在灯光下,身板硬朗,宽肩细腰,明眼人一看,正是经常运动,或者练习搏击,才会有这样的体魄。   大家这才慌了,不料,这厮吃白食的,竟然还是个会家子。   那个摔在地上的男人一挥手:“大伙一起上……”   所有人一拥而上。   立即,周围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   四处都是被打碎的酒瓶,玻璃杯……到处是尖叫声,到处是走避的声音……   第1896章:和葡先生重逢5   葡先生面对这七八名彪形大汉,一点也没惧怕。许多年,他都没有和任何人打过架了,但是,一直锻炼,保持着昔日的身手。   此时,他满心气恼,只觉得无比的失望,太久的压抑,悲哀,失望,忽然彻底爆发出来,仿佛这一堆人,全是自己的敌人……   就是这些人,阻碍了自己。   以至于让自己连电话都听不清楚。   该死!   都该死!   他久违的暴力因子,忽然掩藏不住。   如山洪暴发般,狠狠地冲出去。   狠狠地叫嚣着,要把这些敌人一网打尽。   免得他们再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那些打手自然也不甘示弱,更是早已憋足了劲,要将这厮手到擒来。   一个个拳头,一个个棍棒,都是毫不留情的……   如雨点般的往他身上招呼。   他也没有罢休……   本来,那些打手见他醉醺醺的,正好趁机将他胖揍一顿,这厮如此嚣张,不将他断一臂,也要断一腿,殊不料,他就如打虎的武松,喝得越醉,力气越大……   这一番打将下来,但见四周都是非走奔逃的男男女女。   越来越多的人冲过来,局面越来越混乱。   不一会儿,客人便如鸟兽一般散去。   大家见势不妙,许多人都冲过来——   葡先生尽管在醉醺醺里,也发现不妙,这么多服务生之类的男人冲过来,俗话说,双拳不敌四手,这样打下去,自己就完了……   他看准了一个空挡,夺路就逃。   但是,这群人哪里允许他逃走?   “抓住这厮……”   “非打死他不可……”   “他让我们损失那么惨重……”   “打死……打死……”   ……   一片叫嚣声里,葡先生再次挥开了一个男人的拳头。   忽然听得一声怒喝,中气十足,“住手……快住手……”   众人立即住手。   但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第1897章:和葡先生重逢6   此时,四处幽暗的灯光已经变成了明晃晃的灯光,大厅通亮,照在两个来人身上。   葡先生心里一喜。   但是,当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心却在剧烈的陷落下去。   石宣英冲了过来,一下拦在葡先生的身边,这才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一人,是负责人模样,脸上露出凶光,上下打量石宣英和张律师,似在评估这二人的身价,是否赔得起那样的钱财。   但是,当他看到这二人的衣着,尤其是石宣英手腕上戴的那只表时,眼睛一亮,神情依旧十分傲慢:“你们是什么人?这厮吃霸王餐,还要动手打人,打烂了这么多东西,怎么算?”   石宣英不屑一顾:“多少钱?我陪你!”   那人比划了一个手势。   石宣英明知被敲了竹杠,但是也顾不得计较,写了一张支票扔过去。   那个人看到这张支票,以及它的签名,楞了一下。态度立即变了,十分的恭敬:“原来是石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石宣英也不搭理他,想去搀扶葡先生:“小叔叔,你还好吧?”   葡先生的目光却落在门口,似乎一直在寻找。   不是她!   原来真的不是她。   蓝玉致没有来。   她已经死了,手机当然无人接听。   仿佛,那真的是一种错觉。   一双女人的手,温柔地抚摸在他的额头上,用丝绢擦拭着他额头上的血迹:“先生,走吧……”   酒意还在弥漫。   同样是一声“先生”,听起来,却大不同。   那是端庄高雅的张律师。   她站在这大堂里,在这样灯红酒绿的氛围里,就如一个上等的女王。   就连那一干二杆子,也一个个瞪着这个女人——见惯了丰乳肥臀,袒胸露背的女人,忽然看到这么一个高雅大方的主儿,就如香港连续剧里常见的那些女强人的范本——但是,漂亮到这个地步,纵然是女演员,也没得比啊。   第1898章:和葡先生重逢7   石宣英环顾四周,狼虎之地,不宜久留,而且,葡先生鼻青脸肿,身上也不知多少的伤,浑身都是酒味,仿佛站不稳了。   他扶起葡先生就走。   葡先生却立即甩开他的手,踉跄地出去。   一股夜风吹来,冷冷的,他却醉得更是厉害,倚靠在车上就呕吐起来。   张律师十分耐心地扶着他,柔声道:“先生,上车吧……”   石宣英笑嘻嘻的:“小叔叔,你回去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一步。”   葡先生的头完全伏在车窗上,一动不动。   他又转向张律师:“张律师,我有事先走一步,就辛苦你多照顾小叔叔了。”   “西门,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的。”   石宣英吹了声口哨,上了自己的车子。   当他看到小叔叔已经稳稳地坐在了张律师的车子里,二人先行出发时,心情更是愉快——美女救英雄!   现在,总该是张律师的机会了吧?   对于这样的安排,他一点也没觉得愧疚。   模糊的意识里,想起一些凌乱的残片,如雪泥鸿爪,昔日,自己仿佛还亲自送过两名赤裸美女到小叔叔的床上呢——是今夕何夕?   前世今生?   自己都是为了他好,不是么?   他再吹了一声口哨。   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一个人影闪过。   谁,是谁?   蓝玉致?   他手一歪,方向盘几乎失控。   是她藏在这里?   她在找什么?   找葡先生?真的来接他???   破坏?   就如那个夜晚,她破坏了那两名赤裸的美女一般?   但是,他顾不得追究,立即将车子停下,打开车门就冲出去——   四周,只有风的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夜。   “小羊,小羊……”   他大喊。   但是,万家灯火早已阑珊,不时夜行的车辆,显得那么寂寞。   “小羊,小羊……”   没有人!或者已经走了!   第1899章:和葡先生重逢8   石宣英再次环顾四周——真的确信无人了。   他又失望,心里又有点邪恶的开心。   就算是她又如何?   她没有车子,就算真的马上赶来,又怎么及得上张律师的速度?   这便是穷人的悲哀。   葡先生可以当夜坐专机回来探望她,她有这个本事么?   男女之间,有时需要对等——不管条件如何,都需要对等的付出!   但是,对等也需要条件的。   而蓝玉致,她没有这个条件!   就注定了她是输家,不是么?   不对,该说,小叔叔是输家。   他赢了半辈子了,也该尝尝输家的味道了。   石宣英觉得开心。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开心。   身子倒在柔软的床上,香闺里都是淡雅的芬芳。   实在是太舒服了。   葡先生合身躺着,灯光幽幽暗暗的。   身边的女人,拿着热毛巾,又温存,又体贴,声音出奇的温柔,轻轻在他脸上擦拭:“好好休息一晚,醒来就好了……”   那是一种无边的幻觉,无边的绝望。   他忽然拉住她的手:“好姑娘……是你么……好姑娘……”   “先生……”   那手回应着他,声音还是十分温柔:“先生,是我……是我……”   是她!   真的是她!   他在迷醉里,忽然想睁开眼睛……但是,喝了那么多酒,斗殴那么久,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尤其,不知是谁,一棍子敲在了他的头上,疼得令人几乎要晕厥过去……   眼前,只有一个女人在晃动,来来去去,柔声说话,他狠狠拉住她的手,将她的身子拉下来。   也不知抱住还是没有抱住,整个人已经晕了过去……   这一夜,都在无边的梦里沉浮。   纠缠着各种各样的幻想,厮杀,作战……战马的呼啸……一个女人的笑脸,温存,妩媚……一个无尽缠绵的夜晚……处处春梦……   第1900章:和葡先生重逢9   不知是梦还是真。   一觉醒来,只见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明晃晃的,叫人睁不开眼睛。   葡先生坐起来。   眼睛没法睁开,是花的。   他用力,却觉得一阵一阵的刺疼。   头更是疼得如要爆炸一般。夜总会以次充好的劣酒,最是损害健康,他喝得太多,醉得太过……一张张的钞票,生吞活剥下去,全身的骨骼都在疼痛……此时,几乎全身虚脱,软弱无力,一夜宿醉,比生了一场大病更加严重。   他靠着床头,连手都是生疼的。   一看,手臂上缠绕着纱布,上面还渗透着已经发红的血迹。   是谁替自己包裹的?   是谁救了自己?   脑子里如过电一般,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转眼。   更是茫然。   身边躺着一个女人,露出满头的黑发。   以及她的香肩——是全裸的。   隐隐的,能看到下面的波涛汹涌……   她也睡得正熟。   这是谁?   再看自己,也是全身赤裸。   两个全身赤裸的男女,这样睡了一晚上,这是什么意思?   他几乎惊跳起来。   旁边的女人仿佛被这声惊呼惊醒,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很好看,不太大,但是,很有风情,很有魅力,在早晨,透露出一种无限的慵懒和妩媚,将她身上以往的女强人气质抵消的干干净净,只回归了女人的本质。   最最本质的东西。   柔软,温存,适于安抚。   宜室宜家。   她的笑容都是体贴的,也慢慢坐起身,柔和的:“你觉得舒服点没有?我给你倒一杯水喝……”   绝望!   比被人一棒子打在头上更加令人绝望。   石宣英……张律师……昨夜的酒吧……凌乱的打架斗殴……许多劝酒的小姐……月下的占卜……蓝玉致的死……这一连串的镜头,慢慢地贯穿起来……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呼吸沉重。   第1901章:和葡先生重逢10   自己在干什么?   这是干什么?   脑子里乱得如一团糟。   “我给你准备好洗澡水,你先洗个澡……然后,吃早点……”   葡先生几乎是跳起来,飞也似的寻找自己的衣服。   周围,都没有。   “很抱歉,你昨晚呕吐得厉害,我把你的衣服都吩咐拿去洗了……我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你等一下,一下就送来……”   她是个高傲的女人——当然不是CN!也有自己的需要!但是,看不上眼的男人,怎样也成不了入幕之宾!   葡先生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着自己。   两个赤裸的男女。   谁还去管发生了什么?   他想不起来,一点也想不起来。   记忆是一团空白。   他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   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悄然地起床。   他避开头,非礼勿视。   直到她的身子消失在门外。   心里的绝望,这才彻底蔓延开来——等待了这么久!   竟然等来这样的结果!   他合身躺着,可是,床上如有铁钉似的,忽然再也坐不住了。   他翻身跃起来,裹着床单,一会儿,有女仆送来衣服,就放在门口。正是他昨夜的衣服,已经洗好熨好,显然是连夜赶工的。   他拿起来,三下五除二的穿好。   匆匆的出去,看到张律师端着的早点。   她穿一身居家的睡衣,面庞十分柔和。   “吃早点了。”   她体贴而贤惠,一如温存的妻子。   就如那些早点。   丰盛而别致,中西皆有。符合他的口味。   是她亲手做的。   她见过蓝玉致做早点,知道他吃哪一套。   女人,不怕不会做,就看用不用心。   只要用心,她会比任何人都做得更好。   这有什么复杂的呢?   她的目光更加柔和。   葡先生更加绝望。   仿佛是死到临头一般,丧失了一切的希望。   第1902章:和葡先生重逢11   他仓促地摇头,竟然不敢看她的脸——醉酒的男人,惹是生非,该怪谁呢?   “我还有点急事,也没有胃口,我先走了。”   她明显地露出失望的神情:“吃了再走吧?我已经通知老胡来接你了。”   他楞了一下。   她是个何等聪明的女人?   此时,当然不会强行的挽留——越是挽留,越是给男人一种感觉——要让他们负责!而男人,其实是最怕负责的。   反之,没有任何的包袱,没有任何的压力,他们更能向你靠近。   果然,她看到葡先生目光里那抹一闪而过的歉疚——男人,如果不歉疚,也不会那么轻易地靠近一个女人。   他已经走到门口,又回头:“昨晚,谢谢你。”   她没做声,只温柔一笑。   眼神黯淡,淡淡的忧伤——那是一种女人才会有的隐忍,委屈,宽容……   只有爱,才会如此宽容。   葡先生仓皇地就出去。   这一日,太阳很大,很明亮地照在头顶。   老胡早已侯着,十分焦虑:“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昨晚一夜未归……幸好张律师帮了你……张律师真是不错……”   他坐在车上,一言不发。   “先生,人死不能复生……唉……玉致虽然是很好,但是,谁能想到她会遭遇不幸呢……人,就该向前看……张律师那么强的女人,可她对你这样好……”   老胡还在唠叨。   但是,他的心却飘得很远很远。   仿佛在一个无边无际的沙漠里晃荡。   心是破碎的,感觉不到悲伤,只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绝望,一如昨夜的那场幻觉。   也罢,她死了。   既然大家都说她死了,那她,的确是不存在了吧?   “坏女人,我说了,你如果不出现,我就不要你了!我绝不会要你了!”   他恨恨地诅咒。   一如昨夜的期盼。   张律师发现,自己终于开始恋爱了。   第1903章:和葡先生重逢12   是葡先生邀约的,请他去他的家里。   她欣喜若狂,这可是他清醒的时候,第一次邀请自己去他家里。   登堂入室,如女主人一般。   一早,她就在换衣服。   左一件,右一件,务求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葡先生面前。   黄昏,终于来了。   她看着镜子中的女人,十分满意。   记忆里,就如一场考试,年年第一名。某一年高二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女生考了第一名去。她屈居第二。这是不可接受的,她加倍的努力,终于在此后的岁月里,一次也不曾失去过第一。   她的生命里,不许任何的失败。   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   蓝玉致,便是那次突如其来的第二——但是,就连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她知道,自己很快变成第一了。   这大院子里的第一女主人。   甚至第一次,这样坐在葡先生的旁边。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精神,健壮,魁梧,充满了男性的强烈的气息。   她有些心猿意马,脸色红彤彤的,如一个小女孩一般。   那时,夕阳正浓。   前面是一条非常非常美丽的林荫花间路。   两旁都是秋日的花,开得鲜艳而执着,披红挂绿,随风摇曳。   她温柔地请求:“天啦,这里太美了,先生,我们下来走一段吧。”   车子停下。   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身边,是盛开的鲜花,前面是迂回婉转的大道。   四周那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花的声音。   她很想去拉住他的手,如恋人一般散步。   因为他的大手那么充满了力量。   但是,他的目光正落在一丛花簇里。   她柔声道:“这花叫什么名?真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葡先生正要回答,忽然觉得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蓦然回头,林荫深处,衣袂飘然。   一如那一晚自己听到的错觉,她的回答:“先生……先生……”   他心里震动,不敢置信,冲上去。   那是一种直觉——比占卜还准确的直觉。   这么久,他第一次涌起如此强烈的直觉。   是她!   是蓝玉致!   是她到了这里!   --------今日到此   第1904章:真假有喜了   那是一种直觉——比占卜还准确的直觉。   这么久,他第一次涌起如此强烈的直觉。   是她!   是蓝玉致!   是她到了这里!   柳树下,黄昏里,夕阳那么灿烂地洒下来。   他第一次如此飞奔,如百米冲刺的选手。张律师一愣,惊了一下,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一时,竟然没有喊他。   葡先生冲过去。   因为速度太快,几乎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满面笑容:“小叔叔,你怎么了?”   葡先生生生地停下脚步,不可思议。眼神落在他旁边的女人身上——正是王若琳,穿一身茶色的旗袍,外面一件精致的小衫;看起来风韵楚楚,衣袂飘然,旁边就是缓缓流淌的湖水,她站在树边,真是人比花娇。   竟然是王若琳!   是她!   不是蓝玉致!   几乎如占卜那一夜的绝望,如此痛楚地袭上心头。他尤不死心,伸长了脖子,看湖边的柳树成荫。秋日了,柳树的叶子变得黄黄的,失去了春日的生机。   就如人的希望,忽然变成了一种可怕的黄色。   柳树旁边,也没有任何人影。   石宣英笑嘻嘻的:“小叔叔,你疑神疑鬼地干什么?”   葡先生徒然闭了闭眼睛。   这些日子,自己的确太疑神疑鬼了。   哪怕一点风声,一点雨声,一点微小的错觉,自己都会以为是她出现了——但是,没有她!真的没有她。   他的身子靠在旁边的一颗树上,几乎没法支撑,摇摇欲坠,要倒下去。   眼前一片金星乱冒,几乎要倒下去了。   这时,张律师已经走上来。   石宣英很热情:“嗨,张律师,真巧,正遇到你们回家……”   张律师满面含笑,她根本不知道葡先生的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看到了石宣英和王若琳的缘故。   王若琳虽然名声大振,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   第1904章:真假有喜了   那是一种直觉——比占卜还准确的直觉。   这么久,他第一次涌起如此强烈的直觉。   是她!   是蓝玉致!   是她到了这里!   柳树下,黄昏里,夕阳那么灿烂地洒下来。   他第一次如此飞奔,如百米冲刺的选手。张律师一愣,惊了一下,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一时,竟然没有喊他。   葡先生冲过去。   因为速度太快,几乎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满面笑容:“小叔叔,你怎么了?”   葡先生生生地停下脚步,不可思议。眼神落在他旁边的女人身上——正是王若琳,穿一身茶色的旗袍,外面一件精致的小衫;看起来风韵楚楚,衣袂飘然,旁边就是缓缓流淌的湖水,她站在树边,真是人比花娇。   竟然是王若琳!   是她!   不是蓝玉致!   几乎如占卜那一夜的绝望,如此痛楚地袭上心头。他尤不死心,伸长了脖子,看湖边的柳树成荫。秋日了,柳树的叶子变得黄黄的,失去了春日的生机。   就如人的希望,忽然变成了一种可怕的黄色。   柳树旁边,也没有任何人影。   石宣英笑嘻嘻的:“小叔叔,你疑神疑鬼地干什么?”   葡先生徒然闭了闭眼睛。   这些日子,自己的确太疑神疑鬼了。   哪怕一点风声,一点雨声,一点微小的错觉,自己都会以为是她出现了——但是,没有她!真的没有她。   他的身子靠在旁边的一颗树上,几乎没法支撑,摇摇欲坠,要倒下去。   眼前一片金星乱冒,几乎要倒下去了。   这时,张律师已经走上来。   石宣英很热情:“嗨,张律师,真巧,正遇到你们回家……”   张律师满面含笑,她根本不知道葡先生的心中所想,还以为他是看到了石宣英和王若琳的缘故。   王若琳虽然名声大振,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   第1906章:真假有喜了3   空气有点奇怪,王若琳毕竟是第一次来,传闻中的这个小叔叔,行事如此怪异,也不招呼任何人,只顾发呆;而张律师,也不知葡先生何意,不好贸然开口;   还是石宣英,谈笑风生:“小叔叔,我们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喜讯……我和若琳要订婚了……”   葡先生依旧无动于衷。   反而是张律师,一阵惊喜:“真的么?恭喜你们。是什么日子?”   “就是最近,我还在看日子。看好了黄道吉日,就告诉你们。哈哈,我请了一个极其著名的风水先生,就是那个通灵协会的会长,他告诉我,正要测出一个好日子……绝对是最好的日子……他还说,那个日子订婚,以后诸事顺利,子孙兴旺……”   葡先生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敏锐:“订婚就订婚,还看什么黄道吉日?宣英,你几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 :   而且,石宣英这样的性格,真肯把头套进婚姻的绳子里?   或者,干脆结婚得了,搞订婚这一套,那么麻烦?   这太不像石宣英的风格了。   “嘻嘻,结婚订婚是大事,岂能不看黄道吉日?而且,我们石家还指望我光宗耀祖……”   光宗耀祖?   他以为他在念戏文???   石宣英不以为然,反问一句:“倒是你,小叔叔,你不是说四十岁就要生孩子,免得变成儿子的爷爷嘛?现在还不努力?你该抓紧机会了,不然你的老父亲泉下有知,也不依你……哈哈,你二人也该努力了……小叔叔,再不努力,你的四十岁,马上就要过去了……哈哈哈,张律师,也要靠你了,我父亲一直指望着呢。他天天唠叨,小叔叔要有个儿子,那该多好??比担心我还担心得多……张律师,要是有了孩子,你就是天大的功臣了……”   张律师面色红了一下,倒也大大方方的。   心里忽然一跳。   如果和葡先生有个孩子,那也是不错的。   第1907章:真假有喜了4   葡先生只看着石宣英的口,一张一合,谈笑之间,真的春风得意,一点伤感之情都没有。显然,对于蓝玉致这样一个人,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王若琳,已经取代了他心目中昔日所有的女人!   是因为年轻?   是因为王若琳真有这么好?   如此轻易地,便能将死缠烂打的一个女人,忘得如此干净?   石宣英忽然走上前,悄然地对他说了一句:“小叔叔,忘记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便是和另一个女人重新开始。”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整天,这个女人围绕着他,精心伺候他,他在(禁止)的愉悦,在生活得照顾里,自然,忘记得就快了。   何况,爱情,谁说真正能够天长地久?   三五个月忘不掉,难道三五年还忘不掉?   如果人的脑子里堆积了太多记忆,早就崩溃了!   人生,就是不断遗忘,生命才能延长。   葡先生淡淡一笑。   “宣英,这便是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   石宣英收起了嬉皮笑脸,忽然变得十分诚恳,还深深地,向葡先生和张律师鞠了一躬:“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是求二位的。小叔叔,我父亲最听你的话;我母亲又最信任张律师。如果你们二人可以在我父母面前美言几句,我和若琳的事情,便会顺利得多……”   王若琳也眼泛泪光,深深鞠躬:“我也不希望西门因为我,和家里人闹矛盾,多谢二位帮忙……”   敢情,这二人是来搬救兵的?   石老大早已放出了风声,只要石宣英敢订婚,就非把他逐出家门不可。放荡的浪荡子,彻底脱离了石家的遮蔽会怎样?   看来,他根本不敢离开石家。   是啊,想一想,谁舍得那么庞大的家产?   他一离开,便会归于那些虎视眈眈的族兄弟手里了。   葡先生忽然问:“宣英,若是你家里非逼你断绝关系,你也要坚定不移地和王若琳订婚?”   第1908章:真假有喜了5   他叫的是“王若琳”而非若琳!   直接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三人都吃了一惊。   不料葡先生问得如此直接。   而且,语气,也那么的奇怪!   所有的目光都盯着石宣英。   王若琳也盯着他,显得十分紧张。   她身子本来十分纤细,苗条,楚楚风韵,此时,露出期待而惊慌的神情,就如花魁里的杜十娘,自己抱着百宝箱,看着情郎如何的选择。   她本身在众芳国里成名多年,自己积累了千万财富,别墅,珠宝,应有尽有;指望的,只是一心一意一双人。   但是,石宣英竟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既不是犹豫,也不是反对。   好像他压根就没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或者,连想都没想过。   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一个为此奋斗了这么久的话题,他连想都没想过?   两个女人看不透他。   但是,葡先生却存了老大的一个疑惑!   毕竟,前世,他是他的儿子!   他对他的了解,比想象的还要深刻!   葡先生笑起来。   态度十分淡漠。   石宣英也笑起来:“小叔叔,我一定要取得家里的同意。”   葡先生不置可否,转身离去。   张律师也跟上去。   石宣英二人再也没去打扰。   只看着他和张律师上车,一溜烟地回了前面的宅院。   唯有王若琳,还遥遥看着前面的宅院,那么巨大,风景如画,就如传说中的大观园,围绕着山山水水,湖泊花海。   二人也上车,一溜烟地离去。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夕阳那么绚丽的照射在湖边的芦苇丛里。   偶尔有飞腾的白鹭和野鸭,或者一些水鸟,从摇曳的紫红色的水草里,煽动翅膀,一飞而过。   一阵风来,芦花飞扬,如柳絮一般,铺天盖地,轻薄而飘忽,遮住人的眼睛,不让水珠掉下来。   第1909章:真假有喜了6   许久许久,直到天色快黑尽了,一个人影,才缓缓地出来。   手上沾着一片芦花,身子上也铺满了这种雪白的芦花,她没有抖落,就如顶着一层白色的寒霜。   觉得非常冷。   就如这一个春夏所感觉到的天气,每一天,每一日,无论是酷暑骄阳,还是阴雨连绵,都一样的寒冷。   她想,自己如一个幽灵一般,晃荡了多久了?   三个月?   五个月?   一次环游世界的旅程?   从夏天,马上就要进入这个冬天了?   就因为如此,所以,目睹这一切,也并不觉得悲哀。   经过了那一夜之后,一切都没法入心刺骨的悲哀了。   她想,也许自己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只是,不经意地路过,随意地看看,作为某一次的告别。   这样,葡先生明年,就会如愿生下小孩子了。   大家都该替他高兴的,不是嘛?   人到中年的男人,谁不希望快快拥有自己的孩子和稳固的家庭呢?   她的步履很慢,幽幽的,穿过了很长的一片芦花林。   人几乎淹没在里面。   跟世界彻底隔绝了一般。   不知何时,石宣英的车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他将车子停在旁边,拨打电话。   声音又冷酷又尖锐:“小羊……我知道是你在那里……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了。你应该一切都看到了。小叔叔和张律师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们已经同居了,同居了!你知道不?很快,他们便会结婚生子……你去哪里干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小叔叔打个电话,就把你骗住了?他是骗你的,一直都在骗你……你和他门不当户不对,他为何会等你?为何会喜欢你?张律师才是适合他的,她对他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你呢?你什么都帮不上,和他的生活习惯也不同……你还去做什么?你这个女人,脸皮可真厚,都死过一次了,还看不开?……小羊,你说话,你说话……”   第1910章:真假有喜了7   电话里,空无人声。   石宣英咬牙切齿,仿佛对着空气在嚷嚷。   “你别装蒜了!我知道你在听!小羊,我话已经给你说得很清楚了……小叔叔早就和张律师在一起了,你刚一死,她就去了!事实上,她才是小叔叔认定的古堡女主人。那一夜,小叔叔的生日宴会,就是她主持的。她做得好极了,是彻彻底底的女主人。小叔叔根本就不喜欢你,他从来不会真正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对他来说,你不过是一个过客,一次好奇的常识而已……小叔叔真的不适合你。就像你自己说的,小叔叔喜欢张律师的音乐剧,喜欢和她一起打高尔夫……你呢?你只会踢足球……”   踢足球不好么?   看看这世界上,多少人为了足球而疯狂。   一届世界杯,就连朝鲜还开始直播比赛呢!   “小羊,是你自己放弃的;是你自己给了张律师机会……她在小叔叔最痛苦失意的时候安慰他,照顾他……然后,顺理成章地就在一起了。现在,他们同居,忙着研讨结婚的事宜,而且已经告知双方亲友……他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对了,张律师有喜了……她怀孕一个多月了,这是我母亲告诉我的……绝无虚假……你没戏了……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再来这里了……蓝玉致,你像个好女人一样吧,别让我看不起你!!!”   对面,只一遍一遍地重复。   “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打通。   好像一直都在自说自话。   只是,很确切地知道,她是听到的!   她一定听到了!   至少看到了!   看到今天的这一幕了。   这样,总该彻底死心了吧???   张律师开始登堂入室,就是连他也没想到的事情。忽然那么开心,那么喜悦,事实上,要达到目的,他从来是一个不择手段之人。   第1911章:真假有喜了8   也从未觉得有任何不对劲。   如果这世界上都是谦谦君子的话,那么,就不会有真正的成功者了。   试看,天下,哪几个成功者,不是老奸巨猾的?   纵然他们晚年假惺惺的求神拜佛,捐助慈善,难道能说他们早年就是清白无辜的?   整了一亿,花一百万去慈善,买个心安。   这生意,何等好做?   石宣英从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善人,事实上,他自己都认为,自己的内心深处,没有一星半点慈善的基因。   车子一路驶进去。   这一生,张律师到过很多地方,但是,从没经历过这么长一段鲜花盛开的林间小路。   看得出,葡先生在这栋院子里,下了很大的功夫,而且是经过很多年的培养。几乎每一处,都透露出主人的精细,别致,一种与众不同的格调。   她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时候,和他一起来到这里。   这是他的家!   她想,也许很快,便会是自己的家了。   尤其,今日见了石宣英之后,她更加强了这种认识——过度的渴望,令女人的自信心膨胀。以往看起来,老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的男人,现在,靠得那么近。   也许,是因为那个夜晚的缘故?   男人女人,一旦有了那样的事情,便会发生本质的关系变化?   一如她的苦心,每天的餐点,音乐,精心安排的节目,如何投合他的喜好……谁没有下过苦功夫呢?   谁在获得之前,没有付出过呢?   她的目光,长长久久地停留在这片广阔的美景上。   一如他的私人飞机,那些豪华游艇,以及数不清的奢侈享受。   传说中,葡先生的母亲,在怀孕的时候,吃的穿的,无不是当时代最顶级的补品,就连饮水,都是专程从某一个纯净度最高的极地生产基地专机运来。这样的享受,是她当初在石家都从未有过的。   只有葡家的女人才会有这样的待遇。   多么令人神往!   第1912章:真假有喜了9   多么令人神往!   美中不足的是,葡先生的步履太快,那是他走路的习惯,她穿着高跟鞋,几乎跟不上。很少,不,几乎没有过和她肩并肩的时候。   她不经意地加快脚步,追上去。   还是偏厅。   那是一处异常美丽的别院。   但是,是这里的客房,她非常清楚。   距离主院,还有一道九曲回廊的距离。   但是,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葡先生坐在沙发上,神态十分平静,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他拿出一个盒子。   张律师一看,就被深深地吸引了。   那样的精美程度,真给人一点儿买椟还珠的感觉。   她打开盒子,眼睛更是悄然眨了一下。   那样的色泽,那样的美艳。   在她识货的眼里,不啻一眼看出来,这珠宝,价格在8位数以上。   女人们总喜欢说,钱随意,够用就好。   但是,够用的标准是什么呢?   能买三百元的衣服是够用,买三千的衣服是够用;   买三万,三十万的奢侈品呢?   买三千万的首饰呢?   谁能眉头不皱一下?   只有女人才明白女人的心思。   张律师的心里,一阵狂喜。   葡先生,并不是一个太大方的男人。事实上,除了公事关系,她从未私下里接受到过来自他的任何礼物。   他的吝啬,在圈内,是非常著名的。   一如他们祖传的铁公(又鸟)风格。   但是,仅仅是那个夜晚,一切都改变了。   仿佛是一种身份上的彻底认可。   她喜笑颜开,忍不住的。   葡先生的声音淡淡的:“多谢你那个夜晚照顾我。”   随即,他递过来另一个盒子。   非常小。   打开,里面只有一粒微小的东西。   是他亲自打开的。   张律师本是满心的喜悦,但是,当看到这粒微小的东西时,忽然笑不出来了。心里,身上,同时一冷,如跌入了万丈的冰窖。   ——————到此。大家猜猜,葡先生送的这个小粒是什么??猜中,赠送奖品——亲吻一枚:)   第1913章:神秘礼物揭晓1   张律师本是满心的喜悦,但是,当看到这粒微小的东西时,忽然笑不出来了。心里,身上,同时一冷,如跌入了万丈的冰窖。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光。   再看一眼身边的这个男人——他西装革履,他高大魁伟,他的眼睛很大很明亮,脸上带着一种成熟的傲岸和沧桑……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华,最年富力强的时候,阅历到了很高的程度,精力十分充沛……再往上一点,或者再往下一点,都不那么好了!   现在才是最最恰如其分!   他浑身上下,那种高贵而神秘的男人魅力,依旧一点也没有改变。   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钱,而且,还因为他的人!   他本人,已经具有了足够吸引女人的本钱!   只是,她却觉得陌生而困惑——忽然觉得这个人和自己想象中的差距那么巨大——充满了一种市侩的气质。   是的,就是一种庸俗而市侩的气质。   尤其,当她接触到他的目光时,看到的是什么呀?是那种冷冷的,甚至带着一点儿残酷的庸俗,算计,一如这个世界上,无数个斤斤计较的男人。   瞧瞧,他给的是什么东西!   只有距离才能产生美感。   在那么多年认识的日子里——因为隔得太远,接触太少,听到的都是他的传奇,看到的都是他温文大方的外表——前些日子的相处,因为蓝玉致的衬托,更让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的优越——那种被他青睐,被他看重的感觉!都超出其他女人一等。   一夜亲昵,她以为这种优越感觉应该加强了。   距离,也应该拉近了——是一种良性的靠拢,女人渴望的真正的亲密。   殊不料,这一粒小小的药丸,来得如此迅猛,气势汹汹,如投枪匕首,直刺女人的心窝。   再强悍的女人也是女人——哪个女人不是满怀着公主的梦想?在等待着白马王子的青睐?   第1914章:神秘礼物揭晓2   而濮先生,他不仅是白马王子——不不不,他甚至是白马国王。   王子总是被压迫着——他上面还有国王,母后,他做不了主。   所以,王子公主的神话,往往变成悲剧的破灭。   可国王就不同了。   他要是看上了那个女人,谁敢多一言半句?   那些古老电影里的宠妃啊!   那些如苏妲己,妹喜、杨贵妃一般的亡国女人……女人,谁没有从骨子里羡慕过她们?   狐狸精,人人喊打喊杀。   可是,哪个女人,内心里不希望自己成为颠倒众生,摧毁江山的狐狸精?   只要那个站在最顶端的男人给予青睐!   可是,这真的是青睐么?   她的目光,微微变得慌乱,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有点狼狈。   甚至隐隐的愤怒。   濮先生当然看出来了。   但是,他无动于衷,就连语调都是平淡的。   “我这个人,叶公好龙,其实向来都不喜欢小孩子。现在也是这样,不希望过早受到什么束缚。当然……”他如在补充似的,“我和其他女人交往,都是这样,你别介意……”   张律师几乎要喊出来。   那你和蓝玉致交往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但是,她没有喊出来。   紧紧地绷着脸,维持着自己的情绪。   以及那种无法言语的难堪和尴尬。   不希望受到束缚——他都四十岁了,还要潇洒到什么时候?   如果真的喜欢,爱上了,还会这么潇洒??   再看看桌上的珠宝盒,忽然变得那么刺眼——按照他昔日的惯例,估计都是这样。和女人OOXX之后,钱货两清,绝不会占据女人的半点便宜。   他当然不会是处男。   选择女伴的时候,目光也是挑剔而毒辣的。   床头的账,在床头就会算清楚。   唯一的条件是,她们必须接受的是这小药丸。   但是,她们得到的,足以抵消她们的不愉悦。   第1915章:神秘礼物揭晓3   就如女明星胡静所说:我婚前看到喜欢的东西也买得起,婚后才让老公付款,我觉得钱并不重要。嫁入豪门,对我的生活没什么改变。其实,钱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话是很高尚的。但是,那时她买得起三五万的爱马仕铂金包,可买得起她现在佩戴的三五千万的首饰吗?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所以,葡先生的这些礼物,足以让任何女人闭嘴,甘愿接受那样的药丸。   但是,自己是谁?   自己是他昔日交往过的女人么?   张律师无比的愤怒,觉得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何况,她是一个律师,深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越有钱的男人,越是吝啬。   不吝啬,不卑鄙,他们也成不了有钱人了。   一个女人,要嫁入豪门,要去分一杯男人的羹,品尝一回豪门的汤……单打独斗是不行的。孩子当然要越多越好,一儿半女,总要有一个,方才能真正分得家产。   所以,有钱的男人,无论在外面怎么风流放荡,总是提高警惕。不然,亚洲首富李嘉诚的儿子小超人李泽楷,在梁洛施之前结交了那么多女人,为何只听说梁洛施一个人生了儿子?   就算生了三个儿子,还是没有结婚的。要是李是普通男人,梁为他生了3个儿子,梁家人还不知道要怎么闹;或许,上现在那些很火爆的真情栏目去哭诉?   但是,因为是李泽楷,一切便不同了——全世界的女人都在羡慕她!   哪怕是未婚生子,全世界的媒体也在追捧她!   多少女人,眼里羡慕得出血啊!   那不是几十万几百万或者几千万——那是210亿美元的身家啊!   三个儿子,分得多少钱?   同样是女人,扪心自问,你若是遇到这样的机会,你会不肯吗?   女人无所谓背叛,至多是背叛的筹码不够而已。   谁比谁清高多少?   第1916章:神秘礼物揭晓4   但就算是未婚生子,对象也得选择——   并非人人都欢迎私生子。   事实上,除了一些极其渴望有儿子继承家业的土老冒,比如林青霞的老公也在上海包二奶生儿子;比如开锅元勋叶某某的儿子也包养二奶生儿子;甚至谭咏麟也包养二奶生私生子……   除了这些,有钱人还都提防着私生子。   因为,有了私生子,便意味着财产的被分去一部分。   谁愿意白白割肉呢!   而濮先生,他竟然也这样!   他竟然这样!   他手里拿着小药丸,不经意地,但是一直在她的面前。   仿佛是审视的目光。   甚至,淡淡的,不经意的一丝嘲讽。   而且是大度的嘲讽——先把珠宝奉上,才给予这样的嘲讽。   就如一把刀举在头顶。   事实上,他相当的宽容了。   这个世界上,几个男人事后,会拿着这么大一笔钱之后,还来解决你的其他女性担忧?不然,医院里那么多的人工流产,都是谁去做?   很多时候,普通男人甚至连打胎的钱还不会给女友出呢。   这也是有钱男人,比穷男人好的唯一的一点?   那是某个牌子的药,那么庸俗的一对男女,在镜头前,庸俗地说:“有XX,放心爱”……48小时都有效的避孕药。   她愤怒得出奇。   就算怎么怎么样了,谁就知道一次能中的?   这种可能性,其实那么小!   他何必算计得如此精细,滴水不漏?   甚至他昔日英俊的面孔,都因为那丝不经意的微笑——残酷的微笑,微微地扭曲,变形——如镜头慢慢放大拉长的恶魔。   这是个恶魔。   白马国王,在心底,迅速地退化,形象迅速地猥琐。   一如她之前对待的所有的猥琐男。   如大多数的女人一般长叹:这世界上,果然都是负心汉!   但是,她并不是其他女人。   她是张律师。   第1917章:神秘礼物揭晓5   她面不改色,接了药丸。   看着他甚至殷勤地给自己倒一杯水——第一次,如此的殷切,端茶倒水!   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是不是他第一次如此的服侍女人??   就连他心心念念的死去的蓝玉致——她所看到的,也是蓝玉致在服侍他,小心翼翼,卑躬屈膝的服侍他,起早摸黑,如他的女奴一般,给他做早点,拿拖鞋……   如今,他居然来服侍自己!   是该荣幸?   是该谢主隆恩?   可是,多么讽刺。   那是要自己干什么啊!   她当着他的面,若无其事地服下了药。   心里的愤怒化作了一股出奇的恼恨:一个律师,当然知道一切应该怎么办!而且,还有内心里那股不甘服输的要强好胜。   不就是一分家产么?   不就是一个有钱男人么?   如果自己此番折戟而归,那张律师的名声何在?   她如胯下的韩信。   我忍忍忍。   一口水下去,小药丸也下去。   葡先生松一口气,如释重负。   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腿伸得很长,忽然如老了十岁一般——就连笑容也是庸俗的。他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圈内著名的铁公(又鸟)——一如石宣英对他的嘲笑:那么吝啬的男人,估计嫖妓都舍不得,连生理要求都是自己解决的。   他是他的儿子!   所以遗传了他的这种凉薄而吝啬的天性?   一千万的珠宝之于一半的家产,那是九牛一毛。   就如他的前半生,每一步都很稳健,从不做没把握的轻狂事,所有危险,都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   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手段,当然也并非是百分百光明正大,天日可鉴的。   事实上,但凡大富翁,就不可能是耶稣基督的心肠。   他把安全性一直衡量得非常非常清楚。   更何况,他的确对小孩子没有任何的感觉——目标和爱心是两回事。   第1918章:神秘礼物揭晓6   事实上,这辈子,他从没发现自己对什么小孩子产生过热切的渴望。   就连女人的身子——他完全记不起来的那个夜晚。   他脸上的伤痕还在,殴打的痛楚还清晰,宿醉的后遗症……点点滴滴,历历在目,深刻地提醒着,甚至那些穿蓝色制服的小姐们的叽叽喳喳……甚至他拨打手机之后,那个若有若无的回应“先生……先生……”   只想不起自己的那一夜——那一夜,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   事实上,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又能干出什么呢?   一切,都像一种机械的任务。   总有一天,他也会完成任务。   生儿育女,不使人类灭绝而已。   当然没这么伟大——只是令他的钱财有所寄托而已。   不至于让声势浩大的葡家,到自己手里绝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连寄托的心思都没有。   饶是如此,他也不敢大意,哪怕万一的危险,也要扼杀。   方能保住财产的完整性。   也许是张律师那种豪爽的态度,她甚至并未如其他女人一般矫揉造作,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动作那么果决。   她是律师。   她比任何人都懂!   他反而微感歉意,想了想,才说:“你不是想开一家律师行么?最近筹划得如何?”   张律师眼睛一亮。   打拼了这么多年,她早已想做自己的老板了。   开律师行正是她的主要计划。   如果有葡先生帮忙,当然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在这一点上,她无需隐瞒自己的心意,立即点头:“是的,我一直在筹划,所以留在这里的时间也多起来……如果做成了,我会长时间定居在这里,毕竟,这个城市也不错!”   一语双关。   她若要和他在一起,是做好了准备的,并不打算天南地北,两地分居。   “好,那我帮你。”   她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喜悦。   第1919章:神秘礼物揭晓7   毕竟,自己在他心目中,和别的女人还是不同的。除了钱,事实上,他从不再其他方面,对女人提点。   这一点,她知道得很清楚。   “多谢。”   他摇头。   “今晚,我们去看电影?”   真正像谈恋爱的人一样?吃饭,逛街,看电影?他不是说,不想那么快被束缚么?那就从恋爱开始吧。   他的手机响起,“抱歉,我先去接一个电话。”   他去了外面的露台。   张律师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模糊不清的。   玻璃门关着,隔音效果很好。   她坐久了,觉得腿脚有点麻木。   站起来,看一眼外面。   那是顺便的一瞥,也将她镇住了——外面,是一排整理的玻璃,透明的。之外,则是飞泉瀑布,假山流水。一片一片金黄色,白色的小花,在秋末灿烂地怒放,在很长很宽的架子上,形成连绵的花海。   下面,三五只悠闲的白鹅。   这院子里,无论哪一个角落,都有一些精巧的设计。   甚至她刚才坐的椅子——她才发现,是黄花梨木的。色泽黄润、材质细密、纹理柔美、香气泌人。尤其,刚刚葡先生坐过的那张椅子,不静不喧,肌理如行云流水,或隐或现,疖疤处圆浑似钱,花纹似“鬼面”——这种黄花梨木,是尤为珍贵的,到现在,几乎成了绝版。   再一看,这屋子里的家具,几乎每一件都是黄花梨木的。很统一。   在当时的国际价格上,黄花梨木的价格已经达到了260万每吨了。   而濮先生这屋子里的家具,当然不是新鲜的黄花梨木做成的;看样子,那是明代以上的家具了,保存得那么完好,那么整齐。   明清盛世的文人、仕大夫之族对家具的审美情趣更使得这一时期的黄花梨家具卓而不群,无论从艺术审美、还是人工学的角度来看都无可挑剔,可称为世界家具艺术中的珍品。   第1920章:神秘礼物揭晓8   在明清已经是珍品了,价值无可估量。   何况到了现代。   在这些喜好炒作鼓吹的时代,如此大批量的黄花梨木,又价值多少?   但是,他只随意地放在这里,就如普通的小板凳——这还只是客房而已!   就算再是心静如水的人,也会被这样的豪奢所镇住。   她一时有点茫然,自己也出生在符号之间,当然也见惯了富豪之家,但是,对于这个低调的濮先生,到底了解几分?他到底富有到什么程度?   越是神秘,越是好奇,她连小药丸带来的不快都忘记了。   只看到那窗外的人影,一动不动地站着。   她走到窗边。   伸手摸摸。   外面的连绵起伏的花架,那么逼真,如在眼前。   忽然觉得这玻璃也很奇怪——i并非是玻璃。   真的不是玻璃。   但是,那是什么东西?   饶是她能一眼认出黄花梨木的眼光,也看不出这是什么了。很简单,黄花梨木的椅子,她家里也有两张,虽然都是现代家具。   但是,这似玻璃非玻璃的东西,她却真的不认得了。   濮先生还在外面。   秋风萧瑟。   他看到花架上的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下来。   他对着手机,声音十分平静:“蓝玉致,我知道你躲着我,一直不想和我见面。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出来,也由你。但是,你也别怪我。也许,你不是那么喜欢我,而我,也没有等你一百年的耐心。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会打单身的男人,我也需要女人,就是这样。我也不打扰你了,也罢,我也该和别的女人交往看看,谈谈恋爱。不交往,怎么知道彼此不适合呢?现在,我正式通告你,我已经开始谈恋爱了。就是和张律师,你最不喜欢的那个女人。但是,她有她的好处,不装,不逃避,认准了就很坚持……在这之前,我从未和她有过任何的暧昧关系,这一点,我不会骗你!至于之后会如何,我就不清楚了!看缘分吧!就是这样,祝你幸福!”   第1921章:结局:神秘礼物揭晓   对面,永远是空洞的重复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不厌其烦,把这段话发给她。   短信都足足发了好几条。   一如一篇小型的诀别书。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他几乎从未说过什么诀别书。   这还是第一次。   只是觉得累了,太疲倦了——寻找了这么久,几乎心力交瘁。   这还不是主因,主因是,明明浮起了一丝希望,又变成了绝望——当他为了她的死,伤心欲绝,憔悴得不成样子的时候,她还是无动于衷的吧??   她躲着,如在看一场笑话。   一如石宣英那些诡秘的小动作。   你在明我在暗,永远是一种不公平的较量。   如果真的相爱,会一直这样躲藏么?   只能说爱得不够吧?   也罢,也罢!   如此强求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个女人。   不比较一下,谁知道这一辈子的选择到底有没有遗憾?   他发短信发了很久。   就如胸口挥不去的愤怒。   一种破罐破摔,或者说是威逼利诱——利诱不行了,只能威逼——那个女人,只配得到威逼的待遇!对她的思念,全部化成了愤怒。   也化成了一种热量。   胸口忽然燃烧起来。   熊熊烈火,不知道为何飞腾得这样热切——是她的身子,千回百转,婉转承欢,在他的身下,有时是身上,百般妖媚,如暗夜的妖精,如吸血的女鬼……   那种缠绵意境,是出其不意地涌上心口的。   一如决堤,来势汹涌。   他忽然忍不住。   身子微微的弯曲,无限的痛楚袭来。   竟然发出可怕的呻吟声,如中了巫蛊的人。   是的,她是一个魔女,是一个狠毒的巫婆——是穿越了千年的僵尸,是他午夜梦回里一个吸取魂魄的摄魂怪……   这一生,她就是来向他讨债的。   债还不清,就不会罢休。   ————————到此。   提醒大家!!!本文早已在1786—1787就完结了;我已经注明,提醒,请求——不耐烦的就不要追了,不要看了! 不清楚的人,回去看看那一章节的说明!   请不要一边抱怨后文啰嗦,一边又跑来看文;一边辱骂,一边催促!——这令我非常烦躁!!!根本不想写下去了!   第1922章:石宣英的阳谋1   是的,她是一个魔女,是一个狠毒的巫婆——是穿越了千年的僵尸,是他午夜梦回里一个吸取魂魄的摄魂怪……   这一生,她就是来向他讨债的。   债还不清,就不会罢休。   他靠在墙壁上。   一道门,就是一个世界。   漫天的黑夜里,就连那些连绵的花架,盛开的花簇,也变成了致命的媚惑,如最最催情的药物。   他忽然那么绝望,那么伤心。   “玉致……玉致……坏姑娘,你回来,你快点回来……”   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对着空荡荡的手机。   “好姑娘,求求你……回来吧……求你了……”   那是一种妥协。   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妥协。   从情感到心灵,都已经妥协了。   只要她肯回来,只要她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便是自己的女王。   自己宁愿跪在她的脚下,亲吻她的手。   但是,怎样的妥协都无济于事。她连妥协的机会都不给。   那是一种欲火焚身的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就如她在他生日之夜下的蛊——一夜缠绵,一夕死亡——两种世界上最厉害i的毒,合在一起——是的,那是她下的毒!   以爱之名,深入骨髓。   威力无穷。   张律师在里面等了很久很久。   久得已经不像话了。   她已经好几次走到门口,但是,隔着一扇门,什么都看不见。   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了,轻轻地敲门。   无人应答,敲门声变成了重重的。   依旧没人。   她忽然有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葡先生该不会自杀了吧??但是,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自杀呢????   终于,门开了。   葡先生从露台里走回来,从哪些花架连绵的背景里走回来。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又夹杂了一种奇怪的潮红,仿佛一个大病初愈的。。   第1923章:石宣英的阳谋2   她吃了一惊。   他不经意地看着她。   是一种男人打量女人的眼神——张律师,今晚她打扮得很用心。一身看似随意,却完全能够衬托她那副高挑好身材的裙子。锁骨之间,胸围之间,都给人一种鲜明的视觉……她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女人。   当男人的欲望上来时,其实,每个女人都差不多。   张律师也感觉到了他那样奇怪的目光,脸上忽然一红,心里也是喜悦的……这是他第一次再她面前流露出这样的目光。   成年男女,谁不知道谁的那点心思呢。   当然用不着装纯了。   但是,当葡先生看到她脸上的哪一点红晕时——目光忽然变了。   仿佛认清了那个人是谁。   不是她呀!   绝对不是蓝玉致!   痛楚的身子,觉得那么奇怪——那种强烈到崩溃的欲望,忽然消失了。   就算再怎样,也不想找个替身——不想。   就连愤怒,他也没法忘记的那种蛊毒……   何况,他还想起自己的财产安全。   刚刚下去的小药丸。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第二次犯错的人。   此时,盒子还在桌子上。   那么刺眼。   他忽然想起一个奇怪的问题——蓝玉致呢?   那一夜的蓝玉致呢?   那么无休无止的缠绵,令人精疲力竭的缠绵——她可能么?   她没有服下任何药丸吧?   因为她根本就没想到?   或者根本就不知道要服下去?   不,她肯定没有!   一定没有!   她绝对不会服药的。   她会不会?   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呆了,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椅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像得了某种疾病的人。   也不知道究竟是希望还是痛楚。   但是,一切都那么渺茫——就连这一丝不可告人的幻想,都是渺茫而微弱的。   他坐在椅子上,呼吸沉重,面色晦暗:“老胡。”   第1924章:石宣英的阳谋3   他坐在椅子上,呼吸沉重,面色晦暗:“老胡。”   老胡进来,恭恭敬敬的。   当看到张律师和葡先生在一起时,也甚感安慰——毕竟,谁也不希望葡先生一辈子耽误下去。   他越快从伤心里走出来越好。   “老胡,你送张律师回去。”   周到而双全——对女人那么照料。   那是一个温柔的残酷。   是一种礼貌的疏远。   当一个男人热切地唤你约会,你渴望着的是彼此之间感情的靠近,可是,你等来的,却是一粒药丸,一次送别——尽管还有一套珠宝。   却更像是某种屈辱的见证。   张律师自从经历了小药丸事件后,对这一切,都不再感到奇怪了——无论做了什么,都不奇怪。   只是,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并不是一件令人舒服的事情。   那是对于自尊心的一种挑战。   就连她,也逐渐地感到了。   你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他,适应他,伺候他……但凡一切,都按照他的习惯,他的爱好,半点容不得违抗。   忽然,她有些同情死去的蓝玉致。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同情自己。   房车很平稳,司机的手艺很好。   张律师坐在车上,紧紧地皱着眉,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是放弃,还是继续?   就算再不甘愿,再有战斗力的女人,也觉得疲惫。   仔细地计算他的好处:他是白马国王,上没有公婆唠叨,下没有三兄四弟虎视眈眈……他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试看这个豪门年代,要进去,多少的条条框框?   大家族里多少的阴谋算计?   而他是最好的!   只要成功了,一切,便是你的!   连觊觎的人都没有。   多爽。   她咬了咬牙,浑身的战斗力,忽然又凝聚了起来——总要战斗下去。不然,今日的屈辱,今日的一切,就白受了。   1925. 欲火焚身   旁边还放着那个珠宝盒子,她狠狠地扔在一边。   在心底冷笑一声。   谁稀罕这个东西啊。   明明有金山银山,谁耐烦被一个小破铜烂铁就吸引了?   葡先生这个男人,真是吝啬小气得可以。   就如工作的时候,遇到越是棘手的案子,越是有挑战性。   她好暇以整,准备再战,至少,他还答应着约会,不是嘛。   就不信,他真的痴情到为了那个女人一生一世——事实上,他的痴情也是打了折扣的。得不到的才最好而已。   夜色,无边的夜色。   芦苇丛边,一个男人疯狂的身影。   小湖边波光粼粼,芦花飞在脸上,轻柔而轻薄。   他蹑手蹑脚,不敢喊出来。   就如那天晚上的电话声音,就如今日看到的哪一个侧影。   难道一次次都是幻觉?   或者,就算她变成了幽灵,也在想念自己,想再来看自己一面?   他忽然激动起来——她是来看自己的,一定是。   可是,因为人多,被阻挠了。   尤其是石宣英。   这个可恶的家伙。   他有事没事,和王若琳躲在哪里干什么?   可以说,是肆意地破坏。   这个臭小子,破坏了自己一辈子了。   他忽然恨起来,强烈的。   恨不得把这个人彻底驱逐出自己今后的视野。   秋夜的露水全部降临他的身上,湿漉漉的。   他的声音也很微小,带着强烈的祈求:“玉致……好姑娘……你出来吧……你出来……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好姑娘,你出来呀……”   芦花晃动。   哪里是她的身影?   石宣英下车,走在秋风里。   他的大衣散开,风一阵一阵地吹进来。   身后,呜呜的,如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他蓦然回头。   四周空无人影。   那是一种极端的空虚,极端的失落,他喃喃自语:“小羊……你是否在怪我??”   那是一种极端的空虚,极端的失落,他喃喃自语:“小羊……你是否在怪我??”   就如那一通咆哮的电话——他忽然惊觉,她能听到。   她再一次受伤了么?   “小羊……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不是……你连我都配得上,何况小叔叔……是他配不上你,是他不好……小羊,是小叔叔不好……”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黑夜里,要向她解释——她无孔不入,她能听到的吧?   “我只是妒忌!小羊,我只是妒忌……”   是的,就是妒忌。   引来无穷无尽的愤怒。   “石宣英,你从来没有对我好过,你不是打我杀我就是折磨我,我怎么相信你会爱我?”   他悚然心惊,这是谁在说话?   “我从不相信你爱我……真的,以前你杀我,放毒蛇咬我……从来没对我好过……”   一直都在放毒蛇咬她么?   “石宣英,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变好了一点儿,还能够自食其力了,哈哈,刮目相看啊……真是不错……我几辈子没见你这样过……”   康河的柔波里,剧院的舞台上……这是谁在说话?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很久。   抬起头,看到家里亮着的灯光。   无限冷清。   他缓缓地进去。   坐在书房里。   门被推开,一个老头儿,几乎是蹑手蹑脚地进来:“哇……”   很大的一声,如惊雷一般。   石宣英哭笑不得:“爷爷,你还玩儿这一套?烦不烦啊?”   白头发的老头儿笑嘻嘻的:“小兔崽子,有没有吓到你?”   “幼稚!”   他翻了翻白眼。   人家都说,老来还小,老顽童,看来,不是白说的。   石老头笑嘻嘻地自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拐杖敲着地面,卜卜卜地轻轻响。   “臭小子,你真的要和王若琳订婚?”   他警惕起来:“爷爷,你是不是也是她的入幕之宾之一?”   石老头一拐杖几乎要敲过来:“蠢才,我老人家八九十岁了,再她艳名远播,也是有心无力。”   原来是有心无力?   如果有力,岂不是真的有这种可能?   石宣英笑起来:“这不就结了,你怕什么?”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小子,我可警告你。娶妻第一是身家清白。你祖母,你母亲,哪一个走到人前,会被别人嘲笑和轻侮?她们都是一等一的好女人……”   石宣英暗忖,可祖母再好,也改嫁了啊。他当然不敢说出口。   “这个年代,虽然没以前那么讲究了。可是,你让我们一般老友聚会的时候,我提起自己的孙媳妇,每一个人都知道她的身体特征,床上表现?”   “爷爷,你和我老子一样庸俗!”   “这不是庸俗。这个世道就是如此。蠢才,男人,第一要紧的是不能被戳了脊梁骨……就算以前那个什么蓝玉致,也要好点……”   石宣英十分好奇:“如果我娶了蓝玉致,你就不怕伤风败俗了?”   “至少没人指着她说自己是她的床上娇客。”   石宣英撑着头,一言不发。   石老头笑嘻嘻地,拿拐杖在他腿上敲了一下。   石宣英几乎跳起来,怒道:“爷爷,你干什么?”   “我才要问你小子在干什么。这一段日子,你从来没有在王若琳处过夜,她也从没在你这里过夜。你好些日子都在公司熬夜加班赶工,可为什么要放出风声,让你老子勃然大怒?他还以为你和王若琳已经同居了……”   石宣英大怒:“爷爷,你找人跟踪我?你真卑鄙!”   “你这个臭小子。你是什么?就算是翻天的孙悟空,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他握了握自己的拳头,须发皆白,就如一个掌控一切的如来佛。   “臭小子,你的一举一动,我清楚得很。你说,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惹怒了你的老子,对你有什么好处?这些日子,他为了你的事情,食不甘味,我看,头发都快白得赶上我了,没出息的东西……”   第1928章:结局:石宣英的阳谋   石宣英不怒反笑了,若无其事:“那肯定是因为他之前也和王若琳有染……他在害怕呢!”   公公,当然怕儿媳妇曾经和自己有过一腿。   石老头皱起眉头:“死小子,有你这样说你老子的嘛?你给我放尊重点。”   “不然,他怕什么?反对个什么劲?真是闲得没事干。”   石老头又要敲打他,他赶紧闪开。   “臭小子,你老爹被你老娘管得那么严,他有那个贼心也没贼胆。他干得出什么?他和王若琳当然毫无瓜葛……事实上,这几十年,他就从没出轨过!他是我们石家最标准的好人了!”   “嘻嘻,那就好。”   “好什么好?越是好人,越是看不惯你这样的吊儿郎当!你老子绝不会让你如愿。你快说,你到底在玩弄什么阴谋?”   石宣英一摊手,笑嘻嘻的:“我能有什么阴谋?你老人家都拿着放大镜把我上下查看了一遍了。我玩得出什么花招?”   石老头不理他,转移了话题:“听说那个葡家小王八蛋死了老婆,一天到晚如丧考妣的哭哭啼啼?”   “错。小叔叔现在正春风得意,他和张律师一起了,估计快结婚了,都同居了……”   “不会吧?那个王八蛋那么挑剔一个人,要和她一起,早就一起了,何必等到四十岁?”   “爷爷,你怎么这么八卦?小叔叔的事情,你操心什么?”   “兔崽子,我问问也不行?我是在想,那个叫蓝玉致的女娃儿,看起来也不像短命鬼,怎么就死了?太突然了……”   “她本来就不是短命鬼。”   石老头狐疑:“什么意思?”   石宣英笑得很神秘,又很诡异,甚至是微微的痛苦,那是一个巨大的秘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要分享,没人分享。   不说出来,又不罢休。   就那么压在心口,沉闷而压抑。   “臭小子,快说,什么意思?”   “你知道张浩天吧?他就是那次事故的逃生者。”   石老头立即反问:“怎么,蓝玉致也没死?”   ——————到此。   第1929章:娶妻1   “你知道张浩天吧?他就是那次事故的逃生者。”   石老头立即反问:“怎么,蓝玉致也没死?”   石宣英迟疑了一下,不知该怎么表达。这件事情,藏在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觉得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石老头却立即来了兴致,追问道:“真有这事?”   “!!!!”   “我听你父亲说,匍家那个小王八蛋为了蓝玉致的死,整天醉生梦死,悲痛欲绝,他也跟着伤心,原来,蓝玉致没死?”老头儿转动着眼珠,“她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事发后,我从没见过她。”   石老头不可思议:“那你凭什么说她没死?”   “感觉!”石宣英指着自己的心口,“一种感觉。”   “感觉?臭小子,你别神吹了。张浩天是个意外,哪里有那么多意外的?”   石宣英见爷爷压根就不相信自己,急了:“谁知道呢?反正我就是有把握,蓝玉致根本没死。”   “你小子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石老头不可置信,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真看不出来,原来这小子还是个痴情种?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他莫不是烧坏了脑子?和濮先生一样,意识不清醒了?   “宣英,难道你还惦记着那个姑娘?你真喜欢她?”   “!!!”   “匍家小王八蛋是什么本领?据说他出动他的私人保全队伍,在失事的地方找了一两个月。那种找法,比政府还用心,都找不到,怎会有活人?”   “蓝玉致根本没上飞机好不好!”   “真的假的?”   “我猜的。”   石老头断然道:“不可能。航空公司不可能一直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如果没登机,就有记载……”   谁知道呢!   一架飞机之所以无缘无故失事,就总有它失误的地方。如果一切皆弄得十全十美,也就不会失事了。   第1930章:娶妻2   何况,黑匣子没找到。   这里面的猫腻,谁知道呢。   任何国家都有疏忽的时候。   但是,石宣英显然不愿意和爷爷争辩下去。打了个哈欠:“爷爷,我困了。”   可是,石老头哪肯善罢甘休?他兴致勃勃:“宣英,你说真的?蓝玉致真没上机?”   “爷爷,我说了我困了。”   虽然他满眼都是血丝,但是,石老头一点也不打算同情他,反而变本加厉,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臭小子,你就不要隐瞒我了。要是蓝玉致没死,我一定帮你,让你娶她!”   石宣英的眼睛一亮。   他的眼神,绝非是那种散乱不安的,而是非常的清澈,非常的理智,绝不可能有任何的错乱。石老头心里立刻有了底。   这小子,一定知道什么,比他告诉自己的还要多得多。   既然他说没死,那也许就是真的没死。   “匍家小王八蛋知道她还活着不?”   石宣英十分肯定:“不!小叔叔一点也不知道。他当初就找错了方向。”   “哈哈,我就说嘛,这个小王八蛋,肯定没得那么厉害。”   石宣英也不以为然:“本来嘛,就是你们神话了他。”   石老头越想越是兴奋:“你说他和张律师在一起了?”   “对!张律师对她志在必得。而且,他们貌似同居了。”   “真的假的?”   “反正他们最近打得火热。我亲眼见到张律师去他家里。”   石老头一拍桌子:“这就对了。张律师那小妮子,我记得,就是你母亲朋友的女儿,这妮子,从小要强好胜,她要是缠上了匍家小王八蛋,这王八蛋,可脱不了身了。他的好日子快结束了,哈哈哈,那小妮子,缠都缠死他……”   但是,他的眼里露出困惑之色,“臭小子,你真的想娶蓝玉致?”   石宣英毫不犹豫:“真的。我忽然很想结婚了。”   第1931章:娶妻3   石宣英毫不犹豫:“真的。我忽然很想结婚了。”   “哈哈哈!”   石老头大笑三声。   目光却非常敏锐。   扫过他的房间。   里面到处可见工作的影子,他这些日子,真的异常勤奋,一点也没有花中浪子的颓废和淫乱了。   再看他人。   整个地西装革履,手脚干净,精神面貌,非常的健康。   仿佛脱胎换骨的样子。   就连昔日眼神里的轻浮,油滑,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小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好人。   一个正宗的青年才俊。   二世祖的气息不见了。   就连身板,都比昔日更硬朗的架势。   再也没有被女色掏空身子了?   石宣英被他打量得毛骨悚然。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头牲口,而爷爷,便是相马的伯乐似的。连眼光都是老奸巨猾的。   这种感觉,真是太不好了。   “宣英,你说,你为什么忽然浪子回头了?”   “!!!!”   “是因为她?”   石宣英沉默了好一会儿。   “对!因为她!因为她骂我。”   “哦?”   “之前,从没人这样骂过我。她很恶毒,但是很有道理。一夜之间,我这个人,忽然变得一文不值。我从没这样仔细想过,自己到底算什么?如果不是石家大少爷,我能如何?再有,凭什么小叔叔就能一切自己做主,叱咤风云,而我,大家提起来,总一副我是二世祖的样子……就连我父亲也这么认为……还有你!爷爷,你动辄威胁要开除我的继承人资格……”   “还有一次,我回家看你……无意中,听到你和几个叔叔、姑妈的谈话……他们当时一鼓作气说我坏话,把我形容为一个十恶不赦的浪荡子,为的什么?为的便是要把我赶出继承人的地位……我猛然惊醒,我难道真是这样一个废物?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寄生虫?”   第1932章:娶妻4   石老头老脸一红。   他的后妻生的一群子女,虽然名义上是石宣英的姑姑,叔叔,但是,个个年纪和石宣英差不多。自然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些人,如何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便是大家族的悲哀。   再多的钱,分的人多了,大家便总是嫌弃不够,每个人,都敞开着手脚,希望自己多得一份。   更何况,那些有意无意的嫡长子继承制度——长子,长孙……但是,皇长孙的地位,常常是受到挑剔的。   就如朱棣,千方百计,要把自己的侄子干掉。   叔叔在,哪里允许侄儿登基?   他们是他的儿子——   他只是他的孙子!   臣民无数,国王只有一个。   每一个人,都想登上家族的顶峰,做那个至高无上的大家长。   “那天,我就没进来见你。我不想这样混下去了。自从艳照门事件发生后,我父亲设法冻结了我的财产……”   这也是石老头和儿子商量的结果。   他们费了很大力气,限制了石宣英花钱的自由。   一个向来挥金如土的公子哥儿,忽然变得紧巴巴的,失去了一掷千金的魅力。   用钱,必须和其他的家族成员一样,按照每月给份子。   大家族里,要维持那么巨大的开销,当然不可能让子弟们无止尽地公然挥霍。事实上,每个人的月份,都有严格的限制。   在普通人看来,当然他们的月份子钱也很可观了,可是,就那些大手大脚的少爷来看,一个月20万的零用钱,给女伴买一件首饰都没了。   泡妞儿的底气都没了。   石宣英早年所独自享受的好处,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只如其他的二世祖,在没有掌权之前,根本处处掣肘,那一段时间的狼狈,可想而知。   醉生梦死,感觉不到什么希望。   偏偏这个时候,被蓝玉致一顿痛骂。   第1933章:娶妻5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萌生了强烈的渴望——就靠自己!   如果自己不是出身在那样的家庭——如果自己没有任何的根基。   难道自己就只能沉沦下寮?   就只是一个庸俗不堪的俗人?   就永远没有出头的机会?   那么,人家那些白手起家的人呢?   就不相信,自己就做不成一番事业来。   “说实话,爷爷,之前,我从没如此深的体会。艳照门事件后,我才发现,离开了家族,我什么都算不上!连自己做主的权利也没有。婚姻,人生,我都作不了主。表面上是豪门公子,其实呢?就是一个傀儡!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崇拜小叔叔嘛?因为我很希望能象小叔叔那样。一切的人生,都可以自己做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都得感谢蓝玉致。若不是她,我还在艳照绯闻里沉沦。”   石老头哈哈大笑:“果然!果然还是那个丫头有本事。我就说嘛,第一次见到她,就觉得她和你祖母很相似……宣英,我的目光没错,这种女人,旺夫的……比你那些什么王若琳之类的强多了……”   石宣英顿了一下,没有接口。   “好好好,早结婚早生子。你别等到四五十岁结婚,到时别人都以为你是你儿子的爷爷。”   石宣英苦笑一声。   “等你结婚生子了,我们石家又有继承人了,哈哈,好事。”   老头儿一个劲地庆祝,石宣英却没好气“爷爷,八字还没一撇呢。”   “没出息的东西!”老头子眼珠子瞪得老大,“你这是什么蠢话?我们石家看上的女人,是她上辈子烧香拜佛,积了大德。只要能看上她,便是她的福气。蓝玉致有什么了不起?”   “爷爷……”   石老头打断了他,忽然神神秘秘的:“我知道,她以前一直不喜欢你,是不是?她喜欢的是匍家那个小王八蛋……”   石宣英面上一红。   第1934章:娶妻6   石宣英面上一红。   但是,却不甘示弱。   “那也不一定。她要是真的那么喜欢小叔叔,就不会离开了。”   就因为离开了,两个人也就完了。   彻底完了。   宁愿死,她也要走,不是么?   他坚决地摇头:“不,她并不那么喜欢小叔叔……至少,没有想要嫁给他。而小叔叔,他要是真心喜欢她,也不会和张律师来往了……”   才多久?   半年啊。   尸骨未寒。   “这还不好办?既然她还活着,你赶紧找到她,大献殷勤。蠢小子,我告诉你,女人在这个时候是最最脆弱的。死里逃生,她估计在偷偷看匍家的小王八蛋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匍家小王八蛋和张律师既然打得火热,就是你的大好机会。当务之急,该你出马了……”   石宣英十分为难:“可是,她根本不露面。”   “她在哪里?”   “我认为她就在C城。”   “这还不好办?如果真在这里,哪怕掘地三尺,也给找出来了。”   “可是……我告诉她小叔叔有了新欢……”   “你怎么告诉的?”   石宣英期期艾艾地把自己打的电话讲了一遍。   石老头一边听,一边垂足顿胸:“蠢货啊。你怎么这么蠢?亏你还在花丛里打滚这么多年。你一点也不了解女人。许多女人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比如你祖母。蓝玉致这个时候,你根本范不着去刺激她。你应该大献殷勤……不经意地让她对匍家小王八蛋死心……知道不?是不经意的,比如,随便创造一点巧合,让她自己发现,这才震撼!你懂不懂女人的心思?……现在你这个嘴脸,叫我怎么说你呢?欲速则不达……在她看来,肯定是你挑拨离间,恶意中伤那个小王八蛋而已……说不定,对你更是心存怨恨……”   石宣英茅塞打开。   忽然急了,额头上隐隐地渗出汗水。   第1935章:娶妻7   “爷爷……那我该怎么办?”   石老头这时却不做声了,翘起二郎腿,慢悠悠的。   “爷爷,快说怎么办?”   他老奸巨猾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宣英,你不是要和王若琳订婚的嘛?”   “!!!”   “现在,我不管你了,你去找王若琳啊!”   石宣英急了:“爷爷,你明知道不是这回事……”   这个老家伙,从来就喜欢雪上加霜,逮住机会,不整自己一顿,那是不会罢休的。   “你百般扭捏,惺惺作态,骗了全家人,搞得(又鸟)犬不宁。是不是就是为了蒙蔽你小叔叔?”   “!!!!”   “你竟然连自己的父母也利用,真是个不孝的孽子!”   “!!!!”   “宣英,你这小子,真卑鄙!”   他得出结论:“做事向来不择手段。恩,不错,就像年轻时候的我。”   石宣英简直无语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夸赞自己,还是讽刺自己。   “一个男人,就得这样。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只要成功,不问手段。对任何事情都这样。”   石老头眼里,隐隐地有了怒容:“匍家那个老王八蛋,已经让我气愤了半辈子,没道理,这辈子,你还给那个小王八蛋欺负。”   他这一辈子,最引以为恨的是,自己的妻子,竟然和别的男人合葬了。   每年给她上香的时候,看到她总是躺在别的男人身边,那种感觉,简直难以言说。   轮到自己的孙子了,敌人,竟然又是情敌的儿子。   怎么可能祖祖辈辈都输给他们匍家的男人?   这一次,至少该搬回一局了吧?   到时,看怎么气死那个小王八蛋。   “宣英,你给我争气点。无论如何,你这次不能输给那个小王八蛋了。哈哈哈,等他看到你娶妻的样子,一定气得要死,哈哈哈,我想到这个场景,就很爽……到时,一定请他做上宾,气死他……”   第1936章:娶妻8   石宣英喜上眉梢。   很简单,爷爷这是公报私仇。   他酝酿了四十年的愤怒了。   压抑了他大半辈子。   这一次,不发泄,终于要内伤的。   不过,老头出马,总要胜过新手。   只要他肯帮忙,自己胜算的把握,不知大几成。   至少家庭那一关的障碍,完全没有了。只要他一发话,父亲母亲,绝不敢再来挑剔蓝玉致的毛病。   但是,他还是故意道:“爷爷,你要知道,我父母对蓝玉致都没有好感。我母亲尤其不喜欢她。再说,我父亲知道她和小叔叔的关系,若是我跟她一起,我父亲又要和我断绝关系怎么办?”   石老头傲然道:“他敢?!他敢和你断绝关系,我就把他赶出石家!这小子,是生了反骨的,一直向着他那个外姓兄弟,唉,手肘往外拐的家伙……”   石宣英哈哈大笑。   有了这句保证,足以行走天下了。   “臭小子,一切我都帮你搞定。但是,至于你能不能把人追到手,就是你的问题了。”   “爷爷……你送佛送到西,干脆再给我出点主意?”   石老头瞪着他:“你还需要我出主意?你的花名,白混了?”   石宣英苦着脸:“没法……以前是从没追过女人嘛……真没法……没有经验……”   石老头神神秘秘的:“我传授你几招,保你这一辈子受用不尽。”   石宣英对此感到怀疑。   若他自己这么厉害,祖母怎会改嫁了?   当然,他不会把这个话说出来。   倒是听了老头儿的几招妙计,真觉得有点儿用处。   葡先生,也开始了自己的“恋爱”经历。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在“恋爱”——准确地说,交往比较合适。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儿八经地和一个女人交往,抱着结婚的目的。   吃饭,看电影,听音乐会,喝咖啡……次数很少,但是,毕竟都做了。   第1937章:娶妻9   张律师也是下了苦功夫的。   容貌上,兴趣爱好上,甚至是他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小的嗜好……她观察细微。而且,多次私下里和老胡等人交谈,甚至买了礼物送给那些服务很长时间的老仆,详细地了解关于葡先生的一点一滴。。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她就如一个攻城克敌的女战士。   就连葡先生,也觉得她的诚意——虽然是一种攻于心计的诚意,但是,总比没有的好吧?   人都是这样,总是欣赏努力的人。   无论是工作上,感情上,生活上,努力的人,总是会收获更多。   至少,这个女人,肯如此下功夫。   不像蓝玉致。   从来不会考虑付出——从来不肯下任何一点的功夫。   他忽然很恨她。   觉得那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从来都不知好歹。   也罢,也罢,自己又何必再想着她?   这一夜,葡先生难得有空,很早就回家了。   张律师和他一起去的。   晚餐很丰盛,只是,她看到一盘红糖包子。   她几乎没在这里过夜,不知道葡先生的早餐习惯;今晚,忽然见上了这么一盘包子,有点奇怪。   葡先生拿起,吃了两个。   她柔声道:“晚上吃太甜的东西可不好。”   葡先生淡淡的:“你吃不吃?”   她摇头,她晚上从不吃这些东西,而且,几乎压根就没吃过什么红糖包子。觉得葡先生的习惯,也很奇怪。   葡先生不置可否,一个人吃完了整盘包子。   客厅里,放着一架很古老的钢琴。   张律师坐下去,忽然觉得很梦幻。   这客厅,又是另外一种的风格,充满着一种古老的奢侈的风格,全套的紫檀木家具,和另一间屋子的梨花木,形成一种遥相呼应。每一次格局,每一次精巧的布置——除了这架钢琴,但是,并不显得格格不入。   娶妻10   就如皇宫里,多增添了一件外来的夕阳货。   手指滑过琴弦。   发出一串悠扬的声音。   抬起头,葡先生坐在前面的椅子上。   紫檀木的椅子,他穿一件中式的休闲装。   眼睛微微闭着,完全是一种无意中的高高在上。   张律师见过很多男人,但是,从没见过这样的气派。仿佛某一个国家的国王。   她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某个帝王的宠妃。   对的,是他的宠妃一般。   手指再次划过琴弦。   那是一首很刚猛的海盗曲子。她觉得,这样的曲子,最符合他的形象,就如一个桀骜不驯的英雄。   她甚至还记得某一次,自己弹奏,他和自己合唱。   如此的琴瑟河蟹。   她得到了极大的鼓舞,觉得二人之间,从未如此合拍。   音乐声,流淌开去。   包含情感,技巧也高超。曲子,非常完美,无懈可击。   葡先生坐在椅子上,听着这十分西化的曲子。   脑子里,不知为何,忽然火焰熊熊。   是她的吐火。   在康河边的卖艺……在小剧场的表演……   有谁知道呢!   每一场的表演,他都欣赏过。   甚至在人群里,发出过会心的微笑。   她宁愿自己去卖艺,也不肯要自己的钱——一个女人,钱都不肯花你的了!   他忽然想起那厚厚的2万英镑,至今,还在卧室的抽屉里。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是的,早就做好了离去的准备。   连钱,都没给他带走。   走得那么干净。   他坐直了身子,心里喘息得厉害——无论多美妙的曲子,都比不上那一夜的风情——变脸,吐火,别姬的霸王,惨淡的哀乐……   他才发现,自己骨子里,是一个千年前的老封建地主,欣赏的,从不是高雅的西洋玩意,而是那些深入骨子里,深入土地里的古老而传统的东西。   娶妻11   就如她穿着厚厚的戏服,伸手,无与伦比,一张一张的面孔换过……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到底哪一个,才是她呢?   那是他的一个秘密。   从来都是在暗中观察她。   就如记忆里很换乱的时候,千年之前。   某一次,她的出走,在某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做了女大王,莫名其妙的陷入包围。   最后,还是他悄然出去,找到她,为她解围。   这个时代,不需要解围了。   但是,他还是喜欢观察她。   悄悄的。   每一次,都会发现一些新的东西。   比如,她的变脸——那是他昔日最喜欢的一种节目。   从来不知道她会。   他便躲藏在人群里观察她,就如一个落魄的江湖豪客,就如误闯白虎堂的林冲……无论哪里,总有超人一等的才艺。   每一次的靠近,她都会带来欣喜。   就如一个人,发现了一座藏宝库。   但是,他并不想一次性就把藏宝库发掘完,而是慢慢地,一点一滴地,用什么才拿什么。   这样,每一次,才会出现崭新的惊喜。   而在她身上,这样的欣喜,是无穷无尽的。   甚至她缠绵的时候。   那种入骨的柔媚,就连喘息,都是妖精一般。   那一夜,他曾经在想,之后,她还会有多少这样的欣喜?   还会带给自己多少这样想不到的别出心裁?   但是,就如一个秘密,忽然被打碎了。   猝不及防的。   完全在他想不到的时候,狠狠地一击。   从此,那些出人意料的jing惊喜,也不会有了。   他忽然站起来。   张律师的琴声,戛然而止。   他面色赤红,呼吸急促。   她好生惊讶。   声音却十分柔和:“先生,我们要不要合唱一曲?”   那是海盗和美女的二重唱。   是一首小型的歌剧。   是她的高雅,他也略知一二。   结局:娶妻12   他忽然想起自己生日前的那个夜晚,自己和她如此的合唱——蓝玉致,她就坐在角落里,一直低着头。   从来没有抬起来过。   他心如刀割。   “先生……我们唱一曲吧……”   她的声音,令他警醒。   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他开始要新交往的女友,是否可以结婚的对象,是否比蓝玉致更好——这世界上,比她好的女人太多太多了。   早就知道她会离开,早就知道她会靠不住——就如她低于常人的体表温度,一靠近,便是一股幽幽的寒意。   自己早有备胎的,不是么?   可是,为何到了现在,还是如此的痛彻心扉?   “先生……”   这声音太熟悉了。   前世今生,只有她一个人这样叫他!   当他是国王的时候,她都是这样叫的。   他猛然睁开眼睛,忽然大怒。   “你不要这样叫我!”   张律师一怔。   他颓然坐下去,一挥手:“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然后,又叫:“老胡,将张律师送回去。”   张律师咬紧了牙关。连银牙都要咬碎了。   在老胡略微同情的目光下,才明白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宠妃,便只能如此伺候皇帝。低人一等,战战兢兢,把自己踩在脚下。   那种自尊心被打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在这个男人身边,就是一个自尊心,逐渐被消磨的过程。   其他,还有什么呢?   就是他大方的出手?   那些豪华的珠宝?   自己律师行的筹备?   忽然意识到,长此下去,自己,又是不是下一个蓝玉致?   她恨恨地,回头瞪了葡先生一眼。   但是,他没看到,他一直闭着眼睛,眉宇间的神情,如此的疲倦。   她出去,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对他的那种关于爱情的感觉,也在一点一点地淡化——只怕自己忍不住,一耳光就挥在他的面上。   ————到此。   葡先生找到蓝玉致1   她出去,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对他的那种关于爱情的感觉,也在一点一点地淡化——只怕自己忍不住,一耳光就挥在他的面上。   自己也是现代女性,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凭什么就要受他的这种气?   哪些青春的年华,多少的豪门公子,富商巨贾跪拜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自己也不曾多看一眼。甚至在牛津大学念书的时候,还有欧洲某个小国的王子追求过自己。哪一个男人,不是一等一的??   从来从来,都是公主的感觉。   为什么此刻,就成了挥之即来,招手离去?   他凭什么?   就算他再帅,再有男人的魅力,再多家产——   就是这些么?   忽然觉得,以前曾经令自己迷恋的哪些东西,都变味了。   近距离,放大了人的缺点。   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男人。   一个土老肥而已。   一个自以为有钱就了不起的男人。   爱情不是爱情,白马王子不是白马王子。   渴望中的那个男人,应该是呵护备至,体贴入微,一种公主一般的感觉——再实在的女人,也有过此类的幻想吧?   但是,却远远不是这么一回事。   就如当头的一棒,又一棒。   连怎么称呼,也要得到他的允许?   难道自己是他的婢女么?   她愤怒得几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职业素养。   就如面对着一个敌人。   甚至他闭着眼睛小憩的样子——那么高傲,那么遥远——那么可恶!   她第一次转身就走。   连招呼都没跟他打一声。   甚至没有害怕破坏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对于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她几乎受够了。   越是靠近,越是反感。   往昔的崇拜,荡然无存!   甚至怀疑,自己做这样的委屈,值得么?   自己难道是需要依靠他才能吃饭么?   有什么了不起?   葡先生和蓝玉致2   上了车,一直都闭着眼睛。   完全不是恋爱的感觉。   倒像是遇到了谈判的对手——绞尽脑汁,想方设法,要从对方身上得到最大的利益——是的,婚姻就是一桩交易。   一桩资产重组而已。   多少人貌合神离?   多少人同床异梦?   进入豪门,固然是为了财产。   难道普通人就不是?   红男绿女,就没为了谁多出首付,谁给按揭而争执得面红耳赤?   张爱玲说,婚姻便是一桩长期的卖淫。属于批发。   而(禁止)们,则是在零售。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属于买方市场还是卖方市场。   座位上放着一个袋子。   她愤怒之下,没有注意到。   车子开出好远,她才看到,随手拿起来。   还是一个首饰盒,精美,华丽。里面,是一条名贵的项链,充满了古典华贵的气息。   她看着那闪闪发光的钻石,那么巨大的一颗。   心里的愤怒更是加深,葡先生,从来是这样。每打一顿,给一颗糖。就如一个喜怒无常的君主,把妃子随意责打,然后,又给予一点赏赐。   肆无忌惮地,炫耀着他的财富。   她恼恨地把袋子扔在一边,心想,总有一天,要彻彻底底地,修理一顿这个男人。   最好的修理方式,当然莫过于嫁给他。   就连那钻石,也金光灿烂地提醒着她——至少,至少他肯送这样的礼物。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   至少,这对铁公(又鸟)来说,是不容易的。   她回头,遥望后面。   宽阔盛大的庭院已经模糊。但是,两岸的林荫道,依旧清晰。   她开了车窗,看这初冬的林荫道,高大的银杏树在掉叶子了,沙沙地落在地上。铺满了整个行道,行人很少。   她忽然说:“停车。”   司机停车。毕恭毕敬:“请。”   那是对当家主母的态度。   她总算得到了一丝欣慰。   葡先生和蓝玉致3   她下车,走在这条人行道上。   鞋子全部踩在了金黄色的银杏叶子上面。人也处于一片金黄色的世界。回望这条长长地,充满富贵的路程,她有些恍惚。   就连升起来的怨恨,也消失了下去——鼓舞人前进的方法很多很多。   这便是其中之一——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无论如何,要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所以,才能忍耐。   至少,以后更有骄傲的资本——甚至对自己的律师行,也会有多大的帮助。   事实上,成了匍家的女主人之后,一间律师行,又算得什么呢?   一阵风来,银杏树的叶子片片飘落。   她举起手,叶子掉在她的手上,身上,头发上……就如一堆金灿灿的黄金,和这条大道的主人一样,金山银海。那些象征身份的私人飞机,豪华游艇,想想,那个充满了中世纪风情的巨大的古堡……几个女人,可以拥有一座古堡呢!   富翁,也是要分层次的。   她哈哈笑起来,心情忽然变得非常愉悦。   她跑了很远一程,司机跟上来。   超豪华的房车在她身边停下。司机毕恭毕敬的:“张律师,请上车。”   开门,关门,一如女皇一般。   张律师被服侍得如此周到。这才想起,这两个月以来,这个司机,几乎成了自己的专职司机。纵然她出身在富贵人家,但是,也不能有自己的专职司机。而且,这个司机,还是特种兵出身,兼职保镖。   葡先生,给予自己的,是其他女人没有过的。   她一想到这里,心里终于平衡了起来。   一些牺牲,也算不得什么。   获得,总要多过付出。   只要再忍忍,再等葡先生的坏脾气过去一段时间,总会好起来的。   她拨打他的电话。   葡先生的声音十分疲倦。   她的声音十分温柔:“你睡了么?”   “睡了。”   “好好休息,你最近精神很不好。   葡先生和蓝玉致4   “好好休息,你最近精神很不好。”   语气充满了女性的温柔。   好像完全忘记了他刚刚带给自己的不快——忘记了几乎要给他一耳光。   只是安慰。   毫无条件地给予温存和体贴。   充满了无条件的忠诚。   他忽然更是疲倦。   为何人心如此不知足?   自己要求的便是这种无限的忠诚和体贴,理想的女人,便是要这样百分百驯服,百分百地依从,现在有了,为什么更加空虚?   难道还要求更多?   或者这种驯服,也不稀奇了?   “谢谢。”   她挂了电话,听出他话语里的软弱之情。   心里多少有了一点底气。   会过去的,一定会过去的——这个龟毛的男人,总会被自己搞定的。   连续几天的绵绵细雨。   C城,已经彻底进入了冬天。   一夜之间,街头巷尾,人们都换了冬装,再也看不见女人白花花的裙子下的大腿了。   这一日午后又下了一阵小雨,天气阴沉得早,才五点过,就看起来阴沉沉的。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葡先生办了一点事情,开车经过一个拥堵不堪的十字路口。   塞车得厉害。   他很久不自己开车,也很久没遇到这样的情况,坐在车里,看着前面川流不息的人群,车辆,杂乱无章的车水马龙,百无聊赖。   有人发来短信。   他拿起一看,是一个垃圾广告,叫人买黑车,手枪、贼货之类的……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得知的号码。或者是干脆乱发一气?   他删除了这条短信,往下翻。   蓝玉致三个字,触目惊心。   从来都是她的笑话,多不胜数。   某一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给他发几个笑话,只要看到什么,立即发给他。多了,有些他都没看过。   现在等车,翻下去,但觉得每一条都那么有趣。他的目光落在其中最长的一条上面:   葡先生和蓝玉致5   现在等车,翻下去,但觉得每一条都那么有趣。他的目光落在其中最长的一条上面:   唐僧四人坐飞机去旅游,途中飞机失事,可是降落伞只有三把.   于是,唐僧说了,大家来答题,答不出来的跳下去.   唐僧:悟空,天上有几个太阳呀?   悟空:一个.   唐僧:给你一把.   唐僧:沙僧,天上有几个月亮啊?   沙僧:一个.   唐僧:也给你一把.   一旁的八戒开心,这么简单的问题.   唐僧:八戒,天上有几颗星星啊?   ………………   八戒跳了下去.没过多久,他们四人又坐飞机去旅游了.途中又失事,降落伞还是只有三把.   他们又继续回答问题.   唐僧:悟空,中国最长的河流是哪一条呀?   悟空:长江。   唐僧:给你一把.   唐僧:沙僧,抗日战争,死了多少人啊?   沙僧:3500万人.   唐僧:也给你一把.   唐僧:八戒,那3500万人的名字是什么呀?   …….八戒又只有自个跳了下去.   第三次,他们四人又坐飞机去旅游了,途中又出事故了.   这时候,八戒说到:师傅,你不用问了,我自己跳.   然后就纵身一跳.   唐僧合手:阿弥陀佛,这次降落伞有四把……   ……   脸上不由自主地带了笑容,那是一种无言的小小的快乐——就如她这个人。在身边的时候,看不出多么重要;但是,不在身边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失去了很多很多的快乐。比如这些小小的快乐,那么简单的问题——甚至这么幼稚的,都没有人再带给自己。   为何越是简单的事情,现实中,其实越是难以遇到?   为何那些高雅的音乐剧,完全比不上这样庸俗的调侃??   就如一个人,不能天天大鱼大肉,其实,平平淡淡,才是生活的本质?   葡先生和蓝玉致6   到下一条笑话时,他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老汉丧妻再娶一个三十四、五岁的女人。洞房当夜,新郎觉得新娘怎么都不像三十四五的样子,就问她,“你究竟多少岁?”   起初新娘子不肯说,经不住老汉一再问,才幽幽道:人家其实四十七、八。   老汉还是半信半疑,“我们都木已成舟了,你不妨说实话,到底几岁?”   新娘不愿就这个问题探讨个没完,“实话告诉你,你就别再追问了,我今年刚满55岁。”   老汉有些吃惊,但是,也不好意思再问了,看看时间,发现不早了,就对新娘说:“我去厨房看看,要把盐巴的盖子盖着,不然老鼠晚上起来偷盐巴。”   新娘噗哧笑了起来:“我活了67岁,从未听过老鼠会偷吃盐巴的事情。”   …………   “先生,我总是告诉人家,我25岁。”   “为什么?”   “因为谭咏麟就一辈子25岁。”   “可是,你明明28-9岁了……”   “不!我要一直保持25岁,10年不动摇。我告诉人家的时候,别人从没怀疑过……”   “但是我知道啊,你不是25岁……”   “你知道没关系。因为,你比我老许多呢!我才不怕!”   ……   对白那么熟悉。   他忘了是什么时候说的。   那是女人的通病。   女人从来是这样,隐瞒着自己的岁数。   他盯着手机屏幕,哈哈大笑。   笑声太大,以至于旁边的司机,侧目看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个男人究竟在笑什么。   他接连翻了十几条短信,车海依旧一动不动。   头伸出车窗,不耐烦地查看。   红灯亮了,绿灯亮了……但是,堵塞得太厉害,前面的车子走了几辆,其他的,根本没法挪动,还是一动不动。   只看到穿梭往来的行人。   昏暗的路灯,次第地亮起来。   葡先生和蓝玉致7   昏暗的路灯,次第地亮起来。   他再一次把头伸出窗外的时候,忽然惊呆了。   拥挤着过马路的人群里,一个穿着米白色大衣的女人,脚步匆忙,头发扎起来,很随意地走过去……   他以为是一种错觉。很多时候,他都会出现这样的错觉。   常常走着,走着,总是以为某个女人是她。   有些,背影像她。   有些,眼睛像她。   有些嘴巴像她。   有些,那种神态像她……   但是,最后……她们统统都不是她……   他有时分不清楚,到底她是真实存在,还是亡灵一缕。   从开始到结束,她都是虚幻而飘渺的。   从来没有实在的把握过。   他再次定睛细看。   这一次,看得非常仔细了——   而且是非常清醒的状态。   四周的车子,穿梭的人流,那些交警、昏暗的灯光,……都在提醒!   是她是她!   是她是她!   真的是她!   自己不是做梦!   他几乎惊跳起来。   蓝玉致!   天啦,那是蓝玉致!   一定是蓝玉致。   她竟然在这个城市。   他的头几乎要伸出车窗,将她看得那么仔细。   甚至过街时的那个侧面——那是一个完全是她的侧面。   是蓝玉致,没错,是蓝玉致。   但是,车子还是一动不动。   他忽然拉开车门,要跑下去。   但是,这个时候,偏偏前面的车子开始动了。   他立即关了车门,开车。   就是这一瞬间的差距,她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他一辈子也没这么着急过,就如一场巨大的战役,迫在眉睫。他拼命按着喇叭,但是,前面的车子还是慢吞吞的。   明明只是一分钟的事情,却觉得过了一个小时了。   终于,车子快起来。   他记得她的方向,是往转角去的。   葡先生和蓝玉致8   他立即掉头,也不管是否违规。   速度那么快,以至于差点撞在一辆迎面直行的车上。是擦着了,轻微地擦挂。   司机伸出头破口大骂:“妈的,你找死……”   因为,他看到他的车子受了一点损失。   而对方的车子,安然无恙。   但是,当他要对方索赔时,方看清楚那是怎样的车子。   底气忽然不那么足了。   “喂,你怎么开车的……”   葡先生根本顾不得回答,一溜烟地就开出去。   “喂,你擦挂了我……妈的,你可别逃逸了……报警,我要报警……你这个家伙……”   他拿起电话就打了交警的电话。   葡先生已经冲出去很远了。   那是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车速快了很多。   他的身影,也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依旧混在熙熙攘攘,来来去去的行人了。   他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路边的行道树旁,飞也似的冲下去。   “玉致……玉致……蓝玉致……”   他拼命地飞奔。   因为,很快,她的身影就要走上一条小巷子了。   他气喘吁吁,心跳得几乎要奔出胸腔,完全不受大脑的指挥了。   那是一种出奇的狂喜。   他看到她的身影,她的头发,甚至她的侧面。   是蓝玉致。   没错,真的是蓝玉致。   他拼命飞奔,一如刘翔。   “玉致……玉致……蓝玉致……你等等……等我……”   又是一个红绿灯口。   人不知怎么多起来。   她随着行人一起过去。   他冲上去,已经是红灯。   但是,已经顾不得了,他第一次飞奔而过。   “玉致,玉致……”   前面的女孩子,那么近了。   依旧是米白色的衣服。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冲上去,终于,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重重的。   葡先生和蓝玉致8   他立即掉头,也不管是否违规。   速度那么快,以至于差点撞在一辆迎面直行的车上。是擦着了,轻微地擦挂。   司机伸出头破口大骂:“妈的,你找死……”   因为,他看到他的车子受了一点损失。   而对方的车子,安然无恙。   但是,当他要对方索赔时,方看清楚那是怎样的车子。   底气忽然不那么足了。   “喂,你怎么开车的……”   葡先生根本顾不得回答,一溜烟地就开出去。   “喂,你擦挂了我……妈的,你可别逃逸了……报警,我要报警……你这个家伙……”   他拿起电话就打了交警的电话。   葡先生已经冲出去很远了。   那是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车速快了很多。   他的身影,也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依旧混在熙熙攘攘,来来去去的行人了。   他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路边的行道树旁,飞也似的冲下去。   “玉致……玉致……蓝玉致……”   他拼命地飞奔。   因为,很快,她的身影就要走上一条小巷子了。   他气喘吁吁,心跳得几乎要奔出胸腔,完全不受大脑的指挥了。   那是一种出奇的狂喜。   他看到她的身影,她的头发,甚至她的侧面。   是蓝玉致。   没错,真的是蓝玉致。   他拼命飞奔,一如刘翔。   “玉致……玉致……蓝玉致……你等等……等我……”   又是一个红绿灯口。   人不知怎么多起来。   她随着行人一起过去。   他冲上去,已经是红灯。   但是,已经顾不得了,他第一次飞奔而过。   “玉致,玉致……”   前面的女孩子,那么近了。   依旧是米白色的衣服。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冲上去,终于,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重重的。   葡先生和蓝玉致9   她回头,愕然地看他。   他也愕然。   女孩子惊讶到了极点的声音:“先生,你干什么?”   他惊呆了。   就如一个人,忽然从云端跌到了地面。   却不肯死心,依旧紧紧地拉住她的手。   女孩子急了,用力挣扎:“先生,你想干什么?”   四周,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若不是他看起来相貌堂堂,器宇轩昂,说不定当场被当成色狼了。   他悻悻地松手。   女孩子骂一声神经病,转身离去了。   这年头,中年色大叔超多。   这个男人,莫非是其中之一员?   葡先生还是呆站在原地,忽然觉得不对劲。不对,这个不是自己最初看到的哪一个——不是那一个。   她的大衣不同。   只是因为天色昏暗,他才看走了眼。   竟然如遇到了反追踪高手一般。   他怒不可遏,掉转头,就往前面的小巷子追去。   蓝玉致是走了这条巷子,不是那里。   他追出去很远,来来去去,都是回家的匆忙的步履——女人那么多,但是,再也没有那个背影了。   他在人群里,忽然怒吼起来:“蓝玉致……蓝玉致……你快出来……”   路人侧目。   以为是一个疯子。   他喊了好一会儿,一条街道走完,依旧没有人影。   刚刚涌起的喜悦之情,转瞬被失望和愤怒所代替。   他停下脚步,呆呆地环顾四周,从来不曾如此的茫然失措和绝望。   她在四周,她只是不肯现身。   她不肯。   他恍恍惚惚的,远途走回去。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琳琅满目的街灯里,整个世界都是模糊地,什么都看不清楚。   直到他的车子开走,转角处的一家小店里,一个人,才慢慢地走出来。   冬夜的风,一阵一阵地洒在身上,冰凉而冷淡。   葡先生遇到蓝玉致10   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觉得这衣服太单薄,根本没法抵御这个寒冷的冬天。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玉致……蓝玉致……”   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饱含情感,就如他真的爱她——真的只爱她一个人!从来没有任何的含糊一般。   她的身子悄悄地靠在一个电话亭里,几乎要流下泪来。   是真的么?   再也没有半点杂质?   一切都是死心塌地的么?   就如自己对他一般?   心里忽然那么急切——人与人之间,就是一个缘分的问题么?   缘分,是的,就是缘分。   所以,才能千万人中,一眼就看到他。   或者,被他看到。   是因为爱么?   如果不爱,怎能看得这么清楚?   一股热切,抵挡在心口,几乎要把这股寒意驱散,彻底地驱散。   她忽然招手。   一辆车租车停下。   她说了一个地址。司机有点意外:“小姐,这里有点远啊,这么晚了……”   她淡淡的:“也不太远吧。”   不过二三十公里而已。   出租车,一溜烟地开走。   出了城,路上就显得宽阔起来。   四周的绿化带,精心显示出人工的痕迹。   她忽然很激动,头伸出车窗,寻找着他的车子——他在找自己!一直在找自己么?但是,已经看不到了,看不到那辆熟悉的车子了。   她拿出电话,看了许久,手指按在键盘上,但是,终于还是收回去了。   就如一个蹑手蹑脚的小偷,奔跑在一条未知的路上。   她心里咚咚咚的狂跳,终于,在那条铺满银杏叶子的行道树上下来。   四周空旷,一种虚空的寂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   只有金黄色的叶子,随风旋转着,一片一片地掉下来。   远远地,看到那迂回婉转的大院子。   在暮色里,有一种淡墨清和的意境。   ——————————今日到此:)))重逢了哈,出现了哈,不要死催:)))(*^__^*) 嘻嘻……   和葡先生会面1   小溪穿过一片巨大的草地,将之分成两半,水花雪白,潺潺流动。溪上是一条小桥,暮色下看去,是一种接近枫叶一般的红色。而桥的对岸,是一大片的红叶树。已经染了第一层霜,红得发亮。很大一片的连绵开去,如一匹巨大的红色的锦缎。在这之后,是常青的各种树木,高高低低,隐匿在云遮雾起的夜色里,如一层袅袅的烟雾,如传说之中的仙境一般……   尤其是那样的红,和身边的金黄色的银杏大道,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银杏叶子还在一片一片地飘落。   她摊开手心,接住一片叶子。   很清晰的纹理。   那是她最喜欢的叶子——以前念书的时候,就会挑选这样的叶子,整齐地夹杂在书里,作为书签。   她手心里擒了叶子,凉冰冰的。   忽然涌起一个贪婪的念头——如果能够在夕阳灿烂的时候,站在那座小桥上,俯瞰两边,山山水水,红叶银杏,云蒸霞蔚……   如果一辈子都能看到,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涌起,几乎如万条蚂蚁钻进了心里,入心入骨的。   甚至还有他啊——还有那个人啊。   并肩一起,立看晚霞,坐听风声,于两人无声的凝望里,岁月就这么悄悄地过去……这不好么?   何况,他一直寻找自己,不是么?   一直都是爱着的,不是么?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躲躲藏藏?   银杏叶子还在继续往下掉,一片一片……仿佛在解答她的困惑:这是为什么呢?   凡俗男女,柴米夫妻,都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其次才是爱情;纵然有爱情,一年半载,也消磨得干干净净。   如果是其他男人,甚至就如自己之前相亲的小袁,自己会有这么高的要求么?   会要求他死心塌地,一百分,少了一点儿都不成么?   为什么偏偏对葡先生如此苛刻?   ————在线写,一会儿大家继续刷新!   和葡先生会面1   小溪穿过一片巨大的草地,将之分成两半,水花雪白,潺潺流动。溪上是一条小桥,暮色下看去,是一种接近枫叶一般的红色。而桥的对岸,是一大片的红叶树。已经染了第一层霜,红得发亮。很大一片的连绵开去,如一匹巨大的红色的锦缎。在这之后,是常青的各种树木,高高低低,隐匿在云遮雾起的夜色里,如一层袅袅的烟雾,如传说之中的仙境一般……   尤其是那样的红,和身边的金黄色的银杏大道,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银杏叶子还在一片一片地飘落。   她摊开手心,接住一片叶子。   很清晰的纹理。   那是她最喜欢的叶子——以前念书的时候,就会挑选这样的叶子,整齐地夹杂在书里,作为书签。   她手心里擒了叶子,凉冰冰的。   忽然涌起一个贪婪的念头——如果能够在夕阳灿烂的时候,站在那座小桥上,俯瞰两边,山山水水,红叶银杏,云蒸霞蔚……   如果一辈子都能看到,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涌起,几乎如万条蚂蚁钻进了心里,入心入骨的。   甚至还有他啊——还有那个人啊。   并肩一起,立看晚霞,坐听风声,于两人无声的凝望里,岁月就这么悄悄地过去……这不好么?   何况,他一直寻找自己,不是么?   一直都是爱着的,不是么?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躲躲藏藏?   银杏叶子还在继续往下掉,一片一片……仿佛在解答她的困惑:这是为什么呢?   凡俗男女,柴米夫妻,都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其次才是爱情;纵然有爱情,一年半载,也消磨得干干净净。   如果是其他男人,甚至就如自己之前相亲的小袁,自己会有这么高的要求么?   会要求他死心塌地,一百分,少了一点儿都不成么?   为什么偏偏对葡先生如此苛刻?   ————在线写,一会儿大家继续刷新!   和葡先生会面1   小溪穿过一片巨大的草地,将之分成两半,水花雪白,潺潺流动。溪上是一条小桥,暮色下看去,是一种接近枫叶一般的红色。而桥的对岸,是一大片的红叶树。已经染了第一层霜,红得发亮。很大一片的连绵开去,如一匹巨大的红色的锦缎。在这之后,是常青的各种树木,高高低低,隐匿在云遮雾起的夜色里,如一层袅袅的烟雾,如传说之中的仙境一般……   尤其是那样的红,和身边的金黄色的银杏大道,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银杏叶子还在一片一片地飘落。   她摊开手心,接住一片叶子。   很清晰的纹理。   那是她最喜欢的叶子——以前念书的时候,就会挑选这样的叶子,整齐地夹杂在书里,作为书签。   她手心里擒了叶子,凉冰冰的。   忽然涌起一个贪婪的念头——如果能够在夕阳灿烂的时候,站在那座小桥上,俯瞰两边,山山水水,红叶银杏,云蒸霞蔚……   如果一辈子都能看到,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涌起,几乎如万条蚂蚁钻进了心里,入心入骨的。   甚至还有他啊——还有那个人啊。   并肩一起,立看晚霞,坐听风声,于两人无声的凝望里,岁月就这么悄悄地过去……这不好么?   何况,他一直寻找自己,不是么?   一直都是爱着的,不是么?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躲躲藏藏?   银杏叶子还在继续往下掉,一片一片……仿佛在解答她的困惑:这是为什么呢?   凡俗男女,柴米夫妻,都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其次才是爱情;纵然有爱情,一年半载,也消磨得干干净净。   如果是其他男人,甚至就如自己之前相亲的小袁,自己会有这么高的要求么?   会要求他死心塌地,一百分,少了一点儿都不成么?   为什么偏偏对葡先生如此苛刻?   ————在线写,一会儿大家继续刷新!   蓝玉致和葡先生会面2   她抓了一把在手里,手心中,满是那种清淡的叶子的味道。   四周,也许是太过的安静。   就增添了一丝恐慌。   仿佛他就在自己身后——或者,就从对面走出来。   是葡先生啊。   她睁大眼睛,四周空空的。   一如自己滋生的一场幻觉。   他并未出现。   天色,更晚了。   光线十分迷茫。   这给她增添了勇气,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又往前走了几步。脑子里急切地,忽然想起那一片巨大的玫瑰,菊花的海洋。   自己要看看。   一定要看看那一片花海。   也许,它还曾属于自己。   这一生一世,几个女人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她的腿也微微地发抖。   就如暮色里一个迷路的幽灵。   到了十字路口,偏偏不知道如何继续下去了。   她徘徊了好一会儿——葡先生在干嘛呢?   此时,他早已回家了吧?   或者,还在大街上寻找自己?   或者,因为那个错觉一般的发现,十分恼怒?   “你要是再一次离开了,我绝不会找你了,我一定找其他的女人结婚生子。”   她怯怯地,竟然不敢再走下去。   在他面前,她从来没有底气。   没法主动。   不敢想象,自己如何在这样的夜晚,走到他的家里——   是的,巧遇的机会已经错过了。   那本是最好的。   但是,自己生生把它放弃了。   人,往往就是,机会来时,把握不住。   稍微一犹豫,主动就变成了被动。   她从未如此的胆怯。   缓缓地,在银杏树旁边的一个树桩上坐下来。这样的树桩,设计也很巧妙,看似不经意,但是,事实上雕琢非常精细,增加了舒适度,决不让人感到任何的粗糙。   天色,越来越晚了。   这时,响起车子的声音。   蓝玉致和葡先生会面3   她心里一震,本能地起身,慌乱地四处环顾,旁边,是一丛黄色的荆棘花丛,密密匝匝。她立即隐身进去,彻彻底底,如一个匍匐的小动物一般。   那些花朵零碎在她的头发上,衣服上,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甚至月光,也趁机探出头,照在她的身上——拖出长长的一条影子。   只是,她丝毫也不曾发觉。   很多人,其实都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只有视线透出高大的银杏树,听到车轮的声音,如何碾过那些沙沙的叶子。   是葡先生么?   是他回来了么?   她呼吸急切,胸口剧烈地跳动,甚至能察觉面颊的绯红。   是他!   一定是他。   那是他的车子——其中的一辆。   并不经常开的那一辆,她曾经见过的。记得某一次,老胡曾经有这辆车送过自己,至于原因如何,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超豪华的一辆车。   她的心跳得更加厉害。   不知该如何跟他重逢——千万次的设想,但是,每一种都不是。   千万次的练习,也都不是这一种。   甚至,他会是何等的开心?   或者,何等的震怒?   微微恍惚,又滋生了妥协——也许,不会震怒吧。   多少次的记忆里,每一次,他找到自己,都是开心的,都是充满了照顾的……就如一千年前,自己无数次的离开他,但是,无数次地,又回来。从来没法离开。   车速很慢,又是一阵风来,她几乎可以清晰地看见,黄叶旋转着,飘落在车顶上,如暗夜的一层金黄色。   车的主人,似乎也很垂青这样的美景。   车子缓缓停下来。   司机先下车,然后,把后座的车门打开,毕恭毕敬地弯腰。   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那么端庄,气派,高雅的女人。   蓝玉致的血,忽然冷了下去。   但是,一点也没觉得意外。   和张律师会面4   张律师是一个人,并非和葡先生在一起。但是,她是司机接来的——是葡先生用司机接她来的。   这便是一种身份。   像葡先生这样的男人,如果不是肯给予某种程度上的身份认可,怎会派出专门的司机,天天接送?   男人对女人的态度如何,看的就是如何的付出!   果然!   葡先生一直这样对待她!   无论他自己承认不承认——他都把张律师看得很重要。   并不是他自己辩解的——只当一个男人!   他不是一个性取向不正常的男人,当然不会把女人看成男人。   脑子里晕乎乎的。   如果曾经对自己的出走感到过悔恨——此时才明了——早就该走的!甚至不该回来的!   就如她不能理解的那些关于爱情的往事——为什么他一边寻找自己,身边总是少不了其他女人呢?   她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风吹来,那些小的零碎的花瓣,不时地飘落在她的身上。   就如她一次次地质问:真的是爱么?   这便是心里的死结。   他在苦苦地寻找自己的时候,身边从来不曾寂寞。   这段时间,是张律师给他安慰吧?   看电影,吃饭,喝咖啡,一切男女该做的不该做的……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将身子和心灵分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爱情。   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悲痛。   月亮已经升起来。   给银杏树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那个高雅的女人,也伸出手,捡起很多银杏树的叶子——其实,每个女人本质上都一样。内心里,都渴望着同样的东西。   她忽然没有那么讨厌张律师了。   自己热爱这么美丽的地方,难道张律师就不热爱么?   天下,哪个女人见了这样的别墅,不起据为己有的心思?   不然,自己为何还会再次徘徊在这里?   和张律师会面4   张律师是一个人,并非和葡先生在一起。但是,她是司机接来的——是葡先生用司机接她来的。   这便是一种身份。   像葡先生这样的男人,如果不是肯给予某种程度上的身份认可,怎会派出专门的司机,天天接送?   男人对女人的态度如何,看的就是如何的付出!   果然!   葡先生一直这样对待她!   无论他自己承认不承认——他都把张律师看得很重要。   并不是他自己辩解的——只当一个男人!   他不是一个性取向不正常的男人,当然不会把女人看成男人。   脑子里晕乎乎的。   如果曾经对自己的出走感到过悔恨——此时才明了——早就该走的!甚至不该回来的!   就如她不能理解的那些关于爱情的往事——为什么他一边寻找自己,身边总是少不了其他女人呢?   她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风吹来,那些小的零碎的花瓣,不时地飘落在她的身上。   就如她一次次地质问:真的是爱么?   这便是心里的死结。   他在苦苦地寻找自己的时候,身边从来不曾寂寞。   这段时间,是张律师给他安慰吧?   看电影,吃饭,喝咖啡,一切男女该做的不该做的……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将身子和心灵分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爱情。   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悲痛。   月亮已经升起来。   给银杏树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那个高雅的女人,也伸出手,捡起很多银杏树的叶子——其实,每个女人本质上都一样。内心里,都渴望着同样的东西。   她忽然没有那么讨厌张律师了。   自己热爱这么美丽的地方,难道张律师就不热爱么?   天下,哪个女人见了这样的别墅,不起据为己有的心思?   不然,自己为何还会再次徘徊在这里?   蓝玉致和葡先生会面5   如果葡先生没有这样的房子,没有这一片的美景——多少女人会如此流连于他?   甚至自己。   难道真的从不在乎物质条件?   如果葡先生是个穷光蛋呢?   谁又比谁清高了多少?   只是!   只是——她想,自己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再也不来了。   对于葡先生,她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彻彻底底的一种陌生。   纵然昔日所埋藏的那些奢望,幻想,关于爱的往事,成为某个男人的唯一,并肩一起,成为他的顶端——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   他可以爱一个女人——但是,永远达不到自己要求的地步。   或者说,一个普通女人,根本没有资格要求成为一个男人忠贞不渝的对象。   只是其中之一——而非唯一!   这便是其中的差别!   甚至,她怀疑那些充满了深情厚谊的呼唤,究竟是怎么来的?   是他当着张律师的面发的么?   男人,每每失去了一个,才会珍贵——   如果不是自己“死了”——他会这样热烈的寻找么?   也许,他爱的是一种寻找的感觉——是寻找本身!   而不是一个女人!   如果失踪的人是张律师,是不是,他也会同样的寻找?   她摘一朵小花,揉碎,困惑得一点也不悲哀,只如小学生一般,爱情这堂课,从来都是博大精深。而女人要了解男人,其实,又是何等的不容易。   良久,她看到张律师转身。   也许是夜色。   也许是这朦胧的金黄。   那个高挑的女人,看起来完全没有那份精明了——只是沉醉在这片美景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她想,也许,她还对爱情,对葡先生充满着幻想吧?   一如自己,一度那么天真——愚蠢!   司机打开车门,张律师进去。   很有派头,彻底一副女皇的样子。   蓝玉致和葡先生会面6   跟这里的景致,档次,彻底地吻合。   竟然觉得有点儿轻松——仿佛心底一根弦,彻彻底底被斩断了。那些因为赌气,因为悔恨,因为急于抓住的念头——都统统消失了。   也罢,她才适合他。   唯有她才适合葡先生这样的男人。   或者说,葡先生,才适合她这样的女人。   至于其他,别的女人根本没有插足的余地。   忽然滋生了一种恨——很强烈的恨意。   第一次,如此地恨他!   第一次,不知道他竟然是这样的嘴脸。   她转身就走。   冷嗖嗖的。   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   摸到那些硬邦邦的东西,冷冷的两个封皮——那是仿效唐骏的——自己也在剑桥,牛津混过,听过课,对吧?   所以!所以!   才找到了这样的工作。   这个世道再不好,但是,一个女人,只要肯努力,勤快,总不会饿死……何况于,这还是一份年薪20-30万的欧洲大公司工作。   就算是再沮丧的时候,一个普通女人,也不敢停止谋生的脚步。   除了富家千金,没有女人有资格因为少了爱情,就要死要活,不吃不喝。   事实上,她还想吃喝得好好的——依靠自己的力量。   悲哀,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一如重逢,只能在那些不可预料的结局里。   她振作了精神,加快了脚步。   快要走出这片树林了。   眼前忽然一黑。   一个黑衣人几乎是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她。   “啊……”   她发出的微弱的声音,很快被封住。   虽然他的动作迅速——但是,并不粗野——甚至算得上是轻柔的;尤其,当她呼出疼痛的声音的时候,他的动作就更轻了——   但是,完全不容她挣扎。   是一种真正训练有素的擒拿高手才有的招数。快,准,狠……一招制敌。   蓝玉致和葡先生会面7   蓝玉致自己也有些功夫。   甚至这些年,练习变脸,吐火,翻跟头……虽然是花架子,但是,也不曾放弃过练习。   事实上,她天天晚上坚持着不懈的锻炼,身手自然并非普通弱智女流。   可是,这一刻,她被擒拿住,竟然一点也动弹不得。   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甚至微微的反抗,都不能。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但是,她妄图侧身看一眼他都不能。   根本看不到。   是背对着。   连身形都看不到。   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但是,出奇的平静——那么熟悉的感觉——那个人,是认识的。生生世世,都是认识的。   不会有什么歹意。   似是故人来。   竟然是放心的。   仿佛在他身边,从来不曾有过任何的伤害。   只是,为何要这样呢?   她甚至模模糊糊地想起,石宣英,明道,这些人,自己都或多或少交手过,较量过……只没和谁较量过?   葡先生么?   自己竟然没和他较量过?   他武功好么?   当时是如何的身手?   这些,都是一个谜。   事实上,他是皇帝。   所以,根本没人能看到他的出手。   他也不需要。   她不知此时为何会涌起这样奇怪的念头——真的和葡先生有关么?   如果是他,怎会采取这样的手段?   这是要绑架自己么?   不行,无论是谁,她都不甘心被绑架。   她再一次挣扎。   但是,他就如完全知道她的心思似的。   她一动,他便跟着动。   手完全牢牢地控制她。   路边停着一辆车。   她几乎是被塞进去的。然后,绑好了安全带。   车里也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的呼吸,急促的。   四周一片黑暗,她几乎要晕过去。   车子,很快开走了。   四周一片平静,就如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蓝玉致和葡先生会面8   豪华的客厅,灯火辉煌。   张律师进去的时候,看到里面空无一人。   她随口问女佣:“葡先生呢?”   “还没回来。”   她觉得意外,怎会还没回来?自己来赴约,因为半路耽误了,又在银杏林里停留了那么久。事实上,她从不敢对葡先生chidao迟到,这一次,是一个例外,至少,自己也得有点女人的优越感。   却不料,费尽心思,连看他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他甚至还没回来。   她坐下,百无聊赖。   只打量客厅里精美的陈设,那些不经意放在角落里的古雅的花瓶。   女佣不敢有任何怠慢,适时地送来咖啡和精美的糕点,一次次地问她是否用餐。   张律师对答有度。   一如当家主母。   事实上,这屋子里的上上下下,早已把她当成了当家主母一般了。   她也清楚。   下人就是这样,得适当的恩威并施,既不能让他们跟你太随便,那样,便会轻视你,得彼此清楚他们和你身份上的差距!   但是,也不能太严格,那样,便会不得人心。   她分寸把握得好。   所以,在这里出入,更是受人尊重。   地位,一日一日地提升。   终于,传来脚步声。   她站起身。   是葡先生匆匆进来。   随后,还有脚步声,走得充满了一种热烈的朝气。   就连声音都是夸张的:“张律师……哈,也许,我该叫你小婶婶了?”   是石宣英!   她有点奇怪,这二人,怎会一起回来?   葡先生随意地坐下,面色高深莫测,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他不是和石宣英一起回来的,只是巧合而已。做完了事情,看到石宣英招摇地开着他的敞篷跑车来这里炫耀。   无人招呼,石宣英也大刺刺地坐下,笑嘻嘻的,“张律师,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蓝玉致和葡先生会面9   张律师忽然觉得有点尴尬,目光转向了葡先生。   葡先生依旧坐在椅子上。   他不回答,张律师只能自己接口:“西门,你又说笑了,你不是要订婚了么?”   石宣英非常干脆:“的确,我连订婚的日子都看好了。下周就会给二位发请贴了。”他又转向葡先生,嬉皮笑脸的:“小叔叔,你也太落后了,我都在你前面了,你总得积极点吧?”   葡先生淡淡一笑。   “小叔叔,你这是自私。女人的青春是经不起老的。你倒有大把的岁月可以挥霍,可别拖累了张律师。一个男人,总得对女人负责。”   葡先生依旧非常平静,语气淡然:“我从来不觉得结婚有什么意义。除了套一个枷锁,毫无用处。两个人在一起,只看愉快不愉快,其他的,都是虚的。”   石宣英不以为然,这论调,也太虚伪了吧。   再看张律师,她面不改色,心里却恨得牙痒痒——什么叫一纸结婚证是虚的?做律师那么多年,当然知道,如果没了那张结婚证,才是一切都是虚的——对许多女人来说,是虚度了年华,抛掷了青春,白白地被一个男人践踏了最好的时光。   但是,她连发怒都不行。   不许怀孕。   不能结婚。   这算什么交往?   甚至连交往都很含混。   总觉得没到那个份上——连太过的亲密都不曾。   石宣英却一直好奇地盯着葡先生的眼睛,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了:“小叔叔,我觉得你最近面露春色?”   “哦,是吗?”   “至少今天是!”   今天,他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这么形容也许是过了点,但是,至少,眼神里,若有若无的一丝喜色。   很久以来,石宣英不曾见过他这样的神情了。   他这样一说,张律师不禁也看了几眼。   但是,她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因为,葡先生背靠着椅子,微微闭着眼睛。就如一个老奸巨猾的狐狸,谁也不知道他要干嘛。   ————————今日到此:)))   逼婚1   他这样一说,张律师不禁也看了几眼。   但是,她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因为,葡先生背靠着椅子,微微闭着眼睛。   腿也伸得很长,一副很悠闲地样子。   春色她没看出来,但是,他轻松的神态,她却是看出来了的。   心里暗忖,葡先生到底遇到了什么喜事?   自然有石宣英帮她把这些疑惑全部问出口:“小叔叔,你春风得意的,何不赶紧结婚?至少,得赶在我之前……”   葡先生依旧闭着眼睛,语声里,甚至带了一点笑意:“宣英,为何这么希望我结婚?”   “哈,这可不是我希望的,我也是受人所托。”   “哦?受谁所托?”   似乎在回应他的问题似的,门外,传来老胡的声音,带着真正的喜气洋洋:“葡先生,石先生和夫人来了……”   张律师和葡先生都好生意外。   这两个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站起身。   张律师也赶紧站起身。   石宣英笑嘻嘻的:“小叔叔,我没说错吧?我父母知道你和张律师在一起,当然要来看看你们……”   葡先生的脸色,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张律师却明显地暗喜。   要知道,每个人都是生活在社会圈子里。若要和一个男人交往,得到他家人的认可当然非常重要。   尤其是葡先生这样的背景,最信任的亲人,不过是一对兄嫂。   如今,他们找上门来,显然是极其看重的。   说话间,石老大夫妻已经走进来。兄弟俩忙着寒暄,石夫人也和张律师亲热交谈。反而是石宣英凉在一边,无人理睬。   石老大跟没看见他似的,目光也不落在他身上。   石夫人终究忍不住,皱着眉头看着儿子:“宣英,你怎么也在这里?”   石宣英笑嘻嘻的:“我神机妙算,知道你们要来,所以就在小叔叔这里等你们。”   逼婚2   石宣英笑嘻嘻的:“我神机妙算,知道你们要来,所以就在小叔叔这里等你们。”   “宣英……”   石夫人欲言又止,石宣英却不以为然地把话接下去:“妈,我就要订婚了,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石老大的目光如刀,几乎要直直地射过来,一耳光也要挥过来,牙齿格格作响,却被妻子牢牢地拖住。   石夫人小声道:“宣英,你还要惹你父亲生气?他前天才高血压发作……”   石宣英做了个鬼脸,立即摇手:“爸,休战,休战;今天是讨论小叔叔的事情,不是我的……”   石老大终于强忍怒气,坐了下去。   石宣英立即端一杯茶过去,他哼一声,没有喝。   葡先生亲自倒了一杯茶给自己的大哥,石老大才喝了。   石夫人和张律师对视一眼,两个女人急忙打圆场,活跃气氛,石夫人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微笑道:“二弟,我们早就想来看你和小张;但是因为忙碌,一直没有得空。这些日子,你大哥一直很担心你。好在你有小张照顾,我们也就放心了……”   石老大本是黑着脸,此时,脸上终于有点笑容了,他对张律师也非常满意的样子:“我以前一直担心你。现在有小张在,我总算可以放一百个心了。”   张律师面上一红。   葡先生也淡淡一笑。   石宣英观察着二人的细微的表情。   只有石夫人,不明所以,但见这二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小张配自己的二弟,真是没有一丝不合适的。   反而是以前那个蓝玉致,先不说是否儿子的仇人。单她那样的出身,教养,门不当户不对,这个小叔子若是娶了她,简直就是拉低自己的身份,被人看不起,也给他带不来任何的好处。既不能增加他的财富,也不能增加他的地位,反而只有拖累他。   如今换了张律师,又是熟人,彼此之间,知根知底。   ——————在线更,大家等一会儿继续刷仙,系统老是出错,更不上,点了也貌似多次发不出去,汗死……   逼婚3   她目光过处,但见张律师正适时给葡先生续水。喝惯了咖啡的女人,现在倒起清茶,也特别的具有一种风韵。   茶是刚才开始泡的。   她如女主人一般,操持着人情往来,彻底放下了女强人的一面,如一个最最贤惠的主妇一般。   而葡先生,也很享受的样子,端起茶水,轻轻地喝了一口。   张律师又给石老大倒了一杯。   态度十分热情,而且恭敬——是对长辈的样子。   俗话说得好,长兄当父嘛。   石老大端着茶,仔细地闻了闻,才问:“好茶。二弟,这茶我不太熟悉。”   葡先生悠然道:“大哥,你喜欢?若是你喜欢,我这里还有半斤。”   半斤?   葡先生这样的人出手,才只有半斤?。要知道,他对自己的大哥,是非常慷慨大方的。   石老大大是好好奇:“究竟是什么茶?这么稀奇?”   “知道那七颗长了三千年的茶树吧?”   这是出产于一个很著名的风景区的七颗茶树。已经有三千多年的历史,茶树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形貌大小。从唐朝开始,这里的茶叶就是贡品。因为必须出自那七颗茶树,产量极少,所以,只能作为祭祀之用,连皇帝也不能畅快享用。   所以,葡先生这半斤茶叶,是何等地来之不易。   石老大哈哈大笑:“好茶,真是好茶,难怪如此绝妙。”   大家这才注意到,就连刚拿出来烹煮茶叶的茶具,也是很古老的。   非常古旧的一座茶具,张律师坐在旁边,素手烹茶。   真可谓价值万金的美茶,通过如此完美的一个女人之手出来——她的动作那么熟练,那么优美。   但是有谁知道?她还是去年之前才学的茶艺。   只因为知道他喜欢茶道,所以,把这些花式都学会了。   她也是聪明绝顶的人儿,只要肯用心,一切,都做得漂漂亮亮。   逼婚4   她也是聪明绝顶的人儿,只要肯用心,一切,都做得漂漂亮亮。   像葡先生这样的男人,就需要一个这样处处替他着想的女人。   照顾他,体贴他,顺从他,不和他斗无谓的闲气,不需要他花尽心思去哄骗,去追求。   甚至不需要他担心她的任何事情。   无论是家庭还是事业,她都能兼顾。   一切,都可以搞定。   哪个男人不喜欢这样的贤内助?   甚至,来之前,他们夫妻本是担心,这个老大不小的兄弟,真的沉浸在那个女人的死讯里,不可自拔。   但是,没有!   他精神矍铄。   比大多数男人都健康。   此时,美人美茶,在任何人看来,这双人,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石夫人越看越是喜欢,笑道:“二弟,你和小张都不年轻了。如果稳定下来,最好早点把事情办了……”   “是啊,小叔叔,你最好赶在我之前……”   石宣英假装看不见父亲刀刻一般的目光,嬉皮笑脸,“老爸,尽管你很不想来参加我的婚宴,但是,如果是小叔叔的,我保证,你们绝对会非常乐意……”   葡先生这才悠然开口:“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今晚,就好好地吃一顿吧。”   本是很寻常的一句话,大家却都有点莫名其妙。   人人都要吃饭,但是,葡先生此时的跨度也太大了吧。   有贵客到,老胡当然不等吩咐,早就准备下去了。   不一会儿,一桌盛宴已经摆开。   大家谈笑风生。   席间,石宣英不停地观察。   但觉小叔叔真正的眉开眼笑。   这半年来,他几乎从未如此畅快。   石老大夫妻也松了一口气。   饭后,一家人告辞。   葡先生也不逗留。   只和张律师一起将这一家子送到门口。   石宣英自告奋勇的:“妈,我今天给你们当司机。”   逼婚5   石老大不屑一顾:“有司机开。”   “老爸,司机怎么有你儿子开得好?你忘了,我是赛车手?我的技术,你的司机也比不了……”   他不提赛车手还好,这一提,石老大几乎又吹胡子瞪眼:“我有高血压,经不起你的恐吓……你整天不务正业,除了这些,你还会什么?一天到晚,干的都是亡命之徒……”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石宣英依旧笑嘻嘻的。   “老爸,我开慢点。您还没享受过儿子的服务,哈,你老了,我也该孝顺您老人家啦……再说,爷爷就说我开车开得很好……”   他搬出了老头子。   石老大也无可奈何。   “妈,你说是不是?爷爷就很喜欢我给他开车……爷爷说,我的车技,没有一个司机比得上,又平稳,又舒服……”   他一边说,一边给母亲送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妈,您要不要坐?我也给孝顺您老人家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石夫人也硬不起心肠,还是叹道:“既然如此,就让宣英开车吧。”   石老大冷哼一声,石宣英如获大赦,立即很狗腿地去开车门,弓着腰:“老爸,请。”   一家人上车,一溜烟走了。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也许是略略喝了两杯红酒的缘故,张律师的脸色酡红,看着这无边醉人的夜晚。   这座院子,在夜色下看来,又是别有一番风味。四处,飘来冬日玫瑰的香味,以及那种金红色的叶子的香味。   甚至一些被风卷过来的银杏叶子。   就如那些游戏里才能见到的场面——她也是住惯了别墅的人,可是,自家的别墅,比起这里,那怎么好比呢!   就如一座飘渺的仙境之地。   她转头,看着葡先生,嫣然一笑。   葡先生也一笑。   她得到了鼓舞,但觉这一晚上,石夫人等拜访了之后,葡先生的态度便有了极大的变化——一切,都是按照有利于自己的方向。   逼婚6   他看着她,忽然不经意的:“我想听一支曲子。”   她眼前一亮。   是钢琴么?   是那种二人才能合唱的曲子?   她的声音,都透出小小的兴奋:“先生,我学会了一首新的曲子,你要不要听听?”   他兴致勃勃:“好。”   古旧的钢琴,灿烂的音色。   她先弹奏了一首很著名的钢琴曲。   那是某一个夜晚,他曾和她合唱的。   这让她想起,就有一种优越感——几乎在这样的时刻,完全忘记了蓝玉致。   因为,蓝玉致根本就不会这些!   所以,融不进去这个世界。   此时,太需要这样的感觉了——那种彻底忘掉蓝玉致!   彻底把情敌,抛弃在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一曲终了,她看他。   但见他闭着眼睛,微微的,很享受的,很欣赏的神态。   女人,是需要被男人所欣赏的。   她忽然改变了曲风。   想带给他一种意想不到的惊喜。   那不是西洋的曲子,而是一首改良的古老曲子,充满了中国风的味道。   灯光流淌,夜色朦胧,坐在琴边的女人,穿着那种浪漫的裙子,一如一个古老世界走出来的公主。   张律师,原来也可以如此古典。   脉脉的琴声里,她有时目光转动,饱含着一种情感,看着葡先生。音乐,最需要知音。   就如人生。   就如那些一见钟情。   事实上,根据心理学家的研究,因为音乐而钟情的人,感情会更加牢固。   不过,貌似钟子期和俞伯牙,是一对BL。   发现他的目光也看着自己,充满了一种别样的情愫。   终于,一曲终了。   在袅袅的余音里,她回头,双眼灿烂,真正有点在恋爱中的感觉了。   他的目光,显得有点迷离,仿佛是被她的琴音所陶醉了——这些,蓝玉致都是不会的。事实上,他喜欢的那些高雅的东西,她统统不会。   逼婚7   她会的,全是可以换钱的。   比如变脸,比如吐火,比如哪些古旧的唱词……她从不为艺术而表演。   甚至从不认为哪些是什么艺术。   一切,都是为了谋生而生。   如果不是因为换钱,就连他,也从不知道她还有那些绝招。   就如一个潦倒不堪的民间艺人。   行走在一个边缘的人生里。   他一直在仔细地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女人?   一个和自己的生活背景,完全不同的女人?   她甚至是庸俗不堪的。   浑身上下,都是小市民的气息。   甚至连善良都算不上。   温存美丽的禁止一般的女主角都算不上。   善良的女人,绝不会去散发别人的艳照,处心积虑地给予报复。   就连她的死,也如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   宁愿玉碎,也不瓦全。   就如思考一个重大的人生命题——为什么会爱她呢!   难道,她真的不能被其他的女人所替代?   凭什么?   面前这个张律师呢?   他的声音幽幽的:“你还会些什么?”   她的声音,也柔柔的:“先生,但凡你喜欢的,我都会一些。”   这不是夸张。   这是真的。   不知何时,两个人坐在了同一张长椅上。   说长不长,只得二人的座位。   在一起,不拥挤,却无比的亲昵。   他凝视着她,仔细地看这张脸,一点也没有含糊——脑子里非常非常的清晰——天下女人那么多,如果你真正地敞开了心胸,会不会发现,其实很多女人,都比那个好呢?   他决定,真正地敞开心胸一次。   张律师第一次见他这样的目光,几乎带了一点柔情似水——她的心跳起来,咚咚咚的。   也能听到他的心跳,属于男人的那种心跳。   甚至她仰着的头。   他低下的头。   两个人的嘴唇那么接近。   逼婚8   彼此嘴里,都有着清茶的味道——   一如真正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   都是成熟的男女,都知道,此时该是什么样的境界。   不需要任何的伪装。   OOX,不仅是一种感情的交流。   更是一种彼此之间的愉悦。   大家都需要快乐,不是么?   不然,这件东西,怎会成为千百年来,男男女女最热衷的事情?   万恶淫为首。   如果不是它的巨大魅力,那么多暴君,怎会一一因此而臭名昭著?   不知道是她先抱住他,还是他先抱住她。   两个人,已经搂在了一起。   是甜蜜的亲吻。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竟然是一个高手。   一个眼神,一次亲吻,她便深陷其中,意乱情迷。   甚至他的抚摸,他的拥抱,那种大手带来的热量……   很快,便将她的全身点燃,一把火焰,熊熊的燃烧。   但是,正在这时,他的动作忽然放缓慢了。   好像在思索什么一般。   这个紧要关头,哪里能想那么多?   她是个成熟的女人。   绝不允许任何男人在这个关头退缩。   而且,看样子,他的神色也不是要退缩——只是思索——仿佛认真地在想着什么——希望得出什么结论一般。   那种骨子里的掌控的思想,那种火热的欲望,几乎压制了一切的柔顺——她主动地,再一次抱住他,亲吻他……   宽大的床榻,恰到好处地在身边。   一切,就像是早已规定好的程序——一步一步,没有任何的差错。   她倒在他的怀里。   他也倒在她的怀里。   她开始充满技巧的前奏……带给他一种成年人之间的愉悦……她是一个优秀者,无论在哪一方面,都那么优秀,无可挑剔。   他也是个男人。   一个普通男人而已。   一个急切需要发泄欲望的男人而已。   逼婚9   此时,蓝玉致的脸,变得那么模糊,又那么清晰——就如他急于要得出的结论——为了一个女人,是否值得等待。是否值得让她予取予求。   真正的女人,应该是温顺大方,进退有度。   张律师,便是最好的样板。   她才貌出众,她名门闺秀,她得到自己兄嫂的大力赞赏……是任何人眼里的良配。   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想看其他女人在自己这里的魅力。   蓝玉致,其实,有什么了不起呢????   欲望的兽一上来。   其实,每一个女人,都差不多。   她的身子已经燥热得如一团熊熊的火焰。   朦胧的灯光,更添加了一把柴火。   他看见那胴体,光滑,洁白,如最上等的丝绸——她从来将自己保养得很好。   不若蓝玉致。   虽然光滑,却有瑕疵。   就如那个缠绵的夜晚,他摸到她背上的一处疤痕——是刺手的,很明显。   她从没告诉他,这伤痕是怎么来的。   他也几乎忘记了。   此时,忽然想起得那么清晰,也许,是她练习变脸或者吐火的时候,摔伤的?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他在这个时候想起她——一直做着比较。   一个男人,在这个时候,还能如此清晰的比较。   是的,她不如张律师。   她样样都不如张律师。   甚至,不如很多很多的女人。   别的女人还知道争取,但是,她却只知道放弃——连争取,都不屑。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得出的结论。   这时,张律师的亲吻,已经来到了一些很敏感的地方……他依稀觉得,自己的身子要爆炸了……在这样的女人带来的这样的刺激里,浑身要爆炸了……   其实,女人,真的没什么不同。   在欲望面前,一切女人,都是相同的。   他转身抱住她。   忽然看到她的脸。   逼婚10   看得那么仔细。   眼波流淌,春意盎然。   妩媚。   一种妖艳的妩媚。   就如一个男人最渴望的内型。   谁知道端庄大方的张律师,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才是真正地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床上也那么——荡漾!   那么美丽的一张脸。   但是,那么陌生。   他一个激灵,身子忽然软下去。   张律师没有察觉。   她还沉浸在马上要开始的激情里——身子那么空虚,心灵那么空虚。   好不容易来到的这一刻,只希望,马上继续下去——快点快点完成这一切。   而且,这一次,不同于他醉酒的那一次。   完全是他清醒的时候。   是他主导的。   可是,他却彻底躺下去,瘫在床上,四肢伸开,如一个死人一般。   她忽然发现了什么。   人也清醒了不少。   “先生……葡先生?”   她微微地喘息,并不罢休。   他却心里一震。   仿佛是一个熟悉到了极点的声音:“先生……先生……”   一声声地在耳边,只是多了惶恐和不确定。   从来都是这样。   连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从来没有喧嚣过。   不像现在身边的女人,目光坚定,要和不要,都那么明确。   她是自悲的。   她和其他女人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她很自卑——她没有张律师这么自信!   这便是症结。   是一切的根源所在。   就连那一晚的缠绵,她也是喝得半醉,整整的两瓶红酒下去……甚至连灯都是关着的……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如果不是那样的红酒,她是不敢的。   绝对不敢的。   一个连爱都不敢说的女人。   胆小如鼠。   却要求很高很高——   超出了他对于女人一贯的认知——非要唯一,非要成为全部!!!   一点也没有妥协过!   逼婚11   就连追问的三个问题,都是没有底气的。   “先生,你会先爱上我么?”   “先生,我要是走了,你会不会找我?”   “先生,你再给我做一次红糖包子,好不好?”   ……   言犹在耳。   无论怎么比较,有些女人,总是和其他的不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第一次,那么明确————   仿佛自己就是受虐的——等待了许多年,就是为了受虐的。   只吃她那一套。   连成功男人常有的那种备胎都不能有——她在身边,就是她。   她不在身边,也只能是她。   就如中了蛊毒的人。   千年万年,被诅咒了,被某种怪物附体了。   他坐起来,喃喃自语:“玉致,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坏姑娘……我明白了,都明白了……”   如一瓢凉水,兜头地淋下来。   张律师忽然睁大眼睛。   她的美丽的脸上,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如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莫过于在床上,被男人叫成了其他人的名字。   更何况,他还没有意乱情迷呢!   还清醒的时候,就开始说胡话了。   她怒不可遏。   之前迷乱时的头发散下来,遮盖了半边的脸。   如鬼屋里的贞子。   她狠狠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再是他是国王,再是他是有钱……不,没法忍受了!   她的尊严,决不允许她再忍受下去!!   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行!   露出美丽的脸庞和长长的优美的脖子,甚至脖子上的价值不菲的项链——这还是葡先生送的礼物!   可是,他却浑然不觉她愤怒的目光,犹自在喃喃自语:“我真的明白了……真的……玉致,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张律师几乎要跳起来。   她狠狠地,一耳光就下去。   他在迷茫里,竟然没有躲。   “啪”的一声。   这耳光那么清脆,那么响亮。   她没有留情,五根鲜红的手指印。火辣辣地,将他打得身子一歪。   ————————————到此。嘿嘿,虐虐这两个丫的:))觉得还没有怎么虐这两人;大家不要焦虑,先调教好了再说:)))   葡先生的爱人1   “啪”的一声。   这耳光那么清脆,那么响亮。   她没有留情,五根鲜红的手指印。   他脸上火辣辣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嘴里急促地喘息,如被打的是自己,目光,那么凶狠。   这是葡先生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目光——就如一只充满了战斗力的野兽,残暴,嗜血,恨不得一口把他给吞了。   甚至她的头发。   也从湿漉漉的,变成了一种凌厉的干燥,乱七八糟。   但是,绝不狼狈!   相反,带了一种女人罕有的强悍的力量——好像她平素把骨子里,凶猛的荷尔蒙的因素,压下去了,现在才露出来!   她把头发随手一拂,目光更是凶狠,充满了屈辱。   就如一个女战士,恨不得把自己面前这个敌人给撕碎了。   甚至她脖子上的项链——在这样的时候,戴着这样的项链,本是想表明,她对他的重视——是的,她对他的礼物,如此地重视。   礼物、他这个人,她一向都是很重视的。   但是,此时却被疯狂的挫败和屈辱所深深地打击了——不不不,自己的人生,怎能允许这样的打击?   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行!   她再一次狠狠地瞪着他,好像他是一个天大的恶棍。   他的目光还是很迷茫。   就像丝毫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罪了她似的。   “小张……”   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脸上,眼里的狰狞色彩,一点也没淡化,反而变得更加严厉。   “……”他想要说点什么,几乎自言自语,也不管她的态度如何。   “我今天看到一个人……好像蓝玉致……太像了,侧面简直一摸一样,我追上去,可是,又不是她……”   张律师不可思议。   这个男人再说什么?   就因为他看到一个相似的女人?   这天下,相似的女人何其多?   葡先生的爱人2   这难道就是他今天面露喜色的原因??   看到一个相似的女人,便突发奇想,蓝玉致还活着????   背影相似、眼睛相似、嘴巴相似、神情相似……对了,貌似是琼瑶的一部电视剧里,某个独断专行的大军阀,妻妾成群,子女不和。到最后,他竟然有一个天大的痴情的理由——因为他早年落魄寒微时,爱上了一个小姐。后来小姐死了,他发达了,但凡见到长得有一点像那位小姐的女人,他都收集起来……   明明是一个负心薄幸的典型,生了儿女也不管教的男人,倒摇身一变,成了痴情男人。   可偏偏傻女人们就偏偏吃这一套。   殊不知,若是那个小姐真的嫁给他,长命百岁,他还是会妻妾成群,喜新厌旧。   一个好人,偶尔犯了一次错误,大家便把他当成伪君子。   可是,一个坏人,偶尔做了一件好事,无数的人,便认为他的可贵。   尤其是男人,无论他辜负了多少女人,只要他偶尔对某个女人痴情了,女人们便对他迷恋到不行。   女人,骨子里,都是受虐的??   难道就没人去想想,他之前辜负的那些女人呢?   张律师缓缓地坐起来,拿了自己的衣服披上,还是看着他。   就如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   等着他的继续。   葡先生忽然有点畏缩。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反而是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她就这么坐在他的身边,一场不曾完成的OOXX之后。狼狈的不是她!   是他!   甚至她的眼神。   也充满了一种嘲讽。   仿佛在说,继续啊,继续编造你的故事啊。   葡先生闭了眼睛,半晌没出声。   她竟然也不走。   依旧坐在床上。   ——————————怒,今晚一直抽风,更不起,从五点到现在都没用,大家不停地刷新哈…………   葡先生的爱人3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对一个女人来说,也是一种羞辱。   两败俱伤。   但是,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就如那些无数次的官司一般——千方百计,总要抓住对方的弱点,然后,狠狠地给予打击。必须给予打击,才能挽回自己的尊严。   “我没法……没法……”   与其说,他在向她解释,不如说,他在向自己解释。   她脸上露出一种笑容——鄙夷的。   就如看着一个“不行”的男人——不行!   不行,对于男人来说,是致命的!   比没有女人更加羞辱。   但是,他浑不在意。   “我老是在路上看到有人像她……经常会有这样的错觉……自从我占卜之后,就绝望了……她死了……蓝玉致,她死了……可是,我又觉得她没死……真的没死……我两次看到她了……真切地感觉到她的存在……尤其是今天,她真的存在,不可能有那么酷似的人……”   张律师笑起来。   不可一世,哈哈大笑。   这个该死的骗子。   一直都在撒谎。   她充满了笑意的声音:“葡先生,你让我想起一个词。”   他看她一眼。   她红唇翕动:   “装逼!”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出这样的话,当然是极其侮辱,极其疯狂的。   而且,她这样身份的女人,本来,是绝不会说这种粗俗话语的。   因为,他这个理由真是太牵强了。   拿一个死去的女人做挡箭牌。   此时,张律师眼神燃烧,完全被一种愤怒取代——彻底忘记了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谁——那不可一世的濮先生啊!   那么有钱的一个男人!   那么帅的一个男人!   站在人生的顶端,自以为天下女人都该匍匐在他的脚下,亲吻他的大拇指。   但是,她已经不想玩了——   葡先生的爱人4   如果能成为最终的胜利者,能坐拥万里江山,和他一起——纵然是亲吻他的大拇指,她也愿意。   做律师久了,精明得知道,过程并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多少大富翁,之前是何等的不堪和双手沾满血腥?   但是,只要成功了,他们就是人上人。   高高在上,受人敬仰。   世人只看到他们的成功,再也不关心是否丑恶。   问题是,她已经看到了结果。   自己根本没法得到的这个结果。   越是低贱地服从他——他越是得意,越是把你摔到泥土里。   因为,他不缺少女人——从来不缺少服从的女人。   但是,他还是要你服从。   就如蓝玉致——也必须绝对的服从。   呵,就如蓝玉致——她死了!   他反而就开始贱兮兮的想念她了。   谁知道真假呢?   连妒忌的力气都没了。   只是,当她的目光接触到他的目光时,发现,他竟然没有愤怒。   也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觉得意外。   好像自己主动剥下了高雅的外衣——他一点也不稀奇。他也是一个庸俗的人。   这种挫败感,就更加深了。   面前的男人,就如一块石头——又硬又臭的大石头——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他轻描淡写的。   装逼也罢,牛逼也罢,一切都无所谓。   连倾诉都算不上,只是在自白。   “我遇见蓝玉致很久很久了……不对,才两三年罢……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久很久了,仿佛自来就是认识她的……我见识过很多女人,她也并不算得怎么特别。庸俗、市侩、斤斤计较、睚眦必报,还有一些女人通用的毛病,比如娇气、小气、公主病等等……明明她只是一个市井小民,有时,偏偏像公主的做派——要男人一心一意地宠爱她,把她当成世界上唯一的女王一般。我甚至很难发现她有什么优点……”   葡先生的爱人5   仔仔细细地想,都想不起来她有什么优点。   全是缺点。   张律师冷笑一声,这个男人,此时都还在贬低她——贬低那个死去的女人。   “是么?可我认为她很有优点。至少,她贤惠,她对你温存体贴,她天天帮你做早饭,拿拖鞋……明明有其他女人在她的眼皮底下和你暧昧,她也能装作视而不见,甚至,连别的女人一起伺候了……”   她气不过,又补充了一句:“就如你养的一条狗!”   他依旧闭着眼睛,这时,却睁开。   倏然一抹精光。   不知是痛苦还是愤怒。   不允许任何人,这样地诋毁她。   “是么?”   张律师冷哼一声。   她其实并不是诋毁——只是一种本能的同情。   就如同情自己一般。   葡先生慢悠悠的:“那是你不知道她的本性!她是装的,这些都是装的……”   “!!!!”   “在这之前,她从没对我做过这些事情。相反,她病了,必须我照顾她;她伤心了,必须我安慰她;她窘困了,也是我出钱……我照顾她的时候,远远多于她照顾我……”   张律师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如听到一个天大的新闻。   这样一个残酷无情的男人,这样一个自高自大的男人,他会照顾别的女人?   可能么?   难道不是在撒谎?   “她散发宣英的裸照,被宣英追杀,我从国外赶回来救她;她去相亲了,却依靠不了男人,生病了,还得我从英国连夜坐飞机回来送她就医……她喜欢什么,我就给她什么;金钱,首饰,华丽的衣服……无论什么我都给她……但是,她竟然并不回报我。她从不对我恭恭敬敬……她甚至偷我的金子和别的男人私奔……”   前世今生,记忆是交叉的。   脑子里如过电影一般,黑白的胶片,一张一张地放过。   葡先生的爱人6   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她偷了一罐又一罐的金子,埋藏起来,在那些深深的大树下面,在那片草地的绿荫深处……她自以为谁都不知道,但是,这天下,什么事情能瞒过自己的眼睛呢?   那些一串一串的金叶子,被她藏起来。   然后,她跟了一个男人私奔了。   真是闻所未闻。   如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一般。   蓝玉致,真的是如此糟糕的女人?   而且是小偷。   小偷!   人品,竟然如此糟糕???   张律师仔细地玩味着这句话。   再看葡先生的脸色,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连愤怒,都变得非常平淡。   张律师不可思议,凶狠的眼神也变成了狐疑:“偷金子?你放了很多金子在家里?为什么不偷现金?而且,她跟谁私奔?那个阿拉伯的王子??王子需要你的金子么??哈哈哈,葡先生,你是不是过于高估你的钱财??真是天方夜谭。蓝玉致再差劲,也不会是一个小偷吧??我真是鄙视你!竟然如此诋毁一个女人!………………”   他并不接她的话。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脾气很怪,也很别扭,动辄就生气了。她没有一点的好处……可是,我喜欢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她!我暗中观察她,偷偷地监视她……想看她到底和其他女人有什么不同……但是,她和其他人,根本没什么不同。而且,她非常非常贪心——她居然要我先爱她!一定要我先爱她……”   他的语气,忿忿的。   像他这样的男人,从来,都是女人成群地送上门。   无论名门闺秀,无论明星模特,甚至王孙公主……都必须是她们先迷恋他,崇拜他,爱上他,对他言听计从,对他温顺服从……   卑微如蓝玉致这样的市井小民,怎么可能要求这么高,非要自己先爱她?   葡先生的爱人7   卑微如蓝玉致这样的市井小民,怎么可能要求这么高,非要自己先爱她?   而且,他实在还没比较出来——她凭什么这么牛气!   她比其他女人的优点,到底在哪里?   在世人的认知里,不是只有天真无邪的公主才有这样的权利么?   她不是公主。   她只是草根。   草根,便得具有草根的品格。   谦虚大方,善良活泼,用她的阳光来冲散他的阴霾——偶像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   但是,她连阳光都没有。   是一个蝙蝠一般的女人!   连对他的安慰都做不到——从来不是能足以和他身份匹配的女人!   这难道不是贪得无厌么?至少,在他的认知里,在他多年的习惯里,在他和女人的交往里——他一直固执地认为,是该她先爱自己——她必须无条件地崇拜自己,全心全意。把自己当成她的天,她的地,她的神邸。   “她竟敢不先爱我;而且,最可恨的是,她还爱过别的男人……她自己先爱了别的男人后,竟然还要求我必须先爱她!”   这才是本质。   他岂能容忍明道?   岂能容忍那段漫长的日子——几乎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和他在他租住的农庄小院里,卿卿我我——多少次,他恨不得去砍了那位鸟王子。   自己这一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   她岂能先去爱别的男人?   而且,是漂洋过海,付出了那么巨大的代价。   这又岂不是对自己自尊心的践踏?   而她,居然事后不但不反省,反而变本加厉。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人人都爱她!   以为她是埃及女王啊!   张律师看着他愤怒的眼神——就如看着自己。   忽然那么同情蓝玉致。   就算自己比她高贵,比她富裕,比她懂事大方,那又如何?   到了葡先生这里,都是一样的。   葡先生的爱人8   甚至自己比她更符合葡先生的要求——自己还是先爱了葡先生——都不敢等他先爱。   结果呢?   还是一样的。   更加地被他所轻贱。   蓝玉致是前车之鉴——在爱着的时候,亲眼见到一个什么都比自己强的女人,不停地来tiaozhanziji_e挑战自己——而且,是他所允许的。   他乐于看到这样的场景。   几个女人能不被这样的挑战所击溃?   他恶意地,处心积虑地打击你的自尊——只要他乐意,你这一秒可以上天,下一秒,也可以下地狱。   女王或者女奴。   都是他一念之间的事情。   他才是王。   一个残忍无情的大暴君。   一个自信心爆棚,对女人呼来喝去的家伙——骨子里,是一个古老的封建主,土皇帝,要求女人,无限制的服从,他忘记了,这是现代——女人们离开了他,并不是马上就会饿死的。   这个男人的形象,是金字塔一般垮下来的,轰隆隆的。一下坍塌成了一堆泥沙。   昔日的神秘,昔日的崇拜,瞬间不见了。   她的目光,甚至变得充满了一种厌恶。   “为什么不能是她先爱我呢?为什么不能是她先死心塌地呢?”   他如在探讨一个极大的人生奥妙。   如矛头小伙子一般。   张律师的声音充满了讽刺:“那是你根本没爱过人!”   “!!!”   “你既没爱过别的女人,也没爱过蓝玉致。只是你以为是爱而已……不不不,你现在都算不得爱……”她一笑,“我敢打赌。如果蓝玉致没死,你根本不可能要她!甚至,如果她没死,你还是可能如以前那样讨好我,让我对她施加压力,造成她的自卑,以显示你的男性魅力……你甚至会跟我结婚,会更加地讨好我,以让她绝望,以便于达到你打击她,报复她的目的……只可惜,她死了!”   葡先生的爱人9   是报复!   其实,只是报复!   只是报复她曾经爱上过别的男人。   “啧啧啧,只是,葡先生,你不是高高在上的么?何以如此的不自信和变态?一个不惑之年的男人,原来,财富,并不和智商成正比。以前,我真是高估你了!”   装逼!   变态!   这便是她给他的评价。   很简单,偶像的力量一旦倒塌了,就没必要对他客气了。   神之所以是神,就因为人们崇拜他。   如果凡人不信仰了,那谁也成不了神了。   被拉下神坛的濮先生——只要你不指望嫁给他,从他身上捞到什么好处,难道还不敢得罪他么?   她毫不客气地讥讽,甚至是辱骂。   就如他是她的敌人。   不,昔日对敌人也不会如此——那有失身份。   今日,她愤怒得忘记了什么是淑女。   但是,他还是没有愤怒。   一点也没有。   相反,眼神更加的困惑,就如他的声音。   “也许吧!如果她没死,可能,我对她还是那样……”   张律师补充道:“也许会变本加厉,三两天腻了,随便就抛弃了。幸好她死了!她若不死,一辈子,只能成为你的女仆。”   他的眼神忽然变了,凌厉而敏锐。   张律师本要再说几句讥讽的话,但是,终于还是咽回去了。   “她也不是善茬……她是报复我。她自从见了你之后,就明白,我在逼她,我是要她先爱我,死心塌地,忠心耿耿地先爱我……她也害怕,所以,真的就开始讨好我,服侍我……一切,就像我希望她做到的一样……”   当初古堡里的女人。   并不是在哪里享受的。   也不是外界所认为的王后,公主一般的生活。   天天殚精竭虑,想尽办法烹调他爱吃的食物,变着花样讨好他——跟一个厨娘,跟刘嫂等人,有什么区别呢?   葡先生的爱人10   天天殚精竭虑,想尽办法烹调他爱吃的食物,变着花样讨好他——跟一个厨娘,跟刘嫂等人,有什么区别呢?   “我还以为,她会一直这样下去……我甚至惊喜,自己赢了……会赢了……可是,没想到,她都是装的。她这样的女人,怎么肯心甘情愿那样服侍我?她从来都是要我照顾她!她都是做样子,她是要报复我,狠狠地报复我。让我习惯了她的好,让我明白了她的好之后……就狠狠地抛弃我……对,是她先抛弃我……”   还有什么,能比死亡,更加彻底的抛弃呢?   连寻找,都没有地方。   上穷碧落下黄泉。   两处茫茫皆不见。   他再也找不到她。   愤怒也罢,想念也罢——她一点机会也没给他。   甚至连午夜梦回,也不让他清晰地想起她的脸——总是模糊而混乱不堪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他忽然惊惶起来。   就如那一夜的唱词。   他在暗处看她,如何倒在一片杏花的世界里,惨然地倒下去,布景血红——就是那个时候起,他决心放弃她,彻底地放弃这个爱着杏花的女人。   以至于,他对杏花深恶痛绝,连花园里唯一的一颗杏树,回来后就彻底砍掉了。   但是,这时候,那唱词却那么清晰。   如一根针,狠狠地扎进来。   她的好,她的坏。   都是这根刺,狠狠地,狠狠地刺入心底。   汉兵已略地,   四面楚歌声,   君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   ……   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野草闲花满地愁。   古老的戏文里,是虞姬别了霸王。   现实里,是霸王别了虞姬。   其实,谁是霸王,谁又是虞姬呢?   她才是霸王——一直都是他情感上的霸王!   …………   他闭着眼睛,竟然痴了。   连身边的女人,都忘记了。   真爱欲念1   张律师的目光,再次扫过他的面庞。   靠在床头的葡先生,脸色那么憔悴。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的软弱,疲惫,失望,心碎……就如一个彻彻底底陷入失恋绝境的男人——比他刚得知蓝玉致飞机失事的时候,更加绝望。   但是!   但是!   他的神情那么奇特,又如一种喜悦——似悲还似喜……看起来那么奇怪……无法描述的一往情深——   坏男人之所以能捕获女人的心,就是那一瞬间显露出来的奇特的魅力。   张律师暗地里观察他。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魅力——   甚至超出了他的庞大的家产带来的诱惑。   他即完美。   还有他的身材!   他胸膛宽阔,裸露着——纵然是在这时候,也散发出一种强烈的男人的气息。   颓废并未抵消他的健康。   相反,一个特别特别强健的男人,如此雄壮,才是一种奇迹。   她竟然还有点心跳,如一只僵而不死的百足之虫——就算他什么条件也没有——单单从一个男人,从一个雄性的角度来看,他也是充满吸引力的。   那种强健,雄壮——在现代很多男人身上,都看不到了。   好像随时,都还可以打死一只猛虎。   只是,那么成熟的一张脸上,却是一种小孩似的困惑。   困惑于——自己爱上的女人,为什么明明就没什么优点,还必须自己对她一再地忍让?   那么幼稚!   愚蠢!   以至于,她哑然失笑。   他竟然和蓝玉致,一直赌的是这样的气。   “我在之前……也许从没喜欢过其他女人……我认识的女人很多,但是,我根本不喜欢她们,分手了也从不会想念她们……我以为,和蓝玉致也是一样……但是,她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我每天都在想念她,几乎要疯了,所以才总是会出现错觉……每每有什么风吹草动,总是以为是她……”   真爱欲念2   越是想念,越是错觉。   越是错觉,越是迷糊。   草木皆兵,每一个人,看着都像她。   但是,每一个看起来,又都不是。   因其如此,很多原本很清晰的心思,反而变得模糊,变得愚蠢——比一般人都愚蠢,身在局中,当局者迷。   根本看不清楚。   也不敢相信。   一切,都如一场梦一般。   …………   听着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情意,真是不可忍受的事情。   尤其,在这样一场未遂的OOXX之后。   尤其,当她发现,他还有很多,超出钱财之外的魅力之后……   欲火、怒火、妒忌、憎恨……万千种情绪,相互交织……她如看着一个心理扭曲到了极点的男人:“其实,你也不是想念她……只是她死了,你便觉得,她比其他女人都珍贵了!”   贱生,贵死。   他并未否认。   甚至不知道如何表达。   总有一些,是外人,根本没法了解的。   她的声音很高,尖锐的。   “你既然那么想念她,你为什么不陪她去死?”   几乎划破夜空。   “我还以为你是情圣呢。”   是情圣,就该去死掉。   但是,他不可能去死。   像他这样的男人,就算地球爆炸了,也不可能去自杀。   她更加的尖刻:“你也不过是个虚情假意的小人。你去死啊,去死啊,死了,我才会相信你是个一个情种。”   情种么?   他摇头。   不是。   绝对不是。   甚至对她的挑衅,也毫不介意。   夜色更深了。   屋子里的灯光,暧昧朦胧得出奇。   床上坐着一男一女。   皆衣衫不整。   但是,他们其实并未做什么,只是谈话——谈论着一个死去的女人。   张律师跳下床。   修长的胴体,在灯光下,划过一道耀目的白线……   动作迅速,但是不失优雅。   真爱欲念3   动作迅速,但是不失优雅。   她拿了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   很迅速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朦胧的灯光,遮掩了残存的不足。很快,她又是那个高雅大方的女人了。   只有目光。   不是那么高雅。   就如一个人,走到了漫山遍野的金矿面前,却忽然发现,都是一些无用的毛石。   那些耀目的金光还在,但是,迷梦已经被戳破了。   只有一地的空旷。   带来世界的海市蜃楼。   他的声音有点飘忽:“小张……对不起!我也许一直在利用你。我没法爱上你……蓝玉致是不好,是远远不如你,但是,我越是比较,越是没法喜欢你……”   她的那些小小的贪婪,偶尔的娇嗔,庸俗的市侩……她会的那些玩意儿:变脸,吐火,踢足球,拳打脚踢……他也喜欢!   每一样,都很喜欢。   比钢琴曲,比高尔夫,比清茶淡雅……比一切都喜欢。   很简单。   这世界,那么多球迷为了足球而发疯。可是,几个人曾经为了高尔夫而发疯?   那些喜欢,是悄无声息的,钻入了毛孔里,在奔腾的血液里。   热辣辣的!   只要血液不停,奔腾就不停。   就连缺点,都是喜欢的,有什么办法呢!   他的心底,第一次如此澄澈,如此透明。   就如一个迷糊了大半生的人,第一次清醒过来,明白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蓝玉致不在身边的日子里,我试过很多次,和你约会,吃饭,看电影……甚至,我还和其他女人一起约会过……”但凡普通男女交往的一切,该做的,他都做过,连殷勤,都献过,连和她同样脾气的女人也都认识过。但是,那些都不是她!   全都不是!   甚至和她一样坏脾气的很别扭的女人……记得一个女人,一边大谈自己多么喜欢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夏威夷的太阳,但是,当他问她有没有护照时,她都摇头!   真爱欲念4   还有一个女人,特别热衷于吃西餐,当她一边点上三道主菜的时候,还一边大谈tetanus特谈,自己是多么的不喜欢西冷牛排。   ……   这些,都是他去刻意认识的草根女子。   她们出入于各大高级娱乐场所,按照那些策划师所教导的方法,钓上千万富翁,雄心勃勃的要嫁给有钱男人。   除了名门闺秀,他还刻意结识草根。   就是看看,她们和蓝玉致有什么不同——   结果,没什么不同。   都是一样的。   但是,又完全不同。   身上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以至于,他疲惫得连交往的欲念都没有。   张律师听得认真。   这是葡先生第一次给她讲这么多话。   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听众——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听众而已。   她这才明白——原来,这段时间,自己也不是唯一。   从来都不是唯一。   千金小姐也罢,草根民女也罢。   都是他的试验品。   都是他过尽千帆的比较品而已。   男人刻薄起来,谁说不是更加的入心入骨?   “在我认识的那些女人中,你是最好的……真的,你最好!比蓝玉致好得多!!!你样样都比她好,但是,都没法……我没法像喜欢蓝玉致那样喜欢你……她再不好,我也喜欢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行……连亲热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她……”   连OOXX都不行。   情不自禁地软下去。   仿佛那些伟丈夫的岁月,已经成了过去。   精魂,都被她吸走了。   狐狸精。   那才是千年的狐狸精。   张律师狠狠地捏着拳头。   那是结论。   是这个屈辱夜晚带来的结论。   只因为她还算熟人——不是他随便玩玩就可以扔了的女人。   所以,他动都不想动她。   利用!   他只是利用自己!   真爱欲念5   尤其是蓝玉致死后——他更是要利用自己——看看自己为何会对那么一个市侩的女人所念念不忘了。   她的胸膛,愤怒得几乎要爆炸了。   这一生,自己也是天之骄女。   是被所有人捧在掌心里的娇娇公主。   是男人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   几曾受过这样的轻贱?   完全是一个工具。   一个可有可无的陪衬。   这一个男人,瞬间变得那么凶狠——就如一个嗜血的恶魔。   你再好,你再美——但是,我不爱你!   就这么简单。   连抱歉,都不必。   “小张,我不想耽误你了……你也看清楚我的面目了,我不值得你喜欢我……你走吧,你的律师行,我还是会帮你的;所有你需要的帮助,我都会帮你……”   他也看清楚她。   心思澄明。   这世界上,哪有纯粹的爱情?   那是属于20岁以下年轻人的。   就如梁祝。   千万对情侣中,只有那一队才成为了蝴蝶。   而其他的,都是毛毛虫。   甚至于,如果英台不是十八岁,而是二十八岁,她肯殉情么??   除了小孩子,几曾听过成年人会殉情的????   尤其,彼此都是如此成熟,经历无数的成年人了。   所以,才出手那么大方,动辄千万的珠宝,动辄给她工作领域的帮助——如果亏欠了情,就用钱来补够。   不然,谁的钱不是钱?   有钱人之所以有钱,当然并非天天一掷千金,而是更加懂得维护自己的财产——要不然,豪门娶媳妇,为何动辄先要你答应财产公证的条件?   他这辈子,几曾对蓝玉致之外的女人,如此大方过?   这些钱财,足以弥补任何女人的损失。   不信,你看看多少豪门贵妇,被离弃的时候,争着抢着,去分家产?   他送出了这些;她接受了这些。   他几乎连愧疚,都很淡漠。   真爱欲念6   潮水一般的愤怒。   就如那个夜晚,他逼着自己吞下的小药丸——冷酷无情,自私自利!   连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不能确定——但是,却毫不放松。   防患于未然。   就如一匹冰冷的狼。   对于任何危机,都不会放松警惕。   不许怀孕,不许结婚——继续他潇洒的单身汉的生活,不愿意负一点的责任!!!   归根结底,生怕任何女人分到了他一星半点的家产。   公主和婢女1   他送出的那些礼物算得了什么?   跟他的财产相比,真是九牛一毛。   这个男人——高不可攀的濮先生!   他身上的光芒,再一次地褪去——一直到一星半点也不剩下。   和这个世界上,所有庸俗的有钱男人没什么两样。   就算他比那些脑满肠肥的富翁帅,也无法将他的庸俗所取代——哪个女人,不是梦想着一个绅士般的贵族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一   切财产和你共享?   爱情,财产,两全其美!   白马国王,不见得是国王。   有可能是魔王。   那是一种类似于婢女的感觉。   在他的面前,任何女人,都可能是婢女。   就算你曾经是公主,或者自认为公主,都可能被他打击得体无完肤。   她瞪着床上那个满脸沮丧的男人,恶毒地笑起来:“葡先生,你这样的男人,真不敢恭维。难怪,蓝玉致宁愿死,也不肯嫁给你……   ”   他心如刀割!!   是的,蓝玉致的确宁愿死,也不愿嫁给自己!!   “葡先生,遇到你这样的变态,哪个女人都愿意死也不想嫁给你……你的钱,又算得了什么?我也奇怪。我当初怎会瞎了眼,竟然觉得你   充满了魅力!”   不止是魅力,而且是魔力!   让许多女人,差点癫狂。   但是,剥开了罂粟美丽的面纱后,下面的一切都是有毒的。   他还是没有回答她。   “你这样下去,也绝不会有好下场。很简单,所有的女人到了你这里,都是一个自尊心被践踏的过程。蓝玉致,就是这样被你所践踏   走的……你口口声声喜欢她,却暗地里想着法子打击她的自信心和自尊心,从骨子里嫌弃她穷,嫌弃她市侩庸俗,嫌弃她变不成你理想中的白   雪公主,嫌弃她根本没法和你这个世界的高雅生活相互融合……你骨子里嫌弃她,找许多女人来衬托出她的‘丑’来……”   婢女和公主2   如果爱一个人,怎会这样变态?   他也听着,听得很认真。   每一个,难道在自己这里都是如此?   从公主到婢女??   蓝玉致,她也是婢女么?   他摇头,一径的摇头。   张律师看他摇头,更是怒火中烧——忽然想起来,他曾经说过什么——是啊,他包机去看她——她一生病了,他就包机去照顾她,整夜整夜地安慰她。   如果这算婢女,那就不知道什么是公主了。   这对比,极大的刺激了她!!!   因为她自己,从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这么久的日子,他其实连甜言蜜语都不曾说过!   妒火,一阵一阵的在心底!!   她不知道,自己输了,还是蓝玉致输了。   如果那个女人还活着,她一定会对她恨之入骨!   幸好,她早就死了!   所以,仇恨,全部到了葡先生的身上!   “你其实根本没爱过她!你只爱你自己!你连什么是爱都分不清楚!外人都说石宣英是浪荡子……但是,这个浪荡子比你好多了。至少,石宣英对每一个女伴,都还有几分真心,艳照出来了,还肯那样维护她们……而你呢?你这一辈子,对什么女人有过真心?”   “!!!!”   他皱紧了眉头,又舒展开。盯了她几眼,然后,慢慢地移开了目光,面色,十分平静。   这平静,撕碎了她最后的防线。她的神色,忽然变得很奇怪。   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同情,或者说是报复的快感。   慢慢地,她从身上拿出一个东西。   这东西,是石夫人带来的。   本是要亲自交给葡先生的,但是,那时风光秀丽,气氛和谐——大家都沉浸在让葡先生及早投入新的感情,开始第二春的时候,所以,没有人把这个东西拿出来扫兴。   石夫人当然信任张律师。   便把这个东西,悄悄地给了张律师。   婢女和公主3   这其实也是对张律师的一个变相的支持——由她来告诉濮先生,比任何人都合适。而且,更能提升她在葡先生心目中的地位。   显示一个女人的大度和宽容。   在这一夜的春风沉醉里,她几乎忘记了这事。   此时,才拿出来。   葡先生盯着她手里的东西,有点困惑。   她却一笑,那么刻薄。   “这是你心心念念的……怎么?不愿意看到?”   那是一纸公函。   是发给葡先生的。   最后一次通知他去办理家属的遗产赔偿——因为当时一直是他在奔波。所以,便把他当成了家属。   蓝玉致唯一的家属。   这东西,已经很久了,都陈旧了。   信纸都已经磨损了。   看日期,是事发后不久发出来的。   几乎和那个张浩天收到的一样。   此后,再也没有过类似的通知。   而且,也不稀奇。   只不知道,为何周转了这么久。   也许,是没有任何人去在意赔偿的问题吧?   却是铁证如山,证明蓝玉致的死讯。   如此而已。   张律师拿着公函,得意洋洋。   葡先生,心如刀割。   “哈,石夫人还怕你伤心……你伤心什么呢?你其实根本不是蓝玉致的家属!不是,根本不是!她没有家属……而且,我想,她也根本就不想你成为她的家属…………”   她想,错了!   自己和一个女人,不顾一切地争斗。   公主和婢女4   她想,错了!   自己和一个女人,不顾一切地争斗。   最后发现,大家都错了。   两败俱伤的结果,是造成了一个强大的负心汉。   事实上,这样的事情很多很多——现代社会,优秀的女人越来越多;而旗鼓相当的男人,当然不能说是越来越少——但是,旗鼓相当的男人,或者超过自己的男人,不是早早结婚,便是眼光瞄准了二十岁的漂亮女人。   十八岁的男人喜欢20岁的女人;80岁的男人也喜欢20岁的女人!   所以,才出现了这么多剩女。   所以,一看到条件稍好的男人,女人们才如苍蝇见了血一般,一窝蜂地涌上去争抢,为此,不惜头破血流。   正是因为女人的这种过渡的争抢和轻贱,负心汉才越来越多,纵容了他们的骄纵。   她把公函抛在他的面前。   他忽然一把抓住,贴在胸口。   眼睛紧紧地闭着,也没法掩饰的痛苦。   “你就是一个虚伪头顶的家伙。你就去爱死去的蓝玉致吧。让她的灵魂早早把你带走吧。哈哈哈,我想,就算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想嫁给你!因为,她也早已看透了你这个伪君子!没人会喜欢你!除了你的钱,绝不会有女人会真心实意地喜欢你!”   那是一个诅咒!   甚至她气得发抖的身子,都丝毫没有掩饰地表明,她就是要诅咒他。   就如霍小玉之于负心的李益——   我死之后,生生世世必为厉鬼。使君妻妾,不得安宁!   葡先生还是没有回答。   冷漠的脸在沉静的时候,才分外的冷酷。   冷得不像一个人——而是毫无心肠,毫无血泪的冷酷的暴君,一切,都是无动于衷的。   看看她脖子上的项链吧,看看她闺房里,定期送去的昂贵的首饰、衣服、名表吧……短短几个月,他给她赠送了几乎价值为天文数字的礼物。   用钱,买断了一切!   公主和婢女5   不知道是因为以前从没有女人这么忤逆他过,还是因为他根本不愿意和女人争吵。   她忽然扯下脖子上的项链,狠狠地,几乎砸在他的身上。   昂贵的项链,发出冷冷的光。   再坚韧的钻石,其实也代表不了什么。   更代表不了一个男人的心。   一颗钻石,可以1万年硬度不变;   但是,一个男人,三分钟,便可以改变一百次心事。   “你这样的男人,哪怕金山银山堆着我,我也不会要你了!”   “哪怕你跪着求我,我也不会要你了!”   他并不回击。   只是看着她,眼神里,些微的怜悯。   看着如此优雅的女人,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耍尽一切的泼妇手段……彻彻底底的,歇斯底里;   女人,撒泼起来,任何人都一样。   这怜悯,益发地让他高高在上——真的如一位残酷的君主,面临着一个即将被打入冷宫的宠妃——啊,她的光辉岁月已经成为过去。   再也没有被宠爱的日子了。   他对她,已经恩断义绝。   甚至,她连报复他都没法。   怎么报复呢?   财力?   势力?   她没有一样是他的对手——   就连诅咒,也是无能为力的。   他爱的女人已经死了——接下去,无论他多么负心薄情,无论他多么高高在上,无论他多么践踏别人的自尊——总有女人会扑上去。   这个世界上,有的是对钻石王老五前仆后继的女人。   更何况,是他这样的超级钻石。   只有伸伸小指头,什么样的天仙国色,会拒绝呢?   她更是愤怒得出奇,但见旁边的桌上放着一杯清茶。   那还是她为他亲自烹制的清茶。   已经冰冷。   她忽然抓起这杯茶,一下泼在他的脸上。   就如报复自己受到的侮辱。   他满面湿淋淋的,但是,一点也不狼狈,依旧看着她。   公主和婢女6   她彻底怒不可遏,又抓起床上的项链,扔在地上,狠狠的践踏,几乎要把那钻石踩碎,要把那在拍卖台上,吸引了无数女人羡慕目光的精品,彻彻底底毁掉——   就像昔日她曾经被人所羡慕过的日子。   女人撒泼起来,不分高低贵贱,都是泼妇。   但是,她已经顾不得了。   这一辈子,从未如此的失态。   都是这个男人!   这个该死的男人,把自己逼到了这样的地步。   而他,居然还能冷冷地看着。   是的,就是冷冷地看——平静而冷酷。   就如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这目光,彻底激怒了张律师,此时,她完全是一个失控的女人,但是,想骂,却什么都码完了;   就算要打,也不是对手。   而且,项链,冷茶……一切的道具都已经用完了!   黔驴技穷!   无可奈何!   她跳起来,转身就跑。   葡先生并未起身,也没喊她。   但是,声音却是镇定自若,有始有终的:“司机会送你回去。”   很快,张律师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这座宅院里。   也彻底结束了她曾经的当家主母的美梦。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甚至是一片死寂。   淹没了这一切的空虚寂寞。   葡先生躺在床上,身上还是湿漉漉的。   风从微微开着的窗口里吹进来,一股一股的寒意。   冬日凉风,那么刺骨。   他站起身,觉得这屋子呆不下去了。   隔壁,就是她的房间。   是的,是蓝玉致的房间。   他推门进去。   屋子里安静整齐,衣橱里的衣服,纤尘不染。   女性化的床铺,洁净而整齐。就连床单,也是她喜爱的颜色,那种淡淡的蓝色,丝绸的柔软——这一切,都保存良好,一如她活着的时候。   公主和婢女7   他缓缓地躺下去,躺在那鸭绒的枕头上。   软绵绵的,一阵暖意。   就如她的软绵绵的身子。   刚刚才熄灭的火焰,忽然升起来。   那么奇怪地波涛汹涌,几乎要将他彻底点燃。   那个缠绵的夜晚——只因为那个夜晚。   她那样的诱惑自己,那样地婉转承欢。   一切的细节,如黑白的胶片——人的记忆力,那么奇怪的强大。一些不经意的事情,总是如烙印一般,强烈地打在脑海里。   她的汗涔涔的脸,柔软的手,甚至背心上不光滑的伤疤……甚至她那种青涩的主动……那时,竟然是她主动,就如古老的书籍里走出来的诱惑书生的狐狸精。   因这,便成为心底的一个经典……一个任何女人都无法超越,无法取代的经典。   比想念更加难受。   因为,身子在急速的僵硬。   Yigenanrenz一个男人,最怕的便是这个时候。   就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一如一个即将发狂的野兽一般。   浑身的火焰,要把头盖骨都彻底烧掉。   她的缠绵,忽然变得那么清晰。   就如这身下的鸭绒软枕。   他狠狠地抱住枕头,手指几乎要掐入枕头里,就如抱着她的身子一般——不行,再也不行了。   他急促地喘息,声音都模糊起来。   “玉致,玉致……坏女人……坏女人……”   这个坏女人,给了自己那样的甜蜜,却断然放手。是的;是报复!   她就是为了报复自己。   公主和婢女!   她只能做公主,不做婢女!   可是,公主的日子那么长!   而婢女,就那么几天!   他那么忿忿不平,就为了这一点,就这样断然报复自己吗???   就要彻底失去吗??   “玉致……玉致……你回来……你赶紧回来……”   他忽然跳起来,在窗子边,大声地咆哮。   公主和婢女8   他忽然跳起来,在窗子边,大声地咆哮。   “玉致……玉致……坏女人……坏女人……”   直到声音都变得那么嘶哑。   那个坏女人,没有半点的回音。   连Fab反驳,连作怪,连和他斗气,都没有!!   但是,四周只有呼呼的风声,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只有风和他。   还有夜色下那些冬日的玫瑰。   因为特别的喜爱这里,所以,第一面起,就让她住在这个房间里——这还是第一次呢!   是第一次,有女人真正住在他的家里。   这里才是他的家。   其他的张三李四,甚至张律师,都从不曾住在这里过。   谁能知道?那是他屋子里唯一的女人。   这几十年来,唯一出现的女人。   但是,就连这个女人也不见了。   在他的身、心,都急切需要她的时候,她却断然失去了。   强烈的欲念压在心底。   越是想念,越是缠绵。   他身子扭曲起来,几乎要疯了。   男人不一样,那是一种极大的折磨……他忽然跳下床,冲进卫生间里。   冷水,狠狠地浇在头上,从脸上,流到脚上。   浑身上下,如被冰块覆盖了一般。   冷,入骨入心的冷。   寒彻心扉。   那股强烈的欲望,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身子却颤抖起来——浑身上下,如在打摆子一般。   他顺手拿了大毛巾,狠狠地擦在身上。   牙齿,却咯咯地作响。   他慢吞吞都回到床上,躺下去。   床上f,仿佛还有她的余香。   只是孤寂——死寂!   没有丝毫人气的那种寂寞。   他忽然胆怯。   被一种异常的寂寞和空虚,几乎击溃了。   一生,都不曾品尝这样的滋味!   但愿有人跟自己说一句话,哪怕一句也好。   但是,没有。   公主和婢女9   没有任何人在暗黑的夜里,安慰自己一句半句。   夜深人静里,仿佛有人在耳边说话。声音那么柔软:   “先生……好多时候,我醒了,屋子里总是只有我一个人,从小到大都这样……有时害怕老鼠。有时害怕蛇,有时害怕黑暗里什么东西钻出来。后来长大了,就什么都不怕了……但是又害怕孤独……我想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开口,就有人跟我说话……我很想半夜的时候,睡醒了,有人跟我聊天……”   “先生,你以后每天都跟我聊天,每天都陪着我,好不好?”   “玉致,等大败了刘氏,我就立你为王后,再也不能拖延了。”   “吓,先生,你这是向我求婚么?”   “坏姑娘,尽管得意吧,我还从不曾向任何女人求婚过……”   ……   黑夜里,不知是谁的声音。   一问一答。   隔了千年万年的传来。   时空,彻底交错了。   这便是她的一生……一个孤寂的生命,从来连说话的人都找不到的可怜虫。   自己呢?   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可怜虫?   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午夜梦回,几曾有能够说话的知心的女人?   他在暗夜里,眼眶濡湿。   “坏姑娘……你回来,你回来陪我聊天……只要你肯回来,我就先爱你……我早就爱你了,很早很早以前就爱了……好姑娘,只要你回来,我无论什么都依你,全都依你……”   只要她回来。   一切的架子,都不要了。   她就是公主!!绝对的公主!   但是,她还是没有回来。   无论他在这暗黑的夜里,怎样的寂寞,怎样的憔悴,她都不会回来了。   只有额头,越来越热。   就如一场病,来势汹汹。   他强壮的体魄,从没遇到这样的事情——几乎风一吹,就倒下去了。   迷糊里,浑身都热起来。   公主和婢女10   黑夜,无边无际的黑夜。   蓝玉致从梦中醒来。   也许,并没醒来,而是一种状态。   眼前,金星乱冒。   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一切,又都是模模糊糊的。   就如一个幽灵,在无边无际的地狱里旋转。   永远找不到下一个出口。   耳边,有脚步声。   轻轻的。   似真似幻。   她没觉得恐惧——就如梦魇住的人,四肢蠢动,但是,全身没有半点的力气,无论如何都无法挣扎一下。   脚步声,忽然消失。   身上,却多了一份重量。   沉沉的,真实的。   那么灼热地压在自己的胸口。   她几乎惊跳起来。   但是,动不了——四肢真的被魇住了,软绵绵的,一点也动弹不得。   只有那股热气,懒洋洋地吹在自己的脸上,唇上……带着一股无可压制的灼热,甚至他的呼吸……都充满了一种男人的灼热。   她惊呆了。   一个女人,当然明白这灼热是什么意思。   那么嚣张,那么年轻。   充满了一种暴徒一般的力量。   她浑身几乎抽搐了一下——仿佛一些噩梦在重演。   那是多久以前了?   一千年前了。   作为一个双脚羊的女人,被抓住……外面,如狼似虎,成千上万的士兵。里面,一个凶残暴虐的将军——   那灼热,已经从她的脸上来到了唇上……慢慢地,轻轻地品尝,带着一股子血腥的味道……但是,只是压力,却一点也没有带来想象中的肆虐……只是,心灵,无从解脱。   好像压抑已久的急促……就如一股洪水,忽然就爆发了。   彻彻底底的。   胸口,仿佛要郁闷得窒息过去。   她要推开,但是,伸出的手,没有一丝半点的热气……只感觉到那张贴在自己脸上的脸——那么光滑,坚实……一如他的手!   公主和婢女11   是年轻男人的那种有力的大手。   一切都是熟悉的。   就连他的凶残,他的暴虐,都是熟悉的。   四肢,就如被施了魔咒一般。   她动不了。   只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救命……救命啊……”   她叫得很大声,但是,传出去的声音却很小,几乎在嘴唇里蠕动。   这蠕动,几乎变成了一种迎合。   轻轻地触摸在他的唇上。   他感觉到了这种蠕动,以为是迎合,顿时,欣喜若狂——   刚要送出去的时候,却被那张嘴唇封堵,变成了无穷无尽的热切……但是,这一次不同,肆虐,都是轻微的。   他轻轻地咬她的嘴唇,很轻的。   刚要感觉到疼痛,他又离开。   放轻了力道。   只是一种轻微的尝试。   然后,才轻轻地,再一次贴上去,她的嘴唇那么温润,那么柔软,带着一股甜蜜的味道。他变得那么贪婪,就如一个刚学会初吻的少年,从来不知道,亲吻,也会具有如此强大的魔力——几乎要把他的心魂,都吸进去一般。   黑暗中,仿佛是一种新奇的感觉——而又熟悉——那么熟悉。   就如很久很久之前,他曾经整夜地做过这样一件事情一般。   他那么兴奋。   那么新奇。   反而是本能下去,回忆上来。   并不是那么急于发泄的欲望。   就如一个纯洁的孩子——忽然想起自己的过去。   那些早已被遗忘的往事,如何一点一滴地回到自己的面前。   是她!   就是这个女人!   隔了一千年,还是那么熟悉的感觉——一点都没有走样。   有些人,仿佛是注定的相逢。   他明显地察觉,她身子的颤抖,带着无穷无尽的恐惧——就连恐惧,也是熟悉的。   仿佛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一处……他的嘴唇,再一次亲吻她,前所未有的温存,然后,才慢慢地离开。   连声音都充满了温存的笑意:“你醒了么?我找你好久了。”   ————今日到此。   真小人的两世缠绵1   连声音都充满了温存的笑意:“你醒了么?我找你好久了。”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黑暗中,他几乎能看到她的那明亮的目光,声音,就益发地柔软:“小羊……”;或许,是想抚摸一下那明亮的目光,他的手伸出去,却落在她的脸上,带着炽热的情怀……   刚刚强行压下去的欲望,忽然死灰复燃。   喘息一般。   他的重量,全在她的身上。   她低呼一声。   那样的重量,实在是太熟悉了。   就如那个刚刚到异世界的时候,被他这样地抓住……他不是君子!   石宣英从来不是君子。   单单他的呼吸声就知道了。   急促,满含着情欲的沙哑。   “小羊……小羊……”   小羊,双脚羊,不羡羊……在他眼里,女子都是羊——羊入虎口……古代的世子,强悍的将军,随意抓住女人便可以OOXX的暴徒……   现代的石宣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她忽然想起那些艳照。   自己曾经散发的艳照。   以及他的凶恶的威胁:“小羊……我总要抓住你……要你拍摄一套艳照……哈哈哈,到时,你就知道厉害了……”   恐惧,就如他的重量。   没法承受。   在身上,如一只猛虎扑过。   他的喘息就在耳边:“小羊……小羊……我太想念你了……我真怕你遭遇了什么不测……”   甚至,饱含着一种强烈的情感。   连他自己都陌生的一种情愫。   但是,她已经无暇分辨这种情感的真假,只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重量推开——将那泰山压顶一般的重量移动……   不要啊!   千万不要!!   当他的亲吻,再一次落在她的唇上的时候,她惊惧得全身发抖。   就如被下了药一般。   面对自己不可知的命运——一如女子的命运。   两世缠绵2   浑身,就如要死过去一般。   在恐惧里,睁大眼睛,看着他如何地“亲吻”——也许是蹂躏吧??   就如当年那段可怕的记忆——他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战争狂人!!   充满了兽性!   但是,他却浑然不觉。   依旧沉浸在她的甜蜜的嘴唇里。   就如久违的芬芳,那些甜蜜的花朵一般的颜色……因为得不到,因为久违……所以,更加激发了体内的那种野性。   尤其,她这样的恐惧的时候。   令他忽然滋生了一种野蛮的暴力——那种男人天性里的劣根性!   一种即将征服的快感。   呀!   眼前明晃晃的大刀。   是她!   是她经常拿着一把威胁的大刀……银光闪闪!迅猛地从眼前划过。   那么强悍的一个女人!   那时起,他一直就滋生了一个暴力的,小人的念头——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要把她这样压住!   牢牢地压住!   再也没法反抗!   女人,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会真正乖乖的听话。   就如混乱的记忆里,他的前一生……多次地栽倒在一个女人的手里,就要这样的讨回来……   就连滋味都是熟悉的。   是那种最最熟悉的,催人兴奋的回忆。   那个时候,她那么强悍。   高高的马尾巴,高高的靴子……那种神秘的武器……   那么忽然从天而降的一个女人。   这念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甚至唇上的力道。   她已经完全没法呼吸。   就如一个彻底陷入了困境的小兽,完全挣不脱,摆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人的屠刀砍下来。   他更是兴起,忽然咬在她的唇上。   她呼叫一声,是惨淡的。   手忽然增长了力气一般,猛地用力,试图将他推开。   ————————————在线更新,过一会儿,大家继续来刷新:)))   两世缠绵3   就如一个彻底陷入了困境的小兽,完全挣不脱,摆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人的屠刀砍下来。   他更是兴起,忽然咬在她的唇上。   她呼叫一声,是惨淡的。   手忽然增长了力气一般,猛地用力,试图将他推开。   他本是一腔热情,忽然明显感觉到了这样的反抗,一怔,不由得放慢了动作。   “小羊,小羊?”   她呼吸急促,四肢无力,几乎晕过去。   “小羊……小羊?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   四周,忽然那么安静。   他忽然伸手。   灯亮了,柔和,温馨。   但是,那光线还是淡淡的,令人不习惯地闭了闭眼睛。   就是这么一瞬间。   她忽然跳起来。   但是,身子,却被一双手牢牢地拉住。   就像他的笑声,爽朗,“小羊……小羊,哈,你终于有力气了?”   她挣扎不了,被他牢牢地抓住。   他一用力,又将她的身子拉得一晃,倒在了床上。   她气喘吁吁,狠狠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里,却出现了神秘莫测的笑容——温存,柔软。   甚至他的额头上,还有着大颗大颗的汗水。甚至,他浑身上下,都是这样的汗水。   这不完全是因为情欲——   再夸张的欲望,也还没达到这个地步。   他看着她充满戒备的眼神,笑起来,“哈哈哈,小羊,你以为我欲火中烧,汗流满面?”   她面上一红。   目光更是狠狠的。   但是,很快,看到他的那种奇异的目光——充满了温存和怜悯的目光——绝对迥异于昔日的那个战争狂人,不择手段的凶狠世子。   他伸手,满不在乎地捞起床头柜的一张纸巾,擦了自己满面的汗水。   蓝玉致这才发现,他身上衣服整齐,大汗淋漓,显然是刚赶了很远的路回来,急促匆忙。   两世缠绵4   他的手再次伸出去。   她头一偏。   满是戒备的眼神。   他笑容不变:“小羊,你受寒了,现在感觉如何?”   被他这样一提醒,她才发现自己的头隐隐做疼,又有点烫,胸口也闷闷的。不经意地挥了挥手臂,原来,刚才梦魇一般的无力感,并非是被下了(被禁止),而是自己感冒了,体力不支。   她倒在柔软的枕头上,忽然松了一口气。   石宣英看着她眼神里的戒备慢慢消失,内心里,也如松了一口气一般。   他也躺下去,和她并肩躺着。   他伸出手,原是要拥抱她。   但是,看到她警惕的目光,又收回去:“小羊,你喝水么?饿不饿?”   她不语。   石宣英将放在床头的水杯递给她,水竟然还是热的。   “小羊,喝点水。”   她接过,迟疑一下。   “哈哈哈,小羊,你怀疑什么?要下药,我早下了……”他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不屑一顾的:“就算不下药,你也逃不了,我干嘛多此一举?”   她面上一红,大口地喝了大半杯水,又放回去。   他的手臂放在后面,就那样躺在她身边,双眼明亮,充满了一种情欲之外的喜悦和兴奋:“小羊……我真想不到,还有今日……哈哈哈,居然还能见到你……”   她微微咬着嘴唇,依旧一言不发。   “我是从小叔叔家里跑回来的……”他解释自己这一身大汗淋漓,一点也不隐瞒:“真是太惊险了。我怕引起小叔叔的怀疑,所以,不得不在他家里磨蹭了一阵子……哈哈哈。那两个小时,简直是度日如年啊!我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总算,不用敷衍的时候,我就飞奔回来了……下了车,我是一路跑进来的……”   他丝毫也不隐瞒。   坦荡荡,真小人的样子。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当然不肯放弃这种懒得的机会!!   两世缠绵5   本来,潜意识里,找到了她,立即就是拥抱,亲吻——就如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一样——但是,小叔叔并非等闲之辈。   尤其,他看到小叔叔脸上的喜色。   他甚至怀疑,小叔叔也是不经意地“遇到了相似的一个人”——   尽管,小叔叔最后并未看见真人。   这样下去,他不可能一直不怀疑。   “小羊,要摆脱小叔叔,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蓝玉致依旧没有接口。   小叔叔!   葡先生!   这一切,也许都太过遥远了。   他见她的眼神黯淡下去。忽然坐起身,贴在她的耳边:“小羊……我们要不要来一场现场版的OOXX艳照?”   她蓦然抬头,瞪他一眼。   他哈哈大笑,愉快得毫无顾忌:“该死的小羊,别用这种目光看我……要是我用强,你也跑不了……哈哈哈……”   她从他这肆无忌惮的笑声里,忽然觉得一种安全的感觉。   是啊!   若是这个真小人,用强的话,早在康桥外面的小公寓里,就用强了——那个时候,自己甚至比现在更加脆弱,不堪一击。   那个时候,他都不曾。   此时,又怎会变成一个暴徒呢?   因为安全的感觉,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立即注意到了这种柔和的转变,很是开心,语气也变得温柔:“小羊……我真是吓坏了……但是,我真不相信你死了……一点也不相信……所以,总算给我找到了一点线索……可是,小叔叔,他不知道……他以为你死了,他一直以为你死了……哈哈哈,那些死亡通知单,赔偿单,都是他拿着……”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明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小叔叔,因为这件事情,悲伤过度,打击太大。   所以,别人轻易看到的事情,他反而看不清楚。   尤其,他又阴差阳错地自己占卜,得出她已经死了的结论,就更加不会相信她是活着了。   ——————6点继续来刷:)   两世缠绵6   人一绝望的时候,常常会有许多反常的行为。   半辈子都孤僻的男人,此时,反而急于结交新欢。   张律师,李小姐……名门闺秀,小家碧玉,来者不拒……   而这些,正是石宣英乐于看到的。   他对此,一点也没有歉疚的心理。   巴不得小叔叔,马上就和张律师结婚才好。   蓝玉致一直听着,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石宣英停下来,看着她。   尽管他心里有千万个疑问——她是怎样回来的,她是怎样失去联系的,为什么对所有熟人,都躲避得远远的……   但是,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来不及问。   因为看出来,她不想回答。   他便没有问下去。   他翻了个身,侧脸,对着她。   但是,她是躺着的,脸看着天花板。   他忽然伸出手,扳过她的脸。   她微怒:“石宣英,你干什么?”   石宣英呵呵笑起来:“这样才好说话。我喜欢看着你的脸说话,而不是侧影。”   她冷哼一声,又转过脸。   他作势,几乎扑上去。   她吓一跳。   他的面目十分狰狞:“小羊,你不面对我,我就爬到你身上……嘿嘿嘿,那样嘛,才是真正的面对面……”   蓝玉致哭笑不得。   但觉这个男人,幼稚得可笑——但是,那种狰狞的笑容,却一点儿也不幼稚,而是疯狂——   他的手再次伸出,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强迫她和自己面对面。   她瞪大眼睛:“我不喜欢侧着睡觉……还有,你不要躺在我身边!”   “拜托!我只是躺躺而已,什么坏事都没干!而且,这是我的床!”   “我下去!”   她起身。   但是,哪里跑得了?   手臂被牢牢地捉住。   身子也被压住。   她哼哼地,头疼如裂:“石宣英……我难受死了……”   两世缠绵7   她哼哼地,头疼如裂:“石宣英……我难受死了……”   “吃药,吃药!”   他起身拿了一些感冒药,不由分说就喂她。   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药。   “别怀疑啦,都是最好的……我发现你感冒了,立即叫人去买的……如果明早好不了,就送你去医院……快吃,小羊……”   她被迫服下去。   眼珠子瞪得老大,药是不错,但是,自己需要休息。   不希望被人打扰。   这家伙,最好主动离开这间屋子。   他立即看透了她的心思。   他恶狠狠的:“小羊……我现在是一只饿狼……你最好不要惹我……否则的话,哼哼哼……”   再一次,躺在她的身边。   这一次,她的脸对着他了。   “这样才对嘛!”   他凝视她的时候,几乎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自己的倒影,完全投射在里面……清晰地,就如蝴蝶的翅膀飞过,煽动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却那么疲惫。   他拉了被子,替她盖好。   声音也变得那么温柔:“小羊,你好好地休息,等你睡醒了,精神好点再说……”   她还试图做着最后的抵抗:“你下去……我不要有人在我身边……”   他叫起来:“死小羊,你可不能过河拆迁……以前在英国,我也是这样照顾你的……每次你生病了,都是我照顾你……哼,你还不要我在你身边……死小羊……”   忽然觉得“死小羊”这个字眼,是如此的不吉利。   他立即住口:“呸呸呸……活小羊……长命百岁的活小羊……哈哈哈哈,你一定活一百岁,到时,变成一只老母羊……哈哈哈,绝对难看死了……你想想看,老母羊是什么样子?”   老母羊!   蓝玉致恨不得一拳把这个多事婆的眼眶打得乌黑。   但是,她浑身无力,此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哪里还敢出击?。   两世缠绵8   这厮,太卑鄙了,趁乱,把自己捉到这里。   谁知道他会按什么好心呢?   他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笑嘻嘻的:“小羊,有一次,我在XX百货购物,看到一个人像你……我追出来……就是从那次开始,我开始侦察你的下落……幸好,还有我爷爷帮忙,才找到你……”   但是,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   如果自己不先下手,醒悟过来的小叔叔,肯定能事先找到。要是给他找到了,天王老子都没办法了。   姜还是老的辣。   还是爷爷精明。   他内心里暗笑,几乎对爷爷崇拜得五体投地。   甚至怀疑,爷爷以前肯定是混黑帮起家的。   不然,他怎么那么多耳目线索?   掘地三尺,比警察的效率起码高一万倍。   但是,现在,小叔叔一定找不到了。   绝对找不到了。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光。   “石宣英,你绑架我!”   “小羊,别目露凶光……”   他的手抚摸在她的眼睫上,十分温存:“我不喜欢这种目光……嘻嘻,我找到你,可不是绑架你……当时,我是感觉到你发烧了……”   什么烂借口?   “小羊?”他神色夸张,两手摊开:“当时我一靠近你,就觉得那么滚烫……哦,你原来不是发烧?莫非是你感觉到我……就……那个啥??被我的魅力吸引……浑身滚烫……欲火中烧?”   尽管头疼如裂,蓝玉致也忍不住笑起来。   “终于笑了!我还以为你变成一个冰山美人呢!”   “!!!”   “我就说嘛,你这个庸俗的小羊,毫无形象,怎么可能变成冰山美人?你这样才是正常的,死命地吃,死命地睡,长成一个大胖子……”   他笑嘻嘻的,趁她发怒之前,再一次给她拉拉被子,柔声道:“小羊,你困了就先休息一会儿。明早醒来,就会好多了。”   两世缠绵9   她闷闷地,一直闭着眼睛。   尽管心里还有无穷无尽的心事,还有身边有这么一个陌生人的骚扰……但是,疲倦的身子,敌不过感冒药的药性,昏沉沉的,很快沉睡过去。   石宣英关了灯。   屋子里,变得那么漆黑一团。   只有窗外,传来冬日里淅淅沥沥的雨声。   连续几日,都是晚上下雨,白天晴天。   他闭着眼睛,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这在他所有的生命里,是第一次新奇的旅程——第一次这样陪着一个女人,任凭她躺在身边,不是因为欲望,不是急于OOXX……只是一种失而复得心情。   是的,是失而复得的心情。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准确的了。   他在黑暗里,将她抱住。   声音出奇的温柔:“小羊,快点好起来吧……”   只是,为何他遇见她的时候,总是在这样不凑巧的时候呢?   erqie而且,更诡异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回,怎么变成了一个君子——准确地说,是第二次当君子了。   但是,君子的滋味,显然不及小人。   模糊地,想起那些暴力的过往,那才是痛快的年代。   属于一个男人的痛快。   为所欲为。   无论看中哪个女人了,直接抢去,二话不说,先OOXX再说。   此时,为何不敢了呢?   真是奇怪!   只抱着一种热烈的情感,一种胜利的姿态——抢占先机!!   是的,至少自己抢占了先机!   他想起小叔叔,得意地笑一下。   连做“君子”的滋味——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小雨只缠绵地下了一会儿。   早晨,又是冬日里难得的一个艳阳天。   蓝玉致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阳光透过窗帘。   窗子是打开的,一阵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但是,非常寒冷,有点刺骨的感觉。   她坐起来,茫然四顾。   两世缠绵10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一夜都没换过。   就连眉毛,神情,都是皱巴巴的。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是石宣英的声音:“小羊,吃早点了……”   石宣英!   她不敢置信!   但觉这一夜,都在无边无际的梦境里。   “小羊,你睡了太久了,你看,太阳都照到屁股上了……”他夸张地大叫一声,“再这样睡下去,你就赶不上你的高薪工作了……”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上下左右地看,充满了狐疑:“小羊,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我以为你会弄个克莱登大学的文凭……哈,你可真大胆……竟然弄一个剑桥的……哈哈哈,你老实说,是不是在九眼桥弄的???当心西洋镜被戳穿啊,这么弱智的仿冒……”   蓝玉致一惊,几乎跳起来。   他一把按住她的肩头,“哈哈,距离你报道的时间还有四天,急什么?”   她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他又出去,端了一大碗粥进来。   香甜的米粥散发出浓郁的味道。   在这寒冷的冬日,最是令人充满食欲。   粥放到她的眼前。   但是,立即又缩回去:“小羊,想吃么?想吃,就赶紧起床梳洗……呀呀呀,你看你,头发散乱,眉眼不整,甚至你的眼睛,不好了,太肿了,完全见不得人……还有你的眼角,瞧瞧,那是什么……”   蓝玉致已经跳下床。   但觉这个家伙,简直半点长劲都没有。   哪有人这样说刚起床的女人?   她慌不择路。   石宣英笑得更是前仰后合:“哈哈哈,卫生间在左边……笨蛋,左边……小羊,原来你也会害怕啊……哈哈哈,难怪,人家都说,女人没梳洗好之前,是绝不肯见人的……我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没有化妆之前的女人……以前,每个女人都起得比我早,我一直不知道原因,现在才明白,她们是怕没化妆之前见不得人,破坏形象……哈哈哈……”   ————————今日到此:)))哈哈,争取尽快完结,开新文:))   暧昧和爱情1   在他的大笑声里,传来砰的关门的声音。   蓝玉致已经冲进了卫生间。   石宣英还在笑不可仰,忽然觉得愉快。非常非常的愉快。   走到窗边,彻底拉开窗帘,看到外面冬日里的暖阳,一些冬日里盛开的鲜花……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   就如心底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是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没有任何梳洗的女人——脸色惨白,头发凌乱,形容憔悴……就如女人最真实的一面。   隐隐地,觉得奇怪。   为何以前,从没见过女人这样?   所有人,在自己面前都是最最光鲜亮丽的一面。   他仔细地想,生命中的女人走马灯似的来来去去……的确,每一个都是光鲜亮丽的。影后、王若琳、那些名模、闺秀……一个个,都把自己装扮得天仙似的。   几曾如这个寒蝉凄切的女人?   可是,为什么就算看到她的这一面,也并未觉得任何不妥。   反而觉得很亲切?   真正有点像一家人的样子?   他悄悄地走到卫生间,能听到里面的水声,她正在洗浴。   他恶作剧地推门,忽然想进去吓唬她一下。   但是,门紧紧地关着,反锁了。   他笑着在上面重重地敲了一下:“小羊……我进来了……我有钥匙……”   里面,传来一声尖叫:“喂……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卑鄙小人……”   “哈哈哈,我一直是小人……我从未说自己是君子的嘛……”   咚咚咚,又示威一般地擂了几下。   里面,蓝玉致又气又急。   正在洗漱的关头,听得这声音,貌似这家伙很快就会破门而入似的。   他可没什么干不出来的。   她提高警惕,盯着门,但见门平安无恙,又听得他笑声猖獗,方明白,这厮是虚张声势。   心里的不安,立即松懈下来。   出奇地平静。   暧昧和爱情2   她慢慢地洗漱,一点也不慌乱。   这家伙就是个纸老虎。   一应用品都是齐全的,崭新的。   只是那一身皱巴巴的衣服让她犯难。   但是,推开卫生间外侧的衣橱时,发现里面几套崭新的衣裙。从内到外,十分齐全。她暗忖,石宣英这厮,估计家里随时有不同的女眷过夜,所以,一应俱全。   她并未有任何的忸怩,拿了一套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衣服换上。   半晌,出门。   刚开门,一个人差点失去支撑,扑过来。   她早有准备,身子一侧,扇开。   石宣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做支撑,笑嘻嘻的:“哎哟,差点摔一跤。”   这厮,明明是装怪。   蓝玉致也懒得理睬他,径直出去。   他跟在旁边,一边打量一边点评:“小羊,你脸色太坏了……眼圈发青,嘴唇干裂……你这样子……简直太难看了……”   她已经坐下喝粥了。   感冒发烧一夜,一点力气也没有,鼻子也是塞着的。   石宣英依旧唧唧呱呱的:“小羊,你这样子不好……最好去医院输液来得快,我送你去……”   她一点也不搭理他。   说话间,她已经喝了两碗,额头上冒出汗水来。   这一下,就感觉舒服多了。   这才伸手:“我要喝水。”   石宣英目瞪口呆:“你喝水你去倒啊。”   她柳眉倒竖:“你请我到你家里,难道不该伺候我?”   “!!!!”   “上门是客,你快去给我倒水。我要白开水,对了,要不烫不冷的;还有,我准备早点吃午餐……中午的菜肴不用太丰盛,我想想看,我要吃白水兔丁、(又鸟)蛋炒瘦肉、另外要两个小菜,……对了,中午还是吃粥,但是,要换成南瓜粥……今天早上这粥,我不喜欢……就这样就行了,11点半送来……”   石宣英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凭什么?”   暧昧和爱情3   她笑起来,“这个要求,又不苛刻。别那么吝啬,快照办。”   石宣英竟然真的,乖乖的去倒了一杯温水。   她接过去,一口喝干了,这才看到杯子是用的一个很漂亮的水晶杯,花纹繁复,仔细一看,是一种很奇怪的花,雕刻得十分精致。   石宣英见她看着杯子,献宝一般:“小羊,这杯子够漂亮吧?是我无意中得到的,非常宝贝。除了我,其他人谁也没有用过……这是我的专用水杯,哈哈,你如今用过了,是不是间接跟我KISS了?哈哈”   真是恶心死了。   蓝玉致立即把杯子递给他:“换一个杯子,再倒一杯热水放着凉着。我每天至少喝八杯水;今天感冒了,至少喝十几杯……”   石宣英愤愤的:“小心尿频尿急……”   她的杯子几乎砸在他的头上:“恶劣的家伙,以前我都做饭给你吃,你倒几杯水,有那么难?”   他笑嘻嘻的,忽然压低了声音:“如果你肯一直住在这里,我一辈子都给你倒水喝。”   他的神态那么暧昧。   说话时的气息,几乎完全吹在她的耳边。   但是,她却丝毫也不为所动,一笑:“石宣英,你废话别那么多。我住在你这里一天两天,三五天,你都可能给我倒水;若是住个一年半载,你可能还给我倒水么?”   “能!”   她嗤之以鼻:“轻诺必寡信。”   他急了:“小羊,你上一次生病也是我照顾你……你哪里我没见过??你那么丑的样子我都见过,我可没嫌弃你……”   她慢条斯理的,“那是因为你还没看够。如今,一切都是新奇的。当然会如此。男人都这样,没得到时,什么都是好的;到手了,什么都不值钱了……”   ————————烦得要死!!!我刚看到又重复章节了;上次重复的,我才删除了!不料,今天又重复!系统慢的很,点一次,没得动静,再点一次,丫的,又发现重复了……郁闷!   等我更新完了,再来删除:)   6点左右,还有很多更新:))   暧昧和爱情4   “小羊,你少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了……”   她打断他:“你最初对影后,对王若琳,不也是这样百般殷勤?事后呢?”   他涨红了脸:“那可不同……至少,她们没在我这间屋子里住过……”   “哈!石宣英!男人的本性,你难道比我还不清楚??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别说一年半载,最多三五个月,就腻了,然后,又开始新的目标追逐,永远也不会停下来……而我……最多不过是下一个影后或者你群芳谱上的其中之一罢了……你这种人,对了,叫做集邮男……”   石宣英冷哼一声。   蓝玉致瞧着他:“你不以为然?”   他狠狠地瞪她一眼:“小羊,你这口吻听起来让我很不爽。”   “哦?”   “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不,就像一个婚姻分析专家……或者居委会大妈……女人都这样,天天都骂天下没有一个好男人,但是,又离不开男人……”   “天下男人,倒不一定都坏;不过,你肯定是坏人之一!?”   “是又如何?这世界上,多少忠厚老实的男人不也和老婆离婚了?有什么统计数据表明,哪一类的男人才不会离婚?就只有我这样的男人才花心不靠谱?而且,你岂能知道我花心一辈子??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久了,才知道矛盾,才知道合不合适;如果不在一起,你怎么知道是否白头到老?一切,都是你的想象,纸上谈兵而已……何况,这世界上,我没看到所有夫妻全部离婚了……”   蓝玉致没有回答。   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是,也不气恼,气定神闲地坐着。终究是感冒未愈,还是昏沉沉的,没什么精神。   石宣英仔细看着她。   她忽然睁开眼睛:“石宣英,你还不去上班?”   “哈,我今天休息。”   “今天是周四,不应该休息。”   ……   暧昧和爱情5   “今天是周四,不应该休息。”   “我休年假。”   蓝玉致不问了。   老板就是这样,爱什么时候休假就什么时候休假,谁管得着呢。   只是,之前石宣英不是一直吵嚷着,要做一个不靠父辈的有为青年么?   他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下去,能成为什么有为青年?   石宣英好像看破了她的心思:“喂,小羊,我可告诉你。我几乎一个月没有休息过了……你看我的眼珠子……”   果真有点儿血丝。   “我连续熬夜好久了……比劳模还劳模。这一次,是找到了你,我才庆祝一下,哈哈……”   他丝毫也不掩饰他的开心。   蓝玉致又闭着眼睛。   石宣英却觉得有点奇怪。   但觉这一次见到蓝玉致,很不一样了——具体是哪一点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只是,绝非是上一次在小叔叔的古堡里见到的那种小媳妇的样子了。受苦受难,委曲求全——   忽然又变得很凶悍似的。   或者,这才是她的本性?   他试探地:“小羊,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头晕,休息一下。你要出去就出去吧。”   他眼睛亮起来:“哈,你这几天都住我这里,想住多久住多久……”   她蓦然睁大眼睛,盯着他:“石宣英,你贼心不死?”   “哈哈哈,别说得那么直白嘛……小羊……至少住我这里,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而且,又不用付饭钱,比住宾馆好嘛……”   这倒是。   宾馆岂能比得上石家大少爷的家?   她漫不经意地:“我住在这里,不妨碍王若琳等美女上门?”   “哈,我约会,一般是金屋藏娇。我爷爷不喜欢那些美女上我家门……怕她们再借口炒作自己……老头子上次几乎揍我;说他一个朋友的儿子,是什么精英科学家,上了个大头条;而我,天天上八卦头条,丢了他的脸……”   暧昧和爱情6   她打断了他的话:“那好,我就在这里住两天。石宣英,你上辈子杀了我,欠了我很多!这一辈子,伺候我两天也是应该的。不过,你记住,我只是暂住两天,这两天,你必须遵守我的规则:第一,你上次违约,没有付给我10亿RMB,这个,就算我的饭钱;第二,你上次骗了我两个月的伙食……如今,我只要两天歇息,就当你的人工费……”   一切,都是等价交换。   或者,不等价交换。   但是,划不着也顾不得了。   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都是划算的。   石宣英听得很认真,从她的疲惫的语气里,忽然体会到了什么,一再地揣测,也许,很长的时间,她曾经走投无路?   或者,又经历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   甚至,语气里都是一种绝望之后的平淡。   他心里有点不安,却还是故作轻松的语气:   “小羊,还有没有第三?”   “第三么?”她想了想,其实,想不起什么第三。   而石宣英,并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事实上,现代的石宣英,貌似一直都是纸老虎。嘴里喊打喊杀,但是,并不怎么罪大恶极,也干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她懒懒的:“石宣英,你最好安分点。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   “不然我让你做太监!”   貌似是冰岛还是某个国家,规定,但凡QJ犯,被逮住,就直接阉割,那是真正的没收“作案工具”。让他一辈子也不能再作恶了。   “哈哈哈……”   石宣英爆发出一阵大笑。   怪有趣的看她。   她已经闭着眼睛,半开玩笑,半是认真。   只是疲倦。   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疲倦。   就如一个幽灵,漂泊了很久很久,永远找不到停泊的港湾。   这世界上,都是陌生的。   偶尔的几个熟人——纵然石宣英吧,也算是熟人了——千年的熟人了。   暧昧和爱情7   就算利用他一下,也没什么了不起,不是么?   冬日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洒了她满头满脸。   石宣英凝视着她,但觉那面色,实在太过苍白。   就如她低于常人的体表温度一般,一靠近,就感觉一股浸人的寒意。他想起以前的那几天,老是感觉到的那种死亡的气息——忽然有点害怕——但觉这一切都太荒诞了,不真实。   这个女人,看起来,竟然幽灵似的?   不对,莫非她是早就死了?   他打了个寒颤。   天啦,她该不会是一个女鬼吧?   死去的女鬼,辗转来到了这里?   是前生纠缠不清??   是她对过去的一切,还不能释怀??   这一次,魂灵返回来,要干什么?   对了,传说中,女鬼是不吃热东西的,而且,在阳光下,也看不见影子。。。   但是,他看到她坐的椅子投射着阳光的影子——正午的阳光,影子短,看不出来……不知是她的还是椅子的。   “小羊,你想吃什么不?要吃冰激凌么?冰冻西瓜,喜欢不?”   “天气这么冷,我干嘛吃那么冰凉的东西?”   他拍拍自己的心口,还好,也许是活人?   终究还是不敢确定,忽然上前,悄悄地靠近她,但觉,那股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经没那么明显了。   他忍不住,又伸出手,拉她的手。   手也是凉的,但是正常人的那种凉,而不是冰块一般。   蓝玉致手一甩,摔开他,怒道:“你干什么?”   他好奇地问:“小羊,你怎么没那么冰了?”   她有点茫然。   几乎是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来奇怪,有一段时间,我整日身体冰凉,大夏天,四肢都是冰凉的,我特别怕死,总是预感到要死……所以,我拒绝了一切可能出现最大危险的交通工具……”   他眨了眼睛:“比如说飞机?”   暧昧和爱情8   “也许吧。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交通工具……你想想,万里高空下去,肯定是粉身碎骨……我一直都害怕坐飞机,若非万不得已,是绝不会坐飞机的……”   “所以,你这样的吝啬鬼,宁愿扔了机票?改坐什么回来的?天啦,你该不会是坐轮船回来的吧?几个月的时间……”   她没有回答。   靠在椅子上,疲倦得不想回忆任何的过去。   那是一个谜底。   尽快石宣英很想知道,但是,并未一味地纠缠下去。   “小羊……你想不想见见小叔叔?”   “!!!!”   “你刚失踪的时候,小叔叔也在找你;而且没日没夜的找你;那段时间,他非常伤心,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   那时很伤心,现在呢?   她懒洋洋地靠着椅子。   心情就如这冬日的阳光,温度,也是高低起伏的。   “小羊,小叔叔以前,也许是真心喜欢你的。不过,他以为你死了,才和张律师交往的……”   她还是没有回答。   也许,自己“活着”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交往了吧?   “小羊,你要理解小叔叔。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那时候,伤心过度……呃,人家是怎么说的?要忘记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便是开始新一段的感情;而张律师,恰好又那么关心他,照顾他……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们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说实话,张律师的确不错,当时小叔叔发疯一般地找你,她不但没有半点吃醋,也帮着张罗……很多事情,小叔叔顾不过来,还是她去张罗的……”   她忽然有点奇怪:“石宣英,你为何一再替你小叔叔说好话?这太不符合你的风格了!”   他笑嘻嘻的,居然面上一红。   ——————今日到此。嘻嘻,说了虐虐葡先生的哈,为何一些MM这么早就开始心疼了???虐虐男人更健康:))别心疼:)   对了,这一周多,系统都有问题;点一下,不动;再点一下,重复!我刚删除了早前的重复章节,不料,今天又出现了:))我再次删除;唉:))等系统好了就不会出现这种乌龙了。   葡先生的幸福爱情1   她忽然有点奇怪:“石宣英,你为何一再替你小叔叔说好话?这太不符合你的风格了!”   他笑嘻嘻的,居然面上一红。   “小羊,你看看这个,也许,你会有兴趣的。”   那是一卷带子。   在录像机里放出来。   非常的清晰。   曲子也很特别,高山流水,清雅明秀。   将那宅院衬托得极其美妙。   暮色之下的小桥流水,红叶树林,然后,是九曲回廊一般的层层的院落,那些精致无比的琉璃屋瓦,雕梁画栋,那些不经意散落的转角的设计,那些成套的梨花木和红木,檀香木的家具……每一处院子,搭配每一处不同的风格,不同的家具……每一处,都精心地昭示着主人的富贵。   而且,不是一般的富贵。   一般的富人,根本住不起这么大的房子。   如大型的公园。   尤其是小湖边上,那些四叶草飘浮的湖面,几只黑色的鸭子,背上的翅膀扇开,要飞不飞,就如绑了一个奇怪的气垫子。当镜头近了,才发现,这不是鸭子——是黑天鹅。脚蹼在水上滑过,头高昂着,十二分的高傲。   还有那些成片成片盛开的小红花,大规模的,斜斜地生长,无风自动,美丽得非常有气势。   人很少。   走在这样的屋子里,如走在一副展开的宽阔的画卷之上。。   他们的衣服都很华贵。   一些是蓝玉致知道的顶级的服装品牌的定做成衣——一些则是她都不知道的牌子。   这些人,和这样的山水,才是完全合拍的。   石宣英的一家人、葡先生、张律师……   然后,大家共进晚餐。   话题很广泛,从经济股指到全球气候变暖,各地的天灾人祸……席间氛围,非常热闹。   再然后,是一家人坐在客厅里。   那么漂亮的茶具——是一种很古老的东西。   貌似是沉香木做的。   葡先生的幸福爱情2   张律师换了一身衣服,是一种晚礼服,但是,仔细地看,又不止是晚礼服,而是带了很浓郁的中国风的色彩,华丽,高雅,又能很好地衬托她的身形。整个地,突出她修长的身段,白皙的肌肤,以及非常优美的胸部。   这时,她看起来,一点女强人的样子都没有了;相反,优雅,明媚,贤淑,大方……就如古时候那些倾城倾国的名妓——不对,形容不对,但是蓝玉致并不知道更好的词语。   这里的名妓,没有任何的贬义。   事实上,只有那些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女人,才有资格称为名妓——比如陈圆圆,比如董小宛。   但是,她想起了——张律师这样子,特别像一位宠妃。   的确是宠妃!!!   她坐在茶具边,素手烹茶,手艺不见得高超,但是很漂亮,看起来特别文雅,特别有女人味儿,就如一位才艺双全的美貌女子,在心上人面前表演。   而烹制的茶,是这全世界只有6颗三千年的茶树王上生产的天然茶叶。   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   什么人,配什么样的身份。   石先生夫妻、葡先生……他们的笑容,都很得体,和此时此刻的场景,那么吻合。尤其是葡先生,他看起来,简直如一个国王。   他端坐在主人的位置,身姿提拔,那么优雅,而且放松。   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完全是那么春风得意的男人。   ——他没有难受!   一点也没有死去的人而难受!   相反,益发地显出幸福的样子。   张律师再一次斟茶给他的时候,是严格按照斟茶的礼仪,谦逊,但是,带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亲近。他笑容满面地叫“小张”……小张……那么亲昵,而非是工作伙伴的疏远。   举案齐眉。   也许,古人的和睦夫妻典范,便该是这个样子的。   然后,还有张律师的弹奏,是一首古老的曲子。   葡先生的幸福爱情3   清茶、音乐……真正的大富之人才会的欣赏和高雅。   蓝玉致看屏幕,石宣英一直盯着她。   “小羊,你要喝茶么?”   “什么茶?”   “就是张律师烹煮的这种茶。全世界产量稀少。小叔叔送了我父亲半斤……”   其实,蓝玉致已经知道了。   这段画面里,就有葡先生的介绍。   那种名贵的千年茶树王。   她不知道葡先生的来自哪里,但是在电视上看到过龙井的介绍,说某某地方的几十颗茶树上的新鲜茶叶采集制作,价格高达几万或者十几万一斤。   当然一般人是买不起的,也买不到。   不知道都是给怎样的达官贵人喝了。   她甚至之前,并不知道葡先生这么热爱茶艺——也许是自己不了解吧?   自以为了解,其实,一个人,又能了解一个人多少?   至少,她以前从没听他谈起过这种茶叶。   只有石宣英,还在喋喋不休的殷勤:“小羊,要不要尝尝?”   “喝不起,那是黄金。”   “我这里就有。我父亲给了我。”   “你不是喜欢喝咖啡?干嘛喝茶?”   “谁说的?我从来喜欢茶,不喜欢咖啡。”   “我不喝。”   “喝点吧,我去给你弄。”   “别,石宣英,你可千万别。”   今日喝万金一杯的茶,明日是白开水。   自己不是来体验高雅贵族生活的。   有钱人就是好,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而一般人,得为了父母妻儿老小,养家糊口而奔波,没得多少选择。   石宣英想起什么似的:“不喝就算了,我忘了你感冒了。感冒了喝茶不好,改天再喝。”   她不接话,但是,客观地,实事求是:“石宣英,你拍得不错。”   “!!”   “我终于明白你高超的拍客经历来自何处了。呵,你以前拍摄那些女明星的OOXX时,练就的吧?”   石宣英悻悻的:“承蒙夸奖。”   葡先生的幸福爱情4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旧恨新仇涌上来。   这厮,散播自己的艳照,还敢如此嚣张。   他咬牙切齿:“小羊,我非拍你艳照不可……哼哼!”   她一点也不为所动。   这个纸老虎,早就明白了,总是叫得凶。   会咬人的狗不叫。   “小羊,你不怕了?”   她无所谓的:“我又不是名人,拍了也没人看。再说,现在那些艳照,都还是自己散发出去的呢,比如兽兽,有组织有预谋的自己散发自己的艳照,很快红了,身价倍增……没准,你散发了我的,还帮我炒作一下……”   石宣英无可奈何。   但觉这个女人,已经变得刀枪不入。   他好生不服气:“小羊,你在难受!我知道,你是在难受!你说,你是不是看了这个很难受?”   她的画面本来还停留在屏幕上——如果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客观地来说,那是赏心悦目的。   一对郎才女貌的典范。   你喝茶来我弹奏。   生活在雕栏玉砌的天宫里一般。   天仙配也不过如此了。   她转眼看他。   这个人可真奇怪,处心积虑地拍摄了这个给自己看,还问自己难受不难受?   她好奇地问:“你给我看的时候,不就知道我会难受?”   “那可不是!我认为,死过一次的人了,不该把这个看的那么严重。如果你真的那么难受,当初,就一定不会离开他!我承认,我的确是有目的的,希望让你看到这个,就彻底死心。也许,你当初选择在他生日当天离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小叔叔难受,让他知道你的重要性,让他难受,让他来找,让他一辈子后悔……可是,你失算了……蓝玉致,你失算了!你不了解男人,漫长人生路,就算父母死了,自己也得活下去,何况女人!”   他一针见血!   她居然面色一红。   低下头去,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葡先生的幸福爱情5   “我虽然小人,你也要清楚,如果小叔叔不是这样,我也拍不到,对不对?而且,这不是他的隐私,而是他公开的生活,没什么好保密的,亲友都知道……”   是的,这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早就知道。   两次去那里徘徊的时候,每一次都看到张律师的。   她早就是那里的女主人。   所以,今日,才会那么冷静。   她还是公正地指出来:“但是,他不知道你偷拍他!”   “我不需要他知道!只要我没捏造事实,没有添油加醋。你自己看,这可没有任何剪辑,没有任何处理,完全是他的真实生活。”   他理直气壮,厚颜无耻。   蓝玉致看着他这样的嘴脸,真是哭笑不得。   他的眼睛亮起来:“小羊,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对了,那话怎么说的?四条腿的动物越来越少,两只脚的男人越来越多……小叔叔根本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据说,他很快就要和张律师结婚了……”   四十岁的男人了,再不结婚,真的生了儿子也被当成孙子了。   蓝玉致若无其事。   “小羊,这是张律师给我母亲透露的,她年龄也不小了,早就想结婚了。小叔叔也很有这个想法,她们好像连蜜月的地址都选好了,据说是挪威的海湾;你去过没有?这里,比三峡的风光还要好,阳光明媚,海水湛蓝,成群的海鸥飞来飞去,没有遭到一丝污染……”   蓝玉致还是无所谓的:“我没去过,但是知道。这里是公款消费的天堂,吃一盒快餐都要200元。每年年底,国企和机关各部委突击花钱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打麻将消费,将账面上多余的钱都花出去,以便于来年,国家给他们更多预算经费。不过,我很奇怪……你小叔叔又不是公款消费,不需要着急花掉纳税人账面上的钱,何必这么着急去那种地方?而且,挪威的冬天白雪皑皑,没什么好看的;要夏天才风景如画……”   葡先生的幸福爱情6   石宣英眼睫毛都不眨一下:“谁知道呢?也许,他就喜欢像那些贪官一样,去挪威找个房间,和张律师关起门打麻将……”   蓝玉致笑起来。   石宣英也笑起来。   这一笑,满屋子的空气,都变得轻松。   她凝视着石宣英,忽然说:“西门庆,你看起来,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喂,什么西门庆?”   “你不是最讨厌人家叫你石宣英吗?你的英文名就是西门庆嘛!”   “是Simon,不是西门庆!!”   “都差不多啦!”   石宣英瞪着她:“你可以不必连名带姓地叫我。叫宣英就行了。”   “这太老土了!”   “这很亲切!”   画面还是张律师弹奏曲子的场面。   蓝玉致伸手,关了。   石宣英笑嘻嘻的:“小羊,被刺激了?”   “石宣英,你落伍了。你小叔叔一直喜欢这一款……对了,他以前还包养过一个唱主旋律的著名女歌手……”   石宣英好生惊奇:“小羊,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哈哈哈,好厉害。佩服,佩服。”   蓝玉致背靠着椅子,太阳已经照射进来,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又觉得困倦,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迷糊里,想起葡天王——一千年,自己死后,他还有小夫人祖茔啊。   祖茔也是这样的歌唱家,能歌善舞,还能烹茶。在自己没有成为他的“小三”之前,一直都是她最受宠爱。   人的欣赏习惯是很固执的。认准了,就一直是那种类型。   当初,自己还以为他会悲伤,晚年凄凉。   谁知道呢?   祖茔难道不会带给他许多的快乐?   一如现在的张律师。   就连他脸上的笑容都是真的——不是装的。   那样的幸福,快乐——就如一个沉浸在爱情世界,享受过家庭幸福的男人才有的。   葡先生的爱情生活7   前一世,自己死了,有祖茔;   这一世,自己死了,有张律师。   一切都很完美。   他永远不会寂寞。   她仰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小羊……喂,小羊,你该不会是伤心过度,傻了吧?你笑什么?”   她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当初,我还真的有点害怕你小叔叔会伤心……所以,好几次忍不住,想去找他……不,不是找他,只是偷偷地看看他还好不好……既然他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石宣英沉默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是希望他伤心。”   她摇头,反驳:“这世界上,少了谁,地球都照样转动,对吧?爱因斯坦死了,科学照样发展,对吧?你自己也说了,父母死了,尚且只悲哀三五日,何况女人!”   “!!!”   她似乎在自言自语:“只可惜,前一世,明道死了!”   又有点恍惚。   明道,自来有他的未婚妻;就如葡先生,自来有祖夫人。   她们其实,都在自己前面。   她们并非小三——自己插进去,才是真正的小三。   不过,已经不做小三好多年了。   石宣英皱起了眉头:“小羊,你这次是要去哪里?”   她却笑起来,不语。   “你也别神秘了,我看过你做的假文凭。”   “我凭借真文凭也能找到工作。”她漫不经意,“这个假文凭,我是受到唐骏的启发,做来玩玩而已。如果真有脑残被我骗住,那是他们的福气。我值这个价。”   石宣英叫起来:“小羊,你太自大了吧?”   她站起来,伸展一下自己的手臂:“石宣英,该开饭了,饿了。”   “你还没说,你要去哪里工作?不在S城了?”   她微嗔:“怎么?不说就不许吃饭了?你不是说要招待我两天的么?”   “我有条件。你必须说你去哪里工作。快说……对了,我看看你订的机票就知道了……”   葡先生的幸福爱情8   “抱歉,我根本不会再坐飞机。也许这一生,我都不会再坐飞机了,那玩意儿,太可怕了!我有心理阴影。”   “火车票?”   她不耐烦了:“石宣英,到底开饭不?”   “不说就不开。”   她慢悠悠地,又坐下去。   只是挽起自己的裤腿。满满的。   一截小腿露出来。   石宣英吓了一跳:“喂,小羊,你干什么……你要色诱我?”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伸出去,几乎要抓住她:“喂,我吃点亏也行……不过,这里不好,进房间再说……”   蓝玉致不屑一顾,几乎将小腿伸到他的眼前。   “啧啧啧……你小腿还不错……不过,有一处伤疤,不好看……瑕疵……女人身上有疤痕就不值钱了……”   蓝玉致截断了他的话,冷冷的:“所以,你更需要赔偿我。这是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伙同你当时的相好,将我打成这样的……”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貌似是那个雨夜,自己闯红灯,几乎撞倒她。她捡了一块石头,就砸自己的名贵跑车。争执之下,自己将她推搡在地上,又踢了一脚……貌似就是踢在这跟小腿骨上。   “石宣英,忘了么?你欠我的血债?”   他红了脸,支支吾吾:“这……小羊,不是不打不相识么?”   她收回了小腿,淡淡道:“那你还不开饭?”   石宣英无可奈何,只好吩咐下去,开饭。   他转身的时候,她正在将裤腿放下来。心里忽然如碎了一般,听得脸上“啪”的一声,不知是打在脸上还是打在心上。   三生三世,都是这样。   葡天王的一巴掌带来死亡;   濮先生的一段考验也带来“死亡”。   他从不寂寞,也不缺少女人!寂寞的只是自己!   只能注定是这样的结果。   再也回不到人群之中。   ——————今日到此。   我们恋爱吧1   午餐非常丰盛。   完全适合蓝玉致的口味。   里脊肉菠菜卷、清炒芥蓝、藕汤排骨、豆苗肉丝、仔姜鸭丝、野山椒牛肉、竹笆烤肉……甚至还有一盆类似钵钵(又鸟)的东西,只是上面的一层油,清汤油亮,看起来,较之外面的小贩摊上,更地道十倍……   蓝玉致有点吃惊。   又觉得欣喜。   算不上走遍千山万水,但是,从剑桥的鱼肉土豆,红酒牛排……始终没有学会一个高雅女人的全套。骨子里,还是属于这个豆浆油条,满大街都是钵钵(又鸟)的城市。   对于串串、钵钵(又鸟)的渴望,远远胜过西冷牛排大餐、三文鱼刺身。   任何人,身上都打着烙印。   这一桌充满了S城特色的饭菜,都盛在一种同色系的水晶器皿里,每一样菜,搭配合适,十分新鲜。   再看它的主人石宣英。   他穿DIOR纤细窄版的男装。脸很精致、身材是倒三角,肌肉的线条遮不住,隐隐地,看出那么强势的男人味。   这家伙,穿得这么正规做什么?   为了显出身材好?   为了表示他比以前更帅了?   石宣英见她看自己,诡异地眨眼:“小羊,我的身材是不是比以前更好了?”   她不置可否:“一般般吧。”   “一般般?你这也太睁眼说瞎话了。我最近运动多,消耗少,当然身体越来越强健……”   什么消耗少?   他自己解答,很神秘的:“我最近不曾纵欲过度……哈哈哈,所以,精神也跟着好起来……”   蓝玉致几乎翻白眼了:“跟你出没的那个美女呢?你以为我不知道?而且,你不是要订婚了么?全世界人都知道,你还想隐瞒?”   “你说王若琳?”   他的神色更是神秘,一滩手。脸上露出苦情,如最惨的梁山伯:“我爷爷和老爸都反对,没法,我要是娶了她,他们就会跟我断绝关系……”   我们恋爱吧2   “干嘛要反对?”   “这……”   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没法重复父亲的话“我那一般老友,哪一个没睡过她?连她每次在床上的姿态,连她身上每一根毛,他们都数的清清楚楚;天下那么多女人不好找,你为什么找叔叔伯伯穿过的旧鞋?”   这样的话,当着女人面,怎么说得出口???   而且,更主要的是,这不是原因。   “你就这么怕你老爸?”   “我总不能为了女人,真和家里断绝关系吧?”   他笑嘻嘻的,一副成熟世故的样子,“几个大少爷真离得开家里的支持?自己出去闯荡,才知道世态炎凉。如果我还是20岁,肯定不顾一切,问题是我现在已经30岁了,我不能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离谱出格,离经叛道的嘛!我那一家子叔叔、姑姑,都等着看我笑话,但是,我可不能遂他们的心愿,也许,再过两年,我就会接任集团主席……”   集团主席?   这家伙不是要自力更生?   怎么这么快就要做什么集团主席了?   “你老爸要退休了?”   “我老爸的目的便是六十岁退休,一天也不耽误。所以,这两年,我必须经受更多的磨练。如果我闹出什么绯闻,公司股票都要跌价……我就算不为自己负责,总得为广大股民负责,对吧?”   蓝玉致嗤之以鼻:“石宣英,你真没种。你看,你就是什么都作不了主。还借口多得很,其实,还不是为了钱,为了你自己的利益……那个谁谁美女,又白白被你糟蹋了!”   他笑嘻嘻的,一点也不认为受到了自尊的打击。   “小羊,主要是我也不想那么快被套牢……王若琳虽然不错,但是,她不是我最理想的类型。跟她一起应酬可以,但是做老婆嘛,她的确不合适。”   “你骨子里,就是个土财主。自己老婆要像圣女,别人的老婆最好荡妇!”   他理直气壮:“天下男人,谁不是这样?”   我们恋爱吧3   蓝玉致瞪着他,“石宣英,你还真是小人到了极点。”   “我从没说自己是君子。我自来就是一个真小人。”他笑嘻嘻的,“在自身利益面前,我肯定得先维护这个……”又压低了声音,“唉,小羊,你自己想想,接任集团主席,对我来说,那是多么巨大的诱惑???一个男人,谁不想做天下的国王?谁愿意总是在人之下,处处受人掣肘??实不相瞒,我很早就想象小叔叔那样呼风唤雨了。这便是我的机会!一个男人,只有掌握了权利,才真正谈得上做主。你明白不?”   “为此,可以牺牲你心爱的女人?”   “心爱的女人?小羊,你这帽子扣大了。我并没有什么心爱的女人。她们没有半点吃亏,出来混,大家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无论男人女人都不能太贪心,得到了想要的,就可以了,你说是不是?”   从影后到王若琳……在每一个女人身上,都花了足够的钱。   难道要了钱,还要情感?   这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蓝玉致细细地思索他的话,就如在看一面时间的镜子。   几千年来,男女之间,莫不如此。   以前,女人还可以做妾,男人喜欢了,几十个女人都可以弄回去。   现在不行了,只能付钱打发了。   “你这叫始乱终弃。”   “NO,我这叫等待最好的。。。。”   对男人来说,下一个女人,永远是更好的。   对女人来说,永远希望成为男人的最后一个女人。   葡先生,谁知道也是不是这样呢?   也许,一直是的吧?   “不谈这个了,小羊,吃钵钵(又鸟)。”   他拿一串钵钵(又鸟)给她。   就连那签子也不同,是翠绿色的青竹,看得出一种淡淡的色泽;和着油亮的汤汁,真是让人食欲大增。   她端起碗,却还是忍不住问:“石宣英,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我们恋爱吧4   “笨!我在你那里蹭饭快两个月,你喜欢什么我还不知道?”   那是悲惨的两个月。   为了见明道一面,被他玩弄于掌心之上。   天天大吃大喝,要求许多,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旧恨新仇啊!   不过,却恨不起来了。   就如悲伤,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这下,蓝玉致反倒心安理得了,这家伙,吃他几顿也是应该的。   她没有再说话,一直努力的吃。   有几次,石宣英要说话,她打断了他:“吃饭就吃饭,别讲话。免得口水喷到菜里。”   石宣英瞪大眼睛,口水真的差点进入了菜里。   很恶意地一笑:“这算什么?我们都KISS过了……”   “什么时候?”   “小羊,你可别说那些,我一定OOXX过你……”   蓝玉致恼羞成怒:“无耻之徒,你胡说什么?你做梦吧。”   “做梦?也许吧,一场春梦。哈哈,小羊,我真的觉得在梦里OOXX过你……也许,千年前,你真的是我的什么老婆之类的?”   他越说越是狐疑,心底模模糊糊,又真真切切,仿佛一场很遥远的战场……身下的女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些,难道真的是梦?   这想法一出来,可受不了。   人家都说食色性也,饱暖思淫欲。   酒足饭饱,佳人在侧。   又怎能安安分分地做一个正人君子?   “小羊……呃……小羊……我真的记得……那不会是梦吧……”他不怀好意的,“也许,某一个你熟睡的黄昏,我们真的那个啥了……既然都那样了,何必再客气?我看,不如……”   蓝玉致冷笑一声:“吃饭吧,废话那么多。吃饱了再去做春梦最好!”   她根本不理他,也不当一一回事。   这是她的习惯。   每次生病的时候,最好大吃大喝。   能量够了,身子自然强健了。   我们恋爱吧5   石宣英无可奈何,哀叹一声:“从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人。当心变成猪。”   她显然并不在意自己是否变成猪。   酒足饭饱,阳光温暖。   搬一把椅子坐在阳光下,看着修剪整齐的花圃、树木……远处,有园艺工人在修建圆形的观赏树,弄成一个个蘑菇的样子。旁边是一排一排的这种冬青树,也都做成造型,其中最特别的一个,看起来像一个憨憨的大熊。整个的布局,趣味,跟石宣英本人,相去甚远。   “小羊……我们出去逛逛?看电影,逛街?”   她懒洋洋的:“你有事就出去吧,不用陪我。我喜欢宅着,哪里也不想去。”   他也学她的样子在阳光下坐下来,“哈,这可正好,我也在怕,出去会碰上小叔叔。这家伙,也是大大狡诈的。”   蓝玉致没回答,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午后的阳光,令人昏昏欲睡。   躺椅非常舒服。   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   她飘忽的,不理他说什么,伸长了腿,躺下去。   很舒服地醒来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冬日天气短,夕阳露一下头,很快沉没。   取而代之的,便是冷冷的风,急速而来的黑暗。   蓝玉致站起来,看着面前盛开的冬日的花朵,觉得有点奇怪。   回头,看到石宣英,也在躺椅上睡着了。   他很悠闲地躺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脑后交叉做枕头,睡得很熟。这个时候的石宣英,看起来,真是天真纯洁。   蓝玉致仔细地看他,但见他的睫毛纤长,一颤一颤的,脸上还带着一点笑容,不知做了什么好梦。   她看了几眼,转身,并不打扰他,随意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活动几下。   “小羊……”   一个温热的气息响在耳边。   她的腰被搂住。   她皱起眉头:“石宣英,别这样!”   我们恋爱吧6   他浑然不觉她的不悦,那是一种温暖的感觉。他本是一个无法安静的男人,也从来都想不到,自己也会这样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不是夜店,也不是莺歌燕舞,只是这样躺着,清风日丽,温暖和睦……忽然觉得日子这样,也非常不错。   这是他和任何女人交往,都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   第一次,非常恋家。   骨子里,才明白,自己也是打上了那些小吃的烙印。   并不需要天天山珍海味,鲍鱼燕窝。   清粥小菜,反而更能让人健康。   他贴在她的脖子后面,声音异常温柔:“小羊……我很想谈恋爱……我以前还真没恋爱过!真的,以前,我从没这样和女人相处过……”   许多年的时光,浪迹花海,声名狼藉。   交往的目的就是飞速OOXX;   大把花钱,大胆享受,就是从来不曾花前月下。   人生,没有真正的恋爱,终究是一项天大的缺陷。   “小羊,我们恋爱好不好?”   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想起,是谁说的?   在那条小河边,蓝色纱裙的女子,赤着脚踝,身姿轻盈,声音那么温柔:“我们谈恋爱吧……恋爱呀,就是要约会,吃饭,逛街,还要送花……当然是男人送女人……”   对白那么熟悉,只是,他自动忽略了她的前缀“先生,我们恋爱吧……”   他不是葡先生。   他甚至这一刻,忘记了谁是“葡先生”!   心里是沉醉的,仿佛这是一个春夜。   让人缭乱和沉醉的夜晚。   “小羊……我们恋爱,还不好?”   她轻轻掰开他的手。   态度非常平静,没有憎恨,也没有反感,甚至连恼怒都没有。   “石宣英,你杀过我,打过我,欺骗过我。说实话,这一次我就是利用你一下。我暂时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在你这里住两天,混吃混喝。只是这样,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我们恋爱吧7   她态度坦然,语气温和。   “我不会爱上你!也不想跟你搞什么暧昧;甚至连交往都不必。”   他大声反驳:“不交往,你怎知道不会爱上?”   她微笑,和颜悦色:“我认识你那么久了,要爱上,早就爱上了。”   他涨红了脸:“那是因为我们从未真正交往。交往了,你就知道是不是爱了。”   “不必交往!我知道!我一切都很清楚!”   他冷笑一声:“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手段。你都没实践,凭什么这样斩钉截铁?”   她依旧淡淡的:“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交往了,不也没有任何感觉?”   石宣英不可思议:“你觉得这也算交往?你根本从未靠近我,也看不到我的任何优点……”   “我看到了,就死定了。”   她狡黠地,脸色嫣然:“像影后、王若琳等,都看得很清楚,所以,很快就死了……”   他狐疑:“小羊,你莫非想来欲擒故纵?我也很欢迎。”   她咯咯地笑起来,笑声那么清脆:“石宣英,你倒说说,你到底有什么优点?”   “我至少有钱!很有钱!!!而且前程远大。”   这是实话。   “此外,我还很帅!”   面不改色,身上的DIORHOMME更是显得刺眼。尤其是他站起来的时候,身材线条的比例,那种精致到了粗狂的男人味,将他的魅力,提升到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任何男人,有这两个条件,别说被女人挑选了——肯定是一大卡车,一大卡车的女人,争着抢着,打破头的涌上来。   他暧昧地,无限地嚣张:“而且,我那个啥……OOXX能力超强!”   蓝玉致笑不可仰。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茶,不知他家的仆人什么时候拿来的。温的,她喝一口,一下喷出来。   石宣英急忙跳开:“喂,小羊,你这个样子,太不地道了……”   我们恋爱吧8   男人啊!   她慢悠悠的:“你就这一个优点。”   他却不以为然:“就这一个优点,还不算?很多男人,一辈子都没这个优点。就像那个谁谁谁?岳不群还是东方不败?他们没这个优点,再武功盖世,也成了变态……对了,你知不知道历朝历代最变态的是什么人?是太监!就是因为没这个优点,所以,变态得离谱……”   这家伙,还一套一套的。   他更是来劲了,暧昧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脸上:“小羊,你要不要试试?也许,你会立即爱上这个优点……嘿嘿……”   蓝玉致的拳头,抵在他的胸口,悠然道:“谢了。我不喜欢公共汽车。脏了点,怕得病。”   石宣英恼羞成怒:“死小羊,你这么恶毒!!!”   “比起你西门大官人,我这算什么??”   她不以为然:“你做得,人家还说不得?”   她笑,石宣英也笑。   夜色,变得越来越朦胧,夕阳彻底不见了,只有冷冷的风。   捧在手心里的茶杯,也越来越冰冷。   不知为何,她特别害怕黑夜——而且是越来越害怕。   那样的漫长的感觉,真是不可忍受。   她随手将杯子放在一边,站起来,忽然道:“石宣英,走,我们出去玩。”   他眼睛一亮,顾不得擦自己身上先前被溅的茶水,急忙问:“去哪里玩?”   “随便,逛街,吃饭,看电影,溜达。”   他十分干脆:“好。”   蓝玉致站在车前,左看右看,上下打量:“石宣英,这车挺好,看起来不那么嚣张。”   “低调,现在我要低调。”   他开车门,第一次那么绅士,伸了手:“蓝小姐,请。”   蓝玉致笑起来,正要上车,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气喘吁吁的,“喂,等等……快停下来,不许走!”   ——————————今日到此。   这女人娶得不1   她回头,但见一个老头儿,童颜鹤发地奔过来,笑嘻嘻的,须发皆白,竟然还健步如飞,貌似手里的拐杖,只是一个装饰。   而他的车,就停在前面,直直地横着,挡了石宣英的路。   石宣英叫起来:“爷爷,你想干什么?”   老头子根本就不理睬他。   眼神犀利,全落在蓝玉致的身上,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蓝玉致只是一笑,想起石宣英的话,他看上的那些女人,全是他父亲和爷爷反对的。这老头儿,莫非以为自己和石宣英要怎样,赶紧来阻止?   她也不分辨,若无其事的样子。   老头子的眼神更加犀利:“女娃娃,你为什么不叫我?”   她微笑着微微鞠躬:“石老先生好。”   他更是威严:“叫老先生?你真是没礼貌!!”   这还算没有礼貌??超有礼貌了好不好?她好奇地问:“那要叫什么?”   “叫爷爷!你没听见宣英这样叫我?”   蓝玉致大汗。   这,也太离谱了吧?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老头儿却不屈不挠的:“女娃娃,你连叫我一声都不肯?”   她狡黠地一笑:“石老爷爷,您好。”   “这还差不多,不过,用不着加‘石老’两个字,我很老么?”   没有一百岁,也有九十岁了,难道还不老么?   但是,老头子的眼神那么锐利,仿佛自己说错了一个字,一句话,他立即就会暴跳如雷似的。   蓝玉致哭笑不得。   但是,也不跟他分辨。   知道他的厉害,想当初,自己散发石宣英艳照的时候,他那是什么气势。   惹不起的人,难道还躲不起??。   她乖乖地,不做声了,只是笑。   石宣英在一边看好戏的摸样,见差不多了,挥挥手:“爷爷,我们要走了。”又悄悄做一个眼色,意思是要爷爷悠着点。但是,老头子根本不看他的脸色。反而穷追不舍,问起来了:   这女人娶得不2   “去哪里?”   石宣英不由分说:“吃饭,看电影,还有其他……该做的一切……爷爷,你懂的撒。”   老头儿不由分说:“我和你们一起!”   这次,轮到石宣英呆若木(又鸟):“爷爷,你不会吧?我这是约会耶……你跟去,算什么??”   老头子却一点也没得商量的余地:“我去帮你把把关。你懂什么?”   蓝玉致瞧得稀奇,而且,本来就不算约会,笑嘻嘻的,反而帮腔:“去吧,石老爷爷,和我们一起去最好不过了。”   “这还差不多。还是这个女娃娃懂事。”   他大大地点头非常的对这第一印象加分:“不错,女娃娃比宣英懂事。”   老头儿不由分说,一点不认为自己是“拖油瓶”,反而反客为主:“走,坐我的车子。”   石宣英真的叫起来了:“爷爷,干嘛坐你的车子?”   蓝玉致看去,也觉得很汗。   本来,石宣英已经稍微低调点了。但是,但是……   石老爷子,那是什么车子啊,超级豪华的房车。   开这种车子去逛街溜达看电影?   老爷子不屑一顾:“宣英,走!女娃娃,走!”   就像一个王者,对自己的下属散发命令。   蓝玉致也不以为意,真的走过去。   司机早已等在门口,毕恭毕敬,开车门:“蓝小姐,请。”   她笑着道谢,站着不动,等老爷子上来。老爷子毫不客气地率先上车,又看着蓝玉致上车,才看后面磨磨蹭蹭的石宣英:“愣着干嘛?快上来,臭小子,一点也不爽快,太娘了……”   石宣英再一次叫起来:“爷爷,我都算娘,这世界上就没男人了。”   “喂,你小子走不走??不走我和女娃娃去逛街了……”   蓝玉致笑嘻嘻的:“行,老爷爷,我和您一起逛街。”   石宣英怒道:“什么?training太那个啥了吧?”   老头子根本不理他,一挥手:“开车”。   这女人娶得不3   石宣英没法,只好悻悻上去。   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真是老糊涂了……孙子第一次约会,也跟着去……唉……”   老头子瞪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0”   蓝玉致好奇地打量这车子,里面的奢华陈设,简直不用说了,在电视剧里也没看见过。简直如一座的宾馆。以前不知道为何有天价车,现在才知道。   而且居然是双排的,很舒服,甚至可以躺下去。她和石宣英坐一边,老头儿坐一边,三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女娃娃,这车坐着如何?”   她老老实实的:“我以前都没坐过。第一次见到这车。”   老头子挥挥手:“匍家小王八蛋也有一辆,他没带你坐过而已。上一次,他和张律师出去就开的这种车。不过,你以后反正也不需要坐他的;他有的,我们石家都有;我们有的,他不见得有……”   这个老头子,和石宣英一摸一样的臭脾气。   “女娃娃,我这样说,你没受到刺激吧?”   然后,不等她回答,老头子自己接下去了:“你若是受到刺激,就太没出息了。女人,也要提得起放得下;想当初,宣英的祖母离开我,眉头也没皱一下……”   蓝玉致笑嘻嘻的:“所以,您老人家一直耿耿于怀?”   老头子的老脸居然红了一下,大声分辨:“我早就不介意了。只是告诫小辈,做女人,也要大大方方,别整天藕断丝连,婆婆妈妈,一有点事情,哭哭啼啼,一年半载都如怨妇一般,我最看不惯这种女人。”   不知怎地,忽然觉得这个老头儿还蛮有趣的。   老头子转眼,看石宣英愁眉苦脸,立即大声训斥道:“臭小子,你这是什么脸色?”   石宣英大声哀叹:“爷爷,我第一次约会都被你破坏掉了。唉!”   “臭小子,你懂什么?我这是帮你,我帮你把把关。”   这女人娶得不4   石宣英忽然心里一动。   不由得外面一眼。   这时,车子才刚开出石家的花园。   但见几名私人保镖,来回走动。   他如明白了什么似的。   莫非小叔叔在这里安插了眼线?   自己随意外出小叔叔当然会监控严格。对于小叔叔这样的男人,他可真是丝毫也不敢松懈。或者,爷爷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偷偷看一眼爷爷,但见爷爷眼神十分得意。   就像一个彻底掌控大局之人。   他立即释然。   自己的行动诡异。   但是,若是爷爷一起呢?   谁会想到,石宣英的女友,能做石老爷子的房车?   他心理暗爽,看一眼蓝玉致,也不知道,她察觉没有。   立即笑嘻嘻的,换了脸色:“爷爷,你想帮我把什么关?”   就连蓝玉致,也充满了好奇。   老头子丝毫也不客气:“女娃娃,你要和宣英交往,一定要遵守我们家里的规矩……”   “爷爷……”   “臭小子,你叫什么叫?还没到你维护她的份上。没你的话,先闭嘴。”   石宣英闭着嘴巴,瞧一眼蓝玉致。   蓝玉致冲他做了个鬼脸,朗声道:“石老爷,我狠好奇,要进您家,到底需要遵守哪些家规?”   老头子威严地咳嗽一声,拿出一样东西。   好家伙,看来是早有准备的。   慎重其事,用文件的形式出现的。   “女娃娃,你认真学习一下,至少,你要成为这样的一个女人。你看看,这些条件,其实都不难,还不能算家规,只是入门的基础课而已。这是女人必修的非常简单。”   有多简单????   简单到以的文件的形式出现,还无所谓?????   蓝玉致也慎重其事地接过文件,就如等待升迁考核的下属,一个奋发有为的上进青年:“好,我一定认真看看,自己能符合几条。”   文件很长,内容非常的精辟:   这女人娶得不5   一个男人的品位在于选择妻子,选择了什么样的妻子就等于选择了什么样的人生,也就决定了你将来的事业成就。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男人何尝不是,写《菜根谭》的洪应明就说过“悍妻诟谇,真不若耳聋也!”人活这一辈子,究竟有什么是我们必须要的?真正需要的就是良好的心态和闲适的心情。只有家庭和睦,心态健康的人,才具备闲适的条件。比如娶一个好女人,就能赋予一个男人闲适的心情,更能在事业上获得成功:   01.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品质应该是善良,而且百善孝为先。天下不知道有多少苦命的男人在受着自己的媳妇和自己亲妈之间的夹板气?要是将要成为我媳妇的女孩敢问我“我和你妈掉河里,你先救谁?”我一准把她Pass掉,这根本就不是人话!   02.贤惠,这是亘古不变的女性美德。   03.知书达礼,这是新时代对妇女与时俱进的要求。一个女人的气质和教养是丰富内心的流露,也是与别人真正拉开距离的所在。   04.有思想、有品位。有思想使得她不屑于插足别人之间的闲话,她从来都是个“绝缘体”。有品位,使得她能匠心独运地表达自己的风格。我不能容忍自己的老婆看见什么都走不动道,不是我穷,不能惯她这毛病!   05.懂事。对于男人最重要的是尊严,她可以在家里抨击我,但不能在公众场合讽刺、嘲笑我。一个不懂维护丈夫的尊严的女人,不要也罢。   06.充分信任,相对自由。喜新厌旧其实是人的本能,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只对一个人有好感。奉劝天下所有将要结婚的女人用心学习《医学心理学》,充分理解自己的丈夫喜欢在画报、网页上凝眸美女的嗜好,不要因为这些下意识的行为而吹毛求疵。否则就是将婚姻推向死亡。他想独自呆一会儿,不要碎嘴地问什么究竟,送上一杯茶,轻轻把门关上就好了。   这女人娶得不6   07.有一份稳定的收入。不依附于男人生存女人才能做到独立,自尊。   08.没有过多的物质欲望。这一点非常重要!自古成由俭败由奢。何况安于现状和乐观的天性使她能够将青春延续。过分的虚荣往往使非“财大气粗”的男人产生精神紧张,甚至为此不堪重负。我的媳妇应该宝马汽车坐得,自行车也能骑得;五星级酒店住得,野营的帐篷也不嫌弃,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09.拒绝灯红酒绿,不对异性过分热情。她有着良好的生活习惯,抽烟、饮酒、通宵达旦的宴饮狂欢都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她不会到酒吧、夜总会这样的地方消磨时间。她知道自己的价值不是取悦异性,所以不会主动和别的男的搭讪,曲高和寡的才是阳春白雪。   10.天真有一点童趣。一个男人若是真的喜欢一个女人,就应该最大程度地呵护她的纯真。未失童趣的女子,能让漫长枯燥的四目   11.喜欢读书和音乐。喜欢读书不是看什么花花绿绿的时尚杂志、喜欢音乐也不是什么听过就忘的流行小曲。经典的书籍和音乐能让岁月与生活的琐碎无法在她的心灵上烙下痕迹。   12.工作能力强,有一技之长。工作中的女人显然没有太多时间疑神疑鬼。有一技之长会使她自得其乐,很好地控制情绪。   13.当然,长得绝对不能丑,也别太靓,应该是那种越看越顺眼的。   14.身体健康,并懂得养生之道和基本医学常识。   15.还有一点很重要,婚姻生活是一个有颜色、有生息、有动静的世界,很难想象一个不具备浪漫、不具备情趣的女人是个好妻子。   以上15条标准,应该齐了。拥有这样的女子,纵使太阳和星月都冷了,群山草木都衰尽了,婚姻的光芒还能在记忆的最初,在任何可见和不可知的角落,温暖的燃烧着……   …………………………   这女人娶得不7   蓝玉致仔细地读完。   抬头。   看到石宣英脸上一股即将爆笑的冲动。但是,还是没有笑,脸色绷得紧紧的。   而老爷子,却面不改色,依旧如一个稳重的主考官一般。拄着拐杖,如泰山北斗一般,语气,也非常的强硬:   “女娃娃,你说,这15条,你能做到几条?”   蓝玉致反问:“石老爷爷,你到哪个网站去抄来的?肯定不是你自己写的。”   老头子怒了:“女娃娃,不要王顾左右而言他,你就回答,你能做到几条?”   她非常干脆:“我如果能完全做到,我就是一个仙女了。既然我这么完美,干嘛选择石宣英?他自己都那么多缺点,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老头子须发倒竖:“你说宣英是牛粪?”   石宣英哈哈大笑。   不知怎地,老头子也笑起来,乐呵呵的。   蓝玉致也笑起来。   车里的气氛,一下轻松了不少。   石宣英说:“我有点饿了,你们呢?我们要不要先去吃饭?”   老头子立即看看时间:“不早了,是该吃饭了,我也有点饿了。女娃娃,你想吃什么?”   蓝玉致好奇地问:“石老爷爷,您做东?是不是我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对。要吃什么,我就请什么。尽管开口。”   她看一下车窗。   大街上,正好看到一家KFC。脸上,又露出一丝奸笑。   “好,多谢石老爷爷,我要吃肯德基。”   老头子皱起眉头:“怎么吃这种垃圾食物,不好,不好……”   蓝玉致看他要拒绝,呵呵笑起来:“我就是想看看,开着这样的车子,吃KFC,是什么感觉嘛。石老爷爷,莫非,您老人家不敢去这样的地方?”   老头子被这一激将,气了:“去就去,不就是KFC嘛?我年轻的时候,也常常吃。”   蓝玉致奸笑一声。   转眼,看到石宣英,也是一脸奸笑。   这女人娶得不8   三人鱼贯而入。   正是傍晚,人很多。   老头儿精神抖擞,自告奋勇地去排队,还一边说话:“宣英,人多,你先去占座位。”   二人哪里敢让这么个老头儿一个人在这里拥挤?   正在这时,听得点餐的小姐问:“老人家,你要什么?”   老头儿说:“要一个全家桶。”   估计是人多,服务员没有听清楚,就再一次问:“老人家,您要什么?”   老头儿大声说:“就是那个闫凤娇吃的那种。”   服务员很镇定地,立即点头,明白过来,下单,拿全家桶。   周围的群众,都投来赞许的目光。   可怜石宣英怔在原地,下巴几乎都快掉下来,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蓝玉致最初还忍着,到后来,再也忍不下去,爆笑出声。   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   看来,真是人老心不老,与时俱进,连闫凤娇的裸照,也完全欣赏过了。   她看石宣英,石宣英面如猪肝色。   偏偏她不知死活,还凑上去,很暧昧地低声说:“强人啊,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强悍了,原来是遗传。”   石宣英怒哼一声,低声道:“快来这个座位,再不来,就没了。”   老头儿已经拿着战利品归来,石宣英立即抢上去,帮他拿了,又尴尬,又不敢埋怨,衰得不像样子。   老头儿却气定神闲,依旧是威风凛凛的:“你们敞开吃,不够再去买个全家桶。”   蓝玉致拿着可乐就喝起来,又是一口,差点喷在石宣英的脸上。   石宣英几乎要杀人了:“小羊……你给我小心点……有那么好笑嘛??”   她喘不过气来:“抱歉,抱歉……我不是在笑……哈哈哈……”   (PS:闫凤娇拍摄的那一组艳照里,最后一张,就是她抱着肯德基全家桶大吃。她当时说是被迫的,但看了那张欢乐地吃全家桶的照片,大家都明白咋回事了。你们都懂的撒,(*^__^*)嘻嘻……)   ————————今日到此。葡先生很快会发现真相,你们猜他会怎样? 周六休息;周日继续更新~~   葡先生出场1   说不是在笑,却前仰后合。   石宣英的目光如刀,但是,看到她这个样子,又坚持不下去,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心里是快乐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好   像这许久以来,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这么快乐。   石老头见这二人笑得不像话,威严道:“食不言,你两个娃娃稳重点,不要没规矩。”   石宣英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贼笑一声,低声埋怨:“爷爷……你真的太那个啥了……还闫凤娇……全家桶……哈哈哈……”   老头儿竟然还振振有词:“快吃,少罗嗦。吃完了,该干嘛干嘛。对了,我想想,约会的男女,一般要干什么?吃了饭,就看电影?   ”   石宣英好生暧昧:“爷爷,您还这么精通约会?是不是你最近?”   老头子失笑,瞪着他:“没吃过猪头,还没见过猪跑?当年我和你祖母……”   他忽然不说话了,拿了一个(又鸟)腿吃起来:“臭小子,快吃,我是为你好。”   石宣英识趣,也不继续问,但见老头子又拿一块大(又鸟)块给蓝玉致:“女娃娃,你太瘦了,多吃点。对了,我上次见到你,你就要胖得   多,是不是减肥了?女人太瘦了不好看,也不好生养……吃多点,补一下……”   石宣英立即帮腔:“是啊,是啊……哈哈哈,小羊,女人就要胖了好,胖了好……”   蓝玉致抓着(又鸟)块大吃大喝,看着石宣英满脸的暧昧,还好生养!   这也想得太远了。   不过,她对这个老头子已经彻底有了免疫力,说什么都不奇怪。   她只是笑嘻嘻的:“老爷爷,您还想看什么电影?”   “我想想……哈,我很久不看电影了,女娃娃,你有什么好推荐的?”   她摇头:“我也几乎半年没看电影了。”   这时候,老头儿忽然问:“对了,蓝玉致,你叫蓝玉致,名字倒是不错。生辰八字多少?”   葡先生出场2   生辰八字?   这老头儿的思维好跳跃呢!   有事没事,问女孩子年龄干嘛?   而且,老头儿的本事,早在自己散播石宣英的艳照的时候,不就是把自己打探得一清二楚了么?还问什么?   不过,她心念一转,再厉害的人,也没法知道别人的生辰八字——因为,档案表上,并不填写这一栏。   纵然他神通广大,又有什么办法呢?   何况,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呢——   她狡黠地一笑:“这是一个秘密。”   “快说,我去帮你们算算,合不合适。我有一个老朋友,是超级灵验的测字大师。你们俩的生辰八字一看,就知道是否白头到老了……”   这次,轮到石宣英翻白眼了:“爷爷,你知不知道?天下只有不合的人,没有不合的八字。”   老头子怒了:“你懂什么?有些人八字不合,一辈子都(又鸟)飞狗跳。我那个老友特别厉害,前几年,某大富豪的儿媳妇,一连生了三个闺女,就是生不出儿子。眼看丈夫就要出去包二奶生儿子了,她急了,四处打听,得到高人指点,就是那个测字大师帮她把名字改了。改了之后,就符合风水,更加兴旺,一年之后,就生了儿子,这一下,地位才彻底稳固了……其实,八字不合不打紧,重要的是要提前做准备,只要他指点一二,按照这个修改,立即就会转运,明白不?臭小子,我这是为你们好,无论八字如何,反正给你们弄得很相合就是了……”   转向蓝玉致的时候,脸色立即变成了笑脸,神神秘秘的:“女娃娃,你多少岁了?属相?”   蓝玉致悠然道:“您猜?”   “二十五六?”   “不对。”   “二十七八?”   “也不对。”   “三十岁了?”   蓝玉致笑嘻嘻的:“18岁!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老头子张大嘴巴,差点被噎住。   葡先生登场3   石宣英第一次见老头儿如此吃糗,爆笑出声:“爷爷,你也太离谱了,18岁的小姑娘,被你猜成三十岁……哈哈哈……”   老头儿恼羞成怒:“女娃娃,我知道你的岁数!这个不需要你自己说!快说你的属相,只需要说生辰八字……”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   “怎么可能?快说。”   蓝玉致一眨眼:“老爷爷,我给您讲一个故事。”   “你说。”   “一老汉丧妻再娶一个三十四、五岁的女人。洞房当夜,新郎觉得新娘怎么都不像三十四五的样子,就问她,“你究竟多少岁?”起初新娘子不肯说,经不住老汉一再问,才幽幽道:人家其实四十七、八。老汉还是半信半疑,“我们都木已成舟了,你不妨说实话,到底几岁?”新娘不愿就这个问题探讨个没完,“实话告诉你,你就别再追问了,我今年刚满55岁。”老汉有些吃惊,但是,也不好意思再问了,看看时间,发现不早了,就对新娘说:“我去厨房看看,要把盐巴的盖子盖着,不然老鼠晚上起来偷盐巴。”新娘噗哧笑了起来:“我活了67岁,从未听过老鼠会偷吃盐巴的事情。”   …………   老头儿哈哈大笑。   石宣英和蓝玉致也笑起来。   “女娃娃,你今年三十岁了。不算太年轻了,所以,一有好姻缘,就要马上抓住,否则,一旦错过了,就会变成剩……剩什么?对了,就是当前很热门的剩女!”   老头子鉴定完毕。   蓝玉致也瞪大眼睛:“您明明知道,还问我?”   “嘿嘿,我早就打听过。你和匍家那个小王八蛋相差十岁。你和他的属相,一点也不相合,肯定没什么缘分;而且,他是很强硬的命,处处把你克着,就算八字先生修改,都不好修改!这个人,万万不是什么良配!!!反而是跟我家宣英,处处和谐,婚后一定旺夫生子,白头到老……”   葡先生登场4   蓝玉致好生狐疑:“你怎么知道?”   “我也略懂一二,看面相就知道了。”   好家伙,从八字到面相!   看来是样样都精通。   “女娃娃,真的,你应该抓住机缘,不能错过,早点结婚生子……”   蓝玉致咯咯地笑起来:“老爷爷,您落伍啦。现在女人三十之后,生育能力就下降了。您要想多子多孙,应该叫石宣英娶20岁的小妹妹,那样才是三年抱俩……如果不幸生了女儿,还可以一直生下去……但是,年纪大的女人就不行了,没法一直生……”   豪门就是这样。   能生不算,还要能生儿子。   生不出儿子,地位照样不那么稳固。外面有的是能生儿子的女人。   这老头子,倒是真小人,和石宣英一样。   提早把问题说明。   老头儿很有权威的打量她:“女娃娃,你若是选择宣英,必定幸福。而且,你的面相宜男……”   蓝玉致哈哈大笑:“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男生,我喜欢生个女儿!”   “女孩子也好;有男有女最好。”   石宣英笑嘻嘻的:“吃(又鸟)腿,爷爷,吃(又鸟)腿……”   老头儿满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吃了饭,众人也不去看电影。   在车里刚坐下,老头子兴致勃勃的:“女娃娃,你要不要去我们家参观一下?”   石宣英眼睛一亮,爷爷这是邀请上门?   “小羊,去吧?”   蓝玉致无可无不可,石宣英的小家,她去过,但是,石家的深门大院,她却从未去过。这里住了那么多人,三姑六婆,多如牛毛,自己去干嘛?   她客气地推辞:“今天太晚了。”   “那明天!这几天,家里人恰好都出去玩了,没什么闲杂人等,”   老头子兴致勃勃:“对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来我们家里玩儿。”   石宣英兴奋得摩拳擦掌:“小羊,我一早来接你。”   葡先生登场5   没想到,老头儿声音变了:“宣英,你下车!”   石宣英叫起来:“爷爷,为什么?”   老头子笑得十分嚣张:“我送女娃娃回去。你别在一边碍眼。”   “天啦,爷爷,这算什么?”   石宣英不可思议,真不知,这是自己女朋友,还是他的女朋友。   不知道,是自己在约会,还是他在约会。   他狐疑地转眼,爷爷这次又想干什么?   “臭小子,还不快下车?自己开你的车。”   石宣英瘪了嘴巴,求救地看着蓝玉致。   蓝玉致却拼命忍住笑,“石宣英,你下车吧。你爷爷送我也是一样。”   “小羊,你还落井下石?”   老头儿拐杖伸过去:“快走,臭小子。你先走,不用等我们。我和女娃娃还要沿途看一下夜景。”   石宣英无可奈何,只能去自己的车——   这时,蓝玉致忽然发现,他的司机,不知何时,把石宣英的车开来了。但是,司机并不在,而是石宣英一个人把车开走了。   她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也没多问。   虽然少了石宣英,但是一路上,老头儿可没闲着,变着法儿,把蓝玉致的祖宗十八代都问了一个遍;比查户口的还要精细。但是,他问话的方式很有技巧,也很有趣,并不令人反感。   经历了这一天的相处,蓝玉致越来越觉得这个老头儿有趣,倒也有问必答。   石宣英的车子一路在前。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爷爷吩咐下来,也不敢不从。回想起今天自己这第一次约会,虽然不伦不类的,但是,也算一个很好的开始。而且,和蓝玉致的关系,明显有了改善、。   他正在得意,但见一辆车不声不响的横下来。   他伸出头去。   但见老胡也伸出头,十分客气:“西门少爷。”   他心里一惊,立即明白了爷爷的用意。   老狐狸,什么叫老狐狸啊。   葡先生登场6   果然,只见葡先生从车上下来,笑容有点奇怪:“宣英,你到哪里去了?”   石宣英笑嘻嘻的:“小叔叔,你怎么有空来了?哈,今天不知是刮起了什么风。对了,你和张律师什么时候结婚?给我送喜帖的?”   葡先生笑得也很奇怪:“喜帖当然有;但是,宣英,还轮不到我亲自给你送喜帖吧?”   “哈哈,小叔叔说得也是。你老人家若结婚,我该鞍前马后效劳奔波帮忙,哪里敢劳驾您老人家亲自送请帖?”他兴致勃勃,“小叔叔,真的要我帮你送请帖?都请哪些人?”   葡先生面不改色,仔细打量着他。   也打量他的车子。   这时,才发现他的车里,居然坐了一个女人。   很艳丽,很新鲜,面容非常陌生,看样子,不超过二十二三岁,带着一种盛气凌人的青春漂亮。   他再看几眼,几乎要看透这车里的一切。并不在意,石宣英的新欢,为何从王若琳,换成了这个艳丽的女郎。   石宣英却大大方方的,任他看。但见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释然,而又失望。   石宣英心里暗笑。   当他的目光落在艳丽女郎身上时,石宣英依旧非常大方:“嗨,小叔叔,这位是霏霏,现在正当红的模特,你一定看过她的时装表演……”   霏霏也识趣,很娇媚的开口:“小叔叔,您好……”   葡先生点点头,淡淡的神色。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石宣英愉快地吹一声口哨:“小叔叔,到底有什么事情?要不要进去坐坐?”   “没事。”   他已经走向自己的车子。   石宣英看出来,老胡也贼眉鼠眼的,到处打量。   夜色里,花园里的高大树木,被风吹得秫秫的,此外,没有什么太大的遮拦,一望无垠的。   但是,老胡的目光,偏偏搜索得很认真。   好像自己家里,藏了什么东西似的。   葡先生登场7   这两个人,不知在这里守株待兔多久了——不不不,按照小叔叔的做派,也许,还曾跟着自己。   石宣英暗自叹一声“好险”,心里对爷爷,再一次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是,此刻,却完完全全有恃无恐。   他笑得春光灿烂:“小叔叔,真的不进去?”   “不了,我是路过而已。”   葡先生说完,转身上了车子。   石宣英几乎爆笑出声,好一个“路过”!   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却又暗忖,难道小叔叔真的发现了什么?   按理说,他纵然有所怀疑,但是,不应该太过才是。   莫非,给他抓住了什么把柄?   这时,葡先生已经上车。   车子开得很慢,在石宣英家里的长廊上,几乎是缓慢而行。   就要出大门了。   一辆房车缓缓而来。   他认得,这么招摇的车子。石家平素只有石老爷子才会用。   这时,蓝玉致的目光也看出去。   遮蔽性能良好的车窗。   从里面,将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外面,却什么都看不见里面。   路灯很明亮。   她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   心里忽然一跳。   这辆车子,她不知见过多少次了,而且还坐过。   那是葡先生的车子。   葡先生来了这里。   葡先生!   竟然是葡先生!   心里一阵一阵地狂跳;又一阵一阵地刺疼。   他来干什么呢?   他和谁一起?   是张律师么?   以前,他很少来石宣英家里。   但是张律师和石宣英家族,上上下下关系都很密切,所以,一起来,也不奇怪。   就如那些碎了心的日子,明明那么平淡了,可是,为什么还是如此地难受?   忽然觉得异样,是石老爷子锐利的目光。   “女娃娃,你是不是想见一下匍家小王八蛋?”   葡先生登场8   她呆着,竟然没有回答。   想见他么?   如果不想见,为何几次徘徊在他的家门口?   可是,见了又如何?   是老头儿的声音,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女娃娃,如果你真想着他,当初就不该负气离开……”   她心里一震。   是啊。   人生就是这样,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自己当初赌了一口气,郁结在心;不发泄,根本不足以让心绪安宁;纵然发泄了,也心绪不宁。   既然已经放弃了,又何必还去藕断丝连?   “女娃娃……”   她强笑一声,稍稍坐正了身子。   这时,老头子出去了。   她觉得奇异,那种车子的巧妙设置,她甚至不知道是原来就如此,还是他自己改装的——或者,自己孤陋寡闻,根本看不懂。   石老头是走过去的。   就如从一间屋子,走到另一间屋子。   他去了前面的座位。   后面关着,黑漆漆的一团。   从外面,看不到任何分毫。   但是,她能完全地看到车外的一切。   清晰地看到葡先生的车子停下来。   葡先生并非是伸出头打招呼。   他是下了车。   蓝玉致刚刚平复的心跳,忽然加剧,雀跃着,几乎要涌出胸腔。   她看着他走过来,穿一件便服,身姿提拔,只是样子有点憔悴——   她疑心自己花了眼睛——是的,葡先生的样子有点憔悴,不若自己在DV里看到的他风光得意和张律师品茗时的样子。   也许是夜色,也许是那奇怪的路灯。   她竟然觉得有点萧瑟。   浑身冷嗖嗖的。   石老头的司机也停了车。   他坐在位置上,拄着拐杖,十二分的威严。   葡先生走过来,神态疏离,但是,非常客气,非常尊重,完全是子侄的礼仪:“石先生好。”   老头子淡淡的:“你个小兔崽子来这里干什么?”   “没事,我只是路过,顺便看看。”   他的声音非常镇定,只是不经意地往车里看了几眼。   蓝玉致本是坐得面对他的方向。   忽见他的目光看来,变得那么奇怪!   她几乎要惊跳起来:“呀,葡先生要看见我了……他看见我了……”   有一瞬间,她内心几乎停止了跳动,面色惨白。   他看见自己!   葡先生看见自己了!!   ————今日到此:)   葡先生PK石老头   这一次,她将他看得更加清楚,他的确憔悴了,整个人脸色很干,并不那么意气风发,貌似是刚刚生了病的样子。   他病了么?   和自己一样,感冒了么?   这时,他忽然咳嗽一声。   蓝玉致吓了一跳。   他的目光,鹰隼一般。   蓝玉致下意识地,往里面瑟缩了一下(禁止)子。但是,并未看见他更进一步的动作,相反,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老头子,声音淡淡的:“老先   生,可真巧啊……”   蓝玉致脑子里嗡嗡嗡的,完全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是那么失望——没看到,他没看到!   她的手摸在那奇异的玻璃上,方明白,他是看不见自己的——看不到里面。   唯有自己能看到他。   不知是释然还是痛楚——就如一把火,在心底腾腾的燃烧了一下,但是,很快便是一场瓢泼大雨下来。   火焰无影无踪。   身子只是冷。   石老头的声音清晰而豁达:“小王八蛋,你说巧?哈哈,我是来看看宣英这小子的,听说他要订婚了,我帮他把把关……”   葡先生不置可否。   但是,眼光却一直在看。   石老头一点也没有忽视他那探照灯一般的目光,几乎要把自己的车子上下透视一遍。他满不在乎,而且老大的得意,这小子,任凭他天大的本   事,再怎么狡诈,又怎会想到石老头的车里,藏着他要找的人???!!   他甚至丝毫也没有掩饰他的得意,哈哈大笑:“小王八蛋,你什么时候结婚,要不要我帮你把关?”   葡先生的声音高深莫测的:“谢了。”   “小张呢?你没和她一起?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蓝玉致再一次伸长了脖子,竟然那么紧张——   喜酒!那是葡先生的喜酒。   他要和张律师结婚了么?   终究还是他们一起么?   葡先生PK石老头2   但是,她没听到答案,只看到葡先生很奇异的眼se。   老头儿还在催促:“你什么时候结婚?好歹我也算你长辈。你妈生前,希望你早点结婚,免得她担心,你这个不孝的小兔崽子,现在就将   她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葡先生立即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妈希望我早点结婚?”   老脸一红,老头子干脆撒泼了:“我就是知道。你这个小王八蛋,大人的事情,有你小孩子质疑的份儿?你妈就是被你这个小兔崽子气坏的,   年轻时有事没事,跑到泰国、菲律宾,学人家做什么古惑仔,把你母亲气得大病一场,要不然,你母亲还能多活几十岁,唉……她当年身体就   不好,又被你气坏了,所以,不享高寿,都怪你,全都怪你这个不孝的小王八蛋……”   葡先生哭笑不得,又反驳不得。   自己做“古惑仔”后二十年,母亲才以七十多岁高龄死去的。。   偏偏老头子还痛打落水狗:“以前听说你喜欢那个姓蓝的女娃娃,可为什么不抓住机会?现在,人死了,你也别假惺惺的。生前不对人家好,   人走了再这样,又有什么用?我奉劝你几句,早结婚早生子好。小张年纪也不小了,你别拖着人家。莫不成,你小子要学你老子?孩子念书,   你去开家长会,得被当成他爷爷……”   葡先生第一次听得这老头子如此八卦,而且满面堆笑,这是他非常罕见的,所以,情不自禁,又多看他几眼。   “石先生,多谢关照。”   老头子还不死心,继续进逼:“你什么时候结婚?别让宣英都赶在你前面了……你还是做叔叔的人……”   葡先生非常干脆:“快了!我一定比宣英先结婚。石先生,您就用不着操这个心了……”   蓝玉致死死盯着他。   但是,他的目光,再也不曾穿套这茶色的玻璃。   只有一个声音,在痛苦地回响:他要结婚了!   葡先生PK石老头3   葡先生要结婚了!   果然是这样。   老头子很气派地一挥手:“走。”   葡先生让开,车子开走。   蓝玉致回头,还看见他站在原地,只是回转了身子,依旧若有所思地看着石老头的车子。风将他的头发吹乱了一点儿,她甚至听到他的咳嗽—   —这一瞬间,他那么憔悴——比近看的时候,更加憔悴,一点也不像一个沉浸在新的美人窝里春风得意的男人了。他病了么?真的病了么?   她捂着眼睛,竟然觉得头疼,无比的疼痛。   只有拐杖敲击的声音,砰砰砰的:“女娃娃,没出息的女娃娃,你还在难受?”   她强笑一声,抬起头来,若无其事的。   老头子坐下去,语重心长:“枉那个小王八蛋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只要他拉开车门看一眼,就能看到你。我车门都没锁。但是,他没有!   ”   蓝玉致沉默无语。   他顿了顿,竟然轻叹了一声:“其实,也不怪他。这天下,哪有人会想到,我老石会藏你在车上呢?”   她心里一震。   是啊。   石家豪门,高高在上,比王侯将相更加高不可攀。一入侯门深似海,谁能想到,大家长石老头,会藏匿自己这样一穷二白的女子?   不想方设法拆散都是好的,怎么可能还帮忙呢?   谁会欢迎这样的一个女人做豪门儿媳妇?   而且,她还有散播艳照的先例,至今都得不到石宣英父母的谅解。   就连葡先生,也是想不到的。   他不是神。   唯有石老头那张历经沧桑的脸,和看破世情的双眼。   蓝玉致忽然忍不住,眼泪掉下来,深深地向他鞠躬:“爷爷,谢谢您。”   这一句感谢,真心诚意。   老头子却笑起来,“女娃娃,有进步,终于去掉这个‘老’字了,哈哈哈。”   蓝玉致回头,看到葡先生已经上车,那熟悉的车子,很快便不见了。   葡先生PK石老头4   蓝玉致回头,看到葡先生已经上车,那熟悉的车子,很快便不见了。   车子往前,石家的大门关上。   一干人等才陆续下车。   早就回到家的石宣英,身边赫然还站着那个做道具的霏霏。美人儿长腿玉立,石宣英笑嘻嘻的,递过去一张支票:“霏霏,演技不错。以   后大有希望。”   霏霏看见了支票上的数字,眼里露出一抹惊喜,显然超越了她的期望值。她眼睛发亮,面色嫣红:“西门,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请多多   提携我。”   “哈哈,好说好说。”   “听说有一部戏,在招募女二号,你和那个投资商熟,能不能为我引见一下?”   “没问题。”   霏霏获得了一切想要的,心满意足,上了石家的车子,被司机送走。   蓝玉致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幕,也不知道是石宣英神通广大,到底去哪里找了这么一号人物,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石宣英跑过来,眉飞色舞:“哈哈,爷爷,我真是越来越崇拜您了!”   老头子不屑一顾:“这点小伎俩,算得了什么?”   石宣英装模作样地擦擦额头,就像额头上有汗水的样子,很夸张地耸耸肩:“真惊险。小羊,你若是坐我的车回来,肯定会被小叔叔发现……   哈哈哈,小叔叔这厮,再狡猾,也狡猾不过爷爷您老人家,哈哈哈……”   老头儿笑起来。   蓝玉致也笑起来。   老头儿拄着拐杖,精神矍铄:“女娃娃,如果你真的想见那个小王八蛋,我也可以……”   她立即摇头。   怪这对活宝爷孙刻意阻止?   当然不是。   那么多次的徘徊,那个心碎的夜晚,那一场离别——这些,其实跟他们有什么关系的呢??   她淡淡一笑:“爷爷,如果我真想见他,早就去了。并非是你们阻拦我。再说,也许是你们误会了,葡先生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找我!”   葡先生PK石老头5   是的,她不知道,他是否是为了寻找自己——   甚至,连把握都没有。   来来去去,他在石家自由行走,甚至,没有一言半句提出是寻找自己的,不是么?   “如果你再一次不辞而别,我绝不会找你!绝不会!”   她恍恍惚惚的,想起他说过的话。深入骨髓的,阻挡了一切的希望。希望就如一个种子,一发芽,就会被无形的掐断。   向来是个一言九鼎的人。   难道会因此而改变么?   再说,他来石宣英的家里,谁知道是为了什么?   那种永远也无法释怀的揪心。   对他的那种深深的痛恨——甚至,在任何时候,他都有着其他的女人,有其他的选择,随时都有替代品。   以前的祖茔,现在的张律师……也许,也是有爱的,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到底排在什么顺位。   自己再见他干什么呢?   石老头欲言又止,但是,拐杖只在地上轻轻敲了几下,才和颜悦色的:“女娃娃,缘分来去,半点不由人,我也不是强求你非得喜欢我们家宣英,还得看这小子表现好不好……”   石宣英本是笑嘻嘻的,这时,面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他紧张地盯着蓝玉致。   这一日,由于爷爷在场,二人的关系,竟然前所未有的融洽。在他的内心深处,当然希望这样的日子,一直不断地持续下去。   可是,小叔叔,却阴魂不散的。   她本就喜欢他。   如果再这么搅合下去,自己还有什么希望?   所幸,爷爷压阵。   却又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终于忍不住了,“爷爷,什么叫表现好不好?我表现够好了……”   老头子卜卜地敲着地面:“你小子懂什么?你好不好,不是你说,也不是我说。得女娃娃说了才算……”   他转向蓝玉致,又变得笑眯眯的了:“女娃娃,你说是不是?”   葡先生PK石老头6   蓝玉致呵呵笑起来,没有回答。   这老头儿,骄傲着呢。   取媳妇,也和做生意一下。   不肯失去了尊严。   非要人家主动心甘情愿。   转眼,看到石宣英的目光,有点奇怪,又带着喜悦。   她装没看见,移开了目光。   这一夜,她睡得很很沉。   也没担心受到任何的骚扰。有石老爷子压阵,石宣英绝不会乱来。   但是,半夜却醒来,怎么也睡不着了。   满脑子,都是葡先生的影子——模模糊糊的,竟然听得他的咳嗽声。   那样强壮如牛的男人,也会生病么?   难道张律师没有照顾他么?   又或许,他真的是在找自己?   种种的“巧合”,汇聚成强烈的心跳!   真的?真的在寻找自己么?   可是,难道他一边有了张律师,一边寻找自己?   一边思念自己,一边和张律师订婚?   人人,包括他自己,都是那样说的,不是么?   那又何必再这样惺惺作态?   她又气又恨。   这一躺下去,辗转到天明,哪里还能睡得着?   起来时,天气灰灰的,但是,不会下雨。这是S城天气的特色,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的。她想起,这是自己在石宣英家里“度假”的最后一天。   明日,便要踏上新的旅程了。   传来敲门声,轻轻的。   她开门,石宣英服饰整齐,神采奕奕,“小羊,昨晚睡得好不好?”   “很好。谢谢你,石宣英。”   石宣英一时竟然有点失措。   也许是二人从未这样客客气气相处过的原因?   他搓着手,竟然微微的兴奋,内心充满了一种强烈的期待:“小羊,今天去参观我家,我爷爷等着你……”   蓝玉致迟疑了一下:“这,合适么?”   他满不在乎:“有什么不合适?”   蓝玉致还是有点犹豫:“我怕碰见你父母……”   葡先生PK石老头7   “哈,小羊,你想多了。我父母早就单住了,并不和爷爷住在一起。住一起的是我那些姑姑、叔叔们;不过,他们都去旅行了,没去旅行的,也被我爷爷支开了。”   蓝玉致松一口气,也罢,权当一次旅行。   石宣英却若有所思:“小羊,你在怕我父母?”   谁说不怕呢?   “小羊,只要我爷爷同意的事情,石家上上下下,都不敢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我父母也不例外。”   她淡淡一笑:“也罢,我就去参观一下,你父母应该也不会怎么反对。”   只是参观一下!   态度那么明朗——只是参观一下。   石宣英心底隐隐的失望,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就如她一贯的从前,连暧昧,都不肯含糊一下。   门外,石老头的房车早就等着。   老头子精神矍铄,换了一身便装,笑眯眯的:“女娃娃,走,去我家玩儿。”   白天,房车看得很清楚了。   也将那奢华,看得那么清楚。   心里,竟然一阵一阵的刺痛——葡先生,他也有这样的车子,但是,是给张律师坐的。自己认识他以来,别说坐,连见都没见过。   中国人是个讲究级别的群体。   比如接待上级,每一个级别,该用什么车,都有严格的规定,一点也马虎不得。不能高,也不能低。   是否男人对待女人的态度也是这样呢?   哪些女人,值当哪些价码?   她心如刀割——并非是车的问题,而是心的问题。   在葡先生心目中,自己,也许本来就不配那样的价码。   她咬了咬牙,面上又变得若无其事。   终于,石家大院到了。   那是很古老的一座房子,琼楼玉宇,已经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车子停下来,蓝玉致擦擦眼睛,就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其实,她见过濮先生的古堡;也见过濮先生的那栋美丽的小院子——只有葡先生的大宅,她从未去过。   葡先生PK石老头8   是的,葡先生的祖上大院子,自己从没去过。   甚至,他提都没提过;仿佛自己根本就不配去到哪里似的。   就如他的超级天价豪车,自己也不曾坐过一样。   自己所去的,是他的修葺小院——   小院。   小屋。   小妾。   一切带上了小字——就不那么名正言顺。   如藏娇的金屋一般。   那些,只有张律师这样的大家闺秀,才有资格进去。   本来,折腾了一夜,对葡先生的挂念,想着他的咳嗽——此时,全部变成了无形的一种痛恨——一种女人最敏感最自卑的一种痛恨。   她神思恍惚——一再告诉自己。   巧合,那真的是巧合。   葡先生,绝不是为了寻找自己。   他不会!   真的不会找自己。   甚至,他根本就或许从不曾存着和自己长久的念头——一个男人,连女人都不肯带回祖宅,难道是有娶她的意向么????   “小羊……”   “小羊……”   石宣英连续叫了她三声,她才惊醒过来。   石宣英好奇道:“小羊,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她强笑道:“没什么……这里风景太美了……”   是这样么?   可她的眼神,分明就没在任何风景之上。   石宣英笑嘻嘻的指着一排红树:“小羊,这是我爷爷引以为豪的。你看看,喜欢不?”   她放眼看去,但见一片葱茏的林木,形状并不奇怪,但是,那样的树种,她并未在其他地方见过。   往前,这里的一切都管理得非常严格有序;每一处树墙都修剪得十分得体,每一条小径都打扫得异常洁净。尤其令人惊讶的是露天安放的一座座大理石雕像,虽然历经岁月风霜,竟依然洁白如初雪,一尘不染。   她久久地看着,忽然问:“石宣英,这雕像为什么这么白?”   石宣英笑着说:“因为这里环境好、完全没有空气污染的缘故”。   葡先生PK石老头9   她张大嘴巴:“真的假的?S城还能保养出这么好的效果?”   老头子神神秘秘的:“秘密就在于这片红树林,经过特殊处理,阻挡了一切的污染。”   众人沿着石阶而上,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游泳池。目测,这个游泳池长约100尺,宽约六七十尺,是椭圆形的,设计完全模仿古希腊、罗马建筑。它的池底以绿色的大理石铺就,泳池正面为一组雕像,两侧环池的廊柱均采用浅色花纹的大理石。廊柱间镶嵌有四幅栩栩如生的浮雕,看样子,已经非常古老了,也许是中世纪那些著名艺术家的作品。池畔另有一组精美绝伦的白色大理石雕像群,它们貌似也出自于一个非常著名的雕塑家之手。群像中,美丽的女神仿佛刚刚从池底升出水面,原来表现的是传说中仙女诞生的故事。此刻恰当正午,蓝天白云之下,整个泳池碧波轻漾、光影交映,闪动着一种让人目眩的富丽。   蓝玉致看得眼花缭乱。   但见这大宅子里,设有至少30间卧室、一个地下游泳池、一座体育馆、一间桑拿房、一座电影院和一间避难室。避难室用于防备入侵者或袭击。地下空间除了健身房、泳池,还有诸多休闲娱乐设施,包括能容纳约10人的小型剧场,桑拿浴室等。足够的空间使居家享受被划分得细致而专业。   再看餐厅,餐饮区的功能划分十分细致。烹饪部分划分为封闭的中式厨房和开放式的西式厨房。用餐区域中,早餐区简洁明亮,而正餐专设一个房间,布置得典雅华贵。两个餐区间有一个家庭活动室,具有候餐区的作用,奢华之外不失人性化。   …………   真正是眼睛都看花了。   这时,听得石老头的声音,很不经意的:“宣英是嫡长孙,以后,这宅院就是宣英的。我已经叫律师过户,直接给宣英了……”   蓝玉致长长地吐一口气;忽然醒悟,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哭着喊着,争着抢着,排队要嫁入豪门了。   ——————今日到此:)   求婚1   谁看了这样的房子,会不动心呢?   别说一般人,就是很多当红明星,奋斗一辈子,也不见得能买得起这样的草棚。想当初,那英的千万别墅被晒出来,众人羡慕;但是,很快,嫁了大富豪房地产商的王艳也晒自己的别墅——那是价值上亿的别墅,推开窗子,能看见颐和园。相比之下,那英的别墅,就黯然失色,用刻薄网友的话来评论“形如草棚”。   而许多人,连这个“草棚”,也不敢想呢。   明星和真正的大富豪,差距尚且如此的遥远,而普通人呢?   远处的风吹来,那片稀罕的红树林,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蓝玉致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石宣英这厮的。   他可真是好命。   古代是世子,现在又是这么一栋大宅子的主人。   难怪他可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忿忿的,这厮,运气咋就这么好呢?   任何时候,都是富二代不说;而且,娘肚皮又争气,每次都让他成为长子长孙,成为天然的继承人。   现在可好了,上一次,还需要杀掉自己的异母兄弟;这一次,干脆就直接成为嫡长孙了。   甚至他的那些叔叔,姑姑,都由老爷子出面,亲自排除了威胁。   如果说恶有恶报,他为什么得到的都是善报?   忽然想起葡先生的古堡。   这世界上,百万个女人,可能才有一个能够拥有一座古堡。或者,这个比例,还要缩小,一千万人,是不是才有一座古堡?   难怪张律师这样功成名就,自身条件已经无比优越的女人,也会那么热心,甚至甘愿受一些委屈。   谁的荣华富贵又不曾付出代价?   一转眼,看到石老头那么锐利的目光。   如审慎,打量,探索。   就如一只狼,在打量一个是否入侵的猎物?   她心里一凛。   大家长,当然就是大家长。   求婚2   石老头的声音十分温和,但是,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威严和傲慢,是不经意的露出来的:“女娃娃,喜欢这里么?”   她老老实实地点头:“很喜欢。我真不敢想,自己这一辈子还能看见这么好的地方。”   “和匍家小王八蛋的古堡相比如何?”   “比古堡还大。”   石老头笑得非常得意:“我早就说过。匍家有的,我们都有;我们有的,他家不见得有;我们在瑞士还有一栋大房子,是在宣英父亲名下……”   这些,都是石宣英的硬件。   石老头,先在晒自己的家当呢。而且,他比葡先生多了诚意——让一个女人,登上祖宅,先就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认可;比不得只能在石宣英自己的屋子里,金屋藏娇,不敢面对大众。而且是大家长出马,给了足够的面子!   石老头咳嗽一声,很大度地挥手,如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女娃娃,如果你能嫁给宣英,这些,都是你可以享受一辈子的。”   可以享受!   多少女人可以享受一辈子?   “你和宣英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两个人之间,也经历了那么一些事情,所以,我认为没什么好考虑的了,早结婚早生子,多生几个儿子才是王道。”   石宣英假装不经意的,可是,耳朵却竖起来,心里忽然那么紧张。   答应,还是拒绝?   就算看在钱的份上,也不行么?   蓝玉致微微垂下眼睛。   抬起头的时候,竟然微微的脸红,声音也是细细的:“我今天来,其实,就是想看看传说中的豪门,究竟是什么样子……”   石老头忽然问:“以前,你没见过匍家的老宅子?”   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脸更红了:“没有。我只去过葡先生的别院和他的古堡。至于他的老宅,他从没邀请我去过。”去别院,还是刚认识的时候。   石老头哈哈大笑。   求婚3   笑声,仿佛非常有把握的样子。   “女娃娃,既然如此,你真的可以不用考虑他了。看来,你真不是张律师的对手。”他眨眨眼,“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匍家小王八蛋新收购的那个公司,尚有一些问题,估计还有需要张律师的地方,她是这方面的高手……小王八蛋和他老子一样,都是实用主义者,利益当头,其他什么都会排在后面……”   蓝玉致微微咬着嘴唇,声音很低:“并不是我不考虑他,也许,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我。”   老头子不以为然:“小王八蛋也没那么好!算不得什么!这个……你看宣英如何?”   她笑起来,咯咯的,看着石宣英。   石宣英心里忽然一跳。   但觉这笑声太熟悉了,仿佛听了几千年似的。   “如果你们同意,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她环顾四周,看这富丽堂皇的房子,整个人,如身在梦境里一般。   “如果哪个女人见了这些,一点也不心动,那是假的。”她悠然道,“说实话,以前我还不觉得,但是今天,石宣英,我真的有点想嫁给你了……”   石宣英喜形于色,搓着手,竟然激动得语无伦次。   眼前是恍惚的。   一些片段在飘忽……那一片金色的花海,无边无际的草原……自己如何万里迢迢的追去,抢夺,杀人……在雪夜,如何的分离……经历了千辛万苦,两世情缘……   才等到这样一句话。   实在是太虚幻了。   石老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竟然发现这小子的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他一点也不明白,这个臭小子,到底迷上了这个女人的哪一点?   为什么变成了如此弱势的一方?   还得劳驾自己,拿家底,把女孩子砸晕?   他不动声色,然后,又转向蓝玉致。   求婚4   蓝玉致却看着外面优美的风景,目不转睛,声音也是飘忽的:“石爷爷,其实,您们能看上我,真是我的福分……就我自己,我想,十辈子轮回,都住不起这样的房子……”   “!!!!”   她收回目光,脸红得鲜血一般:“可是……”   可是!   人生里,最怕听到的就是“可是”——代表着之前的一切,可能是全部被推翻。   石宣英涨红了脸,但是,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石老头皱起眉头:“女娃娃,你还有什么条件?不妨说出来。”   “我其实没什么条件。只是,我怕自己达不到你们的要求……”她的脸不那么红了,声音也微微大了一点,但还是轻言细语的,“我没过过这样的日子,就如一般人,天天清粥小菜,要是忽然换成天天大鱼大肉,是会生病的。你们现在看我不错,是因为还不知道我的缺点,我连一点规矩都不懂,社交也不擅长,更成不了你们家族的好帮手……还有,更关键的是,我怎么肯定自己一定会生儿子?若是生的女儿呢?像你们这种家族,没有儿子,行么?我不能生儿子,其他女人还不能帮你们生?再说……”她笑嘻嘻的看着石宣英,“再说,石宣英那么花心,今日对我尚有兴趣,可是,明日呢?一年两年之后呢?十年之后呢?”   石宣英沉声道:“小羊,你想太多了!”   石老头更是目光如刀:“女娃娃,你可真难缠。”   “这些都是实际问题,我不考虑,谁去考虑?”   她坦然:“事实上,嫁给石宣英,除了做一个米虫,我根本想不出,对你们家有什么好处?”   她反问:“你们凭什么白养一个米虫?现在不后悔,以后就不后悔?若是后悔了,我怎么办?我就赖着不走?”   爷孙俩被问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石老爷子,简直吹胡子瞪眼睛,这天下,哪有人求婚是这样求的?   求婚者,被求婚者,都太离谱了。   求婚5   他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女娃娃,你太不知好歹了。”   偏偏蓝玉致还不知死活,笑得贼眉鼠眼的:“石爷爷,这是我第一次拿轿啊,哈哈。您别看我条件这么多,这么难缠,说不定,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呢!据我的观察,要嫁入豪门,女孩子们一般得低眉顺眼,表现足够。后来,我在研究如何嫁给有钱人的时候,就突发奇想,何不反其道而行之?也许这样,更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老头子盯着她,不知道她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要知道,石宣英这样的主儿,到哪里去找?现在好不容易,向我求婚,我岂可不多提提要求?也许,你们反而会让步呢!哈哈,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要想我嫁给石宣英,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石老头狠狠地瞪着她,气鼓鼓的:“你说!”   石宣英也惊愕莫名,但觉蓝玉致,脸色变化多端,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我的三个条件其实很简单。第一,要石宣英把自己名下的财产全部转到我名下,当然,管理还是由他。至于原因嘛,男人有钱就变坏,他若是没钱了,自然就不会出去寻花问柳,美女们也不会如苍蝇见了血一般围上去;第二,不论生儿子还是女儿,都不许嫌弃。如果是女儿,不能认为是我不争气,断了你家的继承人。其实,我认为,女儿照样可以继承产业;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小布什以及现在的奥巴马,都只生了女儿,也没听说在外面还有私生子。第三,石宣英保证绝不寻花问柳……”   爷孙二人都张大嘴巴。   唯有蓝玉致,满面的笑容。   气氛,一时有点僵。   如一场战役。   三人大眼瞪小眼。   老头子狠狠地等着她,半晌,忽然指责:“女娃娃,你没诚意!这不符合谈判的原则。太过分的一方,常常导致谈判的破裂!”   蓝玉致一笑,没有回答。   求婚6   蓝玉致一笑,没有回答。   “女娃娃,你换一些条件!互相让步才能成功。”   蓝玉致笑呵呵的,低声说:“爷爷,我知道,您其实就怕我嫁给葡先生嘛。现在,您可以放心了,葡先生娶的是张律师,他根本看不上我。再说,他那样的家族,我也高攀不上,不敢再痴心妄想了。您看,我的底牌都亮给您看了,就没必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了吧?”   “!!!!!”   老头子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石宣英灵机一动,笑嘻嘻的:“小羊,饿了么?饿了就先吃饭。爷爷,您饿了么?快到中午了,饿得慌,吃饭,吃饭……”   蓝玉致松了一口气。   老头子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一直悄然观察自己的宝贝孙子。   饭菜,正是在那个超豪华的正餐区举行的。   每一次的尝试都是新奇的。   蓝玉致再次想起那个古堡——正餐的时候,自己总是女仆。   能够坐享其成的,是张律师这样的嘉宾。   忽然迎着石宣英的目光,那么殷勤,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真正如一个恋爱中的男人。   她心里一震,第一次领悟——也许,石宣英,真的是最有诚意的哪一个?   她心里不是不感激的,再看石宣英的时候,心里竟然真的涌起一点温存的感觉——一种千年都没有过的真正的好感。   这个男人,至少比葡先生有诚意。   爱情也好,婚姻也罢。   其实,诚意都是那么重要。   菜肴丰盛,每一样器皿都是精品。蓝玉致吃得津津有味。   老头儿还气鼓鼓的,蓝玉致笑着拿一双公筷给他夹菜,好奇地问:“爷爷,您这么爱生气可不好。得注意修身养性,才能长寿。”   “你这样令我生气,当然没法长寿了。”   “哈哈,爷爷,您都九十岁了,我想,您至少还能活100年,对吧?争取做个190岁的超级老寿星……”   求婚7   老头子这才笑起来,闲聊家常一般:“女娃娃,你平常有什么兴趣爱好?”   “这个,倒真没什么爱好。”   “插花会不会?”   “不会。”   “茶艺会不会?”   “不会。”   “弹钢琴会不会?”   “不会。任何乐器都不会。”   “跳舞呢?国标、拉丁这些?”   “统统都不会。”   老头子一瞪眼:“你一样都不会,凭什么还拿轿?女孩子家家的,应该温顺善良本份一点。”   她满不在乎,又非常的狡黠:“所以嘛,我就知道,迟早你们是会嫌弃我的一无是处。当我的缺点全部暴露的时候,就不是我拿轿,而是你们会千方百计地挑剔我了。不如自己现在高姿态,免得被伤了自尊心。以后人家问起的时候,我还可以很自豪地说,石家大少爷向我求婚,我还看不上呢,嘻嘻。这样,我岂不是超有面子?”   老头子哈哈大笑。   只有石宣英,一直食不知味。   是伤了自尊心么?   被伤了自尊心的人,从此,什么都小心翼翼地提防着?   不经意地看蓝玉致的时候,发现她的神色,是如此淡然,镇定。   就连爷爷一再地提起葡先生,她也无动于衷,就如根本就没受到过任何的打击一般。   那是她身上不经意的变化。   自从“死”后,她便一直是这样,仿佛任何的事情,都不足以大悲大喜了——也许,人就是这样。再高的要求,再大的难度——其实,只要你根本就不需要做这件事,一切,便都不是问题了。   心里,一再的恐慌。   如掩饰不住的失望。   就如临死之前的那条蓝色丝巾——曾几何时,她已经不爱穿蓝色了。   也再也不系这样的丝巾了。   甚至,连身上的牛仔裤,外套,都是灰色或者棕色的……   越是靠近的时候,方越是发现,彼此的距离。   求婚8   午后的时光,十分悠闲。   小憩之后,三人出去漫步。   蓝玉致放眼望去,好家伙,绿油油的一片,竟然是一个标准大小的足球场。   场地上,还放着几个足球。显然有人天天维护着。   她喜出望外,冲上去。   脚踏在草地上,那种柔软的感觉,简直难以形容。   她几乎是本能的一抬脚,球以很标准的姿势进了球门。   老头子大步走过来,惊讶地看着她:“喂,女娃娃,你会踢足球?”   “哈哈,我以前是女足的,差点入选了国家队。”   “那为什么没去?”   “踢足球没前途嘛。不但没什么收入,连嫁人都成问题。为了钱,我就没踢了,另谋了出路……嘻嘻,爷爷,难道您也喜欢踢足球?我还从来没有见到人家家里有足球场的……真是太想不到了……”   “我年轻时候,也曾经在一个俱乐部踢球,不过是小范围的,后来就不踢了……我甚至还曾经想过,收购一个英超的俱乐部。但是经过考核,那家俱乐部的内幕状况实在太糟糕了,所以宣英的父亲大力反对……”   蓝玉致的眼睛亮起来:“石爷爷,你收购一家女足俱乐部嘛。我以前常常想,若是我中了五百万大奖,我就捐一百万给我以前踢球的俱乐部……”   “女足?哈哈,女娃娃,我可不感兴趣,摆明了亏本的主儿。我是生意人,不做亏本生意……”   蓝玉致好生遗憾。   “女娃娃,我最喜欢阿根廷,阿根廷踢球太有艺术性了,看着赏心悦目,个性灵动,超级有创造力……”   “哈哈,我喜欢德国。德国有组织性。”   “你太刻板了,干嘛喜欢德国?年轻人,没有一点浪漫思想……”   “嘻嘻,我就是喜欢有组织有纪律的……德国踢得多好啊。”   老头子也满脸笑容:“女娃娃,我们今天下午踢一场?”   求婚9   蓝玉致立即赞成:“好好好。真是太好了,我许久都没踢过了。这几年,要找几个女人一起踢踢足球,那可是难如登天。而一般的男人,又没兴趣和我踢球,没想到,今天能和石爷爷一起踢球。哈哈哈,爷爷,我真是太喜欢您了……”   “哈,女娃娃,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踢足球的女孩子,简直太难得了。”   石宣英第一次见爷爷如此开心,而蓝玉致,也是。   他内心的失望,忽然也变得有了点希望。   只佯怒:“小羊,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宣英,你可别得意,说实话,你比起石爷爷真的没什么吸引力,若是爷爷再年轻五十岁,我就嫁给他,哈哈哈……”   老头子脸上简直笑出一朵花来,大声道:“女娃娃,好眼光,真是好眼光。”   蓝玉致的目光充满了挑衅:“大少爷,你该不会说你根本不会踢吧?”   老头子大声道:“宣英会塞车击剑,但是踢球就不行了。”   “谁说我不行?我以前也踢过好不好?我是全能王,什么都会。”   石宣英也笑了,一伸手,就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地上:“来,谁怕谁啊,小羊,我就不信,你有什么厉害的。”   ……   当下,三个人便在球场上玩起来。   果然,石宣英是个花架子,看来以前根本就没怎么踢过;而石老头也老了;只蓝玉致一个人,毕竟当年是正宗地方俱乐部出身的,踢得有模有样。   天色晚了,众人也累了。   老头子的一只脚还轻轻磕着足球,开心得不得了:“好得很,好得很,哈哈,以后有人陪我玩儿了。女娃娃,以后你天天陪我玩,我家里的孩子虽多,但是,没一个这样合我心意的,男孩子都出去寻花问柳吃喝嫖赌忙得不可开交,女孩子都热衷打扮交际对球场更是看也不会看一眼……女娃娃,就你最让我开心,哈哈哈……”   这时,风吹来,是暮风,冷冷的。   求婚10   蓝玉致额头上的汗水,渐渐地干去。   手里还抱着一个足球,地上的青草,如此的柔软,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   但是,再好的地方,总不是自己的。   她满面的微笑,“爷爷,谢谢你们,今天我也玩得很开心。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老头子急忙问:“你去哪里?”   石宣英的面色也变了。   她淡淡道:“我的假期已经结束了,明天就必须去新的公司报道了。”   “新公司在哪里?”   她没有回答。   是石宣英的声音,“小羊,你真的决定离开S城了?”   那声音,听起来竟然是悲哀的。   她没有看他失望的目光,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青草,才笑:“我找到这份工作也不容易。而且还是动用了我克莱登大学的经历,才能杀出重围。年薪20万,据说,升迁机会很大,也许明年就三十万了,还有出国高升的机会……我非常期待!”   石宣英看出她眼底的坚决,一种毫不动摇的决心。   只老头子,声音忽然变得十分软弱:“女娃娃,你走了,谁再陪我踢球??还是不要走吧,你要工作,可以去石氏集团,我会给你安排……”   老人如小孩。   蓝玉致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家庭环境,竟然滋生了一点依恋之情,别过头,声音有点哽咽:“爷爷,以后我回S城的时候,一定会来陪你踢球。”   “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休年假的时候吧。不过,我刚去,得好好表现,竞争压力大;估计休年假,也得一两年之后了。”   石宣英一句话都没说。   第一次,觉得如此的难受。   但是,那种难受说不出来。   一辈子,都没法说出来。   “爷爷,石宣英,再见。多谢你们这样热情的招待我。”   她毅然转身,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的停留,大步就走了。   ——————今日到此。   认真求爱1   “女娃娃!”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是老爷子急促的脚步声,拐杖敲击在地面上,“女娃娃!”   她慢慢地回头,脸上的笑容非常镇定。   在她身后站着的人,是石宣英。   她微微垂下眼睫,没有看他。   石宣英的声音有点飘忽:“小羊……若是我答应你的三个条件呢?”   三个条件:第一财产分一半,第二,若是出轨就被阉割……   那是玩笑啊。   全是玩笑。   蓝玉致洗了一下鼻子,笑嘻嘻的:“石宣英,你傻啦?”   石宣英死死盯着她:“若是我答应你三个条件,你真嫁给我?”   她吃了一惊。   这才发现,石宣英是认真的。   他竟然真的是认真的。   她反而傻了,半晌做不了声。   “小羊……我总是想,我上辈子就认识你……肯定是这样……”他的声音有点飘忽,“我总是梦见你,系一条蓝色的丝巾……甚至,我还请专门的通灵异人帮我算过……也许,你会觉得很可笑吧?在那个异人的催眠术里,我真的一千年前就认识你了……”   蓝玉致呆呆地看着他。   “小羊!如果真的认识一千年了,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她心里一震。   是要给他机会么?   初衷是怎样呢?   本是要杀掉他的。   那样可恶的石宣英,那样灭绝了贺部,灭绝了明道的恶魔……只是兜兜转转一千年,他已经不是他!   这不是石宣英了!   这是转世了不知多少个轮回的另一个人了。   恩怨情仇又如何计算?   “小羊……”   他的声音更是软弱:“就算是看在钱的份上……也不行么?”   不爱人,难道钱也不能爱么?   蓝玉致鼻子里酸得厉害,声音也是飘忽的:“石宣英……很抱歉,我一直不知道你是认真的……”   认真求爱2   “当着我爷爷,我敢开玩笑吗?”   不是玩笑!!!   她甚至不明白,他是何时开始认真的。   不是为了报复,也不是为了恶作剧。   甚至,不是为了拍一套艳照出去散发——以满足当初立下的雄心壮志么/ta2ye   她也因此防备着他!   脑子里模模糊糊的,也许是那场巨大的沙尘暴来临的时候,他纵身下去寻找自己的撕心裂肺“小羊……小羊……”   不知道这个场景是怎么来的。   以前,她从不相信。   此时,却来得如此的清晰。   她没有看他。   他死死盯着她。   沉默,令时间变得如此漫长。   老头子惊疑地看着二人,目光辗转,一如孩童。   “女娃娃……就算你要去工作,也照样可以嫁给宣英……我们并不会阻止你。宣英的父母,你也不用担心,我自然会处理好。你要是走了,真的没人陪我玩儿了……”   人越老,就越是孤独。   英雄岁月不见了。   风花雪月也没了。   甚至娱乐都变成了奢侈品。   他的神色,一如石宣英——竟然也觉得害怕——害怕那种人和人之间相处的欢乐,再也没有了。   早前,只是不想她嫁给葡先生,现在呢?   “女娃娃,要找到一个肯陪我踢足球的孙媳妇,真是比招聘一个像样的总经理还难……如果你走了,宣英再找那些花花草草,谁会陪我踢足球呢?”   蓝玉致笑起来。   老头子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女娃娃,你可以试着给宣英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她喃喃的。   也许,错过了石宣英,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接触到这么有钱的男人了——尤其是这么有钱,又真正肯娶自己的男人。   就算是看在钱的份上。   就如石宣英自己所说的,看在钱的份上,也不行么?   认真求爱3   据说韩明星讲师有一段很高调的言论:“(禁止)工作一晚上还能赚钱,学习不好的女生是不是只能带着昂贵的嫁妆去找有能力的男人结婚(韩国风俗,结婚费用男女对半负担),这样不是给别人钱把自己卖了吗?所以说学习不好的女生很可能生活还不如(禁止)”……   此言一出,当然是受到各界上下猛烈的抨击。   可是,仔细一想,难道这话就一点没有道理?   别说韩国。   看看中国吧。现在好多女人不是这样?带着大笔嫁妆,买房子买车子和老公一起按揭,什么都对半出了,但是,男人照样在外面花心,不顾家,搞不好,还可能打你骂你,出轨包养小三……很多女孩子自己贴钱又贴身体,还贴保姆服务,还贴流产代价……这不是免费的保姆,和供人免费OOXX的泄欲工具而已是什么?   现在,有一个这样的男人向自己求婚——而且又不让自己倒贴,还有什么可以拿轿的呢?   不答应么?   会后悔的!   也许,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一只大手伸过来。   狠狠地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目光,正对着他灼热的目光,甚至他热烈的呼吸,焦急的眼神。她第一次这么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一点也没有躲避。   石宣英,原来这么帅。   他还是有他的优点的。   “小羊,你至少该给我一个机会。我也一度以为你死了,非常伤心。但是,我又不能相信,一直不肯死心,一直都在寻找你,从机场的监控器里发现了谁都会忽略的BUG,才一直找你,直到找到……小羊,我是认真的,从没这样认真过!就算我们过去再有种种恩怨,就算你再喜欢小叔叔,可是,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不是再世为人么?再世为人,为什么不能有其他的选择?你当日为了明道什么都不顾,也可以放弃他!现在,为什么不能放弃小叔叔?明道有了他的表妹未婚妻,小叔叔也有了张律师……难道,我就没资格要求一个机会?”   认真求爱4   他的话语又快又急,气息都不均匀。   蓝玉致转过脸去。   不知为何,竟然泪流满面。   就连“死”的时候,也没如此伤心。   再世为人——真的是再世为人了么?   也许,自从那架飞机坠毁的时候,自己便是三生三世了?   只因为预感到要死,那种强烈的预感,临时做了一个变动——岂料,便是一生命运的改变?   就如石宣英所说——既然都是死了的人了,何必在意那么多?   手被紧紧地握住。   那种手心传来的温暖,从来不曾这样靠近。   石宣英再也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依旧急促。   蓝玉致一直扭着头,没有看他的脸色。   许久,她才抽出自己的手。   “石宣英……也许,你也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他脸上几乎瞬间燃烧起来。   “小羊……真的?你说真的?”   她的笑容非常难堪:“你给我两年时间吧……如果这两年,你都还没结婚,没找其他喜欢的女人,也许,我可以有勇气高攀你!”   心里不是不失望的。   石宣英退后一步。   蓝玉致低下头:“石宣英,老实说,我真的以后也找不到你这么好条件的男人了。但是,现在,我跟你不合适……”   不合适!   再多的理由,都敌不过“不合适”这三个字。   她完全知道。   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这样清醒过。   一直观望的老头子忽然开口:“女娃娃,你的话也有道理。不过,两年时间太长了,一年就可以了。”   她笑起来,声音非常温和:“一年么?一年也行。”   “好,我会给你监督着宣英。”   石宣英本是黯然的脸色,舒展了好几分。竟然重新充满了希望。   她居然伸手,拍拍他的肩:“石宣英,我其实真的不敢相信,你会做一年的柳下惠。”   认真求爱5   一年不OXOX?憋死他!!   她直到此时,都没抱着任何的希望。和他说话的时候,都是玩笑的语气——也不知为何,就是不能把石宣英当成恋爱的对象——   不是不心动,也不是因为偏见。   只是觉得相似。   自己和他,其实,本质上,就是一类的人。   同样的自私冷漠。   再披上了怎样华丽的外衣,都暖和不起来。   这是古代开始,她便没法靠近他的本质原因。   只是因为那个老年人——那么给了自己的面子的老年人。   “爷爷,多谢你。我觉得,今天自己找回了许多自尊心和自信心。”   老头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到底要去哪里工作?”   她调皮地眨眼:“这是一个秘密……其实呀,我是不想别人知道我的任何消息。”   老头子也笑起来:“好。我就不再逼问你了。不过,你要记住,女娃娃,一年后,你至少回来陪我提一次足球。”   这一次,她答应得非常爽快:“行,我一定!!!”   老头子没有再看石宣英的脸色,又变成大家长的威严了:“女娃娃,我派司机送你一程。”   蓝玉致没有推辞,只鞠躬:“多谢爷爷。”   她的目光看向石宣英的时候,石宣英的目光依旧是灼热的——却是无比的失望。   就如他这样一个人——其实,一千年来,他的性子并无变化。   他急于得到。   没有任何的耐心。   只当她微笑着向他做别的时候,才看到他眼里的一抹光彩。   彼此没有再说任何的话。   车子开来,她上去。   石宣英站在原地,没有送别。   她也不需要任何的送别。   只是,当车子开了一段距离的时候,她回头,还看到站在原地的石老头——老头子拄着拐杖静静地站着。   心里微酸,又那么失落——这是她唯一的失落,比和石宣英的告别,更让人酸楚。   认真求爱6   如果在这样的家庭,也许,是会获得幸福的。   至少,有这个老头在,是会幸福的。   但是,她没有多想。   车子已经出去了。   这时,石家的红树林,那些奢侈的游泳池馆,进门时长长的,四季鲜花不败的走道,那些雪白干净的汉白玉的雕塑、那些充满了古典气息的欧洲风情的群像……   统统的,从她眼前退去。   那是很长的一段路程。   蜿蜒轮回。   方知道真正的豪门是什么模样。   她觉得轻飘飘的,这一切太不真实了,就如从一个偶像剧的布景里出来——自己还当了一回女主角呢!   男主角,曾经真心诚意的向自己求婚!   就因为太好,所以太虚幻。   出了大门,身后,是开满鲜花的围墙。   梦,立即便醒了。   她打开车窗,让风吹来。   凉风,更加让人清醒。   却偏偏滋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是,她再怎么看,也没看到葡先生——没有他的任何踪迹。他并不潜伏在这里——一如救美的英雄。   正如当她看到石老爷子不停地用反追踪法,虚虚实实,兵不厌诈的时候,早就明白了——她轻叹一声:也许,他们的想法是多余的。   葡先生,根本就不会注意这里。   毕竟,他怎么想得到呢!   他怎肯相信,石老头会邀请自己?   再精明的人,他毕竟比老头子少活了半个世纪。   一如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高一等的人,比低一等的人,总是有些优越性,赏赐也罢,对待也罢,都要分等级的。   古代的帝王后宫,一切都得严格执行,不能有丝毫的乱套。   就算再怎么宠爱,也不能不分尊卑,皇后是皇后,妃子是妃子。   一切,来不得半点的含糊。   秩序才会井然。   车子呼啸着,彻底离开了石家。   2年后的重逢1   冬去春来。   时光如流水。   一转眼,又到了一个夏天。   正是匍家的豪宅,风景最美丽的时候。   湖水清澈,黑色的天鹅游来游去;而那绵延数里的银杏大道,彻底披上了一层翠绿的新装。拱桥下的溪水徜徉,往上,是一层一层逐渐递增的树林,没有刻意的栽培,而是任其生长。越往上,树木的层次更加分明,高大的松树,柏树,桉树、珙桐、梧桐……但凡亚热带常见的树木,这里都能找到踪迹。   沿着浅层的山坡,是密密匝匝的野草野花,其间夹杂着无数的草药,紫苏、大思茅草根、马连草、蓖麻、斑毛花……散发出各种各样的香味。   早晨雾气大。   太阳还没出来。   当云雀开始第一声鸣叫的时候,太阳破空而出。   整个的树林,湖泊,野花野草,都在云雾里,飘渺而朦胧,呈现出一种仙境一般的色彩。   瞬间,是红的。   就连银杏树的叶子,也变成了红色。   不经意的呼吸,还有玫瑰的香味。   一路的盛开过去,连绵成一片鲜艳的红地毯。   匍家祖宅,前所未有的冷清。   很长的走道,开满了金色的花,但是,仔细地看,却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争奇斗艳的,散发出极其强烈的生命力。   只当老仆开了大门的时候,才听得总管老胡的一声吩咐,今日,是葡先生的生日。   他起得很早。   每年生日,都起得特别早。   尤其今年,更是特别,那是自己的四十岁——男人四十而不惑。   他坐在宽大的梨花木椅子上,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老胡进来,毕恭毕敬的:“先生,今天是您生日。我们该请哪些人?”   2年后的重逢2   他摇头,闭着眼睛。   老胡有些担心地看他,也许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他的眼圈是黑的,偶尔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有很多血丝。   “先生,您这些日子太忙了,应该放松一下了。”   他一笑,神情还是无比的疲倦:“是啊,我的确应该放松一段时间了。今天就放一天假,休息。”   这两年来,他忙于公司的事情,每天早出晚归,几乎没有任何空闲的时候。不止那桩跨国收购的大项目彻底走上轨道,集团的业务,又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领域大大的拓宽。   几乎所有人都惊呼,葡先生简直成了一个拼命三郎。   他仿佛又无穷无尽的精神,比二十岁的小年轻更加热血沸腾,凡事亲力亲为,领导到位。最夸张的那段日子,每天晚上,只休息2-4个小时,第二日,照样龙精虎猛的运转。   就在外界都在惊叹他的效率和精力超人的时候,天长日久跟着他的老胡等极少数人,才觉得更是忧心忡忡。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明示暗示,葡先生在这件事情上,都非常固执,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好在,终于到了他的生日。老胡忠心耿耿的,十分直言:“先生,您不是休息一天,是该休息一段时间了,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会吃不消,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他淡淡一下,站起来,挥挥手臂。   谁也不知道,他的手臂到底是有力还是无力。   老胡犹不肯罢休,追问:“先生,我们到底请哪些人?对了,石先生和西门,前两天就打过电话了。尤其是石先生已经问了好几次了,还说给你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葡先生打断了他的话,“老胡,我今天想去一个地方,独自呆一段时间。”   老胡哑口无言。   以前,葡先生虽然大宴宾客的时候不多,但是,至少每个生日,会有他的兄嫂侄子等近亲参加。今年,连这些人,他也不想见了?   2年后的重逢3   他还在尽着最后的努力,“石先生很关心您,也担心您的身子……”话没说完,看见葡先生已经起身出去。   “先生,您究竟想去哪里?我给你开车……”   “不用了,老胡。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你今天放假,随便干什么都行。我今天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   “先生,我至少可以替你开车。”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说话间,将一切东西都拿出来,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带。真的是一个人,潇洒来去。   老胡无奈,但是也不敢再继续唠叨。只等他的背影看不见了,才嘟囔一声,也不知为什么,这个濮先生,变得越来越怪了。别人只看到他的优点,看到他的超人一面,只有他才明白,葡先生,这种变化,是非常不好的。   小区里的林木,益发地茂盛。   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是,那挺拔的风华树,几乎要有六层楼那么高了。而小叶榕、大榕树,更是盘根错节,长长的褐色的须掉下来。   葡先生开门进去,但见窗台上的蔷薇早已盛开,花朵正是最大最艳丽的时候,而那些小巧的吊兰,也一盆一盆地垂下来,流光溢彩。   一切如旧。   他站了很久,才在沙发上坐下来。就连布艺的沙发,也是一尘不染的。   甚至茶几上,那个很陈旧的座机。   一直静静地躺在这里,经年累月,几乎从没发出过任何声音。   他在时间里坐着,看着阳光,从指缝之间,一点一点的溜走。   许久,窗外的夕阳,散发出一种惨白的光芒。   他完全忘记了这是自己的生日。   嘀铃铃的,很难听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   他茫然四顾,不明白这是哪里发出来的。   但是,那声音却不肯罢休似的,一阵接一阵的响。   好一会儿,他才发现,那是座机在响——这是屋子里昔日的主人,对外联络的工具。他拿起话筒,下意识地“喂”了一声。   蓝玉致重逢葡先生1   没有任何的声音,一会儿,对面嘟嘟嘟的一片忙音。   也许是某人打错了。   也许是他自己听错了。   他拿着话筒,半天才放下去。   就好像自己一直身在幻觉里一般。   头疼得厉害。   他闭着眼睛,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年年今日,如此寂寥。   一如窗台上的蔷薇,在这几十平米的范围内,虽然无比的花团锦簇,但是,它的美艳,它的芬芳,却只能固定在这里,外面的世界看不到;也不被欣赏。   他慢慢地起身,走过去,才看到这蔷薇那么执着,不止是这片阳台,还蜿蜒地伸展出去,几乎整个贴在了外面的墙壁上。   一壁墙都是艳丽的花朵,粉红的花,大大小小,虽然是最最普通的品种,但是,开成这样,多了,便形成一种无形之间的气势,大的,几乎有拳头大小。   葡先生伸手,摘下一朵花,放在鼻端。   不同于玫瑰,没有太浓郁的香味。   这时,太阳已经彻底隐藏了自己的脸,天空一片红火的晚霞。一会儿,这晚霞也隐去,轻纱一般的烟雾笼罩了天空。   站久了,腿有点发麻。   环顾四周,那些精美的小碗小碟都在,冰箱里的菜肴,从来都是满满的;甚至那些红糖包子。东西很多很丰盛。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   但是,他不想吃。   一点也没有食欲。   当他拿起一个小碗的时候,忽然悲从中来。   “先生,我给你做的生日晚餐,你满意么?还有红酒呢,我陪你喝几杯?”   最好最甜蜜的时候,她狠心离去。   从巅峰里摔下来的人,年年今日,情何以堪?   她的死,就如一座大山。   牢牢地压在胸口,永远也得不到解脱。   人躺在沙发上,那么疲惫,很快,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月色,慢慢地爬上来。   蓝玉致重逢葡先生2   一阵轻微的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仔细聆听,不敢置信。   但是,的确是。   是钥匙在锁孔里的声音。   在黑夜里,那么清晰。   这世界上,只有她才会来这里——只有她!   在这半夜三更的时候。   就如一个走迷失了的精灵。   忽然找到了回家的路。   回来了,她知道回家了!   他欣喜若狂。   果然,一个蓝色的身影,慢慢地进来。她穿蓝色的衣裙,颈上系一条蓝色的丝巾。一如古典的戏剧里走出来的女人。   他呆呆地看着她。   就如一个惨绿的少年。   竟然不敢发声,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玉致,玉致……”   那女孩子,如受了惊扰一般,转身就走。   他追过去,一把扭住她的手腕。   女孩子怒了,拼命挣开他的铁钳一般的手腕。   “你干什么?你想去哪里?宣英都没回来,你休想离开……”   “石宣英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的死不关我的事,你是怀疑我么?我没有杀他,我从来没杀他,是他想杀我,他这样的坏人本来就该死……我讨厌你,你和石宣英一样讨厌……”   “啪”的一声,一耳光重重地落在她的脸上,五根鲜红的手指印。   她不可思议,仰起脸,连哭泣都忘了,声音带着惊惧:“先生……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了……”   狠命地挣脱他,转身就跑。   “玉致,玉致……”   他追出去,门却牢牢锁着,怎么都打不开。   “玉致,玉致……好姑娘…………”   他蓦然惊醒,身子几乎滚下沙发。   满头的大汗。   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前世今生,都是自己将她逼走。   他心如刀割,忽然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心中的那种痛苦和绝望,奔到窗边,大声地喊:“玉致……玉致……玉致,你快回来……”   蓝玉致重逢葡先生2   一阵轻微的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仔细聆听,不敢置信。   但是,的确是。   是钥匙在锁孔里的声音。   在黑夜里,那么清晰。   这世界上,只有她才会来这里——只有她!   在这半夜三更的时候。   就如一个走迷失了的精灵。   忽然找到了回家的路。   回来了,她知道回家了!   他欣喜若狂。   果然,一个蓝色的身影,慢慢地进来。她穿蓝色的衣裙,颈上系一条蓝色的丝巾。一如古典的戏剧里走出来的女人。   他呆呆地看着她。   就如一个惨绿的少年。   竟然不敢发声,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玉致,玉致……”   那女孩子,如受了惊扰一般,转身就走。   他追过去,一把扭住她的手腕。   女孩子怒了,拼命挣开他的铁钳一般的手腕。   “你干什么?你想去哪里?宣英都没回来,你休想离开……”   “石宣英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的死不关我的事,你是怀疑我么?我没有杀他,我从来没杀他,是他想杀我,他这样的坏人本来就该死……我讨厌你,你和石宣英一样讨厌……”   “啪”的一声,一耳光重重地落在她的脸上,五根鲜红的手指印。   她不可思议,仰起脸,连哭泣都忘了,声音带着惊惧:“先生……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了……”   狠命地挣脱他,转身就跑。   “玉致,玉致……”   他追出去,门却牢牢锁着,怎么都打不开。   “玉致,玉致……好姑娘…………”   他蓦然惊醒,身子几乎滚下沙发。   满头的大汗。   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前世今生,都是自己将她逼走。   他心如刀割,忽然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心中的那种痛苦和绝望,奔到窗边,大声地喊:“玉致……玉致……玉致,你快回来……”   蓝玉致和葡先生见面4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   这一次,那么激烈。   他掐掐自己的手臂,自己是清醒的——不是梦里,不是在做梦。   那敲门声更加激烈:“怦怦……怦怦……”   仿佛他不开门,就绝不罢休似的。   他竖起耳朵。   是真正的敲门声,绝不是幻觉。   他喜出望外,奔出去,猛地拉开门。   “玉致……玉致……是你么?你回来了?”   他伸出的手,生生收回来。   开门的,是一名保安,拿着手电筒,明晃晃的,几乎令他睁不开眼睛。   声音也是威严的:“先生,深更半夜,请你不要再这样嘶吼,骚扰了邻居们的休息。如果再这样,我们就要报警了。”   葡先生怒极,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了房门。   门外,传来一声骂声“神经病”。   他靠在门上,听着那个脚步声远去。   半夜三更,连呼叫都没有自由。   心口,如一把火在熊熊燃烧。   他再次拉开门冲出去。   车子开得很快,风呼呼地从开着的窗户里进来。他觉得热,但是心里又非常凉,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微微发抖。   前面是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   人流稀疏。   居然还有聊聊的小摊,三五吃宵夜的人。   烧烤摊上,肉箱上摆着许多烤肉串,各种各样:鹿肉大串,鸵鸟大串、羊肉大串、里脊大串、排骨大串……肉香从油里冒出来,嗞嗞的滴在烤架的炭火上。小贩叫嚣的声音也紧一阵慢一阵的:   “喔,鹿肉大串,鸵鸟大串,五元一串,十元三串……”   “便宜了,羊肉大串,十元四串……十元四串……”   烤肉的味道,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扑。   恍恍惚惚的,听得她那种娇嗔的声音:“先生……我要吃鹿肉大串……我生病了,什么都不想吃,只要吃鹿肉大串……”   车子停下来。   蓝玉致和葡先生见面5   停在一个生意最秋的小贩面前。   深更半夜,苍蝇也没那么多了。   但是,还是有偶尔两三只飞过,落在蒙着肉的纱布上,嘤嘤嗡嗡的。   点点的炭火,不时明灭,更让这周围,显得炎热。只有炭火上的三五串烤肉,被小贩偶尔翻动,聊胜于无地敷衍着时间,期待着夜生活的人们前来光顾。   小贩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下来,不由得让人担心,是否这些鸵鸟大串上,也沾染了他的汗水。   “先生,你要几串?鹿肉大串还是鸵鸟大串?”   “都要了。”   “都要了?我数数,我还有103串……”   小贩喜出望外,一边回答,一边忙碌,不禁又看了一眼这人,不料,竟然来了一个大买主。自己马上就可以收摊回去了。   “先生,都用油纸包起来?你怎么拿走?”   他付了钱,才想起这个问题。   自己怎么拿走?   油腻腻的,买这么多干什么?   吃得了几串?   炭火的味道,一阵一阵地窜入鼻子里。   他颓然拿了一个盒子装好的10串鹿肉大串,转身就走。   “先生,这些你还没拿走。”   他没回答小贩,上车开了就走了。   只小贩还望着远去的车子,不胜困惑,这个人,是不是脑子出了毛病?付了钱,又不把东西拿走,什么意思?   车子风驰电掣一般,驶入了别院。   那是他一个人修葺的地方。   第一次遇到蓝玉致,便带她来了这里。   虽然不如祖宅气派,奢华,但是,却是他最喜欢的地方。这里,有连绵的菊花的海洋。但是,金菊尚未怒放,在花园里,成片地寂寞地绿着枝叶。   客厅的灯全部开了,辉煌而耀目。   他瘫坐在沙发上,烤肉已经冷却,在桌子上冰冷了它的香味。   这时,他才想起,今日,自己还没吃晚饭。   生日晚餐都没吃。   蓝玉致和葡先生见面6   肚子很饿,但是,却一点也没有食欲。   他拿起一串鹿肉大串,冷了,一股淡淡的腥味。他咬一口,吞下去,食不知味。   一股腥膻之气窜上喉头。   再也忍不住那股压抑的情绪,忽然扔了鹿肉大串,奔到花园里,大声地嘶吼:“玉致……玉致……”   “坏姑娘,你到底在哪里?”   “玉致……玉致,你快点回来……”   ……   只有冷冷的风,冰冷的月色,然后,月色也苍白憔悴了。   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他歇斯底里,大声地喊:“玉致……玉致……玉致,快点回来……玉致,你到底在哪里?”   风,依旧一阵一阵的。   这时,忽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先生……先生……”   “先生……是你在叫我么?你叫我?”   他屏息凝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是蓝玉致。   千真万确是她的声音。   “先生……你叫我么……先生……”   这声音,不是来自山里,不是来自林间,甚至不是来自天上地下……仿佛是从心里发出来的……是从冥冥之中的一种天意里发出来了。   她听到自己!!   她竟然在这样的黑夜里,听到自己在叫她!!!   就如心灵相通的时候。   他朝声音的地方奔去。   “先生,先生……真的是你叫我么……”   那声音,居然是惊奇的。   他的脚步,撞着一棵树,生生停下来。   果然是蓝玉致。   不知她的声音从哪里出现。   那样的狂喜几乎击倒了他。   是她!   的确是她!   她没死——绝对没死!   她一定存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死人,绝不会有这样的声音。   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浓雾一点一点的散开……黎明了,天快要亮了。   蓝玉致和葡先生见面7   毫无睡意。   他来到书房里。   到处是关于灵异的资料。   其中摊开的一页写的是:   据美国海军部记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太平洋战役中,美国的“印第安纳堡利斯”号军舰被日本潜艇击沉。当时美国海军部收到舰上有25名官兵乘救生艇逃离了军舰的求救信号。但美国海军部多次派出营救舰队和飞机去寻找,均一无所获,最后只好宣告他们已葬身海底。然而,1991年7月的一天,一队菲律宾渔船在菲律宾群岛以南的西比斯海域上,竟然发现了这只救生艇。小艇上的25名船员虽然如惊弓之鸟、一片惶恐不安的样子,但他们仍然不失年轻力壮的风貌。这一发现,便得美国当局感到万分惊愕。当然,更使他们感到大惑不解的是,“印第安纳堡利斯”号军舰是1945年7月30日被击沉的,时隔46年后,他们的模样竟和被击沉时一模一样,连胡子和头发都没有一点变化。这25名获救的人员一致认为他们在海上仅仅漂流了1天时间。46年如一日,怎么说?天文学家森梅西坚斯博士认为,他们有可能闯入了一个“时空隧道”,几十年后复出人间,却全然不知道已经过了那么久时间。   ——就如那个听到的清晰的声音!   是蓝玉致回来了!   她回来了!!!   她在某一个地方,等着自己。   他从未如此地敬畏灵异。   拿起屋里的电话,声音忽然变得镇定,福至心灵一般:“老胡,你马上派人,最近这几天,盯着所有的机场,火车站……对了,机场就不必了,只需要去火车站,注意每一趟回S城的火车的动向……”   老胡在对面显然无比的惊讶。   这得需要多少人手?   葡先生到底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严厉,但是非常轻快:“老胡,这一次的人选不必太严格,只要机警行事的就行了。人不够,就去雇佣。”   蓝玉致和葡先生见面8   老胡终于问出来:“先生,到底是要干什么?”   “找一个人!”   “找谁?”   “蓝玉致!你安排仔细点。”   老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葡先生,这是疯了么?   事隔两年,再去找一个死去的人?   太阳出来了。   很灿烂的一天。   这一天,石宣英起得非常早。   再过一个月,就是他接任集团主席的时候了。   为了这个盛典,集团广发英雄帖,到时,几乎所有名流都会出席。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他,也觉得紧张。   每一天,都恨不得掰成两天。将一切,弄的尽善尽美。   司机打开车门,他精神抖擞,正要去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   迎面,一个女子走来,脚步不快,也不慢。   那时,太阳刚刚升起,女孩子就停在车子前面不到两丈远的地方,看着他。   渐渐地,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朝阳下的石宣英,看起来,可真帅啊。他穿一身定做的西装,特别的合身,身板挺直,头发也很好看。一看,不像什么青年才俊,倒如天皇巨星一般。   也许是为了看起来稳重一点,他甚至蓄了一点点胡子,看起来,更是成熟了好几分。   这是石宣英?   难道真的是昔日的那个石宣英?   司机正在催促:“Simon少爷,该上车了。”   他却怔住。   也呆呆地看着对面的那个人。   她出现得那么神奇。   在这个充满雾气和朝阳的清晨,就站在那开满了玫瑰花的走道旁。身边,是一颗非常高大的凤凰树,翠绿的叶子,以及她脖子上蓝色的丝巾。   没错,是蓝色的丝巾。   在晨风里,如此飘扬。   他喜出望外,手里的包几乎掉在地上。   他冲过去,距离她几乎只有两步。   她满面笑容:“石宣英,早上好。”   和葡先生缠绵拥抱1   他激动难言,但是,声音非常镇定:“小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火车。想来看看你是否还在睡懒觉。”   他抱怨:“你为什么不通知我?我好派人来接你。S城打车是出名的艰难。再说,那么早,一个女人,也得注意安全。”   她一笑:“早上好打车,空车排队等候。不需要那么麻烦。”   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公文包里,这厮,越看越像一个青年才俊了。   她嫣然一笑:“石宣英,很忙吧?很忙你就先忙你的。”   他老实点头:“的确,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那你先走,我不打扰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蓝色的洋装,同色系的丝巾,只是昔日高高的马尾巴,已经换成了短发,但是,并不太短,看起来非常朝气蓬勃。   竟然急不可耐。   一种在心底压抑千年的热情,喷涌而出,无可阻挡。   他忽然伸出手,拥抱她。   她并没有太意外,甚至没有躲闪。   只轻笑一声:“石宣英,你要迟到了。该走了。”   他贴在她的耳边,声音非常激动:“小羊,你和我一起去公司……”   “不,我约了人。”   他急忙问:“谁?”   她狡黠一笑:“我在这里,还是有些熟人嘛。”   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她轻轻推了推石宣英。石宣英松手。   身后,停着石老爷子的车。   老头子拄着拐杖,头发益发地白如雪。但是,精神却更加地矍铄,目光炯炯,竟然很有几分传说中的百岁老神仙的样子。   一年多前,他的后妻得病去世。   但是,这貌似不曾影响到他任何的情绪,反而更自在了。   和葡先生缠绵拥抱2   石宣英脸上,竟似一阵妒忌之色:“爷爷,怎么又是你?”   老头子却不看她,看向蓝玉致:“女娃娃,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提前打电话??我好派人接你。”   “我上出租车后,马上就给您打的电话。爷爷,您来得可真早。我还怕打扰您老人家的清修呢。”   “没事,人老了,睡不着,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了。你打电话时,已经六点半了。”   老头子笑声爽朗:“我太久没踢球了。玉致,走,趁现在天气还不太热,我们赶紧去踢球。”   石宣英抗声道:“爷爷,你太不地道了。”   老头子眼睛一瞪:“你快去上班,迟到了可就麻烦了。你别忘了你的大事,你以为你这个集团主席那么好做?”   蓝玉致这才大吃一惊:“天啦,石宣英,你真要继任主席了?”   他脸上总算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就如即将登基的太子。   从太子到皇帝,其间的差别,其实,何止千万里?   多年媳妇熬成婆。   他非常的自信,非常的从容:“小羊,实不相瞒,我父亲虽然退休。但是,他身体健康,完全可以掌控一切大事。我只是小事做主,大事上,还是听我父亲的,毕竟,他经验老到。我可不敢主宰一切。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这厮,居然学会了谦虚。   到底是什么让人成长?   但也是一种倨傲。   只有站在顶端的人,才有资格说这样谦虚的话。   老头子非常满意。   却故意道:“小子,你这番话,对记者说最合适。”   蓝玉致也笑了:“是啊,石宣英,在我们面前,你就不用装了,尽管得意去吧。谁不知道你内心,得意得要命呢?你快去上班,可不敢耽误你的会议。”   石宣英这才笑嘻嘻的,忽然又忍不住拉住她的手,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朵上,气息暧昧:“小羊,等我吃晚饭。”   和葡先生缠绵拥抱2   石宣英脸上,竟似一阵妒忌之色:“爷爷,怎么又是你?”   老头子却不看她,看向蓝玉致:“女娃娃,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提前打电话??我好派人接你。”   “我上出租车后,马上就给您打的电话。爷爷,您来得可真早。我还怕打扰您老人家的清修呢。”   “没事,人老了,睡不着,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了。你打电话时,已经六点半了。”   老头子笑声爽朗:“我太久没踢球了。玉致,走,趁现在天气还不太热,我们赶紧去踢球。”   石宣英抗声道:“爷爷,你太不地道了。”   老头子眼睛一瞪:“你快去上班,迟到了可就麻烦了。你别忘了你的大事,你以为你这个集团主席那么好做?”   蓝玉致这才大吃一惊:“天啦,石宣英,你真要继任主席了?”   他脸上总算露出一丝得意之色,就如即将登基的太子。   从太子到皇帝,其间的差别,其实,何止千万里?   多年媳妇熬成婆。   他非常的自信,非常的从容:“小羊,实不相瞒,我父亲虽然退休。但是,他身体健康,完全可以掌控一切大事。我只是小事做主,大事上,还是听我父亲的,毕竟,他经验老到。我可不敢主宰一切。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这厮,居然学会了谦虚。   到底是什么让人成长?   但也是一种倨傲。   只有站在顶端的人,才有资格说这样谦虚的话。   老头子非常满意。   却故意道:“小子,你这番话,对记者说最合适。”   蓝玉致也笑了:“是啊,石宣英,在我们面前,你就不用装了,尽管得意去吧。谁不知道你内心,得意得要命呢?你快去上班,可不敢耽误你的会议。”   石宣英这才笑嘻嘻的,忽然又忍不住拉住她的手,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朵上,气息暧昧:“小羊,等我吃晚饭。”   和葡先生缠绵拥抱4   旁边是成排的休息椅子。   老头子坐在上面。   蓝玉致放眼四周,看着这如茵的草地,此时太阳出来,草地已经干了,毛茸茸的。如果在这样的阳光下,躺下去,真是一件超级惬意的事情。但觉脚踩上去,真是一种罪过。   这么鲜美的草地,她踢俱乐部的时候,何止是梦寐以求。甚至后来多次看国内联赛的时候,也从未见过这么好的草坪。就是号称国内最好的某俱乐部,她也去过,但是,那里的草坪都远远赶不上。毕竟,公家的,和私人的维护,那是两回事。   她衷心的赞叹:“爷爷,这里真是太赞了。您其实真该收购一家俱乐部。训练场地就定在这里,哈,那踢球的人,肯定舒服极了,心情好,成绩自然也好了,在这种球场上踢球,不得冠军,简直都没天理……若是我以前在这样的场地踢球,待遇再差,也许都不会离开……”   老头子哈哈大笑:“好。女娃娃,我若是收购了球队,你来替我管理!若是你来,我就真去收购一支女足。”   蓝玉致笑着摇头:“我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年龄大了,跑不动,也成不了球星了。哈,若是早十年,没准,遇到机会,我真会成为一代球星。”   那不是吹牛,老头子亲眼见过她的脚法。直到现在,她还能随意的颠球,无论拿起什么东西,都可以玩几下。这是她唯一的“特长”,也算是“爱好”吧。   一个球员,最好的黄金季节过去了。   她忽然微微觉得萧瑟,何止是球员。   自己的黄金岁月也过去了。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三十出头了。   已经一步步走向现在最热门的“剩女”行列了。   三十出头的女人,依旧只会足球,事到如今,那些钢琴、插花、茶艺等……但凡属于高雅女人的身价标准,她依旧没能学会;而且,从没去学过,也没兴趣。   和葡先生缠绵拥抱5   老头子兴致勃勃的:“女娃娃,谁说你非要踢球呢?管理俱乐部,做老大不更好?”   “哦,不,我的兴趣在于踢球。当成娱乐。但是,可不能把足球当成工作。如果把兴趣当成一行工作,那就没意思了……嘻嘻,爷爷,您也知道,足球,在中国,估计一二十年,都没什么前途。”   老头子的声音也变得萧瑟了:“是啊。这是没什么前途的行业。可是,女娃娃,我们集团里,其实,还有许多适合你的位置……”   她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毕竟老了的人,百炼成精。   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回来。   当然也不只是为了踢一场球而已。   她调皮的眨眨眼:“那可不一定,我非常喜欢我现在的工作。不想有任何的改变。对了,爷爷,我给您带了点东西……”   她站起来,跑到车上,拿自己的包包。   跑回来的时候,脸庞红扑扑的:“爷爷,您看。”   老头子接过礼物,竟然是一个足球玩偶,一转动,那玩偶居然说话了,声音是童稚的:“您真笨……您真笨……羞死啦,羞死啦……”   老头子哈哈大笑,这才发现,是一件游戏类的玩意,他按钮按错了,走错了程序,所以,便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一反转,程序对了,玩偶立即一脚踢出去,正是一个小圆球,很准确地落在对面巧设的小框里。   “爷爷,好玩吧?”   “哈,太好玩了。这些年,我收到的礼物,都是什么补品,防衰老,或者其他非常不合我心意的东西……就这个我喜欢……”   谁会想到,老人如小孩,其实,喜欢的东西,也那么简单??是要新奇,带来朝气的,而不是末日沉沉,苟延残喘的。老头子把玩着这个玩偶,忽然漫不经意地开口:“女娃娃,这么好送我礼物?”   蓝玉致坐在他身边,笑嘻嘻的,好一会儿才说:“爷爷,我要走了。也许,很久都不会陪您踢球了。”   和葡先生缠绵拥抱6   可怜的老人,如受了一个重重的打击。   如一场无言的告别。   许久,他才勉强问:“去哪里?”   “去荷兰。这两年公司有两个名额,一个是去德国,一个是去荷兰。先是去荷兰的,恰巧,只有我一个人会荷兰语,所以,我争取到了这个机会……其实,我本来是想去德国,我更喜欢德国那种生活方式。只是,我不会德语。但是,去荷兰也不错……据说那里的郁金香非常美,我还没好好欣赏过,也许,我会爱上那里。对了,我喜欢罗本和斯内德,荷兰的足球也不错……”   老人默然无语。   甚至连提起足球,都提不起他的兴趣了。   他慢吞吞地问:“得去多久?”   “据初步估计,应该是五年左右。如果我很喜欢,就会一直留在那里。”   也许,在那里,会遇到外国人,或者一些陌生的人,然后,结婚生子,按照每个人固定的程序走下去。   老头子半晌无语。   他当然知道,她是来告别的。   他的声音更加地苍老,憔悴。长叹了一声,非常萧索:“人老了,要找到可心可意,陪着说说话的人都难了。真没想到,你也要离开了。。”   “呵,爷爷,别这样,石宣英不是很孝顺您么?再说,您还有那么多儿子孙子。”   “唉,别提了。那一帮混球,长大了的,一心争权夺利,恨不得把家产都捞到手里。各人有各人的小算盘,一个个都顶顶精呱呱的。在念书的那些孙子,更加混球。他们一个个拿着我的钱,其实都在环游世界,吃喝玩乐,最后,都是买克莱登大学的假文凭骗我。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一个个哄我开心,表面上,把我奉承得天上地下,事实上,巴不得等我死了,他们好立即分了家产,自己做主,自由自在。其实,我清楚得很,只是不想说。人老了,就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大事,就万事大吉了……”   和葡先生缠绵拥抱7   大家族,当然有大家族的烦恼。   大家族的家长,那种烦恼,更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纵然是曾经叱咤天下的石老爷子,现在又能如何呢?   明明知道,子孙们都在期待自己“死”去,以获得自由,那又能如何???这是老年人的悲哀,还是老年人的幸福??只要他在一天,他们总是没法彻底随心所欲,就如阴魂不散的太上皇帝。   蓝玉致强笑道:“至少,还有石宣英啊。”   “宣英要稍微强点儿,至少,在我面前,还不算是阳奉阴违。不过,这小子,也是精呱呱的,顶顶难缠一个人物。家族里,他那些叔叔们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上个月,他收拾他的一个叔叔,因为,那叔叔背地里,给他搞了不少小算盘,估计他早就想收拾了。那手段之剧烈残酷,我年轻时,都根本不能望其项背……而且,他继任主席后,不知几多忙,哪里有空天天陪我这个老头子?”   他第一次滔滔不绝,讲起自己的家事。   这些话,对老朋友都说不出口。而且,根本也不可能和外人说起来。   但是,对这个女孩子,却讲得如此轻松。不说,心里就憋得难受。   蓝玉致听得非常认真,石宣英的手段如何,她当然清楚得很。   千年前杀人用刀。   千年后,杀人不见血。   不让你死,但也不会让你痛快。   能接任集团主席了,谁没有几把刷子?不然,以他三十多岁点的年纪,如何能从如狼似虎的亲属群里杀出来?   “爷爷,不是还有宣英的爸么?他退休了,正好照顾您……”   “唉,提也别提了。自从我和宣英的祖母离婚后,宣英的爸爸,几乎有5年时间和我冷战。从此,父子关系一直僵着。后来,又和我新娶的妻子不和……这几十年,我们父子的关系,真可谓是‘相敬如冰’……真的是冰!!!”   新娶的妻子,除了年轻漂亮,看不出有任何的优点。   和葡先生缠绵拥抱8   “我后来,常常非常奇怪,当初,为什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我曾经无数次的后悔,真不知当时为何会那么没有脑子。男人,常常是这样,脑子一热,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我和她生活了这么些年,感情就没好过,她天天旁敲侧击,要我把遗嘱订好,生怕她的儿女们得不到足够的财产,怕老大一个人霸占了,多少次闹得(又鸟)犬不宁。我们结婚10年后,就分居了。如果不是为了名声,也不想一二再的离婚给人笑话……唉!!女娃娃,你没见过她,她都五六十岁了,十根手指头,戴满了十个戒指,脖子上的项链,也不怕压断脖子,浑身珠光宝气。有一次,宣英这臭小子在背后讥笑她,说她就如一颗巨大的肥胖的圣诞树,我听着都觉得丢人……这也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她是小明星出身,你知道,大多数演戏的,都没什么文化,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乐,闲着没事就打麻将、购物、花钱……此外,什么都不会。这也遗传下去,生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笨,就没一个像样的,全是克莱登大学的料……反而是勾心斗角,吃喝玩乐,一个个都是好手,整天想的是如何打击他人,巩固自己的地位。这诺大的石家,看起来花团锦簇,只有我知道,我一死,就散了……所以,我一直反对宣英找娱乐圈或者别的花痴女孩子,就算是替后代着想,再不济,也要找个身家清白,智商高一点的老实女孩子……有没有家产不重要,能不能帮助丈夫的事业也无所谓!只要能相夫教子就行了。至少,能把孩子教育得好好的。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影响,是什么教育手段都达不到的,孩子们的人品,性格,很大程度上,依靠母亲的言传身教。就像宣英的祖母……唉……”   宣英的祖母,那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匍家老夫人。   生的儿子,一个个那才是顶呱呱的。石先生,葡先生两兄弟就不说了,甚至石宣英兄妹,也都是正宗剑桥毕业的,可没半点克莱登。   和葡先生缠绵拥抱9   难道,聪明果真是有遗传的?   当年,老头子离了婚,一直不肯结婚,指望着能复婚。但是,新欢孩子都生了,私生子都有了,甚至整日出现在正牌的夫人面前叫嚣。   以葡夫人的脾气,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再怎么,都换不来复合了。   老头子无限的惆怅:“宣英的祖母,是个极之有趣的女人。和她在一起,永远也不会闷。后来,我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女人了……和后来的妻子,连共同的话都说不上几句……一辈子也没有再愉快过……”   蓝玉致真是想不到,这九十岁的老人,还有如此的烦恼。   高寿无忧。其实,这世界上,谁又真正无忧无虑?   老头儿的眼睛雪亮,充满了期待:“女娃娃,你别去荷兰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又没一个亲朋,去那里干什么?”   她强笑着。   这一走,不是国内,甚至连踢球都不能再约了。   “如果你能嫁给宣英,常常回家陪我踢球,我想,我还能多活几年……”   她竟然没法拒绝这样的目光。   早就知道的,这老头儿是喜欢自己的,真心实意希望自己嫁给他的孙子。   自己这一辈子,都还没有过家长呢。   有家长关心,那不是很好很好的?   所以,一直都不曾回答。   也不能回答。   许久,老人才暗叹一声。   这时,已经是中午了。   忽然听得一声口哨,轻快,喜悦。   “爷爷,小羊……我来加入你们踢球了……”   蓝玉致好生意外:“石宣英,你不是说晚上么?”   “哈,11点多,会议就结束了。只晚上有个宴会,我推了,派了其他人去。”   “那可不好意思,石宣英,你不要耽误了大事。”   老头儿笑了:“大事?他再大的事也没这一件大。”这时,忽然伸了个懒腰,很疲倦的:“唉,人老了,精力也不济。我回去吃午饭,顺便午休。宣英,你好好招待玉致。”   和葡先生缠绵拥抱10   石宣英当然心头雪亮,爷爷这是要把机会留给自己。   他心里竟然微微紧张。   难得老家伙这么识趣。   该挡驾的时候挡驾;   不该挡驾的时候,便功成身退了。   是蓝玉致在问:“爷爷,您不踢球了?”   “明天再踢。女娃娃,你也给宣英一个机会!”   老人第一次如此慎重其事:“这两年,宣英不比以前了。我不敢说,他多么清白无辜,可是,他至少没有再胡来。如果你在他身边,还能好好再把他调教调教。试着了解他吧。不在一起,就永远不会了解对方。你也年纪不小了,我希望你再也不要漂泊了。荷兰也罢,德国也罢,再怎么好,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蓝玉致心里一震。   是啊,不在一起,又如何能真正理解呢?   这是一个长者的话,殷殷的叮嘱。   甚至不止是站在石宣英的立场,也站在自己的立场,很认真地在为自己考虑。   其实,自己又何尝想一直漂泊呢?   老头儿已经离开了。   草地上,只剩下二人。   这是一排宽阔的绿荫,遮蔽住凳子,犹如天然的雨棚。   蓝玉致目送老爷子离去,转眼,看到石宣英灼热的目光。   语气,是急促的:“小羊,你去年爽约了!你说了回来找我,却没有!”   她反而神态平静,神色不变:“石宣英,我可没爽约,我真的回来陪你爷爷踢了球。”   石宣英气急败坏,这才开始算总账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专门挑选一个我在国外出差的日子回来?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蓝玉致听他连珠炮一般的质问,不慌不忙,从包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张剪报,上面老大的一组图片,正是石宣英和某某当红女明星的绯闻。   她反问:“你看,你一年的柳下惠都艰难,我说你做不到吧?嘻嘻,石宣英,是你先违约。”   和葡先生缠绵拥抱11   石宣英脸涨得通红:“小羊,这你也相信?都是那些女明星为了博宣传。你跟她吃一顿饭,她都可能让记者写成你让她见了家长,家长还很满意云云……”   这当然是真的。   八卦的真谛就在于此。   蓝玉致忽然凑近他,声音巨大:“石宣英,你敢说,你这两年,从没找过女人?那你OOXX如何解决?”   石宣英被这河东狮吼吓了一跳,老脸通红,不以为然:“小羊,男人不比女人。这种念头一上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没错,我的确是找过其他女人,有需要了,当然要找。但是,都是给钱去找的……只是生理需要而已,连一夜(被禁止)情都不算,连彼此的姓名都不知道。我可从没和其他女人正式交往过……”   一夜之间,钱货两讫。   拍拍屁股走人,人海里再次相逢,连样子也记不得了。   这世界上,也许,十之八九的男人,都或多或少干过这种事情。   人人称赞小姐的工作,既环保,又道德,比小三高尚,不拆散别人家庭。来来去去,钱人两清,多好。   这石宣英,可真小人得可以,连撒谎都不屑,一切,都理直气壮。   只是,他理解的“守身如玉”,跟她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小羊,那是你不在我身边……如果你嫁给我……我当然用不着出去了……”   她摇头,大大地摇头,完全不敢相信,也根本就不相信。   但是,并不和他争辩,笑嘻嘻的:“走,石宣英,太饿了,我们先去吃饭。你请我。”   他仔细地看她,想看出她脸上的端倪——但是,她的神色非常平静。   这一顿饭,如此的愉快。   一点压力都没有。   两人一起喝咖啡、看电影、再吃晚饭……出来的时候,华灯初上,一切,都是温情脉脉的,就如寻常的情侣一般。   但是,蓝玉致知道,他们不是情侣。   就如石宣英认为的,他们就是情侣。   和葡先生的缠绵拥抱12   石宣英拉着她的手,微醺:“小羊,我们回去吧。”   那是回他那里。   回他的家里。   是的,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精力猛得很,早已无法忍受。既然是情侣,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蓝玉致笑嘻嘻的摇头:“我订了宾馆。”   他好生失望,忽然狠狠地拉住她的手:“小羊……这一次,我不能再依你了!”   他握得很紧,只听得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自己也在奇怪。若是以前,哪有这么好的耐心?可是,为什么偏偏在她的面前,只能这样的千等万等?哪怕等到欲火焚身,也没有办法?   心里其实是明白的——犹如一场告别。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离别,来跟自己告辞。   因为是朋友,才需要告辞。   可是,自己要的并不是告辞!   绝对不是!   不需要任何的分别。   既然相聚了,就再也不能分别。   因为那些蹉跎过的岁月,再也耗费不起了。   蓝玉致依旧面色不改:“石宣英,你知道我们之间观念的差距!”   他几乎是狠狠的咆哮:“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差距!我从没去交往过女人!就算是给钱买……我也答应你,再也不花钱买了!你知道,我但凡答应你的事情,都做到了的!!!”   不交往女人!也不花钱找女人——不去嫖!   “小羊,我全都答应!而且,有了你,我也不会再去!”   她看着他那张急切的脸,恍惚的,挣脱自己的手:“石宣英,你让我想想……”   “不行,你想太久了!再也不能想了!我给了你两年的时间,什么都该想清楚了。我爷爷我父亲,甚至董事会,都希望我继任主席后,能顺利结婚!毕竟,一个单身汉,给公众的印象,不是那么可靠的。广大股民,需要一个成熟稳重的人!我自己,也希望结婚了!小羊,我不想混了,我希望结婚,有自己的家!”   和葡先生的缠绵拥抱13   他狠狠地,再一次拉住她。   她的头被迫扬起,看到他的脸。   忽然有点迷乱——石宣英还不够好么?   自己还能去哪里找这样的男人?   纵然是逢场作戏,别说有钱男人,就算一般男人,难道就不曾有过半点三心二意?   睁只眼闭只眼,一切都过去了。   从此,便是名正言顺的石夫人。   物质上的,精神上的……几百万个女人,才会有一个拥有自己的足球场?   谁说,这些不是极大的诱惑?   她的声音非常软弱:“就一晚。石宣英,你让我再想一晚上。无论我答不答应,明日都会给你确切答复。”   石宣英死死盯着她,半晌才放开她的手:“小羊,就这一晚!你记住,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再考虑了。”   她笑得非常虚弱。   “谢谢你,石宣英。其实,你条件这么好,又是何苦呢?”   他几乎怒了:“我也不知道!我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你这个死小羊如此死心塌地!小羊,如果可以选择,我根本就恨不得再也不见你了……真的,我一度再也不想见你了。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念你。见不到的时候,就非常非常的想念……我完全不能明白,这是为什么……”   谁会对寻找了一千年的人,忽然忘得一干二净呢!   车子在她住的宾馆停下来,石宣英还是余怒未消:“小羊,记住,这是你考虑的最后一天!明晚,跟我回家吃饭!我已经答应爷爷,无论如何,要带你回家了。”   她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笑起来。   但见她的笑脸,石宣英的语调柔和起来,忽然抱住她,出奇不意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他更紧地抱住她,亲吻下去,更加的激烈缠绵。   “小羊……小羊……跟我回去好不好?别住宾馆了……或者,我跟你一起去住宾馆也行……”   蓝玉致急忙推开他,面红耳赤。   “不行,绝对不行。石宣英,你不能打扰我今晚的考虑。”   和葡先生缠绵拥抱14   “你只能给我肯定答复!我不接受任何否定答复。否则的话……”他狠狠地威胁,“小羊,过了今晚,任凭你到天涯海角,都必须嫁给我。别以为到了什么荷兰、德国,就高枕无忧了!这是不可能的。”   蓝玉致哭笑不得,只柔声说:“你先回去。”   “小羊,你先答应。”   “明天答应。”   他眼睛亮起来:“这是答应了?”   “我可不可以反对?”   “不能!CHUL除了答应,你别无选择!!!”   她气得笑起来。   不知为何,又那么酸楚。   经历了千山万水,还有这一个生冤家死对头在身边,这是人生的幸运还是不幸??   她缓缓的:“石宣英,有时,我觉得你别其他人待我都好。”   他非常自豪:“那是当然!!!小羊,这世界上除了我,再也不会有人对你这么好了。你嫁给我,保证一辈子不会后悔。”   她一笑,柔声道:“明天见。”   石宣英总算愉快起来,也柔声道:“小羊,明早我来接你。明天,就再不许住宾馆了。”   她点了点头。   直到她进了宾馆的房间,关了门,石宣英才离去。   洗了澡,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快零点了。可是,翻来覆去,却毫无睡意。   蓝玉致起身出门,宾馆的门口,排着很多出租车。   她上了车,说了一个地址。   司机开着车,风从车窗里吹来。   石老爷子也罢,石宣英也罢,这一日,没有一个人提起过葡先生——她也不问。就如,所有的人,从来不曾认识过他一样。   他在哪里?   他在干什么?   和张律师结婚了么?   生了孩子么?   他41岁了——他不是40岁就要结婚的么?   她甚至不敢问一下,连开玩笑打探一下他的消息都不敢。   只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那个夜晚,很深的夜里,她听到他在叫自己。   和葡先生缠绵拥抱15   没错,是他的声音,撕心裂肺的。   “玉致……坏姑娘……坏姑娘……”   如在耳边。   她惊心动魄,竟然一脸的泪水。   就如那虚幻的声音,真的充满了柔情蜜意,从来不曾改变过一般——   他不是再也不会寻找自己的么?   一次次的告别,这一次,才是永别?   路过那条很古旧的小街时,她请司机放慢了车速。   这是著名的征婚一条街。   她下车。   看着行道树沿途系着的各种塑封过的纸,都挂着剩男剩女们的征婚信息,各自手工,自己书写的。   没事的老头老太们,便来这里给子女挑选。   一排地看下去,剩女居多。   很多七十年代中后期的剩女,大多都是机关事业单位或者五百强之类的,都有房有车,就是没老公。   随着时代的发展,女人,越来越不容易找到合心的男人了。   她站了许久。   如果不找石宣英,终有一天,自己也去这样的地方相亲,或者是站在非诚勿扰的舞台上,大声说,自己希望男人月薪几何么?   挑剩了,也许没有资格挑选了。   她想,明早,自己也许该答应石宣英的,不是么?   出租车上路,又再次停下。   她进门,小区的保安昏昏欲睡,见有人进来,居然立即抬起头,尽职尽责地问:“小姐,你是?”。   她淡淡地:“我是X单元的住户。”   “几楼?”   “二楼。”   她大摇大摆地进去。   漫天的星光。   在二楼门口站定,摸出钥匙的时候,手居然在颤抖。   门开了,无边无际的黑夜。   她开灯,一屋子的冷清,一切都是干净而整齐的。   甚至阳台上的蔷薇。   已经到了花期的最后,一批一批的凋谢,花瓣飘飞,到处都是。   她目光转动,看到鞋架上的鞋子。   心里一疼,弯下腰去。   仿佛连腰都直不起来——那是葡先生的鞋子!   和葡先生的缠绵拥抱16   竟然是葡先生的鞋子。   她几乎是冲到房间里。   卧室里也是干净整齐的,衣架上,也挂着一件衬衣。   那是葡先生的衬衣。   他住在这里!   他竟然住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他又在这里住了多久??   她傻傻地坐在床上,才发现床单,薄被,凉席,一切都是干净的……那么干净,就跟自己从不曾离开一般。   她坐了不知多久。   那些惨痛的过往,涌上心底。   脑子里乱成一团。许久,意识都是混乱的。   她没法呆下去,仓促地关了门就走。   出去,才想起忘了自己的包包。立即又开了门,仓皇地拿了包包就走。   她脚步飞快,几乎是冲出了小区的大门。   深夜的风,已经凉了,白日的酷暑,早已失去了它的威力。   她奔出去。小区三道门,她出的是左边的门,然后,右边,有人进来。但是,她没有注意。   那是一片路灯黯淡的巷道。出了这里,就可以招手叫出租车了。   她的脚步慢下来,那种久违的心碎的感觉,再次袭来。   就如那个夜晚听到的呼喊:“坏姑娘……坏姑娘……你回来……你回来……”   后面,急促的脚步声。   她警觉,但是,没来及回头。   就如百米冲刺的选手。   下一秒,她被抱住——是从身后抱住的。   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又是熟悉的——只是太过久违!久得想不起来了。在这暗黑的巷子里,也忍不住的泪如雨下。   那么多的日子,他这样抱过自己——就像明道死后,他千里迢迢找到自己,就是这样的拥抱!!   她没开口,没法开口。   他也没开口,也没法开口。   竟然也是泪流满面。   如在梦中一般。连那声“坏姑娘”都叫不出来。   只是从后面,狠狠地抱住她。那手臂,就如铁箍一般,狠狠地箍住她。牢牢地缠住了,就再也不会放开了。   ————————————今日到此。总算见面了,大家满意了吧???嘿嘿嘿!!   哼,你们这些坏丫头,还催我!!天天催我!   今天我更了一万多字,总算够意思了吧?   哦也,好久没写这么多字了,手敲键盘,疼得要命。   嘿嘿!   对了,周六休息,太热了,我得去避暑:)))周日继续:)   激情重逢夜1   四周,一片死寂。   夏日的风吹来深夜的一点凉意。只有半轮的月亮,慢慢地,就要缩回自己的头了。这时,它变成了一片的阴影,如黑色的肉球一般。   这些日子,正是太阳黑子风暴最严重的时候,看那些斑斑点点,预示着第二日,又是一个火辣辣的天气。   两个人连呼吸都停止了一般。   他只是抱着她。   狠狠地抱着。   拥抱,也成了一种惨烈。   她没法挣脱。   也不想挣脱。   那是一种不请自来的软弱。   她甚至不需要回头看一眼。   无数次的梦里,也曾这样梦见过。   腿也是软的。   被他禁锢得,仿佛她本身就是生长在他的身上的。   一旦离开,便会掉了某一部分的血肉。   他的手臂更加用力。   除了用力,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那是一种下意识。   是他自己都恍如梦中的。   她的脑子里也一片空白,连这盛夏的午夜风吹干了眼泪都不知道。   如一场很渺远的梦。   只有这宇宙洪荒一般的,在静谧里,将一切过去都彻底埋葬。   许久许久。   不知道是他将她抱回去的,还是她跟着他走回去的。   她完全想不起来。   只是,当门砰的一声关上,她的身子已经躺在床上。连灯都没开。只有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到月光一点一点地从开满了各种花朵的阳台上飘走。   残留蔷薇的花瓣、玫瑰的花瓣、那些爬满了一面墙壁的牵牛花的喇叭一般的绿色、或者是爬山虎的香味……那是从邻里的隔壁飘过来的,延伸到了窗口,一根柔软的枝条,蔓延地,伸进窗台。   大片大片的绿叶,如一双明亮的眼睛。   但是,蓝玉致来不及看清楚,身子已经倒下去。   鼻端,依稀还残留昔日自己熟悉的气息——不,那是葡先生的气息。   激情重逢夜2   一种极其强烈的男人的气息,充满了干净而清淡的味道,一如他本人那种幽冷。这样的气息,不知多少次午夜梦回时出现在身边——原以为,过了许久,已经忘了。   直到此时,才明白,那是忘不了的,永远永远也忘不了的。   那是一种家的感觉。   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喜欢的。   甚至空气里那些飘忽的淡淡的红糖的味道。   但是,她根本来不及细想。   也没法追究这是哪里来的。   就如狠狠搂住自己的男人……   所有的感觉都是烙印在骨子里的……看都不需要看一眼。   脑子里一切都是混乱的。   甚至那爬山虎的绿色的样子,蔓延的藤蔓,都来不及……   她的唇已经被封住。   甚至没法躲闪,没有丝毫的退路——因为,他的大手牢牢地控制着她,将她彻底的拥抱。她倒在他的怀里,一切的坚持,一切的怨恨,一切的悲哀……甚至连相逢的惊讶,都彻彻底底地忘记了。   只有他的亲吻,是凶狠的。   狠狠地将她封住,一如一头在野地里走了许久许久的野狼。在冰天雪地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同伴。   便是狠狠的侵袭。   除了侵袭,不足以表达任何的亲昵。   她忘了推开他,也根本没法推开。   他的手臂,就如一把巨大的铁锁链,纠缠着她。   在他的怀里,甚至她昔日锻炼的身手,体力……统统不见了……浑身是瘫软无力的,没有丝毫的力气。   他的亲吻,也是辗转的。   是一种突入其来的控制,牢牢地将她封锁。   唇舌之间,甚至都带着痛。   一种淡淡的血腥味的痛。   也不知,是他在咬她,还是她在咬他。   只是,没法摆脱。   谁也没法摆脱彼此。   她在梦里。   他也在梦里。   就如很长的一个梦。   直到唇舌都变得那么麻木。   激情重逢夜3   甚至他的动作都变得陌生而笨拙……比那个缠绵的夜晚更加混沌,那时候,是她诱惑他,带着青涩的大胆,绝望的缠绵……带着豁出去的放纵。   但是,这一夜,不同了。   一切,都是他的天下。   悲喜交集的那种狂野,就如他一直是她的帝王。   她没有半点主宰的力气。   骨子里,在他面前,总是软弱的。   从来就不曾强大过。   甚至根本就看不见他——只月光下,那张出奇激烈缠绵的脸……带着一种久违的欣喜若狂之下的一种愤怒。   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一切担忧,想念,牵挂,绝望,悲伤……统统地都一次性的弥补回来。   但是,又怎能弥补回来了呢?   某一刻,他的嘴唇终于移开。   她终于得到了呼吸的自由。但是,脑子里依旧晕乎乎的。   就连窗外的月光都看不清楚。   迷迷糊糊的,只是看那蔓延过来的爬山虎的叶子,仿佛就在鼻端,伸手就能摘到似的。   但是,他不让她长久地看着。   就连这一片绿叶,也给她遮挡了。   连同月光一起。   她忍不住,再一次的泪流满面。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悲哀。   不是因为爱,也不是恨,甚至不是因为重逢……那是过去的一切的时间。。   人们,除了时间,其实,也没什么好哀悼的。   爱恨情仇,什么不是时光酿成的呢?   早一刻或者迟一刻,一切,便是另一个天地。   他在激烈的缠绵里,亲吻她的眼泪——很快,那眼泪,也被他残忍地掠夺。在他这里,眼泪都是不允许的。就如他自己,眼泪很快便是一阵过去的风。逝去了,就不会再来了。   舌尖卷起,脸上的泪水都是干的。带着一种淡淡的咸涩的味道。   又带着相濡以沫的那种深刻的情意。   好像他无数次,曾有过这样的动作一般。   激情重逢夜4   很快,是他缠绵的身影,彻底掠夺了她的一切注意力。   亲吻,暴风骤雨一般的再次袭来。   当然,这是远远不够的。   这是下一刻,她不知道,怎么就在他的温柔和野蛮里陷落了……无止尽的kuangfengbaoyu,掠过心房……就如两个久违的人……一切都是陌生而新奇的。   就连他也是陌生而笨拙的。   仿佛不是他这个年龄的男人。一切的成熟,一切的把握,一切的高高在上……其实,都变得如此的青涩……他忘了……在久别的重逢里,连以前的缠绵,都忘了,没法把握一般,不能那么随心所欲。   一切,都在迅速地退化。   他剧烈地喘息。   如一头受伤很久的野兽。   气息都是野蛮的,带着血腥一般的热烈。   只是,这笨拙,很快扭转。   那是一种人类的本能。   不是退化——而是久违的疏忽。   但是,很快就被弥补起来了。   在强烈的激动之下,在刚刚平复过去的温存创伤里,它死灰复燃。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就如,他和她,天生就该是这样的。   时间,几乎不以分秒来计算了。   在这里,只剩下灼热。   两个男女的灼热,和屋子外面空气的灼热。   仿佛要燃烧起来似的。   只有无穷无尽的汗水下来,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可是,她却没有推开他。   就在最沸腾的时候,也是紧紧的拥抱……就如一场无止尽的春梦。   在无穷无尽的虚幻的境地里。   爱恨纠缠。   充满了一种单纯的享乐主义……与一切都无关……连爱情,连分别,连傲慢和偏见,连嫉妒和防备,连算计与被算计……统统都变得那么单纯。   就如人类的本质。   其实,爱和被爱,最后,都是单纯的,为了快乐。   这些,只是梦里才会有的……只能是梦里。   激情重逢夜5   某一刻,他忽然睁眼看她。   那时,她闭着眼睛,脸色,在月光下,是一种出奇的惨白……但是,很快,那变成了一种潮红……几乎被月光照射成了一种蔷薇最后凋谢的残余的花瓣。   带着一种凄楚的柔顺。   他伸手抚摸她,很温存,很缠绵。   手很长久地抚摸在她的面颊上,很久很久地放着,如另一种的贴近。   一如他和她的心跳。   在暗黑的夜里,一起这样跳动。   本来,那是冰冷了很久很久的。   但是,这冰冷已经彻底消失无影踪。   连那些曾经真切的死气沉沉,都远远地被赶走了。   她闭着眼睛,一直闭着,不愿意睁开。   也不想看看。   甚至不去想,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幻。   他也如在梦里。   很多时候,也是这样的春梦。   无数次,都是这样。   只更紧地搂住她,手那么用力,几乎要将她彻底揉碎。   某一刻,她忽然呻吟一声,低低的。   可是,他却没有放松,一只手,几乎牢牢地锁住他的肩胛骨……爱恨交缠啊!   竟然是恨她的。   恨不得,一把将这个女人捏碎了。   她的声音更加大了一点儿,呻吟中,带了一点儿痛楚。   他如惊醒一般,大手微微松开。   但是,还是没有放开她。   她的身子微微移开,想要逃离这样令人窒息的掌控。   他迅速抓住了她。   此时此刻,他彻底地掌控了她,做了她的主宰。   就连心,都是压在她的心跳上的。   重重地,让她臣服,和她的心跳一起。   他能听的那么清晰,咚咚,咚咚的。   就如他自己的心跳,从来不曾如此急切。   几乎连心脏都难以负荷。   他忽然很开心。   一种惊悚而颤栗的开心。   不由自主地,在暗黑的夜里,笑出声来。   激情重逢夜6   声音很大,很短暂。   无尽的兴奋。   又带着无尽的伤感。   如一只野狼,终于享受了一顿无上的美味……不不不,是一个在洪荒里行走的人,终于可以同路而行。   走了那么久,你变了没有?   没有!   连心跳都没变!   连缠绵时的眼泪都没变。   他笑得更加惬意。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出声音。   而她,几乎都不曾发出声音。也不问他在笑什么,甚至,连想都没有多想一下。   甚至连一句对白都没有。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需要说什么。   只随着他的起伏,只让他一个人掌控着节奏。   不期而遇的一切,超越了她的想象,甚至不在曾经预计的范围以内……所以,失去了把握的权利。   过了许久许久,两个人的身上,几乎湿得如两条深海里的鱼。在这样的盛夏季节,如掉入了火山爆发的熔岩里。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灼热。   他忽然失去了掌控她的力量,重重地倒在她的身边。   她终于松一口气。   但是,身子没法挪动。   下一刻,已经躺在他的怀里,那种雄健的,充满男人汗水的味道,彻底再一次将她禁锢……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   很大,呜呜的,要下一场暴雨一般。   就连月光也躲藏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黎明之前最黑的暗夜了。但是,这暴雨,终于没有下来。只有凉风,将两个人身上的汗水,非常惬意的带走。   她筋疲力尽,软在他的怀里。连挣扎都失去了力气,只躺在他的臂弯里,困倦一阵一阵地袭来……就如一个走了很远很远路的人,带着急迫的心情,忽然一阵风来,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只想休息,好好的休息。   他也精疲力竭,只大手将她的身子抱得更紧一点,尽量地全部靠在自己的怀里。就如这个盛夏,一点也没有炎热似的。   情重逢夜7   甚至,这动作都那么熟悉,就如自己不知多少暗黑的夜里,如此地拥抱过她。   依旧没人说话。   是他张了张嘴,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内心里,一片的平静,从未如此的祥和,忽然就彻彻底底无忧无虑了。   只听得她微微的呼吸声。   他睁大眼睛看她,她已经睡着了。   月光下,脸色慢慢地变成一种柔和的平静。   也许是许久许久没有这样安睡了——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天大的事情,都彻底放在一边了。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握着她的手。她在迷迷糊糊里,手指伸开,抓住他的手……那是一种十指交扣的握法。   那么亲昵,那么缠绵。   那么放松,那么安全。   他心里一震。   忽然想起许久许久以前,都久得想不起了,或许是她生病的时候,或许是她受伤的时候,或许是那些万里迢迢重逢的时候……她每一次午夜梦回里,都是这样握着他的手。   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依恋。   并不因为分别太久了,就忘了。   就如记忆。   总是不请自来的死灰复燃。   他又悲又喜,轻轻地握着她的手,另一只大手伸出,将她的头全部放在自己的肩窝,心底千百样的情绪,千百个的问题,但是,说不出来。   自始至终,二人一句话也没说过。   所以,他也无法出口。   他侧脸看她,人的视力,在熟悉的黑夜里,变得如此奇特,也许是微微的错觉,竟然觉得她的睫毛如此清晰,在微微地,随着风一般的晃动。   他悄悄地伸出手,想抚摸一下。但是,手只覆盖在她的眼皮上,带着灼热的情意。   她还是睡得很熟。   甚至还微微地翻转一下(禁止)子,似乎想要侧向一边继续熟睡。   但是,他怎能允许她翻身呢?   大手伸出,牢牢地将她固定住,一把又拉回自己的怀里。   激情重逢夜8   她微微动一下,还是乖乖地依偎着他,又熟睡了。不知过了多久,手还不知不觉地伸出来,放在他的胸口,横七竖八的。   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过了许久,才伸出手,握住她柔软的手。   还是记忆里的手,柔软而温热——不再冰冷了。   仿佛他的热量,已经全部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他忽然很开心,很想放声大笑。   但是,声音却在暗夜里隐去,在喉头间吞吐,变成了一个人的自娱自乐;变成了一种淡淡的酸楚。   就如身上的热度,一点也不曾消退……一如梦里。稍微开口,就会把梦吓醒了。   他睁着眼睛,希望这月光快点快点的散去。   就如以前从不曾这样的期待黎明快点快点的到来。   直到天明,才能确信。   不然,暗黑的夜里,谁知道是什么虚无的飘渺呢?   但是,他没法等到黎明。   彻底放松的身心失去了坚强意志的抵抗力。   软玉温香在怀里,无论黑夜也罢,虚幻也罢,都不那么重要了。   他也疲倦到了极点,闭上眼睛,沉沉睡着了。   窗外的风,依旧呜呜呜的,将悄然爬进窗户的绿色藤蔓带起来,不停地摇曳,不停地飘忽。如绵延的生命力,一点儿风雨,就足以茁壮成长,漫山遍野地繁衍下去。   月色,彻底地消融下去。   那时,一团暗黑的乌云也散去了,天气在半明半暗里徘徊。就如一场不请自来的瓢泼大雨,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掉下来。   葡先生睡得很快,可是不熟,一直,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假寐状态。身子一侧,就醒来。   怀里空空的,虚无而冷清。   就如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真的是一场梦而已?   他惊跳起来,连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变得沙哑:“好姑娘……玉致……玉致,你在哪里?”   激情重逢夜9   屋子不大,不足以藏匿任何的东西。   一个模糊的人影。   几乎是飘出来的,如幽灵一般,那么不真切。   他忽然伸出手去,狠狠地抓住她,语气,凶狠得带了令人寒碜的暴力。   她低呼一声。   也许是这痛楚的声音令他清醒。他立即放轻了力道,但是,凶狠的声音一点也不曾改变,气急败坏:“你要去哪里?”   她在他凶残的语气里怔住。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发亮了。   黎明的微光透过窗户,带来一丝鲜红的明亮——也许,是太阳要升起了?也许是早霞,特别地露出了它鲜艳的脸?   照射在那一支调皮地蹿进来的藤蔓的绿叶上,散发出一种绿红绿红的金色的光芒。就如天然合成的,另一种的花枝。   她目光躲闪,偶尔看到他时,觉得他忽然在变幻。   变得那么陌生。   脸色铁青,目光愤怒,带着狂野的急于掌控一切的失落!!   就如一个凶残而暴戾的帝王,在大声地斥责他不听话的臣民。   她的眼神,慢慢地黯淡下去。   他没有察觉她眼神的改变,声音里的凶狠一点也不曾减轻,甚至抓住她手臂的力道,再一次地加大:“你又想跑去哪里?”   太过的猛烈,就如他刚刚过去的,令人压抑和窒息的激情一般。   几乎令人不堪承受。   她的声音淡淡的,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反感。   “我只是去了一下洗手间。”   他如释重负。   长长地嘘一口气,就如不曾察觉她的冷漠一般。   牢牢攫住她的手臂,忽然一转,从身侧,轻轻将她搂住。大手彻底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放在她的肩上,温存而柔软。   语气前所未有的软弱,就如一个纸老虎,忽然被戳破了自己的外罩,内心那么脆弱,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坏姑娘,我怕你走了……我怕自己醒来,就像以前那样,再也找不到你了……”   无比销魂1   “坏姑娘,我怕你走了……我怕自己醒来,就像以前那样,再也找不到你了……”   拥抱的时候太认真,语气,却异常的飘忽。   就如她不像是真的一样。   很漫长的几个小时内,都以为自己在做梦。那些反应,都是梦里才有的。甚至不像一个活人一般……自始至终,他还没听她说过一句话。   不对,唯一的那句诘问,他一晃而过,并不那么真切。   “好姑娘……再也不要离开我了。一辈子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她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边,渴望得厉害,但是,也不失望。   那种踏踏实实抱在怀里的感觉,取代了一切的心悸、痛苦、患得患失、猜测和揪心……就算她不曾回答,也抵消不了这种踏实感带来的喜悦之情。   他如在宣布一般,自言自语:“好姑娘,你不许离开我了,再也不许了。”   那时,天色分明有了亮色。   她看不见他,也没法看他的表情。   忍不住啊!   眼眶湿润。   就连那一丝反感和愤怒,都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蓝玉致转过脸,一动也没动。   越来越熟悉了这黎明前后的晨曦,一如她自己的漂泊。恍恍惚惚的,去一下卫生间,回来……梦里不知身是客。   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   只感觉到他的脸依旧湿润地贴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也感觉到了她的柔顺,那种伊人在怀的熟悉的感觉——许多年了,许多次了,已经失去过多少次?又失而复得了多少次?   终于,不用再失去了?   这一次,真的能够彻底主宰,永远也不让她再失去了??   只有失去过的人,才会明白的那种心情。   他的手微微地,再加了一点力气,但是,控制在温和的力度。只是,那种拥有的踏实的感觉,又增强了几分。   这一辈子也不曾如此幸福过。   无比销魂2   他的下巴抬起来,在晨曦里看到她露出一截的白皙的颈子,柔软而光滑。心里颤动,忽然张口,轻轻地咬了一下。   无比销魂。   也微微疼痛。   她微微地颤栗了一下。   是疼痛,就证明是真的,而非梦里。   他侧翼偷偷地观察她——看到那脖子上的红痕——这么的啃咬,和她的颤栗——她是真的!!   她是真的!   那自己呢??   自己也是真的么??   他忽然很急迫,自己也想疼一下,至少这么疼一下。   “好姑娘……”   他的声音温柔得充满了蛊惑,一时,却不知道怎么说——多么希望,她也这样咬自己一下,狠狠的……哪怕是狠狠地打一耳光,感觉到痛楚的强烈……   但是,她一动不动。   甚至,根本没扭头看他一眼。   也不敢。   他也开不了口。   只是搂住她的双臂,再一次用力,将她牢牢圈住。   彼时,怀里的人儿,真切而美好——   他笑起来,声音非常轻,就如这黎明里,很漫长的一声叹息。   清晨的风,送来清淡的香味,但是,随着风的加大,又旋来一股淡淡的腥味。   她在他的拥抱里,不能前行,也没法后退。   只侧一下(禁止)子,看到那根伸进窗户的藤蔓。看到那一簇在微风里慢慢摇曳的叶子——带来一种淡淡的家的感觉!   真真切切的是家!   是自己的东西!!   这些东西,才是自己熟悉的。并不因为暌违已久,就彻底陌生了。随后,那么漫长的日子,又有哪里才会是家呢?这种安稳的气息,甚至远远胜过了异国他乡的风景带来的强大的诱惑。。   一会儿,绿叶上淡淡的金红色消失了,天气,变得暗沉沉的,就如再一次的暗夜。   早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果然是这样,眼看,这是一个暴风雨的天气。   无比销魂3   还是觉得疲惫,身上没有什么力气。那种睡意并未淡去。昨夜凌晨之后才到这里,又经历那样的缠绵,体力透支太大,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头也微微地垂下去。眼皮耷拉着。   连他说些什么,她也一直没法回答——意识里,总不想回答。   也许,是一种逃避。   一种软弱的逃避。   得过且过。   就像一只鸵鸟,把头埋入沙堆,以为过往的天敌就看不到自己了。   他竟如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呵呵一笑,将她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挨着她躺下去,才柔声地在她耳边说:“好姑娘,再休息一会儿吧。”   她没有回答他,微微侧了身子,背对着他,再一次睡过去。   那是一种心理上的放松。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放松。   就如所有的疲惫,困倦,都在这一夜爆发了,甚至连拥抱的人,刚刚那么凶狠的表情都顾不得计较了。   事实上,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她没有一天能够睡得这样熟。常常在午夜梦回里醒来,总是睁大眼睛,辗转反侧。   今日,却如被瞌睡虫缠上了似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担忧,只是想睡一觉。   好好地睡一觉而已。   躺下去,身子就变得很柔软,那是一种极其容易入眠的状态——睡得太美,所以,不想被打断。   他一只手臂撑起来,侧着身子看她,只有一个背影,乌黑的头发,跟外面的暴风雨一般,隐隐地,黑得发亮。   她的呼吸还是淡淡的,只在迷迷糊糊里,还没真正熟睡过去。   他又一次伸手,这时,动作就非常轻柔了。   她几乎没有察觉,身子侧向了这边。   他面对着她,这时,就变得很大胆了。   一伸手,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她本是轻轻挣扎了一下,但是,在他的大手里,明知是无法挣脱的,便放弃了这种徒劳无功的对抗,安然地,软绵绵地躺在他的怀里。   无比销魂4   那是一种胜利的喜悦。   他掀起眉毛,呵呵地轻笑,大手抚摸过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柔声低语:“坏姑娘,好好休息。”   身子,比心灵更加诚实。   那是一种极其安全的感觉。   蓝玉致没再有任何的对抗。迷迷糊糊中,鼻端传来的那些味道……风雨的味道,藤蔓的帷幔,蔷薇玫瑰残余的味道,夏花绚烂的味道……那是自己的家的味道。   走了千里万里,还有哪里,能及得上家的味道?   许多年来,第一次如此踏实。   无忧无虑。   就连门外即将开始的轰隆隆的雷雨声,也无法惊扰下一场的美梦。   她安然地躺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前世今生,委屈的时候,生病的时候,痛苦孤独的时候,其实,已经无数次地躺在他的怀里。   黑!   不可避免的黑沉沉地压下来。   很快,一道明亮的闪电撕破这沉沉的黑,如鬼魅的眼一般,照亮了屋子里的一切。甚至窗户边的藤蔓,也开始摇晃,颤栗一般,没法接受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一瞬间,葡先生看清楚怀里的女人——的确是熟悉的眉眼!   在闪电下,将她看得那么清楚。   不是梦!   绝非是一场春梦。   他欣喜若狂。   在下一次暗黑到来之前,再一次伸手将她抱住。   “好姑娘……好姑娘,真的是你么?”   他喃喃地,贴在她的耳边,几乎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她微微翻一下(禁止)子,在他怀里寻了个更加舒适的位置,似乎隐隐听得他的呢喃,但是,实在是太困了,再一次又睡过去了。   得不到回答,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好心情。他也迷迷糊糊地躺下去。   但是,终究无法熟睡。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明亮。   他睁眼,看到窗外豆大的雨珠飞溅。   将屋角的藤蔓,也打散,吹了出去。   无比销魂5   觉得手臂微微的发麻,移动目光,看到肩头枕着的女人,那么缠绵地依偎着自己。这是比黑暗更加真切的凝视……他凝视着她,许久许久!   是真的!   这是真的!!   是确信的一种状态!   千真万确!!!   欣喜啊!   若狂啊!   比迷梦更让人沉醉的真实!   比珍惜更加的珍重!!   比无数次的幻想,无数次的揣测,无数次的推理的结果……更加的可靠!!!   甚至通灵协会的奇异,都带不来这样的惊喜。   她比他们,都传奇!   她才是那个最大的传奇!!   他忽然想大叫一声,很想猛烈地狂笑一阵,很想立即拉她起来,想和她说许多话,以资证明……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抚摸她睡熟的面孔,只是很慢地坐起来。   她微微翻一下(禁止),继续沉睡,头发散乱在枕头上,其中一缕很长地覆盖下来,遮住了她半边的脸颊,乌黑,而且乱糟糟的。   就这乱糟糟,也是一种美!   只要在身边,便是最大的一种美丽!   他缓慢地离开她。   厨房里,那么安静。   他打开冰箱,看里面的面粉,红糖……想起那些很久以前的往事。   不知为何,这一日,特别的想吃红糖包子。   一会儿,屋子里,便散发出红糖的香味了。   他松一口气,走到客厅边的窗户旁。此时,瓢泼大雨已经变成了小雨,淅淅沥沥的,看到楼下的走道,大水弥漫,几乎淹没了底楼那家人的花园里的那棵小小的无花果。但是旁边,那个无花果则嚣张地一直长上来。   无花果,长得特别快。   他觉得意外,以前都没注意,不知几时,这无花果树几乎到了自己的窗户边了。果子还是青的,椭圆形的。他悄悄地伸手出去,摘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果子。   拿在手里抛了一下,呵呵地就笑起来。   心情,第一次好得出奇。   无比销魂6   这时,他听得嘀铃铃的声音。   很小。   他好奇地循声望去。   那声音是从沙发上的女包里发出来的。他的心情竟然有些紧张,立即蹑手蹑脚地,先一下关了卧室的门。   他拿了手机去了厨房。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字幕——赫然是“石宣英”三个字。   是的,是石宣英。   她居然存了他的名字——   就如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般。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两年多,他不是不曾和石宣英见过面——但是,彼此如约定俗成一般,从未提过她的名字!   石宣英,一直那样地满不在乎——交往,订婚,分手……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一直那么潇洒!   但是,这样的清晨,他竟然给她打电话!   他按了接听键。   听到对面急切的声音,温柔的,充满了喜悦:“小羊……你睡得好不好?我马上来接你……真是的,住宾馆一点也不好,今天起,你不要住宾馆了,什么都不方便……小羊……喂,你听我说话么?懒虫,难道你还在睡觉?小羊……小羊……快点起床,我马上就要来接你了……我已经给我父母说了,今天晚上和他们一起吃饭,哈哈哈,一定会惊掉他们的大牙……小羊,你听到没有?”   葡先生悄然地,挂了电话。   脸上浮起很奇异的神色。   无声无息的。   手机还在响。   他本要接听,但是,一转念,挂了电话。   但是,却不屈不挠的,那电话,又响起来。   他干脆直接关了机。   悄悄地,又将电话放回了她的包包里。   他在欣喜若狂里,愤怒不已,这小子,还整日纠缠自己的小婶婶,简直没有半点羞耻之心了。   又很得意。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得意——非常的惬意,非常的放松。   只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之后,又觉得怯怯的。   无比销魂7   他悄悄地将卧室的门打开一角——撇到大床上的人儿还是蜷曲着身子,侧卧的姿势继续熟睡。   也许是这熟睡感染了他,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在门边的镜子旁,看到自己的眼睛——充满了血丝,如一个红光闪闪的魔王一般。   太困了!   头也昏沉沉的。   他再次躺上去,轻微地,将她的身子翻转,抱着她才睡着了。   很漫长的一觉……没有任何浪漫的旖旎,也没有任何的美好憧憬——只是沉睡!就如永远也醒不了的过去和未来!   这一次,是她先睁开眼睛。   窗外,还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那支窜进来的爬山虎的藤蔓依旧那么固执地眨着绿色的眼睛,一滴水珠从上面滴下来,滴答滴答地,已经湿了窗台。   身子很沉,她移动一下,才发现那双箍着自己的手臂。   那么熟悉的脸庞——又那么陌生。   她心里一抖,几乎跳起来。   他立即醒了。   眼睛半睁,迷迷糊糊,声音里带着浓烈的笑意,大手依旧和她十指交扣:“好姑娘,醒了么?”   她没法开口。   比这一场大雨更加虚无的梦幻。   他的手一带力,她的身子一歪,再一次倒在他的怀里。   彼时,天色明亮。   他把她看得很清楚。   她也把他看得很清楚。   是她先移开目光,仓促地,竟然不敢面对,匆匆忙忙地,一下推开他的手,跳起来。那些凌乱的衣服,杂乱不堪地扔在旁边。   她捡起来,胡乱地穿上,急急忙忙地就要走。   自始至终,都是背影对着他,看也没看他一眼。   她几乎逃一般地转身出门。   脚步尚未迈出,身子已经被拉住。   “坏姑娘,饿了么?该吃早餐啦!”   是他充满诱惑的声音,温存得如放了太多的鸦片,稍微吸一口,便会飘飘欲仙。但是,那是一种可怕的错觉。   ——————今日到此:))你们猜石宣英会如何举动?   敞开心扉1   她的脚步被他禁锢。   温存的大手缠绕着她的腰间,笑声那么温存:“好姑娘,去换一件衣服,洗了脸吃饭,我等你。”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衣服,皱巴巴的,显然是昨夜凌乱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而且,天气热,一身的汗水,能闻到汗渍的味道。   她不由得面红耳赤,急忙转身,但是,他还是搂住她,没有松手。   她稍微挣扎,这不是要换衣服么?抱着怎么换?   他沉沉地笑了,才松开手。   她急忙转身,闷闷的:“你先出去。”   葡先生笑嘻嘻地出去,随手带上了门。那时,看到她很别扭的脸。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如她一直都是这么别扭的人儿一般。   从未改变。   走了这么久,都没改变。   蓝玉致关上门,背靠着门,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多么快,多么激烈。   光线明亮,能看清楚屋里的一切。所有的东西,都没什么大的变化,只多了少少的几件男式的衣服——她真的不敢想象,有多少的日子,他住在这里?   像葡先生这样的男人,怎会住在这里?   好一会儿,才随手打开衣柜。   她记得里面还有少许自己的衣服,都是些不怎么喜欢的了。   她打开衣柜的时候,呆了一下。   里面,成排的新衣服。   其中好几件是很面熟的,正是她当初在葡先生的别院里穿过的,是他买的。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这些衣服带到这里的。   她随手翻了翻,找了自己昔日的一套衣服拿出来,才到洗手间随意洗漱了出来。对着镜子,发现眼睛是微微肿的,昨夜睡得那么沉,醒来眼睛都肿了。   半晌,她才想起,自己哭过。   究竟是为什么哭?   也不知道。   磨磨蹭蹭地弄了好一会儿,听得外面传来敲门声。是他温和的声音:“好姑娘,好了么?”   爱的倾诉2   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去。   门开了。   这才把葡先生看得清清楚楚。   他就站在门口,随意地穿一件衬衣,身材笔挺,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时段,整个人看起来那么精神,那么兴奋,只是眼里,全是血丝。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外形,反而给他增添了一丝极其成熟的魅力。   心跳!   不争气的心跳!   不知为何,看到他,竟然常常觉得这样的心跳!   对上他的目光,她微微咬着唇,移开头去。   他也看着她,但见她换了一身她自己昔日的旧衣服。衣柜里很多新衣,但是,她一件都没穿。   这依旧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他神采飞扬,声音温和:“玉致,吃早点啦。”   太过的温存!   她竟然害怕!   每一次,他这样温存对待自己的时候,都会沦陷!   那样趾高气扬,帝王般的濮先生!   曾几何时,他会这样早起,不是为了锻炼,只是给一个女人做一顿早餐呢!   是荣幸么?   或者是错觉?   蓝玉致不经意地看去,但见饭桌上早已摆上了一盘红糖包子和两碗粥点,甚至还有几味小菜。   他一笑:“玉致,来尝尝我的手艺,看有没有变差?”   她一怔,扭过头去,不看那红糖包子。   恍恍惚惚的,每次,都是只有离别的时候,生病的时候,他才会给自己做。上一次还是多久?此后,就再也不曾有过了。   不是说了不做的么?   这又是为什么呢?   她心如刀割,木然地别开眼去。   他拉她的手,柔声道:“快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不得不坐在椅子上。   粥点,红糖包子,小菜……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尤其是面前这个男人。   她端着饭碗,一直低着头,扒拉着米粥。   “吃红糖包子啊,怎么不吃?”   爱的倾诉3   他给她夹一个包子放在她的盘子里,竟然微微的不安。   难道,她不再喜欢红糖包子了么?   可千万别啊!!   她必须得喜欢!   一辈子都要喜欢!!!   那是一种急迫的心情:“好姑娘,你尝尝,看好不好吃?我早上才做的,做得仓促,不那么好……”——事实上,他起得那么早,做得那么精细!!!   千挑万选,才做了这样的一盘包子!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心情。   就如待考的书生,等着放榜的时候。   红糖包子躺在她面前的盘子里,面皮晶莹,很薄,甚至隐隐能看到里面流动的糖水。那是他独门的手艺,就如隐隐开出的一朵花。   纵然他什么都不会,但是,能把包子做成这样,已经是一绝了。   她还是闷闷地喝粥,他的心情竟然起伏不定,这一生,从不曾如此的焦虑,不安,急于得到他人的认可——不不不,仅仅只是得到她一个人的认可就行了。   “好姑娘……尝一个?就尝一个?我这些日子,手艺进步了很多……”   她还是没吭声,只夹起一点小菜。   他的声音,微微地开始失望:“我只会做红糖包子和白粥……那小菜,是老胡从家里送来的……”   果然不是他做的。   就知道,他根本不会做其他任何的东西。   她抬起头,忽然看到他急切的眼神——灼热的,充满了期待……   她转开目光,徒手拿了一个包子放在眼前。包子不冷不热,正是最好下口的时候,这也让她把里面流动的糖水看得清清楚楚。就如一朵潋滟的花,晶莹剔透的,美丽得根本不像是吃的东西。   这两年,在外面的大小城市奔波,出差,或者旅行,几乎每到一个地方,她都有意无意地看过各地的小吃——有很多红糖锅盔、红糖糍粑之类的,但是,就是没有红糖包子。从来不曾有过。   爱的倾诉4   有好几次,她得了小感冒,嘴里淡而无味,也曾经买了面粉红糖回家,但是,总是没有勇气做下去,放久了,不了了之,就扔了。   红糖包子!   那是藏在心灵深处的。   只有最脆弱的时候,才会想起,曾经,有人那样地关心自己,爱护自己——   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什么都为自己做过!   有时,她都分不清楚!   自己究竟爱的是前世的那个葡天王!   抑或是今生的濮先生?   或者,他们自来就是一个人?   或许,根本不是一个人?   她终于咬了一口。   就连味道都是熟悉的。   葡先生如释重负。   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阴沉沉的天气,变得如此可爱。   甚至对面的人儿。   那个别别扭扭的人儿。   他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将她看得那么清楚。   她的样子几乎一点没变,只头发变短了。也不知,为什么发狠,剪得这么短。这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青春。这是S城女人的特色,一般人,看起来都不显老;而且她这样的脸型,看起来,就更是年轻。   又无限的酸楚。   只察觉自己的苍老。   她没老,老的是自己。   呵,在他的想象里,并不是这样的:也许,她是一个可怜的孤魂野鬼!也许,她活着,也是憔悴而流浪。   就如千年之前,每一次他找到她,都是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   但这一次不同了。   只不料到,她如此精神。   但最最本质的东西没变——那样别扭的样子一直没变。   这才是蓝玉致!   她就该是这个样子!!!   这一次,是真的!   全部都是真的!   他自己反而吃不下去,只是睁眼看着她,一直凝视着她。   忽然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重重的。带着她面颊的柔软,真实而温暖。   爱的倾诉5   她正在吃包子,忽然被揪住了脸,顿时面色红彤彤的,差点咳嗽起来,一杯水递到她的面前,那笑声又得意又兴奋:“哈哈,是真的……是真的……坏姑娘,快喝水……”   她喝一口水,吞下了包子,这才怒目而视。   但是,他浑然不觉她的愤怒,依旧兴奋过度:“哈哈,这一次,真的,绝对是真的……”   这个濮先生!   真是越老越不成熟。   以后老了,岂不是石老头那样的老顽童?   他见她瞪目,笑着赶紧赔罪:“好姑娘,快把这些包子都吃完,多吃点,吃得多,身体才好,你要好好滋补。”   她闷闷地放下筷子,不吃了。   “好姑娘……”   他正要说话,她已经起身,收拾了碗筷,拿去厨房。   他跟进去,惊叹,“呀,好姑娘,你洗碗么?”   她还是不吭声,手在水龙头下翻飞。   怎么敢指望他洗碗呢!!   他老人家做了早点就不错了!   谁真敢把自己当公主啊!   当了公主,他老人家还是国王呢!   算了!   他忽然很激动,那是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自己做饭,看到一个女人洗碗——一如寻常的夫妻之间。   他的手伸出,轻轻从背后搂住她,一句话也没说。   那时,她已经放好了寥寥的几个碗碟,手放在水龙头下,雪白的水花溅起来,落在他的头上。他的脸贴着她的身子,任凭那些水珠滑腻的从脸上滚走。   是她先开口,很轻地推开他的手。   但是,他用了一点儿力气,她根本推不开。   她的声音淡淡的:“先生,别这样……”   这声音太过冷淡。   他一怔,却还是不放手。   俯身在她的耳边,柔声地:“好姑娘……那时,我真以为你坐了那趟飞机……那些日子,我几乎疯了,每天都去失事附近的丛林、海边寻找……可是,什么都找不到……”   爱的倾诉6   “后来,我又占卜,却显示你遭遇了不幸……那段时间,我几乎彻底绝望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甚至做梦都很久梦不见了……我不知该去哪里寻找了,只好在这里等着,很多日子,我都住在这里……总是奇怪的相信,我住在这里,你就一定会回来……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   她的头一直低着。   但是,低着头,眼泪就要掉下来。   她只好又微微抬起头,紧紧地闭着自己的眼睛。   往事不堪回首。   只脑子里,疯狂地闪现着那些画面,那些真实而深刻的生活画面。弹琴的张律师,烹茶的张律师、出身名门的高雅的张律师……他们其实才是那么般配的一对!   她才能带给他工作上,交际上的好处。。   门当户对,古人诚不欺我也。   好一会儿,她微微用力,掰开他的手。   手里一空,心里也一空。   他忽然觉得委屈——一种充满了淡淡悲伤的委屈。   她慢慢地说话,不让声音里有任何的情绪,淡淡的:“先生,多谢你给我做的包子。”   然后,径直走到沙发边,拿起了自己的包包。   声音变得那么快速而敏捷:“我走了,先生,你多保重。”   脚步也在加速,几乎是飞一般的,再也不想有任何的停留。也不敢再有任何的停留。   她已经拉开门,看到门外的光线,那些白璧森森的墙壁。   是他的声音,沉痛,而不可思议。   这是她第一次和自己说话!   无数次的午夜梦回才等来的重逢,她唯一说的话,竟然是告别!   再一次的告别。   “玉致,你是要去荷兰么?”   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脸色惨白。   他怎会知道???   “去了荷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   她不敢开口,一句话都不敢回答。   爱的倾诉7   他并未去追赶她,反而在沙发上坐下来,眼神高深莫测。   长久地看她,把她看得那么清楚——短发的女人,一身旧衣服也遮挡不住的神采。   是啊,她变了!   已经是年薪三十万的女人。   再飞往荷兰的话,哪里,会有更好的前途等着她。   三年五载,十年八年,她更会步步高升,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努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真的过得很好!   一点也没有颓废。   那是小人物生存的本能,一步一步往上爬,抓住机会,就不会松手。   甚至,连爱情,都可以彻底忽略了。   男人,爱情,算得了什么呢?   他忽然无限酸楚。   迷蒙如她的飘忽的声音:“先生,我走了……”   我走了!   我走了!   一声声的,只是告别。   从不辞而别,到公然告别。   他和她,每一次都在告别的途中。   “就算我这样地寻找你,你还是要走,绝不肯留下来的,是不是?”   她慢慢地回头,声音十分艰难:“先生,我……”   话语停住,她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机票。   是一张去荷兰的机票。   本是放在她的包包里的。   本来,有了上一次的死里逃生,她外出公干,几乎都是坐火车。就算往返S城,也几乎都是火车。   但是,这一次不行了,时间紧迫,而且也没可能坐火车;更没法坐长途遥远当旅行一般的客轮,一再地周转。   所以,才提早拿了票,而且是和好几个要去荷兰公干的同事一起的。随行人多,总算可以壮胆,而不是一个人的担惊受怕。   因为心有余悸,所以,提早拿了机票;看着才觉得踏实——也或许,是更不踏实。   以至于其他同事,都很奇怪她的行为。   除了她,没有任何人知道那种内心的恐惧。   爱的倾诉8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但是,这张机票,此时已经到了葡先生的手里。   她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到了他手里的。   他漫不经意地摇晃了一下机票。   她呆呆地看着他,但见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那么凌厉,充满了愤怒,甚至比昨夜的那一场发作,更让人不寒而栗。   冷酷!!   “我找了你这么久,你竟然还是要走!蓝玉致,我真不知道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你还是一个女人么?”   他怒不可遏,终于爆发:“你一直平安无恙,可是,却瞒着不告诉我,远走高飞。难道你真的就一点也不知道我在找你?有好几次,我都感觉到你在我附近,在家门口,或者在某一个街口不期而遇……可是,无论我怎么喊你,你都藏着不出来!你是不想见我?就真的这么恨我?你宁愿和宣英来往,也不顾我这些年如何的悲哀?蓝玉致,你真的就一点也不爱我了?坏女人……你这个坏女人!!!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铁石心肠的女人!蓝玉致,你并不值得我这样找你!你不配!!!!”   她低下头,既不看他的脸色,也不听他的咆哮。   甚至他初重的喘息声。   许久,才艰难地开口:“先生……我真要走了,不然,赶不上了……”   他眼睁睁地看她走过来。   伸出手。   竟然是要机票的。   她既不是想拥抱他一下,更不是亲吻一下……甚至连告别的缠绵都不必了!   经历了昨夜的一切之后,竟然还可以如此无动于衷的告别。   就像他本来就是一个路人甲似的。   葡先生怒不可遏。   眼看她的手几乎伸到面前了,他忽然缩回手去,嘴角挂了一丝冷笑,慢条斯理的,就如一只猫看着一只老鼠:“蓝玉致,哈,我看看,这到荷兰的机票,就是明天的……可真仓促啊……”   她的声音忽然非常软弱,低得几乎听不清楚:“先生……我……我……真的必须走了……”   爱的倾诉9   但是,他听得清清楚楚。   愤怒!   熊熊燃烧的愤怒。   多少次的擦身而过!   多少次的来来去去。   无论她到了哪里都不会告诉自己!   只是想着离别。   无论自己怎样寻找她,怎样想念她,怎样的等待,她都是无动于衷的。   他惊骇,一个女人,就没半点感动么?   自己,就真的一点也不值得爱和珍惜?   半点都打动不了么?   她的工作,比一切都重要。   也或许,仅仅只是为了逃离——永远地离开自己,再也不要回来了!   心也是碎的,就如第一次得知她的“死讯”的时候。   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那么黯淡。   就算在身边,也无从把握的那种黯淡。   许久,两个人都是对峙着。   其实,他并没有看她,她也没看他!   只是心和心的对峙。   也因为这对峙,让彼此的距离,变得那么遥远。   仿佛昨夜的缠绵,那些温馨的时光,全是假的。   一直都是一场梦。   因为太美好,没有人愿意醒来。   “哧”的一声,一股焦糊的味道。   大手忽然挥动。   一瞬间,她看到火焰腾起来。   那是打火机发出的火焰。   很快便点燃了这张机票。   小小的纸片,耐不住这样的焚烧,只一会儿,那机票便变成了一堆灰烬,就这么放在桌子上。   蓝玉致目瞪口呆。   只看到他那样狰狞而愤怒的脸。   潜伏在心底的那些愤怒,郁闷,压抑,委屈……统统地,再也藏不住了。   他从来是这样,一如一个皇帝一般。   想干嘛就干嘛!   想自己走,自己就必须走!   想自己留下,自己就必须留下!!   他凭什么?   她忽然冲过去,狠狠地,一把扭住了他的胸口。   他出奇不意,几乎被她拉倒在地。但是,很快,就站得稳稳的,一把捉住了她。   爱的倾诉10   她泪如雨下,泣不成声,狠命地捶打他的胸膛:“你这是干什么?你凭什么这样?……你还怪我,你找我就有什么了不起?……你真的找过我么?鬼才知道你有没有找过……你不是说了不找么?你不是发誓绝不会找我的么?谁叫你找我了……谁叫你找的?……真有心找,会一直找不到吗?……你明明没有找我……你不是和张律师一起么?你都那么喜欢她,还找我干什么?这不是假惺惺的么?你这个伪君子……我一直讨厌你,你知不知道?你难道又爱我么?一直都是你不要我……是你不要我……你不是嫌弃我么?嫌弃我样样都不好么……你说了不找我,干嘛还找?我有请你找我么……难道你一边找我,一边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么?……假惺惺的,伪君子……你这个伪君子……你有了张律师,还不满足,你还说想念我,想念我干嘛……想念我就如你的婢女一般,遭受你和你的新欢一起嘲笑么?……你不是不爱我么?一辈子都不可能先爱我么?我也不会爱你……永远都不会再爱你了……”   她语无伦次,再也说不下去了。   愤怒,那是积压了一千年的愤怒!   一千年前,他为了他的儿子,千百样的借口,连娶自己都不敢。那一巴掌,他敢说,不是他处心积虑的借口?他的继承人,当然比女人重要!   千年后,没了儿子,却今天张律师,明天李小姐……嫌弃自己这样不好,那样不好,谁知道自己算什么呢?   “滚开……滚……你还我机票,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一点也不想看到你了……”   她拼命地挣扎,但是,怎么挣扎得了呢??   她泪流满面,在他怀里,如一只疯鸟一般。   他不知为何,也眼眶濡湿。只狠狠地搂住她。拼命地搂住,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好姑娘,你真傻!难道一点也不知道么?我一直都爱你……就算你一点也不爱我,我也会一直爱你……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了!”   ——————今日到此。   爱的妥协1   那是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他一直不曾说出来。   并不是一直不想说,而是以为用不着。   像他这样的男人,一辈子,也从不曾把“爱”字挂在嘴边过。不知为何——总是说不出来的,觉得不好意思。   或许,只以为用行动表达就足够了。   “傻姑娘,我以为你知道……我以为你一直都知道……我一直都是爱你的,你怎会不知道呢?除了你,我还能爱谁?”   那是一种喜悦的诘问,直到她“死后”,直到那两年多的音讯全无,才知道,她不知道——她根本就不知道。   也许,是不相信吧。   怎会连这一点都不相信呢?   除了她,自己岂会给任何人做红糖包子?   岂会连夜地专机飞去探望?   岂会允许她爱了别的男人,又来爱自己?   岂会这样痴狂地寻找她,直到伤心欲绝?   甚至住在这样的小屋子里等待,无休无止的等待……   这些,难道还需要说出来么?   这些,难道不需要说出来么??   就像图个先啊——谁不指望自己爱的那个人先爱上自己呢??   就如一场拔河比赛,彼此这一边多一点,那一边少一点,结果,便完全不一样了。   相爱的男女也一样。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但是,此时,一切都不重要了。   谁先爱谁,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能够再一次的拥有。   这已经胜过一切。   “傻姑娘,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呵呵,你告诉过我,你爱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他的嘴唇,几乎贴在她发怒哭泣的唇上。   忽然又很想笑,很欢乐的大笑,狡诈而喜悦:“傻姑娘,你早就说过你先爱我的……是你先爱我的……”   还敢说不爱!   还敢说一点不爱吗?   就如心底的一块大石,说出来之后,一切都轻松了。   爱的妥协2   但是,这表白却激怒了她。那么愤怒。   拼命地,要挣脱他的掌控。   “好姑娘……”   “不要这样叫我!”   她怒不可遏:“张律师呢?你的那些漂亮的能配得上你的女人呢?她们才是你的良配……先生,我不是……我根本配不上你……”   那些心结,无法绕开的心结。   妒忌!   如毒蛇嘶哑一般的妒忌。   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而离开的!   永远也忘不了,和一个什么都胜过自己的女人相比较是什么滋味——这滋味,不是自己要的,是他残酷地摆在自己面前的。   现在,就一笔勾销么?   哪有那么容易呢?   他看着她愤怒的脸色,就算是悲哀,也是一种欢乐的悲哀。   他惊叹:“好姑娘,过了这么久,一直在吃醋么?”   那是吃醋么?   就不能吃醋么??   “傻姑娘……”他竟然有点儿羞涩,“人家也是生气嘛……你那时那么喜欢明道……人家也妒忌……就想让你也尝尝这样的滋味……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看到你和明道在他的花草屋里,都妒忌得发疯了……所以,才找个女人刺激你嘛……如果不是刺激你,你会发现自己爱我吗?”   她泪眼朦胧,想起自己如何绝望地徘徊在他家门前的树林里,一次,两次……每次,看到的都是张律师……不爱的女人,会带回家,那么重视?   “我是爱你的,玉致,除了你,我谁也不爱……”   骗子!   这个骗子,到现在都还在欺骗自己!!!   但是,他的气息吹在耳边——那种情深意重的表白,都吹在耳边。   仿佛就要再次沦陷下去的心。   不行,决不能!   眼前,总是出现那样的镜头——烹茶的张律师,喝茶的濮先生……郎才女貌,他那么欢乐的笑容,他哪里曾经悲哀?   也许,婚都结了;   爱的妥协3   孩子都生了。   不是说40岁一定要生孩子的么?   他现在都41岁了。   他这样的男人,下决心做一件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   更何况,为他生孩子的女人,他想找多少就有多少。   难道,是要把自己变成他的小三?   再一次的小三!!   她疯狂地挣扎,急于摆脱他的控制。   他更牢固地抱住怀里的别扭人儿,“坏姑娘,我不会让你离开了。你休想……再也不许走了!”   经过了那样缠绵的快乐,重逢的狂喜,岂能忍受再一次的失落?   这个坏女人,就喜欢这样,总是带给自己最大的欢乐之后,悄然地离开——狠狠的报复。   但是,这报复,已经经不起第二次了。   否则,是会把心狠狠地刺穿,再也缝补不起来的。   “坏姑娘,我没有和张律师在一起……真的没有在一起……很久以前就没在一起了……我就算想利用她忘了你,但是,忘不了……怎么都忘不了,所以,只好等着你……我没有办法,那些日子,无论我想和谁在一起都不行,脑子里都是你的影子……我不相信你死了,怎么都不肯相信……幸好,上天怜悯……好姑娘,真是上天怜悯我啊……是它把你还给我,再也不会失去了……”   那一刻,他是虔诚地感谢上天。   那么多人都死了,就她没死!   就她没上飞机。   一念之间,便是生和死的大限。   天上人间。   “我的生日那天,我在这里等你,可是,没有人……我绝望了,非常悲哀,就大声地喊你,玉致,你相信吗?我听到你答应我……我竟然听到你答应我……是真的,是你的声音……所以,我确信你还活着……”   她心里一震。   她听见!   都听见了!   就是因为听见了,才会在去荷兰之前,回来看看。   原来,他真的曾经叫过自己。   就如穿越千年的声音。   爱的妥协4   “这些日子,我每天都住在这里,每一个晚上都在这里,从来不曾离开,无论多么晚都会回来……昨晚,我有一件公事,很晚才结束,幸好来得及赶回来……不然,就错过了!所以,我说是上天垂怜……幸好没有错过!”   察觉到她身子慢慢的柔软。   他的声音温存而快乐:“好姑娘,我们和好吧……我们和好,好不好?”   她挣扎不了,只是满脸的泪水。   哽咽着,连那些抱怨都吞着,说不出来。   他悄然地,将她的包包取下来,放在一边,整个地抱住她,脸贴着她的脸,柔声地:“好姑娘,你看,都哭成这样了,眼睛也肿了。先去休息一会儿,我又做红糖包子给你吃,好不好?”   红糖包子!   天天都是红糖包子。   那是他的杀手锏。   只要她反抗,他便会祭出这个法宝——那么锋利无比!   因为,那是涂满了爱的。   他神神秘秘的,脸也微微发烫:“坏姑娘,除了你,我没给任何人做过。就连我父母都没吃过。那时,我还不懂得做给他们吃,而且,他们养生,也不吃这样的东西。”   “那是你不孝顺!”   借口还多得很。   他笑得更加欢乐,搂着她的腰肢,柔软地:“晚上,我又做给你吃?”   她闷闷地,谁天天吃红糖包子啊,不长虫牙啊??   他笑起来,“我也困了,我们再去休息一会儿。我昨晚都睡不着,老是不相信这是真的……”   伸手,将她抱住,不容她任何的挣扎,已经将她抱在了床上。   软玉温香,那么舒服。一切,又全在掌握中了。   他惬意地搂住她的肩头,大大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我困了。太困了。”   身子躺下去,感觉到舒适,却立即惊惶。而且,被他那样的禁锢,除了再一次的沦陷,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她一跃而起,但是,刚跃起,又被他搂住。   爱的妥协5   “好姑娘,别闹了,我太困了……”他打了一个哈欠,“昨晚我太开心了,一直睡不着……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好姑娘,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蓝玉致简直无语,试图拨开他的手,恨恨地,这个人,要休息,他一个人安安静静休息不是很好吗?   “不行,坏姑娘,你陪我躺着,你不在身边,我就睡不着。”   骗人啊!   天大的笑话啊!   那么长时间,他是怎么睡着的?   难道他两三年都睡不着??   骗谁啊?   “真的……那些日子,我一天都睡不安宁……快点乖乖地躺着,陪我……”   “不行……我要走了……不然赶不上……”   他不再发怒了,声音柔得要滴出水来,“坏姑娘,不许再提这事了,你知道,我绝不会让你走了……”   “不走要赔钱……我签了合约,必须去……”   那是工作合约。   来去并不由自己做主。   如果不声不响,贸然就失踪了,这算什么??   一点职业道德也不要了??   非去不可。   不然,那么高额的违约金,谁给得起啊?   “赔钱就赔钱。赔多少钱钱也不能去。”   “我没钱,我赔不起。”   “你很有钱……”他笑嘻嘻的看她的短发,伸手,一把揉乱:“你这么强悍的女强人了,会赔不起??”   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给(又鸟)窝似的。   蓝玉致躲闪,但是,怎么躲闪得了?   被他揪住,又是一通乱揉,就跟对付小孩子似的。   头发,几乎要变成冲天辫了。   他哈哈大笑。   她却气得不行:“我不赔钱,我要去上班……”   “不去,你那么有钱,一辈子也够吃喝了,不许去。这两年,你躲着,赚了多少钱啦。也许,比我还有钱呢!今后,你还得养着我。”   天啦,这是什么样的人啊!!   蓝玉致简直无语了。   爱的妥协6   好一会儿,她才气鼓鼓的:“我干嘛要养你?”   “你养我是天经地义的嘛。”   他紧紧地箍住她,“你变得越来越能干了,哈哈,以后,我什么活都不干了,全靠你养……”   “你做梦!”   “这便是我找你回来的原因嘛。狠狠地压榨你,坏姑娘,你就该这样补偿我。”   蓝玉致简直无言以答。   他看着她可笑到极点的乱发,真的很快要怒发冲冠了,这才一本正经的:“我已经叫人联系你的老板,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她再一次怒了:“你怎么知道我老板是谁?”   他不以为然:“这还不简单么?”   她忽然想起自己被焚烧的机票,恨恨的,这个霸王,从来都是这样。竟然偷偷摸摸地,先查看自己的包包,窥探自己的隐私。   这是什么男人啊!!难道就不知道什么是绅士风度么?是不是把自己的包包翻了个底朝天?自己的证件可都在里面啊。还有手机、本本……   “你翻我的包包?”   她质问!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早上闲着无事,看了你的一切东西。”   “你!!”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怎么看不得?别的人,我还不屑看呢。求我我都不会看。”   蓝玉致再一次无语凝噎。   凭借他的能力,一旦得到了线索,当然很快便能找到了。   “我的秘书已经在调查,你就任的那家公司很大,事实上,一点也不难查,一下就解决了。我们前几年还和他们有些业务往来呢。事情很好解决嘛……”   她气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厮,已经断了自己的后路。   他就是这样!   一直都是这样凶残的魔王!   也不经过自己的同意,甚至征询一下意见都不行。自己那么多的心血,就这样白费了。   他一点也没忽视她脸上的愤怒的潮红,甚至睫毛上的泪珠。   爱的妥协7   忽然拉住她,亲吻住她睫毛上的泪水,声音那么柔软:“好姑娘,我是希望你留下嘛……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所以,才会自作主张,为你解决这个工作上的难题……违约赔钱就是了……”   她大怒:“什么叫违约赔钱就是了?这是我的工作信誉。我好不容易才有今天……你知道我为此付出过多少的努力?”   她越想越是委屈。   自己兢兢业业,这两年几乎没有休息过,才获得了这个机会。   在他看来,一切都很容易。   什么都在手掌心里。   可是,自己会容易么?   他知道什么呢?   “你总是这样,从不为我着想……你认为我的工作就是垃圾?什么都不值一提?在你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你……”   她的愤怒被他的亲吻阻挡。   嘴唇,彻底被他封堵。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而是强烈地,带着男人野蛮的进攻和力道,狠狠地亲吻,让她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眩晕得厉害,而且,他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像他自己根本不需要呼吸似的。亲吻,从唇边到舌里,她无法躲闪,只觉得要窒息一般,被他牢牢地搂住。   许久许久,他的嘴唇才离开,声音沙哑的:“坏姑娘……看你还撒泼……”   天大的愤怒,但是,敌不过男人的力量。   她摔倒在他的怀里,一点也没有办法。   声音也是郁闷的:“好姑娘,工作难道比我还重要么?难道在你眼里,我还没有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重要?”   她看着他不胜委屈的样子,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   除了他,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啦!!   “好姑娘,你这么爱我,怎会忍心长期跟我分别?”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软弱,“再说,我不想你坐飞机了,我害怕……只要不是和我一起,我就不要你单独坐飞机了……”   那是她的弱点。   一下戳中了她的死穴。   爱的妥协8   “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的……我自己会送你去。”   她闷闷地:“那你送我去荷兰。”   “去旅行可以,但是去工作就不行。”   她翻了翻白眼。   “工作也好,其他也罢,我不许你再离开我,无论什么理由都不成。除了这一点,你无论想干什么都行。想上班也行,公司里很多位置,你帮别人不如帮我,肥水不流外人田……”   她郁闷得简直不想说话了。   “好姑娘,你想做什么工作?你可以自己选择一个……当然,你如果不想工作,就在家里做贤妻良母也行……”但见她面色不善,立即换了口风,“公司里什么职位都行,保证比你现在的还要好,你可以选择一个你最喜欢的……”   她怒道:“我要做董事长,行不行?”   他爽快:“行。你要做就给你做。我累了,正想退休了。你去接手,磨砺几年,以后我在家里带孩子,享清福,懒得累。”   蓝玉致干脆倒下去,重重地倒在床上。   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实在不是对手。   去荷兰,已经彻底泡汤了。   他笑嘻嘻的板着她的肩头。   她一动不动,无奈,他的手伸在她的腋下,她痒得不行,只好侧身,面对着他,但是,也不睁开眼睛,气愤愤的。   “好姑娘,你给我讲你工作上的趣事……说说这两年都干了些什么?快给我讲讲,我爱听……”   她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他暗笑一下。   自己还不了解她么?   每次有点什么小小的得意事情,总想说,但是,又偏偏要自己问她才肯痛快地说出来。   “你说,是怎么快速晋升的?嘻嘻,我喜欢听,快讲给我听。”   蓝玉致终于坐起来,无可奈何:“先生,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了?”   “啰嗦不好么?嘻嘻,好姑娘,快说,你都遇到了哪些人?有人喜欢过你么?不对,你肯定不会去喜欢别人,除了我,你谁也不会喜欢……”   她心里一震,忽然想起石宣英。   下意识地,就去拿自己的手机,真奇怪,这电话,怎么从没响过呢?   ——————今日到此。   最无赖的爱人1   葡先生见她东张西望的,又要起身,一把拉住她,“坏姑娘,又要干嘛?”   蓝玉致见他一脸的防备,生怕自己随时溜走似的,没好气地:“我拿我的手机,看有人找我没有……”   他笑嘻嘻地捉住她:“别看啦,没人找你。”   “谁说没人找我?”   “我说的。肯定没人会找你……呜……这种坏天气,谁会那么不识趣啊,要下大雨了,你看,黑压压的……”   黑压压的么?为什么看起来,如雨过天晴的样子?   蝉在树林上疯狂地叫嚷。   一声声的。   蓝玉致看他眼里的不怀好意,忽然质问:“干嘛没人找我?”   “手机都关了,哪有人找你?”   他一脸的理直气壮,蓝玉致再一次一败涂地。   他赶紧搂住她,大手伸到她的腋下,她痒得不行,要生气,嘴脸就显得特别奇怪。   “嘻嘻,好姑娘,我给你关机了,免得被人打扰你消息嘛。我也是一番好意,看你睡得那么熟,一般情况下,熟睡的人最烦被人吵醒了……”但见她面色越来越难看,笑得就更加不怀好意了,“呃……只有一个人找你。宣英这小子,一早就打来电话。我想,你跟他也没什么好聊的,犯不着理睬他,就关了机……”   这才是重点。   她想起石宣英的千叮铃,万嘱咐,如今,自己忽然失踪了,他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子?按照他的脾气,岂不是要把宾馆翻个底朝天?   葡先生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急忙道:“你放心,我已经知会过宣英了,他不会找你的。”   “你怎么告诉他的?”   “反正我自有办法,保证让他死心。”   蓝玉致目瞪口呆。   他会有什么办法?   告诉石宣英,自己在他这里?   “先生,你到底怎么跟石宣英说的?”   他高深莫测:“反正,到时你就知道了。”   最无赖的爱人2   蓝玉致无可奈何。   一大早,这厮就起床,对自己的一切物件大扫除。   比FBI还厉害。   她狐疑,自己还有几分隐私?   葡先生看她的脸色变来变去,一直纠缠在手机问题上,忽然很严肃地问:“玉致,你该不会,真的喜欢宣英吧?”   “不关你事!”   “什么叫不关我事?这和我切身利益大有关系,玉致,你可千万别理睬宣英了,这小子,靠不住的……”   就他靠得住啊!   再说,自己又不是想和石宣英怎样怎样!   总不好无故失踪,让别人担忧吧?   她的声音也气急败坏起来:“先生,你为什么这样?你侵犯我的隐私……我的事情,你不要干涉,我自己会管……”   他不以为然:“你在我面前,要隐私干什么?你不高兴的话,我也随你查。我也没得任何隐私……”   蓝玉致气得躺在枕头上,重重地躺着,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葡先生的心情好得出奇,揉着她乱糟糟的短发:“坏姑娘,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怎会允许别人打扰?宣英这小子,有何居心,我还不知道?你何必理睬他?再说,他都要和王若琳结婚了……”   “你还和张律师结婚呢……”   他慎重其事:“没有!那肯定没有。我和张律师没得任何关系。到现在,她对我还恨之入骨……”   “一点没关系?你骗鬼啊?我两次看见她在你家里……”   他立即抓住了她语气里的漏洞:“两次?哪两次?”   她哼一声。   内心一阵强烈的兴奋。   那时的错觉,都是真的。   是真的。   因为爱,才会一再徘徊寻找。   她竟然两次主动来找自己。   又悔恨不已,自己竟然糊涂到这样的地步,白白错失良机。   他的笑容加深了,语气温柔得出奇:“好姑娘,是不是想着我,一直想来找我?可为什么不现身?”   最无赖的爱人3   “见你?我哪有那个资格?张律师在你家,我来算什么?我样样都不如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名门闺秀,又不是剑桥大学毕业,更帮不上你什么忙,我哪里配去你家啊……”   酸!   酸到了极点!   仿佛一瓶醋,被打翻了。   空气里,都是酸妒的味道。   他心里也是酸的——那是一点一滴明白过来的——根源就在这里!   是她心底长久压抑的不安全的感觉和自卑。   这些,是自己强加给她的。   是她“死后”自己才明白的。   也许,是彻底和张律师决裂后,才明白的。   忽然那么强烈地怜惜她。   很想好好地对她——对她好!   却不知道如何开始。   只是柔声地:“坏姑娘,我真的没和她有任何关系了……”   “一点关系也没有?你骗谁啊……如果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会频繁出入你家里,如女主人一般?先生,你就没喜欢过她?”   “绝对没有喜欢过!”   “你就不想娶她?”   “不想!”   “你就和她一清二白?毫无暧昧?”   当然没有!   至于那一次酒醉……都一滩烂泥了,谁知道有没有?而且,那样情况下,可能有么??   再说,万一有也不能说有!   一切都成了过去,再承认了有什么意思??任何聪明的男人,都不会承认!!变成一颗定时炸弹干什么?   打死也不能承认!!!   他狡猾得如一头狐狸:“我2年没见过她的面了……她也恨我,不信你可以去调查……”   “调查,调查,你以为我是你啊?动不动就去调查,我去哪里调查?我哪有这样的权利??我精力,物力够么?你简直睁眼说瞎话……”   吵不赢!!!   不是对手!!!   但是,蓝玉致咄咄逼人的嘴唇,很快被别人的嘴唇封住。   那是无赖的招数。   最无赖的爱人4   那是无赖的招数。   极其有效,百战不殆。   这一次的亲吻,一点也不凶狠,也没任何的进攻性了,而是温柔缠绵的,辗转的,从她的唇到舌……因为他强壮手臂力量的辅助……她逃不开。   也失去了逃的力气。   他的亲吻,如一剂毒药。   无论她愤怒成什么样子,都能软化。   那是一种感觉,一种情深意重的感觉。   再也没有任何的怀疑——   就算使性子一直要怀疑,都没有办法。   此时,石宣英也好,张律师也罢,都淡化了……在脑子里,晕乎乎的忘记了。   女人,一直都是这么软弱。   知道被爱,确信自己被爱,才会有的软弱。   他在亲吻的时候,看到她的软弱的眼神——就算把头发剪得那么短,也增加不了任何的强悍——心里就更是酸楚!   他辗转亲吻,更加的温柔,这一辈子,也不曾如此的柔情似水。   “好姑娘,我只喜欢你,除了你,谁都不行。”   浑身软得。   一直到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还是不离开她。   嘴唇依旧贴着她的唇,声音沙沙的:“好姑娘,以后,我们彼此什么都不要隐瞒了。有任何话都说出来,要彼此坦诚,才不会引起任何的误会,知道吧?……”   她勉勉强强,丢盔弃甲,面如潮红,“说什么?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隐私……”   “夫妻之间不需要隐私。我父亲和母亲就没有隐私……我最看不惯那些标榜各自独立的男女,我见多了,其实,是各自在外面鬼混,互不相干,互相快活。既然如此,何必结婚?夫妻之间,就该是相濡以沫,亲密无间,哪里需要那么多隐私?”   蓝玉致气得都快忘记追问电话的事情了。   夫妻不要隐私!   自己和他是夫妻么???   自己是他的谁谁谁啊!   就不要隐私了?   最无赖的爱人5   葡先生哈哈一笑,老奸巨猾:“坏姑娘,你看你,眼里有血丝呢,急需好好休息,变成熊猫眼圈了,老得快……”   她愤愤的:“反正我老了,你有的是新欢……对了,张律师为什么会恨你?”   为什么啊为什么!!   他暗暗叫苦。   怎么说呢!   那么尴尬的事情。   绝对不能说!   葡先生笑嘻嘻的:“今天天气真不错,玉致,我们晚上再吃红糖包子……”   这么样的雷雨天气,还吃红糖包子,牙齿不肿才怪。   “先生,你可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说,张律师为什么会恨你?”   那么崇拜他的张律师会恨他?   而且,她是真的感到好奇。   就算不在一起吧,也不用恨嘛——可是,葡先生说的是“恨”!   真是奇怪的用词。   如葡先生这样的男人,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把女人逼到“恨”他的地步的。   这倒奇怪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些甜蜜的画面呢?   弹琴,喝茶,那么快活。   她穷追不舍。   葡先生的脸色变得非常严肃:“这个嘛,往事不堪回首……对了,一个好女人,是不应该太追究爱人的过去的……我们在一起的是现在和将来……谈那些过去干嘛?过去一笔勾销……”   蓝玉致气得恨不得给他一耳光。   他的过去问不得,自己的过去,他可追究得一清二楚。   但是,身子被他抱住,反抗不得,动弹不得。   “喂,先生,你真是赖皮……”   他动作迅速,一下咬住了她的耳朵,轻轻的:“好姑娘,我们别闹别扭了好不好?现在,反正我也没机会有什么隐私了嘛……再也没有了,你全天候监控我……保证绝不和任何女人一起,也绝对没有任何暧昧了……”   “谁想监控你啊!”   ————————等一会儿继续更新,大家看石宣英的反应~~~~~~~   最无赖的爱人6   咬住她的耳朵,加一点力气:“你嘛!”   然后,又放柔了声音:“我去给你做红糖包子?”   “我能不能不吃?”   “不能!只要我做,你就必须吃。嘻嘻,一般人,我还不给做呢。”   可怜蓝玉致除了翻白眼,再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甚至,嘴巴也没法多说多动。   因为,他总是霸着——稍微判断出,她将要挣扎,或者说出不利于自己的话时,他便会采取这样的措施——彻彻底底将她的嘴巴封住。   一劳永逸。   笑骂也罢,愤怒也罢。   都在他的亲吻里。   这永远是男人对付女人的第一良方。   折腾半天,筋骨酥软。   就算是嬉笑怒骂,也是放松。   蓝玉致也觉得那种生命中从不曾有过的如释重负。   就如一条疲惫的船,终于开进了它的港湾。   休憩!!   也倦了,头枕在他的怀里,倦倦地闭着眼睛。   和他闹腾的结果,永远是一败涂地,也懒得折腾了。   他也躺着,倦倦的语气充满了笑意:“坏姑娘,没精力折腾了吧?好好休息一会儿。”   她终究是忍不住:“先生,我得把手机开着……”   “别开别开……”他老谋深算的,“你不是不知道,被宣英这小子缠上了,便是跗骨之蛆,怎么都甩不脱,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的纠缠……”   当然不愿意!   内心深处,自己和她刚刚重逢,千恩万爱,哪里还容得下他石宣英插手?   甚至,微微的恐惧。   这小子,都大言不惭,要请她回家吃饭了。   谁给了他这样天大的胆子?   他的父母就会同意?   葡先生心里一动,更紧一点地搂住了她,温声道:“玉致,上一次我发现有一个人很像你,我追上来叫你,但是,换成了另一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一次,你回来了?”   她没有回答。   最无赖的爱人7   这是默认。   葡先生又问:“那次,你是不是见了宣英?”   “!!!”   “可是,我追到宣英的家里,没看到有人啊。看到的是他和一个新的小模特在一起……玉致,你藏在哪里?”   她狡黠地一笑,不肯告诉他。   他葡先生不是很厉害么?   怎么想得到呢!   葡先生越想越是不对劲:“我那一次亲自去宣英的家里找过,而且,还派了老胡他们追踪他的行踪。发现他出去,回来,都是和那个小模特一起的,没看到你啊……玉致,快说,你当时到底在哪里?”   不说!!!   他的手再一次放在她的腋下:“快说,快说……”   她再一次处于劣势,又有点恼怒:“人家可没你这么大牌,谁也没资格进你的家门……”   “人家是谁?”   “石老爷子。”   葡先生面色微微一变。   竟然是这个老不死。   “你当时藏在石老爷子的车里?”   “我本是要做石宣英的车,是他忽然赶来,要我坐他的车……”   葡先生立即明白过来,敢情,石老头这还是用的调虎离山计。   “这么说,石老爷子对你很满意?”   “也谈不上满意吧,他只是希望我和他一起踢足球,他喜欢踢足球……”声音又酸溜溜的,“反正先生你也不喜欢足球,你喜欢高尔夫这些,我一样都不会……”   葡先生心里那个熊熊怒火,这对老家伙和小家伙,主意居然打到了自己头上。两年多的时间,能够瞒得滴水不漏。自己就在狐疑,石宣英如何变得这么狡诈了,原来是有老头子撑腰。这不是摆明了跟自己过不去么?   “好姑娘,你可别上了他们的当……石老头,是嫉恨我父亲,所以,才不让你跟我好。他这是妒忌,再说,宣英那么花心……”   蓝玉致撇撇嘴巴:“先生,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   最无赖的爱人8   “我不是说他坏话,本来就是这样。玉致,你以后,最好话也不要跟他说半句,对了,绝对不要再理睬他了……”   蓝玉致暗暗叫苦。   自己背信弃义,无故失踪,如果再见了石宣英,怕不得被他拆掉一层皮?而且,那家伙的报复心,可是超级强烈的。   但是,如今,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也没法就是了。   她再要说什么,但是,一句也不想说了,又倦得厉害,挨在枕头上就睡着了。   葡先生更是早已困了,心里虽然提高了警惕,但是自己胜券在握,也没什么可怕的,木已成舟,就不怕翻了船,也倒下去睡着了。   逐渐地,已经夕阳西斜。   蓝玉致慢慢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种新奇的感觉。   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里,安全,踏实,甚至连梦都不做。浑身是醒来的那种慵懒,只是睁大眼睛,四处地看。   熟悉的花屋,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一切……甚至身边男人熟悉的气息……隔了千百年传来的那种熟悉的味道。   才明白,自己也是爱他的!   一直都是热爱的。   就算是离别的这些日子,也是充满了无比的想念和牵挂——所以,才更加地愤怒,更加地伤心,更加地不能容忍哪怕是一点点的背弃和忽略。   但是,此时,那种曾经被忽略,被轻慢的感觉也消失了。   因为,他的手一直紧紧地抓住她,十指紧扣。   仿佛是他的习惯一般——   是的,的确是他的习惯。   那些自己生病的日子,他陪护的日子,也总是这样的动作。   尤其他睡熟时的面容,第一次变得如此安详,甚至带着淡淡的微笑,表明他此时此刻,心里的愉悦和放松。   他也放松了,彻底地放松了。   等待了这么久,才彻彻底底的,拥有!!   她不由得伸出手,悄悄地覆盖在他的脸上。   他也伸出手,迷迷糊糊的,拉住她的手,轻轻的,翻一个身,将她完全搂住,依旧睡得十分香甜。   她伏在他的耳边,小小声的:“先生,你还睡啊。你不是说给我做糖包子的嘛……”   他咕哝一声,还没回答,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如惊雷一般。   蓝玉致吓了一跳,谁人敲门会这么狠?   ——————今日到此。   石宣英的恐惧1   但觉一声一声,跟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似的。   她坐不住了,正要翻身起床,却被一把拉住。   是葡先生。   他不知何时,早已醒了。   双目炯炯有神,而且充满了一种淡淡的笑意,胜券在握似的。   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很惬意地躺着,仿佛门外的敲门声,他充耳不闻。   但是,蓝玉致怎么躺得住??   就如一个小偷,被人追赶,四处逃窜也没办法。   但是,被葡先生抱住,要起床也没有办法,值得心急火燎的等着。   他将她的烦乱看在眼底,贴在她的耳边,悄悄的:“好姑娘,别管。”   蓝玉致疑惑地看着他。   “别管,门我是反锁好了的。他再厉害,也冲不进来。”   不可能?   为什么不能?看这架势,砸门,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   “是石宣英那小子。”   她低呼:“怎会是他?”   “除了他,还有谁敢这样敲门??这小子,死缠烂打,不会罢休。他现在是虚张声势,并不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别理睬他,他没钥匙,不会来的。”   可是,如在回应葡先生的话似的,敲门声更是凶猛。   咚咚咚。   咚咚咚。   几乎地动山摇,要把屋子掀翻似的。   蓝玉致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葡先生却一把搂住她,老神在在的:“别理他,一会就走了。”   她面色煞白,就让石宣英这样闹下去?   再说,也是自己理亏,答应了见面的,也不见面。而且,电话关机,又被葡先生没收了,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成爱人,至少也犯不着这样啊。   说清楚了,不就行了?   “先生……要不,我们跟他说清楚?”   “这时候说不清楚。”   葡先生意味深长:“玉致,你不了解他的性子。这家伙,发起疯来,是很不理智的……”   她也一凛。   石宣英的恐惧2   石宣英的性子,她是了解的。   得不到?   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尤其是那个试图得到的人!   非死不可!   千年之前,自己和葡先生,便是被他一手拆散的。   当年他不敢杀葡先生。   但是,他敢杀明道。   所以明道死了。   这一生呢?   这一生的石宣英,不像会杀人的人了。   而且,这个时代,他也不会杀人吧?   毕竟,他有的是女人,哪有为了女人做蠢事的道理???   过去的男人,动辄杀人,为了女人灭族,那是因为他们拥有无上的权利。   现在,没有这么至高无上的权利了!   谁肯为了女人杀人毁了自己一生?   她垂下头去,没了主意。   葡先生依旧老神在在的。   自己才和她重逢,不需要任何人打扰。   任何人,他现在都还不想见面。   天大的事情,都不及此刻的温存。   蓝玉致不胜忧虑:“可是,这样下去……”   “嘘”   葡先生嘘了一声,果然,门口安静下来。   蓝玉致竖起耳朵,那是另一种声音,急促的脚步声,是保安的声音。连对白都那么大声。   “喂,先生,你在这里干什么?”   是石宣英气急败坏的声音:“这家主人呢?”   “先生,这里的主人出去旅行了,据说去了国外,要半个月后才回来。”   “真的没人?”   “真的。”   “不信,我要进去看看。”   “那可不行,不能私闯民宅。这房子,是一对老年夫妇的……”   “老年夫妇?”   “对,他们在这里住了一年了。去年才搬来的。”   ……   正在这时,他的电话忽然响起。是父亲打来的,声音非产急迫。   “宣英,你在哪里?”   “我……有什么事情?”   “你怎么不在公司?快点,有重要事情找你,你必须马上赶回来,是我们的一个大项目……”   石宣英的恐惧3   “什么大项目?”   “就是那个项目,你忘了?”   老头子的声音逐渐严厉起来。   “宣英,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能忘了?”   石宣英一怔。   这才想起来。   那是和政府的一个合作项目。   但是,不是明天才是正式会谈么?   “一个大员下来视察,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宣英,你到底在哪里?”   益发地声色俱厉。   石宣英暗暗叫苦。   这个什么大员,怎么来得这么不巧?妈的,多等一天就不行??   可是,他这个未来的主席,又不得不去应酬,否则,便会被视为极大的不尊重。   老头子,在借机将他彻底推出去了。   他挂了电话。   保安们似乎松了一口气。   石宣英东张西望,手又重重的一拳擂在厚厚的防盗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保安都吓了一跳:“先生,你这样要不得……”   石宣英气得转身就走。   出去的时候,听得不知谁家在放音乐,古老,沧桑。正是刀郎那首歌。   ……   我觉得我应该换种方式与你相遇   哪怕是今生不能在一起   我愿意等到来世与你相偎相依   你会对我投入新的感情   我会默默的祈祷苍天造物对你用心   不要让你变了样子   不管在遥远乡村喧闹都市   我一眼就能够发现你   …………   仅仅是一个晚上,就什么都改变了?   他后悔得无以复加,昨晚,真不该做什么君子。   看吧,好人遭雷劈。   根本不能够做什么好人。   既然是恶棍,那就一生一世,决不能做半件好事情。   心里涌起一种剧烈的恐惧。   这一生,从未因为任何事情如此恐惧。   仿佛再也把握不住了。   无论如何都把握不住。   不管用了怎样的努力。   他上车,加快了速度。   石宣英的恐惧4   电话再次响起,他的手微微发抖:“如何了?”   是秘书的声音:“我们找了下,没得任何异常状况,蓝小姐是的确有事情……您放心,对方说,明天就会回来……”   明天就会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   他越来越觉得诡异!   “废物!”   他挂了电话,风驰电掣。   就不信,小叔叔能一手遮天。   …………   屋外,声音小了下去。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往楼下去了。   蓝玉致目瞪口呆。   保安在撒谎。   为什么要撒谎?   再看葡先生,还是老神在在地躺着,非常舒适地闭着眼睛,一点也没有惊慌之色。   “这小子,见不见小婶婶,有那么急迫?他该做他自己的事情,而不要老是没事找事干。”   芳菲目瞪口呆。   面色又微微地发烫。   “先生……你胡说什么……”   他故意反问:“我胡说?什么?”   她更是面色通红。   “不是宣英的小婶婶么?”   他哈哈大笑:“这小子,就得比他先下手为强才好。否则,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蓝玉致没有说话。   此时,雷阵雨早已停了。   雨过天晴,窗外的夕阳特别的刺眼。   尤其是蝉鸣的声音,喧嚣得让人心烦意乱。   她下床,走到窗边。   经历了一夜的kuangfengbaoyu,那钻进来的爬山虎的绿叶,更加地苍翠,不屈不挠地,在窗户摇曳着。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那些绿色的叶子,探出头去,看到一望无际的绿——正面的墙壁,都绿成了一种天然的荫凉装饰。   再看窗台上的花盆,一簇比一簇的繁茂,蔷薇的花瓣残红,淋湿在地板上,凄凉的,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妖艳。   恍惚中,忽然明白这是自己的家——这小小的屋子,被保持得如此干净,漂亮。   身在这里,才有安全的感觉。   她挥舞了一下手臂。   爱情阴谋1   她挥舞了一下手臂。   对于这里是自己的家的感觉,如此的清晰,明澈——也因此觉得隐隐的幸福。   是的,是一种幸福的感觉。   那是蓝玉致自己的家。   不是别的谁的人的。   唯有在这里,和葡先生的距离,也变得那么近,那么近。   一个房子,一个贫富的差距,将国人的距离,甚至爱情的距离,拉得那么遥远。   她想起自己看到的一段话:   婚期将到,国内兄弟,有钱公寓,没钱蜗居,望长城内外,大厦高楼,工地上下,人浪滔滔,早起晚睡,达旦通宵,丈母娘说:买个房子才达标。须钞票,看人山人海,一房难搞。楼价如此虚高,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昔秦皇汉武,见此摇头,唐宗宋祖,更是没招,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好住在蒙古包!   然后,听得葡先生的声音,温存的:“好姑娘……”   还是有点惴惴,也不回头,只问。   “先生,你说石宣英还会不会来?”   “今晚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今晚他们有一场很重要的宴席,他必须出席。”   “你怎么知道?”   “我怎会不知道?今晚来的大员非同小可,是L……宣英的父亲昨晚就通知我了。今天,说是安排参观他们集团的基地,宣英很快就要接任集团主席了,这样的时候,我大哥不可能不让宣英出席……”   听得L的名字,蓝玉致吓了一跳,这个当然是大员。   五巨头之一。   真的是天大的大神。   难怪石宣英非去不可。   若是得罪了这样的人,再富裕的商贾,也大不过这样的大员。   难怪葡先生昨晚那么晚才回来。   “先生,你为什么不去那个晚宴?”   “我昨天就见了。该处理的也处理了,也累得不行。今天的机会给宣英。而且,见那些人,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爱情阳谋2   “但是,至少会带给你们好处。”   “好姑娘,请不要这样一针见血。”   蓝玉致笑起来。   声音咯咯的。   就算是小人物,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军不信,可以看那些企业的宣传资料。   总是不厌其烦地把自己和谁谁大员的合影,谁谁大员的题词,谁谁大员的参观……一应整齐地帖在公司最显眼的地方,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无他!   这能带来极大的安全。   让有关部门知道,你是受到谁谁谁支持的。   至于其中的特色国情,你们都懂的   “可是,先生,之后怎么办?”   “你说宣英?不用担心,我明晚请他们全家吃饭!”   蓝玉致这才呆住了!   这是要干什么?   “先生,为什么啊?”   “当然该请他们了。这样不是最好么?玉致,你什么都别担心,有我呢。”   她不担心——担心也没用处!   但觉休息充足了之后,精神也前所未有的好。   这时,葡先生睁开眼睛,也看着她。   那是一个背影。   重新洗漱了之后,她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窈窕。   尤其是她的黑发,乌溜溜的,很服帖地在脑后,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光彩。   那真是一个精神的人儿。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那个散场的夜晚。   她站在舞台上,流云水袖,那么长的头发,如别姬的霸王。   那是一个令人心碎的镜头,每次想起,都有种缠绵的隐隐做疼。   再也不希望这样了。   他也起身,慢慢地走过去。   她本是背对着他的。   他忽然伸出手,悄悄地拥抱她,很轻柔地搂着。   下巴也放在她的肩头,低声地问:“坏姑娘,为什么剪短了头发?”   她不答,闷闷地问他:“先生,你不是每天都要运动么?今天你没运动呢。”   “今天不想动。”   爱情阳谋3   “你偷懒了?一次偷懒,以后一辈子都会偷懒。”   他的嘴唇再一次贴在她的脖子上。   白皙干净的脖子,带着一种淡淡的香味。   那是她才有的香味。   那种嘴唇贴着的感觉,又软又痒,蓝玉致摇头,可是,怎么都挣不脱。   “好姑娘,你喜欢踢足球?”   她闷闷的:“我只会这个,其他的都不会。”   “呵呵,那我们去踢球?”   “哼,你又不会。”   “谁说我不会?哪个男人会从不踢球?以前,我狂热喜欢踢足球,世界杯的时候,年年都去看的。”   “可你从没告诉我。”   “你也没说你喜欢踢球。而且,我怎知道有女人会踢球?”   她不以为然:“先生,你撒谎。女人不会踢球,那女足是怎么来的?”   “女足?你自己看看,踢球的女孩子都有几个?女足都快组不了队了。我怎会知道自己身边就有一个?”   “是你不了解我。”   他笑嘻嘻的:“以后,不就慢慢了解了嘛。好姑娘,你什么时候想去?我也想活动了,我们去踢球……”忽然想起什么:“你喜欢石老头的那个球场?你若喜欢,我们也修建一个……”   “先生,那岂不是浪费?就我们两个踢?”   “我们可以组建一支足球队嘛。”   “到哪里去找人?”   “自己生一队。”   蓝玉致彻底被囧住。   他笑得更加愉快。   那是一种来自心灵的期待和热切。   “好姑娘,你说好不好?”   “不好!”   但觉,贴在她脖子上的嘴唇,更加温存,充满了诱惑:“好姑娘,你给我讲这些日子的遭遇……”   从何讲起呢?   她一时半刻,说不出来。   “好姑娘,快说嘛,我喜欢听……”   她真的讲不出来。   这一刻,如在梦境里一般。   事实上,她想都不敢想。   但是,他的气息吹拂得那么明显。   爱情阳谋4   一如他那颗在自己身边跳动的心,灼热,温存……充满了宠爱和怜惜……那是一种深刻的感觉,不需要任何借口和理由,就能明白的。   “好姑娘……”   她忽然回头。   他的嘴唇抬起来,正好亲吻在她的唇上。   当然是故意的。   她躲闪,脸也红了。   这羞涩的一抹,就如一剂兴奋剂。   充分休息足了的身体,死灰复燃。   所有的激情,腾地一下点燃了。   他一把抱起了她就往床上走。   “先生……放我下来……”   当然是放下来了,身子已经在床上……   新换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掉下去。   灼热,无可避免的灼热,铺天盖地的袭来。   几乎不想让人有任何的躲避和喘息。   那是一种侵袭——   她在意乱情迷里看到他的身子——那是一个男人最年富力强的时候,精力,身子,都在一种最最巅峰的时刻。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包括爱情。   但是,她顾不得多想,很快,便在他的身下……   那是一种潮水一般汹涌的激情。   比昨夜的激烈不同。   那是休息够了,心理上稳定后的激情——不徐不疾,但是,又充满了一种令人蛊惑的热烈,仿佛一把熊熊燃烧的大火,柴草充足,可以持久无休地燃烧下去。   热烈燃烧的一个夜晚……   许久许久之后,她躺在他的怀里,简直累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笑声也是沙哑的,只搂着她,无比的愉悦。   这一生,也不曾如此愉悦。   早晨。   很灿烂的阳光。   一大早,一群鸟儿就从爬山虎边的蔷薇花枝里惊起,一飞而过。   蓝玉致睁开眼睛的时候,但见葡先生站在自己床边,神采奕奕。而且,而且,他换了一身新装——的确是新装,西装革履的。   倒貌似要去见那个大员似的。   她吓了一跳:“先生,你干嘛?”   爱情阳谋5   他笑嘻嘻的,一把拉住她的手:“懒姑娘,快起床了。”   “干嘛?几点钟了?”   “七点了。”   “这么早干嘛起床?”   他一把拖住他:“快起床,吃红糖包子,吃了有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起来就知道了。”   蓝玉致狐疑地起床,洗漱,拿自己的衣服。但是,赫然发现,旁边一套崭新的衣服——新也就罢了,太华丽了,华丽得不像样子。   她正在犹豫,葡先生进来,拿起衣服,“快穿上,穿这一套。”   “为什么穿这套?”   “因为你穿这一套和我的才相配。快点,别磨蹭蹭的耽误了吉时。”   蓝玉致莫名其妙:“什么吉时嘛。”   “到了自然知道。”   这个葡先生,整天都是神神秘秘的。   但是,她顾不得多想,看到新鲜出炉的包子,白皙的皮,里面剔透的流动的糖水,已经放得温度恰到好处。   忽然有点酸楚,这样的男人,他真的天天给自己做糖包子吃?   “快吃,多吃点,吃饱了,等会儿才有力气。”   她更加狐疑:“先生,到底要干嘛?难道还需要体力活?”   “嘻嘻,到了就知道嘛!”   吃了早餐出去,蓝玉致更是目瞪口呆。   看来,不光她,还有小区里来往的人。   显然,大家都很好奇,这里来了什么人,怎会停着这样的车子。   是一辆超级豪华的房车。   正是蓝玉致之前看到石老爷子有一辆的那种。而且,貌似更新,气派,高昂,万分招摇!!   而开车的正是老胡。   老胡一身制服。   看到蓝玉致,眼里惊喜莫名,但是,并不是很惊讶,也许是早已得到通知了。所以,并没多问,只笑着:“先生,玉致,早上好。”   蓝玉致见到故人,自然也开心。   葡先生的心情好得出奇,亲自打开了车门:“玉致,回家了。”   回家!!   回哪里?   她忽然很害怕!!!   葡先生到底想干什么?   晚上见石宣英就不说了,这一大早,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想要干什么?   ————————今日到此,你们猜葡先生到底要干什么???对了,老规矩,周六休息。大家周日来看。这几天高温,简直热得要命,大家要预防中暑;哈哈,一个好消息是,成都规定,三环路外的企业,高温停止作业,不供电了。大家休息:))   婚礼和残酷1   置身在这辆车里。   她仔细地看,才发觉里面的差异。   这车子布置得非常精美,四处,都是鲜花。尤其是后面一排,都是很新鲜的花朵,就像刚从花枝上剪下来的一般。   而且,内部的奢华,超越了她的想象。   虽然她早已坐过一次石老爷子的这种车子,但是,那时,车子并没经过刻意的布置。只以老头子的风格,威严地俯瞰小人物的惊讶。   而这一辆车,却少了威严的厚重,以华丽无伦取胜。这本不是葡先生的风格,他向来是个低调的人。   所以,蓝玉致觉得非常的陌生。   尤其是当她坐在座位上,看到自己的华丽的衣服,袖子上的那种精美的隐形的花纹和身后那一片的绚丽花朵,这不是南瓜马车——是迎接女皇一般的荣耀。   自己并不是女皇!   所以,一直手足无措。   也因为这身衣服——那样一种别致的华丽,从领口到袖子,都隐隐有着法国中世纪的隆重的明媚,又带点儿古典中国的流云水袖,淡淡的米色和淡淡的蓝,如一种泼墨的山水,充满了写意和婉约的境界。   华丽得不像样子。   她忽然很惶恐,自己为何会穿上这样的衣服?   仿佛被禁锢在某一个地方,根本不能动弹。   她坐直身子,下意识地,往外倾。   看到葡先生的目光,正凝视着自己。   尤其,他也穿得那么慎重其事。   那样裁剪得当的西装,将他的整个的身材比例,衬托得是如此的完美,如此的风流倜傥。   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   减之一分则流于轻浮;加之一分又会过于老成。   年轻了幼稚。   年老了奸猾。   而他,是恰到好处。   一切都经历了,但是,一切尚未看透,并不变得因此而油滑。   葡先生,竟然如此帅!   她忽然红了脸,移开目光。   婚礼和残酷2   只看着外面。   这时,老胡已经要开车了。   她忽然醒悟过来,身子一倾,几乎要下车去。   手被拉住。   葡先生没有开口,只是凝视着她。   她局促不安,嗫嚅着:“先生……我还有事情……”   今日,其实是她离去的日子。   机票虽然被烧了,但是,临时再卖,应该是来得及的。   一如她不敢开机的电话,不知道该如何对同事们说。也许,他们会等到时了再跟她联系——那个时候,怎么说呢?   葡先生一直看着她的局促不安,就如要看到她的内心深处一般。   “我已经叫人通知你的上司和同事了。你放心,借口很完美很有理由——他们绝不会怪罪你的!”   什么样的理由,能恰如其分?   可能么?   她心慌意乱,但是,那种慌乱说不出口。   仿佛又一次命运的轮回。   人,处于一个极其关键的抉择处,但是,说不出来关键在哪里。   他还是看着她,没有别的任何解释。   只是凝视着她——或者说她的衣服。   那衣服的特别之处,并不在于华丽与否,而在于它的风格。她并不知道,这件衣服,是他费了多少心血做成的——并非是随意买的一两件奢侈品。   某一次,他无意中看到一个朋友的草稿。这位朋友是非常著名的一位女装设计大师,享有很高的声誉。   那个时候,正是他以为她彻底死了的时候。   但见到这草稿里面的淡淡的蓝调,那种无法言说的心碎的感觉。   他问朋友要这个作品,朋友却十分惊讶,说这是自己临时涂鸦的败笔。   一场败笔,在葡先生的要求下,不停地修改,变成了这样的一件成品。   世界上仅此一件衣服,独一无二。   所以,才会那么及时地取出来。   但是,他并没说出口。   婚礼和残酷3   但是,他并没说出口。   也没告诉她这衣服的来历。   只是看着腰间那不经意点缀的一排蓝色的宝石……而她,因为紧张,因为太意外,根本没注意到这排点缀的宝石,充其量,以为那是水钻或者水晶而已。   葡先生的目光更加深邃,看这身美丽的衣服和她身后的鲜花——发现那人也如鲜花一般。就如自己精心养起来的一朵鲜花。   甚至她乱蓬蓬的短发,此时也变得那么服服帖帖,在特意戴的一个花边帽子的遮掩下,看起来,就如一个活泼而俏皮的公主。   只除了她脸上的惊惶。   那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恐惧。   其实,他很不喜欢看到这样的恐惧——就如当年在古堡里的战战兢兢,总是小心翼翼地,仿佛一次掩饰之后的巨大的爆发。那是心底的隐痛,是不能再次复制的不悦……这些表情,他希望从她的身上消失掉。再也看不见!   他脸上带了微笑,伸出手,挨着她,在她身边坐下。   将她一切的犹豫,惊惶,统统都拉住了。   车子已经开动。   蓝玉致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只是下意识地,紧紧地拉住他的手,就如一个小孩子,走到了人生的关键时刻,忽然失去了把握的力道。   未来,工作,奋斗的理想,石宣英……   一桩桩、一件件,如过眼云烟一般。   她不知道从何处理,或者说逃避。   怀疑中,他伸出大手,轻轻地搂住她的肩头。   这一刻,他其实不想说什么。   只嘴角的笑容那么明显。   窗外的景致,一幕一幕地后退。   只有这辆无限招摇的车子,在往前。   是市区,开不了多快。   不一会儿,进了一条小街——幸好因为行人不多,这庞然大物才能勉强开进去。   蓝玉致更是好奇,完全不明白葡先生为何会来这么奇怪的地方——并不是回他的家里!   婚礼和残酷4   跟她的猜想是相反的。   她再也忍不住了:“先生,这是要去哪里?”   他但笑不语,拉住了她的手,也微微侧身看外面的路牌,然后,才很肯定地说:“玉致,我们一会儿就要下车了。”   外面,是一排的苍蝇馆子。麻辣烫、串串香、冷锅串串、跷脚牛肉、水煮鱼、火锅豆花……linlinzongzong林林总总,是这一片区,最最闹热的一条餐饮街。   蓝玉致那么好奇。   难道是要在这里吃苍蝇馆子??   但是,这绝不是葡先生的风格。   正狐疑的时候,车子继续往前,是一条林荫蔽日的梧桐大道。梧桐树向两边生长,枝丫参天,亭亭如一把一把巨大的大伞,就这个街道,彻底覆盖,人行下面,悠凉无比。   就在蓝玉致狐疑的目光中,车子停下了。   这是一条颇为陈旧的街道,四处的建筑物都是灰灰的,没有任何的豪华酒店,设施之类。尤其是车子正对着的那栋楼,只有四层,外面看去,冷清而晦暗。因为看不到门牌,也没什么显眼的标志,看不出是什么地方。   “玉致,下车了。”   她下意识地问:“做什么呀?”   “下去办一点事情。”   她更是好奇,开这样的车,来这里办什么事情?   她微微松一口气,葡先生原来是路过有事情。   就说:“先生,你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他似笑非笑:“你和我一起去。”   她局促地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许是第一次穿得这么华丽,有点不好意思。根本不想下车,摇摇头:“先生,你去办事好了,我在这里等你。”   又怕他不放心似的,低低地补充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偷偷走掉的。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葡先生失笑,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得和我一起去,你不去,这事情办不成。”   “啊?”   婚礼和残酷5   “好姑娘,别磨磨蹭蹭的啦,快下车。”   她的目光,撇到四楼最高处“XX商贸公司”的字样。   难道葡先生要在这里谈什么业务?   这样的地方,也不会是什么大公司,干嘛开这样的豪车??   而且,而且!!!   什么业务,需要自己去谈?   “快点,好姑娘,下来吧,不然,就耽误了好时候……这日子,还是我特意请人看的,昨天才看的,据说这个时段最好,快点啦……”   她推辞不得,已经被他拉着手下去了。   这时还很早,太阳升起在树梢间。   老胡开了车门,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之情。   “先生,玉致,恭喜你们。”   恭喜什么?   真是莫名其妙。   而葡先生,还是笑得高深莫测。   蓝玉致下车,正在好奇,忽然看到一块长长的灰灰的牌子,上面写着;XX民政局。   民政局?   葡先生来这里干什么?   她来不及狐疑,已经被葡先生拉着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很轻松,也很快。   路过旁边的牌子时,蓝玉致东张西望,才看清楚,上面还有小块的牌子,赫然是XX地婚姻登记所。   天啦!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光。   心里顿时剧烈地跳动。   也不知道是反对还是赞成,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开心。   葡先生,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时,竟然彻底失去了主意,六神无主地,只是跟着葡先生进去,一如木偶一般。   此时还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不像什么九月九日,2008年8月8日之类的,别的人不会来抢。登记处的大厅里空荡荡的。几名工作人员懒洋洋地坐在里面,见来了人,尤其是看到这二人穿的衣服,都瞪大了眼睛。   竟然有人穿得这么华丽来登记。   于是,按照既定的程序。   填表,去复印各种证件,然后照相……   婚礼和残酷6   蓝玉致眼睁睁地看着葡先生自己拿出齐全的证件,然后,又从自己的包包里,将身份证等物件一一地拿出来。甚至至今还挂靠在S城的打印户口簿,以及其他的零零碎碎……   她忽然想起来,当年,自己和他重逢,一切证件丢失,还是他帮忙补办的。   是的,他熟悉她的一切。   她甚至相信,自己即使没出现,他也能拿出自己的一切证件。   真是个坏家伙。   两张表格,各人填写各人的。   葡先生很快写完。   蓝玉致傻傻地,只是看他写字,发现他写的字又大又苍劲,看起来,力道很足,居然还很漂亮。   但见她还傻傻地站在一边看,就催促道:“快写啊。”   她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他柔声道:“傻姑娘,快写,怎么啦……”   蓝玉致不经意地转眼,本是要避开他的目光,却看到四周工作人员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和探索……   这时,葡先生已经将笔拿在她的手里,低声笑起来:“快写,不然人家会笑话你……”   她吓了一跳,如被催眠一般,写起来。   笔尖沙沙地划过质地并不好的登记表纸张……姓名、年龄、学历……一股脑儿地填写下去。   人生多么奇妙。   从一出生下来,便被固定在这样的条条框框里,一串串的姓名籍贯,证明身份证的一长串数字……   据说,最初最成套的户籍制度,是朱元璋老皇帝发明的。   为了把人民牢牢地控制在土地上,耕种土地,稳固江山,千秋万代地让朱皇帝的天下流传下去,朱元璋不惜殚精竭虑,详细地规定了土地户籍,将全国各地的人民,无一遗漏,编造在册,藏在应天府新修的几栋大楼里。当时,农民不许出远门,如果有事,只要离开家三十里地,就必须开介绍信。这跟我们当年要出门,比如去北京,必须找公社开具介绍信一样——   婚礼和残酷7   户籍制度,严格地将人民分为三六九等。   比如,现在的北京、上海户口,依旧是第一等的,享受举国之力的建设、教育……   北京人普通成绩可以上北大!   外省人行么?   这一切,并非是六七十年代的发明——是朱元璋早就用过的了。   …………   蓝玉致机械地填写。   脑子里,胡思乱想。   只是到了最后的签名的时候,停下笔,充满了狐疑——   这一生,到处都需要签字:就算不是大人物,小人物也要签名——比如,去银行取钱,也得签个名。   只是,她从没签过这样的名。   这一笔写下去了,就表示什么?   身边的目光灼灼的。   她忽然浑身滚烫。   笔还是狐疑地拿着。   “好姑娘,快写……”   他的声音低低地,响在她的耳边,温存而缠绵,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诱惑的力量。   她如被下了蛊似的,写了自己的名字。   蓝玉致三个字,龙飞凤舞。   就这三个字,她写得最漂亮。   是因为各种签名多了,练出来的。   只是,写完的时候,脑子里还是嗡嗡嗡的——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而他,如释重负,满面笑容。   她抬头的时候,碰到他充满笑意的目光,忽然有点恍惚——一如千年之前的葡天王——如何的威逼利诱啊——多少次的“色诱”——都不曾令他破功。   现在,他是在干什么呢!   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如一场布局已久的局。   只是,当他拉着她在现场的照相处坐下时,温暖的大手,也微微地发抖了一下——他竟然也在紧张。   因为兴奋而紧张。   这紧张很快感染了蓝玉致,她更是六神无主,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照相室是简陋的。   遮光的红布已经那么陈旧。   婚礼和残酷8   照相的两个人也显得那么陈旧,摆弄相机,操纵切割相片的机器……所有人,都是机械的。   只有声音,“女士,靠近点……男士伸出手搂住她的肩膀……笑一下……自然点……别板着脸……再笑一下……很好……”   就在最僵硬的表情的时候,闪光灯定格。   一次,两次,三次……都是僵硬的。   笑得毛毛的,十分阴险的样子。   这是蓝玉致自己的感觉。   然后,被葡先生拉起来,切割机正在操作,哗啦啦的,将毛边切好,两张大小整齐的相片,然后剩余的几张自己留着……   是办事员的声音,还算温和:“照相20元,结婚证工本费9元、复印2元……”   葡先生拿出31元过去。   也是准备好的,整整齐齐。   都是全新的。   终于,钢印下去。   两个人,被定格一起。   一本,她在上他在下。   一本,他在上她在下。   就如两个人的一生。   采用了这么奇怪的方式,被捆绑在一起。   是葡先生的声音,温和而喜悦:“走啦,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   都好了么?   蓝玉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   或许,一切都因为太过措手不及,才来的如此恍惚。   这是她之前完全不曾想到的。   等候的老胡但见二人走上来。   葡先生拿出红色的小本本晃了晃,“都办好了。”   “恭喜二位。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蓝玉致忽然觉得这阳光升起来,温度变得那么高。甚至有些刺眼。   她觉得很热。   因为葡先生握着她的手心的手,也开始发烫,浸出满满的汗水。   这一刻,他仿佛也不再主宰一切。   而是一种强大的虚无之后的平静——如释重负。   声音就更是温存:“玉致,上车吧。”   婚礼和残酷9   上车!   她木然地上去。   伸手拉拉自己的袖子,才发现手心因为寒湿,几乎把袖子都摸得湿漉漉的。   许久,才开口问:“先生,这是去哪里?”   “回家!”   他干脆利落。   并没看她,只是看着那两本证件。都在他的手里。   他的心情好得出奇,仔细地打量二人的合影:“哈哈,我发现这是我照得最好看的证件照……玉致,你笑得不自然……要是再自然点就好了……你看,你这个样子,笑得很阴险似的……”   他肆无忌惮地嘲笑,批评她的笑容。   “哈哈,坏姑娘,你总是喜欢悄悄地溜走,总是这样。现在,你总不敢溜走了吧?哼,看你还敢不敢……”   他连拉她的手都不拉了。   仿佛铁板钉钉。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忽然很委屈。   无限的委屈。   没有玫瑰,没有钻戒,甚至没有任何的甜言蜜语、没有婚礼……他甚至连求婚都不曾——一次都没求婚过,怎么就拿了这两个小本本呢?   她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笑得更加嚣张:“哈哈,坏姑娘,我真是发现,我照相比你好看多了……”   她的头更低了。   他哈哈大笑着,一把拉住她的手:“坏姑娘……哦,不,我不能叫你坏姑娘了,以后该叫什么?坏老婆?坏堂客?坏内人?坏贱内?坏拙荆?……”   她被逗得忍不住,再也没法板着脸,要笑又不想笑。   他笑得更是欢乐,“傻姑娘,要笑就笑嘛,这样别扭着脸……瞧瞧,你这样,就跟相片上一样,阴险的表情……哈哈哈……”   蓝玉致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小本本。   他却一本正经,立即抢回去一本。   那一本,是她的。她的照片在上面。   “哈哈,正好,我保管这本,你保管那本。免得以后你告诉人家,你还是未婚女子。我可是有证据的。”   ————今日到此!周一更新看石宣英的应对~~   马上就离婚1   “哈哈,正好,我保管这本,你保管那本。免得以后你告诉人家,你还是未婚女子。我可是有证据的。”   那是如释重负。   板上钉钉了。   所以,肆无忌惮。   谁见过鱼儿已经上钩了,还会喂诱饵的?   或者说,鱼儿已经被钓上来了,谁还花心思?直接宰了吃了就是了。   他大声地宣布:“玉致,现在,你是我的了!!!”   她反问:“那你是谁的?”   他理直气壮:“我当然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搂住她的腰,无限温存:“好姑娘,我很开心,你开不开心?”   开心么?   她不知道。   也回答不上来。   这一刻,忽然觉得很踏实。   无比的踏实。   是他的气息吹拂在耳边,温热的,熟悉的,一如他大手的坚定。   一个女人,生下来后,她的命运便注定了会成为某一个男人的——   如果成不了别的男人的女人,这社会,你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便会无限地替你担忧,相亲,征婚……不停地去打听任何一个可能潜在对象的身家背景,适合程度……   李碧华说:女人命好的,一生嫁给一个男人;命不好的,便嫁给了很多个男人。   所以,很多男人,其实是不愿意结婚的。   宁愿玩着,而不愿意结婚。   结婚,得要太大的诚意。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诚意十足。   难怪,这一早,他就准备了这样华丽的衣服,还有这样的车子。   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最高敬意——除了婚礼,什么都是虚的。   她扭头看他的脸时——看到他那样张狂的笑容,和他的人一样,掌控一切。   这没有戒指,没有求婚,没有婚礼的——结婚——他甚至并不因此感到抱歉。   就像他从不知道结婚是需要这些程序似的——直接一步到位,一目了然。   马上就离婚2   甚至,连她会委屈,也觉得不应该似的——娶了,便是天大的事情了。   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她拿着那红色的小本本,想到一个词——木已成舟。   生米成了熟饭。   因此,这最高的敬意——也显得不真实。   就如一场快速而过的梦。   灰姑娘听到礼堂的钟声,有时是一种幸福,有时呢?   恍惚之间,不知道这是事实。   只看着车窗外面,那些急速退回的树木、橱窗、以及来往的行人……模模糊糊地想,现在要去哪里呢?   回家!   回哪里?   她看到车子转弯,是出城的方向。   那和自己的家是背道而驰的。   从这里,一条开阔的大道,两边是茂盛的树木,千万亩遥相呼应的荷花、菊花、以及沿途边上美丽的红提。   再往前,便是那一座山。   沿着斜坡的走势,茂盛而丰饶。   一条长达十几里的银杏大道、芙蓉连绵……此时,银杏叶子开始翠绿,芙蓉花朵开始绽放,花团锦簇,美丽得不似这人间景致。   甚至里面阔大的宅院,比苏州园林的那些小桥流水更胜一筹。   那里,她是没有去过的——至少,是不曾公然去过的。   此时,她其实并不怎么想去。   就连刚刚感觉到的踏实也完全没法抵消的那种差距——走了千山万水,自己对于这样的差距,还是不曾感到缩小。而且,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就像那些小报专刊经常做的——如何嫁大富翁指南——至少,先得去培训一些仪式吧?什么高雅的谈吐,情趣,插花——之类的。   直到现在,她连游泳还不会呢。   因为看到一个报告,说谁谁女孩在游泳池游泳,怀孕了,原因是有陌生男人的精子从水里进入了她的体内……   想想,多可怕!   在公共的游泳池里,不少人在里面撒尿呢!   小人物的一切,都是庸俗的。   没有资格高雅。   马上就离婚3   她低声地:“先生,我想回去了……我回我家……”   “当然是回你家。难道还能回别人的家?”   “我家不是这个方向……”   他一把扭转了她的头,笑嘻嘻的:“你家当然是这个方向。”   那是他的家——是葡先生的家!   是他的那个盛大而华丽的宅院——九曲回廊,就如某家王孙贵族,侯门深如海。她远远地“瞻望”过,却没有靠近。   他看出了她的惴惴不安和内心那种惊惶,那是一个人命运的变迁,在她完全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被带去了陌生的地方。   内心,并不因为这样的“鱼跃龙门”而兴奋,相反,却隐隐的不安。   就如张律师所说的,那是高尔夫和足球的差异。   甚至,她根本不能习惯。   仿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玉致……”   这声音温柔得出奇。   她还是不看他——不知为何,不敢看。   下意识地,总是觉得失去了自由——再也没有自由了,一切,都必须接受他的安排和摆布。吃穿用度,未来人生,都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就如她做梦都不曾想到会有的这个——红本本。   “玉致,我们回家——这是回家——”   他强调,那也是她的家。   她淡淡的:“先生,我不习惯,我暂时不想去……”   “为什么?”   “我只是不习惯。我想回我那个地方……”   其实,那个地方也是他的,是他买下来的房子。   但是,在那里,在狭小的地方,才感觉到熟悉。   就如归巢的鸽子。   “先生,停车吧,我真的想回去……”   葡先生拉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   她避开他的眼神,不和他对视,只再一次地坚持:“先生,我要回去了,叫老胡停车吧。”   葡先生没有开口。   她忽然站起来,摆脱了他的手。态度那么坚决!   马上就离婚4   他一时不慎,几乎失去了那种掌控她的力道。   她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去,很平静:“老胡,麻烦你停车。”   老胡很是意外,但是,依旧按照她的要求停车。看得出,这二人的表情都奇怪——新婚燕尔,不该开心么?为什么一个个神色如此凝重?   他当然不好问,也不能问,遵守着自己的本份,老老实实呆在车里。   只是很意外地看一眼葡先生——   那种疑惑是很明显的。   他之前,见过张律师,那种急切地要嫁入匍家的强烈的愿望。但凡看见过葡先生老宅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想嫁进来——一度,他以为张律师是女主人。   但是,张律师很快歇菜了。   就在他忠心耿耿地为葡先生而担忧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蓝玉致还活着——毫不夸张地说,他和葡先生一样欣喜。   但觉葡先生的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   所以,对于他们的结婚,他丝毫也不觉得奇怪。   对一个女人来说,能够嫁给葡先生,不是千好万好的么?   为什么从登记处到现在,就没见蓝玉致——不,现在的葡夫人,笑过一下呢?   只是慌张。   惊惶不安的。   老胡只好停车。   直到这车子停下来,她才觉得稍稍能透一口气。   她自己开了车门下去。   只要有敢于发号施令的勇气,服从,并不是问题。   她第一次在葡先生面前如此坚决。   开门的时候,甚至没有看一眼他的表情——也不想看——就如这个意料之外的结婚——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更何况那样的“家”!!!   事实上,她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葡先生。   就如不了解自己一般。   一个女人,连男人的家门口都没迈进去过半步,却忽然之间,就成了他的妻子——会天长地久地住下去么?还是就这样飘忽几天,然后,互相妥协,或者互相决裂?   马上就离婚5   事实上,是本质的问题尚未解决。   并不因为离别的这两三年,一切就有了改观。   她急于逃避,二话不说,几乎下了车,转身就走。   她的脚步很快。   但是,那过于华丽的衣服,那高跟鞋,将她困住,无法奔跑。就如人生,际遇的改变,离开了自己熟悉的一切,便变得缩手缩脚,什么都搞不定了。。   反而是他,从容不迫地上来,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她的身子侧在一棵大树下,一直没有正面对他。很远地,看着别的地方。二人的距离忽然变得那么远。   “先生,请别这样……我想回去了……”   他看着她惊惶的眼神,就如刚刚的婚约是过家家一般——就如她根本就不相信的这一切。   只是感觉到自己拉着的手,在用力——将他推开。   两人第一次靠得如此近,但是,心灵第一次感觉到如此遥远——   他忽然觉得惊惶。   她还是没看他,只是彻底推开他的手,仓促中,将那一本红本本递过去,低声道:“先生,请别这样冲动……也许,你很快会后悔的……”   她将这视为他重逢时刻的冲动。   正因为过于冲动,才有这样的时刻。   要纠正,也还来得及。   甚至可以马上回去取消注册登记,还完全来得及。   难道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钱人,可以如此轻率么?   葡先生捏着这递过来的小红本。那种暗色的红,并不是那么招摇,但是,依旧是喜庆的。   还是她在说话,很小声的:“先生,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太冲动了,都没仔细考虑过,我也没考虑过…………以后后悔也来不及……”   他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后悔!玉致,是不是你后悔了?”   她语塞。   谈不上后悔不后悔。   因为一直不曾做过决定。   只是出于一种本能,小人物的本能保护色——   马上就离婚6   爬得越高,摔得越重。   已经三十出头的女人了,还有什么优势呢?   像自己这样的女人,没有任何的影响,就算嫁给了他,又抵挡得了什么?   就如张律师这一类的女人,可不会管你是否婚姻,照样可以“公平竞争”——这世界,向来只成全强者,羡慕强者……就如邓文迪,一举踢掉了老富翁生育了五个儿女的老妻子,坐稳了江山,自己也再生两三个儿女。现在,哪个女人不羡慕她,恭维她?就连章子怡,一不小心得罪了她,也得被她踩在脚下,狠狠地打击。   手段不重要,结局才重要。   成王败寇,达尔文的物种进化论,都是有力的佐证。   心寒寒的,一纸结婚证,其实,也保障不了什么。   更何况,这结婚证也来得如此诡异——一种霸道的诡异。   他想要便要了!   若是不想要呢??   是不是也是这样霸道的,将之一把抹掉?   在葡先生面前,她发现自己向来没有还手的力道——古往今来,一直都没有力道。一切,都是他全盘操控,生与死,爱或者不爱。   从明道到石宣英。   从祖夫人到张律师。   不然,自己当初怎会甘愿冒着“假死”,也要离开??   在古代的时候,她都没真正想过嫁给他——做王后,那是很奢侈的事情,不符合小人物的身份。所以,一直是小三的身份,不敢僭越和妄想。   就算在古堡的那些日子,她也不曾想过嫁给他——只是希望得到爱,只是希望他先爱自己!   爱,是一件至奢华的事情。   但是,至于婚姻,那是比爱情更加奢华的事情。   她想都不敢想。   从不奢望自己真能成为那古堡,那大宅的女主人。   当家主母,也得有当家主母的气势。   自己没有。   所谓沐猴而冠,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门当户对,绝非是一句笑话。   马上就离婚7   一如古代的时候——士族娶妻只能是士族,如果是庶族的女子,无论多好,无论多美,都只能是偏房。   至于这结婚证——   忽然呈现,难免让人恐慌。   甚至,都没给过她思考的机会。   她看了一眼那个小本本,声音很低,但是很清晰:“先生,这是不好的,一切的闪婚都是不好的,迟早会后悔的,我们回去注销吧……一切还来得及……”   注销!   刚刚结了婚,马上就离婚。   而且,她说是——闪婚!   居然说这是闪婚——   认识了千年的人——多年的等待。   什么样的闪婚——能闪这么久?   一股愤怒的火焰,倏然升起。   越来越高,几乎要冲破胸腔了。   但是,葡先生却狠狠地压抑着——只是狠狠盯着她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是的,昔日那精明的,强悍的眼睛,现在变了。   目光都没法集中,飘忽不定的。   就如她自己也把握不住的那些东西。   外表越是强大,内心越是脆弱。   骨子里,她其实是一个很软弱的人。   就如一个走投无路的小孩子,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需要别人为自己指明道路。   他忽然问:“玉致,是不是我没给你安全感?”   她心里一震。   喃喃地,只是说:“不是……也不是这样……先生,其实我们不合适……真的,一点也不合适……我不适合你,以后,你就会明白的……这样,你会吃亏的……”   一个男人,娶了样样都不如自己的女人,那是会倒大霉的。志趣、爱好、那种生活际遇的极大的差距。   与其日后出毛病,不如早点斩断,防患于未然。   三十一岁的女人了,身体逐渐走下坡路,再过几年,拖着个衰弱的子宫,一切,都还在风雨飘摇之中,爱和不爱都变得虚妄,再也不相信任何的事情,成为这世界上怨妇的一员……   马上就离婚8   谁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呢?   他竟然了解了她的心理。   几乎完全了解。   因为害怕,所以,连尝试都不愿意。   急切地想要摆脱这个名分——   心里,忽然很伤心。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半晌,才说:“玉致,我们哪一点不合适了?”   哪一点?   因为太多了,她反而说不上来。   有爱的时候,一切可以将就。   等爱过去了,便什么矛盾都出来了。   自己如何地再去将就他??如婢女一般?   眼睁睁地看着他屋里比自己漂亮,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有钱,比自己强大的女人……来来去去……然后,还得给他们做早餐,若无其事地,不敢露出半点的嫉妒心理……否则,便是不识大体的女人!   许多富翁的妻子,难道不正是这样么?   超级大富豪李某某的妻子为什么会自杀?   据八卦消息,说是李某某包养李嘉欣。老婆都知道,只要求他别玩儿得太过分,别带回家。   但是,就在老婆参加了他公司的活动,兴致勃勃回家时——二李也回家了——公然在家里淫乐。   老婆一气之下就自杀了。   江湖传言, 这才是死因。   …………   葡先生只是一直看着她的面色!   他看透了她的心思——不正常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女人,便是这样的,无论何时,都是患得患失。   以至于,连婚姻,都抱着如此惨淡的态度。   他咄咄逼人:“或者,我哪一点吃亏了?”   “!!!!”   “是亏在可心的人陪伴带给我愉悦?还是有心灵相通的人让我安宁?是一日三餐有家人的相处,还是谈笑的时候有人特别了解我?这些,都是吃亏么?”   她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急急忙忙的:“先生,我忘了告诉你……我其实有一个有意向的男同事……事实上,他是一个不错的对象,我也觉得他适合我……”   马上就离婚9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他对我有好感,我也觉得他还行。这一次,我们可能一起去荷兰……也许,他才适合我……”她的态度很坦率,并未遮掩。事实上,这也并不值得遮掩。   都这样岁数的男女,那两年,她并没想过,自己就会一直孤单一辈子——只是,挑挑选选中,高不成低不就——一旦有能凑合的,便就凑合了。   这世界上,谁不是在凑合呢?   他忽然想起小袁。   那个在海关工作的她的相亲对象。   普通的小康群众,经济基础尚可,相貌矮胖,甚至头发都早早地稍微有点秃顶了,一切都是一般一般全国第三,有房有车,吃穿不愁——不富裕不显赫,但是舒适而足够。   就可以了。   太过了,反而不现实。   不是爱不爱的问题——只要你看看这世界上有多少男女在按照相同的条件征婚,你就明白,婚姻,其实和爱情根本没什么关系。   如果当年不是他的阻挡,也许,她真会嫁给他。   “先生,我先走了……”   她说一声,算是告别,然后,急促地再次要走。   只想快点离开,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但是,手再一次被拉住。   这一次,他没有容她有任何的挣扎。   太阳,一丝丝地从树叶的边缘滚落下来,丝丝红晕染在她的脸上,也不知是逃避还是躲闪。   “玉致,你说,我们到底哪一点不合适?”   “!!!”   “是你钱没我多?还是你房子没我豪华?或者身份地位不如我?”   这些,难道不都是??   “如果钱要一样多,那这个世界上,跟我般配的适龄女子几乎没有;如果房子要跟我一样豪华,估计也是同样结果。这么说,我是不是今生就只能终身不婚了?”   她低着头,只搅着自己的手指。   “玉致,你真令我失望!”   “!!!”   马上就离婚10   “在我苦苦地寻找了你这么两年多,一个人伤心欲绝地过了两年多之后,你竟然告诉我,我娶了你会吃亏。我会吃什么亏?亏在你不能增加我的财富?亏在你没有提高我的地位?但是,那些呢?爱情呢?彼此在一起的愉悦呢?两情相悦的幸福呢?这些,统统都可以忽略不计,对吧?玉致!我早知道你庸俗,但不知道你如此庸俗!”   她面红耳赤。   “玉致,我们认识这么久,也在一起不短的日子,我从没发现我们有哪一点不合适……事实上,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最合适,就连吃饭也是最合拍的,我很喜欢你做的一切饭菜,你也喜欢我做的红糖包子,换了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这么合适,不是嘛?”   他的语速又快又急。   “甚至,你也知道,我连交际应酬都不喜欢。几乎算得上一个宅男,和你差不多,不会带给你太多交际上的烦恼……而这些都不是理由,玉致,你急于离开,是你害怕,你一直都在害怕……因为张律师的阴影,你怕自己再有竞争对手,怕嫁给我也不会安全,怕不久之后,我便会厌弃你,你又会沦为婢女的地位……只能给我做饭拿拖鞋……是么?”   她辩驳不了。   他更紧地拉住她的手,十分用力,几乎将她捏得疼痛。   “可是,我以为,那是夫妻之间必须的、分内之事……以前,你那样照顾我,你难道很委屈?事实上,你照顾我的时间很短,还没我照顾你的时候多……你生病的时候,我每天都守护你,端茶倒水都是我,给你做早餐……难道,我为你做这样的事情时,就是很下贱的?不,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很乐于这么做。除了你,我没有为其他任何女人做过这些事情,哪怕公主娘娘也不行。我为你做,是因为我爱你,所以做这些琐事也变得有趣……只是,我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想法,你把照顾我一下,当成一种卑贱的付出……”   ————今日到此。   爱要说,爱要做1   是的,他照顾她的时候,的确远远多余她照顾他的时候。   可是,她计较的根本不是谁照顾谁的问题。   而是如何照顾——比如顺带照顾张律师的问题。   这个,她就不乐意。   但是,她只涨红了脸,一时,没法说出来。   那是女人内心深处的一种微妙的情结——为此,一直地耿耿于怀。但是,这个表达,却是难事,不知道怎么说。   “玉致!你是个势力的女人!你一直在比较,谁付出多,谁付出少!感情,尊严,爱情,你每一样,都要在对方之上。如果在之下,你便宁愿退而求其次,哪怕只是嫁给某一个相亲的男人也无所谓。至于爱情,有没有,都无所谓。而且,你现在吃穿不愁,不必太攀龙附凤,对吧?”   这是结论。   是他得出的结论!!!   她涨红了脸。   还是没法反驳。   这也是事实。   对于物质,谁不热爱?   但是,她自认为,已经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只要不是一门心思奔着奢侈品去,人的快乐,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钱。   相反,你今天热爱5万的铂金包包,明天喜欢1000万的大钻戒……再富裕的人都有个底线。比尔盖茨现在还占据不了世界首富的地位呢。   当了宰相,上面还有皇帝呢!!!   对钱的要求,自己可以满足了。   对感情,便要求得太高了。   或者说,是要求得太自私了。   葡先生依旧咄咄逼人,“你落魄的时候,就依靠我,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把我一脚踢开。嫁给我,难道你认为,只不过只是一种攀龙附凤?相反,不嫁给我,才能显示你的清高??”   千年前的爱情,竟然只是如此而已!   “玉致,你看,你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那种数落,一如她是一个陈世美,人一发达了,立即就变脸了。。。   爱要说,爱要做2   可是,自己在他葡先生面前,有资格谈什么发达么?   要说陈世美,也轮不到自己啊!   因为他的指责太过一本正经了,她本是要笑的,但是,笑不出来。   他冷冷的:“所以,人家说女人不能太能干,一能干了,人就变了……要是当初什么都没有,连证件都没有的时候……多好啊,对我那么温存……”   那时候,争着给自己做饭!   争着对自己好。   逛街,嬉笑,一起看花……真正像个女人的样子。   现在,都变得不像女人了!!   “是的,先生,我本就是这样的女人……其实,我并不值得你那样待我……”   “可是,你爱我!你也爱我。若是你不爱我,就不会在前天晚上悄悄地回到家里,对吧?你回来,就是因为你爱我!!你还惦记着这个地方……”   她低着头,不回答。   “……就因为害怕,所以,连爱也可以置之不顾了?就连明知道我爱你,也故意这样逃避?”   她急促而仓皇,“先生,我走了,你保重……”   他晃一晃手中的结婚证。   那种红,不是夺目的,相反,是暗紫色的。   一如一颗心。   现代人,是多么脆弱啊。   一纸结婚证,也维护不了什么。   不然,哪里来那么多离婚的?   他的语气很疲惫:“玉致,你这个胆小鬼。真是自私到了极点!”   “!!!”   “你爱我,远不如我爱你。不然,怎会明知我在找你,也可以躲着,一去不复返,完全不顾我的悲哀呢?不然,怎会结了婚,马上就要离婚呢?”   “!!!”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爱你!我就是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才马上领了结婚证……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是这两天才想到的……只能想到这唯一的办法……”   如果没有这一纸结婚证,更加地留不住她!   就算烧掉的机票,也没有办法。   爱要说,爱要做3   他的声音也低下去了,十分缓慢:“就算你爱得不够……我也希望,能借助传统的力量……玉致,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   她忽然转了身。   泪流满面。   他从背后抱住她,狠狠地抱住她。   “坏姑娘,都嫁给我了,走不了的。一辈子都走不了了!!你只能爱我,一辈子都只能爱我了。”   她的泪水流得更急促。   那是一种心灵的束缚——被他牢牢地束缚住。   就如一个人的禁止政策,明明知道,那是高悬的禁止,在头顶,先砸下去。   可是,紧随而来的,是甜蜜的糖果。   他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   但有什么办法呢!   他的大手伸出,轻轻搂住她的肩头,柔声道:“好姑娘,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看,我们两个的命运就是这么一起的,不是么?”   他展开小本本上,看二人的合影。   就算她笑得再不自然,再有点阴险的样子——但是,她终究依偎着他,在他的怀里。   “我们是一家了,你看……”   除了一辈子的男女,谁肯这样果决呢?   “这两年,我非常难受,一度觉得生活都完全失去了意义。好姑娘,你知道你对于我的意义,你完全知道,只有你在,我才会觉得愉快,你若不在,一切对我,都没什么意义……以前,你喜欢明道……我也是这样的心情,老是怕你不会真正喜欢我。后来,你说你爱我,我都差点不敢相信。但是,谁能想到,你这个坏姑娘,说了爱我,就不见了……你不能想象,我那些日子,是如何悲哀……我受不了了,再也不想回到那样的日子了。玉致,我们不要再闹别扭了,好不好?今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我也绝不会允许你再离开我……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不行……我们只能结婚。好姑娘,嫁给我了,就不要反悔了,好不好?”   爱要说,爱要做4   这才是最好最强大的保护。   胜过一切的口头承诺。   那是他处心积虑的。   对于这一点,毫不隐晦。   内心里,何止是她才不安全?   他也曾不安全的。   漫长的等待,绝望的悲哀之后……再抓到机会,谁肯放过呢?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把心爱的女人留在身边——永远地留着,天长地久。   他想要说什么,但是,觉得无法表达。   便只是紧紧搂住她。   千言万语,只从手掌心传递过去。   声音也是柔软的:“好姑娘,我爱你,你也爱我,难道结婚不好么?”   唯有结婚,才是这种相爱结果的永恒。   声音也变得腻了:“好姑娘,你是知道的……我可不想四十岁之后才有孩子……看看,现在都过去两年了,以后,我去开家长会,孩子的同学们真要叫我爷爷了……那可不好……”   她感觉到那样的温热,一种坚如磐石般的倚靠。忽然觉得特别软弱,从来没有过的软弱——一如内心深处渴望许久的。   再强悍的女人,谁又愿意整天在外风里来雨里去的漂泊来去?   有个依靠,难道不好么?   他低低的在她耳边:“不乐意照顾我,那就不照顾我好了……我就知道,你想偷懒,不想给我做饭,所以,故意先吓唬我,是不是?”   她怒了:“才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是哪样?坏姑娘,就这么斤斤计较,我还做糖包子给你吃呢……”   忽然也豁出去了:“你可是做给我一个人吃。而我,是做给你和你的新欢吃……我就不乐意……”   他哈哈大笑,笑声充满了欢乐。   “傻姑娘,就不许人小小的报复一下?”他忽然咬住她的耳朵,“妒忌嘛……难道就许女人妒忌,男人就不许妒忌?我是看你当初和明道好,就妒忌了……你是知道的,还拿这个说事,真是个小心眼……”   ————————下午3点左右继续更新。   爱要说,爱要做5   她脸颊红红的。   “对了,坏姑娘,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她疑惑地看他。   他却吊胃口,摆明了要说不说的。   她哼一声,还是忍不住问:“到底什么消息嘛?”   “明道已经结婚了……对了,还生了一个孩子,貌似是今年初生的……他结婚弄得很热闹,那是举世瞩目的婚礼,现场直播了的,请了很多嘉宾,据说是为了挽回他在国民之中的人气,因为不久后,他会登上皇位了……”   葡先生!   他竟然还刻意去打听别人的事情。   又看她的脸色,仔细地观察,想看她有没有觉得伤心或者其他的。   “坏姑娘,还在为他伤心?”   蓝玉致没好气,他都生孩子了,娶了公主,向全世界人昭告自己幸福美满——犯得着别人为他伤心——不知伤心什么??难不成,自己还要去自杀啊?   “我才没有伤心!”   那是真的没有伤心。   就连遗憾,也变得很微薄。   是的,这一世,是他先辜负她——被辜负的人,有什么好伤心呢?   更何况,他娇妻幼子,早已忘了自己。   忘记或者记得,都无关紧要。   明道,竟然已经是那么遥远的事情了。   葡先生却穷追猛打:“真没伤心?”   “烦死啦!真没有伤心。”   “那我结婚了,你伤心不?”   她一怔。   他却哈哈大笑,犹如脑筋急转弯。   声音柔软:“坏姑娘,是不是嫌弃我们没有婚礼?你要是喜欢,我们也办一个,要多隆重有多隆重,保证比明道的还隆重……”   她不以为然:“先生,你可真是的。要那么隆重干什么?”   他兴致勃勃:“我得去选一个好日子……”   “不是结婚了嘛。”   “婚礼的日子啊……”   “不要,不喜欢。就这样就行了,何必弄得满城风雨?最后,钱都是饭店赚了……”   爱要说,爱要做6   他乐不可支:“怎么?懂得为我节约钱了?哈哈,老婆,果然和别的女人是不同的。”   她白他一眼。   谁替他省钱啊。   只是看报章杂志,天天算每个城市结婚要多少钱,酒席要多少钱,租车要多少钱,婚纱照要多少钱,甚至一队男女为了婚纱照的价格吵架,当场离婚……许多新人不胜负担云云……她总是很奇怪,为什么这些人非要这样大吃大喝大肆操办不可?   除了贪官有人大送礼金外,其他人能赚得了几个钱?还不是要礼尚往来。一笔一笔地把账单记住了,自己又慢慢还出去。   一句话:最后的大赢家其实是饭店老板。   还不如低碳环保,懒得累。   整天地震,海啸,泥石流……看到地球都快灭亡了。   哪有那么多穷折腾?   他还在问她:“好姑娘,你想要个什么婚礼?”   低下头,看到环顾自己的那双臂膀,强大而坚固的,忽然不胜唏嘘。   千山万水,除了他,除了葡先生,还有谁,这样等待自己,寻找自己呢?   那句话藏在心底很久很久,还是忍不住了,她低低的:“先生,还是你对我最好……”   他哈哈大笑,狂野而欢乐的大笑:“你终于知道了?这世界上,除了我,就再也没有人会对你这么好了。你还跟我闹别扭……记住啊,错过了我,你一辈子后悔莫及,下辈子都找不到这么好的人了,哈哈哈……”   说着,又咬一下她的耳朵。   这一次,咬得很轻,很销魂。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一下。   他侧身,一把拉住了她:“快跟我回家,再也不许别扭了。以后再跟我闹别扭,我一定狠狠揍你屁股……”   她嘟囔一声:“反正你不找其他张律师,李律师的,我就不别扭……”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   当老胡看到二人再一次牵手上来,终于如释重负。   爱要说,爱要做7   但见葡先生,真是神清气爽,比领了结婚证出来时更加意气风发。甚至蓝玉致的脸色,也明显好转了。   虽然仍旧别别扭扭的,但是,再也不是刚从民政局出来时的那种恐慌了。脸上带一丝羞涩,也不好意思看他,赶紧快快地上车坐下。   葡先生情绪好得不得了,还吹一声口哨,向他笑了一下:“老胡,快回去,今晚有宴席,得准备丰盛点,哈哈,玉致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你得露两手。”   老胡也笑:“先生,我可是乐意之至。”   车子,终于驶进银杏大道了。   此时,正是银杏生长最茂盛的时候,一些大树上结满了累累的青色果实,一粒一粒,比青色的葡萄还大。   葡先生兴致勃勃地问:“玉致,下来走走?”   她正有此意。   二人便下车,信步而去。   往前,便是那道小桥,桥身设计得古色古香,下面的溪水清澈见底。两旁都是各种层次的树木,越往后,越是苍翠密集,   蓝玉致抬起头,极目远眺,但见依山而建的建筑物,古色古香,九曲回廊,就如置身于一个很大的公园。   她长长地嘘一口气,问:“先生,你家究竟多大啊?”   他立即纠正:“是我们家。”   我们家——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根本没法以“主人”的姿态自居——连喜悦都是小心翼翼的。哪一个女人看到这样的房子会不喜形于色呢?   她也喜悦。   但喜悦得很糊涂。   这不同于石宣英家里那种有许多雕塑,进门就可看到游泳池的那种半西化的建筑。这是纯中国的建筑,古典的园林,教科书上告诉我们的那种地主老财,侯门深深深几许。   但是,那时,只限于想象,而没有亲眼所见,文字的表述,总是不如亲眼所见来得直观。她如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呀,这庭院到底深几许?几重飞檐,几层峭壁?   爱要说,爱要做8   她跟着葡先生往里面走。   看到沿途长满了栀子花、桂花树、木槿花、还有许多色味甘辛的芳香树……再里面有一个亭子,亭子外面全是遮天蔽日的巨大黄桷树……   往前走,是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小径的两边全是竹子,那种适合观赏的阔叶竹,楠竹、湘妃竹等等……   人走在里面,能听到尚未被完全吹干的露水滚动的那种声音。   蓝玉致几乎担心里面跑出来一只熊猫。   她问:“先生,你就不向我介绍一下这些情况么?”   他反问:“我干嘛要给你介绍?一辈子的光阴,等着你自己去发现呢。”   一辈子的光阴!   她忽然觉得很兴奋——就算别扭也没法遮挡的兴奋。   真能在这里住一辈子?   因为东张西望,一根竹枝挂住了袖子,她一挣扎,葡先生眼明手快,立即拉住她,将裙子袖子的那层丝边给她取下来。   “玉致,喜欢这里么?”   她哼哼的:“反正以前你没带我来过。”   “是你自己不来的。我哪有机会?你就没给我机会带你来。”   “有心能没机会么?就知道把我藏在别院,跟那个啥似的……”   “哈哈,还不高兴被金屋藏娇?我可是很喜欢那里。”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出了这片苍翠的竹林。   蓝玉致停下脚步。   看那一片雕栏玉砌。   葡先生也停下来。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   果然,听得葡先生说:“这便是主房。我父母以前住这里,我也住这里。”   她心跳的不是这个,而是前面的人——那么多人,都穿着整齐的制服、厨师、司机、花匠园丁、清洁工人……林林总总,起码几十人。   这么大的房子,当然得有人打理。   为首的正是老胡。   满面笑容。   蓝玉致哪里见过这等的阵仗?竟然浑身都不安。   爱要说,爱要做9   葡先生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紧紧地,和她一起走过去。他也是非常的低调,面向众人,十分温和:“我今天和夫人结婚了,以后,家里的事情,你们就问夫人好了,她全权做主。”   众人都道恭喜。非常礼貌。非常恭敬。   葡先生当然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就如一个慷慨而仁慈的国王,拿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支票给老胡,“你安排一下,给大家发一个红包。”   老板结婚,当然得发红包。   尤其,是支票上的那么多个零,每个人的红包,显然会大大的丰厚。   大家都喜形于色地散去。   只剩下二人站在原地。   蓝玉致目瞪口呆,根本没法接受自己的这个新身份。   “玉致……玉致……”   葡先生叫了好几声,她才醒悟过来。   “以后,你的责任可是重大的。要管好这家里……”   她吐出一口气:“我可管不来。这房子太大了……”   “难道比你工作还难?”   “那可难多了。”   他笑嘻嘻的,忽然眨了眨眼睛:“也许,更难的还在后面呢。”   她立即问:“什么更难的?”   “你忘了,今晚我要请谁吃饭?”   她几乎惊叫一声。   石宣英!   今天,几乎彻底把石宣英忘了。   葡先生老神在在的:“我们结婚这样的大事,当然得请至亲好友。我请了大哥大嫂全家。还有石老爷子……”   她下意识地问:“为什么请老爷子?”   “他也算是活着最老的长辈了,我们当然得请他。再说,他若不来,谁能镇压得了宣英这厮?”   她心里一震。   不知为何,此时忽然想起明道。   在和自己成亲的当天被石宣英杀死的明道。   葡先生见她面色惨白,有点奇怪,“玉致,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法开口。本能地,不想把这种涌起的极大的不祥的感觉说出来。   ——————今日到此。   面对石宣英1   但是,葡先生的目光那么敏锐,从她忽然失去血色的脸上扫过,不经意地问:“玉致,你在担心什么?”   她说不出口。   说明道之死?   说那一场不吉利的洞房花烛夜?   眼前,千军万马。血肉横飞。   太过逼真。   就如自己那一身被鲜血染过的红色。   杀气腾腾的石宣英。   甚至,那时候,她并不感到爱——   从来不曾感觉到过石宣英的任何所谓的爱。   就看他杀过来!   只是为了占有——但凡他的东西,决不许任何人觊觎。   觊觎者死。   就这么简单。   “玉致,你在担心宣英这厮?”   她点头,非常坦率。   “先生,你知道石宣英性子非常暴躁,脾气刚烈……”她说不下去,表达不出那种无以名状的恐惧,就连强大的濮先生,也没法将这种恐惧压下去。她骨子里,最怕的人其实是石宣英。   “所以,我才先下手为强,断了他一切的念想。他这样的人,我太了解了。要对付这小子,这是唯一的办法。”   这也是他急于结婚的目的。   甚至一点也不要给石宣英回旋的目的。   潜意识里,竟然是怕他的——就如无数次的梦里,看到她和蓝玉致一起,血染雪地——   啊,他也不知为何!   竟然想起那一场梦。   那是蓝玉致死后,他才梦见的。   梦境里,他俩死在一起——石宣英和她死在一起。   多么可怕的梦境。   “玉致,你不要怕,我会跟他说清楚……”   能说清楚么?   蓝玉致摇头。   就连她自己也没法和石宣英谈——这个人,决不能好好谈。谈是没用的。她深知他的性子,如果自己告诉他,自己从来不会爱他,要嫁给别人了,只怕他马上就会抓狂,强行OOXX,生米煮成熟饭……   一千年前,他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所以,根本不能和他谈。   面对石宣英2   所幸,这是葡先生。   不是明道。   葡先生,一直比任何人都强大,不是么?   “玉致,你可曾答应过宣英什么?”   她仔细地想,非常认真,这本是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但是,她在葡先生面前,一点也没觉得不安。   是的,这很重要。   一定要想清楚。   她仔细地回忆自己和石宣英交往的任何时候,恩怨情仇,一点也没遗漏,一五一十:“不!我没答应过他什么,从来不曾!!不过,有一次我很窘迫的时候……就是明道订婚的那天,他来照顾我……是他自己尾随而来的,照顾了我一整夜……此外……”   此外呢!   有关自己对他的承诺呢?   她把记忆里最深处的东西都挖出来了。   “只有一次,我和石老爷子踢球的时候,他说喜欢我。我便开玩笑,说他若是两年之内不找其他的女人,我便嫁给他。这本是个玩笑,而且,两年内,他也找了许多女人。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找女人,他根本不可能没有女人……他自己也坦率承认,他花钱找女人,只是不谈恋爱而已……”   所以,自己并没欠他什么!   就连开玩笑,也是字斟句酌。   既没耽误他青春,也没耽误他的性福——不是么?   难道他在别的女人身上OOXX的时候,还一往情深的热爱自己???   这可能么?   葡先生听得非常认真。   表情也在慢慢的放松。   如果是这样,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她对石宣英的态度,并不比当初对小袁认真——甚至是远远不如。唯一一次“约会”,都是石老爷子在场。   她忽然很狐疑:“先生,这两年你找过女人么?……呃……就是石宣英那种……”   她的表情太怪异,葡先生忍俊不禁。   这问题,当然不回答,打死也不回答。   怎么回答都里外不是人。   他摇头,猛烈地摇头。   面对石宣英3   她追问:“先生,真没有?不可能吧??我就不相信,你两年不近女人……人家都说,男人是那啥,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不可能禁欲两年……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哪有女人一结婚就这样大胆问丈夫这种问题的?”   她不以为然:“你做得,人家还问不得啊?”   “没有!绝对没有!”   打死也没有。   她见他笑得那么奸诈,更是狐疑:“先生,你肯定撒谎了。别个石宣英真小人,都承认了,你干嘛不承认?”   他一摊手:“我根本就没有,你叫我如何承认?难道要屈打成招?”   这个男人,真是狡猾的要命。   她恨恨的:“先生,以后可不要让我逮住了,若是逮住了,哼哼哼……”   他好奇地问:“若是逮住了,你会怎样?”   她瞪大眼睛:“你还真会让我逮住?”   他“不胜惶恐”:“哈哈,不敢,绝对不敢。你一辈子都逮不住……”话没说完,又失笑,先前是谁?刚领了证就要去离婚,现在为什么又是一副“此物是我占有,他人不要觊觎”了的架势?   他心里暗笑,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老婆大人,第一,我绝对不会出去那个啥;第二,所以你根本逮不住我;第三,欢迎你经常行使自己的老婆权利。”   她看到他眼里那种似笑非笑的样子,蓦然明白他在笑什么。   很不好意思,却又有点得意——还是老婆这个身份好用。   至少,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干涉一个男人的行动——   不然,再是相爱,没有那一纸结婚证,你敢说半个不字?说了也理不直气不壮,别个女人也不会买你的账。   现在,至少谁敢觊觎,谁就是小三。   因这一番小小的“争吵”,二人倒真有点夫妻的样子了。   葡先生心情大好,拉住她的手就往里走。   “玉致,快去看看我们的房间。”   面对石宣英4   她却慢吞吞的。   “玉致,干嘛这么慢?”   她好奇地看那些紫檀木的椅子,很古老的,散发出一种悠久的高贵的气质。   她甚至伸出手去抚摸,磨磨蹭蹭。   “先生,我想看清楚点嘛,免得以后找不到路进来。”   葡先生哈哈大笑,一把拉了她:“有的是时间,一天就找到了,哪里需要这么复杂?你又不是笨蛋……”   “我方向感不好。”   “方向感不好,最多十天半月,走惯了就找到了嘛。难道一辈子也找不到?”   蓝玉致翻翻白眼,已经被他拉进了屋子里。   那是一间卧室。   并不是想象中的巨大无比。大小适中,按照风水学来讲,这叫“聚气”——若是太大了,人置身其间,空空荡荡,对身体难免不好。据说,古达帝王的卧室,都是一般大小,绝不会很大。   卧室反而并不太奢华,但是舒适而大方。只有床上的被褥,新的,显出一种喜气——真的有几分新婚的样子。   “玉致,喜不喜欢这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   “是我们的。”   他在这字眼上面很较真,已经修正过她好几次了。   她脸红过耳,难道自己真要和这个男人一辈子同床共枕了?前半生,还从没有这样的经历呢——朝夕相对,每天醒来,最先看到的都是他的脸?   他理直气壮:“结婚了,当然得共用一个房间?哪有分居的道理?”   “可是,很多人都分居耶……人家不是说,夫妻之间,也要保留一定独立的空间嘛?”   “那是他们感情不好。相爱的人,不需要搞得神神秘秘。不信你看,那些标榜各自独立的人,十之八九,总是要离婚的。我们一辈子又不会离婚,干嘛分居?”   她没了答词。   转身的时候,看到一面镜子。   镜子的女人,双颊晕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尤其是那一身裙子,领口的花边——一如中世纪的一位公主。   面对石宣英5   竟然恍惚:   不敢认自己。   这是蓝玉致?   依稀,今日也是洞房花烛夜。   只是没穿喜服、凤冠而已。   她微微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华贵的裙子,心里一震——这何尝不是一件真正的喜服?还是葡先生亲手给自己拿来的。   甚至从内到外的内衣搭配,高跟鞋子,都是葡先生选好的。   她忽然问:“先生,这衣服是你亲自去买的么?”   葡先生笑起来:“这不是买的,是我一个朋友设计的。我让他反反复复修改了许多次,这家伙,还说是什么设计大师,可是,老是不能领会我的意图,我说了无数次,他头都大了,做出来后,他就送给我了。玉致,你喜不喜欢?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再叫他做。”   她微微抬起袖子,绢纱,柔软的丝缎,领子和袖口垂下来的那种精巧而古典的花纹——这匹布很美,设计出来的衣服,更是独特。   她顺着看下去的时候,才看到那条淡蓝色的腰带,上面一同色系的蓝宝石,低调,但是绝不暗沉,此时,静下来的时候,才看到它无上的光彩。   那让她感觉到自己像一个公主或者皇后——是的,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被重视——   一个女人,只有在爱自己的男人面前,才有资格成为皇后。   就因为美丽得太不象话,恍恍惚惚的,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这一瞥,忽然看到自己的袖子——正是经过那片竹林的时刻被划破了一点儿,微不足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花边飘荡着散开,就如故意的设计。   竟然在新婚日,弄坏了衣服!!   葡先生也注意到了,“咦”了一声。   蓝玉致下意识地,将手拿开,“没事,先生。没事。”   话虽如此,心里却老大的不痛快——怎会在这一天把衣服弄破了?   葡先生见她笑得勉强,一把揽住她的腰:“心疼衣服弄坏了?”   面对石宣英6   这温柔的声音,有力的大手,一下将心底的恐慌镇压下去——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其实一直一直都这么喜欢这个男人——就连离开都做不到。   无论拿了多少轿,无论怎样的做张作致,其实,都是舍不得离开他的——就如自己身上的这件新衣服——最好的东西,总是他给的。   就连矫情,也是狡诈的——要逼他,一直逼到目不斜视为止。   自己想嫁给他!   一直都想嫁给他!   毋庸置疑。   终于得偿所愿。   再也不要伪装下去了。   也因此,越是恐慌自己要失去一般。   就如那一场的生离死别——不要,绝不要发生任何的意外了。   古代的石宣英敢杀人。   现代的石宣英,早已今非昔比——不,现代的正常人,已经不会那么随意杀人了——至少,不是当时的石家世子,可以肆无忌惮,杀了千百人都无济于事。   不会吧!!!   绝对不要如此。   这个男人,是要一起到老的。   这强烈的依恋,几乎彻底剥去了那一层的伪装,这一次,是她主动,转手,拉住了他的手,声音变得无比的温柔:“先生,你这两天都不要离开我。”   “傻瓜,干嘛是两天?我当然不会离开你。以后都不会离开。”   “呃……我是说,这几天,我们一直在一起……”   仿佛离开是不吉祥的。   一旦离开,便是另一次的灾难。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揽住她的腰,贴在她的耳边,笑容暧昧:“怎么,终于舍不得离开我了?”   “哼。”   “我们当然一直在一起,哈哈哈,我还得休婚嫁……”   她惊奇地问:“你也休假?”   “当然!谁结婚不休假?我又不低人一等,凭啥不休婚嫁?”他理直气壮,“我也给自己放一个月假。”   “一个月,这么久啊?”   “你居然嫌久?”   她嘟囔:“你不管公司了?”   面对石宣英7   他搂住她的腰:“老婆,关心起公司事情了?呵呵,我离开一个月难道就垮了?”   她狡黠地:“那好,可是你自己说的,离开再久都没问题。那你天天陪着我。”   “行,我有个办法能天天陪你。”   “什么办法?”   “我准备招一个贴身秘书,工作轻松。”   “干嘛?”   “贴身陪护,侍寝、陪吃陪喝,天天一起。”   她请啐一口,这个濮先生,一点正经也没有。   他开心得不得了,伸手抱住她的身子,嘴唇贴着她的嘴唇:“玉致,你想去哪里度蜜月?”   她如水人一般贴在他的怀里,摇头,轻轻地摇头。   “先生,你呢?你想去哪里?”   “我也没想好。”   “可是,我不想坐飞机啊……”   “那我们就在家里玩?”   真是个好主意。   事实上,当她转眼看窗户,看到窗户外面那些苍翠的树木,盛开的紫藤花的时候,树丛掩映下的屋子,比空调还舒适凉爽。清风徐徐。   “先生,我喜欢这里,我们就呆在这里吧。”   “啊哈哈,好,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一个月,我们都呆着。”   这里,才是度蜜月的好地方嘛。   说到“蜜月”二字,他便浑身发热,灼热,滚烫。   而且,两人都坐在床上。   大床啊!   大床。   新婚夫妻,当然得有——船戏。   船戏是很重要的。   他的目光变得色迷迷的。搂住她的腰肢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上下其手啊!   总算知道什么叫做上下其手了。   她却咬着嘴唇,一本正经。   “先生……知道很多皇帝,常常子孙不兴旺的原因吧?”   “什么原因?”   “男人的精子,要36小时才能恢复生命力。而那些皇帝,常常一天宠幸数人……所以那个啥,宠幸越多,越是没得生育……不到36小时,就要节欲……”   葡先生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搂在床上。   面对石宣英8   她懒洋洋地躺在他的怀里,倦了,要闭上眼睛。他却拨弄她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别睡了,一会儿要做正事了。”   “为什么啊?”   “我大哥他们大约下午四点就会来。”   她再一次几乎惊跳起来。   听到这话题,总是心惊肉跳的。   她立即坐起来,有点惴惴:“石宣英也是四点来?”   “不一定。他很忙。但是,我大哥大嫂是说好了四点来,我大哥是个很守时的人,绝不会迟到。”   看看时间,起来吃了午饭,稍作准备,也就四点了。   还要梳洗打扮。   蓝玉致急急地就要下床。   就如丑媳妇见公婆一般。   葡先生笑起来,看着她的背影。   也跟上去,拉了她的手。   午餐很丰盛,是老胡做的,为了欢迎新娘子,一点也不曾马虎。   但是,蓝玉致藏着心事,食不下咽。   草草地吃了一点,就吃不下去。   葡先生给她夹菜,“玉致,不合胃口?”   她停下筷子,看他:“先生,我怎么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呢?”   她歪着头,如一个好奇的小孩子。   葡先生笑嘻嘻的:“哪一点不真实了?”   “我也不知道耶。”   她有点苦恼:“我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葡先生又夹一块肉在她碗里:“做梦就赶紧做下去,一辈子都是一个美梦,不好么?”   这倒是。   饭后。   她非常认真的梳妆打扮,就如赶考的书生,要去金銮殿见皇帝一般。   葡先生一直在一边看她。   “玉致,你不要慌张,时间还很充裕。”   她回过头来:“先生,我有点害怕。”   “别怕,大哥大嫂都不是多事的人。”   大哥大嫂不是,其他人呢?   蓝玉致不敢想下去。   终于,一切收拾妥当。   外面传来通报:“石先生和石夫人到了。”   她心里一震。   竟然不敢站起来。   葡先生笑着拉她的手:“傻姑娘,梳妆打扮这么久,反倒不敢见人了?”   ——————今日到此。   石宣英的问题1   葡先生笑着拉她的手:“傻姑娘,梳妆打扮这么久,反倒不敢见人了?”   她面上一红:“谁说的?”   葡先生笑笑,拖着她的手便出去了。   屋外,很远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二人迎出去的时候,但见石老大夫妻谈笑风生而来。蓝玉致老远看到只有二人,先大大地松一口气——幸好,还不见石老爷子和石宣英。   葡先生大步迎上去,热情招呼:“大哥,大嫂,快请。”   可是,当谈笑风生的二人看到蓝玉致时,都愣了一下。   葡先生在电话里,只说自己结婚了,但是,没说娶的是谁。   而他们都在奇怪,为何如此仓促,连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忽然就结婚了呢?   石老大本要问他,到底搞什么神秘。   却不料,赫然看见蓝玉致,真真如见了鬼一般,张大了嘴巴。   就连向来淡定的石夫人,也愣住,站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一会儿,石老大才叫出来:“天啦……天啦……二弟,你该不会告诉我……啊,真是想不到……”   葡先生并不急于解答二人的困惑,笑盈盈地侧脸,但见蓝玉致被这两个人盯得心里毛毛的,面颊通红,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多少次都不敢幻想的这一幕啊。   多么震惊的一幕。   葡先生心里,欢乐得出奇,咳嗽一声,拉着蓝玉致的手:“大哥,大嫂,这是玉致,大家都认识的。”   石老大好一会儿,才干咳一声,但是,也只干咳一声,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石夫人,跟他是一样的表情。   她曾经想过,这屋里的女主人,该是张律师。但是,两年前,就知道,那二人是不成了。一直都在奇怪,葡先生到底要找什么样的女人。   不料,无数次的轮回往复,还是回到了原点。   葡先生大大方方的:“玉致那次没有上飞机。”   石宣英的问题2   就这么一句话。   一笔带过了所有人的疑惑。   这理由难道还不足够么?   他看蓝玉致同样很囧的样子,捏一下她的手:“我和玉致今天领了结婚证。先请大哥大嫂来吃一顿饭”。   蓝玉致终于还是叫出口,微微鞠躬:“大哥,大嫂……”   这声音虽然蚊子样的,但是,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石夫人,仿佛此时才明白一个现实——这二人真的结婚了。想当初,自己也不是第一面见蓝玉致,但是,无论何时,甚至在英国古堡的时候,都是叫的“石夫人”,现在居然能改口叫一声“大嫂”。   她还没开口,石老大已经上前一步,用力地拍葡先生的肩头:“哈哈,二弟,恭喜你。真是太恭喜你了。哈哈,是恭喜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他当然不管二弟娶的是谁,重要的是,赶紧娶一个女人,生几个孩子,免得四十几岁了还是单身汉。   他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石夫人虽然一直对蓝玉致印象不佳,但是,事已至此,自己上门是客,除了恭喜人家,还能做什么呢?   她脸上也堆了笑容,淡淡的:“恭喜你们。”   葡先生真是春风得意:“多谢大哥大嫂。对了,老爷子怎么没来?”   石老大见兄弟好不容易成亲了,这么天大的喜事,哪里想他扫兴?急忙道:“你知道老爷子的脾气。他这几年不和我们一起住,今天我去接他,他也不肯,只说自己来。你放心,我们出发的时候跟他通了电话,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葡先生又问:“宣英呢?”   “他今天处理事情,估计也快到了。”   这个人才是关键。   石夫人忽然看了蓝玉致一眼,目光那么敏锐。   蓝玉致本就不安,被她这么一看,更是觉得心里毛毛的。潜意识里,只希望石宣英不要来,一直不来最好。   ————————一会儿继续更新,大家约莫12点之前来刷,我先吃点饭:)   石宣英的问题3   石夫人是何许人也?   女人的直觉,总是强于男人。   更何况,她对儿子的事情,也不是一无所知。   现在,见蓝玉致面上,竟然闪过一丝恐慌,更是觉得自己没有猜错。   她的目光更加锐利。   蓝玉致就更是心虚。   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一紧,正是葡先生的大手用力,满面笑容:“玉致,还不快请大哥大嫂去用茶?”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结婚证。   自己那一本,自己的名字还在葡先生的前面呢。   忽然就安心下来,那么理直气壮。   是啊,自己是这屋里的女主人了,是葡先生的妻子,名正言顺,为什么还要怕别人的目光?   人的心理,有时就是这么奇怪。   仅仅只是一个思路的转圜,一切,就变得那么理所当然。   蓝玉致一直悬着的心,忽然放下来。落落大方,蚊子一般的声音也变了,非常利索:“大哥,大嫂,请。”   石夫人惊讶地看着她的改变。   不明白这个刚才还小心翼翼的女人,顷刻之间,就变得如此镇定自如了。   蓝玉致没有再看她的目光,只是如女主人一般,一径地招呼着。   其实,这些事情根本就很简单,大不了客套几句。反正一切,有老胡为首的一干人马打点着。   很快,茶奉来。   一点也没草率,这一次,是他珍藏的特质龙井。   蓝玉致第一次来到这间屋子,但觉里面的一切摆设,都渗透出一种浓郁的明朝士大夫的情形——其实,她一点也不知道明朝士大夫的家境如何摆设,只是,看着里面那些古雅的东西,油然生起这样的感觉。   时间仿佛在流转,自己仿佛回到了一个很遥远的时代。   烹茶的是老胡本人。   石老大笑道:“老胡,你还有这手绝招?”   老胡礼貌地回答:“我老家,就盛产龙井。”   石宣英的问题4   老胡礼貌地回答:“我老家,就盛产龙井。”   “哦,你是杭州那边人?”   “是啊。我早年唯一喜欢的就是龙井。我家里就有非常珍稀的几棵龙井,但是,家里亲人无多,所以,这几十年,已经完全把S城当作家了。”   葡先生接口:“这茶,还是上次老胡回去亲自带来的。”   清茶袅绕里,众人就这样谈笑风生去。   石老大环顾这间古色古香的屋子,不胜感慨:“二弟,我们多久没在这间屋里喝过茶了?”   “十来年了吧。”   “时间过得真快啊。记得母亲在世的时候,她最是爱喝茶,一觅到什么珍稀好茶,便总是会亲自在这里煮茶给我们喝……”   “自从母亲过世后,这屋子也空了,我自己都没什么心思。喝茶,也得讲究心情。现在,总算一家人团圆了,我父母也会开心。”   石老大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去祭祖没有?”   蓝玉致也想起来,丑媳妇要见公婆——葡先生还没带自己祭拜呢。   葡先生见她疑惑的目光,就说:“大哥,这个我可忘不了。我已经找人算了,三日后才是祭拜的好时机。所以,三日后,我们一起去祭拜吧。”   “好好好。这是大事。一定得去。”   ……   兄弟二人叙话的时候,石夫人偶尔打量,但见蓝玉致和葡先生并坐,紫檀木的家具,烹茶的那种茶具,都是特制的。甚至这间阔大的屋子——这是濮家老宅的主人房。   昔日,只有葡老夫妇在世的时候,才住这里。   她这才明白,自己以前一直忽略了什么——   和张律师等人也几次在匍家喝茶弹琴,那时,她以为一切都很顺利。但是,没想到,那些时候,都是在匍家的别院、客房——从来不曾到过这里。   就连她,也差点忘了,这才是葡家的正房。   正妻当然得住正房。   石宣英的问题5   正妻当然得住正房。   而葡先生,显然压根就没真正打算过要和张律师结婚。   难怪这两年,张律师和石家的关系也很疏远。   石夫人也问过她,但是,女人的自尊心也不允许她多说什么,只是不经意地疏远了一干人。   再不经意地打量蓝玉致,发现她穿一件很合身的礼服,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那项链,她是见过的,是许多碎钻组成的,造型优美,居中,一颗很大的红宝石。这项链,是葡夫人生前的珍品,匍家首饰里的镇宅之宝之一。   如今,也慎重其事地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真是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制造自己儿子艳照门的女人,如今,竟然堂而皇之地成为了这里的女主人。   这个女人,可真是不简单。   从古堡里的婢女一般的战战兢兢,到机场失事,一失踪两年,如今回来,真是立即就乌鸦变凤凰了。   她更是细心打量蓝玉致,但觉人真是不可貌相。   如此长久的忍耐,如此的心机,几个女人能做到?   但是,她做到了。   一击即中,从此,把葡先生套得死死的。   妻子!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厉害的手段。   蓝玉致也接触到她的目光,那是律师的眼光——是她本份里的目光,这才是石夫人。那么精明,一副要看破人心的样子。   她一凛。这一身穿戴,都是按照葡先生提供的穿的。   反正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木已成舟,他喊穿什么就穿什么啰。   但见石夫人目光奇怪,本是放下的心,又有点儿吊起来。   而且,石宣英马上就要到了啊!!   门口,再次传来通报声。   她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了。   “葡先生,石老爷子到了。”   石老爷子到了!   不是石宣英!   石宣英就如千梳妆,万打扮的美娇娘,还没到呢。   石宣英的问题6   石宣英就如千梳妆,万打扮的美娇娘,还没到呢。   石老爷子的车停在很远的地方。   这是他的气派,无论到哪里,都是这样。   所有人都快步走了一截距离,去迎接他。   老远,就看到他那辆极其奢华的车子。   他已经下车,拄着拐杖,精神矍铄地看匍家的一草一木。   葡先生可不敢大意,毕恭毕敬的迎上去:“石伯伯大驾光临,真是不胜荣幸。快请。”   这一次,他叫的不是老先生或者老爷子,而是真正的子侄礼仪,叫的伯父。   石老大夫妻也上去:“爸,您可来了……”   但是,石老头根本没看他们。   目光落在蓝玉致身上。   天啦!   可怜的老年人,如挨了重重的一拳。   比儿子媳妇刚到时的目光更加震惊。   一度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   蓝玉致连那点女主人的气势也吓得没了,深深的行礼,低声地叫:“爷爷……石伯伯……”   不再叫爷爷了。   而是和葡先生一样,叫他“石伯伯”。   可怜的老头儿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半晌,拐杖抬起来,指着蓝玉致,目光凛然:“女娃娃,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蓝玉致没法回答。   “石伯伯,玉致已经嫁我为妻,当然会在匍家。”   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老头子冷笑一声。   这后半生,已经修炼到不骄不躁,不嗔不怪的地步了,没想到,还是会老来失态。   他几乎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睛瞪得很大,这让他看起来很奇怪,因为他眉毛是白的,头发也是白的,甚至瞪大眼睛时,看到睫毛也是白的。   这样一个几乎近百岁的老人瞪着自己,真是一件不好受的事情。   许久,他再一次看这匍家老宅的四周,仿佛听到自己的情敌,再一次地在讥笑自己。   又一次一败涂地。   石宣英的问题7   “女娃娃,你会后悔的!”   他傲然道。   就如一个太上皇,在告诫年轻的子孙们。   再一次地重复:“女娃娃,你一定会后悔的。”   甚至没有掩饰那种气愤。   真没想到,仅仅几天,就风云突变。   他狠狠地瞪了葡先生一眼,这个小王八蛋,自己真是低估他了。   石老大夫妻都没想到,老头子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   石老大有点尴尬:“爸,二弟好不容易新婚……”   “闭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威严地打断了儿子的话,再一次用拐杖指着蓝玉致:“女娃娃,你记住我的话,你嫁给这个小王八蛋,一定会后悔。”   那不是威胁。   仿佛只是一个预言。   不知为何,蓝玉致没法反驳,只是觉得不安,非常非常的不安。   葡先生显然已经习惯了老头子的做派,一点儿也没觉得什么不妥,笑嘻嘻的:“石伯伯,快请里面喝茶。老胡准备了您最喜欢的茶。”   老头子气派很足,大步就往里面走。   匍家的几乎所有人都夹道欢迎,一点也不敢怠慢。   石夫人却在想老头子那句话“吃里扒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石老大悄然地看了葡先生一眼,悄声说:“二弟,我爸就那么个脾气,你别介意……”   葡先生也笑嘻嘻的低声回答:“没事。他来之前,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了。不这么说,反倒不正常。”   觉得蓝玉致的手心里都是汗水,他笑嘻嘻的,转身贴在她的耳边:“你可别怕。老头儿对我母亲起码说过一百次这句话,我母亲可没后悔过。”   纵然是在极度紧张的心情下,蓝玉致也差点笑了。   只听得老头儿威严地咳嗽一声:“小娃娃些走快点,不要嘀嘀咕咕的惹我心烦。”   众人不敢再说,赶紧跟上去。   石宣英的确也要到了。   石宣英的问题8   开了一天的会,忙得晕头转向,那个超级大员又迟迟不肯离去,谈了半天很高调的东西。他这个即将接任的新主席,完全不敢不听着。   好不容易,那个大巨头终于在无数警车的开道下,威风赫赫地返京了,他再也按捺不住。   但见秘书拿出的备忘录,最赫然的一条竟然是:葡先生婚礼,请去赴晚宴。   小叔叔婚礼!   小叔叔跟谁婚礼?   就如这两日神魂不安的心事,他拿起手机,想也不想,再次拨打蓝玉致的电话。但是,对面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声音:“请在语音信箱留言,我会尽快回复您……”   她失踪了。   她无故失踪了。   但是,又不是失踪。   他完全知道她的下落。   司机已经等着,毕恭毕敬的:“石先生和夫人已经到了匍家,问您什么时候到。”   石宣英二话不说上了车:“开快点,越快越好。”   车子风驰电掣的开出去。石宣英坐在座位上,用手压着脑袋,觉得很疼。   他靠在位置上,脑子里模模糊糊的,仿佛是一个离奇古怪的梦。   这边的葡先生,电话响起。   他接听,是石宣英。   “宣英,要到了么?”   石宣英的声音非常平静:“你叫蓝玉致接听电话。”   葡先生稍微犹豫,但还是给了蓝玉致。   蓝玉致刚“喂”了一声,只听到话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就连问题也是熟悉的:   “小羊,你告诉我,从1到9,哪个数字最勤快,哪个数字最懒惰?”   蓝玉致心里一震,电话差点掉在地上。   眼前,忽然蔓延过那片金色的花海,连绵起伏。依偎在里面,谈笑风月的情侣,浑然不觉,那里潜伏着一个人——不,是一条毒蛇,下一刻,便会血洗这片鲜花盛开的土地。   那是她千年之前告诉明道的最后一个问题——但是,千年后,索要答案的,是石宣英!   ——————今日到此:)   石宣英和婚书1   一阵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咆哮,怒吼……仿佛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甚至她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种困惑,疑问,仿佛走到了一个人生的十字路口,一直都在想,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连叹息声都没有。   蓝玉致呆呆的,不知道石宣英是否挂了电话。   但是,就当她要把电话还给葡先生的时候,听到一声叹息。   很低,很轻。   隔了千年一般,轻微的传来。   四周,一片寂静。   她挂了电话。   看到葡先生的脸、还有石老爷子的脸、石老大夫妇的脸……她觉得有点儿恍惚。   这一次,和千年之前唯一的不同,是在家里。   不是在乱世纷纭的异族部落。   也不是形单影只的明道,唯一的武装,只是那一群野人。   现在的主角是葡先生。   当年的葡天王,手握重兵,威震天下。   现在的濮先生呢?   她忽然觉得恐惧,无限的恐惧。   就算是新婚也带不来的恐惧。   就像周围这些打量自己的目光……一个个的,都充满了猜忌和疑惑。是的,这是一段不被祝福的婚姻。   石老爷子一来就给出的下马威。   石夫人探寻而充满困惑的眼睛。   没有任何人看好。   葡先生的目光看来。   有一种了然的情绪。   她不自禁地移开目光,回避了。   只是手被拉住。拉得很紧,不让她感觉到任何的不安和困窘。   葡先生神情自若,依旧面不改色:“宣英快到了,我们该准备开始宴席了。”   石老大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这小子,早就通知他了,竟然还敢摆架子。真是吃撑了。我们都到了,就他最后到。”   葡先生不以为然:“大哥何必动怒?他也是公务缠身。年轻人,肯上进才是好事。”   石老头只笑一下,仿佛在冷笑,又仿佛不是,只是很淡然。   石宣英和婚书2   好像是那么的不以为然。   就如自己的儿子——对他的儿子,从未了解过一样。   一如许多中国的父亲。   和儿子的关系从来疏远。   年轻的时候不懂得什么是父爱。   老了,才知道爱孙子。   那些爱,都到孙子身上去了。   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看儿子老是不爽,一句话就可能不顺眼,反而看石宣英,就样样合眼?   石老大不胜欣慰:“是啊,宣英这两年,真是脱胎换骨。早前,我还生怕他一直堕落下去。也不知什么原因,他忽然就醒悟了似的,浪子回头,痛改前非。”   葡先生笑道:“孩子长大了,懂事了,当然就会如此了。”   石老头不说话,只很气派地在椅子上坐下,拐杖柱在地面上,很威严地顿了顿。目光,看过这一屋子茶烟缭绕的世界。   老胡毕恭毕敬地奉茶。   他喝一口,充满了挑剔的目光,然后,将茶放在一边,一副“不过尔尔”的架势。   只一直看那套古老的茶具。   一套乾隆年间的清水紫砂,杯子也都是同时代的陶瓷,细致,绵密,茶水格外的清醇棉厚。   一泡、二泡、三泡……这是招待贵宾的礼仪,若非葡先生大婚,是不可能这么麻烦的。他其实很少有这样的兴致。   就连这套清水紫砂,也是第一次拿出来。   老胡烹好了茶水,倒了两杯。   葡先生端起一杯茶,示意蓝玉致也端起一杯。   他收敛了素日在石老头面前的嬉皮笑脸,恭敬:“石伯伯,请饮茶。”   石老头白了他一眼。   眼里那种复杂的情感,难以言表。   但还是接过茶,一饮而尽。   蓝玉致也学葡先生的样子,只声音没那么理直气壮,低低的:“石伯伯,请喝茶。”   至亲者不在,新婚的夫妻,这是在敬奉长者——看来,葡老夫人对儿子的教诲是很认真的,不然,今天,葡先生不会如此尊敬。   石宣英和婚书3   这次,他等了好一会儿。   蓝玉致真怕他不接。   石老大显然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故意刁难,不由得干咳一声,在一边打圆场:“爸,这是大喜事啊。二弟结婚了,妈泉下有知,也会很开心的。哈,妈老是托付我一定要看好二弟的终身,现在,终于我是放心了”。   石老头根本不理他,只是看着蓝玉致,从头到脚地打量她那一身新嫁娘的华丽衣服。甚至她脖子上的项圈。那是葡夫人再婚的时候戴过的圈子——价值连城的首饰。如今,传到她手里了。老头子眼里,无限的惋惜,懊悔,甚至遗憾。   终于,他接了茶杯。   看着茶水说话。   “女娃娃,你本该叫我一声爷爷的。”   蓝玉致没法回答。   想起他给予的无限温情。   这和石宣英是不同的。   石宣英是有所图谋。   而他,更多的是一个老年人的慰藉而已。   老头子无限的唏嘘,一口喝了茶,将茶杯放在一边。   “女娃娃,真遗憾,没有人陪我踢球了。”   她强笑着:“石伯伯,以后,我还是可以陪您踢球。”   石老头不置可否。   自己的孙媳妇,和别人的孙媳妇,那当然是不同的。   她住在匍家,而不是石家。   二人再敬石老大夫妻。   但是,石老大却笑逐颜开,还没等兄弟和兄弟媳妇的茶水过来,已经笑眯眯的伸出手。   长兄为父,葡先生异常的尊敬。   “大哥,大嫂,多谢你们这些年为我操心。”   石夫人暗叹一声,她当然不可能如老头子一般摆架子,但见丈夫那么开心,岂能扫兴,也非常和善的对蓝玉致,甚至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她,一切周全。   蓝玉致终于松一口气。   石老头并不再理睬这两个“新人”,只看着这套茶具,又看老胡。   “老胡,你好像样样都会一点?厨艺,烹茶,都会?”   石宣英和婚书4   老胡憨憨一笑:“老先生过奖。我是样样都会一点,但样样都不精通。烹茶,是因为小时候学会的,自小看我母亲煮茶,所以,多少会一点。而厨艺嘛,真的很一般,不然,葡先生就不会专门雇佣厨师了。”   “老胡,你知道这茶为什么只能得80分?”   老胡恭敬道:“请老先生指教。”   “因为这茶必须配合景致。纤细。有些茶,男人烹出来最好,有些茶,女人烹煮得更好。我年轻的时候,偶尔兴致来了,会煮一种苦茶……你没他母亲烹得好。”   他母亲——真是一个绝妙的指代。   众人知道他的性子,当然无人纠正。   石老头却不说下去了,想当年,佳人素手纤纤,妙煮茶水,夫唱妇随,何其快活?   两个喝茶的人,比两个喝酒的人,永远更加心灵相通。   许多年,他一直都在想,为什么女人会如此不堪一击?   就那么一次错位,为什么她就是不屈不挠?   难道二十年的情分,就真的敌不过男人的一次错误?   此后,他再也不曾享受过这样的情景。   无论他怎么低声下气,无论怎么认错,前妻都一去不回头。   后来新娶的妻子,当然也索然无味。   其实,天下男人都一样。   一旦二奶变成大奶,便都是索然无味的。   他甚至连共同的话语都没法给她说什么。   更别说这样享受妙手烹茶的时候了。   只某一天醒来,发现当年纤腰玲珑,无限妩媚的女人,忽然变成了水桶腰,一圈一圈的肥肉,当然,还有她脖子上,硕大无比的钻石项链。一开口,便是询问何日分家,何日把老大赶出去。   就更是遗憾地怀念自己的前妻。   会麻将的女人多如牛毛。   但会烹茶的女人,十分罕见。   他不知在打量自己的过去,还是孙子的过去。   就连石老大,也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微妙。   石宣英和婚书5   他和妻子交换了一丝眼色,二人都是同样的吃惊。   吃惊于先前听到的蓝玉致和老父亲的对答。只是,一直不敢表现出来。   蓝玉致几时和老父亲一起踢球了?   艳照门事件爆发后,老父亲不是一直对蓝玉致耿耿于怀,要求严惩不贷的?几时干戈化玉帛了?   为何他们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这两三年,蓝玉致死后,无论是石家还是匍家,几乎都没有她任何的话题和消息了。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免,希望不要让葡先生更加伤心难过。甚至连石宣英,都没提过她的一言半句。但是,她一旦出现,为什么好像人人都知道,而且,来往已久似的?   石夫人忽然想起自己的儿子,心里,不由得一沉。   她本想问一句“宣英知道你还活着么?”   但是,问不出口。   当着石老爷子的面,她根本就不敢问。   再者,也怕唐突了自己的小叔子葡先生。   几十年的叔嫂感情,因着石老大,爱屋及乌,她也不愿意打扰他的新婚心情。   只是觉得遗憾。   小叔子娶了这么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女人,没有财产,没有地位,也不是如何的倾城倾国……看吧,以后他才会知道什么是痛苦。   屋子里的气氛,顿觉那么诡异。   但是,一个轻快的声音,很快打破了此间的沉默。   这一次,并非是隆重其事的通报。   只听得跑车的声音,然后,是少女清脆明快的声音:“小叔叔,恭喜你。你结婚,也不早点告诉我们……爷爷,爸,妈,你们都在啊……”   一阵春风一般强烈的青春。   一个身量苗条的少女,打扮入时,充满了潮人风范,很高调的进来。   葡先生笑了:“灵儿,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   “小叔叔,您大婚,我怎敢不来?我听说了,专程飞回来的,就是想看看小婶婶……”   灵儿!   石宣英和婚书6   蓝玉致震惊得没法言说。   这便是当初在英国石宣英的女朋友:Lina!!!   她根本忘不了她的背影——高挑的,青春的,充满了一种嚣张的活力——那时,蓝玉致就在想,为什么石宣英一家人都爱剑桥的高材生。甚至为此忿忿不平,那么浪的一个男人,凭什么有如此青春无敌的纯洁少女去匹配他?   原来,她是他的妹妹!!   石宣英满不在乎地说:“你爱明道就爱呗,反正我也不想理你了,我有女朋友了。”   “我女朋友样样都比你好,你放心,我照顾你一晚上,只因为你请我吃饭,我没任何意图,我对你没兴趣了……”   “小羊,我对你死心了,我们只做朋友吧!”   石宣英还说“我女朋友读剑桥,我非常喜欢她。”   ……   现在,他们叫她“灵儿”。   她是石宣英的妹妹。   嫡亲的妹妹。   她脑子里嗡嗡嗡的,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之前,她从没觉得自己某一点亏欠过石宣英。直到此时,方觉得,有一些东西,惊惶之间,竟然是自己完全不知道的。   一直都在错过。   但是,灵儿显然更加的惊讶。   当她看清楚蓝玉致的面孔时,差点惊呼着捂住了嘴巴。   但是,并没有尖叫。   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姑娘。   惊讶之余,还是向蓝玉致行礼,恭敬地叫她“小婶婶”。向她道恭喜。   蓝玉致嗯嗯地回答着。   太过的震惊,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唯一对自己表现出很友好的石宣英的亲妹妹。   她不如石夫人眼里挑剔的目光。   因为太年轻,还没学会那么精明的稳重。惊疑便表现在脸上。   只是东张西望,竟似不安的样子:“大哥呢?大哥为什么还不来?”   是石夫人冷静地回答她:“快了,你大哥马上就到了。”   一辆车子停下来。   石宣英下车。   石宣英和婚书7   石宣英下车。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到匍家的大宅。   但是,从未有哪一次,是如此怪异的心情。   事实上,当他第一次打电话,发现蓝玉致的电话换了人之后,便明白了。那是一种直觉,时时刻刻侵扰不休的直觉。   她在小叔叔家里。   她不是失踪了,她一定是在小叔叔家里。   除了葡先生,并未有人能真正令她失踪。每一次都是这样,生也罢,死也罢;失踪也罢,出现也罢,她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一个人!别的人,都没有这个本事。   就如一个拳击高手,忽然遭到强大的打击。重重地一拳出去,却是在棉花上。   难以形容的那种恐惧——失去的恐惧,被掠夺的恐惧。   他本以为自己一定怒火万丈,会冲上去。   就如这两日的忐忑不安,怒火熊熊。   一定要马上发泄出来。   但是,当车子开进匍家长长的大道时,他居然叫司机停车。   他是走进去的。   从这条青竹遍布的走道上过去。   那时,正是夕阳西下。   竹叶,显得格外的苍翠。   将整个大院,笼罩成一种强大的翡翠一般的透明。   他听得很远处的笑声。   也或许是错觉。   是她的笑声,咯咯的,充满了妩媚和温情的,又是调皮的。   “你猜,从1到9,哪个数字最懒惰,哪个数字最勤快?”   “猜不到?你真是笨啊,这么简单都猜不到?”   ……   他恍然四顾。   这声音来自哪里?   为什么要从脑海里冒出来?   她到底是在问谁?   自己?   小叔叔?   他忘了明道。   忘了千年前的明道。   几乎很早,便将明道从记忆或者对手里剔除了。   那么,她究竟在问谁?   又是谁,如此急于要得到答案?   他想了很久很久。   但是,竟然想不出来。   石宣英和婚书8   人越是焦虑的时候,面对问题,就越是困惑。   他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只听到她笑声清脆,一声蓝色的衣服,躺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里,温存,微风吹过,甜言蜜语,不知向谁人诉说。   多么奇异的场景。   过了竹林,便是一片真正的花树林。   那是夏天,花满枝头。   没有香味,只有随着风吹来的片片花瓣,落满了他的满头满脸。   伸手一抹,肩膀上都是花瓣。   然后,他听到妹妹的声音,娇嗔的:“大哥,你这么晚才来啊……”   门口,很多人。   爷爷,父母,妹妹,小叔叔……还有她。   她穿一件异常奢华的礼服,脖子上,相衬的项链。甚至腰带上,淡淡一圈的蓝宝石——蓝色。   如蓝色的丝绸一般。   无数次的在某一片小桥流水边奔跑——声音妩媚,笑得灿烂。   他心里一震。   如梦境的再现。   那么逼真。   好像在纠结——自己为什么会爱她?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喜欢上?在以前的岁月里,她从不是他喜欢的那个类型。   那些丰乳肥臀、高大骚的女人才是他的最爱。   此时,为什么忽然觉得她才是最美丽的?   或者不是此时,很早就觉得了。   一室茶香,就如她微蓝的裙赏也变得芬芳四溢,明艳照人,让人莫可逼视。   他忽然移开目光,竟然不敢再看她。   葡先生却看他。   轻描淡写,又慎重其事,手一扬起:“大家都到齐了,这是我和玉致的婚书。”   惯例,结婚了,总要有个证据——他向众人展示证据,免得大家认为那是假的。   石宣英牢牢地盯着那纸婚书,红,一种刺目的红。但是,那代表着一种权利——此人为我所有,他人就不要觊觎了。   就如一个饕餮,盯着一顿无上的美味。   他眼里,逐渐地,冒出很奇异的光芒,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妒忌。   只是平静。   让人不可思议的平静。   ——————————————PS:周六的更新,或许提到今晚0点前后:)))))欢迎大家周六一早来阅读:)))   旖旎纠缠1   所有的目光都看着他。   但是,他只看着葡先生的目光。   葡先生若无其事,一如面对自己的子侄:“宣英,还不恭喜我?”   “恭喜???!”   他说一声恭喜。   但是,带着疑问。   人和声音是分离的。   没什么语气。   大家都听不出来。   仿佛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是如此无动于衷。   就连石老头也松一口气。   灵儿跑过来,笑嘻嘻的:“大哥,大家都等得不耐烦了。快开席了,我饿得不行了。”   他笑着,竟然神态自若。   石老大咳嗽一声:“宣英,你还不恭喜小叔叔和小婶婶?”   小婶婶?   再年轻的女人,一旦成了小叔叔的妻子——的确,她便是他的小婶婶。   多可怕的一个字眼。   仅仅一个夜晚,便什么都改变了。   翻天覆地。   两年,三年,都敌不过一个夜晚。   而且,是如此彻底的巨变——从蓝玉致到小婶婶。   几乎毫无过度的时刻。   干脆利落,一刀下去。   他迎着她的目光。   她竟然有点闪烁。   “蓝玉致!”   “???”   她的目光故意装作很镇定,很若无其事,不想被人看出任何的破绽。   “蓝玉致,你说,从1到9,哪个数字最勤快,那个数字最懒惰?”   只这一句。   多么奇怪的问题。   在玩脑筋急转弯么?   所有人都看着蓝玉致。   蓝玉致脑子里嗡嗡的,并不说话。   灵儿几乎要回答。   “大哥,你这个问题……”   他摇手。   阻止了灵儿的回答。灵儿觉得奇怪,但是,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退在一边,闭上嘴巴。   然后,他看到爷爷的目光。石老头拄着拐杖,一直都在干咳。   那是一种充满了怜悯和同情的目光。   这目光,几乎让他崩溃了。   但是,他还是面不改色。   旖旎纠缠2   因为,他看到小叔叔的笑容——镇定,从容,仿佛大局已定,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从来都是那么笑看风云。   胜利者,总是在失败者面前,足以保持这样的心境。或者,再踏上一脚。   “宣英,就等你了。开席……”   开席两个字那么重。   就如君王,慢慢地把圣旨下去。   是的,这是一场盛宴。   是他的大宴。   他即皇帝。   这一顿,是和臣民分享的喜悦。   甚至根本没有在意石宣英的脸色——也许,是觉得不值得介意。   战胜国,几曾需要看战败国的面孔行事?   葡先生拉着蓝玉致的手,二人,步调一致,一直是夫唱妇随的样子。   而她,一直依偎他。   就如过去的两三年,是不存在的。   已经从她的记忆里彻底抹去。   甚至,没有怎么看过石宣英。   就如那两年数次的相逢和约会,也是不存在过的。   石宣英第一次,如此地认识到自己和小叔叔之间的差距——就如一面成长的镜子,照射出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   先下手为强。   人生,事业,爱情,战争……无不如此。   他平心静气。   大桌上,菜品奢华。   只有盛大家宴才会有的奢华,连许多大饭店都未必能达到。   基本是中式的菜肴。   上菜的规矩,也是流水席的。   第一轮怎么上,第二轮怎么上……从开胃小菜到大菜到糕点到主食……甚至还有很珍罕的松露。   匍家的厨师也不是盖的,色香味,搭配,无一不精。   为了这顿宴席,甚至还专门临时请了三个西点师傅帮忙。   每一样菜,味道绝佳。   但是,蓝玉致却食不知味。   她坐在葡先生身边,尽职尽责,连话都没说错过半句。   石老爷子很少说话,只是慢慢地吃喝。   他年纪大了,吃得少而且慢,非常的讲究。   旖旎纠缠3   石老大却不停地谈笑风生。   这座位上,他是真正唯一一个什么想法都没有,单纯为兄弟结婚而感到高兴的人。那么简单,他喜欢一个女人,这女人活着,娶了就好了。   灵儿是个很能活跃气氛的人,和母亲一起,不时恰到好处地应和,气氛弄得很热闹。葡先生春风得意,更是开心。   就连石宣英也是谈笑风生的,甚至还讲了几句有关那个超级大员的笑话。   据说,英国的几任大员都是在任期内让自己的妻子怀孕了;但是,我们的几个大员,都是在任期内,让别人的妻子怀孕了。   这是纯中国式的特色笑话。   也是中国男人最常见的通病。   苟富贵,就变心。   石宣英哈哈大笑,不知是笑别人还是笑自己。   只偶尔,蓝玉致的目光不经意地看到他的,发现那种野性的,充满野狼一般的目光:愤怒,残忍,悔恨,不可理解的惊讶和震惊——就如遭遇了莫大的背叛。   她甚至一遍一遍悄悄地问自己:是我背叛他?   答案是:否!   不,自己绝没有背叛他。   就算是灵儿那事,也不算。   只觉得难受。   没法形容的淡淡的一种难受和惆怅。   终究还是取代不了新婚的喜悦。   尤其,当葡先生再给她一杯酒的时候,她一口喝了,那是一种奔放的热烈,强大的甜蜜,一口下去,灼热喉间心上。   石老大喝得特别开心,兴致勃勃的问:“二弟,这酒真是不错,哪里来的?”   “大哥喜欢?哈哈,这是我一个朋友自己酿的。他说他祖传的‘巴乡清’。只不知地道不地道。”   “真是巴乡清?”   “反正他说是。是他家祖传秘方酿的,因为酿制非常不易,工序非常复杂,所以,产量也极其有限。据说,某大型酒厂一直想要跟他合作开发,但是,他秉承祖传,一直不肯公布秘方,只在有限的范围内和朋友们自己分享。”   旖旎纠缠4   巴乡清,是两千多年前的巴人美酒。据说,这种酒味美无比,十分珍贵。当年,秦王和巴王有约:“秦犯巴,输黄龙一双;巴犯秦,输清酒一石”。所谓黄龙便是黄金。清酒便是巴乡清。巴乡清竟然和黄金等价,可见其珍贵。这种酒从冬天发酵,来年夏天成品。其间半年时间,程序如何,无人得知。遗憾的是,这酒随着巴国的消亡而消亡,千百年来,无数酿酒大师企图再现这种美酒的风采,但是,从来无人成功过。   石老大本喜好美酒,喝了这酒,哪里忍得住?但是,这酒因为珍罕,只得两瓶。很快,便只有一瓶了。   葡先生倒不喝了,都给石老大:“大哥,你慢慢品。”   “二弟,你大婚,当然得一醉方休。再说,我们好久没有痛饮过了。”   “我可醉不得。以后可以陪大哥醉,这些日子,反而不能醉了。”   石夫人嗔了丈夫一眼:“二弟新婚,当然不能大醉,不利于优生优育……”   蓝玉致面色通红。   石老大却笑得那么了然:“对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个问题?二弟,我忘了,哈哈……”   葡先生也笑了:“还是大嫂想得周到。”   “哈哈,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二弟,你这个时候,倒是少喝酒为好。新婚燕尔,早生孩子是王道。妈生前,那么希望你早生孩子,你戒酒是对的,哈哈哈……你们这个时候,生孩子是最好的时候,一定不能拖了……”   葡先生笑得落落大方:“这倒是。我这两年,竟然分外喜欢小孩子。我也急切渴望有个孩子……”   “好好好,好得很,玉致,你们要努力。”   蓝玉致面红耳赤。   石宣英的目光忽然飘过来。淡淡的,飘忽的,甚至带了一丝狐疑——都孩子这么遥远的事情了。   她看到他。   他也看到她。   她急忙移开目光。   石宣英也移开目光。   一切,都是不经意的。   旖旎纠缠5   只有石夫人,充满了忧虑,不时地看蓝玉致,又看自己的儿子。母亲最了解儿子,儿子越是平静,越是不正常。好像心底无穷无尽的心事,在酝酿一个极其巨大的山洪。一旦山洪暴发,后果不堪设想。   仿佛一种极其危险的火苗,在这桌宴席之间流窜。   但是,究竟危险在哪里,她根本说不上来。   本想救助丈夫,但是,丈夫完全浑然不觉。事实上,自从艳照门事件之后,石老大就认定,儿子和蓝玉致不共戴天,做梦也想不到二人还有什么交际的可能。   甚至石宣英,还若无其事的:“小叔叔,我敬你一杯。”   “哈,宣英,多谢。”   他本不是恭祝他新婚。   但是,他自动把他当成是。   葡先生从蓝玉致口中了解得非常仔细了,一开始,石宣英便是唯一知道她“假死远遁”的知情人——事实上,连假死都算不上,只是航空公司的一个错误,自动为她成全了。   石宣英一直知道。   就他走了岔路,反而绕远了不知道。   就石宣英这样的性子,能保守这样的秘密,那真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这小子,花了两三年的时间,也是做了功夫的。如今,一朝被自己截断了后路,如何肯罢休?   他本是存了戒备,生怕这小子闹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如果在宴席上大闹,成什么样子?所以,暗地里,一直都隐隐的有点担心。   但是,石宣英没有。   一点没有。   风度无可置疑,就如一位翩翩君子,一位后生小辈,对长辈恭敬有礼。甚至他今天特意更换的这一身西装,更衬托出他挺拔的身材,恰到好处的外貌,,也充满了一种风范和气度,益发地看起来像青年才俊,仿佛无声地昭示,女人根本算不得什么,这天下,许多事情许多人,都比女人重要。   尽管,他没说半句恭喜。   但是,态度无可置疑。   纠缠旖旎6   石宣英举着酒杯。   他也举着酒杯。   两个人竟然是无声的。   就如一种气场。   一种极其强大的气场。   暗流。   在二人之间回旋。   其他人不明所以。   但是,都隐隐觉得一种气场。   一种漩涡。   可是,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彼时,两个人都旗鼓相当。   尤其是葡先生,他也是精心打扮过的——是打扮!   新郎倌的一种打扮。   穿的是最考究的服装。   这让他,整个都站在巅峰的神态。   潇洒,大度。   成功而傲岸。   葡先生老神在在。   还是石宣英打破了沉默。   面上带了一点儿笑容。   “小叔叔,喝一杯?。”   “哈哈,小子,你还有点孝心。谢了。”   二人碰杯,酒杯发出清脆的声音。   葡先生正要一口喝了。   但听得砰的一声,竟然是石宣英手里的酒杯裂开。   一道血痕,他手心被划伤很大的一个口子,鲜血如注。   石夫人和灵儿都惊叫起来:“怎么了?”   “来人,拿纱布和伤药来。”   石老大也皱了皱眉头。   葡先生立即道:“快拿纱布。”   侯在一边的佣人急忙拿来白药和纱布。   石夫人亲手替石宣英包扎。   只是老头子不动声色,此时,才淡淡地看了孙子一眼。   眼神里的怜悯,更加深了一层。   可怜的小子。   仅仅是两天前,还充满了憧憬,以为自己很快就要结婚了。却不料,自己喜欢的女人的确结婚了,新浪又不是自己。   最可悲的是,自己还必须赶到这里吃一杯喜酒,说恭喜发财。   如此的憋屈,他岂能忍得下去。   石宣英若无其事,还笑嘻嘻的:“小叔叔,你这里也用山寨品?这酒杯质量真是太差了”。   这酒杯质量当然不差。   旖旎纠缠7   这酒杯质量当然不差。   事实上,那是非常坚固的上等产品。   蓝玉致面色苍白。就连刚喝下去的那杯山寨版“巴乡清”,都没法遮挡的苍白。   杯破!   杯子碎了!   就如碎掉的过去。   她心里有个奇怪的想法,盯着石宣英的手指,仿佛要看清楚,这厮是不是戴着裘千仞似的戒指——专门划破杯子的那种特制戒指。   但是,石宣英手上空空如也。   只有苍白的鲜血。   好像真的只是杯子质地太差的缘故。   葡先生还是面不改色,好像好心情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似的。   “给宣英换一只杯子。”   这次,是一只很精致的杯子,轮廓圆润,绝不会再划破手指了。   葡先生亲自又给他斟酒一杯,笑道:“宣英,是我的疏忽,先向你赔罪。”   石宣英“受宠若惊”的神情:“真是不敢当。小叔叔,怎敢劳驾您老人家?”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仿佛还在渗透鲜血的手,不过是一个微小的插曲。   自始至终,他都没再看蓝玉致一眼。   甚至没和她说半句话。   一切都是合乎礼仪和罗迦的,就如她只是葡先生娶的某个女人。小婶婶也罢,新娘子也罢,其实,跟他都没什么关系。   根本不值得他去做什么。   一切,都平静得那么诡异。   又是恰如其分的。   这一顿丰盛的晚宴,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被打扰。   最后,宾主尽欢,整个,都呈现出一种欢乐祥和的气息。   饭后,大家告辞。   蓝玉致松了一口气。   就如石宣英,也重重地松一口气。   淡淡的,告别。   礼貌的谦让,让父母妹妹先走。   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就当他这两日从不曾疯狂地揣测她到底去哪里了一般。   女人啊,工作那么重要。事业那么重要。   结局……   女人啊,工作那么重要。事业那么重要。   遇到男人了,其实,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这时候反倒奇怪,总想问问她:她的荷兰之行呢?那些伟大的理想呢?为什么忽然放弃得如此彻底?   但是,他没有。   只是觉得疲倦,非常非常的疲倦。   以至于他的母亲终于忍不住了,十分温和地催促他:“宣英,你和我们一起走吧,今晚你喝了点酒……”   那语气,眼神。   母亲终究是母亲,敏感得多,不如石老大,一点也不明白。   甚至灵儿也在帮腔:“大哥,一起吧。”   但是,石老头阻止了他们,一锤定音:“宣英和我一起走。我们爷孙好久不见了,你们走你们的。”   大家长发话,石夫人都放心了几分。石宣英谁都不服气,但是,在爷爷面前,向来是不敢放肆的。   他们亲眼看到石宣英上了石老爷子的车子,才先行离去。   葡先生和蓝玉致送众人出大门。   老爷子和石宣英,同样的平淡,就好像,本来就是普通的客人一般。   直到车子彻底开出匍家大宅,驶上了宽敞的银杏大道。   石宣英靠在椅背上,几乎如躺着一般,紧紧地闭着眼睛。因为觉得勒住脖子的领带实在是太紧了,所以,又松开一点儿。   石老爷子一直看着他,一句话也没安慰他。   可怜的家伙。   这一辈子,他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兴致勃勃,用尽手段,以为一切稳操胜券了,结果,煮熟的鸭子也会飞了。   他再一次拉扯领带,倒在座位上。   半晌,声音飘忽:“爷爷,我很难受。”   老爷子本想骂他一句“没出息”,但是,忍住了,没吭声。   “我真是难受。”   老头子终于开口:“小子,四条腿的动物越来越少,两只脚的女人越来越多。”   他嘶叫一声:“我不是说女人……不是女人……”   老头子吓了一跳。   不是女人,还有什么?   ————————…………到此。   被动OX1   石宣英坐起来,又再一次重重地倒在座位上。   疲倦,极其的疲倦。   这一生,都不曾如此无能为力的疲倦。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被人掠夺。   只有脑子里,胸腔里的热血,在燃烧,彻彻底底的沸腾一般的燃烧……几乎要把这个世界,都弄得融化一般……要彻底把自己烧得沸腾起来……浑浑噩噩,就如在丛林里行走,永远也找不到适当的出口。   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戏弄。   酒精在喉头跳舞,燃烧——葡先生说,那是什么巴乡清。   巴乡清还有一层意思,两三千年前的巴人,彪悍勇猛,载歌载舞,在攻打商纣王的时候,冲锋陷阵在第一线,所以,有“虎贲”的美誉。巴乡清好,可以养父,巴乡清浓,可以养母。   是的,这美酒,是巴国的勇士们,用来孝敬父母长辈的。   葡先生——小叔叔——在他的新婚日,给自己喝这样的酒。   这杯别人的喜酒。   他一张口,吐出来。   醉得翻天覆地一般。   石老头吓了一跳:“停车,快停车……”   石宣英一侧身,再一次呕吐……污秽的呕吐物,都吐在车窗上,他趴着,如一个走迷路的小孩子,呕吐不休……   但是,他吃的东西实在不多,也吐不了多久。   胃里,胸腔里,仿佛全是酒精……在扩散,挥发,却只能干呕,什么都呕不出来了……胃部,一阵一阵的刺疼。   风从开着的车窗里吹进来。   石老头皱着眉头:“宣英,下去走走,这里太闷了。”   他身子一软,再一次瘫软在座位上。   走不动。   竟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根本走不动一步半步。   他闭着眼睛,嗅着自己嘴里那股污秽的味道。   觉得特别软弱。   眼前是迷糊的。   仿佛一些久违的画面不请自来。   被动OX2   她站在高墙上,拿着手枪,对着一个人——近了,近了——那个人的样子很模糊,但是,是他的敌人——杀了那个人——自己就得到天下了。   是的,杀一个人,就得到天下了。   可是,杀一个人,能不能得到一个女人呢?   他想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自始至终,她都没回答。   他摇摇晃晃地摸出手机,口齿不清。   石老头问:“宣英,你给谁打电话?”   “哈哈……哈哈哈……爷爷,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从1到9,哪个数字最聪明,哪个数字最懒惰?”   老头子没反应过来,反问:“你说什么?”   他笑嘻嘻的:“爷爷,你也猜不到?……你真笨……”   “宣英……”   “我要问她。她告诉我的……她知道……”   “你要问谁?”   他拨通电话,一次次的……对面,只是没有人接听。   困扰了他两生两世的问题——谈笑风生,欺侮辱骂……生离死别……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自己??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蓝玉致?   “小羊……你说,快点说……”   依旧嘟嘟的,一片忙音。   他怒了,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   老头子捡起来,淡淡地看了一眼,发现,都是拨打的1111111这样一串毫无逻辑的数字,混乱不堪……   他摇摇晃晃的:“爷爷……你别说,那个女人,其实,真不怎样……真的……她长得并不太漂亮,比她漂亮的女人多如牛毛……性子也不好,动不动暴跳如雷……心地也不好,还散发我的艳照……一直都散发……自私……冷漠……这个女人,其实真的没有半点优点……对了,她还力大如牛,动辄拿刀砍人……是个牙尖嘴利,睚眦必报的家伙……都不像是个女人了,别扭得很……哈哈哈,这么差劲的一个女人……真的太差劲了……”   被动OX3   可是,为何偏偏就是这么差劲的女人,自己却放不下?   他说不下去了。   脑子里晕乎乎的,越来越不清楚。   “哈哈哈……她真的没有半点优点……而且,我妈特别不喜欢她……我知道,哈哈哈,我以前还担心,我妈见了她如果不高兴,我该怎么办……哈哈哈……”   现在,当然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已经过去得很远了……   都轮不到自己来担忧了。   石老头一直怜悯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能比失恋的人猛然发现——其实,那个抛弃自己的女人,根本不怎么样!——这样的理由更能劝慰人的呢?   他点头,拼命地点头。   “宣英,她的确不怎样……真不怎样……蓝玉致真不怎样……你不要把她放在心上……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哈哈哈……爷爷,你也觉得她毫无优点?”   “这个……是!她是没什么优点……宣英,我以前一直希望你娶一个倾城倾国的女孩子。我的孙子嘛,你看看你祖母,你母亲,哪一个不是万里挑一的人才?蓝玉致,根本及不上她们……再说,这孩子,性子别扭得很,有时一点都不痛快,她是孤儿出身的,有人格缺陷,说不定以后还会歇斯底里……匍家那个小王八蛋,以后,有他受的,看吧,到时(又鸟)犬不宁……”   老头子越说越愤怒,倒真心希望匍家立即(又鸟)飞狗跳似的。   石宣英指着他的鼻子,哈哈大笑。   “爷爷,哈哈哈……那你当初干嘛还喜欢她?为什么还希望她嫁给我?”   “这……这个……”   老头子老脸通红。   自己顺着这小子的话说,可是,小子还不知好歹,不停地讥笑。   “哈哈哈……你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哈哈哈……爷爷……你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的狐狸……哈哈哈,你当时那么喜欢她,可不是假的……如今你又这样……”   被动OX4   石老头几乎想揍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一拳。   自己可不是顺着他的意思么?   安慰失意人,懂不懂?   可恨,还被他这样肆无忌惮的讥笑。   “哈哈哈……爷爷,你想她陪你踢球,我知道……哈哈,那些姑姑们,叔叔们,侄子们……他们虽然多,但是都算计你的钱,根本不是真心陪你玩……你看看,我都知道,都知道,哈哈……甚至我自己……我也在算计你……我有时也怕,你把权力分给三叔了……哈哈哈,上一次,我整了三叔,让他很狼狈,你非常恼怒……你以为我不知道?嘿嘿……谁叫他一直背地里搞小动作,诋毁我?他想当主席,他想接位,野心勃勃,自认是我的叔叔,比我更有资格,我父亲退休了,就该他了……他不挡我的路,我也不会下如此辣手……”   石老头无言以答。   半晌,忽然觉得一阵难言的凄凉。   骨子里,这个孙子,比儿子更像自己。   就如自己的另一个翻版。   “宣英……”   石宣英整个人躺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再也不肯说半句话了。   心是碎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破碎的。   石老头暗叹一声。   从小到大,他几曾受过这样的暗亏?   可是,从艳照门,到今天的结婚喜酒……每一次,他几乎都栽在那个女人身上。   如果有人命中注定是某人的魔星,那么,她一定就是。   他想劝慰孙子几句。   毕竟,从未见这小子如此难受过。   看来,真是动了真心了。   “宣英,你就要继任主席了,我给你办一个宴会……我那些老朋友的孙女们,纷纷地打听你的情况,其中有几个非常不错,都是大美人……”   石宣英伏在座位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了。   “唉……宣英……”   他忽然跳起来。   石老头吓了一跳。   被动OX5   “爷爷……是不是我自己错了?”   老头子莫名其妙:“你怎么错了?”   “她曾经要我答应她三个条件……其中两个,我都做到……但是第三个……第三个……她要我不和其他女人OOXX……”   石老头默然无语。   两年啊。   两年时间,几个男人扪心自问自己能做到?更何况,又不是和尚,身边随时有无比多的招蜂引蝶一般的吸引。甚至无关乎吸引与否,只是一种生理需要——就如当兵打仗的,还有什么专门解决OX需要的机构——又几曾见人责备他们?   但是,这话,男人都知道。   男人都懂得这个道理。   可不能告诉女人。   女人们希望自己的丈夫,都是柳下惠——当然是在面对其他女人的时候。   事实上,她们暗地里也是知道的——但凡有几个交际应酬的男人,谁敢说自己的丈夫一辈子就一个女人?   只是,大家都睁眼闭眼。   当不知道而已。   偏偏石宣英这个傻瓜,要说出来。   “可是,我怎么罪大恶极了?我根本没有交往过别的女人了……没有,一次都没有了……只是偶尔逢场作戏……那只是偶尔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也会让她不高兴……要是早知如此,我偷偷摸摸的就好了……”他一顿,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也并不想这样的。   老头子摇头。就如看着一个撒泼的小孩子。   “她是逼我,是故意的……小叔叔都有张律师,小叔叔从来没有少过女人,难道小叔叔就一直是处男?小叔叔就玉洁冰清了?……她为什么就一点儿也不介意?小叔叔甚至当着她的面,故意和张律师暧昧,眉来眼去的,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这些,她为什么都能忍受????这些,她都不去管,她却一直这样故意逼我……借口,都是她找的借口……故意找借口逼我……”   “傻小子,你告诉她你没做到?”   被动OX6   “那是因为我不想骗她……事实上,我几乎从没骗过她……而且,我也答应她,以后不那么做了……可是,她为什么还是要反悔?为什么?……她明明知道,但凡我答应了的事情,就绝不会反悔,一定能做到……可是,她竟然那样……”   石老头的须发显得更加雪白了。   做梦也想不到,到老年的一天,才会被自己的孙子重复这个问题。   事实上,在很年轻的时候,他的妻子——后来的葡夫人就问过这个问题了。   当年,他没答上来。   现在,更没法回答孙子。   但觉时间是一面镜子。   人人都从镜子前面走过。   自己,孙子。   还有命运。   他转头的时候,忽然看到石宣英抬起头。   双眼血红。   犹如当年,自己看到葡老头的样子。   他一惊。   石宣英嘴里吐出热气,杀气腾腾的。   “爷爷,当年你恨不恨葡老头?”   石老头语重心长:“宣英……凡事得讲究缘分,男女之间,惟其如此。你和玉致……只能说,是没有缘分……”   “爷爷,我只问你,你恨不恨葡老头?是不是恨得想杀了他?”   老头子干咳一声。   恨么?   当然!!!   可是,自己的情况和石宣英不一样——毕竟,小三和私生女摆在那里。理亏,面对妻子的时候,几乎无地自容,实在是没有办法。   而石宣英,他根本没犯什么严重的错误。   但是,还是小心翼翼的:“宣英,缘分过去了就算了……”   “缘分!缘分……狗屁缘分……就是我当了一回烂好人……就不该做什么狗屁君子……我犯了错,小叔叔就没错?他交往那么多女人……她都能原谅,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为什么……”   老头子想说一句,傻小子,那是她不够爱你。   但是,没法出口。   说不出来。   被动OX7(即将大结局,敬请期待)   月色如轻纱一般爬上来,笼罩了整个的濮家大院。   四周的风,吹来夏日鲜花的香气。一些紫红色、黄色、白色的小花,零落分布在草地上,还有一些虫子,不停地呢喃。   石家的车子陆续远去了。   客人们,再也看不到踪迹了。   蓝玉致收回目光,手抚摸过旁边走道上伸出来的花枝。   看到月亮就落在那颗大树的上面,无限清辉。   手被紧紧地拉住,温暖而坚定。   那是一种踏实的感觉。   还有他温和的声音:“玉致,我们走走吧。”   这么美丽的地方,最适合月下漫步。   她默默地走在他身边,恍惚地,觉得这个地方与众不同——不是因为它的美丽,也不是因为它的富贵。   但是,就是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在里面。   逐渐地,一草一木,开始变得真实而亲切。   一个声音掠过。   她停下脚步。   仿佛是一只彩蝶从头顶飞过,带来夏日夜晚的香气。   葡先生的声音那么温柔:“好姑娘,你喜欢这里么?”   她想了想才回答,非常认真。   “先生,这里比古堡好。我更喜欢这里。”   他笑起来,也过了一会儿,才说:“因为这里是家啊。”   某一瞬间,仿佛触动了内心深处一些最最柔软的东西。   是的,这里是家。   她本来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吸引自己——现在才知道,那是家——是家的感觉——彻彻底底地将自己吸引。   因为是家啊!!!   是葡先生给自己的家。   她伸出手去拉他的手,是主动地。   他特别开心,声音益发柔软,空出的右手伸出去,摘了一颗尚青涩的果子递给她:“你看,这是苹果,成熟了这里会很好看的。”   那是果然,累累的苹果,柑橘,甚至无花果。   尤其是无花果,香味比任何别的都浓郁。   ——————今日到此。本来,我想在这周彻底大结局的,但是,周五六都出去陪人看中医,要写几万字的雄心计划彻底泡汤。不过,很快要大结局了,大家不必心焦。   春宵一刻1   那是果然,累累的苹果,柑橘,甚至无花果。   尤其是无花果,香味比任何别的都浓郁。   树木也特别的阔大,如一把一把撑开的大伞。将这片土地,一层一层的笼罩下去。   叶子宽大,果子也累累。   她笑起来:“先生,我特别喜欢吃无花果。”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笑容。   葡先生看着她的笑脸,不知多少的日子,他没看到她这样笑过,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充满了一种深挚的情谊,毫不掩饰的那种快乐。   他也觉得快乐,非常的快乐。   “那好,这么多,等成熟了,你爱吃多少吃多少。”   她东张西望,那么喜悦。   真的可以爱吃多少就吃多少么?   心里忽然滋生了贪婪的念头。   她放开葡先生的手,跑开。   那么大的一片无花果树林,上面的青果子点缀期间。她伸手摘下一个,放在鼻端——这是自己的啊!   是不是说,一辈子,这些东西,都是属于自己的了?   葡先生站在原地,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穿淡蓝色的裙子,跑在月光下,裙摆散开,那么的招摇夺目。   就如月光下的精灵。   “先生……先生……”   她跑进了,拿着无花果递给他。   “好姑娘,送我的么?”   她点头。因为开心,笑容特别的妩媚,从未有过的漂亮,真如一个新娘子。二人的距离那么近,仿佛是心灵上的距离,在拉近,靠拢,将昔日的隔阂,全部都删除掉。   他拿着果子,自言自语:“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哈哈,我没玉佩,怎么办呢?这个行不行?”   大手伸开,如变魔术一般,那是一朵鲜艳的玫瑰花。   贴着她的面颊。   人比花娇。   她笑起来,在月光下,脸也如玫瑰花一般。   声音不真实的幻觉:“先生,以后我们一直住这里么?真的么?”   春宵一刻2   他凝视着她。   发现她那种一遍一遍的追问。   好像一个孩子,误闯入了什么地方,觉得充满了惊奇,又觉得那一切并不属于自己。所以,一再一再焦虑的求证。   “先生,这个地方是我的了么?”   他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含笑不语,知道,她是喜欢这样的风格的,非常的喜欢,非常的迷恋——这种迷恋,带了几分市侩,又几分天真,甚至几分狡狯,几分得意……就如天上忽然掉下了金元宝砸中了她的脚,就如一个无邪的小孩子一般。   就如梦境里,她偷偷地,去把金子藏起来——一罐一罐地藏起来,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的——当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就把那些东西都藏起来。   埋藏在一片开满了野花的草原上。   那是他最喜欢她的样子。   从来都是这个样子。   唯有此时,他才觉得是真的——梦境和现实——这一切,现在,才变成了一种真实。   不再是疏远的迷离。   也没有任何猜心的游戏。   她的一切,都表露得这么坦然。   这是要绝对的信任,才会有的。   她看他的眼神,也是毫不掩饰的那种狡黠,伸长脖子,一径地眺望,远处的湖泊,并不是很大很大,但是,能听到偶尔一声黑天鹅的声音。   多么遥远的梦想。   比灰姑娘还要灰的剧情。   比嫁给一个国王更加充满传奇的月色。   不不不,一千年前,他本来就是国王。   她仰起脸看他:“先生,你是国王么?”   他笑呵呵的:“好姑娘,你难道不是王后么?”   她也咯咯地笑。   前面走过去,能看到青石板的小径,那些厚重铺设的奇怪花纹的地砖,深深浅浅的古铜色的铜锁……充满神奇色彩的绚丽的帷幔……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可思议的……   她那么贪婪地看。   似乎想要把这些都烙印在自己的眼眶里。   春宵一刻3   一路那种灯光,还有一些维护的工人。   如此的一座大宅,维护的人当然很多很多。   她暗暗盘算,这样,得多少的费用呢?   甚至她见过的英国的古堡。   事实上,欧洲各国古堡很多,但是,那些几百年前的老贵族们,根本已经无力负担这样的古堡维修费,很多,都是空着,或者,开放给游人。   甚至,她想起穿着制服的那些上菜的厨师,还有穿制服的司机——这些,都是她以前在别院的时候没见过的。   只见过老胡一个人。   还以为,葡先生就老胡这一个亲随,并两三名花工之类的而已。   却不料,一切,都还有这么多人,这么大的排场。   她摇那只握着自己的大手:“先生。老胡今天干吗也穿制服?”   “这是我迎娶夫人,大家不都该穿制服么?我还穿的制服呢!”   的确,他穿的“制服”——新郎制服。   她的脸红彤彤的,那么发烫。   难怪出动那么隆重的豪车、礼服……原来是这样。   是他出其不意,悄悄地,一个婚礼。   这是,这家伙也太狡猾了,藏得滴水不漏的。   他的声音那么温存:“玉致,我们该回去休息了。”   她牵着他的手,月色那么美好,本想逗留久一点儿的。但是,他看透了她的心思,失笑拉她:“来日方长,以后你还会看厌烦呢。”   她嘟囔着:“哪能看厌呢?我很喜欢嘛。”   “再喜欢也得先睡觉。今晚是什么?”   她傻傻地反问:“什么?”   “洞房花烛夜啊。”   他理直气壮:“春宵一刻值千金,谁人新婚当日,散步到天明?”   她的脸滚烫,这人,还春宵一刻呢——都春宵两天了,不知多少刻了,又如此迫不及待啊?   但是,她怎么好意思说呢。   而且,某人趾高气昂,比昨日更加的得意大方,毕竟,正牌的新郎倌,就是不一样。   春宵一刻4   尤其是一想到“新郎”这个词语,浑身的血液,蹭蹭地,直接地,就往某个地方集中。他并非是饿中色鬼,不不不,是饿了很久的色鬼——面对的是自己的妻子——一切,难道不是理所应当么??   婚房。   在灯光下看起来特别的喜气洋洋。   那些色调,整个的布局,她都非常喜欢。尤其是门窗的结构,朝向,床单的颜色,都令置身其间的人,觉得特别的舒适,特别的安宁,身心都有点儿放松的感觉。   葡先生在这方面,向来是非常讲究的。尤其看得出,这卧室,他花了心血,这些东西,不知何时,都买齐全了。   蓝玉致有点恍惚,自己就要住在这里,一辈子的主宰?   主要是——要和一个男人,这样在一个房间里住一辈子?   渐渐地,仿佛明白自己的身份——为人妻子——所谓夫妻,就是一张床上躺一辈子?   更衣室里,整齐的睡衣,崭新的衣服,一溜地排开,各种各样的款式……她看一眼,更是恍惚。   腰肢被人从后面轻轻搂住,他贴着她的肩头:“我们一起洗?”   她惊惶起来。   那是一种本能的不安。   “这……不行……那可不行……”   他的笑声那么暧昧:“有什么不行?你是我妻……”   妻字尚未落口,她的身子已经脱离了地面,被他抱起,一会儿,二人已经来到了宽大的浴室。   那几乎是一个小型的游泳池。   身子浸在里面,干净的水花,芬芳的精油,如一场舒适的SPA……蓝玉致被抱住,这时,身子才松开,如一条滑溜的鱼。   “坏姑娘,跑去哪里?”   她笑嘻嘻的护住自己,整个人都缩在水花里,一动也不动。   他心情大好,从来不曾如此的欢乐,从水里滑过去,如一条矫捷的鱼,一把搂住了她的肩头……   她整个人瑟缩在他的怀里,只是咯咯地笑。   春宵一刻5   她整个人瑟缩在他的怀里,只是咯咯地笑。   他的大手将她环住,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切的感觉。   不知多少的不眠之夜,他这样躺在浴池里,等待黎明的到来,每一个幻觉里,她曾经烟消云散,也曾经如此春梦缠绵……但是,唯有此刻,才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终于真真切切的在自己怀里。   一切,变得完全可以把握。   水花散开,一层一层,如细小的泡沫。   但是,都不如这晶莹洁白的身子,软玉温香抱了满怀。   他埋在她的肩头,深深地呼吸一口气。   但觉满鼻芬芳。   她也感到温暖,一种踏实而安宁的温暖。   就如这流浪以久的身子,终于躺在一方停泊的港湾。   就如一只疲倦远行的鸟儿,终于可以停下来,悠闲地,慢慢地梳理一下自己的羽毛。   那是一种幸福。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   一切的话语都是多余的。   只有水花,将二人冲刷得那么干净。   就如新生的两个婴儿。   良久,他抱起她。   手臂从她的腿弯间穿过,彻底地抱起来,如此,他和她的身子,便最大限度地贴合在一起,几乎没有半点多余的缝隙。   身子倒在柔软的床上。   他的拥抱加紧。   她躺在他的臂弯,看这间新房,喜气洋洋的样子,还有他放在最醒目地方的结婚证。忽然,自己也理直气壮了起来,呀,自己是他的妻子。   妻子!   他亲吻她的额头,沿着脸颊往下。   她抱着他的脖子,眼里露出狡诈的神情:“先生……”   他不说话,只是亲吻停在她的唇上。   她笑得更是狡诈:“先生,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呢……”   “什么事?”   “我们结婚了,对吧?”   “当然。”   他察觉她的眼神不太对劲。那么狡诈。觉得很好笑,故意堵住她的嘴唇:“坏姑娘,又想问什么?”   春宵一刻6   她眼珠子转动得飞快。   以前,怎样的欺负自己啊。   现在都结婚了,谁跟他客气啊,总要拿出一点妻子的权利和威风吧?   她想起古老的传说里,结婚当日,新娘子貌似要拿脚绊一下新郎,扳倒了,叫树立自己的威风,以后,他才不敢打骂自己。   但是,现在都在床上了,也不好说撵下床去,重新扳倒吧?   但有些规矩,还是事先树立为好,对不?   她一本正经:“先生,我们结婚了,就有必要分工,对吧?”   他看她的样子特别逗,忍住笑:“怎么分工?男主外,女主内,你做贤妻良母,相夫教子?”   这个,贤妻良母什么的,先搁一边。   “先生,我决定了,我们家里的事情,大事和小事得非开。”   他绕有兴趣:“哦,怎么个分开法?”   她搂住他的脖子,无限地亲密,无限的娇柔,比温顺的小绵羊还乖巧:“先生,为了让我们今后的生活甜甜蜜蜜,以后所有的大事都由你来决定,而所有的小事都听我的安排,怎么样?”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过,葡先生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   难道真是一结婚,女人就真的小鸟依人了?   他喜形于色:“好姑娘,变得这么好了?”   她更是娇媚:“当然嘛。嫁(又鸟)随(又鸟)嫁狗随狗,我当然什么都听你的。”   他喜滋滋的。   老单身汉娶了老婆,老婆有三从四德。   何其快活。   但觉怀里的女人,比一只小猫更加温顺可人。他的大手,摸在她光滑的脖子上,往下:“好姑娘,那么,具体讲哪些小事听你的安排呢?”   蓝玉致的声音更是温柔可人,比最小鸟依人的女人更加小鸟。   “呀,先生,这些小事,其实都是很简单的……”   “比如?”   “比如,我决定应该申请什么样的工作,家里日常事务如何维持,夫妻之间应该谁说了算,应该到哪里度假,以及诸如此类的事。”   葡先生的眉毛扬起来:“那么,哪些大事由我来决定呢?”   蓝玉致笑了,语气充满了崇拜,如看着一个大人物一般。   “你决定谁来当首相,我国是否应该增加对贫穷国家的援助,我们对原子弹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等等。”   葡先生:“……☆▲※※※※§◎”   ————周二上午11点左右更新:)   春宵一刻7   蓝玉致笑了,语气充满了崇拜,如看着一个大人物一般。   “你决定谁来当首相,我国是否应该增加对贫穷国家的援助,我们对原子弹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等等。”   葡先生:“……☆▲※※※※§◎”   她偏偏还一本正经,歪着头,“先生,你说好不好?”   “好好好……好得很……”他哈哈大笑,无限的欢乐,一把抱住她,狠狠地就咬在她的耳垂上,“坏姑娘,既然小事都你做主,那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去哪里度蜜月?”   他几乎完全压着她。   二人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   蓝玉致呼吸急促,面颊滚烫,耳垂被他那样咬住,又没法拉扯,只有他灼热的气息,一阵一阵,拼命地往脖子里,往胸前吹拂……整个人,都热得快融化啦。   “先生……这不是已经举行婚礼了嘛……”   “哪有?”   “都请大哥大嫂他们吃饭了……”   “这不算。”   “可是,我不想麻烦耶……太麻烦了……如果太张扬,你会上那些报纸的头条的……对了,娱乐版哟……”   “你不想?”   “我不想。嘻嘻,我为人低调,不想让别的女人眼红,然后,又会编排我很多事情,说什么灰姑娘嫁入豪门啦,说什么终于修成正果啦……嘻嘻……我就把今天当婚礼了……”   葡先生大叹一声:“傻姑娘,你可真是够傻的。”   她搂住他的脖子。   这倒不是矫情。而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何必再去大张旗鼓的折腾,诏告天下?   结婚证才是最本质的东西,不是么?   再去大操大办一场,操办给谁看?显摆给谁看?示威给谁看?自己又不需要对任何人有所交代。潜意识里,还有种后怕——生怕再去操办,又惹恼了那些潜伏的人——比如石宣英!就如他今晚那种风平浪静之下的暴风雨。   春宵一刻8   是的,她知道。   那是一种可怕的暴风骤雨的前奏。   石宣英,怎肯吃这样的亏?   无论喜不喜欢。   甚至无关乎爱或者不爱。   他都不会如此平静。   这不是他的个性。   所以,他今晚的反常,才令她出奇地不安。   奔波了这么些年,真的觉得太累了,再也不想去做任何的折腾了。   就连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那种豪华盛大的婚礼,她都没有丝毫的兴趣——本质上,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事实上,越是豪门婚礼,越是离婚得更快。   忽然觉得软弱,无比的软弱——那种惧怕要失去的软弱。   她情不自禁,喃喃自语:“先生,婚礼那些都不重要……我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这就够了……”   他笑起来,手指掐了一下她的鼻尖,那么亲昵。   “傻姑娘,我们是夫妻了,当然永远在一起了。”   忽然意识到,她自来就没什么安全感。   就算铁证如山的婚书,也没什么安全感。   但是,他认为,那是因为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还短。   时间,时间自然会证明一切。   她狡黠地:“先生,只要你不学马琳就行了。”   葡先生莫名其妙:“什么马琳?”   “笨呀,这都不知道。”   马琳和张宁益领取了结婚证,闪电结婚。但是后来要离婚了,感情不和了,要分家产了,马琳就说,自己当初根本不知道领了结婚证就算结婚,以为要办了酒席才算结婚——酒席都没办,怎算结婚?女人怎好算要分家产呢?简直太过分了。   这也成了业界的一大经典笑话。   葡先生见她笑得那么诡诈,一掌就拍在她的屁股上,失笑:“你这个坏姑娘,就是戒备心眼多如牛毛。”   她笑得那么妩媚:“我就不能戒备呀?谁知道又有什么张律师,李律师之类的……”   “咳咳咳……”   ——————今日到此:))8更哈:))明天也是上午更新:)   狂野地逼迫1   她笑得那么妩媚:“我就不能戒备呀?谁知道又有什么张律师,李律师之类的……”   “咳咳咳……”   某人用干咳打断了她的话,女人啊,信不得,这个时候,还要翻旧账。任何时候,女人都是小气的,而她,尤其小气。   用嘴唇压着她的唇,狂野地逼迫:“婚礼就算了。度蜜月你说去哪里?”   她不甘示弱,咬一下他的唇:“家里不好么?我就喜欢在这里呆着。”   其他地方,她还真不想去。   反正没想到还有什么地方比家里更好。   他再一次失笑。   是啊,哪里度蜜月,会比家里更好呢。   再说,她刚刚来这里,刚刚喜欢上这里,一切都是新奇的,对她来说,的确是度蜜月最好不过的地点了。   他也笑得诡诈:“哈哈,这么好打发的老婆,我倒省钱了。”   “先生,你别得意太早,有你难受的时候呢……”   她尚未说完,身子已经被抱起来——咳咳咳——只怪这床——那么热——那么新——那么舒适——   谁叫某人是新郎官?   什么叫新郎官?   当然是熊熊燃烧的三把火——   欲火!   欲火!   欲火!!   跟那喜庆的被褥一般,热烈而奔放。   带来不一般的情欲——第一次结婚的人,都这样。   催生了强烈的爱和激烈。   尤其是换了新的地方,在自己最熟悉的地盘,比在她的小屋子里,更加肆无忌惮,更加放松,那是一个男人的安全的感觉。   但觉在这上面,才是真正的——新婚燕尔。   一切,都是他喜欢的,按照他的喜好布置。   霸道的,便固执地认为,她也是喜欢的。   事实上,她发现自己很不争气——的确,他喜欢的,许多都是她喜欢的——只要不涉及张律师之类的——两个人之间,很少出现什么分歧。   从古到今,都是这样。   狂野的逼迫2   从古到今,都是这样。   原因很简单。   他喜欢的都是好东西。   谁不喜欢好东西啊?   以前不喜欢——是根本没有机会喜欢。也不敢去喜欢,生怕一旦喜欢了,自己又负担不起。   但是,顾不得想许多,已经被他的舌尖逗弄得心慌意乱,浑身上下,都不安宁起来。   她要躲闪,但是,哪里能够?   他忽然抬起大手,将她举起来。   真的是举起来。   平平地举着。   她整个人,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仔细地欣赏她嫣红的面颊,那种晶莹的肌肤。甚至羞涩到了极点的样子。   千帆过尽。   终于一朝降落的那种感觉。   跟一个女人,是以法律上的关系来衡量亲热。   得到道德和舆论的彻底认可。   多好!!   她在这时,三分的恐惧,三分的不安,三分的尴尬——因为忽然想起自己背部的那个疤痕——任何女人,都不愿意在心爱的人面前,让他看到自己的丑陋的一面。   可是,他看到了,而且将她翻转。   她更是惊惶:“先生……先生……”   挣扎着,便要逃离他的掌控。   但是,他彻底禁锢了她,将平举改为轻轻的搂抱,大手抚摸在了那道疤痕上,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淡淡的悲哀。   他想起那个离别的夜晚——她为了不让自己看到,都是关着灯的……连诱惑,都是在黑暗中。   如此的不自信。   他的大手恰好覆盖在上面,带来深浓的温热,一如他的声音:“好姑娘,别怕……这里,我也是喜欢的……”   他的声音那么甜蜜。   她忽然如释重负。   眼里也是酸楚的。   但是,另一种的情绪却在激烈的燃烧。   这疤痕是怎么来的?   是追杀石宣英时,被石虎砍伤的——是那一场死亡带来的恶果。那种可怕的绝路的时候,无法回头。   狂野的逼迫3   她忽然不想葡先生再问下去,一点也不要提。   那样的日子,她再也不想回想——明道也好,石宣英也罢。   他们,都和她无关了。   她再也不愿意想起他们。   哪怕是回忆,都希望成为永远的过去——   自己,只想属于一个男人!   绝不藕断丝连。   但是,葡先生却偏偏问起来:“好姑娘,告诉我,以前是怎么受伤的?”   她竟然无法回答。   也不敢回答。   就如石宣英那个纠缠多时的问题:“小羊,你说,从1到9,哪个数字最勤快,哪个数字最懒惰?”   这声音,不知来自想象,还是耳边,一直嗡嗡地回响。   带着不祥的死亡的气息。   就如某一个杀手发出的通缉令。   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她心里,一阵颤栗。   但觉这喜气洋洋的婚床,忽然变成一片皑皑的惨白,雪白,无边无际的战场。   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只是看着她嫣红的面孔。   带着那么一丝丝的惊惶和颤栗。   他不知为何,也想到那一场梦——是的,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梦境里,他也是这样搂住她,当时就是这样,她倒在他的怀里,声如蚊蚋,气息那么软弱,只是说:“先生……我好疼啊……”   他心里一震。   下意识地就抚摸在她的伤口——就是这里。   正是这里!!!   那是石宣英令她受伤的。   梦境里,便是这样书写的。   他心里也颤栗起来。   第一次觉得人生无常,难以把握和驾驭。   所以,就更加珍惜眼前的这一切。   她的身子再一次被他放在柔软的床上。   躺上去,就呼吸到他那股灼热的气息,湿热,强烈,就如昨夜的激情,一点也没被燃烧似的。   她不知为何,也手脚酸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玉致,你看着我。”   狂野的逼迫4   那是威严的,充满力量的。   她真的集中了目光,乖乖地看着他。   “玉致,你是我的妻子了,我不会让你遭遇任何的危险。从今以后,你一直跟我在一起,不离不弃。你什么都不要害怕。”   这是誓言么?   是承诺么?   她心里忽然小小的安慰。   很放松的一种状态。   “先生,你一直会保护我么?”   他斩钉截铁:“当然!!!”   这世界上,她便是他最需要保护的人了。   她即一切啊。   石宣英也好,其他人也罢,都不能再有任何觊觎的地方。   所以,他的话说得非常明白,一点也没含糊:“我知道,你在害怕宣英。宣英本是这样性子的人,从小要得到什么,就非要不可。如果得不到,就会手段用尽。但是,但凡我名下之人,他休想动一根汗毛!”   她笑得那么开心,带着一种柔软的诱惑。   手伸出,悄悄地抱住他的脖子,也学他抚摸自己的样子,抚摸他。   那手是那么柔软,那么甜蜜。   他的声音也是沙哑的,抚摸她柔软的嘴唇:“玉致,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自己家里呢……”   第一次!   又是第一次!!   不知第N次呢。   可是,她怎好意思说?   但觉他的大手从面颊上滑下去,落在脖子上,软绵绵,滑腻腻的,骨子也酥软了,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玉致,你喜不喜欢?”   她红彤彤的脸,既不好说不喜欢——又不好说喜欢——说不喜欢,那是假的——前世今生,领略到销魂的感觉,都是来自他的。   只来自他一个人。   说喜欢——说销魂——又怎好意思说呢!!   她暧昧着,只是笑,什么都不说。   她不回答,他“生气了”:“坏姑娘,不说话,要惩罚你了……”   她还没开口,他的亲吻已经下来,狠狠地封住她的嘴巴——   哦,神啦。   狂野的逼迫5   那是绝对的法国式的深吻——尽管,她本人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是法国式深吻——但是,那种舌尖带来的快乐,从身子很快延伸到四肢,如在颤栗一般的狂野。   这是他的杀手锏。   所向无敌。   她没法呼吸,只是抱住他的脖子,忽然想起这个人——是自己的男人!   丈夫!   那真是“自己人”了!   这个男人,为我所想。   忽然也理直气壮起来——自己的人哪,什么不能做?   自己拥有这个男人,是主人——是的,至少婚姻上,互相是对方的主人——而不是偷情。   这想法,大大地刺激了她。   将血液里的那些充沛的力量都激发出来。   就如一头幼小的狮子。   第一次被教会了嗜血的滋味。   她好奇地,想看看主人的感觉是什么样子。   一个翻身,反而压住了他。   葡先生措手不及,被压在身下。   他先是愕然,继而就乐得呵呵地笑起来,眼神充满了戏谑:“坏姑娘,要造反了?”   她红着脸,咬着嘴唇,他还在说话,嘴唇一张一合的——看在眼里,忽然觉得他的嘴唇很好看,不厚也不薄,恰到好处,但是,有属于男人的沉稳和厚重。   她张口,像他一样,忽然咬住他的嘴唇,轻轻的,趁他不备,已经将他彻底封堵,甚至伸出手,将他的扣子解开……   他也被“惩罚”了——被惩罚得那么厉害。   很长久,都没法呼吸。   直到他快窒息了,忽然翻身,但是,翻不了,这个妖精,居然压着自己——他伸手的时候,正推在某个软绵绵的地方。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女大王,等一等……等一等……”   关键时刻,还等什么等?   男人喊等,女人就要等呀?   她的眉毛凶恶,眼神妩媚——   他忽然想起苏妲己。   “不寒而栗”——销魂而栗。   狂野的逼迫6   “好姑娘,等等……”   她的面颊,如晕染了过多的胭脂,红润得比妖精更妖精。   声音也微微的喘息:“干嘛要等?”   她眼里晕染的那层淡淡的情欲,让他乐不可支。   “好姑娘,我还有要事……”   她再一次拧着眉毛——一副你休想逃跑的样子。   他哈哈大笑:“我不逃,我真有要事。”‘   她这才侧身,让开一点儿。   但见他侧着身子,拉开床头柜。   是一个盒子,晶莹剔透,非常精美的一个手镯,翠绿的。   她不敢置信。   这镯子!   这镯子!   太妖异了。   她以前曾经见过的。   是千年前,他给她的。   当时,一戴上了,就取不下来。   可是,她在回来的时候,不翼而飞。   从未再见过。   以为那是生与死的一场轮回。   所以,就根本不再追究。   岂料今日,又在这里看到。   她震惊到了极点:“先生,你,这个是哪里来的?”   他眼里泛起温柔,拉住她的手,亲自给她戴上:“好姑娘,这是我家里一直有的。我也不知道究竟有多久了,今年我生日之前的一个晚上,无意之中,在我母亲留下的首饰盒子看到的。当时,我心里有个非常奇怪的感觉,就觉得这个东西特别适合你。那晚,我很绝望,一遍一遍地叫你,听到你回答我,我非常开心,那时,我坚信,一定能给你戴上,果然,没多久就如愿以偿……”   镯子戴在她的手腕上。。   大小刚合适。   心里满满的一种激动的情绪,几乎要涌出胸腔。   是比情欲更加凶猛的感动。   鼻子都酸了。   有些人和有些人,是注定的重逢,你不得不相信,这是强大的缘分。   除了缘分,根本没法解释。   她低下头去,满不在乎地把镯子取下来。   他瞪眼,怒目:“干嘛取下来?”   狂野的逼迫7   她满不在乎,反瞪他:“你不怕划伤你啊?一会再戴也不迟。”   下一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子再一次被压住——衣服,全部解开,露出赤裸的胸膛。   葡先生惊叹一声,这是什么女人啊。   怎会一下子变得如此彪悍。   “玉致……”   她的舌尖钻进他的嘴里,几乎含糊不清的:“先生……我爱你……这一辈子也不会离开你了……怎么都不会再走了……”   他在销魂里也惊叹。   但是,叹息也被封住。   就如一个女大王一般,拧着眉毛,几乎要喊一句:“你快从了本王,跟着本王有肉吃……”   他来不及半点的“反抗”,已经被这个主动的“女妖精”所掌控——那是一种kuangfengbaoyu一般的热情。   甚至,他这一生,都不知道有如此热烈的女人——比那些最奔放的女人更奔放。   她也不知道为何。   也许是看到这床上的红——淡红,粉红,深红——   血一般的颜色。   刺激了内心深处最大的惨烈。   那种很无望的绝望,很疯狂的热爱——不想失去,自己一点也不想失去。一定要拥有。就因为这无以言之的恐惧,她变得那么疯狂,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疯狂。   甚至,并不只这一个原因,还有内心跨越千年的隐痛:终于摆脱了那种尴尬的身份。   有朝一日,自己可以不是小三。   而是原配!   名副其实的原配,和他在一起。   那是一个男人给予一个女人最大的权利!   她是在行使自己的权利。   偷偷摸摸和正大光明,那是完全不同的。   一半是喜悦,一半是癫狂。   狠狠地亲吻他,占有他——恨不得,这个人和自己是一体的,真正不可分割的。   葡先生那么惊讶。   但是,这奔放,是他所欢迎的。   甚至由不得他欢不欢迎。   她完全主导了一切。   ————————今日到此:)))石宣英将掀起最后一个(禁止)。(禁止)处,戛然而止,本书完结,哈哈哈,下个月开新文,敬请期待。请勿催促。   爱的纠缠1   终于,在最癫狂的时候。   她忽然倒下来。   重重地,如一只放飞的纸鸢,倒在他的身上。   他也精疲力竭——却是一种新奇的享乐,这一生也不曾体会的那种疯狂的喜悦。   从来都是驾驭别人。   何曾被别人如此的驾驭和掌控?   他甚至也“反抗”不了,只任凭她软绵绵的躺在自己的身上,温存无限。   还感觉到她的嘴唇掠过,就如饭后的一点儿甜点,大餐之后的一点美茶——可口可心。   舒适,从未有过的舒适。   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在迅速的放松,飞速地舒服下去。   他这一生,从未达到这样的境界。   忽然如此感动。   要怎样的情深意浓,才会有这样的境界。   就如上帝造人。   给了人类,给了男女之间,这样的本能。   他多想感谢上帝,如果上帝看到他创造的人类,能够得到这样至高无上的享受,那是如何的开心和快乐?   尤其是她,简直如幼狮第一次尝到了鲜血。   如此的爆发。   如火山一般。   带给他这样无穷无尽的快乐。   那是女人的一种本能——不不不,当然不完全是,更是她自己的一种本能。一种爆发力和控制力,她从来就是这样,将她骨子里那些顽强而热烈的东西,全部调动出来,再也不是往日低眉顺眼的样子。这才是她的本质。   甚至他都在怀疑,当初那个离别的夜晚,她是怎么舍得离开的?   但是,这念头很模糊,他便再也不去想了。人在怀里,便是天大的证据。过去的一切种种,有什么值得再纠缠的呢?   良久,她还蜷缩在他的身边,只是喘息。   他的手伸出去,从她的腿弯处将她搂住,彻彻底底,让她完全地贴着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就连她的颤栗,都是响在他的耳边。   爱的纠缠2   就连她的颤栗,都是响在他的耳边。   呼吸,也在他的嘴边。   身子,一直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欢乐难以言表。   但觉这世界上,唯有怀里的身子,才能带给自己那么多的欢乐之源。   之前,竟然从未有过。   他忽然伸出手,拨拉一下她蜷曲的脚趾。   她咯咯地笑起来,懒洋洋地推他,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的气息全部吹拂在她的脖子上。手也轻轻抚摸着她汗濡濡的短发,如薄丝绸一般轻柔,飘散开去,乌黑的,别有一种美好。   他不经意地把玩她的头发,懒散的,充满了夏日夜风的温柔。   “好姑娘,你的身子令我真舒服。”   她笑得几乎被呛住。   怎么这么直白呀。   貌似不止一次这样说了。   男人啊!   真是的。   脸红得更是不像样子。   一直一直地给他红下去,红下去……   忽然伸手,扯一下他的耳朵。   “先生……”   他哈哈笑:“还不好意思?”   她眼睛瞪圆,但很快又眯起来。   如一头慵懒的猫咪。   懒得跟他分辨。   他更是乐不可支。   一生,要遇到这样的两情相悦,也只能是缘分——此外,什么都办不到。   但觉这个女人,此后,一辈子都在自己怀里,每天醒来,最先看到的就是她的脸——更是心花怒放,深感自己的这个决定,简直正确极了。   他更紧地搂住她,将她的头全放在自己的臂弯,才柔声说:“我困了,你呢?”   她无限地慵懒。   声音沙哑得那么性感。   “先生,我也困啦。我要睡觉了。”   她说睡的时候,眼睛已经闭起来。   睫毛也弄得湿漉漉的,卷曲着,和眉毛一样,人却舒展开,看起来,好生奇怪,又非常的可爱,和小孩子一般。   爱的纠缠3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和她如此的接近——不止是身体的接近。   更是心灵的接近。   是心灵那种无限的接近,了解。   一如自己在梦中对她那种深挚的了解。   彼此的行为习惯。   甚至彼此的一些小动作,一些小心思,都是了解得清清楚楚的。   经历了千山万水。   却是以这样的方式靠近。   但是,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方式么?   他轻轻地叹息,在内心里,感叹那些被失去了的美好的时光。   如果不曾错过,那该多早开始这样的好日子?   他心情大好,一只手放在她的腋下,骚扰她:“睡着没有?”   她只是咯咯地笑,腿很舒适地搁在他的身上,很霸道地占据着自己的地盘:“先生,别闹我,我睡着啦……睡着啦……”   “睡着了还能说话?”   “我在说梦话嘛……”   她咯咯地笑着,翻一个身,将脸全部埋在他的怀里。   “傻姑娘,这样会闷坏的。”   她不管,哪里会闷坏呢。   走了千山万水,终于这样躺在他怀里。   天塌下来,也不管了。   这一夜,她睡得非常非常熟。   甜美而踏实。   反而是葡先生,老是睡不着,飘飘忽忽的,好几次半夜里醒来。那时,月光那么浓郁,夏日的风从午夜的窗户里吹来,淡而清凉。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却忘记了身边的人。   好一会儿,才注意到那陌生的附属物——那个很凶残地霸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抓着自己的手,头发乱七八糟地散在枕头上,短短的,如秃秃的小刷子。   他想起来,在黑暗里,沉沉地笑了一下。   这是自己的妻子。   以后,这个女人要这样霸着自己一辈子。   他忽然很放松,一种非常非常放松的状态。   过去岁月里,从来不曾有过的伴侣——是的,那是伴侣。   爱的纠缠4   他的伴侣。   他也终于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葡先生破例八点才起床,和她一样。   那时,他睡得香甜,她歪在他的怀里,一直赖着,不肯起来。   他扒拉她的眼皮:“好姑娘,还睡?”   她嘟嘟囔囔:“一辈子都那么劳累,这几天,总要放松一下嘛。”又怕他反驳似的,急忙说:“我早就研究了,说每天晚上6-7点锻炼最好。而且,不能早已7点半起床,否则,血清里面就有一种有害的物质。以后,你不许每天早上过早起床了……对,就七点半起床最好,然后,晚上11点半睡觉,精神百倍。不许太多夜生活和应酬……也不许……”   他想起来,“小事”得听她的。   当然只有听话的份儿。无奈,昏君就是这样炼成的,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但是,她的手机却不识趣。   每每响起的时候都是心惊胆颤的。   但是,来电的不是石宣英,是她的上司。   谈笑之间,十分客气。   当初的拼命三郎,谁想到,一夜之间,便放弃了炽热无比的前程,放弃了去荷兰的机会。但是,上司语气里非常的郁闷,几次打电话磋商,因为那么不巧的是,会荷兰语的就她一个。这当然不是主因,主因是,很难找到那么卖命的人,一人顶三人用,什么都做完了。   这么好用的人走了,到哪里去找?   上司不明白,她到底嫁了什么样的人,而且,抱着八卦的心态,因为是荷兰总部来电,上司不敢太过追究责任。   反倒是一个劲地打探,还误以为,她嫁给了荷兰的什么要员。   蓝玉致听出她的意思,心想,这倒是高估自己了,哪有那么厉害呢。   见委婉劝说无用,气得半开玩笑半认真,说以后真的不想找未婚未孕的女人了,麻烦事情太多了。结婚,生孩子,一箩筐的假期,实在太不好用了。   爱的纠缠5   蓝玉致默然。   心想,若是因为自己,连累了其他的人,那可是罪过了。   这是古往今来使然。   女人的劣势。   一旦成婚,便得多少考虑家庭。   甚至于生孩子。   更成了竞争的劣势。   但是,生孩子也是社会的事情——不是女人单独的事情。   中国人的观念里,生孩子是女人自己的事情——添一把米就养大了。   殊不足,若是没有人类的繁衍生息——那些伟大的皇帝们,统治者们,他们去统治谁?   光杆司机,谁也成不了大王。   女人生孩子,一半应该是社会的事情。   只可惜,在中国,女人们往往对这份权利享受得不是那么十足就是了。   蓝玉致对此,并不感到抱歉。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前一刻看得比天还重。   这一刻,忽然释然。   真的觉得,工作其实没那么重要了。   自己为之奋斗了那么久,觉得能去荷兰,简直是人生的一大改变,也许,从此便是另一重天地——为此,不胜欣喜。   可是,为什么现在突然放弃了,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遗憾?   她接电话的时候,葡先生在一边看她,笑得不怀好意的样子。   她说完了,挂了电话。   看到葡先生的脸色,好不狐疑:“先生,你怎么跟我老板说的?他真的没有追究我的责任。也没说其他的,但是,上司不明白,还以为我做了什么手脚,我又不好怎么跟他讲。”   他拉住她的手神神秘秘的:“我可不是白帮你的。”   她叫起来:“先生,你这是在帮我?”   是他自作主张好不好?   如今,还一副救世主的样子。   “当然是我帮你。不然,你得赔违约金呢。”   瞧瞧,若不是他撕毁机票,强迫别人嫁给他,谁要陪违约金啊。   “所以,你要赔偿我。”   爱的纠缠6   她气得笑起来:“我怎么赔偿你?”   他一副黄世仁的嘴脸:“当然是当牛做马赔偿我。”   她还是很好奇:“先生,你到底怎么说的?是不是你出钱替我赔偿了?”   “哈哈,那倒不是,我讲清楚了,也算他们送我的一份贺礼……当然,也是因为我和他们另外要开始一项合作的缘故……”   所以说嘛。   这天下,从没有不要钱的午餐。   葡先生,当然也许诺了相当的好处和优惠条件。   “先生,其实你根本不必如此。”   “为什么?”   “我可以先去荷兰呆一段时期,满期了,自然什么都不用赔……”   他轻轻敲一下她的额头:“等这么几年,你想要我的命?”真是想起来,都完全不可忍受。如果自己不抓住她,真的一走又是许多年。   她大大翻白眼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   “坏姑娘,怎么?还想去上班?”   “不上班,难道天天在家做包子啊?”   “哈,你还敢说。你多久没给我做早点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做,所以,一切都让老胡安排好了。家里的厨师做,我才不管你爱不爱吃呢,反正中西点都有,你自己要不习惯,也可以写菜单,让他们按着弄。对了,我和你口味一致,你不必再单独考虑我……”   “先生,今天你也没做糖包子耶,你前天还说,以后天天都做给我吃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就发现了。前天昨天都还给自己做糖包子吃呢。今天倒好了,人一娶过手了,就贬值了,再也不做了。   他那么得意:“玉致,你可真傻?你几曾见鱼钓起来了,还要喂鱼饵的?”   前天是怕人跑了,当然得甜言蜜语。   现在呢!   几个男人婚后还对老婆大献殷勤?   他一副你真是个笨蛋的样子。   她哭笑不得,忽然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就咬下去。   爱的纠缠7   二人笑闹着,腻成一团。   他反搂住她,也咬她的耳朵,“人骗到手啰,再也不肯花心血了,霍霍霍……”   笑声,如恶棍一般。   不做糖包子就算了,反正天天吃,还真会长蛀牙。   说话的时候,拎她的脖子:“坏姑娘,快起床,不许赖床。”   “干嘛?”   又是一掌拍在她的屁股上。   她叫起来:“先生……”   刚结婚,就要家庭暴力啊。   他笑嘻嘻的,仿佛拍打那柔软的地方特别好玩儿,又是一掌下去。   她早有防备,弹跳起来。   但是,他更快一步,再一把将人拉在怀里:“懒姑娘,快起来,吉时要到了。”   又是吉时?什么吉时?   他一本正经:“你还没去拜见我父母你公婆,做人家儿媳妇,哪有那么容易的?这家规,你该马上学习了……”   瞧瞧,真是什么嘴脸呀。   好像人家赶着催着想嫁给他似的。   条条框框马上就来了吧?而且,还“家规”呢?什么家规呢?   他看她翻白眼的样子,特别好玩,乌黑的眼珠子藏起来,露出老大的一段白,而且是灵活翻转——他很狐疑,自己为何就做不到这一点?   看来,翻白眼也是一门技术活。   可是,翻白眼归翻白眼,祭祀公婆当然也是大事。   蓝玉致不敢马虎。   赶紧着手准备。   又狐疑起来:“不对,先生,你昨晚对大哥他们不是这样说的。”   他说他占卜了日子,要三日后才适宜祭祀。   为什么提前到今日了?   葡先生居然老脸一红:“不知怎地,我老怕宣英这小子捣乱,心里一直都不踏实。本以为他来赴宴时就会爆发的,但是,居然没有爆发,我就更是不安。所以……哈哈,其实,我占卜的吉日是今日……今日才适合祭祀。”   潜伏的老虎,谁知道什么时候发威呢!!!   ————————今日到此。   石宣英出手1   原来如此。   这人,也有罩不住的时候。   难道,他认为三日后祭祀,石宣英就可能来捣乱?   但是,她没追问下去。   那也是她心底的一个结。   反而是葡先生笑嘻嘻的:“反正石老爷子不待见我老爹;宣英也不待见我。这梁子是结定了,他们去不去祭祀,也无关紧要,对吧?我老爹老妈,反正想见的是你一个人。其他人去不去,都是无关紧要的……”   言下之意,当然是不想刺激石宣英。   婚宴吃了,婚书给他看了。   一切都表明,此人为我所有了。   只要到此为止,就行了。   再大张旗鼓地祭祀,刺激对手,就没必要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无论商场,还是情场,他都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从不讲究穷追猛打。。   正在这时,蓝玉致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心惊肉跳。   还没接听,脸色惨白:“先生,是石宣英……”   葡先生的手伸出,按在她的肩上:“没事,他估计又是问你那个老问题……你别理他就是了……”   蓝玉致看他老神在在的样子,心底也稍稍放松了一点儿,一接听,果然是石宣英的低沉的声音:“小羊,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   她的声音也变得很平静:“石宣英,你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   石宣英默然。   她慢慢地挂了电话。   旁边,葡先生语重心长:“玉致,这是宣英惯用的手段。他企图在你心中,造成一个强有力的心理压力和冲击,一遍一遍地重复,就会让你陷入极度的恐慌。这也是心理战术的一种,说穿了,不过是装神弄鬼而已。你知道当初他是如何对待他的那个企图和他争夺地位的叔叔的?就是抓住一个把柄,无限制的放大,搞到对方非常被动,狗急跳墙,发疯似的犯下更多的错误,从而被他一举击溃……玉致,他现在是用这种方式对付你。”   石宣英出手2   蓝玉致用眼神问他,自己该怎么办呢?   “哈,你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理不睬。以后,把号码也换了……”   蓝玉致直觉不对。   怎么连号码也换呢?   “先生,为什么要换?”   “跟过去一笔勾销不好么?”   一笔勾销?   怎么gouxi勾销?   石宣英还是他的亲侄子呢!   难道老死不相往来?   这可能么?   “玉致,我是说,你换了号码,他自然知道,你并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瓜葛,自然会知难而退……”   他理直气壮,但见她不以为然的样子,又换了说辞:“不换也行。反正我一直陪着你,不怕这小子玩出什么花样。再说,他马上要接集团主席的位置了。这把龙椅,是他觊觎已久的,他分得清楚轻重,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出什么纰漏。玉致,我们有的是时间跟他耗着,如果他不服气,我倒要看看,这个臭小子,还能有什么手段,从我这里抢人。”   蓝玉致没有做声。   本质上,她知道,其实,并非是这样。   天涯何处无芳草。   石宣英从来不缺少女人。   他并不是真的就非自己不可——   而是他心底千年积存下来的那种怨恨。因为明道,因为葡天王,因为那一场无可逃避的死亡,所带来的强大的怨恨,积累千年……   一旦得不到缓解,就会强烈地爆发。   这才是问题的根本。   事实上,她认为,石宣英就算是得到了自己,纵然不过三五月,也厌弃了,腻烦了,失去新鲜感,还是各走各的。   可是,她不想成为他的试验品。   从来不想。   也不愿意等到被他所先厌弃,一劳永逸——   这是女人的最微妙的心理。   谁愿意为了摆脱一个男人,先成为他玩腻抛弃的东西?   你愿意么?   但是,她没法解释,也说不出来。   谁会把这么玄妙的东西当作现实?   石宣英出手3   葡先生见她的眼珠子转来转去。这是她忧心忡忡时的自然表现。   他伸出手,搂住她的肩头,笑嘻嘻的:“坏姑娘,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担忧。只要你不喜欢他,他再做什么都是白费。哈哈,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走一步看一步,难道这小子,还真敢在我的地盘,动什么手脚不成?”   葡先生,一直都大大的狡猾。   也只有他,才能真正压制石宣英。   蓝玉致这一次可不敢翻白眼了,乖乖地跟着他。   但觉这老狐狸,事事都有计量,一步步都是稳扎稳打的。   自己要的,不就是这样可靠的男人么?   只是,想起石宣英对付他另一个叔叔的手段,有不寒而栗。那样的精妙算计,步步设下陷阱,老谋深算,令石老头都无可奈何。   此时的石宣英,也远远超越彼时了。   如果他真运用了他的手段,谁会是敌手?   “走咯。再不走,良辰吉日就耽误了,你这个丑媳妇,也该让公婆见见了。”   她又有点儿紧张了:“先生,你说,你父母会不会喜欢我?”   葡先生见她仰起脸,不胜惶恐,呵呵笑起来,揪一下她的鼻子:“傻瓜,他们非常喜欢你,快点,别磨磨蹭蹭啦。”   蓝玉致松一口气。   忽然想起,这是去“祭祀”——而不是去见活着的公婆。   又不胜的辛酸。   二人都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这才出门。   匍家的祖坟就在后面的山上。   那山不大,却是一块环形的风水山。匍家二老的坟墓依山傍水,鲜花盛开,一溜都是很茂盛的松柏。   居中,悬挂着二人的合影。   正是二人结婚不久时照的。   蓝玉致仔细地看,那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葡夫人。   这便是令石老头一辈子耿耿于怀的女人?   果然是名不虚传。   但见她芳容整齐,无限风情。   只看这一眼,便明白葡先生的外貌来自何处了。   石宣英出手4   那时,她已经是四十几岁“高龄”了,但是,画像上的女人,一点也不显老,保养得当,胖瘦适中,脸上有一种端庄贤淑的气质。只眉宇间,隐隐地露出三分强悍,三分倔强。   她的五官,绝对是美人中的美人。   眉眼,嘴唇,脸颊……无一处不好。。   而且不是那种干瘪之美。   是一种非常丰饶,非常圆润的美丽。   昔日,她见了石宣英的母亲,就觉得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了。   但见了葡老夫人,方知道,原来,美丽,还更胜出一筹。   反而是葡先生,胖墩墩的,相貌上,大概是没有半点优势的,合影上也看不出个子的高矮,只一个温柔敦厚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有石宣英口里形容的“铁公(又鸟)”的奸猾样。但是,看样子,便是一个惧内的主儿,搂着妻子的肩头,喜气洋洋的。   葡先生脸色肃穆,但是并不悲哀,甚至隐隐几分喜气洋洋的:“老爹,老妈,我可是完成你们的任务了,瞧,我身边站的就是你们的儿媳妇,她叫蓝玉致,是个顶好顶好的姑娘……对了,如果你们对她满意,蜡烛就燃旺一点……”   蓝玉致再一次紧张起来。   这时,偏偏一阵风。   火苗忽闪忽闪的。   她吓一跳,生怕香烛熄灭了。   可是,风一过,蜡烛燃烧得更旺了。   “哈哈哈,好姑娘,你看,香烛燃烧得多旺啊……”   这人,这算什么祈祷啊。   然后,他开始作揖,叩头。   蓝玉致这些年,从来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情,便悄悄地跟着葡先生,他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上香、叩头、敬奉祭品……   这一切,都觉得非常陌生。   她自己,从不曾祭祀。   自小流浪的孤儿。   不知父母姓甚名谁。   不知道祖籍何处。   孤魂野鬼一般的长大。   如今方知,成亲后,想要告知谁都没有办法。   石宣英出手5   如今方知,成亲后,想要告知谁都没有办法。   至少,葡先生还能看到他父母的画像。   自己呢?   什么都看不到。   祭祀完毕,葡先生拉着她的手,察觉她情绪低落。笑起来,胸有成竹的:“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祭祀老丈人丈母娘……”   一边说话,一边拿出一包香蜡纸钱,对着西边的方向点燃,念念有词:“老丈人,丈母娘,哈罗,先给你们打个招呼,我是你们的好女婿,会一辈子照顾你们的好女儿……今后,你二老要保佑玉致身体健康,对了,要她一切听我的话,乖乖地跟着我,对我好,一辈子都不许使小性子,发脾气……当然,更不能再偷偷摸摸地跑了……不过,她再也不会跑了,像我这么好的女婿,跑了哪里去找?对吧?”   蓝玉致奇异地看着他。   尽管他的祷词那么诡异,她还是眼眶濡湿。   这是第一次有人替自己想的那么周到。   她别过头去。   他却唬她:“好姑娘,快给你爹妈叩头。”   她跪下去,第一次给毫无记忆的父母叩头。   也许,正是他们冥冥之中给予庇佑吧,不然,自己怎能找到这样的依靠?   心底,埋藏了很久的一块大石,倏然落地。   眼前的男人,便是自己今后的依靠。   此生,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好一会儿,她才爬起来。   二人默默地往山下走。   谁也不说话,气氛有点压抑。   蓝玉致喃喃地:“先生,我们两个倒好,结婚连双方父母都没一个,这可是……唉……”   “谁说不是呢?以后生了孩子,都没人给我们带……”   蓝玉致面红了一下,哪里扯到那么远啊。   “不过,也有好处……”他兴致勃勃的,“你想,现在好多人都有什么婆媳关系之类的,你没有婆媳矛盾的苦恼,我也没有你的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小舅子之类的来骚扰,岂不是好?”   石宣英出手6   蓝玉致失笑。   这个濮先生,他貌似能把每一件不好的事情,都变为好事。   其实,人生何尝不是如此?   只要你善于化解,什么都会变成好事。   沿着山势往下走,是层层的松林,很杂乱的树木,松树、柏树、苦谭树、桉树……但是,层次是分明的,越往下,树木越大。   草地那么轻软,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二人慢慢地走,肆意地欣赏这一片辽阔的风景。   忽然一阵风声,扑闪扑闪的呱呱声。   蓝玉致顺着风声,看到一片的白——纯白。   她惊呼一声。   原是一群白鹤飞起,带动了风一般的翅膀,几乎成白只地栖息到了山边高大的桉树上面。   她惊奇极了,这里的生态竟然如此地好,能看到如此大片的白鹤。   “先生,这里为什么这么多白鹤?”   “哈,这不是白鹤。白鹤比这个要大一点,你看,这些鸟明显要小很多。”   “那是什么?”   “是土白鹤,样子比白鹤小一点,所以,我们这里都叫土白鹤……”   又是一阵风声,再一群土白鹤从头顶掠过。   蓝玉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群白鹤,良久,才发出悠长的一声叹息:“先生,我真不敢相信……”   “不相信什么?”   “这是我的家!我真不敢想象。”   他瞧着她迷茫的样子,就如误入仙境的爱丽丝,对一切都着了迷。   这个样子,他看着特别喜欢,尤其是,她说那是她的家了。   他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我本是想去国外定居的,如果你喜欢这里,我们就在这里呆着……”   “好啊,我可不想离开这里了。先生,我想,世界上再也没有别的地方比这个更好了。我最喜欢这里……”   那时,太阳升起来老高,将这山坡,将白鹤的翅膀,将二人的身上,都照射成一片金色的灿烂……   石宣英出手7   直到二人慢慢地下去,身影到了湖边,一个人才慢慢地出来。   正是石宣英。   他西装革履,头发整齐,益发地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这是他有事路过这里。   是他的继任大典即将到来。   邀请宾客的名单,都已经散发出去。   只有葡先生的,他想亲自送。   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其实并非为了请帖。   就如一个勇士,莫名其妙的,忽然发现自己倒在一个失败者的手下——事先,没有任何征兆。   这是强取豪夺。   他一生中,从未经历这样的惨败。   他并没打招呼,很远就停了车,一个人走到这里。   他们没发现他。   彼时,他看到那个一身素洁衣服的女人,牵着葡先生的手,把祭祀当成了婚礼一般的喜庆。   甚至她眉梢眼角的那种喜悦。   这让她的眉目变得特别的生动,特别的妩媚。   自从他认识她起,她从来不曾如此。   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改变?   真的是因为爱?   良久,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湖边,甚至还有她咯咯的笑声传来,那是回去了,午餐的时间到了……   石宣英这才慢慢地走上前去。   墓碑前,悬挂的照片用了特殊的处理,栩栩如生,风雨无损。   他凝视着自己祖母的画像,看着那个很大气的美人——是的,祖母身材高大,美得很嚣张,但是,很厚重。   真没想到,自己走了一条和祖父完全一样的道路。   命运到此,从没拐弯。   许久,他才轻轻抚摸祖母的画像,如在自言自语:“我没私生子,也算不得出轨,为什么是和爷爷一样的命运?你为什么一直偏向小叔叔,却从不偏向我?”   画中的美女依旧面带微笑看着他。   石宣英快步下山,走了侧面的道路,下去。   司机早已等着。   看他下来,非常的殷勤:“您还有个议会,是下午两点。”   ————————今日到此:))明日继续:)   不再爱人1   司机早已等着。   看他下来,非常的殷勤:“您还有个议会,是下午两点。”   他无动于衷,上了车。   前面,雕梁画栋,大厦林立。   在这个城市的最黄金的地段,成为最华美的标志性建筑物。   那是他们石家产业的大基地之一。   而再过一段时间,很短的一段时间,他便会在这里,见证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此时,他已经通过专属的电梯,上了自己的办公室。   27楼的旋转大玻璃,他走进去,看到那些美丽的女秘书们,整齐,殷勤,可爱地露出笑容。   还有一些高级女职员。   也有意无意地“路过”——但见了总裁大人,总要露出最最甜蜜的笑容。   而且,众所周知,他已经是这一切的主人——   这一切巨大财富的继承人。   一个商业王国的霸主。   所以,哪个女人不梦想自己是灰姑娘呢?   他对那些青睐的目光,觉得一阵快慰。   是的,他还是命运的宠儿。   无数的女人,都为他倾倒。   再往前,看到巨大的液晶屏幕。   上面跳动着股价,因为他即将登基的大势宣传,股价,也一天天飙升。   他的财富,一天天暴涨。   这以后,在他的统治之下,一个全盛的王国,必然更加蒸蒸日上。   他站在窗边,俯瞰这个城市。   大街上的人潮,熙熙攘攘,如蚂蚁一般。   但是,都在自己的脚下。   是的,以如此浩大的集团,这些人,的确只能在自己脚下。   他回头,看办公桌上的日历。   上面用红笔圈着的,正是自己继任主席的日子。   就如一个登基的皇帝。   在严格地审视这一切。   然后,他看到旁边的一桢照片。   是两个人的合影。   画上的女人,还穿着戏服,划着彩妆。   带着无可形容的妖艳。   那是他和她一起在英国的剧院拍摄下的。   爱情结局   那时,她才演出结束。   那一幕桃花林的霸王别姬。   生离死别。   充满了一种凄美。   她的那种奇怪的妆容,令她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一种无可挑剔的蛊惑的美丽。   是的,是一种可怕的,凄惨的美丽。   以至于许久许久之后,他的记忆一直留在这个镜头上。   永远永远也挥不去。   正是那一刻起,他爱上她。   所以,才甘愿那么长久的寻找,陪伴,等待……   只不过,他从未ieliao料到,这一切,竟然是一场虚空……   第一次等一个女人,竟然是这样的滋味。   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深思熟虑。   或者,什么都不想。   许久许久,他转身,把这帧画像拿在手里。   仔仔细细地看。   几乎要看清楚她的每一个表情。   昔日,自己总喜欢看女人脱光。   越是性感越好。   从不知道,厚厚的,层层叠叠的衣服下面,也有如此的别致。   但是,现在,这种心情,慢慢地在改变。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那个婚礼?   是那场晚宴?   是她手上的戒指,脖子上的项圈?   他才恍然明白。   自己其实并不难受了——   难受的,只是一种心情。   他一把将照片,扔在了身边的垃圾筐里。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   无比的轻松。   被背叛后释然的轻松。   一生纵横天下,风流花海的西门公子,几曾需要一个女人的应承了?   不值得。   完全不值得。   他笑一声,很奇怪,不知是冷笑,还是狂笑。只一抹残酷,从嘴角扩散。   不爱我的人,我何必再去顾念她?   不,自己绝不会再留恋这个女人一星半点!   绝不!   外面传来秘书的声音。   他淡淡道:“进来。”   美丽的女秘书,笑容带着职业性的甜美和尊崇。   “总裁,您的礼服已经好了,要不要看看?”   是的,那是皇帝的新衣。   登基上的龙袍。   在登基之前,他想起,他还得见她一次!!就一次,那个问题,她一直不曾回答!这是他追寻了一千年的问题……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JIANG 要快速结局,大家不用烦恼太久,要写新文鸟~~~老实说,我也写烦了~~烦得要命!   销魂面对1   新婚日,是最好的日子。   蓝玉致蓦然发现,时间可以如此一大段一大段地闲下来。   每天睁开眼睛,就看到身边相同的一个男人。   有时,她躺在他的臂弯。   有时,她躺在他的胸上。   有时,腿肆无忌惮地搁置在他的腿上。   这是她生平从未有过的经历。   最初是惊奇。   后来是习惯。   但是。   那种感觉并不坏。   甚至说,是喜欢。   是熟悉。   是漂泊半世后,越来越明确的感觉——家和家人的感觉。   那个男人,是自己的家人。   懒懒地吃早餐,穿着舒适的衣服,什么都不做,就和葡先生在花园里漫步,在湖边静坐,或者一起看电影。   那是一间可以容纳十几位客人的小型放映室,很舒服,有各式最新的片子。   这样的日子,一呆就是半个月。   无比的轻松,无比的惬意。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工作,直到某一天,有同事发来短信,恭喜她结婚了。   她看了一下,一笑。   反正,八卦传闻总是要出去的。   后来,手机也不带了。   那时,她正在小湖边坐着。   小湖的水那么清澈,宛如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可以看到里面的游鱼、水藻,以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贝壳。   最嚣张的,从来都是几只白天鹅和几只黑天鹅。   游泳的样子,总是很假,它们的大大的长长的脚蹼,老是让蓝玉致误会那是什么假东西,如游泳高手的助推工具,仿佛是人为的。   但是,的确不是辅助工具。   是它们天生的那种奇怪的大脚蹼。   这些天鹅慢悠悠地,很高傲地昂着头,不时地发出几声鸣叫。   仿佛根本不屑身边那些偶尔飞过的其他的水鸟。   看这样子——方明白,为什么人家形容高傲的女人为高傲的天鹅了。   这些家伙,的确不可一世的样子。   销魂面对2   有好几次,它们游近了,扇动翅膀。   姿态十分优雅。   半起立,就如一位最优秀的舞蹈美女,在尽情地舒展自己的美丽。   如此的肆无忌惮。   旁若无人。   就连旁边的一群黑色的水鸟,也感到自惭形秽似的,悄然地,停止了聒噪,只是在一边欣赏。   蓝玉致蹑手蹑脚地伸出手去,一下就扑过去,企图抓住它的一只翅膀。   手距离水面那么近。   近得完全可以抓住这优美的舞者。   高傲地,扯下它的一匹羽毛。   可惜,刚触摸到,天鹅猛地煽动翅膀,忽然伸出尖尖的嘴壳子,差点狠狠地啄她的手,一下就游走了。   蓝玉致慌忙缩回手。   有一只天鹅尚未游走。   蓝玉致不甘失败,再一次跳起来。   后面,传来葡先生的哈哈大笑:“我总算见到什么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真是恰当的形容啊。   她怒目圆睁:“先生,你说谁是癞蛤蟆?”   他咳嗽几声,东张西望的:“咳咳咳,我在说谁?到底谁想吃天鹅肉呢?这里还都有谁这么恶趣味啊……哈哈哈……谁一直追着想捉天鹅,我就说谁……”   “先生!”   他闭嘴,哈哈大笑。   “坏姑娘,你该成拉蛤蟆了。”   “先生,你可不是白天鹅!”   “谁说不是?谁说我不是?哈哈哈……”   她气狠狠地,就这么脱了鞋子,赤脚放进夏日的湖水里。   也学黑天鹅的样子,把水花飞溅得很高。企图飞溅到他的身上。   他笑嘻嘻地挨着她坐下。   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停止了她的一切恶作剧。   她还要挣扎,但是,嘴唇被吻住。   许久,才被放开。   气喘吁吁,脸红扑扑的,再也不敢作乱了。   时光那么静谧。   身边的人儿那么温顺。   远处的野花,层次分明的盛开。大大小小,层叠起伏。   销魂面对3   再远处,是菊花。   还是青枝绿叶。   长势非常地好。   可以想象,这个秋天一来,这里,该是如何的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是他的趣味。   千年从未改变。   就如一个采菊东篱下的陶渊明。   何其美哉。   他揽着怀里柔顺的女人,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自言自语:“我这一辈子,貌似从没如此悠闲过。”   “这日子不好么?”   “哈哈,当然好,太悠闲了,我喜欢。玉致,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轻松惬意过。”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慢慢地合起来,如一只慵懒不堪的猫咪,更是觉得一种难以形容的快活——是的,就是快活。   似神仙般快活的日子。   她懒洋洋的:“先生,你都不去公司的么?”   “谁新婚蜜月,一天到晚想着公事?”   他悠然自得:“我都忙了40几年了,如今,就休息不得么?”   她失笑。   忙碌四十几年,也好意思说?   二十岁前,他古惑仔的日子也在忙么?   “先生,你也不去应酬啊?”   “怎么?你在怕应酬?”   她老老实实:“我最怕出去应酬了。”   一种男人,取的妻子,也必须长袖善舞,进退自如,八面玲珑,才能帮助男人事业更进一步。什么酒会,宴席,慈善拍卖,舞会……什么都得去轧一角,什么都要抛头露面,无限风光。   蓝玉致平素并不是个拘谨之人,但是,也根本不喜欢去应酬。   他失笑:“坏姑娘,你认识我那么久,几曾见我天天去那些出风头的场合?”   这倒是事实。   人人都以为,葡先生这样的大富豪,必然天天灯红酒绿,但是,谁知道,他其实是个宅男?若不是宅男,也不会如此静得下心了。   可是,她想起什么,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动:“先生,以前,你就去过一个拍卖会呢,对了,还有一个名模……”   销魂面对4   葡先生哑然失笑。多少年的陈年旧事了?   也难为她记得那么清楚。   “玉致,你还敢说?”   他也想起来,面色变得那么狞恶。   “啊,我想起来了,那一次,你趁我不备,就跑了,害得我到处找你……我真是糊涂,那时你就露出吓唬我的苗头了,我后来竟然没注意到……”   她不甘示弱:“先生,那次你害我走了好远,脚都要走断了……”   “可是,我开着车,在那条路上来来回回找了你十几遍才找到……坏姑娘,这是你的最爱?就爱这么吓唬我?”   她无辜地转开目光:“谁啊!谁喜欢这样啊。都怪你,对了,我想起来了耶,都怪你,那时,你也找那个什么名模……你对她多殷勤啊,啧啧啧,把我晾在一边,跟个电灯泡似的,我是不想打扰你们……哼……”   注意最后的一个语气词。   葡先生举起手:“小气鬼,又要翻旧账了?女人可真是信不得。”   她忽然想起那一次的拍卖会,那个美女,多想葡先生给她拍下一个什么首饰啊,可是,那铁公(又鸟)自岿然不动,美女不知失望成什么样子呢。   她咯咯地笑起来。   他好生狐疑:“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啦……”   “干嘛笑得这么贼眉鼠眼的?”   “这……哈哈,我笑也笑不得啊?你还在笑呢!”   他瞪大眼睛:“以后,可不许玩这种失踪的把戏了。”   她嘟囔着:“你不惹我生气,我怎会失踪?”   他搂住她的肩头,狠狠地,几乎要把她的肩胛骨给捏碎:“坏姑娘,还敢狡辩?”   她咯咯地直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再要用力。   她忽然挣脱他,一下亲吻住他的嘴唇。   软玉温香,美人缠绵。   葡先生再也追究不下去。   亲吻在周围的花草里,变得那么香浓。   凉风习习,轻柔无限。   销魂面对5   他捉住她的手,看夕阳一点点地洒下来,满是金边的脸上,红润,白皙,充满了一种健康的颜色。   还有她的短发,也镀上一层光亮的色彩,黑漆漆的,如短小的层次分明的瀑布。   他伸出手,把玩那柔软的黑发,柔声道:“坏姑娘,为什么把头发剪得这么短?”   “不好看么?”   “显得更精神。可是,我还是喜欢你长发的样子。”   她笑嘻嘻的,乖乖的:“那我不剪了,等它长长一点。”   这种亲昵是夫妻之间才知道的那种合作。   小小的合作,也无限的让人开心。   葡先生的心情一直都好得出奇。   “好姑娘,我们该回家了。”   她把脚从湖水里提起来,乖乖地在青草上把脚晾干,穿上鞋子。   兴致来时,忽然不想穿了,就把鞋子提起来,光着脚,走在湖边平整光滑的小径上。   夕阳温度淡了,小径暖呼呼的。   “先生,你也这样,很舒服。”   “哈,我可不敢打赤脚。”   “没关系,又没人看到笑你。我小时候没有鞋子穿,天天都打赤脚,冬天都这样,跑得飞快……”   “那我也脱了鞋子试试。”   他真的脱了鞋子,像她那样,拿在手里。   刚要说话,她如一条滑溜的泥鳅,跑得飞快:“先生,快来追我……”   “追到有什么好处?”   “追到我就吃了你……嘿嘿嘿嘿……”   笑得那么暧昧。   这不是暗示,已经是明示了。   他身子一热,就追上去……   那是新婚夫妻之间无穷无尽的乐趣。   她特别特别合他的意,也是因为这样的两情相悦。   从身子倒心灵。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身子浸在温热的水里,夏日的暑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事实上,这栋大宅里,树木繁茂,非常凉爽,这么久,蓝玉致一直没有感到太大的暑意。   销魂面对6   甚至当这几天,外面温度高达了38或者40摄氏度,她也感觉不到。   暑热,已经将这个城市笼罩。   报纸上,网络上天天都在说,这地停电,那地停电。   蓝玉致想起昔日,自己住的地方,一到酷暑,就被拉闸限电。   这是一个不缺水电的城市。   无数的水库积压在它的土地上。   许多人担心,有朝一日,这些被垄断家族把持的水库,终究会酿成大患。   但是,依旧无人管理。   地方城府都搞支援工程——把水电输送出去换钱了!   但是,这一切,距离蓝玉致很远了。   因为她住在葡家的老宅。   这里,俨然是一方世外桃源。   她的身子在水里的时候,有时,自己都不敢相信。   那是生活境遇的极大的反差。   从地狱到天堂。   也许没这么夸张。   但是,那是一个人,人生轨迹的本质的改变。   其间的距离,不啻于火星到地球。   当她洗漱完毕出去的时候,穿一身很轻薄的睡衣。   淡淡的蓝色,薄薄的,真正如蝉翼一般。   是最上等的丝绸。   在身上柔软地贴着,飘逸,随着风,微微的散开。   露出粉嫩的大腿。   那时,葡先生还在书房里接一个电话。   她蹑手蹑脚地站在楼梯上,等他出来。   再一点微风,裙裾飞扬。   从大腿上漫卷。   她对这一切非常的满意。   带着一点儿小女人特有的心情——嘻嘻,让他看到最好。   甚至,想象出一个经典的媚眼。   但是好生遗憾,她忘了在镜子前演练一下,不知效果如何。待要重新回去练习一下,又觉得来不及了,看看时间,葡先生就要出来了。   他先洗了澡,嘿嘿嘿,如唐僧。   她狞笑,如一个女妖精。   马上要吃唐僧肉了。   这时,脚步声传来。   她仰着头,很高傲的样子,不看他——等着他惊艳呢!   销魂面对7   脚步声停下来。   四周那么安静。   蓝玉致觉得有点儿奇怪。   但是,还是咬着嘴唇,微微笑着,半闭着眼睛。   等他先沉不住气。   谁怕谁啊。   微风从楼梯走道的窗户里吹进来。   从这里看去,能看到爬满墙壁的绿色的藤蔓植物。   这是葡先生特邀一个法国设计师精心设计的。   这种设计,可以让植物延伸到每一个空间。   从一楼二楼到三楼,都可以最大程度的享受到绿色空间。   人和大自然,是截然不可分割的一体。   蓝玉致特别喜欢这里。   微风,把她的裙裾飘起来,短发也飘起来。   石宣英抬起头,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那粉光标标的大腿。   裙裾到了大腿上,便不再翻卷开去,而是在此停下。   妩媚到了极点。   却并不失之于轻浮。   恰到好处。   蓝色纱裙的女人,就如一个尊贵的女王。   性感的女神。   如此撩人地出来。   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   喉头,一阵紧似一阵。   比那些最饥渴的日子更加饥渴。   那是一种销魂的感觉。   只呆呆地看着那个做张做致的女人。   就如第一次见到她似的。   是的,这是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   之前,他认识她的那么悠长的岁月,从未见她如此的做张做致——   就如一个充满风情的女人!   不由自主地,喉头便发出一阵咕咕的声音。   这一次,蓝玉致听得那么清楚。   她正在等待葡先生惊艳地奔上来。   但是,觉得不对。   立即看下去。   这一看,她面色倏变,惊得面无人色。   楼梯口站着的哪里是葡先生?   是石宣英!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   整个人,西装革履,精神抖擞。   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和精神。   销魂面对8   只有那双眼睛。   目光那么奇怪。   充满了一种几度的惊讶、欲望、激情……甚至一些无法形容的东西。   慢慢地,目光变得深沉,黑暗。   就如豹子的眼珠子。   在随着猎物的奔跑而转动。   蓝玉致惊得不能自语。   只下意识地,用手掩住飘忽的裙裾。   忽然惊讶得无地自容。   甚至是羞愧。   当然没有哪个女人,穿成这样,是为了面对老公之外的男人的。   她原是为着出来媚惑的——   但是,媚惑的对象,当然不是石宣英!   她一时,方寸大乱。   只知道傻傻捂住自己的裙裾。   石宣英的目光,几乎要冒出火来。   那是一种极度压抑之后的火光。   从来,从来不曾。   这个女人,从来不曾如此光芒夺目。   是的,就如一个荡妇。   在她的家里。   她比他见过的一切女人都荡……   而这种荡,不是一种风尘的浪荡。   而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种……   只有一个女人,极度地幸福,极度地安全,极度地和一个男人相爱,和谐,才会涌出来这样的——荡!   眉眼盈盈。   粉光大腿。   白皙光滑的手臂   甚至她惊慌失措,遮掩裙裾的样子   ……   全身上下,每一分每一寸,都荡得厉害。   一如他的心跳。   忽然波涛汹涌   无法遏制。   如一座火山,剧烈地的爆发。   内心深处压抑的那些东西。   早已开始蠢蠢欲动。   他忽然抬起脚步往上走,大步地,没有任何禁忌。   那是一种本能。   是猎豹看着猎物的一种本能。   她立即看到他的目光。   她熟悉这种目光。   也是本能。   逃生的一种本能。   飞速地便转身,几大步便过了走廊,拉开了房间的门。   碰着门柄的时候,还听到心在颤抖。   销魂面对9   甚至手也在颤抖。   当然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恐惧。   是的,的确是恐惧。   不知为何,她很害怕。   一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害怕。   某一段时间,她已经消除了这种恐惧。   但是,只一瞬间。   又卷土重来。   如千年之前。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三两下,拿了很正式的外衣穿上。   然后,才听得下面的声音。   她竖起耳朵。   是石宣英的声音,笑得很夸张:“小叔叔……哈,你好!”   “宣英,你怎么来了?”   葡先生显然很意外。   他刚刚从书房出来。   还穿着刚沐浴之后的睡衣,露出健壮的胸膛,宽厚,平素罕有外露的肌肉,原来如此发达。   石宣英上下打量着他。   葡先生笑着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宣英,有事情么?”   石宣英也笑起来:“小叔叔,是不是怪我打扰了你的新婚燕尔?”   “哈哈,这倒没有。”   他笑得那么愉快。   每一个毛孔都在笑。   浑身上下都在笑。   只要不是白痴,都看得出来,这些日子,他过的是什么神仙生活。   那是一个男人,极大满足之后,才会浑身容光焕发,面色红润。传说中,那些服用了(被禁止),御女有方,能够永葆青春的道士们或者帝王们,便是这样的神色。   有时,男人和女人是一样的。   早前,曾记否。   葡先生何等地焦头烂额,面容憔悴,一度脸上长满了火气,如欲求不满的毛头小伙子。   此刻,他神采奕奕。   一切,全在掌控之中一般。   石宣英牢牢地盯着他。   葡先生当然知道来者不善。   随意地抬头看看楼梯上,幸好,蓝玉致不在。   也许,她还在换衣服。   他松一口气。   他一点也不知道。   刚刚,石宣英曾经看到了什么。   ——————今日到此:))   爱情毒计1   他一点也不知道,石宣英刚刚看到了什么。   也不以为意,随手倒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宣英,喝茶?”   石宣英接过茶杯,却没有喝,放在眼前,随意地看了看,才淡淡道:“小叔叔真是雅兴。”   葡先生转身,坐在门后的沙发上,姿态十分轻松,看着焕然一新的石宣英,但见他的眉目之间,都露出一种浓厚的喜悦——   那是一种即将登基的强者的喜悦,自信,干练,一种磨练之后的成熟。   很好,他并不纠缠此事,也并没有因为失去了蓝玉致,就觉得怎样怎样。   连失望和抱怨的话都没说过半句。   这才像个男人。   石宣英先开口,并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东西,恭恭敬敬地送过去。   葡先生接过一看,就笑起来,“哈,宣英,我当然记得此事。”   烫金的豪华请柬。   石宣英的登基大典。   这件事情,他清楚得很。   石宣英若无其事:“上次我就来过了,但小叔叔恰好出去游玩了,我不想打扰小叔叔新婚燕尔的雅兴,就离开了,今天才来。对了,小叔叔,你不是说某一日适合祭祖么?对了,就是今天?我父亲还在问,到底去不去,说昨日问你,你又推辞……”   那一次,正是葡先生和蓝玉致去祭祖了。   葡先生的调虎离山计。   忽然被石宣英看破了。   葡先生也不如何的恼羞,更不会成怒,哈哈大笑:“宣英,你那一日来的?可真是不巧啊。玉致是新媳妇,所以,我有个私心,想让你祖母单独看看她……”   他放低了声音,充满了玩笑的语气:“你知道,你母亲是何等的光彩照人?哈哈,如果一堆人一起,我怕她被比下去,怕你祖母认为我眼光不如你父亲,哈哈哈哈……”   这很好笑么?   ————————————————PS:哈哈哈,那些不耐烦的人都走了吧??说实话,我也厌烦了大家的不停催促;所以,提早放了个烟雾弹,让催促的人赶紧离开,免得耽误您宝贵的时间。就是如此:))嘻嘻。   爱情毒计2   这很好笑么?   石宣英不觉得。   这玩笑,一点也没有诚意。   更没有诚意。   他不知为何,听起来,如在示威一般,带着极大的挑衅——这个女人就是我的了,我想干嘛就干嘛。   但是,毕竟是玩笑。   怎么玩,一切都是强者的法则。   葡先生现在掌握了主动,他是强者,自然他制定法则。   石宣英还是不动声色。   仿佛蓝玉致根本就是一个无关紧要,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淡淡一笑。   “小叔叔,祭祖的事情,当然你开心就好了。对了,记得来参加我的庆典就行了。”   葡先生拿着喜帖,又看一眼,那阵容实在豪华。   而且,一再劳驾石宣英亲自来送。   便十分爽快:“宣英,你放心,我一定早早就到。”   “哈,小叔叔,说实话,我还担心,你新婚燕尔,神仙日子,哪里都不肯去呢。”   “哈哈,再不外出,你哪里,我一定要去的。你放心,我和你小婶婶一定早早赴约。”   小婶婶!!!   石宣英问了个问题,“小婶婶也不要求婚宴之类的?”   “哈哈,她这个懒人,比我还怕麻烦,哪里都不想去,就喜欢洒脱和舒适。你猜她怎么说?她说,婚宴都被酒店赚去了,自己劳神费力,铺张浪费干什么?”   典型的蓝玉致式的回答。   除了她,没有女人会这么回答。   不去度蜜月,也不大宴宾客。   这个古怪的人,就这么隐居在家里。   享乐人生。   至高无上的享乐人生标准是什么?   并不是一切做给世人看。   也不是需要任何的虚名。   而是一切为了自己舒适和方便——一切依照自己的爱好和习惯。   葡先生,他连新婚都是这般姿态。   石宣英忽然很羡慕他。   不止是羡慕。   而是羡慕嫉妒恨。   但是,他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还是轻描淡写的。   ————————等一哈继续刷新……   爱情毒计3   然后,准备起身告辞。   昔日,和小叔叔有很多趣事。   工作上的,生活上的,情感上的。   甚至连有了多少女友这些,都会互相交流。   但是,很久以来,他和小叔叔的这份默契,已经荡然无存。   最好的朋友,最亲的人,也有疏远的时候。   而这一切,只因为一个词:   背弃。   石宣英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背弃。   这一切的主谋,便是小叔叔。   葡先生看出他的去意,自然也没挽留。   只看到他的目光,随意往楼梯上看了看。   葡先生一笑:“玉致在楼上洗澡,估计不知道你来。”   石宣英若无其事:“没事,请帖送给你就一样了。好了,小叔叔,不打扰了,告辞了。”   “留下来吃个饭?”   “不用,我吃过了才来的。”   这时,他再一次瞟了一眼楼梯上。   她是去躲起来了。   打定主意,再也不和自己见面了?   这个胆小鬼。   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姿态潇洒,站起身的样子很舒展,真真如古人的形容:   长身玉立。   似乎在自言自语,被什么苦恼一般:“小叔叔,你觉得琳琅如何?”   “琳琅?”   那是某某石油大王的女儿。   也是石宣英的父亲,多次孜孜以求,希望他和她联姻的美女。   葡先生笑起来:“琳琅?是不是有一次你带给我看过的?”   “我也觉得还不错。和她交往一段时间了,想在这前后,也把婚结了。”   葡先生这才吃了一惊。   这也太快了吧?   石宣英满不在乎的:“我去年就开始和她交往了,觉得比以前的女人都要合适一点,所以,我也不想再折腾了,免得我爷爷老是在我耳边唠叨。”   琳琅,当然比他身边的所有女人靠谱。   但是,葡先生此际却充满了疑惑。   石宣英,浪子本性依旧,为何此时又想定下来?   爱情毒计4   石宣英,浪子本性依旧,为何此时又想定下来?   也罢,一登基,就立皇后,这也算是惯例。   不然,以他那样的身份地位,再是单身,也会引起股民的焦躁不安——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娱乐八卦折腾不休,就会影响股价的颠簸。   很多人在这个时候,都会选择婚姻。   毕竟,一个肯对家庭负责,肯对女人负责的男人,总是要比较受到社会的信任一点。   “好,宣英,琳琅不错,各方面条件都足以匹配你。我很支持。”   “谢谢小叔叔。”   石宣英有意无意地:“只是,我爷爷总是不太喜欢她,觉得她太矫情了,像个洋人……对了,我爷爷向来不喜欢洋妞……”   “老爷子还这么有兴致管这些?”   “他精力充沛着呢。不过,我父母倒是全力支持。”   “那就好。老爷子投票也是三比一。”   石宣英这才笑着告辞。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来去匆匆。   背影彪悍。   一如一个真正的子侄。   只是,出了门的时候,他闻到一点淡淡的香味,原来,是厨师要开始摆桌子上菜了。葡家的厨房,也是老式的,在一个很显眼的位置,并不怎么奢华,但是很清雅。石宣英下意识地停了一下脚步,随意地瞟了一眼。   并非什么山珍海味。   全是清淡可口的小菜。   其中好几样菜肴,他非常熟悉。   某一段时间,蓝玉致经常为自己做过。   显然,他们是要开饭了。   他稍微顿足。   只有小叔叔才能这般随心所欲。   婚姻,蜜月。   一切,都不需要做给任何人看。   一切,都遵从自己的心意。   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王者风范。   该当如是。   只是,蓝玉致!   这个连面都不敢露的女人。   磨蹭了那么久,她一直没露面。   爱情毒计5   磨蹭了那么久,她一直没露面。   她也在害怕?   害怕什么?   他再也不想了,大步就离去了。   蓝玉致的确在害怕。   不止是害怕,而且是非常害怕。   如果石宣英是大吵大闹,要打要杀,整天上门寻衅滋事,或者干其他的……就如他以前疯狂一般的喊打喊杀一般,石宣英就是正常的。   那样,什么都不用怕。   但是,这么久,他居然二话不说。   就算是看见了自己,也视若无睹。   完全当成了陌生人。   仿佛这一辈子,二人就从不认识一般。   按理说,这是好事。   寻常男人这么做,就代表着是彻底的放弃。   反正天下女人多的是。   少一个,随便再找一个就是,又不是找不到。   多少女人,梦想有几男争抢,玩命,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是,石宣英不是。   他争抢你,并不一定代表爱你。   有时,也许是其他——   比如,要谁的命!   就因为他太过的平静,她才太过的害怕。   或者说,因为这些天太过的幸福,才太过的害怕失去。   衣服早已换好了,但是,她还是没有出去。   下意识地拿起手机。   许多条短信。   每一条都是相同的。   只是追问那个答案。   相同的问题,不同的答案。   一千年前她没回答。   一千年后,她也没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在思虑,如何最好的回答——彻底消除隐患。   纵然是现代,谁也不能随意杀人,但是,她还是害怕。   石宣英,不是一般人。   所以,她就如一只鸵鸟一般,藏在沙堆里。   问题纵然迟早必须面对,但是,在没想到任何妥善的处理方法之前,她并不想面对。   所幸,这几天,短信不再发来。   都是之前的。   石宣英仿佛发累了。   累了,就代表放弃么?   爱情毒计6   她悄然倚靠在门口,仔细地听下面的动静。   然后,听得很大声的笑声。   石宣英的,葡先生的。   他们不知在谈论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那么欢乐,仿佛彼此之间,任何芥蒂都没有,真正地,只是一对普通的亲戚而已。   她知道,自己本该大大方方地出去打个招呼。   但是,她没有!   石宣英不是普通人。   就不能以普通人的目光去衡量。   然后,石宣英离去了。   她确定石宣英离去,才站起来。   旁边是一面镜子,她不禁哑然失笑。   但见自己穿得如一个粽子似的,全身从上到下,手臂,腿都遮掩得严严实实,压根就看不见肉。   除了头还露在外面之外,简直是个套子里的人。   刚才,不是不尴尬的。   这里,也会春光外泄,被人家看到——   事实上,除了石宣英,任何人都不会这样贸然闯进来的。   他显然是故意的。   觉得有点热。   石宣英也走了。   才吁一口气。   这是自己的家里,自己的老公,怕什么呢?   又换了衣服。   想一想,看到那一身纱衣,还是又穿起来。   这时,听得葡先生的叫声:“坏姑娘,在干嘛?磨磨蹭蹭这么久了……要吃饭了………怎么洗澡洗这么久?是不是睡着了?……”   她还是不回答。   却开门出去。。   葡先生上楼梯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蓝纱浴袍的女郎,半倚靠在楼梯上,隐隐地,露出两条粉光标志的玉腿。   那是一个非常经典的姿势。   某个很著名的外国女明星的经典造型。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她是短发。   短发的女人摆这样的造型,就显得很奇怪。   他的眼睛眯起来,那么欢乐:“坏姑娘,你在干什么?”   她白他一眼,回他一个“这你都不懂?”的表情。   爱情毒计7   然后,目光飘过来,水汪汪的。   葡先生哈哈大笑。   但觉那媚眼,抛得不那么正宗,跟搞笑差不多。   “重来过……重来过,不对,应该这样……哈哈……”   她怒了,简直太挫败了。   不好玩,简直太不好玩了。   她嘟囔着。   葡先生却已经冲了上来。   豹子一般。   手抚摸在她的大腿上。   这个时候,当然不需要等待了……   什么都不需要等了。   那是一种极其的狂野。   只有两个体力充沛,身体健旺的人才能承受的那种狂野。   很不幸。   蓝玉致身体非常健康。   甚至因为她长期踢足球的那种体能,此时,都发挥了出来。   甚至因为那轻微的恐惧。   都需要缓解,释放……   她从未如此激烈。   葡先生更是不遑多让。   许久,二人汗涔涔的,几乎是从铺着软地毯的楼梯上滚下来的。   全身都轻松了。   比刚刚过去的沐浴更加轻松。   两个人就那么躺在地毯上。   然后,听得咕噜一声。   葡先生的手橹着她的短发,声音有点儿沙哑:“坏姑娘,你饿得咕咕叫了?”   “先生,是你饿了好不好?”   “哈,饿了就去吃饭。”   他翻身起来,一把拉了她的手。   二人这才嬉笑着去换了衣服,往餐厅走去。   饭菜很丰盛,而且都是平素喜欢的。   二人经历了太强的“运动”,都需要补充能量,一时间,都埋头吃饭,一声不吭。   直到吃了2碗,彼此看着对方狼吞虎咽的样子,才都笑起来。   葡先生这才慢慢道:“今天宣英来过,来送请帖,他下周就要接任集团总裁了,仪式很盛大,邀请我们出席。”   蓝玉致悄然眨了眨眼睛:“先生,我其实知道他来了,但是,我悄悄躲起来了。”   葡先生失笑:“这么怕他?”   爱情毒计8   葡先生失笑:“这么怕他?”   她的脸颊微红,直言不讳:“我还真是有点怕他。”   葡先生赞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哈,坏姑娘,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老实说,对宣英这小子,我也赞成,有多远,躲多远。”   蓝玉致却想起什么:“不,先生,现在不用怕了。”   “为什么?”   她有点狡黠:“他要登基了,登基的乐趣,胜过一切。逐渐地,他便不会再想起这事了。”   如果当年,自己和明道私奔后,就轮到石宣英登基,皇帝的喜悦,是不是会消除后来的那场悲剧?   错误的时间,足以让一切变成致命。   葡先生深以为然。   “对了,宣英也许会和琳琅结婚,一个石油大王的女儿。”   “哈,那敢情最好。”   这一次,总算是靠谱了。   二人终于放开了心。   至少,蓝玉致,是放宽了心。   在这样的快乐日子里,终于到了石宣英的“登基”大典。   反正蓝玉致一直是这么形容的。   那一日,宾客盈门。   在S城最顶级的酒店里,早已宾客如云,媒体如云。   长枪短炮,对准许多来宾。   尤其,石宣英还是那么一个有很多八卦特征的人。   来这里,本是一个经济稿子。但是,很多娱记也悄然地潜伏进来——千载难逢,比政经更加难得的娱乐头条啊。   虽然今天不是奔着绯闻。   但是,至少可以察言观色。   比如,有没有女明星捧场。   有多少名门闺秀到来。   这些,都足以推断,这个商业皇帝的皇后人选。   人们对这些,往往比对政经更加感兴趣。   但是,检查得也很严格。越是表面上盛大的地方,内部的审查,更是分外的苛刻。   无关人等,休想靠近半步。   蓝玉致和葡先生下车的时候,看到的正是那种极其宏大的场面。是石宣英特意营造的,高调的那种登基场面。   ——————今日到此:)   石宣英登基1   毫不夸张。真的是皇帝登基的排场。   两岸都是旗帜鲜明的仪仗队,阵容,丝毫也不输于大阅兵时的三军仪仗队。   整齐划一的职业模特队,迎宾的,赫然是某一个非常著名的玉女明星。   而周围挺的车子。   那真的是一个全世界大规模的名车展。   大家都知道的就不用说了,甚至顶级豪车,布加迪威龙,迈巴赫之类的,也不时可见。   这些,当然都只是表皮而已。   也仅仅只是表皮而已。   最能体现威力和气派的,自然是保安的层次和程度。   一般人看不出来,只知道密密匝匝的保安队伍。   但是,蓝玉致却看得出来。   那是她的老本行。   虽然她在职的时候,是个非常蹩脚的人物,但是,看这一点也是没问题的。   那是一个防御体系非常严密的保安阵容,可攻可守。   好一会儿,她长长地暗暗地吐一口气。   石宣英这是要干嘛?   又不是总统登基,难道还怕谁派人刺杀他不成?   再说,最多也就防个狗仔队而已。   犯得着这么大阵仗么?   不过,一转念。   这倒是个好事情。   幸好,这是现代,你再大阵仗都无所谓,大不了,是烧你的钱而已。   换到古代,大不了,以为你丫的谋反了。   那就不好说了。   盛宴是特意挑选的黄道吉日。   是下午七点半开始。   现在才五点。   人还没达到鼎沸的时候。   每一道关口都有检查。   是特制的那种红外线扫描请帖。   没有请柬的人,休想混进去。   她忽然想起明道。   想起那一次明道王子的访华。   自己苦苦哀求石宣英拿一张请柬,花了所有的积蓄制备装扮。   费劲了千辛万苦,却根本就不可能靠近他一星半点。   那是小人物的悲哀。   ————————更新中……   石宣英登基2   社会怎样的发展,阶级的等级,一点也没消除——反而是鸿沟越来越大。   只有天真无邪的小学生才会相信——XX主义社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您不信?   您不信就去看看,您进入得了富豪,权贵的任何正式场合?   您见识过什么大富豪的顶级盛宴?   您看到哪个真正显赫高官、时代太子党的子女和平民百姓通婚了?   他们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样的别墅,您知道么?   比一千年前的等级,更加的森严!!!   这样的场合,蓝玉致本是没有办法的。   想也不曾想过。   这么多年,她参加的都是工作聚会、一些小人物的场合、顶多不过公司在五星级酒店举行的圣诞晚会之类的……   自从明道访华之后,她再也不自不量力地想出席任何盛大的场合。   只是今天不同,她挽着葡先生的手。   那是一种虚幻的经历——就如这一条长长的红地毯,比明道王子访华更加强大的气派和架势——如果不是因为葡先生,她想,自己一辈子也没资格进来。   女人,有时其实真的是一种藤蔓。   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   在这样的大阵仗面前,她还真有点不安。   幸好,葡先生及时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手,笑嘻嘻的,低声的:“玉致,你只管跟着我就是了。”   顿时释然。   的确,她没见识过这样的场合,本是没底的,也没必要不懂装懂。   好在有葡先生。   自己只需要在他面前,该笑就笑,该点头就点头,少说话,多观察,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有个男人依靠,倒真是一件大好事。   但是,她的如意算盘显然打得过早了,刚走几步,便看到一群人,为首的,是很威严的石老头,石老大夫妻、灵儿都搀扶着他,随同的,还有好几个中年人,看样子,是石宣英的姑姑、叔叔之类的。   众人也看见葡先生了。   石老大异常热情:“二弟,你来得真早。”   ——————还在写、更新,一会儿继续刷新哈:)   石宣英登基3   葡先生朗声道:“宣英的大喜,我们当然得早点来。”   然后,很客气地和众人寒暄。   石老大哈哈大笑,很是欣慰:“二弟啊,我之前为宣英操不完的心,这小子,现在终于落正了,能担大事了,我也终于轻松了。”   “谁说不是呢!大哥,你可以放一万个心,长江后浪推前浪,宣英,一定比你我出色多了。”   “哈哈,但愿如此啊。”   不是但愿。   而是事实。   事实上,石宣英这两年,已经连续大刀阔斧,很是干了几件大事,让整个石家集团,有了重大的突破。   不然,也不会这么短时间,便能让董事会心服口服地替他开绿灯,顺利登基了。   其他的几个石家亲属,也招呼葡先生。   不管内心喜不喜欢,场面上的热情还是少不了的。   但是,令他们超级意外的是葡先生挽着的这个女人。   传说中的浪子,中年黄金单身汉,怎么挽着一个女人?   而且,这个陌生女人,大家都不认识。   葡先生毫不介意,笑嘻嘻的:“这是我妻子,你们叫她玉致就行了。”   妻子!   太震撼了。   这个老光棍娶妻了。   还不是女友,直接上来,就是妻子。   找了一个谁也不认识,谁也没听过的女人——做了妻子?   甚至连婚礼都没听说过。   石老大众多的兄弟妹妹,但是,骨子里,只当葡先生一个人是亲兄弟,毕竟,同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当然比同一个男人的不同精子制造出来的兄弟要亲密得多。关键时刻,除了葡先生,谁都靠不住。   石夫人深深知道这一点,尽管她对蓝玉致实在是不感冒,可是,本着既成事实——那是小叔子的妻子,自己的妯娌,要来往一辈子的,何况,是看葡先生的面子。   再说,葡先生那种春风得意的样子、新婚燕尔的喜悦溢于言表,一路都拉着妻子的手,生怕她走丢了似的。   石宣英登基4   石夫人见此,不表示热情也说不过去了。   便笑着,非常的客气:“玉致,今天太忙了,客人也多,等会儿也许怕招呼不周,你不要介意。”   灵儿也很热情:“小婶婶,你跟我们一起吧。”   她今天打扮得非常漂亮,一改昔日的青春活泼,穿了一身非常高贵的晚礼装,很适合她,也很令人惊艳。   她招呼蓝玉致,倒比石夫人,显得真诚多了。   蓝玉致内心里,其实根本不想和她们一起。   毕竟,这些女眷,根本谈不上熟悉。   就算是石灵儿,也没说过几句话。   她还没回答,葡先生先替她说话了:“哈,这就不用麻烦你们了,玉致跟我在一起就好了。再说,朋友们问起,我总得介绍一下,不然,人家都不知道玉致是什么人,可就不好了。”   原来,他倒打得好主意,趁这个场合,大家都在,自己没办婚礼,倒可以借机把妻子介绍出去。   又不是金屋藏娇,要不,以后人家问起,还以为是二奶之类的。   石夫人当然不好再说什么。   只石老头,一直把脸扭在一边,什么话都不说。   今日,他穿着一套崭新的中式礼服。   胡须头发都花白了,拄着拐杖,如一个仙翁似的。   当然,如果他面上的表情不是那么怪异,就更像仙翁了。   子女们还以为他是看不惯葡先生,反正他一辈子对这个“葡家小王八蛋”都是没好感的。   但是,蓝玉致完全知道,那是因为自己“背信弃义”的关系。   她还是恭恭敬敬的给他行礼,叫他“伯伯”。   从爷爷到伯伯。   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她嫁的人,恰好是他最最不希望她嫁的那个人——这些年,从艳照门事件开始,他便一直企图阻止此事的发生,但是,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石老头根本咽不下这口气,但是,这样的场合,又不便发作,只能点点头,态度很冷淡。   石宣英登基5   众人都是察言观色的角色。   见老父亲根本不喜欢此女,态度那么冷淡,于是,热情也收起来,反正他们并不是葡先生的什么直接亲属——而是间接的。   那种微妙的关系。   老父亲的情敌的儿子。   石家长兄的兄弟。   这关系太那个啥了。   于是,除了石老大一家三口,便无人多和葡先生说话了。   场面显得有点奇怪。   葡先生何等识趣?   找一个借口就走了。   因为,他看出来,自己再不走,石老头就要先走了。两个女儿搀扶着他,看他的表情,是再也不想和葡先生多呆一片刻了。   只临走,还是看了蓝玉致一眼,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淡淡地哼一句。   那是一个老年人的寂寞。   因为,寒暄这一阵子,他其实都没怎么说一句完整的话。   而他那些“孝顺”的儿女,除了这种场合陪在他身边撑场面,其他时候,大多忙着自己的“事业”。   可怜的老年人,其实,只是希望经常能找一个陪着踢足球,陪着一起玩而已。   就这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葡先生拉着蓝玉致到了稍微僻静处,他才笑起来,小声地:“玉致,我真没想到,石老头竟然这么喜欢你。”   “!!!”   “哈哈,这个臭老头,对于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这种态度。否则,才不会使这种小性子。哈哈,我敢打赌,若是我找到你稍微再迟一点儿,没准,早已被这个奸诈的老头给拐回家了。”   他笑得十分得意,显然是在庆幸自己先下手为强。   蓝玉致简直无语了。   也许,那也是事实。   某一刻,她并非是没有想过,能嫁给石宣英,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他的爷爷,是那么有趣的一个人,能保证自己不会受到欺负。   只是,有葡先生在。   一直都有他在。   当然任何不错——也只能仅仅是不错而已,取代不了什么。   石宣英登基6   那是一种心安。   找寻了千年,等待了一千年——她内心深处,从不希望,被任何的东西取代。   一朝得偿所愿。   就更紧地拉住葡先生的手。   这时,人潮已经熙熙攘攘,来宾越来越多。   女眷们花枝招展,男人们意气风发。   这是个衣香鬟影的世界。   也是一个大型的珠宝展。   蓝玉致这一生,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但见那些女眷脖子上的项链、耳环、手镯……有的繁杂,有的简单……但是,有一个共同点,绝对是昂贵无比的。   她的眼睛都快被闪花了。   偏偏不停地有人来跟葡先生打招呼。   葡先生的心情,好得出奇,拉着她的手,不厌其烦地给人家介绍。   可以想象。   每一个人,都是惊奇莫名。   一些很熟悉的朋友则直接不客气了:“老葡,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通知我们。何时补办酒席?”   葡先生面不改色:“哈哈,找个时间,请老朋友们聚聚。”   蓝玉致从最初的稍微局促,到后来,已经也和葡先生一般面不改色了。   她东张西望,今天的主角石宣英,一直都没看到。   关键人物,当然得关键时刻出场。   她想,莫非他还在梳妆打扮?   一阵笑声。   无比的夸张,无比的风光。   就连蓝玉致也被吸引了。   方见身边的男人们,都把目光投过去了,四周的场景,有片刻的安静。   惊艳!   的确是惊艳。   那是几个女明星来了。   众人都是当今最最顶级的女明星,也是大富豪们争相约会的对象。其中,不但有石宣英早前的相好影后,还有另外几个丝毫也不逊色于影后的人物。   这也就罢了。   但蓝玉致看到另外几个人。   其中一个是名模——哦也,她认识的——准确地说,是她刚和葡先生重逢不久,葡先生带着去拍卖会的那个女模特。   石宣英登基7   她身材高挑,礼服衬得,真真是波涛汹涌,完美的乳沟,肆无忌惮地呈现在众人面前。难怪好多男人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而且,还不止这个。   还有张律师。   这一日的张律师,也异常的美艳,身上有一股子明星们根本没有的那种英气。她浓眉大眼,有一种硬朗的美丽,所以,更是显得出众。   天啦,和葡先生有关的女人们,也几乎到齐了。   蓝玉致小小声的附在他耳边:“先生,你的老相好们都来了。”   葡先生失笑。   也低声:“坏姑娘,不要乱说话,这些人跟我没半点关系了。”   她哼一声。   看吧,这就是风流的代价。   遍地都是老相好。   他其实也没料到,这些人都会来。   石宣英,到底邀请了多少人?   而他自己,为何一直躲着不出来?   但是,这个谜底,不一会儿,就会揭开。   蓝玉致也并不想和张律师等人碰面。   但是,想不碰面,实在是太难了。   因为,她不可能阻止其他人招呼葡先生。   因为,她也不可能把和葡先生在一起的那些男人变得更高一点更帅一点——这真是一个悲剧。   众所周知,有钱的男人,绝大多数都长得不怎么样。尤其是这一众中老年富豪,不是过早谢顶便是大腹便便,矮矮胖胖。偏偏葡先生在他们中间,就显得如此的鹤立(又鸟)群。   他谈笑风生,风度翩翩,又拉着一个新婚妻子,喜气洋洋,招摇过市,想不惹人注目都困难。   张律师不是瞎子。   但是,当她看过来的时候,真的是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那是谁?那是谁?   天啦!!   蓝玉致!!!!   死去的蓝玉致,如此嚣张地和葡先生手挽手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以前,她从不知道这个消息。   从不!   她这两年都在国外,根本没有任何人向她提起过这个可怕的事情。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今日到此。   情敌出手1   蓝玉致也看到了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汇成了一条直线。   蓝玉致只是微笑了一下。   情敌嘛。   毕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而且,胜利者,该如何面对失败者呢?   可是,张律师没有这样的觉悟——不是恨,也不是愤怒,更不是恼羞——只是惊讶,无比的惊讶。   陷入在一种极其恐慌的震惊里。   甚至连续眨了眨好几次眼睛。   莫非这是某个形似蓝玉致的女人?   天下长得像的人,原也是非常多的。   她甚至走近了几步。   想要看个清楚明白。   但是,还是不敢确定。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直到看到葡先生——   准确地说是葡先生脸上的那种笑脸。   在这一系列的震惊里,她已经把葡先生当成了配角——还没来得及看他的表情。   现在看到了,他也只是淡淡地笑笑,淡淡地点点头,但是,也仅止于此,仿佛并不怎么愿意再昔日的相好面前发挥过度的君子绅士风范。   仅仅只是点头而已。   连招呼都没多打一句。   但是,这一看,心里慢慢就明白过来。   那笑容实在是太春风得意了。   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她是何许人也。   这么多年,在各种各样的案件里穿梭,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了。   现在,蓝玉致“死而复生”算什么?   很多死刑犯,买通了各种关系,打点各方,最后找了替身,远走高飞,所谓的死而复生,那是根本没有死。   真要死了,是决不能复生的。   何况只是区区一件飞机失事而已。   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向她走来。   那正是石灵儿。   非常亲热,非常友好的叫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葡先生,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是我小婶婶。”   小婶婶!   这真的是蓝玉致。   最后,她终于确定。   情敌对峙2   天啦,这真的是蓝玉致。   最后,她终于确定。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这的确是蓝玉致。   唯一的区别是头发剪短了一点儿。   死了那么久之后,还如此高调的和葡先生在一起。   也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她吐出一口气,很长地吐了一口气。   灵儿当然也知道一些她和蓝玉致的恩怨情仇——至少,知道一点,她曾经和小叔叔交往,而且时间还不算太短。   一度,她们都认为,葡先生今天挽着的应该是张律师。   甚至去赴婚宴的那天晚上,都还以为是张律师。   可以理解张律师的心情。   但是,张律师似并不是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她的脸上很快变得镇定自若。   淡淡地问:“那可真是蓝玉致?”   “是的。小婶婶上次没上飞机。”   就这么简单。   没上飞机。   事实上,那一次没上飞机的人,并不止她一个。   现在空难越来越多,很多胆小的人临时改变主意也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张律师。   因为,她看到蓝玉致在笑。   要说是胜利的笑容也就罢了——毕竟情敌之间,你来我往那么久,在古堡里互相争做女主人,就没消停过。   现在她赢了,要笑是应该的。   但是,这笑,偏偏并非是胜利者的得意。   而是非常得体,非常从容。   简而言之——就是没有昔日古堡里那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装孙子了。   一个底层出身的女人,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装孙子是很容易的。   要得意轻狂,也是很容易的。   但是,要笑成这样得体,就很不容易了。   得需要时间,还得需要心境。   可她蓝玉致本就是个暴发户,凭什么这么笑?   继续装孙子才是本份,难道不是么?   一般来说,装孙子久了,只有两种结果,一是习惯了,真的成了孙子了;二是反弹,强力反弹,小人得志,要多张狂有多张狂。   情敌对峙3   一般来说,装孙子久了,只有两种结果,一是习惯了,真的成了孙子了;二是反弹,强力反弹,小人得志,要多张狂有多张狂。   很显然,这两种结果,蓝玉致都不是。   很快,张律师又注意到一些细节,这细节更加打击了她。   那就是蓝玉致脖子上戴的一条项链。   其实,蓝玉致整个的打扮都很清爽,一件很得体的礼服——虽然,这礼服是名师设计,专门定做的。   此外,她混身上下,都没佩戴什么首饰,绝不像暴发户。   甚至比起满座争奇斗艳的女眷来说,一点都不显得有任何的特色。   唯一的首饰,是脖子上的一条珍珠项链。   那是南中国海出产的一种天然大珍珠,大小均匀,色泽润泽,每一颗的价值,单个都在5万英镑以上了。何况,要串成这么长的一条项链,那得多少颗珍珠?   项链也就罢了。   更主要的是,她听说过这条珍珠。   葡先生的母亲,晚年时候,曾凭着这条项链,素面朝天,清水出芙蓉,远胜一众穿金戴银的名门闺秀。   在她和葡先生交往的时候,就曾旁敲侧击,打听过这条珍珠项链的下落。   都无济于事。   如今,竟然在那个女人的脖子上。   男人把自己老娘的东西给一个女人,这算什么意思?   心底,又酸又苦。说一点也不妒忌,那是假的。   但是,她还是很不经意的。   口吻淡淡的:“真是想不到啊。”   灵儿小声的:“我们也没想到。直到小叔叔请我们去参加婚宴,才知道的。对了,他们结婚还不到一个月。”   婚宴!   又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本来,像葡先生这样的男人,无论娶了谁,她想都会公诸于世。   但是,这一次的结婚,如此匆忙,竟然什么都没公布,也没有婚礼,悄悄地,就把婚结了。   生米成了熟饭。   反正仪式不重要,婚书最重要。   情敌对峙4   并非是人人都是打乒乓的马琳,以为领了结婚证不算结婚——而要摆了酒席才是结婚。   哥们,准确地说,其实倒过来才是对的。   真是想不到,蓝玉致的手段竟然如此之高明。   很快,她就理清了线索。   脑子里迅速地把这一切串联了起来:由于葡先生感情游离态度暧昧,蓝玉致装孙子多年得不到承认——一怒之下就假死威逼,这一招厉害,置之死地而后生——到一定的时候又出山——此时葡先生欣喜莫名,当然嘛,见了死人复活,大家都会比较震撼一点——于是,趁此良机,蓝玉致和他结婚了——有没有婚礼先不说,把那个保证书结婚证拿到才是王道——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再来,甚至连有没有请客都不打紧……   整个策划都很完美,一切都是天衣无缝的。   一个女人,历时几年,打了一个嫁入豪门持久战。   这种打法,连打鬼子也不成问题了。   何况葡先生,估计比鬼子好打得多。   蓝玉致,是装孙子最成功的典型。   张律师鉴定完毕。   当年那么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天天做早餐,拿拖鞋讨好葡先生的女人……一切都是假象,她早就揭穿了她的阴谋,可是没人相信——   现在,阴谋家大翻身了。   凭借一个完美的计谋,咸鱼大翻身。   如今,才如此逍遥地走来走去。   这世界,本来就只看结果,谁也不重视过程。   成王败寇。   直差没气得吐血。   灵儿当然不知道她会如此气愤,只看到她面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   因为,这时一个高大威猛的帅哥已经走过来,那是个外国人,金发碧眼的,看架势是相当不错的,而且,有点老牌绅士的风度样子。   那是张律师的现任男友。   她当然不会闲着。   帅哥很开心,大声招呼灵儿。   彼此交谈了几句,灵儿就告辞了。   情敌对峙5   张律师也没事人一样,挽着高大帅哥,该干嘛就干嘛。   而蓝玉致不经意地再回头看她时,也看到了那个高大的洋人,看到他们正和一干人谈笑风生。张律师是永远不会寂寞的。   本来嘛,她就是一个很杰出的女人。   相貌,工作能力,什么都是一等一的。   为人众星拱月一般,自然是应该的。   她心里微微松一口气。   她和不想和张律师这种狠角色为敌。   最好她也赶紧结婚,嫁得越好越令人放心。   她扭头看的时候,一只手悄悄地伸出来,将她的头扭回去。   是葡先生的声音,笑嘻嘻的,轻轻在她耳边,“坏姑娘,你再看小心我回家收拾你……”   明明是心虚好不好。   但是,谁会去点破呢。   她也笑嘻嘻的,声音非常非常的轻:“先生,我知道……嘻嘻……”   “哈,你再胡说八道,我真的饶不了你……”   她也悄悄地笑起来。   是一种释然的笑。   二人之间的对白,极其极其的微小,小到别人看了,只是一种合理范围内的亲昵。   但是,几名美人儿已经过来了。   蓝玉致定睛一看,哗,清一色丰乳肥臀的角色——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女模,整个乳沟,曲线完美,别说亚洲人,比起那些外国球星的模特老婆的身材都毫不逊色。   这些人是来干嘛的?   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都“认识”葡先生。   貌似也并不因为他身边带着一个女人,就有所收敛。   事实上嘛,很多男人,每一次出席场合,带的女伴都不同。   这一干人,哪个没被他带出去过呢?   何况,今天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并不如何国色天香。   至少,比不上现在这干顶级美女中的任何一个。   但是,大家都是识货的。   就算不知道那条项链的来历,光看着,也不错了。   这不是一个普通小明星或者小模特能戴得起的。   情敌对峙6   何况,这个女的看起来既不是模特也不是明星,没有任何人认识她。   就算还清秀干练,但也不过中上之姿。   甚至也不怎么波霸。   彻底一个路人甲。   葡先生几时换了口味,喜欢这一款了?   眼光也降得太凶残了吧?   大家都觉得好奇。   也太那个啥了吧?   大家嘻嘻哈哈的,“葡先生,不介绍一下这个新的美人?”   新的美人!!!   就如在说一个新的宠妾。   随时可以取而代之。   风水轮流转,明年到我家。   葡先生在这个时候,反而是一点也不尴尬,笑嘻嘻的,神情十分惬意:“嗨,我还差点忘了向各位美女介绍,这是我妻子玉致,你们叫她葡太太就好了。”   葡太太!   好新鲜的称呼。   也好震撼!!!   美女们一时哑了声。   挑衅男人的女伴,一般来说,是非常寻常的。   没登基之前,谁知道谁是最终的真命天子啊。   充其量一个诸侯混战,谁怕谁啊。   但是,妻子就不同了!   你可以背后搞小三,搞二奶,搞情人,搞一切……   但是,一般来说,在这样的场合,是没人会去挑衅正室的,而且,曾经暧昧者,最好躲得远远的,能闪多快就闪多快——否则,参见杨小姐曾经被原配一耳光打得找不着北的案例。   毕竟,最基本的游戏规则还是必须遵守的。   如果一个女人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正室,那就很不好玩了。   狼多肉少。   现在,肉干脆被独吞了。   美女们脸上的笑容都很僵硬。   还是另一个美女机灵:“呀,葡先生,你什么时候结婚了?真真是恭喜你啊……”   瞧,多吝啬。   说恭喜,都是单数。   连一个复数“你们”都不肯用。   葡先生好暇以整:“这段时间太忙了,所以先登记结婚了,以后自然会告知天下。”   情敌对峙7   “为什么不请我们啊?”   “再怎样,也该有个盛大仪式嘛……”   “葡先生你真是太低调了……”   ……   蓝玉致相信,这些美女,真要让她们来参加婚礼,打死也不会来的。   只怕一听说,早就避得远远的了。   但是,场面上的东西,还是要的。   大家都客客气气,言不由衷。   美女们打发走了。   好几个,还不经意地不停打量她。   一路都在嘀嘀咕咕的,仿佛在质疑,凭什么是她嫁给了葡先生!   蓝玉致才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   低调,只能是属于普通人的。   包括婚礼。   葡先生不在普通人的行列。   如果不大张旗鼓地举报一场婚礼,告知天下,在某某人的额头上贴上一个标签标明——此物为我所有,他人不要觊觎——那么,在很多场合,至少这样的场合,是会被无比多的女人觊觎的。   那会让其他美女们误以为,是个人都有挑战他正室地位的机会。   难怪那些女明星之类的嫁人,都是尽量能闹多大就闹多大。   甚至八字还没一撇,先找各大小报放出风去——   反正有事没事,先通知各位了——这厮是我的,你们不要来抢了。   这才是王道。   只怪自己不是娱乐圈中人。   竟然之前没了解这个潜规则。   不过,蓝玉致向来是个聪明好学的学生,只要肯学,领悟力超强。   偏偏葡先生不知死活,凑过来一句:“玉致,你看嘛,我就说,早该举办一场婚礼的。人家都不知道我们结婚了。”   早该——早该——   蓝玉致白他一眼,男人啊,最喜欢这样了。   事前猪一样,事后诸葛亮。   但是,根本容不得他两“内讧”,因为,蓝玉致忽然意识到,四周安静了下来。   的确是安静下来。   因为,一个人已经出场!   闪光灯四起。   他脸上带了笑容,姗姗来迟,恰到好处!   他才是今晚的主角,石宣英!   ————今日到此。   石宣英的招数1   石宣英粉墨登场。   本来,大家对他是颇有微词的。   今天登基的少东大人一直不见人影。   但是,来的都是什么人哪?   商界大腕,政界大佬,再不济,也是社会名流,影视红星。   但是,这个商业新帝一直不露面。   虽然有他的爷爷压阵,有他的父母撑场,有七大姑八大姨无限风光地穿梭来去……但是,本人没来,实在没意思。   尤其是那些财经记者,狗仔队们。   娱乐八卦,名人们的裙子是否走光都看厌了,还看不到正主儿。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石宣英,在摆什么谱?   大家心里小小的抱怨。   但是,在看到和石宣英一起出来的那个人时,就不抱怨了。   那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在座的牛人虽然很多,但是,你能牛过他么?——五大巨头之一啊!   原来,石大少爷躲着半天不出来,人家不是没事干,也不是半途玩儿车震去了,人家是在和大巨头谈话。   在登基这天,能够有大巨头亲自出马,天下几人能办到?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只有记者们的闪光灯,哗啦啦。   大家都屏息凝神。   就连蓝玉致也很紧张。   不由自主地,更紧地团结在葡先生周围——其实,她也是天天看到大巨头的。   不过,她这样的小人物,这一辈子,经常是在电视上,报刊上,新闻乱播上看到的。   现在看到真人版。   才想起,那个审核极其严格的邀请帖。   原来,早已千百次的清场,能够进来的,都是大大的良民的干活。   难怪石老爷子和石老大等,那么早就跑来。   实在是,谁敢在这时摆谱啊。   石宣英站在一边,非常礼貌,非常客气,非常低调——事实上,他是一个非常嚣张的人,从不肯让别人抢了自己的风头。   但是,这一次,他却甘愿退在一边,而且,鞍前马后。   石宣英的奇招2   但是,这一次,他却甘愿退在一边,而且,鞍前马后。   不退也不行。   而且,退得心甘情愿。   这个时候,是个人,都希望退啊——准确地说,是在他身边,有着属于自己的位置。   许多人,拼命地追求了一辈子,花了无数的手腕,也得不到这样的时刻。   那是一种资本。   毕竟,金融皇帝,并不是真的皇帝。   而眼前这个大巨头——   你们懂的。   就是这一丝与众不同,让石宣英的笑容更加淡定,却更增添了他的气质,仿佛他一夜之间,又成熟了十岁,全天下,都在自己的脚下。   大巨头也是满面笑容,拿起话筒,大谈特谈。   一般来说,这种场合,他们是该避嫌的。   但是,用不着,真的用不着——   因为,那是合情合理的。   是从石宣英的一大笔捐款开始的——那真的是一大笔,足足100亿,分期用于各种真正的慈善用途。   然后,还有一个大型的跨国收购。   大家都知道,前两年金融风暴,欧美俄罗斯之类的,很多超大集团也扛不住垮了。但是,人家垮了,也不让你中国人收购。   但是,偏偏石宣英同志不知想了什么办法,在登基前夕,搞定了一个大家都认为搞不定的收购案,而且是从俄罗斯那里来的。   解决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问题——能源问题。   所以,大巨头这一切,都是靠谱的。   都是赞誉之词。   大意是表扬石宣英同志,这些年不等不靠,也不妄自菲薄,积极向上,让这个庞大的跨国集团进入了全世界N多N多强,解决了多少的劳动就业问题,创造了多少的税收,做出了多么巨大的贡献,在新的年代创造了新的奇迹云云……   总之,石宣英同志又红又专,这世界上,所有的劳模勋章、杰出青年,优秀企业家,精英领袖等等都可以往他身上靠。   当然,三八红旗手除外。   石宣英的奇招3   而与此同时,也和大家共勉,你们都要向他学习,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要上,凡事自力更生,不等不靠,命苦不能怨政府。   台下掌声雷动。   但是有节奏,有气派的。   因为有领掌声的人——   大概您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的人职业是专门负责领掌声的。   就是说,什么时候该鼓掌,什么时候该停,掌声该到什么地步——要恰到好处,马虎不得。   这就需要一个人带领,指挥,喊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   否则,领导才说半句话,喘一个气,你就一巴掌干上了,岂不是喝倒彩?   要不,你年年除夕听联欢晚会的鼓掌,怎么那么整齐呢。   在一阵一阵的掌声里,石宣英一直镇定自若地站着。   自信,成功,才是男人最好的装饰品。   台上的这个男人本来就帅,现在,更是风光无限,仿佛是一个闪闪镀金的金人——真的是个金人!   而且不是小金人,是大金童。   不不不,是大金山。   女士们的眼睛固然闪闪发光。   许多有待嫁闺秀的家长,更是口水横流。   也许,他们早就忘记了,当年艳照门事件爆发的时候,好些门当户对的人,都曾经退避三舍。   所谓成王败寇,浪子回头。   石宣英,成了金不换。   钻石也不换了。   石老爷子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石老大也心花怒放。   和他们比较,石宣英就更是淡定了。   自始至终,他脸上的笑容都非常得当,不卑不亢,礼仪周全,但不见谄媚,恰到好处,和大巨头站在一起,丝毫也不逊色,隐隐地,有着一股气势,但是,却决不让这种气势压下去——   一切,都恰到好处。   而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叔叔姑姑们,脸上的神色,就很奇怪了。   有的与有荣焉。   有的嘛,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石宣英的奇招4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那就是石宣英,的确羽翼已成,再和之争斗,必然是螳臂当车。   从此,只能乖乖地做他的臣属。   就连葡先生,也微微惊讶。   石宣英,真是不可小觑。   倒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大巨头的到来。   而是大巨头讲的这番话。   已经到了这样的高度,今后,谁要想再去找点什么茬子之类的,那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不明白,石宣英是怎么做到的。   事实上,以前在竞争最激烈的时候,石老大和石老头都攀过不少关系,但是,从未达到。   而这次,就石老大和石老头也靠边站的份上,显然不是他们出马。   是石宣英自己搞定的。   石宣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的能量。   就在他思虑的时候,忽然觉得手心里汗涔涔的。   是蓝玉致,手心一阵一阵的浸出汗来。   作为石宣英的客人,所有人都欢欣鼓舞,与有荣焉,尤其是在座的女人们——石宣英可没有和女人为敌的嗜好。   女人们比男人们还开心。   因为嘛,石宣英还是单身的——   下一刻,大家可以立即开动。   抢人。   再风光的男人,都需要女人。   只要他肯和你分享——他是皇帝,你便是皇后。   再不济,也得是个妃嫔。   别以为这是一夫一妻制的社会,就没机会了。资源共享是必要的。   君不见寇世勋老大人,在台湾一妻一妾不说,又在大陆包养N个小妹妹——大家一起花他的钱,只要他能养几十个家,谁管呢。还顺便帮政府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   在这大同世界里,偏偏蓝玉致怕得出奇。   她就是个小人物而已。   所谓阿斗是什么?——   扶不起来的。   关键时刻,她的小人物本色暴露无余。   只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石宣英的势力越来越强大了——万一,万一他要对付自己,那可怎么办呢?   石宣英的奇招5   事情发生了这么久,他一没喊,二没闹,几乎是不闻不理。   就算他不擅长于马景涛般的咆哮,一哭二闹三上吊。   可是,必要的时候,总得表示几句。   哪怕骂几句,咬牙切齿一下,再不济,也得威胁几声嘛。   就像石老头那样,至少气话也得说几句:   你会后悔的。   蓝玉致,你嫁给葡家小王八蛋,一定会后悔的。   连这样的话都没说一句半句。   这岂不是太不正常了?   并且,就在她和葡先生重逢的第一个早上,他可是冲到了家里,不停地敲门,差点破门而入,好不容易才被小区的保安带走的。   难道这样的一个人,肯就这样善罢甘休?   要是别人,蓝玉致相信。   但是,石宣英,她不相信。   他要真的就这么消停了,那才是怪事。   这家伙,可是睚眦必报的。   抢来抢去,有时,并不是因为爱。   一句话——我的东西,就算是拿去喂狗,但是,别人也最好不要来抢我的。   若是你敢抢,那你就死定了。   她这个小人物,吓得全身抖毛。   真是别人欢笑,我哭泣。   可是,这个时候,哭泣也不敢。   只好紧紧攥住葡先生的手心,就如一条可怜巴巴的小狗,赖住自己唯一的靠山就不放了。   放了,找谁?   葡先生,显然是完全看穿了她的小人物本质。   笑起来,很轻微地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你放心,他不是威慑你的。”   的确不是。   不是小孩子打架,打不赢了,找来一个大人:我叫我哥打你。   石宣英不是小孩子。   大巨头也不是来帮着打架的——   纵然是威慑,那也是威慑他的公开的或者潜伏的竞争对手,死对头们,或者准备黑他的人们。   还轮不到蓝玉致。   葡先生笑得轻描淡写。   蓝玉致也有点儿如释重负。   石宣英的奇招6   也许,自己是高估自己了——   打蚊子不必要高射炮。   对付区区一个蓝玉致,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么?   的确,肯定不是为了威慑自己。   因为,很快大巨头就悄悄地告辞了。   估计是不想被一堆粉丝包围,搞个合影留念之类的。   大巨头走了,主角,才真正地变成了石宣英。   他前后只讲了不到五分钟的话。   大意是,承蒙各位看得起,推举我登基了,大家今后要精诚团结,合作双赢,跟着我有肉吃。   言简意赅,也不废话。   台下再一次掌声如雷,然后进入正题,开动,抄家伙——酒会开始。   场面一时变得很热闹。   只石宣英不见了。   大家四处张望,估计他就像是敬酒的新娘子,婚纱脱了,还得去换一套,一个仪式一套衣服嘛。   石宣英再出来的时候,当然没换衣服。   而是换了人。   手臂上,挽着一个女人。   一个虽然不算国色天香,但是绝对很正点,很高贵,很优雅的女人。   她一头棕色的头发,带着一种天然的野性,但是,并不放荡,加上她有一双特别清澈的眼睛,而是把那种性感和妩媚,诠释得恰到好处。眉宇间,反而衬托出一点点的楚楚动人。   因这,就让她显得格外的美艳惊人,天真无邪。   最主要的是,她年龄很小,估计在22岁上下。   正是最好最好的花季。   也是男人们最喜欢的女人的年龄段。   大家一看到这个女人,眼睛都亮了。   当今世界,什么最俏?   您肯定回答:石油!   不,错了。   是军火。   军火最俏,是世界上各大贸易销售中的老大,因为它的单子,动辄是几十亿,几百亿,甚至几千亿美金一单。而且,这只是表面上的,还不包括私下里的走私军火。   而这个女人,大家都不知道她的背景。   石宣英的奇招7   准确地说,也不是不知道——她是大有来头的。   最近这段时间,她不时出现在一些很盛大的场合,虽然举止低调,但是,以她那样的容光,想要低调都很困难。   她是大巨头的某个熟人带来的。   大家只以为,她是那个尊贵的女士带来的亲戚,比如侄女、外甥女之类的。   带来交际应酬,在盛大场合,找到最门当户对的对象。   别以为有钱人就不相亲——那些聚会,都是变相的相亲。   看对了眼,就直奔主题了。   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人,才知道,她是某军火大王的独生女。   这极少数人里,就包括葡先生。   毕竟,别问他那些暗地里庞大的私人武装是怎么来的。   到当时飞机失事的蛮荒地寻找时,可是比政府出动的人手更加有效率。   但是,蓝玉致不知道。   她看着这个美女,看着那等超人的气势,只以为是个什么超级大富豪的女儿,就悄悄地问:“先生,这是谁啊……”   葡先生轻描淡写的:“XX的女儿。”   “XX是干什么的?”   “不干什么,只卖点军火而已。对了,阿富汗,柬埔寨,伊拉克等地,很多军火是他们走私过去的……这还不算什么,卖给X国的最新式隐形战斗机也是他们……”   蓝玉致惊得目瞪口呆。   她虽然是阿斗,但是,好歹干过几天玩命的活计。   虽然功课早就忘光了,但是,一想起来,不由得冷汗涔涔。   天啦,石宣英找了这么强大的一个靠山。   今后,谁还敢惹他?   妈的,再不听话,一锅端了你。   她眼睁睁地看着石宣英春风得意的挽着美人儿,和一干名流,谈笑风生,把酒言欢,满脸上都写着:我是钻石,我是钻石,等级差的人,请勿靠近。   她赶紧移开目光,转过头。   自己便是等级差的那一群。   不和石宣英靠近,那是天大的好事。   ————————今日到此:))周末愉快:)   老婆不可分割1   可是,不知怎地,老是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那个军火商千金,或者那个大巨头……总而言之,蓝阿斗同志,是非常非常的郁闷,酒杯里的美酒是酸的,佳肴也是馊的……一切都不对劲。   葡先生虽然晓得她早就是阿斗,但是,哪里晓得阿斗得那么彻底?   根本不知道她手心干嘛一直汗涔涔的。   到后来,他终于忍不住了,问她:“玉致,你是不是太热了?”   热么?   她浑身凉得厉害呢。   “先生,这里太奇怪了。”   牛头不对马嘴。   “哪里奇怪?”   “这……我觉得这些人都不认识……”   葡先生呵呵笑起来。   就是不认识才来嘛。   更主要的是,来了,全天下的人,就知道她是他老婆了嘛。   蓝玉致也很快明白过来,是的,这在某种意义上,弥补了婚礼的空白——因为,她一直都在听葡先生重复一句话:   “这位是我夫人……”   不停重复。   起码几十次。   蓝玉致笑得脸都要僵硬了,才知道,应酬也是需要天赋的。   否则,在这样的场合里真是一件天大的苦差事。   其实,最初蓝阿斗也不认为这是苦力,毕竟,在老公身边,一切有老公罩着,但是,当石宣英这样气派地出来时,她就不行了——心虚虚的。   总觉得这厮这幅架势,表明了:老子想砍谁就砍谁。   千年前,他杀了自己的儿子——不对,他的兄长,葡先生的儿子——   兄弟能杀,何况小叔叔。   终于,在她的冷汗涔涔里。   葡先生觉悟了,拉住她的手,到了一个僻静一点的地方。   那是一个露台。   凉风习习,鲜花盛开,每一个细节,都是精心筹备的。   不等葡先生问,她就招供了,低声的:“先生,我老是觉得石宣英有点可怕……唉……”   老婆不可分割2   “哪里可怕?”   “他找了个女友……那个军火商……”   葡先生哈哈大笑。   真的是乐了。   差点揪住她的耳朵:“傻姑娘,你的想象力也真是太丰富了。你怕宣英乱来?”   蓝玉致脸红脖子粗,难道不会么?   “哈哈,你以为这是什么时代?想砍人就砍人?动辄还会来一场战争?”   蓝玉致面容滚烫。   的确。   这世界上,谁为了个女人背后打黑枪啊。   她心底的压抑,忽然拆除了。   也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再说,石宣英找了个级别那么高的女人,要才有才,要财有财——自己不选他——那是他的福气!   损失的是自己,他有什么可损失的?   蓝阿斗被这番洗脑后,豁然开朗。   牙好胃口就好,这才想起饿了,该大吃大喝了。   葡先生当然了解她,立即陪她去吃喝。   吃饱喝足,当然更加的胆量充沛。   也许是喝多了,她想去洗手间。   洗手间也是金碧辉煌的。   还有专门的服务员,将所有来宾,在厕所里也伺候得周周道道。   这令蓝玉致想起古代的大富翁石崇。厕所里都是金珠玉器,清一色的美女服侍,手纸,洗手水,都送到面前,直恨不得帮客人代劳了。   她出来的时候,偏偏看到一个人。   惊讶的几乎想问一声:张律师,您居然亲自上厕所?   张律师也很意外。   两个意外相逢的女人。   蓝玉致真的真的不是个攻击型选手。一般来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所以,对于张律师,她也是想敬而远之的。   但是,张律师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两个人本是擦身而过。   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就当不认识,互相路人甲好了,免得尴尬。   可张律师偏偏忍不住,叫一句:“蓝玉致?”   她是出于惊讶,确认。   老婆不可分割3   蓝玉致是出于本能,应答一声:“嗯”。   就这一声“嗯”,惹下祸端。   让张律师确认,她真的就是蓝玉致。   诈死的蓝玉致——不对,她压根没死——是你等自己要认为她死了,那可不关她的事情。   蓝阿斗很镇定。   张律师却不镇定了。   面对这个装孙子装了那么久,终于大获全胜的女人,她几乎恨得要吐出血来。   老天啊,你也真是太无眼了。   但是,此等场合,张律师也不善于泼妇骂街,也不可能轮着袖子就上,揪住头发一顿猛揍——再说,她也略知一二,蓝玉致也不是吃素的。   踢足球出身的干活。   要打架么?   那没法。   她很优雅地一闪而过,仅仅只是打一个招呼而已。   就像点头之交的熟人。   蓝玉致却在惊叹——这人,上个厕所,也这么优雅。   难得啊,难得。   她也马上离去了。   出去的时候,看到侧翼一个高大的洋帅哥在和一干美女打情骂俏的,正是张律师的男友。平心而论,这个男人,真的蛮不错,至少相貌上非常出众。   有了这么个男人,张律师,应该不会再来找什么麻烦吧?   她对此,并不感到害怕。   但是,害怕的事情,终于到了。   她听得葡先生的声音:“玉致,快过来。”   一看去,头就大了。   只见葡先生不知何时,和石宣英在说话了。   石宣英春风得意,旁边跟着美女,正怡然自得地和葡先生说话。   见蓝玉致来了,也面不改色,只对她点点头。就像,之前根本不认识她这个人似的,现在,也只当她是葡先生的新的女眷而已。   “这是我的夫人。”   葡先生是对那个军火商的千金介绍的。   千金巧笑倩兮。   于是,这对叔侄之间,巴拉巴拉几句,大意是重申了彼此之间长久以来和睦友好的关系,坚持一个老婆不可分割的原则(当然是葡先生这边,介绍,明示、暗示,一口一个“我夫人”、“你小婶婶”之类的,不一而足……)   老婆也可分割1   于是,这对叔侄之间,巴拉巴拉几句,大意是重申了彼此之间长久以来和睦友好的关系,坚持一个老婆不可分割的原则(当然是葡先生这边,介绍,明示、暗示,一口一个“我夫人”、“你小婶婶”之类的,不一而足……)希望在今后的基础上,加强合作,争取在新的时代争取更大的胜利之类的……   石宣英也非常赞赏葡先生的意见,他再一次确认并且尊重葡先生“一个老婆不可分割”的原则,并且表示会一贯支持这个这个原则(他这边也很识趣,一口一个小婶婶,明确了葡先生老婆和主权的完整)。与此同时,他还愿意在自己继任集团主席之后,在新的领域,和葡先生展开更广阔的合作。   谈到当前的经济状况,话语之间,也坚持了一个原则:美国是想打谁就打谁,俄罗斯是谁骂我我就骂谁,朝鲜嘛则是谁打我我就打韩国。而中国则是谁打我我就骂谁……推论到自己身上,就是——至少,谁打我,我就打韩国。   问题是,谁是韩国呢?   蓝玉致觉得自己不是韩国——   充其量,也不过是蓝阿斗而已。   只感觉到葡先生捏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意思是暗示,玉致,你快吓出冷汗了,至于嘛。   蓝玉致嗫嚅地。   的确,momingm莫名其妙。   自己怕石宣英干嘛?   21世纪什么最缺?   那是人才,不是女人!!   不知道石宣英是不是听得清清楚楚。   相反,石宣英的那位令人惊艳的女友,表现就比蓝玉致好太多了,至少,人家一直很镇定,没有丝毫的慌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石宣英一直认真听着,至少,礼貌上,是目不斜视的,朋友妻不可欺,不对,是叔叔妻,不可欺——简直连多看一眼都是罪孽。   搞不好是LuanLun。   侄子和小婶婶呢!   石宣英貌似一个正人君子,很好地保持了这一点。   老婆也可分割2   只和葡先生高谈阔论。   反而是两个女人,都各自依偎着各自的男人,简单各自招呼了一下,就二话不说。   人不熟,没法说话。   并且,貌似二人又都不是人来熟。蓝玉致不是,富商千金也不是,虽然笑得很礼貌,但是很矜持,看样子,没有三八的潜质。   蓝玉致虽然很有狗仔队的潜质,但是,八卦也得看对象。相持这么久,她判断出,这个女人,不是自己的八卦对象。   古语云,门当户对。   诚不欺我!   她也只能笑。   也很矜持的样子。   除了笑,就是傻笑。   很傻很天真。   很快,蓝玉致就撑不住了。   别个军火商的千金,毕竟年龄小,这样笑,也是魅力,脸上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挂着一种少女的可爱。   天真无邪。   娇艳花朵一般。   但是,自己一直这样笑——不怕笑出眼袋啊。   但她也没法板着脸。   所以,就非常希望,石宣英快点走开,不要说了。   偏偏石宣英和小叔叔,从未如此的亲密无间,从黄海军演,到石油价格,从股票起伏到伊春空难……石宣英谈笑风生,仿佛要用实际行动,维护葡先生一个老婆主权完整的内政外交——   潜台词,你放心,我都不认识你老婆似的。   无论真心假意,这态度,令人好受多了。   而蓝玉致闲极无聊,只好打量美女。   那军火商的千金,真不是盖的。   她的内心,开始拿自己和别人比较。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比白不比。   第一回合,比家世。   结论:自找死路。根本没法比。   第二回合:比相貌。   该千金真的是肤白如玉、玲珑剔透、兰质蕙心、臻首娥眉、巧笑倩兮……反正你可以自己拿一本诗经上去对照,哪些描写美女的词最好,就往她身上套就OK了。   最要命的是,她才二十一二岁。   正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纪。   花骨朵,刚刚开放。   老婆也可分割3   就像那个玉观音里描写的安心——谁的台词——啧啧啧,一看这姑娘走路的样子,身材骨架儿,都渗透出一股子处女的纯洁。   这还比什么?   结论:自己逊色了不止一筹两筹。   第三回合:比综合实力。   虽然蓝玉致不知道她毕业于什么大学,智商如何,情商如何,但是,看样子,十之八九,也是差不离的。   结论:自己没有任何可比的。   ——   综上所述,蓝阿斗得出了光荣而伟大的结论——自己比起军火商千金,差了不是十里八里,而是十万八千里。   她对这个结论非常非常满意。   石宣英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不对,是石宣英放弃石块,捡了钻石。   所以,结论是——   石宣英不会再找自己麻烦。   也再不会追究自己的刑事责任——哦,不对。   石宣英再也不会追究自己的“背信弃义”了。   没准,若是自己真的跟了他,也许,他今天还要为难——在这样的场合,既要带军火商千金,又不知道如何安顿自己——   一个男人平素可以有许多女人,但是,当他站在顶端的时候,身边有且只能有一个女人。   就如赵丽华所言,英国的几任首相都是在任期之类,让自己的老婆怀孕了;但我国的,都是让别人的老婆怀孕了(详见赵丽华微薄,谢绝跨省,要抓请抓赵丽华,本人只是引用而已,嘻嘻。)   今时今日,如果自己真的跟了石宣英,他会让自己站在他的身边?   自己站在他身边,能带给他这般的荣耀?   结论是——不会!   他不会带自己出席这样的场合。   没准儿,会演出一场琼瑶悲喜剧——在家庭豪门和贫穷女友之间,你选择谁?   豪门公子,受不了逼迫,面对内政外交,可能断了信用卡之类的,风中凌乱,抱头痛哭一番,开一张支票——爱人,你走吧,来生必不负你!   老婆也可分割4   蓝玉致觉得自己很有前瞻性。   这岂不是及早将一切的悲剧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自己很识趣,解除了石宣英的一切为难。   而且,她怀疑,石宣英之所以一直带着女友在这里招摇,明显就是要比较的——   就如拿一面镜子,让你自己照出你身上的“小”来。   蓝阿斗处处不如人,反而笑得踏实了,心安理得的,笑容就没那么很傻很天真了。   石宣英也是识趣的人,很快就真的不说了,因为,有其他人来招呼他了。   他挽着她的娇艳的女友,很客气地就走了。   蓝玉致笑嘻嘻的。   浑身轻松。   葡先生反而奇了怪了,低声在她耳边:“怎么?又不怕了?”   她笑得非常诡异,非常自信:“没事,他不会找我麻烦了。”   这转变也太离谱了吧?   葡先生来了兴趣,问:“哦?何以见得?”   蓝玉致的目光还追随着军火商千金窈窕的背影,自信满满:“因为我什么都不如那个美女。若是我真的跟了他,没准,他今天不知为难成什么样子。如此来说,他还应该感谢我呢……”   葡先生失笑,狠狠地捏了她的手心。   她疼的低叫一声:“喂,先生,你干嘛?”   葡先生不以为然,“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蓝玉致不说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男人都是有面子的,谁愿意认为自己的女人处处不如别人?   她心里乐滋滋的,反正只要葡先生不认为自己不如人就行了——事实上,只要不跟着石宣英,她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如人了。   这岂不是很好??   真的喝多了饮料,蓝玉致再一次要去洗手间。   这一次,她确信不会再碰到张律师了。   不可能,张律师也那么尿频尿急吧?   果然,她去的时候,人很少,也没张律师。   很轻松地出来,张律师也不在。   老婆也可分割5   她更是轻松,看着窗外。   那里,有盛开得非常艳丽的各种花朵,凉风习习,美丽不可方物。这一晚上,初来乍到,心情紧张,再是金碧辉煌的地方,毕竟,气氛紧张。蓝玉致走到窗边,想出去稍稍透透气。   她推开旋转地玻璃门出去,果然,第一次参见这种聚会的压抑的心情,一扫而空。   感觉到畅快,便大口大口的呼吸。   身后,转来一阵娇笑,肆无忌惮的。   “真不知葡先生哪根筋不对了,竟然娶这么一个女人……竟然是大家听都没听过的一个路人甲……”   “真的是结婚了?都没请客,也没仪式……”   “你们没听他介绍?说是他妻子,登记结婚的……”   有消息灵通人士,很权威地八卦:“我刚向一个熟人打听了,是石家的人说的,绝对没错,他是娶了这个女人,但是,没有公开……”   “哈,估计是这个女人太不上档次了……他不好意思请客……”   “是啊,按理说,葡先生要找,也该找个20来岁的美女……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我刚听说,都三十出头了……”   “是啊,也不知她怎么那么狡猾,用了什么手段……”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灰姑娘也是18岁,可不是30岁的老女人……”   “我21岁,已经觉得自己很老了,30岁,太可怕了,我想,要是我到了三十岁,容貌不在了,我就去自杀……”   “嘻嘻,你去自杀啊,话不要说太满了,我23岁了,你不是觉得我很老?”   “哪敢?你看着年轻嘛,才18岁的样子……”   众人嘻嘻哈哈,开着玩笑。   “真不知,葡先生能忍受她多久……”   “结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啦,你没见,黄奕嫁一个大款,几个月就离婚了……这年头,离婚的速度比结婚还快……”   “可还是便宜那个女人了,她再不济,也能分一笔赡养费……”   ……   老婆也可分割6   大家义愤填膺,认定葡先生娶了一个什么都配不上他的女人,一定要吃大苦头的。而且,高瞻远瞩地在预测蓝玉致何时可能被休了。   一个个地,都成了预测帝。   比保罗大仙还厉害。   要是世界杯期间,让她们出马,博彩公司,一个个都可以关门了。   而且,她们最不明白的是,男人不都是视觉动物么?没有家世,你总得有相貌吧?就算单看相貌,也应该娶一个20来岁,美艳天真的,来仔细地呵护。   可是,娶一个30出头的平凡女人,这岂不是很奇怪?   为首的美女们刚推开玻璃门,显然,她们也是想来这里走走,透透气,欣赏下风景。   刚才的议论,只是附赠品。   刚推开门,就囧住了。   看到别个葡太太的脸——   纵然再是不屑,她也是葡太太。   被人家听到了,也太那个啥了。   人都是在江湖上混的,所以,凡事要小心。   几个美女一哄而散。   再也不好意思来这里透气了。   蓝玉致的抗打击力是超强的,除了怕石宣英,她对任何人都不怕。   这几句话,更是无所谓。   相反,那是妒忌!   赤裸裸的——被妒忌。   被妒忌的滋味,向来比妒忌好。   她很看得开。   反而悠闲自得地挥了挥手臂,向这群保罗大仙们挥手致敬。   想进去找葡先生了。   偏偏这时,玻璃门再次推开。   是一个男人。   她的血液再一次上升,忽然觉得心跳加速。   是石宣英。   竟然是石宣英!!   早早迟迟!   不知如何面对的石宣英。   隔了这么久,终于,还是面对面了。   石宣英满面笑容,若无其事,随手做了个很潇洒的姿势:“嗨,好巧,你也在这里?”   很巧么?   也许吧。   她强笑着,“石宣英,恭喜你。”   他一笑,点点头。   老婆也可分割7   气氛很亲切。   招呼很到位。   只是压抑。   无比的压抑。   蓝玉致从未觉得如此压抑过。   这是二人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单独面对。   她一度在惊恐里惶惶不安,无数次地想象过再见的情形——   暴跳如雷?   或者揍自己一顿?   或者破口大骂?   或者,云淡风轻。   我根本没把你放心上……   这些,她都想过。   但是,貌似,目前的情况,不是上面的任何一种。   也许,是因为他登基了的缘故?   每上了一个新台阶,眼前的风景,便总是不同了。   这是地位的差异。   也叫眼界问题。   眼前的石宣英,穿着定做的最昂贵的西装,简直如一个天生的衣架子,仿佛是一个天皇巨星一般。但是,天皇巨星,没有这样的气势。   他是皇帝一般的气势。   彼时,君临天下,什么,都踩在脚下一般。   蓝玉致觉得更加压抑。   因为,那是一种无形的压迫——就如自己也在脚下一般。   她急于离开。   招呼过后,便该离开了,不是么?   “蓝玉致,好久不见了!”   她的脚步生生停下来。   其实,刚刚才见了,不是么?   但是,她明白石宣英的意思。   所以,没法走了。   石宣英深深地吸一口气,笑得非常的自然:“以前,我一直很羡慕小叔叔,觉得他站在人生的顶端,大权在握,一切都可以自己做主,不需要听从别人的指手画脚……”   难道他现在不也是这样么?   “当皇帝的感觉,的确比太子好!想要什么有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废话,不然怎么谁都巴望着当皇帝?   “很久以前,我曾经向一个女人求婚,我告诉她,你要的东西,我都能给你,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这些都行。但是,她反问我,你能让我成为王后吗?”   老婆也可分割8   他自嘲地一笑:“当然,这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得我都记不清楚了……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就好像上辈子,我曾经做过太子似的……”   蓝玉致心里一震。   手心,再一次冷汗涔涔。   那是千年前,她对石宣英说过的。   世子石宣英,横行霸道,某一日在小河边,他抓住她,很傲慢地说可以娶她。当时,她只问了他一句话:“你能给我的,葡先生都能给我。但是,葡先生能给的,你不见得给得起,比如王后的名分。你不过是区区一个世子而已,既可以立你,也可以废掉你!!”   千年之间,时空交错。   她忽然觉得很混乱。   但石宣英,还是若无其事的:“这话,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从顶端,还要到人生的最顶端。   一直到站在所有人的顶端。   这才是成功者的真谛。   所以,那么多人渴望的是当皇帝,而不是当太子。   蓝玉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心乱如麻。   甚至,连诘问都没半句。   就如只是对着一个普通人,说了一句普通的话。   沉默。   空气里,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明白,真要女人买你的账,纵然你是太子也不行,你必须是皇帝!”   皇帝!!!   这世界上,谁又真正能成为皇帝?   她的目光飘忽,落在旋转的玻璃门上。   能看到里面的熙熙攘攘,金碧辉煌。他们今晚,也许都是臣民——臣服在这个男人的脚下。   葡先生呢?   身边,石宣英的态度非常非常的傲慢,非常非常的气势——就如一个君临天下的国王,在亲切地慰问他忠实的子民。   但是,蓝玉致忘了匍匐在地,大声地说两句“吾皇万岁”。   她只是觉得热。   非常非常的闷热。   石宣英,只觉得这热度不够,需要再添加一把柴火。   ————————今日到此:)   石宣英送的结婚礼物1   石宣英,只觉得这热度不够,需要再添加一把柴火。   蓝玉致觉得自己站在火焰下。   那是熊熊的一把火焰。   炙烤,但是,没有燃烧。   就如在熏一群老鼠,慢慢地,慢慢地把你熏死。   比温水煮青蛙更难受。   “你知道,我为这一刻等了多久?”   蓝玉致回答不上来。   “父亲久久不退位,我也三十几岁了,本来,我还在想,我可能还要等十年,二十年……也许,到接位的时候,已经五十岁了……”   “当然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父亲,经常训斥我……每一件事情,对也好,错也罢,都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你……”   那是太子的悲哀。   太子就是这样。   皇帝没死,怕你攒班夺权。   所以,不时地敲打敲打。   你干得太出色,说你野心勃勃;你干得太差,说你太怂,没有接班的能力。   总而言之一句话,老子还没死,你小子悠着点。   从古至今,几乎所有的皇帝都是这样对待太子的。   也有无数的太子,就这样被自己的父皇玩残了。   典型的,便是康熙的太子。   四十几了,才被废黜了。   事实上,这些,都是蓝玉致不知道的。   她还以为,石宣英一直风光无限呢。   毕竟,现代社会,金融皇帝,毕竟并非真的皇帝。   却不料,天性如此。   石宣英境遇,也是如此。   他叹息。   苦尽甘来一般的叹息。   “登基,也真不容易。我的周围,全是敌人。尤其是我三叔,他在董事会许多年了,很多老董事都支持他。他便膨胀起来,一心想夺得继承人的位置。为此,他不惜对我下黑手,尤其是艳照门事件爆发后,他更是不失时机,落井下石,想将我彻底塑造成一个浪荡子……对了,你还记得那一次我和某女星的绯闻吧?就是他向狗仔队爆料,让他们拍到的……”   石宣英送的结婚礼物2   那个女明星,便是蓝玉致跟他的两年之约里,出现的最强大的一次绯闻。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详细地谈起那段经历,蓝玉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里说出来。   “事实上,我跟她真的没任何关系,说粗俗点,我跟她连暧昧都没有。她主动找我,是想谈一个广告代言,因为我们旗下正推出一个新产品,需要代言人,她想争取。这事本来很寻常,但是,我和她的一举一动,全部曝光在了别人的眼皮底下……”   也许,是那个女明星自己曝光的。毕竟,和这样一个男人曝光,怎么说都是一件划算的强大炒作。   但是,蓝玉致逐渐地明白,也许,那是她收了贿赂——被人收买了,才曝光了自己和石宣英的一举一动。   人人都是有筹码的,女明星当然也不例外,无非是筹码更高一点而已。   “这还是一件小事。有一次,因为我决策失误,遭受了一笔损失。三叔便抓到了这个把柄,不停地打击我。他煽动了董事会,找了几个跟他要好的人,不停地在我爷爷面前说坏话……”   浪子回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人气,再一次烟消云散。   各大报刊,几乎将他报道成了扶不起的阿斗。   败家子,绣花枕头的荣誉称号,再一次被石宣英牢牢戴上。   似乎不想易主了。   当然,石宣英就是石宣英。   别人给他戴帽子,他也没那么容易乖乖就范。   他对这些荣誉称号不感兴趣,急于甩出去。   “那时候,我真是千夫所指,处境越来越恶劣。我父亲一怒之下,几乎要将我放逐出去,还提出‘兄终弟及’,警告我不要自认为继承人地位稳固,随时可以换了我……”   那是古老的皇位继承制度。   儿子不争气,兄弟可以接着来。   无可厚非。   谁敢把产业交给一个浪荡子?   石宣英送的结婚礼物3   “我爷爷那时的态度也很暧昧,因为四叔和几个姑姑,都在他耳边不停地吹风,说三叔老成持重,是家族继承人的最好人选。我原以为爷爷是我最坚定的支持者,没想到,爷爷都动摇了……”   事实证明,父亲是不可靠的,爷爷也是不可靠的。   爷爷还有儿女——儿女,再不成器的儿女,也是骨肉。   他不可能一点也不考虑他们——毕竟,儿女比孙子要亲一些。   妻子信不得,儿子信不得,天下任何人都信不得。   这便是皇帝的悲哀。   蓝玉致没法开口。   也没法插话。   只觉得紧张——非常非常的紧张。   那是一个蜕变。   非常危险的蜕变。   在这个关键时刻。   石宣英走一步,便是前进。从此后,真的可能变成康河边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充满了热情和积极。   但是,若是退了一步——也许,以后真的便是皇帝的性格了——   真正会成为一个孤独冷漠的孤家寡人。   从此,再也不会信任任何人。   对任何事情,都做到绝。   她冷汗涔涔。   心底本是模糊的,不知道石宣英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话。   现在,逐渐地是有点明白了。   就因为明白,所以,更加的恐惧。   她想说什么,但是,舔了舔舌头,觉得很干燥。   嘴唇很干燥,说不出一个字。   “有一段时间,我非常绝望,觉得自己真真是四面楚歌了……唉……”   他叹息一声。   这些话,他从不曾对任何人说过。   “偏偏那时,你跟我的两年之约,说你会回来看我,又没回来……真的,那时,我非常非常想念你,想得入骨了,恨不得马上跟你结婚。真的,那时我是真心实意想跟你结婚的……我想来找你,但是,左思右想,又不好意思,觉得一个大男人,在最窝囊的时候去找女人,那不是我的习惯……”   石宣英送的结婚礼物4   蓝玉致移开了目光。   这才明白,那两年,这个人为什么那么奈得住。   她本来一直都在奇怪的,纵然是在英国,石宣英也有许多借口,许多理由前来。   为什么到自己真要同意他的追求了——若是当时没同意,就不会有两年之约了——他反而却不来了。   以他的性子,早就追来死缠烂打才对。   但是,他没有!   床头金尽——也不是这么说。   准确地说,是落魄了,真正走到了人生的低谷,摇摇欲坠里,就无颜去找心爱的女人了。   他没有来!   他从不想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女人——尤其是蓝玉致的面前。   他从来都是一个骄傲的人。   只因为他从来都站在人生的顶端,从没真正遇到这样大的反差。   哪怕艳照门事件的时候,都没遇到这样强大的危机。   那一次的对手是蓝玉致。   只是为了出一口气。然后逃之夭夭。   但是这一次的对手是真正的敌人——为的是获取至高无上的地位,将他彻底打趴下。   “你还记得去年中秋节么?我给你打电话。我告诉你,我就在你们公司的门外……”   那时,她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我在电话里告诉你,叫你走到窗户边就能看到我……”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干涩:“我走到窗户边,但是我没看到你!”   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但是,我看到了你!”   他看到她,然后,藏起来了。   没有和她见面。   忽然意识到什么,心如刀割。   也许,就是这一次,所有的一切,都彻底错过了。   “就因为我看到你走到窗边,我忽然来了勇气,连夜就赶回去了……”   那一晚的月亮很圆,很大。   他搭乘了最后一班飞机。   在夜空里,看到冷冷的清辉。   妖娆而凄艳。   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美丽。   石宣英送的结婚礼物5   也让他福至心灵。   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法宝。   他以为,自己做到了一切后,再去找她,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每一个人,再有怎么浪荡的一面——心底,其实都藏着最后的一点纯真和理想。   石宣英也不例外。   也已经是他最后的一点,真正纯洁无暇的理想。   从此,人生便是另外一番景象。   “是的,我不甘心,就这么失败了。我必须打倒那些敢于侵犯我利益的人。是人,就有缺陷。我三叔,屁股当然也不那么干净。某一次,我从私家侦探处获得一个消息,三叔包养了一个女明星,后来,他们很委婉地让三婶知道了这个消息,某一个夜晚,三婶冲到三叔的金屋,将二人捉奸在床,消息爆出来,私生子都5岁了……当然,光凭这一点,是不足以打倒他的。但是,我已经决心打倒他了。我有个习惯,喜欢事前宣战。我找到三叔,对他说,你不要跟我做对了,你不是我的对手。如果就此罢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在集团里,依旧有你的一定的地位。否则的话,你会一无所有!”   “但是,他竟然冥顽不灵,变本加厉,试图跟我抗衡。我已经仁至义尽,就没必要再手下留情了。我在融资问题上设了一个计,他便钻了进去,买空卖空,留下一笔巨额的亏空……他怕了,还想赌一把,但是,赌得越凶,就失败得越惨,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庄家,就是我!!!等一切彻底败露,就不是他要不要翻身的问题了,他要坐牢。为了逃避牢狱之灾,他不得不放弃了他在家族里的一切权利,他的妻子也和他离了婚……”   他脸上,露出笑容。   蓝玉致的背心,慢慢地开始发凉。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另一个人面前,把自己如何打倒对手的毒计,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就像在现场演示一个经典的厚黑学案例。   石宣英送的结婚礼物6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预计之中,唯一的例外是,我没想到,你不守信用!两年之约,你没等到两年!”   的确,还没到两年!   起码还差一个月。   谁是真正背信弃义的人?   他讲完了。   四周一片肃穆。   甚至于他毁灭的理想。   还有——我在打倒对手之前,总要先警告对手一次!!!   蓝玉致的目光再一次看向玻璃门。   脑子,乱得一团糟。   宾客们,川流不息。   今天的主角,失踪了十几分钟了。   她想,他不需要招呼其他人么?   “蓝玉致,你也看到我的女友了?你觉得如何?”   蓝玉致没法回答。   石宣英笑得非常的快乐:“在有了她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以前都是瞎了眼睛,但觉昔日那些女人,一个个都是庸脂俗粉,我也觉得奇怪,以前,怎么就会那么没有眼光?”   蓝玉致,当然也是那些庸脂俗粉之一。   蓝玉致忽然如释重负。   石宣英也如释重负。   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好像在说,我这么说,你该释然了吧?   你根本不用躲着藏着,事实上,我根本不会找你。   我还应该感谢你。   要不是你主动离去,我还真不好安顿你。   你为我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我怎么会不感谢你呢?   “蓝玉致,谢谢你。”   很无厘头的感谢。   蓝玉致居然也回答:“别客气。”   要是时光可以重来——我也可以退让,绝不阻挡你的路。   释然!!!   石宣英微微转身。   蓝玉致以为他要进去了。   略略松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转过来,手心里多了一柄乌黑的东西。   手枪!   一把最新款的瑞士迷你枪。   正好指在蓝玉致的额头。   蓝玉致身子一僵,但觉得浑身的血液,一下就冷了。   ————————今日到此。如无意外,本周末会开新文,当然,本文就不会再写多长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请早。   缠绵千年1   那把枪,那么熟悉。   她以前就有一把。   也是当年的最新款了。   但是,还比不上这个。   毕竟,已经过去几年的装备了,更新换代赶不上了。   她在这个时候,竟然在盘算。   那是多久以前了?   七年?   八年?   那是很多人的一段旅程,并不算长,也不算短,却是自己的前世今生。   前世今生都无法摆脱的劫难。   那冰冷的乌黑的东西在她的脑门晃荡。   带着一种死亡的气息。   但是,那么小,那么巧。   看不到任何的凶险。   完全隐匿在石宣英的手心里,潇洒,沉着。   如果有外人经过,顶多只以为石宣英抬手,或许是准备掳一把头发而已。   只蓝玉致,下意识地,要后退一步。   但是,那枪口,一直指着她的眉心。   目标很准。   让人确信,他是受过训练的。   这一枪,绝不会虚发。   她的身子,也微微地发抖。   鸟语花香,就如这里,会成为自己的葬身之地。   她语无伦次:“石宣英……你想干什么……”   他笑起来。   哈哈的。   手一抛,神态十分潇洒,就像那柄手枪,从未存在过一般。但是,很快,只是改变了一个方向而已,换了一只手,还是指在蓝玉致的眉心。   一股森冷的寒意。   被人拿枪指着头,真不是一件好受的滋味。   “这把枪如何?”   蓝玉致勉强道:“我……不懂这个……”   石宣英的笑声很奇怪:“哦?你不懂?”   “!!!”   “说来奇怪,我在梦里,经常梦见一个女人,用这种枪指着我的头顶。但是,梦里,我看不清楚她是谁,只看到她穿一身蓝色的衣服,骑马,来去如风……每一次都是这个女人,其实,我知道她是谁!!!”   缠绵千年2   他当然知道。   一直都知道。   若不是知道,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男女,怎会这样走到一起?   “如果不是我一直做这样的梦,蓝玉致,我根本不会爱上你!”   她也知道,全都知道。   他喜欢的女人的类型,根本不是自己这一类的。   二人之间,缘分辗转,只在于这样一场梦。   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但是,这一场梦,就足够了。   也许,她想,自己还是沾了这一场连绵不断的梦的光——   但是,天知道。   她并没有祈求上天赏赐自己——给自己这一份恩荣。   彼时,蓝玉致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裙子。   设计精妙。   那是葡先生最喜欢的。   所以,给她参考的意见。   在服饰问题上,蓝玉致向来认为自己眼光不如葡先生,所以对于他的建议向来没有什么反对的。   而且,久而久之,她本人也养成了习惯。   石宣英的目光从头到脚。   仔细地打量她。   如看着一个外星妖娆的怪物。   忽然觉得她这一身衣服很刺眼,自己一点也不喜欢。   他自言自语一般:“我从不喜欢被人指着头顶……”   他不喜欢,难道别人就喜欢了?   但是,蓝玉致不敢说。   “我觉得,被人拿枪指着头顶,真的是一件好不好玩的事情。但奇怪的是,梦里,那个女人从未杀我……真的,她竟然没杀我……这令我非常非常奇怪……也许,她是我的敌人,也许,她是我的情人……”   他脸上露出极大的困惑:“我从不知道她是我的什么人……就如现在……蓝玉致,就如我不知道你是我的什么人……”   蓝玉致屏住呼吸。   这一次,并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思索。   是啊,自己是石宣英的什么人?他又是自己的什么人?   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却纠缠千年。   缠绵千年3   来来去去。   到了今天,真正的生死关头。   是他的声音,飘忽的,显得不真实。   就如一个一直在梦境里游览的人。   “小羊……我有一次做梦梦见那个女人拿枪指着我的头后……我并不觉得害怕,我拥抱她……梦里,无尽的缠绵……我睁开眼睛看,但是,我发现那个人是你……小羊,那是你……我不敢置信,又完全相信……那时,已经快到你要回来的时候了……我非常高兴,以为,很快就会梦想成真了……”   那一次,他见了她。   久别重逢。   正是他走到人生顶端的前一刻。   一切都成了定局。   冠冕都已经摆好。   只等登基。   再无变数。   一如他的理想,以为也没了变数。   谁知道,煮熟的鸭子,也会飞了。   他怅然若失。   声音竟然是怯怯的。   “小羊,如果去年中秋,我上来找了你……你是不是就会真正和我在一起?”   这是一个假设。   会么?   他那么紧张。   蓝玉致也很紧张。   脑子里乱嗡嗡的。   是的,如果那个中秋节,她真的从异乡的窗户边看到他了,那会怎样?   心底其实是有答案的。   那个时候,她并不是一点也没有想过可以嫁给石宣英。   事实上,她一度觉得,石宣英那时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至少,累了,倦了,你可以依靠他。   这种信任,是从和明道离别的那个夜晚开始的——辗转反侧,他照顾自己倒天明,一直追随,第一次没有给予嘲笑。   但是,她没法说出口。   这个答案,既不是安慰,也不是结果。   而是一种虚无。   毫无意义的虚无。   至少,她认为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值一提。   但是,石宣英却非常固执。   非要得到一个结果。   缠绵千年4   就如一个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为了一个目标奔过去,千山万水后,发现,那不过是一个伪命题。   但是,也必须有一个结果。   否则,怎样对这一段过程有一个交代?   很多人固执一生,在外人看来,根本不值得,却非要不屈不挠,要一个交代。   就如打官司的秋菊。   凡事总有人会较真。   他的眼睛,开始变化。   那是一种蓝玉致极其熟悉的眼神——愤怒,充满了失落,充满了不甘心——就如遭到了一场浩大的抢劫……要报复一切,毁灭一切,决不让自己受到任何的损失——纵然是损失,也必须是他人的!他不承担任何的损失!!!   这样的眼神,她见过的。   在自己的婚礼上——和明道的婚礼上。   率队攻杀的石宣英。   怒目圆睁,烧光杀光抢光。   将贺部,变成一片废墟。   耳边,响起隐隐的哀歌。   为死人招魂的哀曲一直在蔓延。   她惊恐得竟然无法自已。   仿佛一场悲剧,再次上演。   三生三世。   就如孟婆的预言——你逃避了孟婆汤,三生三世,你必不得善终。   已经两次了,只差最后一次了。   那一次空难,她凭借自己的恐惧,临阵退缩,甚至冒着损失那么一笔“巨款”的风险,连机票钱都没退,才侥幸逃过一劫。   那时,她认为是老天开眼。一个人在客轮上泪流满面,不知是兴奋还是感恩。   这也算一次。   三次圆满。   此生无碍。   殊不料。   那是无法了结的。   那是命运,极其强大的命运。   敢于打倒一切不听话的牛鬼蛇神。   将他们狠狠地压倒在地。   无法抵抗,无法战胜。   “小羊……你说,你究竟有没有真心实意地想要嫁给我?”   那逼问,咄咄逼人。   就算是伪命题,也必须有个了结。   缠绵千年5   是?   否?   仿佛只要她敢于说出一个否定的字眼,一切,便完了。   因为,那预示着是一种忽悠。   极其强大的忽悠。   石宣英此人,向来是不愿被人忽悠的。   就如继承人的位置,说了是他的,就必须是他的。   阻挡者死。   上一辈子杀哥哥。   这一辈子干掉叔叔。   他无所畏惧。   但是,蓝玉致还是没法回答。   因为,她听到一种细微的声音。   那是扳机扣动的声音。   悉悉索索的,极其极其的轻微。   轻得就如一种错觉。   她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偏偏这时,反而平静下来。   “石宣英,现在我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石宣英怔住。   握着枪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纵然在这样的时刻,她也不愿意屈服——也不是屈服,至少,不是欺骗。   她不想欺骗。   尤其,再也不想欺骗任何人。   说爱是欺骗。   说不爱也是欺骗。   她不知道那算什么。   她只知道,至少,有两三年的日子,是他陪伴着自己——那是自己最艰难最绝望的时刻——那么猖獗,那么嚣张,那么残酷的石宣英,也曾那样陪伴自己,照顾自己。   这个残酷的,恶魔一般的男人,这个风流好色的男人,这个自己曾经视为恶棍一般的男人……无论是好还是不好……某一刻,她竟然发现——   他是真的爱自己的!   这是千年之后,她才发现的。   来得如此蹊跷。   来得如此迟到。   就算不是她理想的一种完满和忠贞之爱——   但是,依旧是爱!   以他的方式。   固执而深挚。   最诡异的是,她完全明白了。   所以,她才没法回答。   也决心不再回答。   他狠狠盯着她。   缠绵千年6   手枪几乎已经触到她的额头上,碰着皮肤,有一种冰冷的轻微的刺痛。   “是因为小叔叔……是他……是他阻挠了你,是不是?小羊……你是爱我的……其实,你是爱我的……我知道……”   那个中秋节的夜晚,当她踮起脚尖在窗户边往下看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一口气提在嗓子。   蓝玉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是他!是他使诈,他千方百计逼迫你,对不对?你们结婚,祭祀……他都在耍诈,对不对?我知道是他……都是他强迫你,你防不胜防,中了他的圈套……”   一般来说,女主角在面临这样的时候,最好晕过去——可是,偏偏她思维清晰,身体健康——晕不过去。   装都装不出来。   只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自己稍有对答不慎,这把火,仇恨,疯狂,报复……便会全部燃烧到葡先生的身上。   石宣英也企图,把这把愤怒的火焰,燃烧到葡先生的身上。   从此,成为他的敌人。   不不不,她不希望葡先生成为谁的敌人。   尤其是石宣英。   他几乎是咆哮:“小羊,你说,你是被逼迫的……是他逼迫你的……我会杀了他!我不怕他,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原来,一直都在算计我……”   “不是先生逼迫我的!”   她的声音非常清晰。   一字一句。   “是我自己愿意嫁给他的!”   如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彻底失去。   那是事实。   就算几年离别,就算是她负气出走,就算是装死远遁……都是她愿意嫁给葡先生的!   她愿意!!!   一千年前,她就很想嫁给他了。   “葡先生……”她话音没落口,颈子被勒住……是他的疯狂的手臂,将她勒住,同时,他的嘴唇已经压下来,彻底地将她覆盖,而他的手枪,也几乎扣在了她的头顶,带着一种黑暗的绝望的疯狂。   ………………今日到此。   一吻终结1   “葡先生……”她话音没落口,颈子被勒住……是他的疯狂的手臂,将她勒住,同时,他的嘴唇已经压下来,彻底地将她覆盖,而他的手枪,也几乎扣在了她的头顶,带着一种黑暗的绝望的疯狂。   从未有任何的亲吻,如此绝望。   从未ieyou有任何的亲吻,如此嚣张。   从未有任何的亲吻,如此艰难。   蓝玉致完全没法呼吸。   整个身子,忽然陷入了一层很暗黑的监狱里。   唇舌的纠缠,带来的不是快乐,也不是男女之间的本能。   而是一种恐惧——   那令她想起千年之前。   那个野蛮的男人。   那样荒诞不经。   那样强悍无比。   那样撕心裂肺的折腾——   那是她和他相见的第一面。   媚药是彼此之间的见面礼。   争斗是彼此之间的外交令。   过了千年。   却不料,还是有这样的一天。   他的所有的进化,所有的温存,所有的忍让……都统统失去了。   某一刻,他曾经那么接近纯洁少年。   就在他等在窗户边,看着十五的月亮那么圆,那么亮的时候。   但是,也仅仅是曾经接近。   现在的这个人才是他。   是骨子里的那种疯狂。   就如对王位的渴望。   天下都在脚下。   为什么还有一个女人会遗漏?   他不甘心。   为自己的错过,为自己曾经的误差而错过……因为,他已经明确地知道,自己的确错过了一次机会。就这么一次错过,彼此之间,失之交臂。   情场也如战场,一次错过,便是永远的错过。   机会,总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   石宣英,那时还没准备好。   但是,蓝玉致并不打算考虑他是否准备好——此时,已经不是她考虑的问题,只想推开他,狠狠地推开他,再也不要有任何的纠葛,任何的暧昧!!!   一吻终结2   但是,她无法推开。   呼吸被夺取,人也被牢牢地固定。   甚至还有顶在头顶的那一支枪。   都如可怕的枷锁,牢牢地将她锁住。   亲吻,变得如此惨烈。   如一个被人挟持的囚犯。   绑匪在肆无忌惮地肆虐。   就在蓝玉致几乎要窒息的之后,那钢筋一般箍着的手忽然松开。   那么快,那么迅速,以至于她的身子骤然失去支撑,差点摔倒在地。   但是,她没法摔倒。   身后,便是栏杆。   很精致的扶手。   一尘不染。   她的身子靠在栏杆上,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   像要把肺部的呼吸,都弄出来。   脸也憋得通红。   石宣英也满脸通红。   只是看着她。   她别过去头,没有和他相对。   千年往事。   毕竟,他还是放手了。   那时,他的脸色,已经慢慢地变得平和了。   呼吸也慢慢地平和。   就连今夜美酒的春风得意,也归于了平静。   他平静得如一个历尽沧桑的老人。   比他的爷爷还淡然。   当蓝玉致看到他的时候,几乎觉得,某一种生气——对,就是气——一种无形无色的元素,正在从他身边溜走。   仿佛菱角都没了。   就连他凶恶的眼神,慢慢地也变得暗淡。   只有握枪的手还在泄露即将被湮没的心事,微微发抖:“小羊……你没骗我……也许,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从未骗我!!!”   她的确没骗他。   曾经打算嫁给他也好,最终想嫁给葡先生也罢——她从不曾隐瞒。   但是,一旦决定了,就绝不回头。   她柔声的,十分镇定:“石宣英,你之所以很想我嫁给你,其实,只是源于那些不停困扰你的梦。你知道,你一直知道。除此之外,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呢?你喜欢的类型不是我,能帮助你家族的也不是我……如果不是那个梦,事实上,也许你根本不可能多看我一眼,更别提喜欢我了。”   一吻终结3   这是事实。   可是,真的是事实么?   他神思恍惚。   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仿佛,还残余一丝暗香。   以及刚刚那种甜蜜,一种销魂的味道。   他是事后才想起的。   那是一种销魂的味道。   “你知道我爷爷为什么特别希望你嫁给我么?”   蓝玉致摇摇头。   她的确不知道,只以为,老头子是在和葡先生赌气。   “爷爷其实并不是只和小叔叔赌气……他坚定地认为,如果你嫁给我了,也许,我的后半辈子会幸福许多……”   老爷子曾经告诉他,如果你希望在权利,财富之外,还能获得幸福,那么,你最好只结一次婚,最好找一个绝对不需要提防的女人。   那是一个老人,到了90岁的高龄才得出的结论。   不提防三个字,说起来简单,事实上呢?   纵然是凡夫俗子,也彼此算计,有销金库,有盘算——万一改天离婚了,怎么办?   君不见,按揭一个房子,都要为写谁的名字而争得面红耳赤。   你按揭,我装修。   你出聘礼,我出彩礼。   哪一队平凡夫妻不是如此?   谁骨子里一点不曾提防谁?   敌对也罢,友好也罢。   相爱也罢,相知也罢。   总有一个女人,是真实的,不需要因为任何利益纷争互相提防着……   只因为他认识她一千年。   此去经年,纵然他再有门当户对,纵然他再有娇艳如花……可是,他岂能在因为政治经济利益的基础上的结合,胸怀坦荡,两小无猜?   站在顶端的人,永远是孤独的。   老婆信不得,儿子信不得,大臣信不得——其实,谁知道皇帝也是需要朋友的?   石宣英的声音很低,很轻。   “我原以为……我爷爷说的幸福很简单……其实,很难很难……”   蓝玉致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一吻终结4   蓝玉致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连那指在头顶的威胁,都忘记了。   他却看着她,眼神那么稀奇。   也许,是从未见她因为自己流泪吧。   他反而那么淡然:“也许,我爷爷说的话也是假的……只因为他喜欢你陪他踢足球,所以,带了私心……如果是其他女人,不会那么陪他玩,他越老越孤独,所以,其实是为了他自己……”   他的声音,淡淡地自嘲。   蓝玉致完全没法回答。   石宣英还在说话。   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他究竟再说什么。   只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翕。   甚至他英俊得不像话的面庞。   “蓝玉致!”   “蓝玉致?”   他连续叫了几声。   她惶然惊醒。   他的手,不经意地移了一下。   “你没听我说话?”   蓝玉致不经意地抬手,擦了眼泪。   因为,那把枪,终于离开了她的眉心。   死寂。   许久许久。   因为沉默,时间显得漫长。   也许,不过是很短暂的一刻。   但是,某些短暂,竟然是煎熬。   就如两个人,在对自己的前世今生做一个总结。   如今,总结完了。   无话可说。   其实,很多话,只是相对无言。   他漫不经意的:“我想进军军工产品,你觉得如何?”   那是一口气,从胸腔,忽然到了头顶,又落到了脚底。   蓝玉致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仿佛一个人在悬崖边跳舞。   华丽。   但是收不住脚步。   不知何时,便会坠落无边无际的悬崖。   石宣英,他已经从爱情的困境里走出来,回到现实,从此,毫无羁绊。   “这是一个最强大的产业,但是,以前我们家族达不到那个领域。也许,男人心中,都是好战分子,我对这一行的兴趣,远远超越其他。”   一吻终结5   现在,他联姻了。   那个军火商的千金,独生女,会帮他成就梦想。   就在这时,蓝玉致再一次看到那把枪。   再一次对着自己的眉心。   石宣英的动作那么熟练,手法那么精准。   仿佛是一个高手。   早就用惯了枪。   甚至对于这世界上最先进,最新式的武器了如指掌。   他是做过功课的,目标远大,从来没有因为拘泥于某个女人,就变得真正的颓废而荒唐。   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把枪。   手心里,额头上,都是冷汗。   “对了,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问题:从1到9,到底哪个数字最勤快,哪个数字最懒惰?”   蓝玉致几乎跳起来。   她结结巴巴的:“石宣英……你为什么这么问?”   石宣英还是笑容满面:“你不知道答案?”   “我……我没听过这个问题……”   石宣英笑起来,哈哈的,十分爽朗。   那笑声,就如光明磊落一般,似乎,他才刚认识她不久。   “没关系,你好好想想。反正,我们现在是亲戚关系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你想到了,随时可以告诉我。”   那是一种可怕的直觉。   非常可怕。   蓝玉致眼前一花,但觉得白茫茫的一片。   鲜血!   雪一样的惨白。   仿佛是一个下雪的夜晚。   但是,飘飘有炎热吹来。   这是一个盛夏。   他忽然一挥手,动作那么潇洒:“送给你!”   蓝玉致根本没法推辞。   事实上,也不容她推辞,石宣英的手一抛,手枪落在她的手里。   “对了,你结婚,我没送你什么礼物,这东西送你!”   这是他的礼物!   谁人的新婚,收到这样一份礼物?   蓝玉致握着枪,一时,呆在原地。   他却看着她的手心,一瞬不瞬地看着。   一吻终结6   依稀,又有人进来。   高挑的个子,十二分强悍的美丽——   带着一股子英气,和幽暗的香味。   熟人。   那一刻,蓝玉致觉得名满天下似的。   天下谁人不识君。   石宣英还是若无其事的:“哈,真巧,张律师也来了……”   张律师也道:“哈,我也来透透气……真没想到,你们都在这里……”   大家都不意外。   老相识一般。   仿佛从无芥蒂。   仿佛一切安乐。   石宣英笑得那么愉快,开玩笑似的口吻:“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也不用我多介绍了,对了,蓝小姐……”   彼时,他的语气变了。   声调变了。   固执消失了。   云淡风轻,就如这一切,从未发生。   从今后,她和他,真是陌生人一般。   从小羊到蓝玉致——再到蓝小姐——   只是,从不曾叫她一声“小婶婶”。   张律师觉得奇怪,但是,也不问。   石宣英神色不变,还是开玩笑的语气:“蓝小姐,也许你还不知道,张律师最善于打财产分割官司了,早年,她曾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当然,现在张律师已经有更远大得多的作为了,她自己也开了律师行,蒸蒸日上,成为这个领域的领军人物。据说,很多阔太太们,都争相巴结她,谁人不认识张律师,简直就没得身份地位的保障。张律师,向来乐意维护女眷的利益,如果你今后想分割更多财产,随时可以找她……”   “!!!!!”   蓝玉致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反而是张律师谈笑风生:“多谢夸奖。西门,你也真是抬举我了。不过,我的律师行前不久的确才接了一个大单,是某大富豪第二次离异,他的妻子分得了一百多亿……”   “哈哈,也叫他倒霉,遇到张律师了。”   ————————今日到此。。。。   第2320章:你老公对别的女人很大方1   反而是张律师谈笑风生:“多谢夸奖。西门,你也真是抬举我了。不过,我的律师行前不久的确才接了一个大单,是某大富豪第二次离异,他的妻子分得了一百多亿……”   “哈哈,也叫他倒霉,遇到张律师了。”   石宣英笑得非常的客气:“好了,你们先聊着,我还得去招呼其他人。”   他轻轻巧巧的,就走了。   就如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虚无。   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从此,爱恨缠绵,恩怨情仇,都放一边了。   他再也不会想起什么,也不会再纠缠什么——似的!!   真是这样么?   但愿如此吧。   只有蓝玉致的手心,还攒着那份礼物——   让人毛骨悚然的新婚礼物。   然后,捏紧,不让人看出端倪。   否则,人家还以为自己是混进来搞暗杀的。   要知道,大巨头才刚刚离去。   露台上,只剩下两个女人。   这是一个很大的露台,准确地说,是一个很大的空中花园。假山飞瀑,鲜花盛开,在夜色里,弥漫着一种氤氲的雾气。   水流花香,夜色里,能听到轻微的花开的声音。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车水马龙。   行人比蚂蚁还渺小。   霓虹灯,带着一股暧昧的不真实的气息。   张律师也很客气:“蓝小姐,虽然Simon多有夸张,不过,若是你今后有所需要,我的律师行也乐意为你效力。”   每一个女人,都巴不得情敌早早被休了才好。   就算她并不打算再跟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了,能够得到情敌倒霉的消息也是很愉快的。   蓝玉致觉得头有点晕。   她想出去,不想和张律师聊天。   但是,张律师兴致却很浓,也很友好。   居然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很精致的名片递过去。   “蓝小姐,我的电话在上面。”   第2321章:你老公送我的礼物2   蓝玉致拿着。   方觉得真的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张律师在这样的场合,都在着力物色潜在客户。   话又说回来,这样的场合,才是真正的大客户云集。   男人的奋斗目标,无外乎钱和权力。尤其是权利,那是一种令人上瘾的毒药。   当到了一定的高度了,回头,俯瞰天下,还有什么乐趣?   只有女人。   他们要女人,要年轻的,貌美的。   30岁的男人喜欢20岁的女人。   80岁的女人也喜欢20岁的女人。   女人的价值,只在于20岁。   老了,残了,就一钱不值了——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是谁能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从没男人能够承受。   张律师深以为然,司空见惯。   纵然是蓝玉致,也会成为自己的潜在客户。   她单刀直入:“蓝玉致,你名下已经分了多少财产?”   而且,公事公办的口吻。   这也太直接了吧?   蓝玉致居然也回答了一句,还很幽默。   “张律师,你难道不认为,这个财产问题……呃……是个很隐私的问题吗?”   张律师笑起来。   打量她,从头到脚。   礼服、鞋子……都是一等一的。   没什么好说的,葡先生,从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很寒酸地露面。   然后,她的目光才落在蓝玉致的脖子上,看着那一条莹润的珍珠项链。   南中国海的天然珍珠,有着其他珍珠很少见的细微晕彩,在夜色下,有一种独特的,仿佛闪闪的金色。   但是,仔细地看,又不是金色,仿佛传说中那种夜明珠的色彩。   她抬起手。   蓝玉致但觉一阵“强光”。   但是,也仅仅如此,她没什么感觉。   那是一块手表。   十二分的精美,镶嵌了碎钻,居中的一颗,很大很明亮。   第2322章:你老公送我的礼物3   十二分的精美,镶嵌了碎钻,居中的一颗,很大很明亮。   但是,请原谅,蓝玉致尚未对所有奢侈品了如指掌。   这也是一门功课,是需要时间的。   她入门时间太短。   还来不及彻底掌握这一门课程的要领和精髓。   所以,这块表,她根本认都认不得。   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张律师看着她,仿佛在审核她的知情权——到底是真的还是伪装的。   最后,她确定以及肯定——那是真的。   蓝玉致真的不认识。   毕竟,灰姑娘,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十全十美的王后。   这也没关系。   张律师自己开口:“这块表,价值三百多万,是葡先生送的。”   “!!!!”   蓝玉致只围观,不发表任何意见。   没错,这表是葡先生送的,很漂亮很精美很华贵。   “我的律师行,他也间接帮了我一把。”   这又如何?   仅仅如此,不是么?   再说,这世界需要互惠互利,需要双赢,而非是一转眼,分手了,就成为生死敌人。   没那个必要吧。   “还有今天来的XX和XX,她们戴的钻石项链和翡翠耳环,都是葡先生送的……那条项链,是某次慈善拍卖会上拍卖的,价值不菲……”   蓝玉致明白了。   张律师这是在恶心自己呢。   细细数说今天与会来宾的情况——三五个人,都曾接受葡先生昂贵的礼物——   瞧瞧,你丈夫送给别人的礼物。   别以为你是最特别的——其实,你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之一不是唯一。   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过气的一员,然后,只能回味这条南中国海的珍珠项链而已。   别以为你就很值钱。   我气不死你,也恶心死你。   这是张律师的目的?   最初,蓝玉致以为张律师只是气晕了。   第2323章:你老公送我的礼物4   最初,蓝玉致以为张律师只是气晕了。   慌不择言。   随口打击情敌。   不然,以张律师的气度,绝不会这样。   但是,很快,她发现,张律师并不气恼,而且,脸上还露出一丝淡淡的同情和嘲讽之意——   没错,的确是同情。   这就很诡异了。   以至于蓝玉致自己都在反省——自己到底哪里需要被同情了?   还有,自己和张律师,哪里有如此深厚的交情,以至于她竟然开始同情自己了?   张律师的目光那么毒辣:“我猜,你名下还没有任何财产吧?”   蓝玉致是个实诚人。   答案也是实诚的,的确没有。   婚后的日子,她吃葡先生,穿葡先生,但是,的确没什么财产,而且也从未想到过这个问题。   不过,她想,这其实不对,自己还有20万存款——是这两年的积蓄。   并没一无所有。   张律师笑了。   “婚前财产公证呢?办得如何了?”   “这个……也许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签署。”   张律师笑得更加了然。   并非是出自于她本人的遭遇,而是出自于她经历的那么多案情——有钱人,几个会不做这种公证的?   不信你去问问那些嫁入豪门的女明星就明白了。看看她们之前签署过怎样的家规协议。   公证,那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蓝小姐你也别着急,以葡先生的性子,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当然我想他也不会亏待你,该给你的礼物也少不了……”   她随意晃了晃自己的钻石表,你懂的,他对其他女人都那么大方,对你,当然也少不了。   你是他的妻子,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你都该比别的女人多得一份。   这无可厚非。   但是,你也无非只是多得一份而已。   仅仅只有一分,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她真心诚意,就如站在老朋友的立场一般。   第2324章:你老公送我的礼物5   “蓝小姐,虽说葡先生并不太吝啬,财产公证也是这个社会的进步,但是,女人嘛,总有年老色衰,为丈夫厌弃的那一天,能多争取点眼前利益,还是很有必要的!!!”   蓝玉致竟然还是面带笑容:“多谢张律师一番好意。”   “我现在已经不再负责葡先生的集团的法律事务了。可以说,跟葡先生,几乎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是我一个朋友在接替。据说,他最近在帮葡先生处理一些财务问题,因为葡先生的产业很多,很庞大,所以,他非常劳累,整整一个团队已经忙碌了快一个月了……”   快一个月了。   那个“据说”开始的时间,便是她和葡先生刚和她结婚后的日子开始的。   蓝玉致淡淡地问:“什么问题?”   张律师满不在乎:“你不知道?”   蓝玉致真不知道。   张律师笑得更加充满了同情,摇摇头:“没事,你会知道的。”   蓝玉致觉得狐疑。   并非是狐疑葡先生的什么财产问题。   也并非是在狐疑什么财产公证。   公证就公证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是狐疑张律师的态度。   因为,张律师看起来是真诚而亲切的,绝非在讽刺打击。   那是本着职业精神,实事求是。   张律师从未如此对自己表示过亲切友好。   言谈之间,二人的外交关系虽然有曲折,但是,终究是螺旋式的上升。   曾几何时,自己可以和张律师如此谈笑风生,互诉衷曲了?   “蓝玉致,其实你也真是不容易。”   蓝玉致更傻了,心想,我哪点不容易了?   每天吃好喝好睡好,腰不酸背不疼,腿也不抽筋,有什么不容易的?   “葡先生这个人,我也是了解的……要和他相处,还真是不容易……”   蓝玉致认真聆听。   很不容易么?   也许吧。   第2325章:你老公送我的礼物6   那是个表面温和,却孤高到了极点的人物。   曾有相当一段时间,她也认为,和葡先生相处是很不容易的。千年前如此,千年后也如此。明明是亲密的时候,他会突然生气;明明是隔阂的时候,他忽然又很没有间隙。   近了远了,都把握不准。   “很多女人为了嫁入豪门,用尽心机,费尽手段……”张律师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说,我并没有贬义,我本人也不愿意嫁给一个穷光蛋。女人嘛,都希望男人奋斗成个提款机,慷慨大方,又温柔多情,人到中年还坚持健身,到时候看着脸上起了皱纹的老婆还激情四溢。   蓝玉致明白,那是表扬。   只是,这个表扬——   没法,这个世界上,竞争力越来越强了。随着女人地位的提高,男人的优越性逐渐下降,就令得旗鼓相当或者远胜于自己的优秀伴侣越来越少。女人嘛,总是希望找一个什么方面都远胜于自己的……   可是,到哪里去找呢?   为什么百转千回后,发现好男人不是成了别的女人的私有物,便是提高了筹码,高高在上的摆起卖——独此一家,别无分号,恕不讲价,条件不符者,非诚勿扰。   而且最关键的是,女人的年岁——   男人可以奋斗,可以等待,等他们功成名就后,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不输给时间。   40岁的男人娶一个20岁的小妻子,没人会奇怪。   问题是40岁的女人若是和一个20岁的男人结婚,你能接受么?大家都盯着男人中的高端产品,所以剩女越来越多,大家用一些手段也无可厚非。   “别的人用手段也就罢了,但你装死2年,隐姓埋名,忍辱负重……终于还是完成了你的目标。没错,你打败了所有女人,成为了最后的大赢家……也不对,事实上,自从你‘死后’,所有女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不需要你打,大家先就败了……包括我!”   第2326章:你老公送我的礼物7   她从未如此坦率。   她是个现实主义者。   她也是个利己主义者。   但是,绝不卑鄙。   那时,她以为蓝玉致什么都不是。   后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低估了。   便甘拜下风。   只是遵循强者的法则。   像男人一样生存,也像男人一样认输。   事实上,现在有许多女人,均是如此。   只要不过分依附男人,把男人当成天和地——女人就不会太过卑贱。   二奶除外。   “我以前从没佩服过什么人,但是,说实话,蓝玉致,我很佩服你!!因为,我自问,根本做不到你这一步,也没有那个勇气。从今往后,也绝不会再试图向你挑战。”   蓝玉致终于彻底明白了。   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典型。   一个小人物立志向上,终于功成名就的典型。   一个大龄剩女奋斗史,钓得金龟婿的好教材。   比一夜白头的伍子胥,不不不,是伟大的勾践同志的翻版,十年困苦,卧薪尝胆,装疯卖傻,做了N年疯子,在吴王夫差胯下钻过,最终,三千铁甲可吞吴。   终于赢得张律师的崇拜。   不容易啊。   而且,看样子,还是发自真心的。   “但是,葡先生这个人……怎么说呢!你以后就知道了。反正,我奉劝你,趁着他心情好,能多分点钱,就多分点钱……至少,也可以保障你后半生的生活……我曾经见过许多真实的案例,女人刚结婚时,春风得意,十分轻狂,以为这个男人一辈子被自己攥在手心了,过度招摇,过度透支,殊不料,等男人当时的荷尔蒙刺激一过去,许多现实问题就来了,关键时刻,呼天抢地也迟了……总而言之,不要对男人太相信了,今日情浓一切好说,他日相看两相憎,一切都晚了……”   第2327章:财产公证1   这不是侮辱——真的不是。   金玉良言,苦口婆心。   当然,蓝玉致也不指望张律师是出自对自己的关切——张律师自己也不这么认为。   “蓝玉致,我这么说,并非是替你考虑……当然,这是基于我的职业道德……对了,我还应邀在某杂志写一个法律专栏,其中一项内容,就是如此……”   蓝玉致笑起来,张律师,还真是难得的幽默。   她把自己当成了她的读者,一个法盲,需要扫盲。   行使着一个律师治病救人的宗旨。类似妇女之友之类的。   只不过,她听人倾诉的不是情感,而是财产!   除了穷女人需要分财产,富家女,也是多半希望在婚姻里分得财产的——其实,门户相当的男女结婚,对彼此的财产关注得更加细心,更加严重。   只不过,因为他们平等——大众便以为,他们没大问题了。   私底下,到底如何的斤斤计较,谁又清楚呢?不然,那么多貌合神离的夫妻是哪里来的????   灰姑娘和王子结婚了,写童话的人总是这样结局——从此,他们便手牵手,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只是,他们不去关注。   不知道当蜜月的激情过去之后,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子。   姑娘成为王子美丽的王后之后,快乐的不得了,以前的日子,要跳水,捡柴,烧水,洗衣……还常常有一餐没一餐的。现在就是侍候她的宫女就有好几打,而各地的美食和宫廷里三不五时的盛宴、还有下午茶和宵夜,更是让她吃得痛快不已。如今算来灰姑娘已经进宫也有几年了,王子对她的态度却是越来越冷淡,常见他见了宫外的美少女摇头叹息,害得灰姑娘百思不得其解。有一天,她心血来潮把玻璃鞋拿出来穿,不料“锵”的一声!鞋子应声而碎,灰姑娘赶紧把仙后找来,仙后见了她后摇头不止,唉我忘了提醒你玻璃鞋限载100公斤!……   第2328章:财产公证2   原本灰姑娘对这些还不以为意,可是她实在不能接受王子打算要娶新美眉做小老婆!于是下定决心的她到最佳女主角瘦身中心。服务员就带她进去一个三温暖烤箱。灰姑娘进到里面,发现已有2个比自己还臃肿的欧巴桑在那儿,便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灰姑娘。二位是?……两个女人回答“我是白雪公主”,“我是睡美人”……   ……   这个才是童话的结局。   但是,童话家到此不写了。   作家只喜欢展现美丽。   到了平凡的琐碎时,便不能下笔了。   因为,他们深知,平凡的岁月,其实才是最大的敌人,最大的残酷——再怎样轰轰烈烈的山盟海誓,都会被雨打得面目全非。   等到了和普通大众一模一样的生活时,便没有读者了——   很简单,没有人愿意读自己的故事。   没有人希望故事也很自己的生活一般,死水一滩,波澜不惊。   事实上,无数的女人,几乎脆弱得只能靠爱情童话,靠虚幻的言情小说,支撑起自己整个后半生的精神支柱——没法,谁叫白马王子,只存在于千年之前?   我们遇到的不是白马王子,连白马都算不上,充其量,不过是一头骡子。   而且,这头骡子往往脾气还很倔强,要求还很多,没有可能修炼成温柔体贴,激情四溢的提款机。   张律师,这是本着女权主义的原则,在做一次普法教育呢。   也算善莫大焉。   问题是,蓝玉致并非是法盲。   她其实不需要这样的普法教育。   但是,又岂能辜负别人一片好意?   蓝玉致也笑起来,真诚友好地表示:“张律师,多谢你替我这么着想。”   不真诚友好,怎么对得起人家的这番话嘛。   反正,她向来是这个态度,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礼尚往来。   张律师扬起下巴,这一刻,态度很高傲。   第2329章:财产公证3   “你看到跟我在一起的那个人了?他是一个小国家的王公,家族是几百年贵族。这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他真正爱我。在他身上,我终于明白,什么是被爱。对了,我们今年11月结婚,如果方便,欢迎出席。”   至于葡先生,她是不稀罕的了。   犯不着从一棵树上吊死。   别以为你当成宝贝,天下女人也都会把他当成宝贝。   至少,我不会了。   只要放开目光,便有更好的选择。   她这样高傲说话的时候,不知为何,蓝玉致第一次觉得她很不错。   她想,其实张律师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唯一的区别是,张律师到最后,还是在致力于寻找白马王子,而非是随便找了一头骡子。   张律师言毕,告辞。   先她一步推开了玻璃门。   离去时的背影很率性。   很洒脱。   蓝玉致却很无力。   并非是张律师的这番话,而是自己紧紧握着的手枪。   身子靠在栏杆上。   手里还握着那把迷你小手枪——在手心里,几乎如从水里浸泡过一般,汗涔涔的,惨不忍睹,几乎不担心走火了。   这便是自己收到的礼物,新婚礼物。   也算是女方这边收到的唯一的礼物。她几乎想笑。   一群群的人来来去去。   然后,告知一个这样的结果。   她想,这叫做洗脑。   偏偏她又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从不相信什么洗脑问题。   只是一口气郁闷在心底,吐不出来,吞不下去。   然后,方知道,任何人都没法真正的潇洒。   她深呼吸。   然后,门再一次被推开。   她已经很惊悚了,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不速之客了——   但是,这不是不速之客。   而是一张熟悉的笑脸。   笑嘻嘻的,带着嗔怪:“坏姑娘,你躲在这里干什么?我到处找你。”   第2330章:葡先生的性福人生1   她如释重负。   手还没伸出,已经被他拉住。   她忽然很镇定,笑容也很自然了:“先生,我在这里透透气。你看,这里的景色还不错吧?”   葡先生随意瞄了几眼,拖着她的手:“快出去,我还有些老朋友要认识你。”   她也笑起来,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金碧辉煌里,再一次看到张律师。   不可避免的,以后,还会在类似的聚会里,一次次的相遇。   蓝玉致微笑点头。   就因为这微笑太过镇定,张律师反而有点狼狈。   任你千帆过尽,任那些忠告抛在脑后——最终,站在他身边的还是我。   此外,一切都已经成了过去时。   谁人会傻到去和自己的过去时一再纠结呢?   因为强大,所以,不想辩驳。   因为强大,一切都不值得计较。   她想,她忘了告诉张律师,自己之前,也有过明道,还曾生死缠绵,千年追寻。   如果这样追查起来,难保葡先生心里不也是一根刺?自己的问题比他还严重呢。   能用钱买到的,何必动用感情?   而她没钱,当时动用的全是感情。   人,一旦想通了,便会很强大。   那是一种能量,自然地释放出来,然后,无穷大。   她的目光,从那一干“前相好”的面前扫过,那些女人,本来一个个都抱着怀疑的态度,抱着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态度,此时,也只能纷纷收回目光。甚至,经过石宣英那位极其漂亮的小公主面上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她再了不起,也只能过她自己的生活。   葡先生在她耳边,悄悄地问:“坏姑娘,你在看什么?”   她笑着,悄悄地也在他耳边告诉他:“先生,我觉得,这世界上的人,还是你最帅。”   他故意板着脸:“比宣英还要帅么?”   “当然!!你一直比他帅。”   他也如释重负,心花怒放。   第2331章:葡先生的性福人生2   撺着她的手心的时候,握着那一把坚硬。   是她仓促之下,来不及放下的哪一样东西。   他低声地问:“这是什么?”   她轻描淡写:“石宣英送的礼物。”   他一怔,但是,并没太觉得意外。   然后,她不经意地,放在了自己的包包里,很小,很细微,轻得就如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只是末了说一句,“我只怕过不了安检。到时,瞅准机会给扔了,说不定,会指派我一个刺客的罪名。”   他笑起来。也压低了声音:“大巨头已经走了,这里,还真没有谁值得被刺杀了。”   远远地,石宣英一直看着二人谈笑风生。   他若无其事,只是喝酒的频率,更快了。   这一夜,她没失礼。   就算在这样的场合,她也没表现出任何的失常,甚至“财产分割”都影响不了她。而且,连小家子气都不露出来,举手投足之间,仿佛并不认为这些人多么高贵,也不认为自己多么卑贱。   他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那么了解蓝玉致。   绝非是古堡里那个自卑而敏感的女人。   也更非康桥的简陋公寓里,眼睁睁地看着明道王子离去,只能无力哭泣的女人。   她已经不再哭泣了。   穷女人的悲哀已经过去,他忘了,她已经死过一次,更忘了,她曾经那样的经历,一切,都可以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了。   一切,都变成了过眼云烟。   人不自卑,别人就会自卑。   然后,他看到她和葡先生一起告辞,手挽手的,既不低调,也不高调。彼时,只有她脖子上的珍珠在这一晚上的金碧辉煌里露出淡淡的色彩。   他想起自己的祖母。   目光,便转到了旁边爷爷的身上。   石老爷子,也看着那一双人儿离去,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了,他才长长地叹息一声:“她真的很像你的祖母!”   石宣英没有回答。   他装作没有听见。   第2332章:葡先生的性福人生3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的。   蓝玉致躺在里面,身子彻彻底底的放松。   玫瑰浴的芬芳很浓很清雅,是她特别喜欢的味道。   此时,她躺在里面,头靠着那个设计极其舒适的靠枕,腿偶尔抬起来,水便哗啦啦地流下去。闭着眼睛,很有睡意,觉得这样睡着了,也很惬意。   一个健壮的身子忽然跳进来。   水花受到这样的压力,猛地飞溅起来,她满头满脑都是。   她笑着真要嗔怪,下一刻,身子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滑腻腻的,抱不住,如一条泥鳅一般。   她靠在上面,水花的飞溅变得很有规律,就如他的心跳一般。   他柔声问:“今晚累了?”   “不累。”   那是真话,身子在浴缸里躺了一会儿,反而变得很精神了,玫瑰的精油一直往鼻子里钻。她睁大眼睛看他,手抚摸上他的胸膛。   “先生,你累不累?”   “我当然不累。哈,玉致,我在想,我们该在哪里举办婚礼?”   “都上了车,何必再补票?”   “哈哈,上了车也得补票,不然,会被赶下去的。”   她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有点沙哑。   反正今晚都见识了那么多人了,一传十,十传十一、十一传十二、十二传十三……这样的八卦,很快便会出去。   自己匍太太的名头,显然比举办一场婚礼更加震撼——你想,悄悄地一件事情,忽然被大众传播,这样的震撼力度,显然比你公开来得更快更好。   无他,公开的,便失去了新鲜感。   大众都是偷窥癖。   她反而对盛大的婚礼,根本不那么在意了。   不自卑,就不在意。   不软弱,就不需要向别人证明自己。   这是强者的法则。   葡先生看着她慵懒的笑容,若有所思:“玉致,我总觉得,你变了许多许多。”   “哦?是变好了还是坏了?”   “我说不上来。不过,我更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第2333章:葡先生的性福人生4   喜欢就算看到了张律师,看到了那一干“老相好”,也无动于衷的蓝玉致。   她笑,狡猾狡猾滴。   悠然道:“我知道,那些人是石宣英特意找来的。”   所以,我当然不会上当。   但凡有人处心积虑要让我生气,我就偏不生气。   这世界自来流行反间计,但是,蓝玉致并非这个奇计的拥趸。人生苦短,所以学会了凡事退后一步,海阔天空。   又加一句:“先生,以后,若是我再发现了谁谁谁,你就死定了。”   警钟还是必须敲响的。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扫帚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   自觉也是必须的。   他哈哈大笑:“不敢,绝对不敢了。”   “你说不敢就不敢?拿什么做担保?”   “哈哈哈?担保?担保是很容易滴。比如,我可以用人格——对,我可以用蓝玉致的人格作担保,以后,绝不会多看任何别的女人半眼了,瞟都不瞟一眼……”   他举起手,一本正经的发誓:“我以蓝玉致的人格保证……”   她一伸手,水花拂在他的面上。   他“勃然大怒”:“你连自己的人格都不相信?”   她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那样子,就像一只猫咪。   他又一阵心猿意马,头一低,便咬她……   她咯咯地笑,他也笑,只是呼吸急促起来,理直气壮的,自己新婚燕尔,哪个男人不是这样?   从未如此的理直气壮过。   声音也变得沙哑了:“坏姑娘……你再敢勾引我,我就在这里……”   她叫起来:“是你勾引我好不好?”   玉腿抬起来,水花飞溅,他眼明手快,她躲闪不及,已经被擒住。   他再也不需要客气了,那是他的性福人生,摆脱了一切道德和伦理的束缚……跟自己的妻子OOXX,法律都是保护的,不是嘛!   这叫人权,不对,哦,这叫做夫权!   第2335章:葡先生的幸福人生5   他把自己的夫权行使得淋漓尽致,直到那些水花彻底把地上都淋湿了,整个屋子,都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暧昧的香味……   许久许久,他停下来,然后,二人起身穿好衣服。   浴室的门开着,开满玫瑰的园圃吹来夜间甜蜜的味道。蓝玉致坐在椅子上,葡先生慢慢地下去。   好一会儿不见他上来,她等不及了,披着睡袍,蹑手蹑脚地下去。   刚走到楼梯口,看到他从书房里出来。   他却站在原地不动,勾勾小指头:“下来。”   “不,你上来。”   他神神秘秘的:“你下来,我有一样小东西给你看。”   “什么呀?”   “下来不就知道了嘛。”   她抛了个媚眼——这是她修炼过的,比上一次更加专业了。   他却笑得比上一次更凶了:“哈哈,坏姑娘,还是不到位,再来。”   气得要命啊!!!   她只得下去,一路上,都瞪他,暗恨他说自己的媚眼抛得差。   真是的,这都是自己想到的经典款了。   “坏姑娘,你还得练习一下。不然,就变成搞笑了。”   她哼哼的:“当然了,自己的老婆,这样就是搞笑,左手拉右手,没有感觉嘛……哼,你就是希望看到别的女人,要是别人这样,你一定觉得很销魂了……”   “你说什么?什么别的女人?”   她急忙:“没……没什么……”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大手乱动,她躲闪不了,咯咯地只是笑,他也笑了:“再不老实,哼,随时收拾你……”。   “不敢啦,再也不敢啦……”   他这才稍微放了手。   “先生,去哪里嘛?”   “书房。”   “干嘛去书房?”   “在书房才方便嘛。”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书桌上放着一个袋子,里面厚厚的,貌似是一些文件的样子。   她好奇地问:“先生,什么呀?有公事么?”   ————————大约本周五左右,全部大结局:))))哈哈。敬请期待。基本上是准确时间了。   第2336章:财产分割1   书桌上放着一个袋子,里面厚厚的,貌似是一些文件的样子。   她好奇地问:“先生,什么呀?有公事么?”   彼时,二人依偎在一起,本是最亲切的方式,她说话时的呼吸,都一个劲地钻进他的嘴里。但是,他显然对这个美人计暂时不感兴趣了,拉了她的手:“玉致,乖乖地坐好,不许乱动。”   她只好在他对面坐下来。   四目相对,这也太慎重了吧?   准确地说,这种方式太奇怪了吧。   而且,两个人之间,极少有过这样谈话的方式。   她有点不安。   他慎重其事地在旋转椅子上坐下来,腰板笔直,将她的手也放开了,径直拿起桌上的袋子。那些袋子,都是正式公函的样子,很多上面有印章,签名。。。。。   这太过慎重的态度令她好不惊讶。   这些日子的快乐,几乎让她忘记了葡先生还有如此一本正经的一面。   葡先生的脸色更是严肃。   她有点怔怔的,但不好问。   “玉致。我们现在是夫妻了,但是,夫妻之间,有些事情,也最好事先说清楚,免得日后纠缠不清……”   这语气更是慎重,她更是不安。   夫妻之间,有什么需要事先公证,事先说清楚的?   忽然惴惴的,心底模模糊糊的,一些奇异的感觉,似恐惧,又似担忧。   葡先生还是语重心长的:“玉致,我们虽然是夫妻了,但是,财产上的问题,最好事先说清楚,免得以后有什么麻烦。我这些年,见了许多家庭,都因为财产的事情,明争暗斗,不亦乐乎。有些,甚至吵得(又鸟)犬不宁。我不希望自己的家里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还是提早准备为好……”   蓝玉致的脚步悄然地后退了一下。   很小的一步。   几乎自己都没察觉。   脑子里嗡的一声,看着那个袋子——林林总总的文件——   第2337章:财产分割2   蓝玉致的脚步悄然地后退了一下。   很小的一步。   几乎自己都没察觉。   脑子里嗡的一声,看着那个袋子——林林总总的文件——   这是干什么呢?   是财产公证么?   尽管,她早就看了各种各样的八卦杂志,很多女人嫁入豪门,要过的第一关便是财产公证——很多女明星,都必须签署这样的协议。至于离婚后的赡养费,那是另一回事。   有钱人之所以有钱,当然在于他们不仅会赚钱,更会保护自己的财产安全。女友可以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是,私生子最好谨慎点。   哪个女人,都别妄想,一嫁入豪门,立即就得到大笔的财产。   多年媳妇熬成婆。   不然,像贾静雯那样,嫁人时欢笑,离婚时哭泣,连她私人挣的一点钱,富豪丈夫反过来还想分一半去呢。   而且,她身边还有现成的例子,比如石宣英那一大家子人,就如石老头所抱怨的,娶的后妻,生的孩子,杂七杂八,天天都期盼他死后好顺利分割财产。   每个人心里都打着一把小算盘。   不然人家千辛万苦干嘛嫁入豪门?   但是,她做梦都没想到,葡先生也会如此。   其实,也许是想到的。   只是,那想法很朦胧。   不敢置信。   自己,有什么好公证的呢?   表面上,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既然有财产公证这回事,就证明它的合理性,否则,那些人为何都理智的接受?   这是公平合理的。   但是,本质上,它对有钱人是公正合适的。   如果,她很有钱,她也许会觉得一切都无所谓。   而没钱的人——那种心理上的巨大的难堪,谁能想到?   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接受这个游戏规则——一定要接受。   成年人,不都是这样么?   很多人还AA制呢。   夫妻之间,也是需要空间的。   第2338章:财产分割3   爱情,和财产是没关系的。   大家都遵守游戏规则是最好的。   但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此时,脑子里竟然乱得厉害。   尤其,想到张律师之前的一番警告。   她虽然是站在专业的角度,虽然充满了妒忌和看好戏的成分,但是,也不能不说,她有她的道理。   而且,看这些公文准备的时间,也正是和张律师所说的完全吻合。   是的,一开始,葡先生就在准备了。   也许是自己刚刚嫁给他的那一天,就开始在准备这个?   而且,为什么弄得那么神秘,一点也不让自己知道?   是一种无可形容的巨大的悲哀。   就如一条被掩饰起来的鸿沟,忽然被捞去了朦胧的遮羞布,那么赤裸裸地呈现在面前。   就如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的残兵败将——那么的羞惭,凄凉,尴尬——公证什么呢!   自己哪有什么值得公证的东西?   财产都是他的。   所谓公证,无非是防备自己觊觎他的钱财而已。   甚至,那签字的笔都放在桌上。   是一只很漂亮的羽毛笔。   就如中世纪那些优雅的贵族,就如哈利波特里,那一支会飞起来的羽毛笔。   但是,真实的是,这支羽毛笔,比电影里的道具,更加昂贵,更加精美。墨水也是特制的,绝不会褪色。   葡先生是一个很讲究,很古典的男人。   向来都是这样。   蓝玉致也见过他写的字,就连字,也带着古典的气息,气派,遒劲,隐隐似他本人的气质。   但是,再怎么好,怎么漂亮的笔——她都觉得胆颤心惊。   这才悄悄地低下头去,审视自己——从头到脚,甚至内衣,都是葡先生买的。   新婚燕尔,他甚至还陪她去逛过一次,他亲自帮她参谋,让她自己挑选了许多她喜欢的衣服、化妆品——   那些,都是她自己去付钱——   第2339章:财产分割4   信用卡刷出去,哗啦啦的,流水一般。   不知道S城也有这么多高档的一线品牌。   他的附属卡——   一个女人,是一个男人的附属。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几千年都是如此,不是嘛!   要和男人讲公平合理,经济均分——那男人怎么不来大姨妈?   女人十月怀胎了,会被老板炒鱿鱼,面临非自己、非能力限制所带来的经济原因,男人有这个痛苦嘛?   就算OOXX后,女人有怀孕的危险,打胎的危险,身子遭受巨大损失的危险;男人有这个危险吗?   空谈经济独立的女人,表面上很独立,实质上是非常愚蠢的!!   连事情的本质都看不到,还谈何什么公平合理?   就连社会,优待妇女也是应当的,繁衍人类,是全社会的事情,而不是妇女单个人的事情。   那时,她用得那么理所应当。   小姐们的脸色,那么逢迎。   因为,那样的信用卡是特殊的,无上限的,只有极其特殊的富豪才会出示。   她们一下就记住了这个大客户。   那时,蓝玉致以为是一种习惯。   现在才觉得,不是习惯。   什么都不要养成习惯。   不对等的人——是永远也无法习惯的。   忽然觉得浑身失去了力气,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玉致……”   她只看到他口开口合,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   非常非常的陌生。   那一本正经的严肃面孔,也是那么陌生。   她的声音,软弱无力的。   但是,带着那么强烈的戒备之心。   他奇异地看她的脸色,瞬间惨白下去。   他慢慢地取出一份文件放在她的面前,将鹅毛笔递给她。   “玉致……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先生,我听见了。”   “听见了,就签字吧。”   她拿笔,觉得这区区一支鹅毛笔,重若千钧。   第2340章:财产分割5   甚至连什么内容都没看一下,下意识地,就在空白处匆忙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的动作那么惊惶,就如一个尴尬的小偷,被人瞪大眼睛监视着。   刷刷的写字,潦草,飞速。   甚至放下笔的时候,动作都是仓皇的。   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急急的,只想快点离开这间屋子。   马上就离开。   至于将要去到哪里,她其实并不知道,也很茫然。   风从书房开着的窗户里吹进来。   将她蓝色的轻纱睡裙吹起来,露出一侧的大腿。   一大片的肌肤裸露,雪白的,只是上面,偶尔有一些小小的疤痕,不注意看,是看不出来的。   但葡先生知道,他仔细地看过,抚摸过,甚至细细地咬过。   也因此,她再也没有想到要掩饰这些过往的痕迹。   她忽然为这样的衣服很羞惭。   声音也是语无伦次的:“先生……我出去了……”   他还是坐着一动不动,声音也那么奇异:“玉致,你不看看那是什么嘛?”   她如被击中心事的小偷。   是的,连看都不敢看一下。   是什么都不重要,不是么?   可是,葡先生既然开口了,她又不能不看一下。只手下意识地伸出去,按住自己飘忽的纱裙,目光,匆忙地瞟在那张文件纸上,装作认真看一下的样子。   这一看,她立即睁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   葡先生还是坐着,一动不动。   只是一直看着她脸上那些最最细微的表情。   他在观察她!   一直都在观察她!!   此时,态度显得很冷淡——   因为,他已经把她看透了——   其实,他一直都把她看得很通透。   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加通透。   她抬起头,那么惶然,不安,而不是狂喜,只傻傻地问他:“先生……这个……我怎么看不懂啊……”   第2341章:财产分割6   他凝视着她。   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一种悲哀,到一种震惊。   完全没有掩饰。   更没有狂喜。   只是一种不敢置信。   他轻轻地叹息一声,显然,有些骨子里的东西,一时也是改变不了的。   骨子里的那种不安全的感觉,从来不敢彻彻底底相信任何好运的心思。   他只是觉得怜惜。   也许,要过很久很久,她才不会这样。   他站起来,“哈,傻姑娘,真的傻了?书都白念了么?啧啧啧……都要去荷兰做一方诸侯的女强人了,这个也看不懂?”   风吹起,文件在镇纸下飘忽了一角。   他伸手,帮她把文件按下去。   然后,拿出袋子里其他的厚厚的文件,声音十分温柔:“傻姑娘,都看看吧……这些,你可要负责了,仔细地看看你的东西吧……把这些都理清楚了,才好帮我,呵呵……”   一份一份的文件,都是清单。   财产是多少,产业是多少,现金,证券、动产、不动产、实业……   律师再是行动快,也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尽管如此,也只是给她一个大概,先看着。   她的眼里全是困惑。   还是傻傻地看他。   语调都是艰难的:“先生……我真的不明白……”   他若无其事的:“玉致,对我还是不完全相信的,对不对?”   她忽然别过头去,泪如雨下。   是的,也许骨子里,一直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从来都是这样。所以,他也从来不问她,绝不透露半点,就算知道是这样,也只是等待,本着治病救人,要用药就用一伎猛药的原则,彻彻底底地,把那些顽疾都通通治好。   也许,从来,他对她都是完全的信任。   只有她,或多或少,意识里,都抱着戒备的心态。就如以往几十年的人生。   “玉致……”   她再也忍不住,呜咽着哭出声来。   第2342章:水乳交融1   她忽然忍不住,呜咽着哭出声来。   头侧在一边,无法看他。   也不敢看他。   只有他,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就如她刚刚离别的那一天,在自己最甜蜜的人生里,划下重重的一道伤痕,从此,只剩下等待——有谁知道,再是强悍的濮先生,也再也不敢重复那可怕的经历了!   那些伤心欲绝,却无从寻找的历史。   幸好,最初的那一点儿心碎也过去了。   他一直都看着她流泪。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的抽泣声慢慢地变小了,他才伸出手去,轻轻地将她拥住。   她靠在他的怀里,无法言语。   只是悄无声息地擦干了眼泪。   他凝视着她,缓缓道:“前两年,是不是也一个人这样偷偷地哭过?”   她不敢回答。   他喟然长叹一声。   全部都明白。   他想起她还回来的2万英镑,想起她留下的纸条,想起她要钱时的样子——在英国的古堡,来来去去……根本原因是什么,他早就明白。   也就是她刚一“死”,他就明白了。   所以,他希望彻底消灭这个根子。   他从来都是这样。   喜欢把别人的路走完了,让人无路可走。   他笑嘻嘻的:“傻姑娘,你的记性可真是不敢恭维。你忘了么?以前我就告诉过你的,我母亲嫁给我父亲后,立即分得一半家产,这是我们的家规……到我这一代,当然也不能破坏。剩下的一半,是给孩子们的……”   所以,才一直谨慎地对待身边来去的女人。   谨慎地对待可以结婚的对象。   一旦付出了,那就绝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也没法收回来了。   他的铁公(又鸟)的绰号不是白白得来的——因为那些女人都认为,和他的所有相比,他送出去的礼物实在是太轻微,太不够意思了,而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第2343章:水乳交融2   而且从来不走回头路。   礼物出去了——人钱两清了,就绝对没有回头的可能。   再见就是陌生人,从不纠缠。   铁公(又鸟),名不虚传。   蓝玉致哽咽着,不是因为喜悦,也不是因为震惊——而是那种羞惭,深深的羞惭。   但觉自己对葡先生的爱,其实,一直比他对自己的少了很多很多。   就连信任,也比他差了很多很多。   但是,这些,他都是了解的,深深的了解。   就如一只没有任何安全的小麻雀,跳一下,又悄悄地看一下,对任何事务都充满一种怀疑的态度。   但是,他不介意。   一只苍鹰,怎么会跟小麻雀计较呢?   它只是怜悯它。   想保护它而已。   只是竭尽全力,想让它不再对任何事物都充满怀疑,充满惊惶,从此,也慢慢地变成一只真正的苍鹰。   只有在苍鹰身边成长,才会变成苍鹰。   他便是这样的培养者。   而且信心十足。   因为,知道她的底细,就如一个修炼了许久许久的人,只要冲破某一个关口,彻底打通任督二脉,就大功告成了。   他便只是来加一把火,打通这个穴脉而已。   只要打通了,以后的日子,就彻彻底底无忧无虑了。   很多童话故事,到了最后,其实,只是解决了表面的原因,而没有提出根本的解决方案——因为,那些男主角,到最后,根本没明白两个人的根本差异差别在那里,而且,没有耐心去消弭和培养。   只期待女主角自己在生活中学习体会进步,哪怕为此头破血流。   所以,从这个道理上看,找一个成熟的,智慧的,历经沧桑的丈夫,也是另一种财富。   比翼双飞。   那是他的期待。   她埋在他的怀里,只是哭。   其实,已经不震惊,也不伤心了,可还是不想抬起头。   只因为那一个原因——羞惭。   第2344章:水乳交融3   他也不劝她,也不安慰她。   只搂住她,抚摸她的头发,有时,还轻轻地扯一下那黑油油的短发,惊奇地发现,这些日子以来,她的头发长长了好多了,缠绕在手里,都可以有长长的一圈了。   他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呼:“坏姑娘,你头发变长了。长了好看,今后不许再剪得那么短了……”   她不回答。   他笑嘻嘻的,继续用手指缠绕那些顺滑到了极点的头发。   好一会儿,她的声音低下去了,只剩下啜泣了,他才轻轻咬她的耳朵:“好姑娘,再埋着头,都要闷坏了。”   她不吱声。   他的手不安分地往下,抚摸在那粉光标标的大腿上。   那是她故意穿的睡衣——是两个人一起去买的,他挑选的。   是他最喜欢的颜色,最喜欢的款式,亲手挑选了,穿在自己老婆身上——哦也,竟然一种心跳的感觉。   看到自己的老婆也会心跳,那真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美妙滋味。   许多人,便是因为缺乏了这种滋味,生活才变得如此乏味。   他的大手挪动。   一如所有新婚燕尔的男人。   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忽然明白,为什么古人老是要把OOXX留在洞房花烛夜了……那种心跳和老夫老妻的感觉,完全是两码事。   再加上长久的别离,简直令新婚成了上瘾的毒药。   就连她腿上那些细微的,小小的疤痕,也变成了一种点缀。   因为,这感觉实在是太太太——性感了。   在那一大片雪白的,光滑如丝绸一般的肌肤上,凝结起来的这种小块的突起……那么美妙的凸起,若有似无,但是,可以有所感触……就像是玫瑰花上的刺。   你尝试过,抚摸玫瑰花瓣,然后,轻微地,触摸那些小刺么——   那是一种极致的美丽和轻微的野性的刺激。   生活,就是需要刺激的。。。   第2345章:水乳交融4   他的眼神变得那么奇怪。   是她最最熟悉的那种奇怪,大手,已经不安分地从她的腿上往上,往上……极其的轻微,非常的温柔,就如游走在一副光滑的丝织品上,品味着那种奇特的感觉。   光滑细腻是丝绸的纹路;上面的轻微的凸起,是丝绸上绣的画……   每一次,都真水无香,却偏偏充满了暗夜的诱惑。   他明白,那是一个妖精。   就如无数次在夜里轮回出现的妖精,在草原上,在小河边,在月色下,在雪地里……一身蓝色衣服的妖精,声音妩媚,勾魂……   先生,我们谈恋爱吧。   恋爱!   原来,他是和她在恋爱了。   真正的恋爱。   新婚后,才开始恋爱。   做够红男绿女最喜欢的一切。   让人的本性来决定一切。   男女之间,到了最后,本能的感受才是极致的考验和体会。   比柏拉图式的单纯的幻想,更加明白彼此之间不可缺少到底在哪里。   他因此,竭尽全力的寻找。   她终于忍不住,扭动身子。   这一扭动就完了——他再也忍不住了……   因为,她一直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学生——天资聪颖。   而且,经历了这么一些日子的调教。   她甚至青出于蓝,从他的学生,变成了旗鼓相当的伴侣。   并不由他一手主宰。   但是,这一夜,她因为哭泣了,所以还保持着软弱的姿势。   就是这偶尔呈现的软弱,让他更是兴奋——男人,有些时候,觉得女人的软弱,是一种最大最凶猛的刺激。   他如受到了强大的刺激。   而且,这种刺激是如此恰到好处,就如烧菜时,偶尔变换了花样,放了别的新鲜的调料。   口味变显得如此的与众不同。   大手一环,将她搂在身下,那是一种很难的位置,真是高强度的花样……因为,他向来是一个热爱运动的男人。   第2346章:水乳交融5   体魄比别人好,精力比别人好,当然,爱好就……   那一刻,他变得有点邪恶。   一种原始的,野蛮的邪恶……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这种邪恶——身子,便不由得轻微颤栗了一下。   但是,他知道,她能承受,一个踢足球的女人,当然能够承受……就算是体魄,她跟他都是匹配的。   甚至,他立即看到她目光里那种轻微的软弱在改变……   就如一个妖精,发现敌人来了,立即准备迎战了。   毫不犹豫地,一拳挥出去,接住敌人的拳头……   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   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而且,也不想反抗,不但不反抗,还很新奇,很新鲜——   只觉得无法承受,可是,偏偏又希望更多更多——就如在吸毒的人,明明觉得眼前恍惚,却偏偏又觉得飘飘欲仙,妙不可言。   许久许久,二人的身子都躺在温暖洁净的地摊上。   汗湿几乎要把地毯彻底濡湿了。   他伸长了双臂,非常惬意的摆一个八字。   而她就蜷缩在他的身边,全身红彤彤,汗涔涔的,如煮熟了的一只虾子。   此时的她,变得如此的忠实,如此的单纯,如此的洁净——他一手调教的人,只认他这一个男人。   就是这样!   多好!!   他内心充满自豪。   他大手一环,将她搂在自己的臂弯。   那种快乐的余味,还在周身游走,无比的放松,无比的舒适,四肢百骸,都得到了一次极大的解放。   方明白,有一个情投意合的伴侣,一个在灵魂上,在生活细节上,甚至在身体上,在营造彼此之间的快乐上,都十分匹配的伴侣,对一个男人来说,那是多么重要。   可能上天堂,也可能下地狱。   找了一个好女人,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大的财富。   彼时,她的胸膛全部贴在他的胸膛上。   第2347章:水乳交融6   彼时,她的胸膛全部贴在他的胸膛上。   那是一种近距离的,毫无瑕疵,毫无遮掩,毫无距离的感觉。   彼此之间心跳的频率都是完全一致的。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如此的喜欢她,非他不可了——无论经历了多少人,看过了多少风帆,这世界上,和你心跳一致,频率一致,水乳交融的人,永远只有那么一个。   你找到了,是你的幸运。   你失去了,则决不可能重新再来。   声音性感得沙哑了:“好姑娘,我真是快乐极了。”   她不说话,只依偎着他,手心贴在他的胸膛上,温热的,然后,五个手指,轻轻地在他胸膛上弹起来,发出小小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像在弹奏一架人体钢琴。   他揉着她的头发,再一次提醒她:“坏姑娘,你头发变长了。明天我陪你去弄一个新发型?以后可不许再剪短了,短得像一个男人,我不喜欢。”   “哼,不喜欢就算了……”   “你说什么?”   他的手移在了她的腋窝下面。   她受不了,咯咯地笑起来。   这一笑,整个人彻底开颜,脸庞就如一朵红艳艳的玫瑰花。   他的手从她的头发上移到了脸庞上,一根手指按在脸庞上正中的那一块红晕上,觉得真像是一个小孩儿一般。   他也呵呵笑起来:“又哭又笑,小狗撒尿。真是没羞。”   她的脸再一次红下去,狠狠地给他红下去,这才瓮声瓮气地问他:“先生……你把这些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他非常干脆:“我吃软饭。”   她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惊叹一声,终于大笑了。   但觉那双拉住自己的手,也变得那么有力,温柔,方明白,这个女人,才是疑心尽去,从此,死心塌地。   一生伴侣,莫过于此。   这便是人们常常所说的——白头偕老!!!   ————————今日到此。周五结局~其实,只有一些甜蜜篇和石宣英了。基本相当于正宗番外了。   第2348章:结局1:性福人生   蓝玉致发现好日子到头了。   婚嫁结束了。   一大早,睡得正香甜,被人揪住了耳朵,当然是轻轻的,“起来起来……”   她嘟嘟囔囔:“干嘛?”   “该去跑步了,小小锻炼一下。”   “还没睡醒呢。”   “人一旦睡过了七点半,整天都没精神,睡多了也是浪费,还影响情绪……”   蓝玉致不敢听那一套大道理,赶紧一溜烟地爬起床,举手投降:“唐僧先生,我起来了……”   “起来了就去跑步。”   刷牙,洗脸,很轻微地做一些运动,吃早饭。   蓝玉致童鞋很悠闲地坐着,心想,今天干吗?逛街?或者去整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再不去溜溜狗?做做SPA?   杂志上写的,电视上演的,豪门阔太太的生活不就是这样嘛?不过,遛狗?没养。也不喜欢养,没这个兴致;打麻将?不会,没这个爱好。做SPA、理头发?脸色这么好,貌似用不着。   那干嘛?   一套很精神的职业装扔在她的面前。   某人气定神闲,老神在在:“蓝总,可以走了。”   大骇。   这是干嘛?   人家弯下腰,很绅士,很优雅:“蓝总,我去给您打工了。”   听听。   蓝玉致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反正你给荷兰人打工也是打工,现在,还不如给自己打工——人家葡唐僧,哦,不,葡先生还在为你打工呢,是不?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没法推辞。   不管三七二十一,换了衣服去上班。   天下没有不要钱的午餐,对不对?   想吃了睡,睡了吃?   想都别想了。   &&&&&&&&&……………………………………………………………………………………   继续更新之中,争取今天结局:)))噢耶,大家等久了,哈哈哈哈:)))))   第2349章:结局2:性福人生   很豪华的办公室,几十层的高楼,正面的玻璃墙,居高临下,看到这个城市最繁华地段,人流穿梭,如蚂蚁一般来来往往。   这个,跟TVB电视里演的差不多。   算有钱人的标志之一。   蓝玉致站在这栋大楼的27楼上,听得专属电梯叮铃的一声开了。   沿途很安静。偶尔路过的员工也很安静,很有礼貌地和葡先生打招呼,然后,好奇地看她。   于是,她发现自己又被忽悠了。   不是蓝总了。   不好意思,这里只有葡总,葡先生。   听听人家是怎么介绍的?   当那个非常温柔,非常精明,非常干练的秘书——男的,迎着葡先生时,不由得把眼睛瞪得很大很大——很大很大!   这个妹妹,是见过的。   见过照片。   当年葡先生要自己帮忙找过的。   这不是啥——太惊悚了么?   玩诈尸啊?   不过,他不敢这么说。   葡先生笑眯眯的:“孙浩,这是我新任的助理蓝玉致。以后,我的私人事务,由她负责。”   私人助理?   葡先生不是从不用女秘书的么?因为他一直觉得用女秘书不太方便。   现在居然用女的?   问题是,人家是老大,人家想用谁就用谁,哪怕用母猴子,也跟你没关系。   孙浩很聪明。   这种事嘛,用脚趾头也猜到了——江湖传闻,都说葡先生结婚了——葡先生自己也打电话说结婚了,但没请大家,也没给他看过,这一个月,他从不敢去打扰老板的性福人生,人家彻彻底底,无忧无虑无辐射的绿色生活。   现在好了,是个人都晓得,那是葡夫人了。   聪明的人,不该问的就不问。   他只笑,很客气很暧昧。   葡先生在他耳边,低声的:“别泄露老板娘的身份,否则,要你好看。”   他低低地答一句:“遵旨”。   第2350章:结局3:性福人生   且,谁不晓得,这是刻意培养自己的亲戚——以权谋私啊。   在这里,接触到的都是什么啊?是大集团最核心最本质的一块啊。   但是,装傻谁不会啊。   葡先生兴致勃勃的,还补充一句:“她要先从基层做起,不靠裙带关系的。”   咱一切公事公办,你懂的。   孙浩笑得好生了然,明白,明白。   就像那些人常常感叹的:“我家三代人都为民航、为电信、为中石油做出了贡献”——废话,谁不知道您老人家一家三代都是“垄断二代”啊。好工作先被分了,你不想为电信做三辈子贡献,那你去做民工,你干不干?典型的占了便宜还要卖乖的。   不过,老板娘不是垄断二代,人家那是——那是老公家产,私人的,爱怎么干怎么干,别人管不着。   孙浩也管不着,且不仇富。   只蓝玉致在一边等得很久了,见葡先生鬼鬼祟祟的,她好奇地东张西望,自己坐哪里?办公室在哪里?   然后,被葡先生拉进去。   是他的办公室。   好家伙。   她真真是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   很好很大很气派。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很惊讶:“先生,以后这个办公室给我用么?”   他非常潇洒,非常阔气:“你的在那里。”   那是一个小隔间。   很小很不气派。   她叫起来:“先生,太过分了吧?至少,我以前是大区经理级别的,这个太低了……”   我不干,好歹也是一方诸侯,就算是凭借真本事,我也可以在这里做一个中上层。不玩虚的,不靠裙带关系,也能独霸一方。   可是,葡先生向来只玩虚的,一本正经,苦口婆心。   第2351章:结局4:性福人生   可是,人家葡先生向来只玩虚的,一本正经,苦口婆心:“蓝总,你别小看你现在的工作,那是非常重要的,涉及一切最重要的机密。商场如战场啊,瞬息风云变化,人心不古,很多事情,我信不过别人,但是,你就不同了,你来处理,我最放心。而且,你估计不了解工作的性质,这算机要秘书啊……”   那当然,蓝玉致同志又没做过秘书,人家自来是在外打拼的类型,哪里轮得到提个小坤包,很洋气地站在老板面前衬托啊。   葡先生来劲了:“你看,你看,一看你就不了解工作性质,果然。这个工作,非常重要。第一……第二……再说,这公司也是你的啊,你不做这个,谁来做?”   巴拉,巴拉,蓝玉致算是明白了,最后结论:自己如果不干这个工作,公司就要垮了。   洗脑成功。   她乖乖地点头。   葡先生乐呵呵地去坐在总裁的大椅子上了。   只是当她坐下,准备做事情的时候,想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自己没来之前,也没人做这个工作,为什么公司好端端的,并没有垮掉?   文件堆积如山,各种各样的,林林总总,毫无头绪。   不是天才啊。   没指望一天就领悟了。   然后,听得很悠闲的声音:“小蓝,给我倒一杯咖啡。”   隔着一道玻璃,她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敢情,自己干的是端茶倒水的事情?   问题是老板开口了,你一个秘书,不可能不干吧?   而且,蓝玉致本来就很善于煮咖啡,那是她前两年,一个人在外生活得时候,唯一的一点乐趣,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煮,添加什么,都很在行。   她倒了咖啡进去。   他喝一口,眉花眼笑:“不错,不错,果然比孙浩弄的好喝多了,还是小蓝了解我。对了,我坐了这一阵,肩有点酸,小蓝,你给我捏捏?”   蓝玉致,无语仰望星空。   第2352章:结局5   蓝玉致,无语仰望星空。   只好帮他这里捏一下,那里捏一下。   天气热,冷气充足——不知为何,这老人家偏偏觉得浑身上下,很那个啥——很缠缠绵绵的,很销魂的……   他咳嗽一声,站起来。   蓝玉致得令,暗喜,“葡总,我去干活了。”   回答她的是“哗啦”一声,自动遥控的窗帘,全部下来了。   整个办公室,一下变得幽暗幽暗的干活?   干嘛?   暧昧!   朦胧!!!   对面一双充满那个啥的眼光。这看起来,怎么有点像夜总会的样子?   他笑得不怀好意:“小蓝,再按按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到某一个“这里”的时候,蓝玉致身子一歪,已经被推倒了……倒在某人的怀里,咯咯的发出笑声,不知道是谁在给谁按摩了。   也许是换了地方,更加新奇,也增加了乐趣。   他兴致勃勃,将她拉转身子……   面红耳赤啊。   她气喘吁吁:“喂……若是有人找你……人家会找你……先生……快别这样,若是被人家发现……”   那岂不是糗死了?   他可不在乎。   废话,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胆敢在这时闯进来打扰老板大人?不想要工钱了啊?   再说,都关好了,谁知道啊。   没人理她。   问题是蓝玉致心虚啊。   大白天的。   老板在办公室,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和女秘书——   噢耶,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小蜜?   但是,她没想法了,很快,什么想法都没了——已经没法想了,整个人,已经被攻占了…………   眼前再一次亮晃晃的时候,蓝玉致简直面红心跳。   虽然头发已经弄整齐了,衣服也穿好了,什么都搞定,还是很那个啥!   葡先生笑眯眯的,一本正经地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一挥手,“小蓝,好好干活儿,你大大滴有潜力。”   第2353章:结局6   葡先生笑眯眯的,一本正经地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一挥手,“小蓝,好好干活儿,你大大的有潜力。”   她悻悻的,这还需要他老人家说?   一摊手,摆在他的面前。   他温柔的问:“小蓝同志,你还有什么问题?”   小男同志!!   她没好气:“我要求升职加薪。电视上都这么演的,老板非礼了女秘书,就要给封口费之类的……”   葡先生:“$&%﹪﹡*……”   她出去的时候,又回头看一下,某人西装革履,一本正经。还对她眨一下眼睛:“小蓝,我对你的工作作风和态度,表示强烈的赞赏。有了你,我一定会更加精力十足,事半功倍。”   什么叫衣冠禽兽?这就是啊。   被忽悠大了。   现在好了,自己算什么?给老板打工,还要包吃包住——还要陪睡啊!   比三陪还三陪!   亏大发了。   再看一下文件,好了,混到中午了,开饭了。而且葡先生貌似还在被一个人拉着在谈什么事情。不理他了,直奔食堂。   饭菜很好很丰盛,有点半自助的味道,看来葡先生的公司待遇真不错。   蓝玉致混迹在一堆人里,看琳琅满目的菜肴,乖乖地排着队,刷员工卡,准备打饭。没人认识她,人多,以为是新员工。   问题是就在她的目光盯着一排菜肴,决定要吃土豆排骨还是笋子牛肉的时候,大家伙哗啦啦的掉头了——老板大人来了。   老板大人很少在食堂里吃饭,事实上,大家很久没见过他了。他常常满天飞,谁知道谁啊。   大家毕恭毕敬。   老板旁若无人一挥手,非常之亲民,与民同吃嘛,也排队打饭吃,人家不搞特殊化。   只在大家不那么在意的时候,悄然地插队到了某个食神的身边,气定神闲:“这份土豆排骨貌似不错,我很喜欢,小蓝,你再去打一份。”   真的是无语望苍天啊。   排队这么久。   我容易嘛!   第2354章:结局7:好孕   真的是无欲望苍天啊。   排队这么久。   我容易嘛。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老板开口了,做下属的,敢不听?   蓝玉致垂头丧气,只好交出饭盒,然后,乖乖的,又去排队。   葡先生笑了,很惬意地吃一块排骨。   许多目光悄悄地看着啊,但是,他不在意。   蓝玉致去排队的时候,看到好多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女员工的。   没错,羡慕嫉妒恨。   这老板也真是的,为什么吃这个女人的饭?   干嘛不吃我的?   被老板蹭饭也是一种光荣啊。   搭讪的机会呢。   但是,当她们很快知道,蓝玉致是新来的老板特助的时候,就不吭气了。   特助照顾老板。貌似是天经地义的。   只奇怪啊,奇怪啊。   八卦啊,八卦!   以前,老板不用女秘书的。   就算用,也是已婚的。   他讲究效率,不作兴跟女秘书来什么奥秘。   兔子,是不吃窝边草滴。   这个蓝某某,什么来头?   得赶紧八一卦。   很多人,立即准备去人肉蓝玉致同志了。   可怜蓝玉致,何尝不明白周围的目光。   她干咳一声,很镇定,很淡定。   只有前面的孙浩,很淡定地微微给她让一下位子:你先?   不敢。   她点头致谢,不敢插队。   这是民主的社会,任何人不许搞特殊主义。   不然,明天就可以看见天涯八卦:老板的小蜜嚣张插队打饭。   这个罪名,承担不起。   问题是人家孙浩不自在。   别人不知道你是老板娘,我知道啊。   我要是不让着你……这以后,奖金会不会暗中少收了三五斗?   他仔细地权衡,发现不会。   因为这个女人比自己还淡定。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能够淡定的人,是可怕的——   第2355章:结局8:好孕   能够淡定的人,是可怕的——   很多情况下,是故意作秀,另有目的。   你懂的。   老板娘能够诈尸两年——这样的人,最好不要去招惹。   当然,只要你不去招惹人家,人家也不会主动来掐你。   有一种人就是这样。   所以,孙浩决定低调。   也低调地装不认识。   装傻,谁不会啊。   这次等得不久,端了饭回来。   远远地,看见葡先生正悠闲地吃饭,觉得味道还不错似的。   蓝玉致伸长脖子看见他,算是明白了:   什么叫从奴隶到将军?——葡先生!   什么叫从将军到奴隶?——蓝玉致。   然后,他还不顾满座惊奇的目光,主动地回头张望她,很亲切地看着她新打来的饭菜——这一次,饭菜貌似比自己的还好。然后,再吃几块排骨。   这一天总算熬过去了。   也不能算熬,因为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愉快。   蓝玉致没有偷工减料,甚至也没有拿着报纸到厕所一蹲半小时磨洋工之类的。还老老实实地,把一些东西给分类,整理,看一些经典案例。   要起身的时候,老板来检查工作。   惯例,咳嗽一声作为开场白。   语重心长:“小蓝同志,今天的工作状态如何?一切都还习惯吧?”   每次听到这个“小男同志”,蓝玉致都觉得很惊悚。   垂手,毕恭毕敬:“回领导,一切都还可以,正在慢慢熟悉。”   “咳咳咳,看了几个案例?觉得如何?说来听听?”   敢情还要考核!   看来,南郭先生是不好混的。   在老板眼皮子底下,开不得小差。   幸好,小蓝同志是考试型选手,这点,小意思啦。   葡先生认真地听,很仔细。   末了,小蓝童鞋喜气洋洋的。   “有几个方案,老板您看看。”   葡先生接过来一看。   第2356章:结局9:好孕   葡先生接过来一看。   传闻中的大企业重组方案1.王老吉、五粮液合并成立王老五集团公司。   百威、百事和五粮液合并成立二百五集团公司。   张裕、郎酒合并成立蟑螂集团公司。   4.二锅头、傻子瓜子合并成立二傻子集团公司。   5.五粮液、大众传媒、郎酒合并并成立武大郎集团公司!   …………   葡先生:﹠&﹪%﹫﹡   一把拉住她的手,走,下班了。   走出去的时候,蓝玉致想起,不对,怪怪的啊。   “葡总,我跟你一起下班,合适么?”   他眉毛一扬:“哪一点不合适?”   “这傍大款也太明显了嘛,注意影响,影响!”   葡先生哈哈大笑,拉起她就走。   一路上,遭遇很多怪异的目光,当然,是女的。   蓝玉致可以想象,人家马上就要奔走相告了。   上车的时候,葡先生很是得意:“小蓝同志,我这是狐假虎威,她们若知道我只是空壳,对我就不会有兴趣了。趁这段时间,我还可以多保持一点优越性。”   蓝玉致一挺胸脯。   对啊。   这财产,一半是自己的啊。   还有一半是自己儿子或者女儿的。   赚大发了。   装孙子就装孙子呗。   上了一个多月的班,小蓝童鞋兢兢业业,终于有所进步。   这天早上,活闹钟响了,在耳边咋咋呼呼:“起床了,起床了。”   她眼皮沉沉的,有气无力:“先生,我今天好困。”   不像装的。头晕乏力想呕吐。   葡先生抚摸她的额头:“怎么啦?是不是感冒了?但又没发烧的嘛。”   “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困,眼皮都睁不开。”   “那得去医院看看。”   “没事,没什么大碍,我估计昨晚吃坏肚子了。”   “我叫夏医生来看看。”   夏医生是葡先生最信任的医生,是他很多年的家庭医生。   结局10:好孕   夏医生是葡先生最信任的医生,是他很多年的家庭医生。   可蓝玉致生平极少看医生。   能不去医院的坚决不去,能不吃药的坚决不吃。   “真的不用啦,我估计吃坏了肚子,躺一会儿就好了。”   “昨晚也没吃什么啊?……啊……我想起来了,昨晚叫你不要吃鸵鸟大串,你偏要吃……”   小蓝同志最近很馋,特别思念鹿肉大串和鸵鸟大串,于是生生地拉着葡先生,跑去吃了一回。   “我就说了,吃这些东西没好处,一定会吃坏肚子,你看,你不听……”   蓝玉致遭不住这埋怨,又觉得郁闷,怎么可能,以前自己经常吃都没问题,怎会这一次就出问题了?   而且,再说下去,以后肯定吃不吃鹿肉大串了,只好乖乖地不开口了。   再说,又不是上吐下泻。   “那好,你躺着,今天不去上班了。是不是最近累坏了?”   “对对对,我这是劳累过度的缘故……真的真的……”   终于把罪魁祸首从鹿肉大串转移到了工作上!   胜利!   她好生幽怨:“先生,这就是资本家压迫我的结果。”   他失笑,“天地良心,是我在帮你打工好不好?是你压迫我,天天欺压我……”   很暧昧地笑笑。   妻压,妻压——汉语就是博大精深啊!   拍她的脸:“想吃什么?我叫他们准备点清淡的小菜。”   她摇头,什么都不想吃。   “总要吃一点。我今天早点回来陪你。”   葡先生娶上班了。   走的时候,觉得怪怪的,这些日子,他天天和蓝玉致一起,如小学生一般,一同上课放学,不亦乐乎,忽然变成一个人,怪,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蓝玉致一个人呆在家里,昏昏沉沉的,就如一个睡神一般。   中午,家里的厨师做了饭菜,都是她平素喜欢的口味。她本来有点饿,但是一看,却什么都不想吃。勉强吃一小半碗,只不停地呕吐。   结局11:好孕   没法,又躺在床上,很快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有个人轻轻地压在自己的唇上。   她睁开眼睛,发现是葡先生,侧躺在她身边,挨着,嘴唇贴着她的嘴唇,笑嘻嘻的:“坏姑娘,是不是想偷懒啊?今天睡了一天了?害得我一个人在公司做事,没精神……”   看看时间,才下午三点。   葡先生这回是偷懒了。   觉得换了人,弄的咖啡不好喝,又没有去偷窥她有没认真干活的乐趣,更没人随时可以叫进来暧昧一下……无趣无趣很无趣……总之,他立即结束了办公室的工作,又提早结束了一个会议,还推了两个应酬,赶紧跑回来了。   她嘟嘟囔囔,心神不宁:“先生,我生病了。”   “觉得哪里不舒服?”   “全身上下都不舒服。我头很晕,一点没有精神,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呕吐,除了睡觉什么都不想干……先生,我生病了……”   葡先生有点着急了。   看她的脸色,的确很难看。   变成菜黄菜黄的了,一点精神也没有,非常的憔悴。   他急了:“快起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   她还没回答,一阵恶心,不停地干呕起来。   这一下很厉害,几乎连苦水都吐出来了。   胃里空空的,更是难受。   葡先生扶着她,脸都急白了。   这是怎么了?   赶紧拉住她的手将她搂在怀里,“玉致,没事吧?”   她有气无力地摇头,完了完了,自己这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才当了几天老板娘就生病,划不着啊。难道就是个薄命,受不起荣华富贵?她立马想到一个关键性问题:自己的财产还没好好享用,而且,而且……这个……葡先生会不会另娶啊?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终身不娶吧?   可怜葡先生,根本不知道她想得如此的深远,若是想到了,肯定囧得一塌糊涂。   结局11:好孕   就在这时,听得外面老胡的声音:“先生,夏医生来了。”   “快快进来。”   夏医生约莫50岁了,是很有名气的医生,而且还很擅长中医,和葡先生多年交好。此时,也顾不得寒暄,葡先生急忙道:“老夏,快给玉致看看,她这是怎么了?要不要马上送医院?”   夏医生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大病。   “老夏,要紧不?”   一看这阵势,立即在旁边坐了,摸脉。   这时,蓝玉致又一阵恶心,干呕一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苦水也吐完了,整个人焉得如霜打了的茄子,简直没精神。   葡先生有点着急:“玉致这是怎么了?危险不?要不要先去检查一下?”   夏医生哈哈大笑。   二人莫名其妙。   “哈哈,老葡,真有你的,连这个都不知道。”   葡先生恍然大悟,又有点迷迷糊糊。   “哈哈,恭喜,老葡,玉致这是怀孕了。”   蓝玉致差点蹦起来。   葡先生是真的蹦起来了。   门口守着的老胡也差点蹦起来了。   夏医生看着这面面相觑的两口子,幸好他比较了解自己的老朋友,老光棍了,第一次做父亲,没有经验是正常的。   “孕妇都是这样,恶心,干呕,吃东西挑剔,嗜睡,浑身无力……不过,玉致身体好,保养着就没事。”   葡先生顾不得人前,哈哈大笑起来:“真的?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快两个月了。你们真是太粗心了,连这个也没发觉。”   葡先生好生无辜。   之前,小蓝同志根本没有任何征兆。   每天生龙活虎的不说,精力也很旺盛。   压根就没出现过什么预兆。   等等,她大姨妈不准?这么久难道您老人家就没发现?   你别说,人家葡先生还真问过这事情,还不止问了一次,可她当时的回答是,她自来就不准,经常这样,没事没事。   结局12:好孕   就连今天呕吐,也说自己是吃坏了肚子。   一切都怪罪到了鹿肉大串的身上。   这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粗心的女人。   葡先生也顾不得追究小蓝同志的责任,只顾开心。连鹿肉大串这个祸首也不管了,眉宇之间真是喜气洋洋,比第二春还第二春。   “老夏,这需要注意些什么?吃的怎么办?穿的怎么办?要如何安胎?如何保养?还有,要注意哪些禁忌?是不是前三个月要一直躺着不能出门?”   老光棍的心态,展露无余。   蓝玉致掐他的胳膊。太夸张了吧,这哪里需要特别注意?   就平常该干嘛就干嘛不是?   可别个葡先生根本不理她。   人家四十几岁了,才得第一个孩子,人家容易嘛!   “没事,平常检查着就行了,我再给开几幅中药调理一下,保证一切顺利。”   吃的,如何保养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老夏才离开。   直到送走夏医生,终于忍不住,真的蹦起来了:“哈哈哈,好姑娘,听到没有?我们有孩子了,你怀孕了,哈哈哈……”   蓝玉致一直都很囧。   躺在床上不敢置信。   不是不敢置信,而是太陌生了——过了三十几年一个人的生活。不料,三个月内,老公有了,现在,孩子也有了。   太快了,反应不过来。   一下多了两个拖油瓶——不对,是两个自己的家人。   太奇怪了。   葡先生一下窜到蓝玉致身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哈,这小家伙都两个月了,我们都不知道。哦也,小宝贝,快点好好长,老爸给你准备了好多礼物,包你喜欢得不得了……”   可怜蓝玉致白眼一翻,有气无力,还要听他随口胡诌。   礼物呢?   礼物在哪里?   不作兴骗小孩子的。   他哈哈大笑,理直气壮:“还有一半家产,就是小家伙的嘛。这难道不是礼物?”   蓝玉致绝倒。   结局13:小宝宝   他哈哈大笑,理直气壮:“还有一半家产,就是小家伙的嘛。这难道不是礼物?”   蓝玉致绝倒。   这算什么礼物啊?   他老人家压根就没给准备过呢!   但是,她精疲力竭,没精力和葡先生斗嘴,躺在他怀里,懒洋洋的又闭着眼睛。   但是,葡先生太兴奋了,不停地呱噪:“对了,到底需要什么礼物?玩具?吃的?用的?乐器?要不要学奥数?”   难道学奥数也是送给孩子的礼物?   这也太扯了吧?   天下,只怕没一个孩子喜欢收到这样的礼物。   蓝玉致觉得一阵一阵后怕——恶寒啊!   问题是,葡先生浑然不觉,还觉得自己非常非常的高瞻远瞩。   “要学奥数?或者学点其他什么?对了,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   考虑的太早了吧?   这思维跨越太大了吧?   相当于从乐迪嘎嘎,直接谈到阿富汗战争。   他兴致勃勃:“我得翻一番词典看看,亲自娶一个好名字,最好找人给算算……”   她敬谢不敏:“还要算?”   “当然,我的名字就是算过的。”   蓝玉致如看着一个老古董。   代沟!   注意代沟!!!   “对了,你猜是儿子还是女儿?”   她反问:“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哈哈。我都喜欢。儿子不错,女儿也行。”   不行,不能中庸主义。   男人这么说,但真心谁知道?   “到底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当然都喜欢!儿子女儿都是我的孩子,这有什么区别?”   她嘟囔:“有钱人都想生儿子。”   这世界上,最想生儿子的有两种人,最穷的人和最富的人。穷人稀罕儿子是因为自己这辈子没希望了,希望通过儿子把希望传播下去;富人喜欢儿子是因为这辈子太有钱了,希望靠儿子把钱和名声流传下去。   结局14:小宝宝   葡先生显然是前者。   对了,就像某某德艺双馨的大艺术家,侯某某死后,就说两个女儿不配分得遗产,原因是,他们认为,让女儿带着遗产嫁给别姓人,让外姓人享福,这真不算个事儿。   理由也很充分,生儿子,延续香火,生女儿,延续别人的香火。   葡先生被她的态度雷到了。   “玉致,你想说什么?”   “我是问你呢?”   葡先生绝倒。   “就算生了儿子能千秋万代,可是,你倒是说说,你上诉三代,你想起你祖先叫什么名字?蓝玉致,我告诉你,人死如灯灭,人一死,谁知道后面几辈子算什么?你考虑几万年后,就能享受几万年香火?”   帝国都不能千秋万代,木乃伊都被人挖掘出来卖钱了。   什么是千秋万代的?   他不以为然:“美国几任总统都生的女儿。没见他们有什么遗憾。”   又有点狐疑:“玉致,难道你不喜欢女儿?我可警告你,不作兴重男轻女。”   瞧瞧,什么态度,威胁孕妇。   有了孩子,老婆便一边凉快去了。   太现实了吧?   小蓝同志哪里管儿子还是女儿?能生一个,很健康,就不错了。谁还敢挑剔?据说,现代每8对夫妻,就有1对不孕不育……先男女不说,你能不能有一男半女都成问题。   但求不是那1/8就不错了,谁管男女啊。   哦也,问题解决,不用像小S那样一直生,一直生……直到生出儿子为止了……   但是,蓝玉致懒洋洋的,想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先生,我还有好些工作没做完呢,你不是要我必须先完成那个案子嘛……”   “还做什么工作啊?你没听到老夏怎么说?前三个月最是重要,一点也不能大意。明天我们先去体检,要做各种全面的检查,缺什么补什么,天大地大,哪里还有这个更大?然后,你在家静养安胎,这是头等大事。”   结局15:小宝宝   他兴致勃勃,规划起来:“算一算,还有七个多月就要生了。哈哈,半年多时间,啊,太长了……”一看蓝玉致的脸色,又立即改口:“不错,不错,孩子生了正是春天。我们可以带它去玩儿……”   就算刚出生的婴儿,能去玩儿么?   他可管不了。   估计以为那个婴儿是哪吒,见风就长。   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蓝玉致忍不住了:“先生,我难道就要在家天天这样躺着啊?”   “当然!至少这一个多月,你要躺着安胎。老夏说了,过了这一个多月,你就可以起来活动了,还有,饮食上得注意,每天必须进补,反正你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你好了,小宝贝才能好……”   那可怎么办?   天天都这样躺着?岂不闷坏了?   “没事没事,我天天陪着你,哪里都不去,你不会闷。”   蓝玉致忍不住提醒他:“先生,你不干活啊?”   他理直气壮:“按照公司规矩,晚婚晚育,有超长假期。”   蓝玉致无语了。   老板要给自己放假,谁管得了?   人家四十几岁才生第一胎,还不许有陪护长假啊?   在葡先生看来,这才是头等大事,有了继承人,比任何赚钱的勾当都要重要。这事儿不办好,干其他任何事情,都没心情了。   他决定分清楚主次。   这样才不致于打乱计划。   “对了,老夏今晚会赶工,明天就能拿到孕期食谱。据说,孕妇还是有很多食物需要禁忌的,我们得看看,不能马虎了……还要做什么?我们该准备什么?要不要给孩子先买点衣服鞋子之类的?”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几乎有点老脸通红了,可是,又很快正经危坐,一本正经:“玉致,我看起来,还不太老吧?”   “先生,你要爪子?”   “再过六年,送咱家小宝去念书,免得被小朋友当成了老爷爷嘛。”   蓝玉致喷了。   ——————PS:我真不懂为何还有人催结局!这难道不是早已结局了?皆大欢喜了,无非是狗尾续貂,补充一点八点档肥皂剧的喜剧情节罢了。只需要再添加一点石宣英的番外罢了:)))   结局16:安胎   “再过六年,送咱家小宝去念书,免得被小朋友当成了老爷爷嘛。”   蓝玉致喷了。   可是,他却一本正经的,而且,还有点焦虑:“坏姑娘,你看看,我老了没有?”   蓝玉致爆笑:“你也怕老?”   “以前不怕,现在怕了嘛。”   “哈,先生,你都不去照镜子的?你看,你比我还年轻呢……”   葡先生被提醒了,立即下床,真的跑去照镜子。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还理了理头发。   但是,还没得出结论,又跑回去。   “”   蓝玉致笑得肚子都要疼了。   却被他一下轻轻捂住嘴巴:“还笑?有什么可笑的?你老实说,我老了没?人家都说,父亲年纪越大,和孩子代沟越大……”   “先生,这没什么,有方法的,我教你。”   “快说。”   “从现在起,你天天学习如何打游戏,追星,讨好小女孩子……嘻嘻……”   葡先生瞪大眼睛,举起手,不敢打。   嘴唇下去,轻轻堵住她的嘴巴。   “坏姑娘,你敢取笑我?”   二人笑作一团。   只一会儿,蓝玉致又想呕吐,怀孕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葡先生跑前跑后,亲自端汤端水,好在老胡效率高,早已吩咐下去,燕窝炖好了,蓝玉致喝了一碗,心里总算好受了点。   夜已经深了,躺在他的身边,虽然非常难受,可是,又觉得幸福。   那是一种和爱情,和事业,都截然不同的幸福。   她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很好很好,手悄悄地摸着肚子,傻傻地问:“先生,我真是没想到啊……怎么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笨啊。我OOXX那么卖力,怎么不会有孩子?哈哈哈,这表示我很行……以后,我们多生几个……”   男人啊,总是喜欢吹嘘自己的OOXX能力!   如果老大老强壮一个男人,很久不让自己老婆怀孕,那才是有问题。   结局17:安胎   她轻捶他一下:“还得意啊,以后你要禁欲了……”   他这才想起,果然是大麻烦了。   有得必有失啊。   不过,人家不在乎。反正前些日子,OOXX已经赚回来了。   再说,不过就那么几个月嘛,又不是一辈子做和尚。   可是,话虽如此,毕竟还是心猿意马的。   就像现在,他忽然又有点想OOXX了。   而且,他还有个恶趣味,就是喜欢在办公室里——哗,骗她进来,关了门窗——就如一个恶棍霸占民女一般——多刺激?   幸好,他只喜欢跟自己老婆玩刺激。   别的人也管不着。   情绪上来,立即先亲一下再说,但是,亲也很轻微,怕动作大了,毕竟,这不是闹着玩的。   蓝玉致看他的眼珠子转动,哪里不晓得他打什么鬼主意?   笑眯眯的,幸灾乐祸的,“先生,以后只有孙浩帮你煮咖啡了……嘻嘻,我就不信,你能把他推倒了……”   葡先生哑然失笑,“坏姑娘,你以为我就没法治你了?”   她很自得:“当然!你就是没法!”   把你吃定了!   他悄悄地贴在她耳边:“我送老夏出去的时候,问过的,只说前三个月要绝对小心,说过了前三个月,中间也可以……只要小心点就行了。我算算,这已经快2个月了,就是说,只需要再等一个多月,然后中间三个月可以……最后三个月又不可以,算算看,我只需要煎熬四个月不到嘛……没事,没事……忍得住,我曾经2年没有OOXX了……嘻嘻,当然,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哈哈哈……”   蓝玉致面红耳赤,什么人啊。   葡先生可不管她红不红脸,将人搂住了,手小心翼翼地放在肚子上,“哈哈,好姑娘,我真想看看我家小家伙长什么样子啊。你说像你还是像我?像我肯定比较漂亮一点……”   没人回答他,蓝玉致早已梦周公去了。   结局18:安胎   这一夜,蓝玉致睡得很熟。   这一夜,葡先生辗转难眠。   半夜里,醒了好几次。   一个人美滋滋地对着她的耳朵小声说话,也没人理,就他一个人乐和。   兴之所至,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然后,悄悄地把她的宽大的睡衣掀开,抚摸上去,非常非常的柔软,而且,还是平坦的,感觉不到任何的异样。   开玩笑,怀孕不到两个月,人家孕妇自己都感觉不到,你葡先生凭什么感觉到?   可是,他却管不了那么多。   以为摸着摸着,那个孩子自己就会心跳,胎动了。   半晌没感觉,急了:“玉致,玉致……好姑娘,我怎么感觉不到它在动?”   蓝玉致睡得很熟,没人理他。   他不甘心,又一次贴在她的耳边:“喂,坏姑娘……你睡成这样?你是不是一头猪啊?”   还是没人理睬他。   折腾到天亮,好了,他也熬不住,和蓝玉致一起赖床了。   什么晨练,什么公事,都忘光光了,睡得香甜极了。   蓝玉致终于睡醒,起来,身边一张放大的笑脸。   她吓一跳,看着一大堆东西。   “先生,干嘛?”   “都是滋补的……你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用不着啊!   哪里需要这样?   “用得着用得着,老夏说用得着,孩子更聪明健康,你也会好很多。”   蓝玉致懒得反驳,反正没力气,人家要做主就做主好了。   他立即筹划:“玉致,我们的育婴团你想用什么人?”   蓝玉致真的彻底无语了。   “先生,那可不行,我自己带孩子。”   “没说你不带啊,但也得有育婴团啊。”   “那不行,自己带孩子才亲。跟着别人的,就跟父亲母亲不亲。”   葡先生恍然大悟:“也对。哈哈,那行,我们自己带。一定要小家伙非常非常嗲我们才行。”   ——————————祝大家中秋快乐,昨天忘记说了,今天补上,嘻嘻。   结局19:奸情   话说小蓝同志在家里安胎。   日子呼啦啦地就过去了。   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再去孕检时,说已经有98天了。   孕吐也收敛了,从此,真是吃嘛嘛香,腰不酸,腿不疼,走路也不抽筋了,一口气可以上五楼了——哦,不是,是去盯梢了。   这天早上起床,葡先生亲自伺候她吃了早餐,然后说有事外出了。   她闲得无聊,想起很多网上的现身说法,怀孕几个月,丈夫偷腥之类的消息。她决定悄悄地去公司看看,葡先生是真的上班,还是找什么借口——如果没在公司上班,那肯定偷腥去了。   她很激动,如一个神探似的,找了一些马甲披上,然后,唤了刘嫂一起,说是出去逛逛。   刘嫂在英国时就开始照顾她,算是她的心腹了。   刘嫂开车,也兼做她的陪护,对她的胎教啊,怀孕食物之类的,都做出了很多指导说明,而且,她还略略懂一点毛皮中医,蓝玉致得她陪护,获益不浅。   等她已怀孕,就给刘嫂加了一倍工钱,这一下,刘嫂更是死心塌地。   当然,刘嫂可不会想到她是要去捉奸的,只问她:“玉致,你想去哪里散步?”   她神神秘秘的:“我们先去XX地。”   对了,葡先生昨晚说,他和一个客人要在这间茶室谈公事。   那是S城最好的一间茶室,以前,他也带她去过几次。在怀孕之前,几乎见重要的客人时,他都会带她一起。   二人来到附近,还没下车,忽然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蓝玉致不由得伸出头去看看,这一看,不由得呆了一下:那不是石宣英么?石宣英挽着一个摩登女郎,亲热而去。这个女的,可不是之前她见过的那个什么大亨的高贵千金。   天啦,石宣英不是马上要结婚了么?都昭告天下了。   难道临时换轿了?   不对,这一次石宣英不可能玩儿虚的,毕竟已经是集团主席了。   结局20:奸情   不对,这一次石宣英不可能玩儿虚的,他已经是集团主席了。   一举一动,都得对股民负责,对吧。   那么多投资人盯着他,他要是再上一个什么花边新闻之类的,岂不是会天翻地覆?石宣英,岂会怎么蠢?   但是,她确信,自己看到的那个女人的确不是某某大亨的千金。   因为,这时二人正往里面走,她已经看到了他俩的侧面。   那个女人虽然面生,但是个大波霸。   一对豪乳从礼服里,很豪放地动弹,以至于蓝玉致都替她担心,会否她的脊椎不胜负荷。   那样小公主一般的女人,不可能穿得如此袒胸露乳的和别人搂抱在一起。就算是石宣英,也不行,那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也不是这么个秀法。   所幸,二人很快进去了,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   刘嫂也认出了石宣英,有钱男人,这种事情你得习惯。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不该问的也不问。   等了好一会儿,蓝玉致认为不会碰到二人了,才下车,和她一起进去。   她径直往二楼的包间里走,那是葡先生的老习惯,他的请客谈判都在这里。她刚一走近,在那个包间服务的小妹迎出来,小妹穿得很古典,微笑也很古典,“匍夫人,您来了?葡先生和客人已经离开了。”   啊?扑了个空。   “他们走了多久了?”   “大约半小时了。”   这么说来,自己还没赶到,人家就走了。   葡先生还狡猾呢!   莫非这就是人家说的兵不厌诈?   她当然并非真的是怀疑葡先生有个什么猫腻,只是闲得没事,闹着玩儿,出其不意吓唬他一跳,现在好了,人家走了,没趣了,她赶紧要撤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施施然地过来,他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就算偷情,也丝毫不让他看起来猥琐。。   正是石宣英。   结局21:偷情   本要擦身而过,他忽然注意到什么,停下脚步:“蓝玉致,你怎么在这里?”   真是冤家路窄。蓝玉致本是不想和他碰面的。此时,也只好硬着头皮:“石宣英,真巧啊,你也在这里。”   “巧?是么?”   石宣英的目光很奇怪,从头到脚地打量她,然后,落在她的肚子上面。   蓝玉致怀孕之事,石家上下,早已无一不知,无一不晓。石老大还跑前跑后,不知去哪里弄了许多秘方,给自己兄弟送去。只把石老头气得长吁短叹,恨恨地想,为何孙子爱情上败给人家不说,生儿子也没人家迅速。   这倒好,人家马上就要生儿子了,绝不来虚的,石宣英这里还没任何动静。   至于石宣英的想法,谁知道呢?   蓝玉致也不知道,而且,这些日子,她沉浸在新生命的喜悦和期待里,哪里管得了石宣英怎么看怎么想?   三个多月的身孕,秋天来了,衣服也加厚了,她穿得宽大,根本看不出任何的迹象。   他看了好几眼,才若无其事:“你不在家里安胎,找小叔叔干什么?”   “咳咳咳……这,我是顺道路过。”   “顺道路过?”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玩味:“估计是来捉奸的吧?”   蓝玉致笑起来。   若是以前石宣英这么说,她一定面红耳赤很尴尬,现在石宣英说同样的话,她却一点也不觉得什么。   居然还点点头:“呵,我在家里闲得实在太无聊了,想悄悄地来看看葡先生在干嘛,不料他早已走了。”   石宣英的眉毛挑了挑。   蓝玉致终究还是忍不住了:“石宣英,你马上就要结婚了吧……”   他笑了:“三天后就要举行婚宴了,小婶婶,你不会是那么贵人多忘事吧?”   好家伙,三天后就要结婚了,就趁此机会,跑出来和其他的美女们鬼混,狂欢?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结局22:石宣英的洞房   他笑了:“三天后就要举行婚宴了,小婶婶,你不会是那么贵人多忘事吧?”   好家伙,三天后就要结婚了,就趁此机会,跑出来和其他的美女们鬼混,狂欢?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但是,蓝玉致可管不着。   这是自由社会,法律都不管,谁人去看?   人家的父母都在乎,你去在乎?你又不是脑残?   只要人家有钱,只要那些女人看得上他,那就是他家的事情。   蓝玉致不想做脑残。   她想,自己能管的人只有一个——就是肚子里这个。   对了,也许还能管管葡先生,其他的,都管不了。   而且,觉得石宣英的目光很奇怪,老是有意无意地看自己的肚子——这也太那个啥了。   是的,石宣英一直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的那种喜气洋洋。   那是做了孕妇之后,脸上遮挡不住的一种母性的光辉。   这些日子没见,她又变了样子,整个人,很有点珠圆玉润的感觉,比起以前的干巴巴的枯瘦,多了一份难以描绘的风情。   他不经意的:“蓝玉致,你过得不错?”   “呃……还不错!”   她真的还不错!   他笑起来:“只可惜啊!如果你过得很不好,我才会放心!”   知道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可是,这不是分手后的对白。   结果,是恰恰相反的。   蓝玉致忽然有点难受。   玩世不恭的石宣英,从来没有正经的石宣英!   她细细地看他,发现他整个人消沉了许多——也许不是消沉,确切地说,是一种纵欲过度。就像一个解脱了束缚的人,想干嘛就干嘛。   补药吃多了,反而不太好。   她忽然有点愤愤的,本来嘛,他之前就是过的这种日子,风花雪月,见异思迁,对任何女人都没有长性,为何现在搞得,好像自己欠了他家里几大箩筐银子似的。   结局23:石宣英的洞房   “呃,石宣英,我走了。你忙你的。”   石宣英淡淡道:“走好。不过,蓝玉致,你记住,你这个时候,不适宜出来捉奸。”   她一笑:“多谢提醒。”   转身就走了。   一边走,一边很嘀咕,这也算捉奸啊?   就是看看而已。   看吧,女人最好还是不要折腾,否则,一不小心,落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啥事都小事变大,大事变得更大了……   只是,她回头的时候,看到石宣英一直站在过道里。   但是,并没往这个方向看,只是倚靠在墙壁上。   那时,他西装笔挺,从背影看来,又是一本正经的一个青年才俊了。   关于他方才的偷情,她甚至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睛。   忽然听得他问:“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婚礼礼物?”   她一怔,这是问自己么?   他明明不曾回头。   可是,走廊上空荡荡的,再也没有别的其他人了。   但是,她没有回答。   悄悄地,当没听到,转身走了。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石宣英才慢慢地转过身,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那时,她已经走出去了,从窗外看去,她的背影还很苗条,走路也很有精神,一点也看不出,那是一个孕妇。   他想起爷爷的感叹和怨恨:这年头,一结婚马上就给男人生个儿子,真是再好没有了!!   她是给葡先生生儿子啊!!   蓝玉致上车。   刘嫂问:“我们回去了?”   “去公司。”   没找到葡先生,非要把这厮找到不可。   她气狠狠的,准备先去公司把葡先生修理一顿再说。   路过一个大的十字路口,由于这里在修建地铁,很堵,塞车得厉害。估计前面又出了交通事故之类的,一停下,二十分钟过去了都没法动弹。   蓝玉致憋得慌,把车窗全部摇下来。   就在这时,看到前面一辆很炫的兰博基尼。   结局24:石宣英的洞房   蓝玉致憋得慌,把车窗全部摇下来。   就在这时,看到前面一辆很炫的兰博基尼。   估计是堵车时间太久了,车主也不耐烦了,把车窗都摇下来了。   因为车太好,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但见开车的是个女人,很年轻也很漂亮,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有一种莹润的优雅,打扮也非常的高雅。   她的旁边是一个很年轻很帅气的男人。   这一看,她干脆伸出头去,细看。   我的妈呀!   真是流年不利!   这个开车的女子,不正是石宣英那个小公主一般的未婚妻么?   而她旁边坐着的男人可不是石宣英。   不是石宣英也就罢了,蓝玉致看得分明,那帅哥,手伸出,揽在她的肩上,腰上,显然也是不耐烦了,摇下车窗,东看西看,然后贴在她耳边说了不知什么有趣的悄悄话,逗得她咯咯大笑,花枝乱颤,一扫当晚在宴会上看到的清新温柔。   这才是一个活泼少女的本质表现,而她身边的男人,看起来才是真正的情侣。   天啦,还有一周就要举行婚礼的二人,如今,都是各自快活?   石宣英左拥右抱,人家小姐也不甘示弱。   难怪,人家都说豪门的婚礼只是看起来风光,背后,大家都在干什么,谁知道呢?   就像朱玲玲和霍震霆,当年的世纪童话婚礼,羡煞多少纯情少女?   可是,事实上呢?霍大少爷天天在外风流快活。而朱玲玲气得要发狂了,但每一次还是陪他出去,恩爱高调地秀给旁人看,最后,朱玲玲毛了,老了,也嫁给另一个有钱帅哥了。   这时,那个女人的目光也看过来。   蓝玉致怕被她认出,赶紧关了车窗。   心里好紧张。   真是什么事儿啊,自己去捉葡先生的奸,影子没看到,倒把石宣英两夫妻的婚外恋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结局25:石宣英的洞房   石宣英,竟然还是如此。   连一点都没更改。   算了,还是自己的老公要紧,其他人,暂时管不了。   但是,心底还是不太舒服。   还没结婚,这两个厮鸟就各玩各的,结婚了,那还了得?   都这等地步了,还结什么婚?   何不干脆分手,重新找一个可心可意的?   她想起石老头的话,因为不幸的婚姻,后半生都过得没有什么乐趣,石宣英现在是还年轻,以后呢?也这么过一辈子凑合?想给石宣英打一个电话,劝说一下,可是,想想,那是惹火烧身。   人不自私,也没办法。   算了!   天王老子也管不得了。   车子终于在公司门口停下。   她也不多说,悄悄摸摸地,直奔葡先生的办公室。   电梯停下,正是上班时间,走廊上静悄悄的,四下环顾,无人。   真好,立即窜进去。   办公室的门关着。   这厮,又关了门干嘛?幸好,窗帘没拉上。   她警惕地,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门。   葡先生吓了一跳,抬起头,一看是她,乐了:“坏姑娘,你怎么出来了?探头探脑干什么?”   她笑嘻嘻的环顾四周:“你干嘛关上门?”   他一拍脑门:“习惯了嘛。”   忽然明白过来,眉头拧成一团凶恶的褶皱:“哈哈,你是来捉奸的?”   “嘿嘿!”   唰的一声,窗帘真的关了。   这下门关了,窗帘拉上了……四周密不透风……只有葡先生凶恶而狡诈的眼神,就如狼看见了羊:“嘿嘿,我正觉得有点那个啥……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上班的间隙,老板蹂躏女员工,那是何等的刺激?   我蹂躏不了别人,还蹂躏不了你?   人家本来已经习惯了,而她一怀孕,打断了他的性福办公生活,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居然还敢跑来捉奸,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结局26:石宣英的洞房   蓝玉致一看他的眼神,坏了。   “喂,先生……别这样啊……”   他上前,一把搂住了她,哈哈大笑:“坏人,你不在家里好还呆着,却东跑西跑的,不怕伤着了身子?……”   她扑在他的怀里,扯着他的西装的扣子:“都怪你嘛,我先去茶室找你,没人,我才到这里来的……哼,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扯谎……要是叫我抓住的话,哼哼哼……”   “傻瓜啊,我怕你一个人在家里闷,很早就把事情做完了,现在正准备赶回家陪你。倒好,你跑来了……还想捉奸?是不是想疯了?你以为天下那么多奸情?”   她嬉皮笑脸的,人家常说,怀孕一年,就是危险期,盯紧点,有错嘛?   信任是必要的!   但是,民主也是需要监督的嘛!   强有力的监督,才有和谐的民主!!   他的呼吸吹在她的耳边,暖呼呼的:“坏人,你说,要如何补偿我?嘿嘿,是不是你也想我?想那个啥……所以迫不及待,跑到办公室来了?”   蓝玉致面红耳赤。   这都是说的啥啊。   可是,她很快发现,葡先生可不是开玩笑——自己的老公,两眼发光,就如大灰狼见到了喜羊羊——我要吃羊,我要吃羊!   这家伙的恶趣味,简直太无聊了。   一到这里,他就觉得刺激。   抱着她的腰肢的手放得很轻,游走在她的身上,呼吸很重很沉:“坏人……今天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没有,没有,自从孕吐结束后,蓝玉致能吃能睡,气壮如牛,生龙活虎,若不是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她是个孕妇。   “坏人,我今天看了,宝宝生活在一个有很厚壁的子宫腔里,周围又是温暖的羊水,羊水可以减轻震荡和摇摆,所以我们那个……不会让宝宝会受到干扰……”   这厮,还说自己在上班,原来整天研究的是这个。   结局27:石宣英的洞房   真是服了这个中年色大叔了。   居然好这一口,没法了。   葡先生笑嘻嘻的,一把搂住她,话虽如此,研究归研究,可自从得知有了小宝贝之后,他可是一动不敢动,再有那啥心思都忍了。   医生说,现在孕早期,孕激素还不是那么充足,一旦那啥,就有流产的危险。   他不敢冒这个风险。   可是,男人毕竟不同于女人。   一旦哪个啥火焰烧起来,可是不得了的。   人家新婚燕尔,才过了两三个月性福生活,就遇到那啥,研究一下,当然也是应该的。   “坏人,亲我一下。”   亲一下?   这好办?   她果真飞快地亲一下,蜻蜓点水似的。   葡先生失笑,这也算?   他的热气呼在她的耳边:“坏人,看你这么精神,可是,到处跑还是不行。没听医生怎么叮嘱的?”   “医生说,要多运动,不能老是坐着躺着……”   “你想怎么运动?”   邪恶的笑容,诡异极了。   又来了又来了。   蓝玉致轻轻捶他一下:“你还不走?”   “走咯,回家了。”   他毕竟还是没啥胆量在办公室再次上演激情,过度刺激了,如果万一伤到小人家,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葡先生拉住她的手:“走,现在还早,我们去买点小孩子的玩意儿。”   她叫起来:“又买啊?都买了好多了……屋子都快堆不下了……”   自从知道自己要升级当父亲了,买玩具,买婴儿用品,就成了葡先生的另一个爱好,他快变成购物狂人了。   蓝玉致直言相谏“先生,小孩子长得快,东西买多了不行……”   可是,人家不听。   眉毛皱起来了:“那里多?我看很多东西都还缺少,不充分。哪里就多了?再说,我不多买点东西,以后,小家伙就不喜欢我……”   结局28:石宣英的洞房   敢情,他还想先贿赂好孩子》   问题是,男女都不知道,你老是买这么多干嘛?   而且,二人都坚决地不肯去验性别,一定要保持神秘感到最后。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生出来是什么就是什么,那样,才有期待的好心情嘛。   所以,这家伙,就干脆男女各买一半。   逮住什么好看买什么。   可怜蓝玉致根本没有反对的意见,已经被抓住就走。   “走咯,别磨磨蹭蹭的,平常什么能花不能花的,什么都舍得,现在轮到自己的孩子了,反而舍不得了?”   “小孩子买这么浪费啦……”   “浪费什么?我又不花你的钱。我自己挣的薪水,嘻嘻,我用我的钱给我孩儿买东西,你管得着么????小蓝同志,你看清楚,这是我刷自己的信用卡,不用你的钱,哈哈哈……”   蓝玉致还能说什么呢?   再说下去,得,自己像个白雪公主的后娘了——舍不得!!!   上了车,二人世界。   不对,她想起来,葡先生自己都没财产了,吃软饭的还这么嚣张啊?   可是,人家嚣张就嚣张呗,她也懒得说。   蓝玉致觉得肚子有点疼,她只说了这一句,那只是一晃而过,也许是错觉,没疼了,却不料,葡先生反应快,唧唧呱呱说个不停,一会儿说她不好好吃饭,一会儿说她不该乱跑,一会儿说她没睡过……   蓝玉致招架不住了。   自己遇到的是个什么男人啊。   以前觉得他多英俊,多潇洒。   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个唠叨得不行的色大叔。   “走,去医院,先看看再说……”   她忍不住了:“先生,没疼了……真的一点也没疼了……”   “你感觉向来迟钝,疼了许久也说没疼,你的话信不得……”   蓝玉致直翻白眼,可是,就是这话惹祸了,被葡先生抓到医院里,做了个检查,平安无恙,出来。   结局29:石宣英的洞房   她怒了:“跟你说没事没事,你不听……”   他也毛了:“你还有理了?整天不晓得小心!大肚子啊,得兼顾二人的安危,你的一切,并不是代表你一个人……你得对孩子负责,你真是太没有责任心了,而且,我发现你变得越来越笨,感觉越来越迟钝,穿多了不知道热,穿少了也不知道冷,连有时我悄悄揍你,你都不知道疼痛……”   她傻乎乎地问:“你什么时候悄悄揍我了?”   “你睡着了的时候,我悄悄掐你的胳膊,因为你的胳膊变得越来越粗,我以为是浮肿了,结果是长胖了……哈哈,你没任何反应……”   “天啦!先生你!”   “我什么我?你就是感觉迟钝,已经变得跟猪头一样,越来越迟钝了……”   “哇,你比我还大声?你想干嘛?你了不起啊?”   葡先生哈哈大笑,一把揪住她的耳朵,当然是轻轻的:“张牙舞爪?凶什么凶?走,买东西去。”   说话间,大手放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地摸索,跟盖着一个地主似的,把她“押”着,“哈哈哈,你看你,长胖了,脖子变短了,一根手指都放不进去了……”   蓝玉致真是欲哭无泪。   再夸张,也不会一根手指都放不进去啊。   难道他就是白天鹅,长颈鹿一样的脖子?   而且,被人家这样捉住脖子,也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地被他押上车。   太郁闷了,说自己胳膊长粗了,脖子变短了……哇,这不是说自己变成大胖子了?   他天天做那么多补品,强迫自己吃了一碗又一碗,自己能不长胖嘛?   她赌气了:“我今天开始节食了。”   “节食?孕妇必须长胖25-30斤,你才长了十来斤,还要长二三十斤才行。”   “那你笑我胖?”   葡先生一脸无辜:“我有吗?我有说吗?谁在说我老婆胖?怕不是活腻了?虽然我老婆的脖子,一根手指头都放不进去了,可是,我老婆不胖啊……”   结局30:石宣英的洞房   怒!   怒急了!   葡先生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她忽然出击,出其不意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葡先生身子一侧,笑得更是欢乐:“坏人,过些日子我才收拾你。”   “哼,你也走着瞧,我怕你啊。等我生了孩子,自由自在了,拿你当沙包练,现在先让你欺负,哼。”   二人来到商场,到童装一层一路看过去。葡先生对什么新款已经了如指掌,那些小姐,见这个财神爷来了,极其殷切地给他推荐各种款式。人家说这个好,说哪个好,他一看,都不错,全都买了。   等蓝玉致一看,好家伙,这些衣服,都是三四岁的时候穿的了。   到时候,早已OUT啦。   逛了一会儿,她有点累了,就要回去。葡先生拉着她的手下电梯,在女装部,看到一群人嘻嘻哈哈的。   蓝玉致要假装看不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石宣英已经开口了:“小叔叔,好巧。”   正是石宣英和他的女伴。还有几个打扮时髦的女郎。看样子,他是陪着这一群女伴一起随便逛逛。   他的女友也来招呼二人。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葡先生左手的那一大堆战利品上,全是婴儿用品。   葡先生喜气洋洋的拉着蓝玉致的手:“宣英,我们来买点东西,你们也逛?”   “她们没事情,我陪着来逛逛。”   这几个小姐,都是欧美长大的,显然对这里的货品并不热心,七嘴八舌地在说,有些款式太老土了,应该去订做之类的。敢情,只是为了等待那一天婚期来临之前,实在没有事情可干,随便闲逛敷衍一下,打发时间而已。   石宣英不置可否,他的手闲闲地插在口袋里,嘴角露出一种难以揣测的笑容。而他的小鸟依人的女友,也靠在他身边。   不知情的,以为他们是多么恩爱的伴侣。   如果蓝玉致没有亲眼见到二人分别的出轨事情,还真的没法怀疑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结局31:洞房夜惊魂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也当自己眼花了。   只移开目光。   “对了,我和anan的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小婶婶,你送我们什么礼物?”   石宣英盯着她。   目光老是在她的小腹上盘旋,徘徊,虽然是不经意的,但是,总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她结婚,他送了她一把手枪。   她想,难不成,他结婚,自己送他一颗手榴弹?   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便支支吾吾的。   “这……你想要什么?”   葡先生哈哈大笑:“宣英,我和你小婶婶早就想好了,你成亲,我们当然会送你一份厚礼……”   还没送,主人先吹嘘起自己的礼物了。   厚礼。   果然够厚。   “宣英,保证你看了这礼物就很喜欢。”   “真的么?小叔叔,我倒很好奇,这是什么礼物?”   “到时,你就知道了。”   “哈,来而不往非礼也,小叔叔,要不我也送你们的孩子一份礼物?”   “好早,小宝宝还有几个月才出生,别急,到时,自然要你这个老大哥送礼物。”   他一怔。   想起来。   蓝玉致的儿子——该叫自己一声堂哥。   那个人,竟然还是自己的兄弟一辈!   葡先生识趣,拉着她的手:“宣英,你们继续玩,我们先走了。”   “小叔叔走好。”   二人刚一离开,石宣英背后那干女人便七嘴八舌:“呀,西门,你的小叔叔可真帅……”   “你小婶婶好面生,以前都没见过,是哪家的?”   “对了,你小婶婶就是那个很传奇的,据说为了嫁给你小叔叔,诈死复生的那个?”   …………   很好很强大。   蓝玉致诈死也变成了一种传奇。   但是,会不会有人效仿呢?   石宣英嘴角含笑,不置可否:“此动作太危险,儿童不易模仿。”   大家被他的幽默逗得笑起来。   结局31:洞房夜惊魂   就连矜持而尊贵的anan都笑了,嗔怪道:“谁会那么无聊啊。诈死为了一个男人,值得么?”   “是啊,就是为了钱,也不值得啊。”   女伴们立即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是啊,女人嘛,对男人不能太用心,我才不会为男人诈死呢,男人为我诈死还差不多……”   “一不小心,真的死了可不好玩……”   “笨啊,你们没听,人家是诈死?诈,什么叫诈?就是装不知道呗……这个都不懂……人家那里是真想死?”   “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想,任何女人都不会这样心机深沉……那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谁有了这样的情敌,只怕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嘘,别说了……哈哈,西门,不好意思,我们不是说你小婶婶,只是讨论女性的这个奇怪的现象而已……对了,你小叔叔真是帅,他要是喜欢,别人也管不着,对吧……”   …………   石宣英不置可否,别人笑,他也笑。   然后,和女伴们出去。   分别时,anan说,她有点事情,和女伴们去喝咖啡,石宣英也殷勤,送到了那间市中心新开的最华丽的咖啡厅,才走人。   一路上,女伴们都赞,他太白马王子了。   事实上,骑白马的,不见得就是王子。   也有可能是养马的人。   石宣英开车离去。   在街头,他本该左拐,但是,右拐了,迂回绕了很大一个圈,又折回去。那是一个很隐蔽处的停车场,一辆很嚣张的跑车。   一个戴着大墨镜的男人,高大威猛,十分洋气。   他一挥手,一个女人,小鸟依人向他奔去。   他张开双臂,搂住女人。   女人脚尖一垫,猛地在他唇上亲吻,热烈的亲吻,好一会儿才放开。   男人的大手在她的腰间游走,搂住,将墨镜取下来:“怎么?你的白马王子呢?不陪你呢?”   结局32:洞房夜惊魂   女人眼圈都红了,声音里戴了一点儿哭泣,娇嗔道:“你就快别说这个了,烦死了。如果不是我父亲强迫我,我根本一点心思都没有……那个人真是无趣极了,整天工作工作一点情趣都没有,陪着逛街跟个木头似的,只晓得傻笑,还和女明星闹绯闻,我看到他就心烦……”   “都要结婚了,还心烦?这婚怎么结?”   “还不是怪你,我早说要去西班牙,你偏不听,你带我走嘛……”   “宝贝,我怎么敢走?你也知道,你老头子要是抓住我们,怕不拆了我们的骨头?”   “你不能再去找别的女人……”   “你放心,我除了你,谁也不要……”   “今晚你陪我玩。”   “好好好,我天天陪你。在你结婚之前,每天都陪你。”   “我们这几天,都住在自己的小家里……。”   “这……”   显然那小家是二人私会的秘密场所,一直都住在哪里。   “宝贝,若是被你的那个男人发现,这……”   Ananas怒了:“你什么意思?你在怕什么?”   “我不是怕……”   “不是怕?这么快,就不想要我了?”   “宝贝,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宁愿一辈子跟你一起,我们俩在一起,多么快活,换了别的女人哪里行?只要你愿意。就怕你婚后,忘了我……”男人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或者,那个男人不让你出来……”   Ananas娇嗔:“他敢管我?大家各自管好自己就行了,谁甩这种政治联姻啊?我嫁给他,就算是给他面子了……”   女人娇嗔的,抱住他的脖子只是撒娇。   男人低下头又亲她一下,这一次,热吻的时间很长,两个人就如生离死别一般,紧紧地抱在一起,浑然不觉这是在外面。   作风之豪放,犹如梁山伯与祝英台一般。   久久地,亲吻的吧唧吧唧声在空气中回荡。   那一刻,石宣英觉得自己像马文才。   结局33:东方惊魂夜   马文才之所以是马文才,在戏剧里,他就是恶少的翻版。   石宣英也一直都是恶少的最佳人选,他不在意。   他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也一点没有对梁祝二人产生任何的同情和怜悯。   相反,他认为这是一对狗男女。   就在那对男女销魂的忘情亲吻里,他转身离去。   灯红酒绿,暗夜销魂。   他到了一间经常去的酒吧。   数个袒胸露乳的美女蹭过来,嗖嗖的,丰乳擦在他的手臂上,一下一下,无比的销魂。可是,他今夜,却没有丝毫的兴趣。   然后,有一个美女弯腰,露出姣好的D罩杯??不对,那么大,那么猛,比碗口还大……如果罩杯有Z,那她就是Z罩杯了。   石宣英当即给她娶了个绰号,Z罩杯。   Z罩杯颠过来,那对豪乳几乎遮挡了石宣英的全部的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很久很久。   想研究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材料做成的。   可是,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什么都看不到……眼前是花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知道喝酒,一杯又一杯。   悄悄地,有狗仔队上来。   卡擦,卡擦。   欣喜若狂。   石家大少爷,少东家,大总裁……婚前买醉,和波霸女狂饮,莫非是最后的狂欢?   又是卡擦,卡擦的声音。   问题是,石宣英这一次偏偏耳朵很灵敏,听见了。   他冲过去。   一把扭住了那个文弱的狗仔,怒吼一声:“你拍什么?交出来。”   文弱男哪里是他的对手?被他一拉,身子一趔趄:“西门,你想干什么?这是我们的工作……正当的……”   一拳过去。   正当的也变成不正当了!   哪个人愿意自己的隐私,被你们拿去作为赚钱的正当营生了?   再说,这个Z罩杯的名字,石宣英都不知道,暧昧都还没开始呢。   结局34:洞房惊魂夜   文弱男的眼镜掉在地上,鼻青脸肿。   尖叫!   Z罩杯的,周围那些丰乳肥臀的……   女人们就这样,好像一看到打架,就喜欢尖叫。   不尖叫,则不足以表现出自己楚楚可怜的女性特质似的。   Z罩杯叫得最响亮。   一边叫,身子还一边往前。   以便于让暗中拍摄的人,顺利地抓拍到她。   能和石宣英闹上绯闻,无论真的假的,都可以提高知名度。   女人美不美不重要;   女人贞洁不贞洁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有名气。   只要你是有名气的美女,哪怕做(禁止),身价也比别人搞一个档子。   再不济,芙蓉姐姐和凤姐,也有档期,也能赚钱,也有很多人请她们去赶通告。   今日的天下,没有一个人是傻女人了。   可是,文弱男也不是好惹的,眼见石宣英抢过相机,正在拆芯片,他猛地扑上去护住自己的吃饭家伙,黑夜那么黑,灯光那么暗……   不知是怎么开始动手的。   一时间,酒吧里乒乒乓乓,混战之声不绝于耳……   石宣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秘书帮他开的车子。   就停在游泳池边的跑道上。   可是,他却坐在车子不想下去。   风一吹来,酒早已化作了冷汗。只嘴角疼得要命,一片淤青,眼角上也一大片浮肿……无边无际的苍穹,无边无际的豪宅,碧空如洗,蓝色的雕塑,整个石家最豪华的宅院,到处已经悬挂着中式婚庆的大喜灯笼……还有琳琅满目的喜字……   鲜花盛开,烈火烹油,如此丰饶美丽的古宅——那是他的爷爷留给他的祖产。   也是给他的新房。   多少人为之羡慕。   百年基业的传人。   他才想起——自己是要和谁住在这里!   和一个此时正躺在别的男人怀里,不停地诅咒着她的丈夫——自己这个男人——的一个女人生活一辈子。   ————今日到此。   结局35:生儿育女的奥秘   此时,他们在说什么呢?   一定在狠狠地嘲笑自己——狠狠地嘲笑自己这个被蒙蔽的男人,毫无情趣,枯燥无味,装模作样……   他们甚至拿自己的裸照寻开心。   那句话如刀割一般地回响在耳边:   “就他那个熊样?满世界的人都看过他的OOXX……不就腊肠嘛,有什么好看的?陈冠希的都比他好看……他早已纵欲过度,估计早就不行了,哈哈哈……”   一个男人,岂能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但是,他反驳不了一句话,也不想反驳。   其实,圈内人,又何尝不是大多都是这样生活的?   同床异梦。   经常连床都可以不同在一起。   一对新夫妻,两套旧家具。   有什么新奇感可言?   就像自己的爷爷,一辈子,难道不是这么过下去的?   没有感情,没有乐趣,没有归属感……婚姻的唯一目的,便是生儿育女,对大众,对社会有一个交代而已。就算生的儿子,生的女儿,到头来,也是互相算计着钱财,地位……看大家能获取多少,然后,才看是否讨好你,巴结你……   可是,现在,他对生儿育女这个任务都充满了疑惑。   冷风一阵阵地吹来。   酒变成冷汗,也变成了呕吐物。   他弯下腰去,吐得一塌糊涂。   明明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心是空荡荡的,胃也是空荡荡的,身心都很寒冷……他的西装就搭在肩头,身形一晃一晃的,想要走回去。   黑夜里,一个人慢慢地走来。   路灯下,只能听到他的拐杖的卜卜卜之声,敲击在地面上,咚咚咚,咚咚咚……很清脆地在地面上滑过,就如百年前的一场老电影。   游园惊梦一般。   但是,不是多情的书生遇到多情的小姐。   而是孤寂的一个男人,遇见另一个男人。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白须白发的老人。   结局36:生儿育女的奥秘   他穿着中式的睡衣,白色的绸缎褂子,戴着中式的帽子,的确,就如一部百年的古老电影,朦朦胧胧的在这里伫立,看尽世态炎凉。   有时,石宣英觉得他像一个妖怪。   太老了,成精了。   就像旁边的一颗千年槐树。   说不定某个时候,就会笑眯眯地变成人形,一晃,又变成了槐树。   他眨着眼睛,摇着头,要区分这个人到底是槐树还是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温和,前半辈子的火爆脾气,都一去不复返了,带着悲天悯人的情绪。   “宣英,外面风大,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笑嘻嘻的,西装提在手里,几步跑过去,笑嘻嘻的抱住他的脖子:“爷爷,你在等我回家?”   孤清的夜晚,有一个人一直等着自己,那种滋味真是不错。   老头子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咳嗽几声:“咳咳咳……你这小子,快抱得我喘不过气来。”   尽管灯光昏暗,石老头还是看到了他脸上那些刻意掩饰的痕迹——抓伤的痕迹,拍打的痕迹。   石宣英松开手,笑嘻嘻的,随手把自己的西装铺在行道树旁边的凳子上,抬头看一眼天空:“哈,爷爷,今晚月色不错,我陪你赏月。”   过了清明花不好,过了中秋月不明。   一弯新月,满是秋日的萧瑟,清辉满地,三秋桂子,十里飘香,整个石家的老宅子,都沉浸在一种古雅的氛围里面。   石老头本就睡不着,漫漫长夜,无心睡眠,但是,几曾有后代如此陪着赏花弄月?   他来了精神:“宣英,我小的时候最喜欢桂花糕。但是,后来家道中落,吃桂花糕就变成了奢侈品。有一次,我母亲好不容易酿了一坛桂花糕,藏在床底下。被我无意间发现了,我就去偷吃,最初想只吃一块,可是,不知不觉,就停不了,然后,整整一坛桂花糕都被我偷吃完了,吃撑住了,拉肚子拉了一夜。”   结局37:生儿育女的奥秘   石宣英眨眨眼:“然后呢?”   “我父亲狠狠地揍了我一顿。他是个火爆脾气,揍起人来往死里揍。你看我手膀子上的这个老疤痕没有?”他捞起宽大的大褂袖子,“你看,这就是你太爷爷当年给我留下的。他胖揍了我一顿还不出气,又拿刀丢过来,若不是我母亲阻拦得快,我的这只手就废了。但是,我母亲却挨了一刀,面上一块刀疤,终身都没有消失……”   “哈,爷爷,你恨不恨太爷爷?”   老头子很耿直地点头:“恨!当然恨!当年,你太爷爷每天抽鸦片,什么事都不管,稍微有几个闲钱就去逛窑子,只我和母亲坚守着这个家。要不是母亲,家里早就垮了……说实话,你太爷爷死后,我简直不觉得任何伤心,只觉得从此解脱了。”   石宣英哈哈大笑起来:“鲁迅先生是怎么说的?中国的父亲,就跟嫖客似的,只负责威严,暴力,对孩子,那是没什么感情的……”   老头子瞪大眼睛:“那是鲁迅说的?你说的吧?”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啦。”   祖孙二人哈哈大笑。   老头子这才漫不经意地看着他脸上的伤痕:“宣英,今晚去哪里了?”   他满不在乎:“在酒吧里喝了几杯,遇到狗仔队。哈,我这一次真的是什么都没做,连Z罩杯都没去招惹,他们反而来烦我……”   老头子长叹一声。   婚前几天,竟然还只能去酒吧狂欢买醉~   他试着问:“怎么?对ananas是不是不太满意?看样子,她也是个斯斯文文的女孩子……”   斯斯文文?   哈哈哈,真是太可笑的事情了。   石宣英哈哈大笑:“是啊,她聪明美丽,斯文大方,的确是很好很好的一个女人。”   老爷子松一口气,既然如此,也算一点安慰了。   他想起蓝玉致,人家都怀孕了,快生子了。   自己的孙子,可不能落在他的后面。   结局38:生儿育女的奥秘   “宣英,加把劲,一定要赶紧生一个孩子。等你做了父亲,一定发现,增添了许多乐趣。哈哈,那样,我还有点事情可干,逗逗小曾孙子,真正的四世同堂……”   石宣英笑嘻嘻的,忽然变得神秘兮兮的:“爷爷,我奶奶嫁给你时,是不是处女?”   “这……”   老头子失笑:“你小子,问这个干吗?那个年代,你奶奶当然有且只有我一个男人,一辈子都是……”   他住口了。   想到中途离异的妻子。   事情过去太久了,倒也不尴尬,只淡淡道:“你小子,问这个问题干嘛?”   他神秘兮兮的:“我听说,一个女人要是和一个男人OOXX了,那么,他的成千上万的精子就会残存在她的体内,长此以往,日积月累,那个男人和她OOXX得越多,精子的覆盖就更厚,茁壮地藏在她的子宫里。后来,她和别的男人结婚,就算她不再偷情了,也不和别的男人来往了,但是,她日后生下的孩子,都可能像那个男人……这便是附着在她子宫里的其他男人的精子作祟的原因,这个男人的后代,血统便根本不可能纯正……”   可怜的老头儿哑口无言。   自己的孙子这是在干啥?   给自己科普生理卫生知识?   他恼羞,但没成怒:“哈哈哈,你这个臭小子,有事没事,去研究这个干什么?不然,男人为何都那么在意血统?”   石宣英也笑起来,非常得意:“这么说,我岂不是占了许多男人的便宜?”   老头子嘴巴张得老大。   醒悟了,伸出拐杖揍他。   他笑嘻嘻的一闪:“所以,我也会遭到报应……哈哈,以后,我生下的儿子,也像别的男人……这便是轮回……”   老头子笑不出来了。   忽然很沉重。   “宣英,你说,ananas是不是怎么了?”   石宣英若无其事:“没事,我说着玩儿的。”   结局39:生儿育女的奥秘   “宣英,你说,ananas是不是怎么了?”   石宣英若无其事:“没事,我说着玩儿的。”   半晌,老头子才慎重其事的:“宣英,如果你真的不满意,可以考虑退婚。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等结了婚,就真的来不及了。”   石宣英反问:“我换一个女人,又能好到哪里?既然如此,何不将就了?”   将就了?   人的一生就这么将就了?   “宣英,你要说实话,你是不是发现ananas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爷爷,你怎么这么多疑,她在圈子里有口皆碑的乖乖女,能不对到什么地方?”   “你们这些日子天天见面?”   “见啊。我今天还陪她和一众女友去逛街购物。”   但是,他没提起见到葡先生和蓝玉致。   老头子点点头:“要说ananas这个女孩子,也的确没什么可挑剔的,家世学历教养容貌都是一等一的……真是万里挑一的人选了……你母亲上次也说,她的朋友圈里,都说这孩子,人品超级好……从来都不乱来,连男孩子给她写情书,都要告诉母亲,她母亲当着众人夸赞,说女儿非常纯洁……”   就像侯佩岑,恋爱都谈了几十次,男人换了几十个,直到结婚时,她妈妈还到处宣称,信誓旦旦地说她是个绝对的处女。   搞得人家都以为当初和她谈恋爱的周杰伦是阳痿。   周杰伦是不是阳痿石宣英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在那个女人的口里,已经变成了阳痿。   哈哈,多么神奇的世界。   多么纯情的处女!   “是啊,是很好。我和她都那么要好了,人家也不肯住到石家,坚持一定要等到结婚,不搞未婚同居这一套……”   老头子得意了,是啊是啊,女孩子就得矜持一点。   当初蓝玉致就是不矜持,才怎样怎样啊,就住到葡先生家里了。   结局40:生儿育女的奥秘   就凭这一点,蓝玉致就掉价了。毕竟嘛,穷家小户的女子,没个落脚之地,所以,一旦有了男人依靠,马上就毫不矜持地靠过去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女人,再怎么着,家世好,很是很重要的。   家世好,才能真正保持公主一般的矜持。   “宣英,娶了ananas,我们大家都放心了,也只有她才配做我们石家的媳妇。”   “哈哈,爷爷,你们满意就行了。”   什么叫我们满意就行了?   那他自己呢?   老头子再是迟钝,也发现了问题。   他急忙道:“宣英,你不喜欢她?”   石宣英移开目光:“哪有的事情?女人嘛,我觉得都差不多。”   话粗理不粗。   老头子若有所思,可是,他再要问什么,看石宣英的态度,又不想回答了。   他暗叹一声,知道这个宝贝孙子心底有个心结。   但是,这一次,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心结,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蓝玉致无关——也许,也有点关系。   石宣英笑眯眯的:“爷爷,我是没事发点谬论而已。对了,你最近开心么?”   “我老骨头了,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哈,不过我等着你结婚,我还想喝喜酒,也想抱一下我的曾孙子……”   “行,那我就加紧努力,结婚后,马上生一个让你抱。”   老头子乐呵呵的笑了。   这才释然地说出口:“你看匍家那个小王八蛋,一结婚,就沾喜了,不可能什么都让他抢先了,我们也得赶紧点……ananas身体好,人又年轻,20几岁的女孩子,生孩子最好不过了……”   石宣英忽然弯下腰去。   觉得身子很疼,疼得直不起腰来。   老头子见他面色惨白,急忙问:“宣英,怎么了?”   他用手里的西装捂住肚子,站直了身子,大笑:“走,爷爷,去睡觉了,再聊下去,天就要亮了。明天是周六,我陪你去踢球。”   ——————今日到此。说几句心里话啊,后面番外,只是我手贱,加写的,可是,一些童鞋非要不停地吵闹,结局啊,结局……其实,您早已看到结局了,就这个番外,爱看的才看,不看的完全可以不看,为毛非要这样威逼我呢?虽说我命苦不能怨政府,可我还是恳切地说一句:爱看的就看,不看的,您也到王子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就可以打住了,对吧?哈,别催鸟,我承认,我手贱啊,我手贱!~我其实还是很爱你们滴~   生儿育女的奥秘7   他用手里的西装捂住肚子,站直了身子,大笑:“走,爷爷,去睡觉了,再聊下去,天就要亮了。明天是周六,我陪你去踢球。”   石老头觉得老大不对劲。   但觉今天这个孙子,就跟变脸似的。   一直喜气洋洋,但是,他看不透他——只看到他脸上的伤痕。   这一点,还是能看透的。   他毕竟活了一个世纪了。   一个真的喜气洋洋的男人,脸上是不会出现这样的伤痕的。   “宣英,你明天真的有空?”   “爷爷,这个还要问啊,我都说了几遍了,明天是周六,周末我都有空。这些日子埋头加班,很多事情,我也累了,想放松一下。你也不想我一直玩命嘛。”   本来,石老头还要提醒他,这段时间,该多陪陪ananas的,可是,他想了想,没说。只拄着拐杖外前走,一边走,拐杖一边卜卜地敲击在地面上:“宣英,我这把老骨头时常活动着,你也不要疏忽了身子,最近,你拼得实在太凶了,事业也不是一天的事情,有你忙碌几十年的……”   他搀扶着爷爷,笑嘻嘻的:“年轻不拼命,何时去拼?爷爷,你该不会希望我像以前那样,整天浑浑噩噩嘛。”   “你这小子。我一直都在奇怪,到底是什么令你变化这么大?我记得清楚,我前天来看你,你都还在家里醉生梦死,不料,只过了两天,你忽然告诉我,你要出去创业,还生龙活虎的。小子,你说,到底是怎么开窍的?”   这是一个秘密。   太久远了。   以至于他都要忘记了。   现在,忽然又被人提起,就如心底的一块疤痕,忽然被撕开。   但是,并不鲜血淋漓,而是钝刀割在腐肉上一般,一抽一抽。   他依旧谈笑风生:“爷爷,那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什么秘密?”   “悟道的秘密。”   石老头被雷住了。   生儿育女的奥秘8   悟道?   这小子,参悟了宇宙奥秘还是人生奥秘?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他失笑:“宣英,你小子最近累慌了,不要走火入魔才是。工作是干不完的,慢慢来。人生的意义,有时并不完全在于事业有多么宏大,生活平静,心情愉悦,有时也是一种幸福。”   “遵命,爷爷,我保证按照你的要求去做。”   自始至终,他从未对任何人真正谈起过这件事情。   本来,他也曾打算公诸于众的,比如几个月之前,那时,他一心筹划着,以为自己也会真正的结婚,真正的步入一种理想的幸福状态……   比如,在大婚的时候,告诉大家,一个浪子,是怎么转变的。   当年,自己是如何脱胎换骨的。   但是,此刻,他没法说了。   永远也没法说了。   就连对爷爷,也没法说了。   祖孙二人谈论着,走进大堂的时候,灯光明亮。   然后,石老头停下,看到他脸上的伤痕——那么清楚。   还有他放在肩上的西装,一直遮掩着某个地方。   他忽然眼明手快,一把扯下了他的西装。   石宣英措手不及,露出衬衣的一角。   那是血迹。   不知是他打了别人,还是别人打了他。   石老头简直心碎了:“小子,你还说没什么,没什么……是不是吃亏吃大了?那帮人渣,竟然敢揍你?我要找律师搞死他们……不不不,律师就算了,这帮孙子,干脆找人黑他们一下,揍一顿出出气……”   石宣英轻描淡写:“爷爷,你也别小题大做了。我当时发酒疯,把人家的鼻梁骨都打歪了。你想,你的孙子,不欺负人家就算好了,何曾被人欺负?而且是个小狗仔,人家也要混饭的,再去理论,有什么意思?何必欺人太甚?”   石老头哈哈大笑。   仁者无敌啊!   生儿育女的奥秘8   打天下的人,开疆拓土,需要杀伤力强的。   现在一边要打一边要守成,则需要稍微仁慈一点的人。否则,如何驾于天下?这便是历代开国帝王,在选择继承人的时候,总是倾向于那个相对来说,稍微仁慈的儿子一样。   他对石宣英,简直是一百二十个放心了。   只是提了一句,深思一般:“宣英,你其实还是该和你父母住一起,有人照顾……其他人,终究比不得父母……”   “我和我父亲天生不和……你知道,他就和你父亲差不多……”   石老头叫起来:“小子,你得公平点,你父亲比我父亲好多了,至少,他从没打你,虐你,对吧?”   “你当然夸赞你自己的儿子。反正,我和我老头天生不和。”   男人太年轻的时候,不懂得如何爱儿子。   相反,石老大后来快到中年才生女儿,一心就热爱女儿了,总觉得石宣英,是哪里看哪里不顺眼。   石宣英也乐意让妹妹受宠,因为,他同样宠爱她。   自己有爷爷,不是嘛。   Linda在爷爷面前,可就差多了。   凡事都是公平的。   这一夜,石宣英躺下。   整夜都在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   有时,梦见自己扬鞭纵马,一直在奔跑,奔跑……跑到精疲力竭也停不下来……他非常非常想停下来,可是,根本办不到,马就如脱缰了,完全不受控制。   目的地的尽头,是哇哇的哭声。   是一个小孩子。   那是他的孩子——新生的小儿。   可是,他奔到了,抱起那个小孩子看的时候,小孩子竟然一点也不像自己,完全是一只小猩猩——天啦,自己怎么可能生一个大猩猩一样的孩子?这决不是自己的孩子。不知是哪里来的孽种……   他赶紧丢开。   可是,却丢不开,那小猩猩忽然扭住他的脖子,一口就咬下去,满嘴的血痕……   生儿育女的奥秘10   石宣英跳起来。   身子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浑身都是冷汗,且微微发抖。   孽种,孽种!   他在新婚夜,完全是这样的想法。   就如亲眼目睹的一场缠绵——但是,故事的男主角不是他。   而是他的妻子和别的男人。   法律意义上来说,以后,她便是他的妻子,他的一辈子的伴侣,很多财产的分享者……一个男人最终打拼的极端目的——为了妻儿?为了社会?为了人生目的?   他就如钻进了一个情感和道德的死胡同里,一直纠结。   一生都执迷不悟,走不出这个怪圈了。   就像一个宿命论者,终于相信了报应。   前世今生,你欠下了多少债,就要偿还多少。   剧本上写的是,浪子回头,千帆过尽,然后,找了一个清纯秀丽的小百合,把自己的这一生漂洗得很干净,从此,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但是,现实的剧本,其实往往不是这样。   一个浪子,最后,他的伴侣,依旧是浪女。   只有两个浪,才能形成海洋。   奇怪的是,在这样的迷雾重重里,他丝毫也没想到蓝玉致。   真的一点也没有。   好像,潜意识里,已经自动把这个女人给删除了。   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而他自己,一直在梦境的第一层,第二层或者第三层?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盗窃别人的梦,还是自己被别人盗窃了。   清醒过来的脑子环顾四周,才发现月色早已沉没了,四周一片黯淡,正是黎明之前,将醒未醒的时刻,就如一幅色彩浓厚的画,一切,都在迷雾里面,看不透前后左右。   他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地板上。   一股寒意刺来。   他浑然不觉。   还有什么,比自己即将到来的新婚更冷的呢!   那真是一个超级冷笑话。   他笑了。   笑声在黑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生儿育女的奥秘11   蓝玉致这几日精神好得出奇。   食量大增。   葡先生也下足了本钱,每天都是冬虫夏草,燕窝之类的补着,一天吞下去就是十万八万。她受不了,不吃了。   小补宜人,大补伤身,生儿育女顺其天然,要知道,穷孩子,放牛娃朱元璋也能做皇帝。   葡先生没法,但见她吃饭菜很凶猛,胃口也好,就不管了。   此外,最烦躁的是那些特种部队。某一天,蓝玉致忽然发现,自己出入,随时跟着十几号人物,而且,那十几号人物可都是操着家伙的。   她是干哪一行出身的?   现在自己都快忘了老本行了,再看到这些人,真是别扭极了。   葡先生还振振有词,美其名曰为了安全。   拜托,你的老婆大人既不是大明星,也不是大名人——出去买个菜,人家还以为是路人甲,谁会来骚扰你?   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而且,她怀孕后,根本就很少出门,一天到晚在大宅子的山山水水里走来走去,其乐无穷。   哪里需要这个?   经过周一到周五的严重抗议和强烈谴责……到周末休息的时候,葡先生答应了。   撤军!   蓝玉致再一次赢得了外交上的一次胜利。   这一日,她一个人在家,看那些胎教器材。要如何胎教呢?   偏偏她这个人,小农意识,觉得那些都是糊弄人的,没听说哪个伟大的科学家,天才人物,是胎教出来的,对吧?   她决定自己教。   闲来无事的时候,练练书法,看书,听音乐。   觉得微微累了,顺手打开收音机,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出:“如果肤色粉红,脸上的绒毛细嫩柔软,那么说明很健康……”听到这里,她忍不住摸了自己的脸,对镜顾盼,再笑一笑,样子健康可爱。生个小宝宝也会很可爱。这时,又听播音员说道:好,听众朋友,这次我们的《养猪知识讲座》就到这里……   生儿育女的奥秘12   她哈哈大笑。   蹑手蹑脚走进来的葡先生莫名其妙:“坏人,你在笑什么?”   她怒了。   笑容收敛了。   “先生,我要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太慎重其事了,外交口吻十足。   难道要谈国家大事?   葡先生问:“怎么啦?”   “你不要老是叫我坏人,孩子会听见的,它一直在肚子里就听到你叫我坏人,以后,就会认为我的名字就叫做坏人。”   葡先生哈哈大笑。   你的名字本来就叫做坏人嘛。   难道你还想叫做好人?   一把就搂住她的腰肢,暧昧地眨眨眼:“小坏人,我今天又研究出了三招式……”   “什么三招式?”   “新式OOXX三招式……第一招式,后背式;第二招式……,第三招式……孕妇适用,安全无忧。包教包会,不会下期免费再学,一直教会为止……”   囧!   蓝玉致白他一眼,胎教啊胎教,被孩子听到了,那多不好?   这时候,小家伙已经能够胎动了,不时会在肚子里踢一脚,顺便表达一下看法:你们不要当我不存在,我一直在监视着你们。   葡先生的手摸过去时,正感到一阵跳动。   他惊喜大喊:“哇,这个小子,在踢我。”   拜托,人家踢也是踢他妈,关你啥事?   “玉致,那个小坏蛋一直踢我……哇,你看你看……还在动……”   看吧,孩子也变成小坏蛋了。   她叫起来:“先生,你给孩子取的名字呢?”   “啊?我不正在想嘛。你看,就叫葡萄,多好?小名叫葡萄……”   这,也太懒了吧。   亏他想得出来,这名字,蓝玉致自己都想了几十次了,还不好意思说呢。他倒好,捡便宜是一把好手。   蓝玉致怒了。   “哈哈哈,我一直在想,我翻了好多本康熙字典了……”   拜托,康熙字典到底有多少本?   生儿育女的奥秘13   难道他翻的是上中下三册?   “我准备再找四库全书看看……”   得了,下一次,找内阁大学士帮忙取名了。   拖字诀。   她很耿直地批评:“先生,你直说你没水平,想不出不就得了?”   他抓耳挠腮:“谁说的?我想了起码八百个名字了,可是,都觉得不好,有些太土气,有些太洋气,就找不到一个十全十美的,真难啊……哈哈,还早嘛。在孩子出生之前,我总要把名字取出来嘛……”   蓝玉致还能说什么呢?   “对了,你怎么不想?”   他反问,理直气壮。   她狡黠地笑了:“我要安胎,这种劳费心神的事情,我不来……你先想着,别偷懒……”   他疑心她早就想了千二八百个了,但就是不说。   狡诈的女人。   正在这时,传来敲门声,是老胡:“先生,礼物送到了。”   那礼物,是石宣英的婚礼。   是葡先生专门从英国的古堡里空运过来的一件珍贵艺术品。   他想来想去,决定送石宣英一份厚礼,因为,这件艺术品,石宣英到古堡玩儿时,曾经表达很喜欢,当时就要索要,他没给。   现在石宣英大婚,他就不再吝啬了。   这件艺术品的估价,在国际市场上,大概价值1500万欧元了。   蓝玉致对于艺术品的认识,向来只看价钱。   送这个给石宣英,当然不会寒碜了。   问题是,她想到一件事情。   “玉致,你看,送这个礼物给宣英好不好?”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八一卦:“先生,有件事情,我不知该不该说……”   他乐了,最喜欢听八卦了:“哈,快说,别吞吞吐吐的,我最讨厌人家说半句留半句了。”   “我那天看到石宣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啊!!!??”   葡先生张大嘴巴。有这种事情?   ————————————哈,我今天更了7章,好久没这个成绩了,大家还不快表扬我。爱你们。(*^__^*) ……   接吻?示威1   “我那天看到石宣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啊!!!??”   葡先生张大嘴巴。有这种事情?   可是,这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   在一起就在一起呗,一男一女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嘛,不值得大惊小怪地。这世界上,谁还没一个工作相处之类滴?   但是,蓝玉致接下来的话却把他雷翻了:“那两个人搂抱在一起,很亲热,还那个啥,在接吻……”   这就大条了。   石宣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接吻?   而且是在婚前一周的时候。   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按照通常的规律来看,这个时候暧昧出轨,肯定不是本着做一回生死鸳鸯就散伙,各奔东西的打算,这个世界不流行这种了,人家显然是根本没把婚事放在眼里。   而且,传说中,那个小公主不是非常单纯,非常温柔如小百合一般么?   可见,传说也靠不住了。   葡先生的笑容收起来了,踱步,非常严肃:“宣英知不知道这事?”   “这……估计不知道吧?”   这种八卦,当事人一般都是最后知道的。   人家谁会傻兮兮的去告诉他,你老婆出轨了?   葡先生非常肯定:“我要告诉宣英。”   蓝玉致叫起来:“先生,你疯了?”   “这种事情,不告诉他,难道害他一辈子?”   “喂,早知道你这么三八兮兮的,我就不告诉你,先生,你怎么成了八卦王?真是太狗血了!”   葡先生义正词严:“玉致,这便是你的不是了。再怎么说,宣英曾经对你不曾,算你的好朋友总当得起,对吧?你也说了,你最艰难的时候,在英国生病躺着,是他来看你,照顾你,对吧?现在,他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你竟然藏着掖着,你还算朋友么?连直言都不敢说一句的朋友,算是朋友?”   得,蓝玉致变成伪君子,小人了。   接吻,示威2   而且是一个不折不扣,背友求荣的小人。   看吧,这就是八卦的下场。   爱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你知道什么是朋友?朋友,就要在对方不爱听的时候,偏要把真相告诉他。至于如何选择,是他自己的事情,欺骗不是办法。否则,还交友做什么?交友不如我,不如养头猪。”   得得得,明明是他自己心虚。   平素见了石宣英就绕道走。   估计是觉得自己抢了石宣英的什么什么似的。   现在又这般义正词严了。   她不说话了,只照镜子,看自己的脸上红润润的,脑门又亮堂又宽,越来越心宽体胖了,果然如之前的养猪讲座知识里对照的一般。   交友不如我,不如养头猪——葡先生以为他自己养了一头猪?   葡先生走过来,手放在她的肩头:“坏人,生气了?”   她瞪大眼睛:“你叫谁?我没名字么?”   他笑嘻嘻的:“你就叫坏人,就是你。”   她气狠狠的拉开抽屉,甩出自己的身份证,指着上面的三个字:“葡先生,你看清楚,我叫蓝玉致,你不识字么?”   “你还给我凶?凶什么?这身份证还是当年我给你办的……嘻嘻,不然这个坏人当初还是黑户呢!谁当年可怜兮兮的赖皮我?‘呀,先生,我的证件都掉了,补办需要多少钱我给你’……”他学着她的声调,惟妙惟肖,“当年那么乖,没想到,后来变得这么张牙舞爪,看吧,凶残的本性暴露了?”   了不起啊!看吧,当年的旧事也翻出来。   “你看,眼睛瞪那么大,别教坏了我们的小宝宝,谁想有个母夜叉一样的妈妈啊……”   又变成母夜叉了。   蓝玉致“怒不可遏”,一拳就擂在他的胸口:“坏人,你这个坏人,你才是大坏人,大恶人,我以后再也不给你讲八卦听了……我憋坏了忍不住也不告诉你了,哼……”   接吻,示威3   葡先生哈哈大笑,搂住她的身子,“要讲要讲,你每天都要给我讲一个笑话或者一段八卦。”   “不讲了不讲了。”   “讲嘛讲嘛,我最喜欢听了。”   搂住了,手又悄悄地绕过去,放在她后面的脖子上,软软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轻轻地摩挲:“嘻嘻,你看,你的脖子真的是一根手指都放不下去了……哈哈哈……坏姑娘,你变成一头胖小猪了,哈哈哈啊……”   明明是咸猪手,说法还那么多。   她扑在他的怀里,被他彻底钳制住,大手抚摸肚子,悄悄地移动:“嘘,别动……你看,小家伙又在吵闹了,开始踢了……哈哈哈,他肯定听到我们在说话,想听我们说的是什么……乖宝贝,你想听么?哈哈,爸爸在说话,啊,好爱我家乖宝贝……小宝贝,爸爸很爱你,比妈妈还爱你,听见没有?”   (又鸟)皮疙瘩。   蓝玉致机灵地打了个冷颤。   虎躯一震,三分走人。   “小宝贝,你看你妈妈这个样子……哈哈,她没我爱你,你要喜欢我,胜过喜欢你妈妈……”   她冷笑一声:“先生,你别挑拨离间,它哪里听得到嘛?”   “傻瓜,你以为人家像你这么傻?孩子都能听到的,它几个月就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了,我看过一个例子,说一个胎儿在母体里,某一天,那个孕妇的羊水破了,她非常害怕,大哭起来。B超显示,她肚子里的胎儿,也立即十分惊恐,跟它妈妈的表情一模一样……”   “那又如何?”   “所以,你要经常笑,不能发怒,也不许瘪嘴……对对,娇嗔都不许……每天都笑嘻嘻的,孩子听到你在笑,才知道我们很爱它,欢迎它,它就会感到很快乐,出生之后,就会非常喜欢我们,尤其是喜欢我,因为我天天都说我很爱它,哈哈……”   哪里来的这么多讲究?   胎教,人家是要教育成神童,好了,葡先生是要一心教成喜欢他就得了。   接吻,示威4   蓝玉致懒洋洋地闭着眼睛:“我困啦,我要休息了。”   “这不还早嘛。今天是周六,你先休息一会儿,下午我带你出去活动。”   她应一声,又去睡觉。   睡觉充足,脸颊才能红润——跟养猪似的。   一觉醒来,吃了饭,精神百倍。   尤其这个饭菜,那是大有讲究的,所有的原料产地,全来来自于葡先生自己的一片土地,专门有人耕种。可以说,从大米面到蔬菜,禽类,全是一条龙生产线,绝对保证天然健康,无任何污染。   蓝玉致心想,有钱真他妈的不错,可以彻底根转基因,毒大米,潲水油之类的绝缘。可是,她想,更多的其他人呢?   但也没法悲天悯人,只能管好自己,先不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换了一件宽松舒服,式样也不失时髦的衣服,葡先生亲自挑选的,这些孕妇装,几乎都是他一手包办的。   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不错不错,快四个月的身孕,已经能看出一点儿微微的凸起了,人家怀孕,皮肤都变得很差,什么妊娠斑之类的,但是,她脸上什么都没有,干干静静,果然跟养猪似的。   他柔声道:“坏姑娘,我们干脆去看看宣英?”   “啊?”   自从结婚后,他们极少上石家拜访,就算去,也是去石老大家里,因为石老头和石老大是分开的,石宣英跟爷爷住老宅子,不易碰面。   这一次,找上门去?   直接告诉石宣英,你被戴绿帽子了?   任何人说都好,就葡先生说,这……不太好吧。   “先生,你该不会是跑上门去告诉人家,说人家……再说,那个未婚妻,这还不是婚前嘛……人家婚前晃晃,也许人家婚后就老老实实了……大家看的是婚前不是婚后,对吧……你别管闲事了……”   就石宣英那个脾气,知道了,不得杀人啊?而且,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懂不懂?   接吻,示威5   葡先生拉住她的手:“叫你走就走嘛,怎么这么罗嗦呢。我又没说一定会八卦此事。我不晓得看着办啊?!”   她盯着他:“你保证不说?”   “我不保证!”   蓝玉致真的怒了。   男人一(又鸟)婆起来,真的无可理喻啊。   他苦口婆心:“玉致,我察言观色,旁敲侧击还不行啊?我就不相信,宣英这种风流高手,会自己察觉不到女人对他是真是假?”   这话貌似靠谱。   蓝玉致还能说什么呢?   只好答应。   这天下午,秋高气爽。   石家的足球场上,草坪被晒得绿油油的,分外艳丽。   石老头几乎动员了家里的所有工人,愿者报名,还真凑够了二十几人的队伍。除了长期跟随他的私人保镖外,还有一些花工之类的也来了。   两个队泾渭分明。   石宣英和老头子各自为阵,大家准备好好玩一场。   就在这时,听得汽车的声音,很嚣张地,一路而来。   谁敢把车子一直开到这么里面?   石老头怒了。   这里是他的禁区,禁止有车辆嘈杂的,谁个这么不识趣?   他皱起眉头:“哪个家伙这么嚣张?”   石宣英也抬起头,看着那一路呼啸而来的车子。   可是,等他看清楚车子是,面色一变。   车子的主人也很识趣,在足球场外围远远地停下了。   天高云淡,秋意盎然,他挽着一个女人,徐徐地走出来。人家不是太嚣张,而是带着一个孕妇,没法走得太远了,所以稍微开近了一点儿,但还是在主人的法则内,把车子给停了。   够意思了吧?   二人是走过来的。   那个男人,石宣英和爷爷当然都认得。   女人——自然也认得。   人未到,声先到,是笑声,葡先生爽朗的笑声:“哈罗,伯父,宣英,你们踢球也不叫我们,哈哈哈,我和玉致不请自来,做个不速之客。”   ——————今日一早先更了:))提前祝愿大家节日快乐。   我是你的儿子1   人未到,声先到,是笑声,葡先生爽朗的笑声:“哈罗,伯父,宣英,你们踢球也不叫我们,哈哈哈,我和玉致不请自来,做个不速之客。”   可怜石老头,一张脸,拉得老长老长……本来是很高兴的,如果是蓝玉致一个人来的话!可是,偏偏来了这么一个大“拖油瓶”——天知道,他一看到葡先生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心里就恨不得一拳揍过去。   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啊!   从自己的前妻,到宣英——两代人的恩怨纠葛,不好好揍一顿这小子简直都没天理。   可是,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葡家这个小王八蛋,这几十年,也从未在自己面前如此毕恭毕敬。   怎么,想来讨好?   或者来和睦两国外交?   他暗叹一声,看石宣英。   只要石宣英一个眼神不对,他会毫不犹豫,马上把这二人给赶走。   可是,石宣英没有任何的表示。   自己可怜的孙子,面不改色地,飞速从蓝玉致的脸上转移到了葡先生的脸上。一刹那之间,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   那一瞬间的艳羡——是的,的确是艳羡。   因为,他知道,葡先生,不至于有自己的担忧。   完全不必担心自己的孩子,长得像别的男人。   这一点,他非常清楚,因为,再也没有任何人,比自己更加知道蓝玉致了——过去与未来,现在和将来!   男人和男人之间,是很微妙的。   就这一点,就足以笑傲江湖了。   但是,他没法说出来。   浪子回头金不换,剧本这么写,现实不一定会这么演。   就如一个核桃,塞在喉头,没有一点办法。   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目光,遇到蓝玉致的,然后,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神情非常镇定,友好,平静,但是没有任何的不安和苟且,连抱歉都没有——这个时候,她的神情,才是完全正常了。   我是你的儿子2   看她的脸色,跟上一次看起来,更是不同,红润白皙,因为增添了丰满,看起来,更是有一种风韵,成熟,艳丽,又无限的温存。   她要生孩子了。   她因为要为自己的丈夫生孩子,而觉得无限的开心。   他忽然想起,以后,自己的妻子怀孕了,也会是这个样子?   “宣英,我和老爷子一队,你认为如何?”   石宣英哈哈大笑:“行,小叔叔,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那可不一定。我年轻时,也是主力。”   “你也说是年轻时?这不,你这起码十年没踢球了。”   “好,我们就来较量一下。”   他看着石老头:“伯父,我跟你一组,如何?”   可怜石老头,胡子一翘一翘的,丝毫也不认为自己得到了什么强援,一撇嘴:“小王八蛋,你不见得靠得住。唉,要是玉致跟我一队,我就赢定了。”   葡先生也大笑起来,转眼,看到蓝玉致悄悄地眨了眨眼睛。   石老头哼一声:“女娃娃,可惜你踢不成。我相信你,也不相信别的吹牛大王。”   “爷爷,我明年就可以陪你一起踢球了。”   虽然这声“爷爷”叫得不错,可是,老头子依旧不满意,“唉,算了。好歹还能一起踢球。小王八蛋,你来,今天若是输给了宣英,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行。你看着,我绝不会输。”   当下,两个队立即开始。   蓝玉致在一边观战。   石老头虽然是主力,可是,谁敢去碰着他?他又不能跑动太凶,简直胜似闲庭信步。石宣英一方,直如无人之境。   蓝玉致一看石老头的所谓“强援”葡先生,我的妈呀,体力还算不错,可是,动起来,完全没有章法,不成体统,技术,那是基本没有的,只靠着一把蛮力气,在场上,倒有相当的威慑力——撞你没商量!这样的糙汉,哪里是石宣英的对手?   我是你的儿子   好几次不进球也就算了,还差点成了乌龙。   老头子气得直跺脚,一个劲地嚷嚷:“小王八蛋,你真是吹牛现世报,比女娃娃差远了,笨蛋,笨蛋,不折不扣的笨蛋……”   蓝玉致哈哈大笑。   这个葡先生。   还以为他十项全能,无所不能呢,没想到,踢球,简直差得远,比起石宣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1:0;2:0;哦也,到7:2了;而且,那两个球,还不是葡先生进的,是人家石老头这一边的一个保镖进的,这样下去,蓝玉致真担心,他被人家打到三位数。   下半场才开始一会儿,石老头熬不住了,在休息区唉声叹气:“女娃娃,你嫁给这个男人,唉……你看,简直太太那个啥了……”   蓝玉致简直笑跌了。   葡先生终于被换下来。   他生龙活虎的,一坐下,石老头就叫起来:“你帮倒忙,我再也不信你了……唉……可惜啊,女娃娃居然不知什么眼神,宣英明明好得多……可惜了,可惜了……”   葡先生笑眯眯的:“老爷子,你这个人就是小气……”   他一怒:“我干嘛小气?”   “玉致嫁给我,也算你家里的儿媳妇,你犯不着讽刺打击……”   “算我家的?”他冷哼一声,“我没那么好命……”   “这一点,你就不如我妈。”   “哪一点?”   “我妈向来把你的儿子当成她的儿子,你为何不能把她的儿子当成你的儿子?”   “你妈把我的哪个儿子当成她的儿子?”   “石老大!”   可怜石老头被绕晕了。   才听到葡先生的总结陈词:“你应该向我妈学习,所以,你也该把我当成你的儿子,玉致也算你媳妇,以后也有人陪你踢球,明白了吧?”   够明白!   石老头差点吐血了。   蓝玉致的眼睛也睁得铜铃般大,见过强人,没见过这么强悍的,憋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大家节日快乐。国庆期间休息,暂停更新。   委婉道出私情1   才听到葡先生的总结陈词:“你应该向我妈学习,所以,你也该把我当成你的儿子,玉致也算你媳妇,以后也有人陪你踢球,明白了吧?”   够明白!   石老头差点吐血了。   蓝玉致的眼睛也睁得铜铃般大,见过强人,没见过这么强悍的,憋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石老头勃然大怒,可是,又怒不起来,可怜老头儿,须发皆白,活了一百年了,到处东张西望,也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   前妻的儿子,自己的儿子……石老大,葡家这个王八蛋……还要自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他要不要再继承一部分财产啊?   比一团乱麻更乱。   他气急败坏:“小王八蛋,你这是什么鬼逻辑?”   “啧啧啧,老爷子,你一百岁了,何必还要大动肝火?这样不利于长寿哟。”   “我不长寿?我比你死去的老子长寿多了。你还不滚去踢球?你看看,你一下场,随便换一个人上去,就……哇,7:4了,7:5了,只输两个球了……蠢才,你踢球这么笨,简直连宣英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蓝玉致赶紧看场上。   果然,石老头重新换上去的外援,立即扭转了颓势。   虽然还是比分落后,可是已经没那么难看了。   再一看葡先生,你老人家该脸红了吧?   可人家面不改色,笑嘻嘻的,“老爷子,你真是不知好歹,我这不是逗你乐嘛?如果我好好生生踢球,哪里凸显出宣英的强悍?我这是藏着秘诀,没有拿出来,懂不?哈哈哈……”   就连蓝玉致也笑了。   见过厚颜无耻的,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明明就是他自己技不如人,居然还如此大言不惭。   可怜石老头,气得须发皆张,又忍不住笑起来。   “小王八蛋,你脸皮这么厚,以后生个猴崽子,脸皮不知更厚成什么样子。”   委婉道出私情2   “哈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我的孩子,以后跟我差不多就行了。”他笑得又放肆又张狂,“我一直害怕自己也五十岁才结婚,生个孩子差点被当成爷爷的年纪,去开家长会多没面子?想当年,我老爸去给我开家长会,小朋友们老远就说,哇,你爷爷来了,你爷爷来了,把我气得……哈哈,我总算没落到这么悲剧的地步,也算不错了,哈哈哈……老爷子,你看我还算年轻吧?再不济,也不会被小朋友们看成老爷爷了……哈哈哈……”   妈的,欺人太盛啊!   老头子哪里反驳得了?   可怜一大把年纪了,遭后生小子奚落。   老头子再看一眼蓝玉致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又不胜艳羡。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不羡慕也不行。   话说,他本来也是儿孙满堂,孙子多得很。曾孙也几个了。可为什么偏偏就那么希望石宣英争气一点呢?   就这一点小小的希望啊。   唉,人家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他也不掩饰自己的这种情绪,不停地唉声叹气:“女娃娃,你后悔没有?”   蓝玉致相当配合,笑嘻嘻的:“爷爷,我后悔啦。后悔得要命。”   “哼,后悔也迟了。谁叫你自己没眼光?”   葡先生哈哈大笑:“老爷子,你过分了吧?一再煽动我老婆,真是没天理。”   “你小子才没天理,你们全家都没天理!!!你和你老爸一个德行,都是讨人厌的家伙,我们石家真不知上辈子欠了你们什么,这么讨厌!!!”   他不甘落后,“小兔崽子,你别得意。我家宣英马上要结婚了,赶明儿,也快快生一个大胖小子……”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   葡先生看了蓝玉致一眼。   蓝玉致有点紧张,情不自禁地拉了拉他的手。意思是叫他慎重,不要随便乱说。毕竟,这种事情,而且,人家石宣英马上就要结婚了——天啦,就是后天。   委婉道出私情3   难道要像那些恶俗到了极点的电视剧情节一样?新娘子穿着婚纱都与新郎到了牧师面前了,却转身绝情飞奔而去,或者都在教堂已经说誓言了,门外突然响起一句“你不能娶她(嫁)他”之类的话?   人生不是电视剧。   而且,一再重复这样的狗血情节,难道很爽?   都是成年人了,就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否则,拿十七八岁的幼稚当有趣,难道很好玩么?   她不能想象,葡先生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她再拉葡先生的手,葡先生也捏了她一下。   可是,看在石老头眼里,却觉得这二人拉着手,无声地打情骂俏,简直讨厌死了。   他干咳一声。   一挥手,恨不得这两只讨厌鬼赶紧走开。   可是,葡先生偏不识趣。   还凑过去。   神色很稳重了。   “老爷子,宣英要结婚了,你对这个孙媳妇印象如何?”   单刀直入,一点也没迂回婉转。   “我当然很满意了。小姑娘人品好家世好学历好,最主要的是人品,样样都是上上之选……”   不对劲!   老头子说完,觉得不对劲!   葡先生为何忽然这么问?   他瞪大眼睛:“小王八蛋,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了?”   葡先生若无其事地一笑:“没事。我就问问。老爷子,你很了解这一家人?”   “当然!她的父亲,我认识许久了,那个领域的翘楚。”   兵火世家,走私军火的大商人,明里暗里,不知多大的背景。   蓝玉致一听,坏了。   这么个老婆。   石宣英想不要就不要?   只怕真的是发现了什么,也不可能不要把?否则,人家一尖端武器给你扔过来,怎么办?   她吓得面色惨白。   未必然以石宣英这种风流浪荡子,一点就不明白女人的心思?没有真情实意,他就一点感觉不到?   委婉道出私情4   葡先生真是多事,这个时候说这些干嘛?   可是,葡先生依旧充耳不闻,还是轻描淡写的:“宣英对这门亲事如何?他喜欢吗?”   “他怎会不喜欢?他不知多满意呢!最近,他天天陪着小姑娘去逛街,都浪子回头了。你知道,宣英以前哪有心思陪女人逛街?”   又不经意地看一眼蓝玉致,意思是:宣英连陪你逛街都不曾,对吧?   蓝玉致还能说什么呢!   也许,没准石宣英是真喜欢也不一定。   自己枉做小人。   葡先生还要说,她掐他。   葡先生不理她,还是笑嘻嘻的:“老爷子,那你呢?你很满意?”   “我也很满意。”   可是,总觉得不对劲。   石老头忽然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为何一再这样追问?”   “没事,我就是问问。毕竟,宣英是我心爱的小侄子,他的婚事,我希望是他自己满意的,不要留有遗憾。”   是老头忽然想起昨夜。   孙子一脸伤痕归来。   他心里一股不祥的预感,总觉得这两口子鬼鬼祟祟,有什么瞒着自己。   不悦了:“你两个小子,有什么话,就明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葡先生一本正经,摇了摇头:“老爷子,我也不瞒你。这事,我想和宣英谈谈。他的意见很重要。”   石老头沉不住气了:“喂,你小子居心叵测,这样鬼祟,是不是见不得宣英好?”   “老爷子,你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毫不客气:“玉致选择我,那也是我和她彼此情投意合,我都得了便宜了,还犯得着再去找宣英的茬子?”   这话实在。   听着也是这么一个理儿。   “再说,我不看你和宣英的面子,还不看我死去的老妈和我亲爱的大哥?”   得,死去的老妈搬出来了。   石老头没辙了。   委婉道出私情5   前妻的脾气就这个样子,绝不背后下黑手。   她的儿子,相信呢还是不信?   老头子转动眼珠:“有事,你可以先告诉我。我帮宣英判断一下。”   “不行,这是宣英的事情,只有他才能做主。”   老头子怒了。   葡先生却笑了。   看一眼蓝玉致,你懂的。   这一下,老头子生了疑心,不找人把那什么anan的祖宗八代查个一清二楚才怪。一起ian,他是太过相信,从没有动手而已。   这就足够了。   可是,时间太紧迫了,就剩下一两天了,找到了就又如何?   蓝玉致不敢苟同,总觉得是枉做小人。   葡先生却挤眉弄眼的,悄悄贴在她的耳边:“你放心,老头子总有办法,到时,说不定是女方自己先退婚呢。”   蓝玉致哑口无言。   玩阴的?   他玩的过人家军火大王?   可是,葡先生不说话了,人家活动一下筋骨,竟然又要上场了。   老头子怒了:“喂,你还好意思上去?”   “干嘛不好意思?你看,那个谁受伤了,我不去谁去?”   果然,有个花工摔了一跤,走路有点瘸了。   换人。   葡先生上场。   蓝玉致捂住了眼睛。   惨不忍睹啊。   这厮,只会摆POSE,真的玩意儿,一点不会。   石宣英本是懒洋洋的踢着玩儿了,一见他上来,疯了,再进三球。   老头子大呼:“小王八蛋败我江山……蠢才啊蠢才……比中国男足还不如……女娃娃,你看你看,这是什么男人啊,你的眼珠子,当初是不是变成了青光眼……”   就在这时,一声哨响,比赛结束了。   石宣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满头大汗。   老头子急忙亲自给他递过去一瓶水:“宣英,累坏了吧?快喝。哈哈哈,好小子,给我争了一口气,把葡家小王八蛋打得落花流水……”   葡先生也哈哈大笑,拿了一瓶水狂喝一气。   ————————大家节日快乐。休息了几天,只更了小奸妃。多谢大家继续阅读。谢谢。有时说感谢,其实不是客套话,而是真心实意。谢大家一直不离不弃地追文。本文不再停更,直到石宣英番外大结局。   奸夫现身1   彼此之间的气氛,从未如此轻快。   石老头兴致来了,也或许是想起葡先生的挤兑,一招手:“女娃娃,走,我请你们吃饭。”   葡先生笑嘻嘻的:“有没有我的份儿?”   老头子根本不理他:“走走走,女娃娃,别跟他们罗嗦了,你需要好好补一下,我吩咐厨房弄点好东西给你吃……”   蓝玉致乖巧,立即道谢:“多谢爷爷。”   这时,石老头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孙子。   他人老成精。   这次留蓝玉致等吃饭,显然是希望他们能在场,委婉说开。   万一有什么,还有回旋的余地。   而且,隐隐地,他也注意到,石宣英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也许,这一次,是让他说出实话的最好时机。   但是,石宣英没有表态。   欢迎与否,都不在意。   好像葡先生夫妇,根本就是两个不关要紧的人物。   吃饭也罢,其他也罢,都无所谓。   甚至,他连看都没再看一眼蓝玉致。   “爷爷,我下午还有点事情……”   老爷子忙问:“什么事情?吃了饭去不就好?”   就在这时,听得一阵突突的声音。   那是跑车的声音。   石宣英的脸色立即变了。   石老头的脸色也变了。   那是一辆鲜红的敞篷跑车,正是欧洲的最新款。车子里,坐着一个满头金发的女郎,十分招摇,旁边还扑着一只巨大的狼犬,通体雪白,没有一个杂毛。   红与白以及金黄,形成一种极其鲜明的颜色。   这辆跑车,一望无际地开进来。   葡先生再招摇,还知道在门口停下来。   可是,这辆车彻彻底底是肆无忌惮,就那么冲进了这一片光靠的草场,嚣张地噪声,在蓝天白云之下,特别明显,特别清晰。   不止如此,她身后还跟着两辆跑车,里面都是清一色的年轻男子,显然是她的保镖或者随从之类的。   奸夫现身2   蓝玉致暗暗吃惊,好家伙,谁人如此大的派头?   车子近了,近了。   一路上,居然没怎么减速。   就连路边奔跑的一些小的野生动物,也闻声色变,一个劲地往草坪中央跑。   可是,车里的人显然觉得新奇,甚至伸出头。   那时,风吹起。   蓝天白云,和她的艳丽的大红色,形成一种鲜明的对照。   就连嚣张,也是美丽而风雅的。   还有她的手臂,伸出来,雪白,就像一个草原上奔跑的精灵。   这样的人,这样的车……顿时,吸引了踢足球的全体人员的目光。大家都怔怔地看着。   几乎开到老头子的眼皮底下才停下来。   金黄色头发的女子,在车上招手:“嗨,Simon;嗨,爷爷……”   老头子正在喝水,一口水差点呛出来。   而葡先生忍不住,真的就喷了。   蓝玉致也睁大了眼睛。   天啦,竟然是石宣英那个未婚妻。   当初盛宴上小鸟依人,公主一般的大小姐。   现在,竟然以如此爆炸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整个人,自由自在,无牵无挂,甚至连她的嚣张,都因为带了一点稚气,变得让人欣赏和怜惜。   可是,蓝玉致早已目睹过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时的亲密场面,此时也不如何吃惊。吃惊的是,她看到后面的两辆车,其中一个人,竟然就是她当初见过的那个男人。   好家伙,这女人如此嚣张,带着奸夫上门示威?   她极其细微地对葡先生耳语:“诺,就是那个……”   葡先生立即明白意思,马上就看过去,但见那个“奸夫”,身材高大,站在车门边,一只手撑在车上,气质潇洒,绝非低三下四之辈,反而有一股奸邪的气质。   蓝玉致却有点暗喜,莫非是人家姑娘也忍不住了?   人家根本不想和石宣英结婚,所以,来给他说个清清楚楚?   奸夫现身3   要真是这样的话,对这姑娘,倒是刮目相看,至少,人家敢爱敢恨。你石宣英虽然不错,但是,不是自己的那一杯茶也没办法。   可是,正当她如是想时,却看到石宣英飞速地迎上去,满面笑容,深情款款地张开双臂,就像一个多情的王子:“ananas,你来了?”   车上的女郎已经开了车门,款款地下来,很娴熟地拉着石宣英的手,然后,扑在他的怀里,脸贴着她的脸,才抬起头,嫣然一笑:“Simon,这是我为了我们的婚礼,新作的发饰,你看好不好看?设计师说,要这个发型,才配合我们定做的小凤冠和婚纱……”   “好看,非常好看,我狠喜欢。到时,你会像一个真正的女王。”   “真的么?谢谢Simon。”   美女巧笑倩兮,抱着他的脖子,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西化的礼节——但是,并不轻浮,而且透露出浓厚的亲昵和情意,就好像她和石宣英,感情到了无比深厚的地步。   如果到现在,还有人怀疑她们不可能结婚,那就是瞎眼了。   蓝玉致觉得自己瞎眼了。   葡先生也傻眼了。   可怜石老头,恨恨地瞪了葡先生一眼,意思很明白:看吧看吧,你这个小王八蛋就是不安好心,居然到这个份上了,还去拆散别个小夫妻。   简直没品的人。   那边厢,小两口已经亲热地拉住了手。   Ananas非常优雅地看过众人,那时,她又是大家心目中的公主了。声音又清甜又干脆:“爷爷,小叔叔,小婶婶,我想和宣英再去试一次婚纱,不会打扰你们把、吧?”   “不打扰,没事,没事。”   她微微一笑,看了看身后:“那些人,都是设计师,摄影师……他们的作品非常不错,觉得宣英的礼服有点窄了,所以,今天下午,要稍微做一些修改……爷爷,很抱歉,……”   老头子笑得脸上花都开了。   奸夫现身4   “没事,没事,你们去吧。婚礼大事,一点也马虎不得。”   女孩亲热地挽着石宣英:“Simon,我们走吧。”   石宣英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好,今天下午,我正好陪你。”   她亲昵地,有点儿撒娇:“明天呢?”   “哈,明天也陪你。我今天就开始休假了,一定要愉快地度过自己的蜜月……”   ……   说话间,二人你侬我侬,竟然礼貌地,就这么告辞了。   只有石老头和葡先生两口子站在原地。   而石宣英,他连球衣都还没换呢。   可见其迫不及待的心情。   蓝玉致懵了。   葡先生的笑脸也有点儿尴尬。   石老头悠然自若:“小王八蛋,真想不到,你是这种人。你看,你就是见不得宣英好,对吧?我知道,你是妒忌他。你一直训练你的那支什么特种部队,养了那么多死士,需要尖端武器装备。你以为我不晓得?你最喜欢到处收购最新款的手枪,哈哈哈,现在,看宣英娶了军火大王的女儿,你心痒痒了不是?哈哈哈,可惜,人家看不上你……”   他忽然注意到旁边的蓝玉致,不开口了。   可还是忍不住,就像终于扳回了一局般:“如果你的确有需要,不妨和人家搞好关系,也许,可以给你弄到许多好处……”   葡先生面色一变,正要说话,却被蓝玉致狠狠地掐了一把。   那一掐,可真是不轻。   他一龇牙,没敢再吱声。   “哈哈哈,小王八蛋,我以前最担心的宣英,怕他曾经沧海难为水,现在看来,他终于找到他的朱丽叶了,我也就放心了,只要他喜欢,一切都好办。”   石老头拄着拐杖:“走咯。女娃娃,你要不要去吃饭?”   蓝玉致急忙道:“不用了,谢谢爷爷。”   石老头也不挽留,径直去了,白发白须的,只留下一个背影,远远地,还补充一句:“后天宣英的婚礼,你两早点来。”   奸夫现身5   葡先生气得直跺脚。   “我看,这对爷孙都糊涂了,老糊涂和小糊涂……以后,后悔死他们……”   蓝玉致一把拉住他,没好气:“走啦,说不定是我当天看错了。”   “真的看错了?”   “真的看错了!”   “玉致,你也撒谎?这种事情,你能轻易看错?”   葡先生不可思议,声音里隐隐有了责备。   但觉是一张巨大的网,慢慢地罩下来,带着奸夫一同出入,还可以面不改色,那个女人,不可小觑。   “玉致,你必须说实话。宣英的事情,我不相信,你一点也不关心,做人,不能那么自私,毕竟你们……”   蓝玉致勃然大怒:“你要我怎么关心?毕竟我们怎么了?难道我嫁给你了,还要天天去担心别的男人过得幸福不?担心别的男人的老婆是否出轨?担心别的男人大婚之前心情愉快不愉快?”   那样的女人,岂不是二百五?   说她余情未了,不想再一次去做第三者,谁肯相信?   葡先生见她变色,急忙道:“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她气咻咻的:“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什么意思?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难道要我去死谏?拼命抱住石宣英的大腿,跪在地上泣血哀告他,你的未婚妻在偷人?你快点把她甩了?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葡先生哈哈大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轻轻的:“不生气,无动怒,呸呸呸……说什么死啊活的……胎教,注意胎教……”   她扭头就走。   葡先生追上去,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肢,“老婆,怎么一下就生气了嘛?”   “我在家里就说了,叫你别来叫你别来,你偏要来自讨没趣,真是讨厌死了……”   他无限委屈:“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看我踢球太差劲,丢了你的脸,所以看不起我……呜呜呜……”   蓝玉致被他逗得笑起来。   遇到这种人,真是没有办法。   ————————今日到此:)   增添幸福1   他无限委屈:“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看我踢球太差劲,丢了你的脸,所以看不起我……呜呜呜……”   蓝玉致被他逗得笑起来。   遇到这种人,真是没有办法。   她忽然发现,葡先生只要不像以前那样高深莫测的时候,两个人就是这样,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看来,以前这家伙都是玩深沉。   现在这样子,才是他的真面目。   一旦揭穿了,就一点也不酷了。   一见她笑了,天大的事情也不在话下了。葡先生笑嘻嘻的捉住她的手:“走,太饿了,先回去吃饭,石老头这个吝啬鬼,饭也不愿意留我们吃一顿,郁闷,饿着我不打紧,饿着我们的小宝贝可就不好了,回去回去,再也不找他玩儿了……”   上了车,他可没闲着,先拿出许多零嘴,都是孕妇喜欢的:“好姑娘,快吃一点,别饿着了……牛肉条喜欢不?喝点酸奶……快吃水果,哈哈,幸好我早有准备,东西带得多……你看,我很英明吧?”   一边说话,一边给蓝玉致拿东西,自己也顺便大吃大嚼:“哈哈,今盘上了石老头的当了,饿得很……真小气,哈哈,我们快回家吃大餐……”   蓝玉致抱着一大堆东西,一边吃一边笑眯眯的:“嗄,先生,石老头说你是嫉妒别个,你这么关心,是不是真妒忌了?”   他佯怒:“胡说八道。明明是他们一家妒忌我好不好?”   “且,人家有什么好妒忌你的?你娶的老婆,又没什么家产,又帮不了你……”   他怒了。   “胡说。我老婆给我生大胖娃儿,我就要升级了;我老婆陪我踢足球,我老婆又没给我戴绿帽子,此外,我老婆虽然常常很跋扈,可是,也很关心我,有时在公司里,还给我特别服务,我们两个恩恩爱爱,同床异梦……哦,不,是同床同梦,白头偕老,嘻嘻,我有什么需要妒忌他的?……”   增添幸福2   他瞧某人的脸色,不说了。   蓝玉致睁圆了眼睛:“先生,原来你跟我同床异梦啊?”   他理直气壮:“那是当然。就拿昨晚来说吧,我梦见孩子是个女孩子,你梦见是男孩子,这不是异梦是什么?还有前天晚上,我梦见下雨了,你却梦见出太阳了,这难道是同床同梦?同床异梦这个词本来就有问题,天下人,几乎全是同床异梦,是他们自己解释不清楚……哈哈……不然,你说,谁两个人天天做同一个梦?双胞胎都不行……”   蓝玉致彻底无语了。   “哈哈,坏人,明明是他们妒忌我……嘻嘻,我又不需要谁再为我增加财产了,我需要的是增添幸福!懂么?增添幸福!”   蓝玉致没有做声。   却一再回味着他的话“我要的不是再增添财产,而是增添幸福”——其实,天下几人,能看透这一点?   至少,石宣英就没看透。他一直还在为了增添财产,扩大事业的版图,而一再地往一条路上狂奔而去。   葡先生悠然自得:“我现在是最理想的境界,夫妻和睦,一家欢乐,这是石老头一直缺乏的,以前妒忌我老爸,现在妒忌我,所以看我们不爽,中饭也不给吃,差点饿着我们小宝贝了,你懂了吧?以后坚决不陪他玩儿了,可恶的小气鬼……”   居然有人的脸皮厚成这样。   也真是服了他了。   葡先生这才一本正经的:“唉,宣英也真是不幸福。他们家产其实都这样了,也范不着去搞一个政治联姻。石老大就没这么做,结果就比石老头幸福多了。宣英其实也没必要……”   蓝玉致淡淡的,没怎么回答。   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石宣英此人野心勃勃,千年前从世子到皇帝。   现在也是从太子爷到金融皇帝。   既然爱情不成功,那么,千方百计地扩大事业,闯出一条新的天地,也是必然的。   增添幸福3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你不是石宣英,你怎么知道人家获得事业的空前成功,就不是另一种幸福?   难道这世界上那些巨富,极大的成功者,都有成功的爱情?   事事都如此完美,为何李嘉诚的原配发妻还会自杀?   可见,老天爷本来就没打算让任何人十全十美。   就像葡先生,好不容易娶妻结婚,还把财产分给妻儿了,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损失?他也没有完美,对不对?至少在财产方面,他不能保持他一个人的完整和独立的拥有——尽管他自己并不介意。   幸福与否,如何界定?   葡先生开车,悄悄地看她。   忽然就笑起来。   她吃牛肉条吃得正起劲,看他笑,问他:“先生,你干嘛笑?”   “嘻嘻,你更关心我,关心我们的小宝宝,我当然要笑嘛。自己的老婆,就该一切把丈夫,孩子放在第一位才是王道。”   “!!!”   “如果你真的为了宣英的事情寝食难安,担忧不已,那我可能才真不高兴了,这就表明,你真的对他余情未了……嘻嘻,幸好你没有,我现在是彻彻底底放心了,哈哈哈……”   瞧吧,瞧吧。   男人就这一副嘴脸。   什么叫暴君?这就是。   还余情未了!   就好像彼此之间,真的有什么十年八年恩爱缠绵似的。   在他面前,左右不是人。   对于石宣英,不关心,你没良心;太关心,你有二心。   反正就不对。   再说,婚姻爱情这种事情,外人怎么管得了?他父母还管不了呢!   蓝玉致恼了,一块牛肉条塞在他的嘴里:“我懒得理你。”   他笑嘻嘻地嚼着牛肉:“哇,味道还真不错,以前我可是一点不喜欢零嘴,现在偶尔来点零嘴也不错。”   她狡诈地笑了:“先生,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吃了我的零嘴?”   增添幸福4   “没有,绝对没有。”   “真的没有?”   “昨晚偷吃了一点点啦……”   她哈哈大笑,眉飞色舞的:“我就知道。我看到少了嘛,还以为老鼠吃了。又想,家里根本没老鼠,卫生工作,那是很彻底滴……”   那时,中午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红润而白皙,充满了一种健康的味道。怀孕后,她的头发刚好长了一点儿,但是,也没再打理,而是非常随意的扎起来,就更是显出一股朝气。葡先生听着她呱呱唧唧的说不停,红唇微微翘起来,又俏皮,又机灵,想到自己的孩儿就要出生了,又是和最最心爱的女人一起孕育的,对比别人的不幸,就更加显出自己的幸福!!真是心里美极了,哪里还有心情去同情可怜的石宣英?   对于石宣英的不幸,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   “哈,先生,你想到孩子的名字没有?”   “这……我不正在想嘛……”   “都好几个月了,你还想不出来啊?先生,我看你根本就没有在想……”   “有有有,真的,我天天都在想……小宝贝啊小宝贝……哈哈哈,名字是终身大事,马虎不得……我一定要慎重对待……”   蓝玉致彻底无语了。   看来,葡先生偷奸耍滑是赖定了的。   孩子一日不出生,休想他把名字给你想出来。   二人回到家里,丰盛的午餐早已做好,端上桌子。   蓝玉致一路上零食吃的不多,很快被葡先生没收了,说影响正餐。现在一人吃两人补,又都是她爱吃的菜肴,顿时胃口大开,大肆吃将起来。   葡先生也饿了,毫不客气,二人相对,大快朵颐。   吃饱了,人困了,懒洋洋的。   葡先生扶起她:“走,我们先去休息一会儿。”   二人躺在床上,很快,蓝玉致便呼呼大睡。葡先生踢球消耗体力大,也累了,但是,他只休息了半小时就醒了。   增添幸福5   却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蓝玉致还呼呼大睡,脸枕在自己的怀里,侧卧着,估计是压着腮帮子了,流出一大串口水。   他大乐,悄悄地掀开她宽大的衣服,伸手摸着那温暖到了极点的凸起的肚子。她怀孕后,长胖了不少,面颊变得粉嘟嘟的,肚皮上,也多了一圈肉。   这圈肉摸起来,又细腻又光滑。   那是女人和男人极大的区别,柔软到了极点,手感非常好。   他摸得兴起,悄悄地把那肉拧起来,一看,就像一个游泳圈,忍不住大大地乐了,哈哈哈,这个坏人,都长游泳圈了,还一直这样大吃大睡。   他要说,立即觉得不妥,若是嘲笑她,她又不肯大吃了,到时营养不良,那可不好,于是强忍住,很辛苦地,就是不哈哈大笑。   忽然感觉到,小孩儿猛地蹬了一下。   他大喜:“坏人,坏人,你看,小宝贝又开始活动了。”   蓝玉致翻一个身,根本不理他。可是,他却不罢休,嘴唇贴在她红红的嘴唇上,轻轻地啃:“坏人,你看,你的嘴唇都长胖了……”   直到睡醒了,睁开眼睛,看到他还在把手不停地一伸一缩,测量小孩儿是否在踢打之类的。   蓝玉致又好笑又好气,揉着眼睛坐起来,靠在床上:“先生,你不无聊啊,一直这么玩儿,真是的……”   他笑嘻嘻地抱住她:“这么有趣,怎会无聊?我亲自感受到这个小孩儿一伸一缩的,慢慢地一点点地长大,哈哈,真好玩……”   蓝玉致靠在他怀里,忽然说:“先生,你还记得石宣英送我的婚礼礼物么?”   “啊?”   当日,石宣英送的礼物,她并不曾告知,也没有拿出来。   这一次见石宣英大婚前夕,老是觉得心神不宁。   “玉致,他送了你什么礼物?我怎么不知道?”   她起身,打开了一个抽屉的最下层,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   葡先生大吃一惊。   ——————今日到此。   石宣英和情敌1   葡先生大吃一惊。   他立即认出来,那是一款最新式的手枪,处于极其尖端的领域,目前市场零售价,至少在五万美金以上。   石宣英为何送一把枪给蓝玉致做礼物?   平常送也就罢了,可是,偏偏是婚礼礼物,这就很奇怪了。   任何人的婚礼,送这样一个东西,都是非常不礼貌,也非常不吉利的。   送枪自然是为了防备,石宣英要蓝玉致防备谁?   他反复把玩着手枪,也有点不安。   “玉致,他为何送你这个?”   “我不知道。这是他登基做主席那晚送我的。当日拿回来,我就想告诉你,可是,那一晚,你谈到财产的事情……”   当时,她以为葡先生要和自己财产公证,事后,又发生了那些事情,就忘记了这事,久而久之,便没有提起。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今天,我忽然想到这事,所以,我才不想太多干涉和过问他的事情。我总认为,石宣英变化很大。”   葡先生若有所思。   石宣英的确发生了质的变化。   她忽然问:“先生,那事,也许是我看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葡先生果断摇头:“你绝对没错。玉致,你的判断肯定是对的。那个ananas根本不简单。她居然把她的前男友当成摄影师之类正大光明地带到了石家,这就证明,她根本没把宣英放在眼底……”   蓝玉致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如果石宣英真的一点也不知道还是好事。有时,真相反而更加残酷。   换成任何人,知道了自己在老婆心底的地位如此之低,又怎么受得了?   她长叹一声。   葡先生道:“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吧?反正,很多豪门婚姻都这样,各取所需,大家都是为了利益而结合,估计宣英也有他自己的打算……唉,不说宣英了……走,坏人,我们该去散步了,要多运动,医生说的,到时生孩子才顺利……”   石宣英和情敌2   蓝玉致叫起来:“要顺产么?那多疼啊。”   “能顺产就尽量顺产,那样有利于身体,懂不懂?我查了资料,说女人顺产,然后再亲自哺乳,就会少很多疾病,什么子宫肌瘤啊,卵巢囊肿之类的疾病,就统统没有啦。现在很多女人很傻,为了什么保持身材,就这样不行那样不行,她们不知道,还是依照人类的本能,对身体最健康,对自己,对孩子,都大有好处……再说,顺产了,以后才好多生几个嘛。剖腹产,恢复很缓慢,不利于多生,这里一刀,哪里一刀,想起来也很害怕,是不是嘛……”   蓝玉致傻眼了。   人家为的是多生,听明白了吧?   一个不够,还要两个,三个……   “嘻嘻,老婆,你看,你那边没什么亲戚,我这边,至亲也很少。我们两个势单力薄,以前还不觉得,今天看石老头这么欺负我们,他就是因为多子多孙,你看,踢足球,也能有那么几十人,我们当然也得多生孩子,对不对?最好生个七八个……”   蓝玉致没好气:“你以为你是猪啊?”   “嘻嘻,不急,不急,慢慢来,慢慢来……我们三年抱俩就行了……走咯,老婆,快去散步了,傍晚空气好……哈哈,对了,我吩咐老胡,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鹿肉大串,鹿肉性温和,有补脾益气,温肾壮阳的功效,又是老胡亲自调理的,不是一般的烧烤,你可以放心吃……散步回来,晚饭你就能吃了,乖乖的,走,小宝贝,爸爸和妈妈带你去散步了……”   真是连哄带骗,把蓝玉致忽悠出去了。   走了半晌,蓝玉致才想起来,自己又被忽悠了。   这岂不是间接答应了,要生N多个小孩子?   彼时,走在红叶苍翠的林间,树叶飘零,打着旋,空气那么清新,握着的男人的手那么温暖,有力,她咯咯地笑,唉,生几个孩子就生几个,想想,也是不错的。   石宣英和情敌3   试穿婚纱照,走几步,笑几下。   布景,展台……这里最著名的一个婚纱店,外景是最最美丽的一处风景区……新娘子穿着一袭名贵的婚纱,出自意大利设计师之手,才空运过来的。   这婚纱的名贵,还在于上面镶嵌的钻石,几乎多达上千颗碎钻,居中领口,还有一颗无与伦比的豪华大钻。据说,这婚纱的造价几乎上亿。   是石宣英亲自指定的设计师。   他把自己的婚礼看得很重。   毕竟是女人。   当anan看到这件婚纱时,也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一穿上,当真如尊贵的女王,再也没法脱下来。   所以,她挽着石宣英的手臂时,真的显得相当的亲热,就像是发自真心一般。   石宣英笑了。   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一切,都是彬彬有礼的。   就如中世纪的那些绅士和淑女。   石宣英西装革履,旁边的新娘子笑靥如花,挽着他的胳膊,旁边的女伴们不时发出惊叹之声:“哇,真是郎才女貌……”   “哇,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登对的新娘和新郎哦……”   “真是帅呆了……”   怀里的美人儿千娇百媚,石宣英一时有了一种错觉,就好像自己真的是沉浸在一种极度的新婚喜悦里。   若不是那个摄影师一再地晃着镜头,他真的就要把这一切当成一个真实了。   唯一不真实的,是摄影师的脸。   摄影师单名一个李。   他见过的。   在那个隐蔽的停车库里,亲眼看到他如何趴在ananas的身上亲吻缠绵,然后,一同去掉ananas的香闺。   那天,他是亲自跟踪了二人的,亲眼看到二人进了同一个房间。   李不停地走来走去,一会儿翻翻ananas的婚纱的裙摆,一会儿在她的腰间比划一下——寻常之人以为是摄影师的工作。   于是,石宣英知道,自己不是绅士,身边的女人也不是淑女。   石宣英和情敌4   有的,只是豺狼和豺狼女。   大家都是豺狼。   摄影师的手,还在上下翻飞,一如正常的工作。   但是,石宣英知道,那根本不是。   每次调整的时候,他都看到那两个男女之间的眉目传情,那种极度的暧昧。   极度的猥琐。   有时,李的大掌,肆无忌惮地,会拍在anan的屁股上,一切那么熟稔。   就像把别的人都当做蠢货一般不存在。   他们都以为别人不知道。   石宣英只好当作自己也不知道。   他就像吃了一只极大的绿头苍蝇,堵得难受,又吐不出来。   他不知道,当初艳照门发生后,别的男人是什么感想和看法,只知道自己现在,真的一闻到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就想呕吐——因为,她的味道,混合着那个李身上的那种古龙水的味道。两个人,不知是怎样的缠绵交媾,颠龙倒凤,这味道才会混合得如此的浓烈。   然后,每一次,自己亲吻她的嘴唇——就是在间接亲吻李。   对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没有半点兴趣。   他也不是小攻。   所以,一阵一阵的恶心。   他甚至不惮以最猥琐的心态揣测——后天婚礼,也许,今晚,明晚,这两个男女,还会极度的狂欢,极度的缠绵,极度的疯狂。   然后,这个女人,就带着这个男人浑身的气味和体液,跟自己一起庄而重之地发誓,彼此要一辈子不离不弃,相亲相爱,白头偕老,至死不渝……然后,堂而皇之地,躺在自己的床上,躺在自己的身边。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OOXX,生儿育女。   到时,是谁的孩子,都估计还需要法律鉴定。   想一想,真是搞笑。   但是,他笑不出来。   如果是你,你也笑不出来。   唯有忍受。   当摄影师的手,再一次抚摸ananas的裸露的光滑的肩时,他真的忍不住笑了。。。   石宣英和情敌5   李有些尴尬,却又有点儿奇怪:“石先生,你笑什么?”   他还是微笑,十分得体:“没事,我看你态度认真,很不错。哈,今日该给你们增加点小费……”   他一边说话,一边真的打开钱夹,摸出一叠钞票,看也不看,递过去:“今天,各位都辛苦了,你们早点下班去吃宵夜吧。”   李伸手接了钞票,对几个打杂的手下扬了扬,吹了声口哨:“谢谢。今晚大家可以吃一顿丰盛的宵夜,西门请客……”   石宣英哈哈大笑:“没事,你把ananas拍得很漂亮,这是你应得的。”   Ananas的眼光忽然变得有点难堪,又有点狼狈。   那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李还使了个眼色,很是得意,瞧吧,我搞了这厮的老婆,这厮还感谢我。   石宣英当然心知肚明。   他无所谓。   再等下去,反而让自己显得像一个第三者了。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他接听了,回头,很是抱歉:“ananas,我有个紧急会议,先走一步。李,就麻烦你送ananas回来,好不好?”   “没问题,你走吧。我会将她送回去的。”   石宣英一点也没忽略礼节,上前,拥抱了ananas,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亲爱的,你今天真是越看越漂亮,我真是一刻也不想离开你……我们一起走?”   anan也满面温柔,二人就如最情投意合的爱人,依依不舍:“是公事?公事的话,我就最好不要耽误了你。”   “是一个紧急会议,出了点问题……我晚上再来接你?”   她回吻他一下:“不用了,你先忙着,明天我们再见。反正婚后,天天都在一起。”   “好的。”   石宣英“依依不舍”地跟她告辞。   上车的时候,想起她那一句“婚后反正天天在一起”,忽然就觉得不寒而栗。   ————今日到此:)   美男计1   上车的时候,想起她那一句“婚后反正天天在一起”,忽然就觉得不寒而栗。   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渗出汗水。   在他的旁边,放着一支枪。   他随手拿起来,把玩了一下。   那是最新款的一种无声手枪,连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只私下里给命名为“猎豹”——那是他自己取的。   人类的杀机,在武器的尖端制作上,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穷形尽相,仿佛不如此,不足以藐视整体的命运。   他抵着车子,忽然扣动扳机。   那么尖利的钢板,竟然出现一个洞。   他吃了一惊,随即哈哈大笑。   因为,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一点硝烟的味道。   他十分满意,一点也没意识到什么危险。   因为,这东西,是他的老丈人搞给他的,作为一个特别的见面礼。这也是他专注于这个婚礼的主要原因。   跟谁个女人结婚不要紧。   要紧的是这段婚姻能带来什么好处。   现在,整个集团公司,业务庞大,成为超级的巨大龙头,尤其是他的亲事的消息传出去,股价更是迅速飞涨。   福布斯排行榜上,他知道,自己已经足以笑傲江湖。   但是,这其实是一个奇怪的世界。   纵然福布斯排行榜,也很可能是假的。   因为,很多军政要员,政商结合的家族,一些底下的家族……巨额财富甚至远远超过那些人,却不在榜单上。   原因非常简单。   那些财产,他们是绝不会暴露的。   一如那个军火商,他的岳父大人。   石宣英兴致勃勃。   骨子里那些骑马奔驰,好战尚武的热血,几乎又在身体里流窜,拼命地流转,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觉得,自己得到的,要远远多于失去的。   其实,很多人都不了解自己的宏图大志。包括父母,甚至爷爷,他们没一个人知道他想干什么。   美男计2   他的设想,他的大胆,让父辈想都不敢想。   总有一天,你们都会仰视我。   尤其是葡先生。   他冷笑一声。   想起葡先生曾经的不可一世,以及现在的庸俗无聊——是的,小叔叔,曾经叱咤风云的小叔叔,如今,不过是一个老婆儿女热炕头的世俗男人了!   而且,还是一个小男人!   整个人的世界中心,就知道围着他的怀孕的老婆打转。   好像除此之外,他们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这也是他乐于见到的。   非常乐意。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别的人,只能跪下去。   而且,要他们永远跪下去。   这时,电话响起。   是ananas打来的。   这玩笑开大了。   这女人,竟然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他想,也许是现场,自己给了李小费的原因。   女人心思最难测,但是,其实也不是无迹可寻。   他的声音非常温柔:“你到家了么?”   “到了。Simon,你还在忙?”   “我还在路上。亲爱的,我狠想念你。”   “我……我也很想念你。”   他笑起来。   这一声甜言蜜语,如此简单,如此暧昧,却如此犹豫。   第一次开始了,以后的,便那么流畅了。   他忽然心潮涌动,就如一个充满了激情的热血小青年:“ananas,我马上来找你。”   “啊?……这……你不是要开会吗?”   他无所谓:“没事,我忽然很想见你,觉得见到你,比开会更重要……”   然后,挂了电话。   再拨,是给女秘书的:“你马上给我订最上等最新鲜的百合。15分钟送到,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然后,挂了。   百合,准时送来。   包装精美,上面还流淌着晨露一样晶莹的水珠,看起来,赏心悦目。   幽兰深谷,果然不是白说的。   他仔细地欣赏。   就如欣赏一个强大的游戏。   美男计3   立即调转车头,立即飞奔ananas的住处。   那是一座六星级酒店。   也是这城里唯一的一座酒店。   她住在这里,仅仅是为了方便——当然是方便和李在一起。   而且,她已经给石宣英打了电话,确定了无虞——石宣英真的开会去了。   石宣英忽然不按照牌理出牌,又跑来,她就绝对想不到了。   那时,二人正在总统套房的浴室里洗漱,来个鸳鸯戏水。这是二人最喜欢的戏剧,因为面临分别,就更加难舍难分,犹如罗密欧和朱丽叶。   尤其是李。   简直如肝肠寸断的梁山伯。   “英台,你嫁给马文才后会不会忘了我?”   “梁兄,你我生生世世在一起,何惧什么马文才?”   情到浓时,何其快活,却不料,石宣英这厮居然这么不识趣。   门铃声。   石宣英在电话里温柔的声音。   他不是来捉奸的,而是来制造浪漫的。   Ananas慌了,毕竟,再是真爱这个男人,可未婚夫找上门,若是看到了就糟糕了。   “李,你快出去……”   李毕竟机灵,匆忙地穿着睡衣,可是,一开窗户就头大如斗,脸色煞白:“不好,他来了……”   那是一个设计极其艺术的房间,从这个套房的窗户,可以看到两边的景象。   而石宣英,显然很绅士,就捧着一把鲜艳的百合,从走道里过来。   这样的设计,估计最初是为了防止暗杀,却让奸夫更加便于行动。   现在,饶是李有三头六臂也来不及了。   Ananas匆忙之下,立即道:“你去里间。他这个人脾气很坏……”   李恼了:“他来了也所谓……”   “快去啊……快,我父亲会扒了你的皮,别闹了,快去……”   李无法,只好藏到了里面的屋子里,那里,是一个巨大的衣柜。   一切,就如一个肥皂剧一般。   美男计4   门外已经传来铃声。   Ananas只好迎出去。她还穿着睡袍,半敞开着,临时,慌慌忙忙地把带子系好,赤足穿着一双拖鞋。   石宣英站在门口。   彼时,他西装革履,捧着一束极其娇艳的百合,就那么玉树临风地站在门口,一往情深地看着你,眼睛那么黑,那么深沉,充满了一种成熟和傲岸的气质,就如一个从天而降的王子。饶是ananas早有爱人,也为之一阵心跳。   她第一次发现,石宣英这么好看。   这个万众瞩目的明星一般的男人,如此地出色。   石宣英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   头发还没干透,小脸艳红,嘴唇也是红的,睡袍系得不太紧,能看到里面全部的风景——若隐若现,更加诱人。   他的目光往下。   ananas满面通红:“我……我正在洗澡……刚沐浴了……”   “Simon……”   她的话音未落,忽然住口。   因为,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很邪恶,很幽暗,一把就伸出手,狂野地搂住她,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门砰地关上。   他手里的百合掉在地上。   那亲吻,比野狼还要猛烈。   甚至他的手臂,强悍到了极点,几乎要把她柔细的腰肢箍断。   然后,把她的头发狠狠地揪住,扯起来。   她的脸被迫扬起,星眼迷梦,充满了一种楚楚可怜的,又小小的凄惶。   他几乎是咬下去的。   狠狠地咬她的嘴唇,脖子……一路往下……   大手,几乎要把她的身上某个部位揉碎……   Ananas甚至来不及有任何的反应,已经被他举起来,整个人放在了床上。   床很大,很宽,上面镶嵌着极其名贵的装饰。   Ananas但觉自己的腰要断了,嘴唇也要破裂了——与其说那是亲吻,不如说是一种虐吻,狂野得几乎让人不能承受。可是,她却乐在其中,无法自拔。   美男计5   她重重地倒下去,想要翻身,可是根本没有办法。   整个人被彻彻底底地压在床上,嘴里全是他的呼吸之声,以及唇舌纠缠的那种粗野,嗞嗞的声音……从来没有人这样亲吻。   从来没有人这样用力。   他的五指,几乎全部扣在她的头上。几乎要把她的头皮彻底揪掉一般。   快感!   奇异的快感!!   整个人,几乎要融化了。   这一生,她从未受过如此粗暴的对待。   她是公主一般的女人,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手心里。   纵然李,给予她的也是百般温存。   可是,人都是奇怪的。   越是跟你相反的生活,越是具有吸引力。   石宣英带给她的粗暴,便是这种致命的吸引力。   就如这一生从未有过的汹涌澎湃的激情。   他几乎拿出了全部的技巧。   全部的手段。   热烈而奔放。   狂野而凶猛……   那是一种征服——绝对不允许任何别的人破坏自己的一种征服的力量。   越是粗暴,女人心理上得到的那种快慰,越是难以估计。   忽然,她就失控了。   完全没想到拒绝什么之类的——只一味迎合着他……   良久良久。   身子忽然一空。   不甘心!   她要的,绝不仅仅才到这个地步。   彼此已经是未婚夫妻了,继续下去,也没什么不可,对吧?   她几乎要喊出来——继续,继续……   可是,石宣英居然没有继续。   他已经起身,脸上忽然恢复了那种王子一般的笑意,温柔款款,情深意浓:“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现在该回去干活了。亲爱的,我很期待我们的婚礼……一切最好的,我都希望是在我们的婚礼上……”   说完,温柔地在她唇上一吻,款款地起身,竟然走了。   来时如此白马,走时如此潇洒。   ananas傻傻地看着他的背影。   美男计6   那是一股忽然滋生的情怀。   一个男人,唯有在身体上征服了一个女人,才能彻彻底底赢得她的顶礼膜拜。   直到门砰地关上,她才反应过来。   可是,浑身的火焰还在激烈地燃烧。   这个混蛋。   挑起了火焰,却不给灭火。   一个女人,从来不曾被调动到如此激烈的地步。   她倒在床上,浑身几乎虚脱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却想到他的话——婚礼,婚礼!   看来,婚礼还真是不错的期待。   她忽然笑起来,面红耳赤的。   就在这时,李已经冲出来。   脸上的神色很不好看。显然,他藏在里面,已经悄悄地,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敢出声。   因为,石宣英不是奸夫。   妒忌。   强烈的嫉妒,就如一条毒蛇,在心底盘旋往返,几乎要把心都啃焦了。   他的目光先落在旁边花瓶里的百合上,然后,才落到女人的脸上——女人的嘴唇又红又肿,亮晶晶的,显然是亲吻过度。而且衣衫不整,胸前的睡袍几乎都全掉了,整个人媚态横生,满脸春色。   而且,还是那种欲求不满——   那个卑鄙的男人,在最关键的时刻,抽身走人。   可是,这效果,却比真的那个啥了,更加强烈。   鱼儿吃了诱饵后,就不稀奇了。   稀奇的是,还光看着,贪婪地闻着那股香味,却吃不成的时候……越想越是心痒痒。许多吸毒的人,就是这么上钩的,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语气酸溜溜的:“看来你很享受啊……”   Ananas面红耳赤,低声道:“谁会理他啊。他跟那么多女人……”   李冷笑一声。   不理他?   不理他,你还一副欲求不满的荡妇样子?   可是,他不敢说。   在这个女神面前,从来没有他发脾气的份儿。   那是一种妒忌,极其强烈的妒忌。   美男计7   男人妒忌男人,有时并非是因为他比自己有钱有势,有时,仅仅是因为他某些方面的能力比自己强悍——   尤其是对于一些,专门靠这门手艺吃饭的人来说,出现一个这样的冤家,简直就是砸自己的饭碗嘛!   “这厮,艳照门果然名不虚传,看来,玩弄女人有一手……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脏病?艾滋病,现在,啧啧啧,可是要人命的……”   当风流老手遇到风流高手。   李简直又酸又苦,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是,听到ananas耳朵里,却觉得第一次有点反感。   毕竟,那个男人,是自己的丈夫——再有两夜,就是自己的丈夫了。   她第一次一反常态,没有和李一起嘲笑石宣英。   李本是不在乎的,可是,看她这个态度,忽然觉得有点心寒。   但见她春意满脸,他也穿着睡衣,当即二话不说,立即抱住了她……房间里,再一次传出激烈的声音。   石宣英关了门,在门口站了一分钟。   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笑容很奇怪。   就如他刚刚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一双男人的鞋子。   毕竟,二人大刺刺惯了,一切收拾得不那么体面。   但是,他自信,这二人的裂痕,也许才刚刚开始。   男人嘛,谁不知道那一点子事情?   他对于自己的这一手,非常满意——离间计,向来比什么都有效。   出去,下了电梯。   然后,他很随意地去卫生间,漱口,洗手,仔仔细细地用了消毒液,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然后才走人。   出去的时候,满大街霓虹闪烁。   灯红酒绿的男男女女,刚刚开始了夜生活。   他才想起,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以前一直都是,只有一个很短暂的时候不是。   就算那短暂的一段日子的背叛,才有今天的这一切。   他长叹一声,一个人,看来决不能背叛自己熟悉的人生,妄图把自己洗白,向另一个世界靠拢,这明显是不现实的。   ————————今日到此:))今天更得多哈:)   石老头大怒1   他长叹一声,一个人,看来决不能背叛自己熟悉的人生,妄图把自己洗白,向另一个世界靠拢,这明显是不现实的。   过去走了弯路,所以,他再也不愿意重复。   本来,自己可以从这条路走得更快,更远的。   他上车。   夜色下,穿梭往来的美人。   将世间一切,统统遮掩。   他加速,向着自己的灯红酒绿冲去。   整个夜晚,意态潇洒。   醇酒美人,不亦乐乎。   在销魂的娱乐里醒来,正是早上。   阳光很明亮。   这个冬天,并没如那些砖家叫兽们所预测的那样冷得出奇,相反,还呈现出一点儿暖冬的气质。   石宣英睁开眼睛,看着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透露出来。   他起身。   外面的客厅里,秘书等着。   许多新出来的商业杂志周刊,最畅销的各种日报,各大网站……铺天盖地,都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的照片。   明日,便是他的大婚。   一切,都有他的父母在忙碌。   明日,自己只需要做一个快快乐乐的新郎就行了。   秘书笑逐颜开:“总裁,今日我们的股价涨停了。”   他哈哈大笑。   外面,还有许多惊呼声,大家都在欣喜若狂。   这样的业绩,简直太出人意料了。   大众的认知度,在发生质的飞跃。   他们对石宣英,从未如此充满信心。   石宣英对自己,也从未如此充满信心。   不止今日,明日,后日……未来,都是美好的。   比这个冬日的阳光更加美好。   他随意翻过每一本杂志。   上面的描写很华丽,从一个艳照门的男主角,变成了一个痴心绝对的好男人——一个真正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型励志故事。   他不是陈冠希。   陈冠希的复出必须靠出卖色相,为女富豪服务,换取包养费,才能东山再起。   石老头大怒2   但是,他不需要。   他的高调复出,简直就像一场神话。   报道以极其强悍的知音体讲述了他的崛起,从消沉,到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他不依靠家里面,完全靠一个女人的激励,从此走出了人生的最低谷,自己创业,有了极大的发展空间,然后,大展拳脚……当然,这个女人,便是他如今的妻子——明天就会成为新娘的那个女人,那个千金大小姐。   当然,还有二人相处的一些小小的趣事,比如,女方是坚定的某教派信仰者,坚信要等到结婚当天,才能OOXX,平素接吻都觉得害羞。   一个好女人,能把一个男人,洗得如雪一般白。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之。   旁边,是他娇艳的未婚妻。   二人的婚纱照很销魂,两个人情深款款地对望着,他的眼里只有她,她的眼里也只有他——摄影师的捕捉技术极好,甚至能看到彼此之间那种纯净的,毫无杂质的感觉。   比山楂树之恋还要纯情——毕竟,山楂树之恋里,男女主角还用了手互相那个啥,少儿不宜。   读者都沉浸在这个美好的故事里。深深地感叹爱情的魔力,能把一个浪荡子变成这样。   然后,还有他的多起高调的捐款,什么修建希望小学,对老少边穷地区的捐款,什么慈善基金……林林总总,今年的善款总额大致是100亿左右。   还有他的详细的善款计划,面向各地的各种各样的福利推广。   一张特大的正面特写,是他牵着一个极其漂亮的小女孩,那是贫穷山区的一个大眼睛女孩子,他神态亲昵,一如慈爱的父亲,接受采访时,大谈特谈,自己希望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儿。为了这些孩子,他宁愿把公司以后的利润也拿出相当一部分,争取不让一个孩子失学。   充满爱心的男人才能充满魅力。   王子就是王子。   他比天使更加天使。   石老头大怒3   王子就是王子。   他比天使更加天使。   这一切,都如此美好。   细看下面的留言,许多花痴白,拜金女流着口水,认为这个男人变得如此之好,全是因为那个女人。   浪荡子再成为王子,而且是多金强势的。这样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女人们,一直崇拜的,幻想中的男人,便是这一类型的——如果他是犀利哥,她们当然就不会如此疯狂。   石宣英自己都看得感动了——   一塌糊涂。   真他妈的感动。   好像那个零缺点,从此过着幸福快乐日子的男人,真的是自己的似的。   好像那个满脸善心的男人,真的就是自己似的。   天知道,现在,他正酝酿着一个极大的垄断计划——就如盗梦空间里的大亨,要把某一种资源彻底垄断。当然,他可不许任何人浸入自己的梦里,修改自己的主意。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安——最好,别让葡先生看到这些报告。   不知为何,他不希望。   只觉得狼狈。   仿佛自己最隐私的一面,在别人面前会被无限的放大。   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他意气风发,想起今天是假期——等待做新郎官的人,一会儿,要去和父母见面,商议最后的细节。他希望,这一切都很完美,因为,明日,有一家很牛逼的电视台,会全程转播,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这场盛大的婚礼——当然,他主要是希望世界上的每一个股民都能看到。让股民们增添信心才是王道。   他换了一身衣服,整整齐齐地出来。   门口,一个人气咻咻的进来。   大家都在问安。   是石老头。   石老头的脸色。冷的如一块冰霜似的:“你们统统退下。”   所有人都退下。   连给他倒茶水的女工都被喝退了。   “爷爷,你这么早干嘛……”   石老头大怒4   “爷爷,你这么早干嘛……”   “宣英,你跟我来书房。”   老头子的拐杖,重重地在地上一顿,发出扑扑的响声。   石宣英不明所以,笑道:“爷爷,你怎么了?我患了婚前恐惧症也就罢了,难道你也恐惧了?哈哈……”   石老头砰地把书房的门重重地关上了。只是盯着石宣英,想从他的脸色里看出一些什么。可是,他什么都看不出来,看看到石宣英满脸的喜色,满脸的成功,真的就如一个沉浸在大婚里的新郎倌似的。   这一切,如此完美。   他充满了期待。   唯一不同的是书房。   这书房,绝对的隔音,绝对的保密。   基于商业安全,他甚至每一段时间,都会监测一番,是否被人监控之类的。一切,都很万无一失。   石宣英看出老头子的慎重其事,他有点奇怪:“爷爷,到底怎么了?”   老头子目光如炬:“宣英,你早就知道的,对不对?”   “知道?什么呀?”   老头子啪的一声,把一叠东西拍在桌子上。   石宣英打开,拿起来一看。   顿时,面色惨白。   里面一张张的,全是照片。   全是真正的艳照门。   而且,还有视频。   正是ananas和李的一夜。   不止如此,还有二人一下午在一起的活动,都干了些什么。   所有一切指明,他们是不折不扣的情侣——甚至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偷情——那二人,才是真正的情侣。   他面色大变:“爷爷,你这是干什么?不觉得无聊?”   老头子气得一口血几乎没喷出来。   要得到这些东西,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他自然有他的办法。不然,这么多年,也白混了。而且,那对男女住在酒店里,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措施。很轻易地收买了一个人,派了个得力人手前去,根本没费太大的功夫,就拿到了。   石老头大怒5   老头子气得头发胡须都竖立起来了。   石宣英却无动于衷。   是真正的满不在乎。   随手把照片扔在一边:“爷爷,你想欣赏?还有这等爱好?”   老头子老脸通红,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拿拐杖指着他:“你……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那又如何?”   石宣英云淡风轻:“我不在乎!!”   好一句我不在乎。   石老头浑身发颤:“混小子,我石家的财产,决不允许其他人继承。”   石宣英轻描淡写:“婚前行为,谁也不能干涉谁,只要婚后不乱来不就行了?”   老头子张大嘴巴。   他真是开明到了这个地步?   婚前性行为已经不在乎了?   而且,这不是婚前——这是大婚的前两日,都在和别的男人缠绵,你能指望她此后就和那个男人一刀两断,从此各走各的?   而且,一个男人,岂能忍受这样的侮辱?   他看着石宣英。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这个孙子很陌生。   就像结婚,本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为的,只是一个合作而已。   再看外面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什么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更是一场天大的讽刺。   “宣英,你听着,这婚事,我不同意!”   “!!!”   “我的这栋老宅,决不允许住进来这样的女主人。否则,我不但向你死去的祖母交代,也没法向你已故的曾祖母交代……”   “爷爷,你何须向她们交代?”   “因为我和你祖母离婚的时候,曾经有过协议,这老宅必须留给你父亲的第一个儿子!”   原来如此!!   这个老祖母,看样子还真的为自己的儿子孙子争取了最大的利益化。   石宣英忽然开口,“爷爷,我狠奇怪。你为什么关心起这事了?”   “是不是我不关心,你就准备这样过一辈子?”   “!!!!”   石老头大怒6   老头子苦口婆心:“宣英,你要想好。这种事情,马虎不得。我亲自去找对方退婚。只要有这些,他也奈何我们不得。你不能把自己的一生给毁了。”   “不用,爷爷!我绝不会退婚。”   他的态度非常坚决。   石老头慢慢地冷静下来,紧紧盯着他:“宣英,你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一个失败的婚姻,往往会毁了一个男人的一生幸福,到时,你后悔也来不及了,可不能凭一时的冲动和意气用事……”   “幸福?”   他玩味着这句话,“爷爷,你认为什么是幸福?生儿育女?夫妻和睦?世界上千万人都这么生活,他们很幸福吗?不,久而久之,他们只是平庸,琐碎,无聊。男人的最大幸福是什么?是站在世界的顶端,掌控全世界的风云变幻……”   石老头反而无话可说。   “爷爷,你知道这个婚姻能带给我多少好处?一些我们以前根本没法射猎的领域,完全可以开始。达不到的高度,完全可以达到……既然有这么大的好处,我何必在意那个女人,是否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们这种人,几个人的婚姻不是这样?我那几个叔叔,姑姑,他们其实不也都这样?”   可怜的石老头,拄着拐杖,一声不吭,只看着石宣英侃侃而谈。   “婚姻,无非是一个利益结盟的过程。娶某个女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能给对方带来什么利益……我只追求利益的最大化。至于其他的,不再我考虑的范围以内!!!”   石老头只是摇头。   半晌,才说出一句话,很失望:“宣英,我真没想到!”   石宣英自嘲一笑:“爷爷,你很失望?”   “我非常失望。本来,我是希望你幸福的。”   他斩钉截铁:“我只有达到了最巅峰,才会幸福。”   这个孙子,比自己,比他的父亲,野心都要大得多。   ——————————今日到此。   像孩子般脆弱1   这个孙子,比自己,比他的父亲,野心都要大得多。   现在的这一切,都还不是他的理想状态。   石宣英见爷爷花发须白,也许是忽然念及,这是世界上最最关心自己的第一人,声音温和起来,“爷爷,你怎么忽然想到去调查这个问题?”   老头子摇摇头。   石宣英警觉起来,忽然问:“是不是小叔叔对你说了什么?”   “匍家小王八蛋,什么都没说。只是要我关心你,看你是否真的满意这门婚事。”   石宣英冷笑一声,一股怒火,嗖地窜了上来。   自己是否真的满意这门婚事?这关他什么事?   就如一张面具,忽然被人揭下来一般。   小叔叔,他就真的那么神通广大?   连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事情也知道?   不然,早不来,迟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借口来踢球,大秀他们的恩爱之外,还说这些废话?   他忽然非常惊恐——   葡先生一定发现了什么!   不然,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之人。   要是别的人发现了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被葡先生发现了?   这算什么?   “小叔叔难道也在跟踪我?”   石老头一时语塞:“这……他没说……”   石宣英怒不可遏:“他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谁要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这是来嘲笑我?”   “!!”   “爷爷,你也听他的话,一起来嘲笑我?他到底给你们下了什么(被禁止)?为何让你们都听命于他?”   他忽然抓起桌上的那叠照片,刷刷地撕得粉碎。   不罢休,一拳就捶在桌上。   重重的,几乎将坚硬的紫檀木砸出一个痕迹——是他的拳头,顿时皮开肉绽,鲜血如注。   “宣英!!”   石老头直觉不对劲。   他第一次瞧见孙子眼里这样深浓的恨意,就像一头急于报复的猎豹。。。   像孩子般脆弱2   自己的隐私被窥破了,那种气急败坏的羞辱和愤怒。   忽然意识到——他在恨!   孙子在恨!   恨谁?   恨葡先生?   而且,这种恨,不是愤怒,比愤怒深刻得多——刻骨铭心,几乎是一种颠覆。   平常,石宣英不是表现得无所谓么?   他怎会如此地仇恨他从小到大的偶像?——很长一段青少年时期,他是非常崇拜自己的小叔叔的,一切言行,都在刻意模仿。   现在,却恨成这样?   为了什么?   为了蓝玉致?   为了他早就声明,根本就不在乎的那个女人?   这天下,再也没有人比石老头更加了解自己孙子的人了——不是不在乎,而是没法在乎。这小子,生平没吃过这么大的暗亏。在他不知不觉之间,人家先下手为强了,他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连翻盘都不能够。蓝玉致的怀孕,给了他彻彻底底的一击。到了黄河,心也死了。   就因为心死了,才癫狂了。   老头子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掌,血一滴滴地落下来,但觉心惊肉跳,直觉地替葡先生辩解:“你也知道,他们只是关心你……”   “关心?他这个卑鄙的人会关心我?他只会掠夺我……他是假的,一切都是假惺惺……背地里,一直都在算计我。当初的艳照门,后来的……全是他背后主使……全是他,他恨我们石家,恨我,所以,一定要毁掉我才肯甘心……这个伪君子,他最善于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他是在炫耀吧?炫耀他那种庸俗的幸福,炫耀他快要生儿子了……我也不会放过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他加在我身上的,我必定十倍报复回来……”   “宣英……”   石宣英忽然察觉了自己的失态,立即住口,面上,一摸竟然一把冷汗。   他颓然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早上才涌起的那种得意之情,忽然不见了。   像孩子般脆弱3   就连站在人生的顶端,也无法弥补的那种痛苦和悲哀。   就像一个人,忽然被脱光了,放到众人面前展览一般——再野心勃勃之人,如果自己的老婆成了一个突破口,毕生的屈辱,这口气,又怎么真正能潇洒而去,一笑而过?   何况是石宣英。   在他的人生里,曾经有过那么辉煌的规划——曾那么执着地站在月光下,千里迢迢,只为从打开的窗户里,看到那个女人的脸。   那一晚的月光,如此皎洁。   他在归来的机舱里,泪流满面。   谁知道,此时,等待自己的,却是如此的结局。   他委顿在地,再无言语。   就连恨,也完全失去了力气。   只胸口一阵一阵的委顿。   就像一场无法结束的战役。   自己受伤了,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在面前咆哮。   石老头慢慢地转身,从柜子上拿了纱布和药水。   石宣英一动不动,只让爷爷替自己包扎。   石老头待要说什么,但见他紧紧闭着眼睛,一副根本不想再谈这个问题的样子。   “宣英……”   “爷爷,我很困,我要休息了。”   那时,明明是上午。   天气晴朗,一个暖冬。   他穿得西装革履,却以为是晚上了,该睡觉了。   石老头无话可说,眼睁睁地看着他起身出去,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了门。   这一日,石宣英再也不曾露面。   在他大婚的前一天,他倒在床上,终日昏睡。   石老大夫妻打电话来,问他为何迟到了,是石老头接的,说孙子今天有要事,叫任何人别打扰他。   但是,其他的,他一点也没提起,只忧心忡忡的,一直等在门外。   其间,他还看到过anan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简单,但是,在石老头看来,那是彻底的虚情假意,他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他没有替孙子恢复。   像孩子般脆弱4   太阳已经西斜。   石宣英连午饭都没起来吃。这些日子,连日奔波,他很少如此酣睡。倒下去,几乎什么都没想,人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其实,一点也没有甜蜜。   全是无休无止的纷乱和纠葛,身在一堆蛇里,无数的毒蛇游过来,昂着头,吐出毒辣的蛇信子,嘶鸣,一个劲地扑过来……   那是一种逃生的本能。   他要杀掉这些毒蛇。   只听得砰的一声。   巨响。   屋子仿佛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石老头浑身乱颤,两名保镖冲上来,破门而入。   但见石宣英坐在床沿上,浑身发抖。   在他的脚下,是一只跌碎的花瓶,屋子里,一片狼藉,还有一点硝烟的味道。   老头子几乎失声惊叫,他手里拿着一把无声手枪。   刚刚,竟然是对着花瓶开了一枪?   他一挥手,保镖们退下。   他上前一步,但见石宣英满头冷汗,忽然叫起来:“爷爷……我梦见毒蛇……许多毒蛇咬我……咬住我的手就不放……爷爷,太可怕了……”   那一刻,他忽然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几乎整个人把头埋在了石老头的怀里。   从高高在上的云端,顷刻之间,变成了一个凡人。   石老头拥抱着他颤抖得双肩,才发现,这一个大男人,紧张到了什么程度。   在他的大婚前夜,他几乎吓得颤抖成一团。   每个人,只看到他的成功,他的光鲜,他在杂志封面上的风度翩翩……可是,谁知道他此刻的颤抖?   就连睡觉时,手枪也放在枕头下面?   石老头痛心疾首。   “宣英……不行,我决不允许你这样下去!”   他没有说话。   软弱得像一个小孩子。   就像梦境里的一切,都那么惊悚不安。   再也找不到一点安全的感觉。   每每黑夜便是这样。   白日,遮挡了一切的真实。   唯有在暗处,才能将自己的内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像孩子般脆弱5   谁的一生,真正十全十美,没有一丝遗憾?   就如这即将落下的夕阳。   无限的美好,却无限的短暂。   石宣英紧紧闭着眼睛,身上的汗水被风一吹,又干了。   就像窗外那些初冬的花朵,最后的一点香味,很快,便混入了泥土里。   这一夜,蓝玉致也辗转反侧。   本来,她以为是孩子在捣乱,不停地踢打。孩子越来越大了,就越来越喜欢发表自己的看法,估计是睡醒了,半夜三更,要开始活动了。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抚摸它——那个不知性别的小东西,想安慰它,是不是,它也害怕这黑夜如此沉寂?   但是后来,孩子平静了,她侧身的一面,正对着月光。   窗户开了一点,窗帘也是拉开的。   可以看到外面常绿的树木,午夜的那种暗香。葡先生为了她能呼吸新鲜空气,每个夜晚,都会这么开着一点窗户。   她忽然想起一些往事。   一些人,一些月光。   那时,她还在异地他乡,正是最孤寂最失落的时候,一个人面对一轮圆月,以为,今生再也不会有爱和被爱了。   电话响了,仿佛有人在说:“小羊,你走到窗户边看看,我就在楼下……你不信?你走过来,马上就可以看到我……”   手机真的响了。   熟悉的铃声。   她一怔,以为是错觉。   但是,那铃声还在继续。   当她伸手的时候,停了。   手机无声无息。   这些日子,其实很少有人给她打电话。而且,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也很少很少。   她拿起看了看。   听得葡先生迷迷糊糊的声音:“玉致,谁半夜三更骚扰你?”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没事,有人拨错了号码……”   他的大手伸出,将她搂住,含糊不清的:“坏人,不是叫你把手机关了么?以后别用啦,有辐射,对你和小宝宝都不好……”   ————————提前更了12日的。今晚很郁闷,提前更了。   灰太狼先生1   她拿起看了看。听得葡先生迷迷糊糊的声音:“玉致,谁半夜三更骚扰你?”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没事,有人拨错了号码……”   他的大手伸出,将她搂住,含糊不清的:“坏人,不是叫你把手机关了么?以后别用啦,有辐射,对你和小宝宝都不好……”   她没回答,头靠在他的温暖的肩窝。   这一刻,忽然觉得很安心。一种平淡的幸福。为了保住这种幸福,她甚至很久都不敢想起昔日的月光。   依靠着的男人,从今往后,一直是自己的天,自己的地,是自己和肚子里那个小生命最大的靠山,要依靠一辈子的。   一个女人追求的,无非是这些——其实,只要他不是太穷太丑,脾气不是太古怪,能够一辈子陪在身边,嘘寒问暖,互相照顾和体贴,这便是一辈子最大的理想境界了。   这是蓝玉致自己的理想。   可是,以前这个男人是什么样子的?   他很酷,很骄傲。自尊心很强很强,甚至容不得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半个“老”字。   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所有女人,都必须顺从他,讨好他,可以撒娇,但不许骄纵。   那时,他是一个充满了威严和魅力的男人。   现在呢?   野狼变成了灰太狼?   她的声音微微软弱:“先生……”   他迷迷糊糊的:“好姑娘,怎么啦?哪里不舒服么?”   “先生,你觉得你现在幸福么?”   他笑起来,依旧闭着眼睛,只在黑夜里将她轻轻地完全搂住,大手往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已经隆起的肚子。   “坏人,怎么这么问?”   她固执地问:“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么?”   鹰隼高傲飞翔,能甘于家居麻雀一般的生活?   灯红酒绿,莺歌燕舞,众美绕身,男人的最高享受,从此一去无影踪。   他能甘心?   灰太狼先生2   他在黑暗里看着她。   有月光。   两个人都能看见彼此亮着的眼睛。   只看不清楚表情。   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温柔的暧昧。   他竟然有点儿心跳的感觉。   许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玉致,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状态……呃,甚至可以说,不止是满意,而是超越了我原本的期待……”   他的声音里全是笑意:“玉致,以前有一段时间,我曾经渴望,你能再次站在我面前,我就会很幸福了。可是,当你真的站在我面前了,我才发现,这种幸福是可以膨胀的,会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我从未觉得如此幸福。有人陪着我,每一个夜晚醒来后,身边有一个温暖的人。每次睁开眼睛,半夜三更就有人陪我说话……”   她忽然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对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   那时,还是一千年前。   “先生,我害怕,每个夜晚醒来我都害怕……我只想一睁开眼睛,就有人陪我说话……”   犹如一场漫长的约定。   她怔怔的:“先生,就这些么?可是,想想你失去的……”   “我失去了什么?失去了寂寞得到了欢乐?失去了孤独得到了爱人?失去了应酬得到了孩子?失去了莺莺燕燕得到了心心相印?呵,傻瓜,我失去的这些东西,最好不要再回来了,我半点也不怀念那些东西……”   她忽然想起来,他其实是个“宅男”。   骨子里,是一个孤僻到了极点的人。   就如某些奇怪的癖好,一辈子,就觉得某种东西好。   一如石宣英对他的批评:一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庸俗男人。   他对这一评价,欣然接受。   并把它作为最高评价和一种荣誉。   殊不知,多少站到顶端的人,为了回归这人类最简单最原始的幸福,却已经难如登天。   他的大手抚摸过她的头发。   灰太狼先生3   声音那么温柔:“坏人,是不是有了孩子就变得多愁善感了?是不是爱我爱得无法自拔?是不是一想起自己终于嫁给我并且要给我生孩子了就觉得不真实?是不是深深的迷恋我生怕再有任何的反复?哈哈哈,好姑娘,那你要一辈子保持这种感觉,我喜欢你的这种感觉,哈哈哈……”   这个自大狂!!   蓝玉致也笑起来。   微微的心酸——她其实真的有一点点这个不真切的想法。仿佛是一场梦一般。   二人在半夜三更大笑,孩子也凑趣了,轻轻动了一下,明显是欢乐的样子。   “哈哈,小宝宝肯定在笑。它听我们笑得多了,自己就早早学会欢笑了,玉致,我们的小宝贝在肚子里时,都天天在欢笑,它长大后,一定是个非常欢乐的孩子……哈哈,小宝宝,爸爸再给你笑一个,嘻嘻……你听见了么?”   他的脸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煞有介事:“哈,小宝宝听见了……小宝宝听见我在笑了,它也在笑……快,让你妈妈也笑一个……”   蓝玉致微嗔,那么一个酷男人,在闺房里,居然这般肉麻。可见男人,一撒娇起来,也很肉麻滴。   他想起来,忽然起身去拿自己的手机,无限欢乐:“坏人,我给你看一个东西。哈哈,今天看到,把我乐坏了,我就带回来给你看……”   蓝玉致一看那消息,原文如下:“我女朋友欠我四块钱。听口气好象不想还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上次和她一起出去玩。。她是说口渴了。想喝营养快线。但是她身上没零钱,就问我先给她。我犹豫了一下就借给她了。但是过一周了她欠我4块钱的事提也不提,真没想到她是这种欠钱不还的人。我不喜欢她了,准备和她分手,我做得对吗?”   下面还有回答,最佳答案为:“分吧,这样的女孩太奢侈了,康师傅矿泉水一瓶才1块钱她居然要喝4块钱的。”   灰太狼先生4   蓝玉致哈哈大笑。   “广告贴,这一定是广告贴。康师傅的广告贴。”   葡先生也呵呵大笑。   两个人从未在深更半夜如此欢乐。   昔日,都是她搜了许多笑话逗乐他。   现在,是他兴致勃勃地找许多笑话逗乐她。   因为她软弱——怀孕的女人,比孩子更软弱。重了轻了,暖了热了,都丝毫不敢大意。他希望,她是最快乐的一个孕妇,这样,才会生下最欢乐的一个孩子。   每个人在最软弱的时候,都有对方安慰着彼此。   这是他的理想。   也是她的理想。   她躺在他的怀里,身子非常柔软,声音也非常柔软,侧着身子,在黑暗里抚摸他的脸。   他配合着她的睡姿,也侧着身子,跟她面对面。   “先生,我忽然很想多生几个孩子了。”   “嗯,那我们多生几个。”   他喜滋滋的:“真的么?我希望我们有许多孩子,男孩子女孩子都没关系,但是,最好多几个。这样,他们才会有伴,不会孤独。有我们教导,他们一定会相亲相爱,手足情深。”   “先生,你不会偏心么?”   “哈,我都说不准。肯定,我会最爱这个孩子,毕竟,是第一个嘛……”他竟然有点着急,“这怎么办呢?对孩子,应该不偏不倚,如果我最爱这个孩子,以后,它的弟弟妹妹们,岂不是会伤心?”   蓝玉致被他苦恼的样子逗得笑起来。   “哈哈,我会努力的。好姑娘,等小宝贝出生后,我们马上再接再厉,哈哈哈……”   她已经不脸红了。   夫妻之间,慢慢地,变成了自己的左手和右手。   许多人自嘲这种感觉。   殊不知,这样嘲笑的人,其实根本不了解这种感觉的真谛。   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从来只有自己去砍别人的手。   绝不会有人左手砍自己的右手。   灰太狼先生5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因为自己的幸福,就更加觉得别人的不幸。   她这才轻轻的:“先生,你说,石宣英就真的这么结婚吗?”   她其实,一直担忧着这个问题。   就算狗拿耗子,也一直担心。   因为,她亲眼目睹。   葡先生的笑声不那么欢乐了,沉吟道:“他不可能在最后一天不结婚。纵然他内心再不愿意都不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人生不是电视剧。   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果敢于那么不负责任,肯定是头都要被人K破。   婚纱照了,请帖出去了,酒席安排了,甚至连报刊杂志都刊登了,卫星电视都要现场直播了——你忽然说你不结婚?   这不是酷,而是脑残!   石宣英并不是脑残。   尤其是这种利益结合的婚姻,谁若出了半点差错,就会处于极端不利的地位。石宣英这婚,是非结不可。哪怕结婚后再离婚都行。   否则,两个家族,轻则翻脸成仇,重则伤筋动骨。   蓝玉致闭着眼睛,想起那个“拨错”的电话。   石宣英一定什么都知道,不然不会在这样的夜晚,拨这样的错乱号码。   她隐隐是明白的,他为何会变得如此固执,如此癫狂——只是,她不想太明白。   明白了也没任何益处。   “先生,我想,石宣英自己是知道的。你认为呢?”   “他肯定知道!这小子,比任何人都精明。踢球那天,他和ananas那么亲热,那么殷勤,简直殷勤得过分了。估计这小子,是怕被我们看穿了,所以刻意如此……”葡先生忽然叫一声:“坏了……”   “怎么啦?”   “糟了,我忘了石老头。石老头真要去调查出了什么,就不好收场了。这个老头子,是很固执的,依他的性子,得到了我的暗示后,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个时候查出什么,非出大乱不可……”   “啊?怎么办?”   ————————今日到此:))   暗夜妖娆1   “啊?怎么办?”   她问出这句话,却没继续下去。   她其实比葡先生更了解石宣英的性子。   经历了一次艳照门。   当然没有男人愿意自己再成为主角——何况,这一次,他不是作孽者,而是承受者。   她问不下去。   葡先生也说不下去。   二人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葡先生才搂着她的肩,跟着她侧身的方向,柔声道:“睡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往左侧躺着。怀孕后,不由自主地,孕妇就习惯这样,也许是那孩子压迫着,换了其他的姿势,就不那么舒服。   每个夜晚,他都顺着她。   他的声音非常温柔:“玉致,好好休息。其他的,先别管了。”   她慢慢地闭上眼睛,只想,自己管得了什么呢?   石宣英的决定,没有任何人能管。   她唯一的揣测是:他会离婚么?   从来没有人这样给予祝福吧?   竟然希望人家结婚了马上就离婚。   这算怎样的祝福?   寒意深了。   冬天就要到了。   窗台上的鲜花盛开得如此繁茂。   那是冬日的玫瑰,在几个艳阳天的照耀下,彻底盛开。   小姐乱了家庭,大棚乱了季节——有时,他很怀疑,这盛开的到底是不是玫瑰?或者,是什么样的变种?   爬山虎的脚迟钝了,零落成泥,旋转飞舞。   很快,被另一种冬日的荆棘所取代。   楼下那家人很风雅,植物更换得很勤快,现在是一种速成的开小白花的荆棘。这种小白花,一簇一簇,如白颜色的蜜蜂一般,一不留神,可以开到来年春天。   月光,一览无余。   水银一般地倾斜了整个窗台。   四周那么寂静。   很久没有人住在这里了,人气氤氲一般,累积起来缓慢,散去的时候非常容易。   ——————继续更新中……   暗夜妖娆2   自从她婚后,就不住这里了。   花开花谢,再也不足留恋。   她想要的,她需要的,都不在这里了。   他在门外站了许久。   半晌,才缓缓地进去。   就如一个暗夜的幽灵一般。   灯光亮起。   屋子里很整齐,但案几上,处处有薄薄的尘土。   他随意地用西装袖子擦拭了一下,坐下去。   那是饭桌。   许久之前,他曾在这里吃饭。   匆匆之间,如何回忆?   连续两个月,他就像一个不速之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赖在一个女人家里,赖着她的美味佳肴。   嬉笑怒骂,一切都是情谊。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就是爱情。   如果爱了,就不能只是嬉笑怒骂,不能只是如小孩子一般,揪住前面桌上小女生的头发,把她弄哭了,为的是让她跟自己说话,跟自己玩儿。   否则,她就不会理睬自己。   曾几何时,身边一大把一大把的都是机会。   就在指缝之间,悄然溜走,一去不回头。   得到的时候不曾珍惜,失去了,悔之晚矣。   他坐了许久。   凳子冰凉,靠背矮矮的,带着一种小女人的情结。   就如这屋子里的一切,都带着一种世俗的浪漫,浅淡的温馨——他骨子里,竟然是喜欢这里的。   只不知道,当初是因为喜欢,才一次次来这里蹭饭吃。   卧室里,被褥整洁。   所有的地面,都清爽利落。   他随手打开,心里一震。   衣柜里那么多衬衫!   都是男人的衬衫,外套。   那是葡先生的!!!   这是他第一次明白——原来,那么漫长的日子,葡先生一直住在这里,不离不弃,如此固执地等待。   葡先生的聪明,在于知道可以在什么地方。   而他的失落,在于他根本不知道从何失去。。。。   暗夜妖娆3   随手拉开抽屉,里面也有一些小玩意,都是男士用品。   甚至一些刮胡刀之类的东西。   他没法想象,一向那么酷的濮先生,到底是如何在这里寂寞地住下去的?   孙子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原来,自己从来不知道对手已经如此厉害。   他缓缓地拉上抽屉。   露从今夜白。   风吹来微微湿润的寒夜的气息。   就如这屋子里,还有嚣张的笑声:“该死的女人,我见一次打一次……”   “你还想要1000万?你就不照照镜子?你配么?只怕小叔叔一万块也不会给你……”   “石宣英,你们全家都是混蛋……滚,滚……我没找你们报仇都算不错了,还敢欺负我……滚……”   一如艳照门之后。   她就像一只地老鼠一般。   藏在租来的屋子里,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找上门,将她灭口。   经历了这样的往事……怎么可能爱上呢!   就算爱上了,原来,她也不肯相信。   甚至,她从来没有认真相信过,他是爱她的。   爱人爱到这样的地步,何其悲剧!!   一缕晨曦突破了冬日的雾霭。   他觉得困了,也顾不得沙发上的尘土,悄然地躺下去。   迷迷糊糊里,听到短信的铃声。   他拿起翻看。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希望你结婚是因为幸福。   幸福!   他笑起来。   电话铃声响了。   是他母亲的催促,带着惊喜:“宣英,要出发接新娘子了。”   彼时,他们都认为他在家里睡着。   没有任何人发现他已经失踪了。   他沉默。   电话里,石夫人一点没察觉出异常,还是欣喜的声音:“宣英,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和你父亲,还有灵儿都在……对了,你要先去给爷爷请安……爷爷昨晚睡不着,一直给你父亲打电话……”   暗夜妖娆4   打电话?   他知道那是为了什么。   爷爷,比自己更加害怕。可怜的老头儿,手里撺着那一叠裸照——面对自己的孙媳妇和其他男人亲密的视频和证据,……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偏偏,还要把那个女人,如女皇一般迎接到自己的老宅里,把这百年基业交给她。   石老头只整天愁眉苦脸,喋喋不休地暗叹报应报应。而且,这话还不敢当着石宣英的面说,只能悄悄地啰嗦几句。   这是一个可怕的婚礼。   做新郎官的人,从来不曾如此彷徨,就如一头即将走上屠宰场的猪一般。   “宣英,爷爷老了……你知道,他一直最爱你,很担心你……你和爷爷在一起吧?”   他觉得耳边很飘忽,不知道母亲究竟说了些什么。   甚至连自己是如何回答的都不知道。   阳光从窗户里忽然照射进来。   那时,他正站在窗边。   身影正对着那道朝阳。   一道万花筒般的光圈,无数的尘土在里面旋转,跳跃。   他站了好一会儿,四肢有点僵硬,慢慢地起身出去了。   那时,他才明白,自己要结婚了。   今天,是自己的大喜日子。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逢故知……人生三大喜,洞房花烛夜本是排名第一的。   只是,他没有半点的喜色。   只意识到,那是一个错误。   至于该如何纠正这个错误,却一筹莫展。   石家上下,一片张灯结彩。   这是近百年来,石家老宅第一次真正对外开放。   当年石老大结婚的时候,因为和父亲关系不和,由葡老夫人做主,婚礼是在一个五星级酒店举行的。   现在轮到石宣英,石家的第三代继承人,石老头终于金口玉言,允许对外开放,迎接来宾。   消息传出,媒体哗然,要求采访的队伍,一再扩大,最后,经过严格挑选,精选了10家最有影响力的媒体。   暗夜妖娆5   从百年前的一栋独院,到百年时间的逐步扩建,石家的老屋,已经成了很多名牌杂志争相追捧的对象,无数人想要一睹庐山真面目——传说中最最昂贵,最最奢华,最最典雅的豪宅样板。   终于,这一天到了。   观礼的人们比石宣英还起得早。   摄影记者们,争抢着最佳位置。   问题是主角还没到来。   严密的安保系统,仔细而客气地检查着每一位来宾。   绝不轻慢,但是,丝毫也不疏忽。   葡先生和蓝玉致也来得很早。   这一夜,二人都睡得不那么安宁。   尤其是蓝玉致,脸上都有黑眼圈了。   不得不精心化妆,做了遮掩。   本来,自从她怀孕后,基本上是素面朝天,但是,今日,她不可能蓬头垢面地出场,只舍弃了高跟鞋,换了一件极其典雅的宽大礼服。   礼服也是因为这场婚礼而特意定做的。   但是,来赴宴的心情,竟然紧张得出奇。   葡先生一路搀扶着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分别是老胡和刘姐,在外面,还有葡先生的安保人员。今天,他的心情不知为何,总是觉得紧张。带着这些人,总是生怕出什么意外。甚至,他把夏医生也邀请了。   这个人在,总是好的。   一切看起来都是高枕无忧的。   老远,他看到石老大,满面喜色,真的是如沐春风。   还有石夫人,也做了精心打扮。   夫妻二人庄严,高贵,又带了几分慈善——毕竟是娶媳妇这样的大事。   一看他们的笑容,葡先生就明白,幸好,这二人什么都不知道。   这年头,不知道真相的人反而是幸福的。   所以,他们看到石老头时,简直就笑不出来了。   石老头也在笑——但那笑容非常奇怪,比哭还难看。   以至于,蓝玉致根本不敢看他。   当葡先生拉着她的手走过去的时候,她下意识地低声说:“先生,你看……”   天皇巨星1   葡先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一个举着摄影机的男子——高大魁梧,相貌是一等一的,毫无挑剔,甚至充满了一种健硕阳刚的力道。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看起来非常体面。   很多女嘉宾都暗暗地在看他。   他谈笑自若,显然没有任何的局促不安。   就如早就习惯了此间风云的花花公子。   葡先生问:“这是谁?”   蓝玉致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了:“就是和ananas在一起的那个人……”   葡先生睁大了眼睛。   一股怒火嗖地窜起来。   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找人黑了这丫的。   简直欺人太甚。   奸夫居然敢在别人的婚礼上大摇大摆地出场。   难道今夜洞房,他也要跟去?   不经意地,再看一眼石老头。   可怜石老头——那眼中的杀机,只有葡先生才能看懂——他彻彻底底明白过来:石老头已经知道了一切!   只有知晓一切,才会有这样深刻的杀机。   若是早几年!   石老头估计早就大开杀戒了。   只可怜,岁月催人老。   好汉也怕岁月磨。   蓝玉致察觉了葡先生手指的僵硬。   那是他即将大怒的标志。   她几乎罕有在他身上发现这种愤怒——唯有一次——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她去见明道王子,从他在英国的古堡里离开——就那么一次。   此后,再也没有发现过这样的愤怒。   她好生紧张,悄悄地攥着他的手心,低低道:“先生……先生……”   “没事!”   葡先生勉强笑了一下,拉住她的手,柔声道:“你放心,没事。”   她就是不放心。   整整一夜都不放心。   看到这个奸夫,就更加没法放心了。   真不知那对狗男女到底怎么想的,难道真的以为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   天皇巨星2   真不知那对狗男女到底怎么想的,难道真的以为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觉?   蓝玉致真狐疑,这些人都是演员。   专业的高超演技的演员。   不然,怎会如此平静?   爱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她忽然压低声音:“先生,你说,他是不是想把ananas抢走?”   葡先生就算在极端愤怒里也笑起来。   这个幼稚王,还真把这一切当成电视剧了。   婚礼上,痴情的男主角冲进来,大声喊“你不能嫁给他”,然后,女主角提着婚纱就跟着男主角跑了——   如果今天出现这样一幕,那真不失为一件最最完美的事情。   可是,可能么?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最诡异的是,他们还看到李走向一个贵妇人——石夫人。   石夫人笑容满面,对这个帅哥非常客气。   二人谈笑风生。   以至于葡先生夫妻面面相觑。   二人眼睁睁地看着李潇洒地转身离去。   因为,有几个很知名的艺人在和他打招呼。看得出,他在这个行业很有名,是个什么造型师或者著名摄影师之类的。   熟人。   到处都是熟人。   他们再次看到的是一个熟人。   他们的老朋友张律师。   依旧挽着那个风光无限的老外,二人很登对地站在一起。   那时,她们在和石夫人叙话。   态度非常亲热,互相道着恭喜。   媒体的闪光灯,捕捉着一切风云人物。   ————————汗死。我正在更新的时候,被一个经济学家打断,告知,说未来几年,房价肯定达到5万元一平米。当然,这五万元,完全是通货膨胀的结果,就相当于现在的八九千元。听起来,相当有道理,看样子,这条盘剥人民财富之路,必然越走越远…………哎哟,太危言耸听鸟,耽误我码字,还令我很不痛快。郁闷……继续更新   天皇巨星3   但是,他们被严厉告知,决不允许骚扰其他不愿意的嘉宾。因为大家都签署了保密协议,所以,除了愿意接受的,大家都很轻松惬意。   张律师是例外。   她最近主持了一个巨大的跨国经济大案,获得了很大的成功。有个枪手还帮她写了一本畅销人物传记,算是一本法律扫盲贴,很快登上了各大排行榜。张律师的芳名远播,是各大媒体争相追捧的对象。此时,无数人,都对她抱着好奇之心。亲眼目睹这个明星一般的人物,自然都要围观一下。   在她的风头之下,几乎掀起了这场婚礼的第一个小(禁止)。   当然,她向来有分寸,看看时间,石宣英不久要出场了,不愿意抢了新人的风头,立即委婉客气地结束了采访。   转身的时候,脸上笑容依旧。   当明星遇到非明星。   在她面前的,就是一对非明星。   如果不是葡先生的外貌,在这一大群大腹便便的中老年富豪里,超级超级的出类拔萃,可以想象,以他的低调,可能几乎不能引起任何的注意。   他也只和一些老朋友,老合作伙伴打招呼。   大家都在客客气气地恭喜他——恭喜他要升级了。   张律师看到葡先生和蓝玉致——当然,还有蓝玉致走样的身材。   尽管她穿着一件很合身的礼服,也没法遮掩这样的身材,甚至并没刻意,一切都是随性而为。连高跟鞋都没穿。   肚子已经隆起了,身怀六甲的女人面色红润,丰满凝重,就像一头养得白白胖胖的猪,却平添一种端庄的美丽——女人,向来不敢嘲笑任何怀孕的女人。   甚至唯有羡慕。   尤其是能给富翁生儿子的女人!   她无限惊愕。   就如一场巨大的羞辱。   想起那个避孕的小药丸。   葡先生的礼物。   心里不恨是不可能的。   看样子,这个女人要像母猪一般,一胎一胎的生下去。   天皇巨星4   庸俗的人有庸俗之人的快乐。   可是苍天啊,为何总要让自己碰到这些瘟神?可见有钱人的圈子还是很小的,来来去去都是这么一些面孔。   自从那次之后,她就不愿意在任何场合碰到蓝玉致了。   尤其,上一次聚会,她还那样善意的劝说过蓝玉致。   一切,都变成了真实。   女人的心理是很微妙的。   事隔多年,你巴不得你的情敌变成大胖子,变成黄脸婆,变成一个俗不可耐的包租婆……但是,千万不能继续窈窕美丽,春风得意。   那样,才能慰藉自己曾经的失败。   可怜的张律师,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   她要转身,却又显得自己太小气。   只好硬着头皮,露出礼节式的笑容。   葡先生淡淡的,只点了点头,蓝玉致也只点了点头。   二人都无意于和张律师纠缠。   反正,知道她也无异于和二人保持友好。就蓝玉致来说,也不打算在她面前秀什么恩爱——没那个必要!   可是,岂能甘休——张律师的心底,真不知是什么滋味。   当她的目光滑过葡先生紧紧搀扶老婆的双手后,真的要爆炸了。尤其是蓝玉致那种懒洋洋的无所谓的眼神——连炫耀都没有。   唯有内心强大的人,才不需要炫耀。   她低估了这个女人——至少,小人得志一下吧,那也让她好受一点。   问题是,人家小人得志都不表露。   就像她天然就是葡夫人似的。   不需要在曾经的对手面前露出任何优越感。   张律师内心里几乎如跳进来一条喷火龙。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货真价实的妒忌蓝玉致!   羡慕妒忌恨!!   妈的,真是太欺负人了!!!   自从那次财产事件之后,张律师是知道的,她的律师朋友告诉她了——那一瞬间,崩溃了——不是她崩溃了,是葡先生的形象崩溃了!   天皇巨星5   这个男人,已经在她心目中被定位成商纣王了。   只有女人没有江山。   连骨气都丧失了的蠢男人。   在这个富二代结婚,普遍结婚之前,先要进培训班聆听专业律师讲解——如何正确的结婚离婚培训班——教会夫人们,如何在婚前签署财产协议,保证女人离婚分不走你任何的财产。只要你不乐意,不愿意慷慨大方,保证那些拜金女让你白白玩弄,休想以骗婚的名义骗取你任何钱财。   圈内的典型案例如郑伊健和蒙嘉慧——交往几年,一直是三不政策:不结婚,不分手,不给钱。   典型案例二,还有熊黛林,和郭富城同居多年,只得到过郭富城送的一辆二手车和几件衣服。甚至连送的项链,都是地摊货级别的。   ……哦,打住,错了。   明星当然不能和大富翁相比。   看看福布斯排行榜,商人第一名财产是千亿;而明星第一名不过几亿。   这根本没任何可比性。   可以说明问题的是,明星尚且如此,何况富二代。   所以,张律师才如此郁闷。   这个年代,居然还有葡先生——不,有葡纣王!这样的怪物!!!   葡纣王!!!!——那是她赋予葡先生的最新最准确的称号。这个男人,为了讨好他的老婆,几乎竭尽所能之低三下四。   甚至为了操作的方便,保持完整的势力,葡先生还做得更加彻底,采取了更多措施,以便于真正有利于公司操作。以至于当张律师听到一些大致的传说是,都吃了一惊,毕竟,他不是一个蠢货。   换而言之,现在的大BOSS已经换人了,是葡夫人而非葡先生了——当然,真正的实际权力和操作,全归葡先生解释。反正他怎么干,蓝BOSS毫无异议,二人之间,不存在任何需要提防的风险。   就这一点,已经足以骇人听闻了。   张律师才明白自己和蓝玉致之间的差异。   天皇巨星6   一个男人肯把大BOSS的宝座让给自己的老婆——哪怕是个荣誉头衔,哪怕老婆根本没有这个实实在在的本事,那都没关系。反正他罩着,只表明了一个态度。   肯为女人花多少钱,就是一个衡量的态度。   这很庸俗,却很快捷高效。   毕竟,爱这玩意儿太虚幻了,你的心意不能靠斤两来称,人家凭什么相信?   纵然谈钱太庸俗。   问题是不谈钱,根本就舍不得为你花一分钱——只要你敢于说钱,人家就说你庸俗——这又算什么呢??   哪个女人不曾经指望,向自己求婚的那个男人对自己奉上所有的一切?   就像花心得不得了的成龙——很早就立下遗嘱,自己的财产全归老婆林凤娇和儿子房祖名。哪怕外面再有几十个私生子也不成,没你的份儿。   男人的好坏,薄情与否,实在是不好界定。   而且,葡先生又不是成龙。   人家至少没有私生子。   在他的庞大的商业王国里,谁也搞不清他究竟有多少财产。连什么福布斯排行榜他也从来榜上无名。   因为,他实在是太低调,太神秘了。   低调到娶老婆都只领了一个结婚证而已。   这本是大家不看好这段婚姻的主要原因。   现在,反而成了最锋锐的利器。   因为,摆多少酒席不是问题,谁是大BOSS才是关键。   也因此,昔日对他还有点想法的莺莺燕燕们都一哄而散了……据江湖传言,他自从结婚以来,再也不曾送过任何女人任何一点小礼物,也从没出席过任何三教九流的应酬——他铁公(又鸟)的绰号,彻彻底底被坐实了。   他彻彻底底和他的故去的老父亲一样,成了标准的怕老婆+宅男+小气鬼。   蓝玉致上一次见到过的那些戴着名首饰晃眼的女明星,女模特之类的,一干牛鬼蛇神全部隐身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   天皇巨星7   大家都是聪明人。   再那样晃,就没趣了。   你懂的。   所以,蓝玉致也发现了,这一次,葡先生真的没行情了——连出来打击自己的人都没有了。   张律师都隐退了,其他人谁有这个兴趣?   葡先生在她耳边低声的哀叹:“坏人,我彻底没行情了。”   她攥着葡先生的手,很是开心,连对石宣英的同情都淡忘了几分。恍惚之间,还以为这真是一个欢乐的日子。   到处是彩球,鲜花,假山飞瀑,水流花开。   园林式的建筑,成为了一片玫瑰的海洋。   葡先生拉着她的手,忽然低声问:“坏人,你是不是很羡慕别人的婚礼?”   她悄然反驳:“才不呢!这样多累人啊。做人要低调,懂不?”   葡先生也笑起来。   但是,这只是短暂的一点放松。   二人的心情都十分紧张。   就在这时,礼乐响起。   那是新郎新娘的花车到了。   很远,蓝玉致就看到了。   从很长的跑道里开进来。   她睁大眼睛,只怪那马车太华丽,太妖娆。就如传说中的南瓜马车。造型之精美,蓝玉致就算是在报刊杂志,在任何偶像剧里都不曾看见过的。   马车上当然是高贵的王子和公主——哦,不,今日之后,他们便是国王和王后。   只因为那阵仗太震撼,周围一时彻底安静下来。   只看到那一对人儿:   如此的珠联璧合。   一如石宣英面上的笑容,那是一种经典的,招牌式的笑容,深情款款,英俊潇洒,比传说中的王子更加震撼。就好像他牵手的女人,真的是他这一辈子,上一辈子,上上辈子……都曾经希望与之共度一般。   如果说,蓝玉致之前认为李已经是演技派了,那么,现在的石宣英却不折不扣是一个天皇巨星。   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个很雷人的问题——这一夜洞房花烛,他也这么表演下去?   ——————今日到此:))   新婚表演1   但是,她没能继续想下去。   因为,南瓜马车近了。   人家说什么油壁车轻郎马骢,宝马香车花满径……这才是她第一次见识。   这辆车,实在太过震撼。   并非是因为华贵,相反,是它太不像车了——真的是一只会移动的魔法绿色水晶球一般。   近了看得分明,显然是量身定做的。   看得出,是花了大力气的。   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什么地方找了这样的构思巧妙手艺。   据说,是新娘子的父亲赞助的。   那个神秘的军火大王,太过热爱自己的独生女儿,估计是旗下生产军车的地方,特别设计了这样一款车子,给全球最著名的设计师打造,才有了这样独一无二的一款风格。   每一处的打造,布局,都是金碧辉煌,但整体又偏向于一种浪漫和童话一般的色彩,和婚车上新娘子的气质,完全吻合。   更让人称奇的是,上面的装饰——那不是道具,而是真正的鲜花,树丛、绿叶,保证每一片叶子都是鲜活的,而且,看样子不是匆匆栽种上去的,是打造的时候,就在上面精心设计,天然和谐,丝毫也没有突兀之感。   还有精妙的阳光设计。   每当婚车缓缓移动的时候,就如一片天然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让半壁的绿色变成金灿灿的通红。   车上的男女,就更显得非凡俗中人。   一如哪里降下来的谪仙一般。   就如一个可以移动的,天堂一般的绿色屋子。   就如中世纪的一种梦幻。   就如怪物史莱克里的那种闪闪发光的马车。   蓝玉致最初还以为,估计是弄个直升机之类的,半天空洒下巨大横幅,上面写上很多浪漫的话语,诸如百年好合,爱你一万年之类的;再或者,是几十辆布加迪威龙,迈巴赫之类的顶级名车开道……反正,怎么烧钱怎么来!!!   殊不料,人家是以这样典雅的方式。   新婚表演2   她之前,连想象都想象不到这个领域。   但凡创造力或者想象力,除了天才之外,绝对没法脱离自己生活的大体环境。   就如一千年之前的唐朝人,看到今天的电视机,电脑或者移动电话。   如果有唐朝人穿越到现代,再回去告诉唐太宗,21世纪的人拿个手机,可以全世界通话,从黑水靺鞨到长安的紧急情报,发个电子邮件,一分钟内大家都知道了……估计非得被唐太宗当成怪物和疯子,妖言惑众,赶出去不可。   蓝玉致就是这种感觉。   那是一种人生经历的穿越。   在古代的时候,带着现代人无知的那种优越性。   反而一回到自己的族群中了,就彻底失去了优越性不说——反而变得更像一个元谋人。   看来,土老帽就是土老帽。   暴发户短时间内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   当时张律师看自己的眼神,那不是没道理的。   但是,她当然不是觉得自卑。   而是新奇。   就像这场婚礼,真的充满了一种童话色彩一般的幸福。   甚至,她想——那两个男女,也许是相爱的吧?   就算原本不相爱的两个人,站在了这样的童话车里,能不立即滋生相爱的感觉么?   那时,婚车已经经过他们的身边。   她把二人看得那么清楚。   公主一般的ananas。   王子一般的石宣英。   眉宇之间,二人都只看着彼此,默默地凝视,一往之情深。两人挨着的手,他的左手,她的右手,轻轻地挽着,花束,就像天然的一道旗帜,飘荡在二人眉宇之间。   目光洒向宾客时,全然是笑容。   那时,石宣英向亲友致意的时候,也看到他们二人。但只是很短暂的一瞥,快速得几乎不曾进入视线。   忽然觉得光线太强烈,闪光灯太刺眼。   忽然笑容都很僵硬。   再大的演技也遮掩不了的羞辱。   新婚表演3   就算天下人都不知道——自己也知道!   就算天下人都看到纯洁——自己也看到污秽!   就算天下人都沉浸在一场童话里——而他自己,也是在噩梦里。   这流动的花车,就如一只神兽——专门吃掉梦魇的那种魔兽。   一如梦枕貘的小说。   一如被猫妖附体的自己和女人——啊啊啊、噢噢噢……呻吟,无止境的呻吟……就算他看不到那只猫妖,但是能听到猫妖和女人交媾的呻吟……   而自己,便是那个女人的丈夫。   眼睁睁地看着猫妖在身边来来去去……无所忌惮……   目光,再一次不经意地看到——那两双目光!!   在这两双了然,微微带了同情的目光之下,他无所遁形,一如爷爷拍在桌子上的那一叠照片。   皇帝的新装被剥去。   他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裸奔。   全世界的人都在围观自己裸奔。   他没有握住新娘子的空出的那只手,悄然抓住了花车的横梁,狠狠的,几乎要把那绿叶下面的钢梁捏断。   再怎样的童话,被承载的,也无非是冷冰冰的钢筋铁骨——只是,外人看不到而已。   外人看到的只是花草。   谁也不曾发觉,那些被掐碎的叶子,那些渗入手心的绿汁……绿,一望无垠的绿色……绿叶,绿树,绿帽子……   他如戴着一顶巨大的绿帽子在游行。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那两个人。   绿——彻底激发了他身子里全部的凶性。   骨子里的那种嗜杀的性子,忽然在慢慢地复苏——月光之下,月圆之夜,土地裂开,一双僵尸的手,慢慢地爬出来……四周都在震动……   就如那个梦中的夜晚——他看到有人洞房花烛夜,相对拜高堂,于是马踏贺部,血肉横飞,直到看到明道的身子,如碎裂的土块,偏偏分裂……   他竟然在这时候想起明道!!   新婚表演4   他竟然在这时候想起明道!   就如一幅画的重现。   朦胧而清晰。   就如一缕幽灵,把自己的人生,全部串联起来——   来敲敲我的膝盖来摸摸我的脚踝我就会活过来   左边敲上一下右边再来一下我就会活过来   榔头轻轻敲打到处散落泥沙我就会活过来   左边敲上一下右边再来一下我就会活过来   我就会活过来!我就会活过来!!我就会活过来!!!   …………   活过来的是谁??   厮杀!!   战役!!   血流成河!!   惊恐的男女老少,如何躲藏在一个山岗之上……奔涌的葡国士兵,如狼似虎,大刀长矛……   沙场!   不是洞房!   是沙场!!!   一个奔跑的女人,带着迷你手枪,忽然瞄准,快速移动……在山巅之间,惊慌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死我活……但是,他那时没有放在心上……全然没有!!!   当年如何爱,现在就如何恨!!   自己是如何一刀刀砍下去,一刀刀将之杀掉……熊熊的大火,一个部族的灭绝,一个酋长的死亡,情敌最终的烟消云散……   那种嗜血带来的快感,无与伦比。   他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古人——在梦境的最边缘一层……停留了,意识再也没法回来。   那一只是一个梦!!1   只是,他一直走不出这个梦境!!   人生此后的一切种种,便因为这个梦境而来——原来,之前一切,都是梦幻!!!   所谓穿越——只是人生的一重潜意识而已。   阳光,遮掩了他王子一般的容颜——下面的狞笑。   甚至他旁边的女人。   一身素洁的婚纱,头纱,绿叶,飘渺如一只林间穿梭的小精灵,就连呼吸,也充满露珠的芬芳。   她在阳光下,看起来像一个天使。   所有人都惊叹于她的美貌,温柔和纯真无暇!!   新婚表演5   甚至包括石老大夫妇。   一生自视甚高的石夫人也看傻了眼睛。   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她对这个媳妇的满意度,已经是彻彻底底100分!1   不不不,甚至是120分!!   那是远远超越于蓝玉致之上的——当初,她最怕的便是今日婚车上的人,变成蓝玉致!!!   石宣英本来对父母的表情感到稍稍欣慰——有人是高兴的,总比所有人都是愤怒的好!!   只可惜,还有一个追着摄影的李。   他举着相机,尽职尽责,捕捉着新郎新娘最美丽的一面。   在一堆的摄影记者里面,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就如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想以这种方式表达他和她的忠贞不渝的所谓爱情?   那时,石宣英看到anan的目光,偶尔也落在李的面上。   就算不经意的——他也经意地看到了!   因为他一直在留心。   甚至只凭借感觉就可以了。   在一个万众瞩目的盛大婚典上,他看到自己的意中人;而她,也看着她的意中人!   她更加生猛——尤其,昨晚,这二人还在颠龙倒凤,OOXX。   奸夫淫妇。   自以为任何人都不知道。   就算曾经风流如石宣英,就算他跟无数的女人一夜(被禁止)情,OOXX,混乱不堪……也不敢想象,到底什么样的心理素质,才能带着昨晚缠绵的痕迹,还能如此纯洁无暇的表情,做一个别人的新娘子。   他一阵恶心。   感觉胃里很空。   几乎要呕吐起来。   骨子里的血液,全部化为了水。   阳光,把眼睛刺痛了。   痛得几乎要流出泪来。   从今往后,自己就要为这样的一个女人而奋斗?   能拥有的,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坐在这样梦幻的南瓜马车里,便是为了这个充满虚假和恶心的时刻?   新婚表演6   穷人的奋斗是为了成为富人……富人的奋斗是为了成为顶级富豪……顶级富豪奋斗的目的……?   变成宇宙主宰者?或者外星人?   他忽然发现——自己为之奋斗的到底是什么?   就算垄断了全球的那个领域,成为第一人,又能如何?   就算变成地球的球长,又能如何?   这一切,竟然没有眼前的这个——李!来得震撼!!   他和蓝玉致这一刻心灵相通——都想到一个问题:难道洞房花烛夜,这二人该怎么继续OOXX?   当然,他想的不是自己和anan——而是李和anan——   他在为他们担忧——这一夜,那二人如何销魂而疯狂?   可惜,没人知道他内心这些最深刻的秘密。   他也决不允许泄露半点。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决不能在这样的时刻羞辱自己。   他不想!   为了家族!   为了荣誉!   为了尊严!   为了未来!   为了那些庞大的帝国!   都不能。   一切的差池,羞辱的决不是别人,而只能是自己!   只有石宣英一人,承受这样的恶果!!!   一念之差,人生就此翻转。   他不知道当时到底为何会做出这样可怕的决定!   他咬紧了牙关。   脸上的笑容,一直不曾改变。   这一刻,婚车上的两个人不但是王子和公主,更是奥斯卡的影帝和影后。   他们是真正的天皇巨星。   这一刻,除了他们,谁也不是主角。   蓝玉致和葡先生一直都在后退。   这二人,也从没想在任何时刻成为一场秀上的主角——尤其是这样的异常闷骚秀……更加应该远离是非……   彻彻底底地把自己融入观光客里。   他们此时,竟然也不愿意碰触到石宣英的目光。   甚至故意躲避着他的目光!!   知道内情的人,往往更加不幸!!   新婚表演7   时间过得如此缓慢。   盛大的场景,也不再是享受。   婚车,终于缓缓过去。   那一片绿色的小小的城堡,就如和平的橄榄枝,就如抵达了天堂彼岸的精灵妹妹……马车,在鲜花和芬芳里停下来。   惊醒过来的宾客们方万众欢呼。   漫天的彩纸,花屑、芬芳的花朵……从天空蔓延下来。   就如一场梦,终于到了最灿烂的时刻。   那两个俊美的男女,深情相拥,一吻定情……从此,牵手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女孩子们啧啧啧的惊叹。   老妇人们微笑着的赞美。   每一个女人,都曾经梦想过的最美好的时刻……   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当然,那是别人的。   可以想象,这个经典的场面,在今后很长的时间里,会掀起如何的浪漫狂潮。   这和石宣英的性格一样。   无论什么,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就算演戏,也要到最最情浓。   就如演艺圈里那些模范夫妻。   明明早已分居多年,可是,在人前的时候,总是深情相拥,互相说声我爱你。   就像那些嫁入豪门的女明星,明明就被丈夫揍了,案底都在警察局了;明明亲眼看到老公偷人了,还敢大言不惭地在镜头面前“辟谣”:没有,我老公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偷人?我只有温柔和幸福,没有任何“家暴”……   所有来宾,一拥而上。   所有媒体,一拥而上。   场面忽然陷入了一种欢乐的失控状态。   葡先生悄然看她目不转睛的眼神,低低地笑起来,极其轻的声音:“坏人……你是不是羡慕人家的婚车了?”   羡慕婚车?那是没有的事情。只是觉得一阵淡淡的煎熬。她吐一口气,也极其悄声:“先生……我有种错觉……”   “什么错觉?”   “就好像石宣英真的喜欢这个婚礼!!!!!”   新婚表演8   “!!!!”   难道真的仅仅是演技?   一个人的演技好到这个地步???   别说蓝玉致,就连葡先生也暗呼惭愧。纵然是他本人,自问,任何时候,也做不到如此的演技!   但是,他知道,那是演戏——就算他希望是真实——但是,内心里知道,那是一场戏!!   石宣英并不糊涂!!   他长叹一声:“唉,可惜我只是个偶像派。”   蓝玉致睁大眼睛,失笑!   这家伙,还偶像派呢!   后面的程序,便没什么新意了。   主婚人,证婚人。   一些重量级的明星献艺。   然后,是向长辈行礼。   唯一出了个小插曲,是在向双方长辈行礼的时候。   满面笑容的石宣英忽然四下张望,提出一个要求:“小叔叔和小婶婶呢?”   石老头和石老大夫妻都有点意外,石宣英此举是什么意思?   “我大婚,除了爷爷和父亲母亲,自然不能忘记我最亲爱的小叔叔……”   那时,石宣英的其他叔叔姑姑也都在旁边。   他们也都是他的长辈。   但是,石宣英偏偏盯上了葡先生夫妇。   对上他的笑容的时候,蓝玉致忽然有点害怕——并不是基于安全考虑的害怕,而是一种悲哀,淡淡的悲哀。就如一个人,让你亲眼见证他的——死亡!!   某种情感的消亡,而非是(禁止)的损害!   而非是见证一种幸福!!!   在人群里的二人,被请上了“神坛”——至少,蓝玉致不得不坐到高堂位置上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坐在这里,不是给予祝福,而是接受惩罚——一场悲剧的婚姻,不知道谁是罪魁祸首!!!   中间是白发苍苍的石老头,旁边是石老大夫妇,自己二人也位列其中,接受石宣英夫妇的拜见——这算什么呢?   就连ananas都有点意外。   唯有葡先生面不改色,拉着蓝玉致坐了。   ——————今日到此。   洞房的秘密1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那是高堂的座位。   在传统的中国人眼里,这是怎样的礼节。   所以,石宣英的那些叔叔们,姑姑们,都露出羡慕的表情——甚至台下观礼的张律师……一些认识蓝玉致的女眷们……羡慕嫉妒恨写了满脸……但是,没办法,葡先生的江湖地位在那里摆着。   他坐在这里,有资格!!!   对于有地位的人,大家通常能够盲从。   葡先生,大家没意见。   只可惜,大家都觉得碍眼——看到蓝玉致碍眼。   这个女人,麻雀变凤凰了——小人得志,何德何能,居然敢和石家这一干人中精英并列坐在一起?   就连石夫人都微微错愕。   不明白儿子是哪根筋不对了。   人家都拜高堂,他把小叔叔拉来凑什么热闹?   而且,她骨子里,对蓝玉致一直不怎么看得起——若非是葡先生的面子,葡先生执意要娶她,岂能轮到她坐在这样尊贵的位子上?   没法子。   女人的地位,很多时候是男人给予的。   那个男人愿意和她分享,别人就无话可说。   而且,偏偏石老大也很热情。   某种程度上,他对这个兄弟的感情,比对儿子还要深,还要维护。   一见石宣英请小叔叔坐,他简直笑得合不拢嘴:“二弟,玉致,你们都坐了。哈哈哈,宣英懂事了,知道孝敬小叔叔了。你小时候,可都是小叔叔照看你,带着你玩儿……”   石宣英但笑不语,举着茶杯。   可不,我这不就是在孝敬么!!   蓝玉致却如坐针毡。   当然不是因为张律师等的目光。   而是石老头的表情。   她悄然地侧一下眼珠子,看到旁边的石老头,也是如坐针毡。   拐杖在手里来回的交替。   自从蓝玉致认识他以来,从来不见他如此紧张过。而且,是悄悄的紧张。   洞房的秘密2   可怜的老头儿。   他曾经为自己长孙的婚礼充满了无数的期待——在整个充满了西式风格的仪式上,就这一点中式风格,还是之前,他要求的。希望在自己的百岁高龄,享受到孙子的喜悦之茶,能有个满意的女主人入驻这百年的老宅——从此,带给孙子幸福,为这个家族开枝散叶,如此,才不枉自己操了这么久的心。可是,那一叠照片,早已把他的这一点心愿搅得粉碎。   一丝愿望都留不下了。   甚至变成了一种残酷的煎熬——因为,你不能指望一个百岁的中国老男人,接受那么开放的思想——认为孙媳妇的贞操问题无关紧要!!!!   他比石宣英还痛苦!!!   就如一个屈辱的开端!   殊不料,这个保留曲目,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一个不折不扣的讽刺。   他甚至一直都闭着眼睛,根本不想看这个千娇百媚的“孙媳妇”一眼。   可是,他偏偏又没法表现出来。   连发威都不行。   就像你明知对方是一只鬼,可是,鬼却认为你是个傻逼,老糊涂。   我就是偷人,我就是有几个男人——可惜你们不知道。   石老头气得几乎要中风了。   可惜,他的身子骨太硬朗了。   长期的坚持锻炼,适宜的保养,甚至他强大的神经中枢——都不许他中风。   他坐得稳稳的。   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给自己斟茶。   他喝了。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石老大夫妻的表情,和老头子是截然相反的,形成一个鲜明的对照。   二人都对这场婚姻满意得不得了,对anan的态度,热情得惊人。   石夫人甚至当众拿出了自己最昂贵的一份首饰,价值连城的一颗罕见钻石,赠送给了anan,以表达对这个儿媳妇的深切重视。   终于,轮到蓝玉致和葡先生了。   二人端坐着。   洞房的秘密3   那时,石宣英的目光从她的肚子上微微扫过。   身怀六甲的女人,带着一种喜气洋洋。脸上是一种平日不见的成熟,庄重之下的妩媚。就算长胖了不少,但是,却并不怎么臃肿,反而让她更加显出一种仪态——真正怀孕女人的母性的那种仪态。   那一刻,他忽然很奇怪的想法——自己多么希望,也有一个孩子。   一个这样喜气洋洋的妻子。   问心无愧,心安理得地坐在那里。   等待孩子的降临。   就这么简单。可是,却那么遥远。   这也是石老大很乐意请二人在高堂位置上就坐的原因——因为借助他们的好孕,带来更多的吉利,让石宣英夫妇也早生贵子。   她就那么坐着,手放着,关键时刻,居然很沉稳,一点也没走样。   他想,昔日那么胆小自卑的女人,为何忽然如此沉得住气?想想当初在英国的古堡里,做早餐,拿拖鞋,一如洒扫的厨娘。每当贵妇人云集,她便只能出去独自溜达,一直等人走完了才肯回来……那么一个受气包的样子。   曾几何时,那些女人再也没法去那样美轮美奂的古堡里做客了。   许多人哀叹失望!!   许多女人觉得葡先生亏了。   娶这样一个女人,甚至连个像样的娘家都没有——岂不是亏大了?   只有蓝玉致一个人笑了——至少,她的眼神没有再飘忽苍凉了。   果然,婚姻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法宝?   有了一门可靠的婚姻,那个女人,就如安插了定海神针,一切都不足以为患了?   他在打量她。   Anan也随之看着她。   葡先生笑嘻嘻的,居然先出手——拿出一份礼物,就如早有准备似的。   那是一对镯子——准确地说,是两只,不是一对。   颜色,款式都截然不同。   但是,用一种很别致的包装包着,稍远一点的人是看不到的。   洞房的秘密4   只新婚夫妻看到。   就连蓝玉致都有点奇怪。   在贺礼之外,葡先生之前并未说要准备其他礼物。而且提都没提。因为,之前她压根没想到,自己夫妻会被情上——宝座!!   这个宝座可不是白坐的。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他就像变魔术一般,把东西给拿出来了。   石宣英玩味地拿着自己的这只红镯子,又看一眼anan那只黄镯子。   一红一黄,泾渭分明。   绝非传说中的龙凤呈祥。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这本不该是给新婚夫妻的礼物。   看见了的石夫人,觉得有点意外。   但是,也没多想。   anan也没多想。她是一个骨子里很西式的女孩子,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只道谢,称赞一声很精美。、   只石宣英,心底却翻江倒海得厉害!   红镯子!   这一片红!!   几乎令人发指。   他脑子里,几乎再一次癫狂。   想起明道!   想起杀戮!   想起贺部的战场!!   是明道,就杀了!   是情敌,也杀了!!   但凡阻碍自己的,都杀了。   可是,那不是明道。   那是疾驰而来的战马!!!!   带着风雷之气,老大的一个“葡”字大旗——葡天王——那是葡天王……一切,他才是最后的主宰和归依。   葡天王!!   自己是他的儿子。   是他的臣下!   也是他的手下败将!!   他不知为何记得如此清楚——明道杀了,但是,葡天王杀不了。   只可能,是葡天王杀了自己。   就像现在,他高高在上,坐在龙椅上,接受着自己的——孝敬!   也要跪拜他!   石宣英悚然心惊。   原来如此!!   大家都等得久了点儿。   Anan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石宣英猛然惊醒。   洞房的秘密5   石宣英斟茶,笑容满面,声音温和,如沐春风,仿佛在给ananas说:“这便是我最最亲爱的小叔叔。小时候,他是我的偶像,是我最崇拜的人,多少年,我都以他为目标,很多言行举止,甚至思维习惯,都曾经模仿过他。哈哈啊,小叔叔啊,我曾经是小叔叔的粉丝。他在我的人生里,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若非是他,我岂能有今日?”   蓝玉致心里一抖。   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宾客们也不明白,只以为,他和小叔叔关系铁。   亲密无间。   仿佛没有小叔叔,就没有石宣英!!   Anan神态娇羞:“见过小叔叔和小婶婶……我听张律师讲起过你。”   张律师讲起的!!   可见那是什么印象。   蓝玉致并不在意。也没细想,只看着石宣英,不由自主地一阵胆寒。   “哈哈,我能让小叔叔和小婶婶,亲自见到我这么幸福的大婚,也算是幸运了。Ananas是我认识的最好最美丽的女人,我这一生,从未如此幸福过……小叔叔,小婶婶,你们不为我高兴么?”   那是一种表白。   Ananas脸上一片红晕,看着石宣英的目光充满了一种迷离和崭新的情意——任何女人,在这样的场面下,都会失控的。   纵然以后她会后悔,但是此时此刻,她是非常沉醉其间的。   蓝玉致移开了目光。   可是,石宣英却在追问:“叔叔,婶婶,你们为我高兴么?”   高兴!   高兴死了!   蓝玉致根本没法回答。   自然是葡先生作答,笑嘻嘻的:“宣英,祝你们愉快。”   连“新婚愉快”都没用,只说,祝你们愉快。   石宣英的头几乎要爆炸了。   不知是怨恨别人还是怨恨自己。   甚至葡先生的笑容也是真诚的:“宣英,我一直希望你幸福。以后你以后能过得很幸福!!!”   神秘的洞房6   以后能幸福!   现在呢?   现在就不管么?   没人明白这二人之间的机锋。   每一句话都如禅语。   除了石老头,谁都听不懂。   他却坐在一边,如老僧入定。   事实上,xindi心底几乎一万次地咒骂——这个小王八蛋!   该死的王八蛋!   如果不是他,宣英岂能有今天?   如果不是他横刀夺爱,石宣英今日,该是怎样真正的意气风发,像个新郎倌的样子?   败得如此之惨——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敌人一锅端了。   这便是石老头的感觉!   只怪那个卑鄙的小人。   对老情敌的仇恨,再一次死灰复燃。   几乎全盘燃烧到了葡先生的身上。   蓝玉致不敢开口。   一直静静地坐着。   本本分分,一如贤良淑德的花瓶。   石宣英却偏偏看着她:“小婶婶,我也敬你一杯。你看,全是你和小叔叔平日关照我,对了,我想告诉你一声,你的厨艺很棒,我非常喜欢吃你做的饭菜……哈哈,小叔叔有福了……”   她的笑容非常僵硬,只笑,不答。   石宣英转向ananas:“这两个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之一,他们对我的深情厚谊,我毕生难忘……”   Ananas识趣,立即也恭敬地叫一声“小叔叔,小婶婶……”   就如平静的水面,掉进去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对上他的目光。   那笑容满面的目光里,竟然是一种恨——深深的仇恨!   没错,就是仇恨!   但是,一转眼,石宣英的目光满是笑容。   就如刚刚看到的恨意只是一种错觉。   她下意识地靠在椅背上。   听得濮先生笑嘻嘻的,完全是长辈的口吻:“祝你二人一切顺利。”   人家说的都是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之类的,偏偏他说一句“一切顺利”——好在大家根本没仔细推敲,也无人想到仔细推敲。   神秘的洞房7   人家说的都是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之类的,偏偏他说一句“一切顺利”——好在大家根本没仔细推敲,也无人想到仔细推敲。   只有石宣英言辞恳切:“小叔叔,我一定会牢记你的金玉良言,哈哈哈,你待我如此之好,以后,我不好好孝敬你都说不过去,对吧?以后,我会经常想到这一点的……哈哈哈……”   他笑声干脆。   神态潇洒。   真如一个翩翩的王子。   就连冷淡,都埋藏得如一阵风。   蓝玉致的手心里,再一次捏一把汗水。   偏偏这时一阵闪光灯。   摄影师正是那个李。   他把这一幕,全部定格下来。   石宣英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无孔不入的李——   他忽然握住了拳头。   可是,却悄然松开——不值得!   他根本不想揍这个可怜的奸夫!   要如何猥琐的灵魂,才能如此厚颜无耻?   他真的很怜惜自己的手!   若是揍了这家伙,反而掉价了!   他把手,悄然地藏起来。   蓝玉致和葡先生也看见了——李!!!   真不明白,这个男人是装的还是别有心思——他到底来干什么?   爱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难道还要帮人家拍摄婚纱照?   痴情?   绝情?   是不是今夜的洞房花烛夜,他也要一并跟进去?难道他真把石宣英当傻逼了?   局势,瞬间如此复杂——   幸好,司仪恰到好处地结束了这一幕。婚宴就要开始了。   一对新人,举着酒杯,向来宾致意。   蓝玉致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有点虚脱的感觉。   幸好葡先生一直牢牢握着她的手,柔声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她竟然吃不下去。   就连食神,也觉得石家这豪华无论的盛宴难以下咽,美味佳肴都是毒药。   她只想离开这里,赶紧离开这里。   可怕新婚夜1   她只想离开这里,赶紧离开这里。   幸好,石宣英的身影已经远去。   许多人在招呼他,恭喜他,欢声笑语,郎才女貌……他本就是长袖善舞之人,一路上,妙语连珠,逗得来宾们哈哈大笑。   反正,今天他才是绝对的主角,无数人包围着这一对夫妻,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出现在身边。   蓝玉致终于松了一口气。   葡先生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意?   就连他,也隐隐不安。   老是觉得一种不祥的预感。   二人草草吃了一些东西,葡先生果断地拉着蓝玉致准备告辞了。   石老大夫妻一直都很兴奋,亲眼见到如此佳儿佳媳,又见儿子对这门亲事如此满意,想不开心都难。一见葡先生夫妻过来,又亲热又兴奋:“二弟,今日太忙了,也没空招呼你和玉致。看到你们要生孩子了,我这个伯伯真是高兴。哈哈,以前我老担心你,现在,我可放心了。宣英这小子也争气,我真希望他们婚后,赶紧也生几个孩子……”   石夫人喜悦中有点嗔怪:“你就别老古董了。现在的年轻人,讲究自由的生活。Anana还年轻,也不急于一时,总要等孩子们自己愿意,我们就不用瞎操心了……”   蓝玉致看到这夫妻二人的喜悦,更是头疼。   葡先生拉着她的手,抱歉道:“本来该多呆一会儿的,但是玉致身子有点不适,大哥大嫂,我们先告辞了。”   石老大紧张了:“怎么了?玉致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   “没事,老夏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没事。”   石夫人看到不远处,那干很庞大的育婴团队伍,她虽不以为然,但知道这个小叔子升级做父亲的心情,倒也很热情:“二弟,你和玉致都是生第一个孩子,所以紧张了。放松一点,心情舒展了,孕妇才能保持轻松。”   “好好好,玉致身子要紧,一定要好好休息。等这阵忙完了,我和你大嫂来看你们。”   可怕新婚夜2   “好好好,玉致身子要紧,一定要好好休息。等这阵忙完了,我和你大嫂来看你们。”   终于和石老大作别。   蓝玉致正在犹豫要不要和石老头打一声招呼。   如果石老头和石老大在一起就方便了。顺便说一声,也就走了。现在,蓝玉致真不想单独去面对石老头。   问题是,石老头偏偏躲在另一边,必须单独跟他招呼。   二人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和石老头的作别,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   那时,所有的人都围绕新人去了。   石老头一个人坐在休息处,拄着拐杖,目光非常萧瑟。一些子女要去陪着他,都被他赶走了。此时,就他一个人,古檀木的古董大椅子,以及他那根标志性的拐杖,就像他本人也变成了一截古董似的。   本是大喜的日子,却如此大悲,他的心里,显然很不好受。   看到这二人过来,他转过脸,哼了一声。   葡先生硬着头皮:“伯父……”   他忽然打断他,冷冷的:“你不是希望我和你母亲一样,把她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儿子么?你为何还是叫我伯父?”   葡先生哭笑不得。   自己难道叫他老人家老爸?   这可能嘛!   相当于儿子——可是,并不是儿子!   对吧?   他的拐杖微微抬起来:“小王八蛋,你一直都喜欢撒谎!!!”   不叫老爸就是撒谎?   可是,葡先生此时绝不愿意和石老头顶撞,他真心诚意的:“伯父,你想出去转转?我们可以陪你……”   “陪我?我需要你陪?我自己没有儿子孙子?用得着你假好心,献殷勤?”   石老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拐杖在地上叩得轻轻作响:“小王八蛋,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和你死去的铁公(又鸟)老爸一摸一样,专门以跟我们石家的男人作对为乐趣……”   可怕新婚夜3   “!!!”   蓝玉致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宣英有今日,都是你这个小王八蛋害的。你口口声声把他当做最亲爱的侄子,可是,你却在背后处处算计他,抢走他的一切东西……”   蓝玉致面红耳赤。   石老头却叫嚣得更厉害了:“小王八蛋,你快快滚蛋。如果再敢出现在这里,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葡先生长叹一声。   这个老头子,一百年了脾气也改不了。   老来还小——人越老越幼稚,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他扶着蓝玉致转身要走,石老头又冷笑一声:“看吧,有人还口口声声说以后可以陪我踢球,现在叫一声都不肯,没良心的女人……”   蓝玉致的确一直没怎么开口。   石老头在集中火力骂葡先生的时候,她还以为不注意到自己了,没想到,现在又转向了自己。   蓝玉致勉强叫一声“爷爷”。   “谁稀罕你叫我?口是心非的家伙。唉,捡来的野狼,怎么费心都喂不家,捂不暖和……没良心的女子……”   蓝玉致更是郁闷。   葡先生却警惕起来。   骂自己可以,但是,骂自己老婆,这就有点那个啥了嘛。   而且,老婆又是孕妇——好人给他出几句气也就算了,但是老婆身子不适,一个人挨两个人的骂,这不合适,得注意胎教,被孩子听到可就不好了……   他扶起老婆,正要说几句什么客气话,先溜之大吉,以后再说。   石老头却绝不罢休,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你这个女娃子,水性杨花,翻脸无情的,亏宣英以前对你那么好。当初小王八蛋不要你了,不管你的死活,你在外面,也没人来找你,都是宣英苦苦等你,照顾你,无论你提出什么苛刻条件都答应你……原来,你竟然只是耍着他玩儿……我问你,这个小王八蛋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就那么背弃宣英?”   可怕的新婚夜4   葡先生忍不住了:“老爷子,话不能这么说……”   “闭嘴,王八蛋,没你说话的份儿……”   此时,这个老头儿几乎气炸了。   旧恨新仇。   自己的老婆被他老爸抢了!   孙子的老婆被他自己给抢了!!   压抑了几十年的气,不发泄出来怎么受得了?   葡先生还要分辨,可是,看到石老头须发皆张的样子,人一咆哮起来,这一顿骂,不骂完,只怕真的要彻底中风过去。   而且,蓝玉致又掐着他的手,不让他多说半句。   “女娃子,我真是看错你了……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当初就不该理睬你……宣英一辈子对女人没这么好过,可是,却换来的是什么?背叛!可耻的背叛!!看来,女人天性就是贱,不能对她们太好了,你越对她好,她越是不把你放在眼里……相反,那些见异思迁,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的男人,反而得到女人的青睐……”   这个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的家伙,自然是葡先生和张律师。   翻旧账了。   蓝玉致很想说,自己并未背弃石宣英。   可是,老头子定义的背弃,和她想象的背弃二字,完全不同。   她沉默。   “早知道你如此无情无义,你散播艳照的时候,我就不该看在宣英面上饶恕你了!!他对你这么好,无论你怎么害他,他都原谅你,可你是怎么对他的?可见,你从来就对他没有半分好心,或许,一直都在算计他,对吧?你联合小王八蛋,就是想把宣英给毁了……我问你,你到底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   “还有,谁要你多事?谁要你两口子来说什么ananas的问题?可见,你们一直都不安好心,若不是你们费尽心思,哪里会知道这么清楚?……”   蓝玉致狠狠地掐了葡先生一把。   早就说了,不该多事。   现在好了。果然惹祸上身。   可怕的新婚夜5   有时候,诚实地讲出真相,并不是一种美德——因为这本来就是个虚假的世界,很多时候,就需要虚假的表象才能维持和谐。   明明知道人家石宣英的婚期没法更改,却把这残酷的事实给捅出来,葡先生就算被骂得狗血淋头也是应该的。   问题是,石老头偏偏集中火力主攻的又是蓝玉致。   仿佛孙子这一生的不幸,全是她一手造成的。   “可怜的宣英,还白白等你两年,难道他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就不宝贵?这世界上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全是白眼狼……”   石老头实在是压抑得太久了,这一爆发,简直如滔滔之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可怜的蓝玉致,却无言以答。   被人骂得狗血淋头,只一声不吭。   反而是葡先生忍不住了。石老头骂自己是常事,从小时候起就这样,见一次骂一次,习惯了。问题是骂自己老婆,那就过了吧?   “伯父……你不知道过去的事情……”   “闭嘴!”   老头子怒喝一声,拐杖几乎要敲在葡先生的头上。   “小王八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知道ananas的事情,可是,在之前,你却故意藏着掖着不肯说,就是故意等到今天来看好戏,一边羞辱宣英,一边看好戏……”   一边羞辱石宣英!   一边看好戏!   这的确是这次事件的后果!!   葡先生这时才体会到: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便是血的教训。   这一段是非,变成了无头公案。   所以,石老头才如此的愤怒。   “你和你那个阴险的老子一样,真没想到,你连宣英也害……你抢了宣英的老婆不说,你还故意落井下石,你得意吧?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王八蛋,伪君子,滚,你再来石家,我一定打断你的狗腿……滚……马上滚……”   可怕的新婚夜6   二人落荒而逃。   竟不料,成为了石老头的黑名单。   身后,还有石老头的怒骂:“没心没肝的女娃子,阴险狡诈的小王八蛋……唉……你会后悔的,嫁给这个小王八蛋,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他这样对付宣英,也会这样对付你,你当心一点,连亲侄子都要谋害的男人……滚,都给我滚得远远的……”   直到二人离去,车子开出石家大门,她才瘫软在椅子上,深深地吐一口气。   葡先生看她的手按在肚子上,有点紧张:“玉致,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   葡先生还是很紧张,生怕她一气之下动了胎气。   “真没事?”   “没事……就是不舒服……”   她的身体很强健,和石老头有得一拼,又不是什么弱柳扶风一类人。   葡先生揽着她的肩头。   他也不舒服。   二人早就知道这个婚礼就是个鸿门宴,却不料石老头居然忍不住,翻脸骂起来。二人没法跟他辩解,也根本不能辩解,只一肚子的鸟气。   葡先生愤愤的:“我这个人从来不记仇……”   蓝玉致微微睁了睁眼睛。记仇?这?被葡老头骂一顿,也不算什么深仇大恨吧?   “我从来不记仇,因为一般有仇我都是当场报了。”   这笑话太冷了。   葡先生见她懒洋洋地,又说:“企鹅很无聊,于是想到北极去找北极熊玩。走啊走,走了很多年,快到了,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好,于是返回,走啊走,又走了很多年,关好煤气,又出发。又走啊走,又走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来到了北极熊的门口,敲门:——北极熊!出来玩!北极熊:——不玩。”   这个笑话更冷。   蓝玉致却噗嗤一声笑出来。   葡先生见她笑了,这一股鸟气才终于消散了。   他柔声贴在她的耳边:“坏人,我就怕你生气,气坏了身子……我们的小宝贝要紧啊……”   可怕的新婚夜7   蓝玉致没有生气。   只是觉得心慌意乱。   石老头尚且如此,如果石宣英本人知晓了,会如何?   世人常常说,女人的贞操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彼此在一起是否相爱,是否彼此忠臣,而非是那层膜。——我和你在一起的是现在,将来,而不是过去。   这话的确没错。   可是,如果你发现,你今夜洞房,昨夜,你的新婚妻子还在和其他的男人缠绵——你会怎么想?   乐观派也许会认为,他们二人就此了结了昔日的所有恩爱,从此各走各的路,彼此之间,再无纠葛,而女人,也就收心,做一个贤妻良母了。   悲观派却会认为,女人既然如此流连于他,余情未了,以后,二人岂会不继续偷情?   石宣英不是这两派之中的任何一种。   这一夜,月色溶溶,晚风瑟瑟,树林里的风带来悠扬的仿佛笛声一般的气息。   诺大的老宅安静下来。   宾客们都已经纷纷离去。   他和ananas,还有父母,小妹,都在门口送客。   熙熙攘攘的来宾,一个也不能得罪。   等到众人离去,几乎快凌晨了。   他觉得腿酸了,脖子酸了,脸上的笑容也酸了。   就连青春活泼的ananas,脸上的妆容,也显得憔悴了。   她长这么大,从未如此辛苦过。   都说新婚大喜,但是新婚也是大累——既然做给别人看,就要把礼仪做足全套。   李扛着摄像机,和整个庞大的摄影团队一起来拍摄最后的合影。   都是一家亲眷。   只石老头不在。   夜深人静了,他说自己人老了,熬不住了,先去休息了。   石老大亲自去请他,只听到他的鼾声。   于是,四世同堂的“卡”声里——缺少了石老头的身影。   石老大不胜遗憾:“唉,父亲终究年纪大了。他本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可怕的新婚夜8   石宣英笑得非常疲倦:“没事,爷爷也累了。他老人家不拍就算了。”   所有人都很疲倦。   甚至包括奔跑了一天的李。   这个高大威猛的帅哥,扛了一天摄影机了。所有一切,都归他记录。镜头前后,都是别人的恩爱风光。   当他和众人告辞的时候,石宣英听到ananas对他说“谢谢”。   两个人的离别并不是充满了什么悲哀,反而是一种平淡,就像明日还会见面,继续以往的生活似的。   李甚至吹了声口哨,语调轻快:“祝你们新婚愉快。”   祝这个女人,今晚和别的男人也很销魂么?   石宣英笑了。   Ananas不知他在笑什么。   只觉得今日的石宣英,也许是太过劳累,黑眼圈太深了,完全不若前日的风流倜傥。一夜之间,他竟然忙碌得苍老了。她有点儿奇怪,但是,这个时候却不好问,也没法问。   洞房花烛夜。   布置得超级华丽,超级舒服的新房。   二人进去。   但是没有牵手。   是一前一后。   当时,彼此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因为,那是很自然地——毕竟,两个人从未达到感情深厚的程度。   随意就牵手,彼此不需要任何考量,就如自己抚摸自己的左右手一般——那不是多年深厚情谊,便是融入骨髓的多年夫妻。   很简单的动作,却能很真实地写照感情的深浅。   Ananas去沐浴更衣——身子浸在香软的泡泡浴里,简直舒服到了极点。石家无比华丽的新婚夫妻专用浴缸,是一种暧昧的姿态,最适合鸳鸯浴。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   也许是这些氤氲的热气,暧昧的温暖,流淌的水花……疲乏消散之后,一股热意便涌上身子——洞房!!洞房!!   她躺在水里,拨动水花,等待石宣英的到来——   这个鸳鸯浴,也许是很不错的。   ——————今日到此。   最深的伤痕1   香氛在扩散。   躁动的热水带来躁动的情欲。   她对自己的新婚夜,竟然充满了期待。   想起那个充满诱惑的夜晚,强壮而性感的石宣英——一个女人一辈子只有一个男人,那该是多么乏味的事情?   她对第二个男人,也充满了期待。   而且,那是一种合情合法的范围内。   虽然没有偷情的刺激,可是,却有另外一种安然闲适。   但是,等了许久,外面没有半点动静。   她忍不住了,门是虚掩着的,他随时可以进来。   这也是她故意的。   新婚洞房夜新娘子没有道理,一直把门给反锁了。   原本,她就估摸着,他很快会进来。   按照常理,不该是这样的么?   但是,他一直没进来。   她要喊,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在新婚夜,一切都很陌生,虽然自己已经算是这宅院里的女主人了,可是,初来乍到,心理障碍一时没法消除。   她穿了睡袍。   睡袍也是精心准备的。   是一种极其华丽的丝绸,名师设计,性感得妩媚,妖艳得清纯。她第一眼看到就爱上了。从此,便成了这个名师的忠实拥趸。   门轻轻开了。   她轻轻的走出去。   “Simon、Simon……”   无人应答。   绚烂的婚房里,石宣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毯上。   他喝得酩酊大醉,整个人就如一滩烂泥。   嘴里甚至发出一种腥臊的味道。   Ananas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石宣英不但没去沐浴,反而呕吐得崭新的地毯上,到处都是秽物,整个房间,充满了一种恶心难闻的气味。   “喂,石宣英……”   最深的伤痕2   “喂,石宣英……”   躺在地上的男人,浑身重的如一个沉重的铁疙瘩,休想移动分毫。   Anan一浪漫的女人,对自己的新婚夜,再是如何不在意,也抱着几分浪漫的想法,可是,想来想去,绝没料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场景——烂醉如泥的新郎,恶臭难闻的秽物,而春宵一刻,却不知哪里去了。   她的态度立即就冷淡下来。   “来人!”   召唤仆人的铃声响起,外面的佣人进来,目光有点奇怪。新婚夜,少奶奶干嘛叫佣人?不怕被打扰么?   进来一看现场,才明白。   少奶奶一脸的不耐:“马上打扫了。”   这便是石家大少爷的新婚第一夜。   Anan披衣到了门外,走了几步,窗户打开,还有那股秽物的味道,又点了熏香。   石宣英已经被扶起来,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   Anan也许是想到这是新婚夜,这躺着的男人,也是自己的丈夫了,还是关了门,慢慢走过去。   灯光下,男人的面色更是难看。   她试着妻子的责任和义务,尽量放柔了声音:“西门,西门……喝点水吧……”   石宣英一翻身,再一次呕吐起来。   肠胃里的东西已经吐空了,吐出来的全部都是苦水,整个胃,好像被人仍进去了许多小石子,一块一块地砸下去,痛苦不堪。   Anan有点吃惊:“西门,你怎么喝得这么多?”   石宣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西门?   谁在耳边喊西门?   就像过去无数的莺莺燕燕。   每一个在寻花问柳之后,在每一次的媾和之后,便是这样的声音“西门……西门……”   她们从不知道,他的骨子里,其实叫石宣英!   并不是一个洋派的男人。   他就是一个土皇帝。   站在最高点,冷漠的俯瞰大地众生。   “西门,你喝一杯解酒的茶……来……”   最深的伤痕3   茶端在他的面前。   他睁开迷蒙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极其性感曼妙的身躯,跟她白日展现出来的那种清纯,判若两人。说她是小白鸽,谁也不信!!——白天教授晚上禽兽——不对,是白天公主晚上荡妇。   尤其是那个款式的内衣——全新的设计,无限的妖娆,无限的风情——他觉得眼熟,一会儿,忽然想起来。   见过的。   自己那天晚上才见过的。   在哪家六星级的大酒店。   用了一个空城计。   来来回回,开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她和李……被撞破的好事,那一日,她的浴袍下面,就是这个款式的内衣……   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情有独钟。   连内衣都没更换牌子。   他揉揉眼睛。   确实看得很清楚。   他的记忆力在这一刻瞬间复苏,绝对没错。   他甚至揣测,也许,那是同一件内衣?   不对,他还见过。   那是私家侦探拍在桌上的那叠照片。   那叠不折不扣的艳照里,她也是这个牌子,这个系列的内衣。   因为这内衣实在太太太那个啥了……简直就是一根带子,将整个女体包裹得特别的……就算从花丛里过来的石宣英,也觉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但是,这并非是因为欲望——只是觉得羞耻!!!   极其强烈的那种羞耻。   没有办法!   骨子里的土皇帝,自己再坏再浪荡,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妻子如此放荡!   完全没法想象,自己以后的儿子,是否必须去验证DNA!!!   他和爷爷的担心一模一样,甚至做了最大恶意的揣测——就如奇货可居的吕不韦,把怀了孕的小妾献给秦王,生下的儿子便是未来的皇帝。   他痛苦地扯着头。   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发扯下来。   她却只以为他醉了。   穿着这样的内衣,她在他的目光下,有点儿娇羞。   最深的伤痕4   “哈哈哈哈……”   笑声很大,anan吓了一跳。   “西门……你笑什么?”   他笑得更凶了:“哈哈哈啊……不错,不错……”   Anan莫名其妙:“什么不错?”   “哈哈哈……我这个新郎倌……哈哈哈,不错,真他妈的不错……天下人都在羡慕我幸福,羡慕我站在了人生的顶端……哈哈哈……啊……”   喉头一紧,又是一阵干呕。   可是,胃部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出来了。   就连清水也变得非常的稀少。   Anan忽然惊叫起来:“西门……天啦,西门……”   吐在地上的,是一缕血丝。   “天啦,西门,你怎么喝成这样?”   Anan站起来,跺着脚:“叫你别真喝,你偏要真喝,新婚夜醉成这样,怎么办?”   他笑嘻嘻的:“没事……没事……哈哈哈……没事……洞房花烛夜……洞房花烛夜……哈哈哈……来,继续喝,我们再喝几杯……”   Anan没好气:“喝什么喝?都醉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喝……”   “哈哈哈……喝……我清醒得狠,喝……喝……”   Anan见他醉成这样,再也受不了,语调也不好了:“西门,你不要闹了,夜深了,该睡觉了……”   “你不喜欢闹,你就出去……”   Anan不可思议,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叫我出去?”   “哈哈哈,不出去……来喝酒……你陪我喝酒……”   她加大了声音:“西门,你别闹了,深更半夜,喝什么酒?”   他眼珠子一斜,懒洋洋的:“你就没有陪男人深更半夜喝过酒???”   她一怔。   做贼的人,总是心虚的。   忽然提高了声音:“西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石宣英再一次哈哈大笑起来:“什么意思?我他妈的是什么意思?我他妈的就是想喝酒而已……哈哈哈……”   最深的伤痕5   Anan忍无可忍,劈手再要去拉他,他又倒下去,一口呕吐在床单上。   Anan被折腾得精疲力尽,她自己也喝了几杯,现在眼皮都睁不开了,可是却不愿意在这间屋子里睡觉。   就在这时,石宣英忽然坐起来,手一拉。   anan没注意,一下就倒在了床上。   “啊……恶心死了……”   “恶心?我有你恶心……”   “我怎么恶心了?西门,你醉糊涂了?算了,你醉成这样,耽误我休息,我换一个房间了……来人,给我换一个房间……”   新婚夜,新娘要换房间!!!   给谁看?   为谁表忠心?   “哈哈哈……这是你的婚床……婚床……你要去哪里?”   anan一怔:“我没去哪里……”   “那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躺着……”   anan被他压住。   也许是那种大男人的气势。   也许是他忽然露出的那种放荡不羁的笑容。   还有他就算醉了也充满力量的双手……   她没有反抗,乖乖地躺在他身边,甚至那种刚刚熄灭的对新婚夜的渴望又浮上来……毕竟,毕竟,新娘子,谁不渴望这一夜?   可是,他只是躺在她身边。   一动不动。   很快,发出了呼呼的鼾声。   她也倦极,等待不了,也呼呼大睡了。   惨白的月光照进屋子里。   但是,窗帘全部拉拢了,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错……慢慢地,鼾声就只变成一个人的了。   这一夜,葡先生夫妻也辗转难眠。   不是他们有什么心事,而是手机不停响起。   有时是葡先生的;   有时是蓝玉致的。   打通了,又没人说话,一直沉默……   葡先生把手机关了,想一想,又打开……   每一次响起,他都接听。   但是,每一次,都只有一阵虚无。   就好像两个人听到的都是一阵错觉。   ————今日到此。   没有爱怎么会有我1   如此反复一整夜,葡先生没法入眠。   蓝玉致也第一次失眠了。   这是她怀孕以来,第一次失眠。   竟然心惊肉跳的,生怕那手机什么时候就会响起来。   就算响起来,也至少说一句话吧。   但是,没有。   一直没有。   就如一个沉醉不知归路的人。   只是下意识地,想找人对这一切负责。   是的,他们必须为他负责。   这一夜,就连月色都是惨淡的。   石宣英不知何时,踉踉跄跄地跑出来。   他就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下弦月。   看这轮月亮从晚上的明亮到现在的黯淡……四周一圈一圈的金边,就像是要下雨的前兆。   胸口已经无法呕吐。   只攥着手里的手机,一遍又一遍。   只拨打,不接听。   就像在打一个无聊的游戏。   他并不想倾诉什么,也不想表达什么。   只想,这天怎么还不亮?   这一夜,从未如此漫长。   他忽然不敢转身,也不敢出去。   一个失败的婚姻,不知对一个男人的未来,到底会有怎样的影响。   许久许久。   他听到脚步声。   他抬起头,惊惧地四周环顾。   但是,没有人。   很远处的一个影子过去。   他想,也许是爷爷。   但是,爷爷不会露面。   自从全家合影的时候,爷爷躲开去,他就明白了。   爷爷不会露面了——因为他不想对自己的孙子表示同情——也没法同情,彼时的石宣英,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可是,这个时候,他偏偏不想沉默。   只渴望能找个说话的人。   酒醒后,心里更加明白。   男人也需要倾诉。   但是,爷爷不再。   父母没话说。   妹妹也说不得。   ————————————继续更新中,欢迎阅读。今天一早更新   没有爱怎么会有我2   狐朋狗友,更是高处不胜寒。   天下之大,竟然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时才明白脆弱的滋味。   生平第一次,他如此软弱。   就如一个在黑夜里迷路的人,绝不想把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可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他多少次试图突围,试图走出去,可是,左冲右突之后,发现身边关于爱的一切,都是死胡同。   孤家寡人!!!   原来,人成了皇帝——哪怕是金融皇帝,也是这样的滋味。   最高处的位置,从来只能容纳一个人。   就像这一场离奇的婚礼。   到了结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结婚!   所以,他的手一直不停地按着那个号码。   他其实不在意是谁的,只是一遍一遍地按了。   听到对方传来声音,又挂了。   内心里,他其实又不想倾诉。   人生就像这一轮下弦月,你能说什么呢?   许久,他靠在走廊的椅子上。   露水越来越浓,他却越来越困。   不知不觉就是一个寒冬的到来。   一夜秋雨,不大,只淋湿了房前屋后的花草。   野菊花上的水珠抖动,远处传来隐隐的歌声:   河边年老的香果树,   树上酣睡的猫头鹰,   摇摇欲坠的石榴花,   张开翅膀的小昆虫。   天上飞的飞鸟如我,   水里游的鱼儿如我,   当我有天变成了你,   当你有天容纳了我。   我们都有自己的快乐,   都有自己的生命,   我们都有自己的情爱,   万物有灵,万物有灵。   香果树他也会哭泣,   猫头鹰永远在沉思,   石榴花晃动着裙子,   小昆虫都喜欢美丽。   河床也会展开身躯,   大树张开它的手臂。   没有爱怎么会有我,   没有爱怎么会有你。   …………   没有爱怎么会有我3   石宣英坐起来。   那时,他听得分明。   那是音乐剧《金沙》的选段。   忽然想起火焰,眼前就如一片燃烧的火光。   那是伦敦小剧院的舞台上,音乐声里,变脸的女孩子,一个夜晚是霸王别姬,一个夜晚就是金沙的选段——《花间》!   那时,她的花间只有一种花——杏花!   舞台上的道具营造出一种落花人独立的凄迷。   远隔天涯,来生来世的追寻。   杏花间里,她的流云水袖,就如舞动的一个幽灵。   他对一切的戏剧感兴趣,皆源于此。   只是——   她的前面的青春岁月,是为了追寻明道。   后面的灿烂年华,是为了葡先生。   毕生,没有一件事是和自己联系在一起的。   可是——   为何自己的梦里,全是那张迷离的脸?   她既然和自己无关,自己怎会一而再地,都是追杀她的漫天大雪?   他如此愤怒!!!   每一次自己都是过客——   每一次自己都是局外人——   如果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人,那就拜托梦魇赶紧离开,永远永远也不要再缠绕不休了。   他跳起来,拨了电话。   居然通了。   不由分说:“小羊,你再给我表演一次变脸!!!!”   他的声音很大。   不止蓝玉致听得清清楚楚,葡先生也听得清清楚楚。   二人面面相觑。   “小羊……小羊……你马上出来,你再表演一次变脸……我求你了……你出来吧……”   话筒对面,说话的人,声音衰弱,迷离如一缕幽魂。   昔日的嚣张,统统不见了。白日的新郎的喜悦,也不见了~   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脸!   其实,人生的舞台上,谁才是擅长变脸的那一个人?   “小羊,你告诉我,从一到9,哪个数字最勤快,哪个数字最懒惰???”   没有爱怎么会有我4   蓝玉致浑身一震,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隔了一千年的问题,卷土重来。   她的新婚,他这样问她。   他的新婚,他也这样问她。   就如一个隔世的暗号。   却是不祥的符咒。   猛不丁地,就会从什么角落里蹿出来。   她的声音很快很急,大声道:“一不做二不休!!!”   对面一阵沉默。   仿佛他要的不是什么答案。   只是一个声音。   只是一个报复。   良久。   他忽然笑起来。   笑声也带着疲倦的醉意。   就像自己从未问过这个问题一般。   也不在意任何的答案。   却执拗。   “小羊!你出来……”   “!!!”   “小羊,是你害了我……哈哈哈,是你骗我……你一直都想看我灭亡,是不是?就像梦里……我梦见你两次开枪射杀我……哈哈哈,我知道,你希望我死……你希望我倒霉……你昔日散发我的艳照,现在又诅咒我,让我找这么一个女人……你们都在幸灾乐祸,是吧??”   这一次,蓝玉致没有回答他,默默地挂了电话。   葡先生本是要说什么,但是,她悄然挥手,阻止了他。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再去刺激石宣英。   然后关机。   整整一夜,蓝玉致和葡先生都在折腾。   到后来,葡先生干脆开了灯。   很柔和温暖的光线,蓝玉致仍旧眯了眯眼睛。   她坐起来的时候,显得有点笨重。   昔日红润灿烂,如家养小猪一般的脸色也变得微微憔悴。   葡先生抚着她的肩头,柔声道:“看样子,今晚睡不着了。”   她长叹一声,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如此心烦意乱。   关于石宣英的名字,谁也不愿意提起。   就像一个禁忌。   “先生,你还记得明道么?”   他佯怒:“我最不待见此人了……哼……”   没有爱怎么会有我5   她苦笑一声。   并不是她多么思念明道——相反,她在很长时间,几乎把那个甚么明道王子给忘了——明道是明道,王子是王子……王子和灰姑娘,注定了只能相逢在童话里。   人生不是童话。   也许,骨子里是一个薄情的女子——没别人那么多长情,嫁给了一个人,就心心念念,只他一人。   男人总是觉得下一个女人更好;而女人,总是觉得自己已经得到的男人最好。   蓝玉致便是这样的心态。   她想起的,是那场婚礼。   洞房花烛,血流成河。   偏偏,她不知道王子的婚礼如何,只知道石宣英的婚礼如何。   人生,是多么的反复无常。   那时,她是明道的新娘。   那时,石宣英是追杀的情敌。   但是,现在娶妻的是明道。   洞房的是石宣英。   他和他,都娶了别的女人。   蓝玉致自己也嫁给了其他的男人!   纠缠千年——最后,她和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了关系。   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她只是一个局外人。   纵然要报复,也该是自己提着砍刀上吧?   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失意的女人去咆哮婚礼,骚扰新郎,半夜三更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为何移情别恋,对我如此冷漠,让我心碎让我疼?   剧情本该是如此才对。   可是,偏偏走样了。   如此滑稽可笑。   他们都和别的女人结婚了——石宣英却在这个夜晚,如此的辗转纠缠——就如这可怕的午夜凶铃。他这样到底是为什么?醉得胡言乱语,是为了要让谁愧疚???   他是故意的!   石宣英是故意的!!!   他本不是一个喜欢折磨自己的人——就算是折磨,也是折磨别的人,以安慰他的快意。曾几何时,他会如此示弱般地夜半哭泣???不,这不是石宣英!   没有爱怎么会有我6   要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去陪伴他的新婚之夜——就如他送的那把手枪一般。无论是她嫁给别人或者他娶了别人,总而言之,都不会让她好过。   忽然就忿忿的。   但是,这种忿忿的心情也没法表达——   说不出来。   为何你越是要躲开某一件事情,某一件事情就偏偏要将你包围?   甚至那种淡淡的愧疚之情——本来,自己不该愧疚的,可是,石宣英,他偏偏要让你愧疚!   葡先生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   他忽然笑起来。   蓝玉致困惑地看着他。   但觉得这个人这么奇怪,最近他怎么随时都能笑起来?   “先生?”   他搂着她的肩,仔细地凝视她发黑的眼圈,声音全是笑意,就像天塌下来也只是上帝开了一个玩笑而已。   “坏人,我给你讲一个笑话。”   “!!!”   “唐僧师徒一行,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见到了如来佛,求取真经如来问:‘你们带U盘了么?’唐僧师徒:‘……’;如来又问:‘移动硬盘呢?’唐僧师徒:‘……’;如来继续问:‘IPOD也可以哇!’悟空挖起耳朵来:‘……’;如来叹了口气:‘那你们就原路回去吧,我用QQ传给你们。’唐僧:‘靠,早知道加你QQ就完了,老子还走这么远干嘛?!’如来回应道:‘你们以为要加就加啊,我经常隐身滴!’最后,如来还来句:‘你们有没psp啊?’唐僧:‘……’;如来:‘那这么远的路,你们是怎么娱乐的?’唐僧师徒:‘打怪升级……’唐僧回去加了如来QQ。数据传送中……1年过去了,数据传送中……5年过去了,数据传送中……10年过去了,数据传送中……15年过去了,数据传送中……如来打来电话:‘怎么这么慢呢,你什么网啊?’唐僧:‘单位的网……’如来:‘……你再来一趟吧,带上U盘’;唐僧:‘……’……”   没有爱怎么会有我7   蓝玉致目瞪口呆。   还是笑出来。   也难为葡先生记性这么好,把这么一段话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笑,脸上的憔悴之色顿时消失了好几分。   葡先生笑嘻嘻的去倒了一杯热牛奶过来,柔声道:“喝一杯下去。睡眠不好,会严重影响我们小宝宝的健康……呀,你看,小家伙踢了一下,嘻嘻,小宝贝,快睡觉了,明天再调皮好咯……”   一杯热牛奶下去,蓝玉致的心情忽然好了许多。   那时,她就靠在他的怀里。   身边这个男人,从未如此的接近,彼此之间没有丝毫的距离,没有半点的缝隙。就像与生俱来的亲密无间。   只要他在身边,一切的烦恼,都如此的微不足道。   她闭上眼睛,终于倦意上来了。   “先生,我要睡着啦……”   “好好好,我也困了。坏人,快点睡咯……我看看,天啦,都快凌晨五点了……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今晚折腾得不轻……”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   葡先生赶紧关了灯,关了手机。   本来,他从不在睡觉的时候把手机开着。   是结婚后才养成的习惯——因为蓝玉致总是喜欢这样。   这便是老板和员工的区别。   他也被感染了。   见她睡着了,便把手机统统关了不打紧,还放在了抽屉里。   这一夜,再也无人打扰。   他熟悉了黑暗的眼睛,看到她侧躺着的身子,就像一个负重过度的虾米。   白日的一天,她显然很不好受。   他忽然很怜惜。   一向沉静的心思也变得有点恐慌——不是因为自己,全是因为她!   任何人,都不许危急她一星半点。   哪怕是自己最亲爱的侄子也不行。   伸出手,将她轻轻搂住,跟她同一个方向睡着,轻轻地抚摸她的光滑的脖子。   黑暗里,听得她咯咯地笑声:“先生,我睡着啦,不要闹我……”   “哈,我也早就睡着了,这是在梦游呢……坏人,明天我一直陪你……又该产检了,你还记得吧?”   ————————今日到此。   醋海风波1   “嗯,我也睡着了……不闹你了……坏人,明天我一直陪你……又该产检了,你还记得吧?”   “嗯……记得啦,睡醒了就去嘛……”   他松一口气,搂着她,也沉沉睡去了。   ……   清晨。   露珠孱弱,风声瑟瑟,天气黯淡得出奇,低垂的云雾几乎要压下来,但是,又不是下雨的征兆,而是这个特殊城市的一种极度的阴沉。   阳光躲得很远。   就连老宅里空旷的游泳池也看不到一丝阳光的味道。   石老大夫妇起得很早。   这一夜,夫妻二人都兴奋地睡不好,毕竟是娶儿媳妇进门这样的大事。而且,二人又是如此的满意。尤其是石宣英的一项新举措。昨日所有来宾都不收取礼金,全是随意捐赠,设立的专门账户,来宾们按照心愿,自己捐赠。清点下来,竟然得到了偌大一笔善款,全部以石宣英夫妻的名义捐赠给了慈善基金。既是结婚,又是善事,真可谓两全其美。石家夫妻,更觉得儿子成熟了,一切都可以独当一面了,石老大这个退休也算是完全值得了。。   石老大左看右看:“爸怎么还没来?”   石夫人也发现了。   公公一向重视养生,每天都是早上六点起床锻炼。可是今日怎么不见人?他这样的百岁老人,显然是不可能赖床的。   “爸到哪里去了?”   三人都等着儿子媳妇,孙子媳妇来敬茶请安呢。   毕竟,基本礼仪还是要有的。   “我去看看。”   石老大出去,走了很久,才看到树林深处,老头子拄着拐杖,也不要任何人陪,就那么一个人站在那里。   “爸……”   石老头头也不回。   “宣英和anan要来请安了。孙媳妇要给您老人家斟茶……”   石老头没好气:“我没那个好命。”   石老大大吃一惊:“爸,你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醋海风波2   石老大转过身,正要说话,听得远处一个声音:“爷爷,老爸,哈,你们都在这里?……”   老头子眨了一下眼睛,觉得自己老眼昏花了,看花眼了——这个人是谁?   但见他神采奕奕地走来,西装革履,满面笑容。   就像吃了十全大补汤一般的人。   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那么欢乐——就好像他昨晚的洞房花烛夜,无比美妙,无比舒畅,就好像真的是珠联璧合一般。   那是一个OOXX很和谐的男人才有的表情。   那是真正新婚燕尔的男人才有的表情。   石老头傻眼了。   昨夜的呕吐之声,仿佛是一种错觉。   昨夜西厢下的叹息,仿佛是一场梦呓。   他一夜未眠,就是在担心这一点。   生怕看到孙子怂了,一副熊样。   这样的新婚夜,哪个男人能兴奋?   可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看到的竟然是这般场景。   孙子不但没有怂了,反而意气风发,笑容可嘉。   反而是他身后的新娘子,呵欠连天。   看得出,昨夜睡得并不好。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的美丽。   经过精心的梳妆打扮,她还是如昨日一般艳丽。   看在石老大夫妻的眼里,都窃笑不已,还以为儿子媳妇昨夜肯定是大战三百回合。春宵一刻值千金,几个老人家还渴望着能够早早抱孙子呢。   石夫人问:“儿子,你们年轻人,最好出去度蜜月。地点我和你父亲也考虑了,如果嫌麻烦,可以去瑞士,我们在那里的别墅一直空着……”   “妈,不用了。Anan说,她很喜欢我们的老宅,她是个古典的女孩子,最喜欢有古典风范的建筑,她说,自己一直喜欢这种古中国的东西,这宅子很配anan的高雅和清纯,此外,哪个地方比得上这里,……anan,你说是不是?”   太过露骨的夸奖,石老大夫妻都笑了。   粗海风波3   不过,儿子这么称赞媳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对吧。   只能说明他对这个女人满意。   只要他满意,一切都不在话下。   anan的笑容,维持都很辛苦。   石宣英这时又转向anan。   “anan,你昨天还说,能够陪在这里,和爷爷一起,简直胜过任何地方,对吧……”   Anan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可是,石宣英既然开口了,她也不好反驳自己的丈夫。   而且,这么一顶高帽子戴下来,她也不好甩出去。   天知道,她一点也不喜欢那个老头子。   自从第一面起,就不喜欢这个老头儿。   总觉得他的眼神太犀利。   他打量人的神情很让人受不了。   就好像他一百岁的身躯里住进去了一个妖魔。   而这个照妖镜,时时刻刻能让你现出原形。   她真的不喜欢他!!!   甚至连跟他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可是,此时此刻,石宣英握住她的手,神态那么亲昵,眼神那么暧昧——就像看着一个真正的公主一般——   纯洁无暇的公主,怎么可以做出巫婆一般的答案?   她不行!   “anan是个最孝顺的女孩,这也是我最喜欢她的一点……”   石夫人立即接话:“是啊,anan这样的女孩子,真是罕见了。现在的女孩子,都讲究洋气,新派,要什么自由自在。你看,就像你妹妹,也不肯天天呆在家里,我们要见她一面都很困难。看来,还是养儿子划算,娶回来一个乖巧的媳妇,比什么都好……”   “哈哈,就是嘛,老妈,你赚到了。anan比你的亲女儿还好……”   anan招架不住,只能也勉强笑着点点头。   “不过,我觉得你们年轻人,如果新婚不去度蜜月,还是有点遗憾。宣英,你考虑一下,而且,你的假期也不是无限制的,你婚后,还有的忙碌,可不要错过了机会……”   醋海风波4   “你看嘛,anan很少到S城。而以前,我们两个都是空中飞人,许多年都在国外,什么地方都去过了,对于哪些地方,anan也都厌烦了,所以,不如在自己家里呆着舒服,anan,对吧?”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那种流淌的风情,深深的情谊,就连anan也怦然心动,甚至忘记了他昨夜的酒醉。就像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就像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良人,情深款款。   本来,她是一点也不愿意留在这老宅的。   庭院深深,古中国的那种浓郁的威严和压抑,一点也不适合她的奔放的性子。   骨子里的那些狂野,最好是在阳光充足的海滩,在那些比基尼的性感里,在激烈的放荡和恩爱缠绵里……这些,才是她想要的。   可是,当着众人,她一步一步地,只能夫唱妇随。   石宣英说什么就是什么。   其他人没有发现任何的异状。   石老大夫妻简直是喜出望外。   尤其是石老大:“哈哈,真不料你这两个孩子如此有心,竟然愿意在家里陪着爷爷。唉,以前我们做得不够,都疏忽了老爷子……”   石老头闷哼一声。   去看石宣英时,发现孙子移开了目光,不和自己对视。   只是,眼珠子里很多血丝,稍微转眼的时候,就看得分明。   这一顿早茶,可谓欢乐和谐到了极点。   还有秘书送来的各种杂志报刊。   当地的所有日报上,均大篇幅,彩色报道了这件事情。   尤其是那笔数额巨大的善款,更是引起人们的惊叹。   各种网站的头条,也被大篇幅的报道霸占。   石家的股价,也嗖嗖地往上涨。   再一次涨停。   石宣英看着电脑屏幕的时候,笑了。   君不见,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反而是坐在沙发上翻看时装杂志的anan,再也忍不住了。   醋海风波4   “你看嘛,anan很少到S城。而以前,我们两个都是空中飞人,许多年都在国外,什么地方都去过了,对于哪些地方,anan也都厌烦了,所以,不如在自己家里呆着舒服,anan,对吧?”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那种流淌的风情,深深的情谊,就连anan也怦然心动,甚至忘记了他昨夜的酒醉。就像那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就像这个男人真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良人,情深款款。   本来,她是一点也不愿意留在这老宅的。   庭院深深,古中国的那种浓郁的威严和压抑,一点也不适合她的奔放的性子。   骨子里的那些狂野,最好是在阳光充足的海滩,在那些比基尼的性感里,在激烈的放荡和恩爱缠绵里……这些,才是她想要的。   可是,当着众人,她一步一步地,只能夫唱妇随。   石宣英说什么就是什么。   其他人没有发现任何的异状。   石老大夫妻简直是喜出望外。   尤其是石老大:“哈哈,真不料你这两个孩子如此有心,竟然愿意在家里陪着爷爷。唉,以前我们做得不够,都疏忽了老爷子……”   石老头闷哼一声。   去看石宣英时,发现孙子移开了目光,不和自己对视。   只是,眼珠子里很多血丝,稍微转眼的时候,就看得分明。   这一顿早茶,可谓欢乐和谐到了极点。   还有秘书送来的各种杂志报刊。   当地的所有日报上,均大篇幅,彩色报道了这件事情。   尤其是那笔数额巨大的善款,更是引起人们的惊叹。   各种网站的头条,也被大篇幅的报道霸占。   石家的股价,也嗖嗖地往上涨。   再一次涨停。   石宣英看着电脑屏幕的时候,笑了。   君不见,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反而是坐在沙发上翻看时装杂志的anan,再也忍不住了。   醋海风波5   反而是坐在沙发上翻看时装杂志的anan,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新婚日为何是这样。   新婚夜也就罢了——死猪一般的新郎,连传说中的激情洞房都没有,他整夜都在呕吐之中度过。   呕吐了,还能如此精神,真是罕见。   但是,第二日,照旧如此度过?   她忽然很想换一个地方——去一个真正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决不是呆在这个空旷的院子里。   陪着这个僵尸一般的老家伙。   只有自己和石宣英,去到一个有激情的地方。   这念头一上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忽然上前,抱住了石宣英的脖子。   手抚摸在他的肩上。   “西门……”   “!!”   “西门,我们新婚,就这么呆在家里?”   他正在看一篇报道。   准确地说,是一个八卦贴子。   上面全是他的一切,从头到脚说西门。   细细盘点他的所有绯闻,十几个著名的女星,闺秀,一排排地盘点下来。   人人都爱八卦。   石宣英自己也看得很欢乐。   也许是他太入迷了,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anan的神情。那时,她的目光也落在那一排高楼大厦上,从影后到闺秀……每一个女人都风情万种。   丈夫新婚时,却在这里看自己的过去绯闻八卦。   任何女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更何况anan昨夜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到现在,这股火,更是熊熊燃烧起来。   可是,她还是耐着性子。   “西门,我们这是新婚,我想出去,不想呆在家里。”   她直言不讳。   要隐忍?   那不可能!   可是,石宣英竟然没有回应。   他实在是看得太欢乐了——以前,他还没时间看过自己的八卦呢!   偷得浮生半日闲。   “哟,你看,这些绯闻女友总结得也不全面嘛,是不是还少了一个关键人物??”   石宣英淡淡回头,“你是什么意思?”   anan冷笑一声:“你自己清楚!!”   ___jini今日到此。   妒意1   Ananas冷笑一声:“你自己清楚!”   石宣英的目光忽然变了。那时,他的手还按在鼠标上,图片正停留在那个影后的身上——影后穿着性感的礼服,美丽得不可方物,尤其是她的眼神,清纯之中,透出一股放荡的暧昧,极其诱惑。   Ananas从影后的身上收回目光,心里颇不是滋味,一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她心里一震。   这目光并不怎么凌厉,却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轻描淡写,懒洋洋的,好像跟他这么说话的不是一个女人,也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甲而已。——就因为他并不气急败坏,也不急得跳脚,她才忽然觉得如此畏惧。   这个纨绔男人,花花公子——昔日,她对他的评价,只停留在这个地步——无非是一个司空见惯的风流男人而已。   那一点子事情,谁不知道呢!   所以,她压根没想过为他守贞。   当你知道你所要嫁的那个男人,曾经是轰动一时的艳照门的男主角——你会替他守贞么?这难道不是很可笑么?   他也配!!!   不止如此,她甚至还搜集了他全部的艳照绯闻——唯一得出的结论是——这个男人身材超棒。估计是个货真价实的OOXX高手。   此外,你还想有些什么?   至于感情!   那太奢侈了。   作为家族利益的联姻,不嫁给别的同类男人都不可能。与其如此,还不如找一个帅一点儿的——至少,石宣英的容貌,在一众脑满肠肥的小开里,是一等一的。而且,他还不是“富二代”,现在是亲自赤膊上阵——已经变成的“杰出青年”了。   无数的权衡之后,她才做出牺牲。   岂料,新婚第一日,就如此,岂能罢休?   石宣英的态度,几乎令她抓狂。   “怎么?你对我的绯闻对象如此关注?哈哈哈,anan,我还以为你从不介意呢!!!你那么开放聪明的女孩儿,也关注这些?”   妒意2   “Simon……”   她的气焰忽然矮了一截。   不知为何,觉得他话里有话。   毕竟,毕竟——李昨日才离去。   甚至他鼠标拖动的手都没停下来。   很高的高楼。   无数的图片。   各种媚态横生,千姿百态的女人。各种各样妙趣横生的跟帖——从他人的视线里看自己的生活,显得特别的清晰和新鲜。。   就好像那是生活里最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一点都和婚姻,和今后的爱情生活无关一般。   “ananas,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个圈子该怎么生活,你最清楚,是不是?婚后了,大家也该有各自独立的空间。你认为呢?”   他轻描淡写,语声温柔,就像在说最动听的情话一般。   甚至看着她的眼神,也那么温存,真正如看着温柔的情人。   可是,她想起来,除了在婚礼上,除了面对大众的时候,他从未亲吻过自己——甚至连牵手都不曾。   昨夜,他是醉了。   今日呢?   一觉醒来之后呢?   早晨才神采奕奕,现在难道对自己新婚的妻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么?   她愤愤不已。   可是,他却忽然变得很疲倦。   随手关掉了电脑。   身子仰靠在沙发里,自言自语:“昨夜太累了,真是太累了……”   “!!!”   他斜了眼睛:“亲爱的ananas,你不累么?”   就是这一斜眼——ananas忽然觉得心跳。   因为,这是不折不扣的一双桃花眼。   她从未见男人眼神如此魅惑。   那是一种风骚到了极点的花花公子的魅惑。   纵然在李身上,她也从未见过。   “Simon……”   “嘘……”   他的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如此地性感。   “亲爱的别闹……我困了……先休息一会儿……”   说完,竟然真的很快就有了属于男人的那种鼾声。   他睡着了。   妒意3   ananas哭笑不得。   依照她的脾气,立即就甩手离开了。   可是,走到窗户边,看着这水墨山水一般浓厚的古中国庭院,想起那个百岁老头子——僵尸一般的眼光——她忽然不寒而栗。   再洋派的女人,也洋派不起来了。   她乖乖地去了电脑边,开始玩起游戏来。   玩着玩着就厌烦了。   谁的新婚日是靠游戏度日?她恨恨地把鼠标摔在一边,觉得不足泄愤,又加了力气,几乎把鼠标摔碎了。   可是,石宣英睡得那么沉,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但是,这不妨碍她走近了,慢慢地看他!!!   第一次觉得,石宣英这厮——真的是越看越好看!!!   比李简直好看一百倍。   她忽然心跳加速。   忽然明白——这一块肥美的肉,法律上,舆论上,道德上,都是自己的了!   这一觉睡得很久。   几乎到了中午,石宣英才睁开眼睛。   眼里还是血丝。   他想伸展一下胳臂。   却觉得有点热——也有点重。   一个东西压在胸口。   柔柔的,软软的。   对于一个久经风月的男人来说,这种重量,他最是清楚不过了。   不止如此,甚至觉得温润——是一个柔软的嘴唇,贴在他的唇上。   她的全身和她的容貌一般香软。   丝丝入扣的顶级香水的味道,带着淡淡的催情的意味。   他恍如梦中。   以为飞来艳福。   他缓缓睁开眼睛。   身上,惺忪目光的女人,满脸绯红——她以热情的姿态,陌生的激烈——迎接着她的新婚的丈夫——这世界上,没人规定,一定得是男人主动,对吧?   女人也可以主动。   她忽然很想征服这个男人,彻彻底底地征服他。   尤其,当她看到他睡梦中那样英俊潇洒,懒洋洋的样子——这样的魅力,竟然是从未在其他男人身上发现过的。   妒意4   尤其,当她看到他睡梦中那样英俊潇洒,懒洋洋的样子——这样的魅力,竟然是从未在其他男人身上发现过的。   也许,嫁给这个男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她才彻底主动起来。   妻子对丈夫主动——没什么可羞耻的,对吧?   石宣英忽然受到这一番香艳的刺激。   他也是一个男人,不折不扣的男人。   洞房花烛夜,人生大喜之首。   尤其是睡醒了之后,精力充沛。   心猿意马。   他的手伸出来,搂住了身上的女人。   她终于得到回应,欣喜若狂,更加激动。   “Simon……Simon……”   一声声,软语温存。   不在洞房,置身书房。   更是充满了刺激。   人的意识,完全从属于了本能。   此时,芥蒂也罢,其他也罢——只有这一队男女。   只有新婚该做的一切。   浓烈处,他忽然想起来。   ——   觉得如此惊恐。   仿佛有个长相怪诞的孩子,张牙舞爪,一刀把自己砍死,从此,登上石家王位的宝座,也许,他姓张,也许他姓李,但是,和石无关——天啦,那是秦始皇。   是吕不韦的儿子。   是奇货可居的那个家伙——   不不不,自己不想做秦王——也不想为谁养便宜的儿子。   他在这时候,忽然疑神疑鬼,生怕某个男人的儿子已经在她的肚子里——自己可不想占这个便宜——儿子都让别人给代劳了。   什么都可以交代别人,差遣别人。   唯有此事,必须亲力亲为。   也不要张冠李戴。   免得以后还要做七七八八的鉴定。   他是个享乐派,并不拒绝这些艳福。   但是必须有一些安全措施。   他跳起来。   她被推开,迷惑不解。   他做了个手势。   那是风月场的男人常用的手势。   她当然明白了。   却那么意外。   妒意5   因为,他的眼神太坚决了——仿佛没有安全措施,就决不肯继续下去。   偏偏这是书房,一切不充分。看来,他昔日也没有在书房里那个啥的特殊癖好。   然后,就要从书房去卧室——走很长很长的一段路……一个人去还是两个人一起去?二人想到的,都是这个奇怪的问题。   干柴烈火,在这时候,简直是不折不扣的一瓢凉水兜头淋下来。   走这么长一截路,谁还有兴趣?   ananas忽然觉得愤怒。   新婚夫妻,犯得着这么安全?他的爷爷,他的父亲母亲,不是一再提出希望二人早生孩子???他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就这么阳奉阴违?   而且,自己作为一个女人,都没先提出来。   那是一种极度的尴尬。   忽然刺激了女人骨子里的那种羞涩。   她慢慢地坐起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纷乱的头发。   他也坐起来。   忽然意兴阑珊。   就像刚刚涌起的激情,只是一场春梦一般。   这态度,更加激怒了她。   她忍不住了:“Simon,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还觉得疲倦?”   他躺下去,双手横在大沙发上,几乎是仰面八叉的。   “昨日太累了,也喝得太多了。唉,人家都说新婚夜累死个人,果然如此。看来,举行婚礼真是无聊透顶的一件事情……”   她不可思议:“你觉得婚礼很无聊?”   “当然!!!无非是浪费粮食,浪费钱财,向全世界炫耀一番而已。现在提倡低碳环保的生活,早知如此,我们不如响应号召……”   ananas怒不可遏,可是,一口欲望之气压抑在心底,又没法吐出来。   这一次,倒不是因为妒忌——而是想起石宣英的艳照视频里,他的一贯的做派——每一次,都有安全措施……   所以,从未闹出私生子事件。   他是受过有钱人维护财产安全的严格培训的。   妒意6   显然,他把这一套,全部用在了新娘子的身上。   尤其,她偏偏又看过他的这一面隐私——最最不堪的一面。   关键时刻YW——真不是个男人!!!   她怀疑,这厮是不是风流过度,就像那些纵欲的皇帝,现在根本就不行了?   妈的!   她几乎要爆出粗口来。   却生生忍住。   因为,彼时她还不知道,石宣英其实也见过自己最最不堪的一面。甚至,就在这个电脑里,就有储存——她随时可以点开看看——问题是,众多文件夹里,她偏偏没有点开——因为,她压根就没想到此事。   两个彼此知根知底的男女——只误以为对方都不知道。   彼此都怀着对对方最猥琐不堪一面的隐私——又怎能真正地相濡以沫?   原来,你对一个人,越是知道得多,越不是好事。   她背心一阵寒凉。   忽然明白,这个男人知道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不然,怎会有如此奇怪的举动??   毕竟,才刚刚开始。   她还不想撕破脸皮。   她也笑起来,“Simon,我不过是觉得闷而已……你看,我们的新婚蜜月,长达一个月的假期,不可能一直就这样呆在家里吧?”   新婚蜜月?   他想起爷爷的话,没那个福气!!!   可是,凡事,总不是逼入死胡同,而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一个月这么漫长……我们总要找一点打发时间的事情……”   第一日就开始厌烦了,以后呢?   “如果你觉得一个月太漫长了,我们可以缩减到一周!反正我有许多工作要做,真怕耽误了一个月会耽误了大事,就这样定了,改为一周假期!足以了吧?”   ananas睁大眼睛。   石宣英笑嘻嘻的,又是温柔多情样子:“也罢,我们去看电影。”   这远不是ananas所期待的。可是,出去看电影总比闷在家里好。   她答应了。   ——————————今日到此:)   儿子1   只是,走出去的时候方想起,这蜜月真的变成一周了?   这一日的片子,anan很不满意。   她要看文艺片,但是石宣英想也不想就买了两张票。一点也没征询她的意见。   那是一部动作片。   年老的史泰龙,施瓦辛格、李连杰……史泰龙的一身肌肉都变得有点残了……一众敢死队员,老得惨不忍睹。   剧情,场景,都很平庸。   如果不是这几个大名鼎鼎的人,这部电影根本惨不忍睹。   石宣英自己都在打瞌睡。   Anan一直在用手机打游戏。   两个人之间,没有半点的交流。   到中场,她忍不住了,头靠在他的肩头睡起来,直到散场。   更加的百无聊赖。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拿着可乐爆米花的男女,大家手牵手,谈笑风生,看出乐趣的,没有看出乐趣的,都非常兴奋。   她看到天黑了,也觉得有点饿。   但是,石宣英比她先开口:“啊,出来太晚了,爷爷还等我们回去吃饭呢。”   Anan傻眼了。   真是新嫁娘三日,洗手作羹汤,先谴小姑尝?   就连石老大夫妻也为了新婚夫妻着想,早早地离开了老宅,免得打扰他们。可是,石老头却呆在那里,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必须照顾着这个老头儿。   新婚燕尔,回家陪着一个老头子吃饭,无聊不无聊啊?   她忍不住了:“西门,爷爷有许多人伺候,也不差我们两个。今晚我们出去吃饭……顺便约几个朋友吧……”   石宣英的脸色沉下来:“我爷爷已经100岁了,他一个人呆在老宅子里?这两年,我无论多忙,都会尽量陪他吃晚饭,难道结婚后,就不管了?”   Anan觉得嘴巴很干。   一股无名怒火在胸口扩散。   她深深吸一口气。   ————————继续更新。一会儿继续刷新。   儿子2   声音非常勉强:“西门,你不觉得这很奇怪?我们的新婚……难道就只能这样?”   “子女大婚,更应该孝敬父母,难道不是?”   Anan彻底傻眼了。   这才明白,自己嫁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在他彻彻底底时髦潮流的外表之下,其实,是一个骨子里散发出陈腐古老中国气息的旧派男人——娶了女人,就是要三从四德的。   少了一点,都不行。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   她接听了几句,显然是邀约的朋友。   对于一个习惯了和朋友们相处,习惯了夜生活的女人来说,现在回去陪着一个老头子吃饭,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她挂了电话,见石宣英看着自己,淡淡道:“是一个闺蜜打来的,她们问我去哪里度假了,我没法告诉她们……”   石宣英笑起来:“为什么不好意思告诉她们?”   她睁大眼睛:“西门,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新婚夫妻,谁人会像我们这样?”   “!!!!”   “如果你觉得闷,我们可以找一些事情去做。我爷爷喜欢踢球,明日我们陪他踢一次。”   “踢球?老头子这么大年纪了还踢球?他跑得动吗?”   “只要他喜欢,我当然要陪他。”   “不行,我最反感的就是足球。粗野不文,看不出有什么好玩的。”   石宣英一点也没动怒,反而笑眯眯的:“没事,你只要在一边看着就好了,又不需要你亲自上阵……”   Anan忍啊忍啊,终于还是克制住自己,上了石宣英的车子。   毕竟,新婚就跑去和闺蜜约会,肯定被人家看出不幸。   她没那么傻,也不想落人话柄。   所幸这一夜,石老头称自己身子不适,并不和二人照面,早早地就去休息了。   佣人摆上来丰盛的菜肴。其中不乏石老大夫妻精心吩咐仆人们准备的新婚夫妻大补食品,各种滋补汤。   儿子3   仆人站立两边侯着。   两个人的席间,没有任何对白。   anan有几次想说话,但是看到石宣英正正襟危坐。就像那些古老家族的威严习惯——吃饭的时候,是不许多言多语而失礼的。   但是,饭桌上,却是中餐西化。   按照严格的分餐制度,非常为生。   却也非常疏远。   anan本人倒是非常习惯这样的做派,倒也没有感到任何的异样。   相反,这时,她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偶尔看石宣英时,但见他端坐在男主人的位置上,那么威严,那么肃穆,就像吃饭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一般。   无比冷清。   不如一张小方桌。   上面乱七八糟地铺满了小菜。   凶残的女人瞪大眼睛,高声呵斥:“你这一顿吃了我八十元……你给我记住……哇,你太不要脸了,我还没来,你就把排骨先吃完了……呸,吃饭就吃饭,不要说话……喷得到处是口水,脏死了……讨厌……你吃了这么多,你洗碗……只要你在这里蹭饭,就你洗碗……”   他狠命地摇头,把这种虚幻企图赶开。   酒足饭饱,终于到了一夜春宵。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什么推托的理由。   沐浴更衣,新婚夫妻该干嘛就干嘛。   没什么酝酿感情的过程,到了屋子里,自然而然的就开始了…………   只是,当月下淋漓,满头大汗的时候,anan发现,这个男人,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有激情。   他就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完成法律上的一道手续。   好歹算是完成了。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没激情——激情,已经很久不存在了。   这两年里,他偶尔寻欢作乐,就是这样。   唯一不同的是,寻欢作乐之后,会付钱。   这一次,不需要付钱。   他从来不是一个肯吃亏的男人。   也不是什么柳下惠。   儿子4   床上有女人躺着,就能做到坐怀不乱——不不不,这不是他的风格。他从来不是这样的正人君子。   更何况,为谁守贞?   多么可笑!!!   迷蒙中,他想起——也许,自己没有为谁守过吧??也或许曾经一度想守过——但是,没有守住。   因为,男人总是把(禁止)和情感分得一清二楚。   这是他们和女人最大的区别。   很多女人,也都接受这个游戏规则。   问题是,那个女人,偏偏不接受——无论如何,都要从花里跳出一根刺来。   而且,谁说男人也会守贞?   一个女人,如果以“守贞”来要求你,那肯定是故意挑剔。   他不知怎么就忿忿的。   自己就是死在这一条上。   那苛刻的两年之约,三大条件:钱财要全归她,话语权要全归她——甚至(禁止)也要全部归她——原本,这都不是什么难事——纵然他想发泄的时候,也是偷偷摸摸的,纯粹买卖行为——而且,尽量克制,非常非常的少。   就算要崩溃了,怎么都忍不住了——也很少很少去进行这种交易。   但是,哪怕一次两次——也是人生之污点!!!   其实,是她眼中的污点。   一切的败局,就此注定。   那时,他才知道,男人是需要撒谎的——某些时候,某些事情,坚决不能承认!你承认了,就死定了。   就像葡先生。   他难道是处男么?   可是,他打死不认账。   所以,女人一糊涂,就相信了。   有时,大家都难得糊涂。   体内过剩的荷尔蒙一旦发泄,身子也就轻松了。   他酣然入睡。   这一夜,连梦都没有。   只清晨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和那个陌生的女人隔得很远很远,甚至她在床这头,他在床那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到了另一头的。   儿子5   彻彻底底的同床异梦。   她也醒来。   那时,他已经下床了。   她揉着眼睛,赤着脚,亲昵地叫他:“西门……”   也许是这一夜的缠绵,让两个人真正有点像夫妻了。   他回她的也是微笑。   带着几分温存。   一如他这么多年的招牌式笑容。   任何时候,他都不想先撕破脸。   得过且过。   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对了,这是很久以前,人家就为自己下的结论。   就这样罢。   他想起自己还有许多的工作。没闲心继续纠缠在这种事情上——感情,实在是太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吃早餐的时候,她问:“西门,我们今天干嘛?要不要约几个朋友一起玩?”   那时,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盛装,清丽诱人,随时都可以在任何的场合成为最亮眼的明星。   他却摇头,但是声音非常温和:“你先出去玩,今天我说好了陪着爷爷踢球。”   Anan非常失望,可是要她就这么陪着老头子,那也是不愿意的。   石宣英通情达理:“晚上我来接你。”   她也爽快答应了。   这一日,二人分头行动。   Anan当然不愿和闺蜜们见面,以显示自己和丈夫不和。她见的只有一个人——李。   小别胜新婚。   倒不是她真就这么着急,而是李给她发短信,说自己要去法国了。   两个人在酒店的套房里相拥。   李的声音酸溜溜的:“你的新婚,过得还好吧?”   Anan怒气冲冲:“别提了。你不知道那个家伙有多么老土。别看他外表人魔狗样,骨子里,其实就是一个土财主,是一个19世纪的地主而已,成天在家数钱的哪种人……完全谈不上任何新鲜的思想,谈吐,陈旧得就像古董一般……”   李笑起来:“宝贝,别这样……看他的样子,还是很在乎你的。”   儿子6   “在乎我?我看他这个人,是谁也不在乎。只在乎他自己。”   “宝贝……”   这时,anan忽然一阵呕吐。   这样的情绪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新婚前两日,她就曾经出现这样的症状,但是当时以为太忙碌了,太担心了,而且反应不强烈,也没在意。   这一次呕吐,却剧烈得翻江倒海一般。   李慌了。   她也慌了。   两个人都是成年人。   “天啦,李,我……我是不是有了?”   李小心翼翼:“不会吧,我们每次都很小心……怎么可能?”   Anan几乎要跳起来:“你什么意思?我才结婚两天。就算有什么,也不能是他……李,你竟然怀疑我?”   “不是,不是……你先冷静点……”   李面色发青。   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难道事情真有如此凑巧?   早不来迟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Anan更是六神无主:“喂,怎么办?”   怎么办?   谁知道怎么办?   李毕竟是男人,立即镇定下来:“没事,这个很容易测出来。如果不是那就好……”   “如果是呢?”   “是的话,也不要紧……反正,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嘛……亲爱的,你别动怒……我会想办法,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   Anan目瞪口呆。   石老头也目瞪口呆。   那时,他坐在一棵大树下面,听着身边的人为他念当日的新闻。   那是一些业界的消息。   他老了,但是,并不是一点事情都不知道。   念到一个地方时,他忽然说:“停一下,你再重复一次……”   秘书重复了一次。   他的面色微微变了,自言自语道:“这不是葡家小王八蛋昔日的重要项目么?怎会被宣英收购了??”   秘书不敢不答,恭敬道:“石总年轻有为,他上任以来,做了很多大动作……”   “不对,这是最新的消息。你马上打个电话,问问葡家小王八蛋知道不……”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爷爷,不用打了!!”   ————今日到此。   一年96次1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爷爷,不用打了!”   正是石宣英。   他紧紧盯着爷爷:“爷爷,你看来蛮关心小叔叔的嘛。”   石老头老脸一红,支支吾吾。   毕竟,那个小王八蛋整日价说什么“把我当成你的儿子”,人老了,昔日的怨恨没了——就算有,也是很轻微的。   “这个……宣英,我是心疼玉致……唉,这姑娘要生孩子了……虽然我们没有福分,可是,我还是……”   石宣英淡淡的:“你低估小叔叔了。如果他这么容易就被我搞掉了,我就不会在他手下败得那么惨了!”   “!!!!”   “这是他跟我一起合作的。以前,他这个领域从不允许任何人插手。这一次额外对我放开了。因为他最近很忙,所以,就把一切都交给我,由我们集团出面搞定。”   石老头何许人也?   立即明白,这肯定是小王八蛋碍于情面,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侄子,所以在其他方面,尽力让步,也算是双赢。更何况,他天天忙于迎接临盆的妻子,管不了这么多事情了。现在天大地大,小王八蛋是生孩子最最重大,此外,什么都要让步。   爱情没了,事业弥补。   石宣英傲然道:“他也不是对我特别垂青,在所有合作伙伴里,他找不出比我更好的。这对他来说,也是有益处的。”   石老头好生欣慰,但觉这个孙子,完全没有失败的婚姻而陷入消沉。反倒是越来越成熟,理智和情感,分得清清楚楚。   可是,一个人如此,真的不会觉得辛苦么?   半晌,老头子才问:“你和ananas……最近如何?”   “没什么,一切都很好。”   “!!!”   老头子苦口婆心:“也罢,只要今后她安守妇道,一切可以既往不咎……那个谁谁张柏芝,不也给谢霆锋生了两个儿子?女人嘛,只要本本分分的,也就算了……”   一年96次2   毕竟是老派人。既然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再去追究也不是办法。人得往前看,而不是往后看。之前有多少个男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后,只要一门心思,也就成了。   这是老头子真实的想法,毕竟,结婚这些日子以来,看ananas还是规规矩矩的,至少,没有什么太大的出格,而且,石老大夫妻,又对这个儿媳妇非常满意。   所以,他心里也难免抱了一丝幻想——只要她今后真心真意对待宣英,对宣英忠贞不二了,夫妻和睦,一切也就说得过去了。就连他本人,也从郁闷的状态里彻底扭转过来了,毕竟,蓝玉致再好,也是别人的老婆!   自己的人,自然得善待一点。   他苦口婆心:“宣英,只要她对你好,二人在一起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以前,我也是老糊涂了,老去追究过去的事情,这根本没什么意思。”   石宣英一笑:“爷爷,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有分寸。”   “宣英,老实说,你认为ananas婚后表现如何?”   石宣英模棱两可:“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   可是,石老头并没追问下去。   石宣英也知道,这些日子,爷爷连刻意去过问ananas的下落都没有了——有时候,人知道太多真相并不是好事。   难得糊涂反而是一种生活的智慧和态度。   石宣英也难得糊涂,因为,他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无暇关注自己的老婆到底在干些什么事情。   只是某一个夜晚,ananas回来得很早。   夫妻相遇,一起吃了晚餐。   那是深冬了,ananas穿得很厚。石宣英因为太忙,而且也没什么亲热的兴趣。久而久之,一心在工作上,也就不太在意其他的事情了。一个工作狂男人,心神不定的整天都在如何赚钱上面,如何还分得出其他多余的精力??这倒真正把痛苦也减轻了。   我要离婚1   Ananas的脸色很苍白。这些日子,她常常晚归,总是尽力和石宣英错开碰面的时间。久走夜路,必然有鬼,婚前和李那么密集的缠绵激烈,就算盘点了安全期,可是,毕竟安全期不是百分百可靠的。当她的“好朋友”推迟几天后,立即明白,这事情闹大了。   所幸刚结婚,有个遮掩。而且,她的呕吐反应很轻微,加上自己刻意隐瞒,并未露出丝毫的蛛丝马迹。   可是,这事情,能把石宣英给遮掩过去?   而且,要让石宣英这样的男人去承认一个便宜儿子,可能么?   不知情也就罢了,如果知情,那该怎么办?   李给她出的主意是如果石宣英会怀疑,那就悄然找个机会去外地做了手术。再去国外休养一段日子,他会好好陪着她。反正你石宣英总不能跟到天涯海角吧?   Ananas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这一晚,她一反常态,没有去夜店,早早地回来。   石宣英很早就知道,去夜店几乎是ananas生活的一部分。她每周至少去2次,一个月就是8次,一年下来就是96次……当然,她去的夜店是一家非常高级非常保密的会员制俱乐部,只对极其高贵的人开放,保安措施严密,完全不用担心狗仔队或者其他隐私被人发现。   这个夜店,是她和李相聚的乐园。   也是她的女伴们最爱出入的地方。   可是,S城毕竟呆久了,厌倦了,她也真的很想离开一段时间,去另一个地方走走看看。碍于新婚,一直没有提出来。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西门,你喜欢孩子么?”   那时,石宣英正在看一份文件,每天晚上,他都要看许多文件。听她此言,头也不抬,漫不经意地:“一般吧。”   “你想不想有一个孩子?”   石宣英忽然抬起头来。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盯着她的腹部:“怎么,你有了?”   我要离婚2   明明这声音那么温柔,ananas却一阵不寒而栗。   就好像石宣英的眼里有什么东西,了然,知情,甚至一丝淡淡的嘲讽。   偷情的女人才会明白的那种惊恐。   就好像有人拿着放大镜在看自己。   你的每一根毛孔,都在他的注视之下,无所遁形。   她急忙摇头:“没……没有!我是说,上周末和婆婆一起吃饭,婆婆很希望我们快点有一个孩子……婆婆说,女人二十四五岁生孩子是最好的,以后再生,危险很大,身体也不好……”   石宣英收回目光,淡淡的:“你还年轻,这几年,不用那么着急被孩子束缚住。你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至于孩子,再过几年都不迟。再说,我也很忙碌,也并不怎么喜欢小孩子……”   “!!!!”   “好了,我也困了,休息吧。”   这一夜,一切都风平浪静。   只ananas整夜寝食难安,看这样子,石宣英对自己的孩子都不热心,就更别说对别人的儿子了。   她心急如焚,必须找一个借口尽快离开,否则,一旦东窗事发,如何是好?   也不管石宣英是否睡着了,她大声道:“西门,我想出去走走……”   无人回答。   她再加大了一点声音:“西门,我一定要去国外走走,我想去纽约……”   他迷迷糊糊的:“哦,为什么?”   Ananas几乎要爆发了:“我觉得太闷了,再这样下去,几乎要疯了……”   石宣英淡淡地:“你是觉得家里不好?”   “不是不好!!!而是我根本不喜欢这种生活。西门,你不觉得吗?我们还这么年轻,可是,生活死气沉沉,没有一点激情。你自己的作息规律,简直就跟你爷爷一样了……不对,你爷爷还早睡早起,你每晚加班到凌晨两三点……你已经变成一个工作狂人了……”   “这又如何?”   “我想离婚!!!”   我要离婚3   “这又如何?”   “我想离婚!!!”   这话一出口,ananas傻了眼,立即闭嘴,就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十指不安地交叉在一起,悄然地抚摸腹部,可是,很快又移开,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那一刻,她真是心乱如麻,毕竟是千金小姐一般宠坏了的,遇到这样的事情,单枪匹马,怎么搞得过来??   石宣英也微微吃惊。   这句话,他内心深处等了不知多久了。   但是,一直辛辛苦苦地忍着,怎么都不肯先提出来。   只希望,也相信,有朝一日,她会忍不住提出来。   这个时代,女人已经不讲究从一而终了。   他坚信,ananas自己会提出来。   只是,他没料到,她提出得这么快,这么匆忙。   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开心的。   毕竟,以石家的声望和地位,如果刚结婚就离婚,对于股民的信心,肯定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公关部发出的美文,还在各大网站硝烟未散去呢!!!   戴安娜的童话都还维持了十几年,自己这个盛大的婚礼维持几个月?   这也说不过去吧?   Ananas也很吃惊,不知为何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对于石宣英,她不是没有过一点幻想。可是,真的天天在一起了,才发现,这个昔日的风流浪子——就算浪都好,问题是,他不浪,他古板——他完全像一个老头子!   生活中,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甚至连绯闻也没有!   连激情也没有。   她真的有点怀疑——昔日那些浪荡到不行的艳照门,真的他是男主角?不是被人PS的?这样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成为艳照门的主角?   他甚至比一般的男人,更要正派——更要阳痿!!!!   正派的男人不见得是好男人!   女人遇到这种男人,有时简直是一生中的悲剧。   Ananas逐渐地,已经忍无可忍。   就算是为了两个家族,也忍不下去了。   我要离婚4   就算是为了两个家族,也忍不下去了。   所以才有这一句脱口而出的“我想离婚!”   真的说出口了,一切就平静下来了。   她反而有点期待,石宣英会怎样?同意?发飙?如果真的离婚了,自己这个孩子,是不是就可以保住了?女人,在有了孩子的时候,第一位的,竟然不再是爱情——而且,李还等着自己!!!   “夜深了,休息吧。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石宣英打了一个哈欠,慢慢地起身,“你先休息。”   “你去哪里?”   他淡淡的:“我睡书房。”   很多时候,他都在书房里。   甚至把书房布置得和卧室差不多了。   Ananas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等来等去,竟然是这一个结果。   她怒不可遏,几乎要跳起来。   这是比轻蔑更加让人不可忍受的。   可是,刚一动怒,就觉得一阵恶心,几乎压抑不住地那种呕吐。她脸色煞白,强行忍住呕吐的感觉。   石宣英这时恰好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书房的门关死了。   电脑开着,网页还打开着。   那是一篇新日志,叫做《他爸是李刚》。(古龙版)   上弦月。   燕地微寒。   这样的日子本不适合杀人。事实上小李也没打算杀人。   但你绝不能低估小李杀人的能力。衙内团每一个杀手都不能低估。   衙内团,近年来江湖上最令人胆战心惊的一个杀手组织。自胡斌在临安闪毙谭卓之后,杀手团便声名鹊起。   那一战,胡斌仅仅用了七十码就为谭卓画出了一个美丽的弧线。这道弧线后来被百晓生描摹下来后分别送给李寻欢和西门吹雪,这两个杀手都反应居然惊人的一致:沉吟半晌,然后一声长叹,分别毁掉了刀和剑。   百晓生于是毫不犹豫的在兵器谱的第一名摆上了,车。   我要离婚5   小李自然也有车,车在脚下,冀Fwe420今晚注定要创造历史。哪怕小李并不是刻意去创造,这就是衙内团的可怕之处,他们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杀人于无形。   事实上小李今晚只想找姑娘,最好的姑娘,最迷人的笑声自然只有校园里才有。   小李的车当然也在校园,车在脚下,笑声已在心中荡漾。   再过几分钟,笑声便可在身边荡漾。   忽然,小李皱了一下眉头。车窗前面出现两幅滑板,上面是两个姑娘。都是花季,却不是小李心中的姑娘。   小李瞥了一下嘴,驱动油门,八十码。   两幅滑板飞了出去,一样的弧线,一样的几十米的距离。不同的是小李比小胡更加辣手,因为小李的后轮毫不犹豫的压过了弧线的尽头。   小李心中依然是自己的姑娘,几分钟后自己的姑娘已在身侧。   只是有几个不识相的保安拦在车头。   保安?小李轻声笑了笑,按下车窗,只说了一句话:“我爸爸是李刚”。   李刚,保定府六扇门捕头!   …………   上面还有注明:河北大学新校区易百超市门口,一辆牌照为冀FWE420的黑色轿车撞倒两名穿着轮滑鞋的女生后,司机不但没有停车,反而继续去校内宿舍楼接女友。返回途中被学生和保安拦下,但该李姓年轻男子却高喊“我爸是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北市区分局副局长李刚!”   ……   这是蓝玉致的QQ空间,不知从哪里转来的。她一直是个愤青,对这个社会,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猜忌——昔日,他曾多次嘲笑她,觉得她就像一个傻瓜,只有穷人才是愤世嫉俗的。   他以前从不玩这个,还是认识她之后,才加的,QQ跳动,上面人数很少,她在最明显的位置上,但是,很久以来,头像都是黑的。   很久以来,她的头像都是黑的了。   彼时,他心如刀割。   两个女人都怀孕了。   一个是别人的,另一个,也是别人的!!   ——————今日到此。每天上午继续更新:)   私奔了1   他关了页面,电脑的屏幕慢慢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也坐在黑暗里。   就像一个入定的老僧。   眼前是很久很久之前的画面,就像某一次的重复。   他凝视她的时候,几乎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自己的倒影,完全投射在里面……清晰地,就如蝴蝶的翅膀飞过,煽动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却那么疲惫。   他拉了被子,替她盖好。   声音也变得那么温柔:“小羊,你好好地休息,等你睡醒了,精神好点再说……”   她还试图做着最后的抵抗:“你下去……我不要有人在我身边……”   他叫起来:“死小羊,你可不能过河拆迁……以前在英国,我也是这样照顾你的……每次你生病了,都是我照顾你……哼,你还不要我在你身边……死小羊……”   忽然觉得“死小羊”这个字眼,是如此的不吉利。   他立即住口:“呸呸呸……活小羊……长命百岁的活小羊……哈哈哈哈,你一定活一百岁,到时,变成一只老母羊……哈哈哈,绝对难看死了……你想想看,老母羊是什么样子?”   ……………   老母羊是什么样子?她就是什么样子!   ……   一幕一幕,只剩下追忆。   方才明白,不是因为得不到——而是因为那些奇怪的情愫,早就在心底生根发芽,从梦境到现实,已经追忆了一千年。   如果你对谁念念不忘了一千年,你能轻易放弃么?   就像可恶的聂小倩,七夜魔君对她如此的缠绵痴情,可是,她永远记得的都是那个三生三世的宁采臣——就算世人都认为他不那么好,不那么值得——可是,这和她有什么相干呢?只要她自己认为值得就行了!!!   他抱着头,头疼如裂。   就像一次强大的惩罚。   千年游戏人生,游戏女人,有朝一日,加倍偿还。   自己也成了被游戏的对象。   离婚了,私奔了2   许久。   天亮了,双腿开始麻木了。   他起身出去的时候,看到卧室的门虚掩着。   anan正在梳妆打扮。   她估计也一夜未眠,脸色十分憔悴。   但是,他知道,她的憔悴不是因为自己——绝对不是。   他的态度很平淡,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就是这一丝平淡的笑容彻底激怒了anan。   她强行压抑了心头的愤怒:“西门,你考虑得如何了?”   一声西门入耳——石宣英方才惊觉自己和这个女人的差异。   在这屋子里出入了这么久,她尚未学会叫一声他的名字。   就和外面所有莺歌燕舞的女人一般。   只是西门而已。   西门——西门庆!!!   几曾见过西门庆的老婆会对他尽忠的?   但是,他还是好脾气的:“我要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吧……”   “上班,上班……你就知道上班,不上班会死吗?”   他稍稍停下了脚步。   她忽然冲上去:“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见到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结这个婚?”   他微微惊愕。   这一丝惊愕闪入她的眼帘,她更是嚣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我再不好也比你好……西门……”她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张律师都告诉我了……你再想着人家又如何?人家早就嫁给别人了,嫁给你的小叔叔了……”   石宣英的目光如此冷淡,一点也没有感到惊诧。   仿佛早就知道她迟早会这么说一般。   anan本以为他会反驳,至少会暴跳如雷,可是,他居然一点也没有。   她的声音提高了:“你本来就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娶我??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负责任?怎么负责????   他笑起来:“你也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嫁给我?”   anan哑口无言。   离婚了,私奔了3   彼此都对对方毫无情谊。   彼此心里都另有他人。   这本就是一段彻头彻尾错误到底的婚姻。   anan上前一步:“西门,你到底想怎样?”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她的腹部一眼。   她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他轻描淡写:“我倒是想知道,你想怎样?”   她再次脱口而出:“离婚!离婚!一定要离婚……”   他笑得很残酷。   “离婚可以,但是,你最好问问你的父亲大人,看他允不允许……”   anan面色惨白,忽然消失了所有的声音。   这才知道,这个男人为何容忍自己——那是彻头彻尾为了利益。   这段婚姻于他,可有可无。   也不在意。   甚至哪怕他明知她珠胎暗结,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而可笑自己,还以为隐瞒得天衣无缝。   但是,她不敢问。   只是脸色一直惨白下去。   愤然愤愤不已:“西门,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何必用这种目光看我?”   “我从没说自己是什么好东西。而且,早就花名在外……”   倒是你!   倒是你这个清纯无敌的小公主!   他哈哈大笑:“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上班了。”   anan捡起床上的枕头就扔过去:“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滚……给我滚得远远的……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你去死吧……”   恼羞成怒!   所谓的恼羞成怒就是这个样子。   石宣英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她一脚踢在门上的声音,充满了愤怒的砰砰之声,就像一场决裂的开始。   他忽然觉得很遗憾。   至少,他想,父母会非常遗憾。   走出去的时候,看到树林里一个人影,是爷爷拄着拐杖,远远地,几名随从跟在身后。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像过去那样去请安。   他们也没注意到他。   好一会儿,他才转身离去。   离婚了,私奔了4   这一日都心神不宁。   石宣英很晚才下班回来。   古老的大宅子一片沉寂。   只有那些尽忠职守的保安团队在巡逻。   监控器里,甚至能看到一些侍女和保安打情骂俏的样子。   这里,其实不需要如此多人伺候。   只是一个大家族的排场而已。   他悄悄地走到爷爷的房间。   但见里面已经关了门,显然爷爷已经休息了。   他没有去打扰。   悄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楼下的客厅空空如也。   anan不在家里。   尽管她时常不在家里,可是,今晚这气氛也未免太诡异了。   他并不急于去揭晓这个谜底,而是在楼下坐了许久许久。   又喝了一杯咖啡提神。   许久。   夜深了,双腿开始麻木了。   他起身上了二楼,看到卧室的门虚掩着。   Ananas走了。   不知何时离开的。   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第一次彻彻底底地跑了。   和李一起跑了。   也许,此时已经在飞往纽约的班机上了。   他竟然如释重负。   自己的妻子和别一个男人跑了——   而且还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   要生下来或者是打胎?   他都不在意,也不关心。   好像这些都距离自己很遥远。   某一种形式上的私奔,巨大的屈辱——他都无所谓!这时,方觉得一种解脱。   再熬一熬,一切都将过去。   只有旁边的几本杂志赫然在目,都是刺眼的封面,其中一个还是对他最新的专访,上面是他们夫妻的合影,恩爱牵手,如一对金童玉女一般。   至此,方才明白,那些秀给旁人看的婚姻,其实是多么的虚弱和不堪一击。今日笑脸迎人,说不定私下里早已经达成分手协议。   反倒是那些真正的恩爱之人,绝不会在镜头前处处秀这种无聊,比如那一对谁谁谁,别说大秀一场,人家只领个结婚证就算了。   离婚了,私奔了5   S城迎来了这一年最大的一场雪。   蓝玉致睁开眼睛,看到外面银装素裹。   身子很温暖,挨着的那个人也很温暖。   一张笑脸枕在面前,他的大手覆盖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看着那些日渐加深的一条条淡红色的花纹:“坏人,今天感觉如何?”   她的脸色不太好,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八个多月的身孕,翻身转动都很困难,笨拙得不行了。而且前一天的脸和腿的浮肿并未消失。   随着临盆的来临,整个人就像一只头重脚轻的企鹅。   而且懒洋洋的,整天一动也不想动。一动,就轻飘飘的,浑身不自在。可是,医生又一再叮嘱,要多活动,不然临盆时很困难。   在动与不动之间,如此痛苦。   人家都是孕吐时辛苦,她是到后期辛苦得不行。   葡先生亲自看着她一天天憔悴下去,就像一个古怪的大企鹅一般。   方知道女人怀孕的辛苦。   十月怀胎,真不是一段好受的旅程。   葡先生早就在S室最好的医院定下了最好的产房,一应护理俱全。他的心思也变得细致再细致,密切观察,随时注意她的身体有什么“风吹草动”。   “玉致,你脸色不太好……不行,我们马上去医院……”   她慢慢坐起来:“先生,预产期还早呢,去什么医院?我只是觉得烧心……唉……”   葡先生有点紧张:“你想吃什么?”   她愁眉苦脸:“没什么胃口。”   “不行,无论如何都要吃东西……起来,先吃点东西,我陪你散一会儿步,看看雪景又休息。”   “先生,你最近天天都偷懒么?”   他笑嘻嘻的:“这不算偷懒好不好?这是我目前最辛苦的工作了,我天天兢兢业业的,哪里敢偷懒?。”   开玩笑,老婆要生孩子了,这是当务之急最大的一笔“业务”——其他一切赚钱的项目都比不上这个。   私奔了,离婚了6   有一个很大的项目,本来都迫在眉睫了,他却停下来,不动了,也不管了,失去了也不在乎了。而且,很多需要他亲自出面的事情,他也懒得出差,一天到晚在家里呆着,哪里也不去了。   就连石老大,偶尔也认为他紧张过度了。   但是,他自己不去做生意,不愿意天天赚钱,那是谁也没法的。   人家自己看得开,赚了几十年钱了,以后还会继续赚,可是生孩子才就这么一年的事情。   仔细想想,谁更重要?   他反倒认为,其他人觉得可以兼顾,那是其他人看不开。   人的一生,总该在某个时候做最恰当的事情。   当务之急,他就认为生孩子最重要。   他搀扶她起来,穿上厚厚的笨重的羽绒服,就更像一只大企鹅了。   出门的时候,看到外面候着的整个接生的团队——什么护理产妇,护理婴儿的,甚至还有一名专业的私人医生,因为生怕在家里有什么意外发生,葡先生早早地支付了高额的费用,让医生全天候待命。   蓝玉致常常嘲笑他是得了什么“准爸爸后群症”,但是,他自己却不以为然,总说什么有备无患。   饮食也是经过严格定制的。蓝玉致虽然没什么胃口,可还是尽力吃了份内的。   饭后,进行一天的散步活动。   因为天气寒冷,下雪路滑,葡先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也不敢走出太远,只在有暖厅的花园里走了一会儿。   “玉致,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好不好?企鹅很无聊,于是想到北极去找北极熊玩。走啊走,走了很多年,快到了,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好,于是返回,走啊走,又走了很多年,关好煤气,又出发。又走啊走,又走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来到了北极熊的门口,敲门:——北极熊!出来玩!北极熊:——去你家玩”。   上一次还是“不玩”——这一次,这个笑话又变成“去你家玩”了。   离婚了,私奔了7   冷!   太冷的笑话了。   蓝玉致随手抓身边那棵大树上的雪团。手刚一触摸到雪团,冷入骨髓,立即又缩回来。   葡先生的手放在她的腰间,搀扶着她,仔细地注意她的脸色。   “现在感觉如何?”   她摇摇头,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先生,现在好多了。”   “坚持走一会儿,医生说,坚持走动,身体会好一些。”   可是,她实在是不想走了。   腿脚在臃肿的衣服下面,显得更加的臃肿。   他想让她稍微多走一会儿,又笑嘻嘻的:“坏人,我再给你讲笑话。”   “先生,你都是些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这一次来一个好笑一点的,你听着,肯定很好笑:哈哈哈……”他还没有讲,自己都笑场了。   “自助银行上面的字母ATM是什么意思同?暴强回复:是形象代言人奥特曼全称的首字母。”   “也有够冷的,不好笑。”   “变态楼主:我最近喜欢上一外文系的女生,可是别人说她有男朋友,我该怎么办?暴强回复:追她男朋友,让她伤心欲绝,然后你就主动过去安慰她。完美的计划啊!”   蓝玉致终于笑起来。   可是,不到十分钟,她的脸色就不好了,逐渐地就呼吸有点困难了。   等葡先生发现的时候,她的脸色忽然有点发紫了。   他吓一大跳,大喊起来:“玉致,玉致,怎么了?……快,来人,来人……”   几乎所有人都手忙脚乱起来。   谁也不敢怠慢,车子立即往医院而去。   此时,葡先生心底简直七上八下。   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只一个劲地问:“玉致,玉致……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她咬紧牙关,身子微微颤抖。   自己也不知道了。   明明昨日才检查了,一切都是好好的,为何今日就成了这样子?   ——————今日到此。欢迎大家去阅读《冷宫小奸妃》,本书已经签约出版,会尽快结束,是按照出版字数结文,所以绝不拖文。实话实说,我自己认为《小奸妃》其实比大王写得好。今天会更新6—10章节。欢迎阅读。   早产1   车子呼啸着出去。   某一刻,蓝玉致看到那些疾驰而过的园林,树木,小桥流水,被冰雪积压的红色的叶子。就像一幅画,就算在偶像剧里,也没见过的奢华。   偶像剧里很遥远,常常是五星级饭店的感觉。   这里,却看得很真切。   自己真真切切地在这里生活了快一年了。   还有那些穿着制服的园丁、花工、保安、女佣、厨师、管家老胡、刘姐……这个大宅子里,许多许多的人……那是她第一次知道真正豪门的生活。   而且,没有豪门的痛苦。   连深闺怨妇这四个字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新婚不到一年,他一直伴随着她。   亲密无间,彼此照顾,彼此体恤。   她甚至根本没有机会去体会报刊杂志上常常写的“豪门深似海”的意思。   甚至没有来得及寂寞。   可是,肚子疼起来。   就像一个胆小怕事的人。   不对,是像一个守财奴,生怕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昔日,她从不怕死。   三生三世了,从千年之前到千年之后。   一场虚假的飞机失事,她其实是脱离了现场,逃过了一劫。   那时,都没怕死。   可现在却怕了。   怕得出奇。   自从怀孕后,她就很怕死,很怕失去自己现有的一切。   一有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   患得患失。   胆小如鼠。   老是珍惜自己的生命。   这时候,她竟然说话了:“先生,我会不会死呀……”   死了,就再也没有这一切了。   女主人就会换成其他人了。   不行,决不能让别的女人入主这里。   当年曾经忍让张律师,是因为不知道这种生活的滋味。不知道被一个男人真正天天宠爱着,怜惜着,和他一起孕育一个新的生命是什么样幸福的感觉。   现在明白了,才不会再让任何人呢。   早产2   葡先生心如刀割,却笑起来。   都还能说这样的话,像要死的样子嘛??   “先生……我好怕……我怕死啦……”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坏姑娘,你胡说八道什么?”   “先生……我死了,你不许马上娶别的女人……至少要等一等……”   他没好气:“我想娶也没门。你一百年都不会死,我看要娶的话,至少还要等一百多年……那时我已经超过150岁了,再娶,就要创造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她笑起来。   他也笑起来。   又补充:“现在生孩子,一点也不危险了,别怕,别怕……”   在发展中国家,妇女一生中的妊娠死亡风险率为1/75,而发达地区这个比例则为1/7300。在尼日尔,1/7的妇女会死于妊娠相关的并发症。相反,在爱尔兰,妇女的妊娠死亡风险仅为1/48000。   发展中国家的孕产妇死亡占全球的99%,其中超过50%的孕产妇死亡发生在非洲撒哈拉沙漠以南地区,1/3发生在南亚。在发展中地区孕产妇死亡率是每10万活产450例,而在发达国家是每10万活产9例。   全球有14个国家的孕产妇死亡率超过每10万活产1000例。这14个国家除了阿富汗之外都是位于非洲撒哈拉沙漠以南的地区,包括安哥拉、布隆迪、喀麦隆、乍得、刚果民主共和国、几内亚比绍、利比里亚、马拉维、尼日尔、尼日利亚、塞拉利昂、索马里和卢旺达。   换而言之,在中国,只要你去医院,生孩子基本是一个零风险的问题。   当然遇到不负责的医生或者医疗事故等除外。   蓝玉致自己也早已把这些了解得清清楚楚。   本来是不需要害怕的。   她笑起来。   葡先生松一口气,正想法逗她笑一下。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情绪,他这些日子不厌其烦,收集了许多冷笑话之类的,为的就是不时能讲一个段子。   早产3   可是,此时他绞尽脑汁,偏偏没法想出任何一个段子。   因为太紧张,几乎忘光了。   他本是个记性超好的人。   “啊……”   她忽然惨叫一声,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疼……好疼啊……”   葡先生吓得嘴唇都青了:“玉致,玉致……玉致,你别吓我……”   “先生……先生……好疼啊……我好疼……”   葡先生几乎要跳起来了:“没事,玉致,没事……别怕,到了,马上到医院了……”   家庭医生,护理团队……大家都围了上来……   医院到了。   那时,蓝玉致几乎要晕厥过去了。   不知为何,就感到如此的疼痛。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甚至想——自己千万不要是那四万八千分之一啊……   中奖的概率都比这个大。   想当年,飞机失事,多小的概率?   自己也遇到过。   难道,真的就躲不过这一场劫难?   她迷迷糊糊里,越想越是害怕——   ……   产房外面。   葡先生的眼睛瞪得很大。   整个人几乎要虚脱了。   手术已经开始,他只能等在外面。   医生说,这是突发性的,这种情况,以前医院极少遇到。   他根本连陪产都被拒绝了。   只是害怕。   无论身边的人怎么安慰都不起作用。   好像那个孩子等不及了,要尽快地跑出来看看这个世界似的。   无论多么大的风浪都经历过,此时,竟然不胜负荷。   这一瞬间,变得如此胆小。   比蓝玉致还胆小。   电话响起,是石老大打来的。这些日子,他常常跟兄弟联系,几乎保持每天通话。   “二弟,你们在哪里?”   他几乎要哭起来。   这电话来得太及时了。   怎么说,石老大也是唯一嫡亲的兄长。   长兄为父,因为小时候一同成长的经历,石老大对这个弟弟的关心,有时还在儿子之上。   早产4   本来,他们夫妻前些日子是决定出去旅游的,但是想到蓝玉致要生孩子了,所以,就一直留在家里,一直没有走。   “大哥……”   话筒里,葡先生几乎说不出话来。   “二弟,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几乎在发抖。   “玉致她……玉致她……现在在医院里……”   石老大一听这声音,吓一跳:“别急,别急……”   “医生说可能早产……说情况很危险……”   石老大觉得不对劲。   但还是竭尽全力安慰他:“你先别急,生孩子都是这样……没有危险,一点危险都没有……等你多生几个孩子就明白了……我和你大嫂马上来……马上就来……你沉住气,绝对没事……”   旁边的石夫人都急了:“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快去医院,马上去,玉致进医院了……”   ……   挂了电话。   葡先生还呆在手术室外面。   手足酸软,总是提心吊胆的。   想想不对劲,又打一个电话。   病急乱投医,人家都说生孩子要有老年人在,自己这里没有老年人,医生也信不过了。关键时刻,方知道老年人的作用——可怜两个人都没有父母,再强大的人,也瞬间感到软弱了。活了一百多岁的人,该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经验吧?   里面是一个极其苍老的声音:“小王八蛋,你怎么想起我了?有什么事情??”   “你老人家快来……玉致要生孩子了……”   “不是才八个月吗/?生什么孩子??再说……生孩子就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她是早产……有危险……她都昏迷过去了……”   “这有什么危险?女人早产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他几乎要吼起来了:“你以前不是说把我当你儿子看嘛……你也不看在我母亲份上……哼,亏得玉致还叫你一声‘爷爷’,你也不管她……”   早产5   可怜的石老头,简直被绕晕了。而且,自己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什么时候说要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了?是他自己说的好不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想到自己老了,反而被这帮小王八蛋天天欺瞒。   “喂……喂,小王八蛋……”   “你不来就算了……哼……”   “小王八蛋,到底是怎么回事?……喂,你给我说清楚……”   电话那端,已经没人接听了。   石老头拄着拐杖,大吼一声:“备车,备车……”   随从问:“老爷子,去哪里?”   “去医院。赶紧点。”   “谁生病了?”   “废话那么多,赶紧备车……唉,小王八蛋,我这辈子,真是欠了他什么呀……他和他老子,都是专门来跟我作对的,以前欺负我,现在欺负宣英……不对,现在又来欺负我……他生孩子,关我什么事情??居然怪到我的头上……唉……还有那个女娃子,造孽哦,无父无母的,现在两眼一抹黑,简直急疯了……老胡这些家伙在干嘛?小王八蛋养那么多人,关键时刻,靠不住了?……快去快去,马上去医院……老大去没有?赶紧打电话问石老大……”   ……   石宣英这一日很早就去上班。   这些天,他一直在忙一个新的项目。   那是筹备了很久的一个东西,事情堆积如山。   新总裁上任三把火。   第一把火,第二把火都很成功。   大家都盯着他的第三把火。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因为,许多报刊杂志已经在不厌其烦地鼓吹。   抬高股价的同时,他身上肩负的压力可想而知。   无数人的目光!   有多少成功就有多少压力!   这才知道,人在高位,究竟会累成什么样子。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anan去了纽约。一段时间的同床异梦的互相折磨,总算暂告一段了。   早产6   没有人在身边嘈杂,不需要应付那些事情,反倒非常安慰。   一段错误的婚姻,足以毁灭一个男人。   分开了,反倒是好事。   只石老大夫妻不了解情况,最初,anan还三不五时地跟他们吃饭,请安,有几分父慈子孝的样子。   后来,anan就不怎么露面了。   石老大夫妻觉得奇怪,老是问起,石宣英便推说,anan是去办一点事情,不久就会回来……后来熬不住了,又说anan是去学习,他每次飞到纽约,就是为了和爱妻团聚……   这“不久”一眨眼,就变成了“很久”……   唯一知情的是石老头。   他最初非常震撼。   到后来,也和孙子的态度一样:你要走就走。   早走早好。   反正迟早是要离婚的,不如早点把这一切做足。   祖孙二人都解脱了。   也因此,石老头对石宣英的处理态度很满意,觉得这个孙子真正长大了——与其痛苦地耗着,不如把这个抉择权利交给anan。相信anan在这个处境下,是不会主动要求维持婚姻的。如此,方无损于石宣英的形象,对她自己来说,也能最大限度地保存体面——你总不能说,你生了别的男人的小孩,反而要和我维持长久的婚姻吧??   石宣英自己,更是精神百倍。   原来,恢复了和以前一样的单身,日子也不错。   正忙碌的时候,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宣英……你小婶婶要早产了……小叔叔吓得不行……不说了,我和你妈正在赶去的路上……什么?你在开会??你去不去?……开会就算了……你可以不去,没事……等孩子生了你再去看也不迟……宣英,你忙你就不用去……”   就这么一句话。   当时他就愣了。   放下电话的时候,心底一片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忽然很害怕。   也不知道为什么害怕。   立即就冲出去。   ————————今日到此。   生子1   连司机都忘了叫,是他自己开的车。   方向盘在手里有点打滑,也许是手心里的汗水太湿润了。   以前,他从未有过这样的错觉。   还有他遗忘了许久的老歌:   ……   我觉得我应该换种方式与你相遇   哪怕是今生不能在一起   我愿意等到来世与你相偎相依   你会对我投入新的感情   我会默默的祈祷苍天造物对你用心   不要让你变了样子   不管在遥远乡村喧闹都市   我一眼就能够发现你   ……   我不怕雨打风吹日晒,   被大漠风沙伤害,   让心暴露在阳光下对你表白,   我宁愿我的身躯被岁月点点风化,   也要让你感觉到我的真爱!   ……   那时,蓝玉致听到了,曾多次嘲笑他,说看不出,石大少爷这样的浪荡子,原来是一个土老冒。   只有土老冒才会长年累月放同一首歌。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新潮的石宣英才知道,自己的确是一个土老冒。   内心苍老得比爷爷还要老。   比如一些生活的习惯,比如一些内心的想法,比如骨子里遵循的那些传统的婚姻观念……只是,等他变成土老冒时,身边的人已经走过。   只是一场擦身而过,一切,便成为了过去的虚幻。   甚至连他的愤怒都变得如此渺茫。   他拉开车里的一个匣子,里面是一把很精致的手枪。这手枪,跟他送给蓝玉致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某一段时间,他愤怒得几乎失控。   可是现在,只觉得害怕——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怕得如此厉害。   明明事不关己,也觉得害怕。   就好像那个名字在记忆中淡化了许久许久之后,又卷土重来,带着强烈的冲击和震撼——那么危险。   他加快了车速。   ————————————在线更新。欢迎不停地刷新。   生子2   很快,医院里便集聚了一大堆人。   石老大夫妻,石老头……大家气喘吁吁地跑来。   却不见葡先生。   石老大最先发现葡先生的影子,只见他贴在手术室外面的一个角落里,整个人就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二弟……二弟……”   葡先生转过身来,几乎要崩溃了。   石老大一惊。   这个脸色,简直一片死白。以前可是天大的事情,也从没见他如此失魂落魄过。   至于嘛!   不就是一个早产嘛!   可是,过来人的心情自然和当事人完全不同。   “二弟,我们问了医生,没太大问题……”   没太大问题——也就是说,有问题!   “二弟,你第一次生孩子,是这样。当年你大嫂还是顺产,一直疼了三十几个小时才把宣英给生下来,好几次,我都吓懵了,也没事……真的没事……”   石夫人也赶紧作证。   “的确是这样。宣英当年生下来都不会哭了,说是憋住了,医生在他屁股上打了好几巴掌,他才哭出来……”   葡先生依旧没有做声。   走廊上,快被这一家人给占满了。   所有葡先生最直系的亲属全到了。   他还是不觉得有什么安慰,也没有缓解丝毫的情绪,只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口。   只听得石老头的拐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就连他的火爆脾气也收敛了,声音很轻,自言自语的,“女娃子命大着呢,别怕……祸害遗千年……小王八蛋这一家子都是祸害,从葡老头就开始了,这是遗传……遗传懂不懂?生个小兔崽子也是小祸害……小祸害强着呢,肯定没事……”   石老大心想,哪有这样安慰别人的?   可是,他在老爹面前,哪有发言的份儿?   只看葡先生。   葡先生却浑然不觉。这时,老胡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酒,他喝了一口。   生子3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随着“哇”的一声啼哭,葡先生整个人差点疲软在地上。   医生出来了。脸上带着笑容。   他冲进去。   “恭喜葡先生,恭喜恭喜……”   他简直没听医生说什么,只管往里面跑。   “玉致,玉致……你怎么了?”   她处于暂时的昏迷之中。没有回答他。   他动也不敢动,只在一边站着:“玉致……”   “匍夫人和孩子都挺好……夫人一会儿就会醒了,您放心……”   他如释重负。   外面,一大群人早已围着。   “哈,是个小祸害……”   “八斤重?”   “我就说没问题嘛……瞧这孩子多可爱……”   石老头撇撇嘴:“还可爱???看不出来!好丑……小兔崽子,简直太丑了……”   新生儿的皮肤皱巴巴的,整个人就像一只灰不溜秋的老鼠。   葡先生的全副精力,这才到了孩子身上。   就像一次开奖一般。   之前,二人从未鉴别过胎儿的性别。   因为觉得那没必要。   男孩子女孩子都行。最好要等待开奖的时候,那种喜悦的心情,才会达到最(禁止)。   老胡笑得合不拢嘴:“先生你快看,孩子重8斤……真可爱……”   原来是体重太大了,压迫得他妈妈受不了?   如果不是及时剖腹,后果不堪设想。   葡先生再一次跳起来。   方才看到那个丑得不行,跟老鼠一样的家伙正被放到一个保温箱里。毛发稀稀疏疏非常奇怪。   就是这个臭小子等不及了,要赶紧出来。   虽然很丑,可是葡先生的喜悦是突如其来的。   终于看到他了。   等了这么久,原来臭小子就是这个模样。   可是,他根本抱一下都不行,因为早产,要马上施行各种急救措施——尽管那小子本来貌似很健康,可也不能有丝毫的疏忽。   生子4   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   亲友们早已炸开锅了。   石老大简直乐不可支:“二弟,简直虚惊一场,这小子来得好,来得好……”   石老头撇嘴:“好什么呀,又是一个淘气鬼,一生下来,就先吓唬大人,这是给你们一个下马威,看吧,以后不知多调皮捣蛋……哼,有得小王八蛋操劳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小王八蛋小时候就是个古惑仔,东南亚的强盗都做过……这小家伙长大了……嘿嘿嘿……”他幸灾乐祸的,就等你葡先生日后头疼去吧。   葡先生笑眯眯的,一点也不动怒。   操劳就操劳呗。   古惑仔就古惑仔呗。   再说,自己从小就会好好教导,小东西能蛊惑到哪里去?   就连石夫人也捏了一把冷汗。   人生人,吓死人。   就算医术很先进,大家都知道并没有太大的危险,可是,也只有女人才明白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更何况,她虽然淡定,也被石老大的忧虑所感染,手心里一直捏着一把冷汗。虽然不是很待见蓝玉致,但是爱屋及乌,再怎么说,她对小叔子的感情也像亲兄弟一般。   惊吓一过去,她也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二弟,等孩子上小学时,小朋友们总算不会误会你是他的爷爷了……”   “哈哈哈……”   葡先生大笑。   “咳咳咳……”   石老头干咳,翻了翻白眼。   葡先生看着他。   百岁的男人了,被折腾到这里,容易嘛。   半世恩怨情仇,方明白,石老头彻彻底底一个性情中人。   他忽然很感动,一把拉住咳嗽的石老头:“伯父,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谢什么?我又不是医生,要你谢啊!”   “你是我们的镇宅之宝嘛。”   镇宅之宝?   还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他站在这里,就是一棵定心丸了。   生子5   “喂,小王八蛋,我是石家的镇宅之宝,关你葡家什么事情?”   “嘻嘻,你两家一起镇了,岂不是很好?”   葡先生还是紧紧拉住他的手。感谢之情,无以言表。   石老头反而不自在了,“放开,小王八蛋,我没兴趣和男人拉拉扯扯的……快放手……”   葡先生赶紧松开手。   “哼,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又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是看在女娃子的份上……可怜的女娃娃,也没个父母亲人……”   “哈,老爷子,你不就是嘛!”   葡先生理直气壮:“玉致一直把你当亲爷爷……”   “哼……若不是看她经常陪我踢球的份上,谁理她啊……”   “这不,等她满月子了,身体恢复了,天天陪你老人家踢足球去……”   “小王八蛋,这可是你说的,不天天陪我踢足球,我拿你是问……”   “你老人家还真别说,只要你能天天踢,玉致肯定能陪你……以后我儿子长大了,也陪你玩儿……”   石老头气得不行。   一百岁的老人了,能天天踢足球嘛!瞧这空头支票开的!   他哼一声:“没良心的东西,你不是说你像我儿子?那怎么不叫我一声老爸?”   葡先生第一次笑呵呵的:“现在,我儿子可以叫你爷爷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老婆叫人家“爷爷”,儿子也叫人家“爷爷”?   貌似该叫太爷爷?   可是,叫太爷爷,岂不是自己也变成了他的孙子?   一团乱麻。   他不理了。   算了,等臭小子自己决定,想叫什么叫什么。   大家都笑起来。   因为太过嘈杂,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走廊里很久的那个人。他靠在一根巨大的旋转柱子后面,悄然地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他很早就到了,但是,一直没有露面。   ——————————今日到此。。。。。小奸妃更新中,小奸妃已经到了结局部分了。欢迎阅读。小奸妃只按出版字数更文,绝不拖延。   石宣英来了吗1   在僻静处焦虑。   在僻静处等待。   只觉得害怕,一种无以名状的恐惧。   生和死之间,是多么的脆弱。   甚至爱恨都变得如此脆弱。   本来,他是如此地痛恨那个男人——痛恨了一千年了。   到此时,反而淡化了。   就像午夜梦回里的雪地,洒满了一路的鲜血和悲惨的泪水;就像机场的硝烟,混乱的嘈杂,那种担忧到了极点的入骨的恐惧……无数的死亡,无数的悲剧……无数的混乱,无数的折腾……   到了现在。   竟然还是要面临一次——死亡!   是死亡么?   他也没生过孩子,所以怕得不行。   如果不死!   只要不死!!!   其他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   直到听到孩子的哭声响起来……哇哇哇……   这世界上,真是没有比这个更惊心动魄的声音了。   也许是知道一到了这个人世,就是要受苦的,生老病死,无穷轮回……所以,每一个人的第一声就是哭,而不是笑。   向这个世界宣告——我痛苦地来了。   石宣英忽然如释重负。   他靠在柱子上,汗流浃背。   那么冷的天,手心里竟然全是冷汗。   这一生,他也不曾体会过这样的心情。   孩子的哭声,亲友们大声的议论、父亲响亮的大笑,爷爷的责骂,还有小叔叔那种狂喜,甚至母亲的惊叹……他们肆无忌惮,他们都在庆贺……   在新生命面前,昔日恩怨,不足一提。   然后,他悄然地看到一群人护着那个孩子——也许是个襁褓或者匣子之类的东西——他看不清楚——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就那么把那个小东西推到了一个屋子里%|……   他多想追过去看看,就瞧一眼,哪怕一眼就好了。   瞧瞧刚落地的娃娃究竟是什么样子。   但是,他的腿很沉重。   石宣英来了吗2   但是,他的腿很沉重。   迈不动。   他一直没有走过去。   也不愿意。   只耳边一些飘飘忽忽的想法,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仿佛一个盛大的聚会,一个歌舞升平的安乐世界,一个唱歌的女人,在康桥边上,泛舟河里,水草丰茂……   然后是奇怪的配乐,京剧的,川剧的……叮叮咚咚,长辫子舞动的那种征战杀伐……吐着长长的火卷,面上的面具飞快地变动,一张,两张……生旦净末丑……最强的高手,一次能变脸30多张。   在英国剧院的舞台上,她曾经连续变脸三十多张。   对别人来说,那是艺术。   对她来说,那仅仅是一个临时谋生的工具而已。   就像一根杂草一样的顽强。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千年轮回,他第一次如此透彻地看清楚这个女人。   而且是距离她很远很远的时候。   所以,连恨都提不起勇气。   此时,他忽然滋生了一个奇怪的希望——再看一次变脸,再听一次那奇怪的音乐,再看一次那一米多长的火焰如何从一个人的嘴里吐出来……整个青春和生命,都被这一把火,熊熊地燃烧殆尽……这便是一点希望……   过了许久,听得父亲的声音:“宣英本来说要来的……估计太忙了,没有来……这家伙,变成工作狂了……”   然后是葡先生的声音,充满了笑意:“哈哈哈,宣英太忙了,这些日子,他真是做得好极了,哈哈哈,大哥,我们老了,远不如宣英了……”   石老头的声音:“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你这个庸俗管家男了,宣英会把你远远甩在后面……”   “老爷子,我可不在意。长江后浪推前浪,宣英超过我是应该的……”   “哼,瞧你没出息的样子……你们两兄弟都没出息,一个年纪轻轻就退休,一个呢,只知道生孩子……小王八蛋,你和你的铁公(又鸟)老子一摸一样……”   石宣英来了吗3   葡先生一点也不动怒:“铁公(又鸟)不好嘛?老爷子,你还耿耿于怀,你看,我老爸就没你有福气,连自己的孙子也看不到……还是你老人家有福气……”   石老头不做声了。   也许是想起了那些往事。   也许是想起了那些故人。   他在这时候,眼里竟然很清晰地浮现出前妻的影子。   死去那么多年的女人,眉目如此清晰。   只剩下自己,一百年的寂寞。   如果不是一百岁,岂能看透这一切人间恩怨?   “上次见到一个朋友,他提起宣英,我很自豪地说,那是我亲侄子,比儿子还亲的人,哈哈哈……我马上就给宣英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是石老大的声音:“唉,我也希望宣英和ananas早点生个孩子,这样,也许他就不会那么辛苦地变成工作狂了,等他明白儿女的乐趣,人生也要有趣得多……”   咳咳咳……   石老头一阵干咳。   就连谈笑风生的葡先生一时也没辙了,笑声闪了一下,但还是不动声色。   ……   石宣英转身就走。   他悄然地来,又悄然地去了。   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一堆人,说说笑笑地往病房而去。   因为听那声音,是蓝玉致醒了。   蓝玉致的确醒了。   那是一种极其的疲倦后的轻松。   就像一个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程,可是,怎么都达不到想要的彼岸。正要辛苦了,绝望了,可是,蓦然回首,原来,自己已经踏在目的地了。   她便是这样的心情。   伤口还在疼痛。   那个孩子是剖腹出去的。   再迟一点儿,也许孩子就保不住了。   人生多么奇怪?   早一点儿,晚一点儿,差异便是如此巨大。   身边很多人唧唧喳喳的说话,她迷迷糊糊的,觉得很安慰,很安全。甚至石老爷子的冷嘲热讽的声音都如此亲切。   石宣英来了吗4   她很想招呼这些人,但是,开不了口。   反而是听到这些人在关切地问自己。   然后,这些人一一出去了,不再打扰她的休息了。   葡先生送他们到门口。   只一会儿,他赶紧回到病房,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看到她睁开眼睛。   他欣喜若狂,手里握着的那只手大汗淋漓,连声音都兴奋得发抖。   “玉致,玉致……孩子生了,生了……平安无事……你也没事了……”   蓝玉致笑起来,只觉得握住的那只手如此温暖。浑身轻松,温暖如春。   一件任务终于完成了。   甚至差点忘了孩子。   她低低地说话:“先生……我好害怕……我又怕自己逃不了一场劫难……现在好了,你再也娶不成别的女人了……”   他满面笑容,又激动:“坏人,有什么可怕的?我一直都陪着你……哼,你等着,一百年后,我去娶一个别的女人给你看……到时嘛,我闹一个婚外情,哈哈哈,百岁老人婚外情,和老妻大打出手,这标题够劲爆吧……”   她也笑起来。   “你看你,胆小鬼,生个孩子就怕成这样……就是没文化,真可怕……大嫂生了两个孩子,就什么都不怕……”   他就不怕么?   瞧,他额头上还有冷汗呢。   “对了,老爷子,大哥大嫂他们都有来看你……才刚刚出去呢。老爷子吩咐老胡他们准备了许多东西,哈哈哈,可怜老胡被老爷子教训得,说他不理事……可怜人家老胡,自己也没生过孩子,怎么可能像接生婆一样经验丰富???”   她悄然地看一眼门口的方向。   此时,已经如此安静,没有人打扰夫妻二人的相聚和喜悦。   “大家都来了,就宣英忙,没有来,我给他打了电话……”   她忽然说:“石宣英不是来了嘛!”   “啊?他什么时候来的?”   “奇怪,我明明觉得看到他的……和大哥大嫂他们一起的……”   石宣英来了吗5   明明自己就觉得石宣英来了,怎说没来呢?   葡先生楞了一下。   忽然又给石宣英打一个电话:“宣英……”   “小叔叔,恭喜你,我在忙碌……”   他的声音很低沉,很平淡。   “今晚太忙了,我就不过来了,叫小婶婶多保重……”   石宣英已经挂了电话。   那一刻,葡先生彻底明白了。   他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仿佛是一种歉疚的感觉。   自己越幸福,就越是觉得对不起石宣英。   毕竟,石宣英这个不幸的婚姻,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   但是,他不想提起来,这个时候,任何的思绪,都没法冲淡升级做父亲的喜悦。   蓝玉致也没有继续追问。   忽然想起来,也有点紧张:“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   “坏人,你才想起孩子?”   “啊……人家忘了嘛……看到你,我就忘了孩子……”   “嘻嘻,看来我比孩子重要……”   葡先生好生得意,“孩子很好很好。真是漂亮极了,一会儿我去抱给你看,医生说,现在还不能抱出来……小家伙很壮实……”   简直前后矛盾,又壮实又不许抱出来?什么理由?   蓝玉致糊涂了。   “坏人,你怎么了?觉得哪里疼没有?”   “没事……没事……我没事……孩子呢?是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是个臭小子。八斤重……估计是因为太大了,所以早产了……”   “都怪你,每天叫我吃许多东西,肯定是营养过剩,你看,我都长得多胖了?比一头猪还胖,孩子不八斤才怪,哼……”   “老婆,胖了有啥不好嘛!胖了抱着才暖和……我就觉得你胖了才好看……”   “哼,先生,你把名字给他想好没有?”   “这个……”   这个、那个,支支吾吾……   蓝玉致叫起来:“先生,你一直偷懒……你简直太不负责了……”   “我想好了嘛,今天一定想好……今天一定马上想好……”   ————————今日到此:)   赔本生意1   蓝玉致恨不得揪一下他的耳朵。   但是抬起手的时候,觉得身子隐隐做疼,只能躺着不动。   葡先生察觉了她的意图,笑嘻嘻地轻轻抓住她的手,依偎过去:“坏人……等好了,给你揪……”   “哼……”   “别气啦,实不相瞒,在生之前,我一直觉得会生一个女孩儿,所以,取的名字你也知道,都是女性化的……唉,我这个姓,男孩子取名可真难……这不,小名先叫葡萄?”   蓝玉致彻底囧住了。   你说,这人什么都好,为什么取个名字就这么难?拖了快春夏秋冬四季轮回了……这也太敷衍了吧???   她悠然道:“先生,我这个姓就好取名……”   怎么取?   “你看看,蓝玉致,蓝凤凰,蓝精灵……”   这次轮到葡先生被雷住了。   蓝精灵!   还格格巫呢!   “哈,先生,说定了,儿子的小名就叫蓝精灵……大名你自己取,我可不管了……”   那么一个巨大儿,还蓝精灵!   真是想得出。   但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儿子就行了。   “先生……”   蓝玉致偷笑,好好歹歹,占据一个先机再说,至少,儿子跟自己姓了嘛——哪怕是小名也成。这么辛苦,这么痛苦才生一个孩子,不跟自己姓一下,哪肯甘心?   得意地笑。   得意地笑。   葡先生何尝不知道她的这些小心眼?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子,小算盘打得精瓜瓜的。   管她呢,先让她得意一会儿。反正他也不介意。   他摸了摸她脸上的乱发,柔声道:“你先休息一会儿,等可以了,我就抱孩子给你看。”   蓝玉致点点头。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晚上了。   hushi终于把孩子抱进来。   但是,还是不能让二人抱。   只让蓝玉致看了一会儿,就又抱走了,说还要精心看护一晚才行。   赔本生意2   蓝玉致看着那个孩子,惊叹一声:“先生,小孩子可真难看……啊,我真想不到,小孩子原来是这样。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刚出生的小孩子。你呢?真不敢相信,你还说很漂亮,你是怎么看出漂亮的?皱巴巴的,简直就像一个小老头……不对,像一只老鼠……”   葡先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反了——是母不嫌儿丑——哪有母亲觉得自己的孩子丑得不堪入目的??   这个新升级的妈妈嘴里,自己的儿子丑得像一只老鼠。   他“怒了”:“小蓝同志,我真怀疑你老眼昏花了……你说,我们蓝精灵哪里丑了?哈哈,我可不觉得丑,我觉得他漂亮极了,长大了一定是个帅小伙子,一定比我还帅……哈哈,你看他的眼睛,鼻子,都好像我……对了,他的脸有点像你……长得好的地方都像我,长得不好的地方都像你……”   反正孩子已经被抱走了,他说得眉飞色舞,哪里哪里像他,蓝玉致还真没发现。   蓝玉致自从睁开眼睛,一直看到他眉花眼笑,喜气洋洋的。“喂,先生……”   “怎么啦?”   “老实说,你是不是因为生了儿子才分外高兴?”   他佯怒:“我取名都是取的女孩子的名字,你以为我像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了,人家怎么说的?生女儿是招商银行,生儿子是建设银行……一般人还不愿意生儿子呢,女儿更贴心……你看看宣英和灵儿,宣英有几天陪着大哥大嫂?一个月跟他们吃了几次饭?出去旅行啊,常常膝下承欢的,可不都指望着灵儿?养儿子,就是个赔本生意……”   得得得,反而教训起自己来了。   蓝玉致撇撇嘴巴,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唱高调呢?   反正这个时候也说不清楚了。   他反问:“是不是你生怕生了女儿?”   淡定帝表示,目前无压力   步步逼问:“你怕生了女儿,不好交代,所以要一直生,一直生,对吧??你看,还是你自己心理作祟……我可没这么想过,女儿也行,女人都能做总统了,继承这份家业也算不了什么……”   她狡黠地笑了:“下一胎是男是女都没关系,淡定帝表示,目前无压力!”   葡先生被雷得外焦里嫩。   “说真的,坏人,我还真想有个女儿。你看看,有子有女,才是一个好字,光一个儿子,万一以后他长大了,和我们不对路,看我们不顺眼,很叛逆,怎么办?”   “且,先生,你以为孩子像你啊?他可不会成为古惑仔……”   “那不行,我们还是得生个女儿,一定要再生一个……”   她忽然又有点儿幸灾乐祸的:“先生,我忘啦,剖腹之后,貌似最少得等两三年再生了……”   “等两三年就等两三年,你以为我等不起啊?再说,我们总得给蓝精灵两三年时间,让小宝宝享受一下独宠的滋味嘛,对不对?我告诉你,做父母的,不可以对子女太偏心,因为子女也是会吃醋的。父母也需要专一,懂不懂?我看有研究表明,子女小时候充分享受了父母的爱,长大后,就会更加开朗乐观,意志坚强,更能培养健全的人格……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规划,我们必须每天拿多少时间陪着孩子,跟他一起玩儿,不让他感到受到了任何的忽略……”   才升级当父亲多少小时啊?   就满口父母经了。   简直受不了。   蓝玉致聪明地不和他辩驳,谁去惹升级版男人啊。   他老人家爱怎么畅想就怎么畅想。   反正这两年,自己绝不再怀孕了。   他不累——自己累!   她打定主意,在葡先生的聒噪里,又昏昏欲睡了——瞌睡里,还很实际地说了一句话:“先生……你的唠叨也升级了……嘿,正好可以做催眠曲……”   淡定帝表示,目前无压力2   可怜葡先生睁大眼睛,又不敢说什么——谁叫人家是产妇呢!   又才刚经历了剖腹的痛苦。   也罢,催眠曲就催眠曲。   能催眠也是一种本事。   看着她熟睡的甜蜜,一天的忙碌彻底沉寂下来,方体会到等待之后的彻彻底底的喜悦。   特意定制的VIP病房很大,床也很大很舒适,非常适合陪伴。于是,他也上床,轻轻挨着她,也沉沉睡去了。。   这一夜,都是好梦。半梦半醒的时候,还一直小心翼翼地查看,生怕压着她一点儿。   蓝玉致的身体比预想中恢复得更快,一个星期后出的院。   而小孩子也很健康,啼哭的时候,声音很大很洪亮,生怕人家疏忽他的存在似的。   石老大夫妻一起来接送,其间,石宣英还是没有出现过一次。   就连电话也没打过一次。   石老大问起来,葡先生就说,石宣英早就来看了。   石老大不明就里,也乐呵呵的,说这小子还算懂事,知道来看自己的小堂弟。   只石夫人,毕竟细心,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因为她心目中的好媳妇anan很少打电话了,就算她主动问候anan,anan也是支支吾吾的,很忙碌很敷衍的样子。   偏偏这个时候,儿子出差去了。   一走就是半个月。   而且,她可以肯定,儿子出去,不是和anan见面的。   新婚夫妻,这么几个月,就到了长久不见,一点也不想念的地步了??   这桩婚姻,完全没有外界猜测的那么乐观。   她很想问问蓝玉致,但是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开口。这个时候,人家自己只沉浸在得子的喜悦里,哪里能想起旁人?再说,当着葡先生的面问这个问题,也实在不是办法,也不那么妥当。   忽然就微微心酸,还抱着一线希望,也许,宣英真的和ananas和睦相处?   蓝玉致和她走在后面。   淡定帝表示,目前无压力3   其实,她心里也藏着一些话,只是,彼时彼地,实在是没法说出来。   有关石宣英的那些事情,当着他的父母,她没法开口。   左右都不是人。   石宣英,便在两个女人不同的心思里,被边缘化了。   蓝玉致出去的时候,能站着活蹦乱跳了,但是,葡先生一直盯着她,不许有任何的大动作。   这才仅仅是“痛苦”的开始。   回去后,她才发现,自己被告知,好几天不能洗头,洗澡既不能淋浴,也不能在浴缸里,因为剖腹产有疤痕不能沾水,只能用温水擦拭一下(禁止)体,甚至被告知不要多弯腰,因为以后会背痛……两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全听的是石老头和石老大夫妻传授的休养经。   偏偏葡先生一板一眼地,非要她遵守不可,不许有半点的违背。   幸好孩子可爱,天天在身边乖乖地躺着,很少哭,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珠子像浸在水银里的葡萄——啊,小孩子真的慢慢地便漂亮了。   脱去了那层小老鼠一般地皱巴巴之后,开始变得很漂亮了。   柔软得就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葡先生没有哪一天不是喜气洋洋的,明明很多育婴的保姆,但是他大多时候都是自己抱着孩子。   而坚持母乳喂养是蓝玉致提出的,理由是这样才和孩子亲近——不然吧,人家吃别的女人的奶长大,凭啥跟你父母感情深厚?   自己这么多年了,就这一个骨血,不给他吃奶给谁吃?   连奶粉钱都省了。   美中不足的是,葡先生越是欢喜,越是“饥渴难耐”——天天看着娇妻幼子,那感觉是很爽没错——问题是,自己禁欲多久了?三个月了?四个月了?五个月了?   受不了了!   好不容易,小蓝同志满月了。   但是医生说得明白,你这个是剖腹产,至少得等两个月。   我的妈呀,还要等两个月。   淡定帝表示,目前无压力4   偏偏小蓝同志积极,就像精力过剩的那种人,一出月子,人家就开始锻炼了。说是要恢复身材。   葡先生可就不乐意了,某一天,义正词严地告诉她:“玉致,医生说,你至少得等半年后才能运动……”   “拜托,医生说那是剧烈运动,我又不是剧烈运动……先生,你看看我这腰腹,啊……变成肥猪了……”   世界上最残酷的三个字,不是“对不起”,不是“来不及”,不是“忘了我”,而是“死胖子……”   蓝玉致可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死胖子”——殊不知,她锻炼后红扑扑的脸颊,少妇的浓郁的丰满和风韵,甚至哺乳之后的那股子香味——噢耶,引人犯罪也不是这样的!   她偏偏还很得意:“先生,你可不要打扰我,等儿子满百天大庆时,我一定要争取变成最漂亮的妈妈……”   可怜葡先生只好暗叹:我忍!   我忍忍忍!不就是两个月嘛,掐指一算,不就只剩下二十来天了嘛!   那时,石宣英刚完成了一场艰苦卓绝的谈判。   出来的时候,觉得头有点晕。   门口的闪光灯几乎花了他的眼睛。   盛况空前的记者会,人山人海。   就像他的人生,永远都是风口浪尖,潮流人物,永远也不会平淡和寂寞。   他有时觉得这是一种痛苦的负担。   有时又觉得是一种快乐的享受。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心甘情愿,而且很艺术的低调。   低调,也需要很多的沉淀。   他自问,自己目前根本做不到。   所以,就更加大张旗鼓地高调。   高调的富翁,永远也不缺乏女人。   在这里做宣传的一个超级名模主动约见了他。就在这时,他接到anan打来的电话,在话筒里,她的声音很温柔,“西门,你来接我吧,我想和你一起回去……”她犹豫了一下,“西门,我很想你,你呢?”   ——————今日到此。   爱情不在服务区1   石宣英拿着话筒,一时有点迷茫。   仿佛对面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陌生得几乎令人想不起来。   这是谁?   她的声音为何变得如此甜蜜,如此温柔?甚至带着一点急切的讨好。女人啊,到了要回头的时候,是不是就总是肯放下一些架子?   这还是昔日那个骄傲的公主么?他很好奇,那个李呢?   也许是他的沉默令她不安。   她的声音略微惊惶:“西门……”   他镇定下来,淡淡地:“我现在有点事情……”   他旁边的女人巧笑倩兮,正在替他服务,想开始一段激情,忽然被人打断,心里当然很不爽,用目光表示询问,希望石宣英赶紧停下来,可是,毕竟是用钱买来的女人,不敢不听雇主的,又乖乖地坐在一边。   也许ananas感觉到了什么,语气更是焦虑:“西门……我们见一面吧,我也在纽约……”   他笑起来,不置可否。   “西门,我父亲想见见你……”   岳父大人出马了,他当然不能不给一个面子。   他非常爽快:“好吧,你安排一个时间。”   Ananas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回首,身边的女人已经靠过来。那是一个洋妞儿,丰乳肥臀,典型的波霸型肉弹,如一条粗大的蛇一般往他的身上靠。   他忽然觉得意兴阑珊。   也许是艳照门之前太过放纵的一段日子,也许是婚前极度纵欲的时刻,现在,却怎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洋妞在他身边盘旋了一阵子,见他端坐不动,不禁很是扫兴。   他随意写了一张支票递过去。   洋妞虽然在兴头上被扫了,可是,看了支票,虽然不是什么大数字,但相对来说,还算满意。   她拿着支票,扭着身子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不由自主骂了一句粗话。   这丫的,估计是个同志哥。   没法。   耽美狼横行。   爱情不在服务区2   夜色已经降临。   石宣英没有开灯,一直任天色暗黑下来。   他闭着眼睛,觉得非常疲倦。   就如这一个荒谬到了极点的婚姻。   他去赴一个约会。   在一家酒店的27楼,这个城市顶级的豪华餐厅之一。   只有ananas,她的父亲不在。   是她一个人,李也不在。更重要的是,她身姿轻盈,纤细,苗条如初,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两个人彼此都打量着对方,想看看对方在这几个月里,到底有什么区别没有!   ananas有点急切:“西门,我父亲不是不来……是我想单独跟你见面……”   石宣英若无其事地笑了。   其实,来之前,他就明白了。   石宣英暗暗猜想,她是把问题都解决了?   Ananas见到他,显得有几分兴奋。毕竟,暌违已久。她原以为石宣英根本不会来的。那些话憋在心底,不知该怎么说出口。就连珠胎暗结,也被她的母亲出手,亲自给她解决了。这一切,都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毕竟,她还年轻。   毕竟,她和石宣英还没有彻底撕破脸。   心底抱着一丝期待:也许,石宣英不知道?   毕竟,他提都没提过这事儿。   她希望石宣英不知道。   石宣英自然也装不知道。   哪个男人愿意平白无故地顶着一个污水帽子在头上出去招摇?   他只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ananas平坦的小腹,然后移开了目光,一切都是漫不经意的。   Ananas毕竟还是有点心虚,怯怯的:“西门……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和你一起吧?”   “我还有点事情,你先走。”   “西门……”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来,他接听,说了几句,然后站起来,神色不冷不热:“抱歉,我又有个会议,你还是先回去吧。”   Ananas没辙,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出去了。那时,她也觉得彼此之间太过陌生,就跟点头之交似的,完全没有一点夫妻的感觉。   爱情不在服务区3   石宣英出去的时候,看到27楼的天空。   繁星满天。   如此浪漫的地方,却如此的没有浪漫情调。   偶尔,一队一队金光灿烂的男女过去。彼此之间牵着手,或者神态亲昵,俊男美女其实没那么多,很多是大腹便便的富翁,二八芳龄的少女——男人的金钱,女人的青春,搭配得如此天衣无缝。   对于很多姿色平平的女人来说,男人第一眼会选择你,对你一见钟情么?   对于很多囊中羞涩的男人来说,漂亮的女人会青睐你满腹才华,人品出众么?   答案都是否定的。   金钱的伴侣永远是美色。   而绝非是爱情。   这个时代,人们早就不相信爱情了。   大家只相信快乐,享乐,或者说浪漫。   他想,他们是来享受浪漫,制造浪漫的,而自己呢?   自己来这里是干嘛的?   迎接一个打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的女人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这话太拗口了,以至于他想起的时候,都没法断句。   这一夜,石宣英过得非常潇洒。   他出席的宴会,是一个世界小姐的决赛后庆功宴。各国佳丽云集,毫不夸张地说,这些女人,完全是当下世界上最最顶级的美女代表,身材,相貌,没有一样不是顶尖高手。其中还有好几个,就连谈吐,休养都是一等一的。   和石宣英坐在一起的是一个亚裔小姐。刚一开口,那温柔到了极点的嗓音就把石宣英彻底给迷住了。这个美女叫芝芝,身材,相貌,学历,休养,气质……每一样都是一流的,绝非是那种胸大无脑之辈。   起码五年里,他再也没有见过这样出类拔萃的美人了。   这一晚,石宣英无比开心。   就连他约会芝芝的时候,芝芝也是含蓄而委婉的——但不是拒绝,而是恰到好处地同意,甚至带了几分女人的矜持。   这矜持也令石宣英超级满意。   爱情不在服务区4   欲擒故纵,欲言又止。   那是女人的极高境界。   他忽然觉得来了兴趣。   久违的手段上来了。   当晚,他派人送去大把的鲜花——真的是鲜花——一屋子的百合几乎把芝芝的闺房给彻底淹没了。   当芝芝和一众佳丽回到酒店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超级浩大的声势——酒店从走廊到门栏,再到芝芝的房间,清一色百合的海洋,没有一点杂乱来扰乱其中的芬芳。   所有女孩子都尖叫起来。   就连淡定而含蓄的芝芝都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心里的喜悦,难以言喻。   但是,送花的人没有落名。   一切都搞得很神秘。   因为神秘,才有炒作的价值。   尾随而至的狗仔队正愁猛料不够,却忽然来这么一下:神秘富商送新晋世界小姐一屋百合。   芝芝立即抢占了各大娱乐版的头条。   这样的宣传力度,令她顿时出位。   也引得无数的同行顿生妒忌之心。   无数的人都在揣测神秘富豪是谁。   芝芝是个聪明人,无论狗仔队怎么探听,她都不透露——但是,也不是绝对不透露,只是言语之间,暧昧而又模糊。指向某人,但是又不完全明确,引得人无穷遐思。   当石宣英看到那些报道的时候,都不禁笑起来。   服了。   芝芝的确是个少见的聪明女人。   不但成功地利用这个机会炒作了自己一把,但是,手段并不下作,也不滥情,而是恰到好处地利用,一切都在游戏规则以内。   他对芝芝的好感更加深刻了一层。   但是,他耐着性子,两天都没主动联系芝芝。   一切,得等到她主动。   问题是,芝芝也沉得住气。   只发了短信表示感谢,委婉,而又端着架子。   石宣英更是增添了无穷的兴趣。   那时,他已经把ananas忘到九霄云外了。   爱情不在服务区5   Ananas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和芝芝到了上海。两个人一班分机,不过是一前一后下的。   Ananas无奈,只好立即赶回去。   这一日,葡先生上班去了,蓝精灵也睡着了,蓝玉致正好趁机上一会儿网。   坐月子其间,葡先生听人家说,看书看报上网都要伤眼睛,老了就不好受,所以坚决不让她上网。现在逮住了机会,赶紧去看一下八卦。   这一看,眼珠子几乎要掉下来了。   那个神秘富豪和世界小姐的绯闻,岂不正好说的是石宣英?   消息人士的描述里,几乎所有条件都符合石宣英。   这个消息之猛烈,几乎盖过了大S和汪小菲富二代的高调订婚——据说,汪小菲为了和大S订婚,拿了一麻袋钻戒去让她选。   大S不知挑选了什么样的,反正是认识不到20天,二人闪电订婚就行了。   而石宣英更离谱,他估计认识对方才几天吧?   而且,石宣英的身家背景肯定比汪小菲不知雄厚了多少倍。   他会不会送一卡车钻戒去让美女挑选?   尽管很多八卦分子都猜测那个人就是神秘的石宣英,但是,毕竟没有得到当事人的承认。   蓝玉致心想,石宣英,这是要离婚了?   也许,结束一段婚姻,对他来说,是好事吧。   正看得闹热,没察觉到脚步声无声无息地靠近。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吓得她几乎跳起来。   “哈,坏人,你在看什么?这么起劲?”   “先生,你干嘛忽然吓唬我?简直吓死我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怕什么?真是的……”   他的大手揽在她的肩头,也瞄一眼开着的网页。批评:“你怎么一天到晚关心这些?”   “且,如果没有我们这些八卦分子,那些狗仔队怎么生存?”   这倒也是。   “这个八卦又是说的谁?”   “石宣英!”   “什么?”   爱情不在服务区6   葡先生很意外,毕竟石宣英已经沉默了很久,仿佛是绯闻绝缘体了,怎么又闹了这么一出?心里隐隐觉得不妥。   石宣英结婚的时候,营造了一个浪子回头的形象,和妻子已经成为了恩爱的典范,良好的楷模——如果再闹这么一出,影响岂不是非常恶劣?   他觉得不可置信,石宣英纵然有绯闻,也不会闹得如此高调!   这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他正要给石宣英打个电话,想一想,又停下来。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   是石老大的声音,有点气急败坏:“二弟,你看到没有?……就是宣英的绯闻……气死我了,那个该死的八卦周刊,含沙射影,全是指的宣英,弄得ananas的父亲都给我打电话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宣英,宣英又不回答……”   葡先生只好连声安慰他。   “二弟,你和宣英合得来,你一定要帮我问问他,看看这个小子到底唱的哪一出,真是气死了,这么不让人省心,我还以为他改邪归正了,没想到,又故态复萌,真是可恨……”   挂了电话,葡先生一直都在沉吟之中。   蓝玉致也不好多说什么。   为人之“长辈”,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办法?   蓝玉致想起什么:“先生,今天老爷子打电话了,说好久没看到蓝精灵了……”   “哈,明天正好是周六,我们带蓝精灵去看他。”   “行。”   二人去看石老头,不敢耍大牌。   这一日,早早起床。   保姆车开到石家的大宅时,葡先生抱着孩子下车,蓝玉致跟下来。远远地,就听得清脆的声音:“小叔叔,小婶婶……哇,蓝精灵,快来姐姐抱抱,真可爱……”   一群人走来。   没错,的确是一群人。   不止灵儿,还有石夫人、张律师、ananas……阵容之浩大,令人叹为观止。   蓝玉致微微错愕,这些人这么大阵仗,是迎接自己这一家人的?   看样子,不是!!!   她忽然想到石宣英,心里很是不安。   ————今日到此。   奶爸和酷哥1   她忽然想到石宣英,心里很是不安。   尤其是ananas,蓝玉致也从未见她的态度如此之好过。   至少,在对待自己的时候,从未如此。   只有张律师微微错愕,看来,她并没料到蓝玉致夫妻今天也会来。   倒是石夫人落落大方:“难得今天这么巧,大家都聚齐了。我们是专程来看望老爷子的,真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之前给石老头打电话的时候,石老头可没说这么多人。   而且,按照他的习惯,也不喜欢这么多人围在一起。   因为灵儿的主动,场面并不太尴尬。   年轻的女孩儿,目光全部被小孩子吸引了,很欢乐地去抱刚刚睡醒的孩子:“哇,你们看,蓝精灵笑了……哈,他笑了……你们看,笑得多可爱……”   小孩子睡醒了,也不哭。   很酷地睁大眼睛,骨碌碌地看这些陌生的人。   石夫人爱屋及乌,已经非常喜欢孩子了,她这样的性情,也难得热烈地赞叹一声:“这个孩子真是漂亮,看那眼珠子,又黑又透亮……”   “妈,蓝精灵长得好像小叔叔,你看他的眉毛……长大了肯定超帅……”   Ananas也伸手抚摸孩子的脸颊,大赞:“真漂亮的孩子……”   ……   小蓝精灵如被围观的小孩子,也许是不乐意被一群人这么施加“魔手”,不乐意了,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所有人都笑起来。   这个孩子,竟然一句也不哭。   只有张律师,一直淡淡的。   她的确是没想到会这样的碰面。   她情不自禁地走在后面。   那时,葡先生正用一根睡袋亲自背着孩子。   老大的一个男人,搂着孩子,就如搂着一只松鼠。   尽管跟着好几名保姆之类的人物,他还是坚持自己亲自抱着。只要有空闲的时候,他就坚持自己亲力亲为,据说这样才能增进亲子之间的感情。   奶爸和酷哥2   这个曾经很酷很MAN的大男人,彻彻底底变成一个奶爸的样子了。   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形象——就算是西装革履,也可以很潇洒地抱起孩子那种。   而且,自从婚后,他几乎彻彻底底变成了宅男,和一切的绯闻,一切的夜店,一切的美女……绝缘了!!!!   他的夜生活完了。   他彻彻底底地,只为了他的妻儿服务了。。。   如果是普通的柴米男人,家庭煮夫,那你就是小男人;   如果是有钱有势的男人,那你就是绝顶好男人。   世人的鉴定法则,完全不同。   哪个女人敢说,自己其实不喜欢这种男人?   而他旁边的蓝玉致,一直笑眯眯的,轻松地跟在他身边。   快三个月了,产后的样子恢复得很好,一点没有残不说,反而面色红润,身量丰饶,较之过去干巴巴的样子,明显漂亮多了。   很多女人把生育视为洪水猛兽,其实,一次完完整整的生育,对女人来说,不啻为一场极大的疗养,很多自身的小毛病,什么妇科疾病,慢慢地,就会不药而愈。   张律师心想,这个女人显然生活过得非常非常的好。   昔日的穷女人开始养尊处优了。   麻雀变成凤凰,就是这样。   所以暴发户才特别令人讨厌。   张律师心里真不是滋味。   就算她自己也早已嫁给了别人,嫁得也很不错,也不是滋味。   尤其是看到两个人的儿子就很不爽。   无论这个时代的思想怎么发展,可是,有些意识还是那么落后——比如关于生儿子。这个世界上,最有两类人最渴望儿子,最穷的人,希望生儿子改善自己的命运;最富裕的人,希望生儿子延续自己的姓氏和辉煌。   不然,那些嫁入豪门的女明星也不至于天天绞尽脑汁,生了女儿之后,迫于压力,又连续不断地找偏方生儿子了。。。   奶爸和酷哥3   大家可以试想想,如果梁洛施一连生的不是三个儿子而是三个女儿,她的地位还那么稳如泰山么???   如果张柏芝每一次都生的女儿,婚姻还会一点不受到艳照门的冲击么?   儿子的力量,大过一切!   这个问题,是无解的伪命题。   一千个人就有一千种答案。   问题是,蓝玉致是有解的,她就在自己身边。   张律师简直愤愤不已。   真是想不到,这个女人嫁了,命也好,一举得男。   真他妈的想起就不是滋味。   可是,她掩饰得很好。   还和蓝玉致点头微笑。   蓝玉致也微微点头。   这个时候,她当然不肯做出任何高调的举止——有了孩子的女人,总要比以前成熟一点。好像整个人的心态也平衡了。   无论别人的目光如何,都能保持无动于衷了。   只听得石夫人在笑,很羡慕的口吻:“我还和宣英的爸爸再说,二弟和玉致真是好命,这么快就有了健康漂亮的儿子,真希望ananas和宣英也早点生个儿子……看啊,小蓝精灵,快看婶婶……哟,这孩子笑了,真是太可爱了……”   Ananas有点尴尬。   张律师也只能笑而不谈。   石夫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继续下去。   因为石夫人会化解情绪,言谈之下,已经转移到了其他的话题了。   令蓝玉致意外的是,石老头露面了。   这些人,竟然貌似都是他专程请来的。   就连耽误了一会儿的石老大也赶来了。   中午的盛宴非常丰富。   石老头居中,扫视众人一眼,淡淡道:“宣英呢?”   石老大急忙说:“我给宣英打了电话,他还在忙……”   “他忙什么?”   “一点小事情……”   石老大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蓝玉致不经意地和葡先生对望一眼,忽然觉得有点像鸿门宴。   奶爸和酷哥4   蓝玉致不经意地和葡先生对望一眼,忽然觉得有点像鸿门宴。   但觉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简直令人食不知味。   Ananas微微不安地垂下头。   而石老大石夫人甚至灵儿,目光里都有了同情之意。   蓝玉致忽然明白了。   这真的是鸿门宴。   是针对石宣英的。   显然ananas她们都知道石宣英的绯闻了,这一顿饭,就是为了要挟石宣英的。裹着整个家族的力量,要给这个自不量力的小子一点好看的,希望把他拉回来。   石宣英,现在还能回头吗??   回头,是幸福还是不幸??   关于ananas婚前的出轨,他们不知道石老头子知道多少,反正石老大夫妻是不知情的。但是,石老头于情于理,应该是赞成石宣英的。他现在的举止,谁也看不透。   是为了撮合ananas?   坚决不许石宣英继续出轨?   这也太奇怪了吧!   气氛非常压抑。   石宣英总也不出现。   终于,等了许久,石宣英还是不来。   这一顿饭,吃得无比压抑,大家都很沉闷。   就连快人快语的灵儿也无法让饭桌上的气氛活跃起来。   饭后,石老大率领众人告辞。   反而是葡先生和蓝玉致落在后面。   因为是石老头令他留下的。   那是开春了,气候已经暖和了,太阳也不错。   石家的大宅子里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朵。   石老大一伸拐杖,将一朵花扫了一下,声音十分沧桑:“小王八蛋,你认为宣英现在离婚恰当么?”   葡先生没有立即回答是还是否。   他反问:“老爷子,你觉得呢?”   “王八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狡猾?我是先问你,你回答不就好了?”石老头瞪大眼睛,“如果不是你害他,他也不会有今日……”   这个,话怎么说呢!   葡先生笑嘻嘻的。   奶爸和酷哥5   反而是蓝玉致已经见惯不惊了。   但是心里也不是滋味。   心想,这怎能说葡先生害他?   而且,这话题一直这么下去,难道当事人不会尴尬么???   她其实,很不愿意听到人家这么说。   石宣英追求芝芝小姐的照片占据了各大版面,那一屋子神秘的百合花,一屋子香艳的糖果,开春以来的蓝色妖姬、在神秘小岛安排的浪漫小屋、为她的事业铺就的成功之路……那么多浪漫的手段,精心准备的礼物……每一天都越来越激烈……就算是一般人,也不会认为那是做戏。   和对待以前的女明星完全不同,石宣英可谓是从经济上,心理上,甚至对方的事业上,全力以赴的给予宣传和扶持……比芝芝的经纪人做得更好更多。   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做这么多事情,难道仅仅是为了炒作???   这能怪自己头上?   石老头的声音十分苍老:“唉,我真不知宣英怎么想的,ananas虽然再不好,可也是婚前的事情了。现在这个什么芝芝,又是一个戏子……就算和anan离婚了,又能好到哪里去?”   原来!!!   石老头不是反对孙子离婚。   而是反对孙子为了另一个戏子而离婚!!!   他心心念念的,是孙子找一个大家闺秀。实在不济,也至少找一个良家妇女,小家碧玉。   老一辈人的思想,总是落后的。   直到现在,他也非常非常的不满“戏子”。   过去的戏子是卖艺不卖身,现在的戏子,人家是卖身不卖艺。娱乐圈里的丑恶法则,人人皆知。   至少,ananas不会令家族太明目张胆地出丑。   而明星,谁知道何时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   葡先生却淡淡的:“老爷子,你也别多操心了。依我看,宣英这次是铁了心要离婚了。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没法阻止他了。”   奶爸和酷哥6   “怎么说?”   “以前宣英闹绯闻,哪一次不是大张旗鼓,肆无忌惮的?但是这一次,他搞得很神秘。人人都可以将他对号入座,但是,他始终坚持不露面,一举一动都小心谨慎。你看看那些报道,那么多,铺天盖地,可是,都只是猜测,对不对?就算他们分析了一万条理由,一万个证据表明那就是宣英,这又如何?他们找到了芝芝和宣英的一张合影吗??逮住过他们一起出入吗?没有,对吧!!!就连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想趁机攻击他也没有办法……既让大家捕风捉影,但是又让你得不到确切而真实的证据……你想想,他这是做给谁看的?再说,石家的股价,不是因此而飞快地上涨么??在我看来,宣英这是赢了,而不是输了,是他故意的……”   石老头瞪大眼睛。   半晌,忽然怒了。   “王八蛋,你认为宣英有你这么阴险?”   “怎么不会!”   葡先生毫不留情:“他就是做给ananas看的,他是在逼迫anan,让ananas主动提出离婚,以将名誉,家族的利益等各方面的损失降低到最小的程度……这才是宣英的真实目的!!!”   石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听起来,太冷酷无情了。   而他坚持认为,自己的孙子是一个热血男儿。   虽然不敢指望孙子变成葡先生这样的奶爸,但是,至少是一个酷哥。   “老爷子,你不是一直希望宣英和ananas离婚么?现在如果她知难而退,岂不是好事一件?”   石老头没好气:“小王八蛋,我看你真是落伍了。你是不是天天在家带孩子,什么大事也不关心了?”   “此话怎讲?”   “宣英和ananas的老爹正在合作一个新领域,这个项目还不到一年,是婚前开始的,你认为,他们此时能离婚么?离婚了,宣英能承担得起这么巨大的损失?”   葡先生不以为然:“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的。以前没合作,石家也没垮了,对吧!”   ——————————今日到此。小奸妃等一会儿更新6-10章。我这两天集中写小奸妃,争取快速完结。先完结一本再说。   阴谋和阳谋1   石老头站起来:“今天这顿饭,就是石老大要求我喊大家来的,目的是围攻宣英,试探宣英的态度,反正就是不能让他离婚。这也是ananas的意思。她这次从美国回来之后,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都住在家里,贤良淑德,深居简出……现在提出离婚,也实在是……唉……我真不知宣英怎么想的……”   蓝玉致一直坐在旁边不做声。   对于石宣英的事情,她自觉最没有发言权。   而且,怎么说都是尴尬。   只是此时才想起来,ananas,也真不是一个服输的角色。转眼之间,能够变化这么大,真是不容易。   莫非ananas真的爱上石宣英了?   她心里想着这种可能性。   像石宣英这样的男人,相处一段时间,要让女人爱上是很容易的事情。   何况是他的妻子。   ananas难道是结婚后,发现他比那个什么摄影家李好?   所以跟李彻底断绝了关系??   石老头立即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调查了,ananas真的和前男友完全断绝了关系。那个小子在国外,再也没有回来了。”   果然如此!!!   现在,ananas改走弱者的路线,连石老头都不那么赞成离婚了,石宣英该怎么办?   蓝玉致觉得奇怪。   想当初,结婚的时候,大家都恨不得石宣英离婚。   越早离婚越好。   可是,他真要离婚了,为什么大家又开始反对了?   而且,她的确也不了解石宣英了,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说,他的这一段最新的绯闻,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态度,认真?遇见了真爱??   错误的婚姻,别人怎么着急也不是当事人。   谁也无权替别人做决定。   她一直没发言。   石老头很不满意。   终于忍不住了:“女娃娃,你最了解宣英,你怎么看?”   瞧这话说得。   阴谋和阳谋2   葡先生笑嘻嘻的:“老爷子,我可得纠正你一点,玉致可没那么了解宣英……嗯,那话怎么说?夫妻不和,全靠挑拨……您老人家这么说……我听着,就很不是滋味……”   “小王八蛋,没你多嘴的余地……玉致了不了解宣英,我还不知道?我看,你就是心虚……”   石老头显然是故意的。   越是看到人家幸福,就觉得自己的孙子不幸福,不趁机踩几句,也就不是石老头了。   蓝玉致显然不以为意。   事实上,她很久都没见过石宣英了。   无论是生孩子,满月还是一百天,石宣英都从没露过面。   甚至连电话都没打过。   反而是葡先生,偶尔会去问一声。   君子之交淡如水。   大家心知肚明。   也许,这样才是对彼此最方便的。   她寻思了良久:“爷爷,我觉得我们真的没法干涉石宣英做什么决定。他这个人,不可能被大家所左右……如果他认为这个芝芝是他真正喜欢的,就算动员了全世界的力量,也不能让他放弃。如果不是他满意的,那么,不久之后,他自然会回家来,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石老头不可思议:“那我找你们干什么?这顿饭岂不是白白请你们吃了?”   这一次,轮到蓝玉致和葡先生面面相觑。   看来,这鸿门宴,还真没有白吃的说法。   石老头气鼓鼓地转身回去。拐杖敲得地面的地砖都要碎掉似的。   就连二人给他说再见也不听。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自认晦气。   这时,保姆正抱着孩子在一片盛开的花丛旁边玩耍。醒了的孩子,好奇地看着这一大片一大片鲜艳的花朵。   葡先生几步过去,抱了孩子,将他举得高高的。   孩子的小身子如此软弱,笑起来的时候也怪怪的——不像是笑容,而是一种很阴险的样子,就好像笑不来的样子。   阴谋和阳谋3   葡先生把孩子举得很高,孩子的喉头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蓝玉致仔细地看了很久,鉴定完毕——这是在笑。   或者,是在害怕?   毕竟,被那样抛来抛去的。   那么小,那么柔软,虽然说葡先生很注意,从没脱手,但是,这样吓走了魂怎么办?   “先生,别把孩子举那么高。”   “为什么?”   “他会害怕的。”   “哈,你懂什么?孩子就要站得高,看得远。你知道孩子为什么不喜欢逛商场么?”   “???”   “因为孩子总是被大人牵着走在地上,视线里,全是大人的脚或者裤腿,因为矮,他们看不到别的其他的东西,而很多jiazh家长,也不注意这一点……谁愿意一直看着这么些东西?而商场里真正的好玩意,新奇的事情,他们又看不到。所以,出去逛的时候,一定要把小孩子抱起来,尽量让他们的视线更加开阔,尽量多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这样,他们就喜欢出去玩儿了……”   蓝玉致还能说什么呢?   育儿经,葡先生永远比她更头头是道。   不过,这是育儿经么?   这是培养小孩子从小爱闲逛的习惯?   蓝精灵被父亲的大手抱着,一直很“阴险”的笑。   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物,刚睁开眼睛的他,都是好奇而新鲜的。   他已经一百多天了,就像风一吹,每天都会长大一截。   他是快乐的。   这一家人都是快乐的。   葡先生的笑声,蓝玉致的笑声,孩子的笑声……任何事情都影响不了他们。   远去的石老头悄然回头的时候,心里简直不知是什么滋味。   为什么都是人,差距就这么大呢!   两天后,石老大单独来找葡先生。   蓝玉致很少看到石老大这样的脸色,识趣地退了出去。   兄弟二人谈了很久。   阴谋和阳谋4   直到天黑,石老大才离去,就连蓝玉致出来留他吃晚饭,他都坚决不肯。   葡先生亲自把他送出去。   外面,他的司机等着。   但是不见石夫人。   这是很少见的场面。   在蓝玉致的记忆里,石老大从没单独来过,每一次,都是夫妻同行。   一直上车了,兄弟二人还嘀咕了几句。   蓝玉致悄悄地看葡先生,但见葡先生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不敢多问,偏偏蓝精灵又开始吵闹不休,不是哭,而是不停地哇哇叫,想要什么,又拿不到的样子。   直到蓝玉致找了好几样东西,轮流地在他面前晃荡,他才停止了大叫。   直到吃了饭,安抚小蓝精灵睡着了,保姆照顾着,夫妻二人才回到卧室。   蓝玉致终于问起来:“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葡先生轻描淡写:“也没什么大事。老大就是问我,为什么宣英忽然坚决要离婚。”   蓝玉致有点紧张:“你怎么回答?”   “我只能说不知道。大哥对宣英非常失望。因为这样下去,石家一定会遭到很大的损失。Ananas的父亲绝不是好惹的。大哥说,昨晚ananas的父亲跟他谈了许久。这是ananas的夫妻第一次因为石宣英的绯闻和他谈话,看样子,非常在意……当然,这不是主要的,而是他们新合作的那个一年多的项目。现在,正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据说现在有某个国家已经介入,如果石老大这里搞不定,人家就可能找别的人进来……”   Ananas的父亲当然不是简单的谈话。   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警告。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这世界上没有永恒的婚姻。   只有永恒的利益。   奇怪的是,石宣英总不露面。   也不回家。   就连老宅也不回。   连爷爷都躲着不见面。   仿佛他是对所有事情毫不相干的一个局外人!!   阴谋和阳谋5   甚至葡先生几次给他打电话,他都称有事忙碌,根本不怎么接电话。   他躲开了所有人。   他是真忙。   每天恨不得分成两个人用。   饶是如此,也完全不够时间,每一个夜晚,都要熬得很晚很晚。   他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   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   就像一个真正的,孤独的帝王。   雄才大略的背后,只有一个人知晓。   任何人都不能妄加揣测。   就像杨修,老是想猜透曹操的心事,结果被杀了。   但是,报道上关于他的绯闻风波却越来越激烈。   早上打开网页是石宣英热爱高挑美女;一个小时后打开是石宣英最喜高学历高气质美女;再打开,是世界小姐戴着价值不菲项链参加某个盛大晚会,据说,这项链为石宣英所赠送;到晚上再打开,就变成了酷似石宣英的神秘男子开着超级豪华车接送芝芝,二人一起出席了一个盛大的慈善晚宴,芝芝在圈内的身份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云云……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他成了彻头彻尾的风云人物。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干嘛。这个圈内的秘密,石家人却都不知道。   石老大震怒。   蓝玉致听得兄弟二人对话的时候,几乎能听到话筒里,石老大大肆的咆哮。大意是对石宣英很失望。   这个小畜生,终究是个阿斗,扶不起来云云。   只好了两三年,又故态复萌。真不知哪一根筋又不对了。   如果石老大是一个真正的国王,估计他下一刻,立即就要把石宣英给废黜了。当然,他现在其实也掌握着一定的实权,并不是一点事情都不管的。许多石宣英搞不定的事情,都是他暗地里出面。   所有人都很紧张。   蓝玉致也深深不安。   好像石宣英是一个脱轨的星体,彻彻底底地,要游离于整个家族之外了。   也或许,他真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今日到此。   他对你心动过1   好像石宣英是一个脱轨的星体,彻彻底底地,要游离于整个家族之外了。   也或许,他真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但是,葡先生却表示强烈的反对。   蓝玉致问:“先生,你说石宣英会不会是真心爱上了那个什么芝芝?”   葡先生反问:“你几曾见过什么高调的恋情会善始善终?”   蓝玉致很快默了一下自己脑海里的八卦资料:比如周迅高调和富二代王朔谈恋爱,不到半年,还怀着孕就被抛弃了,只好自己去处理……比如贾静雯,闪婚又离了;还有黄奕,认识41天结婚,几个月离婚;还有李湘,钻戒还没戴热,就已经和前夫大打出手离婚收场了……还有许多例子……娱乐圈的法则告诉我们,但凡高调的,一般最后都很凄寒!!!反而是不声不响的那一类人,估计能长久一点。   “我认为,芝芝就是在拿宣英炒作……”   蓝玉致平心而论:“先生,你这就错了。你自己看看这些报道,什么送一万朵玫瑰,什么安排别出心裁的晚宴……什么送钻戒首饰,什么送名贵跑车……你要是女孩子,你心动不?”   所有的浪漫都堆在你的面前!   不是空口白话,而是真金白银。   吃的穿的用的,名车豪宅,上流风光……   你是女孩子,你心动不?   十个人,只怕十一个都要心动!   每个人都有可以收买的价码,只看出价高不高。   人家收买你,给你一百块,你干不干?当然,一千个人,至少999人可能会很爽快地说“NO”;给你一千元呢?也摇摇头,没劲,但是,可能有一百个人,也许就真的会点头了;给一万呢?也许,有一半的人会考虑一下;给10万呢?估计答应得人就多了;给一百万呢?起码八成的人举手投降呢!给一千万呢?基本不用考虑了!给一亿?只怕再也没有任何人会拒绝了!   ……   他对你心动过2   这便是现实的人生。   蓝玉致看着那些生动的,香艳的,就像小男生追小女生的伎俩一般的情怀……说实话,她对石宣英的这一套都很陌生。以前,没错,他也动辄送女明星钱财,出名的大方;但是,这么花费心思,制造浪漫,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谁说他真的就一点不是出于真心???做戏会如此费心费力??   再看着芝芝那张美艳绝伦的脸——顶着世界小姐的名号,她的任何一样指标,都是超一流的。   这样的女人,石宣英难道就没动心的可能?   你是男人,你会不动心吗?   会吗?   扪心自问看看。   而且,除了石宣英之外,没发现芝芝小姐之前有什么著名的绯闻。她的形象维持得很好,就连最八卦的人士,也只翻出来她一段中学时期的初恋,而且,还是那个男人见她红了,自己出来曝料跟风,想自我炒作一把。此外,她洁净如新,就像一张纯白的A4打印纸。   只有一段干净的爱情,才能彻彻底底拯救石宣英。   难道不是么?   他爱上了,别人有什么办法?   葡先生却大言不惭:“我不看好。这个芝芝,明明知道宣英还没离婚,就敢这么大肆嚣张……你看看,那些料,哪一样不是她自己向媒体透露的?什么在哪里吃了烛光晚餐,什么收到多少鲜花,什么钻戒放在冰淇淋里……都是她自己透露的……这些,她不说,谁知道?”   蓝玉致不以为然。   就公开的情况来看,石宣英又没彻底暴露真面目。就连各种各样的报道里,也只是以“S”指代他!   谁敢指责芝芝的不对?   再说,男人在面对别的女人的时候,总有一套说辞,什么早就要离婚啦,分居啦,性格不合啦,老婆很凶残啦,一点也不幸福啦;错误的婚姻,需要正确的女人来拯救啦……反正,有的是借口。   女人也就信了。   他曾对你动心3   女人也就信了。   就算不信,在那些昂贵的礼物,在那些疯狂的浪漫攻势之下,也信了……   而且,现在的人们,讲的不是什么贤良淑德。   要的是主动出击。   就像某女明星所体现出来的豪门之路:   “一直以为面对爱情要学会防守,现在惊觉学反了,其实该学的是如何下手。”   从防守到反击——主动觊觎!   ……谈起恋爱像开车,“该积极的时候不积极……简直就是人间凶器”——只要看上了,你就去抢,无论是已婚还是未婚,抢到了,你就赢了;   “暧昧真是让人痛苦又让人快乐”……——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偷情更加刺激的?   古人都说了,家花不如野花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   对于很多女人来说,能成功地从别一个优秀的女人手里抢走一个令天下人觊觎的男人,显然是一件很刺激,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这是个追求爆炸和刺激的年代。   你要充善良?   你要充本份?   抱歉,你OUT了,山顶洞人了!!!   这个世界需要竞争,懂不懂?   就像大S现在的未婚夫汪小菲,人家从张雨绮手里抢来了。张雨绮也不是善茬,据说,又去跟刘涛的老公住一起了。   你抢我的,我抢你的,大家互相争夺,这个世界上的财产才会分配得更加均匀。   也算是为货币流通做出了重大贡献。   富二代汪小菲原来是个二婚男,三年前已经离婚了,离婚的原因是前妻生了一个“赔钱货”,而且出身酒吧女,不能继承家产。离婚时,富二代自称生活费都是母亲给的,其个人资产基本为零。所以其前妻关某未能分割其财产。最后法院判决女儿归女方抚养,汪小菲负担女儿每月生活费1000元直到其18岁为止。当时汪小菲的前妻关某听到判决后在法院哭得死去活来,一口一个骗子地骂汪小菲。   他曾对你动心4   但是,这又能如何?   多年后,大S修成正果,成为俏江南名副其实的女主人的时候,谁还记得这一段?   大家只会崇拜她,仰慕她。   多少女孩子仰望星空,希望自己也和她一样,成为顶端上的王后。   成王败寇,就是如此。   葡先生走来走去。   “玉致,你说,芝芝这样算不算‘小三’?”   这个?   还需要算不算?   这分明就是小三好不好。   但是,名女子做小三和普通女人做小三又是完全不同的。   普通女人做小三,如果你还很高调,还很嚣张,那么恨抱歉,你是在践踏人类的道德底线——全世界的女人会联合起来,对你口诛笔伐,不把你搞臭决不罢休。   但是,如果是名女子,那就不同了。社会对他们的宽容度会很高很高,会认为他们是在演一段风流佳话。比如琼瑶和张爱玲,她们分别是小三的典范,尤其是琼瑶,做小三做得彻彻底底的成功——最后,她得到了全世界的认可,同情和尊重……   谁知道她丈夫的原配,现在死到哪一个角落里去了?   这便是名女人和普通女人的区别!!   你不服气?   那你也做一个名女人去!!   芝芝是标准版小三,这是没错的啦,蓝玉致小心翼翼的:“先生,你是什么意思?”   “我担心大哥采取什么措施……”   石老大还会采取措施?   蓝玉致有点好奇。   石宣英是家族的继承人,而且已经上位了,基本上坐稳了这个位置了,石老大还能如何?   “先生,大哥难道还能对石宣英如何约束?”   “那不见得。灵儿已经大学毕业了。”   “!!!!”   蓝玉致这才想起。   灵儿的确已经毕业了。   剑桥大学法律系的高材生,以全优的成绩毕业,但是,她并非是在法律界工作,而是投身商海,在业界已经小有名气。   他曾对你心动5   她从事的是珠宝生意,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了一个珠宝品牌,跻身于高级珠宝的行列,做得风生水起。据说,她在念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做这一行了。每一样,都亲力亲为,眼光很准。此外,她还用自己赚到的钱,和自己的零花钱,入主了一个新兴行业的一部分股份,成为那个公司最年轻的股东。现在,那个公司发展得很好,利润非常可观。   当然,这些,背后都离不开石老大对她的强力的支持。对女儿的刻意培养,殷切之心非常深厚。   “玉致,你也许不知道。大哥一直对灵儿的期待远远超过宣英。从小,灵儿就听话懂事,每次都是全优生,从小到大,她的家长会,都是大哥亲自去参加,无论多忙,无论身在何处,大哥从不会缺席。因为,他每一次去,都能赢得最大的骄傲。相反,大哥一次也没去给宣英参加过家长会。而且,宣英越大越不听话,大哥一度对他非常失望,更是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培养灵儿身上……”   蓝玉致真的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传闻。   “早在灵儿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大哥就立下秘密遗嘱,把他们夫妻名下的私人财产,基本全部都给灵儿了……”   “石宣英知道不?”   “也许,他并不知道。或者,也不在乎。”   “!!!”   “石老头重男轻女,一直不待见女孩子。石老大跟他却是相反的。比如石宣英20岁时就可以支配一笔庞大的零花钱;但是家族的女孩子却绝对没有份儿;大哥觉得这对灵儿不公平,所以,便设法给她做了补偿……当然,这些事情,大哥都没告诉他们兄妹,生怕引起他们兄妹的不和……而且,大哥一度认为,如果宣英当不起大任,不成器的话,就换灵儿!!!”   原来如此!   “老实说,我对宣英的感情,远远超过灵儿,现在宣英的位置岌岌可危……我真不知该怎么帮他……”   ————————今日到此。   石宣英的危机1   灵儿自然不是一般的千金小姐。   从她念书到工作,所有轨迹看得清清楚楚,绝非是一个绣花枕头。她不但踏实,而且吃苦耐劳,非常独立,身上几乎没有任何的骄矜之气,一步一个脚印,无论什么都提得起放得下。   据说她在国外念书多年,一直骑脚踏车上学,以至于同学之中,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从16岁起,基本上零花钱都是自己挣的,不问家里要钱了。吃穿用度,一如普通人。   到自己开公司,做生意,挣钱了,也很少满身名牌,非常低调。不过,她曾经到非洲考察贫困状态,而且在国内有大量的捐赠,自己赚来的一点利润,几乎都捐赠出去了。整个人,自来在圈内,有着极其良好的声誉。就连石家的竞争对手提起她,也不得不赞一声:这个姑娘,真是个天使!!!!   你说人家作秀也罢,野心勃勃也罢——试问,几个千金大小姐,能做得如此出色?能如此高瞻远瞩??   这也是石老大夫妻,尤其是石老大,特别钟爱她的原因。   无论跟谁提起,总是先介绍自己的女儿,以女儿为骄傲。   “石老爷子总是担心女子跟了外姓人,不能继承家业。自己辛辛苦苦累积的财富,凭什么归外姓人?但大哥不怎么认为,他一直在为灵儿物色合适忠厚的人选。灵儿在这一点上非常听话,婚姻上很听从父母的意见……据说她念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学长,彼此一见钟情,知根知底,那个男孩子非常上进,目前在美国某科学研究所工作,刚三十来岁,就取得了一项不小的成就。我当年也见过这个小伙子,直觉看去,的确是很忠厚的一个人。而且,他对灵儿一往情深,人非常单纯,就是那种一眼看到底的直性子人,没有任何机心。。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这个男孩子父母双亡,别无亲眷,大哥对这一点很满意……”   石宣英的危机2   对于有钱的大家族来说,如果要招赘的话,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找一个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的孤儿更加满意的?   至少,你不用担心男方的七大姑八大姨,更不用担心这人会变成凤凰男,一大家子都来占便宜,闹心,最后鹊巢鸠占,把你给吞并了。   所以,石老大很看好这小子。   尤其,他的工作性质也很不错,虽然出身一般,但身家清白,工作高尚,一心搞科研的男人,花花肠子也不会那么多,没那么狡诈,也不会来算计谋夺你的家产。   更不会有事没事整一个绯闻出来,像富二代那样,天天上娱乐版头条。   家里有一个天天上头条的就够头痛了,石老大一点也不看好女儿再找富二代。   蓝玉致转动眼睑。   “先生……”   “怎么了?”   “你当初找我,是不是因为我也没有七大姑八大姨?”   “嘿嘿……这个嘛……”   现实中,很多女人,一旦傍了大款,真是一人得道(又鸟)犬升天,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要来讨一点好处,要钱的,要安插工作的,要帮忙的……老实说,不累死也烦死。   不过,葡先生还真没这个想法,因为他认识蓝玉致的时候,蓝玉致就是孑然一身,并没给他机会考虑过这些严重的社会问题。   他倒是在心里嘀咕了一下自己认识的其他女人,比如张律师,姐姐、弟弟好几个,尤其是她的弟弟,的确好几次曾经希望自己跟他合作,搞什么生意之类的。当时,他虽然碍于面子给了对方一些实惠,但是,几次反复下来,心里终究是多多少少有些觉得很麻烦的。   蓝玉致见他沉思,明明就是在想可能性的问题,她的眼睛睁大了:“先生,你说是不是这样?”   他一脸无辜:“我哪有?”   “真没有吗?”   “哈哈哈,真没有……绝对没有……”   就算有,也打死不承认。   石宣英的危机3   就算有,也打死不承认。   这是他一贯的宗旨。   对女人,聪明的男人都知道,实话实说决不是好办法,最好的,就是选她喜欢的说给她听。   可是,蓝玉致又咄咄逼人。   葡先生只好步步后退。   “坏人,你看嘛……我怎会那样想?你生孩子的时候,我吓惨了,那时,我是真心实意希望你有个老爸老妈之类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关键时刻,肯定是自己的父母才靠得住……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这听起来还差不多。   的确像发自真心诚意的样子。   他看她的脸色好转,私下里补充了一句:一般男人,人家也不会嫌弃你老爸老妈岳父岳母,这无可厚非。人家嫌弃的是什么灾小舅子,小姑子,小叔子,或者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对吧?   可惜蓝玉致没有发现他狡诈的这一面。   还一直以为他很真诚呢。   他心里窃笑,又“真诚”的补充:“你看,我就觉得蓝精灵长大了会孤单,所以,我们多给他添加几个弟弟妹妹,让他有很多至亲骨肉,互相依靠,互相帮助,这不就好了?哈哈哈,到时谁敢欺负他,弟弟妹妹一起上,我们也一起上,保准叫那些家伙吃不消……”   双重标准!   典型的双重标准!!!   蓝玉致再是迟钝都看出来了!   什么人哇!!   他的儿子就最好兄弟姐妹七大姑八大姨越多越好,这样才有靠山才有援手;而别人呢,就最好一个也没有,免得去谋夺谁谁的家产……这世道,说人不自私,鬼都不相信。。。   但是,现在是讨论石宣英,而不是蓝精灵。   “先生,你说,灵儿会不会真的取代了石宣英?”   如果灵儿这么能干,丈夫人品又确实靠得住的话,再加上石老大鼎力地支持——别说当了主席的石宣英,就算你做了皇帝,也有被推翻的可能。   石宣英的危机4   “当年,我为宣英有些不平,但是,我观察了灵儿十几年,发现这孩子虽然精明能干,但是并不狡诈,对哥哥的态度,绝没有任何觊觎,所以,我也就放心了……老实说,我本人也认为,如果没有宣英,灵儿绝对当得起集团接班人的位置!而且,是比宣英更加理想的人选!!!因为女人某些方面更加的理性,审慎。据说,集团内部很多大佬也是持这样的态度,尤其是当年艳照门事件之后,大家觉得灵儿无论哪一方面,都胜过宣英,除了她是个女孩子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   完了,完了!   连葡先生都这么认为。   据说现在全世界上最廉洁的几个国家,新加坡,爱尔兰,新西兰、瑞典……其中瑞典等国,女部长全世界最多,所以廉洁度也最高。   女人不受到疯狂淫欲和权欲的驱使,往往不会那么迅速地坠入贪腐无耻的地步。做事情,就会更加的平和和理性,而且,不会太过冒险,导致失控。典型的是,大家都知道的中国男足反赌打黑运动,所有的大鱼,南勇、杨一民、甚至谢亚龙等大佬全部因为贪污受贿被抓了,唯一幸存的大佬只剩下一个薛立——女人!!就这个连越位也懂不起的女人安然无恙,成了足协唯一全身而退的高层。可见,女人的确没有男人贪婪!!!!   (这方面还可以参见我国庞大无比的贪官群体。男人当权,贪官横行,每一个倒下的贪官背后,都有无数的二奶和情人以及别墅。)   蓝玉致长叹一声。   父母之于子女,谁说又不是同样抱着功利和偏爱的态度?   原来,石宣英如此桀骜不驯,也是有原因的。   就连自己家里人都不看好自己,还有什么办法?   但是,他估计并不在意。   因为,他本人也很宠爱灵儿。   而且,每一次事发的时候,灵儿也总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他的一边。   石宣英的危机5   而且,每一次事发的时候,灵儿也总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他的一边。   兄妹情深,这个毋庸置疑。   蓝玉致在英国的时候,亲眼所见。   当初,还误以为灵儿是石宣英的女朋友。那时,内心里曾经隐隐地妒忌,觉得他凭啥找到这么好这么干净的女孩子?   她自言自语:“石宣英这家伙,当初还谎称灵儿是他的女朋友……”   “女朋友?石宣英什么时候这样说的?”   “这个……”   蓝玉致支支吾吾,不提了,不提了。   前尘往事,一如云烟。   提也别提了。   葡先生好生狐疑:“玉致,你说,是不是宣英这家伙……”   蓝玉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急忙打断了他的话,理直气壮地问:“先生,你说,家里的一切是不是给蓝精灵的?”   “嘿嘿……”   这笑声有点奸诈。   “这个嘛……也许我们还会生几个孩子呢?再有女儿呢?总要平等一点,对吧?以后蓝精灵的妹妹怎么办?女儿就一无所有?都是我们的孩子,这么偏心可不好吧?”   “!!!!”   “玉致,莫非你也重男轻女?”   他的态度很严肃:“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子女的问题上一定要慎重,不可能就因为后来者迟出生几年就那么倒霉?做父母的一定要公正……”   蓝玉致哑口无言。   瞧这家伙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   这厮早前还在说,一定要专宠蓝精灵几年,看吧,现在和他大哥一样,嘴脸暴露了——   可怜的蓝精灵。   蓝玉致偷偷地打定主意,最多再生一个女儿。   其他的孩子,哪怕多半个也不生了。   免得到时争个不休。   一男一女刚好。   Anan约见蓝玉致。   蓝玉致非常意外。   二人在一家顶楼的旋转咖啡厅里,anan端着一杯苦咖啡,蓝玉致却不停地加奶加糖。   “小婶婶,我找你,你很意外吧?”   爱上他了1   Anan约见蓝玉致。   蓝玉致非常意外。   二人在一家顶楼的旋转咖啡厅里,anan端着一杯苦咖啡,蓝玉致却不停地加奶加糖。   “小婶婶,我找你,你很意外吧?”   蓝玉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确。”   Anan的神情很苦恼:“小婶婶,我也不瞒你,我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她的脸在咖啡的热气腾腾里有点迷茫。   蓝玉致也觉得奇怪。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想当初,大家恨不得石宣英马上就和她离婚——为何到了今天,情势急转直下,anan反而成了被同情者,弱者?   难道这一天,不是大家所期待的么?   她反而有点同情石宣英了。   难道石宣英真的是天生就该背负着这一段失败的婚姻,一辈子对着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就不能再有任何自主的权利?   无论怎么做,你都是花花公子,坏男人!!!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她一直都很沉默。   直到anan的话在头顶响起:“小婶婶……你最了解西门,你能不能教教我?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赢得他的心?”   蓝玉致蓦然心惊。   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和石宣英八竿子打不着了好不好?   Anan几乎要哭起来了:“小婶婶,你一定要帮我……我婚前虽然真的不喜欢西门,但是,后来比较了,才知道,西门是最好的,他比其他男人好得多……我这次回来,就是真心真意希望维持这个婚姻,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绝不会再三心二意……”   Anan怀孕,去国外打胎……这些事情,蓝玉致等人完全不知道。当然更不知道,就当anan期待和石宣英离婚,和李结婚时,却在无意中,看到这个风流的摄影师和一个女明星打得火热。   她心力交瘁,断然和李分手,一心指望和石宣英重新复合。而她的父母也是相同的态度。   爱上他了2   却不料,归来时,情势已经大变了。石宣英早已爱上了其他的女人,绯闻来势汹汹,全城皆知。   她以为蓝玉致等一点也不知道,而且这种事情也难以启齿。   蓝玉致本是很想好奇地问一声,那个李呢?   既然你真心爱石宣英,想和石宣英过一辈子,那李呢?   anan先提起:“李在国外,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也很久没和他联系了。”   蓝玉致忽然了然。   anan这是彻底表明了态度。   她和李断绝关系了。   要和石宣英一起过了。   该不该给回头的女人一个机会呢?   这得看石宣英的。   其他任何人都没法替他做主。   同样身为女人,蓝玉致自然也抱着同情之心。   但是,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墙头草两边倒。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以前认为anan很坏,现在又觉得她也很是可怜。   蓝玉致不知不觉,一口把咖啡喝得精光。   Anan惊讶地看着她。   她放下杯子,才发现自己如此“豪放”,有失斯文,尴尬地笑了笑:“我渴了……一口喝完了……”   那时,anan也真的很纳闷,石宣英当初怎么会喜欢这个女人?她哪一点来看,都不符合石宣英的审美风格。   蓝玉致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   她还没说话,anan先开口:“小婶婶,当年西门……你不要生气,我只是好奇,他追你的时候,也是这样费尽心思吗?”   蓝玉致楞了一下。   这是从何说起?   如果对照芝芝的标准,如果对照那些刻意经营到了极点的浪漫来看的话,,如果这才算追求的话,那么,石宣英的确没有追过自己。   而且,以自己现在这么尴尬的身份,怎么说都是错。她也是学葡先生的,决不能承认,打死也不承认——承认了有什么好处??!与人于己都没有好处!!   爱上他了3   她断然拒绝:“anan,你也许误解了。你是听张律师说了什么吧?石宣英从来就没追过我……”   “这……小婶婶,你别生气……”   “我不是生气。我说的是实话,我从没收下过石宣英任何一件礼物,也没有花过他一毛钱……只是因为葡先生,我们才认识的……我们就算在一起吃饭,也大多是AA,如果他请了我一顿,一般我也必须回请他一顿……有时,他还白吃白喝……这不算喜欢我吧??!”   anan有点难为情:“我是看老爷子很喜欢你……张律师说,石老爷子本是很中意你的……”   “石老爷子喜欢我,是因为我陪他踢球。而且,他也很喜欢葡先生,对吧?!如果说有男人追过我,那也是葡先生……我第一次收到的花,收到的首饰,第一次肆无忌惮花男人的钱,都是来自葡先生……至于其他男人,我从没享受过这个待遇……”   此时,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无论是虚伪还是真诚,当然得把自己和石宣英撇得干干净净为好。   否则,再多一个人去暧昧,岂不是自找罪受?   蓝玉致没有疯。   她很明智。   而且,她说的也是实话,的确,自己从没收过石宣英的任何礼物。   如果说,礼物,浪漫这些是衡量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殷勤程度,那么,的确可以把石宣英判定为路人甲。   果然,她分明看到anan的目光亮起来。   甚至是一种喜悦。   “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张律师还说,西门以前喜欢的人是你……我一直都很担心……如果是这样就好了,真是太好了……”   蓝玉致笑起来,悄悄地:“张律师的话,你千万别相信。她以前喜欢葡先生不成……这厮,经常恶心我……她的传闻是非常不靠谱的……我就算自己想,也没那么大的魅力,让人人都喜欢我……只要葡先生能喜欢我,就已经很不错了……”   爱上他了4   Anan眉开眼笑,就像找到了一个坚定的同盟者。   “小婶婶……这真是太好了……我相信你……你帮帮我吧……至少,给我出一些主意吧,我一点也不想和西门离婚……”   蓝玉致并不是什么爱情大师。   自己也不想去干涉石宣英的任何生活。   而且,不得不说一些口不对心的话,也实在是非常难受。   她甚至希望anan再也不要找自己了。   就算以后再找自己倾诉,也要尽量地避开。   这种谈话,简直令人受不了。   但是anan逮住不放,一再地追问,讨要秘诀。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该在什么地方才能打破缺口。   不知张律师,因为她的婆婆石夫人也暗示过她。   蓝玉致绞尽脑汁,才说:“你如果想和他改善关系,那先记住一点……你别叫他西门了……”   “啊?那叫什么?”   “叫他‘石宣英’!!!”   “为什么要这样?”   “也许,这样他才觉得比较亲切。”   就在其他人为了石宣英焦头烂额的时候,石宣英却独自一人在公寓里快活。   这是他的私人公寓。   婚前曾经单独住在这里,婚后,就很少来这里了。这是他的秘密据点,就连anan也从未来过。   现在,这里彻底被开发出来,成为了他的常驻地。   当然,芝芝也出入这里。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之后。   那是一个极其私人的聚会,有效地避免了狗仔队,一切发的都是通稿,所以,芝芝大出风头,又十分安全。   那一晚,石宣英帮她拍下了一件极其名贵的首饰,赢得了满堂喝彩。   晚会之后,她顺理成章地去石宣英的地方。   成年男女,一切毋庸多说。   她细看这间屋子里的艺术品,名画,字帖等等……一一扫过。   石宣英说:“你知道这里最艺术的作品是哪一件?”   爱上他了5   她双颊嫣红。   石宣英已经抱起了她……   那一刻起,她成了他的艺术品。   和这个世界上所有刚开始的故事一摸一样。   一切都充满了甜蜜和浪漫。   就好像上天刻意要补偿他似的,芝芝温柔多情,体贴缠绵,个性中,随时有一种他为之感到新奇的东西……这是媒体上描写的,也是一次芝芝参加一个综艺节目的时候,当众倾诉的。   她说,自己被一个男人所喜爱,但是,这是她的私事,希望公众多关心她的作品,比如她即将出演的新戏,而不是过多地看这些绯闻,她不愿意借此做宣传云云。   他更加不愿意回到家里了。   Ananas的电话常常打来。   他干脆把这个号码设置为了黑名单。   就连父母,爷爷,他也一直躲着。   他过得快活而惬意。   但是,芝芝一直没有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她只偶尔来。   两个人就跟约会似的。   一切都是高度保密的。   这一晚,他回来得很晚。   开门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正是ananas。   她做了精心的打扮。   但是,石宣英立即明白,她是来捉奸的。   狗仔队找不到这里,但是,她能。   石宣英站在门口。   并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她的目光悄然地看里面,但是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条开着的缝隙——灯光没开,显然屋里没有人。   她的脸色瞬间做出了调整,声音也温和了许多:“西门,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石宣英气定神闲:“你要说什么?有什么改天再说吧……”   “西门……我难道就不能进去坐一下?”   “不能!我今晚要熬夜赶一份工作。实在是没有时间陪你。”   察觉到她一副捉奸的表情,石宣英索性落落大方地开了门。   ——————————华丽分界线————————————————   《冷宫小奸妃》基本要结局了。这本书很紧凑,没有什么废话。我自认为比大王写得好很多。这是我写的时间最短的一本书。写了2个月不到。然后,争取下周《大王》这书也结局。结局了就休息,我想出去旅行,走一走。大家周末愉快。。。。。另外,我就是我自己,不是有些人认为的其他谁谁谁谁谁。希望大家喜欢。   怒责蓝玉致1   灯也亮了。   屋里的一切,一览无余。   Ananas仔细地看了四周,没有女人的痕迹。   连高跟鞋都没一双。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西门……既然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我想留下,帮你煮一杯咖啡……”   石宣英不置可否。   他这个人,好像对一切都无所谓了。   Ananas忙碌的时候,他一直在伏案工作。   Anana一个人左看右看,把这屋子几乎翻了一遍,但是,只用了目光,她没有打开衣橱,也没有看任何的隐私——一个识大体的女人,懂得在任何时候该做任何样的事情。   这个时候,她不想有任何触怒石宣英的举止。   咖啡煮好了。   她端上来的时候,石宣英正起身,随意挥舞了几下手臂。   她柔声道:“宣英……”   石宣英楞了一下,有点意外。   她自然地接口下去:“宣英……咖啡煮好了,你尝尝是不是很好喝?我最擅长的就是煮咖啡了,我爸一直很喜欢喝我煮的咖啡……”   石宣英接过咖啡放在一边,淡淡道:“你为何这样叫我?”   Ananas犹豫了一下,她聪明,听得石宣英这么追问,就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是婆婆告诉我的……我听到灵儿和婆婆都这么叫你……我也这么叫了……宣英,你该不会怪我吧?”   石宣英笑起来。   心底一阵轻蔑。   第一次撒谎的人,真是一辈子都会撒谎。   就母亲和妹妹对自己的了解来看,根本就不足以对她作出这样的指点——因为,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别人叫自己“西门”自己会不高兴。   就算是你的亲人,未必就是最了解你的人。   可笑,ananas竟然还在撒谎。   对她的话,他简直半句都不相信了。   而且,看着这个女人也觉得很假。   心里有一阵要令人作呕的感觉——她在哪里堕胎的?感觉如何?   怒责蓝玉致2   难道打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之后,就可以把自己一切洗白?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真可惜啊,自己根本办不到。   女人始终不能了解一点:那就是一个男人真的厌恶一个女人了,则无论如何,其实都是无法挽回的。越是出现在他面前,越是令他憎恶而已。   石宣英抬起头的时候,碰触到她殷勤的目光,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个千金小姐,他在等,看她能委曲求全多久!!!   苟合的婚姻,等的就是谁更有耐心,他一点也不介意。甚至连主动提出离婚都懒得了。   “宣英,你尝尝吧,冷了就不好喝了……”   他不以为然,喝了一口。   皱起眉头。   她有点紧张:“怎么?不好喝么?”   他笑起来:“我妈既然叫你改变称呼,那么,她有没有告诉你,我其实从来都不喜欢喝咖啡?”   Ananas张口结舌,有点尴尬。   眼眶也红了。   嗫嚅道:“宣英……我以后一定会更多地试着去了解你。也许,以前我对你关心得太不够了……”   石宣英一笑:“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你呢?这么晚了,你还要工作?”   “我还有一点事情没做完,今晚还要加班。”   Ananas急忙道:“既然如此,我就留下照顾你吧,反正我也不会打扰你……”她看了看里面,有房间,妻子来到丈夫的小公馆,住在这里,不是很正常的吗?   但是,石宣英显然没有留下她的心理准备。   他心底甚至微微厌恶。   好不容易有一个透气的地方,又被人盯梢了。   他暗忖,是不是该换一个地方了?   Ananas追问的时候,他没答应,只是低头看一些文件。   夜深了。   Ananas终于支撑不住了,她很爱惜自己的容颜,就算有夜生活,一般也是十二点就要收场。可是,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怒责蓝玉致3   为了尽到人妻的责任,她还是坐在一边打瞌睡,陪伴他。   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石宣英终于要合上文件了。   她微笑着站起来,走到他的后面,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宣英,你累了吧?”   手揉过他的眉心。   石宣英严重地不习惯。   “宣英,今天婆婆还催我们……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呢……她很喜欢孩子……我也很喜欢小孩……你呢?你希不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小孩?”   石宣英笑起来。   心想,你他妈的真要喜欢孩子,会把那个孩子打掉?   “宣英,你看,小婶婶她们的孩子多可爱?我真喜欢……”   她一边说话,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   里面好几张蓝精灵的照片。   几个月的小孩子,眉目清秀,神清气爽,嫩藕一般的小手臂上戴一个小小的圈子,伸出小舌头,笑得灿烂极了。   他心里忽然很痛苦。   甚至是无名的愤怒。   “宣英……我们也生一个蓝精灵这样可爱的孩子吧……呵,我最初听到蓝精灵的小名时真是乐坏了……真不知小叔叔和小婶婶是怎么想出来的,这孩子的确精灵可爱,你看,多像小叔叔呀……”   石宣英终于忍无可忍,沉声道:“你先回去~!!!”   这语气实在是太过冷漠。   Ananas楞了一下。   “宣英……”   他厉声道:“我不喜欢小孩子,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些!!”   Ananas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触怒了他。   脆弱的自尊心,再一次受到强烈的打击。   她忽然很惶恐,泣不成声:“宣英……”   石宣英转身就走。   出去的时候,砰的一声关了门。   这是他第一次和ananas摆明了的争吵,失控。   压抑了那么久的情绪,不知怎么忽然失控了。   只觉得一股激怒藏在心里,无论如何都没法宣泄出来。   怒责蓝玉致4   那是很久之后,二人第一次单独见面。   蓝玉致去办一点事情。   在这个会所的茶室里,她要去见一个荷兰来的朋友,昔日的同事,顺便也有一点工作上的关系。   两个人久别重逢,谈了很久,也很愉快。   看得出,这个同事在荷兰发展得很不错。   在这里用了午餐,同事先离开了。   蓝玉致因为想等葡先生,所以稍微延误了一下。   快要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停下脚步,看到一个人。   因为那个人先停下脚步。   彼此站立在一蓬莲雾花荫之下。   他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一如当下最打眼的社会精英。   他的精神也很好。   整个人的状态几乎和报纸上对他的炒作一样热烈。   他也仔细地打量她。   带着审视的意味。   但是眼神里没什么内容。   而她一身便装,但是很合体和得当。   生了孩子之后,她锻炼得很好,恢复得很不错,一点也看不出昔日大腹便便的样子了。   她先开口:“石宣英……”   石宣英笑起来:“你既然教ananas怎么讨好我,为何又虚情假意地留一招?”   蓝玉致好生错愕。   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现在和ananas打得火热了??你居然还教她叫我‘宣英’?哈哈哈,我亲爱的小婶婶,你既然都想得这么周到,为何不教她跟你一样,连名带姓地叫我?也许叫‘石宣英’,我会觉得更加亲切呢……”   蓝玉致有点发懵。   脑子里转过弯来。   的确,自己是有这么教过ananas。   他的眼神更是凌厉:“蓝玉致,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样自以为是的女人。你这算什么?教我的老婆怎样讨好我,怎样查岗?你以为我过去喜欢你,现在也在喜欢你?所以你就趾高气昂地,以胜利者的姿态,沾沾自喜,还高高在上,指点我的老婆迷津???”   怒斥蓝玉致5   蓝玉致几乎气蒙了。   妈的,自己真是自取其辱。   是ananas死缠烂打,非要找自己喝咖啡。   天知道,自己哪里愿意管他的闲事?   可是,她偏偏辩解不了。   是啊,自己有事没事,何必多那一句话啊?   管他牛打死马,马打死牛,怎么都是他家的事情。   要你外人操心什么?   “蓝玉致,你过你富太太的生活iojiuxing就行了,其他的,就不要越俎代庖了,我们夫妻关系如何,不劳你费心,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实则是看好戏……”   压抑了太久的怨恨!   石宣英再也忍不住了!!   婚前老婆的不忠!   婚后老婆的怀孕!   一个男人的丑闻,全被她和葡先生看在眼里+——   tianzhi天知道,他最不想人看到的就是他们!!!   “再者,以后千万别教唆ananas对我进行查岗了……你管好你的葡先生就行了……你担心他出轨的那一套,请别用在我的身上,否则,只能让人更加厌恶你这样的女人……”   蓝玉致气得浑身直发抖。   自己什么时候叫ananas去查岗了?   可是,石宣英的意思很明确,我那个单身公寓,除了你之外,很少有人知道。   如果不是你泄露的,谁会知道?   蓝玉致百口莫辩,气急败坏,一时竟然黔驴技穷,根本没法回答。   “还有,你就别在大家面前炫耀你多能生了!记住,有了儿子也不是万能的保障,要不,当年我爷爷就不会和我奶奶离婚了!我劝你最好低调一点,胡乱发自己儿子照片干什么?提醒绑匪么?……豪门的女人就该有豪门女人的样子,如果上不得台面,整天把一块钱炫耀成一万元,见人就夸赞自己的幸福生活,天天作秀,那么,被甩了也不知是怎么死的……”   妈的,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自己在谁面前夸赞了???   怒责蓝玉致6   豪门有什么了不起?   穷人就很那个啥?   蓝玉致简直气懵了。   这厮鸟,一辈子都这么打击自己。   如果当初选择了他,才真是瞎了狗眼了。   她心里存了一万句要骂他的话,可是一时间,胸口起伏,竟然骂不出来。   谁知,石宣英却咄咄逼人,又上前一步,几乎贴着她了。   “还有,拜托你不要有事没事在我爷爷面前献殷勤,拿你的儿子去刺激他……我很烦你,你知道不?那是我的家,你记住,是我石宣英的家!!我才是主人!我没有邀请你们,我根本不欢迎你们去……”   气疯了!   真的气疯了!!!   蓝玉致正要反唇相讥,却口干舌燥,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气成内伤了!!!   这时,石宣英忽然退开一步。   因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嗨,西门……”   正是那个闭月羞花的世界小姐。   她一身礼服,艳光四射。   显然是和石宣英在这里约见。   石宣英顿时满面笑容,一挥手:“芝芝,我等你好久了,你又迟到了……”   “塞车……真的是赛车……亲爱的,很抱歉……”   石宣英上前一步挽住她的手。   “宝贝,没事……要换了别人,我当然不会等她,但是你除外……能够这样等你一辈子,我也愿意……”   二人亲热地往前走去。   一边走,一边还听得石宣英的声音,在解释:“哦,你说那个女人?她是一个生意伙伴的妻子……遇到了,打一声招呼……”   然后,芝芝还不经意地看了蓝玉致一眼。   本来充满警惕的目光,瞬间释然了。   那个女人!   生意伙伴的妻子!   蓝玉致几乎破口大骂,我他妈货真价实是你一个长辈呢!   没想到今天天气不利,无端端的,遇到这种倒霉的事情。   —————————今日到此   蓝玉致挨揍1   内心里,其实也有点尴尬。   石宣英说得没错。   自己的确是把对石宣英的理解安插在anan身上——以为这样,他就会慢慢地对anan有所改观。   可是,一个称呼的转变,算得了什么?   自己这不是自取其辱又是什么??走出去很久,才想起葡先生还没来。   这厮,说了来接自己的。   看看时间,已经迟到10分钟了。   她耐着性子继续等,半小时过去了。   一个电话打过去,听得他的声音:“玉致……你不是说五点半嘛……这才……啊,快六点了……我忘了,今天事情很多,你再等一会儿……要不,我派人来接你……”   派人!派人!如果派人,之前就别让自己等啊!   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   蓝玉致心里堵得慌,一气之下挂了电话,打车走了。   怪只怪,自己很少开车上路,手艺生疏了,不想开。   一路上,这家伙偏偏又不打一个电话来。   到底什么事情那么忙?   真他的倒霉到家,遭到石宣英奚落了,自己老公又这么怠慢。   她直接杀向公司。   问题是,葡先生又不在公司。   那时,他在送别一个客户。   偏偏这个客户带着一个极其貌美的女秘书之类的人。   女人个子很高,谈不上多么绝色,但是很丰满,穿戴十分贵气,手里拿着一个包包,就蓝玉致的认知里,那是一个价值40万的顶级名包,上面镶嵌了钻石——据说只有限量一款,原来是被这女的给买了。   绝非是一般的小蜜。   也不知是不是人一郁闷,看什么都碍眼,蓝玉致就没发现,葡先生对谁这么客气过。   临别的时候,殷勤相别。   女秘书还风韵十足地说了一些场面话,说话的时候,一直握住葡先生的手,还很西方式地拥抱了一下。   美女在怀,两个人也他妈的抱得太久了吧?   蓝玉致挨揍2   拉个手,一分钟也不分开。   这算什么?   看她那个骚样!   波那么霸,几乎要把衬衣撑破了。这还不是问题,问题是快要贴着葡先生的胸口了。   可葡先生还无动于衷,貌似很享受似的。   男人嘛,此时谁不享受?   大佬也很欢乐。   看得出,那个大佬很满意自己身边这个女人。这个矮矮胖胖的男人,色迷迷地眼光一直落在女人的胸口上。   一个男人,有时女秘书的作用是很大很大的。   二人款款地去了。   蓝玉致在一边眼睛都看直了。   葡先生回头的时候,看到她气势汹汹。   直觉气氛不对。   不好,太座来了!!!   “玉致……今天这个王总实在不好对付……你也看到了……这家伙一直啰嗦,以至于我忘了时间来接你……”   婚前就有的是时间。   得到了,便借口多得很。   真是从奴隶到将军了。   而且,还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不来接自己!!   蓝玉致恼羞成怒,怒火中烧。   她冷笑一声:“你是羡慕人家吧?”   “我干嘛羡慕他?”   “你羡慕人家有年轻漂亮的小蜜,你没有……”   这!   聪明的男人最是懂得什么时候不要去惹女人。否则,母狮子发起怒来,那是很可怕的。葡先生不明就里,明明早上还好好的,这些日子,二人从不争吵,为何今天她就如一个包青天一般黑面?   “你就色迷迷地一直盯着人家的胸看……”   葡先生叫起来:“我哪有?我一直目不斜视好不好……”   虽然那女人的胸的确是很令人喷血,可是,他还真的没好意思多看。朋友妾,不戏白不戏——不对,是不可戏!而且,他可没有心思戏那个女人——有一种女人,你惹不起,就像水蛭一般,缠上了,就绝对脱不了身,他不想惹任何麻烦。   蓝玉致挨揍3   “没有的事!我才没看她呢!对了,这位小姐可不是单单小蜜而已,你知道是谁?是那个谁谁谁的孙女……红色名媛,大名鼎鼎的……她最近很出风头,经常上杂志,这个人可不是她的老板,她和他是合作的关系……”   他本是想八卦一番,知道她的兴趣爱好,投其所好嘛。   可是没想到,这“名媛”二字一出来,惹了马蜂窝了。   蓝玉致正在气头上,听得这话,简直要爆炸了。   谁不知道名媛是啥玩意儿啊。   抢起别人的老公是毫不手软。   当然她气的并不是人家抢不抢她的老公——而是名媛这个词——   小人物的对比!   出身贫寒的女人遇到一辈子金枝玉叶的女人。   那是什么人呀!   人家几岁起就跟各国元首一起吃饭了,家里佣人成群,吃个苹果都有人争着削皮,要去哪里旅行,全部是坐私人专机……   这才是真正的名媛!   比单纯有钱人的千金更加名贵!   葡先生为了名媛,就不来接自己!   就因为自己不是名媛。   就像石宣英说的,自己是个小人得志,嫁入豪门已经是沾天大的光了,还敢嚣张!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丈夫就行了。其他的,你还敢管什么?   你哪里有这个资格?   连吃醋都不行。   不知好歹的话,你的宝座就保不住了。   忍气吞声吧,你蓝玉致!!   可是,她忍不了。   “名媛有什么了不起的?”   “哈,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这种人很烦躁,背后背景深厚,我可不敢招惹她们……”   “哈,你是怕人家缠着你,甩不脱,怕负责任,才不敢去招惹?否则,你早就去招惹了?”   葡先生一听,好家伙,这是什么话?   自己婚后,何时去招蜂引蝶了?   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嘛!!   可是,小蓝同志还不罢休!!   蓝玉致挨揍4   “是啊,人家是名媛,我算什么?我这样的穷女人,哪里能劳驾你来接送……如果不是你自己主动说让我等你,我根本不敢指望你会来接我,我算什么呀……”   不好!!!   这口气太危险了。   而且,也的确是他忘了这事儿。自知理亏了。   因为他和他们谈一件事情很久了,早前对方提出的条件太苛刻,他干脆不想再磋商,直接放弃了。谁知道这二人又找上门来,主动地要求合作,又不痛快,再一番讨价还价,根本就不好对付,这二人是典型又要赚钱又要范儿的那种,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所以才忘记了要去接老婆的承诺。   若是以前,蓝玉致不是根本不会闹嚷么?   多小一件事儿啊!   葡先生笑嘻嘻的:“玉致……走,回家了……,我有叫刘嫂来接你,谁知道你先走了……这不……我马上就接你嘛,也算接了嘛对吧……”   “你要走你就走,我自己晓得走。”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   葡先生觉得不妙了。   就一次没有接她而已,有这么严重嘛!   她气咻咻地转身就走。   可是,他动作迅速,一把拉住她,拽着就往车里走。拉开车门,将她推上去,锁了车门,自己赶紧上去,发动车子,还笑嘻嘻的:“坏人,今天我亲自给你开车,你看……”   她冷笑一声:“不敢劳你葡老板的大驾。我们这些小人物,哪里配?”   这是什么话?   “坏人……”   他伸出手去掐她的脸,不料,她狠狠一拍,将他的手打开。   一阵生疼。   而且,这股恶狠狠的神情,令葡先生好生意外。   女人撒娇可以,偶尔发嗲也可以,但是,这样毫无理由的刁蛮就不行了,对吧。   他沉声道:“坏姑娘,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了?”   她自知理亏似的,仰靠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蓝玉致挨揍5   他却趁机教训她:“你怎么越来越泼辣了?这样可不好……”   什么叫“越来越”?   自己才生过几回气啊?   跟他结婚后,就这么一次呢!!!   她忽然睁开眼睛,“我泼辣?我凶悍?你难道不知道这就是我的本性?婚前我不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吗?我难道骗过你吗?我什么时候把自己装得很高贵了?。我是穷人,没教养,你难道不知道?谁叫你跟我结婚的?我又没求着嚷着要嫁给你们这些高贵的有钱人……现在却来看不惯我,你早干嘛去了……”   葡先生简直大跌眼镜。   女人撒泼起来,竟然是这个样子。   他也怒了:“你简直越说越不像样了……”   “我当然不像样!!你才发现我的嘴脸?我一直就是这样的好不好?你看不惯可以趁早……反正你有的是选择……什么名媛,什么小姐……哼,多少女人等着你去挑选哪,我算什么??”   葡先生的眉头皱起来了。   蓝玉致扭过头,再也不肯说一句话了。   葡先生也不哄她。   真不知哪根筋不对了。   撒泼成这样。   蓝玉致也不知道,只是一口恶气闷在心口,不对葡先生撒泼,又找不到其他的人。   她恶狠狠地靠着座位,直到回家,两个人都没说一句话。   葡先生停车的时候,她也不肯等他,一个人气咻咻地走了。   等葡先生把车给家里的保全时,她几乎是小跑步地走了。   早有刘嫂等人抱了蓝精灵出来。   蓝精灵可不知道大人发脾气,反正他眉开眼笑的,正玩儿一个新玩意,很是开心。   见到蓝玉致,一个保姆就教他喊“妈妈,蓝精灵乖,你看妈妈回来了……叫妈妈……妈妈……”   几个月大的孩子根本叫不来,嘴里咿咿呀呀的,伸出手,要她抱。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天大的愤怒也消失了几分。   蓝玉致挨揍6   蓝玉致勉强打起笑脸,伸出手抱住他,忽然觉得很脆弱,仿佛全世界,就这一个小东西才和自己亲近——什么都靠不住,只有自己的儿子才靠得住。   自己和这个人才有血缘关系。   葡先生算什么呀!   儿子只有一个,老婆随时可以换!   反正自己和他又没血缘关系。如果有一天不是夫妻,就是路人甲呢。   她紧紧搂住儿子,几乎要哭起来。   蓝精灵可看不出妈妈是不是在装笑脸,反正他欢乐着呢,一天没见妈妈了,嗲着她,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葡先生进去的时候,屏退众人。   他虽然也不高兴,可是,还是满面笑容:“来,蓝精灵,爸爸抱抱……爸爸看看今天乖没有?体重增加没有?呀,我们蓝精灵貌似又变大了一点儿……噢噢噢,再过一忽儿,就要变成大小伙子了……”   蓝精灵格格笑着扑在他的怀里,又扭头看妈妈,小手挥舞。   蓝玉致气咻咻地松手,就要往里面走。   葡先生终于忍不住了,沉声道:“玉致,你到底怎么了?在孩子面前也黑面,真是不怕影响了孩子?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怎么说的?决不能在孩子面前吵架,也不能在孩子面前黑面,不然,吓着孩子怎么办?”   他一口一个“儿子”怎么样,就不说其他怎么样。   哼,就知道,他忍让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儿子。   据说,闽南的那些有钱人,直到现在还保持着这种习惯:媳妇生了儿子就去伺候,若是生了女儿,是不伺候月子的。   著名的如徐子淇,相学家都说她旺夫,可是,她偏偏不旺子,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就是不生儿子。两次生女儿时,公公从没露面。而且八卦消息称,此李家一直和彼李家明争暗斗,眼看人家梁洛施两年生了三个儿子,而且据说后面的双胞胎也是高科技的产物,徐子淇的老公公黑面也是应该的。   蓝玉致挨揍7   这不,徐子淇的大伯子为了替家族争光,干脆也高科技育人,一举得了三胞胎儿子,彻底洗刷了被彼李家压制的乌气。然后,老公公马上就抱着三胞胎孙子露面了。   各大报刊头条头版,夺人眼球。   奇怪的是,生母是谁,一无所知。   这年头,很多人都不流行提“生母”了。   就连一般的体育明星,娱乐明星,生个儿子还只见孩子不见母亲呢!   对于大家族来说,儿子的母亲是谁更加不重要。   重要的是到底有没有儿子做继承人。   这才是根本。   蓝玉致口不择言:“幸好蓝精灵是个儿子,如果是个女儿,你还会对我有这份耐心?说不定两三年就去找小三生儿子了……”   葡先生简直忍无可忍。   可是蓝精灵还在笑,一点也不知道父亲母亲在吵架,他咯咯地伸出手去抓父亲衣服上的扣子,葡先生温和地逗弄他:“儿子乖,先出去玩一会儿,等一下爸爸再来抱你……”   保姆把蓝精灵抱出去了。   蓝玉致已经气咻咻地回到卧室里。   她也不脱衣服,合身躺在床上。   可是,葡先生并未跟进去。   就坐在楼下。   这个女人,脾气忽然坏成这样。   简直不可思议。   蓝玉致等了许久,更是闷得慌。   女人,最怕的不是你跟她吵架,而是怕你不理她。   她生了闷气,又见葡先生根本不理睬自己,明知自己理亏,却拉不下脸,越想越是委屈,越想越是愤怒,干脆拉了被子将自己捂住,再也不肯出门了。   连饭也不下去吃。   可是,还是没人理睬自己!!   连饭也不叫吃了。   肚子里叽里咕噜的。   她又拉不下脸。   真惨啊!   她猜想,是不是蒲先生吩咐不给吃饭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吱呀一声。   门开了,葡先生悄悄地进来。   蓝玉致挨揍8   门开了,葡先生悄悄地进来。   她明明醒着,却装睡着了,屋里灯也关着,黑麻麻的。   他站了一会儿,也不做声。   她当然知道他站着,但是,照样不吭声,互相比赛着,看谁最沉不住气。   当然还是葡先生沉不住气。   好一会儿,才淡淡道:“玉致,你说吧,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照样不吭声。   心里却有点儿安慰了。   有人理睬,总比一个人生闷气好。   “玉致,你已经是孩子的妈了,怎么还是这么冲动?有什么事情,开诚布公,说出来不就好了?发这种闷脾气有什么意思?难道什么心思都要人家去猜??我哪里能随时那么闲??就是因为我没按时来接你?再说,家里有的是司机,随便叫一个接你就行了……”   怒啊!   好话没有,哄骗也没一声,反而教训上了。   随便叫一个司机,那以后是不是一辈子都这样了?   言下之意,你都孩子的妈了,谁耐烦接你了?   人家大忙人啊!   要忙大事呢!   鬼知道,以前天天在那个小区的屋里等自己,怎么就有时间呢?   哼!   反正女人就像电脑,一交钱了,马上跌价。   年限越长,跌价越快。   “玉致……”   她“蹭”地坐起来:“谁要你接我了?我并不是因为你接不接我好不好?我也不稀罕你接我。我哪里配啊,人家名媛什么的才有这个身份……我这种穷女人……”   一口一个我这种穷女人!   葡先生不动声色:“就为了这区区一点小事?”   “你认为是小事吗?你是认为我身价低,根本不能跟人家比吧……”   葡先生勃然大怒:“你真是不可理喻!!!”   “我就是不可理喻!我就是这样,你看不惯你就出去……”   “这是我的家,我凭什么出去?”   她忽然闭嘴,怔怔的。   蓝玉致挨揍9   是啊,这是他的家。   这家里的一切都是他的,自己有什么资格叫他出去?   忽然觉得怯怯的。   理不直气不壮,就像一个外人一般。   她悄悄地下床。   要走么?   自己才是该走呢!   可是,被赶去哪里?   夫妻之间第一次争吵。   一丝微小的不和谐,就转变成了kuangfengbaoyu。   她走到门口,气焰没有那么嚣张了。   “好,是你的家,你不走,我走……”   手被狠狠拉住。   他一把捉住她,毫不客气就扔在床上。   可怜蓝玉致就像一只小(又鸟),被老鹰抓住了,根本抵抗不了,整个人被埋在被子里,葡先生一点儿也没有怜香惜玉,根本不怕把她闷坏了。   他已经压上来,恶狠狠地:“你给我说清楚!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居然敢在我面前这样不识好歹??你到底想干什么?说!不说的话,今天我揍你!!!”   她忽然很伤心。   呜呜的就哭起来。   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是一点也不害怕的。   世人,谁不是石宣英这样的看法?   如果今天,以后,自己不对葡先生千依百顺,那么,还有成千上万的美女,名媛,闺秀,排着队等他挑选——   君不见,要嫁有钱人的女孩子挤破头。   好男人大多数都有男朋友了。   剩下的几个好男人,当然被许多女人觊觎。   要不,剩女咋那么多呢!   自己这道行,那么浅,就像石宣英所说,稍微出一点什么差错,让葡先生腻烦了,他是不是也就红杏出墙了?   这呜呜地一哭,简直伤心得不得了。   葡先生又气又急。   这家伙,简直是恶人先发飙,明明她自己乱发一通脾气,现在好了,哭得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自己变成恶人了。   他笑起来,咬她的耳朵,重重的:“坏人,到底怎么了?”   蓝玉致挨揍10   他笑起来,咬她的耳朵,重重的:“坏人,到底怎么了?”   还是不说。   不说,是吧?   咬住她的脖子了,再往下,恶狠狠地啃噬:“坏人,你再不说,我真要对你不客气了……”   夫妻之间,有什么矛盾,总要马上解决才是。留过了一夜,就变成了心结。然后,裂缝滋生,扩大。   很多夫妻,就是因此变成了路人。   葡先生不愿意冒这个险。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一个奇怪的声音。   他有点奇怪。   蓝玉致却面红耳赤。   幸好是黑漆漆的,看不清表情。   当然是她的肚子饿啦。   一直没吃饭呢!   “哈,你饿得咕咕叫了??不是赌气不吃饭的嘛??快说……不说的话,今晚我真不让你吃饭了……”   “说什么呀……你就只会联合外人欺负我……”   联合外人欺负她?   他莫名其妙:“我联合谁欺负你了?”   又很不屑,欺负一个人,自己还需要联合外人?尤其是欺负她——嘿嘿嘿——多简单的事儿啊!!   她哽咽着:“以后,我们不要去石家了……”   啊??   这是从何说起?   “怎么了?是不是石老爷子骂你了?”   “才不是!”   “不是??”   葡先生一转念:“你遇到宣英了?”   不提还好,一提,简直悲从中来。   今天,自己被那厮一顿痛骂。   “我今天在会所碰到他……他骂我挑拨他和ananas的关系,还说我这样的穷女人,小人得志,只怕不出两年就会被你给甩了……而且,警告我,叫我再也不许踏进他家半步……说我是生了儿子去显摆……呜呜呜……”   葡先生简直哑口无言。   难怪自己会成为炮灰。   这小子,分明就是妒忌嘛!!!   ——————————————————————   今日到此。今天更新了10章。好久没更这么多了,快表扬我一下。O(∩_∩)O哈哈~   家庭暴力1   难怪自己会成为炮灰。   这小子,分明就是妒忌嘛!!!   他心里释然,笑起来,手放在她的胳肢窝下:“就因为这一点(又鸟)毛蒜皮的小事儿,就回家跟我大吵大闹?”   这是(又鸟)毛蒜皮的小事情么?   对他来说,也许是。   可是,蓝玉致还真不认为是小事。   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现在想来,又是尴尬,又是气愤。   葡先生当然知道她的心态,二人这些日子,和石宣英的相处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惹着他。   说毫无芥蒂,那是假的。   内心里,多少有些纠葛。   但是,他根本想不到,石宣英又如此歇斯底里。   这小子,可真毒,每次专门挑人最弱的地方下手。   明知人怕什么,就骂什么。   他暗忖,难怪当初蓝玉致死活不肯选他。   就算装死远走,两年时间也没选他。   这肯定是有道理的。   他又微微有点得意,咳嗽一声:“这个嘛,玉致……宣英这小子,他就是这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回家跟我闹?”   她吸着鼻子:“谁跟你闹了?……我……”   明明就是找人泄愤,还不承认?   胆小鬼,敢做不敢认。   他恶狠狠地啃在她的嘴唇上,“你还敢狡辩?”   “明明就是你不好……你说了接我又不接……明明就是想和那个美女打得火热……”   如果换一天不接,那是小事一桩。   今天不接,就是罪大恶极。   女人啊!   就是善变。   葡先生笑嘻嘻的:“你别听宣英这小子胡说八道,他明明就是妒忌我们,妒忌慌了,所以打击你……”   “他说anan跑到他那里捉奸,还说是我让她这么做的……这关我什么事情啊……还那样骂我……”   前程往事,历历在目。   这厮鸟,一千年都改不了他的恶毒。   “先生,我真的要和石宣英绝交了,老死不相往来……”   家庭暴力2   葡先生头大如斗。   就像回到了艳照门刚发生的时候,你恨我恨之入骨,我对你也吹毛求疵。这两个人,简直从来没有安生过。   “玉致,你先别理他,他做事向来不成熟,你就当长辈,原谅他好了……”   “什么叫我先别理他?明明就是他一直不理我,辱骂我……就看我好欺负对吧,说什么要不是生了个儿子,我马上就会被你给甩了……我看,他内心深处,就是这么认为的……先生,你说,如果蓝精灵是个闺女,那你是不是今天就把我给赶出去了?”   葡先生哈哈大笑,拧着她的耳朵:“你看你说的什么话!!!要是让蓝精灵听到了,岂不是教坏小孩子?做人家妈妈的女人,还这么小气吧啦的……”   “哼,现在就开始嫌弃我毛病多,这不好那不好……等借口累积多了,我就该下课了把?”   “既然知道自己这不好那不好,那就改啊……”   她又怒了。   他笑嘻嘻地封住她的嘴唇,轻轻地咬,叹息一声。   其实怎不知道?   有些人骨子里的东西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彻底改变的。   就像她蓝玉致,骨子里就很脆弱,如果换一个说她几句也就算了,可是,如果是石宣英,那就不一样了。   “玉致,别管人家说什么,你想想,人一辈子多长啊,如果从不遭到任何人的非议,你想,这可能嘛???”   这话是没错啦!   问题是有些非议和这样的非议就是不同嘛!!   “反正,先生,我先告诉你,以后我一般不去石家了。只要有石宣英的场合,我都不去。”   这两个人,一副有你没我,有我没他的架势!!!葡先生还真是左右为难。   “坏人,怎么办呢?石老爷子昨天还打电话,叫蓝精灵周末去陪他玩儿……”   “不去!就不去!!我再也不去了!”   ——————   继续更新   葡先生的家暴2   “宣英也是心情不好,这小子,经常打击别人出气,你也是知道的,你何必跟他计较?”   “他心情不好?我还真的看不出来!!他在外面风流快活,那个什么芝芝,他今天送鲜花,明天送豪宅,后天送跑车,全世界吵得沸沸扬扬。今天我还亲眼看到他二人在一起,他对芝芝点头哈腰的样子……他为了追芝芝,不知用了多少的手段,搞得多么热闹,如果说他是心情不好,你相信吗?他不知多好呢,他哪里不好了?”   葡先生一本正经:“男人,你不了解。就算有时风流快活,也不见得是真的开心。”   蓝玉致气得笑起来。   是啊,男人这种东西真他妈的奇怪。   高兴的时候出去寻欢作乐。   失意的时候也出去寻欢作乐。   反正,他们怎么都有理由和借口寻欢作乐。   反正于他们来说,怎么都是风流佳话。   你还必须原谅人家的所作所为。   不然,就是失礼,小气,不懂分寸。   甚至,等他们浪子回头的时候,世人会觉得他们更好,更难得。   比好男人还好。   不信你看看言情小说的读者群,那些坏坏的,花心的男二号,男主角……女读者就是无条件喜欢他们,觉得他们痴情得可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哪怕他曾经杀了你全家,只要某一刻,他忽然爱上你了,然后,一切都可以原谅了!如果你不原谅他,女读者一般认为这个女主角是个黑心肺!是个残忍冷血的家伙!   反倒是那些很好,很诚恳,谦谦君子一般的至诚男人,他们觉得没意思,没挑战性——一句话来说,女人骨子里都认为,将一个花心男人改邪归正,是自己最大的本领,让他从此从千万美人中收心,独独爱上她一个人——这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   其实,是因为她们不懂得——如果没有生命和没有爱相比——二者是完全不成比例的。   葡先生的家暴3   所以,女人骨子里就或多或少有被虐倾向。   被男人奴役惯了,自己也习惯了,翻不了身了。   而且,花心的男人,一千个中,999个最终还是没法收心的——你根本不可能成为最终的领跑者和爱情冠军!!   问题是蓝玉致偏偏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她从不相信花心男。   也不认为自己魅力大到足以让花心男收心。   她甚至私下里认为,如果自己真的嫁给了石宣英,AAN的今天,便是自己的明天!   没什么可说的!   而且,她的确小气吧啦。   不是那么肯轻易原谅的。   她睚眦必报。   对了,石宣英怎么说?   自己是一个生意伙伴的妻子——连葡先生都只是他的生意伙伴而已。   她愤然道:“先生,你也别替他辩解了。莫不成,日后我跟你争吵几句,你也出去风流快活,就说自己心情不好,家里老婆不贤惠?还都是我的错了?”   “哈,既然知道这一点,你就给我乖乖的……不要给我任何可以出去风流快活的机会……”   她叫起来:“是我给你机会嘛?我不给你机会,你自己就不会创造条件?”   “反正,你必须用满腔柔情,乖巧温顺地一直照顾我和蓝精灵,每天都用温柔缠着我,包围我,用你的万种柔情将我牢牢地套住,这样我就没机会了嘛……”   蓝玉致目瞪口呆。   每天都缠着他!   自己是美女蛇还是粘粘虫?   真要是天天八爪章鱼一样,时刻不离开了,他只怕又烦躁了。   她先烦躁了,怒吼一声:“反正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对了,先生,哼,你出去……”   “我干嘛要出去?”   她有点得意了,一拍脑门:“我终于想起来了,因为这是我的地盘!!这家里的财产一半是我的,另一半是蓝精灵的……”   果然是小人得志!   葡先生的家暴4   她想起来,对呀!   这家产明明是自己的!   有法律文书的。   怕他作甚?   了不起啊!   这是个法治社会——当然!!以前蓝玉致是不相信这些的,问题是,现在对自己有利了,就相信了。   “我住蓝精灵的那一半,又没住你的,你有啥子权利?”   “蓝精灵是我儿子,我有权利为他做主……所以说,蓝精灵的,也是我的……”   “哈,蓝精灵就不是我儿子吗?凭什么你一个人做主?再说,我爱蓝精灵,可比你爱他深多了!就算是监护人,也是我……”   “这床是我的,你下去……”   “可是这床上的人是我的!!”   啊啊啊啊,床上的人是他的!!   你凭什么叫我下去?……   “嗷嗷嗷……”   蓝玉致恼羞成怒,吵也吵不赢。   头发也躺得乱七八糟,很有点风中凌乱的样子。   却被人再次一把抓住:“再这么撒泼的话……”   “哼,撒泼又如何?”   “我就揍你……”   “啪”的一声,蓝玉致一声惨叫。   那是货真价实的猛揍,拍在屁股上,她疼得龇牙咧嘴,几乎哭起来,怒目而视:“先生,你敢家暴?”   他眯着眼睛,笑得很阴险:“你敢撒泼,我就敢家暴……你给我小心点,否则,屁股还会开花……”   说罢,作势又来,那是货真价实的,绝非是虚言恫吓,仿佛她敢再说一个不字,立即就要猛揍了。   蓝玉致吓得赶紧缩身,牢牢闭住嘴巴,乖乖的,一句话不敢说了。   屁股火辣辣的。   真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不要脸。   打老婆!!   想揍就揍。   家庭暴力啊!!   可怜的蓝玉致,何尝不想反抗?   可是,力气不如人,被牢牢控制着,一切都是被动,只好忍气吞声。   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我要去报警……”   葡先生的家暴5   “你去报警啊,去啊,我就不相信,你敢亮出受伤的部位……而且,除了屁股,我哪里都不揍,看你怎么告诉警察……”   葡先生哈哈大笑。   阴险啊!   这种伤痕,怎么好意思亮出去呢!!!   验伤都没法。   蓝玉致自认倒霉,也忍不住笑起来。   他这才松开手,轻轻地搂住她,“你看,结婚这一年多,我都看你改变了那么多,以为彻彻底底变成一个好姑娘了。不料,稍微受了一点刺激就爆炸,这可不好。都做人家妈妈了,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坚强一点,不是嘛?”   蓝玉致也有点不好意思。   静下心来,想起自己乱发一通脾气。   真是的,这是干什么呀。   动辄跟自己的家人撒气,那是最没出息的行为。   嗯,她暗暗地想,一定要改掉这个坏毛病。   就像葡先生,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从不对亲近之人发脾气。   那时,脸埋在他的胸口,又觉得很幸福。   一个女人,撒泼也罢,刁钻也罢,如果委屈的时候,能对自己最亲近的人发泄,不也是很幸福的事情吗?   而且,从小到大,自己才第一次有这么一个机会迁怒别人呢!   “先生……你是不是很烦我这样啊?”   “嗯,烦得很……”   她叫起来:“现在就开始烦了……以后岂不是要休了我?”   “既然知道自己不好,那就改正啊。改正了我就不休你嘛。”   “如果不改呢?”   他的大手再一次扬起。   一股凌厉的冷风。   她急于保护自己的屁股,侧身。   他没给她机会,十分凶残而冷酷:“如果不改,我就揍到你改为止。”   “!!!!”   “看在你一年多表现良好的份上,而且,又是初犯,这次我就饶恕你,偶尔胡搅蛮缠一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继续刷新~   葡先生的家暴6   可是,力气不如人,被牢牢控制着,一切都是被动,只好忍气吞声。   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我要去报警……”   她的脸通红,眼珠子也通红,就连威胁的声音都那么小——彻彻底底处于一种弱势的状态。这简直严重激发了某人的凶残,他益发地嚣张。   “你去报警啊,去啊,我就不相信,你敢亮出受伤的部位……而且,除了屁股,我哪里都不揍,哈哈哈,真是个好办法,以后,只要你不听话,我就揍你屁股,哈哈哈啊,我就不信,你还能去拍片验伤……”   葡先生哈哈大笑。   阴险啊!   这种伤痕,怎么好意思亮出去呢!!!   验伤都没法。   蓝玉致自认倒霉,也忍不住笑起来。   他这才松开手,轻轻地搂住她,“你看,结婚这一年多,我都看你改变了那么多,从不乱发脾气,每天都很温柔。我还以为你彻彻底底变成一个好姑娘了。不料,稍微受了一点刺激就爆炸,这可不好。我不喜欢你这样,你想想,都做人家妈妈了,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坚强一点,克制一点,不是嘛?”   蓝玉致也有点不好意思。   静下心来,想起自己乱发一通脾气。   真是的,这是干什么呀。   动辄跟自己的家人撒气,那是最没出息的行为。   嗯,她暗暗地想,一定要改掉这个坏毛病。   就像葡先生,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从不对亲近之人发脾气。   那时,脸埋在他的胸口,又觉得很幸福。   一个女人,撒泼也罢,刁钻也罢,如果委屈的时候,能对自己最亲近的人发泄,不也是很幸福的事情吗?   而且,从小到大,自己才第一次有这么一个机会迁怒别人呢!   “先生……你是不是很烦我这样啊?”   “嗯,烦得很……”   她叫起来:“现在就开始烦了……以后岂不是要休了我?”   葡先生的家暴6   “既然知道自己不好,那就改正啊。改正了我就不休你嘛。”   “如果不改呢?”   他的大手再一次扬起。   一股凌厉的冷风。   她翻白眼!   他悠然而狂妄:“棍棒底下出贤妻!对付你,我早已积累了一百多种招数,别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样,否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   真是太欺负人了!   这难道是一个不讲理的拳头世界吗?   问题是,葡先生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你没资格申辩!!!   “乖乖的给我听好了,周六我们带蓝精灵去看老爷子,已经三周没去了,老爷子都要发怒了……”   “不去,就不去……”   “你敢不去?你生孩子的时候,是谁守着你?人家石老爷子那么大年纪了,人家容易嘛,大老远地,一个电话就赶过来,一直到你没事儿了,人家才回去,熬了一个通宵,也没半分怨言,没良心的东西,过河拆迁,翻脸不认人……”   谁翻脸不认人啊!!   自己当然要去看石老头,一直都当成亲爷爷的,不是嘛!   “再说,我们每次去之前,可以先打听宣英在不在嘛……一般情况下,他很少在家里,而且,估计他知道我们要去,也会赶紧远远地躲开……”   她赌气:“反正我就不去,我再也不去石家了,我和石宣英老死不相往来……要去你自己去……”   他似笑非笑:“为什么这么在乎宣英说什么?是不是……嗯……”   她柳眉倒竖!   乱说话也不是这样!!!   人家这样骂你了,你还厚着脸皮去!   这跟其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自己是圣贤嘛?   无论人家怎么骂都无动于衷?   不去,坚决不去!!!   葡先生笑得不怀好意:“宣英这小子,最近的确有点古怪。我总觉得他在捣什么鬼,你要知道,他一直比鬼还奸诈……”   葡先生的家暴7   蓝玉致扭过头去,谁管他干什么?   再说,每天除了看到他无穷无尽的绯闻,还真没看出石宣英在干什么大事情。   可是,葡先生显然不这么认为。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有时是截然不同的。他敏锐地察觉,石宣英肯定有什么重大的举措瞒着大家。不然,以他这两年的行为来看,不可能由犯下如此幼稚的错误。   他本来还要说什么,但是听到她的肚子又咕咕叫,还是不说了,先拽她起来:“走,坏丫头,吃饭了。”   她又不好意思。   这么晚了,天都黑了,吃什么饭呀。   被人看见了多不好?而且,人家以后岂不是又要说,这个人不好伺候??   葡先生却不理睬她,将她捉起来,拉出去。   一声吩咐,饭菜重新上来。   很丰盛。   她瞪大眼睛:“先生,你也没吃?”   “我被你气得!哪有心思吃饭?”   原来,他也没吃!   “你小心点,饿坏了我,找你赔钱!”   她叫起来:“又怪我头上?”   “不怪你怪谁?不是你惹我生气,会耽误我吃饭时间?伤了胃怎么办?连带责任怎么算?没找你赔钱算不错了!”   自己挨揍了,还要到赔钱!什么世道!   蓝玉致饿极了,也不客气,埋头大吃,到吃第三碗饭时,被人拦截了——   某人非常傲慢,非常冷酷:“你不是要保持身材嘛?都夜深了,还吃这么多?”   三碗不过岗嘛!   饿了就多吃,懂不懂?   问题是,饭碗被没收了。   蓝玉致眼巴巴地看着葡先生叫人来收拾,一脸奸笑,就像一个皇帝似的:哼,老子叫你吃你就吃,不让你吃,你休想!!   这个可恶得男人,连老婆吃多少饭也要管着。   就不想想,当时怀孕的时候,天天都喊自己吃啊吃啊,跟催肥猪似的。   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葡先生的家暴8   卸磨杀驴啊!   不过她已经七成饱了,不让吃就算了,免得第二天早上起来,胃不舒服,又不想吃早饭了。   吃饱喝足,就困了,她在沙发上坐一会儿,要走走,又夜深了,不适宜活动了。她软绵绵地站起来,双眼朦胧:“先生,去睡觉啦……困得要命……”   “得赶紧去休息,明天早起去看石老爷子,他这个人的脾气,你也知道,迟到了他是会不高兴的……”   说来说去,还是要去!   蓝玉致又不敢反驳。   嫁(又鸟)随(又鸟)嫁狗随狗,嫁给刺猬滚起走!   “哇”的一声,听到隔壁房间蓝精灵的哭声。   蓝精灵不知怎地醒了,哇哇地哭。   值班的保姆忙着哄他。   二人赶紧去屋子看,这家伙,哭得越来越精神,葡先生抱起他,做了个鬼脸,孩子不哭了,眼巴巴地看蓝玉致。   “哦哦哦,我们蓝精灵以前很少半夜哭的,是不是受了什么惊吓?孩子半夜啼哭,可不是好现象,得注意了。玉致,你看,我估计就是你吓着孩子了……”   她轻叫:“我哪有?我从没当着孩子吵闹好不好?我回来时,抱他还笑嘻嘻的呢……”   “但是你心底有怨气啊,这股怨气,笑容也遮不住,孩子就感觉到了……知道不?孩子的感觉最灵敏……据说孩子时候,很多触觉和动物相似,尚未退化,长大了,就退化了……他感觉到你很凶残,所以半夜睡着了也不安宁……”   蓝玉致没好气!   孩子能感觉到自己的妈妈很凶残?   可是,又不敢吵!   再吵的话,就真的落实了这个罪名!   你的确很凶残。   “哦,蓝精灵乖……既然醒着,就出来看爸爸给你买的礼物……走,我们去看礼物啰……”   儿童房布置得童话一般。   柔和的灯光,绿色的布景。   地摊上摆着一套蛋糕,叫做“蓝精灵的一家”。   葡先生的家暴9   但见9个神态迥异的蓝精灵快乐地生活在一片绿色的蓝精灵王国里。有的坐着,有的端着盘子,还有的坐在蘑菇房上看风景……四周悬挂着金黄色的、绿色的芭蕉,各种各样的馅饼,沙拉……这是精灵们一家的盛大的月光晚宴。   孩子被这个漂亮的蛋糕吸引了,高兴得咯咯地笑,不停地伸出手去抓。   “来,儿子,你看,这个是蓝爸爸,这个是蓝妈妈……这个嘛,就是我们小蓝精灵……剩余的这些呢,就是你的弟弟妹妹们……过几年,你就能看到他们啦……”   蓝玉致也惊奇地看着这个漂亮到了极点的蛋糕。简直就像一幅栩栩如生的画。   仿佛风一吹,这些活灵活现的人儿就会跳起来,欢乐地唱“在那遥远的森林里,住着一群蓝精灵……哦,可爱的蓝精灵……”   又不是什么节日,葡先生买这个干什么?   “先生,干嘛买这个?”   “你不觉得很好看吗?我无意中路过看到,觉得很可爱,就买了……”   “多少钱啊?”   “五千元。”   她瞠目。   太贵了。   这家伙,口口声声不会娇惯儿子,可是,只要看到什么好的,不管贵贱,立即搬回家。   她当然也不管,人家乐意,管的着嘛。   “来,儿子,吃一点点……你太小了,只能吃一点点……我们只吃这一个,全是牛奶做的这个……”   “先生,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儿子吃不完,你也吃不完?有你这个大胃王在,别怕!”   她才醒悟,自己又遭了暗算。   先前不让吃饱饭,是让自己来装这个大蛋糕。   她阴险地笑了一下:“我不吃甜食……”   “你必须吃……”   “就不吃。”   “哈哈,吃一点,无论如何必须吃一点,你看,蓝精灵吃了,我也吃了……儿子,快捉住妈妈,一定让她吃一点……”   ————————   今日到此。   我爱你的秘密1   “哈哈,吃一点,无论如何必须吃一点,你看,蓝精灵吃了,我也吃了……儿子,快捉住妈妈,一定让她吃一点……”   小蓝精灵哪里肯去捉妈妈?很馋嘴地拍着手,一个劲地希望自己多吃一点。他拿着一个小精灵,仔细地看,很认真地砸吧着舌头,估计是想看,到底这个东西为什么会成为这样,但是,并不急于吃。   没人教他,他自己放在嘴边,舔了几下,这下,就尝到甜头了。   这东西真是太美味了。   简直比母乳还好吃得多。   立即就开始吃起来。   很快,蓝精灵小人儿的花裙子就被吃掉了。   也许是味道太好了,小孩子舔了几下,还吵嚷着要吃。无奈,爸爸不给吃了,哄他:“儿子乖,晚上吃甜食会长蛀牙,不吃了,我们不吃了……”   小孩子急得哭起来,这么甜蜜,又不给吃。   没准儿哭声里还在愤怒:我都没长多少牙呢,哪里来什么蛀牙?   撒谎!   大人一开始就教小孩子撒谎了。   这个疯狂的世界,谎言简直无处不在。   小孩子吃不吃,蓝玉致却被拼命地劝说多吃点,多吃点!   想吃你就多吃点。   果然,这甜蜜的味道下去,一口不行,必须第二口。   入口细腻,冰雪一般。   但是,她可舍不得把那么漂亮的精灵们吃掉,只吃丛林之类的。   吃了几口,情不自禁地抚摸自己的肚子——嗷嗷嗷,那些才减掉下去的肥肉们,这样吃下去,岂不是很快会反弹回来?   不吃了,坚决不吃了。   葡先生怎么劝,她也不肯吃了。   蓝精灵也困了,不哭不闹了,因为他已经盯着一个更甜美的地方——妈妈的乳汁。   母乳喂养这么久,这便是蓝玉致苦恼于身材不能彻底恢复的原因。   孩子没断奶,哪里能那么潇洒呀!   该吃的还得吃,该喝的还得喝。   我爱你的秘密1   “哈哈,吃一点,无论如何必须吃一点,你看,蓝精灵吃了,我也吃了……儿子,快捉住妈妈,一定让她吃一点……”   小蓝精灵哪里肯去捉妈妈?很馋嘴地拍着手,一个劲地希望自己多吃一点。他拿着一个小精灵,仔细地看,很认真地砸吧着舌头,估计是想看,到底这个东西为什么会成为这样,但是,并不急于吃。   没人教他,他自己放在嘴边,舔了几下,这下,就尝到甜头了。   这东西真是太美味了。   简直比母乳还好吃得多。   立即就开始吃起来。   很快,蓝精灵小人儿的花裙子就被吃掉了。   也许是味道太好了,小孩子舔了几下,还吵嚷着要吃。无奈,爸爸不给吃了,哄他:“儿子乖,晚上吃甜食会长蛀牙,不吃了,我们不吃了……”   小孩子急得哭起来,这么甜蜜,又不给吃。   没准儿哭声里还在愤怒:我都没长多少牙呢,哪里来什么蛀牙?   撒谎!   大人一开始就教小孩子撒谎了。   这个疯狂的世界,谎言简直无处不在。   小孩子吃不吃,蓝玉致却被拼命地劝说多吃点,多吃点!   想吃你就多吃点。   果然,这甜蜜的味道下去,一口不行,必须第二口。   入口细腻,冰雪一般。   但是,她可舍不得把那么漂亮的精灵们吃掉,只吃丛林之类的。   吃了几口,情不自禁地抚摸自己的肚子——嗷嗷嗷,那些才减掉下去的肥肉们,这样吃下去,岂不是很快会反弹回来?   不吃了,坚决不吃了。   葡先生怎么劝,她也不肯吃了。   蓝精灵也困了,不哭不闹了,因为他已经盯着一个更甜美的地方——妈妈的乳汁。   母乳喂养这么久,这便是蓝玉致苦恼于身材不能彻底恢复的原因。   孩子没断奶,哪里能那么潇洒呀!   该吃的还得吃,该喝的还得喝。   ——————————继续刷新~~~~   我爱你的秘密2   该吃的还得吃,该喝的还得喝。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排骨大仙,早已成了过去式。   果然,蓝精灵开始吃奶了,就笑了,咯咯的,连蛋糕也不去回味了。   “先生,蓝精灵什么时候断奶好呢?”   “两岁嘛!”   蓝玉致柳眉倒竖:“两岁?人家说八个月就可以了。蓝精灵很快可以断奶了。等孩子断奶了,我才自由,不然无论去哪里都牵挂不已……”   “八个月?你也太残忍了吧?至少必须满一岁。”   “不行,八个月!该断奶了。”   “至少一岁!”   葡先生为儿子争取福利,振振有词:“我妈说,我就是2岁才断奶的。我们蓝精灵都吃亏了。”   “不吃奶可以吃别的嘛……”   “别的哪有母乳好?你自己想想,哪怕是这世界上最最顶级的牛奶,最最没有污染源的牛奶,可是,一头牛,再好,比得上妈妈好?”   这倒是。   专家们一天到晚说一万多个母乳好的理由,其实都是狗屁。   最简单的理论就是,再笨的母亲,至少比奶牛聪明。吃妈妈的奶,当然胜过奶牛的奶。   这才是王道。   “蓝精灵,你自己说,你想吃多久?1岁?2岁?八个月?”   “哈,你看,儿子笑了,说两岁的时候他就笑了……”   葡先生见某人一头黑线,妥协一点点了:“那就一岁啦……你看,儿子笑了,就一岁……”   一边说话,一边把吃饱喝足的蓝精灵抱过去。   “妈妈喂奶辛苦,就爸爸多抱孩子,这总行了吧?”   蓝玉致无话可说了。   这倒也是事实。   反正在家里,总是他抱孩子的时候多一些。   蓝精灵躺在爸爸的怀里睡得非常舒服。   他突发奇想:“玉致,今晚就让儿子睡在我们床上,一起看着他。”   “不行,我晚上老翻来翻去的,要是压着他就不好了。”   我爱你的秘密3   这倒是事实。   这家伙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像一个八爪章鱼,老是动来动去,腿脚乱放,晚上在这头,早上可能跑到那头去了。   葡先生不敢冒这个险。   只好亲自把儿子抱去房间。   房间完全是一个童话的乐园。   无数的玩具,各种各样风格的植物,那些植物全是真的,绝非是假的。那是根据史莱克的童话风格设计的,阔大的绿色叶子,流苏一般悬挂的盆栽,各种各样从屋顶延伸出去的树木,用了彩色的琉璃瓦固定住,抬头就是蓝色,绿色的天空。   就连房间,也像一个逼真的南瓜马车。   还有旁边的一些精美的小剑、小刀、以及其他那些属于小勇士的一切……   可以xiangxiang想象,小蓝精灵住在这里,是多么的惬意。   每天都新奇而忙碌,哪里还来得及哭泣?   葡先生为了打造这个儿童房,花费了许多力气。   蓝玉致几次说他折腾过于了,但是,人家不理睬。   反而还准备打造一个风车一般的大玩具。   言下之意,你小时候住不起这样的童话堡垒,就别妒忌我儿子。   蓝玉致是真妒忌,不是假妒忌。   想当初啊,想当初。   自己小时候,都偷包子吃,被人追得满大街跑。   那时,能吃饱喝足便是天大的幸福。   所以说,人和人之间是完全不同的。   贵族也不是一天养成的,她连暴发户都算不上,眼看着身边的ananas们,每个季节都拿着限量款的顶级名包,动辄四五十万的一只包,她根本不明白,这包为什么那么贵。   据说,在LV出现问题的时候,有关部门要求LV公布生产成本。但是,LV无论如何也不肯公布。打死不说。   为什么不敢公布?   大家当然懂的。   没准儿,人家成本十几元的包包,随便可以给你卖个几万。   敢公布才怪。   其实,这也是行业内的潜规则了。   我爱你的秘密4   很多动辄几千元的化妆品,事实证明,调查她们的成本核算,无非也就几块钱而已。   以上海倒塌的莲花河畔景苑为例。   网上公布,其楼面价格不到604元/平方米,建筑成本也不到1300元/平方米(其实,网上公布的建筑成本并不准确。上海市法院电梯公寓的建筑质量总该比它好吧,建筑成本也没有超过1000元/平方米)这么便宜的房子,开发商为什么非得要把它卖到14000元/平方米呢?   卖低一点、少赚一点不行吗?   答案是不行的。原因很简单,“金融游戏”是有成本的,每这样操作一次,房子就必须加价一次。只有不断的加价,上述操作才有生存的空间。所以,莲花河畔景苑前年卖7000元/平方米,去年卖10000元/平方米,今年就得非要卖14000元/平方米。俗话说“豆腐盘成了肉价钱”。这,就是“金融游戏”的代价!   无论是名牌包也好,化妆品也罢,成本如此,但是,许多人依旧趋之若鹜……这是什么原因?   身份!   一个牌子,代表的不仅是奢侈品!   而是奢侈品反射出来的一种身份意识。   至于内里真正的价值如何,只有买不起的人才会斤斤计较。   这种人,一般属于被人耻笑的对象。   很不幸的是,蓝玉致偏偏属于被人耻笑的一群人。   她极少去秒杀这些东西。   当然,葡先生也为她准备了不少。   至少出去的时候,不掉价吧。   否则,人家岂不是会认为谁谁谁的老婆很寒碜?   此外,她是无所谓的。   这也是她和ananas等人一直合不来的原因,也不想过多交往。   就连在对待儿子的问题上也是如此。   一切的品味,布局,都跟不上,也管不了——唯一的优点是,反正葡先生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至少,葡先生的一切总是为儿子好。   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   我爱你的秘密5   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   自己作不了主,欣赏总行了吧?   你葡先生再牛叉,你总出不了奶让儿子吃,对吧?   女人嘛,该糊涂的时候就糊涂。   只要占据了这个优势,啥都不管,乐得轻松。   葡先生还很权威地低声说话,他环顾四周,仿佛对这个童话一般的小城堡非常满意。   “等蓝精灵大一点儿,就该出去增加见识了,先周游列国,知道外面很多地方是真正的城堡童话……”   “蓝精灵读小学,初中,都应该尽情玩儿。他的天性就是自由自在地玩耍。”   蓝玉致心想,不会吧?   人家不都是拼命地去学什么奥数,英语,还有绘画,钢琴之类的?   葡先生倒好,天天叫自己的儿子只顾玩儿。   “你懂什么?孩子小时候被压抑了,就没创造力了。你看你自己,小时候不是没人管你?你照样读了大学,对吧?”   这倒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考上大学的。   反正糊里糊涂的,吃饭之于,只知道必须考上大学人生才会改变。   所以就考上了。   中国的父母,很多是“祸害”——最喜欢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孩子头上——比如,你必须听我的,你不要去玩儿你必须学习,你成绩差你不听话我家长就没面子,我生了你养了你,我就有权利对你的一切指手画脚——殊不知,生孩子的时候,你问过孩子,人家愿意投胎在你家里吗?   咨询了它的意见吗?   没有!   孩子没有权利决定自己如何投胎!   只能接受父母几千年的压抑理论——我让你学奥数我让你天天补习甚至你谈恋爱都必须我允许——不然,你就是不孝!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只有不孝顺的子女!   蓝玉致以前都没想过这些问题。   反而是葡先生,一天到晚,都在把自己尽力往一个合格的家长方面培训。。。   我爱你的秘密6   她想,这还早呢!   一天到晚瞎操心。   孩子长大了,爱干什么干什么,不就成了?   只要不去贩毒吸毒杀人放火抢劫,谁管他干嘛!   她也困了。   倒在床上,睡得比蓝精灵还香。   葡先生跟过去的时候,差点鼻血横流——这家伙横七竖八地倒在床上。   哺乳期妇女,你懂的……   实在是太太———波涛汹涌了!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有这么?——大?   因为唯一的事情就是奶孩子,人家不疲倦,也不劳累,保养得好,反而把皮肤又保养得白嫩了一层。   本是一个普通女人,现在陡然“大”了一号。   几乎快要撑破薄薄的睡衣了。   偏偏那扣子没怎么扣。   真的要撑破了。   他忽然心血来潮。   悄然地躺在她的身边。   “坏人……坏人……”   “别闹我……困死了……我要睡觉了……”   气啊!   真是不解风情。   这个关键时刻,人家睡得像一头猪。   葡先生奸笑一声,岂能放过她呢。   扑上去。   “先生……你真是的……困得要命啦……”   “嘿嘿,谁叫你赌气耽误了吃饭睡觉?再说……你又不需要动……你睡你的嘛……”   这是什么话呀!   这样还能睡得着嘛?   但是,人家真的睡着了。   并且酣然入睡。   直到葡先生几乎要吐血了。   自己那么辛苦,她倒好。   真的是太太太“目中无人”了。   一怒之下,再次啃咬她的耳朵。不醒?还能睡着??若是这样都能继续,那就服了。。   她咯咯地就笑起来。   “坏人……你还装睡……我叫你装……”   她笑着反抗,二人闹成一团。   浑身大汗淋漓,却又很开心。   良久,她忽然开口:“先生,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睡着了还能说话?”   我爱你的秘密7   “我这是再说梦话,你别闹了……明天还早起呢。”   看这家伙。   一翻脸不认人了。   难怪人家都说男人在紧要关头,叫你亲娘都行。一旦事后,立即变脸。   可是,她醒了啊。   睡不着了啊。   被折腾跑了睡意,他就得负责,对吧?   “先生……以后我又和你吵架,你会不会某一天真的会赶我走?”   她忽然很软弱。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仿佛快两年的婚姻生活就是一场梦。   飘飘忽忽,自己都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他没回答。   “先生……你说,会不会真的某一天,你很讨厌我了,就只要蓝精灵,不要我了?”   豪门婚姻,聚散离合都很寻常。   老婆可以随时换,但是,儿子却是一定会照看着的。   很多人最后为了争夺子女————尤其是争夺儿子,打得头破血流。   但是,处于经济劣势的一方,在这个问题上,有着天然的ruanruo软弱。   这是无法更改的。   “先生,你会不会有一天发现,娶了我根本不划算?我又不能带给你许多好处,又是个土包子,脾气偶尔又很坏……会不会到时你醒悟了,觉得看我不顺眼了,或者,你又喜欢上其他的女人了,有了比我更好得多的选择,就真的会把我赶走?如果你不要我了……啊,怎么办??我也很想要蓝精灵呢……生孩子那么疼,又害怕,我一定要蓝精灵,怎么办?……那么我们就会争夺蓝精灵的抚养权……到时,就算打官司,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我根本没有办法……我知道,你就算不要我,也一定要蓝精灵,然后,我就见不到蓝精灵了……你又不给我看,那怎么办哪……”   她的嘴巴被堵住。   舌尖被卷住了。一直翻涌,带着凌厉。。   好半晌,一种销魂的感觉。   他的声音沙沙的:“坏人……你在说什么胡话?”   爱你的秘密8   他的声音沙沙的:“坏人……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是怕嘛……我怕万一有一天……”   “没有这一天!”   他斩钉截铁。   竟然有点心碎。   想当初,自己是如何费尽周折才娶到这个老婆的啊!   我容易嘛!我!   而且,自从结婚后,她就“改邪归正”了,好久都不犯这样的毛病了。   “坏人……你是不是又想吓唬我?……就因为我今天没去接你?还一直不依不饶?想离家出走了?”   “不是因为你没来接我……”   “就是!”   他慎重其事:“你知道,我都是尽量来接你,偶尔因为事情耽误了……而不是故意疏忽你……”   她的头摇得拨浪鼓一般:“我真的不是因为这个生气……其实,石宣英说的也有道理……”   蒲先生怒了,石宣英说的有什么道理??   那小子就是个妒忌!   摆明了妒忌!!   想当初,她一去两年,生死不明,谁受得了?   想想自己当初是如何痛苦的等待!   想想当初自己经历了怎样的惶恐和绝望。   他的语气有点凌厉:“你又乱想什么?”   “才不是呢!我是怕嘛……怕我以后乱发脾气,你就真的会赶我走……”   “没什么好怕的!就算我赶你,你也不许走……”   “!!!!”   “你会乱发脾气,我偶尔也会,对吧?发脾气的话都做不得准。就算我赶你,你也不许走……不然,你真的走了,我就会后悔,你也会后悔。你必须对这个错误负全权责任!”   “!!!!”   “我说了,反正我是不会犯错的。犯错的就一定只能是你!所以,只要你敢走,你就必须全权负责!”   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霸王条款?   “你记住,我们家里的第一条家规就是,无论如何不能离家出走。违者……”   违者如何?   她有点好奇。   我爱你的秘密9   他顿了顿,才说:“你要敢违背,走几天,就几天不许见到蓝精灵……走几年,就几年不许见……如果动辄提什么离婚之类的混账话,那就永远不许见蓝精灵……”   “!!!!”   离婚?   真没想过!   谁会傻不啦几地动辄说这种废话?   “先生,我有时真不敢相信,我和你结婚了,有了儿子了……有时我想起来,总觉得这不是真的……”   一双大手,紧紧地将她搂住。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的温柔:“坏人,现在感觉到真实了么?”   那拥抱太过用力,隐隐地一阵疼痛。   的确很——真实!!   “坏人,如果不真实的话,那我们就来点更真实的……”   她狐疑地看他。   他的眼神如此邪恶:“再生个孩子,就更真实了……”   她几乎惊叫。   人家是三年抱俩。   他可好,要两年抱俩。   一个孩子吃奶已经够头疼了,再加一个,怎么办?   而且那么疼!   这个的确——够真实!   如果是做梦,绝对没那么疼!   她的头摇得如拨浪鼓,“不行不行,先生你说好的,至少得等两年……两年之后,最少……”   他呵呵笑起来。   这一惊吓,够真是了吧?   女人啊,就是这样。   那是一种温柔而怜悯的情怀,他柔声:“明天我给你和蓝精灵做红糖包子,吃不吃?”   “要吃要吃。好久没吃啦。”   就坐月子那一个月,女人需要补红糖,葡先生给她做了好几次。   但是她怕胖,一出月子就不吃了。   “行,早上起来就可以吃了。蓝精灵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   她忽然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先生,你真好。”   他笑起来,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窝,“睡觉啦,再胡思乱想,我就真的揍你了。”   她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夜,分外的香甜,竟然到天亮时也没乱翻动,一直都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   ——————今日到此~~   原配捣鬼1   石宣英没有葡先生这么儿女情长。   什么天伦之乐,家庭温暖,通通不再他的考虑之中。   甚至偶尔想起,会是一种刺心的疼痛。   他伏案工作了很久很久。   那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危机。   集团和业内一家竞争对手干起来了。   双方都用了许多招数。   为了攻击他,对方甚至起了他的老底。   再一次拿他的绯闻说事情。   芝芝再一次被摆上了台面。   就连他藏娇的公寓都被曝光了。   一时间,申讨之声四起。   曾经把他视为偶像们的女粉丝才发现,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花心大少就是花心大少……就连身高不足160的刘涛的老公,据说都会和张雨绮来一腿,何况石宣英这种大帅哥。   真要从良了,那就没有天理了。   石宣英的绯闻尘嚣尘上。   各方指责纷纷而来。   他简直焦头烂额。   每天,集团的公关部都要来烦他。   这一日,公关经理忍不住了,再一次来找他。   当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水军制造出来的各种言论时,石宣英几乎要疯了。   他第一次在下属面前拍桌子。   “你们都干什么吃的?白养你们了?”   那时,一些狗仔队正等在门口,约定了要采访他。   听得总裁如此怒火中烧,自然来料了。   采访也不做了。   趁石宣英发怒不见,跑回去了。   第二日,各大头条,便成了石宣英的危机,怒斥公关经理之类的……   跟他一起爆红的,还有芝芝。   芝芝的名字出现在各大八卦的头条。   风头比他还劲爆。   却又爆出一个秘密,详细指明芝芝如何做了小三。   小三要三,就不能2.   芝芝不2,所以一直不承认自己的男友是谁——也不敢承认。   但是,她很快也抵不住压力了。   原配捣鬼2   就算名人闹绯闻是很香艳的事情,名人做小三,只要成功了也没所谓——问题是这波炮制的绯闻实在是太强劲了。   除了绯闻之外,人家还找到了她的很多细节——比如在哪里接受了房产没有及报税……又在哪里承诺捐赠没有兑现,至少没及时到账……   要捧红一个人很容易!   要踩一个人也很容易。   她根本抵挡不了。   她的经纪公司也怒了。   对方的出手实在是太狠了。   再这样搞下去,只怕,她的形象会受到极大的损害。   哭哭滴滴地找石宣英,但是人家石总没空。   她只好在电话里嚷起来,一句话,怀疑是原配搞鬼。   那种料,如果不是恨之入骨,不是有强大的背景,根本爆不出来。   她怀疑是ananas。   石宣英却轻描淡写:“怎会是ananas?绝不会!她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老婆不知道?   她老婆是瞎子吗?   怎会这样铺天盖地也不知道?   石宣英说很忙,也顾不得她的委屈,放下电话了。   想一想,又开一张支票送去。   不知道是这张支票的威力还是其他原因,反正芝芝暂时没有再来烦他了——有时候,绯闻也是能杀人的啊。   石宣英彻底扛不住了。   这个夜晚,他回了家。   Anana正陪着他的母亲购物回来,二人谈笑风生。   一看到石宣英,石夫人的脸色就变了。   Ananas也有些尴尬,可是,她并没急于发作。反而是石夫人,每天铺天盖地的绯闻,气得石老大都不愿再和儿子见面了,教训也不听,见了儿媳妇又不知道怎么安慰,还得劳驾妻子出马,折腾不已。石夫人淡淡的:“宣英,你回来了,我也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了。你和ananas好好谈谈。”   石宣英何尝不知道母亲对自己的极度不满?   他点头,目送母亲离去。   原配捣鬼3   回头的时候,看到anana目光如炬,忽然明白,这个女人,原来不是真的那么单纯——除了之前的偷情,珠胎暗结之外——她其实还有另一面。   真正生长于豪门之家的人,哪一个不曾见识过刀光剑影,血腥争斗?   不知不觉之间,ananas已经采取了这么多手段——甚至陪着她的母亲。   石夫人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态度。   石宣英笑了。   自己真是小看她了。   Ananas以为石宣英是来兴师问罪的,她甚至想好了一万个借口该怎么说了。可是,她还没说出口,却看到石宣英这副表情。   便什么都说不下去了。   她忍不住,先打破了僵局:“宣英……”   “请叫我西门!”   “为什么?”   “这是我的习惯和爱好!!”   Ananas很想问他,那为何刚才他的母亲一直叫的“宣英”?于是,她忍不住,真的问了:“我刚才听到妈那么叫你……”   “你是我妈?”   Ananas目瞪口呆。   再是忍辱负重也忍不下去了,冷笑一声:“蓝玉致也不是你母亲,她也这么叫你!”   石宣英勃然大怒:“我就知道,是她在背后挑拨离间。”   Ananas一怔。   这怎么说到挑拨离间背后了?   她第一次见石宣英对蓝玉致发这样大的火,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反正,就像去掉了老大一团疙瘩似的。   “宣英……西门……”她改了口,很爽快,“西门,今晚你难得回来,我们就一起吃一顿饭吧,我马上吩咐做你最喜欢吃的菜……”   石宣英一笑置之。   这一晚,ananas表现得很像一个贤妻。   指使佣人做事,安排一切家务,她指挥得井井有条。石宣英恍惚之间,才发现,她真的彻彻底底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了——派头,风度,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霸气——没有一样不是很够范的。   原配捣鬼4   甚至连他要吃什么,怎么安排,她都理得清清楚楚。   饭后,喝了一杯咖啡。   这是他的习惯。   Ananas轻描淡写的:“这个习惯不好,对睡眠很不好,你还是别喝了吧。”她那样的语气,就像是一阵真正深情厚谊的妻子,“要不,我给你泡一杯淡茶?”   他在观察她。   一天一个电话,一天一个花样——从父母干涉到她自己出手——之前,自己没有干涉过她任何的行为,现在反而她大动肝火!   妻子捉奸,天经地义!   问题是,她配么?   悄悄摸摸地去打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后,回来捉丈夫的奸——   她也配??!!!   他笑起来,开门见山:“你收手吧!!”   果然,ananas眉头也没皱一下,十分爽快:“我保卫我的婚姻,保卫我的家庭,有错吗??是小三,人人得而诛之!”   人人可以诛小三!   但是,你凭什么???   石宣英这才仔细地观察她。蓦然发现一个之前被疏忽得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个女人的野心。   如果她不喜欢,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偷情,怀孕,打胎……   但是,一旦她决定要了,就可以不择手段,华丽地转身之后,把她自己塑造成清纯无辜的受害者,然后,让自己牢牢地屈服在她的身下!   不经意间,身边一切的人,父亲,母亲,爷爷……甚至蓝玉致等知情者……也都转了方向,成为了她的同盟者。   转而,成为她的工具!   人人都在为她出谋划策,教她如何把自己这个“浪子”——彻底地用枷锁锁住!!!   如果对外不听话的,比如芝芝——那就毫不犹豫——打掉!   搞死她为止!   军火大王的千金,要搞掉一个艺人,别说是新秀,就算是要搞掉一个顶级的明星也是轻而易举!   人家这才是第一次动动小手指呢!!!   原配捣鬼5   不可一世的石宣英,遭到了这样的陷阱,也不知道。   他自嘲地笑了笑。   “西门,你在外面可以有自己的应酬。男人捧场做戏,大家都知道。但是,请不要太不尊重对方!!!尤其,我很不高兴,一聚会,闺蜜们就问起我丈夫的绯闻。这些,希望你能了解!!!”   石宣英盯着她。   慢慢地,真的了解了。   绯闻可以,但要低调。   就像她那样,暗暗偷情就可以了。   如果说,石宣英会相信这个女人,从此洗心革面,对自己忠贞不二,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放场做戏可以——只是不要出格!!!   她秉承的一直是大家族的训导!!!   他想,自己娶的到底是什么老婆啊!   半晌,缓缓站起身:“你消停吧!!我有我的安排,芝芝其实妨碍不了你什么!她只是个想走红的小明星而已!”   她只是个想走红的小明星而已!   Ananas听懂了,放心了。   看到石宣英离去的身影,在心底冷笑一下:迟早,你得乖乖地给我回来,   果然,ananas消停了。   一直忙碌了整整一个多月,这事情才总算暂时平息了下去。   走到洗手间的时候,天色已经发白了。   灯光下,眼窝深陷,印堂发黑。   头嗡嗡作响。   电话响起,是爷爷打来的。   他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回家了。   连爷爷都忘了。   心里不是不愧疚的。   “爷爷……”   “宣英,今天回来吃饭么?”   “回来!我好久没回家了。”   石老头笑起来:“好好好好,我吩咐做好你最爱吃的菜等你……”   “好,我马上就回来。”   原来,今天是周六了。   他出去。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焕发一点,换了一身衣服。   是司机开车。   他在车上睡着了。   原配捣鬼6   直到车子到了家门口,他才睁开眼睛。还是觉得没什么精神。最近,他老是有一种体力,精力被极度透支的感觉——高强度的工作,无比的劳累——但是,他不想找任何人倾诉,父母,亲人,他都距离得很远很远。   甚至包括二十年崇拜亲切的小叔叔——以前,他的心事从未隐瞒过他!   现在,他的心事,绝不会告诉他!!   甚至,几乎不怎么联系了。   他下车,觉得头有点晕。   竟然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   脸色也十分难看。   司机见他异样,急忙问:“您是不是不舒服?”   他摇头,没事,没事,只让司机在旁边等着。   站了好一会儿,才觉得眼前明亮起来。   树影婆娑,阳光温暖。   一转眼之间,竟然又要到夏天了。   春末,鸟语花香,阔大的球场,草坪,绿树成荫。   他走进去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蘑菇的样子。   ——竟然是一座蘑菇房。   装扮得充满了童话风格。   无限的草坪,各种优美的动物,漂亮的蘑菇房……甚至还有一串一串的闪亮的树叶……这是再干什么?   他很惊愕。   爷爷几时把这里弄成这样了?   忽然听到一阵笑声,极其清脆,咯咯的。   “哈哈哈哈……妈妈……妈妈……”   孩子叫妈妈已经叫得很明显了。   竟然是蓝精灵。   阳光把草坪晒得暖洋洋的。   他就在草地上爬来爬去,攀着蘑菇房的装饰,肥肥的手臂扭动,有时歪歪扭扭地走起来——呀,这个孩子快一岁了。   他才想起,自己还没见过他。   自从蓝精灵出生后,他从没单独见到过。   也不想见到他们。   甚至每次和父母聚会时,听到父亲不停地谈起蓝精灵多么可爱,长得多么快……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原配捣鬼7   而且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的兴趣,完全不在这方面。   只觉得难受。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受。————明明不喜欢这一切,也不期待,可为什么还如此难受呢???   前世今生,他都想不起自己有过什么天伦之乐。   就连那些飘渺的梦境里,也都是为人子——而不是为人父!!!   反而是此刻,他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好奇之心,好想看看那个孩子——呀,叫蓝精灵!这名字,倒是符合。   会不会长得很像她?   但是,他没走上前。   他忽然想起来,这孩子,叫自己什么?   哥哥!   蓝精灵叫自己哥哥!   简直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跨越千年的一场极大的讽刺。   愤怒再一次战胜了好奇!   他悄然地藏在一颗大树后面。   远远地,阳光洒在草坪上。   葡先生和蓝玉致,还有爷爷……他们都站在草地上,看着笑闹的孩子。   石宣英忽然如此酸楚。   子孙成群算得什么?   爷爷多少子女多少孙子?   到老了,反而是葡先生夫妻充当了承欢膝下的角色。   自从石宣英登基后,这种趋势就很明显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老头儿身上捞不了多少好处了,就不用再讨好他了。竟然连来探望他的人都少之又少。   反而是葡先生这一家人,常常出现在这里。   难怪爷爷会在这里修一个蘑菇屋。   那么幼稚的东西,他兴致勃勃地,为别人的孩子修好。内心里,何尝不是希望石宣英早早地有一个这样的孩子?   石宣英在大树下面站了很久很久。   但是,他始终没有走出去。   一会儿,看到葡先生跑了几步,抱起蓝精灵。   孩子被他抱着,好像是在看一些蝴蝶,小虫子……葡先生在教他辨认,什么才是小虫子,小蝴蝶……   原配捣鬼8   那时,他看到小叔叔一身便装,舒适,休闲。便于抱着他的儿子,可以大步地跑来跑去。他太过沉溺于这样的天伦之乐,连对赚钱的兴趣,都忽略了不少——至少,这个阶段,他认为这是不重要的。   昔日不可一世的酷男子——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贤夫良父。   这是小叔叔的幸福。   自己的呢?   他转过了身子。   给爷爷打电话。   声音很疲倦,很失落:“爷爷,很抱歉,我又要开一个紧急会议……实在没法,晚上吧……晚上我回来陪你……”   石老头的声音如此苍老:“宣英,怎么又要开会??你要保重身体,工作虽然很重要,身体更重要……别顾着事业,那些都是虚的。身体才是自己的……”   那些都是虚的!又什么才是实的呢?   他吸一口气,振作了一下。   也许,自己即将达成的成功,才是实的!   石老头挂了电话,把手机给旁边的随从。   看到蓝玉致正看着自己。   他淡淡道:“宣英这小子,天天忙于工作,明明说好了今天上午回来,又因为开会耽误了……唉,他可真是辛苦……”   蓝玉致没做声。   葡先生笑道:“年轻人,努力工作是好事情。”   石老头怒了:“没良心的小王八蛋,你就自己享福,你为何不去努力工作?是不是要把宣英累死你才甘心?”   “哈,老爷子,此言差矣。我是劳逸结合。前半生,我不也在拼命嘛?这几年,我是暂时无为而治嘛……人生,每一个阶段,总要有分别不同重要的事情吧?哪里能一辈子都拼命工作?不然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这个小王八蛋,就是借口多得很……不理你了,跟你说话一点趣味都没有。有时,我都只想欢迎女娃子和蓝精灵,根本就不欢迎你……来,蓝精灵,陪爷爷去看毛毛虫……”   ……今日到此。   爱情试探1   ……   蓝精灵扑着小手,呵呵地笑。   被抱起来的时候,小手去抓石老头的白胡子。   这是他最大的乐趣之一——比对蝴蝶还有乐趣。   石老头哈哈大笑。   这也是他最大的乐趣。   葡先生在一边看着二人,丝毫也不觉得石老头的责骂有什么难听的。   还有什么能比看着一个百岁老人和一个童稚婴儿在一起更加有趣的场面?生老病死,人类的绵延和轮回,结合得那么奇妙。   他想,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快乐。   石宣英的快乐呢?   极度的高高在上?   庞大的商业帝国?无休止的走到人生的顶端?   蓝玉致默默听着大家说话,却情不自禁地看向远方。   不看罢了,一看,心里一震。   一辆车子刚好消失在视线里。   那是石宣英的车子!   他分明回来过。   只是发现自己一家在这里,他就走了!!   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就如鸠占鹊巢的一群恶棍。   果然,石宣英跟自己等人势不两立。   这次倒好,他没来直接赶人——他自己走了!   那么辛苦的——加班——加班啊——原来是不敢回来。   她想马上离开这里。   转身的时候,看到石老头正牵着蓝精灵的手,半蹲着身子给他看一条树叶上的青虫。孩子聚精会神,嘴里依依呀呀地说着什么。   “蓝精灵乖,你看,这种叫青虫……以后会变成蝴蝶的……我们再看这个……这个叫蝴蝶花……这个呢……叫做打碗碗花……不要抓这个,乖,抓了吃饭的时候就会打破碗啦……”   “爷爷……爷爷……”   这孩子,已经会叫“爷爷”了。   他非常非常地喜欢石老头,每次在石家玩耍的时候从来都不哭不闹。   蓝玉致不好意思说要走。   她没法使性子。   就算是葡先生不使眼色,她也没法说出要“走了”或者“我们以后不来了”的话——她没有办法。   爱情试探2   就算是葡先生不使眼色,她也没法说出要“走了”或者“我们以后不来了”的话——她没有办法。   难道叫100多岁的石老爷子到匍家看蓝精灵?   可是,这的确是石宣英的地盘。   总不能让石宣英搞得无家可归吧?   回家的路上,她异常的沉默。   葡先生察觉了。   那时,蓝精灵坐在中间。   小身子扭几下,扑在妈妈的怀里,不停地伸出小手玩儿妈妈漂亮衣服上的花边。   “妈妈……妈妈……”   “儿子真乖,叫得这么清楚了……来,该叫爸爸了……儿子,快叫爸爸……”   “爸爸……爸……爸……”   葡先生乐坏了,一伸手,把儿子举一下。   跑车敞篷,风吹来,小蓝精灵咯咯笑着看头顶的天空,眼睛那么清澈,那么明亮。葡先生仔细地凝视他,发现孩子的眼睛是微微带一点儿蓝的——只有婴儿时期才有的那种薄薄的蓝,因此格外透明,长大了,就消失了,是不是人的心里蒙了杂念,眼神也会跟着浑浊?   “儿子,等你再大一点,我们就去游乐园玩儿了。你喜不喜欢?我们要去坐旋转木马,坐翻滚列车,还有许多好玩儿的……嗯,我想想,下周我们就先去坐一个旋转木马啦……”   孩子咿咿呀呀的扑在他的身上,好像对“旋转木马”很期待的样子。   “坏人……我们下周末带儿子去游乐园……”   蓝玉致嗯嗯地,没有怎么说话。   “哈,儿子,你看妈妈在干吗……又发神啦?”   蓝玉致苦恼地长叹一声。   “先生,我先前看到石宣英的车了。他回来了,估计看到我们在他家里,就走了……”   葡先生一怔。   这小子,真的要势不两立了?   “先生,以后,我真不知该不该去他家了……”   “没事儿,不去管他!”   不去管他?!   爱情试探3   那可是他的家啊!   现在所有东西都已经是他石宣英了——石老爷子已经名正言顺过户给他作为他大婚的礼物了。老宅给了,继承人的地位明确了,该分配的财产也基本上分配得差不多了。就因此,大家对石老头才不满意,越来越少来看他了。   “先生,其实,我感觉石老爷子就像高老头……财富果然是可怕的,手握大权,人家就来看你,如果没有了财富,大家对你就不是那么上心了……”   可怜的高老头,把两个女儿当做心肝宝贝,积累的财富早早地分给她们。那时,她们对他多么孝顺啊,无论什么重要的场合都忘不了亲爱的父亲,无论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想着父亲,甜言蜜语,温存孝顺。可是,一旦钱财到手了,高老头身无分文了,两个女人就不理他了,直到他死,也没人守在他的身边。   巴尔扎克笔下如此,其实,世界各地,哪里不是如此?   石老头当然没有这么惨的地步。   他比高老头还有钱有势有江湖地位得多。   问题是,他已经是太太太上皇了。   “现在,好不容易石宣英还对爷爷不错,可是,如果因为我们的介入,他也对爷爷越来越冷淡,那怎么办?”   葡先生皱起了眉头。   “先生……”   蓝玉致不说话了。   因为听到儿子一直咯咯地笑。   他还小啊。   别以为人家听不懂。   从小耳濡目染这些,显然是不好的。   她坐在座位上,非常沮丧。   葡先生也无话可说,甚至连和石宣英谈谈都不方便——以自己的身份,真是越来越不方便了。   不过,内心里也是自私的。   一点也不希望因为这小子,影响到自己的家庭幸福。   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幸福啊。   娇妻幼子。   人生到了最理想的境地,舒适,安闲,幸福。   不容任何外力的破坏。   爱情试探4   “玉致,反正我们以后去的时候先和石老爷子联系好。知道宣英不回去才去,这样错开时间,就没问题了。”   “这……”   葡先生一语中的:“反正你也别指望他天天闲在家里养着。这小子,一天也呆不住的……再说,如果ananas在家里,他更是不会回去。”   这倒是真的。   石宣英直言不讳:“他之所以看不得我们回去……其实,就是妒忌我们蓝精灵……这小子,我还不晓得他的心思??”   蓝玉致面红耳赤:“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葡先生哈哈大笑:“我难道还不了解那个臭小子?他是妒忌!现在他妒忌我们,所以,根本不愿意看到我们!!!”   蓝玉致哑口无言。竟然还有这种人!   人家妒忌他,他还高兴得不行。   再说,就石宣英那个态度,说厌恶倒行,至于妒忌,可能嘛?   只要他愿意,无数的女人抢着排队给他生儿子!!!   尽管绯闻闹得沸反盈天,但是,始终没有出现任何一张石宣英和芝芝的合影,同行之类的照片——   石宣英把一切处理得很好,就连最敬业的狗仔队也逮不住半点证据——他之所以为外界猜测到身份,完全是有些人有意无意的爆料,在蛛丝马迹之间,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彼此,都在炒作。   彼此,都获得利益。   石宣英从旋转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从落地大玻璃看出去,这个城市的车水马龙都在脚下。   他想起过去的某一年,自己刚刚从艳照门的漩涡里爬出来单干——白手起家,没有任何助力,每天都纠缠在各种各样的谈判,整合,艰难里……最困难的时候,公司区区十几个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就是这样的窘迫,让他滋生了无限的动力——就不相信,堂堂一个大男人,离开了家族,自己就要死了。。。   爱情试探5   果然没有饿死。   他挺过来了。   而且,还发上了丰厚的年薪给众人。   现在呢!   他觉得孤寂。   当秘书喜笑颜开的把一叠文件拿进来放在他的桌上的时候,他几乎要蹦跳起来。   但是,他没有,很端庄地站着。   这是何等的狂喜啊!!   这是他这些日子费尽心血得来的成绩啊。   任何人都在疏忽自己,都在唱衰自己的时候,终于,彻彻底底要给他们一个最漂亮的反击了!   这一直是他的做法。   就像当初为了争夺皇位一般。   任何人都是敌人!!!   只是当秘书关门出去的时候,他真的跳起来。   无限的欣喜。   这一次,又是彻彻底底依靠自己的力量。   没有依赖家族,没有亲人帮忙……当他们在享受欢乐的时候,他一个人在无休止的疲倦和劳顿。   才换来今天。   他很享受这一个痛苦的过程。   电话响起,是芝芝打来的。   声音无限的委屈,倾诉她本来可以代言的一个国际名牌,被人给撤换了。   那个大牌,针对的都是名媛富太太。   本来看上了芝芝的美丽形象。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他们的公关部调查了,说小三不适合代言这个——不然,人家富家太太不肯买。   于是,芝芝的代言就这么黄了。   石宣英安慰她几句,挂了电话。   这时,他忽然有点好奇。   想起来,马上出门。   Ananas很意外,因为石宣英约她一起吃饭。   地点是一家忒有情调的法国餐厅。   上的是她最喜欢的法国大菜。   自从结婚后,石宣英几乎从没跟她有过这样单独的约会。   浪漫的烛光,优雅的琴声,帅气的侍者,精妙的美味,松露和鹅肝的华丽到极致的视觉盛宴,将味蕾的诱惑吸引到最高的程度……   Ananas做了精心的打扮。   爱情试探6   石宣英打量她的时候,看到她满脸的青涩已经褪去。已经变成了一个华丽而成熟的女人,谈吐之间,忽然就长大了。   反而是她看石宣英的时候,觉得很吃惊。   因为他脸上呈现出来的一种灰白。   整个人颓废而削瘦。   仿佛被什么抽走了精气神。   她心里冷笑一声,看吧,这就是纵欲的代价。妒忌,疯狂的妒忌和愤怒,他和那个芝芝,不知放纵到什么地步,才会变成这样。   两个人的谈话一直不咸不淡的。   末了,石宣英直言不讳:“我现在正处于一个很危急的关头,希望你能帮我一把……”   Ananas笑起来。   果然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说嘛,他从未如此温情脉脉,这次倒好,又是买花,又是烛光晚餐,还有一份礼物——她看了一眼,那是一盒巧克力。   原来果然是有事求人。有好处的时候,他给了别的女人!倒霉了,就来找自己!   她听他说完。   那事情并非是办不到,但是有一定的难度。   石宣英的声音很诚恳:“ananas,我们是夫妻,我只能找你了。”   夫妻,这个时候就想起夫妻了?   “这事情,公公出马也许也能办到……你为什么不找公公?”   她不忙拒绝,而是迂回婉转。   石宣英长叹一声:“你也知道,我父亲对我很不满意。他根本不想见到我,这些日子,连我的电话也不接听。如果我为了这事情找他……他肯定不会理我……ananas,我想来想去,最方便出面的人也就是你了……”   Ananas慢条斯理的,思路很清晰:“西门,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知道,我从不插手我们家族的事情……我父亲从不跟我们谈什么工作上的问题……”   委婉!   委婉地——拒绝!!   石宣英盯着她,竟然有点紧张。   这是自己给她,也是给自己最后的一个机会。   情场绝望1   Ananas慢条斯理的,思路很清晰:“西门,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知道,我从不插手我们家族的事情……我父亲从不跟我们谈什么工作上的问题……”   委婉!   委婉地——拒绝!!   石宣英盯着她,竟然有点紧张。   这是自己给她,也是给自己最后的一个机会。   因为,他实在是孤独得太久了——因为寂寞,所以滋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自己也是有人关心的。   关键时刻,可以同舟共济!!!   就像一个狂躁不安的人,希望有一个女人,无论如何都很热爱自己——不是爱自己这具皮囊,不是自己这个家世,甚至不是钱财,更不是姓氏所代表的一切———仅仅是爱自己这个人——只因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而热爱自己!   这难道很过分么?   而且,她之前还有偷情出轨堕胎的经历——   如果这样,大家都扯平了,不行么?   他紧张地期待。   就像一个孤注一掷的人。   甚至连呼吸都摒住了。   “西门,你说的这事情,我也可以考虑,但是,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彻底跟芝芝一刀两断!不但如此,还要她离开这里,再也不许来这里发展!我讨厌看到她!”   “如果说,我跟芝芝并没有什么呢?”   此言一出,四周忽然那么安静。   不但anan,就连石宣英自己都吃了一惊。   仿佛这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石宣英说他和别的女人没什么!   你相信吗??   信吗???   在那么强大的绯闻之后,他说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你们相信吗??   反正anan绝不相信。。   石宣英看着她的脸色,忽然有点绝望——是的,就连父母,连最亲爱的那些人都不相信,怎么还指望这个女人相信呢?   何况,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相信自己——这个女人也未必相信自己!   情场绝望1   Ananas慢条斯理的,思路很清晰:“西门,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知道,我从不插手我们家族的事情……我父亲从不跟我们谈什么工作上的问题……”   委婉!   委婉地——拒绝!!   石宣英盯着她,竟然有点紧张。   这是自己给她,也是给自己最后的一个机会。   因为,他实在是孤独得太久了——因为寂寞,所以滋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自己也是有人关心的。   关键时刻,可以同舟共济!!!   就像一个狂躁不安的人,希望有一个女人,无论如何都很热爱自己——不是爱自己这具皮囊,不是自己这个家世,甚至不是钱财,更不是姓氏所代表的一切———仅仅是爱自己这个人——只因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而热爱自己!   这难道很过分么?   而且,她之前还有偷情出轨堕胎的经历——   如果这样,大家都扯平了,不行么?   他紧张地期待。   就像一个孤注一掷的人。   甚至连呼吸都摒住了。   “西门,你说的这事情,我也可以考虑,但是,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   “彻底跟芝芝一刀两断!不但如此,还要她离开这里,再也不许来这里发展!我讨厌看到她!”   “如果说,我跟芝芝并没有什么呢?”   此言一出,四周忽然那么安静。   不但anan,就连石宣英自己都吃了一惊。   仿佛这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石宣英说他和别的女人没什么!   你相信吗??   信吗???   在那么强大的绯闻之后,他说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你们相信吗??   反正anan绝不相信。。   石宣英看着她的脸色,忽然有点绝望——是的,就连父母,连最亲爱的那些人都不相信,怎么还指望这个女人相信呢?   何况,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相信自己——这个女人也未必相信自己!   情场绝望2   Ananas笑起来,眼神甚至有点轻蔑。   “西门,到这时候,你就开始撒谎了?这样子,你相信吗?居然到此刻,你都还舍不得赶走她!!!”   石宣英的手撑在桌上,顶着自己的头。   他什么也不想说了。   甚至连anan的眼神都不想看了。   离开芝芝或者不离开——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但是,他什么话都不愿意再说出口了。   只让那些都闷在心底。   成功无人分享;   艰难无人共度。   一切喜怒哀乐,都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娶的这个妻子,永远只能站在荣耀的顶端,而把一切丑恶都埋在心底。   他甚至笑了一下。   笑容非常奇怪。   anan不明白他的笑意,有点意外。   但是,石宣英的神情实在是太过憔悴了——就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已经失去了他的男性的魅力了!!!   甚至昔日曾经吸引她的那种风流的霸气,都统统不见了。   她lengxiaoyisheng_zhegeshi冷笑一声,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肯离开芝芝!!!!   芝芝就真有那么好?   他为何就不能像别的男人那样痛哭流涕地跪在自己面前忏悔??   难道他还有什么本钱可以很拽么?   Ananas站起来!   她本来不是一个脾气超好的人。   虽然从不大吵大闹,怕有失身份,但是,此时情势翻转,她已经成为了主动地一方,怕什么呢?   “西门,你自己考虑考虑吧,考虑好了,你再找我!!”   他没回答。   她站起来,要走了。   他急了,放低了声音,带着哀求的意味:“你这次不帮我,也许我真的会倒下去了……真的会……”   她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然后,断然离开了。   石宣英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   他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像一个天大的傻瓜。   情场绝望3   Ananas是三天后才跟他联系的。   这三天内,她问了很多人,了解了很多情况,所有人都告诉她一个可怕的事情——石宣英因为一项极其重大的决策失误,公司陷入了很大的危机里面。   现在,所有人都在担心他的未来。   每天,媒体都有他的极其负面的新闻报道。   包括这次和芝芝的绯闻。   如果得不到救援,他真的会崩溃了。   在众人的指责声里,就连位置也保不住了。   但是,她还是没法佐证事情的真伪。   因为石夫人一直轻描淡写,认为石宣英没有任何问题。   她想,石夫人一直是在为儿子遮掩。   这事情,她最终在石老头那里得到了印证。   石老头这几天心急火燎,那么老的老人,整夜睡不着,拐杖在客厅里敲得扑扑扑的,连蓝精灵也不念叨了,只一个劲地在给老朋友们打电话,希望得到他们的援助。   每次看到孙媳妇出现的时候,立即就闭嘴了。   生怕她看到似的。   但是,一旦她离开了,石老头立即会急得发飙。   anan问了一些仆人,也悄悄地躲在一边偷听过。   她听在耳里,记在心底。   这次,应该是真的!!   这个不可一世的浪荡子,在登基不久,立即就暴露出了他的轻浮,无能的本质!!!!   他根本不是之前媒体吹嘘的那么强悍。   如果没有家族的力量支撑,他一定死定了!   甚至有神通广大的媒体,不知从哪里得知她的电话,整天骚扰她,问她对芝芝小姐有何看法。   anan差点气疯了。一怒之下,干脆换了电话。   也见了很多闺蜜。   这时,许多人都劝说她离婚。姐妹们都说,你图这个男人什么??他都那样了!!   她也动摇了。   自己回来找石宣英,为的是什么?   就为了在他落魄的时候,跟他一起灰头土脸?   情场绝望4   他从没爱过自己,整天绯闻缠身,到落难了,凭什么自己就该陪着他受人嘲笑?   迟早不宜迟。   尤其,她想起看到石宣英那种眼眶深陷的样子,明显是英雄末路。   一个人倒霉了,才会这么衰。   她没有再去见石宣英。也没打电话。   但是石宣英好像不死心的样子,每天都会打一通电话追问一下。   这时,她心里反而滋生了一丝鄙薄,甚至是幸灾乐祸。   某一个夜晚,石宣英约她吃饭。   她考虑了很久,终于答应了。   这一晚,石宣英穿得异常精神。   整个人西装革履的,看起来没有那么憔悴了。   他算得上从未有过的殷勤。   女人的心理是很奇怪的,一旦对一个男人滋生了鄙薄的心理,再怎么看他,就会觉得他不顺眼。   anan彻彻底底觉得石宣英不顺眼了。   而且,轻视的表情越来越严重。   两人坐定,她递过来一样东西。   石宣英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上面是一个公证书。   将她和石宣英区分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   那是在于保护她的财产安全。   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也牵连不到她的头上。   富二代,富三代,谁不是接受过严密的财产保护培训的???   石宣英仔细地看着这份文件。   然后,抬起头看她:“你要走了?”   “我母亲约我去挪威。”   彼时,正是挪威旅游的最好时光,进入北极圈内的北部峡湾,秋冬季的极光,夏季的午夜太阳,日不落的阳光,一些跳动的激情……   但是,她不是邀请他一起去!   是她自己一个人去!!!   石宣英惨笑一声,最后一次问她:“你能不能暂时不去?”   “不行!我已经答应了我的母亲!”   “就不能等几个月吗?就几个月就好了……到时,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情场绝望5   “绝对不行!!!我母亲早就想看挪威的午夜太阳了!!我也想看!!!”   她悍然拒绝了石宣英的要求。   对她来说,现在最最重要的,是挪威美丽的风景。   你不仁我不义!!!   既然没有感情基础,就没必要陪你共度难关!!   人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对吧??   她站起来的时候,轻描淡写的:“我是看在爷爷的份上,今晚才出来的……如果在家里谈这些,又不太好。”   石宣英居然笑起来,点点头:“谢谢你!!!”   “不用谢。今晚我不回家了,约了朋友。”   “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你忙你的。”   她拿着坤包离去。   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石宣英终于绝望了。   这几天,他一直都很绝望。   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有时,整夜走来走去,就像一个天煞星一般。   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亲近的人。   没有任何真正关心你,爱惜你的人。   这是他的未来——他如在照时间的镜子一般。   自己如果真的有落难的一天,便是这样的下场。   再也没有任何别的路径可走。   也得不到任何的援助。   还有芝芝不时来一个电话。   当然无非也是要求帮她搞定代言之类的。   有时,也多有埋怨,不是说代言价格低了,就是最近曝光率少了——如果他适时送去一张支票,她的笑声就会温柔许多。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只是有时太累了,在休息的间隙,就会不由自主的笑起来,觉得自己身边的一个个人,来来去去,从父母到女人……从来就没有一个看人的目光。   对谁都辨识不清楚!   又觉得轻松,如释重负的一种轻松。   也许实在是太累了。   他趴在办公桌上睡了一夜。   醒来时,迷迷糊糊的,口干舌燥。   情场绝望6   喝了一杯水,走到窗口,看到半夜的月光。   已经要下去了,孤单而冷清。   旁边放着一瓶烈酒。   他实在是太困了,喝了一口提神。   酒入愁肠,其实,心里十分清醒。   他下意识地拨打一个电话。   不知道号码是谁。   也不知道接听的是谁。   也不在乎。   “哈哈哈,我落难了……你们都在幸灾乐祸,对吧?”   “!!!”   “都躲我躲得远远的,对吧?……哈哈哈,你半年没跟我说过话了……一直怕我连累你?以为我会求你们???”   “!!!!”   “如果我要死了……你会不会帮我?会不会?”   “!!!”   “我难受死了……真是难受死了……我……”   电话那端没有声音。   一点也没有。   他等了很久,也没听到任何的声音。   他绝望至极,挂了电话。   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珠子通红。   直到有人推门进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容——   他来干什么?   “小叔叔……”   葡先生明显地很惊讶:“宣英,你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这么憔悴?怎么不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他哈哈大笑。   “休息?亲爱的小叔叔,我怎么休息?你没看到,我已经穷途末路了嘛?”   他满不在乎:“我反正回家也没人会待见我。我父亲觉得我就是一个瘟神……我爷爷……唉,我也不想见到爷爷……这时候,我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了……”   葡先生见他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丝毫也不问他的事情,递给他一样东西:“你先回去休息!有事情,慢慢再说。”   “这是什么?”   “没什么!”   石宣英打开一看,心里一震。   “小叔叔,你这是干什么?”   ————————今日到此。   反戈一击1   葡先生见他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丝毫也不问他的事情,递给他一样东西:“你先回去休息!有事情,慢慢再说。”   “这是什么?”   葡先生淡淡一笑。   石宣英打开一看,心里一震。   “小叔叔,你这是干什么?”   葡先生轻描淡写:“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你父亲,爷爷,他们都很关心你……其实,有些事情,你不必一个人生生扛着……”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石宣英重重一拍手,几乎把那个东西拍飞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葡先生对他的反应并不差异。   他的态度很冷静。   “宣英,你听我说……”   “谁要听你说什么?你认为我很没用?你们都在看我笑话?嘲笑我的无能?”   “宣英,这不是嘲笑……每一个人都会遇到一些困难……”   “我再怎么困难,也不需要你假惺惺的!”   “宣英……”   石宣英起身就走。   重重地摔门出去。   葡先生追上去。   那扇门差点撞在他的鼻尖上。   他苦笑一声,还真是鸠占鹊巢,反而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石宣英的地盘上了。   石宣英冲出去。   出去的时候,在转角处看到一个人。   只露出一个背影,慌慌张张的,急于躲藏在角落里,显然是没料到他会出来。   他楞了一下,几步追上去。   她还在往楼梯间躲,犹豫着,也许是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蓝玉致!”   她转过身,面对他。   也大大地吃了一惊。   石宣英看上去真的是太衰了!   面容憔悴,萎靡不振,整个人就像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一般,又像是生了很久的病没有好起来。   犹豫了一下,还是怯怯的:“石宣英……你这是怎么了?”   他冷笑一声。   “石宣英……你太拼命了,你这样下去……”   反戈一击2   “石宣英……你太拼命了,你这样下去……”   他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   他也仔细地打量她。   她和他是相反的。   她精神抖擞,衣服很合身,脸颊白里透红,那是最好的化妆品也调养不出的气色——是从内里散发出来的。   生了孩子之后,她的姿色反而增加了几分。   整个人变得珠圆玉润,一副彻彻底底养尊处优,春风得意的样子。   甚至是她的笑容。   那种不经意地,散淡在眉目之间的微笑。   会笑的女人,运气不会差到哪里。   这种笑意从她的眉梢眼角间渗透出来,显示她的日子最近过得很好很惬意。   一股妒火。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过得比我差!   可是,没想到是相反的。   她过得比自己想象的不知好了多少倍。   石宣英想起自己曾经打的那一通电话。   “石宣英……呃……是ananas告诉我的……她还是很关心你的……”   石宣英的眉头一掀。   蓝玉致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几乎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话是对谁说的呢?   忽然觉得很愤怒,很羞辱的感觉。   居然被这个女人来怜悯自己。   这算什么呢?   他破口而出:“蓝玉致,我早说了,不许你去我家里,你倒好,脸皮厚成这样,居然跑到我公司来……”   “!!!!”   “来干什么?显示你对我的关心?认为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或者是证明你发财了,傍大款了,有那么大的家业了,可以帮我度过难关了?”   “!!!!”   “或者,你对我余情未了?显示你嫁得好的时候,又对我施加一点同情心?衬托出我身边的女人很不好?哈哈哈,你看,就连ananas都不肯帮我,你却来帮我?你想要帮我,那我就成全你……”   反戈一击3   他伸出手。   她惊讶地嗅到他身边那股野蛮的气息。   下意识地就要逃跑。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将她压住。   整个人被控制在一米不到的范围内。   他的头恶狠狠地凑过去,眼里都是愤怒的火焰。   “石宣英……”   他扬起手……   她忽然如此惊愕,看到他眼里满满的凶光和残忍,就像一个要吃人的恶魔一般。   想要把她撕碎。   她的身影反射在他的眼珠子里。   他扬起的手停下来,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珠子里那个恶狠狠地自己。这一瞬间,魔王复活——从阴森森的地牢里钻出来,发红的双眼,吸血的双唇,就像当年尸横遍野的战场,利用那杀人的利器,人当杀人,神当杀神!   压抑了千年的忍耐,愤怒,渴望……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三生三世!   这个女人都是远在千里之外。   只有彼此的呼吸之声,那么清晰。   “喂,石宣英……”   他忽然俯身,不假思索,一下就压下去——用的是嘴唇!   她根本来不及躲闪!   已经被狠狠地压住。   那个时候,他几乎已经兴起了一股恶念。   属于男人的邪恶的念头——   用暴力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跟女人,你千万用不着讲什么道理,更不要假扮什么君子。   女人要的就是征服——尤其是(禁止)上的征服!   无数的故事,无数的例子,无数的个案都告诉我们——女人的心是没用的。有用的是(禁止),   只要征服了她们的(禁止),一切就会变得轻而易举。   再强悍的女人,一旦委身于一个男人就会死心塌地。就像李莫愁,才只被小杨过抱了一下,金庸老先生就描写她筋骨酸软,动弹不得了。   男人这么认为,女人也这么认为。   几千年下来,已经成为了一种思维定势。   反戈一击4   所以才有著名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女受害者爱上施暴者。   被(被禁止)的爱上(被禁止)犯。   这种恶念,几乎彻彻底底把石宣英所笼罩了。   悔之晚矣。   当初,自己根本不该那么待她——根本不该变成什么好人,君子——这些,对她根本没用!   更别说月光下的等待了。早知道那个夜晚,直接冲上门去,生米煮成熟饭——没准儿,今天那个孩子,就是自己的儿子呢!!!!   什么浪漫,什么等待,她根本不吃这一套!   就该对她来最强硬的。   本来,道德,法律,亲情……他向来就不放在眼里。   此时此刻,内心被烧红了,被愤怒所淹没了,更加肆无忌惮……几乎恨不得整个把她撕碎了……   要杀掉那些人!   杀掉明道!   杀掉葡天王!   杀掉一切敢于阻拦在自己面前的敌人!   这个女人——本该是自己的!   就像猎物,就像所有物,就像自己曾经的拥有,就像当初的王位——   除了自己!   她根本不该属于任何其他人!   那一刻,他变成了一千年前的石宣英。   就像他刚遇到她时一样。   狠狠地,狠狠地缠缚着她。永远也别想有任何逃避的机会。   当不了爱人!   就当成奴隶一般!极力的摧残,折磨,直到她服了为止。   他太过沉浸在这种甜蜜里——嘴唇的甜蜜——那种不顾一切的禁忌暴力所带来的残酷的快意……   忽然觉得疼。   一股强烈的疼痛。   带着剧烈的血腥味。   他一怔。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恶狠狠地推开。   这用力实在是太猛了。   他整个人几乎被摔在楼梯的角落里,趔趄一下。   更倒霉的是,头也碰在墙上,一阵生疼。   嗡嗡的,几乎眼冒金星。   他睁大眼睛,有点清醒了。   反戈一击5   对面的女人并未急于逃离,而是狠狠地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嘴唇,一脸的轻蔑之情。   仿佛在狠狠的嘲笑,瞧,这个男人,妈的,已经不堪一击了。   就连打架,也不是我的对手!!   是的——曾几何时,强大的石宣英,居然被女人一顿痛揍!!!   恼羞成怒啊。   石宣英几乎暴怒地挥舞着自己的胳臂:“小羊……该死的女人……你居然敢偷袭我??你自己送货上门……”   送货上门?   什么叫送货上门?   “啪”的一声。   一耳光落在他的脸上。   重重的。   妈的,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石宣英重重地喘着粗气。   蓝玉致也喘着粗气。   她唇上的血迹还鲜明——那是他的!   是她把他咬破的。   而这血迹看在眼里,更是充满了刺激,充满了强烈的诱惑。   石宣英捂着脸,不敢置信。   看着她的血——自己的血!   还有滚烫的脸颊。   蓝玉致怒目圆睁:“石宣英,要不是你半夜三更打电话鬼哭狼嚎,谁理睬你啊??你现在成了一个疯狗,逮谁咬谁……你他妈的一天风流快活,自己决策失误搞得天下大乱,你还骂这个骂那个,以为天下人都亏欠你似的,你是不是个男人?”   “!!!”   他的眼神如此狰狞。   蓝玉致吓得后退一步。   却不甘示弱。   “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你别这样看我……你每天绯闻缠身,精力不够,哪有时间做正事情?现在倒好,所有人关心你的时候,你满腹冤屈……葡先生为什么要帮你?这可不是我的意思,要是我,压根就不会帮你,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呢……你他妈的还说谁‘送货上门’,告诉你,我是陪你小叔叔一起来……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帮你,我根本看都懒得看你一眼,更别说来你这个鬼地方了……”   反戈一击6   石宣英的鼻孔一张一翕的,剧烈地喘着粗气。   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焰,一下把她给活活烧死。   “蓝玉致,你给我滚!”   “马上滚出去!”   “你叫我滚?你以为我想来吗?……再说,这个地方是你一个人的嘛??这是石氏集团的,你有什么权利叫我滚?”   他大声咆哮:“我没请你……识趣的马上给我滚蛋……假惺惺的女人……”   “妈的……我假惺惺?”   她的声音比他还大。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人家ananas是没理你,是走了。可是,为什么她会走?你在春风得意的时候,就知道把玩女明星,今天送这个豪宅,明天送那个跑车,后天又是什么鲜花攻势,把自己的妻子视若无物,妄加折辱……反而是要利用人家了,你就去找人家帮忙,你说,人家凭什么帮你?男人,就他妈的贱,贱得要死……石宣英,反正你一辈子也没成熟过。你说你对谁忠诚过?你对谁坚守过?反而是出了事情,就怨天尤人,一旦事后,又故态复萌。Ananas当然不会帮你,换成我,我也不会帮你,帮你简直还不如帮一只狗……一天不出去偷情你会死人??你一辈子借口都多得要命,妈的,你倒霉都是你活该,你这样的男人,贱死了才好呢!现在做出这样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呢……活该,你真是活该……你是报应……”   口沫横飞,粗话连篇。   石宣英几乎被飞溅的口水唾在脸上。   他抹一把自己的脸,不知道算不算是唾面自干。   她吵得太激烈了,几乎面红耳赤。   愤怒之下,甚至还跳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蓝玉致住口。   惊愕地看着大笑的石宣英。   这一笑,他脸上的那种极其萎靡堕落的神色就消失了几分。整个人,又有点儿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小羊,你他妈的一直是个泼妇!”   ————————今日到此。   泼妇本色1   “小羊,你他们的一直是个泼妇!”   “!!!!”   “啧啧啧,真难为你,一直在小叔叔面前伪装成一幅贤良淑德样子……我看了真他妈的觉得你恶心得要命……蓝玉致,你丫的就是一个装逼的女人……这就是你嫁入豪门的手段!人前人魔狗样,背后,就是一个小太妹!”   “石宣英!!!你他妈的也好不了哪里去!”   “至少,我没你这么假。你看,我随时还有点绯闻提醒众人,我根本不是好人,对吧?谁像你?我敢发誓,如果你嫁给了一个普通男人,一定是这副嘴脸,一天到晚骂骂咧咧,毒打丈夫,辱骂孩子,挽起袖子,口沫横飞,牙齿上都是菜叶子……你看,你就是这种人……可是,在小叔叔面前,你屁都不敢放一个,细声细气,斯斯文文……妈的,你装吧,看你哪天露出庐山真面目,被休掉你就死定了……”   “!!!!”   “我至少比你好!我爱女人就爱女人,好色就好色,爱偷情就出去偷情……我至少没伪装,对吧?”   真小人,坦荡荡。   “蓝玉致,我奉劝你几句,以后,最好收起你的泼妇面孔……否则,迟早被小叔叔休掉,一毛钱也捞不到……”   蓝玉致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妈的,休掉,休掉……了不起啊……现在家产大半是我的,剩下的是我儿子的……我不休掉别人就算好的了……”   “哈哈哈,看看,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小人得志!典型的小人得志!”   他自言自语:“我就说嘛,那么一个老男人,凭什么收买你,让你死心塌地?原来是因为钱!是用大把大把的钱把你砸晕了!”   “对!”   蓝玉致十分干脆。   他瞪圆了眼睛。   还真是拿钱砸晕了?   “葡先生就是拿钱把我砸晕了!老实说,如果他不让我花他的钱,我还真不会嫁给他!!!”   泼妇本色1   “小羊,你他们的一直是个泼妇!”   “!!!!”   “啧啧啧,真难为你,一直在小叔叔面前伪装成一幅贤良淑德样子……我看了真他妈的觉得你恶心得要命……蓝玉致,你丫的就是一个装逼的女人……这就是你嫁入豪门的手段!人前人魔狗样,背后,就是一个小太妹!”   “石宣英!!!你他妈的也好不了哪里去!”   “至少,我没你这么假。你看,我随时还有点绯闻提醒众人,我根本不是好人,对吧?谁像你?我敢发誓,如果你嫁给了一个普通男人,一定是这副嘴脸,一天到晚骂骂咧咧,毒打丈夫,辱骂孩子,挽起袖子,口沫横飞,牙齿上都是菜叶子……你看,你就是这种人……可是,在小叔叔面前,你屁都不敢放一个,细声细气,斯斯文文……妈的,你装吧,看你哪天露出庐山真面目,被休掉你就死定了……”   “!!!!”   “我至少比你好!我爱女人就爱女人,好色就好色,爱偷情就出去偷情……我至少没伪装,对吧?”   真小人,坦荡荡。   “蓝玉致,我奉劝你几句,以后,最好收起你的泼妇面孔……否则,迟早被小叔叔休掉,一毛钱也捞不到……”   蓝玉致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妈的,休掉,休掉……了不起啊……现在家产大半是我的,剩下的是我儿子的……我不休掉别人就算好的了……”   “哈哈哈,看看,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小人得志!典型的小人得志!”   他自言自语:“我就说嘛,那么一个老男人,凭什么收买你,让你死心塌地?原来是因为钱!是用大把大把的钱把你砸晕了!”   “对!”   蓝玉致十分干脆。   他瞪圆了眼睛。   还真是拿钱砸晕了?   “葡先生就是拿钱把我砸晕了!老实说,如果他不让我花他的钱,我还真不会嫁给他!!!”   泼妇本色2   “葡先生就是拿钱把我砸晕了!老实说,如果他不让我花他的钱,我还真不会嫁给他!!!”   想想,从古到今,自己花了葡先生多少钱?   一罐一罐地偷葡天王的金子去藏着,拿着那些金子私奔。   这一世,也花他的钱。   最落魄的时候花他的钱,住的房间是他买下来。   在英国的时候,也偷拿他两万英镑……   反正,这世界上,就只有这一个男人,给过自己钱花!   想想结婚当初,当他拿出财产之前,自己以为他拿的是财产公证书,还曾想离婚呢!   她老老实实的点头:“对,我就是看上了先生的钱!这又如何?石宣英,你就算给我钱,我还看不上你呢!”   “哈哈,死女人,你少在自己面上贴金了,我给过你钱吗?”   “没有!我从没花过你一分钱!石宣英,倒是你,还欠我两个月饭钱!!!”   石宣英一怔。   是么?   从没为她花过钱么?   她理直气壮,面不改色。   “石宣英,我没花过你一文钱,没和你拉过一次手,没和你搞过任何一次暧昧!!没有欠你任何东西,所以,你他妈的以后别一副谁欠了你几千万的样子!!哪怕你变成了联合国国王,我也不稀罕你!或者你沦为可怜的乞丐,我也不准备帮助你!而且,我也压根不同情你!!!”   这些话,她很早就想说了!   只是碍于出口。   这一次,终于痛痛快快了。   太久的压力。   石老头随时的念叨,石宣英随时的那副死样子……就好像自己真的欠了他什么似的。一不高兴就一顿痛骂或者羞辱。并且殃及葡先生,让葡先生内心也或多或少对他存着一些歉疚!!值得嘛!!自己欠他什么了???完全是他一厢情愿好不好???   他妈的,自己是他的出气筒么?   做人也要厚道!   泼妇本色3   “还有,石宣英,以后你他妈的一不爽,就辱骂我,老子绝不会罢休,直接告你诽谤……不然,一直忍气吞声,人家还以为老子过去跟你有什么纠缠,被你拿住了什么把柄!!!你需要明白两点:第一,我从来没有和你在一起过,也从没相爱过,更谈不上甩你之类的!!!你的晚娘脸可以休矣,免得误导你爷爷,你父母,让我背黑锅!第二,拜托你不要动辄就拿什么我会被休掉,豪门梦碎之类的来打击我,羞辱我……”   她毫不客气:“原因我说得很明白了!!葡先生给了我保障,给了我财富……还如你所说,肚子争气,又生了一个儿子!!我是葡先生合理合法的妻子,不是什么金屋藏娇见不得人的小妾!!!生的儿子是匍家的头生子,长子,天然的财产继承人!我的地位很牢固!!就算我是小人得志好了,我从不否认我是暴发户!像我这样的女人,嫁给普先生了,实不相瞒,我一直都在沾沾自喜,想起来,都觉得像美梦成真。这才是我的真实嘴脸!我不像你们那些世家贵族,我是很得意,是母凭子贵,是爱钱财,而且嫁人后,又没有像别的女人那么凄惨,不用低眉顺眼,不用看婆婆脸色,不用讨好丈夫……我还可以作威作福。以后,我还会更加努力,一辈子保住我这种作威作福,对了吧??石宣英,你满意了吧?你明白事情的真相了吧??你想看到我倒霉?不可能!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你以后可以收起你那一套了,我已经听够了……也打击不了我了!!”   “!!!!”   半晌。   四周如此安静。   他忽然问:“小羊……就是因为我没送你礼物,没为你花钱,你当初才不选择我的?”   “!!!!”   “那我最初送你钱,你为何不要?”   最初?   最初认识的时候,也送过钱,送过首饰。算下来,也有几百万吧。   泼妇本色4   “那我最初送你钱,你为何不要?”   最初?   最初认识的时候,也送过钱,送过首饰。算下来,也有几百万吧。   因为那时他刚刚对她有兴趣。   想泡她。   以为这样一个普通的女人,金元攻势,三五天就可以解决问题。   当然,那比起他对同时期女明星的出手,是九牛一毛。   因为那时他认为——追她绝对没有追女明星那么困难。   她狡黠地一笑。   眉毛掀起来:“太少了!”   “!!!”   “更何况,你后来不是收回去了么!”   是的。   艳照门出来后,她逃之夭夭。   后来,还是葡先生帮她把这些东西都还给石宣英了。   还得干净彻底,一根针都没留下。   那是葡先生一贯的做派。   石宣英不可思议,就像一个困扰了许久的谜底。   “原来,你是因为我没为你花钱!!可是,我跟你在一起的那两年里,每次买东西,你根本就不要……”   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在一起的两年!我和你就根本没在一起过!”   “我没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以为你根本就不在乎钱财……”   世家公子,整天忙碌。   据章子怡的班主任常莉透露,章子怡和豪门公子霍启山交往,每次买单的都是章子怡;甚至大S和汪小菲交往,买单的也是大S……   豪门公子,以为送一只口红,一束鲜花就够了。   否则,你可能看上的就是我的钱,不是我的人。   如果单纯用钱来衡量的话,的确,那两年里,算不上什么追求。   尤其,当她和他两年之约的时候,他的风流轶闻照样见诸报道,依旧的,是他送给女明星什么什么昂贵的礼物……   就像古代一样,她有一件葡天王送的紫貂大氅,那石宣英就会给他的新欢水红弄一件银狐大氅,不把自己比下去就不行!   泼妇本色5   这让她一点也感觉不到,也绝不会相信,自己是他真心喜爱,放在心底,珍惜而爱护的那个女人——不不不,她从未体验过。   跨越了上千年,她都没感觉到这个最重要的体会。   两个人之间,从来缺少温暖和细节。   她始终认为,他把那些美艳的明星,闺秀,放得很重很重……对自己,很轻很轻。   可有可无。   只是一个华丽的摆设而已——   当他游戏花丛的时候,还给灰姑娘们保留一丝幻想的摆设而已!!!   如果一个男人告诉你:我非常非常爱你,请你一定要相信。   可是,他却天天送昂贵礼物给其他的女人。   那些礼物,是你见都没见过,想都不敢想的。   在甜言蜜语和丰厚的物质之间,你会相信谁?   扪心自问!   你到底会相信谁?   所以,每次听到石老头骂自己辜负石宣英,骂葡先生掠夺石宣英的爱人……她就会气得跳脚,不想背负这个黑锅。   不,自己不是石宣英的爱人——   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为他所挚爱——   没有达到那么深厚感情的地步!   事实上,她从不认为石宣英真心实意爱慕自己。   至少,不像葡先生。   前世今生,她是在葡天王那里才知道,一个女人被尊崇为王后一般的感觉,无尽的宠爱,低调的奢华,谈恋爱的心跳……;纵然现代,她遇到他的时候,在英国古堡的时候,都看到那些放在自己房间里的名贵的珠宝……就算他因为妒忌她和明道王子在一起,愤而不理睬她了,可是,还是给她买名贵的跑车,叫刘嫂接送,将她照顾得妥妥帖帖……就算当时有张律师……她也深深地知道,葡先生对自己,远远胜过一切的女人!!!   就连送的礼物,也远远超过其他任何的女人!!!   在葡先生那里,自己才是独一无二的。   为他所爱!   泼妇本色5   因这样的对比,就更加没法确信石宣英会爱上自己。   内心里,从未对这一点深深的相信过。   因为当初放弃了英国的航班,又因为超期没有退成机票钱,再加上乘坐邮轮辗转几个月,花销巨大,刚回国的时候,她一度有点窘迫。   饶是如此,宁愿很辛苦的省吃俭用,也从未向石宣英开口过。   因为不好意思。   也说不出口。   不是那么理直气壮。   仿佛会因此遭到他的轻视和鄙夷。   她想,若是葡先生呢?   若是葡先生在,自己根本就不用开口。   甚至某一次,她悄悄地潜伏回小屋的时候,拉开抽屉,还看到里面放着的一摞一摞的现金——他终究抱着幻想——希望她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到这一切!还是他了解她,知道她一切的难堪,绝望,走投无路——默默地伸出关爱的手——无论她是不是他的女人,会不会嫁给他,他都坚持着这一点!   其实,骨子里,就已经注定了,她只会选择葡先生!!!   只会选择那个对自己最好的男人。就像看韩剧,女主角总是爱上那个不怎么爱她的男一号,可是,我们这些旁观者清的观众,总是喜欢男二号。   蓝玉致,就是一直爱好男二号的那种人!   这世界上,如果错过了葡先生,她才真的再也找不到这样的男人了!!!   所以,重逢的第二天就被他拉去领了结婚证,她也心甘情愿。   若是她不愿意,谁能真正强迫??!   ……   石宣英沉默了许久。   他从不知道!!   真的!   从来不知道她是这样的心态。   自己也不明白——如何才是真正的爱一个女人。   对于爱情这一堂课,他过了一千年,也没领悟。   以前,总不甘心,不明白自己输在什么地方。   现在明白了,已经迟了。   是啊,就如ananas。   泼妇本色6   当你很窘迫的时候,求助于一个女人,人家根本不理你,举手之劳也不会帮你——你能说,这个女人爱你么?   爱情,到底是用什么来衡量的呢??   如果一个女人,对别的男人很好很好,为他出生入死,赴汤蹈火——却说,我不是爱他,我只是对他出于这样那样的考虑——亲爱的,那不是爱情!!!!   相反,对你却只有甜言蜜语,其他什么都不做。   却告诉你——我爱的是你!!   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   我们两个才是爱情!!!   你认为她是爱前一个男人还是爱你????   石宣英,从不明白,自己走的其实是和anan完全相同的道路!!!   思维,习惯,其实都是一样的。   一辈子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爱人。   小到个人的爱情。   大到一个社会。   一个国家,可以几十亿几十亿地到处撒钱,几百亿几百亿地为了一两句友邦的赞美签单子,几千亿几千亿地开这会那会,当研究表明建立覆盖全民的基本医保需要投入一千零几亿时,他却表示,拿出这笔钱有困难——   西南大旱,拿出1.55亿;广州亚运放一晚烟火,3.8亿没了!   宁与外鬼,不予家奴!!!   …………   啊啊啊——   您说,是那些“友邦”感觉到被爱,还是我们这些小民百姓更感觉到被爱?   …………   石宣英抬起头,眼里一片茫然。   就像第一次认识她——不不不,就像第一次认识自己一般。   “小羊,如果你当时告诉我,我一定会给你买!什么都买!”   “如果我当时要你买,估计你早就对我没兴趣了!!!”   这是真的!!!   她自嘲地一笑:“你想,我有什么资格叫你买?我又不是女明星……跟你闹绯闻还没记者愿意写呢!”   今日到此:)   有钱的是大爷1   她自嘲地一笑:“你想,我有什么资格叫你买?我又不是女明星……跟你闹绯闻还没记者愿意写呢!”   女人在男人面前都是有价码的。   打发一般的女人是多少钱。   打发女明星又是多少钱。   打发顶尖的红人,又是多少钱。   同样是傍大款,顶级的明星,越是当红,饭局价码越高,这对男人女人的身份都是一种提高。   就像霍英东家里娶第一个明星儿媳妇朱玲玲,就一掷千金挥霍上千万的聘礼;那是因为当时霍公子不知名,需要在国际上打开市场和名声,所以老头子舍得花钱。   到章子怡了,霍家子孙早已如雷贯耳了,当然就不需要花钱了。   没准儿婚前还要倒贴呢。   大家庭里,老子问老子要钱,儿子问老子要钱……一层层地盘剥下来,其实,富家公子到手能有几个钱?   石宣英完全明白这个道理。   蓝玉致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   可是,他没法辩驳。   半晌无语。   蓝玉致却笑起来,呵呵的:“石宣英,你看,我没说错你吧?当时,你其实还有一个美女,叫什么来着??啊,我忘了,叫什么琳琳的……哦,想起来了,叫王若琳?对吧?”   石宣英没回答。   那是本城数一数二的交际花。   美艳动人。   当然,他知道,这些肯定是葡先生告诉她的。   葡先生釜底抽薪,揭了自己的老底。   “我还知道,你给她透露消息,让她买很好地段的房子,她炒房,转手,两年之内,因为你的指点,赚了两三千万……对吧??”   试想想,几个女人能一两年轻轻松松地赚进两三千万?   如果没有这个男人的指点,你行么?   蓝玉致笑道:“想当初,我为了出人头地,每天每夜加班,很少休息周末,每天的上班时间几乎高达12个小时……这样熬了两年,才熬到年薪30万,那时,我非常自豪,以为能够笑傲同侪了……”   有钱的是大爷2   甚至为了这30万的年薪,一度几乎放弃葡先生——放弃这段婚姻。   作为一个无所依靠的女人,家里的每一根钉子都是自己挣来的——当然就分外地看重。   几曾能够动辄几千万的赚进来?   单凭她自己,只怕这一辈子,也不敢想象挥手之间,就能赚进来两三千万!   根本不可能!!!   而石宣英,他起码这样重点照顾过五六个女人。八卦杂志上刊登得清清楚楚,谁名下哪个单位的别墅,谁名下哪个地区升值很快的豪宅,谁谁谁在加拿大有一个单位,谁谁谁在美国旧金山又出手了一套豪宅……他是这些女人的金主。所以,她们都在各种场合,公开或者半公开的放言:石宣英曾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但是,这一切都和蓝玉致无关。   就好像她本来就不需要这些似的。   而且,他也从来不是她最重要的人!   就好像她也不是她最重要的人一般!   一时间,他怔怔地,回不过神。   是啊。   人与人之间,如何才是真爱呢?   蓝玉致笑嘻嘻的,目光却对视着他,一点也没有闪躲。   “所以说嘛,石宣英,你爷爷老是认为我辜负了你,认为你对我一片情痴,认为我不知好歹,认为我总有一天会后悔……其实,我很好奇,为何他会认为你爱我?而且,石宣英,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爱我吗?”   他回答不了。   尽管那答案是非常肯定的,他依旧回答不了。   也许,是从没了解过女人而已。   其实,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口。   之所以对她不同——那是因为,他以为,对她就跟对自己一样——用不着分彼此。   如果她需要,他一定会如对自己一般竭尽全力。   但是,这话说不了。   怎么说都显得虚伪。   内心真实的东西,如果从不表现出来——也许,那就会无意中,呈现出一种扭曲了的虚伪。   有钱的是大爷3   她毫不客气:“我认为你爱芝芝,爱王若琳,还有之前的影后……这些女人,你都是真爱过!唯有对我,我从不认为存在过爱情!”   她补充:“当然,我对你同样如此!!!!!”   实在是太伤自尊了!!   “小羊……你就是爱钱!!口口声声,就是我为别的女人花钱,没有为你花!!难道小叔叔没有为别的女人花过钱??张律师她们身上,他花了多少钱??我就不信,你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容忍他?双重标准!!!你就是双重标准!!!”   她不屑一顾:“那不一样!!!”   他面红耳赤:“有什么不一样??我买的东西,谁叫你当初不要?”   她不以为然:“那是你买得太廉价了嘛!我当然看不上了!”   他几乎又要破口大骂了:“妈的,廉价?那些东西,哪一样是你这个穷女人买得起的?几万块的包包,上百万的项链,这还廉价?”   看看,看看!   这就是症结的所在。   他认为,那已经很好了。   但是,她认为不够好——至少,没有他送给别的女人的好!!!   女人嘛,就喜欢比较,对吧??   跟别的女明星相比,比如芝芝,她的一个奢华的钻石顶级表,就胜过之前他送给自己所有礼物的总和了,不是吗??!   难道自己没有名气,不是大明星,是个小家碧玉,市井小民,在爱人那里,也得比别的女人低一等?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说什么最爱呢??   其实,在石宣英这里,自己才是骨子里要比别的女人低贱一个档次。   可笑,他自己却不明白。   她不屑一顾:“可是,先生送我的是几千万上亿的首饰;包包是顶级的限量版,上百万的……再说,其他女人的,都没有这么好,他送我的是最好的!!”   “你他妈的吹吧,你现在拿的什么包包?”   有钱的是大爷4   区区几百元的包包而已。   根本不是什么名牌。   而且,他可以断定,这是她自己买的。   若是小叔叔出手,根本不可能买这样的货色。   人证物证俱在。   抵赖不了。   石宣英看她怎么自圆其说。   她傲然:“我现在又不需要用钱证明什么了!再说,现在钱都是我和我们蓝精灵的,我何必再用根本不靠谱的奢侈品去糟蹋财富?越是有钱的人越是低调!!穷人穿10元钱的T恤是寒酸,富人穿10元钱的T恤是个性——懂吧??这就是世人的世界观!有什么好稀奇的???世界首富也没整天秀奢侈品,对吧???钱得用在正途之上!!!……”   “……只有那些根本不掌握经济大权又急于证明自己得宠的女人,才看重这些,才把丈夫送什么昂贵礼物挂在嘴上。石宣英你在这个虚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我就不信你不懂!Ananas能用你的钱?你舍得把你的一切交给你的妻子掌管?如果妻子完全掌握了家里的财政大权,还眼巴巴地等着男人送礼物??我敢打赌,如果你送了什么昂贵的礼物,ananas一定就会出去向闺蜜们炫耀……”   “……但是,像我们这些地位稳如泰山的原配夫人,就不需要等丈夫送什么礼物了!要什么都自己买,不需要经过丈夫同意,也不需要可怜兮兮的等丈夫恩准,有钱的是大爷,懂了吧?”   一口血喷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世俗,极其不靠谱,极其暴发户嘴脸的女人的对白。   他妈的!   还原配夫人!   也的确是原配——   石宣英连反驳都不成。   之前,小叔叔的确从无婚史!   倒便宜这个女人自称“原配”了!!!   石宣英一生阅人无数。   到现在,几乎要崩溃了。   轮到小人嘴脸,蓝玉致如果自认第二,就没人敢自认第一了。   就连石宣英都自愧不如。   有钱的是大爷5   轮到小人嘴脸,蓝玉致如果自认第二,就没人敢自认第一了。   就连石宣英都自愧不如。   可是,内心却一阵悲哀。   是啊。   自己认识的女人,没有一个会这样“赤裸裸”地用钱财来衡量爱情——至少,她们任何时候都装出爱情第一的地步。   要什么,都是尽量委婉地开口。   不像她这样一针见血。   可是,为什么自己偏偏听起来,这一套,才真正靠谱一点儿??   他靠在墙壁上。   那时,碰在墙壁上的额头还隐隐做疼。   那个凶残的女人,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   就像她的结论。   “所以说,石宣英,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我们根本就是两个路人甲!!!尤其是我,我从没爱过你!!”   她做势欲走。   到此结束。   “石宣英,今天两清了,以后,你要是乐意,就叫我一声小婶婶……对了,我对小羊这个绰号不感兴趣。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是你的长辈!!!叫一声‘小婶婶’并不难,对吧??你记清楚了!!”   还有什么能比你心心念念的一个女人,果决地告诉你:“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更加可悲的?到头来,一切都是个谬论,就如爱情,一直是一个伪命题一般。。。   “小羊……”   她蓦然回头,目光凌厉。   “石宣英,你放尊重点!!!该有的礼节也得有!”   他气急败坏。   做人,不能失败到这个地步。   怎么老是败给她?   石宣英扬起手。   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得意,是把?   看这个女人能得意多久!!   那是他的手机。   里面是一个沙沙的声音。   毒打的镜头,辱骂的声音……非常清晰。   蓝玉致张大嘴巴。   他恶狠狠地:“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真是恶心……”   “!!!”   蓝玉致的艳照门1   他恶狠狠地:“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真是恶心……”   “!!!”   “嘿嘿,继续,小羊,你继续辱骂我啊?揍我啊……你不是要告我诽谤的么??我倒要看看谁告发谁……你揍我的证据全部在这里……”   天啦!!!   这个无耻之徒,居然录下来了。   用他那个极其高档的手机,把自己毒打他的一切全部录下来了。   他肆无忌惮地威胁。   “小羊,我会把这些都剪掉……只留下你辱骂我,毒打我的镜头……只要你惹了我,我就去告你……我就不信,小叔叔能只手遮天……以前没让你坐牢,那是因为我仁慈,这一次,你我反正恩断义绝了,我就不会那么仁慈了……”   “卑鄙小人!”   “你才知道我是卑鄙小人?死小羊,就算你爸是李刚,也帮不了你了……”   蓝玉致彻底囧住了。   这家伙,看样子来真的,不是虚的。   眼神如此不怀好意,又逼近一步:“小羊……你莫非是真的在关心我??我总觉得,你每次骂我,就是关心我……这是你表达关心的一种特殊手段,我知道……”   蓝玉致几乎崩溃了。   受虐狂!   标准的受虐狂。   “还有这个……你要不要看?”   播放镜头,男女的喘息声……亲吻声……   他把她压在墙上,疯狂的亲吻的那一瞬间——   疯了!   蓝玉致真的要疯了!!!   这镜头出来,谁知道是在暴力不合作啊?   等把那些厮打的镜头剪辑过了,一番编排,人家还以为自己跟他在偷情。   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石宣英看着她的脸色,情绪跟着她的情绪而动,总算有了点占上风的感觉。   这个女人在害怕!   色厉内荏的女人啊!!   她对小叔叔忠心得像一条狗!   岂能忍受这样的“艳照门?”   蓝玉致的艳照门2   真没想到,自己也给她弄了这么一个“艳照门”。   虽然不够惊悚,可是,也只好将就了。   毕竟,要让这个女人上当,乖乖地脱光了的那种“艳照门”——那是难如登天的。   他很好奇,就凭这个,她就那么害怕?   会不会怕小叔叔真的把她休了?   “哈哈哈……小羊,我一定要把这个放给小叔叔看……他一定会喜欢,大大的惊讶……哈哈哈……从这个角度看……你看……完全是你在主动呢……哈哈哈哈……你看,你亲我,亲得多认真???”   “卑鄙小人……”   “我本来就是小人,你又不是才知道……怎样?我就是要破坏你所谓的幸福,哈哈哈,我就不信,你对小叔叔忠心如狗,小叔叔也会对你百分百的信任……看吧,他绝不会相信你……一定不会,肯定从此会把你打入冷宫,慢慢地,就赶出去,哈哈哈……”   他咬牙切齿。   就是见不得她好!   前一辈子杀了明道,不是嘛!   这一辈子,杀小叔叔明显不现实。   但是,总得整整这二人,决不让他们好过了。   “小羊,你不是说小叔叔对你的信任坚不可摧嘛?我倒要看看,能坚决到什么程度……我要把这视频广发网上,发给小叔叔的一切亲友和他的合作伙伴和他的下属们,家仆们看……哈哈哈,我得看看,能不能动摇你的幸福……”   恶毒!   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毒。   你让我不痛快——我不让你活命!   这家伙!!   以蓝玉致对他一千年的了解!   就不信他干不出来!!!   石宣英信心百倍,确信自己占据了百分百的上风。   蓝玉致啊蓝玉致!   看你怎么应付。   他把自己的手机举得高高的。   甚至身高体重的优势——就不信,这个女人能翻天。   他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转动的眼珠子。   蓝玉致的艳照门3   明显地露出惊惶之色。   这惊惶让他更加得意。   事实上,这一辈子,他也从未对其他女人用过任何这样的手段。   只是觉得这种威逼利诱,真是太好玩了。   尤其是对她。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   现在怕了吧?   “对了……我还要把这个视频给蓝精灵看……嘿嘿,让他知道,他的妈妈和我在干什么……”   这厮!   卑鄙得不是一点两点。   她的脸色阴晴不定:“石宣英,你到底想干嘛?”   “我的意图,你还不清楚?还是装不清楚?”   他狞笑一声。眼神变了——色迷迷的,就像一个真正的猥琐小人——这种神情出现在他的俊脸上,交替反复,就显得益发的诡异不堪。。   “小羊,如果你真的害怕流传出去的话,我也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你要多少钱?”   钱?   石宣英笑了!   钱不是问题。   问题是,自己不缺钱。   又不是奇拿,你以为发布艳照门是为了索要千万美金?   不不不。   自己不要钱。   他微微低下头。   眼神很暧昧,很邪恶。   “小羊,你陪我一晚……如果让我尽兴了,我自然会还你……”   “!!!”   蓝玉致瞪大眼睛。   认为自己真的错了。   自己再是小人,也小人不过石宣英——这嘴脸,已经不是小人,简直是他妈的一个畜生啊。   她不动声色。   “如果陪你一晚上,只怕就真的是艳照门了,嘿嘿!”   他吹一声口哨:“聪明!”   盯着她温润白皙的脸,忽然有点口干舌燥。   这一刻,是真的!   是真切的欲念。   呼之欲出。   想这一刻,想了一千年!   想得到这个女人,想了无数的办法。   如果真有那么一夜!   该多好!   蓝玉致的艳照门4   “小羊……你陪我一夜,我保证归还你……你自己考虑看看,到底是要你的家庭幸福,还是名誉扫地被小叔叔赶出去?嘿嘿,你自己考虑清楚……嗷嗷嗷,你不答应我的条件,你面前就是万丈深渊……小羊,别犹豫了!今晚你就陪我!就今晚,过时不候……我不想等了……”也的确是等不及了——真真正正的迫不及待。其实,很久以来,他都没这么激烈的欲望了,今天带着这种邪恶的摧毁念头,反而如烧了一把很旺盛的春火,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叫厚颜无耻?   这就是活典范!   “小羊……”   她忽然猛扑过去。   石宣英就算早有准备也来不及了。   因为,一个东西指在他的脑门上。   乌黑的枪口。   甚至扳机扣动的声音。   她的动作那么迅速。   他甚至根本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出手的。   甚至压根没想到。   谁能想到,朗朗乾坤,太平盛世,这个女人随身带这么一把枪呢?   她笑起来。   媚眼如丝。   “石宣英,记得不?你送我的结婚礼物!当初是为了威慑我!现在呢???哈哈哈,你对我还真是不错!”   石宣英几乎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妈的,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是我今天特意带来还你的。说实话,对于你送的东西,我真是一根线也不想要。所以,才想还给你。今天带来就是为了断了你的念头,真没想到,你这厮,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哈哈哈,这把枪正好帮了我的大忙……”   衰啊!   真是衰到家了。   石宣英动一下。   枪口也动一下。   扳机扣动,可不是开玩笑的。   “石宣英,老实点儿。当心枪眼不认人!!”   石宣英声嘶力竭。   “死小羊……你他妈的就是个专门来跟我做对的妖孽……该死的小羊……”   蓝玉致的艳照门5   “死小羊……你他妈的就是个专门来跟我做对的妖孽……该死的小羊……”   “你喊啊,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枪口往下。   再往下一点儿。   正抵在脑门上。   石宣英大气也不敢出了。   这个女人!   完全是他妈的来真的啊!!   开玩笑也没这种搞法。   “妈的,你这是犯罪……”   “哈哈,我犯罪又如何?我对你犯罪了也不会坐牢。你能把我怎么样?你就算被欺负了又如何?谁叫你爸不是李刚?”   完了!   石宣英气急败坏。   妈的,台词都输给人家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他一动。   她的速度更快。   一反手,将他牢牢地捉住。   乌黑的枪口,须臾不离他的脑门。   “喂小羊……放开,放开……再不放开我不客气了……”   “手机拿来!”   他的手扬起,她够不着。   他心里一动。   嘴里十分嚣张:“我就不信,死小羊,你真敢开枪打死我!”   不敢么?   蓝玉致真不敢!!   这把枪,她是临时带着准备还他的。   还没拿出来,他就这么嚣张。   可是,在自己手里,的确作用也不大。   杀了石宣英,别说法律上过不去——   自己这一关也过不去。   而且,杀人动机不成立。   就为这一点事儿杀了他?——   别开玩笑了!   石宣英完全看准了这一点。   更是肆无忌惮。   “小羊……我就不信这个邪……你拿着枪我也不怕你……你今晚非陪我不可……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啊!……”   这声惨呼,响彻楼梯口。   原来,他的手臂已经被狠狠咬住。   那是最原始的武器,男人女人都可以用,虽然比较狼狈一点,不潇洒,也不大侠,但是保证很有效果!   蓝玉致的艳照门6   疼得要命啊!   就像一只疯狂的野狗——这个女人已经彻底没了人形——狠狠地咬住他的手臂。   他一吃疼,手一松,手臂自然弯下来。   她没有放弃这个机会。   那么迅猛,狠狠一枪托扫在他的手腕上。   手机掉在地上。   她扑上去,一脚就踩在手机上。   他扑过去抢。   但是,她的动作更快,脚一踢,手机翻起来,落在她的手里。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   就像动作片里的女土匪。   他企图最后的挣扎,但是她的手肘横出,如赶苍蝇一般,毫不留情地将他拍开,只另一只手,依旧拿枪指着他。   “退下!”   “!!”   “石宣英,听到没有?你退到角落里!”   “妈的,我就不去角落里!你有种的开枪打死我!”   蓝玉致没种。   蓝玉致不敢。   但是人家动作快!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开页面,迅速地把手机里的图片、视频等统统删掉。   “喂,小羊……”   他惨叫:“那些不是你的,跟你没关系……你不许删除……”   她根本不听他的,一抬手劈过去,看到什么不顺眼就删掉什么。   反正这厮的行为天怒人怨,风流成性,整天危害别人。   自己也算是为大家做点公益了。   删删删……删无赦!!   “喂……有些是我的重要的东西……你删除了就没了,我要你的命……死小羊……死小羊……不要删啊……”   她顿了一下。   那时,她看到一张照片——既不猥琐也不裸露。   穿戴整齐。   十分和谐。   是她,石老头,石宣英。   三个人在石家球场上的合影。   那是她第一次去石家的球场,石老头邀请去的。   拍照的时候,石宣英偷偷地拉住她的手。   貌似那是二人第一次拉手。   ——————今日到此。   恩断义绝1   那是她第一次去石家的球场,石老头邀请去的。   拍照的时候,石宣英偷偷地拉住她的手。   貌似那是二人第一次拉手。   就像初次相亲的男女。   照片上的蓝玉致笑得无比灿烂。就连石宣英,也是一种阳光少年的表情——那时,他一身球衣,没有丝毫的风尘纵欲。   也没有厚颜无耻。   甚至他的眼神,就好像他真的曾经爱过她一样。   甚至还有石老头的满面笑容。   她忽然无限唏嘘。   那一次,石老头用了很大的排场,用超一流的豪车来接送自己——在这之前,她甚至从没见过这样的车子。   据说,石老头的这辆车子性能超级厉害,完全堪比许多国家元首的座驾,车身整体都能够经受手榴弹、燃烧瓶和口径为了7.62毫米冲锋枪的袭击。车门装有钢板,玻璃钢厚度达48毫米。轮胎即使被子弹击中,也能以80到150公里的时速继续行驶。车内车外都能释放雾气,让外人既看不清车身,也看不见乘车者。   他用这种车来接她!   参观他家的老宅,球场,请吃饭,末了送回家——这是石老头给予一个女人的最高规格待遇。至少,在一百岁老人那里,他从没为孙媳妇人选下过这么大的心思——   他老了,起码三四十年前,已经不为任何女人下心思了。   这一次,仅仅是因为孙子——他希望孙子幸福。   也带着他主观的喜好——至少,有个女子陪自己踢足球。   此后两年时间,蓝玉致出入本城,只要他得知情况,一定会亲自派人接送。   那让蓝玉致觉得——自己就像什么去造访的国家元首似的。   某一段时间,她曾经动摇,曾经想嫁给石宣英,不能说,石老头没有起什么作用。   至少!   石老头是真心实意的。   是一种父母,爷爷兼顾的情怀——再怎么执拗的一个老头儿,也肯在自己生产的痛苦是,如亲人一般的等待。   恩断义绝2   就好像他对蓝精灵的喜爱一般。   在她的内心深处,除了丈夫,儿子,石老头,何尝又不是最亲的那个人了??   有时,她想,石老头都比石宣英更懂得“喜爱”自己!!!   ——对于那些会成为自己人的,才分外的喜爱!   不是吗?   为何反而是对路人甲好过自己人?   她久久地凝视着那张照片。   石宣英也死死地盯着。   眼前竟然模模糊糊的。   觉得很酸涩。   只是,照片不过是照片而已。   就像定格的过去。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何时偷拍的。   而且保留了这么久。   她半晌无语。   石宣英的目光也落在上面。   那是最后一丝温柔情愫的证明。   但见她稍一迟疑,依旧抬起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惊慌,甚至软弱:“小羊……这是我私人的东西,你有什么权利……”   “小羊……求你了……千万别删掉,那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   “小羊……”   她一抬手,干净利落!   完成!   就连这一张照片也删掉了!!!   然后攥住手机,还抛了两下。   对于卑鄙小人,就得比他更加卑鄙。   不对——是对于和某一个不清不楚的男人的过去——一定要彻彻底底解决完毕!!!   哭闹,求情都是没用的。   这向来不是她的做派。   石宣英却觉得身子发软。   背靠在墙壁上,浑身凉嗖嗖的。   那是一种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如此冷酷无情的女人。   恩断义绝一般。   高高举起利箭,将自己和她的一切,彻彻底底斩断,不留丝毫的余地。   她不知道这张照片对于他的意义——那几乎是他最后一丝甜蜜的想念。最后一丝奢侈的回味,内心最纯真的一处缺口。   恩断义绝3   看到这照片,方认为——某个时候,她是爱自己的——之所以他嫁,只是因为上了葡先生的当——只是因为葡先生强迫她!   是葡先生骗了她,生生地将她拉去领取了结婚证——他们连婚礼都没有举办,不是嘛???   葡先生的那场家宴,甚至还远远不如他儿子一百日时的盛大排场。   这怎能说他很喜爱蓝玉致呢?   不不不!   那个婚姻只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并不是她心甘情愿的。   ——长久以来,他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不料,就连这一丝自欺欺人,都被彻彻底底地毁灭了。   她不愿意暧昧。   一丝一毫的暧昧都不行。   不想吃着锅里看着碗里。   男人对你掏心挖肺,咱也别雾里看花,自认为魅力无穷,今天吊着这个男人,明天吊着那个男人来显示自己的魅力,对吧?   “石宣英,我从不让自己的相片出现在任何丈夫之外的男人手机里。先生对我好,我自然要百倍维护他的声誉,得对得起他对我的好,对吧?……当然,有人暗恋我除外,这我可不负责……”   心碎!   真的是心碎了!!   石宣英破口大骂:“妈的自大狂女人,比母夜叉还凶悍,比母老虎还凶残,你他妈的整个孙二娘,顾大嫂……河东狮……谁会暗恋你?”   “所以,我删除了你手机里的照片,你也不用可惜了,对吧?”   “!!!!!”   她把手机递过去。   “还你!”   石宣英伸手。   却不是接手机。   忽然用力,狠狠地搂住了她。   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像某一次的诀别。   真正的诀别。   和自己的情感,心灵。   和那些午夜梦回时的千年等候,和那些雪地上的厮杀背负,和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蓝丝巾,她最后滴落下来的那一滴血……   恩断义绝4   原来,自己的情敌不是别人,不是葡先生!   只是自己!!!   是自己一直没能让她爱上自己!!!   过了一千年,也没有做到这一点。   或者说,是一直没有能够让她相信这一点。   以前有水红,有很多无关紧要的女人,有漫天的追杀,她不相信……   现在,她也不相信。   她给了自己两年的时间。   是自己彻彻底底把这两年浪费了,抛弃了,挥霍掉了。   彼时,还振振有词地告诉她,男人就是男人。   爱是爱。   性是性。   所以,哪怕自己和别的女人OOXX,也是毫不假装的在爱着她。   他的拥抱实在太紧。   蓝玉致有一瞬间透不过气。   竟然也觉得悲凉。   淡淡的,就像被一根刺,浅浅地在手臂上划了一下。   不怎么疼,却抓到了痒处。   毕竟!   毕竟!!!   自己和他一起死过两次。   三生三世。   千年缘尽。   她如此疲倦。   疲倦的几乎没有力气把他推开。   就在这时,听得过道里传来的一声咳嗽。很轻。   蓝玉致一下惊醒过来。   她推开他。   他正襟危站。   两个人忽然变得很客气。   就像一对熟悉的陌生人。   幸好这里偏僻。无人经过,没人听到他们的争吵。   蓝玉致转过身。   葡先生已经走过来,看着他们。   不知道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也被这小子整得够呛,那砰的一声关门,不知道石宣英办公室做了什么手脚,竟然从里面开不了门,整个人被锁在里面了。   搞得他弄了许久,打内线电话确信身份才被石宣英的秘书给放出来。   开门的时候,秘书还一头黑线,以为葡先生是来这里窃取什么商业机密,被活活捉住了一般。   恩断义绝5   现在,轮到葡先生一头黑线了,气急败坏。   看到这二人呆在这里,这是在干什么?   目光如炬!   射向石宣英。   他正要开口,石宣英不经意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什么都看不出来了,懒洋洋的:“亲爱的小叔叔,你就别操那个闲心了,我根本不会领你的情……”   葡先生不理他,先看蓝玉致。   但见蓝玉致衣衫整齐,头发整齐,精神整齐……总而言之,没吃什么亏的样子。   放心了。   满腔的郁闷,在看了一场好戏之后,化成了笑——闷笑!   闷在心底,不想笑出来。   但是忍不住。   倒不是他不厚道,是的确没法忍住,憋下去,就要内伤了。   但见那把小小的迷你手枪还攥在蓝玉致手里。   他忽然伸出手,掰开她的手,拿出那把枪,随意地看了一眼,满脸都是笑意。   “宣英,我早就说了,叫你不要招惹你小婶婶……”   一股血冲上额头。   石宣英面红耳赤。   显然,刚刚发生的这一切,全被他看到了!!   自己如何威胁蓝玉致……这都还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自己如何被蓝玉致打得落花流水——   这世间最大的悲剧,不是你厚颜无耻的调戏别人的妻子——   而是你企图调戏,又未果!   偷(又鸟)不成蚀把米。   反而自己被打得狼狈不堪,威风扫地。   石宣英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葡先生哈哈大笑。   很自豪!   很得意!   很嚣张!   任何男人娶了这样一个老婆都会很得意。   他一把揽住蓝玉致的肩头:“老婆,这把枪挺好的,不用还给宣英了。你要知道,这也是我的这位好侄子对小婶婶的一片孝心。如果你还给他了,岂不是不能让他尽孝了?”   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石宣英头疼如裂。   ——————今日到此。   内心的悲哀1   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石宣英头疼如裂。   遇到这两口子,就是天生的克星。   他实在不是对手。   枉作小人也插不进去。   把人家拆不散,分不开。   偏偏,他还一本正经的:“宣英,你最好不要再暗恋你小婶婶了。你看,这多不好?”   妈的!   妈的!   去他妈的!!!   石宣英恨不得把一切的脏话都骂出来——把葡先生的祖宗十八代骂一个遍。   尽管,葡先生的祖宗,也可能是他的祖宗十八代。   蓝玉致拉了他的手,“先生,我们走吧。”   葡先生依旧好暇以整,老神在在的:“宣英,你的事情……”   石宣英极其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你记清楚了——对于任何曾经掠夺我,又想假惺惺地借口帮我的人,我概不领情!”   “!!!”   “宣英,大哥大嫂都很担心你……”   “你们就别瞎担心了!我在干什么我自有分寸!”   “好,那你说你在干什么?”   他傲然道:“麻雀焉知鸿鹄之志!”   妈的,简直是太嚣张了!   蓝玉致已经忍无可忍了。   早就说了一万多次了,来找这家伙,就是自取其辱。   但是葡先生不听。   石宣英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小叔叔,你管好你自己得了……对了,记得还要管好你家里的这个泼妇……免得放出来到处乱咬人……”   蓝玉致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哈哈大笑,还挥挥手,神态十分潇洒:“滚吧,你们两个庸人,一天到晚只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庸人,今后再也不要来烦我了……”   蓝玉致气呼呼地拉着葡先生就走。   葡先生也不好再说什么。   走的时候,满脸都还是笑意。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   电梯门合上。   内心的悲哀2   往下。   一层一层……不见了……那两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了——恼人的背影,相见不如不见。本来,他一直是很讨厌看到他们的,尤其是同时出现的时候,可为什么要不知好歹,偏偏不停地走到身边打扰自己?   石宣英非常气愤。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如此气愤。   可是,逐渐的,这气愤也变得没有力气了。   脑子里空空的,连气愤都如飘渺的云一般。   觉得身子没法支撑。   没法让多余的情绪流露出来。   石宣英靠在门口。   觉得腿很软。   这一辈子,从来不曾觉得如此的空虚,寂寞,失去……甚至是绝望。   那种内心极大的凄凉。   难以言表的深深的悲哀。   来来往往的员工多起来。   有些是路过,有些是找他的,还有几份重要文件,还有一个紧急会议……搞得很多人到处上上下下的找老板。   但是,他藏在这里不出去。   他们惊奇地看着他。   就算跟他打招呼,他也不听。   心潮汹涌。   从没这样难受过。   那是他们的幸福。   那是小叔叔的幸福。   任何男人,都希望有这样的一个“河东狮”——没有绿帽子的威胁,没有任何暧昧的不名誉。该温柔时还能温柔——凶残那是给外人的,温柔是留给丈夫的。   她一直都是别人的!!   翻开手机。   空空如也。   所有的视频,照片,都被她给删除了。   手机可以空了。   念想呢?   所有的念想也就此一笔勾销了吗?   他想,如果人的生活真的就像手机的内存就好了,随时可以定期清理,把那些垃圾,碎片,全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从此,也遗忘得干干净净。   他在墙上靠了许久许久。   想起自己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她。   那是他对她的最后一个问题了。   内心的悲哀3   那时,葡先生和蓝玉致已经上车了。   司机开车,葡先生顾不得在车上,紧紧攥住蓝玉致的手,真真是喜笑颜开:“坏人……坏人……”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蓝玉致忽然明白,他刚刚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看在眼里了。   她蓦然脸红了。   “先生……”   “好姑娘,呀……”   他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话:“谢谢你……”   “谢什么呀?”   “谢谢你那样爱我。”   蓝玉致面红耳赤。   某人却轻飘飘的。   浑身飘飘然,忽忽然,心口澎湃,真比吃了十全大补汤更加厉害。   他亲自看见,亲眼听见,自己的老婆对自己如何的痴心不二。   当面的表白,其实算不得什么。   背后的表现,才是一等一的明证。   石宣英,那是什么花花公子啊。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风行了一二十年,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   这一次,就如企图勾引潘金莲的西门大官人——以为一切十拿九稳了。   不不不,自己可不是武大郎。   还有什么能目睹自己的老婆把企图勾引她的男人打得风卷残云更爽的呢?   葡先生觉得很爽。   又很激动。   几乎比新婚的第二日还要爽——之所以没有第一夜那么爽,是因为那时才经历了生离死别后的重逢——今生,再也没有任何事情,比得上那件事情带给他的愉悦和震撼了。   “好姑娘……我真是觉得幸福极了……”   “先生……”   他的头歪下来,放在她的肩头:“好姑娘,好姑娘……我这一辈子,总算没有娶错老婆……原来,你竟然如此爱我,哈哈哈……”   蓝玉致红着脸,看他老大的一个男人,神态如此娇嗔。   真是的。   (又鸟)皮疙瘩也起了满身。   却也觉得非常幸福,满身的幸福。   最大的悲哀4   他因为被人忠贞而幸福。   她也因为忠贞于爱情而幸福。   是啊。   这天下,还有任何人比得上葡先生?这天下,哪有人待自己比他更好更体贴更温存更宽容???   一个女人,有了这样的老公,难道不该从此一心一意,专心致志么?   再和别的男人纠缠不休,算得什么?   表明自己多情?   她做不出来。   男人总有借口:红玫瑰和白玫瑰,都是心口的朱砂痣。一颗心分成两半,可以同时爱两个女人或者三个,四个……其实,真正你是爱一个人,那是绝不容许第二个的。   女人被人追究,难道也同样说——呀,既然他爱我——既然他这么爱我——我何不就给他一点希望?   请问,你给他一点希望后,接下来怎么办?   再说,这希望怎么个给法?   这福利怎么发放?   亲一下?   OOXX一次?   一夜(被禁止)情?   最后,岂不是变成了偷情?   通奸?   这难道也算是很伟大的爱情???   不不不,蓝玉致不喜欢。   一个人的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如果自以为能关爱到全世界的女人,或者男人,那你就是耶稣基督了。   蓝玉致不是。   她只想关爱到自己的丈夫,儿子,这就足够了。   至于石宣英——   她没有再提起他。   他有妻子,她有丈夫。   这一切,都是不足以再提及的。   下车了。   葡先生拉着她的手。两个人的甜蜜,从来没有如此深浓。仿佛时间是最大的粘稠剂,一天天过去,能将情感粘得更加牢固。   当保姆把蓝精灵抱上来的时候,他大手一挥,把儿子和妻子统统搂住了。   这一刻,真正是娇妻幼子,夫复何求。   蓝精灵扑在爸爸的怀里,小手不停地拍:“爸爸,爸爸……妈妈……妈妈……”   最大的悲哀5   “乖儿子,你看,妈妈多爱我们呀……哈哈哈,妈妈最爱爸爸,第二爱我们蓝精灵……”   蓝玉致掐他一下:“胡说啦,我最爱蓝精灵,第二才爱先生……”   他怒了,作势:“你敢?”   又很得意:“宝贝儿,我也是第一爱妈妈,第二才爱我们蓝精灵……”   蓝玉致直翻白眼,可怜的蓝精灵,什么都是“第二”——谁这么2啊!   真是的。   可怜蓝精灵听不懂,还以为什么都是自己第一,自己才是爸爸妈妈最大的心肝宝贝,又往妈妈的怀里扑,咯咯地笑。   孩子就像春天的花果。   被风一吹,一天天地就长大了。   真是眼看着雨后春笋一般,一点一滴的,每天看,都要比昨日大一点点儿。   头发黑黝黝的,眼珠子又大又黑又亮,眉清目秀,四肢修长……葡先生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真是无一处不好,无一处不美。   他把儿子举起来,高高地抛一下:“我们蓝精灵真是太可爱了,漂亮小伙子,长大了,不知要迷倒多少人呢。”   儿子是自己的好啊。   老婆呢?   老婆当然也是自己的好。   他哈哈大笑,这一晚,简直心情愉快到了极点。   顺手从旁边形形色色的儿童书堆里,拉了一本彩色的插图:“来来,儿子,爸爸给你讲故事了……”   巨大的插画,非常漂亮的颜色,各种童话的堡垒,草原上的小木屋,各种各样的动物……这也是他的乐趣,无论每天在忙什么,他都要抽出两个小时跟儿子一起玩儿。   当然不是简单地在家里,而是真正陪着儿子玩耍,和他一起讲话,讲故事,培养亲子之间的感情。   每晚上讲故事都是他的任务。   孩子当然还看不懂,也听不懂。   但是,他喜欢哪些五颜六色,极其漂亮的巨大的插画。   小手不停地在上面抓来抓去。   ————————关于石宣英的最后一个问题,且听下回分解:)   离婚1   “蓝精灵乖,你看,这个是长颈鹿……这个呢,是恐龙……嗯,还有一个是三叶龙……这个嘛,这个是三叶草……还有这个老虎,你看,金黄色的老虎,多漂亮?……”   “儿子,重复一遍,念:老虎,老虎……”   蓝精灵含糊不清地念:“老……鼠……老……鼠……”   “儿子,是老虎不是老鼠……”   “老鼠,老鼠……”   蓝精灵念得高兴,伸出小手,一把就把书抢过来。   却拿不住,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呀,儿子,念了这么半天,怎么老是念成老鼠呢……”   葡先生好生苦恼。   眉宇之间,估计还在考虑,这个小子,会不会很蠢呢?   但是他不敢这么说。   一说出来,就怕遭到谁人的白眼。   而且,左看右看,小子眉眼俊秀,眼神活泼,不像很蠢的样子!   莫非是自己很蠢?   教得不好?   蓝玉致却在一边伸懒腰,笑起来。   一把将儿子抱过去:“来来来,别听爸爸的,他自己口齿不清楚,看样子,还想怪我们蓝精灵呢!好儿子,妈妈给你讲一个故事……”   她凝视着孩子的眼睛,满是笑意。   “话说呀,有一个小孩子战战兢兢地回到家对他的爸爸说:‘爸,我今天考试只得了60分’。他的爸爸很生气,就大声训斥他:‘小子,你给我当心点,下次再考低了,就别叫我爸!’;第二天儿子回来了,‘对不起,哥!’……”   蓝精灵没听懂,只看妈妈的眼睛。   葡先生听懂了。   龇牙咧嘴。   “坏人,你就这么教孩子的?”   “哈哈哈,你怕我们蓝精灵叫你哥?才不会呢。我们蓝精灵一定像我这么聪明……哦哦哦,聪明的蓝精灵,比妈妈还聪明,对吧……哈哈哈,到时,不会叫爸爸为哥的,对吧?”   这次,轮到葡先生翻白眼了。   离婚2   不过,也如释重负。   娶个很聪明的老婆也有好处。   最起码,不用担心儿女是大笨蛋。   一般来说,母亲会念书,子女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葡先生对于这一点非常的满意。   笑得龇牙咧嘴的,估计对于自己被叫“哥”的危险不那么严重了。   蓝精灵可不管他们说什么,一会儿就睡得香香的了。   二人将他安顿好,出去的时候,几个保姆都在偷笑。   这对夫妻,自己都把孩子管理得井井有条了,很多时候,都用不着她们了。   早早地吃饭,沐浴。   非要拉了蓝玉致一起。   自从蓝玉致怀孕之后,为了照顾她的身体,二人摒弃了一切的夜生活,每晚上都是十点半睡觉,早上六点起床。   这对葡先生昔日的大忙人来说,很多时候还在莺歌燕舞呢。   能做到这一点,真是完全不可想象。   但是,人家一坚持就是两年。   夫妻二人每天都神清气爽,精神百倍,越活越年轻了。   今晚上来一个鸳鸯浴。   蓝玉致简直受不了——虽然结婚两年,孩子也生了,什么亲密都有了,那是没错啦——可是,这种鸳鸯浴还是很少上演的香艳戏码——不好意思嘛。   可葡先生不管。   三下五除二地把人逮住了。   两个人在水池里又笑又闹……   离婚3   那时,葡先生忽然兴起,一把将人从水里捞出来。   谁知道某人“肤如凝脂”,一时没抓稳,竟然脱了手。   蓝玉致身子一滑溜。   不知怎地,哗啦一声,整个人掉下去了。   咕咚一声,飞溅起老大的水花。   蓝玉致几乎吃进去一口水。   这一下,真是吓得不轻。   就像一个炸弹投入了水里。   浑身湿淋淋地钻出来。   葡先生哈哈大笑。   赶紧捞起她,赔罪:“坏人&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哈哈哈,是我老婆皮肤太好了,太滑了,抓不稳嘛……”   可是,很快笑不出来了。   一个旋风腿扫在他的腿上。   蓝玉致恨恨的。   明明就是他失手,现在以为夸赞几句皮肤好,就饶了他?   做梦!   水里控制不住,一下倒下去。   两个人落汤(又鸟)一般,蓝玉致追上去,还要趁机“落井下石”,却不料,被人反戈一击,拦腰抱住。   如此嬉戏,神仙也稳不住了。   演变成了活生生的那个春啥图了。   面红心跳地被搂住,加上谁人的双手又不安分,蓝玉致几乎完全站不稳了,要瘫软了。   葡先生一把抱起她,湿淋淋的就往屋子里跑。   她面红心跳:“喂,先生……先生……”   人家不回答了。   大浴巾劈头盖脸地将人裹住,抱回去就丢在床上。   这一夜,春光无限。   到激情处,汗流浃背。   蓝玉致从极度的刺激里惊醒过来,几乎要狂跳:“先生……先生,糟糕啦……”   可怜某人还在回味刚刚过去的极度的愉悦,却被人拎住了耳朵。   她气咻咻的:“糟了,糟了……”   他笑嘻嘻的搂住她的肩头:“坏人,怎么了?”   “我们忘了采取措施不是??我现在不是那个啥……不是安全期呢……天啦,这可怎么办??”   离婚4   哈哈哈哈!   某人大笑三声。   “你还笑?你还笑得出来?”   她不可思议。   自己才生了孩子一年。   因为是剖腹产,医生千叮万嘱,至少要两年后才能再次怀孕。   如果现在怀孕了怎么办?   生产时受的苦楚历历在目。   严重者,危及生命。   不想也就罢了,一想,就吓得魂不附体。   她苦着脸:“先生,你还幸灾乐祸……到时……嗷嗷嗷,真可怕,怎么办?我看到最近好多医疗事故……都是难产的,什么有个孕妇生孩子生了一半难产,hushi居然给人家塞回去,子宫都切除了的……还有什么麻醉出了问题,母亲死了,孩子也死了之类的……erqieduanq而且,短期内再怀孕,如果流产的话,会大出血;不流产,胎儿也很危险,不容易保住……”   天啦!   天啦!!   被吓怕了的谁人,几乎要抓狂了。   葡先生哈哈大笑。   这个胆小鬼。   真是的。   一把将她捉住,制止了她的抓狂:“坏人,我当然有办法嘛……我早就想到了,怎会让你受罪?”   “你有什么办法?”   “不告诉你……反正保证不让你吃苦就是了嘛……”   “你说……”   “亲我一下就说。”   “不!”   “不亲?真的不亲?哈哈哈……既然你不亲我……好好好,那我就亲你……”   蓝玉致要反抗,已经不是对手。   咯咯地笑起来。   迷迷糊糊的还在想,以后,真要是给蓝精灵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蓝玉致见到ananas已经是第二天了。   是她主动约见的ananas。   Ananas在电话里有点不耐烦,但是,又不太好拒绝,只好答应见一面。   约定的地点就在机场里的咖啡厅。   蓝玉致看到她提着一个简单的旅行包,来去自如,非常潇洒。   离婚5   得知ananas的决定后,蓝玉致非常吃惊。   她完全不知道,ananas此去,已经不打算回来了。   Ananas非常坦白:“小婶婶……唉,你这么年轻,也比我大不了几岁,我还是叫你蓝小姐吧……”   婶婶到小姐——仅仅是一个称呼的改变。   这其间的距离,差别何止千万里?   她和她之间,其实没有任何直接的亲属关系。   如果不是隔着一个石宣英,她们本来就是路人甲。   蓝玉致还是挤出笑脸:“其实,叫什么都无所谓。随你好了。只是,ananas,大哥大嫂知道你离开么?”   Ananas轻描淡写:“估计他们知道吧。我这几天很忙,没有和他们见面……”她抱歉一笑:“其实,我说反了,该是他们很忙……他们根本就忙得顾不了我了……”   那对夫妻,都在为儿子的事情奔忙。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谁能真正看着石宣英坐以待毙??   “那石宣英呢?他知道你要走不?”   Ananas笑起来,“他?他也不在意吧。反正,我也不认为有告诉他的必要!!”   石宣英不在意?   真的不在意?   蓝玉致硬着头皮:“现在石宣英正在很困难的时候……呃……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肯留下来,那么多他的支持显然是很大的……他现在正需要你……”   Ananas断然道:“不,他不需要我!他有芝芝就行了。”   她随手从咖啡厅的报栏里取出一份报纸。   “你看,他这是在干什么?他这样的男人,难道真的需要我吗?”   蓝玉致心里一沉。   方明白,她是下定了决心。   既然石宣英没有和她共富贵。那么,她也没有必要跟他共患难。   所谓的糟糠之妻,这个年代已经不流行了。   流行的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现在,ananas是该飞走了。   石宣英离婚1   “蓝小姐,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对于石宣英的一切,在他光荣的时候,我没有分享过。我们之间,几乎感觉不到有任何的爱情。他从没爱过我,我也从没爱过他。我曾经想过要改变这种情况,所以,曾经试图努力。但是,他没有给过我机会。现在,他自甘堕落,很久都不回家,每天在外花天酒地的,所以,对于他的债务,失败什么的,我统统不想接受。他有这一天,可以说是他咎由自取……”   那是最现实的问题!   至少,不用面对媒体的质疑。   ‘不用再承担因为石宣英而带来的可怕的白眼。   甚至,连和他一起承受指责的可能——虽然还没到这一步,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冒这样的风险!   认为没有任何的价值!!!   该承担这一切的是芝芝,不是么?   她笑起来:“我倒要看看,那个戏子是否真能和他同甘共苦!”   问题是,芝芝这几天也不在本城了。   据说她去法国拍摄偶像剧取景去了。   一走几乎又是半个月了。   石宣英啊石宣英。   这个时候,谁还肯在你身边?   蓝玉致无可奈何。   “对了,小婶婶,离婚协议书我都叫律师理好了。现在石宣英心情不好,我暂时不给他。过几天自然会让律师给他……”   蓝玉致苦笑一声。   石宣英结婚的当天起,大家都在盼望他离婚。   盼了这么久,结果出来了。   可是,却是谁也不希望看到的。   何况,才多久之前啊。   当初,ananas还在求自己帮她挽回石宣英的心。   当天,ananas离开了,回了她在美国的父母身边。   蓝玉致回家的时候,还闷闷不乐。   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何变化这么快。   心里隐隐的难过。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石宣英倒霉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石宣英离婚2   离婚协议书,石宣英是三天后收到的。   那时,anan已经远在重洋。   两个人结婚时间很短,婚前又有财产公证,所以,分割起来,并不麻烦。   石宣英是在结婚时的新房里看的这份文件。   环顾四周,空荡荡的。   anan带走了她的一切首饰、衣物。   甚至当他走到她的专用的一层楼衣柜时,也能看到里面人去楼空——大部分华丽的衣物都不在了。   还有婚前婚后,他送给她的那些昂贵的首饰,包括石夫人赠予的上几千万的一部分饰品,她也全部带走了。   显然,她是早有准备的。   协议书写得很客气,但是,字句之间的冰冷,何其冷淡。   石宣英通读了全文。   然后,静静地把这一纸公文放在一边。   两个本来就没有感情的男女,此时,这一切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竟然还是觉得难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妻子,毕竟不是一般的女人。   至少,她曾是这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无论他有没有爱过她,但是,该给予她的权利和财富,他从未吝啬。   彼时离开,如此决绝。   他端着一杯咖啡,隐隐约约的,觉得有点恍惚。   才多久?   那个女人还在这屋子里出入,争着为自己煮咖啡。   现在呢?   眨眼之间。   几乎人去楼空。   他笑一声。   觉得很荒谬。   花丛中游荡了几十年。   到现在,还有哪一朵花愿意无怨无悔地留在自己身边?   妻子?   情人?   小蜜??   就像一个可笑的嘲讽。   这么多年来,这些女人究竟爱的自己什么?   人才?   钱财?   自以为风流一世,怎么就没有本事让一个女人倾心相爱,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呢???这么简单的幸福,其实,难如登天!!!越是简单的事情,越是没有人注意到而已。   石宣英离婚3   一周没过完。   葡先生收到邀请函。   无比的慎重其事,无比的华丽。   是在本地最大最豪华的酒店。   蓝玉致拿过去看的时候,惊奇地发现,那是当初明道王子访华时候曾经入驻的酒店——但是,这一次的发起人是石宣英。   只说邀请大家在这里出席一个盛会。但是,具体的事宜,写的很含糊。   到底是什么样的盛会?   蓝玉致和葡先生都被蒙在鼓里。   葡先生本想问问石老大,但是想了想,算了。   不问。   倒要看看,石宣英这小子到底能搞出一个什么花样来。   在全天下人都以为他要倒霉了的时候,他居然如此高调?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事情的端倪了。   是从芝芝身上发现的。   与芝芝相伴的,是她代言的一个产品。   这是一个新品。   仿佛是一个不知名的小企业,忽然之间因为这个新品,因为这段绯闻,变得如此的张扬,家喻户晓。   等葡先生彻彻底底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邀请函上写的参与盛会的头天夜晚了。   他回来的时候,蓝玉致正在看一遍分析文章。有好事者撰文分心,称石宣英幕后正在酝酿新的动静,启动上市计划的新品正处于新的发展阶段,不排除善于利用女明星关系吸引眼球的石宣英再次博宣传的可能性。   据悉,这家小企业是一个新兴的行业,从不被人看好,也没人注意。去年底,该企业曾让出10%股份,获得了3亿元的融资。   最近,该产品动作频频,在上海、深圳等地及纽约、伦敦、东京等海外城市开设新店,外界在传俏他们近期将启动上市计划。   对此负责人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公司品牌未来5年的计划是成功上市并通过收购大的企业,使企业规模进一步扩大。该文章分析称,不论是开新店也好上市也罢,这家产品太需要宣传——   石宣英离婚4   最关键的是,其幕后主宰为石宣英。   作为新东家的石宣英一直善于利用女明星关系吸引眼球。从影后到结婚,再到今天的芝芝,哪一次的绯闻恋不是占据娱乐新闻的头版,哪一次不让媒体跟在他屁股后面追捧?   这次,看来是他亲自赤膊上阵,利用自己的自身优势,搞了一把免费的宣传。   “坏人……我们上当了……我们上宣英这小子的当了……”   葡先生气咻咻的。   “先生,你发现什么呢?”   “宣英酝酿了新品上市,就是芝芝代言的那一款产品……对了,你看广告,就是弹出来这个窗口……”   该广告从土豆网到电视,简直铺天盖地,来势凶猛。   “我就说,这小子,出手那么大方,什么钻戒,什么豪车……看这架势,他都捞回来了……唉,玉致,我不能不服老了,我们已经输给宣英一大截了……这个办法,我可想不出来……”   蓝玉致直翻白眼,如果想得出来,他老人家也赤膊上阵?   “先生,我可警告你,你别也出这些歪点子……明明是出去找新欢,你却给我说你是要炒作,为了公事……”   “这可不是歪点子,在今天这个时代,这种炒作很有必要……”   “那你去试试看……”   “这个嘛,我还真不敢……而且,我年纪大了,儿子也一天天大了,我去试??……这个嘛,有点那个啥……咱不能让儿子天天在报刊杂志上看到咱的绯闻,对吧??养不教父之过,得给儿子以身作则嘛……再说,以后我们还要生女儿,让女儿看了就更不好,对吧?”   蓝玉致冷哼一声。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狐疑地看他。   如果他此时也去手挽着一个女明星——还美其名曰炒作——那会如何?   她心底忽然涌起了一个恶念。   情不自禁地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葡先生察言观色。   石宣英离婚5   葡先生察言观色。   不知怎地,想起石宣英被枪口指着脑门的样子。   啊啊啊,不寒而栗啊。   他笑嘻嘻的:“坏人,你不是已经回去上班了嘛,还操心干嘛?我天天都在你眼皮底下,被你监视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蓝玉致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却不服气。   “难道要我监视你吗?而且,我真能24小时监视你?作为一个双脚动物,难道不会自己跑嘛??说监视简直是扯淡……如果我不监视的话,你是不是就想起什么歪心?……再说,如果我得一辈子监视你,那多累啊??”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坏人,我可是对你忠心耿耿……”他一摊手:“你看,还有,我们蓝精灵,我爱你们两个都没空了,哪有时间和精力管别人?”   这家伙,一直一直都是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啊。   指着他的鼻子:“先生,做男人就是好……”   他不以为然:“哪一点好了?做男人也很辛苦的……”   她冷笑一声:“我就认为做男人很好。你看,男人早年可以风流快活,怎么做都没人说。只要他婚后收心了,对一个女人专一了,人家都说他是好人了。其实呢,早年,他该玩儿的玩儿了,该享乐的享乐了……玩够了,找个一清二白的女人结婚了,上岸了,照样很幸福……可是女人呢?你能这么玩儿十几年,然后找个人,名声很好地嫁了?或者到四五十岁了,你还能嫁得出去?”   “!!!!”   葡先生笑嘻嘻的打着马虎眼儿。   “这个嘛……那个嘛……”   忽然瞪了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早年风流快活了?”   手指几乎指在他的鼻子上。   “就是你!”   “拿出证据来!你有什么证据?没证据告你诽谤……嘿嘿,我可是一清二白的小绵羊……正宗处男……”   蓝玉致气得简直无语了。   石宣英离婚6   “反正我说是就是,不服气你去验证?”   没法验证。   算了。   这家伙,抵赖是他的专长。   可是,人家不屈不挠:“小蓝同志,你诽谤了我,没那么便宜的事情,你必须验明正身……”   “我怎么个验证法?”   “当然是以身验证了……”   把人抓住,“以身验货”。   “快,你诽谤了我,为了洗清我的冤情……你验也的验,不验也得验……”   等蓝玉致发现时,不“验货”也不行了……正要愤怒时,连嘴巴也被封住了,衣服也逐渐地开始那个啥了……   晚了。   逃不掉了。   被迫“验货”!   忿忿地想,这都验了千百次了——怎么确定嘛!!!!   只好在销魂的喘息里,不再追究他过去是否“风流快活”了——反正现在,正是!!!   在一切就绪的前一天夜晚,石宣英给anan打了一个电话。   anan很晚才来接,声音很平淡,磨磨蹭蹭的:“我才洗澡出来,西门,你有什么事情?”   他脸上还是带着笑容,轻轻地问她:“anan,你现在好么?”   “我很好,不劳你操心。”   他顿了一下,还是说出口。   “anan,我们真要离婚么?”   anan笑起来。   笑声很奇怪。   “西门,你没看到离婚协议书?你认为,这一切难道还是假的?”   石宣英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么说……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她很干脆:“对,我是想离婚了。西门,你好自为之吧……对了,我再劝你一句,最好别天天和芝芝这样的女人在一起……我又看到她的绯闻了,据说新欢是个老外……”   anan挂了电话。   那是她留给石宣英的最后一次忠告。   石宣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郑重其事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竟然如释重负!!!   鸿门宴1   石宣英的盛宴。   葡先生带着蓝玉致准时赴会。   在酒店门口的时候,蓝玉致停下来。   她看着这个金碧辉煌的地方,无限唏嘘。   才多少年啊!   当初,自己无论如何也进不去。   就算用尽了所有的积蓄置办了一套高级的行头,也进不去。   两三万的裙子,八千多的鞋子,还有当时石宣英拿来凑数的项链……一应的东西套在身上,也没能换得一张入场券。   一个三餐只能吃萝卜白菜的女人,当然不要指望换一身新装,就跻身到了高雅的场合。   一群下流的有钱人凑在一起,就叫上流社会。   但是一群下流的穷人凑在一起,什么社会都不是。   蓝玉致久久地站在原地,恍然如梦。   “玉致……”   “玉致……”   葡先生叫了她好几声,她才醒悟过来。   “玉致,怎么了?”   她坦然自语:“没怎么。只是,我没想到,自己这一辈子,还有机会能够被人邀请踏进这里。”   葡先生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心里,竟然隐隐一丝妒忌。   或者说不安。   她拒绝石宣英那是没错啦。   因为她本来就不喜欢石宣英。   可是明道王子呢?   当初为了那个男人,可以倾尽一切,不顾生死,只为见一面就可以一往无前的女人呢?   甚至为了他死也在所不惜的念头呢?那么狂热的迷恋呢???   甚至在英国乡村农庄那么长一段时间的卿卿我我呢?   他不经意地悄悄地打量她。   一些话横在心口,但是没说出来。   反正,说了也没意思了。   人生嘛,重要的是往前看,不是向后看,对吧。   可终究不甘心。   忍不住了。   走到僻静处,要问,还是生生忍住。   只紧紧拉住她的手。   也许是他用力过猛。   鸿门宴2   蓝玉致感觉到了什么,侧脸看他,奇怪地问:“先生,怎么啦?”   他满不在乎:“我在想,宣英这小子到底搞什么花样呢。”   “啊,我也在猜测,他在干吗。”   他顿了一下。   只是在想石宣英干嘛?   没有想到明道么?   一点也没想到?   但是,他不好问。   也没法问。   蓝玉致并没看出他的心思,自言自语的:“石宣英神神秘秘的,真是奇怪,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这句话绝对没有撒谎。   她的确一点儿也没再想到明道了——准确地说,是想到了自己当初和明道的差距——那种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不是如何的思念明道!!   就连这点想法,也很快被石宣英取代了。   完全想的是石宣英这么神秘,到底有什么鬼祟。   葡先生tingdezhehuawe听得这话,微微松一口气。   顶层,大厅。   同样是明道王子访华时新闻发布会的地方。   此时,布置得金碧辉煌,富贵华丽,甚至胜过那一次的奢华。   蓝玉致夫妻一看。   噢耶,长枪短炮,不亦乐乎。   人山人海的媒体。   到处都是人。   石宣英没有踪影。   倒是集团的副总和公关经理等人进进出出,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这时,石老大夫妻也到了,还有石老头居然也来了。他穿一身罕见的礼服,整个人就像年轻了十岁一样,得意洋洋的招呼着那些大腕老朋友们。   这么大阵仗。   蓝玉致吓一跳。   石老大夫妻正寒暄几句,石老头被他的几名侍从搀扶着,趾高气扬的拄着拐杖,顿一顿,看着葡先生,十分得意:“小王八蛋,就你看吧,以前那么轻视宣英……哼,宣英比你强一万倍……”   天地良心!   葡先生何曾轻视过石宣英了?   但是蓝玉致聪明地不去接话。   鸿门宴3   葡先生也只是笑眯眯的。   因为,如果他敢于反驳的话,只怕石老头下一句话就会是“女娃子你瞎了眼睛,嫁给一个样样都不如宣英的男人,现在后悔了吧?气得跳脚了吧?是不是想离婚了?……”   这话,耳朵都听起茧子了。   葡先生早已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躯。   也不给石老头说话的机会。   反而是石老头,压抑了半辈子。   这次逮住机会了,不好好说几句葡先生,真是不甘心。   不过,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可不是乱说话的好地方。万一被不怀好意地狗仔队捕捉到了,一通乱写,又掀起无数的风浪。   就在这时,司仪宣布良辰吉时到了。   四周立即安静下来。   主席台上,坐着一溜儿的大腕,合作伙伴。其中好些,是业界根本请不到的神仙级人物。   石宣英出来。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有专门的礼仪化妆师造型:出来的时候,一身宝蓝色的西装,同色系的领带。神采奕奕,精神矍铄,仿佛是一个走上颁奖礼的奥斯卡影帝。   台下的女宾,好一会儿,发出尖叫。   那是真正追星族的尖叫。   而非是因为他是这个盛会的主人。   这一次,他是绝对的主角。   石宣英满面笑容,看着台下,一挥手,举止非常洒脱,非常潇洒。   “各位,欢迎大家来到这里……”   原来,那是一个盛大的签字仪式。   是石宣英一个重大的项目。   为了启动这个大项目,他冒了很大的风险,抽调了很多资金,人力,财力,物力……而且最初的确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所以一直隐瞒着,没有大肆声张。   保密工作做得超强悍。   以至于人家以为他快要破产了。   却不料,他竟然如此保守的情况下,打了如此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怎么说呢!更像是刻意的一场局——麻痹敌人,取得胜利。   鸿门宴4   所有同道中人,都各种原因失败了。   以为他也必败无疑。   却不料,他一个人取得了胜利。   只是他石宣英一个人的胜利。   所有人都暗暗心惊。因为,这个领域被他进入了,也就意味着很大程度上的垄断,其他人再要进去,几乎就不行了。   而且,他毫不客气地利用了他的爷爷,父亲,甚至葡先生等人提供的一切便利和帮助……嘴上不要,其实,照单全收了。   一点都没放过!   现在,才拿出来给他们看!   你们不是嘲笑我,鄙视我吗?   你们不是以为我就那两把刷子,用完了,就是一个绣花枕头吗?   不是许多人都等着看我倒霉,等着我下课么?   就连自己的老婆,也绝情绝义,负心而去!!   就连情场,也一再的失利。   好,你们就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石宣英。   真正的石宣英,是谁也打不垮,打不倒的!   顶端的位置很拥挤,只能站一个人!   那么,这个人必须,也只能是我!!!   只是石宣英!   不是别人!   他还在谈笑风生:“……对于今天的这一切,我还要感谢我的爷爷,我的父母,我的小叔叔,我的家人……”   蓝玉致和葡先生坐在台下。   旁边就是石老大夫妻和石老头。   不知为何,蓝玉致心里颇不是滋味。   倒并不是石宣英在感谢家人的时候没有单独提到她这个“小婶婶”——而是直觉地一种害怕——就像当年杀掉了自己的大哥登基的世子一般。只要能达到胜利的顶点,一定是不择手段。。。   石宣英这一切踩着过去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的余地。   她并不是一个白痴,早年那么多职场经历,而且也在匍家的公司工作了那么久,兢兢业业地熟悉了好些东西。   石宣英这么一搞,可以说,所过的地方,寸草不生。   鸿门宴5   其他人还怎么办呢?   并且,据她所知,早前,葡先生也有志于这个领域,但是因为她怀孕生孩子休养,他不想太过拼命,想留下时间陪伴家人,所以,就暂时缓下来了。   石宣英没缓。   他抓紧了一切机会。   终于彻彻底底打了一个极其漂亮的绝地反击大战。   别说匍家,任何相同领域的人,从此,只能仰望他。   难怪,当天他那么狂妄的嘲笑葡先生:“燕雀焉知鸿鹄之志!”   难怪,石老头笑得那么猖獗。   就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石宣英一直在台上侃侃而谈,讲的什么,她简直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就在这时,忽然感觉到葡先生握住自己的手。   她抬起头。   眼珠子立刻睁大了。   一片茫然。   但见台上,石宣英满面笑容地跟一个人握手,谈笑风生,闪光灯此起彼伏。   是他请来的重要嘉宾!   今天的压轴大戏!!!   媒体沸腾了。   竟然有如此重磅的大人物。   石宣英面向媒体,神采奕奕,脸上是一种无限的得意。   那个跟他握手的男人,丝毫也不逊色,眉目高挺,神采奕奕,熟悉得几乎已经完全陌生了。   天啦!   明道!   明道王子!!   石宣英不知哪里找了这么一个人物——或者说,是他的事业已经伸展到了明道所在的国家!!!   蓝玉致目瞪口呆。   浑然不觉葡先生握着自己的手。   那时,明道的目光飘过来。   忽然一僵。   显然是不经意之间,已经看到她了。   他也很意外!   甚至是轻微的震惊!   蓝玉致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是,很快,这空白就变成了愤怒——故意的,石宣英是故意的!!!   这个卑鄙的家伙。   一千年了,死性不改。   他以为这样就能打击自己,打击葡先生?   鸿门宴6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面上带了笑容。   也不经意地,更握紧了葡先生的手,低下头,在他耳边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话:“先生,这厮在我们面前显摆呢。还有明道……他竟然把明道王子也请来,真是幼稚到了极点……”   葡先生笑起来。   如释重负。   因为,他看到她的目光并没刻意回避明道王子,也没故意装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好奇地打量他——看他变化了多少!   明道王子也变了——变得更加成熟,更加风度翩翩了。   几年的时间,不足以改变骨子里的东西,但是,足以让一个人心态成长,百炼成钢。   只有心底释然的女人,才会是这样的心态。   否则,她紧张也罢,刻意保持距离也罢,或者干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罢……都不是好现象。   葡先生在心底暗骂自己一句小肚(又鸟)肠,那时,竟然是微微紧张的。   情敌嘛!   石宣英搞了这么大动作他不怕,倒怕起一个忽然出现的明道来了。   现在,终于放心了。   ——其实,一早就对自己的老婆有信心了,不是嘛!   那时候,明道的目光不时地看过来,明显地带着疑惑,急切,惊讶,不安,甚至是一种狂喜……就好像他很想过来说一句话似的。   石宣英给大家准备的这个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自从在英国分别后,他再也没有蓝玉致的消息,随即而来的是飞机失事。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以为她已经死了。和那些不幸的游客一样长眠在某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了。从此,也死了心,把一切往事都当成过去。   殊不料,某一日相见,竟然看到她就在面前。   咫尺天涯。   若非是碍于礼节,他早已飞奔过来了。   揉揉眼睛,没有花。   的确是那个人。   可是,又不像了。   跟英国见到的那个女人截然不同了。   ——————今日到此。   你的男人不幸福1   可是,又不像了。   跟英国见到的那个女人截然不同了。   在英国时见到的女人,一身牛仔裤T恤。   率性而为。   有时,又一身戏服,站在小剧院的舞台上,流云水袖,明明是那么软弱的一个人,却做着最最危险的动作:嘴里喷出长长的火龙!变脸!   这些大多是男人的活计。   一切,都是男人一般谋生的手段。   就连在舞台上,也没有轻松过。   也因为如此,他将她永远铭记在心。   她仿佛注定了,和他的表妹公主、未婚妻、妻子……注定了是截然不同的女人。   公主娇弱得一阵风都能刮跑。   而她就像泥土下的一抔野草,随时能破土出来,用黝黑的目光看一眼这个世界。   所以,他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弱者——   以为她能顶住——   谁料,一场飞机失事。   天涯海角。   魂魄不曾来入梦。   从此诀别。   午夜梦回的时候,谁说就没有一星半点的难受?   他在原地呆呆的。   只是盯着她看。   而这个一身晚礼服,戴一条很罕见的珍珠项链的女人,如此高雅大方,成熟,风韵,挽着身边的男人——   今日前来的,都是带着妻子。   她跟谁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葡先生身上——他认识这个男人!   完全认识。   当年,他曾去追问他,蓝玉致的下落。   那时,葡先生几乎要疯了。   只把他赶出去,根本没有理睬他的任何问题。   而现在,蓝玉致居然和他并肩携手。   她难道已经成为了葡先生的妻子?   那时,已经是酒会开始了。   在他当年曾经出席过的大堂。   满眼衣袂飘香。   不知为何,他想起当年车子开走时,有一个女人一直追着车子,拿着杏花,拼命地追赶,直到鞋子都跑掉了。   你的男人不幸福2   那时,警察阻止了她的行为。   在这个等级森严,上下壁垒分明的国家——穷人,永远不许靠近任何庄严的场合。   就连举办一个运动会,传递一下火炬,附近的居民也会被清场。   所有有资格参与的人,都要政审。   没有通知你的,没有审核合格的,对不起,你连围观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说,那些大场合,对于我们来说,神马都是浮云。   金牌数多少,与我何干?   不扰民就千恩万谢了。   ……   百姓收入是欧美的几十分之一,房价却要赶超欧美。   国际长途,从国内打到国外的价格是国外打到国内价格的10倍以上!   口口声声说“教育兴国”,“教育是根本”……,但教育经费投入之少与非洲穷国乌干达看齐,百姓自掏教育经费之多全球之冠!此谓优越性!   公务员的薪水不拿全国的平均水平,而是平均水平的3倍以上,此谓“高薪养廉”;公务员不交一分钱“养老金”,而退休后的养老金是全国其他人民的3倍以上。小泉纯一郎3个月没缴“养老金”,电视台作为丑闻天天放!此谓“百步笑三步”。   在这里开车撞了人最好确认撞死再报警,或者告诉交警,你的爸爸是李刚,这样责任更小   上市公司诈骗,股民受损失,但国家法院不受理此类赔偿!--(因为无法可依)   …………   那时,蓝玉致不知为何,想起的都是愤怒。   骨子里的那种小人物思想,又彻彻底底复活了。   自己这个不折不扣的穷二代,若不是葡先生,能有站在这里和明道王子相对的一天??   社会已经把上升通道都给你关闭了。   单靠个人的努力是办不到的。   只能倚靠婚姻改变命运。   多么可悲。   自己能站在这里,有朝一日,可以如此风光无限,全是因为嫁了一个有钱的丈夫而已。   你的男人不幸福3   你爱的男人不幸福4   你爱的男人不幸福5   你爱的男人不幸福6   让你痛的那个男人1   让你痛的那个男人2   让你痛的那个男人3   让你痛的那个男人4   让你痛的那个男人5   邪恶欲念1   邪恶报复2   心想,她本是爱明道的——那样,输的人就是小叔叔了。   只要小叔叔输了,心理就能好受了。   可是,雪泥鸿爪一般的记忆碎片不停地涌上来,变成了自己和她……变成了那个无穷无尽缠绵欲念的黄昏……身下的女人,就像一块即将被撕碎的花布……如何的痛苦,如何的辗转,如何的企图逃亡……   那是他第一次遇见她。   就以那样的方式开始。   传说中,英雄强占了一个美女之后……美女总会对第一个男人死心塌地——就算其中出现了其他的追求者——只要英雄执意要她,美女最终也是会乖乖的就范的,对吧?   为何剧情到这里起了变化?   为什么再也不是这样的戏码?   石宣英深思。   双眼更是血红。   一种邪恶的念头在心底里燃烧。   迫近,再一次的迫近。   而且,拿起了手机——请原谅,那是这个世界上,目前最先进的一种东西——悄悄地,放在她的面前。   一言一行,全部录入。   不动声色的。   甚至,他没有掩饰自己这种突然窜上来的,带着毁灭一般的念头。   笑容那么邪恶。   眼神那么昏暗。   “小羊……是你逼迫我的……是你逼我这么干的……”   蓝玉致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她早已把石宣英杀了一万次了。   可是,眼神是绝对杀不死人的。   她只是贴在屏风上——那是红木的屏风,精致的丝绸蜀绣,传承千年的艺术文化,以及那些连绵起伏的画帛,妖艳,无边无际的芙蓉……妖娆美丽的花朵……此刻,全部变成了一种邪恶的帮凶……   混迹在这里,充满了一种香艳而暧昧的气息。   他死死盯着她。   才看到她的乌黑的短发,不知何时已经长长了,很长,很柔顺的盘起来,形成一个高雅而华丽的发髻。   邪恶报复3   才看到她的乌黑的短发,不知何时已经长长了,很长,很柔顺的盘起来,形成一个高雅而华丽的发髻。   还有她的皮肤,经过葡先生精心的调养,呵护,呈现一种白里透红的透明,没有丝毫的瑕疵…………这几年,她的岁月不是越走越远,而是越来越青春,充满了一种活泼的灵动和优雅。   比她最漂亮的时候还漂亮。   比她最青春的时候还风情。   一个女人,最大的优越,并不在于天生如何如何,而是后天如何的调养,保养……有些女人,五六十岁了,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这便是保养的功效。   葡先生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保养起来的女人!!   石宣英想到这一点,心情就畅快得发抖。   一种带着恐惧的发抖。   一种即将毁灭一切的邪恶的念头!   自己得不到的——就要毁灭!   不不不,是要抢到!   就像皇位!   就像主席之位。   倒下去的人一串一串……同父异母的兄弟、那些野心勃勃的叔叔们、三叔、一个姑妈……他们都试图挑战他的位置——但是,他们最终,都去了他希望他们去的地方!!!   女人如是!!   只可以自己不要某个女人!   岂能允许某个女人,自始至终,坚决不要自己?   他的呼吸,都带着一股怨恨。   “小羊,你知道我为何一直要纠缠你?”   “!!!”   “因为你骗我!”   “!!!!”   “当年你不喜欢我,你可以明说。可是,你为什么一再利用我?你讨好我爷爷,给我希望,而且还答应嫁给我……可是,最后呢?就在我向你求婚的当晚,你居然和小叔叔结婚了……”   愤怒!   到了火山爆发的时刻了。   那种报复的欲念!   “你在耍我,是不是???”   “!!!!”   邪恶报复4   “如果之前,你没有答应我!如果你不是当天敷衍我,耍我……我也不会恨你!你说,为什么偏偏要选择那样一个时机去嫁给小叔叔?为什么????”   火焰!   强烈妒忌的火焰!   几乎要将他熊熊燃烧!   “那晚,我请你去我的家里,可是你却装什么清高,说婚前不要暧昧,也不能OOXX……我就真的相信了你,把你当成了纯洁的女神……心想,等结婚后也可以……”   却不料!   当夜,她就走了!   不但走了——而且,还和一个男人度过了销魂的一夜——就是那一夜,她和葡先生OOXX了!!!   也就是那一夜之后,注定了他和她,已经彻底无缘。   他笑得如此诡异:“我这个人,生平对女人宁愿错杀,也不放过!却不料,那两年,居然鬼使神差的受到你的蒙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哈哈哈,我把你当成了纯洁无暇的仙女……你呢?其实,你不过是个浪荡的女人……那个夜晚,你竟敢如此的背叛我,耍弄我……”   呼吸啊!   呼吸!!!   多么痛苦的呼吸和压迫!!   蓝玉致瞪大眼睛。   妈的,这算什么?   这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和邪恶念头好不好???   凭什么怪到自己的头上/   她张大嘴巴。   他却笑起来,洋洋得意的:“你想喊叫?不可能!小叔叔不会来找你的,因为,明道王子正在和他交谈……如果明道王子不行,那么,还有一个人L……我已经告诉他们,你正和我母亲在一起……”   L——那是五大巨头之一!   也是石宣英特意邀请来的。   是的,只要L在,葡先生根本没法找借口走开。   谁也不敢在这时走开。   何况,他根本不知道如此短短的一段时间,老婆能有什么危险。   大庭广众之下,谁能想到?   邪恶报复5   石宣英更是得意,笑得更是邪恶:“所以,你不能喊叫!除了引来人,败坏小叔叔的名声,你没有任何的选择……蓝玉致,你完蛋了!我要毁了你!彻彻底底的毁灭你!!!”   说话的时候,他注意着她的眼神。   但见她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慌乱。   一种彻彻底底被人钳制和纠缠的慌乱,惊恐——真的像一头误闯入了狼群的羊羔。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占据这样的上风。   他笑了。   那么惬意。   但是,并没大意。   他也清楚,这个女人,并非是普通人,随时,随地,一个小小的机会,她就可能反戈一击,给你致命的一拳,让你功败垂成。   就在这时,他忽然做了一个举动——将屏风旋转。   很优美的一面立即出去!   将整个外界遮挡了。   那是表示阻拦进出。   而且,外面有他处心积虑安排的人看守。   再也不会有人想到来这个地方了。   这酒店另有洗手间,多的是,大家不可能再过来。   他的时间很充裕,神态很潇洒。   本是拿明道王子做挡箭牌,做一个利用的工具——现在反而忘得精光——变成了自己的私愤。   甚至想到,拿了明道来这里,真是多此一举呢!!   他将她顶住,呵呵一笑,声音充满了温存和柔情:“小羊……你猜我现在最想做什么??”   邪恶!让人不寒而栗的邪恶。   他的声音更加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羊,我想蹂躏你,然后,让你给我生个儿子……哈哈,那样小叔叔肯定以为是他的,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把小叔叔的家产也全部剥夺了……二十年过去,葡家的一切,变成姓石了——你觉得美不美妙……?”   恶棍!   不折不扣的恶棍!!   “石宣英,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你是发酒疯,我就饶了你!如果你真的疯了,你试试!一千年前我能杀你!千年之后,我也能杀你!”   ——————今日到此。   结局1   杀了我!   千年前想杀了我!   千年之后如是!   这便是二人之间的宿命!   石宣英哈哈大笑。   一点也不觉得这威胁很可怕。   相反,他觉得很可悲。   手牢牢地撑在墙上。   将她固定在方寸之间。   呼吸都吐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清晰的酒味,就和他这个人一样,烈焰焚情,不死不休。   仿佛唯有这样,才是二人三生三世的结局。   “小羊……小羊……”   那时,他将她看得那么分明。   高高挽起的发髻。   清晰突出的锁骨。   在那晚礼服的映衬之下,修长的,粉嫩的臂膀,甚至热烈愤怒燃烧起来的火一般的眼睛……   他情不自禁,俯下头去。   蓝玉致如此无力,忽然闪开头。   “滚开……石宣英,滚开……”   “小羊……这是你咎由自取的……是你先欺骗我……”   体内的恶龙的因子,彻底战胜了这么久时间的忍耐和伪装。   这才是他最本质的面目。   绝对没有什么,我爱的人幸福我就幸福的念头——绝不!   如果我爱的女人不爱我,那我就毁了她!   彻彻底底的毁灭她!   谁也得不到。   他脸上的狞恶之情更加明显,整个人已经扑过来……   这家伙,有什么会干不出来的呢?   蓝玉致的惊恐之情溢于言表。   时间过得这么慢。   甚至心里无数次的诅咒——   当然是诅咒葡先生。   他就不知道老婆失踪了?   就不出来看看?   和那个大巨头一直谈什么话啊。   就有那么重要么?   而且,石宣英这厮又不知是在酒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弄得根本没法运气——她又觉得隐隐不对劲。   这么多来宾都有喝同样的酒,为何就自己这样的症状?外面的人怎样了?   不死不休2   葡先生他们呢?   石宣英不会放过自己!   但是葡先生呢?   估计更不会放过他吧?   鸿门宴啊!   不折不扣的鸿门宴!   她忽然睁大了眼睛,无限的惊恐:“喂……石宣英……”   他的大手正摸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迷离,忽然听得这一声大叫,吓了一跳。   “喂,石宣英,你想毒死大巨头?”   “???!!!!”   蓝玉致气急败坏:“石宣英,你是不是在所有人的酒里下毒了?你是不是想毒死所有的人?连大巨头也不放过?”   石宣英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那时,她面色绯红,都是桃花,真如喝醉了酒的人。   “石宣英,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有葡先生……你想毒死他?毒死明道?”   真是不寒而栗啊。   一场真实版的复仇记。   葡先生,明道,一直都是他想杀之的人物。   千年之前杀了,千年之后,也要杀了。   难得这么好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不杀也不行了。   强烈的恐惧,让蓝玉致几乎忘记了什么失贞之类的危险。身子也慢慢地发抖,这个疯狂的家伙,他到底想干什么呀?   他一转念,慢慢地明白过来。   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   低低的声音,酒味,暧昧,迷蒙而(禁止):“小羊,你终于明白了?哈哈哈,我的确是想毒死他们……统统都让他们死掉!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从不放过任何的敌人!!小叔叔抢了我的人,还如此得意洋洋,我又离婚了,事事不如意,心里就是不爽,就是要拿他开刀!!!谁叫他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第一,你离开小叔叔,去跟着明道。那样,我就不动你!!第二条嘛,你知道的……就是我们现在……”   邪恶!   不折不扣的邪恶。   天下再也没有人比这个家伙更加荒谬了。   不死不休3   竟然逼迫自己的小婶婶去给别人做妾。   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要报复。   “小羊……你看,你是跟我就地OOXX,还是和明道王子离开……哈哈,你只有这两种选择……”   他的目光闪烁。   就好像一件事情,板上钉钉。   他说了算。   别人的妻子,如何归属,并不需要过问那个丈夫或者妻子!   就跟他的私产似的。   他说了就行了。   怒到了极点!   “石宣英!妈的,你是不是疯了?”   “我就是疯了!早就疯了!”   蓝玉致拼命挣扎,就像一只快要疯掉的鸟。   他饶有兴味,目光中全是残忍。   就像一只捉住了老鼠的猫,并不急于一口吞掉,而是要尽力地戏耍,千刀万剐之后,才慢慢地细嚼慢咽。   “来人啊……来人……先生……救我,快救我……”   这呼救声彻底激怒了他。   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死小羊,你还敢叫?别说你那个什么先生,就是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了……”   “滚开……你给我滚开……妈的,你这个人渣,怎么这么变态??这世界上的女人多的是,你为何偏偏要缠着我??滚开……放开我,放开……石宣英,我八辈子也不可能看上你,滚……”   她的怒骂被他的大手捏住,被吞了下去。   石宣英忽然无比的兴奋——那是一种熟悉的摧残一般的兴奋。   就好像千百年来,他曾经如此地摧残,蹂躏过一般似的。   所有的凶恶,全部苏醒。   就好像过去的事情,重现了。   大手摩挲。   邪恶的。   从她的脸颊慢慢往下。   甚至在她动弹不得的时候,嘴唇贴过去。   轻轻在她的唇上擦了一下。   感觉到她要吃人的目光,又移开。   那时,他忽然蹲下(禁止)子。   她身子一震,跟着他的目光往下。   看到他弯曲的身影。   老婆,石宣英叫你去开房1   那时,他忽然蹲下(禁止)子。   她身子一震,跟着他的目光往下。   看到他弯曲的身影。   大手抚在她的膝盖上。   她晚礼服下的腿修长笔直,雪白。在丝袜的包裹之下,露出无限的春光,柔软,光滑。   他的手落在上面——   轻柔的来回。   调情!   那是不折不扣的调情。   也是他的独门绝技!从来没有女人能够在这种情调之下,能忍受住。许多年来,他凭借这个绝招,纵横情场,贞洁烈女也拿下了——甚至跟她的第一次,也是如此。依稀闪过的片段,都很邪恶。   因为,那是女人最敏感的地方。据说,当年古龙笔下的调情高手王怜花最擅长的也是这一招。   蓝玉致摒住了呼吸,脸颊如此的绯红。一种无法排除,也无法赶走,甚至身不由己的压抑……在体内来回的折腾。   石宣英凝视着她。   那样浪子的眼神,经历了天涯海角,沧桑巨变,回归了一往情深,声音充满了诱惑:“小羊……小羊,我一直很喜欢你,非常喜欢……”   甜言蜜语。   温柔矫情。   天下,还有哪个女人能抵挡这样的温柔攻势?   石宣英之所以是石宣英,浪子之所以是浪子,从来没有浪得虚名的。但凡他看上的女人,从来从来没有失手过!这一次,终究也不会失手!   他扬起眉毛,听着她紧张急促的呼吸之声。那是饱含了情欲,充满了一种激烈的情怀。   “小羊……”   他的笑容,在深情款款里,稍微有点儿得意。   那是一种即将胜利的喜悦,在任何女人面前,从来不曾失手过的喜悦。   就像一口肥美的肉,终于到了嘴边,可以一快朵颐了。   人啊,都是欲的奴!   他微微抬起头,抱住了她的脖子……手势非常轻佻。这一刻,西门大官人的因子,在他体内彻彻底底的复活了。   老婆,石宣英喊你去开房2   甚至笑容也复活了——就好像那许许多多曾经被他戴绿帽的男人一样:老婆,石宣英喊你去开房!   小叔叔!   他轻蔑地笑了。   不要羡慕哥,哥戴绿帽了!   终于,这顶绿色,还是降临在他的头上了。   并且色香味俱全!   那时,他已经伸手,要抱起蓝玉致。   旁边,还有一个很好的场所,隐蔽,安全,最豪华的一处销魂窟——他并不想在这里。   就在他的手揽住她的腰肢的时候,她蓦地睁开眼睛,忽然一口下去——咬在他的手上,也是她的手上……   “哎呀!”   一声惨呼。   石宣英的手鲜血淋漓。   她的手也鲜血淋漓。   疼痛将二人一下从情欲的梦魇里拉回到了现实。   蓝玉致清晰地听得手机坠地的声音——那么高清的高拍——OX要带照相机!这一贯是他的作风。   那是他败坏自己的铁证如山!!!   可是,此时她已经无法去销毁那些罪证了,只能靠在墙壁上,让自己的精神彻彻底底地回复过来。而且,也不在意——胜利者对失败者,一般都是不介意的!   愤怒!   石宣英就像喷火龙一般!   那狰狞的样子,令蓝玉致想起QQ上的喷火表情。   一股烈火几乎笼罩在她的头顶,几乎要将她烧焦。   “死小羊……妈的……”他甩着血淋淋的手,钻心的疼痛。可是,她比他更加疼痛,却毫不在意,连自己手上的血迹看也不看一下。只是脸上很得意——是那种我就不“就范”的得意——无论你怎样的浪子,无论你怎样的情场高手——反正我就是不上你的当!哪怕你是潘安复活,我也不会上你的当了!!!!   “石宣英,你休想得逞!!!!”   “!!!!”   “滚开,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你的任何手段,对我来说,都是无济于事的。你就白费力气了。”   老婆,石宣英喊你去开房3   “小羊……你没法了……哈哈,我叫你对小叔叔忠诚,收起你那所谓的忠贞嘴脸吧……呸……”   他愤怒到了极点,口不择言:“妈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爱上了小叔叔的钱,就是因为他给你钱,所以,你对他就像一条狗一般……妈的,你就是他养的一条狗……”   女人无所谓背叛,就看背叛的筹码够不够而已!!!   “小叔叔用钱把你彻彻底底收买了……”   她不怒反笑:“妈的,人家给我钱,我难道不该忠诚?”   甚至反问他:“你呢?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你和AAN离婚,分了一分钱给她?她得了你什么好处?凭什么该对你忠诚?”   一句话,给钱就忠诚!   不给钱,就戴绿帽子!   石宣英气得脸色铁青。   尤其,又在这时候被戳破了伪装的哪一层画皮。   可是,她偏偏不知好歹,也毒到了极点:“石宣英,你他妈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老婆以前给你戴绿帽了,根本看不上你,不把你放在心上,所以你心理变态了,巴不得全世界任何男人都跟你一样的遭遇……你还想给你小叔叔戴绿帽?做你的梦!妈的,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除非你杀了我!你他妈的有种的就立即杀了我奸尸!!!”   石宣英倒抽一口凉气。   不由得后退一步。   对这个泼妇,他向来不是对手!   “你这个女人,就是爱钱不爱人。为了钱,明道也不顾了……”   “是啊!明道从没给我钱用。我吃的穿的都是先生的,我凭啥还要去爱明道?明道供养他的妻儿吃穿住行,珠宝豪宅……这些,他给我了呢?既然他给的都是别的女人,享受的都是别的女人,我为什么就那么下贱?还要去贴着他?”   “!!!!”   石宣英不可思议:“小羊,难道你衡量爱情的唯一标准,就只是看人家给不给你钱???”   ——————————今日到此。明日全文大结局。刚好是在这个月最后一天结局,8错,8错。下周开新文。   结局1   石宣英不可思议:“小羊,难道你衡量爱情的唯一标准,就只是看人家给不给你钱???”   她哈哈大笑:“滚吧,石宣英,别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了。对,我衡量爱情的唯一标准就是钱!!!不可能一个男人给别的女人吃香的喝辣的,对我只有空泛的甜言蜜语,然后就算是爱我吧?这样的男人,我不爱……就算是明道也不成!!”   就算是明道,也没用了!   烈火考验真金,真金考验女人,女人考验男人。   “就像你石宣英,妈的,你的钱都给别的女人享受了,凭什么我就这么下贱,非要看上你?滚吧,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垃圾……”   石宣英不怒反笑了。   指着她的鼻子。   “蓝玉致,我真是明白了,你就是一个贪财的女人!除了钱,你什么都不爱!就连为你牺牲了性命的明道也不爱……”   他的眼神满是轻蔑。   “原来,你那时做出那副要生要死的样子,非君不嫁的样子,其实都是装的……也是因为人家是王子罢了!!!看上人家的王子身份罢了!后来,没法了,就干脆抓住小叔叔的钱,反正,有钱有身份了……对吧?”   “如果当年你坚定不移,对明道王子忠贞不渝……你应该知道,你是有机会嫁给他的……”   是的!   如果当初她“坚定”一点,的确是完全可能嫁给明道的!   因为明道可以娶四个老婆。   就算那个娇贵的公主心里不爽,也没法,是不是?   毕竟,那是一个男人的世界。   只要明道愿意,其他任何人都没法阻止——何况,明道的国王父亲,就娶的四个老婆。   舆论,道德,甚至法律,人情——全部支持他娶四个老婆!   就蓝玉致没有支持。   所以,石宣英认为她罪大莫及——没有人性!   ——————————————今天会更新很多:)))))尽力写到结局:))估计会从中午更新到晚上:))边写边更新:)   结局2   所以,石宣英认为她罪大莫及——没有人性!   不忠于爱情。   只爱钱。   如果女人真爱一个男人——无论什么条件下,都必须嫁给他,不是嘛?   只要你有借口——比如尊严啊,人格啊之类的——就不行。   那是爱得不够。   在真爱面前,是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人格的。   宁做英雄妾,不做庶人妻。   千百年来,许多女人都是如此。   哪怕这个男人打她,骂她,不养她,背地里还找了许多女人……她依旧必须爱他,尊敬他,服侍他!   哪怕爱得贱贱的,也要爱。   其实,很多女人都爱得贱贱的。   就像男人早已给女人定好的规矩:7出,休之!   7出包括哪些呢?   第一,不顺父母——你不孝顺公婆或者公婆看你不顺眼,休之;   无子——不生儿子,休之!   恶疾——生了重病无法医治,休之!!   ……   反正,没有任何保护人格尊严的——你就是一个玩物!   必须任何事情都尊随男人的意思。   无论他爱不爱你!!   你必须爱他。   普通女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明道为她蓝玉致付出过性命代价——别说蓝玉致是否是做小老婆,就是当牛做马,都是应该的。   现如今!   她竟然敢爱上别人,嫁给别人!   而且还那么得意!   尤其,嫁的这个人又偏偏是小叔叔。   只因为,小叔叔给了她很多钱财,给了她万贯的家财,给了她无上的荣光和正室的尊荣——   这样的一个坏女人,不是该受到惩罚的么?   可她还肚子争气!   又生了一个儿子!   更加的春风得意,要什么有什么。   这世界,难道开始鼓励薄情寡义的女人了???   这比她不爱他,更令他觉得不可饶恕。   ————继续更新中……   结局3   尤其,明道都站在她面前了,依旧如此的无动于衷。   或者,是装的?   他忽然意识到——或者,在自己面前,她一直是伪装的?   这个女人,从来都这么精明。   生怕吃不着羊肉,先惹一身膻???   蓝玉致看着他。   那时,她把他看得很仔细。   那张铁青的脸。   充满了一种愤怒,鄙夷,甚至是解脱。   是的。   那就是解脱。   他用了很多年的时间——也许是一千年吧,才看透了一个女人!   足以解脱了。   她平静得出奇。   只是点了点头。   直言不讳:“是的,石宣英,如果叫我做明道的王妃,我是愿意的。其他的,就不行了。在小妾和正妻之间,我选择了正妻,你明白?”   他冷笑一声。   一副早就明白了的表情。   可是,他很快听到了接下来的一句话。   “如果在明道的王妃和葡先生的正妻之间选择,我宁愿选后者!”   “!!!”   这个才是惊天大雷。   石宣英睁大眼睛。   她笑了,悠然的。   “你不是问我的初恋是谁?不,准确地说,是第一个爱的男人是谁??”   “??”   “葡先生!”   “!!!!”   “很早以前,我就很喜欢他了……”她微微有些惆怅,甚至有点儿羞涩,脸也些微的发红,“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有点喜欢他了……只是,当时他不知道而已……至于后来认识明道,那是因为先生疏忽我,不理我了,我才萌生了赌气的念头,很明道一起离开的……”   就像一个天大的秘密——   其实,什么秘密都不是。   只是一对普普通通的男女,几经周转,如愿以偿。   石宣英呆在原地。   “没错,我之所以喜欢先生,其实,还是因为他最初就对我好……”   结局4   她的脸如小女孩一般闪闪发光:“先生对我极好,给我很多金子,珠宝……所有他认为好的东西,都会给我……也许,正如你所说,我就是一个极其庸俗的女人,谁给我花大钱,我就爱上谁……没错,我最初爱上先生,就是因为他给我钱花……甚至我第一次和你见面,你开着车子撞我,和你的新欢一起踢打我的时候……也是他救了我,给我提供食宿,帮我补办证件,给我买房子,带我去英国……”   她直言不讳:“石宣英,如果一个男人只是虚言说说喜欢我,却没有相当令我感动的举措,那么,我是绝不会对他动心的!比如明道!在他选择了那个公主,把我晾在一边的时候,其实,我对他就一点儿也不在意了,真的,完全死心了,没有任何感情的成分了……你想想看,正室的地位他给了那个女人,出席什么活动享受什么尊荣都是那个女人,最大的财产继承权,也是那个女人……他给了我什么,值得我背叛葡先生????他爱我到何等地步,值得我背叛葡先生???”   “!!!”   “你还指望我为了他,疯狂?癫狂?一逮住机会就去弄一个一夜(被禁止)情?如此,才显得自己风流多情有魅力?”   她悠然:“石宣英,我这个人,必须别人爱我十倍,我才会回复一倍……我不可能先付出十倍,才去得到一倍!你明白????”   “你们待别的女人远比待我好!我也如此!”   “你和明道,都远远不如先生待我好!就这么简单!别以为明道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就比你高!其实,你们俩都一样!”   “所以,别指望我同情明道的遭遇——当然,如果你认为,他生了两个女儿就是悲剧的话!!!那只能说明,我运气好,拜你所说,肚子争气,给濮先生生了儿子……其实,我心底对他还暗暗地幸灾乐祸呢!我倒要看看,这些王孙贵族,没有儿子,到底是不是那个国家就要灭亡了……”   结局5   她死死盯着石宣英。   这厮鸟,也实在是太可恨了!   不如一次性干脆一点。   瞧他说起明道的“遭遇”的样子!   只生了女儿,可以成为一个男人的悲剧——   “石宣英,其实,我认为,如果没有你,你的妹妹灵儿也足以支撑起石家的天下!”   石宣英也死死瞪着她。   她笑起来。   这是大家都公认的,不是么?   没有儿子——很多大家族其实并不会真的就这样垮掉了!   不然,英国,德国,经常有女首相掌权,人家不是发展得好好的??   “对了,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没错,我和明道的确是在英国交往了两个月……准确地说,不是交往……只是友好来往了两个月……在那两个月时间里……我只偶尔和明道拉过手……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如果我真的是爱他到你说的那样不顾一切,很显然,也许,我早就给他生一个私生子了!!!!那个时候,我都是有所保留的!!没你想象的那么爱他!!!别人不知道,但是,葡先生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你看,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永远都是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而绝不是爱情——石宣英,很抱歉,我没你想象的那么痴情!!!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欢!!!!也不值得明道喜欢!”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这说明了什么?   为葡先生守身如玉?   表明她是CN之身嫁给小叔叔?   愤怒到了极点——   这是怎样一个女人呀!   为了钱而贞洁——   为了钱而固执——   为了钱而“坚贞不屈!!!”   ……   她越是如此。   他越是愤怒。   因为,自己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哪怕是为了钱——也不“贞洁”!   哪怕是为了钱——也不像她这样——狗一般的忠诚!!!   结局6   那时,她已经起身,拍拍袖子。   无所谓的样子。   不想把这个谈话继续下去了。   石宣英的手却依旧固执在她的范围以内——在败坏她的范围以内——脚下,是他被抛弃的手机——那时,他几乎忘记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轻轻的。   充满了笑意。   其实,他并没听到任何事情——只是赶来看看——只要是石宣英的范围内,他一般都很警惕,绝不会给任何人以可乘之机。   石宣英颓然靠在一边。   撑在墙壁上的手慢慢地放下来。   就像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明道也罢,自己也罢。   其实,都是注定的配角——来去匆匆,这一场爱情戏里的大配角。   而葡先生,他就像一只犀利的猎狗,牢牢地看着自己的猎物——没有给人任何的机会——就像现在,他也施施然地走过来。   把石宣英的一切伎俩看在眼里。   因为,他一直都摊开手心——就像孙悟空,永远也没法翻出如来佛的掌心——因为,上一辈子,他是皇帝——而他,是世子!!!   就算是王位——也必须是他给他,他才有!!!   命中注定。   “玉致,宣英,宴会都要结束了,你们还不出去?”   他轻描淡写,谈笑风生:“还有明道王子,一直在找你们……哈,玉致,主要是在找你,他显然很惊奇你还活着这一事实……”   他满不在乎的口吻。   是那种强者的豁达大度。   一点也没有无谓的飞醋。   她笑起来,目光十分温柔。   径直走了过去,挽住了他的手臂。   石宣英没有回答。   只看着那两个人走远。   彼时,蓝玉致没有再回头看他——一下都没有。   就像她一贯施行的原则——不爱我的我不爱!   不够爱我的我也不爱!……   结局7   就像她一贯施行的原则——不爱我的我不爱!不够爱我的我也不爱!   必须是最爱最爱的那个人——   而这个人,既不是明道,也不是石宣英!   在他们那里,她永远是第二位。   所以,在她这里,他们也永远是第二位。   ……   那时,石宣英目送他们离去。   听得手机响起。   他弯下腰,将手机捡起来。   是ananas的声音,温柔,魅惑,贤淑,大方:“宣英……”   抬头的时候,看到她就站在对面。   惊艳璀璨,满面笑容。   就像这个宴席上天然的女主角。   其实,这一个夜晚,她都在,为他招呼客人,和贵宾谈笑风生……她很擅长这样的场合,处理得井井有条。   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   石老大夫妻非常满意。   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因为,他们一直认为是石宣英不对在先,现在,ananas肯回来,已经不错了,哪里还会再去计较呢???   只有石老头,如临大敌。   不停地唉声叹气,怒目以对。   甚至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让这个女人回来——从美国到S城——只需要十来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全球的距离如此临近!   只是,心和心的距离呢?   本是满怀得意的石老头,气得须发皆张。   这是他完全想不到的一个意外。   纵然他活了一百岁,见过无数的人情薄如纸,也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女人——如此的踌躇满志,面不改色!!!   后生可畏啊!!!   当ananas出现在他面前,亲热,孝顺,恭敬地叫他“爷爷”时,一口血几乎没喷出来!!!   恨不得提着拐杖,两下把那个女人打出去。   可是,他没法。   一点办法都没有。   众目睽睽之下,大家族还是必须有大家族的体面。   结局8   何况,还有这么多灯光闪烁的财经记者。   股民们,总是希望看到一个家庭稳定,成熟稳重的集团主席形象——   就算是为了股价吧!!!   哪怕仅仅是为了集团的股价!!!   任何的事情,都必须在这个虚情假意的场面下,敷衍过去。   ……   对面的美人,笑容那么陌生。   也那么圆润,成熟,精明。   因为,她完全懂得这个游戏规则。   当他有其他女人的时候,她懂。   当她有其他男人的时候,她也懂!!!   石宣英才想起,自己还只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还没办完全部的手续。   离婚协议——   和离婚证,当然还是两回事。   显然,ananas已经明白了——这不过是他的一次考验而已。   这个男人,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落魄。   相反,他绝地反击了。   赢了。   再上一个台阶。   笑傲江湖。   所以,消息灵通的她,又回来了。   试图做最后一次的努力——   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财富和王位,是为男人准备的——   女人要想获得也很简单——只要你抓住一个愿意和你分享的男人!!!   所以,她下定了决心。   这一次,是真正的决心。   毕竟,两个家族的政治经济利益婚姻,彼此都是有利的,不是么??   对于一个敢于在婚内为别的男人怀孕的女人来说,这一切,算得了什么?   同样从大家族里出来的女人,什么没见识过?   彼时,外人不知情。   所以,还以为她还是他名正言顺的正妻——而她,也理直气壮地享受着正妻的光环和荣耀——其实,这世界上,这一类的男女,一直都是很多很多的,不是么?   在任何人最最辉煌的顶端时——从来不缺乏锦上添花的人物。   石宣英,也不要希望自己能例外。。   结局9   至于狗一般忠诚的女人——   那基本是一个传说。   浮云而已。   “宣英……”   无比的温存!   无比的贤淑。   就像之前的一切,从来不曾发生过一般。   就像,她真的很忠于他一般。   石宣英迎着她的目光——想看出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水么?   泥么?   或者,是一种混合物??   是啊!   女人这种奇怪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做的?   为何会这样?   在花丛里穿梭了一辈子,才明白,自己对女人一窍不通。   就连爱和恨,都分不清楚。   但是,ananas没令他失望。   她的眼神都没闪烁一下,笑容满面,温存妩媚,轻言细语,一副妻子的派头,就好像她一直是这样待他的:“宣英,出去吧,宴会要结束了,婆婆他们都等着我们呢……”   我们!   她说的是“我们”——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提出过离婚要求似的。   石宣英没有反驳。   甚至没有讥讽她。   任凭她过来,挽着自己的手臂,施施然的出去。   一路上,政要商贾,重量级人物……大家都对石宣英夫妇礼敬三分。   从财经股票,到房价黄金,从土地资源到全球变暖……   Ananas挽着他的胳臂,对答如流,仪态万千。   所有人都称赞这个才貌双全的石夫人。百闻不如一见,再八卦的杂志,也挑剔不出他们夫妻任何的毛病!   这一刻,只有他们才是天然的主角。   享受了所有应该享受的光环和荣耀。   那是白马王子和公主的传奇。   是圈内人维持了很久很久的童话。   是大家都知道的虚情假意——   但是,大家都把这个叫做——门当户对。   或者,上流社会!   就像韩寒的困惑——一明明都是下流的人,为什么凑在一起就叫上流社会???   结局10   甚至还有芝芝一次次发来的短信,甜蜜的约会,殷切的言语,无比的想念……言谈之间,她说看中了某地的一个别墅,环境优美极了,有很大很大的游泳池,有很高远的蓝天白云,有四季常开的鲜花,有繁茂无边的椰子林,哦,原来那是一个神秘的海滩,优美的小岛度假别墅——   ——你懂的!   石宣英的确懂。   就算他不懂,他的钱也懂。   过去很多年,他一直乐于享受这种人生。   只是,现在呢?   他笑起来。   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别人。   果然!   单纯是钱,其实,并不能买到绝绝对的忠诚。   要叫一个人,从(禁止)到灵魂,都无条件地忠诚——   再有钱都不行。   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很疼很疼。   不是喝醉的那种疼……是几乎要爆裂的那种疼。   明明置身人群里,明明耳边千言万语。   却如站在了一个渺无人烟的荒芜之处。   高处不胜寒!   站在最顶端的人。   从来都是最孤寂的一个人。   恍惚中,他看到很多人——一场浩大的战争,无数的人倒下去……倒下去……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还有一个蓝丝巾的女人,倒下去,浑身血泊……   他想,自己是来还债的!   这一辈子,就是来还债的……   疲倦不堪里,身子开始慢慢地摇晃。很长的时间里,他声色犬马,他认真工作,他加班加点——太过度的透支了自己的健康!!!   健康!   这也是很多很多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一如爱情。   脸色,雪一般的惨白。   谁也没有注意到。   Ananas都没注意到。   她只在享受着这样的光环,非常喜欢这样的场合,这才是她人生的舞台——作为石宣英妻子,作为一个大财团的当家主母的光环——和所有认识不认识的贵宾们招呼——   结局11   彼时,石老大夫妻都没发现。   因为,贵宾实在是太多了。   忽略了谁都不好。   他们其实一心也是为了儿子。   为了给他处理好圈内的一切人脉。   多栽花,少种刺。   唯有石老头。   他只在意孙子到底如何了。   自从ananas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一直在注意这个问题。   其他的一切,都是不重要的。   ……   就算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也觉得,孙子的脸可真白!   不是一般的白!   是惨白。   面如死灰。   ……   在他人生的顶端——   在他最该踌躇满志的时候——   面如死灰!!!   ……   石老头心里一沉。   惊恐。   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惊恐。   这一辈子,他也没这么害怕过。   仿佛是命运!   一种极其可怕的命运。   任何人,很多时候,都不是败给了敌人。   只是败给了命运——   或者——   自己!   ……   他挥舞着拐杖走过去,大声地喊:“宣英,宣英……”   旁边的人好生奇怪。   “老先生……石老先生……”   他充耳不闻。   只是一直往前走。   脚步那么匆忙。   仿佛要赶过去,将那个人搀扶住。   “宣英……宣英……”   拥挤的人群,把他的声音淹没了。   谁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石宣英听见了。   他试图站直一点。   毕竟!   毕竟!   这世界上,还是有一个人爱自己——   全心全意,没有半点的应酬,没有半点的功利!   毫无保留!   爷爷!   他笑起来。   一挥手。   想摆脱挽住自己的那双手——因为这只手实在是太陌生了。   他一点也不希望被挽住——落魄的时候不希望,辉煌的时候,也不希望。   但是,她浑然不觉。   结局12   依旧牢牢地挽住。   他竟然甩不开。   几次用力,都没有成功。   就好像一个武林高手,忽然失去了浑身的力道——绵软无力。   直到反复几次,她终于察觉到了。   转眼,看到他的惨白。   惊呼:“宣英,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   依旧扭过头。   往哪个苍白身影的方向——   爷爷!   这一刻,只有这一个人!   就连蓝玉致,他都忘了!   恩怨情仇,都微不足道了。   只看着那个老迈的身影走向自己……   还试图站得笔直……   至少,在这个盛大的宴会上,要完美的谢幕。   毕竟,是石宣英!   所向无敌的石宣英,几曾被打败过呢???   ……   所有人,都没察觉异样。   蓝玉致和葡先生也没察觉。   这是一个欢乐的夜晚——充满财富味道的夜晚。   空气里飘荡的,都是金钱的香味——   无数的人,可以不崇拜帝王将相,可以不崇拜英雄豪杰——   但是,谁敢不崇拜钱呢!   谁敢????   因为钱,大家才聚集在这里。   高谈阔论!   吹捧和互相吹捧。   奉承或者被人奉承。   巴结或者被人巴结。   ……   蓝玉致也不喜欢。   越来越觉得压抑。   走过去的时候,果然看到明道。   他站在一个僻静之处。   跟所有政要,所有重要人物都谈完了。什么合约,什么国家大事,什么未来的发展……壮志凌云,一切最后都是虚空。   只一个人呆在一地,保留着他王储的高高在上。   彼时,他更加成熟,更加充满了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气魄——是的,他并不比任何人差——不比石宣英,也不比葡先生差——甚至,比他们更具有那种高贵的气质。   他看着蓝玉致。   蓝玉致也看着他。   结局13   他看着蓝玉致。   蓝玉致也看着他。   眼眸都是明亮的,熟悉的。   毕竟!   毕竟是曾经最亲爱的那个人。   甚至他眼眸里熟悉的那种温柔怜悯大方的气质。   ……   彼时,他女儿成群,娇妻贤淑,事业辉煌——一切美满!   唯一的遗憾,就是缺少一个儿子。   这是东方人千年不变的传统——没有儿子,再大的完美,都显得不那么完美。   而且,他们国家的法律规定,只有儿子才有继承权!   女人,是没有的!   女人甚至外出都受到许许多多的限制。   蓝玉致完全明白——只要这个儿子补上了——他就一切圆满了。   从此,国民们对他会更加的充满信心。   所幸,这是一个高科技的年代——想要一个儿子,并非难事!高科技随时可以帮你解决。已经有许多现成的例子摆着。大富翁为了儿子,有时,连迎娶女人都不必了!而且,他还有另外三个候选女人。   别说一个儿子,就算十个儿子也没问题。   其实,他并没有石宣英所说的那么爱,对吧?   至少,自己假装“飞机失事”后——天天去发疯一般寻找的,只有一个葡先生,不是吗?   天天徘徊在小屋子里,渺茫地期待一个机会,一个奇迹的——也只有一个葡先生,不是吗?   就因为看得明白——所以,从不自作多情。   女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作多情——男人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一份小礼物——她们就可以在幻想中放大十倍——以为,那是真的很爱很爱——   可惜,她要求得太高太高了!   比喜宝要求得还高——不但要许多许多爱,还要许多许多钱!   失之我命!   得之我幸!!!   那时,明道的目光,也逐渐地变为释然——毕竟,他是一个见惯了无数大风大浪的王子!   至于小情小爱——那是很容易放在一边的。   结局14   在这个时候,他不愿意失礼。   就算发现“死而复生”这样的震撼——他也不会失礼。   因为葡先生已经多少解答了他的困惑——比如,蓝玉致根本没乘坐那班飞机而已!   原来不是命大!   只是不在其中而已。   这世界上,其实从来没有什么死而复生的奇迹——   有的只是选择的不同而已。   蓝玉致,只是在同一个时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她更紧地挽着葡先生的手臂,没有伪装,笑容发自心底,听着葡先生和他嘘寒问暖——公事公办的外交口吻。   就如王子探索的眼神——蓝玉致,你就没什么需要对我说的么?   没有!   真的没有!   蓝玉致想不出该说什么。   既不想念,也不埋怨。   就连激动都没有。   甚至连对石宣英那种纠缠不休的堤防,警惕,甚至怨恨……都没有!   甚至,那两年孤寂躲闪的岁月里,对石宣英滋生的那种试图让他爱上自己的机会——都从来没有过!   所以,她一致认为,石宣英要拿明道打击自己——真的是彻彻底底错了!   他不知道,其实,明道的地位还不如他!   就像这个错误,让石宣英终于看清楚了他自己——   无论如何,都没法让她改变的决定和初衷。   很长一段时间,她几乎忘了明道。   平静如水。   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   大家最应该珍惜的其实不是“已失去”,而是“已得到”。   甚至,葡先生还请王子到自己家里一起家宴。   他推辞不得,想了想,还是痛快地答应下来。   席上,谈笑风生。   他看到他们夫妇的小儿子——已经会走动的蓝精灵,被父亲举得老高,睁大乌黑漂亮的大眼睛含含糊糊地学着叫他“叔叔……叔叔……”   因为吐字不明,叫成了“猪猪,猪猪”……   全文完结   小小的孩子仰着头,完全地酷似葡先生。   只有那双眼睛,像足他的母亲。   睫毛纤长,如浓密的扇子,灵动而敏捷,看人的时候,专注,认真,充满纯洁的天真无暇。   可爱得令人想狠狠地掐一把他苹果一般的小脸。   物是人非。   王子抱起小蓝精灵的时候,竟然些微的感慨和妒忌——也许,命运总是偏爱某些人的。   她很幸福!   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幸福。   一个女人离开了一个男人——只要你决定要重新开始,要足够幸福,那么一定可以。   可是,你若自己决定沉沦,就算上帝也无法拯救你。   当晚,明道乘坐专机回国。   过了不久,传出他新娶本国一绝色美女;再不久,生下一个儿子……举国欢庆!!!   这个国家,总算后继有人了。   美艳的王妃,可爱的小小王子……以极大的篇幅占据了该国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举世哗然。   从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   他那个娇弱美艳的公主呢?   温室里面的花朵呢?   曾经在英国小剧院外面痛哭流涕的女郎呢?   在那古老的国度里,是否也有血腥宫斗?   蓝玉致看到消息的时候,心想,这真是一个男人的世界。   至少,这几百年都没法改变。   或者,还有2012?   2012大洗牌之后呢?   她胡思乱想。   浑然不觉电话响起来。   是很久违的声音,微弱,气息奄奄,充满了一种夕阳一般的落寞和颓废。   那时,他已经生病很久了。   却对外隐瞒了一切消息,也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就连蓝玉致夫妻,也不经意间忽略了。   “小羊……我恨你!”   这是他和她的最后一次对话。   也许,这一辈子,他就是来还她的债的。但是,命运显然没有给予爱或者不爱的机会。他想,他再也不想见她了……就算在下一辈子的轮回中,也不愿意再见到她了!!!   蓝玉致心里一震。   电话落在地上。   就像心里的一滴血——无论你承不承认,都从胸膛里涌出来。   她冲出去。   甚至来不及通知葡先生,也忘记了。   脑子里只是嗡嗡作响——这一生,还能见到他最后一面否?   还能吗?   能吗?   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了!!!   (全文完结)   完结感言   筒子们,媚杀大王终于完结了。   历时大半年,写了一百多万字。   累死了。   手酸疼得要命。   到此结局,不知道大家满意不?   欢迎大家多多发表自己的看法。   有关石宣英的结局,我仔细地想过许多次,总觉得,只能有这一个——做不到皆大欢喜!!!   是的,一个故事,其实往往是有悲有喜,因为,从我们身边的世俗生活考证,都做不到人人都是大团圆结局,对吧??!!!   人生不如意之事,常八九。   至于蓝玉致的爱情观,是我私人,企图以一己之力,些微扭转很多女读者的爱情观——我希望,大家都爱得健康一点,实在一点,千万不要爱得贱贱的,不要人家把你一颗心踩在地上了,你却还是依旧把他当成你的上帝——   有感于这一点,是因为我国前不久提出的婚姻法新的解释内容——就是男人婚前房产、财产完全归男方所有——一辈子都归他!————立法的相关人员,从男女绝对公平的原则出发,要求财产绝对公平。   殊不知,在当前的社会条件下,男女根本没可能绝对公平。   比如,女人每个月来大姨妈,一个月疼几天,男人来不来?   比如,女人十月怀胎生孩子,耽误工作,错失升迁良机,忍受分娩、流产或者堕胎之苦……男人痛苦不???   比如职场上,男女真的能同工同酬??   比如国家高官,女的有几个?   因为生理原因,就决定了,男女之间,没法绝对公平!   如果法律一味强调“绝对”——那首先是对大多数女人的不公平了。   众所周知,赚钱的能力来说,还是大多数男人比大多数女人强一点(少部分女强人除外),婚前买房的,一般也是男人多一点——但是,女人也得承担家务,生养孩子,照顾老人等等,对吧?这些难道都不值钱?   否则,为何日韩欧美都明确规定,离婚,丈夫要给前妻50—70%的家产???尤其是日本,无论虾米原因离婚,丈夫都必须给妻子70%的家产,所以日韩离婚率在亚洲是相对最低的。难道这些国家,人家就很老土,不知道什么是绝对公平????   千百年来皆如此,这是为什么?   为何我国的官员就看不下去了?   如果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妻儿都斤斤计较,生怕妻儿占据了自己半点好处,一切都要分割得一清二楚——我们怎敢指望这样的人承担社会责任,从而保家卫国?   他们连自己最亲密的人都不爱,都舍不得多付出一星半点——还指望为我们服务???   可能么?   不知道立法的那些官员,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企图维护他们包二奶不被纠缠的权利!   当然,我也不支持,女人利用婚姻,纯粹地去骗财骗房子。   说到底,婚姻毕竟是感情,而不是赤裸裸的交易和利益衡量。   多少,得有点情谊,对吧?   嘻嘻,以上仅仅只代表我个人的观点。   看不惯的,请吐口水。   (*^__^*)嘻嘻……   对了,新文下周开,也就是12月初:)))   希望大家继续关注。   再有,强烈推荐大家去看《冷宫小奸妃》哈。   我还一次没有在这文下为本书单独发过一章节广告呢。   请大家去看《冷宫小奸妃》。本书已经完结,全本,篇幅适中,看起来不费力,而且我自认为写得比大王还要好一些。   或者直接点击右侧“作者的所有作品”处,就能看到了。   多谢各位支持。   记住哦,新书很快就要开了。   欢迎大家阅读。   要天天来看看哈:)   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下周初,12月6日前后,请大家留心着,不时来看看哈,嘻嘻。   THE END --------------------------------------------------------------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