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穿越成死囚 作者:锦堂小猪   死囚   阳春三月间,柳燕影斜,细雨如烟。南陵的京城已是缠缠绵绵地下了几日小雨,城中的石板路间偶有几处新绿冒出。路上行人撑伞匆匆路过,京城里没了往日的热闹景象,倒也衬了这春的风清雨润。   这话要从一个月前的小皇帝的寿辰大宴说起,那日小皇帝大赦天下并且大开宫门,在京中摆下流水宴席。与百姓同乐,本是喜上加喜,却没想到有人借此偷运了宫中的秘物,从此全城戒严,这事一日没个完结,京中之人便一日放不下这心。现在这京城是进得出不得,全城都是人心惶惶,恐祸近身。   “报— — —”,嘹亮的声音如晴天惊雷化破了城中沉闷的空气,“圣上有旨,静王妃琪磷因叛国有罪,择日游街示众,以正视听。”报令人的马蹄飞快地踏过潮湿的石板路,溅起点点水花,“报—”。声音又慢慢地消逝在了街头。   这事儿就像是在死水中投了一颗大石,京城顿时涟漪不断。这罪人是定下了,百姓们似乎都松了一口气,大家都纷纷涌上了街头,这冷清的肃春终于有了点点生气。   大老爷们坐在茶馆里吹地唾沫星子满天都是,说是北萧野心过大,这北萧送来的王妃定然是奸细。妇人小姐在后院闺阁里接头交耳,不外乎是年轻有为的静王 ,定是不会喜欢这外族叛国王妃。   天垣茶庄二楼的西厢房方位极好,可俯观整条街景,起身远眺可见护城河。一个青袍男子侧坐于扶手栏旁,眉目神情间略露担忧,喃喃轻念道“磷儿……”。远远望去,似一尊愁情满面的玉像。   茶庄对面的房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一个素色锦袍的少年盘腿坐于屋瓦上,全然不顾瓦片间的污水脏了衣裳,手中玩弄着腰间的玉佩,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的青袍男子。时不时有路人仰叹谁家少年这样顽皮,竟然攀上了屋顶。   忽然间,那锦衣少年飞身了下了房顶,引路上行人惊呼连连。青袍男子听闻楼下喧哗,微微低头看去。只见那少年稳稳地落在街上,斜望上去,正好与青袍男子四目相对。片刻,那男子便又侧脸过去。   “一个睁眼瞎,可惜生了那等好相貌。”少年自语道,笑容浮于嘴角,转身湮没在茫茫人海中。   南陵天牢。   “做梦。”袁园心里嘀咕着,黑房子,硬床,冰凉,暗光。所以她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眼皮又开始缓缓地下沉。   “快去禀告王爷,王妃醒了!。”一个微微颤抖的嘶哑声音,陡然将一个老者的脸塞入眼帘,一张因为过于兴奋而有点扭曲的脸。袁园半睡半醒地看着他,思维仍然慢了半个拍,心想:这梦,真实。   袁园想抬手把这个占据她视线的脸推开,却发现自己竟然不能抬手,浑身无力。她又暗暗使劲,仍然无法抬手,额头上渗出了几滴汗水,她闭上着眼睛,心想这事情经常遇见,不过就是鬼压床。   只听那声音又响起:“王妃不必勉强自己,你割腕很深,伤口不是一日两能恢复的,想要运用自如,还需等些时日。”   那老者见袁园紧闭双目,没有搭腔,也不敢多说了。起身收拾了一下药箱,心道:“反正这王妃死不了,老夫的命也就保住了,静王那边也有了交代。”匆匆离开了天牢。   袁园闭目养神,脑海中却飞快地转着,寻思这到底是个什么梦?看来真是小说看多了,做梦都是这些天雷的台词。可是脑袋却有些胀痛,不觉又昏昏沉沉睡了去。但是却睡地极不安生,可能是那床实在太硬,太冷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自己被人一把扶了起来,坠入了很舒服温暖的臂弯。这布料好柔软,好舒服,袁园用脸蹭了蹭,在梦中笑出了声。   静王有些发愣,直直望着怀中的妻子,结发四年有余,却未曾见过她这般笑容,不自觉地用指腹,轻轻撩开她散落在脸颊旁的青丝。   袁园努力侧了侧身子,想睡得更加舒服些。可是突然被毫不留情地丢回了硬床,背脊又冷又痛,让她彻底醒了,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呲牙咧嘴准备咆哮。可是看见眼前景象,惨叫给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变成了无言以对。   脑袋缺氧的原因,其转速跟不上肢体行为,虽然袁园对这发生的一切似乎略有感悟,但是又不敢肯定,还没有理清思绪,她已经绕着房间转了三圈了,想抬右手摸摸这铁栏栅是否真实,可是一阵穿心的痛从手迅速传遍了全身,低头一看,手腕处的伤疤,触目惊醒。   惊得袁园倒吸一口气,连退几步,脑袋终于有氧了,飞速开始转动:“被色狼绑架了!幸亏我宁死不从,以死相逼,才逃过一劫!。”对于这段一闪而过的猜想,很多年后,某袁将其归结于编剧天赋。   可是她真的被绑架了,被万变莫测的时空绑架了。她再狗血的编剧天赋,在穿越面前都不再狗血。   之后几个小时,在反复观察自己身上的衣服,披散一头长发,袁园闷坐在地上,给自己归纳了两个选项:A电视台恶作剧(隐形拍摄)B有着COSPLAY爱好的绑架者。可是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觉醒来便在这里了?为什么自己的长头发不是假发?为什么都过去几个小时了,都没有人来鸟她?   难道?难道!   她!穿越了?   ------——————————————穿越成死囚-------------------------------------   这是袁圆穿越的第七个日子。三面环墙,暗无天日,重兵把守,凭借着她自己十几年看电视剧的经验,她知道,这个叫牢房。或许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她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就是这里了。这年头,穿越也忒不值钱了,穿越看多了,心理素质也忒好。   穿越归穿越,但是大家同人不同命,再差也不至于成了个囚犯啊?袁圆发了七天的牢骚,她穿越的牢狱生活啊!这饭菜实在不能下咽,这床也根本不能睡,这连个放风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在发神,就是在发神中吃饭,不是在吃饭,就是吃完饭睡觉。   才七天的日子便过得她叫苦不迭,心中暗道“想必之前这身体的主人也是闷地发疯,才割腕自杀吧。”想着如此,她又握了握手掌,虽然还有些许疼痛,但是已经好多了。   仔细看了看自己穿越的这女子的身板,怎么看也不像有作奸犯科的资本。这女子身着华服,袁圆琢磨着估计是个有罪大臣的家眷,顶多就是发配边疆,或者贬落伎籍。这样安慰着自己,便宽下心来等着发落,甚至还些期待着发落的日子,有了结果,总比没有尽头的等待舒服。   古人如是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今日的午餐就特别的丰盛,鸡鸭鱼俱全,还多了一盘餐后甜果子。   袁圆觉得这日子一天天漫无目的,终于等来了一顿让人感觉日子又了奔头的午饭,便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心情舒爽,果然民以食为天,不管在哪里,身处何境地,有一顿饱饭吃才是王道啊。   “事到如今还能笑得出来,磷儿倒是出人意料的镇定。”清凉如玉的声音不合适宜地出现了,袁圆一侧头便见牢房外不知何时站了一排人,突然觉得心中有些害怕,直觉告诉她,发配她去边疆的人来了。   只见排首的华服男子微微颔首,对身后的侍卫道“你们先行退下,本王要和王妃说说话”。   “遵命!”,众侍卫退出牢房。   袁圆站起了身,朝牢门走近了些,看清了那人的模样,而刚刚那男子的话,她是听得一清二白,原来自己是这人的王妃。她的脑袋飞速旋转着,她只想到了两件事。第一,这家伙很帅。第二,这王妃背夫偷汉。   “明日你便要游街,本王想来看看你。”静王一双冷眼,神色不变,倒是这低语如泉,不像告别,更似情话。   “游街?”袁圆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中盘算着这王妃果然偷汉子了!怪不得要自杀,想是无脸见人吧。顿时一张苦脸毕现,小声道“还行,只要不是浸猪笼就好。”   琢磨了半天,她决定尝试从初中就能熟练运用的笑脸大法,熟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每每犯错只要笑着认错,态度陈恳,老师一定就轻判了。酝酿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撒娇道“夫君,家丑不外扬呢。别游街,就游府吧。”   “你我夫妻四年,也未见你这样轻松快活,还能开本王玩笑。”静王垂下眼帘,轻笑道:“死期将至,还寻本王开心。”   一句死期将至,差点没让袁圆摔下去,她怕死怕地要命,本还在期盼着什么就什么流放边疆,岂料一来就是死期将至!心中使劲埋怨:老天啊!您让我穿囚犯也就算了,盘算着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结果是个死囚,一见光就死,您不开眼啊~。这王爷啊~,人家偷汉子,你就休了便是,还上纲上线要处死人家!   见这牢里的女人方才还是笑容满面,对自己挤眉弄眼,眼下已是泪眼婆娑,静王有些诧异,正想开口慰之。却见袁圆忽然撒泼打滚地在地上号啕大哭了起来,静王更是惊异,这同床四年的北萧公主此时就像个乡下的泼妇,粗鲁不堪。   “你盗走了国器,也该知道有此下场,何必呢”静王微皱眉头,可见他是厌恶这般举动:“况且本王未曾休你,如今你还是静王妃,还需自重才是。”   袁圆腾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隔着铁栏指着静王道“我嫌自己倒霉,自我发泄下,你根本管不着!我要笑便笑,要哭便哭,最讨厌你那些个世俗礼节,临死了都不让人安生!反正横竖一死,你就让我肆意一下又如何!我既然穿来了,就要死地重如泰山!”连袁圆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这些话便铿锵有力地脱口而出。   时间顿时停滞了,夫妻两人就隔着这厚重的铁围栏静默了下来。静王直直地望袁圆,眼中闪烁着的疑惑,这琪磷不过几日未见,就成了这副德行?难道是人死前都要性情大变?袁圆抽抽噫噫地边哭边望着静王,望着望着就觉得自己刚刚的言行是有些粗鲁,脸上有些微红。   “你会死地重如泰山,今日游街,明日待南北开战,本王还拿你祭旗”长久的沉默后,静王扔下这么一句话,便要拂袖离去。   刚刚说得全是气话,谁乐意死啊?袁圆见他要走,心一急便扑了上去隔着铁栏拉住他的袖角,心痛地连手腕都不觉痛了,那袖角拉地叫一个紧啊!她急道“我不想死!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能一点旧情都不念!”他说什么偷了国器,自己实在是不知道,看来这王妃只是偷东西,没有背叛过他,只有拿爱情来打动他了。好歹也是个王,求个无期徒刑也行,到时候越狱就是了。有时候女人就这样,一步都还没有成功,以后几步都想好了。   静王不紧不慢地拂开袖子,冷笑道“不说也罢,爱妃盗秘时可曾想起了与本王的夫妻之情?”也不等袁圆回答,抬脚就走。   袁圆拼命伸手探出铁栏杆想抓住他,但他毅然转身离开,反而被他的力道带得摔倒在地。眼见唯一的生机将要渺茫地消失了,袁圆全身冰凉,真正的恐惧感不停地敲打着她的脑袋,心中着急,急中便生智了!   “我有了你的孩子!”袁圆用尽周身力气大吼了出来,一只手悬在铁栏外,整个人趴在地上,一脸悲怆,是个等待拯救的好形象。   果然,静王停住了脚步,他低头斜视袁圆,脸上的神情让人琢磨不透。   游街   袁圆一见这招果然有效果,似乎看见了一线希望,心中不免狂喜,又伤心地挤了几滴眼泪,黯然道“不敢奢求你能把我们母子二人救出生天,只求你能给孩子提前取个名字,日后去做了鬼,好歹也知道自己是谁。”袁圆这席话说地一字一顿,这十几年的电视剧也不是白看的,竟然有些佩服自己怎么会如此聪明,口才咋会如此顺溜。   静王稍稍侧了下身子,气定神闲道:“有没有,你我之间最是清楚。”话语间略有讥诮。   “我不管,谁比你清楚!苍天有眼,我就只有你这个男人”袁园见他一脸不相信,心一慌,也口无遮栏了“这孩子是你的,你要是恨得下心,杀了便是!”见她说地如此泰然自若,静王倒有些意外了,并没有立刻答腔。袁园暗喜这句说的好,估计能给这薄情人来个良心的拷问!   良久,静王蹲了下来,抬手紧紧捏住了袁园的下颚,肃色道:“如果真是有了孩子,第一个杀你的人,是我。”说完,便起身愤然离开了。   静王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还没有回过神的袁园呆呆地趴在那里,纠结自己如此入戏的一句话为什么没有让静王有点良心上的反应,反倒是抹杀了他仅剩的一点良心。就像自己在斗地主的时候,信心满满地报了最后一张王牌,结果静王耍老千把它变成了三!   经过方才那么一闹,袁园的嗓子都哭喊沙哑了。她躺在地上也不想起身,该拼命的都拼了,还是挽救不了自己一条命,瞧这女子本身也是十八九岁的样子,明日也就真随自己一道成了死人,不免唏嘘不已,遇上了这种良人,当真是欲哭无泪。本来是好好的一桌大餐被静王一搅和,袁圆是什么食欲都没有了。   穿越穿越,刚穿越来就要死了,她也算是头一个了。说不定死了又能穿回去。或许醒来就是一场恶梦,心中茫茫然。许多念想走马观花似地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她侧了个身,有些累了便迷迷糊糊地睡了去,真希望一觉醒来,是在自己家中,而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穿越小说过度阅读的后遗症。   可是人生在世,十有八九不如意。一觉醒来的袁园不但没有躺在自己家中,还被戴上枷锁,困在了囚车中。游街!还没有睡到自然醒的袁园被这两个字人工震醒。   看着正在上上下下检查囚车牢固程度的狱使,她心虚低头朝最近那个狱使问道:“大哥,请问这个游街,到底是怎么个游法?”心中打起了小鼓,有些慌了神,心道不如先打听下具体情况,等下才有心里准备。   “拉着囚车走呗。”狱使回答地面无表情。   “会有很多人吗?只是看看我而已么。”袁园又问道,要是电视上什么丢鸡蛋丢烂白菜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还真是替这个死鬼王妃受尽屈辱。   “当然是看你。”狱使斜视了她一眼,呸道:“看你这个卖国的奸细!”   虽然狱使的话让她惊了一下,不过她还是自我安慰道:“还好只是看看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份喜悦还没有从大脑传递到身体的各处,随着“砰~”一身,狱门缓缓打开,袁园的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立起了起来,所有器官都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地高级戒备。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车马簇簇,袁园只觉黑压压一片,可是安静的象没有人一样。静谧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快。这气氛紧张地就像如果有人振臂一挥,这片人海便会潮涌而至将她生生吞没。   咯吱……咯吱……囚车开始慢慢地往前行驶。袁园感觉有成千上万道目光盯着她,莫名的恐惧爬上心头,不觉全身冰凉,脸色煞白。她赶紧闭上双眼,心中祈求让快快结束这场游行。   啪!突然间,一个硬物飞来不偏不倚地砸在她头上,碎了,蛋清沿着她的脸颊流下。袁园疼地将头侧向一边,啪!又是一个鸡蛋。果然有人振臂了,人群忽地一下鼎沸了,大家肩摩踵接,争先恐后把手中的杂物丢向这个叛国的王妃。   袁园握紧了双手,委屈又愤怒。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东西象雨点一样落在她身上,她紧闭双眼,不愿睁开。骂声,诅咒,笑声不断飘进耳朵,让她更加难受。   “贱人!贱人!不配做静王的王妃!”   “北萧的奸细!不要脸!”   “把国器还回来!臭婆娘”   “去死吧!”   ……   从小到大只要一受委屈就会哭的袁园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他们丢的不是我,是那个王妃,不是我!是那个王妃。可是鼻子酸地不行,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流了出来,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是为那个早以超脱的王妃心痛,还是为自己的委屈流泪。   突然间,人群都停止了咒骂和丢掷,在安静了几秒钟后,万人一声,众伏于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袁园缓慢地睁开双眼,却被眼脸上的秽物粘住,模糊地什么都看不清楚。她又努力地眨了眨了眼睛,这才稍稍看清了这堵高墙,一抬头望见依稀几个人影。   “平身……”一个稚嫩地声音响起。袁园揣测道,难道站在正中间那男子怀中的小男孩是皇上?   怀抱小孩的男子开口了,声音浑厚,语气坚定道“北萧公主,盗器叛国。南北开战,处死祭旗!”   话音刚落,人群便三呼万岁。然后那男人微微笑了,连同他怀中的小皇帝也不明所以地笑了起来。袁园突然觉得不想哭了,之前哭是因为不甘屈辱疼痛。而现在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愤怒,不屑,悲凉,还有伤心,却哭不出来。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宣布自己的死期,还能保持温柔的笑容,那便是她的夫君,静王了。她渐渐看清了,却宁愿自己永远被蛋清蒙蔽双眼,如此的感情,她也说不上来,她不过是昨天才见这个男人第一面,或许她现在穿在这个王妃身上,没办法感情上客观理智,也可能是为死去王妃打抱不平。   半天的游行总算挨完了,满身恶臭的袁园下了囚车,被塞回了天牢。虽然狱使给她准备了一套破布衫,但是她却负气不穿。可是狱使前脚刚走,她便后悔了,身上这衣服里外都脏,还粘连者身子,身上又被砸的到处青一块紫一块,非常地难受。   她把外衫内衣尽数褪去,只剩下了一件淡紫色的肚兜。尽管外面还站了许多守卫的士兵,但是除了送饭菜一般不会进来,而这些万恶的古代人,只吃早上和中午的饭,所以袁园完全不担心会有人进来,不过转念一想,不能长了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袁园鼓鼓腮帮子,自言自语道“进来,我也不怕,不就是穿吊带嘛!”   说完直接倒地上,摆了个大字型,开始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天也就暗了。这两日事太多了,思绪太乱了。袁园觉得自己得扳着指头把一件件明了的事情数出来:第一,我穿来了一个自己不知道的朝代。第二,我穿在了一个自杀死去的王妃身上。第三,这王妃是个什么国的公主吧,偷了这个国家的宝物。第四,她有一个超级狼心狗肺的丈夫。   “第五,她本身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女人。”一阵风吹过,还没有烧完的烛火一下灭了。   “对,对,”袁园急急扳下最后一根指头,可是又觉得不对啊,本能地问道“为何她是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呢?”才问完又觉得不对,这才反应过来,这牢房全黑了!一边哇哇大叫一边爬起来,背贴了一面墙吼道“谁!有种出来!这黑灯瞎火地。吓谁呢!”   可是却没了动静。这突然地全黑总要适应半晌,才不会伸手看不见五指。袁园不知道是今天自己的受的刺激太大,还是那王妃的鬼魂回来,总之,她瞄见了铁栏外的黑影。袁园吞了吞口水,不想让气氛过于诡异,小声道“第六呢?”   “第六,姐姐快快把衣服穿上。”黑影开口道,语气有些急。   袁园听着不像坏人,或者什么鬼魂的声音语气,着实松了一口气,马上接道“你是谁?”   “金玉,”那黑影答道,头稍稍朝向侧边“姐姐,莫要作弄小弟了,把衣服穿上了吧。”语气中竟然有些恳求。袁园在黑暗中模糊地辨认,那黑影应该背对着自己吧。   袁园似乎意识到了点什么,她缓缓站直了身子,交叉双手于胸前,笑道“穿好了。”   只见那黑影转了个身,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筒折子,一打开里面点点星火,引亮了狱烛。在狱烛点燃了那一霎那,袁园确定,她看见了一张瞬间红地跟猪肝一样的脸。她哈哈大笑起来,不管眼前这人是敌是友,此刻袁园觉得她还是穿过来第一次笑的这么开心,就像作弄了一个迂夫子一样。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解释道“不是我不穿,是衣服都脏了,穿不了。”   那少年迅速偏过头去,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扔了进来,嗓音发颤地说“快些穿上。”可是语气严厉了许多。   袁园见人家严肃了,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笑了,她识趣地捡起地上的斗篷,正准备披上的时候。只见那少年竟然侧身穿过了铁栏,冲了进来,他抛开斗篷,目不转睛地盯着袁园,怒火中烧,喝道“那些混账东西,下手不知轻重!。”   “你,你”袁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淡定,但是内心的激动地有些泛滥了,这少年竟能这样穿过来!难道是传说中的缩骨功?!而且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一线生机,瞬间就被自己的想法感动地热泪盈眶,条件反射地双腿一软,往地上一跪,正酝酿着大侠,救小人一命之类的话。   少年大步一迈,一手把袁园从地上捞了起来,一手把地上的斗篷给她盖上。袁园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太过近距离地看到了他,苍白的脸有些泛红,薄唇微开,呼吸有点急促和梗塞。   采花贼?!第一个念头迅速从她脑海中飘过。但又被迅速地否定了,采花贼不会要求你把衣服穿上啊。   “你是我的谁?”袁园不禁问了出来。   人财   夜色深沉凝重,万籁俱寂。京中北处的一座清净小院,平日里,除了几个衣着华丽的随从经常出入其中,其他甚是平常。静王的封地在泪金河北的繁华之地晋秦,而加冠之前在京中的居所便是这座瓜藤满架的雅致小院。听说是当初静王妃喜爱吃北萧的萝桃,便在王府的后院架了个瓜果架子。   静王自今日游街回府就一直坐在水榭上的藤椅中,像尊像般纹丝不动。当他望见小池对岸的瓜果架,眼睛中掠过一抹深沉的乌云。   “王爷,人还没死,你就睹物思人呢”。爱妾青竹刚刚端着茶水上水榭,便看见静王如此沉静,料想是想到了王妃琪磷的事情,心中陡地泛起一阵酸楚。   突然间,乌云尽散,明亮而澄清。“青竹,何必和一个阶下囚争风吃醋?”他白皙的面庞,带着宠溺和笑意的眼神,嘴角微微上上翘:“看见你,本王便不会思念别人。”   青竹勉强地笑了笑,她放下手中的茶果盘,走过去侧坐于静王的双膝上,依偎在他的胸膛,嗔道:“那你命人拆掉那藤架,省得闹心。”还不等静王回答,她转过头,狠狠的吻上了他的唇,双臂换上他的肩,紧紧地搂着。吻得很负气,很伤心,很认真。   静王本抬手轻轻地推了一下,青竹却不愿松开。渐渐的,他开始回吻她的唇,有力的胳膊抱着她的细腰一揽,起身将她放在藤椅上,就像一个出涧的野兽,巡视着自己的领地。急骤地吻像雨点一样一下又一下地落在青竹的唇,脸颊,颈间。   青竹高兴的有些眩晕,之前的伤心事早抛之云后。可是,四肢瘫软的她,但却一把推开了正在解开自己裙摆的静王,小脸娇红,上气不接下去娇声道“王爷,不行……不行。”   静王理了理衣衫,笑道:“青竹,你要是再这样耍小性子,可是要为难死本王了。”   青竹一下扑进了静王怀中,撒娇道“青竹不敢。”继而又拉过静王的手,抚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眉眼温良,却有些娇羞,不敢抬头望他。   “青竹,你”静王早已经猜出八九分,却迟迟没有说出口。他低头望着怀中的佳人,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恰巧此时,一小厮从侧楼而上,弯腰道“启禀王爷,府外有人求见。”小厮早瞄见王爷和爱妾情意恰浓,料想王爷也没有心思见客,便自作主张也省去了来人的姓名来头。   哪料小厮刚禀完,一青衣男子便信步上了楼,路过小厮身旁时,他侧目谢道:“谢谢这位小兄弟带路。”一个红衣薄纱的妙龄女子紧跟其后。   静王转过身子来,看到青衣男子时候,略有惊讶,但是却没有谴人驱逐。青竹也是个精明的女子,见此情景,便欠了千下身子,柔声道:“妾身告退。”转身下了水榭。   那青衣男子半响不动,静王也没有答腔。两人久久地这样僵持着,突然间,静王长长地舒了有一口气,抬手朝身旁的木椅指道::“琪兄,你眼睛不好,又何必逞强呢。”   青衣男子挥手不让身旁的红衣女子搀扶,示意自己可以走过去坐下,事实也是如此,他扶袖于椅肩,正襟危坐道:“眼睛不好,但四年前送妹过门的时候,也曾坐过这水榭,与云兄把酒畅聊。找个座儿是不难”   听他这么一说,静王的神情缓和了许多,无奈道:“可惜再见已是两重天。”   这名青衣男子正是静王妃的亲大哥,琪昇。 北萧的宗南王,世袭北萧南部十二州,手握兵权,也算权倾一方。   “当年,磷儿被父王视为掌上明珠,却被封了公主作为休战的诚意,千里而来嫁于你为妻,”琪昇厉声道“为何不珍惜她?”   “她将我国国器盗走,至今下落不明。”静王挑眉道“应该是已经运到贵国了吧?”   “磷儿既然是为休战而来,她又何苦挑起战火?”琪昇反问道:“云兄如此聪明,为何看不透这出反间计?”   “那为何她还要畏罪自杀?”静王冷笑道。   琪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面色如土,艰难地从口中说出:“自杀?”   “琪兄大可放心,”静王斜了一眼琪昇,笑意浮上眼角,道“她还活着,她的生死她还做不了主。”   琪昇摇摇头,苦涩地问道:“可以畏罪自杀,为何不是以死明志?”   这句问得静王一时接不上,他拧着眉头,双唇紧闭。   琪昇见静王久不出声,接着道:“国器,战事,我不管。这次前来,不过是想和静王做个交易,只求我唯一的妹妹能够平安。”   静王这才回过神来,漠然道:“琪磷盗了国器,势必会让南北开战,如今局势已经是箭在弦上。小王不能放了她,不然我南陵就未战先输了。”   “静王也知南北紧张,我竟然敢单枪匹马前来,定然有十层把握,可否让我先说了你再定夺?”琪昇见静王没有开口回绝,只当他是答应了,所以继续道:“素闻南陵云静修贪财,求得的封地是南陵的富饶之都晋秦,拜的兄弟是南陵第一富金玉,今日我便将此女送于你,希望能救得舍妹一命。”   一直在琪昇身后的红衣女子飘然上前,双手交与胸前,低头欠身道:“王爷千岁。”   静王既不伸手扶她,也没有示意她可以起身了。他都没有正眼看过这名女子,而是转身慢慢道:“既然知道小王爱财,为何送女人?北萧送小王的女人太多了,实在承受不起。”语气中尽是傲慢。   “我自然知道你爱财,所以我才把此女送与静王爷,”琪昇一幅了然于胸的样子,既而道:“国器决计没有在我国,找不找得到是你们自己的事。不过我却把天下之富都交到了静王手中,接不接受那是你的事。”   静王似乎听出了什么苗头,皱眉道:“你怎么知道天下之富就能换取琪磷一命,小王本已衣食无忧,何苦卖国求财?若不是看在你我仍有几年情谊,恐怕这会儿,你和你妹已经一起在天牢了。”   “是不是衣食无优,静王自己最是清楚,当今南陵的皇上年幼,陵王常年镇西实掌兵权,已经蠢蠢欲动了,怕是南北未开战,南内已先乱。静王虽然占有富饶之地,又是摄政王,但纵然是将整个晋秦都抵出去,也挡不住陵王的铁马金戈。”琪昇不急,慢悠悠将静王的心腹之忧道出。   琪昇句句见血,说得静王无力还击。良久,静王叹气道:“四年前,是你送琪磷来。四年后,我完壁归故,如何?。”   一直面若冰霜的琪昇,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容。   “你且让你的人马只管去救琪磷,我这边自有吩咐。”静王侧头偏向红衣女子,轻道:“你随我来。”红衣女子点了点头,便随他下了水榭。   静王唤来心腹交代了几句,便和红衣女子进了房。不远处,青竹倚在果架旁,将这一切看得清楚,气得直跺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静王的书房并无待客之处,靠墙的书架都堆满了古籍,文案旁竖着一个檀木雕花的文玩架。两周点了宫蜡,但是却照不亮全屋,只能让人看得清书字。   静王进房后,便直接坐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红衣女子,但是却没有急着说话。红衣女子见静王没有询问,便欠身先道“小女宜玲,年芳十六,家乡是北萧鱼康。”   “给我看天下之富在哪里?”静王浅笑道:“本王不喜欢拐弯抹角。”   宜铃闻言刹时满脸通红,低头不语,半天不见动静。静王似乎明白了什么,又道:“既然琪昇已经把你送给本王,本王自会待你好。”   片刻,宜玲开始慢慢地解开自己的衣带,先是外纱再次是衣末是裳,一件件,一层层。剥去的是一个少女的羞涩,静王没有吭声,直到眼前的女子已经是□。   他站了起来,随手拿起一旁的宫烛,走到宜铃跟前,轻轻拿开宜玲护在胸前的双手,慢慢地一寸寸照亮少女的胴体。   而此刻,呈现在静王面前的不是少女的胴体,而是一幅凤凰的刺青,一直蜿蜒至其私密处。静王端详了很久,眉宇之间流露出惊叹,心道“凤凰的每一寸胫骨是路,凤羽是山,花纹是城镇,能想到如此绝妙的办法,也只有琪兄了。”至于天下之富在哪里,他饶有兴趣地望着宜岭。   宜铃被静王看得很不自然,她转过身去。虽然这样做是恩公世子的意思,不过身上的这刺青还是让她觉得很自己很难看。静王扳过她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本王觉得很美。”   处子   再说回天牢这边。   金玉被袁园那句你是我的谁,问来愣住了,心生疑惑:难道琪磷不认识我了?   袁园刚刚把“你是我的谁?”问出口,就马上后悔不已,心道这样问岂不是暴露了这个静王妃有问题,如此为王妃心疼的男人,想来应该和王妃关系匪浅啊。   谁料那小子比她反应还快,直接丢给袁园一个借口,问道:“莫不是姐姐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袁园一听他这样问道,便琢磨着自己应该把这谎话如何说圆呢。说失忆了当然最好,但是这样自己的人生岂不是任人摆布,这王妃不简单,她一死了之倒好,留下一堆孽债要自己来还。   沉思半刻,袁园慢慢道出“我割腕自杀不成,醒来便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她伸出右手,那道疤虽然已经比之前淡了,但是却如深深烙下一般,不可能褪去。紧接着,她又道:“如今,这身子里,似乎是一个不相干的孤魂野鬼占着,我已不是我了。”袁园觉得似乎这样说,能尽可能地把自己和那个王妃划清界限。   金玉急急拉起袁园的手腕,仔细查看还有无大碍,满脸焦虑,责备道:“姐姐怎么做这样的傻事?难不成是不相信之前的约定了”咋一听这句似乎没有什么纰漏,可袁园仔细一想,既然自己都说失忆了,这金玉还提以前的什么约定,不摆明了套她的话。   袁园抽回手,冷言道:“这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倒是亲热,可是我说的话,你却不信。”   金玉见她这样说,面色有些冷峻,反问道:“你可还记得,刚刚我说的第六点?姐姐可是个狼心狗肺的人,不仅如此,还诡计多端,如果你想装失忆来撇清你我之间的事情,是否太自私呢?”   袁园暗道这小子跟狐狸似得,想地那么复杂,听他说什么你我之间的事情,看来这王妃不仅偷了国器,还真地偷了眼前这个汉子,穿在这样的强人身上,自己还真应付不来啊~,她叹道:“那你可还记得,第一,二,三,四,五条呢?”   金玉摇摇头,若有所思道:“你之前的说的话,倒是把我听糊涂了,似乎你是个局外人,悉数这你自己的事情。   “这样说,你还不明白吗?”袁园听他这样一说,便想到了自己才穿来几日,而之前的生活却恍如隔世,而在这个世上,自己也还是个局外人,不免伤感道:“因为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便没有了根基,我在这世间飘零,找不到归宿。说起自己的以前的事情,也不过是像看着另外一个人的人生,这世上再无静王妃这人。”掺合这自己的感情,这段话倒是说的真情惬意。   金玉好像被她话打动了,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神色严肃看地袁园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可突然间,金玉却笑了,道:“忘了也罢。”   正当此时,金玉听见牢房外面有动静,似乎有人进来了,便道:“有人来了,我先行避避。姐姐稍安勿躁。”说完便飞身上了房梁,袁园瞧梁上君子的架势觉得好笑,却又憋着笑意,猜想应该是静王来摧残他老婆的身心来了。   可是来者却不是静王,而是心急如焚赶来救妹妹的琪昇。身后的北萧的高手挥剑斩锁,砰的一声,牢门便开了。   琪昇急冲冲地走了进去,但是牢房灯火太暗,他本来眼睛就不好使,只见一个模糊的黑影,却不是很真切,便朝那黑影伸出手,道:“磷儿,可是璘儿?”   袁园被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搞懵了,这,这到底是唱的哪出戏?   “你,你又是谁?”袁园倒退几步,看这男子看人的模样,似乎他的眼睛有些看不见,心中生出几分怯意。   琪昇一听妹妹竟然不认识自己,更是心急,上前一步道:“磷儿?我是琪昇,你大哥啊!可看清了。”试着伸手想拉住眼前的黑影,却抓空了,一个蹒跚,险些摔倒在地。   袁园见他要倒地,便伸手扶住了他,见他眉眼中满是焦急忧伤,心道:看他样子,听他的说法,难道是王妃的大哥?便试探地叫了一声:“大哥?”   琪昇听见袁园叫他大哥了,想是磷儿从未吃过什么苦头,这牢狱之灾一定让她有些惊吓过度了,所以才问自己是谁,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心痛道:“让磷儿受苦了,大哥这就带你走。”   这可进展太快了吧,先是来了个金玉要救自己,接着又来个大哥,看来这个偷东西偷男人的王妃倒是个香馍馍。袁园暗暗思量道:这金玉是个奸夫,跟着他前途暗淡,说不定还要亡命天涯。这王妃本身就是个什么北萧的公主,她大哥好歹也是个王爷,再怎么说大家是有血缘关系,看这大哥有些恋妹情结,自己定不会吃什么亏。”   “大哥,”袁园又甜甜地叫了一声,想先把失忆的事情说清楚,免得以后麻烦多,可下一句还没有出口呢,琪昇就举手示意先不要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随我离开这里,我们兄妹再慢慢叙。”   袁园突然想了此时,梁上还有位奸夫,便刻意大声地说道:“好,磷儿和大哥走。”心想:跟着大哥好啊,毕竟是血,金玉啊!虽然和你说了几句话,觉得你人不错,但是大家都一样不知根底,跟着不知根底的奸夫走,不如跟着不知根底的亲大哥走,保险系数更高。   金玉眼见到手的王妃,却被半路杀出的琪昇一行人带走,急地满头大汗,心道“这可如何是好,叫我怎么回去给主人交代。”   ————————————————欣慰的分界线—————————————————-----   一个雅致秀气的小院,湮没在南陵京都的光华山脚下。院内有一片竹林,弯垂着伸到了院子外,里外的植被茂密,倒是很隐蔽。袁园一路跟着这位大哥和他的手下来到这里,这一路上既没有狱使,也没有追兵,不由得暗自感概道还是跟着大哥好啊!   琪昇刚到过厅,一名女子便从屋内迎了出来,对琪昇伏身道:“公子,你回来了。”一抬头,便望见了琪昇身后的袁园,惊喜道:“小姐!”袁园勉强地笑了笑,完全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琪昇回头对袁园道:“想后几日回北萧,一路奔波。便把你未嫁时伺候你的婢女双儿一并带来,路上好有人照顾你。”   袁园见大哥这样说,便顺势接了下去道:“好的。大哥,可曾记得牢中,我说有事要和你说。”   “先不忙,”琪昇正色道:“你这一身脏累,不如让双儿带你先行沐浴,休息好了,明日再说也不迟。”   “不行!先说了再洗。”袁园头一偏,一口回绝琪昇的好意,道:“不说,我洗澡都不舒服。”   琪昇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蛮横的妹妹,似乎觉得又回到了小时候,便宠溺道:“好好,你先说罢。”携她进了正堂坐下。   “大哥,”袁园把身上的斗篷紧了紧,说道:“现在的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琪昇身子一僵,马上追问道:“此话怎讲?”   袁园把密不透风的斗篷中腾出手腕,幽幽道:“你看!我割腕醒来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做过什么,我的亲人,我的夫君,我的一切,我都忘了。”见琪昇半天不搭腔,才想起她这个大哥不是看不见吗?那她还把“你看”说地这么理所当然,不摆明了找死么。   琪昇倒不是在纠结袁园的“你看”,而是想到如今自己的妹妹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世间险恶,都道她盗了南陵国器,各方人马都恨不得杀她泄恨,或是通过她得到国器。自己眼疾渗入心肺,时日无多,又能护她到几时?不禁思绪万千。   袁园见琪昇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只道是自己的措辞不当,践踏了他的自尊心。她什么都不敢说,也不能说什么,只能静观其变了。   琪昇抬手让双儿扶小姐下去,对袁园说道:“不管你怎么了,你始终都是我琪昇的妹妹,大哥会永远照顾你的。说不定以后会慢慢记起来的,你先不要急。”笑容略有苦涩。   “大哥,”袁园见他这样笑容,竟然有些心痛,想说一些安慰他的话,微微张开嘴唇,却不知道应该说些说什么才好,这样爱着妹妹的琪晟若是知道他的妹妹已经离开,不知是个什么景象。   琪昇摆摆手,笑道:“不要多想了,沐浴后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我们便要起身回北萧了。”   “哦”袁园答道,被双儿扶着忘东厢走去,不时回头望望自己的大哥,那清瘦的人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之上,明明知道看不见,却朝自己的方向望着,显得如此孤独,。袁园本是独生女,没有被一个大哥这么关心过,而大哥此时却像个可怜人儿,竟然觉得很心痛,鼻子一酸,泪劲又上来了,可是还是很诧异,她为什么会如此心痛,难道是因为这身子同他血脉相连吗?   心中陡然一阵冲动,她推开双儿,跑回去一把抱住了琪昇,微蹙眉头道:“要我怎么报答你?”在这一刻,她竟然会觉得他就是她大哥了,这世上无所依靠,也算找了唯一的依靠。   琪昇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熊抱感到有些吃惊,他有些出神,抬手摩挲着妹妹的秀发,像逗小孩子一般,温柔道:“乖磷儿,大哥怎么会要你回报?”   “可是,你对我这么好,”袁园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只模糊地印出自己的影子,伤感道:“我想为大哥做些事情。”   “那乖乖去洗浴睡觉。”琪昇招来双儿,扶开袁园,道:“养足了精神,大哥带你回家。”   袁园点点头,中气十足地回答道:“好,我听你的话!。”穿越过来,孤独一人。第一个对自己这样好的人,即便他是将她当做静王妃这样疼惜,但是袁园还是觉得很温暖。转身随双儿离开了大厅。   刚一踏进东厢,袁园便直接扑上了床,柔软的床垫啊!那叫一个舒服,袁园连扑带爬翻了几个滚,身上的青肿的地方也不觉痛了,又是蹬脚又是捶床,开心道:“一夜之间就是天上人间,实在舒服自在!”在牢房中睡觉的床,又冷又硬!不□叫地板啊,再睡下去,她绝对会得风湿的。   一旁的双儿从小伺候小姐,小姐的秉性她还是知道的,可是这样粗鲁的小姐,她却从未见过,便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道:“小姐,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把沐浴的水放好。”便转身进了内屋。   袁园立刻爬起来,随她一道进去,一边搓手,一边兴奋道:“我看你弄,我看你弄,多放点花啊!”看她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双儿又禁不住笑出了声。   袁园见双儿这样不停地笑啊笑啊,奇怪地问道:“你笑什么啊,我的样子很奇怪吗?”   双儿摇头道:“不是,只是没有见过小姐这样,觉得既亲切又陌生。”   袁园心想这丫头也伺候了王妃多年,不如趁此机会多打听王妃的以前的事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便问道:“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心里想的事情从未易于言表,也不和其他的贵族仕女往来”双儿尽量回忆着小姐的过往种种:“怕是有些傲气。”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趣事,补充道“双儿虽然跟随小姐多年,却也摸不透小姐心中所想。想当年小姐让多少上门提亲的青年才俊吃了闭门羹,双儿直喊可惜呢。”   “应该是心中另有他人吧。”袁园认真分析到,那眉眼嘴角流露着八卦的本质,却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双儿惊奇道:“原来小姐是早心有所属,怪不得当年和亲的时候,还以死相逼呢。”   袁园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不过还是顺着双儿的话,问道:“以死相逼么?那为何还是嫁了过来。”   “这个双儿也看不出您的心思,只记得前夜小姐还以死要挟,记得公子守了你整夜,隔日小姐便安安静静地嫁了。”谈着话,不知觉间,水已盛漫了浴桶。双儿把熏花丢进水中,对袁园道:“让我为小姐宽衣罢。”   袁园也不再多问,泡澡啊!在此刻,没有任何事比泡澡更有吸引力,她不等双儿替她脱,自己便三下五除二地脱个精光,跳进浴桶。   “烫!烫!”这水可烫了,袁园顿时呲牙咧嘴地嚎了起来,不过还是一鼓作气蹲了下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舒服啊!我整个人都快溺死在里面了。”她将双手放于捅沿,头朝后一仰,对身后的双儿裂嘴大笑。   双儿又被眼前的情形逗笑了,心想虽然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但是现在的小姐,也很好。可是突然她面色大变,一个箭步上前一步,抓住袁园的左臂,惊呼道:“小姐!小姐你怎么还是处子之身?!”   遭劫   “什么!”袁园的脑袋瞬间空白了。也许是这热水已经把袁园泡地有点晕沉沉,也许是这霹雳的消息来地过于迅猛,她呆滞了半天,才把双儿的话慢慢反应了过来,迟缓道:“你刚刚说什么?还是处女?”   双儿指着袁园左臂上的一颗鲜亮的朱砂园点,疑惑道:“这守宫砂还在小姐的手臂上,说明小姐没有破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袁园把左手举到眼前,仔细一看,果然有那么一小颗红红的颗粒,颗粒上还纹了一朵小花,精致而美丽。   盯着那颗小红点半响,突然间她好似想起了什么,又是一道晴天霹雳袭来,心中腾地一热,就像炸开锅的开水一般,炸得袁园直接从浴桶跳了出来,气急道:“我都干了些什么!”   袁园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如果说静王和静王妃没有夫妻之实,那之前她那自以为是的怀孕的计策,在静王眼中岂不是猴戏。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怀孕,还看自己这样上跳下窜,真情抹泪,不摆明把她当猴耍吗?想到这样,袁园不由得捶胸顿足,仰天长啸:“云静修!”   双儿想到静王夫妻四年,静王却从来没有碰过小姐,想来小姐在王府这些年,肯定备受冷落,自己这样一不小心说了出来,勾起了小姐伤心的回忆,才会让小姐这样大发脾气。便立刻跪了下来,对自己掌嘴道:“小姐不要伤心气坏了身子,都是双儿的错,双儿的错。”   “你住手。你别自己打自己啊”一听旁边啪啪两声脆响,袁园这才从无比愤怒的自我发泄中抽出来,连忙止住了双儿的自虐,扶她起来,道:“这种夫妻之间的事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你没有错,还好你告诉我,不然我还真把自己当猴了。”   双儿对袁园的话有些不明白,不过看袁园说的如此认真,也确实没有生自己的气,一颗悬着的心也便放了下来。虽然心中对小姐处子之身的事情满是疑惑,但是却压抑想问个明白的心情,心道:小姐似乎也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自己这样问她,岂不是故意要让小姐回忆那些让她痛苦的旧事。便欠身道“那我去替小姐加些热水罢。”转身退了出去。   看着双儿退了内房,袁园舒了一口气,一下蹲进了水里,慢慢将头掩在水中,忽的又抬了起来,开始扳指头:“第一,静王妃是处女,静王应该不喜欢她。第二,寂寞难耐的静王妃和金玉应该有一腿。第三,静王妃和金玉没有发生关系。第四,难不成静王妃和金玉还指望明媒正娶,洞房花烛夜?”   等到数完,她又把头掩进了水中,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从水中冒个头出来,叹气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何时才能真正地睡个安稳觉?   南陵京都。   大街上车如游龙,马似流水,人生杂沓,热闹非凡。茶楼里说书的,街道边算卦的,沿路上杂耍的,各式各样的小商小贩叫卖着,来往人们或驻足,或赶路,或闲逛,一派和祥之气。自昨日来静王妃游街后,京都中压抑的气氛才有所缓解,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袁园稍稍撩起马车上的细帘,兴奋又好奇地看着街上的一切,心中连连惊叹,要说自己看过的清明上河图,也便如此了,如今正栩栩如生展现在自己的眼前,可是总觉得这热闹的街市有些不对劲,虽然怎么也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   坐在她身边的琪昇微拉她侧身坐正,道:“把细帘放下来,要到城门口了。”   听他这样一说,袁园又探了探身子,果然不远处就是城门了,上下都有重兵把守,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问道:“大哥,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想到万一这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发现了,不仅自己没有的救,还要连累大哥琪昇。   琪昇的手覆上她的手,将她轻轻地抓紧,笑而不语。   就在此时,只听见车外,有人喊道:“停车,停车。”   袁园暗叫不妙要被查车了,心里慌了,下意识地握紧了琪昇的手,往他身边又坐近了些,静静听着外面的形势。   只听由高手扮作的车夫说道:“东满商贾及其家属,这是通关牒书。”   过了一会儿,那些守兵就放行了。   马车缓缓地使出了南陵京都。袁园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比想象得轻松多了。”恍然间,想起了刚刚为什么会觉得繁华的京都,有些不对劲,昨天自己不是越狱了吗?为什么今天不见什么搜城,追捕的张贴告示,完全感觉不到有重要逃犯越狱后的紧张气氛。   袁园疑惑不已,不解道:“为何我逃了,没有人来追捕我?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丝有我逃走的迹象?连守城的士兵都没有戒严?”   琪昇沉思半刻,他并不愿意在妹妹面前再次提及云静修这个人,便随口敷衍道“:可能是他们还没有发现罢。”   “是么?”袁园庆幸道。她撩帘回望身后渐行渐远的京都,想到也许再也无法回到这里了,突然觉得心中卸下一块沉重无比的大石,顷刻间喜上心头,心道:这才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开始。   一想到回到北萧的日子,袁园陡然精神大振,转头对琪昇问道:“还有几日,我们才能回北萧?”   “南北本不接壤,中间还有西余和东满两个国家。不过西余国土较小,如果从西余取道,快马加鞭未下鞍,两个月便能回北萧。”琪昇寻思道。   “两个月……“袁园被这漫长的两个月震惊了,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只是一心想这奔向新生活,完全忘记了到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顿时让她有些沮丧。   琪昇没有注意到身边妹妹微妙的情绪变化,继续道:“不过陵王镇西,我们只能往东满走,从东满取道回国,这样怕是至少也要两个半月。”此话一出,某人的心情已经跌至了谷底。   坐在另外一端的双儿察觉到袁园的沉默,连忙补充道:“小姐六岁就进了东满闻名天下的女学落雁峰,虽然每年只在那里呆半年,但也结交了不少友人。此去东满还可以与以往的老师同窗叙旧,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哦,兴许不错。”袁园转念一想,也可以是当是各地观光了,便随口问双儿:“这东满可有些什么有趣的地方。”   “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双儿回道,随即望向琪昇:“以往每年散学,都是公子去接的小姐,要说这东满有什么地方有趣,得问公子。”   “一般人看来,东满是个叛经离道的国家。”琪昇微笑道,自从救了妹妹后,他的笑容便多了起来:“国家朝纲,从皇帝到仕官,除了少数的武将,基本都是女子,于我看来这便是它最有趣的地方。那女皇帝,我倒是佩服地紧,一登基就大搞名曰解放女性,男女平等之类的变革,非但没有国运衰落,反倒蒸蒸日上。”   听琪昇这样一说,袁园对东满这个国家顿时兴趣大增,心道这个东满原来是个西游记中的女儿国啊!又奇怪地问道:“既然是这样反伦理道德的国家,为何当初还要送我去读书?”   “落雁峰的教书先生,正是那女皇帝。”琪昇道:“虽然各国皇宫贵族的女子都挤破头想进这所女学,女皇却只收她看上的女子。可能是你和她有缘吧。”   没有想到这王妃的学校是贵族私立,老师还是皇帝呢,要是搁在现代,不等同于国家主席来手把手教你认字么?袁园越听这有趣的事,兴致越发高涨,之前哀叹时间太久的怨气早已九霄云外了,此时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去东满了。   此时,一阵巨大的颠簸突然而至,袁园摇摇晃晃地连忙搀紧身边的琪昇,只听外面顷刻间喊杀声,兵刃相接的声音织成一片。   “有人偷袭!”双儿嗖地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把银剑便跳出了马车。袁园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场突然而至的偷袭,却对看似弱不禁风的双儿和变戏法似出现的长剑,震惊不已,只道双儿是个可爱顺心的侍女,却不想武功高强。   琪昇抱紧了袁园,将她护在自己的怀中,焦急道:“快把头埋低一些。”袁园这才回过神来,难道是?难道是静王发现她越狱了,于是派人来抓她吗?马车又是一阵抖动,吓得袁园闭上双眼,紧紧抓住琪昇的衣领。   琪昇耳听车外动静,心生疑惑:如果静王要人,何必现在才动手,若不是静王的人马,那还有谁?   马车外。   北萧的三个高手和双儿正和偷袭的十几个蒙面人杀地昏天黑地,双儿武功不弱,守在马车前,不让蒙面人靠近马车半步,一个是杀,两个也是杀,可是蒙面人愈见愈多,四面八方纷至沓来,双儿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外围的三个壮汉虽然都是北萧一等一的高手,时间一久,却是寡不敌众。只见一辆小小的马车迅速被围堵了。双儿看这阵势是难以守住马车了,便冲车里喊道:“公子,小姐,快些离开这里!”   果然难逃一劫!不能因为自己连累这么多人,袁园一听不由得心头一沉,皱眉道:“大哥,这些人多半也是冲着我来的,还是由我出去,换你们走吧。”   琪昇眉头紧锁,面色严峻道:“就算今日我命该绝此,我也不会换你回去。”听琪昇这样说,袁园抓着琪昇衣领的手有些颤抖,眼睛一模糊便染湿了琪昇胸前的衣服,心道:虽然没有穿来一个好丈夫,好日子,却让她得到如此大哥,也不枉穿一次了。她揉了揉眼睛,使劲地一把推开了琪昇,冲出了马车。   一冲出去,袁园被眼前混乱的厮杀怔了下,正想抬手大喝:“住手!”却闻见一股迷人的香气袭来,顿时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袁园无奈地想到了一件事,穿越来的万能女是何等有幸……   可惜,她不是。   出府   这是梦吗?袁园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好像自己已经睡在了家中的床上,松松软软的。她不愿睁开眼睛,生怕会醒来发现这不过是个梦。她用劲吞回一口唾液,肠胃里一阵辘辘翻动,好饿啊!一伸手便摸见一个软软的东西,是猪蹄!卤猪蹄!立刻把它送进自己嘴里,有盐有味开始啃了起来。   “哎哟!”一声惨叫把袁园从家中的床和卤猪蹄的美梦拉了出来。   金玉一边甩手,一边苦笑道:“姐姐,你开口可真是好狠啦!”   袁园还有些睡眼惺忪,对眼前一切茫然不知所措。半晌,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向床边的金玉扑去,愤怒道“我的猪蹄!。”   金玉急得跳了起来,一边笑道:“姐姐你都昏睡了三天了,滴水未进,应该是饿坏了。”一边要转身出门:“我马上去吩咐下人,给你准备点稀饭和小菜。”   “哦”袁园又吞了吞口水,赶紧补充道“还要卤猪蹄!。”   金玉前脚刚走,袁园这才回过神来!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明明她和她的大哥在一起,明明走道半路就被人偷袭了,明明自己跳出了马车,明明……可是为什么她现在会在这里,还和奸夫金玉一起?越想越乱,她又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心道还是等金玉过来的时侯,再来问个明白罢。   没过多会,金玉端着一个小食桌走了进来,将它放在了袁园的床上,笑道:“快快吃些,瞧你饿的。”一碗小米粥,几个小菜,还真有卤猪蹄!袁园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将小食桌上的碗碟都扫地不颗不留,随便还用嘴巴把它们洗地干干净净。这吃东西的阵仗,看地金玉是目瞪口呆。   “姐姐颇有大将之风。”金玉感概道:“这吃相属上等。”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大哥呢?”袁园吃干抹尽,酒足饭饱,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金玉将床上的食桌移开,坐在了床边,解释道:“那日我本是要去救你的,可惜你大哥却来将你救走。我想这样也好,便动身回了晋秦。谁知路上发现遇上了被人偷袭的你们,便和你大哥一并同蒙面人恶斗。”   “那我大哥呢?他现在在哪里?”袁园翻身下了床,急着想见大哥:“有没有受伤?”   金玉一把拉住袁园,道:“姐姐莫急,听我把话说完。那些蒙面人似乎是云雪天下的人,看样子是冲着你大哥去的,但是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袁园一听更急了,道:“我大哥呢?他现在难道没有在这里吗?”   “没有,那些人带走了他,只是说想请北萧的宗南王上凌霄台议事。凌霄台是云雪天下的总部,我便猜想应该是云雪天下的人。走之前,他把你交付与我,说过些时日,便来接你。”   “云雪天下是个什么东西!”袁园心中腾地燃起一把火,捶床道““说什么请人议事,是他们打打杀杀来这样请人的吗?”   “这些江湖中的组织和官府也多有利益往来,牵扯甚深,所以你大哥决计不会有事的”说着,金玉又从怀中取出一条香巾,递给袁园,道:“姐姐中的是姝风頌,所以才会昏迷几天不醒。这条香巾有凝神静气的神奇效用,你揣着用罢。”   袁园接过香巾,揣在手中反复打着结,一阵沁人心脾的味道袭来,不禁让人神清气爽。但是心中却仍有些苦闷:好不容易找到了大哥,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对自己如此好的人,却仅仅呆了两天,又是分离。想着便是郁闷,脸上愁云惨淡万里凝。   金玉见此,也不便多说琪昇的事情,道:“姐姐,多思伤身啊。”   袁园白了他一眼,斜嘴道:“我还用不着你关心。”这句话,袁园也是随口而说,当做朋友间调侃了。可是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是么?”金玉眼睛瞬间失去了光亮了下来,心道虽然琪磷失忆了,但是终究傲气还在,自己如此卑微,又怎能高攀,和主人争抢,以前不行,现在也不行。便转身退了出去。袁园疑惑自己本来打趣来调节气氛的话,可是怎么就让金玉生气了?看来还是有代沟啊!   接下来几天,金玉甚少来探望袁园,听伺候她的小丫鬟说金玉早出晚归,打理生意。袁园想他不来烦她也好,养足了精神,自己开始出房溜达了。突然间,她发现这王妃偷的汉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生意人呐,这深宅大院的,她溜达几天了,次次都找不到北,堪比皇宫了吧。   可是这府上的丫鬟仆人,却有些少了,相对于这么大的府邸。袁园溜达了几天后,话唠的本质终于爆发了,没有人陪她说话啊!除了那个她问什么便答什么的小丫鬟,她根本找不到人说话,甚至有点想念金玉了,可小丫鬟总说他忙他忙。   “那我自己出府玩好了。”袁园半依在水亭边,随手抓起一把小碟中的鱼食,丢进了池子,一群大小不一,颜色的各异的鱼儿立刻游了过来,争抢一番。   旁边的小丫鬟一听,便答道:“公子吩咐了,如果小姐要出府游玩,带着两个随从便是。”   “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快憋死了。”袁园开心地跳了起来,摩拳擦掌道:“我可是等不及要出去玩了!”   “小姐没问我,我怎么敢说呢?”小丫鬟见她如此兴奋,连忙补充道:“公子还说,小姐须得男装才行,小姐之前在晋秦住了四年,怕有熟人,惹祸上身。”   “咦?我曾经在这里住了四年啊?”袁园问道。   小丫鬟见自己说漏了嘴,急道:“小姐,饶了我罢!是我口无遮拦!。”心中却道:在静王的封地晋秦,谁不知道静王妃您呐。幸好失了忆,不然岂不是要连累死我家公子。   “算了,算了。”见她怕成这样,袁园也了无兴致问下去,便道:“你去帮我准备一套男装,替我换上吧。”小丫鬟听命,立刻替她准备了去。   收拾打点了一番,袁园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镜中的这张脸,便是现在的自己了。袁园死命盯着这张脸,自从穿来后,她还真没有照过镜子!不是不好奇不关心,而是一穿来就接连不断的突发事件,光是应付这些事情就让她转不过思维了,她有思维间隙去思考她现在长啥样?   杏仁脸,面色有些泛黄,袁园断定是牢狱生活造成的营养不良。鼻子纤细而小挺,杏子眼儿,配上细长的黑眉,倒是有些风情。可是为什么黑眼圈怎么重?脸上疙瘩那么多?袁园暗想虽然不是自己的身子,但是也要好好保养才是。简而言之,一句话总结一下:长相秀气,姿色中等。   可能是太过细致于研究自己的五官,袁园完全无视了在旁帮她打理男装的小丫鬟。直到小丫鬟道:“小姐,可以了。”   袁园起身,转了几圈,一件素衣,长发被盘做了发髻。女扮男装啊,穿越女不是都要玩这套么?   眼前这位风姿秀逸的人物,是谁家少年?袁园暗暗称奇道:没想到这王妃女装中等,男装却是上流。虽然是女子身,但是上了男装,自有风流于其中。便对这镜子,又是作揖又是拂袖,陷入了自我陶醉。   小丫鬟见袁园玩地不亦乐乎,便提醒道:“小姐,大莲和小莲都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大莲小莲,谁啊?”袁园一头雾水。   “就是要保护你的两个随从。”   ……   半刻钟后,袁园已经雄纠纠气昂昂地阔步走了晋秦的大街上,身后跟着两个目测有一米八几的壮汉,旁人看来,实在是威风!   她一边东看西瞧,一边啧啧称奇道:“这晋秦非但不输给京都,比之似乎还要繁华些。”一会要买个什么坠子玩件,一会要吃个什么新奇小吃,大莲小莲跟着后面又是结账,又是大包小包的。   没过多久,袁园便觉得脚上乏力,寻得一家小茶铺子坐下。她今天可是玩开心了,点了一壶茶水,招呼大小莲道:“你们跟着我逛街,还帮我拿东西,肯定累坏了,一起坐吧。”   大小莲异口同声道:“不累。”   “不累也过来坐坐,你们两个站我身后看我喝茶,我别扭”袁园尝试拉了一下小莲,纹丝不动。   大小莲又道:“我们不坐。”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老板却走了过来,对袁园笑道:“这位公子,今天我们可真是对不住了,已经酉时要打烊了。”   袁园看天都没暗呢,就开始赶客人了,便奇怪问道:“这才几点啊,就打烊?你怎么有钱不赚呐?”   那老板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笑道:“小爷是刚刚到晋秦吧?今天可有个大热闹,小的还想去瞧瞧呢。”   “什么大热闹?”袁园一听就来劲了,凡是有热闹的地方就有八卦,有八卦的地方就是她袁园同志要战斗的地方。   “如果来了晋秦,没有去一趟泪金河,那也是枉然。”那老板一提泪金河,那一脸的陶醉“那个是销魂的地方啊~。”听老板销魂地说着销魂的地方,袁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妓院?!”   “嘿嘿,正是!今天泪金河的三大院子要斗花魁,我这不想着去看看吗?”老板有些不好意思道:“所以小爷还是另寻他处喝茶罢。”   “斗花魁?”听这词,袁园已然猜出了七八分,就是个妓院间的歌舞大赛,这可是她穿来后遇见的第一个热闹,怎么能错过?八卦的狂热在心中疯狂滋生,振臂大呼:“大小莲!走,去看看文艺表演。”   花魁   袁园的兴致那叫一个高涨啊!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逃犯的身份,也彻底忽视自己是在静王的封地溜达。   “公子且慢,”那老板连忙拉住袁园,神秘兮兮道:“你可知这次的擂台设是泪金河中间,想去看还得自己租条小船去呢,不如我们平摊租金,大家又省钱又看了热闹。”   袁园思量了一下:这一路上都在花大小莲的钱,还是替人家省着点用。便爽快了答应了茶铺老板的邀约。   大小莲面露难色,都暗道:这若是让公子知道我们让她去了泪金河,岂不是死路一条麽?可是还没有等他们俩思考完,这厢袁园已经随着那老板去了,急地两人匆忙跟了上去。   夕阳斜下,泪金河在最后一抹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两旁亭台阁楼的倒影,随着微微浪涛在水中荡漾,与岸上喧闹的声音成了最鲜明的对比,蜿蜒着沉静与柔美。袁园站在小船前头,引来沿岸许多倚窗的女子侧目,都道这是谁家清秀的少年郎?   她压制着心中的激动,淡定地左顾右盼,微笑着欣赏各边美人,于旁人看来,这还不是和众女子打情骂俏么?   那老板一把拉过袁园坐下,皱眉道:“小爷,你可知道这泪金河,名字的由来么?”但见袁园并没有听他说话,仍在淡定地,微笑着和美女们目光交流。   “这流的是女人泪,淌的是男人金!”那老板陡地提高了一个调,道:“小爷想这里风流呢~,得先摸摸自己身上又多少金?!”说完后,老板意味深长地看这她,那眼神仿佛在说没有钱这东西,您掉进这河里,那可是尸骨无存呐!   “哦,不过我却认为,”袁园对老板的说法有些不以为然,道:“男人就算拿千金,也难换青楼女子为他真心流的一滴泪。”虽然她的说法有些牵强,但是细细品味下,也颇有道理。   那老板顿时佩服道:“没想到这位小爷,年纪轻轻却深谙这风月场合的事情。”袁园不好意思地接受了老板的奉承,心道:你如果像我一样看遍电视剧,看烂穿越文,也一样会深谙这道理。   天渐渐黑了,两岸都点了灯火,这倒影在水面,顷刻间便荡漾出了泪金河的风情。不远处,便是这次斗花魁的擂台了!擂台足有两层楼高,却只有方寸大小,最多只能站两人,擂台后面停靠了三条大船,便是此次斗花魁的三大院子。四周早是已经被前来观看的小船围个水泄不通。   袁园踮起了脚尖,朝台子望了望,黑压压一片。便郁闷道:“没想到人这么多,完全看不到啊!”站在身后的大莲一听她这样说,便把她举了起来,放在了肩上,袁园本想这样不好,不过无奈她很想看这表演,便默许了。因为如此一来,她便在观众席中鹤立鸡群了。   “咚……咚……咚”中间的那条大船上,出了一个青衫女子,手持一铜铃摇了三下,道:“泪金河斗花魁,开始咯。”那女子停顿了下,又说道:“第一位,墨鳞阁,宋璐妘。   只见一靓丽女子抱着琵琶上了台,身穿胭脂红的薄衫,河水掠过,显得摇曳多姿。那女子有些害羞紧张,脸上微微泛红,结巴道:“别,别离歌。”台下有人发出了轻笑声,不过当她开始拨弄琴弦时候,瞬间便安静下来。她悠悠然轻揉慢挑,欲断又连,哀怨,凄凉丝丝缕缕从她指尖流出,离愁似乎在眼前。   袁园越听心越凉,不禁万分感概:这女子虽然有些小结巴,却完全无法掩饰她的琴艺,手抹琴弦之间,便是一股别离伤感。能到如此境界,想必也是苦练了很多年。   那老板瞄见袁园一脸苦相,还以为她不满意这演出呢,便献宝似地说:“小爷,你别急啊,墨鳞阁和鹤湘楼的头牌,与最后出场的锦堂风月不能相提并论,这锦堂风月的头牌李佳阳可是花魁中的花魁。”   “这话怎么说?”袁园一扫方才听琴的郁结,好奇道:“这小娘子可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相貌自然是上层!”那老板挤眉弄眼道:“妙就秒在那一身绝活!那简直,只有仙女才有如此能耐啊!”   “哦”袁园看那老板一脸崇拜,自然也有些期待这锦堂风月的头牌了。第二位出场的是鹤湘楼的徐萌儿,能在方寸之间的擂台上翩然起舞,自然也是个中高手,不过袁园却思量着,这琴也弹完了舞也跳完了,难不成那李佳阳要唱歌?   徐萌儿跳完后,便是李佳阳了。只是那李佳阳还没有上场,底下的人群便爆发出阵阵喝彩,几阵浪潮似的呼喊过去了,那李佳阳才慢悠悠地上了台子。袁园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李佳阳竟然着男装!   不过与袁园着男装的效果不同是,她虽然穿男装,却能一眼看出是个绝色女子,眉眼间娇媚万千。和一般娇美的女子相比,李佳阳高鼻梁,深邃的大眼睛,别有一番异域风情。如此一来,这样一个男装佳人,岂不是把场下所有男人的魂都勾了去。   只见那李佳阳从袖中伸出右手,比了一个兰花指,另左手竖食指放于唇间,示意人们安静下来,注意她的右手。人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屏住了呼吸。   李佳阳眉眼一转,将右手握紧,马上又反手摊开,一只白鸽立于掌中!还没有等下面的人反映过来,她又一转身,凭空一抓,再摊开右手,白鸽已然成了一叠白色的信纸,她右手将信纸一页页抛入河中,左手便似着魔似得一页页地变了出来,看得台下众人又是鼓掌又是惊叹这些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老板愿以为这下要把这个外乡的小爷看傻,结果一看不仅看傻了!竟然还有些痴癫了!直愣愣地一双眼,目不转睛,整张脸已经彻底扭曲了,袁园按捺不住自己的猜想,心道:这不是电视上常见的龙套魔术!难道这李佳阳也是穿越过来的?见李佳阳表演完后进了台后面的船,便赶紧对船夫说催促道:“快!快!驶向锦堂风月的船!”   那船夫朝前撑了几个竿头,尽量离锦堂风月的船进一些,便为难道:“只能到这里了,能不能上它家的船,还得看公子是不是熟客呢?”   那插铺的老板也嘲讽道:“我知道小爷一定是被李佳阳给迷住了,殊不知这头牌也是锦堂风月的老鸨,纵然你捧着千金去,也不一定能见到!”   袁园想他们这么说的确有道理,能随便见的还是能是头牌吗?不过如果李佳阳真的是穿越女,她便自有法子让她见自己,一不做二不休,便扯起嗓门大吼道:“刚刚的戏法也不过如此嘛!人家大卫科波菲尔才叫厉害!”又连续重复不间断嘶吼了几次,惹得周围观戏的公子少爷怨气冲天。   不一会儿,那船上便了放下了一叶扁舟,朝他们驶了过来。舟上的女子对袁园道:“我家小姐想请公子船上一聚。”果然如此!这是在袁园意料之中的事,在众人惊奇地眼光中,她理所当然地上了扁舟。   “哟!公子不简单呐!你还知道大卫科菲波尔,”袁园一上了锦堂风月的船,李佳阳从船上的厢房迎了出来,笑道:“小女子当然不能同他相提并论了。”   “哪里……哪里,是大卫兄台太过闻名遐迩了,”袁园装模作样地作了作揖,忍不住笑意,道“我也只是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公子,请问你打从哪里来的呀?”李佳阳问道。   “小姐从哪里来,我就从哪里来。”袁园甭提有多兴奋,急急道。李佳阳噗地笑出了声,一下子把袁园拉进了内房,扑她个满怀,大吼:“穿来了五年!老娘终于找到了自己人了!。”   袁园也是狂喜不已,紧紧地反抱住李阳佳道:“是啊!是啊!是啊!激动死了我!。”   “你不变那个魔术,我还不知道你呢。”袁园笑道。   “我本来就是个小地方剧团的魔术师,”李佳阳说:“结果做大变活人失败不说!还变来到鬼都不知道的地方。”   “那你穿来之前就是这模样吧?”袁园听她说自己的变魔术时穿的,便想问她是不是灵魂穿还是实体穿。   “是啊!,想到当年刚穿来这妓院时,我就穿个兔女郎的服装!真是尴尬死了”李佳阳提起旧事,便有些郁闷,她又道:“那你呢?你又是怎么穿来的?”   “哎!别提了,我就是睡一觉就这样了。还灵魂穿。”袁园叹着气把自己这几天所经历的事情慢慢地说了一遍,从牢房到越狱再到金玉府中,一件不落地说完,完了还补充道:“我现在是迷糊糊地活在这世上,能够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李佳阳瞪大了眼睛,听袁园说完她穿来后的事情,心道袁园这穿越可真是千回百转,离奇曲折,想她就直接掉在了锦堂风月的院子里,凭借自己坚强的意志和变魔术的绝活,一步一个脚印爬上一把手的位置。   “静王?”听到袁园提起静王这个人,李佳阳似乎想起了什么,说:“明天晚上我们锦堂风月要去静王府献艺呢。”   “什么?”袁园有些惊奇道:“要去静王府?”   “难道你不知道这是静王的封地么?明天是静王大婚的日子”李佳阳鄙夷地瞧她一眼,说:“你这小样,怕是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袁园默了一会,胸闷有些闷,心道静王才休妻不久,竟然要再娶,这让她对静王更是厌恶,便微蹙眉头,轻声骂道:“静王不是个东西!这么花心!”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李佳阳白了她一眼,笑骂道:“你可知道你的奸夫金玉是何人?”   “是生意人呐,三教九流最不入流,万般下品最下品的商人呗。”袁园挑了挑眉,调侃了下那个小子,他还能是什么人啊。   “你就尽管谦虚吧,”李佳阳不满道:“也不看你那条船上站的两个保镖,我敢把你直接留下卖了?何况金玉是这南陵首富!我惹不起。”可觉得袁园被那个静王整得实在可怜,便道“静王的宴席一定会邀请金玉,明晚好好乔装下跟他一道去看个热闹,大姐我会想法子整整这个静王,替你出口气,如何?”   袁园一听着注意,捣蒜般点头道:“我尽量。这几日我有空便来找你玩呐。”李佳阳应了一声好,便遣人将她送了回去,两人炙热的目光接目光,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这场千里送情郎的好戏,泪金河上哀号一片,若不是有大小莲左右护法,怕早是有人扑了过了撕裂了某袁。   金玉山庄。   袁园刚刚和大小莲一踏进王府,便觉得气氛不对。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身后传来一阵怒吼,袁圆突然觉得毛骨悚然。大小莲早已经吓地跪了下来。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突然肩上一疼,整个人被转了过去。   “你去哪里了?”金玉一张俊脸已经被生气紧张担心扭曲地不成样了,喝道:“我在这里等了你三个时辰!还以为你出事了!”随即又对大小莲骂道:“你们难道不知道该在天黑之前回来吗?”   “别怪他们,都是我的意思。”袁园松开他的手,马上问道:“明天静王府上是不是有喜宴啊?你收到请帖了吗?”   金玉一怔,关心道“你都在街市上听说了?”   “静王再娶王妃,那么大的事总会有所耳闻。”袁园耸耸肩膀,寻思着怎么开口让金玉给她乔装一下,带她去。李佳阳不是说了要整一整静王么?如果可以,她倒也想看看。   “哎”金玉叹气道:“姐姐,你是不是想去?”   夜宴   翌日。   晋秦城今日街上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只为能看上一眼静王新王妃,这八方来赴宴的大人物们,虽说比不得京城的万寿流水宴,但是却也在百姓中热闹开了,这一有静王此前去京城为小皇帝贺寿,不料却赔上了王妃,但是还未回晋秦,便再扶了个正室。这二有新王妃只是个小小侍郎的庶出女儿,之前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妾,静王却如此声势为她接风洗宴,就算四年前北萧公主嫁他时,也未有这般风光过!   熙来攘往的市集没有随着夕阳的隐没而安静下来,反而是愈发热闹,晋秦与他城不同之处,在于它每日都没有停息的夜市,正如泪金河一样,要入了夜才能领略它的美妙,在加上今日静王大宴,延街长灯彩旗,每一刻钟的漫天烟花,真就像是过节一般,热闹非凡,夜如白昼。   静王的府邸更是宾客盈门,高朋满座,军政要员和多路名流,纷纷来贺。   “王兄,这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为何右上座迟迟未有人入座?害得我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一个气宇轩扬的年轻男子坐在左上座与身旁的人说道,对于迟迟为开宴有点心急,同时也对这个被静王奉为上宾的人很是好奇。   “骆大将军,你长年镇守守东,虽然离晋秦也不远,但是有些事情,可能你还是不太清楚的,”王姓官员笑着正要解释,“静王殿下到——”一个侍从从偏殿出来说道。整个大堂变安静了下,大家都起了身,微微鞠躬。   “大家不必多礼,倒是小王为妻接风,劳烦各位跑一趟”静王笑着步入大堂,挥了下袖摆,坐了首席,待到下面的客人都安坐好,“骆将军,久仰”静王对左上座的男子说到,早闻这个年少便战功累累的骆阳。只是他长年战事缠身,难得一见。对于他今日真能来,倒是颇感意外。   骆阳挠挠头,对于这种寒暄客套之类的话,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觉得别扭,便道:“在下粗人一个,不值得久仰”。   静王一愣,随后笑了起来,道:“骆将军真是过谦了”。便朝身旁的侍从官示意,不必等人,可以开始了。侍从官马上吩咐了下去,美酒佳肴一一端上,轻歌曼舞缭绕堂上,宴会开始了。   “俗事缠身,来迟一步,谅非我本愿”这时,一个身着白衫,手摇折扇的清朗少年信步而入,他目不斜视,直直地便走到了上席间,静王笑道:“小玉,你来迟了,该罚。”   少年折扇一收,供手致歉道:“小玉愿领罚”。身后一个侍童上前递了礼单,“定是不会礼薄了嫂子”少年笑着在右上座坐下。   “这个嚣张的小娃娃是谁?”骆阳皱了皱眉,朝身边人问道。   “将军只知道这天下第一庄金玉山庄,可是却不清楚这庄主便是这个小娃娃。”王姓官员伏首低声说道:“也是静王的义弟”。   金玉环视了一下大堂四周,问道:“嫂子呢?怎么还不出来相见?”他顿了顿,说:“王爷为他如此,想必定是个倾国佳人”。   “不急这个,小玉迟了,理应受罚先,”静王朝座下望去,慢声慢调地说:“可有人想到什么法子治治这小子”。大家也都知道金玉的身份,料想静王也是随口说说,没有答腔。   “那我就自己领罚一杯酒好了,”金玉说:“不过有言在先,小玉喝下这一杯,嫂子就快快出来罢。”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拍手叫好。   “青竹,出来吧”静王稍稍侧了侧了头,对后面的屏风说道。堂下众人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很好奇是怎样一个女子,一个小小侍郎的庶出女儿,竟能如此得宠。   一个细个儿的淡装女子从屏后飘然而至,樱唇含笑,俊目流盼,年龄不过十六七,绝有小女儿之姿,说是个清秀碧人还行,但是若要与金玉所说的倾国佳人,却相差甚远。话虽如此,不过座下众人仍然赞不绝口,都说什么才貌兼备,惠质兰心之类的话。   金玉暗道,就算是奇丑无比的,都会变成瑶宫仙子,他稍微往后面移了移,对身后的侍童摇头,小声说道:“不美,不美,不过却把你比下去了。”那小侍童倒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也稍微往前移动了下,冷不丁,暗中一脚踢在了金玉的后腰上,痛得金玉呲牙裂嘴,但是却不好发作。   “去死!”小侍童低声骂到。而这一切却被静王收之眼底,一个小小侍童敢在这样的场合踢自己的主人?而小玉却全无责怪的意思?难道小玉好男风?不过这侍童也相貌平平,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没错,这个胆大包天小侍童就是袁圆了,经过了金玉府上高人的易容技术,这时候的袁圆是个其貌不扬的小侍童,看到个静王一个君子如玉,身边的那个女人一个小鸟依人,心中就火大,为琪磷忿忿不平啊~想想当日静王在牢狱里对琪磷是个什么态度啊,越想越气人,便又是暗地里踢了金玉一脚。   这时歌舞尽退,李佳阳登场。她一登堂便寻见了金玉后面那个面目全非的袁园,两个老乡迅速对了上了眼。   “锦堂风月的李佳阳,见过王爷。”李佳阳微微屈膝道。只见身后的两个壮汉抬上了类似水轮的装置,李佳阳指了指身后的装置,说:“这是小女最新发明的戏法,风火轮。”   众人一听,兴趣便来了,都探出头来使劲把这玩意看个清楚。   “可是,要变这戏法,还须得请一个在场的宾客。”李佳阳扫了一眼堂上众人,加重语气道“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此话一出,在场宾客都跃跃欲试,谁不想借此一亲芳泽呢?   静王也起了兴,笑问:“佳阳姑娘,是想请座下哪位呐?”   李佳阳微微一笑,向前迈了一步,低头道:“小女斗胆!想请王爷来。”这倒是语出惊人呐,袁园在一旁看得起劲,心想:大姐啊!大姐,你到底要如何恶搞呢?   静王没有料到李佳阳会请自己,要自己去配合做戏法,岂不是失了身份,他开口回绝道:“难道下堂中,就没有佳阳姑娘想请的人吗?”   李佳阳抬手示意,让两个壮汉不停拉动着装置底下的细绳,里面的扇页立刻飞快地旋转了起来,大风呼呼咋起。她说道“王爷就当是与民同乐呗,我看王爷绝不是拘谨身份,死爱面子的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说着便把一个黑色的套子套上了整合装置,道“肯定是对我的戏法有些顾虑罢了,不如我先做了一道,王爷在下来玩一次?”话音刚落,便身子便转进了风火轮!那两大汉还是不停地拉动着细绳。似乎都能听见里面旋转地声音。   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面色煞白,都道这如何得了,佳阳姑娘不是要丧命这轮子中!只奈那黑袋子套上了,里面是如何情形便不得而知,正当众人或惊讶,或惊吓时,李佳阳忽的从另一端探出了脑袋,似条小鱼般轻松地跳了出来,去掉上面的黑布,那扇面仍然在飞快地旋转着!看得大家都惊掉了下巴,这等奇术,真是生平未见呐!   李佳阳笑道:“该王爷玩一次了。”静王显然也对这刚刚一幕吃惊地很,心想:这李佳阳果然不简单,她刚刚这样一说,若然我再拒,那不是就成了她口中的小气之人。便信步下了座,道:“小王没有佳阳姑娘数年的功底,万一有什么纰漏,各位就见笑了。”   “王爷,您就照我的话去做便是。“李佳阳心中暗喜:你这衰人,既然你自己都开口怕有纰漏,老娘就不客气了。一边套上黑布,一边示意两大汉再卖力点拉风扇。袁园看这架势,心想:不是吧?你要把他放里面剁了?   静王半信半疑地看那飞快转动的风火轮,问道:“你确定要小王穿越这面装置?”李佳阳不可置否,笑言:“王爷只需照着小女的话去做,小女可保证您如有神力,轻松穿过!”众人都是一脸期待着静王的大戏,又见李佳阳抬手让他进这黑布,静王也不好再推脱,便走了进去。   进去后,只见巨大的扇页停止了转动,忽的变成了两瓣,一张一合,只因为外面的那两个汉子还在卖力地拉动绳子,不过却改变了页面的旋转。静王暗道:“妙哉!李佳阳可谓奇女子,能设计出这样的机关!”只听外面,李佳阳小声道“王爷,自己寻个好时机出去罢。”   静王早已看出这机关,算清了一张一合的时间间隙,等那两扇巨大的扇页一张开,他便探身而过,准备穿过去,谁知!这扇页却突然间合了上来,比之前的间隙快了一倍!!!于是乎,静王生平最最最尴尬的场面便出现了。   此时的静王上半身悬在黑布外,却动弹不得,他就这样被卡住了卡主了卡主了卡住了。上座的青竹一看急了,尖叫“王爷!!!”冲了下去。在座宾客脸色神情不一,有吃惊,有紧张,有焦急,有克制,先是鸦雀无声,接着无一例外地强忍着自己想笑的冲动,最后有人微微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是哪个大胆的小子就这样张狂地大声地笑了出来,引爆了全场的笑声,众人都笑了起来,可是又立刻住了嘴,堂上瞬间一片肃静。只因为静王的脸色这时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就这样半个身子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饶命啊!王爷!”李佳阳心中万分得意,外表却楚楚可怜道“小的没有把这两个家奴训练好!让王爷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王爷饶命罢!”语音哽塞,这泪珠连连下掉,是个人见了都动容。   沉默片刻。静王眼中一丝阴郁一瞬而逝,却已然没有了刚刚的窘样,反而镇定地说:“那佳阳姑娘还是快些放小王出来罢。小王献艺不成倒成了献宝了。”静王可谓棋高一着,如果他发火了,还处置了李佳阳,传道外面去是笑柄。如果就此顺水一推,却可成为一段佳话。   李佳阳火速拆开了装置,又是哈腰又是谢恩地带人离了场。   青竹拉着静王周身查看,心疼道:“王爷,可伤着哪里了?”静王摇头不语,想要他现在笑着回答没事,他还自问没有那种境界。   这时候,一个侍从官从后堂小跑进来,向静王递交了一张信笺,静王看后,不禁露出一丝厌恶,便道:“各位请尽兴,小王要先离席一阵。”并让贴身小厮转告骆阳,叫他随后跟来。   只留下满堂宾客窃窃私语,讨论着刚刚那戏剧性的一幕,明日必然会成为晋秦人民的饭后牙签话题。   疑云   静王府邸,花园内。   袁圆深深的吸了口气,两个字:清新。刚刚带头狂笑的人便是她了,看见李佳阳退了出去,便给金玉说自己小解也跟着出了去,一路狂奔追到了同样是一路狂奔的李佳阳一行人。袁园激动地从后面直接扑了上去,赞道“我对你的佩服简直五体投地,笔墨难容。”   李佳阳咯咯笑地花枝乱颤,说:“老娘可是玩命地帮你出气啊!过瘾没?”   “太过瘾了!太过瘾了!好好地灭灭静王这家伙的气焰!”袁园竖起大拇指道。   “你这乔装易容才让我佩服得紧!要是没有看见你那老乡般的眼神,还真不敢认呐。”李佳阳有上下打量了下袁园,啧啧道:“以前不起眼,现在更不起眼。”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袁园笑着反问道。   李佳阳瞧了瞧四周,正色道:“好了,这里还是王府呢,我不便多留。改日一定要来找我,我们再好好叙叙。”袁园心想:这也对,刚刚才恶搞了静王,现在又在人家后院张狂,还是低调点好。便做了个揖,怪声怪气道:“改日一定登门拜访李姑娘。”李佳阳瞪了她一眼,便带着自己的人匆匆离开了。   目送走了老乡后,袁园这才后知后觉,刚刚奔跑得太欢了,以至于没有记住回去的路!她倒也不急,反正喜宴的□已经过去了,不如逛逛花园。不过和之前逛过的金玉山庄相比,这个花园不如金玉山庄的华丽,但是也不失自己的格调,袁圆突然想到了华丽的低调来形容静王府的花园,很是搞笑,便自娱自乐地笑了起来。   今夜的静王府迎来了它的新女主人,更是自有一段风情,到处笼灯高挂,火树银花。   袁圆走到了一个抄手游廊前,顿时被吸引住了,游廊蜿蜒曲致,两边挂尽灯笼,廊下是一汪莲花清潭,阵阵飘香,袁圆有些陶醉在这样的景色下,觉得真是浪漫,在现代的时候,似乎就常常幻想过这样的美妙场景,以前只能出现在梦境的,而现在却实实在在地就在自己眼前,她决定要好好走完着条游廊,就当是圆一个梦,不过要她真说清楚是个什么梦,要个什么感觉,但是女人就是那么回事,凭感觉做事。   她把前几日从金玉送给自己的香手帕掏了出来,轻轻地牵住其中一角,便一摇一摆地慢慢踱步。   袁圆边走边想,如果这个时候,她能把那首青玉案轻声念出,印情应景,实在是绝配!不过可惜啊可惜,她又不是事先知道要穿,不然肯定会多背几首诗,总比现在一穷二白得好。   不过还好,她还是知道最后那个流传千古的名句,在游廊的尽头,她停驻玉立,默想了好久,酝酿了一个最哀愁幽怨的回眸,一边转身一边吟出:“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之后……   她完全变成了一尊塑像,果然应了这句诗,灯火阑珊处,还真有一人,离她只有一步之遥,袁圆在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乱,他认不出我是谁!问题是腿脚就是不听使唤,哆嗦地厉害,因为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无情的乌龟蛋静王。   静王看着她,半天没有开口,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他已经人出眼前这个如女儿姿态的男人,便是在大殿上敢踢金玉的侍童。半天,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侍童的手上。   袁圆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提要嗓子眼了,又是这种沉默寡言的气氛,搞的她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   慢慢地,慢慢地,静王抬起了起头,死死看着她,面露疑色道:“这是我送磷儿的香巾,你怎么会有?”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声音起伏不大,却像把利剑,直刺袁园的心脏,她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呼吸困难。   什么?完了!   月光淡淡地印在静王的脸上,如同他问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静王脸上竟然还能隐约地看见笑意,了然于胸的笑意,那究竟代表了什么?   袁圆早已经是如半截木头一般愣愣地戳在那里,心里就像被大锤不停地敲,脑袋里面全部都是糨糊,来回徘徊的都是她要死了,她要死了,她要死了。也不知道是受惊过度,还是她已经豁出去了,袁圆脱口而出:“是金玉送的”。   渐渐静王脸上的笑容变得明朗起来,他笑着说:“果然我猜得没错,小玉还真是疼你啊。”他望着袁圆手中的香巾说,“这个是西蛮的贡品,用了百年的梧梓制成,有安神定心的奇效。一共三条,太后,我和小玉。”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点了一下头,心道:想不到玉弟还未婚配就是为了这个侍童。   听他这样一说,袁圆心里顿时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虚惊一场!不过静王说话还真是能考验人的心脏,她暗自得意起来,幸好她是穿越过来的,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对付这种突发状况自然不在话下。   “我家老爷的确是个好人,平时经常赏好东西给我们这些下人!”袁圆既然松了口气,不忘替金玉说几句好话。她哪里知道静王已经误会她和金玉的关系了。   这时候一个小厮急急跑了过来,低声道:“王爷,琪昇和骆阳将军都等不耐烦了”。静王点了下头,也没有再对这个奇怪的小侍童说什么了,匆匆走下了游廊往西去。   袁圆使劲摇摇头,不是幻听!琪昇?不是她几天前才相认的亲大哥吗?怎么和静王又在一起,她当真是糊涂了,难道自己又被这群人玩的团团转,自己也不知道。在好奇心的强烈驱使下,竟然让她有了跟踪静王的勇气。   不过,这不是在拍电影啊,说跟踪就跟踪,袁圆有那么几秒种还真以为自己能当大侠,来个什么爬在屋檐上偷听之类的壮举。可是刚刚他们转角,在一个穿洞花园面前,就被两个门神拦下了,袁圆垫着脚望里面看了看,里面是个小花园,虽然小,但是花数环绕,亭轩错落,林林葱葱的,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袁圆又小跑到墙的另边去,想尝试爬墙,想当年翻进幼稚圆玩的时候,身手可是最矫健的!但是这墙光溜溜的,她实在是找不到地方可以垫脚,左摸摸,右看看,最后她决定来个狗爬势,整个人就像爬山虎一样贴在墙上,再无动静。   半刻后,她决定放弃。   这当袁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身上一轻,她竟然飞了起来!袁园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凌空而起了!难道是琪磷以前的功夫突然乍现了?就在她要开心地叫出来地时候。飕地晃来一只手,将她的嘴轻轻捂住了。   “我说,姐姐,你就不能消停一下么?”金玉看着怀中的人儿,觉得琪磷失忆了反而比以前更加可爱了。经常做一些让人忍俊不禁的事情,比如刚刚她爬墙的姿势,“呵呵。”想到这里金玉又禁不住笑了起来。袁园紧紧团缩在一起,想起自己刚才的窘样,脸上不自觉地阵阵发烧。   他点脚下地,把捂住袁圆的手放开,将她放下,皱眉道:“姐姐,你真重。”   “胡说。谁让你抱了?”袁圆一听,脸上红潮汹涌,被人看见了窘样,还说她重,实在丢脸到家了。   “姐姐,不是想进来吗?”金玉笑道:“我便为姐姐效劳了。”   袁园突然间冷静了,想到了自己进这院子的目的。琪昇起先还真真得当他是哥哥,被什么云雪天下抓去后,就同静王一伙了?这个金玉也是,神神秘秘的,如果他也?那自己之前什么晕倒啊,不都是中了招?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越想越是乱,这混乱的局面啊!她难道就没有办法快刀斩乱麻吗?   “姐姐,怎么不说话了”金玉本是受主人命令,前来查看琪昇到底有没有照他们约定的行事,谁料发生了一路自以为鬼鬼祟祟的袁园,便知她可能知道自己哥哥在里面。   袁圆心想自己如果一说话说不定会出了纰漏,便咬紧牙关,便一脸打死不说的架势,却知道,就算她不说,金玉也猜了个八九分。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一阵笑声从绿荫如盖的的花园里传来,倒把两人吸引了过去,袁圆立刻想跑了过去,但是马上就被金玉一把横抱起来,袁圆诧异地看着他,寻思开口让他放下。   “姐姐,这样大手大脚地跑过去,肯定会被发现,”发现怀中人的异样,金玉笑着解释道“不如我抱着行走,隐秘方便。”说着便抱着袁圆虚步往里走去,如果犹如轻燕,行而无声。   这小花园内有几条麻石小道,两旁绿色葱茏,通往中心便是一个飘香莲池,倚池而筑的一个停台水榭,称得上是一个幽静雅致的地方。   金玉抱着袁圆,掩在繁花密叶下。圆子里十分安静,水榭上三人的对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金玉一身好功夫,神不知鬼不觉地,已然到了离水榭很近的地方,对话便清晰可闻。   过往   水榭上。   一脸铁青的骆阳,目不转睛。对面坐的便是北萧宗南王琪昇,尽管静王笑着做了双方介绍,但是他又如何笑得出来?冷峻道:“我知道,这是敌国的王爷。”还咬牙加重了敌国两字。   “骆兄实在是心直口快,说话开门见山。”静王将茶杯放下,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骆阳早就不自在了,对面坐的可是琪昇,如今两国交战在即,也不知道这个琪昇是敌是友?也不知道静王邀自己前来,是在搞什么名堂?他勉强笑了笑,不可置否,就等着静王的说词了。   “我知道骆将军常年镇东,”静王停了一下,继续道:“可是与北萧尝未正面地全线交战过,胜算多少?”   骆阳一惊,静王如此直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着北萧人的面这样问他?他暗自思忖了下,陵王镇西,与北萧要近些,若要真打起来,也是陵王打头阵,若不力,自己的军队才后援。何况陵王兵强马壮,实力雄厚,静王这样问,难道他能先知,此番陵王必不敌萧军,需要调他去援助。   骆阳本来满腹疑云,但是碍于琪昇在,不好直说。他眉头紧锁道:“没有打起来,不清楚会有多少胜算。”   “骆将军食朝廷俸禄,肯定会竭力而战,是么?”一旁的琪昇开口了,他并没有望向洛阳,而是低头缓缓摸着茶杯的杯缘。   “自小双亲皆亡,幸遇明君,知遇之恩,我才得以有今日,”骆阳点头说道:“肯定会竭力一战,胜算不敢说,但是若我和陵王并肩,恐怕北萧也不敢说胜算。”洛阳见琪昇开口这样问道,以为他怀疑自己的忠心,有些激动道。   “呵,既然先帝是骆将军的大恩人,骆将军肯定要保先帝子嗣了,”琪昇又问道:“在下想为洛将军,指条路。”   “你们北萧盗了南陵国器,不就是想得我南陵的天下,”洛阳冷笑道:“难道要指我一条卖国求荣的路?”   “骆兄,你不要急着发难,看看这个罢。”静王从袖中拿出刚刚大殿上收到得信笺,递给骆阳。道:“看完后你再做决断,如何?”   骆阳将信纸递还给静王,本来不苟言笑地脸渗出丝丝血红,惭愧道:“粗人一个,不识几个得字。”   “这信是陵王写给琪兄的,大意是他盗取了国器,欲借两国之战为契机作乱犯上,篡夺皇位。想与北萧暗自达成协议,明是战败连连,暗是逼宫我皇,以割地为代价,助他登基。”静王开口缓缓道出这信中内容,之前他早已对弟弟的野心头痛,对发生这样的事,也在他意料之中。   “就凭一张纸!还是敌人送来的!”骆阳也就一根肠子到底,实在对于静王的安然接受陵王反叛难以理解。   “鄙妹四年的婚姻换来了南北的相安无事,也让北萧从不堪重负的战争中解脱了出来,如今国运渐昌,无论是我皇,还是我,都不想再打仗了。何苦盗你们国器,让你们来讨伐?”琪昇将茶杯轻轻扣上,虽然看不真切骆阳,但是抬头看他,已示尊重,道:“信的内容我可以作假,信上的字你也可以不认识,但是陵王的印章,千真万确地在上面,你总该看见。”   “所以,就算没有南北之战,陵王也会想办法登基。”静王又将手中的书信递给了骆阳,道:“小王想借洛将军之手,平了这逆贼。你意下如何?”   骆阳犹疑道:“如果这是真的,我也不敢十足把握。陵王不仅练兵多年,还军饷丰腴。我们怕是怕没有这么多军饷。”   听骆阳将心中的患事道出,琪昇和静王都笑了,只因那个叫宜玲的女子。   “骆将军,你不愁这个。”静王似乎已胜券在握,道:“你想要都少便有多少!”   一时间,水榭上寂静无声。   金玉在下偷听着,此时他和袁圆大气不出,怕是被人发现了,但是两人心中都暗暗拨拉开算着盘珠儿。   金玉想,看来琪昇还真是疼爱自己这个妹妹,竟然答应了帮主人演这出戏。袁园想,原来是陵王偷了国器,故意要开战呐!这王妃不是自杀地很冤?不过看情形,现在似乎还不能平反。越想越含冤,便忿忿地小声道:“走了。”   金玉山庄。   “姐姐,你倒是走慢一点啊!”金玉说道。只见袁园大步流星地往自己的房间走,落下金玉在身后。   金玉几步上前,一把拉出她,柔声道:“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给我说说。”   “不要理我!”袁园大吼一声,挣开金玉,冲回了自己的房间,想倒头就睡,这样就可以不用想这么复杂的事情。金玉追到了房门外,止步道:“看样子,你大哥也来了,明日可能会来接你离开,你不要胡思乱想,早点歇息罢。”   金玉这一说,让想倒头就睡的袁园怎么都睡不着了,又开始抱着枕头数手指:“第一,琪昇是王妃的亲大哥,怎么会和要杀自己的静王在一起呢。第二,今天偷听他和静王他们的对话,不仅在为妹妹洗脱罪名,还是个和平主义者。第三,听他们说话的语气,他和静王认识匪浅啊。   如此数下来,袁园的心一寸一寸暗淡,矛盾地想到:似乎琪昇明天就要来接她回北萧,现在自己知道静王和琪昇的来往,到底是跟他走还不跟他走呢?虽然上次义无反顾地跟着他走,但是那是在监狱中非常的情况啊!静王是敌人,琪昇是朋友,静王和琪昇是朋友~。某袁就这样唠唠叨叨了足足推敲了十多分钟,最终下定了决心:自己在这里乱想,不如明天直接问个清楚!问清楚了再说。”这才安心睡去。   次日。   袁园一大早就被小丫鬟叫了起来,说是公子吩咐要快点,小姐的哥哥已经来了。袁园叹了一口气,心想:不管如何也要问个明白,要勇敢直面血琳琳的人生。便仰天大笑出门去,看地小丫鬟直道这小姐知道她哥哥要来接她,高兴坏了。   袁园一迈进正堂,便瞧见琪昇正在和金玉闲聊着。   琪昇听见有人进来,微微侧头笑道:“是磷儿来了么?” 金玉见袁园只是死死盯住琪昇看,不作声,就替她回答“这不正是琪兄的妹妹来了么。”   “哦,磷儿,快些过来,”琪昇闻言起身,朝她的方向伸出了手。袁园迈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琪昇疼惜的表情,又想起昨夜自己的看到得情形,心中挣扎再三,终于开口道:“大哥,磷儿可否先问你一些事情?”   琪昇对于袁园的反应有些意外,手抬在半空中许久,缓缓放了下来,不明道:“你尽管问,大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袁园心想昨夜的事情,金玉也是在场,自然没有避嫌的必要,便开口道:“为什么大哥昨夜会和静王在一起?”   琪昇朝金玉的方向稍稍偏了一下头,面如冰霜道:“是你告诉她的?!”金玉被这杀人的气场震地退了一步,连忙解释道:“琪兄,你可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告诉她?”   “我自己看见的,”袁园插上一句:“大哥,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这时的气氛,即便只是掉了一枚针,也能听得见。琪昇低头不语,金玉若无其事。袁园忍无可忍。   “告诉我。”袁园提高了一个声调,眼圈有些微红,哀叹自己太过于投入这亲情,又太过执着亲情,才会如此在乎自己如此敬爱相信的大哥竟然对自己有所隐瞒。   “姐姐,你别哭啊!”金玉见袁园一脸苦相,有些急道。琪昇一听妹妹哭了,顿时没了神,颓然坐了下来,低落道:“磷儿既然不记得前尘往事,何必自寻烦恼呢?”   “不管是什么事情,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袁园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毅然决然道:“既然和过去的事情有关,再让我烦恼,我也要知道。虽然失忆了,但是却求活个明白。我实在不愿意这样糊里糊涂地走下去。”   琪昇见扭不过袁园的倔强,思量许久,心道:一直以来我都太过于宠溺磷儿,如今她失忆后,性格也不似以前,告诉她也是对她以后的路有所帮助吧。琪昇眼神渐渐坚决起来,缓缓道来“云雪天下的首领用了劫持的手段让我去凌霄台议事,想用你回北萧的事来交换我去做静王的说客,带着有确实陵王印章的假通敌书信,希望借此挑起南陵内战。”   “我在金玉这里,他为什么还能用我威胁你?”袁园终于思路清晰了一回,紧接着问道。   “首先,金玉是云雪天下的人。”琪昇也决定不再任何隐瞒,唯有知道真相的磷儿让能在这世间更聪明地活下去,他道:“其次,负了静王的是你,背叛南陵的也是你,你一时间糊涂,和云雪天下的首领有过私情,所以替他盗了国器。如果不是你的任性和自私,会造成这样的局面么?怪还是怪我以前太娇惯你了。”虽然是数落妹妹的不是,但琪昇语气中充满自责。   琪昇这番话如两道晴天霹雳,道道劈地袁园体无完肤。第一道:她一直以为是老好人的金玉竟然是绑匪之一,表面上看是在自己受到了金玉的照顾,实则傻瓜地成了人质却茫然无知。第二道:静王妃还真地偷情了,不过不是金玉,是金玉的老板。还为了这段□,盗取了国器!   解脱   被震地半天哑口无言的袁园,终于在血淋淋的乱麻面前崩溃了。她双腿一软,半瘫在地上,硬是久久回不了神。心中的悔恨的泪水泛滥,早知道就不问了,把这王妃纠结的劈腿,纠缠的盗宝扯了出来不说!还有金玉这个纠葛的绑匪!还真是好笑啊!她还一直以为金玉是个好人呐!   金玉也知道自己有所隐瞒的行为对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可是又不忍心见她这样,便走下去蹲下,扶上袁园的肩膀,认真道:“虽然之前,我说的话不算真,但是我却无半点害你之心。”   一向溺爱妹妹琪昇此刻却动也不动,他自知既然要说出这段事,便要让磷儿自己去接受,面对。他对磷儿的精心的呵护与庇佑已经太久了,而且也不会太久了,需要磷儿自己去学会承受自己的错误。   “放开!”袁园冷漠道,让金玉整个人愣住了,她使劲推开了金玉的手,道:“让我一个人静静。”便转身跑了出去。   不!她不想一个人静静,她现在急切地想见一个人,想见一个人。   或许,和那个人见了面,她能给她出了什么法子。   金玉见袁园跑了出去,又听见她说要一个人静静。一时间怔住,犹豫着是追还是不追,回头询问琪昇道:“到底如何是好?”   “让她去吧。”琪昇颓在椅子上,有力无气道:“要让她知道自己以前做错的事情,这世上除了她的亲大哥,还有许多爱她恨她害她的人。”   那句害她的人,说地金玉无地自容,脸色略有愧疚道:“琪兄,也知道表面上我是金玉山庄的主人,富甲一方。实际上,我也不过是云雪天下的傀儡,有些事情,我也无可奈何。”   再说袁园这头,横冲直撞地跑出金玉山庄后,跑了很久之后,猛然发觉自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心中迷惘:还想去找这世间可能唯一能理解她感受的李佳阳,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去锦堂风月!   在大街上呆立了一会,袁园拉住了路过的一个大婶,急切地问道:“请问,这去泪金河锦堂风月的路怎么走?”那大婶一听,脸立刻红了,责备道:“姑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挣开袁园的拉扯,临走还嫌恶地白了她一眼。   一路上,有人惊奇,有人哀叹,有人□,有人羞涩,都道现在世风日下,勾栏女子都在白天上街拉客了。袁园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只是一门心思想去找李佳阳,一直淡定地问一个接一个路人,终于磕磕碰碰地寻到了锦堂风月,一个靠着泪金河的院落。   袁园一进院子,便不由得被从外面看起来很朴素的院子震撼了,亭台楼阁,水流于其他,自是一番风情。   “请您移步出院罢,没有入夜,还没有开院呢。”一名半倚在二楼的慵懒女子清声道:“而且也不接女客。”她笑地有些妩媚,发髻微乱,绯红的脸可见昨夜宿醉,似醒非醒。袁园虽然是女子,但是也觉得怦然心动,不觉看呆了。   “我,我找李佳阳。”袁园说话不觉结巴了。   “老板娘?”女子抬手将头撑起,笑道:“你等一等。”随后起身一摇一摆地离开了。   不一会儿,李佳阳披头散发地走了下来,一边呵欠一边说:“死丫头,这么早找我?不知道老娘是夜工作者吗?”却被袁园扑了个满怀,颠退了几步,见到她这样激动,李佳阳不禁有些诧异道:“昨天才见过,有必要这么激动么?”连忙把她带进了屋坐下。   “啊!我要崩溃了。”袁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郁闷道:“我为什么是灵魂穿呢?为什么是灵魂穿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昨天恶搞了静王那家伙,你不挺高兴地,”李佳阳喝了一口茶水,涮了涮口,吐进了痰盂,转头道:“怎么今天就像个丧家犬一样。”   袁园将昨夜的事情和今早才知道的真相一一道出,揪心道:“你说我怎么摊上了这么一档子烂事?”   “其实也不算烂事,凭空多了那么多情郎,要是我高兴都来不及。”李佳阳嘴巴上这样说道,眼中却笑意渐浓。   “你就尽管挖苦吧”袁园匍匐在桌上,烦心地抓了抓头发道:“亏我还当你是我好姐妹。”   “打住,别再和我攀关系了,”李佳阳抬手捧起袁园的脸,不以为然道:“我只知道,静王妃早死了,不管她是什么原因自杀的,或是她之前做了什么事,都与你无关。你不过是个路过的魂魄,借她的皮囊用用,你一个劲揪什么心?”   “可是……她的冤情孽债都要我来还!”袁园推开她的手,一下站了起来,激动道:“成了死囚,去游街,逃命,成了人质,之后还不知道要面对些什么事情!”   “那就去了结它。”李佳阳也站了起来,神情平静,语气坚定:“不管是什么事情,去结束它。之后这世上再无静王妃此人。”   袁园被李佳阳这番话打动了,心中反复琢磨她的话:再无琪磷么?突然眼前一亮,豁然开朗,随即喜上眉梢道“而多了一个袁园的女子。”   李佳阳挑眉道:“你也不笨嘛,终于开窍了。何必自己把自己陷入别人的故事里面,你以为你金像奖影后吗?借了静王妃的皮囊,就替她做几件事,就当时和宿主之间礼尚往来嘛。”   袁园听李佳阳形容地鸡皮疙瘩一地,怎么自己在她口中就成了寄生虫了?不过此刻,她心中已经渐渐清晰了三件她非做不可的事情!激动地一拍桌子,熊抱了一下李佳阳“太谢谢了!大姐一番话,如柳暗花明,拨云见日呐!”撒腿就往外跑。李佳阳在身后招手道“好家伙。真开窍了?还连珠带炮说起成语了。”   袁园心中雀跃不已:自己怎么如此笨呢?渐渐还真以为自己是琪鳞了,渐渐地深深陷入了她的生活。穿越了不到半个月,便迷失了自己。现在只要摆正自己的局外人身份,就不会泥沼困足。   袁园一边顺着原路,跑回金玉山庄,一边下暗暗下定决心道“好!琪磷你的罪孽我来赎,我的人生我做主。”   第一件事,找琪磷的的亲大哥。   袁园一路奔回金玉山庄,过了大门直冲内堂,弯弯绕绕地跑了许久,终于气喘吁吁地伏在了大堂的门边,她面红心跳地捂住胸口,抬头望见金玉不知去了哪里,可是琪昇却仍然失神地坐在那位子上,明显是在等她。   双儿心急地看着失魂落魄的公子,正愁不知如何开口,却瞧见小姐站在门口,惊喜道:“小姐!小姐回来了!”   琪昇抬头朝门口望去,脸色有些憔悴。袁园见此,陡然心头一紧,疾步上前半蹲在琪昇面前,将他的手握住,真心道:“哥,我错了!”   琪昇有些意外,愣了半天,伤感道:“哪里是你的错?不顾你的意愿,把你送嫁给你不喜欢的人,才会出这些事,说到底,是我的错。”   袁园知道琪昇很爱琪磷,说这话肯定是在为之前的话负疚,在脑海中整理下思绪,不慌不急道:“不,这不是大哥的错。和亲是南北大局,磷儿当年不顾大局,还自私地以死相逼,让哥哥操透了心。嫁过来还不守妇道,红杏出墙,实在该死!最可恶的是,竟然为了情郎,去盗取国器,让南北局势不稳,磷儿简直死不足惜!”   琪昇没有想到磷儿才半天的时间,就如同变一个人一样,心道:磷儿的失忆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焉知非福啊!想到这里,心中甚是宽慰,道:“磷儿,大哥就是想听到你这样说,这世上险恶,你能吃一蛰长一智,便是我最开心的事了。”伸手抚摸着袁园的脸颊,满是温柔。   袁园侧头将自己的半边脸放在琪昇的手上,闭上眼睛。她全心地享受着这一刻不算自己亲情的亲情,心想就算要如同李佳阳说的一样,要结束这一切,恐怕眼前这名对妹妹柔情似水的男子,她还是无法割舍,这段没有什么根基又来得有些莫名的血亲感情,在此疯狂地滋生。   “明日,我们兄妹便回家。”琪昇动情道。   袁园睁开眼,心中矛盾不已:跟着琪昇回北萧,她还是会被困在琪磷的影子中。但是一想到如果她不跟琪昇走,琪昇便会失望万分,会伤心痛苦,袁园心中竟然有些隐隐作痛。   “好,明天我们就走。”袁园抬头,望着这个对自己满怀期待的男子,道:“我们要去东满,去拜访我的老师和同学。之后我们回家,我不仅会活地更好,我还需要大哥再替我送次亲!”   琪昇笑了,苍白的脸上透出了红晕,轻声道:“傻丫头!”   “对了,”袁园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事情,说道:“大哥能叫几次我园园吗?”   琪昇不知她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念想,便问:“为何要叫园园?”   “我失忆后,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袁园随口胡诌道:“做梦瞧见一个仙人告诉我,此生大起大落,须得换个名字,方可避凶,赐了我园园这个名字。”   “呵,你这稀奇古怪的丫头,虚无缥缈的梦也被你捻来说事。”琪昇笑道,“但是如果你喜欢的话。”他停顿了一下,宠爱道:“园园。”   这一声园园可真是甜蜜到了袁园的心坎上,穿越到这世间,听到别人叫她的名字了!竟然又感性地鼻子一酸,眼泪啪嗒砰望下掉。   琪昇疑惑地用手指刮了刮她脸颊道:“怎么哭了?大哥哪里说错了?”袁园抓住他的手,摇头道:“不是,我这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霍地一声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   “是么?”琪昇笑道:“园园。”   “恩!大哥,我要想要你带我去个地方。”袁园又道。   琪昇对袁远突如其来的要求有些不解,也站了起来,问道:“去哪里?做什么?”   “明天走之前,有些事情我还要去做。”袁园笑道:“只有把这些事情一件件做了,我想我才能继续走下去。”琪昇闻此,心道自己不能做磷儿一辈子的守护神,有些事情应该放她放手去做,便点头道:“你说,是哪里?。”   袁园点点头,道:“静王府。”对!第二件事,找琪磷的夫君静王!   孽债   静王府邸。   “王爷,有人求见。”小厮见静王正在看书,便小声道,递上了名帖。   静王伸手接过了名帖,漫不经心地翻开,却不开口是请进还是回绝。小厮也捉摸不透王爷的心思,若是不打算见的人早就开口回绝了,但若是重要的人,却不该这样看着名帖半晌不语,让人在门外久等。   小厮等了又等,也不见静王的答复,便试探着问:“王爷,是见还是不见啊?”静王回过神来,合上名帖,道:“让她进来罢。”小厮连忙哈腰道好,退了出去。   静王将名帖放于手心,来回开合,心道:本来和琪磷夫妻缘分已尽,此次陵王盗国器害的她无辜入狱,甚至割腕以示清白,就算现在真相大白,要留她这里做静王妃,怕她也是一心要和琪昇离开。最后大力地将帖子合上,一把丢在书桌上,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椅上。   静王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琪磷刚嫁进来的的情景,一脸若动了她便要和自己玉石俱焚的样子,还恨命地丢下一句别以为拜了天地就是夫妻,他也少年气盛,当真是碰都不碰她一下。如今一眨眼四年就过去了,中间自己曾经是真心想待她好,但是现实却事与愿违。   “恩,那个”袁园一脚踏进书房,看见静王正在闭目养神,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憋了半天才说:“你休息够了吗?”   “磷儿有什么事尽管说,本王听着。”静王仍然没有睁开眼睛,缓声道。   袁园被他傲慢的态度搞地有点火大,心想自己好心好意来为以前琪磷做的错事来道歉,他却这个态度!她生气地说:“麻烦你先睁开眼,不眼神交流我们怎么沟通,不直视对方怎么能尊重彼此!”   “你冤枉我,我有睁开眼。”静王声音有些戏谑,袁园瞧他眼睛微微斜开一条缝,不仔细看与睡觉无异,白了他一眼:“你老人家眼睛可真小呐,我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静王对她的挖苦也没有回敬,笑意爬上了眼角道:“你说,我就这样听着。”却仍然没有全部张开眼睛,就像似惬意地在小憩。   此情此景,袁园不觉有些出神,这样的静王是她所没有见过的,在监狱中的他是语言犀利,冷峻无情的……宴席上的他是谈笑自如,能进能退的,而现在的他仿佛是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一样,一脸倦意缩在椅子上。   袁园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之前不是还恶狠狠地说要杀我,现在怎么就像那么和颜悦色同我讲话?”   “之前是害怕失去你,所以心烦气躁,”静王自嘲道:“现在是接受了失去你的这个事实,所以本王心静如水了。”他终于能平静地把这话说出了口:害怕失去她。   听静王这样回答,反是打乱了袁园为偷情的事道歉后马上走人的套路,她下意识地八卦了一句:“原来你心中有我?”   静王坦然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心中当然有你。只可惜我们有缘无份。”   袁园虽然对静王到底有多爱琪磷摸不清楚,但是也知道四年夫妻说没有点点感情,那是假的。便接道:“此番前来,是向你做道别的,我明日就同我大哥回北萧了。”   静王猛然抬起了眼睑,问道:“明日启程,是否走地太急了?”即使他知道自己是留不住琪磷的,但是知道她明日便要离开,或许今生难见,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袁园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替琪磷对静王道歉:“虽然四年同床共枕,但是我们只是个名分夫妻,这段婚姻中,是我不够努力,也是你不够尽心,走到这一步,要怪只能怪我们当初为什么不能珍惜彼此,以前做了很多任性的事情,希望你能原谅。”   谁知道袁园道歉的话却让静王顿时变了一个人,他柔和的目光渐渐冷淡了下来,面无表情道:“你努力不够?我不够尽心?磷儿何必现在说这些话来讽刺我?”   “你这是什么话?我真心来告别,我真心来悔过,”袁园对这静王突然间的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有些诧异,反问道:“我们的婚姻之所以会失败,国器不过是导火线,没有这件事,我们这对有名无实的夫妻终会走到尽头。这难道不是我们大家都不够认真对待婚姻的结果吗?   静王越听,脸色越发难堪,他怒视袁园,苦笑道:“你简直是个狼心狗肺的女人,今天是来道歉还是来讽刺我连自己的妻子都留不住吗?   “我没有!我怎么会是讽刺你呢?可能是我措辞不恰当,但是我是真心实意地道歉!”袁园心知肚明时道歉是静王妃偷情的事情,可是她又不能说的太清楚,否则会让静王的暴力小宇宙爆发:“你也把我投入来人监狱,你也把我绑上了游街,现在我们扯平了,从此我们便是不相干的人。”   话音刚落,静王突然起身,疾步上前抓住琪磷的双肩,愤怒道:“枉我刚刚还相信你是真心来告别,看来我太小看你了!什么措辞不当?什么努力不够?你一直就没有想过努力,你甚至坦言你心中有人!我不够尽心?我试过全心待你好,我还甚至奢望你能生个我们的小孩!你可有给我机会?现在想来我真是白痴之极!你来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为了看本王的笑话,用你恶毒的语言来嘲笑本王?”   静王说地面红耳赤,说完后自己也不觉怔了,也许是琪磷说话实在欺人太甚?也许后知后觉中,他对琪磷的情感已经到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步?也许平日他把这段明知道没有结果的感情掩饰地太好以至于自己都忘记了?   原本他以为他会很冷静,可是到最后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冷静。静王松了手,倒退了几步,颓然道:“你走了罢。我不想看见你。”   袁园被刚刚一下搞地回不了神,被静王以如此快的速度冲到如此近的距离,用如此咆哮地方式对她做了如此拐弯抹角的表白,袁园摇了摇头:要清醒!被告白的不是你,是琪磷!不过看见眼前失态的静王,心想他如果得知琪磷已经死了,应该会伤心死了,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不管你如何想,负你的是我,我对不起你,这是真话。”袁园有些心疼这个不知道如何去爱的男人,之前对他的坏印象突然间烟消云散,道:“可是爱情是双方的事,有些执着不来。希望你以后能得幸福,珍惜眼前人吧。”   “我们”袁园想拍拍他肩膀,伸了手又觉得不太好终是收了回去,道:“好聚好散,我大哥还在外面等着我,再见。”转身了跑出了房间。   只留下静王一人伫立在房中,苦涩笑道:“好聚好散。”   ……---------------------半点心分界线----------------------……   琪昇见袁园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一出来就拉着他要回去,便疑惑道:“之前你说要解决你和云兄的事情,做好了吗?”   被琪昇这样一问,袁园心中也不禁问自己:当她得知琪磷是有负她大哥的,有负她夫君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向他们一一道歉,这也许是作为借用她身体的回报,可是她做好了吗?   尽管对自己所做的事的结果不太自信,但是袁园突然间轻松了,不管做的是否漂亮,至少她已经做了。   “做好了!”袁园笑道,拉着琪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静王府。现在她要做第三件事:找金玉。   回到金玉山庄后,把琪昇送回房间。袁园便四处寻找金玉,却找不到。问下人,那些下人只是说公子有事,说起去处,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   袁圆在侧旁的游廊跑了起来,四处张望。她跑地有点急,刚刚到正堂转角处,便与一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不正是金玉么?   “啊!姐姐,我正要去找你”金玉看起来也是急急地,他一把拉住袁圆的手,就往花园里面走。袁圆被这一处搞得一头雾水,忙是挣脱却被金玉紧紧攥在手中,她大声道:“做什么呢?急急忙忙的拉我去哪里?”   金玉似乎也很忙的样子,额头渗出了汗水,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的事情金玉身不由己,愧对姐姐,”,袁园见他这样,心都软了一半“虽然你是奉命看住我,拿我威胁我哥,但你的确对我很好。”把当初金玉送她的手帕拿出来摇了要,笑言:“你看,你不是把这么珍贵的帕子都送我了。”   金玉停止了脚步,脸色更是愧疚,欲言又止。袁园被他拉着大步流星,瞧见他紧锁眉头,不由得抬手想抚平他的眉头,疑惑道:“我不生你气了,你还皱起一张脸做什么,真难看。”   金玉抓住她摸自己眉毛的手腕,低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低地自己都听不见:“姐姐,我又要对不住了你!”   讨债   还没有等袁园反应过来,便被金玉一把推进了藏书阁,转身关门离去。   “喂!开门呀!你搞什么鬼!”袁园使劲地摇门,门却是从外面关上的。突然间被人横腰一抱:“好久不见,小丫头。”一个精悍的男子,有些瘦黑,目光如炬,看样子三十岁上下。   “你是谁?”袁园大惊,挣扎着要下地,却被他加重了腰部的力道,不由得怒吼道:“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被一个陌生的男子这样抱着,袁园心中很是别扭。那男子不言语,微微皱眉,只是看着袁园在怀中又是捶人又是蹬脚,似乎是在思量她刚刚说的话。   突然间,袁园环上他的脖子,朝他的肩膀狠狠地咬去。男子有些吃痛,手一松,袁园就毫无防备地摔在地上,男子伸手去扶她,却被她一手甩开,连着朝后爬了几步。   “小丫头,你真的失忆了吗?”那男人嘴隐约浮现出了笑容,黑亮眼睛中的戏谑被深而密的睫毛匿藏着。   袁园恍惚了一会儿,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一跳几米外,惊慌道:“你,你谁啊?别……别靠近我!”心中生起了一股明火,她出去后一定要把金玉宰了,竟然把自己丢在这里,让个陌生男人色她。   “哦。”那男人并没有理会袁园无力的警告,直径朝她走了过去。袁园见他走了过来,撒腿就跑,那男人却一点不急,只是一步一步走向她,书房的地板咯吱咯吱作响。   袁园哪里能找到什么藏身之处,这房间除了书架就是书,袁园和他就在这书架和书架之间开始追逐起来。   这藏书阁极大,袁园跑地很快,想当年的体考,她都没有这么极限过。不会儿,她回头已经找不到那个色狼的影子了,身后留下一排排交错的书架。她摸了摸心口,跳地好快,暗骂道:“吓死我了。”   可她还没有等她缓上一口气,慢慢转向左边的书架,就被惊地倒退几步,那色狼不正在她左边吗?身子一个不小心,便将书架上的书碰掉了一地。   “以前我们不是经常这样吗?”色狼笑眯眯地盯着她,弯腰捡起几本书,拂手弹了弹书上的尘埃,抬眼道:“在这里见面,磷儿不会真忘记了吧?”   袁园心中已经渐渐有了觉悟,之所有能反映如此快,全靠这王妃传奇的一生让她这几天受益匪浅:难道,难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云雪天下的首领,金玉的主人,琪磷的情人?   她又退后了几步,保持了自以为安全的距离,尽量冷静道:“我知道你是谁了,应该是云雪天下的头儿吧?不过我的确不记得你了,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当然不可能记得我们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想记得!”袁园咬牙切齿地加强了最后一句话,心道:这王妃有恋哥情结吧,找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哦”,他扳正了身子,靠在了书架上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神情有些落寞,袁园看着这样侧面,不禁有些愣住了,心中感叹道:老美人~。却见他抬头,转头朝向自己,冲自己一笑:“夏嗣雪。”   “恩?”袁园可能是看老美男走神,对于美人的回应一时间没有听清,问道:“夏,夏什么。”   “夏……嗣……雪。”夏嗣雪一字一顿又说了一次,他侧头望着袁园,又问道:“我们之间的事,你真是狠心呐,全部忘记了?”语气中似乎有些不甘心。   袁园上下打量了下夏嗣雪,对他的话有些不以为然,道:“要说谁狠心呐,也比不上你了。之前的事情我的确都忘了,只记得一件。云雪天下的首领挟持我做人质,威胁我哥去离间静王和陵王,挑起内战。”   “你哥不是最爱你么?”夏嗣雪瘪瘪嘴,无所谓道:“只有这样,你哥才会心甘情愿替我做事。”语气中全无愧疚之意,仿佛这是理所当然,光明正大的手段。停顿了下,他斜了一眼袁园,笑道:“你不是也心甘情愿帮我盗国器么?”   袁园听他对琪磷不要命为他做的事,持这种傲慢的态度,心道这奸夫之前可以不顾感情拿琪磷来威胁琪昇,那以前是不是也是在利用琪磷对他的爱,让琪磷替他办事?对于这个手段下三滥,利用女人感情的男人,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捡起地上的一本书,使劲扔了过去,砸在他身上。   夏嗣雪一把接住了砸在了身上的书,有些惊讶道:“你这是做什么?”   袁园又捡起地上的一本书,全力朝他掷了去,横眉竖眼道:“打你!打你个胆小如鼠,无责任无担当的男人!只知道让女人替你做事?只知道耍卑劣的手段!”   袁园虽然口气挺大,但是身子却不自觉地慢慢朝角落移去,为随时撒腿就跑做好准备,心道:琪磷,你看错人了,不过我可不敢替你扇耳光,就帮你用书砸砸吧。”看夏嗣雪没有要打她的意思,便又捡起一本书砸了过去。   “这样能消气的话,就这样吧。”夏嗣雪一边伸手接住砸在身上的书,一边将它们一一放回书架。   不会儿,书也被丢完了,安静地躺在书架上。袁园挺了挺胸,斜脸望着夏嗣雪不说话,心道要在气势上压倒你,要用眼神杀死你!   夏嗣雪瞧见袁园一脸死撑的强硬,笑道:“消气了吗?”袁园冷冷地回道:   “还早呢……对你这种亵渎女人感情的人,实在该往死里打。可惜是在你的地盘,不然……哼!”其实不在他地盘,某袁也不能做什么。   “我哪里有亵渎你的感情?”夏嗣雪双手环于胸前,好笑道:“这可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没有强迫你帮我偷国器,是你自己迫不及待地献宝。”   “你没有暗示过示意过开口提过?我会去惹这种杀生之祸?”袁园一脸不相信,道:“别以为我失忆了,就信口雌黄,当我犯贱呐?”心中为琪磷不值,这种她可以为他众叛亲离,不顾一切的男人,却淡淡一句是你自己愿意的,就把她的感情扔在了一边。   夏嗣雪挑眉望着她,眼神中有一丝玩味。半晌,他终于开口道:“忘记了?让我来告诉你罢。你在东满求学时,我们便相识了,当时谁知道你要嫁云静修?我承认我喜欢你,即便你嫁做他人妇,我也控制不住自己,想和你一起。”   “这是什么解释?一句真的喜欢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利用我?”袁园白了他一眼。   夏嗣雪没有理会袁园的打断,继续道:“你知道我心中所想,便擅自盗了国器让金玉运回了凌霄台,想借此离开云静修,还让金玉捎话给我,想我一起,做我的妻子。而之后请你大哥帮我做场戏,骗骗云静修这小子,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骗人!如果我想你一起,为什么还要自杀!”袁园露出手腕,质问道:“肯定我发现了被你无耻地利用了,才后悔不已,割腕自杀,结果自杀不成,还失了忆。”   “哦,你割腕了?”夏嗣雪走进了几步,弯腰看着袁园手腕上的结痂,有些可惜道:“这结在手腕上,多难看啊。这倒是我的错了,我修书给你,告诉我是不可能娶你为妻。我只知道你自己跑去云静修那里坦白你偷了国器,却不知道你还玩割腕。”   他挺直了身板,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漠然道:“是想让我救你?是想让我回心转意?还是在对我示威?”语气温柔,笑容残酷。袁园被他的言语搞懵了,觉得这完全和刚刚的气氛不一样,难道自己把他惹毛了,心中大叫不妙:自己也不过想骂骂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万一他打自己,自己岂不是死地很惨?   见袁园半天不回一句话,夏嗣雪理了理袖口,转身离开,小声叹气道:“早知道你这样痴情难缠,我也不会碰你的。如今你失忆了也好,随你大哥回北萧罢。”却被袁园一把拉住了衣角。   “你说大话吧?你不可能碰过我。”袁园迅速地捞起衣袖,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道:“你看你看,我还个处女呢!想借着失忆,说谎占便宜!”袁园晃了晃手臂上的守宫砂,一脸鄙视,随即又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雷。   “这……这纹身是第一次云雨后,我替你纹上去的。”夏嗣雪先是一愣,接着便失笑了:“因为你和云静修没有夫妻之实,纹了这个好瞒天过海。”   轰……某袁只觉得世界垮塌了。狗血啊~狗血啊~为什么她的穿越要这么纠结,纠葛,纠缠。眼神瞬间失焦,不是被王妃的非处震撼,而是被一波又一波惊悚的真相击垮,她无力了,心中发狂了:为什么不一次性让我知道全部!”   “为什么?”袁园有些不解,虽然还处于失焦状态,却下意识地抓住夏嗣雪的衣角,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娶琪鳞为妻,她什么都给你了,为了你还什么都不要了,你为什么不能给她个名分?”袁园身为局外人,为琪鳞心痛,一急便忘记换第一人称了。   夏嗣雪只道她是自言自语,轻轻松开袁园拉住衣角的手,皱眉道:“我早已有了糟糠之妻,而且只会有这一个妻子。”   “那你还做那样的事?”袁园彻底发飙了,这男人说的轻飘飘,琪磷当了小三固然有错,但这贱男人就是明知故犯,错上加错!她抬起头,握紧了双拳,难以按耐心中的熊熊怒火,料想琪磷割腕自杀应该就是为了这事,而眼前这个男人还一个无所谓的态度。   “这男欢女爱之事,大家都是逢场作戏,光有喜欢是不能相守一辈子的”夏嗣雪用手撩开她垂在耳边的发丝,面无表情道:“你错就错在,太过执着了。”话音刚落,却见袁园一拳朝他打来,他敏捷地侧过脸去,躲开了她的拳头,谁知袁园打他是假,抬脚狠狠地踢中了他的要害部位才是真。   袁园马上朝大门跑了去,大力一脚踢开了紧锁的大门,连她都惊讶于自己的力气,看来为了逃命,什么运动潜力都被激发出来了,她一边夺命狂奔,一边回头大吼:姓夏的!这是你欠我的。   只留下一脸痛苦的夏嗣雪扶在书架边纠结,纠葛,纠缠。   启程   袁园冲刺也不知道多久,终于坚持不住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弯腰按住膝盖休息。现在她心中只有一个愤怒的信念:一定要马上找到金玉这小子!   这时候,倒霉的小丫鬟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立刻被袁园的怨气吓着了,连忙上前扶起她,急道:“小姐,你累成这样,是想去哪里啊?”   “金玉在哪里?”袁园的声音有些低沉,此刻她恨不得飞去踹死金玉,以前把她当做人质就算了,今天还把她往火坑里面推!   “这个嘛……公子不在府上。”小丫鬟努力地回忆着,道:“刚刚说是有急事,就匆匆出府了。”   “哼!跑地了和尚跑不了庙!”袁园阴暗地低吼了一句,膝盖不住地打颤,想是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运动了,在刚刚这样极限运动下,就差没跪地上了,便对小丫鬟说:“你扶我回房间吧。”   可是袁园又转念一想,自己刚刚踢了夏嗣雪的命根子,如果自己一个呆在屋子里面,万一这人小气来找我寻仇,怎么办啊?立刻改口道:“扶我去我哥的房间。”心想:有琪昇在的话,夏嗣雪也不太敢乱来。   天色渐渐灰暗了,袁园坐在琪昇房间中,强烈要求今天晚上要睡大哥房中的地板,任凭琪昇怎么问缘由,怎么劝说,态度也是坚若磐石。袁园心道:这和夏嗣雪的那些烂事,怎么好意思和大哥说呢?   “你这不是又任性了?”琪昇感概道:“那让我睡地下好了,你一个女娃娃身子娇弱,容易受风寒。”   袁园想琪昇眼睛不好,自己又怎么能让他睡地上呢,正在思考怎么说服琪昇让她睡地板的时候,双儿端着茶盘走了进来,袁园突然眼前一亮。   “我这几日噩梦连连,害怕一个人睡觉,”袁园端起茶杯一口喝下,起身向琪昇道别“本来想在大哥房间的地板睡下会比较心安,不过我和双儿一起睡也行。大哥也你早些休息罢。”   一头雾水的双儿就被袁园拉出了房间,疑惑道:“小姐最近做噩梦了?”   “恩!我猜测是被恶鬼缠身呢。”袁园也懒得将个中事由说清楚,又问双儿道:“你武功是不是很好啊?睡我旁边替我斩妖除魔吧!”   双儿听她这样说,更是疑惑,急急道:“双儿只是会点防身之术。若小姐真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去请个道士吧!”   “哎呀,你不要问那么多了,陪我睡就是了。”袁园无奈这双儿的直来直往,就随口敷衍道。   正在这时,瞧见远处走来的不是金玉么?袁园也没有心思同双儿说事了,一阵怒吼道:“金玉!”金玉身子一僵,马上转身朝相反方向,慌慌张张地疾步离开。   袁园大叫:“金玉!你别跑!”说完想抬腿跑去追他,哪里知道今天下午跑地太卖力,腿实在是太酸痛了。便对双儿说:“快,替我去把金玉追住!”双儿应了一声“是”便嗖一声,一阵风似的追了上去。   双儿不愧是练过功夫的人,不会儿就追上了快步疾走的金玉。金玉和她拉扯一阵,不好与女人动真格,便笑着急道:“好姐姐,你快些放了我吧!”双儿却忠心护主,面无表情死命地拉着他。   只见袁园慢慢地……阴阴地……怨气地……逼近金玉。金玉连忙弯腰作揖,忏悔道:“姐姐,我对不住你!姐姐我对不住你!”   “光是对不住有什么用!”袁园皱眉道:“我真想一脚踹死你。”   金玉伸出右手,真诚道:“那让你打我手心吧”。   “就这样,太便宜你?”袁园有些不屑,但是心中却没有了下午的怨气,可能是憋的太久了,一见他全部气都消了。说着,已经伸出了手要去打他。   谁知刚刚一触到金玉的手,就被他一把拉入怀中。袁园有些惊讶,却也不反抗,不得不承认,她并不讨厌金玉这个人,也知道他是个好人。金玉用下颚蹭了蹭她的头,认真道:“金玉不过是云雪天下的一颗棋子,有些事虽然不愿意,却不能违背。”   听他这番话,袁园有些动容,他说的的确是大实话,不过她立马推开了金玉,装作若无其事道:“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你看我不是也没有为难你么?还被你占了便宜。”   金玉见她这番举动,苦笑道“若是以前,你一定狠狠教训我一顿,说我没大没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和主人见面还顺利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袁园一听见夏嗣雪这个人,心中很是气恼,厌烦道:“以后不再见面最好!”   “刚刚从主人那里过来。主人一言不发,脸色不太好看,”金玉小心地揣测道:“你们的见面不愉快吗?”   “呵呵,愉快的很。”袁园一听是这样,便笑脸盈盈地伸手让双儿扶着,说道:“我还好好地问候了他的弟弟。”   金玉满腹疑惑,赶紧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主人有一个弟弟?”   “这是个秘密,你别问了。我先回去睡了,明天还要和大哥赶路呢。”袁园拍拍他的肩膀,在双儿的搀扶下离开了。   留下金玉怔了半天,一个人在走廊痛心疾首:妄自我跟随主人多年,却不知道主人还有个弟弟?   次日一大早。   袁园和琪昇双儿,还有三个北萧高手一行人便离开了金玉山庄。夏嗣雪并没有出现,只有金玉送他们出了府邸,袁园心中暗道:肯定是我昨天出脚力道不错。   金玉朝琪昇抱拳道:“琪兄,一路顺风!”琪昇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回答他,想必心中是不待见这个云雪天下的人。金玉不气,又朝袁园笑道:“姐姐,一路顺风。”   看见站在门口送别自己的金玉,袁园心中也有些不舍,拼命朝马车窗外挥手:金玉,希望后会有期!金玉一愣,也挥挥手,笑道:“好啊,后会有期。”马车缓缓地走动了起来,袁园望着慢慢变模糊,变小,变不见得金玉山庄,伤感不禁涌上心头。   没有走多远,袁园又想起一人还未道别!那就是李佳阳啊!便央求琪昇绕道去锦堂风月,让她和李佳阳说个再见。   来到锦堂风月,袁园早已经轻车熟路,直接奔上了李佳阳的房间,推门而入,大声吼道:“好姐妹呐!”李佳阳还在床上迷糊着,并没有理睬她,只是哼哼了两声又翻身继续睡。   袁园扑到她床前,眼泪汪汪道:“好姐妹呐!你快醒醒,你快醒醒!”李佳阳不耐烦地翻回身,眯着眼睛骂道:“又是大清早来这里鬼哭狼嚎,你喊魂呐?”   “我要走了!”袁园不舍道:“好不容易能够遇见你,现在又要分开……”   李佳阳直起了自己的身子,靠着墙。望着袁园却半天不说话,隔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道:“走吧,不过记得要回来看我。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袁园坐在她床边,一时语塞。毕竟这是这个世界,她唯一完全相信放松的人,不管李佳阳以前是什么人,做什么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有她和她。   “快些走,”李佳阳有些受不了这样离别的感伤,挥挥手道:“别让我看见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嗯”袁园想到琪昇一行人还在大门外面等着自己,便起身离开,一步三回头。却见李佳阳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吼道“你等等!”冲到梳妆柜前一阵乱翻,找出了一个玉佩,递给袁园道:“虽然你有北萧的宗南王庇佑,在这世道险恶,你揣着这东西,危机时刻说不定可以帮你?”   “这是什么玩意?”袁园仔细瞧这面玉佩,她虽然看不出玉的好坏,却看得见上面精致的雕刻花纹。   “一个恩客送给我的,”李佳阳怔了下,笑道:“我常年不出这晋秦,想来也是用不着了。”一边说着一边把袁园推出了房门,道:“快些上路,死丫头,给我混地出息点!不然别回来见我!”   袁园将玉佩揣在怀中,对李佳阳谢道:“好的!那我就便走了,以后一定回来找你!”说完便飞快地跑下楼,她怕自己一迟缓,又要恋恋不舍半天。   见袁园跳上马车,琪昇也没有多问为什么她会认识风月场合的女子,只是示意赶快赶路,要先出了晋秦才是。   忧伤的离愁很快被全新的旅程代替了,袁园躺在马车上,这是她这半个多月来最放松的一刻,很快她起了身,央求琪昇换她出去骑马,让双儿坐马车,一直呆在马车让她觉得有些闷。琪昇拗不过她,便吩咐:“小心点,别摔着碰着了。”   精力充沛的袁园哪里听的了那么多,赶紧和双儿打了调,全力蹬上了马匹,跟着北萧的三个高手在后面慢悠悠骑了起来,心情也禁不住舒畅。后面突然有人骑马挥鞭的声音,袁园骑得那马受了惊吓,突然高昂前蹄,嘶叫了起来,袁园拉不住缰绳,飞身被甩出了几丈远。   喜极生悲啊!袁园紧闭双眼,等待与大地最疼痛的接触,却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姑娘,你没事吧?”   她缓缓睁开眼,咦?这人,这人好眼熟啊!是在哪里见过?   剧透相性1   00问   采访人:猪   受访人:女主、一位知名男士(暂时用楠竹的代号)   性质:完全是YY,另带一点剧透,绝非感情走向!CP和正文无关!   1.请问两位的名字?   女:袁园,穿越后琪磷   楠竹: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猪:额……乃是谁?   楠竹:我是她男人。   猪:……   2.性别是?   女:女。   楠竹:男。   猪:确定答案嘛?真的是一男一女?   楠竹:滚……   猪:【抱住楠竹的大腿】5555,大兄弟,开个玩笑啦!   3.你的性格是?   女:活泼开朗不拘小节,但是很多人说我白痴粗俗(摊手)后面有轻度抑郁--   楠竹:性格不错。   女:(瞪了楠竹一眼)X   猪:额……果然很粗俗额。   4.觉得对方的性格是?   女:莫名其妙,捉摸不透,   楠竹:倔,笨,挺可爱的,长相还行,身材一般。   女:X,说性格,谁让你说长相身材了!   5.两人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女:……皇宫   楠竹:忘记了……(装失忆中)   猪:认真想想……这个不说人家很难交差啊   楠竹:忘记了……   女:死猪!   猪:当俺米问过。   6.那么是怎么认识的呢?   女:很尴尬的一个情况下。   楠竹:很早就知道她了,只是一直没见过面。   猪:X……这算毛答案= =(小声嘀咕)   楠竹和女主一起齐刷刷恨过来。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   女:很漂亮很秀气,以为是一个亲和力很强的人。   楠竹:小小的,但是气势还挺强,长相还行,身材一般。   女:(怒)第一印象,为毛又提这个!   猪:额……么么女主……冷静 ……淡定。、。、   8.喜欢对方哪一点?   女:我恨我自己,喜欢他的每一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猪:额 ……这是答案咩= =   楠竹:她……挺好的,就是长相还行,身材一般。   女:(掀桌)我要和你分手!!!   猪抱住女猪大腿:淡定淡定,说多了就习惯了……   楠竹:(镇定滴看了一眼女主)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   9.讨厌对方的哪一点?   女:哪里都讨厌。   猪:额……为毛还在一起。   女:中邪了。   楠竹:讨厌……她太爱死撑了,性格不讨喜。   猪默默滴记录下……   楠竹:其实,也挺喜欢的。   猪拿橡皮泥默默滴擦掉……   楠竹:还是讨厌吧。   猪:怒!你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   楠竹:……这问题PASS。   猪:= =为毛乃会英语?   女:= =我教的= =   ……额……   10.觉得两个人合得来吗?   女:明明合不来。   楠竹:两个世界的人。   猪:……乃们避重就轻的技术很强悍额   11.怎么称呼对方?   女:混蛋   楠竹:笨蛋   猪:还咩……亲密点?   女:贱人。   楠竹:内人。   猪……兄弟……乃真相了。   12.希望被对方叫什么?   女:就名字吧   楠竹:名字   猪:你们之间太客套了!床上呢?床上互相叫什么?(色猪终于来到了重点)   女:他不说话。   楠竹:混蛋= =   13.如果要把对方举例成一种动物的话,是哪种动物?   女:(沉默一会儿)狼。   楠竹:(不假思索)母狼。   猪:……你们555,就不能正式的回答俺的问题咩???   女:狼这东西和狗一样,熟悉了便知道也挺好的。   楠竹:她是披着羊皮的母狼。   猪:(泪流满面)谢谢你们的认真补充……额   14.如果要送对方礼物的话,会送什么呢?   女:鞭子,洗衣板,电棒,拳头……   猪:额……这是礼物咩……   楠竹:没想过。   猪:你就想想嘛。   楠竹:嗯……好看的肚兜和亵裤。   猪和女主一起沉默了。   15.希望收到对方送什么礼物?   女:没想过……只要有心,送什么都可以。   楠竹:主动献身。   女:……xxoo!我爆你菊!   猪:额……乃们的BG玩得好高级哦……   16.对对方有什么不满吗?是怎么样的不满?   女:放不下他的一切和我在一起。   楠竹:长相还行……身材一般。   女:(抽出鞭子)你去死!!   楠竹:但是我就是喜欢。   气氛凝固……   猪:你喜欢……不能叫做不满意啊?   楠竹:也的确不满意。   女:疯狂抽鞭……我抽我抽我抽!!!!   17.你有什么样的嗜好?   女:懒,吃东西,玩,八卦。   楠竹:看她懒,看她吃东西,看她玩,看她八卦   猪:额……你自己的嗜好呢?   楠竹:和她一起懒,和她一起吃东西,和她一起玩,和她一起八卦   猪:……当俺没问过这问题--   18.对方的嗜好为何?   女:很奇怪的嗜好,比如爱做饭??   楠竹:发呆……幻想……挺善良的。   猪:吐血中……你们的答案为毛都如此错乱!!!!!   19.请问你的毛病是什么?   女:性格有些软弱,感情用事,哎……   楠竹:骨折了几次,身上有些旧伤。   ……   猪:兄弟,你赢了……   20.讨厌对方对自己做什么事?   女:肉麻的事。   楠竹:辛苦她自己的事。   猪:点头……这还好一些……   楠竹:所以,一般我主动。   女:……   猪:……嘛状况?   21.会因为做了什么而导致让对方生气?   女:随便他生气好了。   楠竹:因为其他的男人和我翻脸= =   猪:(8挂的小眼睛)是咩男人呀????   楠竹:……(白了猪一眼)我儿子。   猪:……   22.两人至此是什么样的关系?   女:莫名其妙,我为什么来接受这个采访!!我们没关系!   楠竹:事实婚姻。   女:混蛋!我不嫁你!!   猪:冷静冷静……   楠竹:她是这样的,日子久了你也冷静了……   猪:……俺米叫你冷静……叫她冷静……   23.两人第一次约会是在什么地方?   女:牢房。   楠竹:不记得了。   女:应该是牢房的吧。   楠竹:不记得了!!!   猪:额……乃这回要冷静要冷静   女:就是在牢房里!   楠竹:(掀桌)你再说一次!   女:牢房牢房牢房牢房牢房……   楠竹:……晚上收拾你。   女:(立刻闭嘴)……   猪:……   24.当时两人的气氛是?   女:我想起我家小宝贝了。   猪:--约会想儿子做咩……   楠竹:这问题……pass   猪:……爆点料吧!大兄弟!   女:就他?!!恩哼……   楠竹:……不想说。   25.当时进展到什么样的程度了?   女: (竖起两跟手指)   楠竹:她主动的。   猪:这嘛状况……   26.常去哪约会呢?   女:温泉--   楠竹:哪里都可以。   猪:你们不讲究环境氛围咩?   女:他不讲究。   楠竹:我不讲究。   猪:这一次倒是统一口径了……额   27.在对方生日时,会做些什么?   女:不知道他生日。   楠竹:我儿子生日时,送些兵器和剑谱。   猪:--其实,你们可以再偏题一点。   28.是谁先告白的?   女:没告白。   楠竹:行动高于一切。   猪:……俺觉得这次采访很失败啊!   29.喜欢对方到什么样的程度?   女:莫名其妙的冲动了,现在很后悔。   猪:那你还来和他CP回答相性100问!!(某只怒了)   楠竹:多一个不多……   猪:额……乃们是在真心回答问题咩?   楠竹:少一个不行。   ……   30.那么,深爱着对方吗?   女:没有!   楠竹:不知道。   猪:(掀桌)你们去死!!   31.最怕被对方讲什么?   女:讲……他的事。   楠竹:我的事。   猪:你的什么事。   女:听了我会哭。   楠竹:越说我越无地自容。   猪:你们去写小说好了!这么会卖官子!!!咆哮……   32.怀疑对方好像出轨了!该怎么办?   女:离开他,觉不回头。   楠竹:杀了那个男的,让她滚。   猪:这么绝情……额……   33.能原谅对方出轨吗?   女:不能。   楠竹:不行。   猪:……   34.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该怎么做?   女:自己回家。   楠竹:自己回家。   猪:为毛……你们又出奇滴一条战线鸟额……额   35.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个部位?   女:……鼻子。   楠竹:……胸部   猪:说说原因……   女:我喜欢敌人脆弱的地方……   楠竹:我也是。   猪:……   36.对方是哪种的性感?   女:性格?= =   楠竹:……她不性感。   猪:其实可爱啊……活泼啊……都算。   楠竹:不性感就不性感,我不讲客套话。   猪:……   37.什么时候两个人心跳不已?   女:哎…… 气氛太诡异的时候。   楠竹:她在我身下。   猪: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你们都这个体位?   楠竹:日日创新。   女:其实他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我最心跳!   楠竹:(不敢落后)她在我身下半死不活的时候,我也最心跳。   猪:……你们赢了。   38.会对对方说谎吗?说谎技术好吗?   女:他就一骗子。   楠竹:都是为她好。   猪:……于是……请你们自由滴。偏题额……   39.在做什么的时候会觉得最幸福?   女:做回自己,逍遥避世。   楠竹:全家一起。   猪:额。   40.有吵过架吗?   女:没有不吵架的时候。   楠竹:我很幸福。   猪:大兄弟……乃穿越到上一题了额……   丫鬟   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釉一般的光彩,棱角分明的脸,明亮有神的眼睛,有些担心的神情。袁园有些恍惚,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是见过的吧?在哪里呢?哪里呢?便开始在那人的怀中纠结了起来。   “姑娘,你可以下地了么?”那人见怀中的姑娘并无大碍,却一眼呆滞地望着自己,有些脸红道。   “没事,谢谢。”袁园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褶皱的裙摆,跑回了马车。琪昇和双儿只听见马儿嘶叫的声音后,马车便停了下来,还没有来得及下车看个究竟,袁园就猴跳似地奔回了马车,道:“我没事,我没事,只是掉下了马,还好被一个好心人给救了。”   琪昇一听,摸索着拉住袁园,责备道:“可有伤着哪里?你这么如此不小心呢?”眉目间流露出关切。   袁园还真有点小怕琪昇对妹妹的多度保护欲,她拍拍胸脯,安慰他道:“哪里有那么容易受伤啊?不是说有人接住我了吗?”   这时,马车外的高手朝马车说道:“公子,有人拦路想同公子见上一面。”琪昇示意让双儿撩开车帘,问道:“是何人?”神情自若,全然没有了刚刚得知袁园坠马的慌乱。   袁园探头一看,不正是刚刚接住她的那个男子!   那男子骑坐在一匹黑亮高大的马,身后还有十几人同样也骑着马,虽然她不懂如何如此鉴别马匹的好坏,却看得出来这些马都是毛色光泽,犹如涂脂,四腿纤长有力,威风凛凛的样子,一定是难得的良驹。便推测刚刚自己的马就是被这些追赶的马蹄声给吓坏了,才会把自己抛出去。   “在下骆阳,见过宗南王。”为首的男子执马鞭,抱拳道。   “哦……骆将军。”琪昇有些诧异,平静道:“小王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和你说清楚吗?”心中却陡然一沉:难道是我替云雪天下送假书信的事败露了?   “静王说你要东入东满,在折道北萧,怕陵王知道国器之事败露要加害于你,”骆阳拉了拉缰绳,离马车近了些,道:“在下也正赶回军营,既然同路,不如结伴而行。”   琪昇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假书信的事情,并没有被拆穿。但是对于骆阳一路同行的提议却并未立即搭腔,心中猜想:云静修心思缜密,虽然对陵王有所怀疑顾虑,但是又怎么会轻信一份信?可能是想让洛阳与我们同路,探探虚实,再定夺讨伐陵王之事。   “宗南王,便由在下一路送你们出东关,意下如何?”骆阳又靠前了些,弯腰低头朝马车内问道,却一眼望见了刚刚落马的女子正探头打量自己,四目相对,他微微一怔,马上起了身。   袁园也觉得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一个男人,这行为放在古代有些出格了。与骆阳目光接触的瞬间,袁园陡然心中一热,立马转过头端正坐着,心中这才想起了方才疑惑之事:我就是这人咋这么眼熟呢,不就是上次静王府中大摆宴席的时候,坐在金玉对面的男子么?   骆阳带着数十人马,虽然明为询问琪昇的意见,却全然没有给琪昇回绝的余地。良久,琪昇点了点头,开口道:“也好,劳烦洛将军了。”心中暗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只有出了南陵,方能省心一些。”   骆阳颔首示意让手下前后排好了队形,环绕四周,马车居中,北萧的侍卫在前,他在左旁。袁园撩起车帘,望了望窗外骑马前行的洛阳,回头轻声问琪昇:“大哥,这人是个什么来头啊?上次静王的宴席,我见他还是上宾席呢。”   琪昇闭目养神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刚刚就是他救了我,我好奇问问。”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袁园八卦的欲望还想知道星座啊,血型啊之类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就算问都问不出结果,不如问些实际点的。   “是南陵东关的将军骆阳,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琪昇缓缓睁开眼,漠然道:“当年南北之战的生死战叠谷之役,大败我军,十七岁便一战成名。”袁园听琪昇这样说,原来这个骆阳是当年北萧的劲敌啊,这么说琪磷要被迫嫁到南陵,他也有间接起了作用,想到这里,袁园也不好意思多问了。   慢慢悠悠这样走了一个多小时候,袁园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冲动,想出去同骆阳说说话,便央求琪昇道:“大哥,坐车好闷呐,让我出去骑马罢。”   “你刚刚不是摔了吗?”琪昇摇头否决了袁园的提议,道:“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车上罢。”   袁园见琪昇语气坚决了,沉默了一会儿。她挽着琪昇的手,开始卖力地撒娇:“好大哥~让我去出去骑一会儿,我会小心的!双儿也在马车上,外面不是有一匹马空着没人骑,它好寂寞的”过了一会儿,琪昇终于受不了某袁的絮叨,无奈道:“那注意安全。”   袁园欢呼一声,让驱车的侍卫停一停,跳下了马车。骆阳见袁园一脸兴奋地跳下车,直奔自己,奇怪道:“姑娘,可是宗南王要传什么话?”   “不是……不是,我是出来骑马的。”袁园瞧见刚刚自己骑的那马匹正在骆阳旁边,便拉住缰绳,要翻身上马,谁知上地太快,脚踩滑了。骆阳本意伸出右手稍稍扶住她,无奈刚刚抓住了她的发带,袁园立马摔了个四脚朝天。   看见袁园摔跤滑稽的样子,骆阳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忍不住笑了出来“呵……我可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及时。”袁园有些尴尬,她“嘿嘿”干笑了两声,试试了脚力,使劲翻身上了马,笑道“谢谢了……还摔不死,我也不用每次都要你接。”   琪昇听见外面的声响,捞起车帘,问道:“磷~”又停顿了一下,和颜悦色道:“园园,你怎么了?”   “没事!”袁园赶紧中气十足的回答,心想琪昇知道了又该大惊小怪地要自己回马车。琪昇补充到道:“骆将军,麻烦你照顾一下她。”骆阳点头道:“这是应该的。”琪昇这才安心地放下车帘。   “双腿夹紧马肚子,身板打直。”骆阳瞥了一眼袁园骑马的姿势,开口纠正道:“你手劲太差了,最好双手握缰绳吧。   “哦”袁园照着他的话一一做好,得意地自夸道:“看我不错吧,你一点拨就我明白了。”其实骑马远远没有她想的那么好玩,骑在鞍上随着马背脊上下抖动,说实话骑久了,感觉双腿之间很辛苦。   骆阳瞧袁园伸直了腰,收紧了腿,双手紧抓缰绳,一脸死撑,细微的汗粒从额头上渗了出来,便问道:“你是第一次骑马吗?”   “呵呵,以前有骑过几次。”袁园心道:那都是在旅游地时候,骑马观光啊~当时怎么不觉得骑马累啊:“不过都是有人帮我拉缰绳的。不用我自己把握方向,不会这么累吧”   “原来如此,”骆阳伸出手,一本正经对袁园说道“那你把缰绳给我。”   “恩?”袁园一时之间,还没有领悟到骆阳的用意,“什么?”谁知,骆阳骑地靠近了些,一把牵住了袁园手中的缰绳,道“让我来帮你拉缰绳。”说完,便拉着袁园的缰绳,两人骑着马一前一后地走着。   “谢谢。”袁园双手撑在马鞍上,朝骆阳道谢。   “举手之劳。”洛阳骑在前面,淡淡地回答道,却并未回头看她。   “那个……”袁园正准备开口找点话题同他讲的时候,却突然被他拉住加快了速度,朝马车靠去,骆阳收了收缰绳,让马慢了一点,对马车中的琪昇说道:“宗南王,这附近便是云雪天下的老巢,天色近晚,不便赶路。我们须得在前方的李水小镇歇一晚。”   琪昇虽然心知肚明自己现在同云雪天下是一条船上的人,夜间赶路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碍于骆阳是静王爷的人,自己不能表现出来。所以就用有些担心的语气说道“真的吗?那好罢,带着两个姑娘家也不好赶夜路。”   日头落尽,云影无光,暮色从远处瞧瞧袭来,山色像被涂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前方小镇的轮廓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又有些模糊了。   袁园在骆阳身后,看这黄昏影在他背上,又亮入暗,未艾的微明和方兴的薄暗交织融合在骆阳的背影里,不由得有些陶醉:要是一直这样骑下去,我也愿意啊~。突然间,一道晴天霹雳划过袁园的脑海:她……她这是怎么了?会有这种想法!   天空终于被最后一抹暗夜吞噬,琪昇洛阳一行人也进入了李水镇。骆阳顾虑不能高调行事,便找了李水镇上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歇脚。客栈虽小,但是五脏俱全,唯一的问题就是房间似乎不够,加上洛阳的十余人手下,他们浩浩荡荡二十余人,小客栈的老板有些犯难,连连哈腰道:“客官,这可怎么办好?小的这里可没有这么多房间啊,不如去大一点的迎春风客栈吧!”   琪昇背双儿搀下了马车,见此情急,却不忙着开口。他心道:既然是骆阳提议的夜宿,就让他去应付好了。小声吩咐双儿让袁园过去他身边,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的确,除了琪磷的事,其他的,他倒真的还不太关心。   “这不是问题”骆阳却想也不想,笑道:“我和我十几个弟兄们可以睡在楼下,几个桌子板凳,随便搦个地方就成。”老板一听,眼睛发亮:这样的棒槌哪里去找啊?便小心问道“那,那房钱怎么算?”   “一样算我们两人一间,如何?”骆阳笑道,话语之间,已经下马拉绳进了客栈。袁园连忙对琪昇说道“我同他们一块拉马去马厩,马上回来。”还没有等琪昇的同意,便跑去拉着自己的马,屁颠颠地跟着他们去了马厩。   见他们怎么将缰绳栓在栅栏上,袁园想着是在绑鞋带,便依葫芦画瓢跟着绑上,。   “这样不对,”骆阳望着袁园栅马的绳子,皱眉道,走过来,把她绑的蝴蝶结解开,又帮她重新绑了一次。   “哦,”袁园的脑袋飞速的转啊转啊……跟他说什么好啊……跟他说什么啊:“谢谢你今天救我。”   “你之前谢过。”骆阳望着眼前这个傻愣愣的小丫头,笑道。   袁园有些不好意思,她摸了摸脖子:快想出来啊!说什么呢?你好,想和你做个朋友?请问你是单身吗?……越想越急,越急越雷。   “对了,能让你帮我一个忙吗?”骆阳拍拍脑袋,似乎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袁园立刻接道:“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努力去做!”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骆阳从怀中抽出一封书信,有些为难道:“这是静王托我交给琪磷小姐的,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你家小姐。”   什么!   休书   袁园心道:原来骆阳误认为她是琪磷的侍女了!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却不想开口澄清这点,她接过信,反复地正反瞧瞧,疑惑道:“这信封怎么都没有写名字?”   “反正静王是托我交给你们家小姐,”骆阳不好意思地笑道:“所以就没有写明了。”   “哦,”袁园将信揣在怀中,朝骆阳使劲点头道:“你放心,我保证送到!”说完便转身跑出了马厩。   “那个。”骆阳在她身后喊道,袁园停下了脚步,回头说“还有什么事吗?”   “谢谢你,园园姑娘。”骆阳回想今天琪昇曾这样叫过她,应该没有错,又问道:“我是个粗人,不知道怎么问法才算合礼数,你就包涵下罢。”   “问什么?”虽然外面平静,但是袁园内心却有些激动,因为骆阳竟然叫她园园!这时她不再是什么王妃了,琪磷了,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不愿意告诉骆阳现在眼前就是琪磷,因为她想要洛阳眼前的是袁园。   “园园姑娘,你的姓,”骆阳皱了皱眉头,马上又改口道:“芳名?芳姓?”说着说着有些着急了,稍稍侧过身去,小声自语道:“大名?大姓?闺名?”说一个自己便摇头否决一个,急得在马厩里面踱来踱去,实在是拿不定应该怎么问这园园的姑娘的全名。   “土口袁,单名一个园,哈哈……”袁园看这情形觉得好笑极了,哪里有见过问女孩子名字问地这么窘的男生,大笑道“讲什么礼数这些东西,你就直接问我叫什么就得了。”   骆阳被她这么一说,先是一愣,马上笑道:“袁园姑娘真是豪爽,不似个女儿家!”几步上前,拍拍袁园的肩膀,道:“那信的事,就有劳袁园姑娘了!”说完便快步离开了马厩。   留下了袁园同志扶在马栏边纠结:骆阳说自己豪爽不像女人,这……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想这又马上自我痊愈道:他行军打战的肯定喜欢我这种风格的女生,花木兰就不是吗?接着又瘪嘴想,好像这种人征服欲,保护欲很强,也又可能喜欢楚楚可怜,小鸟依人的?纠结了半天,袁园拍拍脸颊,自嘲道:“我真搞笑呀,想什么想,八字没一撇呢!”   袁园回到房间,心想这繁体字虽然也认得,但是辨识辛苦,便把信丢给双儿,八卦道:“快点给我说说这信讲是什么?”双儿拿起信,见信封上并未又收信人的名字,疑惑道:“小姐,这是哪里来的信啊?”   “是静王托骆阳交给我的,”袁园扑上了床,抱着枕头歪头说:“我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看着紫便头昏眼花,就你说给我听听罢!”只见她双腿盘坐于床边,一脸期待地看着双儿,她也想知道静王信中到底写了什么。   双儿拆开信封,心道:这小姐失忆,真是什么都忘完了。她将信纸抽出,轻轻翻开,开始认真地看了起,看了半天却没有开口说话,表情有点复杂。袁园看双儿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算是哪门子表情,悲情?欣慰?惊讶?意料之中?   袁园不等双儿开口,跳下床一把将信夺了过来,说:“你这什么烂表情啊!等你讲我听,还不如自己慢慢看来地快。”双儿这才回过神来,她急忙拉住袁园,担心道:“小……小姐,这是休书!”一脸生怕袁园觉得受辱了要自尽的样子。   袁园怔了怔,只怪休书这两个字太过于霹雳,方才脱口大笑道:“好啊!这休书好啊!好啊!”双儿见袁园这般反映,想虽然小姐与静王没有什么感情,但是这女子被夫君休了,可是奇耻大辱啊!难道小姐受刺激,反映过度了!   “小姐,你……”双儿有些担心地望着她,袁园看双儿担心的样子,便收敛了笑意,慢慢道“没事,我真的没事。我可是真正在开心啊!”心中却想:看来这静王也是有真的喜欢过琪磷,不然也不会在琪磷离开他之后,还专门送来了休书,他是想真正的放她自由。   她粗略扫了一眼这休书,好像是说琪磷不守妇道,逾礼逾规之类,字里行间不乏厌恶,最后的留名却是:静修书。   袁园好笑自己也许是言情小说看多了,可是总觉得这不带姓的留名,这四两拨千斤的笔力,才让人真正感觉到静王的情感,是依依不舍和迷恋之情,却又让自己毅然决然。袁园伤感,暗自想道:这静王初次见面还以为是个绝情人,哪里知道是这样一个痴情男子,可惜我不是真正的琪磷,就算为此感动,却不能,也没有资格为静王做什么。   袁园把休书递给双儿,笑道:“双儿你就替我把这个收好了,信上可分明说了希望我改嫁啊。”双儿接过休书,还没有来得及揣好,就被小姐的言语吓了一跳,咂舌道:“什么,小姐已经寻思要再嫁了?”心道:小姐以前对感情这种事死倔,现在失忆了,倒是什么都看开了。   “哪里……哪里。”袁园害羞地推了双儿一把,忙道“只是说着玩玩,有情郎都还没有找到,还说什么再嫁啊~”话音刚落,脑海中却浮现出骆阳的样子,他接住坠马的自己,同自己四目相对的尴尬,替她牵缰绳的背影,询问自己名字时候的可爱模样,心想:如果是她的心上人,必定是要这般老实可爱的。   可是骆阳是南陵的将军,静王的属下,就算人才再好,和她也是没戏!袁园有些烦恼地又扑倒在床上,心烦意乱地喃喃自语道:“也许过一会儿就淡定了。”谁知道第二天更加不淡定。   次日早上,天刚刚微微亮,天幕上还挂着几颗失亮的星。袁园看这样子也不过五点过点,骆阳一行人便早早起来,叫醒了他们,说是要上路了。   袁园打着呵欠,虽然还睡意未散,但是却执意要自己骑马。琪昇见她迷迷糊糊地爬上马背,不免担心,对骆阳道“园园还是拜托洛将军了。洛阳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手握住自己的马绳,一手拉住袁园的马绳,对琪昇道:“没问题。”   刚刚出了李水镇,袁园便彻底清醒了,见洛阳骑在前面替自己牵缰绳,她夹了夹了马肚,让马儿朝前快走了几步,与骆阳并肩同行。   “怎么了?”看见一直在身后欲睡未睡,摇头不止地袁园,一下子加快了速度敢了上来,骆阳侧头笑问。   “没事。”袁园情急之下,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说完又懊恼不已。   骆阳“哦”了一声,便侧过头去,两人不再说话。   袁园一直都伸直腰板,觉得很累,便整个人趴在了马鞍上,侧脸将骆阳一直望着,望着他的侧面,有些出神,心里暗自评头论足起来:这眼睛,这鼻子,这脸型,长得真好看,就是皮肤黑了些。   “看我做什么?”骆阳瞧见袁园一直望着他,有些不自在,瞄了她一眼,又立刻转过头去。   “看你,长地真好看。”袁园不自觉地脱口而出,骆阳的耳根子腾地一下全部红了,黝黑的脸上竟然也看得出红晕,他既没有转头看她,也没有应声。   袁园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是觉得一个大男子脸红别捏起来很有意思,又逗笑道:“逗你玩的,就你长地那么黑,我看了半天都还分不清”骆阳却不领情,他拉起缰绳,加快了几步,与袁园拉开了距离。   袁园一想:不就打趣了他几句?难道他会同她计较生气?她伸手牵住自己的马绳的一边,勒住自己的马停了下来,骆阳这才回头道:“怎么停了下来?”   “刚刚我说的话,让你生气了?”袁园试探着问了问。   “没有,”骆阳拉了拉袁园的缰绳,让马儿走起来。袁园也拉住自己的缰绳,不让马前进,说:“你是生气了。”   “我没有。”骆阳有些无奈地看着袁园,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但看见袁园一脸不给个说法就不继续走的样子,只好说:“只是头一次有人这样说,还是个姑娘家,有些难为情。”骆阳吞吞吐吐了半天,才道出缘由。袁园有些不解,道:“难道之前都没有人说过?”   骆阳牵了牵缰绳,转过身去,笑说:“我从小就军营中长大,都是些大老爷们,说这个做什么?”   “原来你从小就当兵了,真是了不起。”袁园有些惊讶,佩服道:“怪不得年少时就出名了。”   “袁园姑娘也很厉害”骆阳回头道:“本来是个王府的小丫鬟,却有着江湖儿女的豪情。”袁园呵呵笑了两声,有些不自在,心道:还好没有被讨厌。不过看他这样说,自己也只有厚着脸皮一直把丫鬟这个角色扮演下去。可是纸始终包不住火啊!不如先替琪磷说说好话,让他对琪磷有所改观吧。   “那是当然,我们北萧的女子个个都这样,尤其是我们家小姐琪磷。”谁知袁园不说还好,一说出琪磷的名字,骆阳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又似在对袁园说,又像在自言自语,轻声道:“始终是个祸国的女子。”他朝马车望去,又道:“还是早些送出南陵才是。”   没想到骆阳对琪磷的印象这么坏,怪不得连封信都不愿意亲自交给琪磷。袁园暗中叫苦:这下可好了,要是他知道琪磷隐瞒身份,把他逗得团团转,自己岂不是和这洛阳还没开始,就玩完了。心中一急,五脏六腑一热,三急就来了。   袁园自己勒住了缰绳,面露羞涩,想了半天上厕所应该怎么说,对骆阳道:“我要小解!”说完便急急地翻下马,奔入了山路旁边的树林。袁园跑了一会儿,觉得离马车一行人已经很远了,几乎看不见人影,这才放心下来解裤带。   骆阳示意停止了前进,对马车里面道:“袁园姑娘内急,我们暂且歇一下罢。”   过了一会儿,却不见袁园回来的影子,马车中的琪昇终于坐不住了,他撩起车帘,着急道:“这么去了如此之久?”话音刚落,就听见袁园大声地呼救“救命!……”   骆阳闻声,便立刻跳下马,朝树林奔去。   中毒   袁园半瘫在地上,一边嚎叫,一边提起裤子,使劲往后面爬。她想站起来,却双腿发软,全身使不上一点劲!眼前是一条棕褐色的小蛇,倒三角的大脑袋,向上翻的鼻孔,正骇人地对自己吞吐着火焰死的舌头,最可恶的是,自己竟然在蹲下去的时候,被它一口咬伤了小腿!袁园低头看伤口又红又肿,心中暗惊:不会是毒蛇吧!   只见那小蛇高昂着头,猛然朝她急速窜了过来,对她发起了二次攻击,“啊……救命啊!”袁园捂住脸尖叫了起来,不忍看这惨烈的情形。过了半天却不见任何动静,她眯着眼睛,从指缝中却看见了骆阳的身影。   “这地方竟然会有尖吻腹?”骆阳一手抓住了小蛇的尾部,小蛇在他手中不停地翻转着身子。洛阳摸了摸它的骨节,弹指一掐,那蛇抖索了几下,便没了气。骆阳把蛇丢在了一边,蹲下身子,关切道:“袁园姑娘,你没有事吧?”   袁园看那小蛇在骆阳手中一下就没命了,猜想应该就是个什么普通的小蛇,便捞起裤腿,指着伤口,对洛阳说:“你快看,我被咬了一个小伤口,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洛阳见袁园一下露出了自己的小腿,这可是不合礼仪之事,立刻站了起来,背过了身去。却听袁园说自己被咬了一个小伤口,便焦急道:“尖吻腹毒性极强,姑娘快些用嘴尽量吸出一些!”袁园只是听见毒性极强这一句,就脑海嗡了,急道:“你要我怎么弯下腰去吸毒?”   洛阳迟疑了一下,心道:救人要紧!怎么能让礼数伤了人命!便捞起衣服的一角,撕了一条布下来,转身蹲下,将袁园的脚抬到自己的肩上,用布条绑住了小腿的上面,避免血液流动过快。随即低头,埋在她的双腿间,一口一口吮吸她的伤口,将毒液吐出。   袁园有些怔了,全身上下的毛孔都瞬间收紧了,她还没有从刚刚毒性极强的冲击波中缓过来,又马上陷进了这样一个暧昧难清的姿势,手心里面透出了汗水,心里头好像有千万蚂蚁在撕咬,脸上热烘烘的。   “这样做,也只能吸出一点点。”洛阳看伤口渐渐从红肿变得有些发紫,暗道不妙:若这样下去,四个时辰后就会毒发身亡。但却没有告诉袁园,怕她慌了阵脚,她越是紧张,血液就会循环地越快,毒发的时间就越快。   “你先忍忍,尖吻腹咬不死人.”洛阳一边安慰袁园,一边将她横腰抱起,朝车队疾奔,道:“这路我来回走了很多趟,熟识前面村子的一个好郎中,马上带你去。”袁园觉得头有些晕,没有力气开口说话,听洛阳这样说,才安下了心,感概自己还算命大。   再说这头,琪昇在马车中坐立难安,吩咐双儿下车看看“这洛阳武功了得,怎么去了这么久!双儿你快些下去看看,带上侍卫去寻我妹妹!”双儿刚刚一下车,便瞧见洛阳抱着袁园朝这边奔来,欣喜对马车中的琪昇道:“公子,洛将军带着小姐回来了。”   洛阳单手抱着袁园,翻身上了马,对双儿道:“她被蛇咬伤了,我先行带她去一个熟识的郎中那里处理伤口,日落时在汾陵的似云来客栈汇合。”说完便扬鞭策马而去。琪昇大骇,琪磷被蛇咬伤了!又闻骆阳要先行带琪磷去看大夫,应该没有大碍,他努力让自己稍安勿躁,先去汾陵,再耐心等待与他们汇合。   此刻,袁园躺在骆阳怀中,浑身有一种灼热的感觉,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但是听骆阳说自己并没有大碍,便料想被蛇咬了的人应该都会这样。她抬头望着骆阳,漂亮的下颚,紧闭的双唇,不停地拉动手中的缰绳,马蹄铿锵,尘土飞扬。袁园心想:有他在的话,不会有事的。骆阳让她感到了安全。   过了一会,袁园觉得很困很乏力,她垂头靠在骆阳的胸膛,想合上眼歇一歇,轻声道:“我先睡睡,到了医生那里再叫醒我。”   “圆圆姑娘,你不要睡,很快就到了!”骆阳一边驾马,一边摇了摇她,心想:这可如何是好?这一觉睡下去,怕是醒不来了。袁园却觉得自己疲劳极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劳,她真的想睡一小会,她微微睁开的眼睛,又沉沉地垂下。   “园园姑娘,你合上眼歇一下,但是不要睡,行吗?”骆阳急了,他狠命地夹了夹马肚子,加快了拉绳的速度,道:“我同你说说话,如何?”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袁园已在半睡半醒之间,迷迷糊糊答道:“好。”   骆阳见状连忙问道:“袁姑娘,你今年多大了?”情急之下,骆阳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袁园昏地磕了一下脑袋,又醒了半分,不太确定道:“十八……恩……应该有十八了。”   “说说你家乡事,如何?”骆阳想这样简单的问答,也不是个好办法,不如让袁园一直开口说话。   “啊,我家乡,是个好地方。”袁园缩在骆阳怀中,听骆阳提起家乡,昏沉间竟然撩起了思家之情,低落慢声道:“有家人,有朋友,有电脑,有电视,有游戏机,还有电脑,还有电视,还有游戏机。”虽然不知道袁园口中提到电脑电视游戏机是何物,骆阳只道是北萧的特产,又接着问道“还有些什么呢?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却就不见袁园回答,骆阳低头一看,她已经合眼睡去,微笑着牵动下嘴角,似乎梦见了美好的事情。骆阳又使劲摇了摇她,袁园又陡然醒了来,微睁双眼道:“还有好多好吃的零食,打电动,我可是太鼓达人,破案高手,我追满了心跳回忆里面的男生哦,叶月可是很难追的!。”   “还有好多小动物,我的房子还就没有打扫了,应该堆满虫子了,”袁园虽然是半昏迷的状态,但是一提起游戏,就开始废话连篇了,她突然抓紧骆阳的衣领,眯着眼睛愤愤道“那只死猴子,见我那么久没有进村,肯定又要说我出门不带它玩!(注:上述都是任天堂的游戏:太鼓达人,逆转裁判,心跳回忆,动物之森)”   这番话说得骆阳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袁园一个人咿咿呀呀在说些什么,但是前方就到那个郎中的小村庄了,骆阳也顾不得袁园说的话,策鞭快马奔去。   进了村子,骆阳抱着怀中一直迷糊着,碎碎恋某某某小动物的袁园奔进了一间小茅屋,大喊:“陈先生,陈先生,在吗?”   一个眉目清秀的布衣男子走了出来,一见骆阳抱着一女人匆忙进来,皱眉道:“骆将军,你这是?”   骆阳将袁园平放在小床上,对陈先生抱拳道:“上次军中兄弟的痢疾就是陈先生给医好的,这次又要来麻烦您了。”   “你这是客气了。”陈先生谦虚地摆摆手,疑惑地指着正在床上胡言乱语的袁园道:“这位姑娘是怎么了?”   “她刚刚被尖吻腹咬了。”洛阳着急道:“先生,你快给她看看罢!”   “哦,”陈先生快步上前,把了把袁园的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道:“有些发烧。”随即又俯下身子,仔细查看了袁园小腿上的伤口,凝重道“这,这不是尖吻腹的咬出的伤口。”   “可是,那蛇……”骆阳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陈先生打断道:“是尖吻腹和五步蛇的变种,是人为的饲养。”   “那先生,可有什么解毒的法子?”洛阳急忙问道,这一路狂奔而来,也花费了一个半时辰,袁园身上的毒是一刻都耽搁不得。   “这毒,恐怕我是解不了的。”陈先生摇摇头,转身拿出了针袋子,道:“我也只有施针,压压她体内的毒,避免游走五脏六腑,替你缓些时间。”他取出药出针,找到袁园身上的几个穴道,扎了下去,起身对骆阳道:“我也只是听说而已,云雪天下有人在饲养这种毒物,或许有解药,骆将军不如上凌霄台试试运气。”   骆阳闻言,不由得皱眉,心道:虽然云雪天下是个反朝廷的组织,但是为了救袁园姑娘一命,我也只有闯一闯了。”   凌霄山险如其名,巍峨山岭直插云霄,而屹立于山岭之上的云雪天下,大有君临天下之势。骆阳抱着袁园疾步如飞在陡峭的山路间,不远前方的大理石阶直通凌霄台,肃狮大门掩映在茂密的树林中,青瓦石墙错落有致立于上,坐拥至高山顶。   “在下骆阳,有急事要见你们家主人!”骆阳望着怀中呼吸渐弱的袁园,已然顾不得什么敌我,对守门的侍卫急急大吼道。   那为首的侍卫立刻提起了手中的兵器相向,喝道:“来者可是镇东大将军骆阳?”骆阳见状,忙解释道:“骆阳此番前来,不是来剿乱的,所以不是镇东将军。”那侍卫哪里听得进去,吆喝着身后的弟兄们就要上前撕杀。   洛阳连退几步,奈何还抱着袁园,一身武功也施展不得,想是自己挨上几刀,倒无大碍,可是刀剑无影,若是伤及了袁姑娘,只怕她伤上加伤。   那些侍卫抡刀扑了过来,正是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闪过,拂袖一挥,众侍卫手中的刀剑霎时没了尖锋,大家踉跄倒地一片。   “这可不是我们云雪天下的待客之道。”那人微言责备道,理了理衣袖,转身对骆阳作揖道:“在下椿风,这里管事的。”是一个瘦小干枯的男子,白皙的脸庞,黑眉凤眼,风流有余而不外露。   “我怀中的姑娘被你们饲养的蛇咬伤了,我是来求解药的。”骆阳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云雪天下总管事,这些年都是他在为云雪天下运筹帷幄,和这种人打交道,最好是开门见山,使不得心机。   椿风望了望骆阳怀中的袁园,略有惊讶,挑眉道“这位是……”   平妻   见椿风一脸踌躇,骆阳上前一步,道:“救人要紧,何况这姑娘的生死关系不到你们云雪天下的利益,总管事为何不干脆点给了解药,我骆阳立刻下山。”   “这可不好说,”椿风盯着昏迷的袁园,心道:这琪磷,若是救了,夫人会怪我,若不不救,主人要怪我,这是可两头为难的善事啊!便道:“主人如今还身在晋秦。这蛇是我家夫人精心饲养的,前不久丢失了一条,想必是它伤了人。我必须要先去请示下夫人,骆将军先随我进来罢。”   椿风让骆阳先在大堂等一等,自己侧身进了内堂。洛阳将袁园放在椅子上,蹲下身子察看了下伤口,还没有溃烂,陈先生的医针起了效果,便松了半口气,现在只等那夫人开口救人了。   不一会儿,一位二十五六的靓丽女子从内堂慢步踱出,秀容俏白,扶风之姿。她对骆阳俯身道:“谢墨凝见过骆将军。”骆阳颔首会意,便知她就是椿风口中所说的夫人了。   谢墨凝走进几步,细细地打量着瘫在椅中的袁园,不禁娥眉微皱,久是不出声。良久,骆阳也不知道这夫人为何看着袁园姑娘出神,他实在忍不住道““夫人,你先替这位姑娘解毒,如何?”   “哦……救人先。”谢墨凝这才恍过神来,微笑道“快些将她扶进偏房。我吩咐下人去取解药。”   偏房内。   袁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大汗淋淋,似乎就像洗了一个热水澡一样。   “琪姑娘,你醒了?”谢墨凝替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要将她好好地看个清楚。   “你是?”袁园举手摸了摸脖子,努力回想自己没有意识之前,所发生的种种事情。   “我是谢墨凝,没想到我们的见面竟然是这样的。”谢墨凝笑着示意袁园先不用急着起身,道:“我已经替你解了你中的蛇毒,出了汗,就应该没有大碍了。”   袁园想起骆阳说要带她到一个熟识的郎中的那里,这才恍然大悟道:“你就是骆阳说的郎中啊!想不到是个女郎中,谢谢你啊。”   谢墨凝替袁园擦拭汗珠的手顿时停住了,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有些伤感道:“难道……难道他从来都没有和你提过我?”   “有提过。”袁园见她表情很难过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话,安慰她道“说你医术高明,可以帮我解毒。”   谢墨凝闻言,不由得心生疑惑道:“琪姑娘说这些敷衍的人的话呢?嗣雪既然没有提过,自有他的用意。也怪我自己心气小,受不得他的一点委屈。”   “嗣雪?”一听到这名字,袁园瞬间从虚弱的伤后状态转向了亢奋,全身就像被雷击中一样,立刻起身质问道:“谢姑娘说的可是夏嗣雪?”   “不然还是谁?”谢墨凝误以为袁园是听见嗣雪的名字便精神大振,幽幽叹道:“我正是夏嗣雪的妻子,谢墨凝。”   “我为什么会在你这里?骆阳呢?骆阳在哪里?”袁园有些着急了,挣扎着下了床,心想自己现在不正是豺狼窝吗?上次踢了夏嗣雪的要害,这次落在他的手里,岂不是死路一条么?   谢墨凝连忙回道:“琪姑娘,莫要急。你是被我的小蛇咬伤,只有我才有解药,所以骆将军把你带到了这里。现在他正在外堂等着你醒来。”袁园一听骆阳还在外面,便要急着往外冲,却被谢墨凝一把拉住,道:“琪姑娘,墨凝想拜托你一件事,你是否能听一听?”   袁园见她情真意切,又替自己解了毒,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便道:“夏夫人,你有事情尽管说,若是合情合理,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会全力去做。”   “嗣雪的确很喜欢你,”谢墨凝无奈道:“你们早在东满相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她停顿了一下,许是思量很久,缓缓开口道:“若是你不嫌弃,墨凝愿意与你平妻。这样也了结嗣雪心中多年的郁结。”   “平妻?”袁园疑惑不解道。   “平起平坐,娥皇女英”谢墨凝直视袁园,加重了语气道:“我做不到舍弃我的丈夫,也许可以做到和一个女人分享我的丈夫。”   “夏夫人,我对你丈夫没有兴趣,”袁园怔了下,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说,心道琪磷已死,不然说不定也就同意了。她挣脱开谢墨凝,对她握拳道“:你替我解毒的大恩大德,倘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可是这报答却不是去抢你的丈夫。”   “琪姑娘,你不是一直都想做嗣雪的妻子么?”谢墨凝有些迷惑,上前拉住她的手,柔声道:“虽然不能做嗣雪唯一的妻子,但是这也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袁园看着眼前这个爱地同琪磷一样痴傻的女子,反握住她的手,道:“夏夫人,爱情如果能做到一分为二,那就不是爱情。爱情是霸道的,唯一的,心中只有他的,同样也希望他的心中也只有你,你如果真的爱你的丈夫,你确定你愿意和我平妻?”   谢墨凝听袁园如此说道,柔美的面孔顿时像结上了一层冰,冷言道:“看来,琪磷你是想做他唯一的妻子咯?”   见谢墨凝误会了自己的一番好意,袁园也不解释。她只是想尽快离开这里,就顺口接道“正是如此。不过之前夏嗣雪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不可能为了我休了你,所以我也就死心了,这不正和我哥准备回国么?”她双手一摊,心道:除了第一句,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啊!   谢墨凝听着出了神,喃喃自语道:“他真的这样告诉你?”袁园轻拍她的肩膀,一脸真挚道:“一句不假。所以你不该再提这么荒诞不羁的事情了。”说完便片刻不留,马上转身,抬脚就要出门。   “琪姑娘,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么?”谢墨磷的声音在袁园的背后缓缓响起,冰冷地好似另外一个人。   “只要不是平妻。”袁园顿了顿,转身回答道:“其他事,咱们都可以商量。”   “出了这个门,今生永不和嗣雪见面。”谢墨凝早已不是刚刚那贤良淑德的样子,她恶恨地拧着眉毛,提高了声调,道:“你能做到么?”   袁园郑重地点头,毫不犹豫地回道“这是自然,我一定做到。”心想夏嗣雪这个孽缘,见一次折一次寿,若是今后不再见面,她也活地自在些。   一听到袁园的应承,谢墨凝立马笑颜盈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递给袁园道:“我饲养的小蛇是混种,所以带着两种毒。刚刚只替你解了一道蛇毒。你身上还残着另外一种慢性蛇毒,这小瓶子里面装的便是解药,你要日日服用,一个月后方可全解。”   袁园接过瓶子,谢墨凝一番话听地她汗流浃背,没想到她还留了一手,并没有替自己解完!袁园暗叹自己表现尚可,要是自己回答地让这夏夫人不满意,就这样让自己带着慢性毒离开了,一个月后死在了回国的路途中,自己都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   “好的,谢谢夏夫人。”袁园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心中却不太乐意了,直道他们真是夫妻啊!这地儿真是不能久留,快快揣上了解药,离开了厢房。   袁园顾不得小腿伤口的疼痛,一路直奔大堂,她想立刻见到骆阳,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见到了他,自己就可以安心了,也许是潜意识中觉得他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救自己的人。   她气喘吁吁地跑进大堂,一眼望见正垂头坐在椅上的洛阳,硕长的身子稍稍有些弯曲,双手交叉撑着下颚,正不安地等待着袁园的醒来。   “骆阳。”她愣在那里,总觉得自己昏迷了几个时辰,就好像有几日不见他一样,不由自主唤出他的名字。   骆阳惊喜地抬头望着袁园,站起身,心中微热,却淡淡一句:“你醒了就好。”   “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袁园拉着骆阳便要离开。骆阳有些为难,止步道:“还没有和人家道谢,这样好么?”   袁园一边拉他离开,一边不耐烦道:“我已经道谢过了,我谢人家八辈祖宗!”   “袁姑娘,你这是在骂人吧?”骆阳有些不解地问道。   “哎呀,不要管那么多,先离开了再说!”两人就这样你拉我扯地奔出了云雪天下。   刚刚离开没多久,袁园就觉得自己越跑越累,越跑越慢。袁园觉得这样的跑法有些不对劲,却道不出哪里不对劲,她抬头望向身边的骆阳,他却偏过头去,不看她。唯一能听见的是他急促的呼吸声。   袁园慢慢地低下头,脸上瞬间飞来了一片红云,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十指相扣了!   迷恋   袁园放开骆阳的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却仍然有些结巴道:“我……我就说怎么越跑越累。”   骆阳没有转身看她,也没有做声。只是就这样站着,沉默地站着。袁园踮脚想看看他的表情,却只是瞄见了那红透的耳朵,就像熟透的果子似得。   “你害羞个什么劲儿,上次不还帮我吸了蛇毒?”骆阳越是这样,袁园瞧见了觉得好笑,她背着双手一下子跳到了骆阳的面前。   骆阳始料不及,脸红着急忙又侧身到另一边,道:“那是为了救人,刻不容缓。”   “所以刻不容缓的救人就应该越礼,那你还抱了我很久呢?”袁园看他的窘样便忍不住逗弄他。   “也是救人。”骆阳只得自顾自地往前走去,不再理会袁园的调侃。   洛阳步伐很快,袁园想小跑追上去,却突然觉得小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蹲下身子,发觉刚刚才包扎好的白纱布竟然透出了淡淡的血色,暗想肯定是之前跑地太急了,让伤口又裂了。等她抬头看,前面已经没了人影,她试着吼了几声骆阳,却无人应声。   袁园在原地蹲着,看着太阳渐渐要落山了,心中又气又怕,枉她还觉得骆阳是可靠的一小伙,才说几句玩笑话,就给她遁地消失了!丢她一个人在这个荒郊野岭,实在是个呆子。   骆阳走了一阵,却发觉袁园并没有跟上来,想这山路不平,她的小腿又受伤了应该走不快,暗恼自己的粗心大意,立刻转身回去寻她。没往回走多久,就在拐弯的山路处看见了蹲在一边疼痛难忍的袁园。   “怎么回事?”骆阳急忙跑过去,察看了伤口,有些裂开了。他稍稍有些责备道“伤口才愈合没有多久,你不该这样活蹦乱跳的。”   袁园没好气地回答道:“你冲得那么快,我不走快点,如何跟得上?这还怪起我的不是了。”   “还能走路吗?”骆阳轻声询问道:“如果疼地厉害,就让我背你下山,如何?”虽然说是询问袁园意见,却不等袁园的回答,就背过身子,蹲了下来,已经做好了背她的架势。   见他这样,袁园也不好意思再说人家的不是了,攀上了他的肩,环住骆阳的脖子,半命令半叮嘱道“天暗了,你要小心下山,你摔了不要紧,我一伤患,不能再折腾了。”骆阳果然如她所言,慢慢地走了起来,小伙子老实地好像要一个脚步要砸一个坑似得。   山野渐渐灰暗了,黑魅阴沉的山林中透出点点清冷的月光。鸟雀和昆虫的吵杂声交织和树叶被风袭过的沙沙声,仿佛在有许多人在叽叽咋咋地嚼着舌根。   袁园环住洛阳的双手不自觉收紧了,她把头轻轻埋进骆阳的背脊,不敢左右看,小声道:“骆阳,你说说话,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骆阳停了下来,侧头问道。   “豺狼虎豹,”袁园想了一小会儿,还是说了出来:“鬼,妖怪之类的脏东西。”见骆阳没有搭腔,继续下山,她又急忙抬头补充道:“信就有,不信就没有。”   “那你不信就是了。”骆阳转头,微蹙眉头道:“胆小鬼”。   袁园用双手将他的头扳正向前,道:“你和我说话的时候,千万别回头,我怕你一回头不是没了五官,就是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虽然觉得袁园这样说,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可是恐怖片看多的后遗症就是如此,她也是图个心安。   骆阳的身体有些微颤,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声:“你这丫头的想法实在古怪精灵。”   “我当是你的夸奖了。”和洛阳这样又一茬没一茬的对话,袁园慢慢觉得这黑森森的山间小路也不是那么的可怕。   她把下颚靠在骆阳的左肩上,周围的路过的景色都是模糊不清的,但是就这样轻轻的一靠,她就能清楚知道彼此的存在,心中就像升起一把小火苗,慢慢地温暖着她,渐渐地点燃了她心中的欲望,喉咙里滚动着唾液,一阵冲动:“你可有什么心上人或者是未婚妻之类的?”   “没有。”骆阳对她这样突然的问题却回答地很快很自然,因为有很多达官贵人在初次见面的时候都会这样询问他,想把自家的待字闺中的女儿或是女眷与他送做成对。   “为什么?”袁园对这样斩钉截铁的答案却不是满意,心想他这种语气,要不就是被某个女子深深伤害过,要不就是随便敷衍她了事,便道:“你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不打算成家吗?”   “没有中意的女子。”骆阳倒也回答地爽快。眼看山脚渐渐近了,他加快了步子朝山下走去。   袁园发动了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摇了摇环住他脖子的双臂,追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不知道。”   “但说无妨,我听听看我周围有无适合的人选,帮你物色一个。”袁园料想他有些羞于开口,又问了一次。   谁知道骆阳还是一样的回答:“不知道”。骆阳被她问地有些慌了阵脚,平生长那么大,头一遭被姑娘问这些事,心里闹烘烘地,十分难为情。   “那我猜一猜,说对了一点你就点一下头”袁园不甘心,开始悉数女性的美好:“漂亮的?可爱的?冷酷的?高傲的?还是……男的?”心道:我就不信你七情六欲都根净了。   “一派胡言。”骆阳却面红耳赤地将她一下放在地上,袁园这才住了口,一脸坦然地望着他。   “陈先生的村子到了。”骆阳转身不看她,指着前面不远处的灯火,对袁园道:“你腿脚不便,在这里等着我去把马牵过来。”那声音细得跟蚊子一样,袁园这才松了一口气:老实人没有生气,是害羞了。乖乖地点头道:“好的,我等着你。”目送骆阳小跑进了村子。   不会儿,骆阳牵着马出了村子来到袁园面前,他翻身上了马,伸手对袁园道“快些,我们要同大家在前面的城镇汇合。”   袁园有些犹疑,不知道洛阳的意思是叫她坐前面呢还是坐后面,就站在原地开始了无谓的纠结:侧坐前面依偎在他怀中就像要小鸟依人,需要他的保护一样,坐后面抱住他的腰贴着他的背,就像要跟随他浪迹天涯的一样。   “发什么愣?快些上马。”骆阳见袁园一个人小声地自语着,不禁催促道。   袁园抬头看着骑在马上的骆阳,慢慢地握住他伸出的手,握地很紧很紧。骆阳手臂一收,她只觉得身子一轻,自己顺势张腿跨上了马。袁园翻身坐在了骆阳的身后,她抓住了洛阳腰间的衣带,对他说:“我坐好了。”   她不清楚他经历过什么,做过什么,或者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不知道他过去的种种。但是如果骆阳现在说要带她走,她想她会毫不犹豫跟他走。就像现在这样,在他身后,不管前方是什么,他在前头,就对了。   爱情来了,来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如果是对的人,相见的第一眼,就知道了。   汾陵,似云来客栈。   “我先去把马牵进马厩,你在这里等我回来伏你进去。”骆阳跳下马,然后抱袁园下了地。   “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能够慢慢走进去。”袁园试着走了几步,对骆阳说道,她可不想让骆阳看见琪昇对一个小丫鬟关心地发狂。可是走了几步后,心中却越发沉了下去:这谎言一旦说出了口,就要不停地为了圆谎而继续说谎,这样换来的好感,喜爱在真相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越拖地久,就越脆弱。   袁园越想下去就走的越是缓沉,心道这该如何收场才好啊?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再做一步打算。袁园叹着气进了房间,如她所料,迎接她是急的火烧火燎的琪昇。双儿高兴地跑过来扶她坐下,对琪昇道:“公子,小姐回来了。”   “被蛇咬伤了哪里?伤口大吗?给你包扎好清理好了吗?”琪昇摸着袁园的肩膀,关切地探寻道,憋了许久的问题喷井而出。   “只是在小腿咬了一个小口子,大夫已经及时替我清理了伤口,包扎好了。”袁园省略了在云雪天下那一段,她不想让琪昇太过担心,便道:“哥,我现在好累,想休息了。”琪昇也道袁园受伤,应该早些歇下,便嘱咐双儿要好生照顾袁园,自己慢慢摸索着出了屋。   袁园有些担心道:“哥,让双儿送你回屋吧。”琪昇摇头笑道:“你大哥只是有些看不清楚而已,自己走回屋子还是可以的。”见他这样说,袁园也不能执意如此,就点头道“那你也早些休息吧。”   “公子就在这里足足呆坐了一日,不吃不喝。”双儿心疼地见琪昇出了门后,对袁园说道:“只没有等到小姐平安回来,他便不离开这房间。”   “大哥其实不用对我如此这么好的,”袁园有些担心道:“我实在有些承受不起”心道:大哥本来眼睛不太好,身子也很弱,如果为了我把身子弄的更差,我岂不是个罪人。   双儿见袁园如此说道,对袁园的话不禁皱眉,便犹豫道:“小姐,有一件事,不知道我当讲不当讲?”   袁园白了她一眼,道:“你既然这样问了,就肯定要讲的,说吧,是什么事。”   心意   “公子视小姐为珍宝,对你的兄妹之情,也许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上呢。”双儿低头想了想,又抬头坚定地继续道:“这就是他能对你做到这般地步的原因,不然也不会拿东海的宝藏去交换小姐一命。”   “东海的宝藏?”袁园只知道琪昇带人进了天牢救走了她,却不知道其间还有这一出戏,顿时来了兴趣道:“双儿,你能给我仔细说说这事情么?”   双儿点点头,道“东海王家偏居东海一隅,因为是建立这个大陆的王的后人,所以王家应该是地位甚高的隐形皇室。跟着王打天下的云,琪,林,玄四家分别成立了国家,也要每隔十年朝王家进贡一次,这样几千年下来,东海都被填成了金银海的大宝藏了。   “大哥怎么能动用东海王家的钱来救我?”袁园听地有些糊涂了,听起来这东海王家好像高不可攀,四个国家都要进贡,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北萧的世女借出自家宝藏。   “也许是天意难违,小姐命不该绝,”双儿也有些疑惑,道:“小姐出事消息传到北萧,公子便急急动身前往,其实心中只有劫狱这路子。谁知路上救了一个深陷匪窝的女子,说自己是王家现在主人王蛟的妹妹王鹤,因为和她哥哥生气,便发脾气离家出走了。公子可能是看见她便想起了小姐,心中怜悯,就送她回了东海。”   “所以,王蛟用全部身家当做谢礼给了我哥?”袁园咋舌道,没想到隐形王室出手这么阔绰!   双儿含笑不语,她摇了摇,伸出了一根手指。   袁园不懂她的用意,疑惑道:“一半身家?”   “王蛟送了一名身纹藏宝图的女子给公子,”双儿摇头道:“那些也许顶多就是王家身家的一层而已。”   袁园晃了晃脑袋,那她实在算不清这东海王家有多少钱了!不过她也不关心这个东海王家的家产,真正震撼她的是琪昇,可以毫不犹豫立刻把这么一大笔钱拿去交换妹妹,同时也庆幸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好大哥,这不等同于小燕子白捡了一个视她为掌上明珠的父皇。   “所以小姐,公子不管如何对你,那都是他的爱之深。”双儿点头总结道:“你千万不要觉得这是负担,”说着,双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落,道:“公子不会对每个人都会如此用心,只因为你是他的妹妹。   袁园瞧双儿那吃味的表情,又琢磨刚刚心急替琪昇维护的样子,便试着问道:“难道双儿是喜欢我哥?”   双儿的脸顿时红了,她低下头不回答。袁园看这情形,心中也明白七八分,拉起双儿的手,好心道:“双儿年纪也不小,要不就让我帮你就问问大哥的意思?”   “千万不要!”双儿急忙阻止道:“小姐千万不要说,双儿怕从此就再也不能伺候公子了!”   “这话怎么说?你喜欢他,他也中意你,这不就完事了吗?”袁园的确有心撮合双儿和琪昇。   双儿皱眉道:“在四年前,小姐出嫁南陵的花夜那天,何相的孙女何黛紗曾在王府的后花园,给公子表明心迹,双儿路过时候不小心听见了。”   “大哥娶了她?”袁园心想难道双儿时顾虑这高官孙女的大嫂,她拍拍胸脯保证道:“双儿,你若不嫌弃可以做小的,有我给你撑腰,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双儿怎么敢嫌弃呢”双儿连忙摇手道:“当时双儿不敢偷听就匆匆离开了,可是后来公子并没有娶她。但是从此何小姐与公子成了陌路人不说,还嫁给了我们王府的死对头。公子一直不愿娶妻,一定有他的想法,双儿只要守着他便好,不想给公子添麻烦。”   袁园笑望眼前这个女子,说起琪昇时就满眼温柔,一脸幸福,心中也跟着她柔软了起来,想起了某个人,便情不自禁赞同道:“对,只要和他一起就好了。”感叹完,还是对关心道:“双儿的心意还是双儿自己去说,大哥或许对爱有些木讷,你要主动些才是。”   “羞死人了!”双儿一想到要把自己的心事亲口告诉琪昇,羞意透上心头,把头转了过去。   “那你就一直默默守着他吧。”袁园看双儿的矫情样子,有意戏弄她道:“到时候就不是羞死人了,而是哭死人了。”   “小姐,这话怎么说?”双儿有些不解问道。   “我大哥这样的好男人,好多女儿家都拿着号码牌,排着长队呢。”袁园笑道:“双儿要是不努力点,守了十多年的宝贝被人家抢了去,你岂不是哭死了?”双儿闻言,也捂嘴笑了出来,不过心想小姐虽然是调笑自己,但是也说地不无道理。   袁园又说来兴起,也忍不住要和双儿分享她的开心事,便把双儿拉近了一些,神秘秘兮兮道:“双儿,你凑近一些,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两人耳语一阵,双儿听后,惊地口舌打结半天,才蹦出一句话:“小姐,你喜欢骆将军?”   “嗯……你了解他吗?你知道多少他的事”袁园不好意地点了点头,她想知道骆阳的一些其他事情,便道:“你知道他些什么事情?”   双儿沉思半刻,开口道:“双儿不知他的为人。只是听说骆将军是战乱遗孤,被骆成丹老将军收做义子,十二岁就能沙场杀敌,十七岁就名扬天下。”   “原来他是一个孤儿。”袁园这才知道洛阳的身世,顿时有些伤感,没想到他是孤儿,心中对骆阳多了几分怜悯。   “小姐,你对骆将军可是认真的?”双儿见袁园一脸惆怅的神色,有些担心道。   “我觉得他这个人很好”袁园用手撑住自己耷下来的脑袋,有些心忧道:“除了大哥之外,他能让我感到安全可靠”关于隐瞒身份的事情又是浮现心头,让她焦虑不已。   见袁园说地如此坚决和提起骆阳的幸福表情,双儿心道两人立场对立,身份悬殊难成对,却不忍心道出。   一整挑灯亮,夜未眠。两个思情的小女子在房中窃窃私语着心中所想。   四月的午间,还不算太热。   太阳被轻薄的云彩遮出了半面颜,时隐时现,柔和的微风挟透出云层的阳光吹过,倒十分惬意。袁园对琪昇说郎中要求她不能坐在马车上,这样小腿的血液不循环,籍着这个还算说的过去的借口,袁园才能在如此舒服的午后阳光中,同骆阳一道骑马。   她从怀中拿出昨日夏夫人给她的解药,吃了一小颗,然后就百无聊奈地被骆阳牵着马走。她心想从早上出发,到现在都中午了,骆阳却都没有主动同她说过一句话,气氛实在是很诡异。   本想和骆阳说一点什么,可以骆阳就一直在面无表情地拉着她的缰绳,只是在袁园上马的时候对她点了点头。与昨日背着她的同她说笑的那个骆阳简直判若两人,袁园纳闷自己昨天是不是说话太直白了,让骆阳反感自己了?不然他怎么就像初次见面一样,也不询问下她的伤势如何?就像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谢谢你,又一次救了我。”袁园寻思着答谢道,想着先开口破冰了,再寻话题。   “嗯。”骆阳就哼了一声,一直目视前方,并没有转头看她。这可为难死袁园,就嗯一下,一个拒人千里外的应声,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想什么?袁园不知道骆阳到底想怎样!有些心急,一心急,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她慢慢用指尖碰触骆阳替自己牵缰绳的手,骆阳没有反应。   她便得寸进尺覆了上去,一点,一点,一点,直到她的手完全放在了骆阳握绳的手上。骆阳还是没有反应。   袁园心中乱地就像蜂窝,心想这小子不会是个木头人吧!她都这么主动了,他还一脸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但是他又没有叫她把手拿开,这到底算什么呐!   “一,二”袁园开始在心中默念起来,准备数到三就撤退咸猪手,“三!”   可是就在她数到三,准备也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收回自己的手时,却被骆阳一下翻手握住了。   夜游   袁园又惊又喜,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就要蹦出了喉咙,骆阳竟然握住了她的手!她吞了吞口水,抬头望向骆阳,他却还仍然目不斜视地驾马,镇定自若。   可是骆阳红得跟猪肝似得耳朵却出卖了他行之无事的镇定。骆阳温热结实的大手完全握住了袁园的手,两人现在共牵一绳。袁园内心万分激动,这意味什么?骆阳喜欢她还是一种感情的默认?她想开口问,却又不想开口问,因为现在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就这样手执手,一起走下去。袁园幸福地有些恍惚。   他们就这样一直沉默不语着,手握手,因为两人的马挨地很近,所以旁人也察觉不到。走了好长一段路,袁园心中不仅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跟沸水似得翻腾,她只觉得全身燥热,脸颊发烫。   “骆将军,已经午时了,是否寻个酒家打尖呢?”骑马在前的手下回头问道。   骆阳一下松开了手,回道:“好的,大家可能都饿了。”袁园顿时觉得心中的蜜意被一淘而空,充斥着失落感,脸上的热潮也立刻退了去。   不一会儿,他们便寻得一个酒家歇了脚。袁园同琪昇他们一桌,骆阳同他的手下们一桌。虽然袁园已经饥肠辘辘了,但是面对满桌酒菜却无心下咽。   她时不时故作无心,望向骆阳他们那桌。期待能看到点什么迹象,比如骆阳也和她一样心不在焉地吃饭……骆阳也会有意无意地看看她。但是事实与现实落差太大,除了一桌人闷声吃饭外,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袁园只觉得胸口被紧紧堵住,生气地转过头,胡乱地扒了几口饭,便借口说去如厕,离开了饭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是想引起骆阳的注意,用行动传递她的不满。   她直接走了过去,拍了拍骆阳的肩膀,严肃道:“吃好了便上路吧。”便转身冲进了酒家的内院。跑进了内院,袁园便停了下来,她也不是真想去茅厕,只是想骆阳能跟着她来。但是突然间,她才发觉自己刚刚的话,纯属没有经过大脑验证,试问哪个大男人会跟着女孩子跑厕所的?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一个人跑了进来。却不是骆阳,而是双儿。   “小姐,公子叫你快点,要上路了!”双儿看袁园呆呆站在内院中,已然猜出了袁园心中事,便轻声道:“骆将军,他们都上马准备出发了。”   袁园怔了下,暗恼自己冲动做了傻事,道:“好的,我马上来。”   出了酒家后,袁园看也不看骆阳,而是对琪昇说自己骑马很累,想坐回马车,就和琪昇,双儿一道坐上了马车。这是她向骆阳提出的沉默的抗议,抗议他莫名其妙握她的手,又不清不楚不表态。   一路颠簸,日下西头。他们终于到了南陵的边陲重镇稽首,袁园撩开车帘,望着前方这不起眼的灰色小镇,回头对琪昇问道:“大哥,过了这个稽首,我们还有多少天才能出南陵?”   “两天。”琪昇以为妹妹是想快点离开这里,便道:“过了稽首就很快了,出了东关,我们就会在东满的境内。”   袁园心头猛然一沉:两天!。这意味着她和骆阳的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两天天而已,而她却还在这里生闷气。想到这里心中有些难过,她探头朝车窗外望去,看见前方骆阳骑马的背影,她想她不能错过一些东西。   稽首近邻东满,虽然没有晋秦繁华,但是也热闹非凡。熙来攘往的小商小贩,吆喝叫卖着东满的稀奇玩意,特产小吃,一条大路被两边的商贩撑起了白布蓬,点上了灯火。虽然渐渐入了夜,却不见消停,而越发喧嚣。   袁园坐着马车一路进了稽首,看见夜市就兴奋不已,那些琳琅满目的小东西勾起了她购物的欲望,之前被骆阳搞糟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刚刚在客栈落了脚,就迫不及待地央求琪昇道:“既然都到了稽首,就让我去逛逛夜市吧!   “也好,让双儿去保护你。”琪昇看袁园兴致那么高,也不好回绝,便要回头吩咐双儿。   “让双儿留在这里陪你吧!”袁园对一旁的双儿笑了笑,回道:“我找骆阳陪我去。”   琪昇有些迟疑,道:“……休的无礼。骆阳是南陵的大将军,让他去保护你一个小丫头逛夜市,实在有失体统。”双儿心知肚明袁园的心意,所以在一旁默不作声。   “骆……阳!”袁园回头朝,正在同给客栈老板付钱的骆阳,大声吼道:“你……愿意陪我去逛街不?”   整个客栈霎时鸦雀无声,正在放行装的骆阳的手下,琪昇的侍卫,琪昇和双儿,还有其他入住的客人,都停下动作,望着袁园和愣住的骆阳,或许他们还没有见过这么豪迈的女子,也想看看面对女子热情失礼的邀请,骆阳会作何回应。   骆阳愣住了,虽然侧着身子正在付钱,袁园却仍然看见了他那只爱红的耳朵。琪昇这才从妹妹的鲁莽中回过神来,轻声责备袁园:“你怎么如此任性!骆将军怎么会……”   “好的。”骆阳沉默半刻后,憋红了脸转身对袁园道,打断了琪昇的责备。袁园调皮地对琪昇皱了皱鼻子,便大步走出了客栈,留下了惊愕的众人。她头也不回看骆阳是否有跟上来,心想他一定会跟上来,如果他愿意。   这一路上,袁园简直雀跃不已,东看看西瞧瞧,飞快地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着。这个镯子好看,那个糕点好吃,留下骆阳一人在后面付钱拿东西,又要急忙忙跟着袁园,怕她走丢了。袁园则是存心这样的,时不时回头望着忙手忙脚,满头大汗的骆阳,她心中就痛快不已。   “袁姑娘,你慢一点。”骆阳双手拧满了东西,忍不住对袁园喊道。   “叫我园园,”袁园停下了脚步,笑道“你第一次就叫我园园,为何现在越来越来生疏了?”骆阳好不容易从人潮中追了上来,皱眉道:“第一次是不知道你的全名,才叫的。”   袁园一听,转身就要走。骆阳把东西都放在地上,一把将她拉住,心急道:“你走慢些,这稽首虽说只是一个小镇,但却是很大的,你若走不见了,如何是好?   “叫我园园。”袁园没好气地抬头恨了他一眼,语气坚定不容回绝。   两人就这样大眼看小眼,在往来的人群中定住了。骆阳低头望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小女子,半晌,终于缓缓开口道:“……园园。”   “好的,我会走慢一点。”袁园立刻笑了出来,还提起来地上的一小部分东西,开心道:“我帮你分担点东西,我们一起慢慢逛。”虽然骆阳表示可以提完所有的东西,但是袁园坚持要自己提一半,骆阳争不过她,两人便一人拿一半东西,并肩走在夜市人潮中。   “这位公子替你娘子买个同心锁吧!”一个五十所岁的大娘晃着手中的同心锁,对骆阳和袁园招呼道:“夫妻同心结发百年呐!”骆阳被大娘说着脸红,本意开口解释,却被袁园一下打断了“大娘,这同心锁多少钱?”她拿起其中一把,细细端详了起来。   “不贵……不贵!五钱而已,”大娘伸出五根指头,脸上的褶皱叠成了一朵花,道:“若你家相公买给你,你们必定能白头到老。”   “买给我。”袁园拿着同心锁,抬头对骆阳说道。骆阳看着她许久,满脸通红,终于试探着问道:“你真的要我买给你?”袁园笑而不答,使劲地点了点头。   “滚!你这老女人!”突然间,大娘的摊位被一群粗壮的男人掀翻,骆阳护着袁园倒退了几步,摊位上大大小小的同心锁被撒了一地。袁园转头恨了一眼那群混混,心道:难得的好气氛就被你们这些流氓搞砸了!   那买同心锁的大娘立刻从怀中掏出了银两,急忙递给为首的混混,恳求道:“何大爷,我是今天才筹齐了这个月的保护费,虽然晚交了几天,但你可以数数,一分钱都不少呐!”   那为首的混混让旁边的小弟点了一下保护费,便拿出笔在一个册子上勾画起来,恶狠狠道:“你这种拖欠弟兄们开伙饭的人,这条街上有不少!今天我就杀一儆百,这个月你不能在这里做生意了!”   那大娘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哀求道:“何大爷!这一个月不能做生意,你叫老生怎么活呐!”那些混混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抬脚就走。一旁的骆阳早已看不下去,却被袁园抬手制止住,对他笑着挑了挑眉。   她走过去,扶起了大娘,对正准备离开的混混们,娇声道:“那位大爷,你可以等一等吗?   除恶   为首的混混转身正准备破口大骂,心道是哪个不怕死的竟然敢帮这老女人出头。却见袁园一脸娇羞地低眉顺眼,欲迎还羞的样子,态度立刻大转变,他摸了摸下巴,笑嘻嘻道:“这位姑娘,有何事呀?”   “小女子从北萧来,也想在这稽首做做小生意,”袁园对他浅笑,轻声道:“却不知道这地儿的规矩。”   那混混拿出那本册子,对袁园笑道:“在这里记上你的名字,每个月初收五两纹银,保你平安,财运滚进。”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摸袁园的脸,急道:“让大爷开心了,还可以不收钱。”   袁园偏过头去,轻轻推开了混混的手,道:“大爷,还是先让小女子写上自己的名字吧!”   混混见袁园推脱,围观的人又越来越多,面子有些挂不住,便把册子和笔丢给她,恶声道:“快些写上你的名字,交了钱,明天就可以在这里摆摊了。”   袁园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心道这恶霸记账倒是也不赖。她故作惊讶问道:“大爷,你的生意做地真大啊……这打了勾勾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懂耶。”话音刚落,她便抬手将册子撕成了两半。   “死婆娘!你做什么!”那混混见她撕了册子,瞪大了眼睛,冲上前去抬起就是一脚。一道人影闪过,骆阳挡在了袁园面前。那混混抬起的大腿被骆阳侧身一手拧住,整个人便被倒提了起来。   后面的小罗罗们见老大当众羞辱,便一哄而上。   “谁再靠近一步,他马上见血。”骆阳倒抓着混混首领的大腿,却不显吃力,慢悠悠声道。   “退后!都退后!”混混老大也急了,因为整个人倒了,脸上血潮汹涌。小罗罗们见老大都发话,也不敢轻举妄动。袁园躲在骆阳身后,探头望向他,威武有力帅气阳刚英俊各种各样的褒义词在她心中泛起不小的涟漪。   见场面稍稍得到了控制,袁园从骆阳身后跳了出来,举起手中已经被撕成两半的名册,大声道:“在场各位老板的名字,想必都在这本名册上。你们不仅要向国家上税,还要向这种混混交保护费!今天小女子就为民除害,销毁它。”   围观的众人非但没有拍手称快,而是一片肃静,袁园摇了摇手中名册,却无人呼应,不禁有些尴尬。   骆阳看出了众商家的顾虑,便替袁园解围道:“各位请尽管放心,在下骆阳,保证这人从此不再作恶。”众人一听是镇东将军的名号,半信半疑,都纷纷交头接耳,暗中议论不已。   这时,一个官员模样的人带着一大对人马冲进去了人群,大喝道:“谁动我的小舅子!就是和我王奉策作对!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骆阳松手放开了那混混,混混立马应声栽在了地上,即可晕了过去。   “天多高?地多厚?”骆阳认出了这是静王宴席上和自己说话的王姓官员,稽首的地方官,微笑道:“你来告诉我。”   那王奉策这才看清了动他小舅子的是骆阳,脸变得比五月的天还快,连忙赔笑道:“骆将军到稽首来逛夜市,怎么不叫上小官陪同啊!”   “叫上你陪同,恐怕也看不到这出好戏了。”骆阳轻蔑地看着这些黑白勾搭的官员和地皮流氓些。吓得王奉策大气也不敢出,慌忙抬袖抹汗。   “你小舅子的事,你自己斟酌罢,”骆阳神色有些凝重,厉声道:“是铁面无私,还是助纣为虐!”王奉策唯唯诺诺,连声称是。众商家见此,这才相信了骆阳的话,大家都送了一口气,一想到以后不用受恶霸的剥削,众人都喜笑颜开。   袁园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得意,高兴的是这时穿越来后做成的第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得意的是这个众人称赞的男人,是自己的心上人。   “原来是骆将军和夫人呐!”那卖同心锁的大娘急着要下跪道谢,袁园不好意思地扶起了她,笑道:“大娘,你本不该受这欺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不用谢!”   虽然大娘误说袁园是自己的夫人,骆阳却也没有否认,只随声附和道:“不用谢的。”   “你们真是好心人,这个同心锁就当是我送给两位的!”大娘硬要白送给袁园一把同心锁,袁园再三推辞,也挡不住大娘的热情,只好无奈地望着骆阳,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大娘不是说,一定要丈夫买给妻子,这才能保佑我们白头携老吗?”骆阳掏出钱放在大娘的摊上,笑道:“所以这锁……我是一定要买的。”还没有等大娘回绝,便拉着袁园离开了。   袁园手里撰着同心锁,被骆阳拉住手腕,快步走出了夜市。她忙不迭地跟在骆阳身后,心中就像涨潮一样,一浪高过一浪,拍打着她的心房,她颤声问道:“骆阳,你刚刚说的话,可是真心的?”   骆阳却走在前面,没有回答。袁园有些气馁,怎么又来这招!先给她一颗蜜糖吃,马上又送她一颗苦药。她用劲全身力气往后一拉,挣开骆阳,却不料用力过大,踉跄退了几步。   “回答我。”袁园抬眼直勾勾地盯着骆阳,心想:对,今晚一定要明明白白地知道他的心意!   骆阳转身回望她,却不说话。袁园只觉得两人近在咫尺,可在这沉默的短短时间中,就要遥隔天涯似得,骆阳再这样不做声,她就快撑不住了,心道: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星座,对感情事这么磨叽。   “天太晚了,我们快些回去罢。”骆阳半天才缓缓开口道。   “你倒是先回答我的问题!”袁园有些气不过,这男人这么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我就不回去!”接下来又是一阵让人抓狂的沉默。   良久,骆阳上前几步,执起了袁园的手,道:“听话,快些回客栈了罢”他将袁园紧握的手轻轻扳开,拿起她手中的同心锁,替她戴在了胸前。   “为什么?”袁园见他此举,骆阳的用心她也知道了七八分,虽然欣喜不已,但是自己的气势不能弱,娇喝道:“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又不是我的谁!”   “因为你收了我买着的同心锁。”骆阳握住她的手,开始往回走,道:“所以要必须听我的话。”袁园脸上在发烧,手却是冰凉的,她急急跟着骆阳的脚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抬头望着他,她想她幸福地要晕了。   骆阳放慢了脚步,握紧了袁园的手,低头皱眉道:“你的手好冷。”   袁园低头不语,她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现在她只想让骆阳这样牵着她就好了,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脑海空白,只有他和她。突然间,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左边的歌词在她心中咯噔冒出了出来,她突然奇想要做一件感觉很幼稚的事情。   “等一下!”袁园挣脱开洛阳的右手,她想牵着骆阳的左手,因为这样才能靠近他的心脏~!无奈自己右手还握着刚刚那恶霸的名册,便唰唰两下把册子撕个粉碎,抛向了空中。   夜空中顿时纷纷洒洒下起了纸片雨,袁园开心地望着骆阳,伸出手大声道:“我要牵你的左手!”   骆阳笑着转过身,伸手牵住她,抬右手替她把发间的纸屑取下,不料又有纸屑飞在发梢上,袁园只是痴痴地盯着认真帮自己一次次清理纸屑的骆阳,咯咯笑了出来。   “我觉得,”骆阳的手停在她的发梢间,他端详袁园许久,心中有些温热,不自觉叹道:“你好可爱。”   袁园想完了,她彻底玩完了,陷入了一个命叫骆阳的龙卷风中,将她紧紧卷入了暴风的中心,不能逃离。   回到了客栈后,袁园刚刚恋恋不舍地告别了骆阳,一踏进自己的房间,便看见了面若冰霜的琪昇和一脸紧张的双儿。   “你,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琪昇听见袁园回了房,便冷冷道。   袁园早已经被方才的甜蜜冲击地找不到北,脱口而出:“大哥,我想留在南陵!”   “为什么?”琪昇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并没有感到有多大意外,因为双儿已经把他妹妹喜欢骆阳的事情全盘告诉了他。   “因为……”袁园迟疑了一下,虽然同琪昇讲她和骆阳事情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面对琪昇,一个对她真心关爱,体贴至微的大哥,她不想编谎,道:“因为,我想和骆阳一起。”   “你必须跟我回北萧。”琪昇并不理会妹妹的心情,哀声摇头道:“你觉得,骆阳会心甘情愿娶静王的休妻吗?”他一言道出了心中所担心的,如果妹妹再次嫁个南陵人,如若受了委屈,自己远在北萧,什么也做不了。   袁园当然清楚琪昇对琪磷的感情,她走上前蹲了下去,伏上琪昇的膝,轻声道“骆阳并不知道我是琪磷,他只道我是个小丫鬟。所以我打算抛弃自己的身份,同他一起。我相信他是个好人,大哥你放心吧!”   琪昇温柔抚摸着袁园的头发,声音却冷地像冰窖“他能藏你一辈子吗?如果静王,金玉,或是云雪天下的主人,或是认识你的人见到了你,怎么办?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你们婚后,他才发觉你欺骗了他,他会怎么对你?”   袁园被琪昇说着心凉,暗中纠葛起来,陷在甜蜜中的她,已经完全忘记之前的顾虑:是啊~要是骆阳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她怎么办?难道她能告诉骆阳,身体是一个人,灵魂是另外一个人这样荒诞不羁的事情吗?   虽然心中愁绪万千,可是她嘴上还是强撑道:“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不出门见人就是了。只要和他一起就行了。”   琪昇深知妹妹的倔强脾气,犹豫再三,还是缓缓开口,说出了他最不愿意说出的一个事实“可是你已非待字闺中的女子,新婚之夜又如何隐瞒?没有男人不在乎这个”心道:虽然这样直白的说法会伤着妹妹,但是总比她以后受更深的伤要好许多!   琪昇只道是妹妹同静王的四年夫妻生活,而不知道事实的事实是夏嗣雪是琪磷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袁园已经没有任何孔隙来思考来反驳琪昇的话,她就像瞬间被丢进了深海,被苦涩的海水包围,感觉快要窒息了。   她伏在琪昇膝上,僵住了。一切过去都可以隐瞒,但是这样的事实却是如何也隐瞒不了的。   离愁   “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琪昇见妹妹半天不出声,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道:“北萧俊才栋梁任你挑选,你又何必执着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南陵将军?”   虽然琪昇这话是在安慰她,可是袁园的心就像被蝎子刺了一下,疼痛瞬间从心蔓延到了僵硬的全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是……我喜欢他。”   虽然嘴上还是不肯放弃一点点希望,可是她心里面的防线已经被琪昇一道一道击溃了:琪磷和夏嗣雪有染,已非处子之身。虽然是洛阳误认再先,但是自己却将错就错,一开始只是图个好玩想同他亲近,没想到走到后面,却成了她和骆阳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   琪昇见袁园似乎还有一丝不死心,便面色严峻道:“如果你执意要留下,明天我就会亲自去告诉骆阳,你是我妹妹,琪磷。”心想也只有做到如此决绝,才会彻底断掉妹妹这些幼稚冲动不成熟的想法!   袁园被琪昇这话惊地一下站了起来,她又惊又气,无奈大声道:“大哥!你不能这么做!”语气中已带有些哭腔。琪昇没有搭理袁园的哭求,只是示意让双儿扶自己离开,留下一句:“明天,你只能在马车里面乖乖呆着,直到离开南陵为止。”   袁园呆呆地伫立在房中,心中已经明白和骆阳已无可能了,明明她和洛阳已经如此之近了,明明他们只差一步而已,可是就这一步,她不敢跨出,也不愿意跨出。因为她真的很喜欢骆阳,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不愿意让洛阳知道自己欺骗了他,不愿意让骆阳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祸国的琪磷,同时也没有勇气去承受说出真相后的结果。   她心中越想越慌,越慌越赌,袁园抱臂蹲在了地上,如同一尊雕塑般,心中却是万般滋味,百转千回。   次日早上。   袁园乖乖地坐在马车上,比起平日里老实了很多,虽然心里满满装着都是车外的骆阳,却不敢撩开车寮看他。只有这样乖乖地呆在马车上,琪昇才不会对骆阳说自己就是琪磷的事情。   她小声叹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双儿,双儿却立刻回避了她的眼神,脸色略有愧意,怕是对自己告诉琪昇,袁园和骆阳的事,琪昇有些内疚。   袁园也看出了双儿的自责,探身伸手握住了双儿的手,微笑道:“大哥说的很对,没有结果的事,何必执着?”短短一句却传达了她所想传达的:她和骆阳,不能在一起不是琪昇能阻止的,唯一阻止他们的是过去发生的事实,是由玩笑变成的欺骗,是很多客观的因素。   双儿覆上袁园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勉强地笑笑。虽然小姐都开口这样说了,但是心中还是有个小疙瘩。只要公子所问的事,她都会知无不言,公子就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弱点。   琪昇只是微闭着眼睛养神,听着袁园的话,却不插话。袁园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也没有同琪昇讲过一句话,虽然知道琪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心中却还是有点小小的生气。   马车上又是漫长的沉默。袁园时不时望着琪昇,心中小小的气闷也被这沉默消磨地一干二净,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哥,妹妹想求你一件事。”   琪昇没有说话,只是稍稍睁开了眼睛,表示自己正在听她讲说。   “我现在一心一意同大哥回北萧。”袁园认真道:“只求让我同骆阳好好道别,行吗?”她朝琪昇坐近一些,轻轻挽住琪昇的手臂。   良久,琪昇才叹气道:“最好不相见。”袁园满以为自己这点小小的要求,琪昇应该会答应,谁知道竟然被一口拒绝了,不由得有些恼怒道:“我都说了会和你回北萧,为什么你就不能通情达理一点!”   “不相见便少了想念,不诉请便没了离愁。”琪昇皱眉道:“你又何必去徒增自己的痛苦。”   袁园却全然听不进去,她只道这番一别在这个交通落后的古代,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同骆阳见面,所以一定要去道别。便坚决道:“痛苦我也要,明日离开了南陵,恐怕再难见骆阳,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琪昇心道琪磷的倔脾气,若是这件事上自己再三阻拦,怕她急了要同自己作对,真地就留在了南陵,不如就退一小步,反正同骆阳告别也不是什么原则上的问题,便慢慢道:“你若是想,去做便是。求我答应做什么?”   “多谢大哥!”袁园把头靠在琪昇肩膀上,不知怎么的,琪昇答应让她去同骆阳告别,却完全高兴不起来,想着如何同骆阳开口就愁死了。   -------------------------------------------你们分手吧!-------------—————   晚上找到客栈落脚后,袁园便要去找洛阳,去寻不见他的人影。在客栈的内院里,看见了骆阳的一个手下,就逮着问骆阳的去处,这才知道他在马厩里面喂马。   “你一个大将军,怎么自己喂起马来了?”袁园奔到马厩,一眼就望见了正抚摸着马儿,拿干草喂马的骆阳,之前想好的千言万语到了口中却说不出。   骆阳拍了拍马儿的鬃毛,笑道:“浪子是我叠谷大捷时,义父送我的。不同于其他马。”言语间有些骄傲,可随即又觉得自己对北萧人袁园说北萧大败的一役,有些不妥,抱歉地笑了笑。   袁园当然记得叠谷之战,听琪昇说正是这关键的一战让北萧无力还击,所以才有了和亲的下策。她走进了马厩,也试着摸了摸浪子,心道万事总有牵绊,骆阳打了胜仗得到了浪子,琪磷因为这一仗,嫁来南陵为情自杀,自己莫名其妙附上了琪磷的身,如今又和骆阳一道摸着浪子,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缘分呢?   骆阳低头望着沉默的袁园,以为是自己刚刚说的话惹她不高兴,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   “浪子……好奇怪的名字”袁园摸着浪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为什么不叫金不换?”对于骆阳这样一个老实人,给自己的马儿取名叫做浪子,觉得有些好笑。   “呵呵,第一次放它出栅栏时,它一阵风似得冲了出去”骆阳笑道:“我换了三匹马才把它追了回来。义父说它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原来如此。”一个想法在心中浮现,袁园抬头笑问:“你现在能教我骑马么?”   骆阳对袁园提出的要求有些意外,问道:“天都黑了,怎么教你?况且你一个女儿家能骑上马走了几天,已经很好了。”   “那都是因为你帮我牵着缰绳啊!我要一个人也能骑马,不管是慢慢地骑还是飞快地跑,”袁园一边说,一边在马厩中找了这些日子来,自己骑的那匹白色的马。   “啊!找到了!金不换!”袁园熟练地解开缰绳牵住,拍了拍马儿,对它笑道:“从今后你就叫金不换,金不换,金不换。”连连唤了它三声,那白马就像是听懂了一样仰头嘶叫了起来,袁园大喜,翻身上了马,拉了拉缰绳对洛阳道:“走,教我骑马去!”   “金不换?”骆阳摸了摸鼻子,不由得笑出了声:“你这丫头当真古怪精灵地很。”   “你有浪子,我有金不换,这样不是很好么?”袁园收紧了缰绳,金不换慢慢踱出了马厩,嘴上虽然是调侃,但是心中却道既然人不能做成对,那就让马的名字做成对。   骆阳见袁园都骑马出了马厩,无奈笑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在晚上学骑马?你实在磨人的很。”说着也动手解开了浪子套在桩上的缰绳。   袁园看着低头解绳子的骆阳,幽幽道:“明天,我就要离开南陵了。你总不能一直为我牵绳。”骆阳停止了解绳子,他一下子站直了身子,心头一片茫然和无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欲望,他想留下她。   “园园……我。”骆阳有些犹豫,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   袁园知道骆阳的心意和他想说的话,为了不让自己有丝毫心软动摇,便急忙开口打断了骆阳道:“你什么你,还不快点上马带我去练练!”   骆阳愣了一下,随即翻身上马。伸手牵住了袁园的缰绳,慢慢骑出了客栈。   这客栈位于小镇的边界,房子后不远处有一座巍然矗立的大山,影影绰绰的山影没在夜色中朦胧不清。   “我要骑到那座山脚下去,”袁园歪着脑袋,指着不远处的大山笑道。   赛马   骆阳把袁园的缰绳替给她,笑说:“别心急,先试着自己握缰绳,掌握一下方向。”袁园刚把缰绳拿在手中,金不换就转了一下头,袁园觉得吃力,有些拉不稳。骆阳急忙握住她的手,帮她拉住金不换,担心道:“你力气小,不如用两只手一起拉缰绳,如何?”   “先不急着用马鞭,你用劲踩一下马镫子。”骆阳放开袁园,让她自己骑着试一试。   袁园点了点头,用上双手全力上下甩了甩了缰绳,双腿轻轻蹬了蹬马肚子,只见金不换微微上扬了身子,开始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挺好的,你看我不是行吗?”袁园有些兴奋,努力地控制着金不换,让它直行。   骆阳淡淡地一笑,心中却有点乱。他在想一件既简单又有些复杂的事情:留下她还是让她走。让她走,自己无法做到若无其事,看过她的腿,牵过她的手,做了那么多越礼的事,而且他是喜欢她的,但是留下她自己要用什么样的理由留下她,又要怎么同宗南王开口要她。   看骆阳立在原地,望着自己出了神,袁园稍稍收了收缰绳,嫣然一笑道:“你还不赶快追上来,我都已经走好远了。”   骆阳这才回过神来,追了上去,却一言不发。   两人这样肩并肩骑着马,慢慢地走着,两旁的山岭树木从他们身边溜走,一直这样骑了很久很久。   “为什么不说话?”袁园侧头望着骆阳,月光洒落在他的脸庞,勾画出了漂亮的轮廓,袁园痴看了一会儿,又立刻偏过头去,心道还是少看为妙,。   骆阳挠了挠头,小声道:“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不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而是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你说以后我们还会见面么?你会来北萧找我玩么?”袁园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心中明明知道见面的可能性太小,骆阳是不可能来北萧的,可是也许在隐隐约约中,她还是对骆阳有所期待。   “不知道。”骆阳眉头紧锁,心中想起了外有南北战事拖延不明,内有陵王云雪天下伺机作乱,低沉道:“明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袁园心中也暗沉了下来,失落道:“你想见我的话,就算我再远,你也会见我。不过就是两三个月的路程!又何必敷衍说这话”她知道自己这样说法非常之任性,但是却控制不住想这样说,这算是一种对骆阳的撒娇么?   “难道你想北萧兵败么?”骆阳挑眉望着她,眼中充满了无可奈何:“再见之时,恐怕是我军攻破北萧之时。”   袁园听骆阳这样说,有些着急道:“怎么还要同北萧打仗!不是说陵王是要叛乱做上么?我家公子也交出了陵王的通敌信,同他划清了界限,都说了北萧不会参战的!”   “陵王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如果同宗南王联盟失败,说不定会直接找上北萧的皇帝,”骆阳思量道:“静王叫一边我加强练兵,一边遣人去寻宗南王给的钱财以备军粮,现在是隔岸观火局势不明,何时烧到此岸,实在难说。”   袁园听骆阳如此道,心中又沉了几寸。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混乱局面?小如自己无心的欺骗,尴尬的身份,大如国家之间的瞬息万变的政治,都没有给她这份刚萌芽的爱情一丝喘息的机会,难道她和骆阳真的有缘无份?   “也好,大家好聚好散。”袁园苦笑道,这句话不久前自己曾对静王说过,如今却要对骆阳再说一次,不同于上次的心情,这次她似乎能感觉到了静王当时的心情,是心痛和无奈:好聚好散~哎~。   骆阳怔住了,他没有想到袁园会这么说上这么一句,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他的心比刚才更加乱了,彻底的慌了。   他咽了一口唾液,神情变得有些紧张,他握了握缰绳,手心满是汗,他想她留下。最终还是决定开口问袁园是否愿意为他留下。   “园园……你。”骆阳缓缓开口。   “把马鞭给我,”袁园打断了骆阳的话,道:“我想试着跑一跑。”骆阳愣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将马鞭替给她,说:“你,你先轻轻策一下它。”   袁园将马鞭握在手中,轻轻策了一下金不换的屁股,金不换竖起耳朵嘶叫了下,扬蹄跑了起来,虽然有马鞍,但是金不换上下抖动的背骨,让袁园有些吃不消,双腿之间有些疼痛,身子也控制不住开始晃动起来。   骆阳急忙策鞭追了上来,在她耳边喊道:“你稍稍起身,弯腰前倾,踩紧马镫子!”袁园照着骆阳话,微微离开了马鞍,这样双腿间就没有这么疼痛了,身子朝前倾了倾,也更好地控制住了平衡。   风呼呼地从她的耳边的吹过,从她面颊滑过,好像要吹走所有的烦心伤心闹心的事情。袁园十分享受这样骑马的奔跑,似乎在这一刻,她又回来了穿越之前的日子,琪磷琪昇金玉云雪天下一个个迎面而来,又马上消散而去。   她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又使劲甩了几鞭子,金不换四蹄飞扬,朝山脚飞驰而去。   骆阳怕她出事,也加快了速度,与她并肩而弛。“看看谁先到山脚!”袁园骑地兴起,对洛阳吼道,加快了策鞭的速度,超过了骆阳。   “你不过才学而已,口气倒不小。”骆阳追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时前时后地这样扬鞭策马,袁园拼劲全力,她知道骆阳虽然是有意让着她,但是她仍然会全力以赴,当做她和他最后一次美好的记忆,她要拼尽全身力。   “留在南陵。”看着又超过了自己的袁园,骆阳紧跟在后面,轻轻地吐出了这句话。这句话压在他心上许久,这样直白的情话,也许只有看着袁园的背影,他才敢说出口。   虽然骆阳的声音不大,袁园却听得一清二楚,她愣了一下,心中先是惊喜,随即又伤心了起来,她握紧了手中的马鞭,扬手策鞭,将骆阳远远地甩在身后……   她不想让骆阳知道她是琪磷而讨厌自己,不想和洛阳继续这样纠葛无望的爱情,不如早点放开手,不如就让他只记得一个北萧的小丫鬟袁园,更好。   骆阳望着袁园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收了收手中的缰绳,让浪子逐步慢了下来。渐进山脚,那黑压压的大山就像塌了下来,重压在他的心上。前方的袁园已经率先到了山脚,她勒住了金不换,转身朝他大声道:“你输了!”   “这算是你的回答么?”骆阳垂下了眼帘,小声自语道,自嘲原是自己无端多情了。   次日。   南陵和东满的交接地是绵绵不绝的群山。一个不起眼的重楼夹两座万丈悬崖之间,是唯一能通过人马的地方,这里就是东关,东满和南陵的交接地。川流不息地人群,排着队来往于东满和南陵,或经商,或探亲,或游玩。   “出了这关。便是东满了,”骆阳抱拳别过道:“在下送到这里,宗南王一路好行。”   琪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放下了车寮。虽然心中已经断了和骆阳的想法,但是就这样匆匆分别,想到再难相见,袁园心中一热,道:“大哥,马上就离开了南陵。就让我下车骑马吧。”见琪昇没有开腔,她也顾得不那么多,跳下了马车,翻身上了金不换。   骆阳看见袁园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怔了一小会儿,慢声道:“后会有期。”他望着袁园,眼睛失去了光泽,渐渐暗淡了下去。   袁园没有急着回答,她直端端地望这骆阳,就像第一次见面在马车上打量他一样,头发,鼻子,眼睛,嘴巴,上一次是为了把他看清楚,这一次是为了把他记清楚,刻在自己的心中。越要拼命记住他的样子,就越觉得自己会忘记他的样子。   琪昇等得不耐烦,撩开车寮道:“走了。”车队动了起来,缓向东行。   “如果那是天下太平的话,”袁园想起了骆阳昨晚的话,努力挤出了笑容,道:“我也希望能再见。”心中纵有千万的舍不得,她却不能做什么,因为自己的胆小懦弱,无力面对知道一切事情后的骆阳。   她像模像样地抱了抱拳,不等骆阳回答便调转马头,驾着金不换朝车队追了上去,眼中忍好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虽然这次没有骆阳为自己牵绳,但是她想,未来的路,她也能一个人走下去,因为和他一起骑马的日子是自己在这陌生世界上最甜蜜的支柱。   骂架   东满虽临近南陵,却全然是不同的两个国家,人喧车闹都是一样的,街道房屋都是相似的,只是大街上放眼望去,女子的大潮中稀稀拉拉夹杂着几名男子,彻底的阴盛阳衰,完全的女权当道。女人走在大街上不像南陵的女子那般扭捏,男人行在小巷间也不是书中女尊描述的那样弱柳之姿。   已经在东满境内走了快半个月,袁园先是看个新鲜,图个新奇,和骆阳分别后的坏心情也好了许多,但是看了一十五天后,袁园也看乏了,终于悟了:这不是女尊国家,不会看到她想要看到那种男人跟女人似得效果,这只是个一个少见的男女平等,男少女多的国家。   在觉悟了之后,她的心思也就没有在看东满风情这上面了,马上又陷入了失恋综合症:沉默少言。   琪昇见这妹妹这些日子都有些闷闷不乐,人也沉静从容了许多,和刚刚救出她时候话少了许多,竟然有些像她失忆前的性格了。虽然是这样,琪昇却也高兴不起来,心中也有些失落:为什么会比较怀恋那个失忆后活蹦乱跳的妹妹呢?   袁园其实也不算转性,只道是江山难改,本性难易啊!这些日子不过是和骆阳分开后的失恋过渡期而已,而且她已经在开始慢慢恢复元气了。要说起这失恋过渡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几日中,有点自闭内敛的袁园也终于有了时间,从琪磷应接不暇的孽缘冲击波中抽了出来,好好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未来。   已经穿来快两个月了,喧嚣褪尽,袁园才开始思考:混还是不混,这是个问题。跟着琪昇混,那是王府小姐,当然不愁吃穿,但是却要被逼着继续扮演琪磷,实在苦不堪言。如果不跟着琪昇混,自己就留在这风气开化的东满,但又如何才能创出一番天地,保证自己有吃有喝呢?(猪:此女的天地只有吃喝,各位见谅!)   不管这身子是谁的,曾经做过什么,都改变不了一个本质的东西:现在这身子里面装的灵魂是她,袁园。在和骆阳分手后,袁园就更加坚定要摆脱琪磷人生的决心,可是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标准废材大学生,混吃混喝混文凭,电脑游戏电视机。本来对历史还有那么点底子,可以去赌赌什么历史事件发发小财,却无奈穿在了一个架空的世界,这下她便彻底废了。   正在袁园骑着马,垂头纠结自己未来的时候,金不换突然间被人冷不丁踢了一下马屁股,顿时扬蹄嘶叫,袁园这才回过神来,急忙紧紧抓出了缰绳,双腿踩不稳马镫子,就拉着缰绳整个人滑下了马。   幸好她抓紧了缰绳,袁园才没有摔地太惨烈。她刚落地还没有站稳,就被一个同她差不多高的黄衣女子单手抓住衣领,气急败坏骂道:“你个贱民眼睛长哪里去了!你骑的马踩伤了我的雪梨!我要你的马血债血偿!”   袁园本来从马上掉了下来,头就有些昏,现在被这女子劈头盖脑就是一阵大骂,更是觉得天旋地转。   “这位小姐,不要这么生气,”袁园尝试用手推开那黄衣女子,发觉此女力大无穷,无奈道:“你先放开我,有什么话好好说!”   那女子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勾起一拳就要朝袁园脸上揍去,袁园急忙把身子往后仰,偏过头去,却不料被那女子大力抓住不放手。袁园被她这样逮着,也有些火大,加大了力气要推开她。   “砰~”只听见一声脆响,袁园终于从那女人的手中挣脱开,踉跄倒地。那女人也一下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是同心锁!袁园急忙捡起被黄衣女子扯断的同心锁,脑海一片空白:骆阳送她的同心锁,就这样断了。她把同心锁紧紧拽在手中,心如刀剜似得,觉得这锁一断,自己同洛阳最后的一丝联系也没了,雾水蒙上了眼睛。   琪昇被双儿搀扶着下了马车,以前只是看东西模糊,不知道为何这些日子,他的眼睛已经几近失明了,身后的几个侍卫也下马围了过来。   “姑娘,小妹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琪昇微微颔首道:“在下就向你赔不是了,不知道小妹如何冒犯你了?”   那黄衣女子跳了起来,横眉怒眼指着地上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兔子,道:“你妹妹骑马不看路!踩伤了我的雪梨!别给我说什么赔钱!我要剁了那马踩伤雪梨的腿!”   琪昇只道是个大街上的泼妇,便示意双儿留下一些银两,不想与她多做纠缠。谁知,那黄衣女子拍手一招,他们就被一大群手持利器的家丁围住了“想走?没这么容易!”琪昇的几个贴身侍卫也拔刀相向,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琪昇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遇上这样蛮横的女子,当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袁园极力克制自己不要掉眼泪,她把同心锁揣在怀中,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走过去对琪昇轻道:“大哥,不要和这种女人计较,让我来处理。”虽然声音平静如常,但是此刻,她已经彻底被这个女人激怒了:摔了老子的同心锁,现在还想剁老子金不换的腿!凡事和骆阳沾边的记忆,你都要毁?   “好!”虽然心中已经狂骂此女祖宗数遍,袁园却对那黄衣女子爽快道:“我的金不换踩伤了你的雪梨,是应该被砍掉腿!砍掉那只把你家雪梨踩伤的腿!”袁园这样一说,倒是让黄衣女子愣住了,一时间没有接上口。   袁园把金不换牵了过来,绕着金不换走了一圈,笑道:“请问姑娘,金不换的哪一只腿踩伤了雪梨?”黄衣女子迟疑了一下,皱眉道:“雪梨一下子挣开我的怀抱,飞似得跑在前面,我也没有看真切,应该是右前腿吧”   “你确定?不然砍错了怎么办?不是就没有帮你家雪梨报仇么?”袁园一边说着,一边就拉着金不换就准备再从地上那只小兔的身上踩过:“不如我们场景重现下,看看是金不换哪条该死的腿踩了这兔子!”   “不要!”那黄衣女子看此情景大骇,一把推开袁园,怒吼道:“你这样不是摆明了要雪梨的命!”   袁园摸了摸金不换,冷笑道:“你要为雪梨报仇,我理解你。可是你砍了金不换的腿,我也会为了金不换宰了这兔子,你砍错了金不换的腿,我也要为它讨回公道!”她瞄了一眼地上的小兔子,道:“反正它横竖都是死!再踩一次也无所谓!”   黄衣女子瞪圆了眼睛,没有想到袁园会反将她一军,急道:“你这恶毒妇人,踩伤我的小兔在先,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应该是你逼人在先。”袁园见黄衣女子的气焰不如之前那么嚣张,心想也就是哪家不懂事的千金小姐,便提出了和议道:“你我都各让一步,岂不皆大欢喜?”那黄衣女子恶狠狠地盯着她,却没有回话。   袁园蹲下身子,看这地上粉装玉啄的小兔子也的确招人喜爱。她仔细查看了下,小兔子并没有外出血,袁园轻轻把小兔子扶起身,小兔子却一下软了下去。她抬头望着黄衣女子,问道“你有空闲在这里与我骂架,不如先找个兽医看看。目前看来只是骨折了,还不知道有无内伤。”她这个废材还算有点用武之地,全因之前在家养过几条狗的经验。   “好!,我先送雪梨去就医。”黄衣女子把小兔子抱了起来,对身后的家丁道:“你们在这里把他们给我看好了!如果我的雪梨有什么三长两短,要他们好看!”   袁园简直对这个女人无语了,本来刚开始的时候,她真的想就拉着金不换一脚踩死她兔子算了,但是本性善良的她忍了又忍,还是觉得大家和解才是最好。谁知道这女人如此不通情达理!   “月妹妹,你的气可消了些?”这时,一个妙龄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脸看好戏的坏笑。   “畅姐,你好久来的?本来说好在前面酒楼等人,谁知道竟遇上了瘟神!”黄衣女子有些诧异,马上对那女子诉苦道。   袁园暗道:这下可好了,一个还没有走,又来了一个。看来今天走不掉了!跑回去挽着琪昇的手臂,倒是要看来的这个女子又要怎么说!如果也和那蛮横女一样的态度,那大家也只有刀剑相向了,琪昇带的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对付些家丁肯定没有问题!   “我就说月妹妹怎么还没有来?”那女子望着袁园偷笑道:“我们要接的人都到了。”袁园见那女子看她的眼神,那意味深长的模样,不禁心中有些发毛:难不成这女人认识琪磷?经历了那么多事后,袁园的第六感是:琪磷的孽债又来了。   “是么?那女人都到了?”那黄衣女子疑惑道:“听说还有她大哥宗南王一路同行,人呢?”   一道晴空响雷划过,袁园满脸黑线:果然,她是穿来还债的!   同窗   被那名黄衣女子唤作畅姐的女人,正是东满的三王爷刘畅。她曾与琪磷一起在落雁峰的女学数年,交情颇深。要说起这三王爷的轶事,头一点便是她的非皇室身份,年幼时以一人之力舌战群儒,辩男女之平等,深得女皇喜欢,受封王位。再一点,就是这三王爷的消息之灵通,耳目之广泛,可谓放眼四国,无人能及。   刘畅走了过去,牵住黄衣女子的手,笑道:“月妹,不得无礼。虽然是初次见面,琪姐还是要叫的,怎么能一口一个那女人?”   她牵着黄衣女子,走到了袁园面前,道:“琪磷,知道你今日就到了莞洲,我便拉着我的表妹一起来接你,想在今晚替你接风洗尘。不料却先让你们不打不相识了”   袁园一下就懵了,根本来不及适应这么快的变化,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样子,现在就其乐融融一派和谐!她张了张嘴巴,半天发不出声,也不知道如何说,或者说什么?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和琪磷是什么关系!袁园又望了望大哥琪昇,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点什么启示?这才想起大哥根本就看不清这女人,更不要说认认她是谁了。   刘畅见袁园久久不出声。心想肯是对表妹周月刚刚的冲动鲁莽,琪磷心中还是有气的。便上前执起袁园的手,将她的手同周月的手和在一起,笑道:“琪磷,我表妹不懂事,你大人大量就合掌相安,当给我刘畅一个面子,如何?”   周月知道眼前这个刚刚同自己骂架的女子,就是琪磷,表姐的好友。自己想着也觉得不好意思,脸上红潮汹涌,小声道:“琪姐,刚刚月月是心疼雪梨才会这样无礼,实在对不住。”   袁园虽然弄不清目前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但是既然黄衣女子突然间态度大变,对自己低眉顺眼地道歉,肯定是个好状况!她也乐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与黄衣女子合掌一击。   一直在身旁默不作声的琪昇听见刘畅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这才开口道:“原来是东满的三王爷,你果然消息灵通,能知道我们今天几时到菀洲。”   刘畅拉住袁园的手,对琪昇大笑道:“我同琪磷六年同窗,她来了东满我是肯定要亲自迎接的!不把时间打听准点,你说怎么行?”袁园就算反应再慢,也明白了这个三王爷是琪磷以前在东满的同窗旧友,回握住了刘畅的手,道:“老同学啊!好久不见!。”   “自从你嫁了人就没有见过了!”刘畅笑嘻嘻地拉袁园往自己的马车上走,道:“知道你在南陵多有不顺,今晚几个老同学都约好了,要替你接风,洗洗霉气!”   同学会!看来今天的确是走不掉了,不过不是因为孽债,是因为旧缘!袁园就这样糊里糊涂被刘畅拉着打道回府,琪昇见三王爷热情难挡,也不好阻拦,上了马车跟着去了刘畅在菀洲的府邸。   -----------------------------------同学会的分界-------------------------------   一路上,与刚同自己吵完架的周月,还有才认识的老同学刘畅坐在一块,袁园觉得浑身不自在,却找不到什么好好说。刘畅只是高兴地望着她,两眼巴巴的,却没有开腔说话,怕是想让琪磷自己先开口。袁园心中也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刘畅自己失忆了,免得后面不好接话。   正在愁着没话题的袁园一眼望见了周月怀中的雪梨,便开口道:“要不先把你的小兔子送在兽医那里,包扎好了才回王府?”   “多谢琪姐,等下闫姐姐要来,”周月摸了摸怀中的兔子,笑道:“就请她帮雪梨看看好了。”   “闫姐姐?”又跳出来一个不认识的人物,袁园无奈地瘪了瘪嘴巴,心想如果再不说自己失忆的事情,怕是越来后面自己越是扛不住了!   “呵呵,天下想找闫姐姐求治的人如此之多,如果知道她为一只小兔子接骨,”周月说到这里不禁笑了出来:“肯定会被气地跳脚!”   “原来她是个医生啊?看样子还是个名医呢!”听周月这样说,袁园如此猜测道。在一旁的刘畅终于忍不住了,她皱眉道:“琪妹,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不记得闫姬肜了?她可是知道今天你到菀洲,急冲冲地从她那乡下院子赶来的。”   袁园马上顺水推舟,道:“之前在南陵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给你说起。不过有一件事却不得不说,在被静王投入天牢后,我曾经割腕自杀不成,反而让自己失了忆,已经不记得以前种种。”   听袁园这样说,刘畅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大意外,沉默半刻后,她才缓缓道:“你,和云雪天下,还有云静修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你在牢中割腕自杀未遂的事,我也知道。只是你失忆了,我确实不知道了。你指的是之前的所有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虽然刘畅地处东满,可是南陵日日发生的事情,她都是了如指掌的。   “对,”袁园马上点头道:“什么都不记得了。”   刘畅闻言,脸上不禁挂上了几丝失落的神情,道”“哎,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这人可真是洒脱快活,多少年的感情啊!你说忘就忘,丢下我们这堆好友成日里为你提心吊胆的。   袁园急忙拉住刘畅的手,安慰道:“不是忘了!你我同窗多年的情谊,怎么会忘记呢?都说是失忆,我不过遗失记忆在心中的某个角落,记不起了。说不定哪天又找到了呢?”虽说是安慰刘畅的话,但却也是袁园真心的想法,不是忘记了,只是想不起而已。这身子总是琪磷的身子,在这身子里某处总还有她的记忆,她的感情,就像袁园会对初次见面的琪昇莫名信任,也如现在一样,对眼前的刘畅也感到很亲切,下意识的觉得他们都是自己可以依靠的人。   “没想到嘴巴倒是甜了许多!”刘畅见袁园急着表白的样子,道:“你这些日子肯定受了许多气,失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先撇开云静修那小子不说,就那个敢做不敢当的夏嗣雪实在气人!想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最后却……”说着,刘畅却止住了嘴,心想还是不说这些旧事为妙,如不小心勾起了琪磷不好的回忆,她罪过就大了。   袁园看出了刘畅的顾忌,开口道:“想说什么便说,我不会介意的。云静修在我离开南陵之前,我还专程去同他道别。至于夏嗣雪嘛,我也见过。以前的那些纠葛太多太伤脑筋了,现在一下全部忘记,也算是一种福气。”   “对!”刘畅拍了拍袁园肩膀:“既然你都说这是一种福气,那就算不记得我了,那也是值得的。如今你离开了南陵,没有相公跑了情郎又如何?你还是你,琪磷!”   琪磷哪里还是琪磷!琪磷现在已经正式降格为废材大学生了。袁园无奈地笑了笑,问道:“东满风气当真是开化,这没相公跑情郎的丢脸事情,到了你口中就轻飘飘地说了出来?我自己听了都有些惭愧”   “男人可以纳妾,为什么女人不能嫁二夫?”刘畅有些不满道:“这是不公平的!而且琪妹和夏嗣雪有情在先,后才是无奈国家大局才同云静修一起,这夫妻做的不明不白,有名无实,这也不算是什么偷人的行为吧?不过你对爱情的不自禁而已”   袁园听这刘畅这样一个古代女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一个激动人心的念头突然间一闪而过,道:“以前那些任性的事情只会被人家越描越黑,没想到你竟然能如此想我,有了你们这些闺蜜的支持,就算天下人都唾弃我这个弃妇又如何?”   “你不是弃妇,那云静修才是弃夫!”刘畅马上接道“夏嗣雪不懂珍惜你,也是他自己的损失。   见刘畅对自己的现代词汇闺蜜没有任何反应,袁园想可能是重点不够明显,人家没有听出来。一不做二不休,她就直接丢了一句:“呵呵,你说的不错!是我飞了静王那个小子!还踢了夏嗣雪这个炮灰”   “飞了?炮灰”刘畅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用词,疑惑道:“琪妹这话,我听着有些不懂。”袁园试了半天,终于放弃了刘畅是穿越女的想法,心想这三王爷对男女之事如此开通的想法,怕是放眼这个伪女尊国家,也算大胆新奇了。   “家乡语言,一激动就脱口而出了。”袁园摆手解释道。   “到了,到了!快下车。”在一旁一直没有插上话的周月,坐着有些无聊,撩开车寮一看,他们已经到了王府,便急忙抱着兔子跳下了马车。   袁园也同刘畅一道下马车,刚刚一下车便望见王府大门前站着一个高个细挑身材的靓丽女人,看样子是等了他们许久了。   “哟,你不说你下午才到么?怎么就提前到了?”刘畅看见闫姬肜站在大门前等着她同琪磷,便打趣道“好你个小阎王,要不是琪磷来了,你也不会从你那药炉子里爬出来吧?”   这闫姬肜也是琪磷的老同学,人称小阎王的神医。闫姬肜家中世代为东满御医,在医学方面从小天赋极高,加之拜师医圣李伟,不及弱冠便医术精进,回生有术。不过淡泊功名的她却继承祖业,而是跑去一个乡下偏远之地悬壶济世。因为她要求自己的病人必须有值得她救的一点,若是该死之人,她绝不多看一眼,所以世人就叫她小阎王,生死全在她的手中,决定权就是病人之前的所作所为。   闫姬肜一看见多年不见的琪磷甚是高兴,嘴巴都笑来合不来了,也不搭理刘畅的调侃,直接走到袁园面前,大力抱住她道:“可是想死我了,担心死我了!你这死丫头嫁人都还搞这么多事多来!”说完有仔细端详了下袁园,想看看琪磷这几年是否长变了点,这一看可是看得她立马脸色大变,倒退吸了一口冷气。   “我妹妹的人缘还真是不错,连名满天下的小阎王都来替她接风。”琪昇下了马车,听见刘畅叫她小阎王,便知她就是闫姬肜了。闫姬肜闻声望去,看到琪昇本是一个清俊男子,却两眼放空无神,便皱眉道:“你们兄妹两人可是沿路烧了高香,幸好遇上了我,不然怕是走不出东满就真去见阎王了”   守护   “在下听不明白闫姑娘的话,”琪昇把头微微侧过一边去,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明了闫姬肜说的是自己的眼睛。   刘畅虽然也不知道这话中的意思,却明白闫姬肜既然开口这样说,必然有她的用意。便开口道:“在大门口说个什么劲,不如先进府上坐着,大家有什么话慢慢聊。”   周月见他们往内堂走,连忙抱着兔子缠上闫姬肜“闫姐,你快看看我的雪梨,她骨折了!”闫姬肜瞄了一眼,开始翻白眼:“死不了!拿去给我的随从小四,让他帮你兔子包扎。”周月便急急抱着兔子去给它包扎去了。   袁园还没来得及好生同琪磷的同学叙旧,就被闫姬肜的话搞糊涂了,说什么做幸好遇见了她?还说他们兄妹没命走出东满?看来这个表面和谐的同学会,也注定不和谐了。想着这些,袁园跑去搀扶着大哥,同她们一道进了王府。   大家刚刚在大厅坐定,琪昇就让双儿扶自己去厢房休息,对袁园柔声道:“你就好好同三王爷还有闫姑娘说说话,这一路路途奔波,我觉得有些吃不消。就不打扰你们三了。”袁园听琪昇这样话,忙问:“我们一路可是赶地太快了?大哥若是觉得累,就赶快去休息吧!”   刘畅叫来一个小丫鬟,吩咐她带琪昇他们去客房。   “琪大哥,你这身子就算是休息,也一样吃不消。”闫姬肜端起一杯刚刚泡好的热茶,喝了一小口,自顾自地说道。心道琪昇中的这毒原本并非致命,却在他身体里面也有四五年了,遍走奇经八脉,深入心肺。他贵为北萧的宗南王,理应是能找得到好医生治,不知道为什么会拖延不治,导致现在病入膏肓,无力回天。   琪昇身子一僵,冷声道:“在下的身体到底如何,在下自己最清楚。不劳闫姑娘费心了。”不等闫姬肜答话,就让双儿扶着自己走出了大堂。   “大哥!”袁园起身欲让琪昇回来,心想这闫姬肜好歹也是个名医,让她替琪昇调理下身体也行啊,谁知道琪昇头也不回地离开。袁园转过头,对闫急肜不好意思叹道:“我家大哥就这脾气,做事固执地很,劝也劝不听。小闫,你别介意啊!”   “你家大哥难道一心求死?这生死攸关的事上,我实在不知道他为何固执?”闫姬肜摇了摇头,放下茶杯,道:“想他是你的大哥,难得我第一次主动提出医治病人,不料却吃了个闭门羹。”   “你说什么?我大哥要死了?”闫姬肜的话就像一个大棒,闷闷地敲在袁园的心上。袁园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脑海中真正地空白了几秒,接下来就只想到了一个问题:大哥若是死了,她一个孤零零在这个世间,怎么办?怎么办?虽然之前有想过离开琪昇,然后改名换姓去做个真正的自己,但是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感情渐深,还真的有些舍不得这份兄妹情。一想到,日后要是没了琪昇,她这个才在这个陌生世界发芽的小苗,谁来痛惜谁来遮风挡雨?鼻子一酸,那股泪劲就上来了。   刘畅见状,连忙上前按住袁园的肩膀,安慰道:“琪妹,你别急。先听听闫姬肜怎么说,她这人看病人观面相就很准,她既然都开口再三询问你大哥,必然有医好你大哥的把握。”刘畅深知闫姬肜医人的习惯,她一不救该死之人,二不救救不活的人。   一说到观面相的事,闫姬肜这才想起了刚刚看琪磷的五官,也是中毒之相,便开口道:“先不说你大哥,你怎么也中毒了!还中了半个多月。你不会也和你大哥一样,一心求死,知道自己中毒都不医!”她起身走在袁园面前,执起她的右手,摸了摸她的脉搏。   袁园心想闫姬肜说的是自己中的蛇毒,虽然自己有在天天吃夏夫人给的解药,但是解药还没有吃完,也许体内余毒未清。便笑着解释道:“闫姐,你不必担心,小妹前段时间被蛇咬了,这些日子天天都在吃解药,可能过一段时间,我的毒就全没了。”   闫姬肜握着袁园的手腕,表情有些不解。半晌,挑眉道:“解药?是蛇毒的解药么?拿来给我看看。”袁园看她神色凝重,以为是这解药的药性不够,连忙从怀中掏了出来递给她。   闫姬肜接过那个解药瓶子,打开来闻了闻,又倒出一小颗药丸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不禁皱眉,这个明明就是断宫丸,怎么成了蛇毒的解药!闫姬肜将解药瓶子狠狠地丢在了地上,瓶子顿时被摔了个稀巴烂。   “你这是为何?”刘畅和袁园都惊呼了起来。袁园心疼她的解药啊~忙是蹲下身去捡那散落一地的小药丸。   “那是毒药!你捡来做什么!”闫姬肜抬起一脚就踩烂许多药丸,喝住袁园道:“幸好你吃的不多,不然以后别想生小孩了。袁园一下站了起来,手里还撰着刚刚捡起的药丸,她震惊于刚刚闫姬肜所说的话,自己天天按时吃的解药,竟然是让人不能生育的毒药!   刘畅闻此,面色严峻道:“琪妹,这所谓的解药是谁给你的?”   袁园想起了那个弱不禁风的谢墨凝,为了丈夫愿意与她平妻的谢墨凝,直到袁园开口答应今生不见夏嗣雪,才放心将最后一道蛇毒的解药给她的谢墨凝。那么几个的场景,不同的影子,终于在袁园脑海里面汇成了一个清晰的夏夫人,果然自己道行太浅,太容易信人,想想琪磷和她老公有染,她怎么可能会好心救自己的情敌!   “谢墨凝,”袁园无力地吐出这三个字,马上又补充道:“是夏嗣雪的妻子。”   “这女人可真是狠毒!”闫姬肜呸了一声,将口中刚刚试药时残留的药渣吐了出来:“你身上的蛇毒怕是早就清理了,她给你吃的断宫丸,倒是吃不死人。但是如果长期服用的话,你的子宫内壁会被毒素侵蚀,想要怀上孩子或者不流产,那是不可能的。”   听闫姬肜说这毒药不伤人性命,袁园也松了一口气道:“只要不是要我性命这就好。”   “如果是其他女子一听不能生育这话,要就寻死觅活了,”刘畅上前挽起袁园的手道:“琪妹,却能泰然处之,不愧是落雁峰教出的女学生。想女人为何就心甘情愿成了传递香火的工具,我就生气!”这话听得袁园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她看轻生育能力这件事,而是她本身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者没有要做母亲之类的觉悟。   闫姬肜一把从刘畅那里拉过袁园,斜了一眼刘畅道:“去你的,若是都像你这样发誓终身不嫁,那还得了!况且子宫之于女人何其重要,不留着生小孩,也留着养颜啊!”转头对袁园认真道:“姐姐我马上为你开方子,好好调理身体,保证什么毒都给你清理干净!”   说到了开药方,袁园这才想起了她大哥琪昇,忙问:“闫姐姐,那我大哥需要吃什么药呢?你也一道写好了,他不愿意我也逼他吃下去!”   “以你大哥的情况,吃药已经晚了”一提起拒绝她医治的琪昇,闫姬肜心中有些气,便慢条斯理地说:“而且他都说了不劳我费心,我何必开个方子自讨无趣?”   袁园听闫姬肜此话说的酸溜溜的,就知道是大哥刚刚的态度让她不高兴,她想了一下,诚恳地开口道:“闫姐姐,我大哥并非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他刚刚的举动实在是反常,我想他肯定有他的顾虑。我这就去说服我大哥,只求闫姐姐也大人大量替大哥诊治。”   “你大哥的眼睛中毒数年,现在就算治,也保不住了,”闫姬肜见琪磷这样开口求她,虽然心中对琪昇有气,但也开门见山把琪昇的情况告诉了袁园:“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拖了那么久不去看大夫,但是这样继续拖下去,怕只有半个多月好活了。”   袁园被这话吓了一跳,还有半个多月可活?听大哥同闫姬肜的对话,大哥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真是这样,难不成大哥留着这半口气就是为了送她回北萧?袁园实在想不明白琪昇为什么会这样做,便急急道:“畅姐,闫姐,你们先行等一等,我这就同我大哥说去!”   ---------------------------------------------纠结的奉节县----------------------   三王爷府,宾客厢房。   琪昇回到房间坐下后便一直默不作声,他眉头拧着,头微微低垂,两眼直直地望着地上,呆若木鸡似得凝结着。双儿在一旁看着公子这般沉郁凄楚的神情,又想起闫姬肜刚刚对公子所说的话,心也随着他而慢慢沉了下去。   良久,双儿娥眉微蹙,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轻声开口问:“公子,闫姑娘医术高明,既然她说你身体需要调理,为何要一口回绝了?”   琪昇却沉默不语,双儿见公子不做声,若是平常她也不会开口再问,但是闫姬肜的话句句似大锤敲打她的心,让她心烦意乱。“公子,闫姑娘怎么说也是医圣的弟子,你就让她替你看看吧!四年前你的眼睛莫名其妙就坏了,后来身体越来越差,说不定这怪病能让闫姑娘治好呢?”双儿在一旁看着琪昇,心中又是心痛又是着急。   琪昇知道双儿的担心,他却无法回答她的询问,不是无法回答而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也不愿意回答,因为他想保护一个人,如果说这样能让她开心地活下去,毫无内疚地活下去,他愿意用他生命的来换。   “公子!”双儿又唤了一声,想到公子的身体,眼泪都急地快掉了下来,对公子多年的感情堵在胸口压着她,闷着她,慌着她,终于一下子似山洪一般迸发出来:“我想公子好,我想守护在公子身边。公子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双儿也没有了活在人世的念想。”说完,双儿面红耳赤,心中却舒服了许多,卑微如她,也终于有了勇气说出自己的感情。   琪昇对到双儿会这么说感到有些惊讶,怔了半天,才缓慢开口道:“双儿,你……”但是却接不下去,想他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资格来回应双儿的心意。沉默半刻,“我,也有想守护的人。我的所作所为也算一种守护她的方式。”万事总不能两全,琪昇有些无奈。   “大哥!你这样拿死来守护一个人算什么!”袁园早已经在门外把琪昇和双儿的对话,听得是一清二楚,尽管再三告诫自己不能冲动,却按耐不住推门而入,守护一个人最好的方式难道不是为了她好好活下去么!   王位   “小姐!”双儿惊呼了一声,想到小姐刚刚在门外听到了自己对公子的那番话,便羞答答地低下了头。琪昇站了起来,神色有些恍惚,方才妹妹在门外一直听他与双儿的对话,这可如何是好,只怕以琪磷的个性,不追问到底是不罢休了。   “到底是为了谁?”袁园厉色道:“让大哥中了毒却心甘情愿不去看医生?”话虽如此问,袁园心中也开始猜想,莫不是大哥中意的女子?但这个中缘由,她却想不透。大哥的眼睛是谁人下的毒?那个大哥想守护的人,与大哥去医眼睛又有什么冲突?   琪昇被袁园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慌了心神,含糊不清道:“你不要管这事!你大哥还死不了!”说完,便挥手要她出去。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是我的大哥,在我身陷牢狱千里赶来救我的大哥。”琪昇拒她千里外的态度,让袁园十分气恼:“如今你有病不医,我怎么可能放任不管?”激动地说着琪昇救她的事,却顿时让袁园柳暗花明:大哥最疼爱的不是正是琪磷么?大哥的死穴不正是琪磷么?连云雪天下都知道拿琪磷来威胁他替他们做事。   “闫姬肜说我上次的蛇毒未清,不好好吃药会送命的。”袁园只是想让大哥乖乖就医,便不告诉琪昇关于夏夫人给她吃毒药的事情,免得琪昇更加担心。   果然点中了琪昇的死穴,他急的伸手一晃,便要走要袁园面前。双儿忙是扶住了他走到袁园面前,琪昇双手抓住袁园的肩膀,急道:“那闫姑娘可帮你看过没有?开药方子没?赶快叫双儿去给你买药煎药。耽误不得”   “你若是不治病,我便不吃药。”袁园扬了扬眉毛,斩钉截铁道:“既然大哥一心求死,那么小妹愿意陪大哥共赴黄泉。”   琪昇一怔,原来妹妹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他愤然放开袁园,侧过身子去:“你实在是太任性,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怎么能拿来当你的筹码!”   “有其兄必有其妹,大哥不也同样很任性么?”袁园拉住琪昇,道:“大哥竟想狠心将我伶仃留在人世间!”见琪昇面色苍白,默不做声,袁园走进靠在他的肩膀上,便动情道:“虽然不知道大哥是为了谁甘愿这样做,但是请大哥也为了我好好活下去!”她侧头望一了眼同样心急的双儿。“也为了双儿。”   琪昇的坚持在妹妹面前显得无能无力,从小到大便是这样,琪磷一句话,他就会搏命去做。父亲家中人丁稀薄,只有他们兄妹两人,除了他的母亲,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就是他的全部。对妹妹的爱才似真正的毒药,啃食着他的防线,咬噬着他的矛盾。   “好,我应你。”他慢声低语道:“ 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琪昇终于松口,闫姬肜虽然医术高超,但若不知道一件事,她也对这解毒之事难以下手。   “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袁园见大哥松口答应,一下子喜笑颜开。一旁的双儿也舒开了蹙眉,心道果然只有小姐才能劝的动公子。   “永远不要追究那个下毒之人。”琪昇缓缓吐出这句话。   袁园只道大哥是菩萨心肠,原谅了下毒之人,也怕她会冲动跑去找人家复仇,这样冤冤相报何时了?她想现在要琪昇看病才是重点,这些事都可以日后再说,便爽快地答应道:“这是自然!大哥能把身上的毒清理干净才是头一等重要之事,其他的我都可以不管。”   -------------------------------------让闫小姐为难的病人-------------------------   厢房内。   闫姬肜弯下腰,仔细查看了琪昇的眼睛,瞳孔有些许放大,眼膜模糊,不仔细观察的话,可能以为这就是一般的睁眼瞎,不会想到是中了毒。她舒了一口气,虽然有些困难,但是给她半年时间,她便能让琪昇完全的好起来。   正准备开口说这事不成问题时,她却猛然发现琪昇眼球上的不起眼的一小粒红点,的确有些人会长这种眼痣,可是琪昇的双眼都有这种小红点,对称排开。   闫姬肜的心咯噔了一下,这是系铃生死毒!她自问也救过一些身中剧毒的人,可是这系铃生死毒的确第一次,以前只在书中阅过,下毒之人要用自己的血做引子,在中毒之人的身上种下红粒,叫做系铃锁,这就像一把锁锁住了所有的毒素,就算医术再高超的人也要用下毒之人的血来解开红粒,方可解毒,解铃还需系铃人,所以得此名。因为许多人怕下此毒后被人追着要血来解开系铃锁,所以都不会轻易用此毒。   袁园在一旁看着着急,闫姬肜眉头紧锁地望着大哥的眼睛,却半天讲不出一句话,便问道:“闫姐姐,你能治吧?我大哥能好起来么?”   闫姬肜站直了身子,道:“救肯定能救,但是我一定知道是何人下的毒?”   “为何一定要知道这个?”袁园和双儿都同时疑惑道。   “没有那个人的血,这毒我也解不了。”闫姬肜望着琪昇,道:“琪大哥,下此毒的人你应该最清楚,若不是武功高强,便是你身边亲近之人,不然如何能如此接近你,把血滴进你的眼睛中?”   听闫姬肜这样说,袁园也慌了,大哥只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到哪里去找这个下毒之人,便急道:“大哥,你可知道这人是谁?可是在北萧?小妹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去找他!”   琪昇摇摇头,止住了袁园道:“你可还记得,你应承过我。永不追究这个下毒之人。”袁园霎时明白了为什么大哥会痛快地答应来看病,因为他早知道看与不看,结果都是一样,只要他守住了那个下毒之人的名字。难不成他想保护的是那个害他的人?   “并不是要寻仇,不过是想借他的血一用,”闫姬肜想琪昇是怕琪磷为他报仇,多惹祸端,便开口解释道:“只要他的一点血就可以,这不算是追究吧?”琪昇明白闫姬肜的意思,无奈他却说不出口,四年前说不出口,是为了维护下毒之人的名声,四年后他一样说不出口,因为他想这人好,抛弃了过去恩怨纠葛,好好的过下去。   “我,不知道。”琪昇低头轻声道。   袁园被他气地不行,怎么就遇见了这么死倔的大哥!她怕是怎么软硬兼施,也拗不出了半个名字,心里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事儿现在时进退两难,欲行而无路!双儿同样也是着急,但是在场还有闫姑娘,她一个小丫鬟不好劝说公子,只有等小姐来劝。   闫姬肜也被这个难搞的病人弄来火大,她挑眉道:“你不知道?那我也救不了你了!”   袁园和双儿闻言,都对着琪昇异口同声道“大哥!”“公子!”两人都希望琪昇能讲出此人的姓名,就算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   “看来小阎王,也不过是浪得虚名。”琪昇并不理会袁园和双儿,对闫姬肜微笑道:“在下早就提醒过闫姑娘不要为我劳神,生死由命,就算你是小阎王,那也不是你说了算。”   看琪昇微笑着便把她贬得一文不值,闫姬肜心中怒火陡涨,脸色铁青,大吼:“好!你一个大限将至也罢!没有下毒之人的血也罢!本姑娘就是要救你,你试试看我能不能把你从阎王殿上拖回来!”   话虽如此,但是闫姬肜自己心中也没底。不过既然她都放话出去了,自然就要说到做到,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又道:“只不过,你必须要和我一同回我的药院子,我还得慢慢想法子来解开你的系铃锁。”   “可是我们还赶着回北萧,闫姑娘得需要多少时间?”双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现在北萧国内已暗潮汹涌,王府的死对头何丞相趁公子不在国内,步步夺权,还教唆皇上以此次北萧公主被辱的事再战南陵,以雪前耻。府中的大管家已经是一日连发数封急件,催公子赶快回国。   袁园并不知道这么多内情,所以没有双儿和琪昇的顾虑,便道:“我们就留在此处,也当是修生养息陪着大哥把身体养好为止呀。”   “如果有那个下毒之人的血,这事还好办。”闫姬肜无奈道:“因为他中毒太深,拖延太久,要全部清理干净,那也得半年。可惜没有那人的血,我也一边稳住他的情况,为他拖延寿命,一边想法子解开这锁毒的红点。”   “可能一年,也可能两三年不定”闫姬肜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我也不敢肯定这时间。”   房间内,顿时如死般安静。   ==============================难当大任的分界线=================================   闫姬肜也觉得说这话实在让她这个名声在外的小阎王,丢脸丢到了家。便立马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兄妹两人自己决定,是拖着只剩半个月的身子继续赶路,还是留在她那里慢慢治病。说完就憋着尴尬,匆匆出了房间。   “公子,那国内的政事怎么办?”双儿担心道,虽然心急公子的身体,希望公子能留下安心治病,但是眼看宗南王府大权旁落,奸人乱圣听。她一个自小在王府长大的丫鬟都心痛不已,何况是公子!   “当然是留下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袁园皱眉道:“大哥,你现在就不要想那么多事情,身体才是最要紧!”   琪昇却没有双儿的顾虑,反而当听到闫姑娘说不知道要医治多少年时,他整个人都放松了。只不过是把应该要做的事情提前而已,之前他的本意就是用自己最后一口气送妹妹归国,然后把本应该归她的王位还给她。现在他留下来治病,无限期都无所谓,既可以让妹妹安心,也顺水推舟让妹妹当上宗南王。   “我会留下。”琪昇笑对袁园道:“我会为了你好好养身体。”   “这就对了!”袁园见这次琪昇一口就答应,满心欢喜。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他们在闫姬肜那山间药院子的逍遥生活,大哥养病,双儿伺候,她也可以帮闫姬肜跑跑腿,打打杂,采采山药什么的,那叫一个惬意啊!   “但是,你要马上回国。”琪昇一边说,一边取下了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交给袁园。   休书-幸福番外篇   半夜,月儿偏,星漫天。静王府里异常静谧,只有凉风过树,沙沙的声音。云静修坐在窗边,慢慢地研墨成汁,抬头望见空中的细弯如钩的月亮,不禁想起来四年前的那个晚上,琪磷嫁他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天如水,挂新月。   挑开喜帕,他还没有来得及细细端详自己的新娘,“别以为拜了堂就是夫妻!”她恶狠狠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自己起身到桌子旁边坐下,不再看他。   这就是北萧战败送来的女人?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如此不懂礼数,口出狂言!云静修不觉怔了,这竟然是他们夫妻见面的第一话,从来没有见过拒绝他的女人,这让他突然间分寸大乱,心中气恼,便立刻摔门而去。不过接下来四年的夫妻生活,似乎都是在验证着这句话,婚姻不是两个人跪在地上拜一拜就成事了。   想到这里,云静修提笔写下了:立休书人云静修,南陵静王。   南陵静王,封地乃南陵最富饶的地方晋秦,天下都道他最不缺是钱。只是他已经年满十七却只有一个妾室青竹,久久没有立正妃,偌大的王府没有女主人,这静王钱再多也无人打理啊!周围的人都替他急,都帮他物色着各家适龄的千金小姐,可是他却不急。   女人,有一个便足够,况且这青竹时清纯可爱,时而风情万种,实在是讨人喜爱。大哥过世,小侄儿也才刚刚登基,又适逢南北之战,他哪里还有心思和时间去娶所谓的正妃。   可是天意弄人,没有想到他的正妃竟然是大胜北萧的战利品。只知道老宗南王膝下的独生嫡女,年方十四,其他一概不知。北萧送来的女人,嫁给任何一个王爷都成,不过是和议休战的一个象征。只不过弟弟云陵之早已成家立业,女人无数,所以娶琪磷的事由他云静修接手了。   大庆元年(小皇帝刚刚即位的年份)娶北萧公主琪鳞为妻。云静修提行写下了第一句。   他并非像弟弟陵之一样风流滥情,既然娶了琪磷为正妻,必然就会对她好。小妻子在新婚头一夜就让他吃了闭门羹,的确让他十分恼火,可是转念一想可能是琪鳞不过也才十四出头,孤身一人远嫁南陵,怕是心中十分苦闷害怕,才会这样做来保护自己。谁知琪磷第二日便主动来找他,本想她是低声下气找他道歉来,不料这个嚣张的小丫头竟然提出了三个条件:一不拜南陵的祖庙。二不出席任何新婚宴席。三不与他同房!   云静修的面色被她说来红一阵,白一阵,心中乌云压顶:这小丫头实在是欺人太甚。他拍案而起,喝道:“你嫁了我云静修,这祖庙就非拜不可,这宴席也非去不可,今晚我就上你那里睡!”若是对青竹这样大吼,怕她早就泪水涟涟了。可是这招对琪磷却不管用,她竟然理都不理他转身就出了房间!   想他云静修一个大男人竟然被她藐视了,他自己都不觉笑了出来,那个气得面红耳赤的男人真是他么?低头继续写:岂期过门之后,本妇言行多有过失。不顺祖先为其一,口多言为其离亲是二。   当然这场新婚的第一次交锋,没人赢也没人输。少年气盛的他哪里管她琪磷说什么身体不适,只当她是借口不想去!于是找了四个粗壮的丫鬟架着她去了祖庙,宴席时,底下的人高高兴兴的,只有她坐在他身边,冰封着一张俊脸。云静修本来是高兴自己制服了这个小丫头,可是当他望见琪磷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不知道为何,看见琪磷的委屈样,竟然有些心疼。琪磷见他看见了自己,便努力收回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皱眉恨了他一眼,就这一眼,他知道,他输了。   那一晚,他没有上她那里,因为如果不是琪鳞自己心甘情愿,他云静修绝不会霸王硬上弓的事。去找青竹,青竹也很可爱,这些日子大婚,已经有好几日没有看见她了,为什么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女子,一个让他如此心烦意乱,一个却让他心静惬意。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一晃就过去了两年。因为皇帝年幼,身为摄政王的他成日里忙于朝政,也再没有空闲的时间再去理会这个小妻子。只是常听青竹在耳边道,王妃在后院架了一个萝桃的果架,王妃常常去义弟金玉的府中玩耍,王妃,王妃行为不知检点,和你义弟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呢。   金玉?他竟然完全不知道,何时他的妻子与他的义弟走的如此之近。想他们第一次见面不过是在新婚的宴席上,就算天□玩的金玉常到府中拜访他,与琪鳞能聊上几句,但是琪磷那骄傲地生人勿近的脾气,能让她常去金玉山庄玩耍?云静修紧锁眉头,半天不语,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想他们夫妻两年平淡如水,互不过问,原以为这丫头性子便是这样,却不想她和自己的义弟金玉打得火热!   他烦躁极了,这女人让他不能心静!他想立刻把她逮到面前,问个清楚。但是他却做不到,这不是表明自己很在乎她?很在乎她?云静修被自己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才渐渐冷静了下来,怎么能让一个女人乱了自己的心神。   无论她琪磷平日里做什么,他一概不闻不看不问,他以为这样他就可以心止如水。可是他还是遣丫鬟去看了琪磷的守宫砂,这才安心自己的妻子只是出府玩玩。以前那个逃避自己感觉,然后故作无所谓地去求证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的自己,云静修在这清凉夏初的夜晚回忆起这些事儿,才恍然大悟: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琪鳞吸引了。   虽然一直不知道琪磷和金玉为何会玩在一起,自己也拉不下面子去问他们。但是此时,他是在写休书,休掉琪鳞便好。云静修迟疑了一下,还是加上了一句:淫为其乱族。   结婚的第三年,云静修虽然年即弱冠之龄,一妻一妾,却还没有子嗣,放眼同龄的王孙公子些早已经膝下儿女成双,包括小自己一岁的弟弟陵之也有一个女儿。他喜欢青竹这女子,她只是个小官的庶出女儿,是当年他十五岁的贺礼,一个可以解决他生理需求的贺礼。虽然他待她极好,却不想她为自己生子。因为青竹就是自己母亲的影子,他不想在这单薄的影子上再抹上更加凄凉的色彩。   对琪鳞的放任自流,倒是让琪磷觉得有些对不住他,时常自己端着萝桃来找他,已然没有早先的敌对意识,他俩也能坐在水榭上吃点水果,聊聊天。虽然很累很忙,但是云静修总是留了时间给琪磷,听她说自己的家乡事,说东满落雁峰的事,说她的大哥,说她的那一票朋友。琪磷对他就像朋友一般谈天说地,只是绝口不提他们的夫妻之事。连云静修自己都觉得荒唐,三年都没有碰过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传出去也算是奇闻。   “今晚,我上你那里去。”云静修终于忍不住提出。   琪磷的表情却很怪异,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惊恐和逃避“不要。”嗓音有些颤抖,却拒绝地很干脆。云静修被她这一说,心中腾地冒起了怒火,如野兽撕咬着他的理智,这女人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竟然又一次拒绝了他!他狂躁地将她横腰抱起,往房间走去,任怀中的琪磷又打又骂,他要定了她。   “替本王生个儿子,如何?”云静修将她丢在床上。此刻他已经顾不得什么理智,什么君子,全身的血液就像开水一样沸腾,夹杂着愤怒和不甘,作为对她一而再三地拒绝他的回礼。   “我不会给你生儿子,我只给我爱的人生小孩。”琪磷慌了一下,便立刻冷静了下来,开始慢慢脱掉自己的衣服,道:“如果王爷实在急了,琪磷可以满足一下你。”这句话就像冰水一般倾泻而下,让云静修从头冷到了脚,不禁自嘲自己做样做算什么?让自己的妻子说只会给她爱的人生小孩?或者愿意满意一下他?可笑啊!可怜啊!   往事一幕幕,涨满了云静修的胸膛,他的笑容越发苦涩,提笔继续写道:无子为绝后,盗窃为反义。   至此之后,两人关系又降到了冰点。然后琪磷更大胆大妄为地往金玉山庄跑,然后小皇帝的寿宴时,镇国之器被盗,然后受到怀疑被关进监狱,她也什么都不说,然后她在狱中割腕自杀,然后的然后,虽然后来知道是云陵之从中作梗,但是他却想不明白为什么琪鳞要这样做,是为了离开他么?太多事情纷至沓来,似一条看不见的洪流,将他们分离,越来越远。   因念夫妻旧情,退其本宗,听凭改嫁,绝无异议,休书是实,印鉴为证。云静修收笔写完,盖上了自己的印章。夫妻四年本无缘,奈何共枕异梦眠,一纸休书为此证,从此便是陌路人。   他盯着那纸休书,愣了半天。又拿起了笔,在落款处轻轻提下:静修书。   舞剑   一旁的双儿看这情形,便心知肚明公子的用意,便悄悄地退出了房见,这事情太复杂,还是要让公子和小姐好生聊一聊才行。   “大哥”,袁园接过玉扳指,不明白琪昇的用意何在,便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上回国,宗南王府需要有人主持大局。”琪昇语重心长道,终于把这象征着王位的沉甸甸的玉扳指交给了妹妹,了却了自己多年的夙愿,一丝笑意掠过他的唇间。   袁园望着手中的玉扳指,上面清晰刻着琪字,暗道这可能就是是代表宗南王的权利的扳指?大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自己,说什么让她回去主持大局,难道是想让她先行回国帮他做事,自己好安心在东满养病?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扳指又交还给琪昇,为难道:“大哥,我的确很想帮你做点事情,可是你这些国家军事政治的东西,我一点都不懂,只怕回去后会把事情搞砸。不如你另外找个人替你,妹妹我就在这里,陪你养病就是了。”袁园确实说的是真心话,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她最是清楚,一个王爷的工作哪里是她说做就做的,搞不好,还会丢了小命。这种心中没底的事情,还是不要乱夸海口。   “另外找人替?”琪昇握着玉扳指,挑眉道:“宗南王世代相袭,实管北萧九州十二县,手握半壁江山。你要它落入外姓人之手?”   袁园连忙摆手否认道:“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让我先替你回去主持大局么?让我去代你工作不如让有才能之士且你信得过的人去做,岂不更好?而且并没有落入外姓之手,你还是名副其实的王爷啊?”   “是你去做王爷。”琪昇打断了袁园的话,心道妹妹还没有明白他的心思。   “啊?”袁园惊讶地像挨了一下闷棍,打得她口舌打结,忙道:“当……当……当王爷?”如果是真正的琪磷可以毫不犹豫地带起着玉扳指,做一个称职的王爷,奈何她是袁园,不是琪磷啊!琪昇这可真是给她压了一个好大的重担子。   某袁这重任吓得说不出话来,琪昇见状以为是妹妹在为此事矛盾挣扎,便悠然不迫地说起了这其中原委:“如果不是在四年前,适龄嫁人的皇室女眷只有你一个,南陵要的只有你一个,父王被逼无奈送你去和亲。时至今日,恐怕我妹妹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宗南王了。”   袁园听琪昇这样说,有些困惑不解道:“这些陈年旧事,还提来做什么?况且大哥是父王的儿子,这本就应该有大哥来接位,就算我不远嫁南陵也轮不到我啊?”古人说的好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王爷的位子怎么能让女儿来坐?她还真没有在书中,或者电视剧中看过。   琪昇苦笑着摇头,来回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思量妹妹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道:“因为要保证北萧世袭皇族的血统纯正,王位继承人必须是嫡亲子,可以不分男女。当年南陵人知道宗南王就你这么女儿,便要定你去和亲,以为这样宗南王就没了继承人,削弱了宗南王也就磨掉了北萧大半底气。”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道:“我不过是庶出而已。”   “虽然说的是必须嫡亲子,”袁园揣测了下琪昇的意思,他自觉庶出低下,能当上宗南王全靠妹妹的牺牲,现在想要位归正统,便道:“但是大哥不也当上了宗南王,还好好地做了这么多年!既然木已成舟,你就安心坐下去呗,为何还要让我去当?”   “因为……”琪昇伸出手,示意让袁园接过这玉扳指:“我才是代替王爷暂时主持大局的那个。”他的笑容纯粹而明亮,没有嫉妒,没有不满,没有不甘,而是如释重负,他终于做完了他应该做的所有。   袁园被琪昇这样的笑容,这样的话被怔住了,亦或者是征服了,虽然脑海中暂时空白,手竟然不听使唤地伸了出去,接住了琪昇的玉扳指。袁园心想:看来琪昇本来就不喜欢当王爷,也是局势所迫,现在正主回来了,交出权位,也正合了他的心意。面对这样的大哥,她不好意思拒绝,更何况他还危在旦夕,她不忍心拒绝。   琪昇见妹妹终于接受的玉扳指,不觉喜上眉梢,却又马上凝重了起来,道:“归国第一件事,就是去面见圣上,正式受封,我自然会修书让你带去给他。过了这关,接下来就是朝中的弄臣何超,他一直与我们为敌,现在又在皇上面前煽风点火要打战,你千万要小心此人。最后便是我们管辖的九州十二县,因为我是庶出,加之何超的教唆离间,有些州县闹着要分离。”   袁园这才刚刚接过玉扳指,就被琪昇一连串连环炮似得叮嘱吓来咋舌:“我,我怎么能应付得了这些事情!”从小到大她连个小队长都没有当过,现在突然要她当王爷不说,还一下子要面对这错综复杂的局面,心里虚啊!   “这时大管家李叔遣人快马加鞭送来的急件,”琪昇从怀中掏出几封信件,道:“你在回北萧的途中,好好把这些信件读一读,自己琢磨应该如何做吧。”不是他不想告诉妹妹应该怎么做,而是他不能一直在她身边提醒她应该怎么做,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妹妹自己去磨练,在这乱世,才能更快地成长起来。   袁园茫然地拿着信件,思绪像烟雾一般缭绕,乱作一团。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穿越人生?不仅没有甜美的爱情,养眼的美男不说,现在还来赶鸭子上架要做女强人!?尽信书不如无书啊~,只知道看穿越小白文,当初怎么不就多看点女尊文啊!也好学点女强人技巧啊!   ----------------------------------大哥你安心治病吧!---------------------------   晚上专门为袁园办的接风宴席,纵然是菜肴丰盛,旧友满座,袁园却有些索然寡欢。心中愁云惨淡,一想到回北萧后要面临这些多事情,她就焦头烂额,无心玩乐。   突然间席上锣鼓声起,数十个俊朗男子手持宝剑而入,位列成行。“喝!哈!”动作整齐划一挥舞起来,随着锣鼓声越来越快,剑舞的动作也越是阳刚凌厉。   袁园这才从惆怅中抽离一点点,观看这酒席的助兴节目,见那些男子个个都身材魁梧,英姿焕发,心情也稍稍轻松了些:自从和骆阳分别后,已经好久没有见过美男子,今天一见就是十几个,也算是老天爷给她那么多苦难后的安慰品了。   拍着节奏的锣鼓骤停,整个美男子方队闻声秉剑而立,看样子节目是结束了,袁园正准备鼓掌喝彩,却不料锣鼓三响,一个英俊威武的少年踱步上殿,随着锣鼓的重重一击,他一个飞身箭步,斗转星移,刷地亮开了架势,席间众女子这才满堂喝彩。   只见那少年舞剑身似蛟龙,寒光飞旋,时而舒缓柔软,时而劈刺刚硬。这简直是一场力量和美的盛宴,袁园心中惊叹起来:东满果然还是值得期待的,光是这少年的剑舞就已经是最超值的收获了。关于王位之事的阴霾,也被这美男的剑气扫得无影无踪了。   正当大家都沉浸在这表演中时,忽听霍然一声,剑鼓俱静。那少年已然飞身跪在袁园的桌前,收剑抬头,清朗笑道“恭祝琪小姐万事如意,百尺竿头。”   袁园惊讶地险些时候打烂酒杯,望着舞剑少年黑亮的肌肤,明朗的笑容,轮廓有形的俊脸,心中瞬间乱了分寸,就像被人掏光了所有,空空如也。她只是呆呆着盯着他,良久说不出一句话。因为,因为他和骆阳,竟然如此相像。   “琪妹,还不快点打赏。”刘畅见琪磷这样直勾勾盯着人家看,以为是她看上了这少年。过了半天见琪磷不出声,就忍不住提醒道。   “对!对!”袁园这才回过神来,心中不停告诫自己不要心慌慌,他不是骆阳,他不是骆阳,结巴道:“打……打赏……打什么赏啊?”她摸遍周身,发现自己身上除了李佳阳送她的玉佩和骆阳的同心锁,就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了呀!   “你就随便赏点什么呗,”闫姬肜半卧在食案前,抬手朝少年扔了一颗葡萄,那葡萄落地滚了几下,在少年的脚边止住。   这闫姬肜虽然说是悬壶济世的良医,却改不掉上流贵族看人低一等的习惯,这都是从小就习得的高傲心气,在场的各位琪磷的同窗怕都是如此。袁园紧锁眉头,这样侮辱人的事情,她做不出来,心中有火却不好发作,因为还要麻烦闫姬肜替大哥治病。   少年低下了头,准备捡起那颗葡萄。袁园看着心疼,一着急,就扑了过去先他一步捡起了那颗葡萄,起身送入了自己的口中,嚼了几口便咽了下去,笑道:“闫姐姐的葡萄的确好吃,不过拿这葡萄打赏有些小气,不如就让妹妹尝个鲜。”   在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琪磷不顾身份体面,竟然为了一个低贱的艺人捡地上的葡萄吃!闫姬肜也被她说来回不上一句话,不免有些尴尬,她脸上微微泛红,也不好意思再做声。   那少年惊讶地抬头望着袁园,却失去方才的笑容,脸上的神情琢磨不透。他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却又低下头去。   袁园看着他,心道既然都开口说了人家闫姬肜的葡萄小气,她也不能送什么苹果呀西瓜呀!她咬咬牙,为了争一口气,一狠心便把李佳阳送她的玉佩掏了出来,道:“你拿这个吧。”心中哀嚎不已:李佳阳啊~李佳阳~我对不起你啊!不过和骆阳那把坏了的同心锁相比,还是送你的玉佩吧!   “谢琪小姐打赏。”少年双手接过玉佩,弯着腰退了出去。   望着他慢慢退下的身影,她想要是这娃娃生在新中国多好啊!根正苗红,前途无量。可惜在这东满,成了最下等的男艺人,任人作践!因为这少年和骆阳相似的容貌,让袁园陡然伤感了起来,为他心疼不已。   “琪妹,你发什么愣?”刘畅打趣笑道,想琪磷定是看上这小子了,不然怎么可能舍得下面子去捡葡萄来吃。   “我、我在想回北萧的事情。”袁园一慌就胡乱回道:“急着赶回国,无奈路途遥远。”这八竿子打不到的事情,就这样被她信口拈来当挡箭牌。   “呵呵……”刘畅见她一脸憋急的样子,就捂嘴笑道:“你慌这个做什么,我明日便有商船要走水路去北萧,你搭个顺风不过七八日路程。”   袁园暗叫不妙,刘畅这样送她走水路,她岂不是更快地回到北萧!可是她还没有如何做一个王爷的觉悟啊!   见袁园一脸苦不堪言的样子,刘畅自以为明了她心中所想,偷笑着小声道:“顺便把刚刚那个少年一起带回北萧便是。”   醉酒   袁园被刘畅的话吓了一跳,刘畅一句话就送个男人!她尴尬地笑道:“畅姐,你这玩笑可开大了!”说完便手忙脚乱地端起酒杯,仰头一口气饮完。可是这喝地又急,酒性又烈,把袁园辣呛地眼泪直往外飙,连咳几声。   刘畅和在座众人都哄笑了起来,刘畅开怀大笑道:“我可没有开玩笑!反正不过是个府上的伶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你喜欢拿去便是。”   “刚刚你不是为了那小子,连地上的葡萄都捡来吃了。”闫姬肜也顺着刘畅的话,抿嘴笑了笑,挪揄道:“吃进去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袁园被闫姬肜堵地一句话也还不上,心道闫姬肜肯定是在气自己的刚刚举动,驳了她的面子,如果自己这会儿再不给她台阶下,那闫姬肜面上真是挂不住了。为了巩固琪磷的几年同窗情谊,袁园也只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袁园又盛满一杯酒,举杯赔笑道:“闫姐说得极是,既然如此,那小妹就恭敬不如从命。”说完又是一饮而尽,不过这次袁园学乖了,酒在口中慢慢韵味,并不急着吐下肚。她把举杯朝下,以表诚意。   闫姬肜自然也不是小气之人,见琪磷做到如此,心中的不满和尴尬也消散而去,何苦为了一个低贱的伶人坏了姐妹的情谊。她也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豪爽地干完,虽然没有言语,袁园与她都心中明了,自然是解了这道结。   刘畅见袁园答应了,甚是高兴,拍手道:“好,明日启程就带着他一道吧”   “明日启程?”袁园还没有完全消化下一个舞剑的帅哥,马上刘畅又热心地送来第二道大礼!某袁心中泪奔狂吼:不要呀!不要呀!我不要这么快回北萧!一想到回北萧,大哥叮嘱的那些事情,她的脑袋就浆糊了。   刘畅微笑道:“你不是说要忙着回国么?走陆路要半个多月,不如走水路。恰巧我手上有官府的商船明日就出航北萧,琪妹可搭上一程。”   “哎……”袁园轻叹一声,自作孽不可活!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还能怪谁!这心里烦躁外加烈酒下肚,胸口冒热气,她顿时觉得有些脑袋发胀,眼睛朦胧。以前只是喝过啤酒,穿越来第一次喝白酒,就喝了两大杯!腹中五脏翻滚,实在难受!便迷迷糊糊道:“小妹想去个洗手间!”说完,就撞撞悠悠就踱出了大殿,留下众人疑惑不已:这洗手间是个什么地方?   刘畅料袁园应该是去寻西间,见她似乎是酒劲上来了,多有不放心。便唤了身边的丫鬟吩咐去从旁伺候着。   小丫鬟小跑出去,已经看不见袁园的身影。便急着往西间的方向跑去,心想琪小姐是否已经在如厕了?   ----------------------------------------------我和正太是清白滴分界线------------   袁园也不是急着要上厕所,只是这酒喝地让人不舒服,头晕脑胀,胃胀气。她想借口出来走一走,换个新鲜空气,说不定会好受些。只是她一出了大殿,跟着感觉走了一段路,便找不着东西南北了。   月色清凉的夜晚,让这王爷府的花园更显幽幽恬静。从远处大殿上传来的歌舞言笑之声,隐隐约约,不没有破坏这安宁的气氛,倒是更衬得落寞幽静。袁园寻得花圃里的大石头,便侧卧着躺了上去,昏昏道这宴席是琪磷的,与她无关。这热闹是他们的,与她无关。   池塘边青蛙偶有几声聒噪,叫她更是心烦。谁说穿越好啊!早知道如此她决计不会沉落在穿越小说中,什么穿了过去就风生水起,过的潇洒自在!她现在倒是切身体会到了,穿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成日里扮演着她,虽然想做回自己,却无奈世事所迫,无法真正地解脱。与其说是琪磷死了,倒不如说是袁园死了,更加准确。   这才穿过来了多久呀,连她自己都快忘记自己原来的模样,心中愈发悲凉,眼角禁不住流出了眼泪。就这样伤感了一小会,可惜袁园天生不是林妹妹的性情,她擦掉眼角的泪水,难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更加坚强么?不要做林妹妹,那也得做风流真君子史湘云!看自己这卧石的姿势颇几分史湘云的风采,便抬起兰花指,乘着酒意,要说了一两句诗词。   可惜摆了半天造型,却囊中羞涩,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瞧这院落静谧,她这才缓缓道“庭院深深深几许!”可怜啊~,终于憋了这么句烂俗的话。   某袁说完便马上想到了□花,腐败地一笑,两只手一起比了兰花指,嘶声力竭吼道“菊花插插插N寸!”吼完这腐女对联,便倒头在这清凉的大石上呼呼大睡起来。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哪里知道寻她那小丫鬟找不见她便急急回去回禀了刘畅,此时全府上下的人都在到处找她呢。   ……   “琪小姐,你醒一醒。”这声音如清泉,清澈见底。袁园在梦中听着甚是舒服,模模糊糊地又翻了一个身。   林逸诗皱眉望着眼前这个琪磷,流的口水都可以把大石头洗一次。这就是琪磷?似乎和传闻中的她不太一样。方才还在大殿为自己解围,现在就可以毫不顾忌地睡在石头上,林逸诗迟疑了一下,用手轻轻摇了摇袁园道:“琪小姐。”   见袁园硬是睡地像一头死猪,不见动静。林逸诗摇了她半天,也不见她醒来,终于放弃了,可是也不能离去,毕竟府上都在找这女人,而他,也在找这个女人,谁能先找倒琪磷,谁就能得到奖赏。林逸诗蹲下身子,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女人,她好娇小,青丝凌乱地遮出了她秀气的五官,他正欲抬手撩开,却听见某袁大大地打个一个酒嗝,一阵酒气迎面扑来。   他厌恶地望了望满身酒气的袁园,还是将她一把横腰抱起,往大殿走去。   刘畅和闫姬肜一等人,早就急急站在大殿外,等着家仆们把喝醉走迷路的琪磷寻回。远远瞧见了林逸诗抱着袁园走了过来,终于是送了一口气。   那大石原本是冰凉透彻的,袁园睡着也舒服,可是突然间却坠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她迷糊地睁开眼,朦胧着酒意,抬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庞。她想这是梦吧?因为太过想念才会梦见他,可是这梦又如此真实,袁园恍惚间抬手抚上了林逸诗的脸,喃喃细语道:“骆阳~”声音低地自己都听不见,她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合上眼,不想这梦醒来。   林逸诗看怀中的琪磷竟然趁着酒劲,对自己上下其手,心中更是火大,想这琪磷这女人和东满的这些贵族小姐也没有两样。他嫌恶地一把将她放了下,交给了旁边的丫鬟,对着三王爷一等人抱拳不语,弯腰就要退下。   “你先不忙退下。”刘畅示意让林逸诗留下,便走在一边和丫鬟一道扶住了烂醉的袁园,调笑着对他招手道:“我已经将你送给了琪磷,过来好好见见你的新主人。”   闫姬肜也忍不住笑意,走过去拍了拍袁园的背,道:“琪妹你能干啊,我就说你如厕怎么去了那么久。原来是要了这伶人,就急不可耐找人家去了!”   刘畅和闫姬肜的话在林逸诗心中泛起一阵涟漪,脸色有些难看,想他林逸诗……是什么人!竟然有被一个女人当做礼物送来送去的一天,看来他还是不适应做什么男宠,伶人,真是憋气!他抬头望了一眼琪磷,捏紧了方才她送他的玉佩。   半刻,林逸诗缓缓地走上前去,跪了下来,抬头微微笑道:“谢谢琪小姐的赏识。”   袁园本来喝得多,吃得多,胃中汹涌难受。刚刚又被闫姬肜拍了两下肩背,那些胃里面的杂碎更是如喷泉一般涌上了喉咙。似乎看见了骆阳跪在自己的面前,啊~是在梦中求婚么?便嬉皮笑脸地就伸手开口道:“我愿意。”   话音刚落,喉咙里的酒啊菜啊便一股脑地吐了出来,污秽全部喷在林逸诗的身上。众人都道琪磷酒量太弱,连忙把她扶回了屋子。留下林逸诗一人还呆呆跪在殿前,脸上笑意僵硬:这死女人就是个酒肉糜烂的千金,就算刚刚在大殿上为自己解围,也不过好色所为!   翌日午后。   袁园在被双儿叫醒,她揉了揉自己跳动的太阳穴,脑袋还是昏昏沉沉,整个人都软绵无力。她轻叹了一声,早知道那酒后劲这么足,她也不会学什么气概,做什么一杯干完,尽释前嫌的傻事,电视剧上里面那些演员喝地豪迈,人家喝的是清水,好不好。   “小姐,你昨个喝多了。”双儿立刻去倒了一杯茶水,递给袁园道:“可是把三王爷的府邸弄地鸡飞狗跳。幸好一个伶人把你找到了,结果小姐你吐了人家一身。”   “是么,什么伶人?”袁园使劲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却只记得自己睡在了大石头上,拍拍脑袋:“我不记得了。”   “不知道,好像三王爷把他送给了小姐,今日也一起在车队里。”双儿回想了一下。   难道是那个舞剑的帅哥,某袁听着不禁满头黑线。她还吐了小帅哥一身,便急忙又问:“那我还做什么出格的事?”   双儿想起昨夜小姐被抬回来的窘样,一边吐地满地都是,一边哇哇叫着骆将军的名字,说我愿意什么的,自己也不好开口提起这事,便笑着扶她起身道:“喝醉了而已。小姐快些起床梳洗,三王爷为了你,可硬是把商船的出航时间改在了下午。公子和闫姑娘也在外面等着你,待你收拾了完了,好道别上路。”   好一个道别上路,不过一觉醒来,就要离开大哥,离开刚刚才认识的老同学,自己又要被赶上行程,匆忙回国。袁园心不甘情不愿地下了床,小声哀叹道:“这么就要分别了。”   “小姐。”双儿见她一脸愁容,有些犹豫道:“双儿,双儿想留下来服侍公子!”   袁园一怔,心想双儿喜欢大哥,想留下来照顾大哥也是应该的,不过双儿也留下,自己岂不是真的孤身上路了:“连你也要留下,我真的就是一个人。”心里想着,便不自觉说了出来。   双儿连忙跪了下去,恳求道:“求小姐成全!双儿担心公子身体,怕,怕”那句怕自此一别,就是天人永隔的话难以说出口,闫姑娘纵然是医术高明,但是也不能保证能替公子解毒。何况找不到那下毒之人,希望更是渺茫。   “你留下吧,我明白你的心意。”袁园知道双儿说不出口的那句话,扶起她道:“好好替我照顾大哥,闫姬肜这边替他续命制解药,我也会在北萧全力去找那个下毒之人。只是我答应过我大哥不会追究此事,所以你要帮我守住秘密才是。”   双儿使劲点了点头“原来小姐是这样想的,双儿就在东满静候小姐的佳音。”说完便帮着袁园洗漱更衣,收拾了几年夏季薄衫替她打包装好。   袁园一切准备妥当了,便出门去大殿于大哥他们告别。琪昇,闫姬肜,刘畅等人早已经坐在大殿上,等着袁园醒酒。袁园一脚踏进去,就直接扑进了琪昇的怀中:“大哥,小妹今日一走,你可好好好保重!经常给我写信才是。”心中万分舍不得琪昇。   琪昇微笑道:“傻丫头,大哥好了就马上回来。别说得跟久别似得,人家小阎王可是神医呢。”嘴上这么安慰着袁园,心中却明白小阎王医术再高也有上限,和妹妹这一分别,自己是生死难料。   闫姬肜白了一眼琪昇,这小子不明摆着给她下套么,她从怀中掏出自己熬夜写好的药房子交给袁园,道:“拿去,记得隔日一次。半年便可清除断宫丸的毒性,调理好你的身体。”袁园接过方子揣在怀中,哭腔道“你们都是好人呐!谢谢闫姐!可惜家务事多,今日就要启程分别”   刘畅牵住袁园的手,笑道:“还跟个小孩似得,又不是再不见面。我已经精心挑选出十位功夫上乘的高手,加上你大哥的侍卫,便能一路保护你回北萧。”   袁园感激地握着刘畅,道:“谢谢畅姐!今日大恩日后定当泉涌相报!。”被她这么一谢,刘畅有些不好意思:“这算什么呀,我也只能做到如此了。听你大哥说你要回去继承王位,日后多有难事,我在东满也难以帮到你了。”   就这样依依不舍告别了许久,袁园就算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还是被赶上了马车。说是商船已经在码头等了她半日,不能再拖延。袁园难分难舍,撩起车寮一再回头,在浩浩荡荡十几个大男人包围下朝码头飞奔而去。   海盗   菀洲肇阳码头,是东满最大的交易码头,下通南陵,上接北萧,来往商船贸易繁荣。袁园一行人很快便到了肇阳码头,岸边停泊着大大小小数只商船,每隔一会儿便有船只出行,码头上搬货工,搭船人纷纷攘攘,热闹不已。   海水碧青连天,广阔无垠。袁园伫立在码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突然间心便平静了下来,什么也不想,就呆呆望着。不一会儿,一艘大船上下来了英武的女子,直接走到袁园面前行礼作揖道:“在下杨若峤,是这商船的管事。已经在这里恭候琪小姐多时。”这话说的谦卑,可眉眼间却上挑神气。   “不必多礼。”袁园见杨若桥丰满健壮,英姿飒爽,顿时心生好感,觉得她必然是个巾帼英雄,笑道:“叫我小名,园园就行了。”想与杨若峤这样的女子做好友的想法在心中滋生,可能是自己天生弱势,便倾慕这般强势的女子,想与之亲近。   杨若峤怔了一下,没有想到琪磷会开口如此说道,那她也不屈拘礼数了,笑道:“已经为园园准备了休息的厢房,还请上船休息。”随即又对袁园身后的十几个大汉道:“各位弟兄们也一路幸苦,在下已经备了冰镇绿豆汤,和通风的好房间,快些上船休息。   袁园更是对杨若峤好感直线上升,虽说刚刚分别了大哥和旧友,但是也精神抖擞了起来,乐呵呵地紧跟杨若峤的身后上了船。要是杨若峤不提她身后的那十几个兄弟,她还沉浸在分别的惆怅中,还真是没有注意这拉风的盛况,就她一个小女生后面跟了十多个武功高手!袁园一边蹬着船梯,一边悄悄往身后望去,想看看这男保镖们的风景线。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要人命。在茫茫肌肉男的队列中,一眼就瞧见了昨夜的舞剑少年!恰巧少年也正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两人两眼瞪两眼,天雷勾地火。袁园知道昨晚自己吐了他一身脏东西,觉得对他有些过意不去,便眯着眼睛,微微抿嘴举拳道歉,希望少年能接受到她的歉意。   林逸诗原本看袁园方才对杨若峤一席话,正想这女人待人处事也算谦恭,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难道是昨夜醉酒才会做那些出格之事?却不料正在上船的袁园一下转过身,扫了一眼众人,然后目光落了他身上。林逸诗愣住了,目光也来不及躲闪开,便硬着头皮和她对视。谁知道这女人竟然突然变了神情,色咪咪地把他盯着,还……还紧握双拳!难道她是要吃定他了!?   袁园本想等下上船安定好后,再去找那个少年给他好好道歉,哪里知道少年却一下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她缓缓放下双手,匪夷所思地望着少年。她可以确定以及肯定,刚刚那少年的眼神中透露着厌恶和恨意。心道不会这么小气吧?就是不小心吐了他一身,就当我仇人了?上船后,也不敢再去找他道歉了。   杨若峤的商船隶属官家,算得上是训练有素,加上这两日的行程顺风顺水,更是日行千里。袁园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一日,想她刚上船那日兴奋的猴样,抱着桅杆,站在船头大吼“I AM THE KING OF WORLD!”隔日,她就晕乎乎躺在船上,晕船呐!只能扼腕叹息道:“狗屁坑窝无沃的(谐音),我还是卧着吧。”   杨若峤知道袁园晕船已经在船舱里面呆了一整日了,道她肯定是不习惯走水路,便端着专门熬制的天麻汤来给她喝,笑道:“这时专门治这晕船的汤药,你快些喝了,以免心里难受地厉害。”   袁园也不想成日里就躺在床上呀,虽然这汤药入口极苦,但是憋着气一口喝完,抹了抹嘴角的残余笑道:“多谢杨姐关心!一定会药到病除的!”   杨若峤看她一脸憨样,心中竟也有些喜欢,觉得这琪磷也算是个率真女子,便好心开口道:“我十余岁第一次上船时,也像你这般晕地厉害。你若是一天都躺在床上,反倒变本加厉,越发不得力,不如下地到处走动,慢慢就会好很多。”   经杨若峤一点拨,袁园觉得她说的十分有理,便寻思着自己在这船上能做些什么事~?这水手,伙计一大推全部都是些男人力气活,她抗不下来。便问:“杨姐,小妹想在船上找点事帮忙做做,你看可有什么活可以安排给我?”   “伙房。”杨若峤挑了挑眉,这琪磷的想法真是让她意外。既然是她自己开口提出要做事,那安排她去伙房做个帮工,也不为过。   ----------------------------------------------我是伙房小帮工---------------   接下来四五天,袁园就兴致高昂地在伙房开始了打杂的生活,只是杨若峤不想让她的特殊身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便说她是方才买来的小丫头,留在伙房帮工。所以袁园换了身粗布衣裳,每天在伙房烧煤劈材,满身漆黑,却乐在其中,还真是不怎么晕船了!至于那个琪磷小姐嘛~,因为晕船所以就一直关在房间中,再也没有出来见人。   厨房的大叔大娘们都很照顾这个小姑娘,每天让她做的事情也不算太多。因为袁园说自己是孤女,为了回北萧找亲人便在这船上半工半住,感动地厨师厨娘一把鼻涕一把泪。袁园的帮工日子过得很是充实,她觉得自从穿来后,似乎只有这几天,她才真正地活上了一把。   不过袁园想到还有一两日的路程,便要到北萧,心中就开始隐隐发愁。   做完了一天的活路,天色已晚。填上最后一点柴火,袁园便坐在火炉旁边,掏出大哥交给她的李叔的急件,细细地看了又看,这繁体字辨识起来虽然有些辛苦,曾想过拿去找杨若峤替自己读信,但是转念一想,这急件中涉及了多很北萧内政,拿去给一个东满的人看,似乎不妥,只得自己慢慢辨字阅信了。   李叔的第一封急件,是在三月初,信中提及了皇帝对南陵把琪磷打入天牢之事,觉得北萧无故受辱,龙颜大怒。希冀公子早日带回小姐。第二封急件,是在三月末,说奸臣何超怂恿皇帝借此机会动用宗南王府的兵力讨伐南陵,既可灭南陵气焰,也可削弱宗南王势力,巩固皇权。   袁园捏着信,一层乌云蒙上心头:大哥和李叔都多次提及了何超这人,感觉是个老奸巨猾的贼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该如何同他斗呢?纠结了半天,想了N个电视剧的情节,自己意淫了N个华丽登场外加立威万丈,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现在连面都还没有见着,到时候见了,没有双脚发软就万事大吉了。   最后一封便是四月中旬,也就是不久前的急件。袁园越往下看,越是眉头紧锁,难道真要如骆阳所言,他们再见之时,必定是南北之一兵败城破之日?信中说了,南陵的陵王云陵之知道了哥哥静王有心铲除他,便借此求助临近的西余和北萧,想借力反击。北萧的皇帝催促琪昇快些带着琪磷归国,才能用宗南王的玉扳指调动九州十二县的兵力。   管家李叔的信中,字里行间流露出了焦急不安。袁园暗忖李叔说皇帝觉得宗南王府的实力太大,想要借此伐南削弱其实力。看来是对宗南王的忠诚度不放心呐~,怕握着半壁江山的自家兄弟指不定哪天就反了。   看来回国后,第一件事便是去见北萧皇帝,看来也是烫手山芋。袁园盯着信纸发神,大哥叫她自己琢磨,她一个连社会都还没有出的学生,就算绞尽脑汁也琢磨不出来呀。目前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扛不住,就一个字,跑。   正当袁园纠结自己莫名其妙的从政之路时,忽然听见伙房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准备起身出门看个究竟,却被伙房的大娘冲了进来一把按住道:“丫头,不好了!遇上海盗了!”袁园惊得倒退几步:遇见海盗?!我靠啊!我这是什么命啊!   伙房的大叔大娘们手忙脚乱地把门关上,都堆了好多菜篮子挡在门口。船开始剧烈地摇晃了起来,袁园有些站立不稳,她的心也跟着慌了起来,这商船也算是大只,能让它剧烈地晃动不知道一下子上了多少人?!外面刀剑相接,喊杀呻吟铺天盖地而来,交织一片,听得伙房里面的伙计们个个提心吊胆,这些海盗见什么抢什么,这伙房里面堆都是些活蔬良禽,如果杨若桥总管事守不住前舱,冲进来也是迟早的事!   “大娘,这片海域上海盗很猖狂么?连三王爷的船都敢抢?”袁园想自己也太倒霉了!第一次坐船,还是官府的船就遇上海盗?   大娘摇摇头道:“我只知道北萧内海有一霸吴霏,可是早与我们东满官府有约在前,只做野路生意,绝不拦截官府的船只!”说完大娘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从地上抓了一把煤炭渣滓往袁园脸上抹了抹,担心道:“这船上就你个年轻姑娘家,万事小心呐!”   袁园心知肚明大娘的意思,感激地握住大娘手,对众人点头道:“这是自然,不仅我要小心,大家也要一样。”虽然穿越过来一直遭遇不顺,但是她还是遇见了很多好心人,望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们,袁园心中突然热潮汹涌。   “外面有杨管事在搏命,我们在这里也不能坐以待毙!”袁园说着便抄起脚边劈柴的斧头,紧握在手中,抬手道:“如果海盗闯了进来,来一个我们砍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这样慷慨激昂的话,说出来把袁园自己都吓了一跳。   众人见一个伙房的小丫头都能如此勇敢,深受舞动,都大声叫好!纷纷抄起身边的家伙,有拿扫帚的,有拿锅铲的,有拿菜刀的。大家都紧锁眉头,一脸凝重,细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的撕杀声渐渐小了,船也也没有方才摇晃地那么厉害。   难道是杨管事制服了海盗?大家都正在疑惑时候,伙房的门被“轰”地一声被人一脚踹开,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手抡大刀冲了进来,伙房顿时鸡飞狗跳,乱作一团。袁园心中哀嚎:不好!杨若峤竟然失势了!只得紧闭双眼,背贴着墙,举起斧头就是一阵乱劈。   没想到却被人一把拎起扔出了伙房,袁园痛地全身索卷在船板上,睁开眼一看,一个又高又胖的家伙朝自己走了过来,他满嘴胡须,两眼凶光喝道:“听说东满女人厉害啊!把男人都吃干抹尽了,老子还没玩过!”他走过去骑在了袁园的身上,开始解裤腰带。   袁园心中泛起一阵恶心,举起手中的斧头要劈过去,手腕却被那汉子紧紧扼住动弹不得,那大汉狰狞地大笑:“果然够野!说着另外一只手已经大力把袁园上身的粗布衫扯掉,霎时间春光尽现,那大汉更是像失去了控制的猛兽般,急不可待地弯下腰,开始在袁园身上粗鲁胡乱亲吻了起来。   “我草你妈的!”袁园又羞又怒,!这身子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是也她占着的,袁园简直要疯了!袁园又叫又骂,在大汉的身下拼命挣扎,那汉子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骂道:“他娘的,老实点!大爷说不定还能待你好点!”袁园吃痛,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口中一阵腥味,她含了一口血直接吐在那人脸上,那汉子震怒,抬手又要一巴掌打下来。   “砰!”地一声,那恶心的海盗惨叫一声,便在压倒在她的身上,没了动静。是伙房的大娘!大娘手执铁锅,满是颓然。伙房内的海盗们听见外面声响,便叫嚣着望船板上冲了出来,大娘无力瘫在地上,道:“丫头,快跑!”   “可是!大娘”袁园捡起衣服挡住身子,实在不忍心丢下她一人,却被大娘使劲推了一把:“快走!我没事!”袁园跑了几步,又回头望了望,见海盗们冲了出来,心一横就大吼道“过来杀我呀!那人是我杀的!”吼完便闭着眼睛飞快地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后果为怎样,但是如果让大娘为了她冤死,她会一辈子过意不去的!   后面海盗挥刀在追,袁园只是拿着撕烂的衣服挡着身子,不顾一切地跑,拼尽全力地跑。前面,前面就是船的后尾了,难道老天爷要逼她跳海!袁园绝望了,心如死灰。她慢慢放慢了步子,紧握在胸前遮挡的双手无力垂下,懦弱如她,看来只能苟且而活。   突然间,万念俱灰的她被一个人一把捞进了怀中。袁园□着上身被他抱着,两人的心跳都彼此可闻。眼前一片漆黑,这是哪里?   烂命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袁园要开口问他,抬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巴,细语道:“姑娘,这是一个暗仓。可避开那些海盗。”听她这样说,袁园只道是船上的某个船员救了她,只是她赤身裸体紧贴着这人,实在难为情。   待到外面的海盗嘶喊着跑过后,袁园便想往后退一步,让两人不用靠那么近,谁知这暗仓太过狭小,袁园避之过急,反而被背后的木板反力推了回来,撞在那人的胸膛上,明显能感觉到那人身子一僵,两人的呼吸都很急促,看来此时此刻,还抱着一个裸上身的姑娘,他也十分尴尬。   袁园想死的心都有了,羞得汗颜满面。她憋了大半天,才小声道:“谢谢你出手相救。那个……这个……那个能不能借我穿下你的衣服?”   那人愣了一下,马上答道:“好”便开始在狭小的暗仓中脱自己的外衣,两人贴着动作,只有紧挨着的两人知道有多狗血。袁园无语想到如果这时候有人打开暗仓冲了进来,不知内情,还以为是一对浴火焚身的狗男女正在做野合之事。   正所谓此穿越女乃衰神附体,刚刚想到此时最倒霉莫过于有人冲进来,果然马上便梦想成真。“砰!”地一声,一阵光射了进来,暗仓被海盗发现了!   “哈哈哈!在这里!”一个海盗举着火把上前,一看,□道:“原来有男人啊!只给一个人乐乐,不如给众兄弟一起玩玩!”说完身后的一群海盗都张狂地笑了起来。   袁园这次算是被逼上了悬崖,难道这次真地难逃一劫?身上却突然被披上了一件男人的外衫,救她那人护手将她挡在了身后。接着海盗的火光,将那人的侧面轮廓模糊地印了出来,袁园抓着那人的内衫,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探头一看,不由得心漏跳半拍:是!是那个舞剑的少年!!!   “好!要保护你的小相好呀!”那为首的海盗把手中的火把交给了身后的罗罗,拔出了刀,凶恶喝道:“老子就先杀了你!”袁园两眼一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完了!这次真的玩完了。   谁知暗仓外面的小罗罗急切朝里面吼道:“东海老大,吴霏叫我们把船上找到的人都带到甲板上去!”那为首的海盗收回刀,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星子骂道:“真他妈扫兴!”便示意让小弟们把袁园两人押到甲板上去。   ----------------------------------坏蛋霏霏登场---------------------------------   商船的甲板上。   厚重的阴云重压夜空,云缝中闪烁着暗淡的星光,船只已经停止了航行,飘在波浪汹涌的海面上。甲板上血迹斑斑,到处都是死人,这一个人头,那一个手臂,袁园平生头一次见这些多尸体,还是五肢不全的,即使害怕又是恶心,便索性闭着眼睛走。哪料竟然踩着一个粘糊糊的东西,睁眼一看竟是人的肠子,不由得大骇,看身边这些牛鬼蛇神,她也不敢大叫,只得加快脚步拉住舞剑少年的衣角跟他走。   林逸诗回头望了望袁园,满脸漆黑,神色惊恐地拉着自己。心想这小丫头可能就是船上一个打杂的,年纪轻轻就出来担家计,如今却还碰上这种事,说不定还要被海盗抢了去,甚是可怜。想他们都是卑微可怜之人,心生怜惜,便牵住她抓自己衣角的手,将她护在自己怀中。   袁园被少年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便接受了他的好意。在他怀中,便会觉得有人会保护你,有人会替你挡在前面,虽然害怕,但不会无助,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甲板上除了人数众多的海盗外,中间站着的就是船上的人员了,有水手船员,货工管事,厨子厨娘,还有她的那十多个保镖。十多个高手呐!就这样全军覆没了?袁园不禁眉头深锁:刘畅精心挑选的高手都打不过,恐怕不是一般的海盗这么简单。   “启禀吴爷,船上的人都在这里了!”一个胖厨子小人得势地朝船头那名唤作吴爷的人弯腰道。   袁园定睛一看,这不是他们伙房的胖厨子么!难道他是内鬼!   “小六子!你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里应外合,勾结海盗!”杨若峤怒吼道,双拳紧握却动弹不得。那胖厨子贼眉鼠眼地笑道:“杨管事,你可别动气,我在饭菜里下的药,一旦运功便静脉俱裂。况且人家吴爷给我一千金呐!我当八辈子厨子都挣不到这么多,你就谅解下。”   “你!”杨若峤对这种见钱眼开的小人无可奈何,只得对吴霏喝道:“你吴霏不配做什么海上的枭雄,明明说好过路船只,无论官民,只要给了水路费一概不碰,为何又要出尔反尔?”   “我碰你了么?”那吴霏站在船头,慢慢地转过身来,笑嘻嘻说道,完全没个正经样。袁园看着吴霏应该就是这些海盗的头头了,可这人肤色白皙,样貌清俊秀美,瘦长身材,说他是一个海盗,倒更像是个温文儒雅的书生,袁园暗想说不定是个好说话的人物。   “第一,上你船的不是我吴霏的人,是其他水路上的同道,我的拜把兄弟东海。第二,你们没有死伤,一开始就不由分说乱砍一气,如果不是先给你们下了药,恐怕东海的手下会全部被你们杀死。”吴霏一边说着,一边从船头信步下来道:“第三,我不要你的货,不毁你的船,不杀你的人,请问我违约了么?”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幕后推手,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做为了什么?”杨若峤心道这吴霏果然老谋深算,借刀杀人这招实在挑不出破绽,既然不是为了钱财而来,那又是为了什么?   吴霏环视了一下甲板上的所有人,半响,低声道:“为了一个人。”说完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调笑,俨然像换了一个人似地,面色冷峻,眼神中透着杀气,一张俊脸也显得格外狰狞恐怖。袁园的心咯噔猛跳了一下,原来这才是海盗首领的真面目,看起来好可怕。   “琪磷。”吴霏对杨若峤厉声道“你交出她,我便放行。”此话一出,某袁觉得天已经塌下来了:老天爷,你带我走吧!她低下头,求生的本能让她不自觉朝林逸诗怀中躲了又躲,林逸诗此时的心情全然都在琪磷那两个字上,心道:果然该来的来的!”   “我船上没有这人!”杨若峤觉得此事比船只货物被抢,更加严重。这一有琪磷是三王爷的朋友,这二有琪磷是北萧宗南王的世女,如果把她丢了,不论是东满还是北萧都是难以交代的!   “是么?”吴霏挑眉道,转身拍了拍手。只见两个海盗突然架起胖厨子就要丢下海,那胖厨子吓得哇哇大叫,指天发誓说琪磷确实在船上,自己提供的情报千真万确!   “我知道她在船上,只不过我的宠物饿了,你得下海慰劳下它们。”吴霏冷血道:“给你的那一千金,我一起丢下海,陪你入葬。”话音一落,那胖厨子和几箱黄金就一起被扔下了海,只听见几声惨绝人寰的哭叫,和撕裂身体的声音,便再无动静。   船上众人听得是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出。吴霏看这杀鸡给猴看的戏码也演得差不多了,对杨若峤道:“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何必为难我杀生呢?你若不交出琪磷,我便自己慢慢找,反正这船上的女人就这么几个。”   “我一个一个的找,但到了那时,不是一个我便杀一个。”吴霏见杨若峤的神色开始犹豫,接着道:“反正我养的鲨鱼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杨若峤紧闭双唇,心中矛盾不已,她不忍心见船上的人被扔下海喂鲨鱼,也不能交出琪磷,这到底应该如何是好!   袁园早被这话吓得魂不附体,在林逸诗的怀中颤抖不已。她本是不愿意别人为她冤死,可是她也不敢冲出来承认她就是琪磷,英勇地舍身成仁啊!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遁地,祈求苍天让她马上遁地消失!   “啊……看来是死的人不够多。”吴霏见众人皆是沉默,这已经碰触了他耐心的底线,有些微怒道:“那我自己来找好了。”说完,便开始来回慢慢地踱起步子。   “从哪一边开始好呢?”吴霏若有所思道,一排一排地慢慢穿梭走着,袁园抓紧了林逸诗的手,低下头去,心中慌乱不已,不停地默念着:不要走过来这边,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一定不要过来!可是吴霏轻轻的脚步却像钻孔机一样,一步一步,在袁园的心上钻着大洞,脚步声在她耳边无限放大,她被这恐惧死死揪住,全身冰凉。   她虽然害怕得要死,还是闭上了眼睛,现如今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如果今天一定是她的死期,那么也只能说她烂命一条。   脚步声没有了,是走完了他们这边,还是走远了?袁园轻轻松了一口气,埋着头微微睁开双眼,立刻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血脉喷张:眼前立着一双黑色的靴子!   玉佩   袁园赶紧闭上双眼,全身忍不住颤抖,一想到自己要成为鲨鱼的食物,双脚一软就要跌了下去,却被身旁林逸诗一把扶住,把她稍稍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林逸诗只道已孤身一人在世上,了无牵挂,沦落至贱伎,如今为了救这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就算丢了性命到也算是死得其所。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正是那个称霸一方海域的枭龙吴霏!   吴霏皱眉看着眼前为了保护怀中女子,看样子要同自己大动干戈的少年,不禁愠怒,心道他妈的这次遇上的都是些不怕死的杂碎。正准备开口要把他们俩一起丢下海时,他的目光落在少年怀中的女子身上。   吴霏微启嘴唇,却没有说话。他轻轻摸了摸鼻尖,好看的眉毛上挑出一丝戏谑和得意。心中突然全部明了眼前的一切。林逸诗竖眉立眼瞪着吴霏,猜不透这吴霏,目不转睛瞅着他们却半天不说话,葫芦里买的到底是什么药?   说那是迟那时快,眨眼之间,吴霏已如闪电般出手,待到林逸诗反应过来,自己怀中的小丫头已经被吴霏掐着脖子提在了半空中。   “放,放开我,咳咳……”袁园被煤炭涂黑的脸颊泛出了血一般红潮,喉咙被人掐着悬空简直要了她的命,本能地用双手努力去抠开那只锁在她脖子上的大手,却是无用功,身体越是挣扎,呼吸越是困难,她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就要断了,痛苦地快要窒息了!   “她就是琪磷。”吴霏面色冷峻,淡然地吐出这句话,虽然这女子满脸漆黑,但是耳垂上的红痣却是掩饰不了的,这也是他的雇主给他交代的琪磷的特征之一。话语间他加重了掌力,嘴角边勾出轻蔑之意,似乎是想置袁园于死地。   杨若峤见状大惊,琪磷在伙房帮工的事,整个船上只有自己知道,这吴霏怎么能一眼就认出这个满脸漆黑的伙房帮工就是琪磷!可恨她不能上前与吴霏搏命,一旦运功则全身经脉俱断,非但不能救袁园自己也非死即伤!   正在危急时刻,林逸诗飞身扑了上去,“放开她!她不过是个帮工!”今晚的饭菜他没有碰过,所以还可以运功一搏,救人一命!谁料那吴霏内力高强,还未近他身,就被他拂袖一挥,扇出几丈之外。林逸诗瘫倒在甲板上,哇地一下吐了一口血,死撑要爬起来却被围上来的海盗们擒住,举刀就要准备一阵乱刺。   “住手!”想要杀掉林逸诗的海盗们,却突然被吴霏大声喝住,他松手放开了手中已经奄奄一息的袁园。袁园一下子跌在了地上,她连咳了几声,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急促呼吸着,空气一下子从鼻子嘴巴鱼贯而入,仍然是惊魂未定:她方才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呀!   吴霏此刻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袁园身上了,他弯腰拾起了脚边的一块玉佩,细细地端详了一阵,他想他对这玩意再熟悉不过了,不过这东西却从刚刚被他一掌打飞的林逸诗身上掉下来。吴霏把玉佩握在手中,不停地正反面反转玩弄着,突然疾风一般移到了林逸诗面前,仿佛他没有在走,而是在飞。   “你是谁?和陆野是什么关系?”吴霏面无表情地轻扶着玉佩上的刻纹,声音中听不出喜怒起伏。袁园这才刚呼吸了几口美好的空气,却看见吴霏正拿着自己送给舞剑少年的玉佩,抓他问话,立马老泪纵横:看来李佳阳送的玉佩必然不简单,也不知道这吴霏到底想干嘛?如果是牵扯上什么深仇大恨,自己又被供了出来,肯定会死得很难看呀!   林逸诗冷冷地憋了一眼吴霏,咬牙切齿道:“我不过是无名小卒,怎么会认识陆野!”陆野这个名字在四国之内都是如雷贯耳,无人不识。此人坐拥遍及整个大陆的杀手组织沐春离宫,连各国皇宫贵族都要忌惮他三分。   “那这玩意,你怎么会有?”吴霏将手中玩弄的玉佩丢在了林逸诗面前,又摸了摸鼻尖,他有些不耐烦了:“你既然不认识陆野,怎么会有能调动沐春离宫遍布大陆三十三个杀手组织的宫主玉佩?”   这话惊得袁园差点从地上跳了起来,李佳阳送她的玉佩原来来头这么大,当日她俩匆匆分别,也未曾说清个中缘由,害的她把玉佩当做一般物件就赏了人!也不知道这李佳阳和陆野是什么关系?不过此时此刻,她更加关心这吴霏和陆野到底是敌是友?   林逸诗捡起地上的玉佩,若不是吴霏丢在他眼前,他都忘记了他还揣着这个东西。他出神地望着手中玲珑透彻的玉佩,上面刻着一朵迎春花和一把利剑。这是,这是沐春离宫的宫主玉佩!半晌,他抬头道:“是琪磷那个女人赏赐给我的。”   林逸诗的话一出口,吴霏闻言怔了一下,眉头一动,随即转身看着瘫在地上的袁园,慢悠悠地朝她走了过去,神情冷漠难测。   袁园只觉眼前一黑,五雷轰顶,想此次是凶多吉少:小冤家啊~小冤家啊!你到底是在救我还是在害我呀!事已至此,某袁咬紧牙关,随地捡起一把死人的佩剑,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反正横竖都难逃一死,不如拼一次,就算死也要死得光荣,不能丢了穿越女的脸!   “你别过来!”袁园胡乱挥动着手中的佩剑,却发现自己这剑挥得花哨有余,气力不足,连自己都吓不住,更别说去吓吴霏了。   “刀、刀剑无眼。”声音洪亮如雄狮,气场却薄弱如细蚊。吴霏却不管不问,直径朝她走了过来。某袁越挥越是无力,不禁有些自嘲道:这是在到底是做什么?不过是无谓的垂死挣扎。   就在她恍神的煞那,吴霏已经走到了她眼前,咫尺之间。袁园慌忙举起佩剑全力刺过去,吴霏身形一闪,让袁园扑了空,踉跄就要正面跌了下去。身手敏捷的吴霏已在袁园身后,他伸出一只手从后面捞起了袁园,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握剑的手,“啪”袁园的手掌一阵麻木,佩剑掉在了地上。   “你觉得……可以伤我么?”吴霏将袁园一把收进自己的怀中,低头在她耳边小声道。   袁园转头正要破口大骂,却分明看见吴霏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戏弄,不觉愣住了。   吴霏一下反手将她抗在了肩上,往船仓走去,轻描淡显地对众海盗说道:“我要进屋舒缓下筋骨。”众海盗瞧那女子虽然满脸漆黑,看五官却仍然可知是个清秀女子,怕是老大色急难耐,都心领神会地轻笑了起来。   袁园又踢又捶,又啃又咬,可是这些招数对吴霏却一点用都没有。她就这样被吴霏抬进了房间。   吴霏将她轻放在床上,揉了揉肩膀一排不等的牙印,微蹙眉头道“你这女人,下手可真狠.。”   袁园往床角缩去,神色紧张地瞅着吴霏,生怕他一下子扑了上来把自己吃掉。她并没有搭腔,沉默不语地望着吴霏,想看看他的下一步要做什么,自己再另做打算。不料吴霏却转身朝桌子走去,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   “你到底要做什么?”袁园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想仔细看一看。”吴霏端着茶杯走在她面前,伸手就将茶水泼在了袁园的脸上:“陆野喜欢的女人长什么样?”   袁园被他泼了一脸茶水,混着煤炭渣,整张脸滴淌着乌黑的水珠。听到吴霏这样说,袁园心想李佳阳和陆野肯定关系匪浅!随后又哀叹道本来李佳阳送自己这块玉佩是想在必要的时候帮助她,可是她衰神附体,这样好好的一块救命玉佩到她手里竟然成了催命利器!   她用衣袖使劲在自己脸上擦了又擦,擦了再擦。不过是想为自己腾出一点时间思考下如何应付眼下个局面。良久,她终于擦完了,抬起眉心问道:“你同陆野又是什么关系?关心他喜欢女人的长相做什么?”吴霏望着眼前这个五官渐渐清晰的女人,说不上倾国倾城,只能算得上是略有姿色,不过倔强的表情却很是可爱。   “我本是受人之托,要让你命丧在这海上,”吴霏一下子跳上了床,蹲在袁园面前,伸手玩弄她散落的发丝:“但是如果你是陆野喜欢的女人,我会考虑改变下初衷。”   经历了那么多事后,袁园知道凡事说话前,都要再三思量。如今这每一句话每一步,都要谨慎小心。若有一个不对,怕就是满盘皆输,小命难保啊!袁园紧紧抿着嘴唇,细细想了想吴霏的话,既然陆野是什么杀手老大,吴霏是个海盗老大,两个是哥们也说不定。亦或者吴霏不想为了钱财得罪陆野,想放走陆野的女人,也算做个顺水人情。   权衡再三,袁园艰难地开口道:“我、我和陆野算得上是交心好友。你最好放走我,不然他决计不会饶过你!”   “交心好友?”吴霏似笑非笑地摸了摸鼻子,“看来我真得要改变初衷了。”   听见吴霏这样说,袁园心中暗暗欢呼了一声,看来这次押对宝了!她开心地准备起身下床,却一下被吴霏拉住手臂,两人僵持在了床上。   “放开我,你不说放我走么?”袁园自然是挣脱不开他,只得厉声喝道。   “谁说要放你走了?”吴霏的嘴角微微上翘,不急不慢道:“原本想的是直接杀掉你便是。”   他停顿了下,邪恶地微笑了起来:“现在想的是玩够了你才杀掉。”   露水   “我不想死。”袁园吞了吞唾液,又使劲扯了扯手臂,却挣脱不开。吴霏只是轻轻地抓着她手臂,使了三分力,却已经能将她牢牢箍住。吴霏只是微笑着望着她,并不言语,身子却稍稍前倾,一下子靠了过来,他和袁园几乎是面贴面,轻轻掠过她的唇,似是不经意间的触碰。   袁园心头一惊!她从未和一个男人靠地这么近,他的呼吸的热气直面扑来,让袁园瞬间乱了阵脚。“我,我也不想和你,和你做那样的事!”袁园赶紧把身子往后移,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做什么事?”吴霏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单手一收便把袁园拉入了自己的怀中。袁园挣扎了几下,却暗叫不妙,她明显感觉到了吴霏将她抱地更紧更有力,仿佛是在逗弄一个志在必得的猎物。   袁园被他单手死死地搂在怀中,根本动弹不得,本想破口大骂,但却突然间被脑海中的想法勒住了。如果照情形发展下去,自己肯定会被吴霏一口吃掉,一定要冷静!只有冷静想对策才有逃出升天的可能。可是为什么她现在脑袋好乱!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有人雇了吴霏来取她性命,李佳阳送的玉佩主人是吴霏的敌人,然后呢?她现在应该怎样做?   “是这样么?”吴霏低头在袁园耳边轻道,话语间【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袁园立刻回过神来,急得大叫“不要!不要!”   “你身上不还穿着男人的衣衫么?”吴霏轻笑道“装什么黄花闺女。”伸手【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怀中的同心锁也一并落了出来,袁园抓住同心锁,紧紧撰在手心中,骆阳的样子闪现而过,骆阳!可是骆阳远在南陵,不可能会来救她!鼻尖一酸,眼泪就跟着留了下来。   绝望无力悲伤一涌而来,让她连尖叫和反抗的气力都没有了,难道今天真的是难逃一劫!她闭上双眼,紧张地全身微微发抖,只得自我安慰:这身体不是我的,我只是灵魂,灵魂,我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   吴霏望着怀中的颤抖的女子,她在害怕,小小的五官全部皱在了一起,眼角挂着晶莹的泪滴。这个琪磷不过也就是个平常女子而已,陆野喜欢的女人就这德行?吴霏瞄了一眼她的身体,洁白光滑却平板无奇,和自己玩过的女人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小女孩的身板。   突然间他愣住了,琪磷的手臂上竟然还有守宫砂?!这个女人嫁给南陵的王爷足有四年,居然还是处子!难道她是在为陆野守贞?想到这里,吴霏陡然兴奋了起来,嘴角抹出一丝坏笑:陆野喜欢的女人被我□,他岂不是要气死?他低头【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果然是第一次,呵。   “第一次么?”吴霏将袁园放在床上,袁园被他这句话一下惊得睁开了眼睛:守宫砂!夏嗣雪替琪磷纹的守宫砂!吴霏以为琪磷还是处子!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思考,却发现吴霏一只手将自己的双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   “手腕好痛呀,你能放开我的手么?”袁园皱眉娇嗔,反正被吴霏玩过后,自己也难逃一死,突然间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她竟然想同吴霏玉石俱焚,她如果死了会灰飞烟灭么?还是就穿越了回去?手中不禁握紧了同心锁。   “等一下还会更痛,”吴霏虽是戏谑道,【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同方才的琪磷仿佛是两个人。心想莫非她是想讨他欢心,让他不杀她?【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吴霏竟然觉得很兴奋,这样试探胆怯的【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顿时让他全身每一处血脉都膨胀了。   吴霏松开了袁园的双手,手指□了她的发间,【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袁园将手中同心锁的别扣打开,露出了锋利的针尖,看着这个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心中又是羞愧又是厌恶,时机到了!   她咬紧牙关,抬手狠命朝吴霏的脖子刺去,今日就算她被海盗拉去喂了鲨鱼,她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谁料吴霏却突然间出手将她的手腕扼住,他一下将袁园提了起来抵在了床栏上,把她手中的同心锁扔在了地上,抬头狡黠地笑道“最好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眼见最后一搏也这样被轻易地制服了,袁园涨红了脸,怒目而视,现在的情形让她无地自容,就像一头被追窘的野兽,她愤怒地抬起另外一只手,狠狠地朝吴霏的脸上扇去,却连个耳光都不能送给这个男人!吴霏将她双手彻底地钳制在床围上。   “你他妈,”一句脏话还沒来的及骂出口,她就感觉【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啊!”没有任何喘息的缝隙,吴霏【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   【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还有自己抑制不住的低声哭求“求求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声音越发细小,蒼白而無力。原本以为自己会有多坚强,多决绝,多洒脱,为了生存下去,失身又怎么样?待到真的发生了,才知道其实却不然,她发现自己脆弱地就像地上的小花,任人践踏,啜泣声微弱而凄凉,她想死,她真的想死。   她转头望着被扔在地上的同心锁,冰凉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嘴里,流进心里,苦涩难咽。她抿紧了嘴唇,吴霏察觉到身下琪磷的异样,【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尽管袁园拼劲全力去忘记去模糊现在的感觉,但还是不禁微微松了松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吴霏【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心道:想咬舌自尽么?我还没玩够你。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外面已经微微天亮了,这个晚上对她来说就像一个世纪一般漫长难熬。吴霏【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但是她卻觉得冰冷彻寒,一个晚上而已,【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   “杀掉我罢”袁园都没有想到此刻,贪生怕死的她竟然渴求死亡。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她的心已经死了。   吴霏一怔,【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松开了按住她的双手。眼前的女子一下瘫软在了床上,如同死尸一般,床单一片雪白,没有处子血。突然间他发现琪磷手臂上的守宫砂并没有消失,细细端详才发现竟然是纹身,心中竟有些不快,皱眉开口道“这个守宫砂是假的?哼,难道是陆野帮你纹上去的?好欺瞒你那傻瓜夫君?”   “杀了我。你不是说玩完就杀么”袁园没有回答吴霏。她不想回答,不想澄清,不想解释这些错中复杂的事,她现在只想快点消失,让人看不见。   吴霏双臂环抱于胸前,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一心求死的女人,他突然觉得不能这么杀了她,要让陆野看到她,知道这事岂不是才到达了自己目的,肯定能让陆野发狂发飙。想到这里,心中便是一阵畅快,他咧嘴一笑“我突然不想杀你了。”   “为什么?”袁园的眼中又噙满了泪水,她觉得自己就想一个白痴一样,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让陆野知道,岂不更好。”吴霏抬手摸了摸下巴,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应该让全天下都知道,我碰过你。陆野肯定会狂性大发地,哈哈哈。”   吴霏的笑声就像数把尖刀一般,刀刀刺在袁园的心上。天下还有比她更倒霉的穿越女么?替琪磷受尽磨难不说,现在还压替李佳阳失身,失名节。她知道李佳阳给自己玉佩是出自一片好心,可叹自己命薄福浅,享用不来这般好的玉佩,留在身边只会惹生非,招冤孽。不过如果她就这样死了,那个下毒之人无人去找,大哥琪昇的病怎么办?世间不过琪磷是死去了,骆阳甚至不会知道是袁园死了。   她伸手使劲擦掉残留在眼角的泪水,起身穿好了那件舞剑少年给她披上的外衣。走下床捡起了地上的同心锁,轻轻扣好,【因为河蟹的原因,所以不得不这样写,想要看H戏请留邮箱。】“你确定你不会杀我?”努力克制自己的眼泪,回头对那个可恶的男人问道。   “至少,我现在不想。”吴霏挑起眉毛,“你不死才更加有趣。”   “那你怎么向你的雇主交代?”袁园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个没有原则的海盗首领,他的鼻子,他的眼睛,他的嘴巴,就像同骆阳分别时一样,她要牢牢地记住这个人。只不过记住骆阳是为了思念,而记住他,是为了报仇。   “我做生意看心情。”吴霏理好了衣服,下床走在袁园面前,“比起得到金银财宝,看见陆野那家伙痛心疾首,暴跳如雷的样子,我更喜欢后者。”   袁园苦笑了下,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仿佛只等她这万年第一等的大衰人就位,便水到渠成,“能否看得见陆野痛心疾首,暴跳如雷的模样,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我可以看见你痛心疾首,暴跳如雷的模样。”   “为什么?”吴霏摸了摸鼻尖,似乎对她说的话不以为然。   “就因为今天你不杀我。”袁园抬起头,直视吴霏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但是至少在现在这一刻,她想到只有复仇。   家仆   青白的曙光和淡薄的晨雾交融在天水之间,暗淡的星稀稀落落地挂在天幕上。袁园艰难地推门而出,双腿止不住微颤,海风迎面吹起了耳际的发鬓,迷乱了她的视线,甲板的人们都朝她的方向望去,表情复杂,神色各异。   吴霏从她身后走过,直径朝甲板走去,对为首的海盗头子懒懒道:“这事儿完了,带着你的兄弟撤了吧。”   那名叫东海海盗头子看着船阁上的袁园,有些为难道:“大哥,我们不是为了取这个女人的性命而来么?”没有拿到琪磷的项上人头,自己是无法回去交差。   “多嘴。”吴霏转身拂袖,准备回到自己带来的船上:“我说完事就完事了。”   “可是何……”东海拍了一下自己嘴巴,竟然差点说出了雇主的名字:“我们在那边不好交差,而且已经拿了定金。对方来头不小,如果拿不到琪磷的人头,我们不是得罪了大势力。”   东海的语气有些恳求,希望吴霏能回心转意,心头却万分恼怒:吴霏把自己的小寨子推出去接了这个棘手的生意,官府要剿也是他东海首当其冲,本来就是吃力不讨好,现在吴霏又反悔不杀琪磷了,一面是北萧内海的霸主,一面是当朝重臣,夹在中间,叫他怎么办才好?   虽然袁园站在船阁远处,但是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那个海盗说的“何”字,难道是那个何超让他们来要她的性命,就是为了不让琪磷回国?大奸贼!胸中腾地燃起一把怒火,不觉间已经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正在此时,却分明感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把自己盯着,是吴霏!   “你可以试试碰我的女人。”吴霏望着袁园,微笑轻言道:“我保证把你的小寨子连根拔起。”袁园咬了咬嘴唇,木然地望着吴霏,那满眼柔情和不舍不过是做给他人看的戏,掩藏在深处的是他的戏弄和玩乐,让全船的人都知道她,琪磷,北萧的世女为了苟活,愿意在他□承欢。琪磷又是静王的前妻,加上吴霏海上霸主的身份,这样难得的风流韵事一定会在转瞬间传遍整个大陆。   可是吴霏真正想气的人是陆野,怕是不能如他所愿了,因为陆野喜欢的女人是李佳阳不是琪磷,袁园不由得微微上翘嘴角,难为他为了看她笑话,保住她的性命还要同大雇主翻脸却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都是白费心机。   他想看见的是她的屈辱不甘愤怒,却没有想到琪磷竟然对自己微笑,吴霏有那么一刻看得失了神,这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对他笑?他摸了摸鼻尖,低头不再看她,随即转身下了商船。   一切都归于平静,不,应该叫做寂静。死一般的空气都融化在了无边的沉寂中,袁园只觉头晕,有些站不稳,她伸手扶住栏杆,为什么眼下的人都面目模糊,为什么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小丫头!“一个少年朝她跑了上来,搂住她的肩膀却半天说不出话。   “琪小姐?”半响他终于缓缓开口道。   啊,是那个舞剑的少年。袁园终于看清他的模样,看见他就像看见了骆阳一般,不禁悲从中来,身子一软,眼前一片朦胧,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这是一个漫长的噩梦,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总是那些事情的面画,她累得想入睡却辗转难眠,不知不觉间泪水就浸湿了枕巾,果然她无法完全释怀,在怎么思想开放的现代女人,就算被人强上了也无法做到真正的若无其事。   “园园……”杨若峤想伸手安慰她,但是看见那个微微发抖的背脊,她知道琪磷在哭,想说的话无能如何也说不出口,心中堵着一口闷气,内疚惭愧弥漫胸间。伸出的手终于还是收了回去,小声吩咐一直守在床边的少年好好照看他家小姐便退了出去。   袁园听见杨若峤轻轻带上门离开的声音,这才慢慢翻过身子,她没有气杨若峤的失守,只是现在的她不想面对任何人。却惊觉眼前还立着一人,是刘畅送给她的舞剑少年。   “你怎么还在这里?”袁园抬手擦了擦了脸颊的泪痕,音若浮丝,她已经没有力气叫他马上离开这里。   “我来向琪小姐请罪。”林逸诗口上说是来请罪,却既不下跪也不弯腰,只是不敢看卧在床上的琪磷,如果是杨若峤的失守是会让琪磷丢了性命,那么他那句轻易就说出玉佩是琪磷送的话,便是要琪磷生不如死,让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走在哪里都被人们在背后指点,议论着被海盗强 暴的过去,不如要了这个女人的命。   “我不气你。”袁园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她说的是真心话,本来是很气他,为什么就那么轻易就把她供了出来,但是现在想来,林逸诗原本想保护就是伙房的丫头,不是她。就算她现在跳起来打他骂他,时光都无法倒流。   林逸诗虽然不喜欢琪磷这个女人,觉得她好色游轻浮,但是却时常对她的举止感到意外,他有些迷茫了,难道是自己的对她判断太过武断,还是被现在这个温柔着说不气他的女人蒙蔽了双眼。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从怀中掏出了玉佩放在床沿上,局促道:“琪小姐赏给小人的东西实在太过名贵了,小人不敢接受。”   袁园垂眼看着床沿上静静地躺在的玉佩,玲珑透彻,纯白无暇,她心道这玉佩虽然给她带来了灾难,但是来日方长,究竟是祸还是福,还不得而知。年轻如她,就是不信命这个东西!她咬了咬下嘴唇,伸手将玉佩握在手中,暗暗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林逸诗看见袁园拿回了玉佩,虽然心中觉得没能保护她而万分负疚,但动了动嘴角,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琪小姐,你好好休息吧。明日便要靠岸了。”说完便转身要退出去。   “对了,”袁园握着玉佩,撑起身子唤住了林逸诗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她总不能一直叫他舞剑少年。   “武面。”林逸诗愣了一下。   “武面?”袁园若有所思地小声自语道:“好奇怪的名字。”   “因为我属伎籍,不能有名字。”名字就是他的过去,就像灵魂深处的烙印,永远无法忘记。但是一提起自己的名字,便总会不断提醒着那些不愿回首的过往。   “你原本的名字呢?”可怜自己遭遇的心情也延绵到了眼前这个自觉低贱的少年身上,袁园忍不住问道:“我可以还你名字,换你自由。”停顿了下,她轻声补充道:“下了船后,你不用跟着我,天涯海角随便你去。”   林逸诗呆呆着立在门口,不可置信地望着袁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人不是向三王爷要了他么?这个女人不是借酒占他的便宜么?为什么要现在说要放他自由?她难道不知道一旦编入伎籍,无论是逃往何方也无法真正的过属于自己的人生,呵呵。   见林逸诗皱眉望着自己,脸上甚至看不见星点喜悦,袁园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开心?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不是很好么?”   “琪小姐是在戏弄我么。”林逸诗脸色有些难看,对她的内疚也被怒气完全覆盖,他走到床边,微微弯腰,抬手取下绑在额间的发带,冷峻道:“你来告诉我,我如何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袁园愣住了,那是一个烙在额间的大字,生硬而丑陋。“伎”触目惊心地在他的额头上,似乎已经同他皮肉相连,一世难分。她有些无措,自己无意间又触碰了这个少年尊严的底线。“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喃喃道,低头不看他的印记,道:“对不起。”   袁园屈膝坐在床上,双手捧着脸,眼泪从指间不断流出,肩头激烈地耸动着,对骆阳的思念,对大哥的担心,对吴霏的恨意压抑在胸中,终于如山洪般爆发,放声痛哭了起来。为什么她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为什么她总是做错事!就连想帮助一个少年脱离伎籍都做不好!   林逸诗现在对眼前这个状况有些慌乱,琪磷竟然突然大哭了起来。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起身离开,可是走在门口却停下了脚步,伫立在门口,默不作声地望着捂脸大哭的琪磷,又怕她想不开自尽,心道还是看住她才好。   “我是真心想还你自由的,真心的,……我不想要你做这些事……是刘畅硬要把你送我,”袁园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滴解释道:“我不是存心戏弄你,我不知道伎籍会是这样的!”想她一无是处,又笨又恼人,又容易掉眼泪,如何去当好一个王爷?如何替大哥寻下毒之人?又如何为自己报仇!   她心中越想越发难过,抽抽搭搭道:“我对这个世界也好陌生,一个人回北萧,没有大哥和双儿可以依靠,我要孤身撑起宗南王府,面对好多自己从未没有应付过的事,心中很乱很怕。”   她心中的无助和恐惧,不知应该同何人去说,就先深陷泥沼一般,而眼下的这个少年却能让她将心事道出,因为昨夜他可以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伙房帮工儿拼命,所以他是一定是个善良的人,他一定可以理解她的苦楚。   看来是自己一直以来是误会她了,林逸诗皱眉听着袁园的哭诉,心道:那琪磷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胆小,瘦弱,笨蛋,爱哭?可是她做的事情又那么匪夷所思,她竟然能把陆野的玉佩那么轻易地打赏给自己,还在船上的做伙房的小丫头。要一个这样的单纯的女子挑起宗南王府那么大的摊子,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看着坐床上痛哭流涕的袁园,林逸诗的心也软了一截,那个在大殿上为自己捡地上葡萄吃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她吧!也许她会是个很好的主人,因为她的心底不坏。内心汹涌一阵热潮,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间成形,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半刻,林逸诗返身走了回去,单膝跪在了床边,柔声道:“不用怕,我可以陪在你身边,同你一起并肩战斗。”   面圣   袁园倚着枕头,努力想快点睡着,但是眼睛却闭不上,木讷失神地盯着窗外的日起日落,淡月隐显。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林逸诗的一句陪在她身边,让她思绪万千。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这个并不熟识的少年说愿意陪在她身边,同她并肩战斗。   “我可以,信任你吗?”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道:“我,林逸诗,说到做到。”林逸诗,很好听的名字,原来他叫林逸诗。他黑色的眼睛清澈如一泓泉水,让人平静。坚定的目光就像夜行海上所寻见的灯塔一般,这算是一种怎样的承诺?陪她一起,并肩战斗,他一定是可怜她,同情她,才会说这样的话。   想了太久,想地太多,不知不觉已经晓月渐白,朝曦东升。袁园愣了一下,原来天已经大亮了,今天就要靠岸下船了!她慢慢地起身下床,身子就像散了架一般酸疼,正在这时一个大婶端着衣服和洗漱的淡水走了进来:“琪小姐,让我为你净洗更衣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袁园捂紧衣领,身上有好多吴霏留下的吻痕,她不想让别人看到,便道:“你先退出去。”   那大婶抬眉瞄一了眼袁园,放下衣物和淡水退了出去。   袁园顷刻心头一紧,那是可怜她的眼神!船上的人们都在可怜她,但是当天下人都知道琪磷被海盗□后,也许不止有可怜,还有嘲笑,轻视,讽刺,流言蜚语和各种杜撰的版本会把她湮没。人言可畏,想到这里,她把衣领攥地更紧了:不是人言可畏,是自己没有勇气面对,无法越过心中那道无形的鸿沟。   她穿好衣服,颓然做在梳妆椅上,镜子的女子脸色苍白,面容憔悴,双眼就似桃儿一般红肿,脖子上赫然印着几个暗红的印记,深浅不一。“该死!”袁园低声咒骂道,衣领遮不住这玩意,想了一会儿,她把好不容易盘起的头发又放了下来,披散在胸间,左右细瞧了一下,确定黑亮的长发完全遮住了脖子,才慢慢步出了房间。   一直守在房门外的杨若峤见琪磷出了房,立刻上前弯腰道:“商船马上就要靠岸停泊了。”抬头一看袁园披散着头发,便皱眉道:“方才李妈没有替你梳头么?我马上唤她来。”   “不!不要!”袁园急忙拉住杨若峤,摇头心慌道:“杨姐姐,我不想梳发髻。”语气近乎哀求。杨若峤一怔,仿佛知道了袁园的用意,心中悔道自己不够细心入微,竟然要去接琪磷的伤疤!她抿了抿嘴巴不再言语,只道去舵仓看看情形,便退了下去。   瞭望远处,已经能隐隐约约看见大陆了,袁园抬手遮眼望去,一波三折,她终于要到北萧了。今天的天气却很死闷,天高无云,风平浪静。她慢慢靠着扶手走到了甲板上,没有风也好,不会吹乱她的头发,现在的她就像缩在壳里的乌龟,埋头在沙里的鸵鸟。   突然自己的头发被人从身后一把撩起,袁园大惊,立刻转过身,大声急道“放下我的头发!”是林逸诗!他握着袁园的头发,皱眉道:“马上就要下船了,你怎么还没有梳头?”心道宗南王府的人肯定已经在码头上等着琪磷了,她这个落魄样子怎么能去见那些属下?   “不会绾发的话,我可以帮你。”林逸诗迟疑道,他是真心诚意想帮助这个有点笨笨的女人。   “不用!我不想绾发!”袁园咬牙切齿道,本能地用手覆上了自己的颈子。那是,那是吻痕,林逸诗愣了一下,心道原来她想遮住这个东西,不,她是想遮住她觉得丢人可耻的东西。想来可笑,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不过只是骗自己而已,而这一切不过只是刚刚开始,她这样做又能撑到几时?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僵持在甲板上,良久“你不是还要当王爷么?”林逸诗握着袁园的头发,缓缓开口道:“王爷就要有王爷的样子。”   话语间,林逸诗用另外一只手扯下了额头上的发带,双手环在袁园脑后将她的头发简单地绑了起来,低头望着失神的袁园,微笑道:“这才是宗南王,琪磷。”   袁园根本来不及拒绝,她被林逸诗的举动懵住了。因为林逸诗居然把遮住“伎”字的发带取了下来!这难道不是他最厌恶最不愿意人们看到的东西么?为什么取下发带后能这样坦然地面对微笑?   “为什么要这样做。”袁园不解道。   见袁园疑惑地望着自己,林逸诗摸了摸额头的烙疤,这几年就算睡觉也没有取下的发带,他终究还是把它取了下来,用来自欺欺人之物,没有想此时到竟然能帮助眼前这个女子不再自欺欺人,摸头笑道:“因为这发带要绑在美丽的长发上,才好看。”   虽然林逸诗没有明说,但是他的用心袁园还是懂了。这些痕迹没有一些时日是消褪不了的,难道自己日日都要披肩散发,就算这些痕迹消褪了又怎样?她不敢面对的不是这些吻痕,而是不堪的过去,一个不敢直面自己过去的人,又有什么能耐去当好一个王爷,或者为自己报仇?袁园缓缓放下了遮住脖子的手,心中竟有些激动,她想更加坚强。   “谢谢你。”袁园握拳在胸,抬头对林逸诗感激道:“替我绾发。”也许以后的日子会很难熬,但如果现在就退缩,岂不更是让人看了笑话!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她可不是古代的什么贞烈女子,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方才还十分消沉,这时好像已经重振旗鼓了。林逸诗有些意外地看着袁园,原想她会这么颓然很久,没料到自己几句话就能把她点通了,说这女人简单笨拙,但是又热血昂扬的很,会是一个很拼命的王爷吧。接受不了某袁炙热的感激目光,林逸诗一下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望向前方,挑眉轻声道:“啊……到了。”   袁园转过身子,人流如川,车水马龙的近岸落入眼帘,心中就像沸水一般激烈地翻动了起来:终于,她到北萧了。不久前她还对回到北萧这事,有些惴惴不安和茫然,尽管现在的她依旧很茫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但是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   这时却听见上船处一阵喧闹。   “应该是宗南王府的人。”林逸诗闻声望去。   “也许吧。”袁园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了过去。   一个面如满月,疏眉凤眼的老者带着几个家仆上了船,虽然年纪可能有六七十岁了,但是却腰板直挺,步伐矫健,杨若峤连忙带着手下迎了出来,还没有来得及行礼,那老者就先握拳鞠躬道:“多谢杨管事送我家小姐回国。”   杨若峤只道自己途中被海盗摆了一道,没能保护好琪磷,对老人家的一拜实在受之有愧,满脸羞红道:“老人家不必多礼了。”   那老者抬头望见琪磷正从甲板上走过来,疾步上前弯腰道:“小的已经在码头恭候小姐多时了,请小姐赶快收拾一下随我回府。府上有贵客,耽搁不得。”   袁园望着这个硬朗的老人,他应该就是大哥口中提到的李叔吧!府上有贵客,耽搁不得?看来她一回到北萧,事情就接踵而来了。袁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让李叔起身:“好,我知道了。”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没有其他旁人在场,李叔这才着急道出:“小姐,皇上得知你今天回国,大清早就拉着人马到王府等你,说要为你接风。”   “没想到皇上对我这么好。”袁园有些吃惊,原来李叔口中贵客说的就是皇上,那肯定是耽搁不得,不能让皇上等急了。袁园心想算来琪磷同这位皇上也是堂兄妹的关系,难道这位堂兄也同琪昇一般,十分疼惜自己的堂妹。   “小姐糊涂!”李叔见琪磷竟然说出这种摸不着头脑的话,忍不住轻斥道,虽然尊卑有别,但是这王府他呆了六十年,伴过两任早逝的宗南王,看着琪昇和琪磷长大成人,说上一两句重话还是有资格的:“本来应该是小姐去面见皇上,现在皇上却下驾王府亲自来迎接你,其中意图不言自明。皇上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施压呀!眼巴巴望着你赶快调动宗南王府的兵力,代他出征南陵!这样既在无形中削弱了我们的势力,还能借此立威。”   “要和南陵打战!?”袁园惊呼道,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来到,难道真要如骆阳所言,“皇上才是糊涂了!早先南陵冤枉我入狱,还有打战的理由。现在他又在闹腾什么!”说地有些气急,也顾不上什么尊称了。   “小姐应该有所耳闻,现在南陵内部两股势力剑拔弩张,战事在即。静王打着叛变的旗号要同陵王大动干戈,陵王却称静王是诬陷他借此铲除异己,已经快马加鞭给西余,东满,还有我国的皇帝送了求救信,希望借力联盟。承诺割地为礼”   李叔皱眉继续道:“东满的女皇已经拒绝了,西余的皇帝还在观望中,只有我国的一口答应下来!要怪只能怪何超这等奸贼在皇帝面前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那皇帝就是想宗南王的兵力去打战,削弱了藩王实力,自己又可以得到割地。”袁园认真听清了李叔的话,气结不满道:“怪不得这么殷勤,还专门到王府等我。”还没有见到这位堂兄,她已经对他的印象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因为这位仁兄急着要把她推上战场,同骆阳打战。   “所以小姐,等会儿见到皇上后,一定要谨言慎行,绝不能松口答应此事。”李叔撩起车寮,担心地看着王府渐近,又叮嘱道:“切记,答应多纳税金,多补军粮都可。但是一定不能出动王府的兵力,没有了军队支持,宗南王府便是沙中建屋,一触即崩。”   袁园记下了李叔的话,心中默念了三次多交税金和军粮,她咬了咬嘴唇道:“好,我会努力去做的!”虽然心中对这事还是没底,但是这等大事关系到了宗南王府的根基,绝不能搞砸了!   虽然从码头回到王府有足足四,五个时辰,袁园觉得这段路程竟然走得如此之快,眨眼间就到了李叔口中的宗南王府。北萧的京都是在沿海,宗南王府却在陆地正中,四面八方以此为中心,上可控内陆,下可制沿海。李叔口中的王府不过是宗南王设置在京都的别院,用于上京面圣所用。   袁园刚刚一下马车,脚尖还未触地,就被人一把抱起在空中旋转了几个圈,转地袁园是头昏脑胀,分不清方向。   “哈哈哈,琪妹!你终于回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袁园晕乎乎地低头看着这个把自己举在半空中的男人,咧嘴大笑,眼神明亮,一脸真挚。   他,他难道就是皇上!?   傻子   望着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浓眉大眼,相貌威武,从刚刚进屋到现在就一直咧嘴对自己傻笑,同他的样子极不相称。这就是北萧的皇帝!?袁园有些迷茫了,在马车上假想了N个皇帝的样子,腹黑的,严肃的,庄严的,可怕的。但是眼下这个皇帝,却是个十足的傻大个!除了一直笑得合不住的嘴巴外加一双笑成缝的眼睛。   袁园刚刚一下马车就被他举在空中晃了几圈,要不是他身边的侍从小声提醒在这么多人面前有失体统,怕她还要被这人逆时针在转几圈。   傻大个说是要同堂妹单独叙旧,便禀退了旁人。“哎呀呀,琪妹,我等你了好久好久!”一见周遭没了别人,便张开双臂,笑着跑过来又想抱起她转圈。   袁园赶紧退了两步,避开了傻大个热情的怀抱,皱眉道:“皇上别这样,我才匆忙赶回家,很累的。”   傻大个愣了一下,马上笑嘻嘻道:“那琪妹赶快坐下休息”把袁园推到了椅子上坐下,自己绕到她身后,“我来帮你揉肩捶背,揉肩捶背~”说着就抬起双手就劈了下去,袁园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出荒唐戏,就感到肩膀一股钻心的痛!这人哪里是在给她捶背,明明就是在捶她!   “很痛呀!你知不知道呀!”袁园怒吼地跳了起来,吼完就立马后悔了,自己这样分明就是不给皇帝面子嘛,万一惹得他龙颜大怒,怕真是会命人捶她。连忙转身作揖道““皇上,我……我承受不起!”   袁园弯腰低头半天不见有反应,心里万分着急:皇帝呀皇帝,你是生气了还是怎么着,好歹给一个回应呀!一直这样不吱声,搞得我现在脖颈发硬,心弦紧绷着都快断了。半晌,她实在忍不住,便悄悄抬头偷看了一眼皇帝。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没让袁园摔在地上。那皇帝竟然抿着嘴巴,皱着一张脸,憋地满脸血红,看样子眼泪就要流出来了!这,这分明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样!“皇上?”袁园小声试探地叫了一声。   “琪妹,我,我不是故意的。”傻大个憋了半天,才吞吞吐吐了这么一句话,话一完就粗着傻门使劲地嚎了起来:“我可以轻轻一点,帮你捶背!”那眼泪飙地可谓惊天动地,守在门外的御林军闻声立刻破门而入,为首的长官担心大吼道:“救驾!”箭矛唰唰唰对准了袁园。   “滚出去!皇帝是因为太思念我才哭的!”袁园反应倒是快了许多,她镇定地走了过去,挽起皇帝的大胳膊,对那长官横眉厉声喝道。毕竟这是在宗南王府,她好歹也得拿出点气势。   那为首的长官连声谢罪,带着人又弯腰退了出去。袁园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她抬头望着这个高自己一大截的壮汉,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为什么大哥和李叔没有告诉她,这个皇帝是个傻子呀!这种人这么可能会逼她出兵之类的?简直不可想象。   “那你轻轻帮我捶吧。一定要轻哦”袁园无奈叹道。傻大个一听立马破涕为笑,忙手忙脚把袁园推在椅子上,用指尖开始在她的肩膀上点击了起来:“琪妹,你觉得舒服不?”   “嗯。”袁园用手支在扶手上,撑着脑袋。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多说一句话。   “咦,琪妹,你的脖子上有好多红点点。”傻大个开始用手指在她的脖子上指指点点“这一个,那一个。这还有一个,那还有”   “你在多指一下,我就生气不理你了。”对付这种傻子,袁园似乎找到了他的死穴,这傻子怕她生气。所以袁园也没有了方才的紧张,闭上眼睛慢悠悠道。果然这句话威力无穷,那傻大个立刻闭上嘴巴,又老老实实地开始点她的肩膀。   “哎呀!”傻大个突然停了下来,拍着脑袋一蹦三尺高:“就顾着高兴和琪妹玩了!竟然忘记了何大舅交代的事情!”   “何大舅?”袁园猛然睁开眼睛,难道傻子口中的何大舅就是丞相何超?   “嗯嗯~,就是让琪妹出兵帮我打战,这样我就能得到更多的土地~”傻大个的眼睛一闪一闪,扳着手指道:“大舅说这叫一箭双雕,还可以让琪妹变得弱弱的。”袁园满脸黑线,她总算见识了所谓的童言无忌。   袁园起身面对他,抱臂与胸前,一口回绝道:“不行。不过我可以给你税金和军粮,你带着你自己的军队去打战!”何超为何让这样的皇帝来同自己谈判,她想她现在明白了,她难道能给皇帝说什么都是云雪天下在搞鬼,要从南陵内战中得利,劝皇上不要去趟这浑水?她自己说着糊涂,这皇帝听着也糊涂。   那傻大个一下跳到她面前,拉着她用力地晃了起来,噘嘴道:“琪妹,就帮我打嘛~,帮我打嘛~。我帮你捶一千下背!”用渴求的眼神望着她,语气分明是小孩子在耍无赖。   “这事儿没有商量的余地。”袁园背过身子,同耍无赖的小孩没有必要讲什么大道理。谁料那傻子不由分说又开始哭了起来,袁园怕那些士兵又要冲进来救驾,连忙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巴,轻声劝道:“不要哭,不要哭,有话好好说嘛~。”   “我给你钱钱和粮食,你自己也可以去打战呀!”袁园忙不迭地轻轻拍着皇帝的肩膀,生怕他冷不丁又开始放声嚎哭。   “可……可是……大舅说琪妹有好多兵兵~,琪妹帮忙一定打胜仗!”傻大个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伤心道:“琪妹肯定是不喜欢和我玩了,所以也不愿意帮我打胜仗~呜呜~”说完一个人蹲在地上伤伤心心地小声抽泣了起来。   小孩无理取闹起来,是什么都说不通的。袁园叹了一口气,也蹲了下来,摸摸他的头发道:“要不你今天先回宫,我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心中却想这皇帝是个傻子,他做什么说什么全是那个大奸臣何超在背后指使,就算要谈判也得去同何超谈。只是这何超中途就让吴霏来取她人头,现在又让这个傻子皇帝来扭着她闹腾,自己却不现身。看起来并没有要和她谈判的诚意。   傻大个一听琪妹说会考虑一下,眼睛骤然一亮,伸出一根小指头,咧嘴笑道:“拉钩钩,琪妹要说话算话呀!。”   果然这皇帝是一个披着二十七八岁皮囊的七八岁孩童。   送走了这个难缠的傻子皇帝,袁园立刻唤来了李叔,叹气道:“大哥难道没有修书告诉我记不住以前的事情么?为什么不告诉我皇帝是个傻子呀!我和他简直是鸡同鸭讲。根本磨不赢这小子”   李叔一听,暗道是自己一时疏忽,忘记了公子曾提过小姐失忆的事情!连忙紧张地问道:“小姐,难不成你答应他了!”这皇帝坏就坏是个傻子,只知道一个劲地认死理,随便拿给何丞相一哄骗就张牙舞爪要这个要那个,何丞相仗着自己是傻子皇帝的舅舅,便挟天子以命天下胡作非为,谋权夺利。   “没有……没有。我只是先稳住了他。”袁园摆手道:“说我会考虑后再给他答复。要是不这样说,怕皇帝要在我这里哭上一天。”说完又自言自语疑惑道“北萧怎么就让个傻子当了皇帝。”   李叔闻言,紧锁眉头叹气道:“这孩子本来还是好好的,只不过毁在后宫的勾心斗角上。七岁那年被人推下假山摔坏了脑袋,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先帝的四个儿子都莫名其妙的死了,也只有把他硬推上了皇位。关于他的痴傻,国内众人也甚少提及,大家都睁一只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吧”   “原来如此。”袁园点点头,有些心疼那个傻子皇帝,最是可怜生在帝王家,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才好?”   “九州十二县的都令已经全部来京,等着拜会新任的宗南王。之前他们被何超怂恿分离管制,就因为公子是庶出的。”李叔有些忿忿不平道:“现在小姐回来主掌大权,老夫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异议!   “好,你且去传命。”要对外先得统一内部阵线,这点道理袁园还是懂得,这琪磷是嫡亲长女,这些都令应该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吧。   李叔得命便要退下,却被袁园一把拉住:“等一下……李叔。”   “小姐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袁园迟疑了下,开口道“我今天带回来的人中,有一个叫林逸诗的。你且去叫他过来。”   支离   李叔顿了一下,沉下脸探道:“可是那位额头上有“伎”字的公子?”心道小姐带回来的人中,只有那位风姿秀逸的少年气度不同于其他侍卫,他应该就是小姐口中的林逸诗。   “对,就是他了。”袁园淡淡笑道:“是我从东满带回来的朋友。”   李叔沉吟半刻,抱手弯腰道"“小姐,老夫有些劝诫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袁园见李叔神色严峻,以为是关于宗南王府的重大事情,忙道:“李叔你快起身,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小姐刚刚才回到北萧,在王府中根基不牢,于数十州人心不稳。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韬光养晦,正身立名,以巩固培养新宗南王的势力。”李叔微蹙须眉道:“如果在这关键时候,小姐常和伶人厮混在一起,怕会被有心之人拿去说事,对你不利啊!”   “他算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伶人。”袁园对于李叔的说法有些不舒服,虽然真正和林逸诗相处的日子不过是才几日,不过从看他两次帮助自己的份上,觉他为人耿直善良,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人言可畏呀,请小姐三思。”李叔上前一步,加重了语气道,心急小姐已经已经把开口把这种流莺公子叫做朋友,这还了得!   人言可畏,这四个字就似一阵寒风吹进袁园的耳朵,冷进心底里。和吴霏在船上那档破事迟早会人尽皆知,如果觉得人言可畏的话,那她只有当烈女跳海自尽,幸好林逸诗帮她认清了一点,逃避是没有用。“李叔,公私分明,这点我心中自有分寸。”袁园无奈笑道:“你老人家不用担心,那些闲言碎语决计不会动摇我半分。”如今她可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呵。   见小姐心意已决,李叔心道自己多说无益,便摇了摇头,转身退出了房间。袁园望着李叔的背影,突然乌云蒙上了心间,心想李叔虽然还算腰板硬朗,但是也是花甲年岁了,这偌大的宗南王府,外面看起来手握重权,占着北萧半壁江山,内则忧患重重,现在又摊上她这个见习王爷,未来的路真是难走啊。   袁园瘫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思绪就像乱麻一般理不出个头绪,顾着皱眉叹气根本没有察觉到身旁早已立着一人。   “才回王府半日而已,你就垂头丧气了。”林逸诗早已进屋,看袁园似乎是在思考某事,便一直没有做声打扰,但是见她脸色越发难看,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你来了。”袁园神色一变,微笑着站了起来,把袖口往上卷了卷道"“从明天开始的每个晚上,我都要拜托你了!”   ----------------------------猜猜园子晚上找林逸诗做什么?哈哈哈哈----------------   翌日。   曙色微明,天凉人静时,袁园就翻身起床唤来了丫鬟,好好梳洗一番,挑挑拣拣才选好一件墨绿色的长衫,对镜试了半天还是放心不下,总觉不尽人意。今天是新任宗南王召见九州十二县的都令的日子,她整夜都无法安眠,显然十分紧张这次见面,虽然昨夜李叔挑灯为她讲解了很多关于这些州县的事情,但是她还是生怕自己哪一步做错,搞砸了这件事。   “小姐是否准备妥当?”李叔在门外问道"“都令们都已经到齐在大厅侯着了。   “准备好了。”袁园愣了一下,反复搓了搓手心里的细汗,该来的终于要来了。她抬手放在胸前深深地呼吸了一大口气,推门迈了出去。   一只脚才踏进大堂,袁园就明显觉得气氛的不对,殿上两旁坐落了十多个着官府的男子,都是神情凝重,不苟言笑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对她这个新上任的宗南王不太欢迎。   “灌州王坤,恭贺琪小姐平安回国。”坐在右上席的中年男子起身作揖道,其余的人都跟着他一起随声附和道。   袁园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生的仪表堂堂。他便是李叔口中的灌州黑面神王坤,宗南王府管制的大半势力范围以灌州为重,不仅有灌溉其他州县的水利工程,还地处军事要塞。欺负她大哥不是嫡亲,带领几个州要分离出去的,也正是此人。所以刚刚只有在他起身鞠躬后,其他的都令才跟着照做。   袁园本想抬手让他们起身,但转念一想,又把手收了回去。她这才反应出王坤这贺词似乎说得不太妥当。她慢慢踱到大堂中间的正座儿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心道既然人家都不承认她这个王爷,她又怎么好让人家平身坐下呢。借着喝茶水的空隙,袁园的脑袋却飞快地转着,思量自己应该如何回答。   “李叔,你且过来同我一道坐正座。”袁园呷了一口茶水,抬手指着身边的空位,对站在大殿外的李叔大声道。   李叔不解袁园的用意,俯身回绝道:“小姐,老夫岂可坐在高堂之上,这不坏了规矩?”   袁园放下茶杯,起身招手道:“李叔在王府担当总管事几十年,呕心沥血,尽忠职守。而且看我长大,唤我一身小姐或者坐在这位置上,你是最有资格的人。”而眼下这些人,一口一声琪小姐,只恭喜她回国,却绝口不提王权之事,可鉴其居心。   李叔立刻明白了小姐的用意,小姐是在借他说事给各位都令来了个下马威,说起这王爷正名,不正是从称呼做起么?府内亲信倒可称琪磷为小姐,但这些管制的下属都不分尊卑称呼,于情于理都是不合。“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便脚步生风地走去,坐在了袁圆的身边。   众都令从方才起就一直弯着腰作揖,琪磷还没有松口让他们起身,大家都硬着腰板坚持着。王坤当然看明白了袁园这出戏,这小女子不过是在意他的说辞,便又俯了俯身道:“再恭贺磷王爷执掌宗南王府,我等定当效忠。”众人连忙跟着道。   “太见外了,各位叔伯赶快坐下,”袁园这才笑着抬手让这些都令坐下,心道这王坤果然是个隐形老大,众人都是看他脸色行事“大家关上门,就是一家人。不谈什么主仆尽忠的大道理,只求能上下齐心一起治好九州十二县。”因为害怕结巴所以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袁园自己听着都惊讶,感叹原来说话要慢要稳才能镇得住场子。   众人都纷纷点头赞同道:“磷王说的极是。”   好,这个开场不错。袁园心中为自己小小喝彩了一下,同时也不免有些偷笑,昨夜琢磨了好久,从康熙王朝里面借鉴来,陈道明版本的笑面狼,效果不错!不过这种刚柔并济,恩威并施的演技她还要多加练习才是。既然掌握了主动权,那她就按照李叔昨夜的提议行事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的话。”袁园站了起来,负手在背后慢悠悠地走了起来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皇上要宗南王府出兵去趟南陵内战的浑水,各位有什么看法?”她故意强调了浑水这名词,耳尖的人都能听出王爷是不愿意去替皇上卖命的。   王坤也站了起来,摸着胡须摇头道:“在这国泰民安的天平日子,大家自然是不愿意去打战的。”想他王坤当然是不愿意去掺合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所以才会听何超之计,借琪昇庶出的事后要脱离宗南王府的管制。   “可是皇命难违,王爷如果没有好计策拒绝这打仗的事。”王坤转身面向座下众都令,微微昂头道:“在下为了灌州百姓安乐,也只能无奈脱离宗南王,归顺皇土。”这话可是说得理所当然,目中无人。剩下的都令都神色复杂,不敢轻易开口。   “看来不管这王爷是嫡亲还是庶出,你们都是想反了?”李叔闻言,气的脸色铁青,手指在场众人大骂道:“想当年老王爷是怎么提拔你的?你,你,你,还有你!刚才能口口声声说什么效忠!现在王府有难,你们立刻就做了墙头草!”   “李叔,你老人家先消消气。”王坤朝李叔作揖,客客气气道:“我当然是对宗南王忠心不二,可是你也知道四年前的南北之战,北萧元气大伤,我也不想灌州几十万黎明百姓又再次身陷战乱苦火。所以我也给了王爷机会,如果她能想出法子让我们不用出兵,我们自然不会背弃王爷。”   “好,我会努力想出办法的。”袁园看这个王坤拿着百姓当箭牌来要挟她,那她就偏偏不吃他这套。何超这招逼她出兵的确狠毒,既让宗南王府出征劳民伤财,也可借此分离一些州县到皇上的名下。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那时在座的各位”袁园转身坐回了椅子上,伸手道:“还能留下助我一臂之力,当然最好。想离开,我也不留。”袁园明白强扭的瓜不甜,面对这些心猿意马的都令们,她心中已经十分火光了。   “那我等就先行告退,静候王爷佳音。”王坤微微弯了弯腰,便转身退了出去。在座众人见他一走,也纷纷起身告退。袁园看这情形,不禁心中哀叹:她这王爷可是当得如履薄冰,基本就是个光棍司令。   “小姐,你说了这话,就没了退路。”李叔心急道:“你可是拿着王府的基业去赌啊!”   “要走的怎么样走会走,要留的始终会留下,”袁园起身,轻轻拍了拍李叔的肩膀道:“我不是在赌王府的基业,我是在赌人心。”话音刚落,就眼角余光就瞄见一个斯文秀气的青年,站在末座,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袁园看见了他,那青年连忙弯腰道:“小人是重州都令姚荣科。”   “你怎么还留在这里?”袁园见他身子羸弱,满身书卷气,方才肯定是湮没在那些身材魁梧的都令中,害她都没有发现这人。   姚荣科脸色苍白,额头微微地渗出了汗:“九州十二县一直都是世袭制,所以几百年来都没有过忤逆宗南王府的事。只是近十几年,老王爷突然提拔了一些平民出身的人来当都令,才会落下此祸事。”   “这个我知道,李叔有提过。”袁园点了点头。   “我,我是承蒙父荫,才能当上都令。本无心政事,但是既然坐了这位子,便要替重州的百姓做事。王爷回绝皇上的办法也许就是多交税金和军粮。”姚荣科顿了顿,皱眉道:“其他的州县能拿出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我重州沿海,以海上贸易为重,无农耕做本。每年还要拿出一大笔钱去孝敬那个海上霸王吴霏!已经是入不敷出了!”   “所以王爷,我是忠心跟着你,”姚荣科说着有些激动了,连迈了几个小步道:“可是深受海盗困扰,实在拿不出钱财。”   “吴霏!”这姚荣科所讲之话到了袁园耳边,便只剩下了这两个字!她脸色大变,心中轰地一下炸开了。   惊鸿   袁园浑身微颤,心中难受极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脑海一片茫然,她不想听见吴霏这两个字!她恨透了这个禽兽不如的男人。李叔见袁园久久不做声,便替她回道:“沿海有三个宗南王府的州,每年都要给吴霏上万的银两,的确损失很多。姚都令,你的重州还有那两个州,都可以少交一半税金,如何?”   “不行!”还没有等姚荣科回复,袁园就厉声打断了:“这样岂不是向那些海盗妥协?向宗南王府交的税金可以减免,但是一分钱也不会给吴霏那个大坏人!”她说得很快很激动,感觉到全身的血都在一股一股地往脑门上涌。   李叔和姚荣科都怔住了,半晌没有开腔。   袁园察觉自己似乎太激动了,便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气结道:“反正我不会同意继续给那个禽兽缴纳水路费!”   李叔不明为何小姐要执着这事,毕竟在沿海州县,凡货运水路者都会缴纳水路费已经有十多年了,便开口劝道:“小姐千万不要意气用事,这吴霏虽说是海盗,但是同我朝廷许多要人利益相关,大家都是黑吃黑,拿着除俸禄外的昧心钱,必然会官贼相护。若是贸然不交这钱了,怕是牵扯甚深!”   “你说的是何超那个大奸贼?”袁园心中的火气更大了,若不是这个何老贼要吴霏来取她性命,她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李叔见小姐的情绪不是很稳定,怕说错什么话变成油交火,便低头不语,想让小姐平静了再说。那姚荣科也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心道自己不过是向王爷求个减免税金,怎么就搞成了不交水路费?如果真如王爷所言,他一个小小重州又拿什么同吴霏斗呀!   “那这事就定了!重州的水路费不会交!”袁园见他两人都不做声,就开口道:“如果吴霏敢截过往商船,我们就去杀他个片甲不留!”果然她不能够冷静下来,甚至现在就想扑过去把那个男人撕裂。   李叔皱眉望着已经被恨意湮没的袁园,忧心道:“我们王府多数是内陆州,所以并没有组建水师。吴霏的霸占北萧内海足有十余年,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动摇他的根基。还请小姐三思。”   见李叔开口相劝,姚荣科也紧跟着弯腰道:“目前局势紧张,王爷难道还要抽兵出来训练水师?为了大局,还请王爷息怒。”   袁园被驳地一句话都回不上,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握紧的双拳慢慢地松开了,神色落寞。她想起了那日当她说出要吴霏后悔,他脸上不屑的神情。原来她还是太弱小了,想要报仇的想法实在太天真,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夜色浓暗,圆月高照,王府内除了来回巡逻的夜班侍卫外,到处都静谧无人。服侍小姐的丫鬟见袁园似乎已经深睡,便挑灭的蜡烛,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估摸着那小丫头已经走远了,袁园这才翻身起床,将放在枕头下的短衫长裤穿好,摸黑下了床,推开了窗户,皎洁的月光倾注而入,乌黑的房间顿时明亮了许多。   一个黑影利索地过窗而入,他朝窗户外张望了一下,小声道:“你这王爷睡的内院外有重兵把守,想偷溜进来实在不容易。”虽然他身背着光线,但还是能看清他好看的轮廓和微皱的眉头。   “可是你还是做到了。”袁园帮他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道:“进了这内院,你就不必担心太多,那些侍卫没有听见什么大动静,决不会进来的。”林逸诗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的残余道“为什么硬要我这个时候来找你?”   “因为我想让你教我功夫。”袁园认真地说出这句话,从小到大她都没有主动认真想去学过什么东西,但是如今却不同了。   林逸诗惊讶地盯着她,如今他是越来越弄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子的想法,明明很单纯弱势,但又倔强死撑,她想学功夫,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再受伤害吧?半刻,他点头道:“好,我可以教你。只不过王爷为何要挑这样的时间地点?若是被人发现,怕传出一些不好的话。“   袁园叹了一口气,道:“这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除了何超外,我恐怕还有许多身在暗处的敌人,他们敢动我忤逆我,就是欺负我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果我大张旗鼓地找师傅练功夫,岂不什么底牌都被敌人摸清。”她的确是想学习搏击防御之术,但是她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如果要变强,她就要暗地里慢慢变强,然后在敌人对她最松懈的时候,给出最致命的一击。   果然不能小看她,虽然眼下的宗南王还有些稚嫩,但是她已经知道了藏巧。林逸诗沉默一会儿,又问道:“你是为了报复吴霏,还是为了宗南王府护自己周全?”他这话说地直截了当,犹如铁锤哐当一下敲打在袁园心上。   她睁大眼睛望着林逸诗,原来他猜透了自己的心思。   良久,袁园才慢慢吐出一句:“我只是想要保护自己。”保护自己不过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一方面便是报复吴霏,但是这话她却说不出口。   林逸诗见她不肯对他说出心中真正的想法,只能无奈笑道:“我可以教你,不过练武之事,并非一朝一夕,你要吃的下这苦。也许日后你可以用来防身,但是想杀掉吴霏简直难如上青天,这话我要说在前面。”   袁园微微怔了一下,还是握紧双拳,双脚分开下蹲,坚定道:“好,开始吧。”   “你这是在做什么?”林逸诗退了一步,皱眉望着袁园的奇怪姿势。   “蹲马步啊!练功不都先蹲马步吗?”   某林只觉天昏地暗,悔恨自己一时夸下海口,收了这个学生。眼下这个女子哪里是在蹲马步,分明就是在如厕!   =+=+=+=+=+=+=+=+=+=+=+=+=+=+=+=+你让我惊艳=+=+=+=+=+=+=+=+=+=+=+=+=+=+===+++++=   次日。   “小姐,日上三竿,应该起身了。”丫鬟在袁园的床边轻声唤道。   “再睡一小会儿,就一会儿。”袁园翻了个身,嘟囔着。昨夜里,她可是蹲了一个时辰的马步,原来就想是蹲在地上这么简单,没有想到还要抬头挺胸,收腹半蹲,现在全身骨头都已经散架了。要不是她累地直接趴下来,恐怕那个林逸诗还让她继续蹲着。   “可是,”丫鬟不急不慢道:“李总管说皇上召见您进宫呢,轿子都在外面备好了!。”   “什么!”某袁就像被雷击中一样,一下从床上翻腾了起来,那傻子皇帝要召她入宫!   不到半个时辰,袁园已经被下人连拖带拉地穿好衣服,洗漱整洁完毕,晕呼呼地坐在了前往皇宫的轿子上。袁园叹了一口气,上次就答应了傻大个会好好考虑给他一个答复,现在马上又要同他见面,自己却还没有想到好办法,应该怎么哄他呀!李叔因为府上的事情不能随同自己一道进宫,心里真是没底。   她在轿子上胡乱想着,要如何同傻大个交代,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皇宫大门。“请王爷下轿,步行入内。”只听见守卫皇城门的侍卫大声说道,袁园撩起轿帘一看,萧墙粉壁,青瓦重檐的皇宫已然屹立在眼前。   袁园下轿随着一名早已在门外等候她的侍从进了皇宫,这一路走来,东瞧西看也颇有兴致,左右两旁都是气势雄伟的宫殿,庄严肃静的样子。没走多久,只见那侍从折了弯,进了一个旁门,袁园连忙加快脚步跟上去。   一进了这旁门,便于方才的巍峨的殿宇是两重天,就像另外辟出的一个世外桃源。花园中夏意葱茏,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简直美不胜收!   还没有等袁园好好欣赏这后花园的美景时,就望见一人手持木剑,站在假山上对自己疯狂挥手大喊道:“琪妹!琪妹!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哦!”傻大个一边嘶吼着,一边从假山上爬了下来。   “琪磷参见皇上。”袁园瞧他一身脏乱,一副顽童样,心中竟然有些疼惜,不禁微笑弯腰道。   傻大个连忙扶起她,咧嘴大笑道:“你来了就不闷了,陪我玩打仗仗!”袁园根本来不及拒绝,就被傻大个塞给了一把木剑,她握住木剑看着傻大个望假山群跑了去,还一边回头一边   开心地大吼着:“琪妹,快来抓我!”   “好!我来了!”袁园提起木剑,便跟着傻大个进了假山群,这皇上,不,应该是这小孩子应该很寂寞吧。   一跑进去,就被这错综复杂的假山被震住了,是迷宫么?袁园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傻大个仔躲到哪里去了,正在发神之时,手臂却忽然一痛,被人用小石头打了!“琪妹笨笨,我在这里哦!”傻大个从一个假山上探出半个脑袋,晃了晃手中的弹弓。   “你等着,你看我不痛扁你!”袁园笑着朝那座假山跑了过去,这么多天来也只有现在她是真地开心笑了出来,所有烦心的事情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傻大个只是一个小孩子,同他一起玩乐,让袁园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追不到我,追不到我,你打不过我的。”   “看招!我打你屁屁”   “哎呀呀,真可惜呀,你没有打到我哦,哈哈哈哈,换我打你了!霹雳弹,发射!”   “哎哟!死小子你就不能用葡萄打我啊!小石头很痛的!”   “这是在打战,请严肃点,一定要用霹雳弹!”   “那好,我不客气了!我打……”   两人就在假山群里面玩得不亦乐乎,这样白痴的对白让守在外面的侍卫和随从们听来汗颜,皇上有些脑筋不清楚就算了,没想到宗南王也跟着一起疯癫。可这时,袁园正玩在兴头上,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哼,臭小子,原来躲在这里。袁园瞧见一小片衣角转瞬消失在上假山的山脚,心道傻大个肯定上了这座最高的假山,便握紧木剑蹑手蹑脚上了假山,本想逮着他一阵乱刺,以报小石头之仇,没想到山顶上却空无一人。   “哈哈哈哈,我在这里啊!琪妹大笨蛋!”傻大个哪里是在山顶,分明在山脚下,正举着弹弓又要射她一粒小石头。   “不可能,明明我看见你上来!”袁园抱着双臂左躲右闪,她可真是怕傻大个的霹雳弹了“你肯定耍赖!”这假山只有一条路上下,除非傻大个会轻功!   傻大个放下弹弓,双手叉腰张狂大笑道:“你认输,你认输我就不打你了。”   “好好好,我认输。”袁园把木剑丢到了一边,笑着举起双手道。   傻大个高兴地拍手,憨厚笑道:“好耶,我赢了!那琪妹就要出兵帮我打仗了哦!”什么,这小子竟然用这么一招让她出兵!   “我不服!你没有提前说输了的代价!”袁园激动地俯身大声道:“你还是耍赖!”没想到脚却一脚踩空,震个人就直接栽了下去。袁园吓得紧闭双眼,这山这么高,这次她肯定要被摔来骨折。   没想到却正正当当地落入了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中,是傻大个!   “你太不小心了!”傻大个的皱眉盯着她,声音有些低沉,语气中有轻微的责备,眼神却满是关心。   “皇上……你”袁园慢吞吞地开口道,话才说一半就被傻大个一下丢在了地上,疼地她齿牙咧嘴。   “不和琪妹玩,琪妹太笨了。我肚子饿了,吃东西了!”傻大个嘟着嘴巴转身跑出了假山群。   袁园瘫坐在地上怔住了,不禁疑上心头,刚刚那个飞身接住她的傻大个不傻,他关心的眼神,焦急的语气,还有如此好的身手,分明就是一个成熟的大男人!   恨见   “琪妹,过来吃糕点。”傻大个站在凉亭对她挥手道,一手抓着绿豆糕就往嘴巴里面送,吃地满脸都是。   袁园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凉亭走了过去,站在傻大个面前却不说话。她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傻大个在她面前上蹿下跳,开心地吃着糕点,心想难道是自己看花了眼,掉下来受了惊吓才会觉得这男人很正常,如果不是的话,他堂堂一个北萧皇帝,何苦天天要装疯卖傻呢?   “琪妹,你怎么不吃呀。”傻大个脏兮兮地手捏一个糕饼就要往她嘴巴里面塞“来,来,我喂你哦!”   袁园一把推开傻大个的手,脸色一正道“皇上,本来我进宫来时,就已经想好了要给你的答复。宗南王府只会后勤支援皇上的远征,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宗南王府不仅不会出兵,而且连税金和军粮也不会出。”   傻大个使劲一跺脚,背身过去“呜呜呜,琪妹说话不算话。明明输了就要给我兵兵的!”   “南陵的内战,根本不是皇上所看到的那样简单。推动这个阴谋的是一个名叫云雪天下的组织,他们恐怕是想等到两王俱伤,再坐收渔人之利。到时候皇上就算帮陵王打赢了静王又如何让?想得到割地,恐怕也不是陵王说了算。”袁园一口气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道了出来,虽然还不能确定眼前的傻子是真傻还是假傻,但是她要搏一次,希望傻大个能听地进去。   可是傻大个却一直哭哭啼啼,就像没有听见她刚刚所说的一切一样。袁园急了,大力把傻大个拽了过来,面对面厉声道“你自己想明白了!我是怕你这次出兵会丢了夫人又折兵,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傻大个一下愣住了,双眼平视袁园身后,哭腔道“大舅舅。”   袁园身子一僵,她慢慢地转过身,一个须发斑白的老头出现在眼前,面容清瘦却目露精光,脸色微微有些不悦。既然傻大个叫他舅舅,看来这个老人家就是大奸贼何超!袁园吞了一口唾液,本能地退后了一步。   “老臣参见皇上,宗南王。”何超虽然口上说是参见,却没有弯腰鞠躬,直径走到了椅子旁坐了下来“臣年迈体弱,不能久立。所以失礼了。”袁园偷看了一眼傻大个,低头站在倚栏旁,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宗南王说那么多莫须有的事情,不过就是为了不出兵”何超捻着白胡须,对袁园慢悠悠道“为了一己之私,放之北萧的道义而不顾,实在是气胸狭窄。”   袁园听何超说话黑白颠倒,要是可以的话,她恨不得冲过去扇他两耳光。“不希望看见北萧的百姓为战争所累,这个叫做一己之私?不希望看见北萧胡乱打仗,助纣为虐,这个叫做不顾道义?”她大步走了过去,坐在了何超的对面,大声质问道。   何超扬起了白眉,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微笑。看来琪磷还是道行太浅,这么容易就被他激怒了,他抬手唤来了一个侍从,道“皇帝今天玩得太累了,你且带他回宫休息。”傻大个似乎很怕他这个舅舅,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跟着侍从离开了。   袁园看着傻大个就这样被人带走,心中更是闷气,看来这皇上不管是真傻还是假傻,终究是个傀儡皇帝,任人摆布。   “宗南王为了保全自己的军队,而让皇帝同陵王一纸联盟信书作废。难道不是一己之私,不顾道义?”何超见皇帝走远了,这才悠然不迫道“传了出去,大家都会说你宗南王是在欺负皇帝不懂事,脑袋不灵光呢。”   “不知道是谁在欺负皇帝不懂事!”袁园气的拍案而起,这死老头简直是蹬鼻子上眼,越描越黑!她急道“不想背信弃义,你们自己去打好了!我会出钱出军粮,不算自私了吧!   “好呀,九州十二县市,每个地方都出白银十万,粮饷十万担。“何超微笑道,看来这琪磷也不过如此,这么容易就上套了:“如果哪个州县少拿了分毫,你们就弃信再先,到时必然出兵。”   “好!一言为定!”袁园见何超竟然松开答应自己的条件,不假思索就应承了。不就是钱么!不就是粮食么!既然当初李叔叫她增加税金和军粮来替换出兵,那么宗南王府下的州县一定能拿得出。   “宗南王,先不要这么高兴。如果到时候拿不出这钱,你就得出兵了。”何超笑道,眼睛陡然亮了几分,袁园只觉得心中发毛,难道有阴谋?   +——+——+——+机器人——+——+——=_+_+_=——+—出发—+——+——=_+_+_+_=   虽然觉得这事太过容易,甚至有些诡异,但是袁园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满心欢喜赶着回府要告诉李叔这件大好事,只要每个州县都拿得出钱和军粮,宗南王府就可以不用出兵了。可是当她一跨进大堂,就瞧见了心急如焚的李叔和神色忧虑的姚荣科。   “正好,你们都在这里。”袁园笑着走进去,迫不及待道“何超答应不用我们出兵了!”   李叔显然对小姐的这番话有些意外,何超处心积虑要削弱宗南王府,怎么会突然改口呢?便问道“那他可开出了什么条件?”   “每个州县缴纳白银十万,粮饷十万担。”袁园对这数字没有具体概念,但转念一想电视剧上随便古代什么贪官都是几十万纹银,应该不算很多吧、   李叔沉吟半晌,细言满语道“何超的心太狠了,这等同于要了每个县市每年的大半税金和收成。其他的州县使劲攒一下,也许还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粮。但是眼下。”他忧虑地望着姚荣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小姐,重州现在莫说是十万白银,就算是五万都拿不出来呀!”姚荣科满脸焦虑,上前一步,弯腰道“今日,吴霏突然派人前来告知,今年的水路费全部番三倍,已经是六万余白银了!重州以及其他两个沿海州县早已被掏空,根本拿不出多余的税金和粮食呀!   袁园一个站立不稳,慌神坐在椅子上。何超老奸巨猾,又怎么可能轻易答应她呢?看来何超一早就知道了吴霏要提高水路费的事,所以在提出这样的条件!因为他知道重州这么沿海州县是肯定凑不齐这笔数目!   “现在怎么办?”袁园失神道。   李叔叹气皱眉道“何超是存心提出这样的条件,所以不可能去求他改变数额。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去找吴霏,大家和议一下,看能不能让他下调水路费用。”   “为表诚意,还请王爷亲自前去!”姚荣科连忙接道,就他一个都令去找吴霏肯定是无用功,最近城中风言风语,说吴霏同宗南王关系匪浅,说不定王爷去了,这事兴许还有些转机。   要去找吴霏!袁园瘫软在椅子上,只觉得脑海空白,浑身无力。   ------------------------------------------------------------晚上好时光----=====   夜色沉静如水,王爷就寝的内院厢房中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教我击剑!”袁园把白日里傻大个给她的木剑拿在手中,对林逸诗咬牙切齿道。   “你连马步都没有站稳。”林逸诗皱眉道。   袁园却不听他说的,一边自顾自地拿起木剑左劈右砍,一边对林逸诗问道:“是这样么?这样做对了吗?”   “是因为明日你要去和吴霏谈判么?”林逸诗心想也只有这件事才会让她这么激动。   袁园怔了一下,举起木剑朝林逸诗刺去,大喝:“看招!”谁料剑一出手,就被林逸诗两指夹住,动弹不得。“放开手!”袁园气急道,这个林逸诗真是该死,为何在她面前提这事,难道还嫌她不够心烦么!   林逸诗送开了两指,让木剑顶着自己的心房,慢条斯理道“你这样冲动不仅杀不了吴霏,还会让你的三个沿海州县更加苦不堪言。   袁园木然地垂下持剑的手,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的确想过杀掉吴霏,只是林逸诗所说的一切,她也明白,不能因为自己报仇的欲望,坏了大事,喃喃道“我发泄下而已。”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林逸诗从怀中摸出一把短柄匕首,走了过去蹲在袁园的身下,将匕首□她的短靴中。   “你这是什么意思?”袁园低头不解道。   “杀不了吴霏,但是你要护你自己周全。”林逸诗抬头笑道“我是求过让李总管带我一道前去,但是他说哪里有谈判的王爷还带着伶人的道理,呵。”   月光照亮他清逸俊秀的脸庞,带着坦率真挚的神情。袁园心中一热,这么善良的少年一定是老天爷派来守护她的。   ====================谁会吃掉谁呢?=====================================   翌日一早,袁园就登上了姚荣科早已备好的官船,除了李叔和自己府中的一小队侍卫,姚荣科带了一对兵卒,以防万一。   “吴霏的老巢是在近岸的一个海岛上,”姚荣科递给袁园一个长筒的玩意,道“王爷现在手持远镜就可看到了。”   袁园接过这东西,打量一番,这不是望远镜么?她把望远镜丢在一旁,轻叹:“我不想看。大概还有多久能到?”姚荣科远目了一下,道“大概半个时辰不到。”听到姚荣科这样说,袁园不禁握紧了双手,现在她的手心全是细汗。   虽然说是半个时辰,但是袁园却觉得只有半分钟那么短暂。海岛很快近在眼前,晨雾环绕着林木葱郁的岛屿,海水击拍着岸边,镶上了一圈白色的泡沫,很快又消失殆尽。看着崔嵬的殿宇隐约在林木间,袁园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下了船。   “宗南王在此。还请你家主人出来相见。”李叔对守在岸边的海盗们厉声道。   为首的守兵当然知道宗南王,不就是手握北萧半壁江山的王爷么?便吩咐身边人道“你且去向主人通报。”转头对袁园他们一行人大喝“管你什么王!都先等着,主人愿意见你才见。”   这毕竟是在吴霏的地盘上,李叔和姚荣科受了气也不好发作,袁园倒是不意外,吴霏这人高傲自大,目中无人,要吴霏出来迎接她,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事。   不会儿,那去通报的海盗回来了,他扫了一眼袁园众人,朗声道“主人只要宗南王一个人进府邸。其他人一律在船上候着”   “这怎么行!岂不是让我家王爷以身犯险”李叔怒喝道,却被袁园一把拉住。   “李叔让我去吧,我不会有事的。”袁园微微笑道,其中缘由当然她最是清楚,吴霏怎么可能杀她?他不是还等着看她丢人现眼,出丑人前么?   说完便握紧拳头随着那领路的海盗走了进去。吴霏置在这海岛上的府邸,错落宽大,到处却不乏玲珑秀致,竹兰成荫,流露着一股高洁清雅不,像是个海盗的巢穴,更像翰林学士府。袁园暗暗骂道这院子也掩饰不了吴霏的书生面禽兽心。   “我就带你到这里。你自个进去吧。”那海盗在一个别院外停了下来,对袁园道,脸上的神色有些猥琐。   袁园不想搭理他,便自己走了进去,是一个鲜花似锦的小院子,于刚刚外面的风格大不一样,到处弥漫着一股脂粉香气,她四下望了望,没有人。袁园朝院子里面走去,心道难道吴霏是在房间里面?抬手正准备叩门时,却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女人的娇喘,还有柔弱颤抖的哭求声。   “爷,饶了奴家吧!奴家已经不行了~嗯嗯~轻一点呀。啊~啊~啊……奴家要死了!”   袁园身子一僵,整个人立在门口,似一座石像。   自弃   这个禽兽不如的人渣!明明知道要同她见面,还忙着同女子做那种事!一股无名怒火从心中窜起,袁园本来抬起叩门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愤怒拽着她想一脚踢门而入,抓住床上的狗男女一顿毒打!   僵了半刻,她还是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心中反复默念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送开了拳头,轻轻地叩了叩门:“请问,吴霏是否在里面?”如今她是来求吴霏降低水路费,而不是来找他干架的。   “吴爷有人找你呢,嘻嘻,别弄了,哎呀,痒死人家,啊,啊~。”房中女人又传出来一阵咯咯的轻佻笑声。袁园微闭双目,当那个女人的笑声是狗吠,不能让她扰乱自己的心绪,又开口慢声道:“吴霏,我要见你。”   “你要见进来便是。”是吴霏的声音,略有些不耐烦。那女人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笑着,袁园皱眉心想既然吴霏和那女人都可以这么不要脸,她还在那里替他们羞耻做什么?念想间,抬手推门而入。   谁料进去之后,却没有看见她所预见的人肉大战,只是吴霏坐在椅子上,怀抱着一个体态丰腴的艳丽女子挠她痒痒,那女子搂着吴霏的脖子痴痴地笑着,佯装求饶却乐此不疲,酥肩半裸,风情万种。袁园望着这个女人,有那么一刻失神了,也许这是她有生以来见过最美的女人,如画般的眉目生情,似瓷的白嫩肌肤,连她起先觉得刺耳的笑声也顿时变得动听起来。   惊为天人,这是袁园脑海中唯一出现的词汇,从进门到现在她的眼光就停留在那女人身上,甚至忘记了吴霏的存在。   见袁园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的妾室寻欢,吴霏觉得有些好笑,若是其他女子见了寻欢,都是一脸苦相,嫉妒成狂,而这琪磷的反应却像个男人,便放开了寻欢,对袁园清声道:“王爷可是看上了我的寻欢?”   “这倒不是。”袁园这才回过神来,冷笑道:“只是心中感概这样仙子般的美人,竟然被你这种禽兽霸占,可惜了。”   吴霏拂袖示意让寻欢先行退下,寻欢偷偷看了一眼袁园,对她小声道:“多谢王爷夸奖。”便捂着嘴巴笑嘻嘻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面就只剩下袁园同吴霏两人了。   “那我也要为王爷可惜。”吴霏站起身子,走在袁园面前:“也被我这种禽兽给霸占了。”他的修眉微微上扬,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不用你可惜,我无所谓。”袁园退后了一步,抬头望着吴霏,恶狠狠道:“我就当被狗咬了!”   “哦~”吴霏故作恍然大悟状,轻笑道:“那王爷来找我这条狗做什么?莫非是想再被我咬一次?”   吴霏这人实在可憎,无奈自己现在是有事求他,袁园只好压着怒气,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一脸正色说:“我这次来找你,不是作为琪磷,而是宗南王。关于宗南王府管制下的沿海三个州县所缴纳的水陆费,我想请你降回原来的数目。”   “翻三番,没得商量。”一说到水路费,吴霏便沉下脸,冷峻道。   袁园被吴霏突然间的转变有些吓住了,这神情就像是那晚他掐着她的脖子时的样子,让人生畏。“那能否拖延一年?好让三个州县在今年都能拿出足够的税金和粮饷,用来支持北萧皇帝南下伐陵。”虽然被吴霏一口回绝,但是袁园却不愿意放弃,她想做成一件事,哪怕只有一件也好,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不会一无是处。   “你又不缺钱,推迟一年翻倍水路费对你来说,几乎不算损失。”袁园疾言厉色地说:“为何要在这个紧要关头为难我?”   吴霏凝神细听着袁园的说辞,嘴角渐渐抹出一丝浅笑,不可思议和探究的意味在他的眼神中愈发浓烈。半晌,他伸起手摸着下巴,挺了挺眉头,微叹道:“这就是落雁峰教出来的女学生?你真是好笨。”   “我的确很笨,不用你来说。”听到吴霏骂自己笨,袁园不禁深锁眉头,低落道:“我已经在很努力地做好一个王爷,可是万事开头难,都令们,何超还有你都紧紧相逼,让现在我举步维艰,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如果你不答应降低水路费,恐怕宗南王府只有出兵南陵了,那时,我便成了王府的罪人。”   想起了这几日的糟糕表现,担心宗南王府的基业恐怕会毁在自己手上,袁园的言语间带着伤心委屈,脸色有些难堪:也许她从头到尾就是个废材,辜负了大哥对她的期望。她把头埋地很低很低,不想让吴霏看见自己的软弱的一面。   “笨得让人担心。”吴霏蹲下身子,抬头看见她小脸通红,情绪激动的样子,有些好笑道:“你难懂还没有看明白这出戏?从头到尾在紧紧相逼的只有何超一个人而已,教唆都令们反你的是他,让我帮忙升高水路费的也是他。只要扳倒了他,什么事都会迎刃而解。跑来找我有什么用?”   只是想到何老贼事先知道了吴霏会翻倍水路费,却不料正是老贼从中作梗!设下了陷阱,让她一步一步往下跳!袁园心中腾地一把燃起怒火,她伸手抓住吴霏的衣领,大声骂道:“那大奸贼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说出来,我加倍给你!”就这样被何超打败,她觉得好不甘心,同时也生气自己太过冲动,糊涂应下何超老贼的条件。   “毕竟上次放走了你,驳了他老人家的意思。朝廷的事情我向来不插手,这次不过是给老丞相做个顺水人情而已,”吴霏抬手将她抓住自己的衣领的手握住,笑道:“毕竟你我都曾共赴巫山,我怎么会舍得为难你呢?”当初在海上强要了琪磷,的确是自己一时冲动,想要气死陆野这个讨厌的家伙,不然他决计不会碰这样身材干瘦的女人,似乎一用力就会被他捏碎掉。   “陆野远在西余,帮不了你,”吴霏摸了摸鼻子,调笑说“不过我可私下出钱帮你渡过难关,让我再玩你一次,如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时常想起那晚的情形,他喜欢感受她瘦弱的身躯在自己身下颤抖,喜欢看她的害怕地紧闭双眼,喜欢听她羞耻的哭求声,看来他真的很讨厌陆野这个家伙,所有陆野喜欢宝贝的东西,他吴霏都要一一毁掉!   “放—开—你—的—脏—手!”袁园被他握住,如何都挣脱不开,但是却没有那晚在海上那样惊恐无措,因为吃一堑长一智,她袁园绝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吴霏果然松开了手,却一下抬手勾住她的颈子用力一送,吻上她的冰凉柔软的嘴唇。这样轻轻的一碰,竟然就能勾起他的□,下身顿时如烙铁般坚硬滚烫。不觉间,他的手滑下下她的颈间,抚摸过她的肩胛,一把覆上了她的心窝。   就在这亲吻的半刻,袁园悄悄屈膝向上,顺手一把抽出林逸诗放在自己短靴中的匕首,趁他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劲全身力气朝吴霏的胸口插了下去!   匕首□了吴霏的胸口,鲜血一下涌流了出来,袁园却没有力气再往下深插几寸,这是她第一次捅人,看到眼前的情形不免有些惊慌,原来要杀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她放开匕首,茫然地推开吴霏,起身跑了出去。   但是跑到了门口,却又停了下来,袁园愣了顷刻,回头皱眉喝道:“这是你自己犯贱,自找麻烦!以后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这个死贱男!”说完便撒腿跑出了房间,虽然刺伤了吴霏,袁园却觉得一点也不解气,心道等她有朝一日真正强大了,她一定会杀掉他!   吴霏望着她飞奔出去的背影,怔了好半天,直到她消失在自己视线中。他低头拔出刺进胸口的匕首,伤口并不深,他点住穴道止了血,奇怪地自言自语道:“她怎么可能伤得了我。”一个完全不懂武功的女人,怎么可能刺伤他?简直匪夷所思。   寻欢在隔壁院子听见了袁园的骂声,便赶了过来。却看见吴霏呆呆地立在房中,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锁眉寻思着。“吴爷,你受伤了!”寻欢低声惊呼起来,吴霏武功高强,怎么会被宗南王给刺伤了!   “皮肉伤,不碍事,”吴霏这才晃过神,随手将匕首扔在了地上,冷冷道。   =+=+=+=+=+=+=+=+=+=+=+=+=+=+=+=+=+=+=+=+=+=+=+你不是窝囊废=+=+=+=+=+=+=   从吴霏的府邸回到王府,一路上袁园面无表情,心情沉重不已,她虽然知道当王爷很难,但是她有在很认真很努力地当着,可是一盆接一盆的冷水淋得她身寒心凉,谅她思考再如何细密,还是不小心中了何超的圈套,有些事情不是想做便能做成,有些人不是想杀就能杀掉,现在的她,犹如被人当头棒喝,陷入了自我否定和放弃的状态:看来她只有穿越过来跑龙套的命,还要硬撑当什么王爷,同海盗头子叫板,不自量力啊。   李叔想开口劝小姐不用那么自责,毕竟小姐才初任王爷几天而已,她已经尽力了。可是他却抑制住了这种想法,面临的困难阻扰越大,小姐才能越快地成长起来,成为一个合格的王爷。   刚一回到王府,小厮就交给李叔一封信件,道:“王坤还有几个大州的都令一起送来的。”李叔拆开信件一看,脸色变了变,但是很快镇定了下来,弯腰对袁园道“王爷,王坤他们几个已经单独宣布脱离宗南王府,归顺皇土。”   “我们还剩下几个州?”消息传的真快,怕是从何超那里得知宗南王府这次必然出兵,才急急地送来了信件,袁园不禁自嘲道:赌人心,人心最是千变莫测。这些人有奶就是娘,就凭她难道能强留下?   “还剩四个世袭州,五个据要县市。”说到这里,李叔也觉得很是痛心:“信中还提到关于王坤他们脱离宗南王府和出兵南陵的事,还请王爷明日上朝,等待皇帝做最后的定夺。”   “好,我知道了。”袁园失魂道:“我回院子休息了。”四个州,五个县市。袁园只觉自己的身子有些飘忽,更加心灰意懒,大哥将宗南王府九州十二县这样郑重地交到她手中,才几天而已,她就弄丢了一大半!如见她还有什么颜面去见琪昇!   她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回屋,不吃不喝,呆坐在床沿上出神。直到夜幕悄然降临,也浑然不知觉。   林逸诗如约而来,却见她一脸颓废,便知今日和吴霏肯定没有谈拢。“你的习武时间到了。”他抱臂微笑道。   “我是不是很没用。”袁园轻轻叹气道,闷了一整日终于来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才当王爷几天,就快搞垮台了。这王爷当得真窝囊废!”   “你走吧,以后不用来教我武功了,反正我一事无成。”她对林逸诗苦笑道。   林逸诗没有离开,只是漠然坐下,往事突然如潮水般涌上心间,看见琪磷现在这个样子,似乎看见了以前的自己。他微蹙英眉,柔声道:“我来给你个故事如何?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   “很久以前,一个翰林学士因为迂腐不堪,怒称女子当政不如男子英明激怒了皇帝,大家小大男丁全部被贬籍,其中他唯一的儿子不过才十二岁。因为小少爷的青梅竹马是当朝的玄姬公主,公主就去伎籍处要了他。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相恋,可是对公主的爱和公主的庇佑,让少年觉得伶人再是低贱,只要能陪在心上人的身边,就足够了。”   “然后呢,公主和少年最后在一起了么?”袁园不自觉听着入了神,便开口问道。   “后来,公主大婚,嫁给了年轻有为的礼部侍郎。少年在她的婚宴上舞剑助兴,他知道自己不能同公主厮守,但求留在她身边便可。可是那夜有一个王爷却看上了少年的剑技,找到公主要了他。他没有想到公主竟然答应了,可怜的人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他算什么?他连地上的一颗尘埃都不如!”   “伶人的命不就是被权贵当做礼物送来送去,只求自己哪日能用色相攀上高枝,才能脱离自己颠沛流离的轨道。”林逸诗淡淡说道,仿佛是在讲诉着与自己无关的事。   袁园知道他是在讲自己的故事,没有想着这个年轻的男人竟然背负了这样的过去。突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林逸诗在起先会这么讨厌自己,他误以为是她开口向刘畅要了他,把她当做了那些贪恋男色的贵族。   “那少年将自己的感情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否定自己的一切。安心老实地王爷家卖笑献艺,因为公主的背弃,也让他一同放弃了自己,万念俱灰,生无乐趣。”一丝笑容不觉浮上眼角,林逸诗轻轻地笑了出来:“直到遇见一个女人。虽然自卑敏感的少年却误会了她许多,但是最终他还是明白了,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看低自己,甚至愿意为了他几乎已经消失的尊严去吃地上的葡萄。”   “是你让我明白的这个道理,任何人背弃你看低你侮辱你,但是都不能打倒你。唯有你自己的放弃,才会让你输得彻底。”林逸诗的眼神闪烁着明星般的光彩,真挚道:“现在,我把这个道理还赠与你。”   袁园心中一阵澎湃,她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尽心尽力帮助她的少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良久才缓缓道:“真的谢谢你。”   林逸诗变戏份似得亮出了一只木剑,笑道:“这是我白天削出来的。想拿来陪你练剑,这样也不会伤着你。”   袁园提起搁在床边的木剑,忧心重重道:“可能不久后,我就要上战场了。”   “那还不赶快练习剑术。”林逸诗持剑相向。   ……   “好!”   逆袭   潮阳殿是北萧皇宫的主殿,皇上同大臣们便在这里议事定天下。袁园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快要两个月了,今天是她最风光的一天,也可能是最晦气的一天。   风光是因为袁园穿上专门为她量身订做的朝服,紫袍玉冠,鎏金佩带,袁园瞪着眼睛对着梳妆镜愣了好半天,不禁自叹果然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穿上着王爷的朝服,整个人简直神采奕奕,风度不凡。晦气是因为她第一次上朝,等待她的便是管制州县的转投皇土,还有宗南王府出兵南陵的一纸诏书。   虽然今天她单枪匹马上朝待圣命,可能会任人鱼肉,不过还好有这要紫金朝服为自己撑足气势。袁园低头理了理衣衫袖口,抬脚进了潮阳殿。刚一进大殿,就看见殿上已经挤满了很多大小官员,众人见她一进来都弯腰道:“宗南王。”并分道两旁,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袁园猛一怔,这王爷待遇让她有些吃不消,连忙暗道莫慌,镇定。于是她抬头挺胸,大步流星往殿前走去。   “王爷,听说你有三个沿海州县根本拿不出钱呀。”何超见袁园走了过来,摸着胡须微笑道:“看来出兵南陵,势在必行。”   “为皇上效力,在所不辞。”袁园礼貌地点了点头,勉强笑道。   何超不依不饶,继续笑说:“老臣还听说王坤带着五州七县一起上奏要脱离宗南王府的管制,划归皇土。老夫看在眼里也急啊,呵呵。”   这何老贼明显就是想让她在当朝文武百官的面前发飙,一口一个听说,分明所有的事都是他搞的!袁园保持了嘴角的弧度,拍了拍何超的肩膀,不急不慢道:“老丞相一把年纪为了我王府之事,还像个八婆到处打听情况,本王真是谢谢您这份心意了。”   何超听这话明褒暗贬,却也不动气。毕竟现在的局面,已然是他胜券在握,又何必同输家较真斗气呢?摸着胡须笑而不应。   “皇上驾到———。”   闹哄哄的朝堂终于安静了下来,齐声道:“恭迎皇上万岁。”   “平身—”傻大个步履匆忙地走到龙椅上坐下,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悦,看起来似乎很不喜欢朝堂议事。   “启奏皇上,微臣王坤连同五州七县市的都令联名上书,愿意脱离宗南王府管制,归顺皇土。兵权为皇上所用。”灌州王坤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   “好呀!”傻大个一听这话,顿时两眼发光。可是马上又黯淡了下来,不好意思地望着袁园道:“琪妹,你不会生气吧!朕拿走你的兵兵。”   “怎么会呢?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袁园可笑这北萧江山两分,不管是谁做皇帝都会担心宗南王府势力过大,不如趁机表白心迹。虽然她始终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装傻,或者纵容何超胆大妄为控制自己,不过她认为傻大个是有野心的,不然为何要忍气吞声傻十多年。   “那让你出兵兵帮朕打仗的事呢?琪妹可答应人家?”傻大个扁扁嘴巴,开心地追问道。   袁园心中微叹,有和何超的约定在先,而现在自己拿不出钱,也只有硬着头皮应承道:“臣手上四州五县的兵力皆出,一定精忠报国,死而后已。”果然是最晦气的一天,不仅没有一大半州县,还要拿着仅有的州县兵力去搏命。   “琪妹能打赢么?能帮朕拿到割地么?嘿嘿”傻大个搓着双手,兴奋地站了起来。   “这事很难说,臣不清楚我们盟友陵王的实力。”袁园弯腰道:“不过我保证我军定会搏命沙场。”   “不要,我一定要赢!一定要赢!!!”傻大个得寸进尺开始在狂扭高大的身躯,嘶吼着粗嗓门。大殿上文武百官皆是汗颜,皇帝又开始耍浑了!   “皇上,请自重。”何超终于看不下这个傻子的行为,皱眉弯腰道。   傻大个果然很听何超的话,还真静了下来。半晌,傻大个气鼓鼓地开口道:“那让皇家军队全部都出征好了!让朕手上的兵兵全部都去打好了!反正一定要赢!”此话一出,惊倒大殿一片。袁园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傻大个竟然会这样说,她偷偷瞄一下身后的脸色铁青的王坤,暗暗骂道:你这死叛徒,不是为了不打仗背弃了宗南王府么?现世报啊~现世报!就算归顺了皇土,你也得出兵!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何超被傻大个这招杀个措手不及,忙劝道。   “不要嘛!就这样定了!琪妹当镇南大元帅,王坤副帅,何相监军!朕要琪妹带着她的兵兵和朕的兵兵,去帮朕打胜仗!”傻大个不耐烦地打断了何超的劝言:“半个月后出征!不要废话啦!朕要午觉了,退朝!”不等何超劝阻,便一蹦一跳离开了潮阳殿。   留下一班大臣僵硬在朝殿上,完全反应不过来这傻皇帝突如其来的逆袭。   -------------------------------------------------给个说法,你不傻-------------   天色近晚,最后一抹斜阳正直留恋地依偎在树梢上,归鸦聒噪地飞叫。皇帝蹲在池塘边用树枝逗弄着泥巴里面的蚯蚓,身旁的侍从忍不住轻言道:“皇上,是时候回宫了。”   “琪妹还在哦?”皇帝将蚯蚓挑过来挑过去,乐此不疲。   “是的,从退朝后,宗南王就一直在议事房外候着。”侍从点头应道。   “真麻烦!”皇帝把小树枝丢到一边,站直身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呵欠道“明明今天人家不想和她玩耶~。”   ……   议事房。   “琪妹,人家今天好困觉,不能陪你玩哦。”傻大个揉了揉眼睛,上眼皮和下眼皮已经快要合上了。   “为什么突然要把你自己手中的兵力拿出来?”袁园直接开门见山道,她已经深深认定自己的感觉,这皇帝不傻!可是这次逼宗南王府出兵不就是为了削弱它么,为什么皇上还要拿出自己的兵力?实在前后矛盾!如果不问个清楚,半个月后她就要稀里糊涂上战场。   “因为我想赢哦!琪妹加油~加油,加油~”傻大个坐在椅子上,已经完全闭上了眼睛,脑袋摇摇晃晃,开始进入睡眠状态。   袁园见他从头到尾就是一脸傻样,说的话完全没有一句是真的,心中不免有些气结。“我确定肯定以及一定,你不傻。请认真回答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帮我?”袁园已经下定决心,今天不问个水落石出,就不罢休。   “我在帮自己呀~”傻大个仰着头放在椅子上,闭眼笑呵呵道。   “那为什么还要出动你自己的兵力?”这答应明显是在敷衍她,袁园皱眉继续问道。   “那不是朕的兵,他们不属于朕。”傻大个突然睁眼直视袁园,十指交叉撑住下颚低声道“他们都听何超的。”袁园一愣,这眼神她很熟悉,这没有伪装的声音她听过一次。傻大个,不,眼前这位才是北萧真正的皇帝。   “为什么要装傻受人控制十多年?”皇帝不仅不傻,看样子还有聪明。如此一来,袁园就更是看不明白这其间名堂。   “现在的太后并非朕的生母,何超也不是亲舅舅。要是朕不弱势一点,恐怕便和哥哥们一样都活不过弱冠之龄。何家势力庞大,干支交错,想要扳倒他并非朝夕可成。”皇帝轻锁眉头,轻轻笑道“更何况还有宗南王府独占半壁江山。”   “所以,你一直等着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把扳倒何超和削弱宗南王的机会。”袁园顷刻恍然大悟,傻大个这招可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关头借兴改口,就把宗南王和何超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心腹兵力全部推上了战场!   “是呀,琪妹真聪明。”皇帝笑嘻嘻地走过来要捏袁园的脸蛋。   袁园一把推开他,瘪嘴道:“别叫得那么亲热。你太奸诈了!”话虽如此,袁园却不是真讨厌这个皇帝,毕竟削弱宗南王府,换任何一个皇帝都会这样做,合情合理。   皇帝笑着收回手,踱步到窗前,推开了窗子。夕阳倾泻在他身上,背影柔和但又耀眼。良久,他回头轻道:“此番战事胜负朕不关心。但是当你们班师回朝之时,北萧天下必然已经大变。如果那时琪妹愿意站在朕这边,朕会厚待你宗南王府的。”   “我再说一次好了,宗南王府一心效忠北萧皇帝,绝无二心。”袁园斩钉截铁道,要说她多热爱拥护北萧皇帝,那是假的。但是要她做什么以下犯上,篡权多为,对不起,她现在当个王爷都觉得吃力。   “好耶,好耶!那人家就在这里为琪妹摇旗呐喊,琪妹要赢哦~”上一秒还很正常的皇帝突然间咧嘴大笑变回了傻大个,一边跳脚,一边拍手。   “别这样,你这么大个男人恶不恶心呀。”   “嗯嗯,琪妹说人家恶心,人家为你鼓气耶~”   “停,停!别拽我胳膊,你有完没完呀!”   “呜呜呜呜,琪妹凶人家,不喜欢人家了!”   ……   好呀,这皇帝真是腹黑的典范。仔细想想她穿越过来后,碰上的男人谁会是小白,从头到尾就她最白!袁园陪着傻大个玩了N次躲猫猫后,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了王府。还寻思着要叫厨房弄点白米饭加小炒,她要大吃一顿,保留点体力用于晚上学剑。毕竟半个月后,她就要率兵出征,堂堂啥镇南大元帅,连个剑都拿不稳,岂不贻笑大方!   米饭加小炒基本不可能了,当她看见李叔那飞一般的步子,严肃的神色,就知道肯定又有事发生!   “王爷,你终于回府了。”李叔急急道,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递给袁园道:“这是公子给王爷的飞鸽家书。”   袁园接过信,猛然一拍脑袋,暗叫不妙:自己一回来就忙着王府的事情,寻找那个下毒之人的事就搁在一边!   大哥的信中会说什么呢?   家书-甜蜜番外   十一年前。   他守在病危的娘亲床边,寸步不离。娘亲苍白的脸庞渗出了汗水,不过才三十岁出头的她看起来有些垂老,多年的痨病已经把一个美丽的女子折磨殆尽,也正是因为这个病,娘亲便被父王置在萧条的小院,数十年不闻不问。   “娘,不要走,丢下我一个人。”他紧紧抓住母亲的手,伏在她怀中泣不成声:“小昇没有独自活下去的勇气。”从他懂事起,他便和母亲相依为命,一个得病失宠的妾室和一个庶出的少爷在王府并不受人待见,连上房稍微得势的下人们都能给他们脸色看。虽然父王待他很好,但是如果没有了母亲的依靠,只有十四岁的琪昇觉得自己很难再走下去。   “我去求父王!让他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琪昇有些慌乱,起身便要冲出房间。   不料却被母亲死死攥住衣角,不让他离开。“不要走,留下来多陪娘一会儿。”她煞白的脸上浮出一丝红晕,安慰琪昇道“王爷私下为娘请了很多大夫,娘也吃了很多很苦的药,可惜娘福薄,命该如此。”   “胡说!父王从来就没有来看过你!”琪昇气急大声骂道:“母亲何必到现在都要维护他!”   “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男子。”床上的女子有些微微激动,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常常听人道临死的人总是感怀美好的记忆,往事一幕幕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定格在十五岁那年,还记得王爷跳入湖中救下想要自尽的她,抱着浑身湿透的她,皱眉轻道:“嫁给我。”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眼神中掩饰不住温柔。   这么多年一晃就过,开心快乐过,伤感委屈过,可是当年她把头埋在王爷的怀中,颤抖着放声大哭的心情至今还牢牢记得。就算在外人看来她不过是个卑微的妾室又如何?就算心高气傲的王妃一再排挤她又如何?只要能留在王爷身边,偶尔能看到他,便是她最大的满足。   “有一件事情,娘想告诉你。”她强撑起身子,吃力道。   琪昇颓然抱着死去的娘亲,说完这件事后她便安心地走了,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容。可是他却心中茫然,想哭却哭不出来。正在这时,外面突然烟花漫天,整个王府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那是王妃的独女琪磷的七岁生辰。   “大哥,不喜欢磷儿。”母亲死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便经常拿着好玩的小东西来找他玩,琪昇却不想搭理她,因为王妃对自己死去的母亲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所以他对王妃的女儿也心有芥蒂。   可是琪磷总是笑呵呵地跑来找他,郁闷地离开,下一次又笑着跑来找他,一次次不厌其烦,不明琪昇的心意。   “我要看书,不能陪你玩。”琪昇冷冷地说,他刻意和这个粘人的妹妹保持距离,他打从心底想离开王府,浪迹天涯也好,清贫一生也好,都强过做一个受气的庶出。可是琪昇却放不下父王数十年的养育之恩。   “那我留在这里玩,陪大哥念书。”琪磷不顾大哥的难看脸色,自己拿出了父王送给她的雕刻小人,蹲在地上对着小人自顾自地开始说话。   “这位小姐,你美若天仙,能赏脸结伴游玩么?”   “不行呀,公子~,磷儿要回家陪大哥。”   “女大当婚,当然要找有情郎,哪里有陪大哥的道理!”   “嗯,好吧,公子请执妾身的手,永远不要放开。”   看着地上才七岁的妹妹对着小人,扭捏脸红着说出这句话。琪昇万年冰霜的俊颜,终于忍不住裂出一丝笑意:“咳咳,你在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琪磷嫩脸粉扑扑,圆圆的眼睛闪亮出光泽,稚声道:“大哥,一起来玩人偶好不好?”从怀中又掏出一个木雕小娃娃。   “不好。”琪昇站起了身子,走过去蹲下,按住妹妹的脑袋摩挲着:“以后不要来找我玩好不好?大哥不喜欢你”   小琪磷愣了一下,把木雕娃娃又揣回了怀中,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果然在此之后的很多天,琪磷没有再来烦他了,琪昇安心在母亲的旧居读书练剑,准备北萧四年后的仕官选举,仕官选举五年一次,不拘一格提拔人才。身为庶子没有继承王位的资格,只能靠自己博取前途。虽然他本意不喜欢为官,但是却不忍心看见父王对他的期望落空,辜负父王的好意。   直到那天,一直疼爱妹妹的父王竟然动手打了她,虽然只是轻轻地拍了下她的屁股,但是却是破天荒头一遭。听说是琪磷动手打了何丞相的孙女何黛紗,两个小女孩在皇上的冠礼宴上扭打成一团,父王的训诫不听,还任性顶撞,才把父王气急,挨了打。   琪磷憋红的小脸着跑来找他,一头扑进他的怀中伤伤心心地大哭起来。琪昇一把推开她,厉声道:“你自己做错了事,有什么资格委屈?”转身就要离开,他只道平时王妃太宠溺她,才会让她越来越无法无天,竟然敢在皇帝的冠礼宴上打丞相的孙女,恐怕只有宗南王的女儿才敢这样。   “她问我怎么每次见都是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吗?……我就说我有大哥的……”琪磷紧紧拽出琪昇的袖口,哽哽咽咽地哭诉着:“何黛紗不信……说我撒谎……从来没有听人提过有还有个世子哥哥……我都告诉她我有大哥的……她就是不信……说,说我嫉妒她有大哥才会撒谎!”   “那你就当你没有大哥好了。”琪昇怔了半刻,松开她抓住自己袖口的小手,轻声道。   “明明就有,你就是我大哥!为什么要说没有!”琪磷抱住他,小小个子刚刚到他的腰间。   琪昇叹了一口气,蹲下来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皱眉道:“我对你这么差,为什么还要亲近我这个大哥?”   “大哥没有母亲,肯定很孤独。”琪磷的小手抚上他的脸,轻轻滑过他的眼睛脸颊:“磷儿一个人长大也很孤独。”   琪昇的心就像被人用针猛然刺一了下,琪磷贵为宗南王嫡女,基本没有任何小孩愿意同她玩,怕不小心就得罪她,所以琪磷才会一直来找他玩,突然有些恼怒自己为何要这样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将妹妹对他的亲情弃之如敝屐,忽视她渴求玩伴的心意。他咬紧嘴唇,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对不起。”   “永远不要不理磷儿,离开磷儿……”   琪昇伸手将小女孩拥入怀中,就算他挖掘一条再深再大的鸿沟,将她拒之千里外,可是也被她此时的眼泪湮没了。他一次一次推开这个妹妹,可是这次他却无法做到,因为他无法推开一个同样孤独的可怜人。   “好。”   年少时一句心软情动下许下的诺言,没想到却成了他琪昇一辈子的桎梏。   -----------------------------------让俺再华丽滴分一次------------------------   琪磷从六岁起便进了东满的落雁峰学习,一年之中的春初入学,夏末归国。自从七岁那年琪昇答应不会不理她离开她后,接送妹妹去东满读书的事情就全部落在他身上。四年后,十八岁的他考上了仕官选举,因为父王的关系开始在兵部行走,虽然工作繁忙了起来,但是每年,他任然会坚持要抽出两个月,去接送妹妹读书。   二十一的岁的琪昇,已经开始被父王催促早日成家,很多当朝官员也有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可是琪昇总是拿接送妹妹读书的事情来推脱,说自己忙着公务,还有每年往返东满,根本没有时间娶妻。父王的脸色有些不悦,问道:“可是等你妹妹有了夫婿,你这个大哥方可安心成家?”   从小到大从没有违背过父王意愿的琪昇,在这娶妻的事上却格外的坚持。除了妹妹,他已经没有闲余再去留意另外的女子。   琪磷在落雁峰学习多年,也认识很多同龄好友,可是最爱缠着玩闹的人还是琪昇,说到底也是小孩子性情。只是时间飞逝,明明还是那晚在自己怀中哭泣的小女孩,一转眼就已经豆蔻华年,婷婷出落。她朝他笑,安静地同他说说话,竟然也能扰乱了他的心神。   “你长大了,不像小时候爱缠着我玩了。”琪昇微笑道。只要一看到到妹妹,他的心就变得非常柔和,她的笑容,她的声音,还有她渐渐发育成熟的身子,让一种无法言喻的欲望在他心中慢慢地滋长着,同时也让他失魂落魄。   “大哥,如果夏天下起了雪,你觉得美吗?”琪磷歪着脑袋,红润的小嘴漾着笑意,眼神充满温柔,一脸莫名的幸福。   琪昇的心咯噔跳了一下,慌乱地随口答道:“七月飞雪,冰火两重,不觉是美景,倒像是天怒人怨的气象。”   “是吗?可是我觉得很美,炎炎夏日,漫天雪花,冰凉沁我心掠我情。”琪磷对他吐了吐舌头,脸上飞起一阵红晕。   妹妹没来由地突然问起这种夏天飞雪的事,琪昇也没有多想,只是这样静静坐在院中,看她开心地拿着木雕人偶给自己讲说东满求学的趣事,已经成为他一日中最惬意的时刻。   “时候不早了,你还是赶快回母妃那里,免得她担心。”琪昇站了起来,催促恋玩的妹妹。   琪磷把木娃娃收了起来,笑道:“好的。”可是却久久盯着他没有离去,忽然间,她走了过来,提起脚尖,按住琪昇的肩膀,摘去他肩上的一枚落叶。琪昇低头望着已经企及自己心间的妹妹,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他觉得浑身发热,出气也粗了起来。   “大哥,你要注意形象!不然怎么找嫂子!”琪磷一脸严肃道,人家何黛紗都当姑姑了,自己绝不能被她比了下去。话还没有说完,却被琪昇突然俯身吻住她的嘴唇,口中喃喃的话语变得模糊不清。   琪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内心的冲动无时无刻不在教唆着他。他只是情不自禁地轻轻封上她的小嘴,因为实在难以压抑中想要吻她的心情,是那样的强烈,那样的不顾一切。当他触碰到琪磷柔嫩的嘴唇时,最后的一点清醒和理智一击即溃,不再理会妹妹的反抗和挣扎,抬手紧紧箍住她的双肩,深深地吻她,忘情地吻她,仿佛要在瞬间片刻,宣泄出自己掩埋了很久的感情。   直到最后她站立不稳瘫软在自己怀中,琪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对妹妹做了什么!他呆呆地望着怀中的少女,泪眼婆娑,红肿的小嘴,心中悔恨不已,他犯下了一个无法弥补的过错。何时这个害怕孤独,喜欢亲近大哥的小女孩,已经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渐成情荫,蒙蔽他的眼睛,占据了他心中最重的那一块。   “大哥。”琪磷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声音有些微颤。半晌,她推开了琪昇,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这个从小玩大的院子。   自那次后,琪磷再也没有来找过他。妹妹可能已经厌恶他,憎恨他,不想再看见他吧,琪昇成日魂不守舍,后来从双儿那里知道磷儿在东满认识了一位名叫夏雪的南陵商人,互生情谊,早早私定了终生。   也许就算没有那晚情不自禁的一吻,妹妹也会渐渐疏离他,远离他,琪昇的心就像被人用小刀剜空一般,连肉带血撕了开去,一寸一寸地刺痛。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妹妹对着人偶说的话,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女大当婚,当然要找有情郎,哪里有陪大哥的道理!”   “嗯,好吧,公子请执妾身的手,永远不要放开。”   她长大了,她会有喜欢的人,她会嫁作他人妇,而他只能站在一旁,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这种感受快要让他窒息了。   果然不久之后妹妹真的嫁人了,不过却不是她的夏公子。残酷的现实破碎了一个少女懵懂的怀春,在南北之战中,北萧输了最重要的一役,已经没有半分力气回击。最好的办法就是和议,可是没有想到南陵的使臣竟然被何超收买,提出了和亲的要求,还指名道姓一定要让宗南王的独女和亲,企图让宗南王府没有继承人。   任凭她如何任性哭闹,也无法扭转这样的局面。父王一夜之间仿佛老了许多,要把自己的宝贝女儿远嫁南陵,心中自然也十分难受。琪昇在妹妹送嫁前的花夜,想找她说说话,虽然他知道琪磷也许永远也不会谅解他,可是此番一嫁,便不知再见之期,也许是最后一面。   “琪大哥……”花夜酒宴上的何家大小姐在花园叫住了他,低头一脸羞涩,支吾了半天才小声表白了心中倾慕之情。何黛紗,他是见过几次,精致小巧的容颜,算得上是一个秀美佳人。   琪昇眉头紧锁,胸口就像被人重重捶了一拳。天意弄人!造化弄人!老天爷似乎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爱上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却又被自己的亲妹妹爱上。他想起了母亲临死前告诉他的事,母亲本是王府里的一个小丫鬟,却生的靓丽,被何超的儿子在一次酒会后强 暴了,才怀了他。母亲绝望极了,一心寻死却不料被父王救了,父王心生怜惜,便收了她做妾室,也带琪昇如已出养大。   “我不能”琪昇艰难地说道:“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心意。”   他狠下心转身离开,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做逗留。比起眼前的亲生妹妹,琪昇此时心中装满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琪磷。过了今晚,她就要远嫁南陵,酒意袭过心头,他想去找她。   没想到这一去,却活生生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如果当晚他没有去找琪磷,也许她已经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也许自己的眼睛不会瞎,也许……   “琪昇!你要不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姑娘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暴跳如雷的闫姬肜气的指着他的鼻尖骂道,一下子将琪昇从过往的记忆中拉了回来。   他轻轻推开闫姬肜的手,合眼道:“你自己医术不精,怎么怪起我来。神医倒是浮夸了,不过小阎王却形容地切实。”   闫姬肜收起医针,气急败坏道:“我就知道,你是安心去死啦!叫你吃药你倒掉,给你上针你竟然用内力把针断掉!我还没有遇见过这么想死的人!”   “那你不医就好了,在下不强求,也不奢望你能医好。”琪昇抬手指着门外,对双儿道“双儿,送小阎王回她的阴曹地府。”双儿虽然心急,但是对他的最后一句也不禁抿嘴笑了出来,公子平时都是不苟言笑,不知道为何却爱同闫姑娘斗嘴。   “不用,明天我还会从地府爬上来找你!”闫姬肜背弃药箱子,摔门而去,咬牙切齿喝道:“想砸我招牌!本姑娘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断气!”   看见闫姬肜愤愤离去后,双儿这才担心地开口劝道:“公子,不是答应过小姐要好好养身子么?为何还要这样气闫姑娘?”   琪昇并不回答双儿的问题,而是吩咐道:“双儿,你且去取来纸笔,我说你写。”   “恩,写什么,要修书给小姐么?”双儿疑惑道。   “告诉她,闫姬肜找到了解开系铃毒的办法,叫她放心。”   精选问集<   这个精选28问纯YYBL与本文无关,请看第15章剧透……小猪这周会更3章!额(众人拍:去死!)55555   1.请问二位的名字是?   静:云静修   陵:云陵之   猪:王室不都是带字辈咩,为毛你们名字不统一。   静:……(气氛开始不对劲)   陵:哦,他娘没有受封,他没得字取。   静:……嗯(阴沉中……)   猪:……感觉采访会失败= =   2.二位的性别是?   静:本王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陵:(斜了一眼静王,嘲讽讥笑一起上)……那本王……比他更男人。   猪:哦……默默滴记在小本本上。   静:擦掉!(威胁状)   猪:默默滴擦掉……   陵:写上,不用怕他。   猪:默默滴写上……   静:是不是要干上一架!   陵:好呀,我干你……   猪:= =介个,俺只是单纯的问问性别。   3.二位年龄分别多大?   静:21   陵:19   4.请问认为对方的性格怎么样?   静:哼……讨厌的性格。   陵:贪钱,别扭,不耿直,长情,痴娃。   静:你才别扭,你才不耿直,你才长情,你才是痴娃!(他默认了贪钱)   陵:= =我没你别扭,我没你不耿直,我没你长情,我没你像痴娃……   猪:o(╯□╰)o大兄弟们,放过我吧,琼奶奶的戏pass。   5.最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静:哪一点都不喜欢   陵:我也是!   猪:额……那位毛你们还在一起?   静:人生的失误……(痛心疾首状)   陵:冲动的惩罚……(眉头紧锁)   猪:8挂滴天真的大眼睛:说说,是什么契机让你们走到了一起?   静:……   陵:……能用一首歌代替嘛?   猪:咩……可以可以……   陵:那一夜……我伤害你了……那一夜~我……   静:(猛然拔出宝剑)去死!!   猪:额……唱歌而已。王爷冷静……   6.最不喜欢对方的哪一点?   静:喜欢和我对着干,觊觎云家万里江山。   陵:(幽怨)他的封地好奢侈哦,多金多妓院!人家只有沙漠沙漠沙漠……(回音……)   猪:额……陵王说说性格方面……   陵:……嗯……每次都用牙齿,是个笨蛋呐!本王的兄弟都快被他咬挂了!   静:(大怒)说性格!!   陵:你的技巧很有个性。   猪:(死死抱住静王)表冲动,俺是聋子,什么都没听见!!   7.二位有最难忘的往事吗?   静:(得意)12岁那年,他猥琐一个小宫女未遂……   陵:(鄙视)刚好王兄路过,用手帮我解决了问题,还收了我一袋钱。   猪:静王,这样算不算你第一次卖?   静:……本王只是用手做事,卖劳力而已,收钱是应该的。   陵:你的服务很周到,年纪小忍不住让王兄颜面尽湿,现在想来,你收的钱不划算啊……   静:(脸色更加阴沉)……你想死你就说……   猪:(拍手)咩哈哈,好好好,让俺们直接插播下一题……这题答案俺在更新的时候会剪切掉。嘻嘻。   8.(咳~)那有没有最开心的往事?   静:云陵之被父王分去了东部的边疆。   陵:在被派去边疆的前晚……得到了我喜欢的人。   猪:(眼睛猛然一亮)谁谁谁??   静:请直接插播下一题!   陵:那一夜……   静:你再多说一句……我废了你!   陵:好呀,用你牙齿把我废了……   猪:额……俺们赶紧进入下一题= =(为毛今天的采访有随时火拼流血的危险)   9.有没有讨厌的事情?   静:被人强迫做不喜欢的事情。   陵:讨厌对方不按着我意思来。   猪:额……于是你们说的对方咩?   静:……   陵:是的。   11.请问您是攻是受?   静:我拒绝问答这个问题。   陵:我不用回答这个问题。   猪:--这算毛答案!   陵:我比他累……   猪:额……懂了   静:(急吼吼)我也累!   陵:换体位的时候他也比较累……   猪:额……静静表挣扎了……   12.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静:不懂什么意思……   陵:嗯……是在狩猎的树林里吧。   猪:哇塞,发生咩事?   静:哼……他打不到野鹿就抢本王的!   陵:抢不到就只好强他……   猪:刷刷刷……回翻小本本:你们的第一次不是应该在……第8题?   陵:……你想知道?   猪:嗯嗯,举世无双的陵王告诉俺吧!   静:(不准说!)……   陵:去看《至死方休》……上面记载的很详细。   猪:额……有这么书咩?   13.请问周围的人知道了你们的关系了吗?   静:我们是亲兄弟,大家都知道   陵:亲兄弟,日日分明。   猪:……陵王说话好内涵哦。   14.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的dd4   静:你问他……   陵:本王只记得……从来没有说过。   静:你耍赖!!本王阉了你!   陵:用你牙齿吧……   猪:……冷静冷静……这题俺也剪掉-   15.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静:(突然脸红了)沉默中……   陵:肩膀很宽,我很喜欢……   猪:静王,你好歹说一句!   静:尺寸很大,我……   猪:好,我知道了,你喜欢是吧?   静:不是不是……我   陵:(抬手覆上了静王的大腿)你不喜欢试试!   猪:额……等俺走了……乃们请自由滴……现在是采访时间= =   16. 对方性感的表情?   静:……叫本王“王兄”的时候。   陵:叫我“陵之”的时候。   猪:--偏题啦!是表情!是描述一下样子!   静:闭着眼睛--   陵:晕过去……   猪:额……算了……反正都是抽象的!   17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静:一起偷国库的钱用,嘿嘿……(装傻中)   陵:一起在国库里面偷情,嘿嘿……   静:(黑线)……   猪:嘿嘿…… …… ……能具体…… ……一些咩   陵:哦……14岁时候,我发现王兄在国库偷钱……   静:(捂住陵王的嘴巴)去看《至死方休》很具体!   猪:额……乃们素在打广告?具体到哪种程度?   静:(急了)每个细节!不准再问!   于是两个男人和一只猪的心跳开始加速(观众:拍!你个猪仔在那里加什么速!)   18.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静:一边拼命数钱一边看着云家的大好河山!   陵:一边抱着王兄一边看着王兄手里的钱财!   猪:额……乃们能爱得纯洁一些咩?   陵:本来亲兄弟已经不纯洁了……   猪:……好,俺败了!   19.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静:他愿意为我承担错名,被父王分在边境。   陵:为我至今没有成家。   猪:于是陵王成家了?   静:……   陵:嗯。   静:其实是我对不起他。   猪:气氛陡然变得有些伤感……某猪赶快转移话题:大家想知道其中缘由咩?请看《至死方休》   陵:(大笑)你很聪明嘛……我不介意人兽……   猪:好呀好呀……   陵:但是母兽退散……   猪:额……   20.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也许他已经不爱我”   静:去了边境后,就完全失去了联系。(恨了陵王一眼)   陵:王兄起兵讨伐我……   猪:是误会吧?   静:没有。   陵:没有。   猪:额……俺想帮助你们捏!   21.初次H的地点?   静:因为第二天发烧……忘记了……   陵:我府上的湖中水榭……   猪:哇这么浪漫!   静:(叹了一口气)浪漫个毛啊!   陵:我和王兄一起落水了。   猪:额……怎么回事……   陵:动作幅度太大了……   ……   22.当时的感觉?   静:感觉快要溺死在他王府湖中……   陵:感觉……快要溺死在王兄的身体中   猪:(脸红)其实乃们可以再重口一点……俺米关系滴……   23.:喂初夜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静:我不舒服……   陵:你好像发烧了……   猪:额……这么上档次的问题竟然被乃们水了俄。   24.您想尝试的H地点?   静:……没什么念想   陵:哪里都想试试……   猪:具体?比方说?   陵:马背上……   静:一个月内你别来找本王!   陵:浴桶中……   静:三个月不要见面!   陵:二楼的茶馆……还可以看风景呢!(他已经兴奋了……)   静:你滚回你的边疆吧!   陵:闹市吧!本王要顶着王兄过街……   静:(掀桌)我们玩完了!!!!   猪:额……素俺的错……不该让陵王具体想象额……   25.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静:什么不要说……他一般说不出好话。   陵:什么都不要说……   猪:咦……答案很整齐嘛   陵:只要叫出声就行。   猪:静王不出声咩?   陵:嘴皮子就咬破了……死不开腔。   猪:那你们H岂不是很闷。   陵:我自己说单口相声啊!   ……   静:你们都滚!   额……   26.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静:无所谓   陵:我会继续索取……   猪:嗯嗯,陵王加油!   陵:谢谢小猪……   27. H时您会想些什么呢?   静:罪恶感……   陵:快感……   猪:额……想法……请说点想法!   静:脑袋空了……   陵:想抽空他……   28.请对恋人说一句话。的   静:你是我弟弟……   陵:嗯,我是你弟弟。   猪:额……说一句……表达爱意的话吧!!   静:我是你哥哥……   陵:我爱你,哥。   篝火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之间袁园已经率领着三十万大军出征了,虽然有何超和王坤这样讨厌的人同行,但是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其一是大哥来信告诉她,闫姬肜竟然解开了他眼睛的毒,休养一段时间便会回南陵。其二这半个月她夜夜刻苦训练击剑,本来她就是一懒人,不过这上战场关系生死,也就咬紧牙关,虽然可能方才起步,剑术不精,但是还有林逸诗以带刀侍卫的身份随时跟在自己身边,心中觉得踏实了许多。   除了何超年事已高,坐在马车里面赶路之外,包括袁园在内的所有将领都是骑马前行。虽然这样很累人,但是袁园一听见身后唰唰一片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马蹄声,那是十万骑兵和二十万步兵啊!每每回头望见那些步兵罕见的行军力,犹如一条盘龙一般,介入走和跑之间飞速坚韧地移动着,她便不敢懈怠喊累,死撑也要骑在队伍的前面,她想此时的她带领着这么庞大的军队,必须要担起一份责任感。   这样艰苦的军旅生活是袁园完全没有想到的,虽然以前军训也很辛苦,但却远远比不上真正的行军。何超身为监军,从第一天就申明了虽然要路过北萧五个州县,但均不能进城扰民,全部驻营郊外,那成千上万的帐篷一眼望去,袁园不禁咋舌,实在壮观!   每日的傍晚便是一日行军的短暂休息,天一亮便又要启程。袁园一个人单独住在元帅的牛皮大帐里面,虽然那张软绵绵的大床实在诱人,但是她却不能扑过去同它缠绵。因为再怎么累,她都还有一样任务需要完成,便是林逸诗老师的每日习武课程。   “啪!”手中的木剑又一次掉在了地上,袁园握了握手腕,皱眉道:“好小子,你就不能轻点,我才学半个月而已。”   林逸诗并不领情,反而把身上的佩剑丢给她,冷面道:“不用练木剑了,从现在开始就真刀真枪来。”虽然袁园这半个月来刻苦训练,可是底子很差,进步有些缓慢,让林逸诗有些着急。   袁园提起佩剑,感觉有些沉甸甸的。她照着林逸诗前些日子教她的招式比划了一次,稍微有些力不从心:“木剑都没有练好,要拿真剑有些吃力。”   “没有时间给你慢慢练木剑。”话音刚落,林逸诗持起手中的木剑,已如蛟龙出海般朝袁园刺去。明日就出了北萧的边境,上了战场可没有人陪她玩木剑,想到这里,林逸诗不觉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袁园被他的突袭杀个措手不及,连忙举剑一挡,连退几步。谁知林逸诗步步紧逼,虽然只是简单那地刺劈,却使出了十全力气。袁园哪里还有时间思考招数,只顾着一边退步一边挡住他的进攻,双手紧紧握着剑柄,却林逸诗用木剑砍地疼痛极了,袁园心道原来这才真正的搏杀,如果林逸诗是敌军,痛下杀手,恐怕自己早没命了。   眼见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面就是大床了。正在这关键时刻,“咔嚓”一声,林逸诗中的木剑断掉了!袁园瞄准时机,挥剑回击,却被林逸诗一闪身,顺手把住了她的剑柄。她使劲往后退,想要抽出剑,谁知刚刚一跨步,大床下的丝滑质的地毯就抽翻了起来,连人带剑就朝大床仰天倒去,她无奈地闭上眼睛,暗骂道:该死的地毯!   林逸诗本想扶住她,但是无奈这势头太迅疾,也随着袁园一起倒了在床上。于是两人第二次身贴身地压在了一起。   这是一次意外,和上次在船上的暗仓里面的情形差不多,袁园倒也不觉得尴尬。她抬手推起林逸诗,笑道:“对不起呀,看来我还要加倍努力地练剑才行。”说完还不忘记吐了吐舌头,因为林逸诗的脸色实在很吓人,看来是很不满意她的剑术。   “你这几天都不吃饭菜,只是喝一点小米粥。怎么会有力气练好剑?”林逸诗并没有起身的意思,挑眉责问道。   “我不想吃那些油腻的东西,喝点稀饭也很来精神呀!”夏天到了,她可能有些中暑的样子,不想吃正餐,悄悄换了小米粥喝,没想被细心的林逸诗竟然发觉了。   林逸诗压在她身上,双手撑在她的双肩边,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地盯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袁园觉得尴尬了,她用力推了推林逸诗,这小子却纹丝不动,一声不吭。“那我好好吃饭,行了吧”袁园不满轻喝道。   谁知林逸诗不仅不起身,反而慢慢朝她俯下身子。袁园大惊,难道他想吻她?可是哪个人会在亲吻时,瞪着眼睛,神色严肃地看着对方呀!她出于本能反应,连忙捂住了嘴巴。   “启禀元帅,何监军有事相邀。”幸好这时帐篷外响起了侍卫的声音。   林逸诗的脸停在了距离她几厘米的地方,两人彼此呼吸可闻。袁园的耳根子腾一下红了,心中有点慌乱,小声急道:“何超找我!”林逸诗沉默半刻,猛然起身离开。   袁园这才翻身坐了起来,对着帐外说道:“好,我马上去。”心道何老贼端着监军的架子,肯定又是叫她去制定什么新的军规!她偷偷瞧了一眼林逸诗,这小子正蹲在地上收拾自己断掉的木剑,当方才的事情从没有发生似得。   “你随我一道去吧。”袁园理了理衣衫,朝帐外面走了去。林逸诗只有在她面前还能说上几句话,出去之后跟在她身后,基本属于冷面自闭型。   袁园出去之后,却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空旷的野外燃起了成千上把篝火,她朝后方望去,绵延不绝,似一条暗夜中准备腾空的火龙一般。每堆篝火旁都围着数百士兵,喝酒唱歌,欢声笑语。圆月夜空,也被映得满天火红,好不热闹。   “元帅,这边请。”侍卫带着她走向最大的那堆篝火,何超和王坤已经坐在上座,似乎是在等她来。何超起身迎了过来,笑道:“只等元帅前来,我们就开始。”   “这是在做什么?庆祝什么?”袁园不解道,这何超不是口口声声要治军严厉,现在倒好,让全军一起搞什么篝火。   何超抬手示意让袁园上座,摸着胡须道:“元帅难道忘记了明日我军就要出北萧边境了?最后一夜的篝火,是我们北萧出兵的习惯,告别国土,以思家中老小。”何超的声音不大,不过坐得靠前的将领们却听得清楚,脸色多有不悦。袁园点了点,坐在正中间,不再言语,心道这何超分明就是想在众将士的面前洗涮她一顿。   最后一夜的篝火,无非就是一群男人围在一起八卦,互相端着酒杯询问下对方家中老小,娇妻妾室,说到兴起就高歌一曲,有的竟然还作诗吟赋!袁园端着酒杯,幸好只是抿了一小口,不然就直接喷那统领脸上,长得多扎实可靠一蛮子,开口就是想是年少花落鬓边,叹哀愁。袁园还以为他会说什么不破南陵誓不还之类的豪言壮语。   “王副帅,我敬你一杯。”蛮子统领嗯完了一首缠绵的歌赋,便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对王坤笑道:“久闻王副帅剑术了得,今天小的想再赋歌一曲,不知道王副帅能否赏脸舞剑相搭呢?”   王坤斜了一眼袁园,轻笑道:“听说元帅随身带着舞剑的伶人做侍卫,王某又怎么敢随便献丑呢?”   袁园有些恼怒地放下酒杯,先是何超后是王坤,反正就是要让她下不了台!却又不知道如何骂回去,因为王坤确实也没有说假话污蔑她。身后的林逸诗突然上前一步,抽出腰间的佩剑,弯腰道:“小人虽然很久没有舞剑了,但是愿意为在座各位献技一曲。”袁园心中难受,她知道林逸诗低声下气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局,所以告诫自己就一定要沉住气。   “嗯哼,我倒是不愿意为你赋歌,”蛮子统领坐了下来,嘲笑道:“配不上!”   “本王唱!林侍卫舞剑,本王来为你赋歌,可好?”袁园隐忍了半天的怒气终于爆发了,这些人简直欺人太甚,狗眼看人低!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林逸诗也是她的贴身侍卫,这个徐统领竟然敢说他不配!   她拂袖离席,朝篝火中央走去:“林侍卫舞剑一流,希望小王的歌能配得上。”一句话就把蛮子统领的意思全部翻盘。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就连附近的几个篝火旁的士兵们都停止了喧哗嬉闹,朝首领们的篝火望了过来。   林逸诗抬头望着袁园,心内辗转温热。眼前这个女人,当初可以为他捡起地上的葡萄吃,当然现在也会在这时候为他挺身而出。虽然这样做不合符一个王爷的身份,但是却是真性情的她,今后应该很能收买人心吧?想到这里,林逸诗的心突然间漏跳了一拍:难道我的心已经被她收买了?!   袁园心想王坤拿林逸诗的身份来挑衅,她若是默不作答或者愤而回击,都正中王坤同何超的下怀。不如就下场,大大方方地唱首歌,还能拉近同基层的距离。   她又转身拿起酒杯,将烈酒一饮而尽,笑道;“各位明日都要离开家乡了,本王当然希望大家都可以平安凯旋,与妻儿团聚,所以献上一首小调助兴。”说得有些匆忙,想了半天心中也只有那首歌。   她看了一眼林逸诗,抬手示意他等自己先起一个音,再开始舞剑。   “啊~”   悲喜   “太阳啊~霞光万丈啊~,雄鹰啊~展翅飞翔,高原春光无限好啊~,叫我怎能不歌唱”袁园闭上眼睛就开始嚎起这首熟烂的藏歌,每次去KTV必点开嗓歌,她的最爱。屏息等着听王爷唱小调的众人绝倒,这中气十足,声音高亢,词曲怪异,不知道是哪国的小调,简直闻所未闻。   林逸诗茫然地举起剑望着她,如此赋歌助兴?本来已经提剑摆了架势,却一下被袁园嘹亮的歌声给蒙住了,这样奇特的小调叫他怎么配合舞剑?   袁园一杯烈酒下肚,胃里面翻滚地厉害,这样的篝火,这样的气氛,便一时兴起唱起了翻身农奴把歌唱,越唱越开心,她见林逸诗呆呆地站在原地,便转身拿一个一根银筷子,跟着节奏敲打起手中的酒杯。   “雪山啊,闪银光,雅鲁藏布江啊~翻破浪,驱散乌云见太阳啊~,幸福的歌声传四方~”林逸诗见她唱得开心,一边敲击酒杯,一边微微转动着身子,心道这小调虽然怪异但是听起来却很欢乐,这是一首向往幸福的歌曲吧?他双眼似流星般一闪,眼波随着手势,闪转腾挪地舞动起来。   只见林逸诗身轻如燕,腾空而起,手中利剑飞出,臂展就似她歌曲中的雄鹰一样,一起一落,柔中带刚,舒缓柔软却又步步紧凑,人飞剑翔,动作行云流水。袁园不禁惊喜,暗道林逸诗实在聪明,不仅节奏一致,连她歌曲中想表达的意思都舞得淋漓尽致。她笑着轻轻地敲着酒杯,情不自禁左摇右晃起来,又唱了一次。   四周篝火的兵士们也闻声围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大家都默不作声认真看着。篝火中央,一个戎装女子哼唱着异国风情的小调,婀娜轻摇,和那个舞剑的少年构成一幅绝妙的画。虽然有些怪异,却能深深地吸引着人,甚至有和他们一起跳舞歌唱的冲动。   一曲高歌完毕,林逸诗收剑伫立在篝火旁,回头对着袁园一笑,单膝跪地道:“多谢王爷赐歌。”寂静片刻,四下轰然雷动,一片叫好声。   一股醉人的快意沁透了袁园的心间,腹中的烈酒变成了暖流,弥漫全身。她轻轻吐了一口气,笑着坐回了上座,暗中替自己捏了一把汗,竟然不知觉唱了一首红歌,幸好林逸诗反应快,舞出了好剑,不然还真不好下台!   夜色苍茫,繁星点点,大地上火光迷离,犹如被蒙上一层微红的轻纱,如梦如幻。袁园看着欢聚一起的年轻将领士兵们,本来舒畅的心情却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今夜过后便踏上了真正的征途,看似浪漫的最后一夜,不过是一场生死未卜的狂欢。   “本王先行离席,各位尽兴。”袁园抬手示意在座将领不必起身送她,便独自一人匆匆回了元帅的大帐,她抱膝坐在床脚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的心情总阴晴不定,还有些多愁善感,难道是要来月经呢?。   林逸诗很快跟了进来,撩开帐帘,微蹙英眉道:“为何突然离席?是在气何超和王坤?”   “你说我会死在战场上吗?”袁园抬头望见他,那块堵在心中的大石头就消失,嬉笑道:“都说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呢。”   “胡说,你不会死。”林逸诗大步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边,抬手按了按她的头,目视前方道:“我会保护你的。”   “呵呵,那徒弟就先谢过小师傅。”袁园抱拳笑道,心道刘畅也算糊涂中做了一件好事,不然她怎么会有机会认识这么善良的男生。   林逸诗按在袁园头上的手,一下把她转过去,盯着她的眼睛,严肃道:“我不是小师傅。”   “那以后没有人的时候,我叫你小林?”袁园真心当他朋友,总觉得不能伶人侍卫这么叫他,林逸诗就算接受,她也叫不出口。   “你再加一个小字,试试?”林逸诗的表情更加严肃了,和之前压在她身上那种严肃感如出一辙。   “那林弟吧,我比你大。”袁园白了他一眼,无语道。看来这小子是到了青春期综合症,不高兴人家说他年纪小,也许放在古代十六七岁的男子很可能连夫人小孩都有了,但是这小伙子搁现待就一标准的未成年。   林逸诗的脸上立刻结上了一层薄冰,抽回放在她头上的手,冷声道:“你才大我一岁而已,叫我逸诗。”   “好好好,逸诗!”袁园连忙改口唤道,双手合十道歉:“不要生气了。笑一个给我看”   “唱首歌……”林逸诗没有笑,正色道:“就唱你刚刚在篝火旁赋的那种小调。”   “你喜欢呀?先笑了我再唱你听~”袁园笑道:“保证比刚刚那首更好听!”林逸诗转头看着她,然后弯了弯嘴巴,面如表情道:“唱吧。”   没想到看着像老实人的林逸诗也会耍小孩子脾气,袁园站起身子,跳到他面前,双手提起裙摆,脚尖朝后微微屈膝道:“遵命,小的就献上一首浪拉情歌。”(韩红唱的,= =既然走上了民族雷人风,就一雷到底吧)   “看白云,才看清了我自己。看山川,才看见了美丽。经传摇出你的神秘,雄鹰唱着说我想念你,”因为舞蹈队人数不够,就被好友拉去参加学校的元旦表演,这首歌也算比较熟悉,能记得住几句歌词,不过当时天天排练到吐,没想到还没等到上台表演她就穿了。   “听山歌,才听醉了我自己。看山泉,才见清澈无边。酥油灯点燃你的神秘,经幡告诉我你的思念。”袁园跳的藏舞,舞步轻盈活泼,英武却不失娇柔。她手舞足蹈,踮脚旋转,把能记住的动作都一并用上,后面歌词记不住就胡乱嗯哼:“娜错滴那淙淙,娜拉窘塞哦哟哦,跟做炯酒那秋那,所偶,呀,啦,拉呀唆。”   不过袁园看林逸诗失神地望看自己,心道恐怕这小子一句也没有听懂,胡乱哼哼也没事。本来想旋转一圈,再弯腰完美谢礼。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刚刚起脚一转,突然间她觉得头好重好昏,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摔在地上。   林逸诗立刻起身把她搂在怀中,担心道:“你没事吧?”   “没事,我本来就有点贫血。”袁园晃了晃脑袋,难道真是最近饭吃少了?不过看见林逸诗对贫血这词疑惑,她连忙岔开话题:“我唱的歌好听吗?”   “好听,歌好听,舞也好看。”林逸诗愣了一下,答道。   袁园站直身子,示意不用他搀扶,笑呵呵道:“你有没有听懂我唱地什么呀?”   “没听懂。”   “呵呵,那你还说好听?敷衍我?”   “因为是你唱的。”林逸诗想了想,认真回答道。   ……   昨夜袁园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帐篷外面的篝火和欢声笑语,她自己也莫名所以,心中不知被什么牵绊住,没有丝毫睡意。全部因为林逸诗最后的那句话,也许是她自己想多了,但是半个多月来,林逸诗待她极好,虽然比她年纪小,但是生活上无论巨细都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她的确很喜欢这个男孩。   对,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她叹了一口气,此时朦胧看见帐外微微泛白,心道肯定马上就要天亮赶路了,便抱进柔软的大被子准备抓紧时间在瞌上几分钟。   “启禀元帅,何监军求见!”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袁园暗骂这死老头天还没亮就来折磨人,慢腾腾地爬起来,摸索着穿好轻甲,呵欠道“请进。”   何超疾步入帐,面色冷峻,一进来便弯腰道:“王爷,重州的领兵统领韩挺,昨夜入城□了一名女子,被女子的父母发现,现在已经闹到了军营中!”   袁园被他这样一说,睡意顿时全无。她心中暗自拨算,虽然名义上皇上把皇家的军队也交给她管理,不过真正亲信的还是她手下的四州五县市的军队。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手下重州的统领搞出这档子烂事!   “监军想要如何处置韩挺?”袁园开口问道。   “杀一儆百。以整军风。”何超不假思索道。   袁园虽然觉得韩挺的做法可恶,但是此时却杀不得这人,皱眉道:“若是杀了他,那重州五万人的军队谁来管?监军是否能手下留情?”   “老臣既然会安排人手接替他的位置。若不杀了他,难以向女子的父母交代!”何超捻着胡子,口气不容反驳。   好呀,人还没有死就想着要找人代管她重州的五万人马,这何老贼下手果然又狠又快!可是何超占理,袁园想不出更好的理由驳斥他,心中甚是焦急。谁料此时,却听见帐外一阵哭喊声,她起身朝帐外走去。   天蒙蒙亮,大帐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见袁园走了出来,纷纷低头朝后面退了退。跪在帐外等候领罪的便是韩挺,他身后站着一对老夫妻和一个泣不成声的少女。   “王爷,不要怪罪韩哥,他没有”那少女直接跪在了袁园面前,扯住她的裙角哭求道,却被少女父亲一把拉起来,抬手一耳光:“不要脸的东西!竟然还帮着□犯说话!”少女惨叫一身跌在地上。   韩挺看着满眼心疼,连忙转头袁园求道:“王爷,你快杀了我!我该死!”   这一切看在眼里,袁园心想她也明白了七八分,这那里是□!不过是两个年轻人不忍打仗分别的情不自禁。她扶起地上的少女,对她的双亲说道:“你们和韩挺一道进屋来。其他人都在外面候着。”   那对老夫妇一进帐篷就双膝一跪,大声诉道:“还请王爷为我家小女思甜做主,还她一个清白!一定要严办这个淫人!”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袁园扶着思甜,让她坐在自己的大椅子上,拿出手巾替她把嘴角的血擦拭干净,轻叹:“不给你小女儿清白,是你自己。”   那老头一下怒了,颤抖着站了起来,喝道:“你是王爷,我不也怕你!要是你包庇你的属下,就是闹到皇帝那里我也要闹。”   袁园心一惊,这老头说话真是大胆狂放,这时林逸诗走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把自己打听的情况一一禀明。袁园这才明白,这老头哪里是口出狂言,人家翰林世宗之后,虽然已经几代人没有在朝为官,不过仍然是这代的世家旺族。   “王爷,你就杀掉我。换思甜小姐一个清白!”韩挺急道。   “住嘴!”袁园皱眉喝道,心道这小子为爱冲昏了头,你死了倒不要紧,我重州的五万大军岂不是落入了何超手中。   看那少女也是被她家老父打怕了,一直低头哭泣就是不说话。袁园思量了一会儿,对那对老夫妻道:“既然如此,这事不能本王说了算,还是请老人家回州到衙门去请人把犯人带走,让你家小女儿在公堂之上,按指画押指明韩挺奸污了她,本王就军法处置韩提!“   “王爷这样做岂不是让小女名节尽失!”那老头气急厉声骂道:“这事不能上公堂,得私了!你堂堂一个宗南王府,三十万军的统帅,难道还做不了主!”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袁园气定神闲,慢慢道:“韩挺如果在军中犯错,我必定惩治。可是他私自离开部队,入城寻欢。我最多只能定他擅离职守的罪,至于□案还是要交当地的衙门办理。”   老夫妻气得牙痒痒,却答不上一句话。袁园看他们左右为难,马上接道:“小王也愿意私了,不过确实做一次媒,成全一对佳侣。”   “不行,这韩挺草民出身,一介武夫,再难攀高。!”老头一听更加激动,攥紧拳头道:“何况此番征战,能不能活回来都不知道!”   袁园冷笑一声,原来这老头心焦是这两件事。她扶起思甜走到了韩挺跟前,笑道:“今天本王就做主替你们先订婚。”   她转身对那对老夫妻说道:“只是订婚,两人分别相会也不算失礼。如果韩挺战死沙场,思甜还可以再嫁。如果他平安凯旋,到时本王连升他三级,做司马。老人家,您可满意?”   老头终于不说话了,慢慢地垂下了头,似乎是默认了袁园提出来的条件。   韩挺和思甜两人跪在地上,哭着使劲磕头感恩。袁园心想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笑着弯腰去扶起他们两口子,可是还没弯下去,眼前一黑,自己就先倒了下去。   待她醒来时,满大帐站满了将领统领,大家都神色各异地看着她,袁园心想自己贫血吓到人家了,战火未起,元帅就先晕倒在地,这还了得!   “我没事。”袁园撑起身子,看来不吃饭真的撑不住。   军医在床下跪着不敢抬头,声音抖抖抖抖:“王,王,王爷,你有喜了。”   堕胎   袁园霎时怔住了,心中惊慌茫然,一时之间有点无措。看着眼前大众将士统领,看着何超和王坤一脸不屑嘲笑,她觉得头好晕,心好乱。果然世间上倒霉的事情都要一起找上她,连小阎王好心给她断宫丸解药的善举,都间接成全了这场噩梦。   “王爷,你怀中有胎儿,似乎不太适合带兵打仗。”何超眯着眼睛,开口慢道:“老夫身为臣子,当然是恭喜王爷有喜。可是身为监军,只得回禀皇上,请他另定元帅。让一个怀孕的女子带兵打仗,传出去让我们北萧颜面何存?”话语间根本没有把她这个王爷放在眼中,似乎握有她怀孕的把柄,何超才敢这样放肆狂言。   袁园看着底下众将士都微微小声附和,似乎都颇为同意何监军的建议。她不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看到这等景象,反而稍稍心安。坏人越是坏,她就是越是要坚强,大家越是想看见她倒下,她就偏偏要站起来。   “军医,可是慌乱中把错了脉象?”袁园很快镇定下来,她不理会何超,而是对军医问道。在这么多下属面前她不能失声痛哭,不能黯然神伤,不能手足无措,镇定地询问军医是否误诊才是她应该做的。她起身下床,走在军医面前,冷冷道:“起来,再替本王看一次!”说完,便伸出了手。   军医战栗着站了起来,抬手扶上袁园的腕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额头上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这次一定好生仔细看清楚,若是说错了,本王绝不轻饶你。”袁园凌厉地盯着早已吓得不成人样的军医,低声喝道。如今她只有赌上一把,让军医改口说是误诊,虽然已经难堵上悠悠众口,但是在名义上,她一定要这么做,让这铁一样的事实变成流言蜚语也好,变成毒蝎暗箭也好,也不能让何超等人拿来威迫她交出兵权。   “王,王爷是内虚。”军医一下跪在地上,恐慌道:“月,月,月事不调。小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混账!来人!把这庸医拖出去斩了!”袁园拂袖怒喝道,虽然心中不忍,但是她知道不管军医如何改口,杀掉他都是最后的结果,最好的办法。误诊的过错容不得他,真相也容不得他留在这世上。   “王爷,王爷!饶命啊~”军医嘶声裂肺地吼叫着,很快被士兵拖了出去。袁园闭上眼睛,只听外面一声惨叫,快安静了下来。她心中一阵颤抖,如今她竟然能镇定自若地杀一个无辜的人,眼中不觉蒙上泪水。   袁园背过身去,低声道:“你们都出去罢。整顿后即刻上路。”   何超本想借此发难,无奈军医突然改口而且还被就地斩了,就算明知琪磷怀孕却没有确实证据,也无法办她。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带着一众将士统领退出元帅大帐。   不知过了多久,袁园仍然伫立原地,全身僵硬。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她却努力不让它落下来。比起伤心,她更多的是不安。她无法想象自己肚子中现在孕育着一个生命,当她独自一人冷静后,才发现自己有多恐慌多无助,怀孕对年轻的她本是遥不可及的事情,如果怀的是心爱之人的孩子,有他在身边陪伴,或许她还有勇气生下来。   可是这个孩子,是吴霏的!是那个可恶的男人!她抚在腹部的手不觉抓紧了衣服,这个孩子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他的存在成了她受辱的证据,无时无刻提醒着让她几乎想要死掉的那一晚,她要打掉这个孩子,她绝不要生下仇人的孩子。   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身后勾住她的脖颈,让袁园轻轻地靠在他的身上。袁园微微一愣,擦了擦眼中噙着的泪水,准备转身。   “不要转身。”林逸诗站在她身后,心疼地看着怀中的女子,轻声道。   袁园没有回头,垂头细声道:“为什么没有出去准备,马上就要出发了。”声音有些微颤,她想哭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哭,带领着三十万大军的她,不得不坚强。   林逸诗把她往怀中收地更紧,双手抱住她。紧皱眉头,温柔道:“因为有一个爱哭鬼,我害怕她会一个人哭死。”   手臂上一阵冰凉,那是琪磷落下的眼泪。可是怀中的女子还是倔强道:“我不会哭。”林逸诗心就像被蝎子狠狠刺了一下,那一颗颗冰凉的泪珠滴在他的心上,侵蚀着,啃食着他。看见她痛苦,自己似乎也感同身受。   他突然懊悔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初在船上,没有拼死保护她?为什么要那么轻易就说出玉佩是她赐给的?如果时光倒转,他就算死也不要吴霏玷污她。   “不会有人看见,想哭就哭罢。”林逸诗低头轻声道:“出了这大帐后,就算天塌了下来,也不要哭。”   袁园强忍的眼泪终于如断线的珠子般垂下,她掩面小声抽泣。幸好,幸好此时,她身后还有一个人。   ---------------------------------小猪难道要裸考o(╯□╰)o----------------------   大军如常出发,很快便出了北萧国境。照军队日行千里的速度,不出半个月便可绕过西余,直达南陵西部边境,也就是陵王的封地。   虽然袁园当场就斩了军医,可是元帅怀孕的风声还是不胫而走。这事肯定有何超背后暗暗操作,不然这怀孕的版本怎么能说得如此传神。说这统领大军的元帅,也就是宗南王,在回国的途中与海上霸王吴霏有过一夜露水情缘,暗结珠胎。还好军医在死前改口是误诊,袁园才能继续坐镇元帅之位,不管军中或者民间如何流言四起,那也是雾里看花,窥不见真颜。   袁园坚持不坐马车,一路骑马的举动本意就是做个全军将士看,她倒不担心骑马对胎儿不好,因为她已经打定主意不会要这个孩子,可是早孕的症状随着日子的推移,越来越严重。除了整个人成日头重脚轻外,怀孕一个多月后最明显的症状便是恶心干呕,袁园明白,拿掉孩子的事已经刻不容缓,毕竟大军马上就要南陵,这样的她难道能上阵杀敌?   唯一的困难是就是,她要如何拿掉这个孩子?找军队里面的大夫开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大军一直在远离西余城镇的野外行军,如有半点靠近,西余定当外敌来侵,恐起刀枪是非。眼下不知有多少何超的耳目盯着她,所以她也不可能擅自离开军队进城找大夫,而且她也不能用杀人来堵住大夫的嘴巴,就怕大夫会说漏嘴。   袁园轻叹一口气,一阵恶心泛上心头。她吞了吞唾液,抬手捂住了嘴巴,立刻又放了下去。骑在身后的林逸诗策马在旁,埋头低声道:“你吩咐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今晚就可实施。”袁园心中一惊,林逸诗已经有了法子,一个瞒天过海,既可以拿掉孩子也不会泄密闹得满城风雨的法子。   虽然身子很不舒服,但是袁园却心中豁然明亮,过了今晚,她便再也不会遭此罪孽。   几日前袁园就把心中忧虑之事告诉了林逸诗,林逸诗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只要王爷所想,逸诗便会努力做到。袁园有些感动,看这小子平日里沉默寡言,可是答应过她的事情,的确都做到了,也许那晚在船上只是可怜她才会说出陪她一起战斗,但是林逸诗真的做到了,陪在她身边,同她并肩而战。   听了林逸话,这一日的等待便成了煎熬。袁园握着马鞭等着日头落尽,云影无光,等着腹中的胎儿消失,只有那在之后,她才可以送一口气。   一日的行军终于结束了,袁园坐在大帐中,心神不安。心中疑惑不知道林逸诗到底要用什么方法,却听见帐外禀告声:“王爷近日说想吃点清淡野菜,小人在附近村野找到一户农家,农家大婶烧了几样小菜,不知道合不合王爷的胃口?”   是林逸诗的声音!袁园连忙清声道:“进来吧。”   只见林逸诗领着一个身着粗布衫的大娘走了进来,大娘手中提着食盒,笑脸盈盈,见到袁园连忙跪了下去,却没有言语。   “你这是做什么?”袁园起身走到大娘身边,望了一眼那食盒,对林逸诗轻声问道。   林逸诗蹲下身子,打开食盒,里面并没有什么清淡的小菜,而是一件农家女的粗布衫。他一边取出衣服,一边不急不慢道:“这位大娘就住在附近小村庄中,是个哑巴,绝无可能说出此事。我已经给了她足够的钱财,借她的木屋一用。时间不多,请赶紧换上衣服。”   袁园迟疑了一下,待林逸诗转过身后,便脱下了戎装,换上轻便的农家衣衫。农家大娘也照着林逸诗的意思,换上袁园的衣服。袁园明白在她离开的这几个时辰中,大娘会在大帐中扮她休息,便刻意大声对着帐外说道:“这小菜不错,本王要休息了。林侍卫你替我送这位大娘回去罢。”   此时,暮色已经吞噬了天空。袁园身穿一身茶色的粗布衫,提着食盒跟着林逸诗出了大帐,夜色朦胧,守卫的士兵也没有过多留意。两人很快上了马,一路奔出了军营。途中,林逸诗告诉袁园,他请了一个乡下的赤脚大夫,说他是那个农家大娘的远方表弟,爱上了富家小姐,却不料让小姐怀上孩子,请他为小姐拿掉这孩子。   袁园侧坐在林逸诗身后默默地听着,双手不知觉攀上他的肩膀,恍惚间想起了两个月前自己也同骆阳这样一起骑过马,可是到了今日,早已经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时她眼中只有爱情而已,一门心思沉溺在骆阳的温柔中,紧紧抱着他,心想只要他在前面就好,去哪里都无所谓。现在她满是忧虑王府和军队,还有自己的腹中的孽种,只求能早早拿掉他。   林逸诗干净利落地勒住马,打断了袁园的思绪。眼前是一个人家甚稀的村庄,约莫不过六七家,都是一些低矮的小茅屋。林逸诗抱着袁园下了马,袁园示意自己可以下地行走,林逸诗却没有放下她的意思,直接抱着她进了一个小屋子。   小屋里面早已经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五短身材,骆腮胡子。看见林逸诗一进屋,便站起笑道:“宋嫂子的远方表弟真是折腾,我已经等了你们好久了。”   “符大叔,这也是迫不得已。辛苦你了。”林逸诗将袁园轻轻放在冷硬的床上,对那中年男人道:“这位便是齐小姐。”   袁园埋下头,缓缓伸出右手。她想这应该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应该有的表现,怯声轻道:“有劳了。”   符大叔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替她把脉。半晌,符大叔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他放下手,皱眉迟缓道:“宋嫂她表弟啊,我恐怕帮不上这忙。”   袁园一听就急了,和林逸诗都同时问道:“为什么?”   “齐小姐之前似乎服食过一种毒药,虽然已经有高人替你解过,可惜齐小姐并没有坚持用药。弃小姐现在的身子实在太虚,如果强行把孩子拿掉,我怕连大人也保不住。”符大叔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收拾自己的药箱子。   “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挺不过?这孩子我绝不能要!”袁园抬手拉住符大叔的衣角,就像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林逸诗上前一步,止住符大叔收拾药箱,担心道:“如果打掉孩子,她会有多危险?”   符大叔推开林逸诗的手,将药箱子背在肩上,对他俩人道:“在下虽然只是乡下大夫,孰轻孰重还是有分寸,不可能为了钱财就轻易拿人命尝试。齐小姐之前的身子已经受过重创,如果此时拿掉孩子,恐怕,不,一定会大出血,性命堪忧。”   “所以,小表弟呀,不如就去齐家提亲吧?”符大叔看这对年轻人也实在可怜,齐小姐若是此番拿掉这个娃娃,有幸挺了过来,也会终生不孕。见她和宋嫂子的表弟又情投意合,便提议道:“你们俩生米已然做成了熟饭,就算身份如何悬殊,齐家老爷为了女儿的名声也不会多做阻扰。”   袁园放开了抓住符大叔的手,符大叔好心劝林逸诗去府上提亲的话渐渐变得虚无。强行拿掉孩子,她就会有性命之忧,可是日日一天天过去,肚子是唯一不能掩饰的真相。   邪王   南陵的东部边境是一片起伏不定的大沙漠,袁园勒住金不换,放眼望去,尽是无边沙石,难觅人烟,微风渗着热浪一股股,砂石被卷在半空打转,直面扑来。袁园捂住鼻子,心道这几日也听何超等人谈起过这个陵王,似乎是个贪图权势,眷恋美色之徒。他被分在这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封地上,就算夏嗣雪不陷害他造反,恐怕他迟早一日也会反了。想来北萧的内斗衍生到了南陵的内战,也算是不义之举。   想到这里,袁园轻叹了一口气,微微一张嘴巴,细小的沙子就飞进口中。她连呛了几声,想要吐出来,那阵恶心的感觉又泛上心头。袁园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感觉,低头望了望自己的小腹,愁上心间。眼下她最着急的倒不是和陵王的会面,而是这个腹中的冤孽。   不远处,行来一小队人马,应该是陵王派遣来接应的先头。那小队军人骑马而来,却不急不慢,为首的将领见了袁园也没有下马,只是骑在马上微微颔首道:“恭迎北萧宗南王。陵王早已经等候多日。还请大军暂驻城外三十里处,待王爷同陵王会面后再入城。”   “好,不过本王要带五万亲兵随身。请带路吧。”袁园心中多有不悦,这陵王明明就是有求于北萧,但怎么连个属下的语气都如此趾高气昂。话音刚落,她便侧头低声吩咐身旁的林逸诗,让林逸诗去通知韩挺整顿部队,等下随她一起进城。   毕竟她曾经帮助过韩挺,还让他抱得美人归,韩挺对她肯定抱有感激之情。让韩挺的五万将士随她一道进城,比起其他统领稳当地多。   这时,何超的马车驱使到了面前,他撩起帘子,用衣袖挡住了大半脸颊,对袁园点头道:“元帅,可是陵王派人前来接应?”   “是的,不过在本王和陵王见面之前,我军暂驻城外。”袁园目不斜视,冷冷道。   何超顿了一下,又道:“那请元帅带上一支亲兵随身。王副帅可以一道前去,只不过老臣一路颠簸,还是留守军中。”   “这倒不用监军操心。本王已经传令让韩挺去准备了。既然监军疲惫就留守军营吧。”袁园轻轻夹了马肚子,金不换仰头抬蹄向前走了几步,把何超的马车甩在身后。   林逸诗骑马奔了回来,对她轻声道:“元帅,韩挺已经整顿好军队,随时可以出发。”   “那就立刻启程。”袁园侧头望了一眼林逸诗,这小子最近是越来越严肃,自从那晚他悄悄带她出了军营去看医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她独处过。袁园原本以为已经同他可以交心倾诉,可是林逸诗突然的疏远,却让她有些无措。   林逸诗避开了袁园的目光,掉转马头道:“我再去看一下后面的队伍。”   袁园怔了一下,看来林逸诗真的有心避开她!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但是想起前不久他还在信誓旦旦站在自己身后,现在就像避瘟神一般!难道就是因为她要被迫留下吴霏的孩子,让他觉得她没有资格同他做知己朋友了么?   “王爷,你可以随在下进城了。”南陵的先头皱眉催促道,本来最近风传的那些宗南王的那些烂事已经让他心生厌恶,方才宗南王身边的那个侍卫,看他额头上的字眼明明就是一个伶人,宗南王当着众将士的面还同他眉眼来去,真不知道这样的王爷能带出什么好兵!   袁园的胡思乱想被打断,她抓紧了缰绳,暗暗叮嘱自己此时不要为林逸诗的事情而分了心。半刻,她抬手笑道:“请带路。”   = = = = = = = = = = = 云陵之= = = = = = == = = = 出场= = = = = = = = = = = = = = = = = = =   待到袁园一行进城后,已经是日头西落。这是南陵东部的边陲重镇,听先头说自从静王代小皇帝宣召讨伐陵王后,陵王便一直待在这小镇的军营中练兵,已有半月未曾回府。袁园不以为然,心道静王纠集大军要剿他,这陵王就算再如何贪图玩乐,怕是都坐不住了。   可是当袁园走进陵王的军营时候,她还是有点惊讶。韩挺带的五万人马虽然不算很多,但是一齐唰唰地站在营门前,还是颇为壮观。令袁园佩服的是,这军营中的士兵训练的训练,巡逻的巡逻,对于营外的数万军队竟然没有一点骚动,由此可见,这些士兵都训练有素,这军队肯定也军纪严厉。   先头弯腰对正中的大帐禀道:“盟军已到。”   袁园抬脚便想进去,却被先头伸手拦下,言下之意是要等到陵王允许才能进帐。袁园有些憋气,心道这陵王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她沉下脸色,正不知如何发作。谁料身后的王坤突然上前喝道:“哪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袁园盯了一眼王坤,心道这家伙虽然不和自己是一条战线的,但是此时也算帮她出了一口气。看来王坤也觉得憋屈,千里赶来援助陵王,不仅没有前呼后拥,反而还看人脸色,是个人都想不通。   “宗南王和王副帅请进吧。”帐内这才缓缓传出一个声音。   “两位请进吧,其他人还请在帐外等候。”先头收回手,面无表情道。袁园轻哼了一声,抬手撩帘而入。   一进去,大帐中站满的将领们一起转头开始打量她和王坤。袁园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没有想到大帐里面竟然还有那么多将领,个个都是身材高大的军人,虽然她也见过十多位统领一起在她的元帅大帐中,但是现在这些人都不是自己的手下,袁园心中不免敲起了小鼓。   这军帐的陈设极为简洁,除了挂墙上的地图,帐中间的模拟战台和一排兵器,就只剩下了一群男子,充满了军人的阳刚之气。袁园扫了一眼,都是高级将领,营帐很大,似乎后面还有一个内帐,难道陵王在内帐之中?   “宗南王,怎么走神了?”声音有些低沉,让袁园终于聚焦在站在模拟站台中间的男人身上,这男人一身简单的练武轻装,袖口都绾在臂弯间,高高的个子虽然有些瘦削,却匀称结实,是个矫健英武的男人。   身旁的王坤的反应倒是也快,连忙上前,不悦道:“看来陵王不怎么待见北萧的盟军,根本没有诚意可言!”袁园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他就是陵王,与她之前想象的糜烂实在相差太多,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谣言终是不可信的。   “本王诚意十足。”陵王的眼睛黑亮而有神,嘴角微微上翘,语气坚定:“不过不是对你,而是对同小王签订盟约的北萧皇帝。”话音刚落,袁园就侧头微微轻笑了出来,外号黑面神的王坤此刻是真正的黑面了。   不过瞧大帐众人都是一脸严肃,她也立刻正色,开口道:“我们是盟军,来这里不是为了虚无之礼,口舌之争,而是为了胜仗。”   “宗南王所言极是。请王爷上前细看地形图。”陵王抬手示意让袁园走进模拟站台,袁园走进一看这台子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山丘和小城池,上面插满了两种不同颜色的旗帜。   “这里便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陵王指着两种颜色旗帜的交接处,低头盯着站台,认真道:“静王来袭,首当其冲便是这座小镇。本王自信能守得住这第一道防线。”   随即他的手指一移,点到了两个小山丘并拢的低洼之地,剑眉微蹙:“这是叠谷。两山相交之处,易攻难守。如果失守,敌军就会长驱而入,直至我腹地。”   叠谷,袁园曾经听骆阳提过这个地方,好像北萧当年就是兵败此地。她抬头问道:“可是让我军去守叠谷?”   “本王已经派遣了十万精锐之师驻守叠谷。”陵王负手望着袁园,严肃道:“让人担心的是静王手下的一员猛将骆阳,四年前北萧的大军已经占了叠谷,却被他带着五千人生生给拿下。”   “所以,王爷的意思让我军后援叠谷?”袁园有些糊涂,不知这陵王到底是想如何安排这北萧的盟军。   “所以,本王会亲自去叠谷,倒要看看这骆阳有多大的本事。”陵王伸手轻轻取下了小山头上的红色小旗子,攥在手中,抬眉道:“至于宗南王的三十万人马,便有本王手下的每个统领分去五万人,同你们北萧的统领一起驻守大小十多个城镇。”他随手扫了一片绿色小旗的领地。   袁园不再做声,她需要时间慢慢思考陵王的用意,三十万大军顷刻被分割成了小部队,相当于就是分散了北萧的军力,这样的做法既可以更加合理地使用盟军,也不会对他自身照成窝里斗的威胁,此乃上策。   “好,没问题。”如果她不答应陵王的条件,陵王应该不会让大军进驻城中。分散了军力,对她也不失为好计策,至少不会担心何超会在战争中控制军队。   “那你们就先随王副帅去领各自的人马。”陵王挥手让帐中的将领们跟王坤一道退出去,把城外的盟军分成小队。   袁园舒了一口气,紧张的会面终于结束了,讨论战事也没有搞砸。眼前这个陵王,外貌上同静王有几分神似,一看便知道是两兄弟。只是相比起静王的俊秀,陵王更加年轻气盛,加上长期的练兵,有些粗狂精悍。   早前听信传言,还以为是个邪恶的坏王爷,没想到竟然这样一个不苟言笑,治军严厉的家伙。这样想来静王愿意用她换钱财,以备战争之用,也肯定是不敢小觑他这个弟弟。   袁园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这陵王,当她准备同王坤他们一道回去,却被身后的陵王唤住:“宗南王,请留步。”   “王爷,还有什么事情么?”袁园转身问道,却被吓了一跳,因为陵王不知道何时走到了她身后,近在咫尺,袁园连忙退后了一步。   “你就带着你营外的五万人马驻守这个边镇,不用多做奔波。多累啊”陵王又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她,眉毛微微上挑,不同于刚刚正经的样子。袁园想不出用什么样的词汇形容此时的陵王,轻佻?   这时大帐中只剩她和陵王两人,袁园只觉口干舌燥,想着马上离开这大帐,不然肯定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她淡淡笑道:“多谢关心。那我先出去了。”   袁园转身快步要走出大帐,却一把被陵王拉住手臂:“嫂子。”他弯腰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某人立刻石化,果然传言总是有一定真实性的,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   精分   “嫂子,你可想死我了。”陵王手臂一提,将袁园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另一只手挽了她的腰把她轻轻地贴在自己身上,垂眼看着怀中人,笑容轻浮。   袁园并没有挣扎,因为自从遇到吴霏后,她便明白了一个道理,男人想到制服一个女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简单,她越是反抗,便越会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她抬头望着陵王,心生疑惑:听这陵王说话的口气,竟然没有自称本王,而是说“我”,唯有在亲密的人前,才会如此,难道陵王和琪磷以前有过□?   “我早就不是你的嫂子了,所以放开我吧,我们没有这么熟。”袁园无奈道,这一口一个嫂子让她听起来怪不舒服。   “怎么办?叫惯了。”陵王叹息道,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剪切着眼中的笑意。他看着袁园,微微弯腰,一下凑到了她的眼前,就在陵王的嘴唇离她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时。   “你精分呀?”袁园面无表情地吐出了这个词汇,这陵王人前君子,人后禽兽,没准就是精神分裂。照目前的情形看,小叔子有极大的可能性会把前任嫂子吃掉,不如转移话题,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哦?精分是什么意思?”陵王一愣,想吻琪磷的冲动硬是被她要死不活的表情给灭了,他起身挑眉,一脸兴趣盎然地望着她,静分这词他从未听过,莫非是北萧的方言?袁园看他的样子,心道虽然这话有些无厘头,不过看来陵王还对她的这个词汇很感兴趣,不如就这么和他侃下去。   “就是指一个人有两种性格。”袁园顿了顿,解释道:“就像你一样,前一刻还很正经,后一刻就成了轻薄之人。这叫精神分裂,是病态,长此以往人会崩溃的”   “有趣,你这北萧的方言有趣极了。”陵王哈哈大笑了起来,不到半刻,他却收敛了笑容,微蹙眉头认真道:“我精分还不是为了嫂嫂,你倒是说下应该怎么治治这病。”   “放开我,转身好好研究你的战事地形去。”袁园冲他笑了一下,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如果没趣,就出大帐练兵去。战火已近,你还有闲情逸致和我开玩笑,难不成你觉得你赢定了?”看得出陵王此人虽然对女人是很轻薄,但是提起战事,他的脸色还是变了变。   “嫂子身怀六甲都要为我挂帅上阵,我不赢岂不是对不住你的这番心意?”陵王挽在袁园腰间的手轻轻掐了下她腰。   没有想到陵王会突然说到她怀孕的事,袁园有些懵了。她完全忽视掉了陵王□裸的调情,也没了心思和他这么耗下去,她把陵王按在他心间的手握成了拳头,皱眉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谣言?”虽然她知道这事因为有何超幕后推手,一直在全军中流传,甚至民间也有风闻,可是才半个月不到,连南陵的陵王都知道了,袁园对这种传播速度感到很无力。   “是谣言么?静王妃琪磷才和静王分道扬镳没多久,就在回国途中勾引了海上霸王吴霏,现在连私生子都搞出来了。”陵王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惋惜道“如果一定要给我哥戴绿帽,当初为何还要拒绝我。”   果然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从一开始,她就应该预见会有这样的结果,反正不管是何超还是吴霏,都欢喜着搞臭她。听陵王这么一说,袁园失去了之前的冷静,细想他方才那话,她大体已经知道了琪磷和陵王以前的事情。   “拒绝你,当然就是看不上你这种人,为何你还要执着?而且静王已经把我休了,你想给你哥戴绿帽,应该是去勾引新的静王妃。”袁园呵呵笑道。   “看不上?你倒是说说,那个海盗比我强在哪里?”陵王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有些动怒。   “至少,他不是精分。”袁园冷笑了一下,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她笑她自己竟然要说吴霏的优势,想来想去,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大坏蛋,不知道算不算他的优势。   陵王不再说话,虽然不喜欢琪磷,可是她是第一个拒绝他的女人,这让他有点火大。他一下把袁园横腰抱起就往内帐走。   袁园有些惊慌,立马气恼自己被怀孕的事弄得慌了心神,顾着和陵王口舌之争,眼下她不能大声呼救,难道要让所有人知道宗南王被陵王调戏?还没有等她应该怎么办时,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已经被陵王扔在了内帐的床上。   “你要做什么?”袁园怒视他,声音却压地很低,她起身要下床却被陵王按住,不能动弹。   “我精分,做一些轻薄之人应该做的事。”陵王不以为然道。   “你都知道我是身怀六甲之人,岂能和你做那种事?”陵王都把她丢床上了,还能做什么?事到如今,袁园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反正只在陵王一个人面前承认怀孕的事,出了这大帐后,就算打死也不认。   陵王伸手扼住她的手腕,狡黠地笑道:“谁说要和你做那种事?”   “放开我!”袁园使劲拉扯,另一只手全力打在他的胸前。   陵王一下松开了她的手腕,抬手理了理胸前的衣衫,轻笑道:“嫂子你好野蛮,你们北萧的女人都是这样么?”   “对你这种人,不需要讲礼。”袁园起身下床,抬手看了一眼自己被刚刚被扼住的手腕,有一道微红的细痕,隐隐作痛,心道这陵王似乎更野蛮,握女人的手腕也能握成这样,便厉声道:“我不想破坏盟约,你也别做这些无聊的事情。我现在不是你的嫂子,是北萧的宗南王,你这样轻薄,实在是讨厌,休怪我翻脸不认人!”说着,她握紧拳头在他面前挥了挥,虽然这话她自己心里面也没有底,可是好歹军帐外还有她的五万亲兵,料这陵王也不敢乱来。   眼下的这个小女子涨红了脸,对自己挥动着拳头,细眉紧蹙,小嘴一张一合,看样子应该是对他“宣战”。陵王抬起一只手,整个手掌将她的拳头包住,【因为河蟹的原因,看完整不河蟹内容请留邮箱】挑衅道:“讨厌我,就讨厌给我看,要翻脸就马上翻脸。”   袁园怔住了,不是因为陵王突如其来的暧昧举动,而是她发现这人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她的威胁对他不起半点作用,听他语气似乎肯定她不会背弃盟约,的确,如果突然毁约肯定是需要事由的,难道说是因为陵王性骚扰她,不想一起合作?   正在想如何把已经精分的陵王带回正轨,却突然身子一紧,袁园回过神来,脸色大变,陵王竟然在完全无视她的警告,开始他【因为河蟹的原因,看完整不河蟹内容请留邮箱】。【因为河蟹的原因,看完整不河蟹内容请留邮箱】。【因为河蟹的原因,看完整不河蟹内容请留邮箱】   “啪!啪!”一早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袁园本能地抬手使劲甩了陵王一个耳光,反手又是一耳光,一想到这事,她心中便怒火陡涨,捂紧自己的衣衫,心道她大叫救命又如何?面子算了,早就没有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便大声骂道:“混蛋!我要大叫了!让你部下都看清你的真面目!”   “你叫吧,既然敢碰你,还怕你叫人?”陵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虽然她用尽全身气力甩了他两个耳光,却不觉多疼,倒是有些痒痒的,呵,女人始终是女人。   “你堂堂南陵的王爷,连个孕妇都不放过,简直就是衣冠禽兽!”袁园系好自己的衣带想要跑内帐,却被陵王死死拽住:“都说了不做那事,你急什么?”说完陵王一下【因为河蟹的原因,看完整不河蟹内容请留邮箱,】袁园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一阵恶心,【因为河蟹的原因,看完整不河蟹内容请留邮箱!】   既然他想这样,那老娘就让他断子绝孙!袁园转过头去,咬紧牙关,【因为河蟹的原因,看完整不河蟹内容请留邮箱,--这样看文是在是辛苦啊,这样修文也辛苦,还要写出和原文差不多的字数,让俺死吧】   “嫂子,你太激烈。”陵王似笑非笑,脸上不禁没有半点痛苦,竟还带着点愉悦。   袁园【因为河蟹的原因,看完整不河蟹内容请留邮箱,--这样看文是在是辛苦啊,这样修文也辛苦,还要写出和原文差不多的字数,让俺死吧】。“【因为河蟹的原因,看完整不河蟹内容请留邮箱,--这样看文是在是辛苦啊,这样修文也辛苦,还要写出和原文差不多的字数,让俺死吧。】   “你太恶心了!”袁园挣脱不开他,也无法伤害他,一时间乱了心神。她抬头看着陵王,根本没有理会她,【因为河蟹的原因,看完整不河蟹内容请留邮箱,--这样看文是在是辛苦啊,这样修文也辛苦,还要写出和原文差不多的字数,让俺死吧】难道自己就这么无能?每次都要这样被人欺负!一股怒气似火山喷发一般涌上心头,她埋下头,已经不想再看下去,头很重很重,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周围的东西渐渐变得模糊,一切都在摇晃,旋转,小腹处迸发出绞痛,一波接着一波,如穿心刺骨。   好痛啊!袁园全身渗出了细汗,她用另一手紧紧压在小腹上,脸色煞白。陵王察觉到身下人的异样,松开了她的手,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抬起袁园的脸,扫兴道:“嫂子,你身子未免也太羸弱,我才这样你就撑不住了,看来还是去找美人们解决算了。”   陵王见她久久不出声,表情异常痛苦,脸颊上的汗珠一颗颗望下掉,手紧紧捂着小腹,才知事情的严重性,心道莫非让琪磷动了胎气?他一把抱起袁园,将她放在床榻上,道:“我立刻去叫大夫,你先忍一忍。”谁知却被半昏迷的袁园死死拽住衣领。   “不要!”袁园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嘶哑道,语气坚定不容让步。这孩子本来不能强行拿掉,如果能顺其自然地小产,反倒是更好,就算因此丢了性命又何妨?让她看大夫去保住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好,”陵王怔了一下,温柔地应承道,伸手拉开了袁园的手,语气终于变回了之前的正常:“那宗南王要好好休息。”   袁园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他,她全身冰凉,小腹又是一阵疼痛,她疼得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出。心道痛经也不过如此,流产应该就像来月经一样,没有什么大碍,她一定能撑得住,胡乱想着便渐渐地没有知觉。   交锋   袁园觉得自己轻如鸿毛,在空中飘啊飘啊,不知道要飘向何方。她朝身子望去,浓雾弥漫,舒卷烟霭,什么都看不清。她死了么?记得方才自己还在陵王的内帐中,如果不是因为流产而死,那为什么她会飘在空中呢?   袁园倒是出乎意料地镇定,穿越灵魂这种稀奇事,她都给碰上了,现在能飘在空中也不足为奇。她努力地尝试着翻过身子,突然一道震天的闪电像一把利剑从她身边呼啸而过,直插云层,天空被劈开了一个大口子,身下的浓雾瞬间消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好似突然恢复了重量,落破这云端,袁园便从九霄云间飞速地掉了下去。   是要掉下地狱么?她闭上眼睛,风声从耳边呼呼飞过,速度很快很快,而此时袁园的心却异常平静,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彻底的解脱和放松,心想她虽然没有做什么天大的坏事,可是还是为了一己之私杀死了无辜的军医,所以死后下地狱,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只是不知道阎王爷会怎么判她的罪行?上油锅,下火海,做什么都行,只是不要判她永世不得超生,或者投去做畜生。   胡思乱想,不管在何时何地,她都要胡思乱想,难道是因为她是双鱼座?呵呵。越落越快,她想应该快到阎王殿了,可是没想到却稳稳地落在了一个柔软地怀抱中,黑白无常么?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心猛然抖了一下,翻江倒海,五味俱全。是他!记得第一次正式的见面,他也是这样接住摔下马的自己,一样的情景,一样的姿势,只有心思不一样了。   为什么会此时此地,又遇见了他?是的,无论是在险恶的大海上,复杂的权利斗争中,艰辛的行军途上,她都牵肠挂肚地想着他,想着他何时能披星戴月,踏破霜河而来,将她救走,从这些纷纷扰扰中离开,虽然明明知是妄想,是枉然,可是她还是会想。如今他近在眼前,她却迷茫了。   “园园?”他紧紧皱着眉头,神情说不清也道不明,声音有些疑惑:“你?”   “什么都不准问,带我离开。”顷刻地恍惚后,袁园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伸手搂住他,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中,还迷茫些什么,那人不是已经在自己眼前了么?   “离开?去哪里?”他怔了怔,把她往怀中收得更紧,下颚摩挲着她的头发,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样。   “哪里都好,只要你在,就好。”世事所迫,她被逼着要更加坚强,可是现在的她却很累很累,想不理世事,想就这样躲在骆阳的怀中,不会惊慌失措,不会伤心苦痛,不会颠沛流离,总觉有他便会很安心。   “好。”骆阳放下她,翻身上了马,伸手对她笑道:“上来。”袁园伸手握住他,紧紧地握住,生怕这一松手,他便是扬鞭绝尘而去。   记得上一次同骑一匹马的时候,她坐在他的身后,这一次,她还是选择坐在他的身后,揽住他的腰,握住的手任然不愿意放开,骆阳单手轻轻地拉了拉缰绳,浪子低低地嘶鸣一声,开始往前行。   “骆阳,我突然想起了一首诗。”袁园贴在他的背脊上,痴痴地说道:“想听吗?”古诗能记住的太少了,可是现代诗却有一两首印象深刻,那首诗,此刻应该最应此景。   骆阳却不回答她。   “骆阳?”袁园摇了摇他,分明感觉到握住他的手,越来越冰凉,可是骆阳并未回头理会她,突然间,恐惧蔓延上心头:“骆阳,骆阳,骆阳。”   “什么诗?说来听听。”他终于说话了,微微侧过了头,抬手摸了摸鼻尖,声音有些戏谑。   是他!是他!怎么会是他!袁园顿觉如坠深渊,万籁俱寂,挣扎着要下马,忽然双眼一睁,大帐顶上的花纹映入眼帘,原来是一个梦。她茫茫然地坐了起来,轻叹了一口气,原来是个梦,乱糟糟的。   袁园凝神细想,想追回梦中和骆阳一起的滋味于万一,却一点都想不起来,只有最后一幕让她心惊胆颤,那人便是一个噩梦,一个从海上那晚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做完的噩梦。   肚子已经不痛了,看来只是一时间气急了,才会这样。她想伸手揉一揉肚子,却手一紧,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转头一看,陵王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他们不知何时十指相扣,陵王慢慢地将她的手放入口中,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手指。   “你怎么还在这里!”袁园怒目而视,大声骂道,一波噩梦未完,另一波又袭来。   “是嫂子死命拉着我不放手,我怎么能离开?”陵王笑嘻嘻地放开她的手,抿了抿嘴唇:“可惜,方才在梦中叫的不是我的名字。”袁园一下愣住了,心中敲起了小鼓,一阵又一阵,快让她窒息了。   “骆阳?”陵王挑眉笑问,随即摇了摇头:“嫂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实在把小王弄糊涂了。”一边说,便一边转身出了内帐。   留下袁园一人呆呆坐在床上,心乱如麻,难道陵王听见她在梦中叫骆阳的名字?想起刚刚陵王的样子,不禁有些发怵。   陵王说这个大帐留给她用,自然再也没有来过。她就屈膝坐在床上,一坐便是一天一夜,中间有人来送饭菜,可是被她拒之帐外,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总觉得少了一些什么,当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帐窗的缝隙散落进来,她突然想了起来,林逸诗。   昨天,她一进军帐,就没有出去过了,林逸诗为什么不来问一问,就算陵王出去交代这军帐给她用了,可是林逸诗也应该进来看一下她,总觉得这样是理所应当的,这些日子以来,难道不一直都是这样吗?虽然她一再确认自己心中所爱的是骆阳,可是在她最难撑过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却是林逸诗,似乎,有些依赖了。   “王爷。”帐外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是林逸诗!袁园连忙下了床,奔出内帐,可是一捞开帘子,看见他,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好像一直都是他先开口。   林逸诗低头不看她,稍稍弯了弯腰:“陵王请你到校场练兵,说有事要宣布。”袁园有点失落,方才想起,自从那晚他悄悄带她去看过医生后,便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她:“哦,好,我准备下,马上就去。”   ----------------------------来了……来了……无敌滴分界线……-----------------   校场。   “喝,哈!”几万人整齐划一地拿着长矛,直刺上挑,动作干净利落,声音震耳欲聋。袁园一踏进校场,就被这架势给震住了,这不是她带来的队伍么?   陵王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似乎是看见了她,朝她招了招手。除了陵王,还有韩挺。   “宗南王,还不赶快上来?”陵王见她半天不动,便皱眉催促道。见多了这陵王的禽兽模样,现在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袁园便觉得厌恶。   她走了上去,望了望眼底下练兵的方阵,疑惑道:“你有什么事要宣布?”   “呵,昨夜和韩统领聊了聊,便知他擅长打山地战。”陵王拍了拍韩挺的肩膀,赞赏道:“宗南王可是带了一位猛将。”   韩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面向底下的士兵,抬手握拳,五万人唰唰地立矛于身边,笔直地站好了。   “所以,本王相信宗南王,也相信韩统领,想请你们去守叠谷,不知宗南王意下如何?”陵王一脸认真,还微微向袁园点了下头,那谦恭虚伪的模样,袁园恨不得上前甩他两耳光,不过很快,她却释然了,这人是精分,不和他计较!   “韩挺虽然擅长打山地战,可是却对你们南陵的叠谷不熟悉,恐怕有心无力吧。这么重要的地方,还是陵王自己去守吧”袁园瞟了一眼韩挺,心道自己还好心给他讨了个媳妇,却不知这韩挺到底是来还债还是讨债!说自己会打山地战,好让陵王顺水推舟让她去叠谷。叠谷什么地方?陵王后方的要害之地,兵家必争之地!   “有宗南王镇守叠谷,”陵王的声音冷冷的,口气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回绝的余地:“谅他骆阳再怎么骁勇善战,也拿不下那地方。”在外人看来这是陵王一贯强硬的作风,只有袁园看见了他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笑意,袁园知道这人是在戏弄她!肯定是昨天他听见她唤骆阳的名字,所以才会让她去守叠谷。   “如果不小心失守了,你可不要怪我。”袁园冷笑道,难道陵王是在赌骆阳爱她有多深吗?那他就大错特错了,骆阳根本不知道她就是琪磷,只要乖乖呆在后方,如果守不住了便撤退,叠谷势在必失。   “本王看人,向来不会有错。”陵王自信道,如果叠谷失守,他还有一张王牌,一张可以一箭双雕的王牌,此刻,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深深地盯了一眼袁园:“叠谷虽然不远,可还是请宗南王多多保重身体。”   “你也是,上次给王爷说的精分,王爷抽空请个医生看看,免得病入膏肓。”袁园回敬道,又对韩挺命令道:“那你就赶快去准备下,马上出发。   能离开了陵王的大本营当然最好,一定要远离这个精神病!袁园片刻不等,转身离开了看台,林逸诗在下面等着她,刚刚陵王说的事,他也听的一清二楚。   “去把金不换拉来,我们马上出发去叠谷。”袁园笑道。   “是,王爷。”林逸诗转身便要离开,袁园被他一口一个王爷叫地怪不舒服,本想拉住他问个清楚,可是陵王他们还在看台上,她也不好和林逸诗拉扯,心中暗道等下上了路,等到了叠谷再好好盘问他。   大军很快上路了,叠谷距离边镇有几十里路,走了一日便到了。叠谷本来已有陵王事先驻扎的十万劲旅,再加上袁园带来的五万人马,整个小谷便显得有些狭隘,陵王的手下的将军带着袁园看了一下叠谷的地形,的确奇险。山谷两边峰岭对峙,峭壁连岩,朝谷底望去只有一条细微的暗缝,越走越窄,一次最多只能通过一人,只要封死了叠谷的上方,那么敌军只有从下面过,以这样的情形看,的确易受难攻。   “真不知道当年骆阳是如何攻下叠谷的?”袁园微微笑了起来。   “一介勇夫而已。如今有北萧的宗南王助阵,十五万人马,我想他不是可能再一次侥幸拿下叠谷了。”将军以为宗南王在担心骆阳的实力,便拍拍胸脯保证道,袁园礼貌地笑了笑,表示相信这位将军的能力,听着他口若悬河的长篇战术论,不禁有些困意。   “本王有些乏了,先回大帐休息了。”袁园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将军制胜言论,转头朝一直在身后默不作声的林逸诗,小声道:“你随本王来,还有一些事情要交代。”   进账后,袁园直径走向帐中的软榻,坐了下来,她抬手捶了捶腿,在山上站久了,感觉有些酸痛。这军帐虽然比不得之前住的好,可是估计之前那位将军以为是陵王要来,所以帐中有挂有许多兵器,就连软榻上也铺了漂亮的虎皮,男子气十足。   “王爷还有什么事要吩咐?”林逸诗见她一直不出声,便弯腰问道。   “我可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还是做错了什么事吗?”袁园开门见山,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她拿他当朋友,也不想绕着弯子说话。   “没有。”林逸诗低着头,答道。   “那为什么要拘礼?避之不及的样子,我当你是朋友,是弟弟,是知己。你却这样冷冷地回我一声王爷。”袁园站了起来,走到了林逸诗的面前,气道“抬起头来,看着我。自从上次你带我去看过大夫后就一直故意疏远我,告诉我为什么?”   “我,”林逸诗抬头望着她,欲言又止。   突然帐外传来吆喝声:“起火了!起火了!粮仓起火了!”外面陡然便是火光漫天,袁园和林逸诗走在帐外一看,巨大的火焰盘旋在夜空中,照得满山通红,吞噬着放置军饷的仓库,士兵们来来回回跑着救火,有人挑水,有人担土,黑烟白雾翻滚着,袁园一张嘴,便吸进一口浓烟,连连咳嗽。   “你乖乖呆在大帐中,我去帮忙。”林逸诗一把将她推回了大帐,奔了出去没入了救火的大军中。   袁园回到软榻上坐着,可是想着林逸诗那小子做事拼命,不免有些担心他的安危,便站了起来,在大帐中来回地踱着步子。外面人声鼎沸,可是她心中却只有林逸诗一人的声音“你乖乖呆在大帐中”方才他说的是“你”而不是王爷。   想到此,她便更是站也站不住,一阵冲动攥住了她,撩起帐子便要出去寻他,说那是迟那时快,一个黑影破侧帐而入,手中银光闪烁,袁园转头眯起来眼睛,心中大惊:难道是来杀她的?此时军中都忙着救火,刺客下手简直易如反掌。她吓得往后一退,一个重心不稳便要摔了下来,耳边的发丝碰触到了那道银光,顿时断掉,飘落在地上。   这回真的死定了。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那剑在距离自己的喉咙不到一毫米地方却突然转向了!急速地飞向了另一边,稳稳地插在了软榻的龙纹上,而袁园不仅没有摔在地上,反而被那人接住抱入怀中。   “园园?”他紧紧皱着眉头,神情说不清也道不明,声音有些疑惑。 梦醒 作者有话要说:眼看一天要完了……为了日更……俺先贴上一半…… 再努力去码下一半…… 哎!今天补考两门……特殊情况~~~大家谅解! 终于码完……==袁园的心里就像沸水一般剧烈地翻滚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就像被人丢进了一个锅炉,烫得她头昏脑涨,身上的每一寸都在发热。虽然这人蒙着面,可是她清楚地知道,他是骆阳!除了大哥琪昇知道这个名字外,便只有他才会叫她园园。 大帐外喧嚣着,混乱着,火舌舔空,浓烟蔽天,将大帐都印得血红。 大帐内,只有她和前来刺杀宗南王的骆阳,这是一种危险的关系,两人就沉默在尴尬的气氛中,袁园迟疑了下,还是抬手摘去了他的面巾。 感觉好似隔世一般,明明才分来了几个月,为什么她觉得骆阳都快变成上辈子的事了?袁园就像着了魔一样盯着骆阳,他晒得比以前更黑了,棱角分明的脸削瘦了很多,唯一没有变的是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坦然。 “你?”骆阳似乎也才回过神来。 袁园有些恍惚,和梦中的场景几乎一摸一样,可是现在的她却没有勇气抱住他,说:“什么都不要问,带我离开。”因为害怕面对现实,现在的她,想逃,可是却觉得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宗南王,出去看火势了。”她匆匆打断了骆阳,手心里握着一把冷汗。她不想欺骗他,可是她一开口就变成了这句话,时间太过紧迫,根本没有给她回旋的余地:“你,快离开吧。”她本能地推着骆阳离开,可是他却巍然不动。 这举动很可笑,她急着要把刺客放走,可是刺客却一点也不领情。 “我以为帐内的是陵王。”半晌,骆阳才开口说了这句话,他脸色严峻,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解释给她听。 袁园愣了下,转身捞开帘子,一边探头到处张望了一下,一边回头拉扯骆阳,着急道:“趁着现在军中比较乱,你快些离开!不然便来不及了!” 骆阳突然用力把她拉入怀中,那么有力的抱住她,声音很轻,可是却很坚定:“跟我一起走。” 见袁园把头埋在他怀中,默不作声,以为她是在犹豫,骆阳一脸认真,继续道:“虽然让你背叛自己的国家是个很任性很自私的想法,但是我打完这场战后就不再做南陵的将军了,你愿意和我一起吗?”他的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可是当看见她时,他觉得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已经放走了她一次,难道还会错过第二次? 袁园本来很慌乱,只想着赶快让骆阳离开,不想让他知道真相,可是现在她埋在他怀中,觉得自己全身都快散架了,就快不能呼吸了,要溺死在他的怀中。 骆阳竟然愿意为了她,放弃当南陵的将军!这话在她耳边,犹如一声巨雷,震醒了她,她方才真正明白了一件事,一直很任性很自私的她!只想着让骆阳喜欢她,却不敢告诉他自己的欺骗。骆阳迟到了很久的告白,是抹上毒药的蜜糖。她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不敢抬头看他,虽然拼命克制,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滚滚而下,很快,哭湿了他胸前一片。 骆阳轻叹了一口气:“我并非一时冲动,这事已经想了很久了,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待我助静王平定天下后,便同你一道离开。若是不想待着南陵,便去东满,西余也行,或者……” “我是琪磷。”袁园抬头打断了他,终于,终于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受不了骆阳的温柔,越是这样待她好,她便是越是罪孽深重。她终于鼓起勇气坦白,因为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也许他可以接受自己一开始无心,后来不得已的欺骗。也许他能静下心来,听自己慢慢解释,如果他是爱她的,那些世俗的缝隙就不能分开他们。 可是他却放开了她,沉默了,目光直直的,失去了光泽,渐渐地暗淡了下去。 她想等他说,哪怕一句“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也好,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着看着她,目光如炬,好像要将她看透一样,他紧紧地抿着嘴唇,像严冰一样冻结的脸,看起来有些可怕。 “现在……你还愿意带我走吗?”袁园颤声打破了这死一样的寂静,她的心就像被绑了一个大石头,也随着他的目光一点一点地下沉,可怜的她却拼命地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你先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一开始……” “看来,传闻都是真的。”他轻轻地打断了袁园的解释,脸色十分难看,声音冰凉,整个人犹如雕塑一样。 “什么?”袁园怔住了,有些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眼泪止也止不住,她张了张嘴巴,却说不话来了。 “琪磷喜欢的是男人。不是我。”骆阳皱起了眉头,额间的青筋暴起,抬手钳住她的肩膀,苦笑道:“戏弄我,很好玩吧?看着我像这混账一样倒在你的裙下,求着带你走,很过瘾吧?” “最后问你一次,你要不要听我解释?”袁园没有气力反抗他,也不想反抗,骆阳轻描淡显地一句“看来,传闻都是真的。”已经将她钉在了死囚的架下,连死缓的机会不给她,传闻,传闻,无非就是她在海上的那段“风流韵事”。 骆阳颓然地放开她,苦笑了一下,低语道:“解释,解释什么。”他的脑袋也是一片空白,园园突如其来的坦白叫他彻底乱了阵脚,他现在想要马上消失,离开这里,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移动不了:“解释你是怎么做到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样子,解释你是如何把直白露骨的勾引做得那么孩子气,那么理所当然,那么……”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发觉自己说得竟然全是她的好。 “说,怎么不说了?”哭久了也累了,眼泪也快流光了,本来以为骆阳这样冤枉她,她会伤心地大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这样,她就越是哭不出来。 大帐外火势不减,蒸得帐内热气腾腾,可是袁园却从头冷到了脚,她输了,骆阳是那么好的一个男人,但是再好也是有底线的。大哥当时劝她的话,而今回响在耳边“没有一个男人不在乎这个”何况现在她的名声早就烂在了外面。 袁园气极反笑,她哈哈大笑了起来:“骆将军真是厉害,你怎么知道我想解释这些?其实我还想说,我嫁给静王前,我就和夏嗣雪有染,甚至为了他去偷了国器,什么陵王盗国器全是我哥为了保护我说的鬼话!现在好了,你们南陵大乱。” 骆阳的脸色越发难堪。 “还有,你看这里,”她抬手覆上了自己的小腹,甜蜜地说道:“有我和吴霏的宝宝哦。幸好只是和你小玩了下,没有为你留下。不然怎么会遇到吴霏这样的好男人,哈哈哈……”她说是全部都是气话,是反话,明明知道这样只会在他们间挖出一条更深更大的鸿沟,可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要这样做。 正在这时候,帐外传来那位驻守叠谷的将军的声音:“宗南王,你这里可还安好?”脚步声渐近,眼看就要捞帘而入。 不能让他进来,不能让他看见骆阳在这里!袁园一急,便快步冲了出去。 “我这里还好,火势可控制了?军饷损失了多少?”袁园一出帐,就和那将军撞了个满怀,虽然双眼通红,可是印着那黑夜的火光,也不会太明显。见她急色匆匆,一脸黯然,将军只道她是担心军粮的问题,也没有多做猜想。 “火势已经控制了,过一会儿就该灭了。”将军长叹了一口气:“可能是最近天气热了,那些战马的粮草不小心燃起来了。” 袁园望着大火渐渐黑了下去,忽然开口问道:“没有人为的可能性吗?” “绝不可能!想要混进这军营纵火,除非从那个万丈的谷底爬上来。”将军皱眉道:“就算武功再好也不可能办到。” “哦。”叠谷的地势,她也见过,这军营地处叠谷之上,要从谷底攀上来实在是难于上青天。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当年骆阳带着五千人就能攻下叠谷,难道他是有另外的密道? “只是军粮被烧了大半,愁死我了。若是被陵王知道,”将军微微叹气,又瞄了一眼袁园:“不知道宗南王,能不能……” “好,明日我就派人去其他各处的驻军取一些军饷,凑齐它。”袁园知道将军是害怕陵王怪罪,也不敢上报再要军粮,所以巴望着她能帮上忙。 将军絮絮叨叨的感谢之言,变得很远很模糊,有些虚无。她听得心不在焉,她只是在想,骆阳是不是已经安全离开了呢?这也是她唯一且最后能帮他做的一点事情,也许次番离别,他们是真正的决裂了。 “我累了。”袁园目不转睛地看着最后一点火星也消逝在了黑夜中,慢慢说道。 将军怔了下,便弯腰道:“那,末将就先告退了。” 也不知道在大帐外面站了多久,和骆阳大吵一架,感觉真的好累。看来,她会面临一场硬战,骆阳不会手下留情,而明天她也会去仔细再查看下叠谷的地形,确认是否会存在那样一条密道?而现在她想好好地睡上一觉,回身准备进大帐休息。 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拽住,扳过了身子。 是林逸诗。 他看着她,良久,微蹙眉头道:“你怎么哭了?” 和好 “我哪里是哭了,只是被那火给熏的。”袁园怔了下,转头望向粮仓的方向,开心地笑了起来。失恋后转身找另外一个男生诉苦,她不想,也没有力气再提那件事。这一路上,已经麻烦了他很多,不想让林逸诗替她担心,就随口捻了一个借口。 林逸诗一声不吭地望着她,一脸不相信。他想虽然和琪磷在一起的日子不算太久,却知道她并非是外面谣言中的那种女人,单纯的,笨笨的,善良的,还很努力地在当好一个王爷,印象中她哭过三次,第一次是在海上,第二次是和吴霏谈判水路费后,第三次便是得知怀孕后。 虽然不知道她这一次为什么而哭,但林逸诗却深知她的性子,如果是只是被人伤害了,她会哭,会发泄,会和他倾谈。可是刚刚她那么明显的掩饰,那么粗糙的借口,连笑容都掩饰不住的伤心,她伤心了。 “真的么?”林逸诗也转头望向刚被熄灭大火的粮仓,还有人在陆陆续续地把幸存的军饷搬运出来,比起方才那样救火的大场面,已经悄然静了下来,忽然他开口道:“这样也能让你掉泪,你的眼泪真多。” “是挺多的,”袁园认同地点了点头,想起了之前林逸诗还没有说完的话,便岔开了话题:“你还没有解释,为什么之前突然就不搭理我了?”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默默以对,没有了话语。 袁园侧头看他,一脸严肃,明明微启薄唇,却一直不吱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林逸诗,他的侧面似乎更像骆阳,尤其是那漂亮挺拔的鼻梁,睫毛长长,却遮不住眼神中越发浓烈的犹豫不决。袁园看着心中一阵堵,皱眉笑道:“是觉得我这人很烂吗?被人上了还怀了孩子,最重要的是还打不掉,所以和我走得近,做我的朋友,很丢人吧?”明知道林逸诗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他就是在那之后便疏远了自己,要她不往这个方向想,有点困难。 “不是这个原因。”林逸诗立刻开口否认,他转头看着她,眼神中有诧异:“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那是什么原因?”袁园觉得自己完全搞不懂这小子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站在大帐外也不好发飙,便拉他进账,有些着急道:“你快说啊!” 林逸诗盯着她,突然笑了起来,鼓起腮帮子扮了一个鬼脸,抬手按住她的头,怪声怪气道:“我就是不说,哈哈”大手来回挥了几下,就把袁园的发髻给弄乱了,可是他却没有停手,笑着抿着嘴巴,拨弄她的头发,直到冠,钗掉了一地。 “你怎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袁园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林逸诗总是有办法逗她笑,这样孩子气的举动,突然出现在这个又懂事又体贴人的少年身上,让她吓了一跳。不过细细想来,一直以来都是他安慰她,保护她,开解她,那么可靠成熟的样子,让她忘记了,他本来就还是一个孩子。 “好小子!你说不说!你说不说!”高高竖起的发髻一散落,突然让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袁园披头散发,觉得这样子好像女鬼一样,便做一个九阴白骨爪的手势,踮着脚也要去弄乱林逸诗的头发。 可是当她踮起脚,伸手去抓他的发带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够不着!林逸诗不避也不闪,垂眼看着扮鬼的袁园,憋笑憋得很厉害。这时,袁园才深刻地理解了青少年这个名词的意思,林逸诗长高了,还不是只长了一点。 “算了,你不说就算了。”袁园把头发往后面理了理,瞪了他一眼:“只是以后不准再这样莫名其妙地和我闹别扭,听你毕恭毕敬地叫王爷可难受了。” “……,那,叫你什么?”他垂下眼帘,盯着落在地上的发冠和钗子,可笑意还是挂在嘴边。 “叫我琪磷就行了。” “……,不要。” “那叫我琪磷姐。” “……,琪磷好了。”林逸诗瘪了瘪嘴,自言自语道:“你现在的样子,更像个爱哭,鬼。” “哈哈哈,好名字!”袁园叉着腰,放声大笑起来,本来今天晚上会是最糟糕,最难熬的一晚,不过现在看来也不算很糟糕,被骆阳气得那么伤心,但至少此刻,她是在真心地大笑,只有刚刚穿越来这个世界上,她才能这样没心没肺地笑出来:“如果下次再这样和我闹脾气的话,我就缠着你,哭死你!” 林逸诗抬眼看她,认真地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可说出提那个疏远她的理由,因为那样,也许又会弄哭她,甚至还会失去她——!!!——!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 第二日。 袁园起了一个大早,捞起帘子出帐,却没想到士兵们的操练已经开始很久了。不远处的山峰浸染了曙色,山头上抹着淡淡地橙色,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混合昨夜一丝烧焦的气息。 刚才撑了一个懒腰,韩挺和那将军就走了不过,齐声道:“参见宗南王。”袁园颔首拂袖道:“不必多礼。” 那将军的表情有些焦灼,上前一步道:“宗南王,你看筹军饷的事,能不能马上着手去办?” “对,今天要要派人去办,拖延不得。”袁园点了点头,心道现在堆积在这小小叠谷之中,便有十五万人马,若是不早早解决了军饷的问题,怕会动摇军心。 “小的愿意率领三千人马去各驻军押运粮食。”韩挺站了出来,大声道:“三日内必押粮回营。” 韩挺不是很高,胜在结实精干,赤红脸,高鼻梁,一双细长的眼睛,炯炯有神。说起话来脆快了当,一派军人的作风,比起那位将军,要踏实得多。 “好,三日之后,把那仓库给本王填满。”袁园指着不远处的粮仓,对韩挺道。 韩挺抱拳喝道:“遵命!属下这就去准备。” “等一下,你立个军令状先。”袁园转身示意让那将军准备纸笔,道:“如果没有完成任务的话,你说应该怎么办?” 将军连忙从帐中拿出纸笔,有些迟疑:“进大帐写吧,这里怎么写?” 袁园看了一眼将军,道:“弯腰。”将军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弯下了身子,袁园走过去拿过他手中的纸笔,将纸铺在将军的背上,把笔递给韩挺:“写吧,就在这里写。” 那将军见袁园这样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可还是弯着腰不做声,毕竟现在自己是在求她给军饷。袁园知道将军心中有气,她就是要这样做,灭灭他的狂妄,这位将军想来过于自大骄傲,昨夜她问他粮仓失火的原因,他竟然一口咬定只是战马的粮草引燃的,天气真的有那么热么,就算他有想过是敌人做的,也不会承认,骄兵必败啊! 韩挺愣了一下,挥笔写了一书军令状,然后咬破手指在留名处按上手指印,坚定道:“若没有完成任务,韩提提项上人头来见王爷。” “好。”袁园把军令壮收好,摇手道:“你快去准备下,即刻出发。” 送走了将军和韩挺后,袁园便去找到了林逸诗,让他陪她到这叠谷到处走一走,因为一个人去那不敢向下望的崖谷,有些害怕。与其说是散心,不如说是再一次查看下叠谷的地形,因为昨夜那个念头还一直萦绕在心间:这军营置于山顶上,从谷底攀岩而上非人力可致,那骆阳是又如何穿过山脚下的封锁的驻军,来到她帐中。 她隐隐约约有一种直觉,这叠谷一定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密道。能不能找出它,便是这场战役的关键。不过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一大早起来,便想来看一看。 可是这事又不能和林逸诗说,如果说了,他一定会追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想?再说下去的话,昨晚她和骆阳的事,林逸诗就会知道。 两人走在乱石纵横的山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袁园不时四下观望,拿着木棍东戳戳,西翻翻,等达到山顶上时,她蹲下身子,放眼一望,谷底的缝隙弯弯曲曲,约有十里左右,愈往前边愈细小,越难以过人,许多地方都是陡立峭壁,壁面光滑,的确很难攀上。 “到底是会哪里呢?”袁园若有所思地小声嘀咕着。 林逸诗终于忍不住问道:“爱哭鬼,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突袭   “……只是想再仔细看一看叠谷的地形。”袁园起身,扔掉了手中的竹棍,未置是否地应着:“因为四年前,骆,嗯,敌军曾在这里大败北萧,我知道他们到底是怎样做到的。”看这地形,必须要五千人一一通过叠谷后,才有上山的路子,可同军营,但是路径太小,按常理,不等他们出了这谷底,便会葬身在敌军的乱箭飞石之下。   “哦。”林逸诗侧头望谷底望去,若有所思道:“四年前的叠谷之战,虽然我人在东满,但是还是有所耳闻。毕竟南陵的骆将军不及弱冠之龄,能率五千人把北萧数十万军队全歼,实在是一场够经典的战役。”言语间,不知觉便流露出了对骆阳的欣赏。   袁园听他这样说,失笑嗫嚅着:“实在是一场够经典的战役。”   林逸诗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后悔自己刚刚说错了话,抬起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抱歉,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没有想太多,那个……”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因为天下人都知道,琪磷就是在叠谷之战后,被送去南陵和亲,自己竟然还当着她的面称赞这战打得漂亮,自己在实在够白痴。   “没事儿,我也认为那场战役很经典。”若是没有叠谷之战,真正的琪磷会不会就跟着她的夏公子幸福地生活了呢?见过夏嗣雪他们两口子后,一个无情,一个狠心,恐怕琪磷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只是从和静王绝望的婚姻生活中逃出,奔赴向另一场更绝望的婚姻,说到底,琪磷也是一个可怜人儿。   袁园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一次,还会不会复制四年前的经典呢?”幽暗的深谷中隐藏的那条密道到底在哪里呢?还是根本就不存在,只不过是自己突发奇想罢了。   “尽力而为。”林逸诗瞧她一脸愁容,按着她的头,笑道:“败了就败了呗,反正这次爱哭鬼不会再做什么牺牲品被人送出去。”   袁园一下拿开他的手,抬头望着他,没好气地问道:“你小子,怎么这么喜欢按着我的头?你不知道要绾一个发冠,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嘛?”   “……那是因为”林逸诗的脸有些微红,别过头不看她,一本正经道:“你,矮。”   袁园不服气,跳起来拍了一下他的头,得意道:“你也不高嘛。”话音刚落,便觉得头昏眼花,心里恶心得难受,胃中一阵翻腾,她赶紧捂住嘴巴,俯下了身子,感觉有点想呕吐。   林逸诗连忙扶住她,微微蹙眉道:“你……”话到嘴边,又生生地咽了下去,神情又是心痛又有几分自责。   “过一会儿就好了,”袁园含糊地应着,怀孕差不多两个多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腹中的孩子抗议妈妈讨厌他的心情,她这些恶心呕吐,头晕厌食的症状特别明显:“我没有吃什么东西,吐不出来,呵呵。”   林逸诗没有作声,他说不出话来,看着眼前喜欢的女子这么痛苦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王八蛋!应该拖出去千刀万剐,或者马上从这山顶上跳下去!可是他没有勇气,他贪恋,哪怕只是作为一个侍卫,留在她的身边。   袁园察觉到他神情异样,一脸担心,便直起身子,笑道:“我没事,真的没事。嗯,这些……都是很正常的……反应。”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事,说完便皱起了眉头。   林逸诗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得有些勉强。   这时,突然听见军营中响起了“咚—咚—咚”的军鼓声,是敌人来袭的信号!不到半刻,撕杀声,撞击声,还有兵刃相接的声音变交织成了一片,无数燃火的赤箭犹如飞扑的猛禽,滋滋地划过天空,落入军营,那个地方,正是昨夜安置幸存粮食的地方!顿时天空中浓烟弥漫,整个山体都在颤抖,跳动,感觉叠谷似乎似乎要塌了!   没有想到这么快!骆阳为何会这样沉不住气?袁园大惊,拉着林逸诗拔腿飞奔了起来,焦急道:“我们得赶快回去!”金不换在刚刚他们上山顶时候,就绑在了附近的树林里,骑上马儿,应该很快便能回营。   谁料山路陡峭,碎石太多,她跑得太快,一不小心就被碎石密布的石缝给绊住,眼见就要摔在地上,林逸诗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了起来,横腰抱起,一边飞快地下山,一边关切道:“爱哭鬼,等一下就在我身后,寸步不离,明白么?”   袁园伏在他怀中,听着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他也很紧张吧,面临的真正的你死我活,便点头应承他道:“好,我们绝不分开。”   林逸诗的身子明显一僵,不过很快便转瞬而逝。他抱着袁园朝绑住金不换的树林飞奔而去,风声呼呼从耳边飞过,军中现在的局面谁也不知道,可是他知道唯一的事情就是,保护琪磷,不会让她再受伤害。   不远处就是金不换,似乎它也嗅到了战火的味道,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悠闲,远远看见袁园和林逸诗,便仰首嘶叫起来,几番扬蹄飞尘。   林逸诗让袁园坐在身后,飞身上马,让她抱紧自己,扬鞭一挥,踩紧了镫子。金不换嘶嘶叫了两声,在原地兜了个圈子,便像一阵风似地奔出了树林,朝军营俯冲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道滚滚飞腾的黄色尘埃在身后渐渐消散。   眼看就要军营了,袁园抬头便能瞧见入口处已经排满了密密麻麻的敌军,方阵纵横交错成网,前面目测可能有几百敌军步兵阻截撕杀,挡出了欲冲出来搏杀的士兵。虽然坐在马上颠簸不以,可是袁园还是屏住呼吸,细看了这阵仗。   后方三边骑射团,每隔三声击鼓,便齐发火箭,一边是射冲破敌阵的士兵,其余两边都是朝天射箭,目标是粮仓。看样子是敌人是有准而来。虽然前面敌军冲锋兵的人数不多,可是个个都骁勇善战,以一当百,显然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死士。还有后面三边看样子均是神射手,箭无虚发。   昨晚之事,再加之今早天还没大亮,骆阳就带着一千人不足的人马前来攻营,看这架势,明显就是!袁园心中一沉,暗道不妙:不对!他们真正的意图不是攻营!。   虽然营中有十五万大军,可是这袭击来得太突然太汹涌,甚至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敌军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是怎么通过叠谷的?!!一时间,竟然无法马上全军调动起来,除了营门前和敌军撕杀,要冲破出去的人之外,其余都是慌慌张张得在准备兵器和火石,加之敌军的火攻,远处望去,好似一群惊弓之鸟,黑压压一片。   林逸诗一下勒住了金不换,看样子从正面是进不了军营了,便调转马头要往军营的西侧奔去,谁知敌军中有人察觉到了他们在阵后,大叫:“阵后有人!!!”   骆阳瞧见那漫天风卷的黑色浓烟,正准备收手撤离,回头一看,他想,他认得那匹通体雪白的马,它的主人给他起名,金不换。   “抓住他们。”   立刻敌阵中便分出一小队骑兵,朝他们追来。   “抓紧我!”林逸诗对袁园低声喝道,垂鞭飞驰,只求能快一步从西侧进营,这样他们便可安全了。袁园紧紧闭上双眼,将他从身后牢牢抱住。   身后的追逐的铁蹄声渐渐迫近,袁园闭着眼,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脑海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敢想,总觉得下一秒她就被会那些骑兵给抓去。   一记冷箭从林逸诗耳边呼啸而过,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火辣辣地疼。他愣了一下,后面的追兵在放箭!脸上的伤倒算不了什么,心中只想起让琪磷坐在他身后,岂不是太危险了!   突然一柄银枪从侧面直接刺了过来,不知何时已经一个骑兵已经渐渐并及后方!林逸诗马上掉转马头,一回身边挥鞭将银枪缠住,借助金不换回冲的力气将那人连人带马一起挑翻,顺势一握,提了那骑兵的银枪,“好样的!”他俯下身子对金不换道,然后纵身跳下了马。   袁园诧异道:“你这是干嘛!赶快上来!”后面那一小队骑兵已经马上追赶了上来,再不走就根本来不及了。   林逸诗回头望去,心道他没有以一当百的魄力,可是军营西侧的入口太远,让他这样带着琪磷回营,万一让她中箭了怎么办,实在太危险了!便将手中的鞭子丢在袁园,扬手使劲一拍金不换,道:“这样做不是办法,不如你先行一步,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不行!”还没有等袁园反应过来,金不换就带着她继续朝军营西侧奔去。   林逸诗抡起银枪,将它紧紧地攥在手中,虽然自小便习武健身,可是说起真正的战场撕杀,他却从来没有过,输是输定了,可是他会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林逸诗松了一口气,刚刚的紧张和害怕全然不见了踪影,因为琪磷已经不在他身后了,只要她离开得越快越远,便是越好的。   后面的骑兵临近,个个都全副武装,手提长矛,身背弓箭。林逸诗大喝一声,挥抢横扫,一把勾住最前面的马匹的前蹄,霎时间,最前面的两匹马弯膝倒地,堵住了狭小的山路,后面的骑兵都纷纷勒住了马。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林逸诗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提了银枪冲了过去,身如蛟龙,猛烈地刺杀过去,剑锋寒光逼人,似闪电般舞动,刀光过去,便有骑兵应声倒下。因为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拼命,众人都朝后退了一步。   只隔了一小会儿,骑兵们仗着人多势众,团团围住了林逸诗与他拼刺刀,林逸诗通红着双眼,渐渐感到体力已经快要透支了。突然间,一个冷不丁出手刺中了他的小腿,他咬紧了牙关,转身回枪,可是背后又被人刺了一刀,两刀……此刻他像一个被猎人围困的猛兽,做着最后无谓的挣扎。   林逸诗撑住银枪,踉跄了几下,便屈膝倒了下去。   骆阳从后面赶了上来,他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林逸诗,道:“这人没用。快去追那女的,应该是宗南王。”林逸诗模模糊糊地看见了那匹高大黑马上的男人,原来他就是骆阳。   有些骑兵见林逸诗蜷缩在地上,微微眯着双眼,喘着粗气,料想他也快撑不住了,便翻身上马要继续去追,却不料已经倒地的林逸诗却像箭似地飞身扑了过去,将其中一人按到在地。众人大怒,举起手中的长毛便要一阵乱刺。   说那是迟那时快,一道白色的影子如闪电般的冲了过来,冲散了骑兵的围困。   袁园飞身下马,看见林逸诗浑身是伤,心中既难过又懊悔,为什么要挣扎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回来找他!她蹲在地上,伸出双手,却不敢抱起他,因为他到处都是刀伤,总觉得不管碰到哪里,都会弄疼他。   林逸诗张开双眼,心中猛然一紧,是琪磷!他沙哑着声音,无奈骂道:“爱哭鬼,为何还要回来?”   “我答应过你,绝不分开。”袁园紧锁眉头,林逸诗待她那么好,她不能自私地用他的命去换得自己的苟且。本来伸出的双手,却一下将落在林逸诗身边的银枪提了起来,起身将林逸诗护在身后。   面前全是都是粗狂的男子,可是袁园却一点也不害怕,不是抱着什么必死的决心,而是只要有一线生机她也要博一搏。让她不害怕的原因是,看见了把他们围困骑兵们身后的男人,他身着戎装,骑着浪子,手持一把盘满蛟龙的缨枪,英武而剽悍。   这个男人曾轻抚着自己的头发,叹道:“我觉得,你好可爱。”那双温柔的眼睛,让她沉溺。   而如今,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面无表情,寒气逼人。   心都死了,还害怕什么?   恨见(2)   见将军一直沉了脸,没有说什么。那些骑兵便扑了过去,袁园虽然有练过一段时间的剑法,可是她是没有任何根基呀!何况这银枪提在手中,实在太重了,袁园使出全身力气,刚把银枪举了起来,便被人挑落在地。   只见一人直刺她的胸膛而来,袁园连退几步,却避之不及,心道这回真的会死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逸诗,闭上了眼睛:好了,终于要结束了。这场梦一般的穿越,戏游了那么久,终于要画上休止符。   剑锋穿破了轻甲,袁园颓然倒在地上,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为什么不痛?还是已经痛来没有了知觉?她摸了摸胸口,一小块银色的东西从轻甲的破窟窿里掉了出来,原来是它救了她一命。   是同心锁,骆阳和她同游夜市时候,他买来送她的。虽然很早以前它便坏掉了,可是她却一直舍不得丢掉,因为那是骆阳买来送给她的,代表着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大娘不是说,一定要丈夫买给妻子,这才能保佑我们白头偕老老吗。   来不及白头偕老,就已经深仇大恨。   见那些骑兵又要上前围攻,袁园一下就扑了过去,整个人将林逸诗护住,埋着头将他抱住,在他耳边轻轻道:“既然不能活着带你回去,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林逸诗的呼吸很微弱,他张了张嘴巴,抬手按住她的头,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最后拼劲全身最后的力气反手将她抱住,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知觉了。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地抱在一起,等待着最后的杀戮。   可是时间停止了,空气也凝固了。   “住手。”骆阳终于开口了,他冷冷地憋了一眼地上的同心锁,拉了拉缰绳,慢慢地踱了他们面前。众骑兵见状,便分开了一条道。   袁园抬头盯着骑在马上的骆阳,百感交集,没有想到他会开口这样说,心道难道他看见了同心锁,念起了旧情。   骆阳盯着她,也不说话。良久,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怀中林逸诗的身上,道:“他是你的新宠?”她想她猜错了,错得很可笑,事到如今,她还能指望他念什么旧情。   都说对他心死了,为什么还会觉得好痛。袁园看着他的缓慢地嘴唇一张一合,很漂亮的线条,总是说着不痛不痒的话,却能让她甜蜜到心里。可是,现在也是这样淡淡一句,却在她的心上剜下了一大块肉,血流不止。   鼻尖一酸,眼泪就没有任何征兆地掉了下来,她合上眼,心中不停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逼着自己强忍住了眼泪,也许逃不过这劫了。   半刻,她轻轻把林逸诗放下,走在骆阳的马前,举手握住他缨枪的锋口,很锋利,鲜红的血一下便从指缝中溢了出来:“放了他。你杀了我,用起你手中的缨枪,对准这里。”她把尖端移向了自己的心脏,含泪笑道:“狠狠地刺下去!一枪刺穿它,让我死个痛快。”   她就是这样一人,认真起来就是死磕到底。死已经算不了什么,因为那个她认为能支撑自己一路走下来的支柱,已经倒了。   骆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握紧了手中的枪柄。眼前的圆圆,不,应该是琪磷,脸色苍白消瘦,眼神绝望而悲伤,在她握住自己的枪头时候,忽然迸发出一种狠狠的坚决的光焰,他怔住了,她在恨他么?难道就因为他伤了她的新情人?心中猛地冒出一股难以压制的怒火。   “你真的是一心求死么?”骆阳微微蹙眉,手腕不知觉地用力地一转,枪头便在她指缝间中翻了一圈。一阵撕心裂肺的巨痛从指尖传了过来,袁园一下松开握住枪头的手,鲜血从掌中不停地涌了出来,她把手捂在胸口处,忍不住疼痛,轻声嗯了下。   看见她歪着头,苦楚的痉挛掠过嘴角,疼得快要掉下眼泪的样子,骆阳几乎想要飞身下马,将她的小手揣在自己的怀中。明明是最不想伤害她,可是她的水性杨花,她的谎话欺骗却让他控制不了自己。   前一刻,还抱在怀中的那么可爱美好女子。下一刻,她就成了世人口中那个污秽□的祸国妖女,撕碎了想和她共度余生的愚蠢念头。在她告诉自己是琪磷的那一刻起,他觉得自己就堕入了一个万丈的深渊,黑暗像高山一般压在心间。   正在这时候厚,一个骑兵从远处扬鞭而来,对骆阳抱拳道:“将军,任务完成了,请赶快撤离。”   骆阳这才回过神,他调转马头,回头望了一眼袁园,道:“我放你们走。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说到底,他还是不忍心伤她,也不忍心抓她回营。自从她和吴霏的情事闹得整个大陆都沸沸扬扬后,静王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甚至有一次,当着众将领的面动手打了静王妃。如果这个时候,把琪磷抓回去,他不敢想象,静王会把她怎么样。   袁园没有想过骆阳会这样说,整个人就是散了架一样倒在地上:“等一下!”她抓起落在地上的同心锁,朝骆阳扔了过去:“这东西还给你,从今往后,谁也不欠谁了。”   洛阳扬手接住了同心锁,愣了一会儿。便垂鞭策马,头也不回地和骑兵们绝尘而去。   袁园已经没有那么心思和时间去伤心去负气,她连忙抱起了身边已经差不多昏迷的林逸诗,还好,还有一丝气息。   ---------------------------------------粉粉粉粉不错。海鲜哥登场了--------------   军营。   “宗南王,林侍卫虽然身上刀伤众多,可幸好没有致命伤。”军医在替林逸诗包扎完后,对袁园回禀道:“如果明天早上,他退了高烧,估摸就没有大碍了。小的这就去煎药”   “好。你先下去。”望着踏上昏睡不醒的林逸诗,他半裸着上半身,不管是前胸还是后背都有触目惊心的刀伤,瘦长的身材并不结实壮硕,他才不过十七岁而已。   想到这里,袁园不禁握紧了拳头,刚刚包扎好的纱布泛出了血红。   “宗南王,林侍卫没有大碍。”一直站在一旁的将军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不要太担心了。我也告退,要去察看了今天伤员的情况。”转身便要退出大帐。   袁园回过神来,道“你且留步。本王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将军闻言,就止了步子,转身弯腰,作势洗耳恭听。   “今天我军死伤了多少?”袁园问道。   “死一百余人,伤三百余人。”将军补充道:“虽然敌军来去匆匆,只进攻了半个时辰。可是我军歼灭了敌军八百余整,尸体一只不少。敌军只有一千多人,撤退时怕有陷阱埋伏,所以便没有继续追击。”当他说到歼灭敌军八百整时,语气中竟然颇有得意。   “那昨夜粮仓中抢救出来的两千旦军饷还剩多少?”袁园努力克制住自己想发火的冲动。   “哎,可惜的是只剩得五白旦,其他都烧光了”将军听见袁园问军粮的事,说起歼灭敌军时的得意便一扫而光,显得有些忧心重重。   袁园无可奈何地苦苦一笑,道:“昨夜将军还信誓旦旦地说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攀上叠谷。那今日这一千多敌军是从天而降,然后又遁地消失了?”   “这,”将军思量再三,终于还是开口道“叠谷,难道还有另外一条密道?”她都说得如此之明显了,如果这位将军还不知道的话,那就真是要气死她了。   袁园声色俱历道“我也在问将军,至于有没有密道,须得将军自己去查探吧。敌军用了八百人换十五万人挨饿两天,这两天中,可能是他们发起致命攻击的时候,所以传令下去全军高度戒备,严阵以待。”心道骆阳应该是想断绝他们的粮食,趁着军中将士士气低落,饥肠辘辘的时候再大举进攻吧。   “是!遵命。”将军本是一介武夫,听袁园这样分析得颇有道理,自己也甚是惭愧,连声道是,匆忙退出大帐赶去布置。   如今只能期盼韩挺能顺利押运军饷回营,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在塌前,握住了林逸诗的手,抬手抚上他的额头,好烫。袁园轻轻抓住林逸诗的手,看着他酷似骆阳的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额间溢满了大颗的汗珠,他睡得很不安慰。   袁园默默得看着软榻上的林逸诗,看着看着,她就出神了,不禁慢慢地皱起了眉心,恍惚间便觉躺在那里是骆阳,是那个一再伤害她,但是仍然还刻在她的心中,如何也挥之不去的人。   她就像着了魔一般,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子,将林逸诗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浑身发颤着亲了亲他的眼睛。   突然,林逸诗闭着眼睛咳嗽了几声,头一偏就撞在塌椅上,牵扯了周身的伤势,表情十分痛苦,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袁园一下回过神来,连忙放手,抱住他的头,参看他有没有撞出新伤。   “如果不是我,说不定你现在仍在三王爷的府上舞剑,何必来遭这样罪。”他是林逸诗!不是骆阳!袁园懊悔自己方才竟然鬼迷心窍,亲了林逸诗。   她皱眉叹气,坐在塌边,把林逸诗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整个人朝靠边的地上挪了一点,便斜靠着软榻边上扶手合上眼,一边在心中不停得反复告诫自己,不准再想骆阳,不准再想骆阳,一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日落西头,晚霞透出帐子微弱得晃在袁园的脸上,她靠在扶手上的手滑了一下,醒了。看见天色已晚,袁园才知自己已经睡了几个时辰了,她揉了揉眼睛,抬手想探一探林逸诗的烧退没有。   却发现林逸诗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袁园怔了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似乎比刚才低了些,便温柔地笑道:“醒了也不叫我。还好,你的烧退了些。”   林逸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虽然只是轻轻地笑了笑,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就立刻疼来龇牙咧嘴。   “笑什么笑?”袁园有些疑惑,责备道:“不要乱动!你身上那么伤口,万一又裂开怎么办?”   林逸诗点头认同,一本正经地沙哑道:“当我睁开眼睛看见你熟睡的脸时,我以为我死了。”   “你这张嘴全口胡言乱语!你现在不好好活着么?”袁园瞪了他一眼,举起手作势假装要打他的嘴巴,却被林逸诗抬手扼住。   “是你说的。”林逸诗失笑道:“和我一起下地狱。”   对啊,是她这张乌鸦嘴说的,袁园也跟着笑了起来,忽然想起当她说完这句话后,林逸诗反抱住她,在她耳边的低语:“好,一起下地狱。”   “可是,现在我们都活着。”她起身把林逸诗又轻轻放回了硬枕上,笑道:“这个约定,就暂且延迟。我先出去看看你的药煎好没有,好生躺在床上,不许乱动!”林逸诗点了点头,合上了眼睛。   第一次和骆阳分别时候,她有大哥琪昇陪在身边。第二次彻底失去骆阳时,大哥远在东满治病,还好有林逸诗。照顾一个重伤的林逸诗,让她无暇去想那么多的伤心事。袁园抿嘴笑了起来,林逸诗,是她现在阴霾的世界中,透出的一道阳光。   她加快了步伐,捞起帘子走出大帐,准备去军医那里看一看林逸诗的药。   刚一出帐,就迎面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此时晚霞已经快要散尽,四周开始凝结在一种入夜的灰色雾气中,袁园撞在那人怀中,本想退后一步,却被那人接借势紧紧箍住!   她以为是那个鲁莽将军,抬头张嘴欲骂,却一下愣住了,顿时哑口无言,灰雾中仍能看清他的模样,混蛋!是他!他是怎么进来军营中来的!居然敢明目张胆地站在她的帐外!为何那些过往的巡逻兵都他视而不见!她想,今天的噩梦还没有完,才刚刚开始。   “来—!”话来没有喊出口,袁园只觉背脊一凉,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而且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竟然不听自己使唤,就这样乖乖靠在他怀中,动弹不得。   那人的眉毛动了动,抬手摸了摸鼻子,竖起手指放在唇间:“嘘。”嘴角稍稍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禽兽   他颀长的身躯将她完全淹没在了怀中,袁园现在即说不了话,身子也动弹不得,就连全身的血液似乎也凝固不动了,心就像被铁钳子钳住一般在搅动。   吴霏单手将她扛了在了肩膀上,大摇大摆地朝军营外的树林走去。让袁园惊讶的是,来来回回那么巡逻的士兵,明明都看见了她被吴霏挟持出营,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救她!甚至看见了都还装作没有看见,低头路过!   在浓荫密布的树林中,只有夏蝉偶尔叫上几声,不过却更衬得这林中死一般的寂静。白月光从枝繁叶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林中变得像仙境似得,抹上了一层淡淡的云烟,缭绕于其中。   吴霏将袁园放在了一颗松柏树下,捏了一下她的小脸,笑道:“好了,现在便只有你和我了。”   他在笑,眼神中透着轻蔑,看起来就像在玩弄已经到手的猎物的一样,有些得意。   袁园瞪着他,恨不得一把抓住这个一切所有痛苦来源的罪魁祸首,把他搓烂,将他的骨头碾碎!都是他!如果没有遇见他,她就不会遭受这么罪,她就不会怀上这个不应该有的小孩,她就不会彻底失去,骆阳,也许。   一股强烈的恨意一下从心底涌了上前,冲红了脖子脸。她曾经对这个男人说过,会让他后悔当初放走了她,可是之后的每一次见面,他都能牢牢地,毫不费力地制服她。想要报复吴霏,她似乎想得过于天真了。可是作为海盗,他独霸一方,且和朝中权臣勾结,不可能动他。离开了海上,他也武功高强,难以伤他。   “小脸这么红?”吴霏抬手滑过她的脸颊,轻轻地用手指卷起她耳边的头发,又放下:“难道,一看见我,你就□焚身了?”一边说着,手就沿着她的脖颈,顺进了她的衣领,轻抚着她的锁骨。   这一次,她不会选择懦弱地闭上眼睛,或者不争气地哭着求饶。袁园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吴霏,就算不能说话,不能反抗,她也不要表现出半点软弱,或是害怕。害怕,她现在就像赤着脚在暗夜的雪地中走着,双脚早就烂掉,还怕冻伤?   吴霏的手掌也大,很冷。他的笑容有些清冷,皱眉道:“比还瘦,你征战辛苦了。”话语间,轻轻地在她肩膀的某处一点,袁园一口气瞬间便回了过来,可是身子还是不能动!   “你……”她开口就骂道,可是话才刚到嘴边,就被吴霏一下按来靠在树上,狠狠地吻住她的嘴,肩膀被他紧紧钳住,感觉快被捏碎了。吴霏的力气很大,被这样抵在树上,背后是坚硬的树皮,磨着她的后背,袁园吃痛,却无奈被他点穴,无法反抗半分。   突然间,吴霏放开了她,嘴角渗出了一丝鲜红,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吐了一口唾沫星子笑道:“这才多久没有见,你如此激烈,爷怎么受得了?”   “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为何能自由出入军营!”若不是咬破了吴霏的嘴唇,袁园觉得自己肯定已经被这淫贼给堵断气了,她喘着大气,断断续续问道:“为何能在众人眼下,那么轻松地带走我?”   吴霏掏出一块亮晃晃的白玉,故作惊讶道:“何丞相给我了这个令牌,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何超!又是何超!这老贼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袁园一听这何超的名字,心中怒火更旺,她涨红了脸,只恨不能马上手刃了那个可恶的老贼!她厉声道:“快点解开我的穴道!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难道就是你吴霏的作风!?”   “不要,”吴霏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歪头道:“上次,你不是还刺了我一刀么?我可不能大意了。”   说完,他便将手中的白玉扔到了地上,揽住她的腰,又开始捉弄她耳边垂下的发丝,用手指卷起又放下,卷起又放下道:“其实呢,我还告诉他们,宗南王专门来我来排解寂寞。所以,我们玩我们的游戏,那些人自然不敢上前打扰。”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吻她的脖颈,单手便轻易地剥了袁园上身的轻甲,袁园埋首于胸前,禁不住本能地缩了缩,整个人已经完全在微凉的空气中。   吴霏伸手扯住她的头发,让她仰头看着自己,命令道:“抬头看着我,一定要记清楚我的样子,不然你以后怎么让我碎尸万段啊?”   “不想记住你。”袁园垂下眼帘,道:“就当你是噩梦一场,醒来什么都忘掉。”   “噩梦?”吴霏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道:“以后让你日日做这样噩梦,如何?”他不过是在戏弄她,什么宗南王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一个可以任他欺负的女子,一个他仇恨的人的女人,吴霏任性霸道了那么多年,做这些恶劣行径,在他看来,不过就是踩死一个蚂蚁的小事。   袁园紧皱眉头,死死地恨着吴霏,却不开口回答他,也不想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她认命,她是厄运当头,会被这种强势的坏男人缠出,任其羞辱摆弄,她现在被他点穴定住,她还能做什么?口舌之争,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先被初恋抛弃,后被坏人调戏,果然是穿越女精彩缤纷的生活,一样都不能少。这样自我调侃着,她微微笑了起来。   “为什么不哭了?”吴霏不喜欢这样失控的感觉,他道:“哭着求我,让我不要这样。”   “我无所谓。”袁园冷笑着,求他?当初她在海上那样求他,哭得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还是没有放过她,玩弄她是吴霏的兴趣爱好,是报复那个她连面都没有见过的陆野最好的手段:“反正都被狗咬过一次了,只是狗吠而已,怕什么!”   “那我再咬你一次,”吴霏挑了挑眉,不想才几个月不见,这女人就已不同他初次见的模样,可是他吴霏偏偏是软硬不吃:“你不会介意吧?”   一丝惊恐掠过袁园的心间,难道吴霏不知道她怀孕了吗?“你!”她有些不知所措,这吴霏这样抱着,他熟稔的动作,她甚至知道他下一步是要做什么。在这荒郊野岭,她就这样定定地站着,被仇家羞辱。   “千万不要,求你了。”袁园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急道:“我……有了你的孩子!”此话一出口,袁园自己都不觉愣了一下,天理循环啊,果然说谎话会遭到报应的!当初她穿在这个世界,为了活命对静王说的谎言,没想到时至今日,竟然还能对另外一个男人,说出一摸一样的话,不过这一次是真话。   吴霏并没有理会她,甚至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将她整个人搂在怀中,看着她死撑的强势被自己一点一点剥落。他微微弯下腰,将她抱起离开了地面,小脸贴在自己的胸前。袁园深深吸了一口气,贴在吴霏的胸上,听着他的心跳,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太可笑,以为自己会多了不起,却一次次被吴霏这样羞辱,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包围着她,吞噬她,脑海中一片空白,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睁开眼。”吴霏皱起眉头,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颚,道:“我要你睁开眼,看着我。”   袁园这才回过神来,她紧紧闭着眼睛,不愿看吴霏,这一切的一切让她恨不得马上消失!她恨她自己,恨这个身体!噩梦吧,就当是一场噩梦,如果不能逃离,就只有闭着眼睛等天亮,等梦醒。   树林茂密,却透着斑斑点点的月光,吴霏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红潮,他微微眯着眼睛,眸子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清的神情,却透着欲望,他加大了力道,袁园的表情有些痛苦,她无法承受吴霏这样暴虐的对待。   “我有了……我有了,我有了你的小孩子。”袁园闭着眼睛,绝望着轻轻说着,声音轻得似乎只有自己听见:“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你想让我死吗?不如直接给我一刀来得痛快。”   吴霏却不管不听,好像袁园说得只是些不关紧要的求饶话语一般,他面无表情,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人轻轻地说话,紧闭的眼角还挂着一点点晶莹,可怜兮兮的样子,骤然击中了他心中的某处,那感觉却又转瞬即逝,两人靠在树上,远远望去就像纠缠在一起的合欢树一般。   “为什么不拿掉?”吴霏知道自己的此行的目的,他终于还是开口了,话语间不觉将她抱得更紧,那样的动作就像似在惩治她一般。他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声音有些冰冷:“难道你还要生下来?”   袁园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怔住了,原来他一早就知道了!这事天下都知道了,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竟然在问她为什么不打掉这个孩子?可笑之极,最想打掉孩子的,难道不应该是她么?这个男人害她如此,现在竟然还敢来质问她为什么不打掉这个孩子!   “因为杀死他”袁园笑了起来,轻声道:“我也可能会死。”当时是因为怕死,所以留下了他,可是现在却好像没有那么怕了。   波折   吴霏停住了□,他拧着眉头,紧闭着嘴唇,抱住袁园的手,忽然在她背脊上一点。   袁园觉得就像出窍的灵魂又回到了这个躯壳,她愣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吴霏解开了她身体的穴道!她挺了挺身子,别过脸去,不想再看见这张噩梦一样的脸,伸手使劲捶打吴霏,想推开他离开自己的身体。   “难道是我想怀这个孩子吗?”袁园握紧的拳头好似雨点一样,落在吴霏的胸膛上,肩膀上,手臂上,却似乎收效甚微,她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气的尖声道:“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早知当初在海上,你就不如杀了我,省的今日还被你欺负侮辱!你……你个乌龟王八蛋,吴霏……你不得好死!”   本来已经不想骂他,不想理他,不想和他多做纠纷,因为这人彻头彻尾就是一个人渣!可是当她被解开了穴道之后,似乎那股压抑多日的怒气,委屈,伤心又突然爆发了出来,之前被骆阳冤枉,刺伤,现在又被吴霏欺负,践踏!真的,她已经快到崩溃了!   无论如何挣扎都是徒劳的,吴霏虽然只有单手抱着她,却像铁链子一样死死捆住她,他的力气很大,能轻轻松松抱住她离地靠在树上,看起来却毫不费力。   两人的身体靠在树上,紧紧地结合在一起。袁园见吴霏虽然没有动,却也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他只是沉默不语,低头看着自己在他怀中又骂又打,神情漠然,一脸吃定了她的感觉,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不知多了过久,她终于累了,打他打来手也痛了,骂他骂来嗓子也沙哑了。她缓缓舒了一口气,埋头不言语,拳头无力地落在吴霏的胸膛上,抓紧了他的胸前的衣衫。发泄了那么久,她觉得自己就像沉溺在深海中,终于辛苦游了上来,换了一口氧气,然后又绝望地慢慢沉了下去。   “这孩子,我不会要。”吴霏见她终于平静了下来,才开口道。   他抽离她的身体,将她的身子扳过去,背对自己。袁园以为吴霏终于要放开她了,正欲转身却被吴霏紧握住双手伏在树上,还没有等袁园开口问出来,吴霏便后面又是一挺而入,她侧过头想骂他,没想到吴霏一下低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可以生下来,”他闭上了眼睛,在她耳边轻声喃呢着,月光散落在他白皙清瘦的侧面,透着一股寒意:“只是,我不认,所以你也别想拿他来威胁我。”   原来他担心竟然是这个,担心北萧的宗南王如果生下了他的小孩,那么,这个小孩就会成为他吴霏的最大的把柄,会被宗南王牢牢牵制住。   袁园皱起眉头,小声冷笑了起来,道:“我至始至终不曾想过让这个孩子成为对付你的筹码,何况你这种冷血动物会有这种亲情的牵绊么?”   “我也不知道,”吴霏没有睁开眼睛,他把头埋在袁园的肩膀上,喘着粗气:“所以,我也不要冒这个险。”进入她的身体里面后,他觉得自己第一次不能掌控自己的感觉,感觉到她在自己的怀中微微打颤,听到她开口冷嘲热讽,居然会让他更加兴奋。   的确,没有什么事比毁掉陆野的心爱之物,更加让他兴奋。   他睡过的女人,比她漂亮的,比她楚楚可怜的,比她身材好的,比她性子还烈的简直不计其数,可是却都没有一个像她这样让他这么受不了,也许因为觉得陆野一定很珍惜她,珍惜到不惜送出了关系整个沐春离宫存亡的玉佩,所以他才会多看她两眼,所以他才会欺负她。   此时,他就是一个到处恶作剧的小孩,霸道又任性,等着陆野来找他,最好是能让陆野失去对他挑衅的耐心,最好是狂风暴雨般地赶来,最好是能面对面地好好干一场,这样的场景,他等了十年了。   他想要把这个女人揉碎在他怀中,汹涌地在她身上索取,可是当她说杀死了孩子,她也有可能会死的时候,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开始怜香惜玉,虽然欲望让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与刚刚进入时候的粗暴相比,吴霏的动作变得很轻很温柔,甚至没有深入进去,只是轻缓地在她的温热中释放着□。袁园有些诧异,这样的温柔得浅浅进出,并不是吴霏的作风,不管是上一次还是方才,他都像野兽一样,要将她活活撕裂才才肯罢休,可是他现在却突然慢了下来,只在她的羞处轻送。   吴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眼睛紧紧闭着,嘴唇微张,这样极力憋着自己,让他十分难受。他抬起头,在袁园的肩膀上粗鲁地亲吻了一下,然后咬住了她的肩膀。   “吴霏,你闹过没有?”袁园觉得他是在变着法子戏弄她,气急败坏道:“你解决完生理需求就给快点给我滚!”   “不要动,不要说话”吴霏不耐烦地威胁道:“不然,我真的会伤着你。”   伪君子!都对她做出这样的事,还假惺惺地说不要弄伤她!难道他不就是想弄掉这个小孩吗?袁园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已经是破罐子她也不能破摔!   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让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虽然被吴霏紧握着双手,但是她的手臂还是可以用力往后面推,试了一次,又试了一次。   “快好了,快好了”吴霏见袁园开始不住地挣扎,心中大为火光,这女人简直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他伸开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将她牢牢地抵在自己的怀中,稍稍加快了一点□的速度。   不一会儿,袁园感到身下一阵暖流,只听吴霏低吼一声,泻出了□。   ----------以上都是幻觉以上都是幻觉小猪很纯洁很纯洁-------------------------------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样走回军营,刚刚看见她被吴霏带出去的那些巡逻兵都抬起头,望了她一眼,才弯腰道:“宗南王。”   因为心绪难平,脸上的红潮久久没有散去,她就像丢了魂儿一样,点了点头,轻声让他们起身,继续去巡逻。在那些士兵看来,宗南王的的样子,便肯定她是刚才翻云覆雨过便又开始思念男人了。   看着巡逻兵渐渐暗远去,她才缓缓叹了一口气,那都是些什么眼神,鄙夷,不屑,无语的神情在这些士兵的脸上闪现而过,是因为宗南王在军营中寂寞难耐,便到外面去找男人么?全天下最下贱最□的女人果然就是北萧的琪磷。   唯一一个想要向他解释的人,他却不听。所以她也不会去计较这些了,百口莫辩。   吴霏离开之前,只是匆匆留下一句若是生下了这个孩子,随便她丢或者抚养,他是不会管的。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正眼瞧她,有些心不在焉。当时她觉得自己的全身的骨节都散架了,没有任何力气,想到这里,袁园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恨恨道:“可恶!”   她恨自己太没用,太没有出息,被吴霏欺负后竟然没有半分气力冲上去搏命。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大帐,她怔在大帐外,久久没有进去。此时,她不想见林逸诗,她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对着他微笑,也不想对着他流泪。   这是军医端着药碗往大帐走来,看见袁园站在大帐外,便要弯腰行礼。袁园连忙止住了他,小声道:“你且进去喂他吃药。若是林侍卫问起本王,便说本王去找将军议事了。”   军医不明所以,但是既然宗南王都开口这样吩咐了,便沉默着点头应承,端着药碗进去了。   袁园绕了一个圈,走在大帐的后面,双手交叉蹲了下来,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臂间,很小声地抽泣了出来。这样就好了,应该不会有人看见,也不会有人听见,深沉浓重的夜色,铺天盖地一般,渐渐地把她淹没在黑色的暗夜中。   第二日。   昨夜在大帐后面悄悄哭了一夜,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堪比孟姜女了,清晨的阳光刺眼,将她照醒,才发现自己竟然蹲在帐外睡了一夜。   袁园起身,绕到大帐前面,看见军医正端着药要进大帐,她走过去唤住军医:“拿给本王吧。”军医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心道这宗南王怎么才一夜就又变了花样,不会儿要不送药,不会儿又要送药!不过他有所耳闻,这宗南王喜怒不定,之前还杀了一个军医,也不敢造次,马上就把药碗递给她,行礼退了下去。   袁园深呼吸了一口气,笑着端起药碗,捞帘步入了大帐:“死小子,快点起床吃药!”   “砰———”药碗落在地上,黑糊糊的草药水溅散在地上,软榻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林逸诗,她呆呆立在帐中,茫然无措,一点头绪也没有,因为她无法想象林逸诗身上那么多刀伤,他还能去哪里?   忽然,袁园瞧见软榻上搁着一张小纸条,她疾步走了过去,拿起来慢慢读了起来,林逸诗的字隽秀清丽,可能是因为受伤后,手脚不便,写到了后面便有些歪歪斜斜的。   袁园将手中的字条捏成了一团,紧紧攥在手中,一下瘫坐在了软榻上,他走了!林逸诗居然在身负重伤,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离开了她!为什么要离开她,林逸诗没有说,他只说他必须要先离开一会儿,请爱哭鬼稍安勿躁,等着她的幸福。   这个林逸诗到底在想些什么呀!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玩失踪!他身上还有伤,肯定没有走远!袁园立刻奔出了大帐,就算把叠谷翻过来,她也要把林逸诗找出来!   “你来的正好!”袁园看见将军正满头大汗地往这边赶来,便唤住他:“林侍卫……”话还没有说完,紧急得军鼓便呼天抢地而来。   “果然不出王爷所料,敌人在我军断粮两日后,突然在叠谷下方出现了!”将军急急道:“我这正赶去指挥阵前,还请王爷坐镇帐中。”   “不用了,我随你一道去。”林逸诗丢了,可是眼下敌军攻营,却是头等大事。为什么这一次敌军选择会选择强行攻谷,而不是从那个未知的密道进攻?袁园心急火燎骑着金不换,地随将军赶到谷前。   谷底下面黑压压一条细线,入流水一般在滚动。看得清是入谷的敌军,虽然每次能通过的敌军都是少量的,可是待到通过叠谷,便可直接上山剿营,他们都将盾牌聚在头顶上,根本看不清下面到底有多少人。   将军挥动着双手,命令士兵们不要慌张,准备好弓箭和大石两番阵容,轮番上前,一轮射箭,一轮扔大石头滚下谷底。已经两天没有进食的士兵们,在军鼓三响后,还是很快地进入了战斗的状态。   前方的人轮阵朝谷底射箭丢石,后方的人便有条不紊地准备强弓,厉剑,和已经磨好的大石头。   那条如流水般移动的黑线,渐渐地放慢了速度,前面已经入谷的头阵已经陆陆续续地倒下,后面的敌军仍然坚持不懈地朝谷里面涌进来。袁园骑着马朝叠谷的入口处奔去,想查看一下到底还有多少敌军等着入谷,谁料眼下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   根本没有任何人!只是入谷的地方被堵上了很多稻草,燃烧着熊熊烈火,似乎是想要逼着那些士兵强行入谷不留退路!这是在拿人命来堆积入谷的道理呀!她翻身下了马,趴在地上,想要将这情形看个清楚。   这时,身后呼啸起一阵喊杀声,袁园回头望去一大批敌方的骑兵从后面冲入了军营,这边要回身上马要与冲入阵营的敌军交锋,这边还要继续射箭丢石不让谷叠的敌军进入谷中,大军方寸大乱。   袁园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将军骑马扬剑,马上组织了一对人马杀回营中。她又朝谷叠望了望,突然看见了入谷处有一匹骡子在原地徘徊,似乎,似乎是脱队了!原来是这样的!骆阳他们是在骡子身上安了盾牌,借骡子打草惊蛇,然后从密道进谷,进入军营的后面,攻其不备。   她马上大声命令道:“谷底下面全部是骡子!停止进攻!停止进攻!全部人马立刻随我回营助阵!”   当她带着人马回到营中,在这不算很大的叠谷上方两军交战已经杀得昏天黑地了,像云团一样凝结的团团黄尘向她扑来,敌军全部是黑色的战马和盔甲,来势汹汹,虽然人数方面不占优势,可是却在进攻上占了起手。   再加之已经两日未有发放军粮,十几万大军就像被狼虎冲散的羊群,没有对垒一阵子便开始抛金弃鼓,扔戟丢枪,不算是溃不成军,但是看起来,似乎大局已定。   袁园翻身下了马,神魂未定,她牵着金不换茫然地立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场血淋淋的厮杀,慢慢演变了成了星落云散,卸甲怯阵的窜逃。   “输了,叠谷守丢了。”她的双脚有些发软,没想到这么快叠谷就会失陷。   突然间,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漫天飞起的黄色的尘埃,模糊中一匹战马朝她的方向飞奔而来,马上那人提着一把长枪,是敌军!等她反应过来,要翻身上马时,却已经来不及。   那人策马从她身边驰过,只是眨眼之间,身子一晃,弯腰伸手,便将她一把从地上捞起起来。   身子腾空而起,她惊呼一声,心想一定会被敌军狠狠地摔在地上,却不想稳稳地落坐在那人的怀中,他垂鞭游缰,带着她朝山底急驰而下。   是骆阳!   “你这是做什么?抓了我赶着去邀功么!”袁园看清他的样子,苦笑道。   骆阳低头看她,满眼都是心痛,紧皱眉头道:“不,我想带你离开。”   听见骆阳这样说,袁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是恨她欺骗了他么?他不是误会她人尽可夫么?他都能狠心刺破她的手掌,同心锁丢出去就不会再回来,本来以为和他从此就断了缘分。为何还想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突然说要带她离开!   “放我下马。”袁园面无表情道,如果在她坦白的第一天晚上,骆阳这样告诉她,她就真的可能跟着他走了,天涯海角再也不回头,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园园。”骆阳艰难地喊出她的名字,语气中带有一丝乞求。园园,他喊出了她的名字,是她的名字。   “我不是园园,”袁园抿了抿嘴巴,坚决道:“如果你不放我下马,那我就自己跳下去。”   骆阳怔了一下,勒住了浪子。此时已经快到山脚了,袁园翻身下了马,道:“我是琪磷,要杀要活捉回去,随你。”   骆阳跳下马,紧紧握住她的手,急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吞吐半天,才懊悔道:“园园,我该死!琪磷也好,丫鬟也好,让你伤心,让你痛苦,不相信你,还刺伤你,我重头到尾都是一个混蛋!”   骆阳的手又大又粗糙,握住她从手上疼到了心上,虽然不知道这个一根筋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醒悟过来,可是现在他这个样子,对着自己说的话,却让她潸然泪下。她曾多么希望他能对自己说出一番话,可是现在他说了,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看见袁园哽咽着摇着头,想要抽开他的手,骆阳一下将她抱进怀中:“我们一起走,离开这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决不会有任何人再能够伤害你。”   听见他这样说,一股闪电要撕碎乌云般的愤怒涌上心间,袁园扬手使劲给骆阳一个耳光,伤心地骂道:“我不信!你从来就没有在我身边,我被吴霏再三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何超一再刁难时,你在哪里!我知道自己怀了那个坏人的小孩时,你在哪里!我都快哭死了,你在哪里……”   骆阳神色痛苦地凝视着她,她的每一句都比那一巴掌更加有力地刺在他的心上,他恨不得把时光倒流,如果当初在南陵就留住她,也许她就不会遭受那么多苦难。她不愿意坦白自己就是琪磷,那是因为他的爱没有信心,害怕会失去他。想到此,他不禁将她抱得更紧。   “我就是个傻瓜,想着你能带我走,”袁园挣扎要摆脱他,扬起手又是一耳光,手心火辣辣得疼:“你果然来了,可却是来伤我心的!”   “是我不好,我才是最坏的那一个人,”骆阳任她打骂,就是不放手,抱得那么紧就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中一样,口中喃喃呓语道:“园园,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们重新开始……”   袁园闭上了眼睛,泣不成声,她恨他,可是却爱得更多。她以为她可以做得很决绝,可是爱是藏不住的。慢慢地,她抬起双手,也抱住了骆阳。   “磷儿,本王倒是小瞧你了。”这声音从身后传来,寒冰刺骨。   “静王殿下。”骆阳放开了她,却还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袁园回头望着,山脚黑压压一片,是一整支大军,静王,骑在马上,脸色冷峻得看着他们。   “静王手下的骆将军更有本事。”陵王从后面策马而上,对静王笑道。   他们,他们怎么会同时出现!   突变   看着眼下静王和陵王竟然同时出现,本来刚刚涌上心间的幸福又被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楚灌满,总觉得她和骆阳的缘分薄得像一层纸,轻轻一捅就会破掉,她还有无数话想同他说,有无数未来想同他描述,此刻,却一个字说不出口。   没有半点惊慌,或者害怕,因为骆阳在她身边,没有像上次那样突然放开她。两人的手紧紧地握住,这似乎就是她最好的话语。   “骆阳已经攻下了叠谷”骆阳牵着袁园的手,上前一步,道:“现在只想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离开这里。请静王成全。”他看起来很平静,语气比起平常更加从容不迫,袁园也跟着他的声音,镇定了下来。   “不必多说。”静王抬手打断了他,他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琪磷早已经不是他的妻子,如今她和任何一个男人缠绵,他都管不着,只是没有想到会是骆阳,当初请骆阳转交给琪磷休书,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他两眼定定地望了袁园一会儿,对骆阳皱眉道:“你带谁走都可以,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你却走不得。”   宗南王是女流之辈,容易儿女情长,有时会犯点糊涂,”陵王一脸有好戏看的样子,乐呵呵道:“怎么骆将军也跟着糊涂?做事没轻没重。”   骆阳本来话就不多,此时被陵王正义凌然地说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紧紧抿着嘴巴,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本来从战场上离开已经犯了军中重罪,现在还带着对战的元帅一起离开,想要静王放过他们简直是天方夜谭。   “住口!我们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两个来管!”袁园看见陵王,就想起他对自己做得那些恶心之事,怒道:“你们两个不是在对阵么?现在怎么又一起了?”照理说,他们也应该正是打得难分难舍之时候,可是他们却同时一起出现了。   静王似乎这才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转头对陵王道:“你先带着人马上山,让他们不要再继续打下去。我随后就到。”   陵王正色道:“好,到时军营汇合。”   他挥了挥鞭子,慢慢踱到袁园身边,低头望着她,微微张了张嘴巴,眼神中带着笑意,虽然他没有出声,但是袁园知道这个精分在叫她嫂子,当众暗暗地调戏了她一把。   她瞪眼恨他,谁知陵王抬头不看她,又马上朝身后的大军道:“立刻整军上山!。”随即一踩镫子,带着一大队骑兵朝叠谷之颠飞驰而去。   陵王一走,静王才微微叹了一口气,道:“骆阳,你先随我回军营,打完这场战后,你想去哪里本王都不会反对。”带走琪磷,也没有关系,既然已经写了休书,她同他就再无瓜葛,他是堂堂南陵的王爷,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下作的女人和自己的将军翻脸,何况这女人还怀着另外男人的孩子,也只能骗一骗骆阳这种老实人。   “至于宗南王,”静王不知觉便加重了语气,阴沉脸色道:“你也不能离开,本王还有事要请教你。”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吧。   ---------------------------无力滴飘过---------------俺是卡巴斯基--------------   回到军营中,到处都是残败之像,死人,断肢漫山遍野,染红了整个叠谷。其他的士兵都三五成群,开始清理着战场,伤兵们都坐在地上,军医来回跑着忙绿着,小小的叠谷显得臃肿膨胀起来。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袁园不禁抬手捂住鼻子,把头靠在骆阳的肩膀上,才不到半天的时间,没有想到会死那么多人,她不忍心再看,心中忽然闪过出一个念头:还好,林逸诗走了。可是这小子受那么重的伤,能走多远?能走去哪里?   想到这里她不禁皱起了眉心,骆阳以为她看见这些血淋淋的场景心中害怕,便抬手按住她的头,拍了拍。袁园怔了下,这动作好熟悉,林逸诗也喜欢按着她的头,弄乱她的头发,然后装作一脸鄙夷,说她矮。   “骆将军和宗南王快些入帐,静王和陵王在里面等着呢。”将军捞起帘子,催促道,虽然他嘴上没说,可心中感叹这宗南王相貌不算天仙,可是勾引男人的手段实在是高,连骆阳竟然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好。”骆阳又拍了拍她的头,像在安慰一个小孩一样。   进入大帐,陵王和静王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似乎正在激烈得讨论着什么,两人的声音不大,但是气场都强势得吓人。看见袁园和骆阳走了进来,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转头望向他们。   “云雪天下反了。”静王一脸严肃,拂袖走了过来,对他们道:“金玉这小子也跟着反,还帮忙招兵买马。”   袁园心头一震,云雪天下,不正是夏嗣雪的组织么?当初大哥为了救她,才被迫帮夏嗣雪去给静王报了假信,挑起了南陵的内战,希望看到两王两败俱伤,自己从中得益,想得要南陵的天下,这男人果然野心不小。   骆阳脸色一变,急道:“现在战事如何?”   “晋秦最先沦陷,已经攻进了京城。”静王忧心忡忡,语气有些懊恼:“本王已经把所有的精兵都调遣到这里,留守的将士挡不住来势凶猛的叛军。”   “骆阳请缨,立刻回京都救围。”骆阳抱拳对静王道,坚决地说:“若不能消灭叛军,请静王军法处置。”袁园抬头望着骆阳,心中有点小小的失落,骆阳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吧,虽然嘴巴上说能放下一切带她离开,可是国家有难,他就会放下她冲回去。   突然很想问他,到底在南陵和她之间,他要选择谁?一个很自私的问题,可是女人都是爱钻牛角尖的。   “夏嗣雪还是拿着国器造反,想名正言顺得窃国啊!不知道是骆将军要平乱,还是他定骆将军造反?”陵王也黑着脸走了过来,对静王不满道:“静王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谗言,说国器在我这里。害的兄弟还平白无故损失了几万人马。”   “还请来了北萧的盟军!”陵王突然扫视过来,盯了袁园一眼,“还得按照契约所写,割地与北萧!” 虽然言语很轻,但是看得出陵王的火气很大。   看到陵王背了黑锅,还要赔地,一脸怒气,袁园倒是很过瘾,这个男人和吴霏一样,是不值得同情的人渣。   的确是琪磷盗取了国器,作为爱情的献礼给了夏嗣雪,谁知道夏嗣雪过河拆桥,所以琪磷绝望地自杀了。至于后来,大哥琪昇为了救她给静王递了假的陵王叛国书信,她,她大哥,静王,陵王都成了夏嗣雪手中的棋子。   静王现在应该恨不得马上杀了她祭旗,袁园思量了许久,心道如果静王说了她大哥假报信件的事情,她就把琪磷以前所有的事情都坦白,反正骆阳已经知道了。她也不在乎多两个男人知道这件事,只要骆阳不介意就好。   可是静王只是看了看她,良久,才说:“这事儿都是夏嗣雪在从中作梗,当初本王不也差点冤枉了琪磷么?”   陵王不以为然道:“不要拿女人做借口,是你本来就对我抱有戒心,所以一旦有人煽风点火,你就想立刻跳起来灭了我,保佑你小侄子的万里河山。可惜现在连江山都要易名了。”   “你常年在边疆练兵,本来就有狼子野心……”   “呵,我又不像你,封底是晋秦,又有钱花姑娘又多。在边塞,我不练兵做什么……”   “哼,虽然驻守边疆,我也不见你缺钱花,缺女人睡……”   “吃穿用的钱还是有的,女人却比不上你晋秦的那条泪金河……”   ……   本来看见袁园和骆阳进来,两人都碍于颜面不再争吵,可是现在又控制不住了,于是乎,静王和陵王两兄弟又吵开了,两兄弟就像两个斗气的小孩一样,你一言我一句,相互诋毁对方。袁园在一旁沉默不语,看着他们把两人小时候尿床,猥亵宫女不遂,偷用国库钱财,练习骑射偷哭的糗事一一搬出来,生怕漏掉了半点对方成长轨迹的污点。   “噗~”终于,她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两个男人应该彼此的克星,一见面就会激动得重返孩提时光,两兄弟纠结的兄弟情。   骆阳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有些尴尬得听着静王和陵王那些不为人知的灰暗事件,才开口打断了他们:“属下马上去整顿下军队,即刻带兵出发。”   “好!”两人虽然忙着诋毁对方,可现在京都救急才是头等大事,都不约而同应道。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喧嚣。   “王妃,你不能进去!里面正在讨论要事。”   “滚一边!别碰我,若是伤了我腹中的世子,你死几次都不够!”   一个细个儿的漂亮女人冲了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痕。袁园回头看见她,便立刻想了起来,曾在静王的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她就是那么取而代之的静王妃。   那女人也看见了袁园,她扶着已经很大的肚子,慢慢地走到了袁园的面前。   “啪——”扬手狠狠地给了袁园一个响亮的耳光。   婚誓   袁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抬手捂住左脸,火燎火燎地疼,心道这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是下手却一点也不含糊,干净利落,甚至还用指甲在她脸上抓过,现在估计她这半边脸已经是多了五条又红又肿的印迹。   好了,现在连个曾经的小三也要来凑个热闹,欺负她。   “琪磷你勾引了那么多男人,为什么现在还要回来和王爷纠缠不清!”静王妃的情绪看起来有些失控,她双眼通红,见袁园埋在头,以为她是理亏,便一边骂着一边抬手又要打袁园。   骆阳一下挡在袁园的前面,静王妃就打在了骆阳的脸上。   “青竹!你闹够没有!”静王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静王妃的手腕,自从她怀孕后,她就越来越没有以前的温顺可人了,连以前自己觉得很可爱的小性子也愈发变得不像话,经常哭,经常闹脾气,甚至连宜铃都被她闹得搬出了王府。   甚至这次出兵,死活都要跟着来,想到这里,静王不觉加重了手中的力度。   “王爷,你弄疼我了!”静王妃冷冷地看了静王一眼,声音中带着一些微颤。   “你现在这样子,和泼妇有什么两样?”静王紧紧皱着眉头,将她的手提了起来,道:“难道你想逼我动手吗?”虽然声音不大,看得出他已经发火了,他不想打女人,这样说不过是想镇住青竹。   “你打,你打死我了好了!你又不是没有打过!上次我不过说她似乎也怀了大海盗吴霏的小孩,你就狠心打过我!”静王妃委屈地看着他,说得有些激动,胸脯上下激烈地喘着气。   突然间大串大串的眼泪就从她小巧的鼻尖滑落,她的身体一下软在了静王身上,伤心道:“王爷,你最好一掌打死我,把你未出世的儿子也一起打死!青竹死了,就不会这么难过,就不会如此嫉妒,就不会这样失去理智。”   静王怔了下,放了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轻声责备道:“既然知道有孕在身,还到处乱跑胡闹!害的本王担心。”大夫说青竹胎位不正,不易情绪激动,所以静王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忍着不满,迁就于她。   “哟,静王你最好把她带回你自己的军帐中。”陵王看着这出戏,觉得差不多了也该完了,便慢悠悠地开口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伤风化。”   袁园鄙夷地望一眼陵王,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倒也不觉得稀奇,毕竟他是最能装的精分。过了这么一会儿,脸上也没有刚刚那么疼了,那女人绝对是下得毒手,和谢墨凝有得一拼!她拉了拉骆阳的衣服袖角,小声道:“让我看看你的脸。”   骆阳没有回答她,只是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用了用力。袁园知道骆阳是让她不要担心,她抓紧了骆阳的手,突然好想亲吻他一直舒展不开的眉毛,想一辈子陪着他,骆阳是孤儿,从小就在沙场上生里来死里去,身上的伤痕肯定多来数也数不清,一个女人打的耳光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静王不理会陵王的挑衅,扶住静王妃就要步出帐外:“乖,先回去帐中休息。”   “等一下。”袁园推开了骆阳的手,走了到了静王妃面前,挥手就给她一巴掌,静王和静王妃都愣住了,静王妃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袁园,口中喃喃道:“你……”   “这是本王还你的。看在静王的面上,便不和你多计较。”比起刚才这女人的耳光,她的气力还太小了,袁园说着也看了静王一眼,心道你要是敢为她出头,咱们就撕破脸面。   “宗南王气可消了?”静王也看不出他有多心疼自己老婆,只是礼貌性地回了一句:“那本王就让贱内先回去了。”青竹看起来有些不服气,恶狠狠地盯着她,不过她家王爷都这样开口了,她也不好继续仗了儿子胡闹。   也不等袁园回答就要扶着青竹出帐,静王的脸色犹如玄冰,比之上次被李佳阳恶整后的反应,这一次让他觉得更加难堪,琪磷被休后就马上结交了新欢,青竹怀了孕就性情大变,他云静修前后两个妻子现在又大打出手,还当着骆阳和云陵之面!   “请留步。”袁园拉住了静王,一把扯开他,扬手又给了青竹一个耳光,道:“这是本王替骆将军打的。”   静王妃那双眼睛喷射着怒火,一副恨不得要冲过来和她扭打做一团的样子,可是那阵怒火一下子就消散殆尽,她峨眉微蹙,满脸苦楚,细声呻吟道:“王爷,王爷,青竹的肚子好痛啊~,好痛,”她双手按住大肚子,整个人无力地瘫在静王怀中,浑身发颤道:“是不是我们孩子快没了?”   “磷儿,你太过分了!”静王抱起青竹,疾步将她放在帐中的软榻上,转身就要出账:“青竹你撑住,本王马上去叫大夫。”本来青竹就胎位不正,她这样一喊疼,静王的心都紧了起来,这孩子都怀了五个月,若是在这个时候掉了,是在太可惜了。   这回静王是真急了,一旦他对袁园很生气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叫她,磷儿。   “不要离开,青竹害怕。”静王一边痛苦地呻吟着,一边不忘死死攥住静王的衣角,那秀美的小脸扭曲成了一团,“嗯,嗯,好痛~,青竹痛死了~.”   “我马上去找军医。”骆阳瞧静王妃那么痛苦的样子,立刻抱拳要出去,却被袁园止住,她瞪了一眼骆阳这个死呆子,这女人做戏这么假,他也跟着着什么急。   “让本王看看。”袁园走了过去。   陵王一脸戏虐地看着这出戏,心道青竹这女人不单单是命好,得了云静修的宠爱,还怀了孩子,虽然身份低贱,可是也能爬上王妃的位置,手段应该不简单。琪磷也曾经腹痛过,脸色惨白,就像随时会死去的样子却是这女人装不出来的。   正想开口劝云静修不用那么担心,却见袁园扬起手,对着躺在软榻上叫唤的青竹“啪~”又是一个耳刮子,青竹的侧脸已经又红又胀,高高地隆起了一块,她瞪圆的眼睛,张大了樱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本王乐意打的。”袁园挑了挑眉毛,她最是厌恶这种装腔作势的女人,装的楚楚可怜的样子来博取同情。   “磷儿,青竹本来身子就弱,安胎不易。”静王看琪磷这样得理不饶人,对她发火只会火上浇油,况且她现在是北萧的宗南王,在南陵境内还屯有三十万大军,只好耐着性子对她解释道:“而且怀孕后性子会有些暴躁,冲撞了你,本王替她向你说个不是。”   袁园也不是恶女人,她只是看不过这个静王妃的作为作为,心中堵着一口气。她笑了笑,点头道:“既然静王都这么说了,那只要作罢。”转身便准备出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大帐。陵王看这场景怎一个乱字了得,他也是最怕女人纠缠哭闹,已经早她一步出了大帐。   “嗯,好痛啊~王爷,青竹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可能会保不住王爷的孩子”身后又传来这个贱女人的哭声:“青竹只想为王爷生了胖小子,为何要这样待我?”   “不怕,不怕。本王马上去传军医。”静王安抚着青竹,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转身要出去,却见袁园突然又折了回来,抬手狠狠地再给了青竹一个耳光。   这下,青竹,静王,骆阳三个人都怔住了。   “打的就是你!恨什么恨!有本事你打回来!”袁园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一股一股往脑门冲,激动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我中毒,摔马,战场上拼命,受伤,还被人……欺负,孩子都没有掉!你挨几个耳光就给我鬼叫!”好吧,她承认她发疯似得羡慕这个容易流产的女人。   青竹哪里还管腹中的孩子,从软榻上扑过来,就要和袁园拼命。袁园当然不落下风,这架她打定了!两个女人还没有扭做一团就被静王和骆阳两个男人横抱起来,分开了。   “骆阳,你先请宗南王出去。”静王抱住青竹,对骆阳道。   骆阳点了点,抱着袁园快步出了大帐,皱眉道:“我还不知道园园会这么不讲道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袁园听着大帐里面的哭声,对骆阳笑道:“以后不准凶我,我保证会更加不讲理。”   “以后若是你有错在先怎么办?”骆阳摇了摇头,道:“难道我都不能提出来?”   “吃软不吃硬,你可以通过加倍地对我好,来促使我发现自己的错误。”   “我说不过你。”骆阳也笑了起来,他伸手想摸袁园的左脸,但是却又收了回去,怕弄疼了她,心疼道:“这里,还疼吗?”刚刚在大帐中,那么多人,他问不出口。   “不了。”袁园抓起他的手,低头将左脸贴他的手背上,道:“你看,不痛了。”   “等我平定云雪天下回来,然后我们一起离开。”骆阳看袁园这样,心中反而更是愧疚,自从那个男人告诉了他,她是被吴霏那个恶人给强行霸占和何超传出中伤她的谣言,他觉得若是这一世再让她受半点伤害,自己就不是个男人。   可是袁园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欣喜的表情,她好像突然想了什么,神情变得忧伤起来,失落地放开了他的手,道“你可以接受我嫁过一次人,你可以忘记我曾经和云雪天下的关系,你也可以原谅我无心的欺骗。”   “可是,你真的能接受这个孩子吗?”她抬起头,有些胆怯的问道。   漫长又难熬的沉默,骆阳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间,道:嫁给我,他是我们的孩子。”   情乱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那么久,她想她终于找了自己想要过的一种的生活,穿越其实一点也不好玩,她不要当风光的王爷,不要伟大得流芳百世,也不需要那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只要一个她所爱的男人,能真心真意待她,两个人粗茶淡饭,闲云野鹤地走过一生一世,不失为最大最简单的幸福。   而骆阳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庆幸的是,他还是一个万众挑一的好男人。   骆阳见她埋着头久久不做声,低头捧起她的脸,才发现她竟然哭了,心中顿时急了,不由得发自肺腑道:“相信我,好吗?我是从小就是一个孤儿,可是也被骆老将军视如自出得带大。你要相信我,我对你们母子,真心可鉴。”   “我不相信。”袁园抽开他的手,哭腔道:“你说了那么多让我伤心的话,你随便一句话便要我嫁,我才不嫁。”她是口是心非,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嫁他为妻,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园园,是我太鲁莽了。”骆阳有些意外,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他虽然不懂怎么讨女子欢心,可也觉得自己突然这样说出来,实在是冒失。   只见骆阳憋红了脸,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说才算正式,良久,又郑重地开口道:“琪磷,我会向你大哥提亲,我会……”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同心锁,支吾道:“这,这锁,我自己修补好了,虽然不比之前好看……”   “不要叫我琪磷。”袁园打断了他,皱眉认真道:“在你面前,我就是袁园,只是袁园,从今往后,你便这样叫我,一辈子也不准改口。”然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同心锁,攥在手中:“这锁,被你修补得好难看,不过我还是先收着……”   骆阳怔住了一下,脸上紧张的神色忽然消失殆尽,大笑着一下大力地将她举了起来,抱在怀中转了几圈。袁园被他转得有些头晕,闭着眼睛大声道:“快一点放开我,我都被你转晕了!”   “不会放开了。”骆阳开心地笑道:“一辈子也不会放开。”以前总是想着要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可是现在,却只想和怀中的这个可爱的女人逍遥世外。   ======================让黯然滴俺黯然滴画一条黯然滴分界线-================--------   深邃微白的天空中散步着几颗失光的星星,四处笼罩在曙光的薄明之中。袁园一夜未睡,她的精神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好过,自从怀孕后她一直就恹恹的,心情也不好,整个人围绕着一股愁云惨淡,今天的她就像忽然重获了新生。   她十分固执,硬要骆阳陪她到山顶看月亮。   虽然骆阳一早就要赶回京师,可是他却陪着她在叠谷的山顶坐了一夜,怕她着凉,便一直紧紧着抱着她。   可惜月亮蒙上了灰雾蒙蒙的纱巾,只舍得露出半个弯弯角。   “快天亮了,我带你回军营。”骆阳横抱起她,准备起身离开山顶。   袁园叹了一口气,天已经快亮了,坐了一个晚上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不是月圆便不是月圆,就算等一晚也不会是月圆。”她倚在骆阳的胸膛上,环抱着他的腰,道:“你可知道有句话,叫做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我是粗人,虽不识得这些诗词,可是其间的意味还是能体会几分。”骆阳骑上马,让她坐在前面,袁园一直就抱着依靠他,像一个离不得父母的小孩子一样,他知道她是不舍得让他离开,天亮,他就要立刻带着大军,挥师回京。   “以前喜欢坐在你的身后,想着要和你浪迹天涯。现在却躲在你的怀中,听着你的心跳。”袁园出神道:“月圆人团圆,我等着月圆,等着你回来。”   “那这个孩子就叫月圆,如何?”骆阳笑了起来,道:“待我打完胜仗,就带着你,还有月圆,我们一家三口团圆,不再分开。”   “骆月圆,骆月圆,很好听的名字。”袁园突然真心地想做一个母亲,爱一个男人到了极致便会想为他生小孩,她的语气有些坚决:“是四口,不,我要为你生好多小孩,我们一起在我们的家中,你出去挣家计,我在家中带孩子,教孩子念书……”   越说着,心情就是越是糟糕,这种心情是如此的特别,是她从来没有过的,骆阳人都还没有走,她就开始担心,开始心慌,开始不安,开始没有安全感,不想和他分开,哪怕是一分一秒!   袁园抬头望着骆阳,声音有些微颤:“我们现在就离开,好不好?不要去打战了,好不好!要不,你带我去前线,我就乖乖地呆在你身边就好!”说着说着,眼泪就又不争气地留下来,好不容易能和他一起,不想这么快又分开。   “不要哭,不要哭。”骆阳勒住了浪子,捧起她的脸为她擦眼泪,心疼无措道:“我怎么能带你去前线?听我的话,好吗?”   “我就是要跟着你去!若是我不能去,你也不能去!你……”语气渐渐变得有点愤怒,莫名其妙的愤怒,对马上的分离而愤怒。现在,在骆阳面前,她终于把孕妇的暴躁和任性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骆阳突然俯身用嘴封住了她的嘴唇,他从来没有吻过女子,他没有任何技巧,他只是捧着她的脸,贴在她湿润的唇上。袁园浑身颤抖着,她能感受到骆阳的紧张,可是她现在比骆阳还要紧张,渐渐的,她伸手挽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回应他的吻。   这样的吻,就像是与生俱来,理所当然的一样,两人很快就难分难舍,吻得那么深,那么久,那么热烈,仿佛要在这一刻,要把之前的辛酸和马上来临的离别之苦都要通通弥补回来,要把未来的幸福和美好的憧憬一起提前预付。   好想这一吻,要吻到永远,要吻到世界的尽头,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层已经渐渐透出了红色,朝霞已经浸染了群峰,微风袭过缠绵的两个人,他们才放开了彼此。   骆阳看着怀中娇喘的女子,回想起方才之事,脸上顿时飞起一片红,相对无言半天,才难为情道:“听话,等着我回来。”   “答应我,要打胜仗,要活着回来。”袁园看见他满脸通红,害羞的样子。便抬手擦了擦了脸颊的眼泪,破涕而笑道:“我就在这里等你,一步也不离开,等你凯旋,等你带着我离开,嗯,还有月圆。”   这一刻,她竟然开始心急着要把宝宝赶快生下来,因为骆阳已经为他取好了名字,月圆,人团圆。   她一直让骆阳骑慢一点,骑慢一点,希望可以和他多呆一点时间,但是毕竟熬了一夜,朦胧的睡意渐渐地袭来,便靠在骆阳的怀中睡了去。   等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军帐中,骆阳已经不在身边。   “啊,你起来了。”陵王捞起帐帘入内,又转身望了望外面的天空,道:“睡了很久,已经天黑了。”   “你怎么能随便进来!快点出去。”袁园怔了一下,天都已经黑了,骆阳肯定已经离开好久了。   陵王突然闯了进来,让她的心咯噔了一下,自从上次陵王对她做了那种恶心的事以后,她对陵王便一直抱有戒心,不想和他独处。   “这是我的军营,我想进哪里就进那里。”陵王慢慢地踱了进来,低头抬手理了下袖口,道:“要出去也是你。”   “那我出去。”袁园起身下了床。   “你能去哪儿?”话语间,陵王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像一座高山似地紧迫着她。   袁园使劲地推了他一下,陵王笑嘻嘻地跌退了几步,捂住胸口笑道:“嫂子,难不成你还想要玩欲擒故纵么?”   “昨晚一夜未睡吧?骆将军可是让你快乐舒服了?”陵王伸出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神秘兮兮道:“是用手吗?我还真看不出他这人老实样,也挺有能耐的的。”   陵王的手指很修长,关节处很粗,因为长期练武,上面布满了老茧,仿佛像套上了磷状甲壳。袁园推开他的手,反感地骂道:“骆阳不是这种人,你自己恶心龌龊,也别把人家也想成和你一样!”   这时候,她想起吴霏对她所做的一切,就像吃进去一只苍蝇,心头很不舒服,只想马上离开大帐。   “为什么总是要在我面前装得那么正经?”陵王一脸不悦道。   袁园不想理这个精分,直径就要走出去,陵王见她竟然无视自己,心中生出几分怒意,从四年前到现在,他,云陵之,要什么女人没有,现在却被这种破鞋给看不起!拒绝了他三次,陵王觉得这已经到了自己的底线。   就是因为别人都可以得到,他却得不到,这让云陵之有些不服气。   他一个箭步走了过去,有力的胳膊一下从后面将袁园怀抱于怀中,恶恨恨道:“吴霏这种海盗有什么好?骆阳这种呆子有什么好?还有谁?你还勾搭了那些不入流的家伙!”   这人是神经病!袁园抵不过他的力气,还没来得及应他,陵王就埋下头在她的脖颈粗暴地吻了起来,他的呼吸急促又暴躁,双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上游走。   “磷儿,你可起身了?”帐外响起了静王的声音。   幸好静王这时候来找她!袁园心中狂喜,正想开口呼救,却被陵王捂住了嘴巴,陵王在她耳边小声威胁道:“我先到内帐中避他,切忌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既然静王来了,料想陵王也不敢做什么,袁园也知两兄弟在这样的乱糟糟的情况下撞见,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她沉默地点了点头,待陵王进了内帐,她才开口应道:“静王请进。”   静王捞起帘子,见她直直地立在帐中,神色有些恍惚,正想开口说话却猛然一怔,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看见了她脖子上的吻痕,心中很不是滋味,冷道:“没想到你怀着,嗯,你和骆阳能在一起,本王就先恭喜磷儿找到良人了。”   “那我也谢谢静王。”袁园听他话中有话,想来也是明褒暗讽,便微笑道:“若不是静王托骆阳带休书给我,我也不会认识这样好的良人。”   静王沉默了一会儿,道:“吴霏的名号,本王也有所耳闻,江湖上的人毕竟不可靠,骆阳,这人不错。磷儿,莫要再辜负了人家。”   袁园看着他一脸陈恳地认真说着,心道静王,其实他也不错。能有如此气度劝前妻要好好珍惜眼前人,还帮着分析了前妻目前的两个男人。   袁园听他的这话的意思便是委婉地想劝说琪磷莫要三心二意,水性杨花辜负了骆阳。“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袁园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静王误会了她,可是他的用心却是好的。   “这倒不是。”静王也觉得自己尽说些瞎话,脸上微红,也轻声笑了出来。   两人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静王见她也对自己放下了戒心,这才慢慢道出:“昨天有云陵之在场,有些话,不好当着他的面同磷儿说,所以便挑了这个时候才来找你。”   交心   袁园听静王这样说,本来才刚刚才放松的心又马上提了起来,神色变得有些紧张。静王可不知道陵王此时就在内帐中啊!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能让陵王知道,为今之计,陵王不可能离开的,只有想办法让静王离开!   “那我们还是出去说,如何?”袁园也不等静王回答,便大步流星地朝帐外走去。   谁知道静王的动作比她还快,一个大步就堵在了大帐的门口,柔声道:“本王就是来问清楚一件事,不会耽搁磷儿太多的时间。”   “我知道,如果不出去说这件事……那么!”袁园心里面着急死了,这静王有时候挺聪明,有时候就是个木鱼脑壳,真是一点也不开窍,非得要往枪口上撞,她叹了一口气,朝他使了使眼色。   静王怔住了,他朝袁园使眼色的地方望去,是洗浴休息用的内帐。他睁大了眼睛盯着袁园,表情有些疑惑不明,脸色也黯沉了下来,半天才支吾道:“我不……”。   “你……这,你难道不懂吗?!”袁园心里急死了,什么叫“我不”这静王难道也是一条筋?她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她又朝内帐嘟了嘟嘴巴,她也管得了那么多了,便伸手去拉静王,想着好歹也要先把他拖出大帐再说。   静王一下将她的手拿开,脸上莫名涌上一阵红潮,不过转瞬即逝,立刻又结上了一层冷霜,他皱起了眉头,低声呵斥道:“磷儿,你!以前我怎么就看不穿你这女人的本性!骆将军才走,你就按耐不住独守空房了?”   “我……”袁园被他说得一下没了语言,静王估计也知道陵王在内帐中,所以才会这样骂她。哎,随他怎么想都好,反正琪磷的名声已经烂透了。   “本王就是要在这里说。”静王喵了一眼她的肚子,觉得自己方才似乎语气重了些,琪磷现在又不是自己的王妃,她想如何糜烂,自己又在旁边着什么急呢?   静王又朝帐中走了几步,背对着她,正色道“你我已经已经不是夫妻,本王不会碰不能给她名分的女人,何况你现在有两个月的身子,房事,嗯,还是要节制。”   如果有现在她有一双高跟鞋,袁园恨不得马上脱下来朝静王的脑袋上砸去!   他哪里是知道陵王在内帐中!他是以为她借着不出去说事的条件想和他内帐中做男欢女爱之事!静王,别看这人一直挺正经,可惜他是精分的兄弟啊,有时候想法都是一样的猥琐。   “既然静王不领情,那你就在这里说吧,说完就快点走。”袁园也不想解释了,他要怎么想就怎么吧,她可是已经尽力在避免这种乌龙事件的发生,可是静王不“领情”,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可算好了,陵王,静王隔着一面布,不管是内帐内还是内帐外,都是想法不纯,各怀鬼胎。   静王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道:“云陵之一再要求本王将报假信的人说出来,他说要将此人当着他众将士的面处置,方能罢休。可是本王一直扛着没说。”   “虽然不是深交,但是本王自认还算了解你大哥的为人。”静王不解道:“当初他为什么要报假信,挑我南陵内战?   看来要来的始终会来,静王是来问她大哥琪晟的。袁园朝内帐走去,她伫立在内帐外,一字一顿道:“的确是我大哥琪晟给你报了假信,不过那也是被夏嗣雪胁迫的。你不用顾及那么多,大大方方地告诉陵王便是,他若是觉得气不过,想治我大哥,就先得扳倒我。”   这话是对静王说的,当然也是对陵王说的。   大哥为她做了很多事情,就算这样见不得人的奸细之事,他也是为了她才会去做。如今让她来偿还这笔冤债,也是理所应当,就当她报答大哥在她穿越来到这个异世后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吧。   “云雪天下。”静王口中喃喃地重复这四个字,似乎这一切的一切,断断续续的片段还有不清不楚的线索都渐渐地有了一个清晰地眉目:“云雪天下,金玉,你……磷儿,看来果真是你盗了国器。”   “你是拿去为了讨好金玉?”静王想来想去,当年琪磷跑金玉山庄是最为勤快,他也怀疑过琪磷和金玉和私情。现在想来,这一切就再合理不过了,她喜欢金玉,金玉为云雪天下卖命,所以她便为爱盗南陵的镇国利器。   既然事已至此,袁园想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她不想撒谎,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撒谎了。   虽然真正的琪磷早死了,可是静王也有权利知道这些事,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琪磷破碎的过去,娓娓道来:“我曾经的确很爱一个人,因为心里有他,所以就算和你成亲了也容不下你,一门心思只想守着这人,白头到老。”   袁园摇头叹息道:“可惜那人的心很大很大,也许只留了一小点的位置给我,我也愿意为了这一小点的空隙而拼命。他想要天下,我便为他盗取国器,他不想要我,我便伤心要赴黄泉。”   说完,袁园竟然不觉泪眼朦胧,她是在为琪磷这个女子唏嘘,说起她,便想起了上学时背得古诗,士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夏嗣雪。”她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夏嗣雪,她只见过一次,仅仅一次就足够让她对这男人愤怒,因为他的自私和无情,不过他的模样却怎么也既不清楚了,只是记得在那个透着阳光的偌大书房里,她一边骂着朝他扔书,他神情自若地一边捡起来又安放回书架。   静王直直盯着她,凝神听她讲述着,不觉间便握紧了双拳,清俊的面容上隐隐透着怒气。静王的脾气再好,恐怕也会发飙吧,面对这样一个拥有滥情史的前妻。   “一个为爱敢上刀山火海,”他英俊的脸白中泛红,额头上的青筋随着变得急促和梗赛的呼吸一鼓一涨,不解道:“一个为爱沉沦声色犬马,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你?”。   袁园垂下眼帘,心中觉得有些可笑,这样的问题叫她如何回答,为爱上刀山下火海的是琪磷,被人唾弃成人尽可夫的是她。   “骆阳的确是我现在真心所爱之人,吴霏!却是我最讨厌最不想再见的人!不要被那些谣言蒙蔽你的双眼,你我四年夫妻,我相信你比外面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更加了解我,不是吗?”   “你来告诉我,谁才真正的我?”袁园回答道,这是静王和琪磷的事,她不应该插手,与琪磷不曾相遇,不曾交心过,虽然一开始穿过来对她很是抱怨,因为她生前的事让袁园吃了很多苦头,可是渐渐地却对这女子的看法发生了改变。   她的感情应该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遇见了夏嗣雪,然后不顾一切得飞蛾扑火,为他看不清黑白,为他不分是非。所有对爱情美好的幻想都失去后,她宁愿一死,想让夏嗣雪后悔一辈子么?可惜他没有。   静王怔住了,他想,他看不透眼前的琪磷,四年的夫妻时间长得算是一辈子,短得不过两人的几句话。   他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抬起了握紧的拳头,半刻,却松开了,伸手摘去了挂在她睫毛上的泪珠。   “糊涂了,真的糊涂了。”他什么也不知道,他陷入了迷茫,可是他的心却让他不由自主得选择相信她。过去的那四年中,她一直不愿意圆房的原因,是因为她爱着夏嗣雪吧,想来守贞如此,又怎么会同外面那些不堪的传闻一样。   他承认当他听闻琪磷和吴霏的一夜风流后,琪磷怀了吴霏的小孩后,琪磷和骆阳紧紧抱在一起后,他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隙去细想那么多,他快气疯了,他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给那么多借口,固执地认为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静王突然又捏紧了拳头,皱眉冷声道:“本王要去杀了他们。”   “他们?谁?”静王突然这样说道,让袁园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负你的夏嗣雪,还有伤害你的吴霏。”静王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心痛。   静王是一个真正的情痴,袁园被他说的话给怔住了,他对琪磷绝对是一片真心,日月可鉴。袁园见他如此,心道若是现在站在静王面前的是真正的琪磷,该有多好。失去了夏嗣雪这种贱人,却看清了静王的一颗真心。   可惜两人已经阴阳相隔,不过能帮得静王解开了心中的心结,也算是一种好的结果,只是这静王一在琪磷面前就会说一些孩子气的话,明明是琪磷婚外恋,他竟然气冲冲地要跑去杀掉负他妻的夏嗣雪,爱痴了,做些傻事,自己也不觉然,袁园抿嘴偷笑。   “不准笑。”静王连忙收回手,把头转向了别去。本来已经是对她放手了,可是为什么还会这样在意她,看见她笑,自己的心情也会莫名好许多。   “笑你傻……”   “你……”静王瞪了她一眼,骂道:“才傻。本王这么好的男人当你夫君,竟然会喜欢一个叛军头领。”说着,他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的确很傻。”袁园叹气道,她是在为琪磷叹气。   静王两眼定定地望着她,语重心长道:“骆阳很好,磷儿跟着他,本王也就放心了。”   袁园心领神会地用力点了点头,幸福地笑了。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他,说的那些乌龙话,还串通李佳阳一起恶搞他,自己还自以为是地跑去替琪磷给他道歉,本以为不会再见了,可是现在两人却能像朋友一样说话。   突然内帐中传来一阵细琐的声响。   “谁!”静王步履如飞地朝内帐走去,袁园根本拦不住他,他警觉地握住了腰间的佩剑,一下捞起了帐帘。   流产   袁园心道看来陵王应该是听见了,报假信陷害他之事是她大哥从中作梗,定在内帐中也按奈不住了,这下可遭了,两兄弟说不定要当面打起来。   她忧心忡忡地跟着静王进了内帐,定睛一看,竟然没人!难道陵王躲起来了?静王拿着剑四处拨弄了一下,疑惑道:“明明听见有声响。”   袁园粗略地扫了一眼,内帐中不过几平米,除了浴桶就是一张铺了貂皮的软塌,确实没有看见陵王的身影,难道他离开了?她扯了扯了静王的衣袖,道:“你太警惕了,可能也就是附近山野的小动物。”   “好了,好了。快点出去吧!”袁园也不确定陵王是否真的离开了,所以想着还早让静王越早出内帐越好。   “还是仔细检查下好。毕竟磷儿住在这里。”静王环顾了一下内帐,准备朝浴桶走去。   正在这个时候,帐外传来一声音:“静王殿下,有急事禀报!”   静王伫立了一小会儿,收剑出帐。袁园这才松了一口气,也跟着他出了内帐,出去之前,她又回头望了望内帐,心道不知道陵王知道了她大哥报假信的事,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什么事?”静王捞起帐帘,对副将问道。   副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冒着细小的汗珠,急道:“陵王殿下突然纠集了他的军队,正在整军中,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本王去瞧瞧。”静王脸色一变,便要副将带路。袁园的心也跟着漏跳一拍,陵王竟然已经在开始整军了!天色已晚,他究竟想做什么!   谁知这时候,静王妃却被丫鬟搀扶着走了过来,她看见静王和琪磷在一起,便立刻一脸委屈,哭腔道:“原来你在这里!你还是忘不了她!她可是北萧的宗南王啊,和那么多男人厮混,王爷你为何还要这样执迷不悟!”   静王不理青竹这种无理取闹,他对她身边的小丫鬟厉声呵斥道:“知道王妃身体不好,还扶她出来做什么!还不赶快扶王妃回帐!”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静王妃又开始歇斯底里,她幽怨地看着袁园,声音几近哀求:“我求你了!不要再见王爷!”她捂住了胸口,脸色因为激动染上了抹红,有些站不住脚跟。   静王眼疾手快, 把她扶住,叹气责骂道:“青竹,你这样做,难道是在逼本王休了你才肯罢手!”   “王爷,若是休了我,能让你天天这样魂不守舍。”青竹含着泪,扑在静王的怀中的痛裤流涕:“那王爷就休了我罢!”看样子,她就要哭断气了。   袁园看这一对夫妻还得折腾一时半会,心道一心一意只爱着云静修一人,从朦胧懂事到为□为人母,云静修就占据了她生活的全部,若自己是青竹,肯定也会这样。说到底还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我先去看陵王要做什么。”袁园上前一步,对静王道:“你这边安抚好了,马上过来。”   静王怔了一下,感觉眼前的磷儿似乎就是两一个人一样,若是以前青竹吃味,她都是不咸不淡地说一句你别找我,你让王爷不要来找我就是了。   “好,本王即刻就来。”静王任凭青竹又哭又闹,抱起青竹就往她休息的大帐走去。   、   袁园回头对副将说:“走,你带路,去看看陵王要弄个什么名堂!”   --------====----===+-——-===--==-=-=-=-=-=-=小陵子人品爆发!====---=-=-=----==-   月色阴沉的夜晚,显得有些喧嚣,校场上燃起了火把,映红了士兵们的脸,远远望去,都可看见,有的还在穿衣上甲,有的已经拉马放鞍,袁园看这阵势似乎是要出兵,三三两两的士兵还在匆匆忙忙往校场上跑去。   袁园随手拉了一个小士兵问道:“这么晚还整军,说了是什么事吗?”   小士兵一看是宗南王,本来形色匆匆更添几分怯意,结巴道:“小的……小的也不是很清楚,陵王突然要整军,大家都带好了行军包裹,应该……应该是马上要出发。”   还没等袁园细问,那小兵就跑远了。袁园不知道陵王到底想做什么,不过看那小兵说话的语气,他这样半夜雷厉风行地召集军队,十有八九都是出兵,难道还会操练?难道陵王知道她大哥的事,要讨伐她大哥?这陵王未免也太意气用事了。   她怕自己对付不了陵王,便回头对身后的副将说:“你快回去找静王,让他赶快过来。”   副将领命便又朝回跑去。袁园本是加快了脚步了,但是望见军队差不多都军备齐整了,看样子就要出发了,就心急火燎地跑了起来。   一路没有停息,不久便看见了军队前方的陵王,他骑在马上,一身黑色的戎装,手上抱着头盔,正拉着缰绳让马来回踱着小步,俊俏的脸上透着不怒而严的气息,这是另一个他,带兵打仗的他。   “都给本王手脚利索点!”陵王紧锁眉头,声音略有低沉。突然眼前晃过一个人影,扑到他的坐骑下,一把就抓住他的缰绳,死死拖住他的马,陵王急忙勒住缰绳,正想发火看是谁如此大胆妄为,定睛一看却是琪磷。   “宗南王刚才的举动太危险了,差点不小心伤了你。”陵王的怒火顷刻便全消了,不过他神情严肃,连称呼也一一到家,这让袁园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陵王时,他正在帐中布置作战的计划,这模样神态如出一辙。   难道真是要去讨伐琪晟!袁园心就像被火烧一样,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拦住他,只好紧紧抓住他的缰绳,厉声道:“你这大半夜的是要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好了,报假信的这笔帐直接算我头上好了,不要去找我大哥!”   陵王骑在马上,沉默地俯视着个子刚刚及马鞍的她,良久,他开口道:“宗南王觉得云陵之是这种人?”声音冰冷,目光似箭。   袁园被他这样神情姿态给镇住了,此时的陵王看起来很认真,对于陵王说的话,她也有些糊涂,便问:“那你是什么样的人?那你现在半夜出军是为了什么?”   “本王并非是不讲道理的人。”陵王的手覆盖上了她抓住缰绳的手,握了握,动作很小很不起眼,又马上放开了,对着全军清声道:“云雪天下,盗镇南陵之国器,陷本王于不忠不义,内战还死了那么多兄弟,大家服气吗!”   “不服气——!!!”全军将士异口同声,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山谷。   “你这是要做什么?不是说好骆阳前锋,你们劫后吗?”袁园一听就急了,扯住陵王的衣角,骂道:“你这样意气用事地要跑去前线,岂不是打乱了原本作战的计划。”   陵王突然弯下腰,在她发髻间耳语道:“夏嗣雪,让我很火大。”袁园连忙捂住耳朵,后退了一步,因为这个精分竟然咬了一下她的耳朵。他很快地直起了身子,看了她一眼,眼神中的得意之色,一闪而过。   “骆将军在前线围剿杀入京城的叛军,你们就在这里做后援!愿意吗?”陵王将手中的头盔套在了头上,又大声道。   “不愿意——!!!”众将士都将手中的长枪短剑举了起来。   “好!那就随本王连夜去端了云雪天下的老巢,云霄台!”陵王也抽出腰间的长剑,振臂一挥,大声喝道:“杀他个片甲不留!”大军开始快速地朝山下移动。   “你疯了!现在晋秦以东全部被云雪天下控制了,你现在竟然要带着五万人马,直入东部攻上云霄台!”骆阳已经带领静王和陵王手中的三十万大军前去京都救围,只有十万人马驻守原地后援,现在陵王竟然擅自行动,要带一半的人马去剿云雪天下的老巢,虽然可能会出奇制胜,这是保不准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袁园攀住他的马鞍,焦心道:“此事关系重大,不如等静王来了再从长计议,你……”,陵王突然俯下身子,飞快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流氓!”本来想好了劝词就变成了骂他的话。   “你去告诉云静修,就说是我探子来报,才知道夏嗣雪设计陷害的事。”陵王顿了一下,想了个借口替她解内帐之围。   袁园决定不再靠近他,不过陵王这句话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他是在为她设身处地地着想,实在难得,口气也软了下来:“你……这样做,太危险了。”五万人马而已,云雪天下养精蓄锐多年,夏嗣雪更不是什么软柿子,他这样身入豺狼穴,凶多吉少。   “你等我回来,死不了。”军队都陆续出了军营,只留下了陵王在后面,他扬了扬眉毛,开始精分。   袁园瞪了他一眼,她才不是关心他的死活,她是关心这场战争的胜负,她是担心这个坏小子会给骆阳在前线造成负担!她咬牙切齿地对陵王骂道:“我等你……去死!”   “那我就更不会死了。怎么能顺便让你称心如意呢。”陵王笑了起来,他使劲抽了抽马鞭,随着那条宛如长龙的军队,绝尘而去,消失在了夜幕中。   袁园呆立了一会儿,陵王这个人让她琢磨不透,一时玩世不恭,一时正义凌然,一时下流猥琐,一时英明果断。他知道她大哥琪晟报假信陷害他之事,竟然没有半点不悦,反而把矛头直指云雪天下,虽然云雪天下本来就是幕后指使,但是总觉得他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怎么会一下又变得那么通情达理,当初开玩笑他是精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身体力行。   突然听见背后的脚步声,袁园转身一看,静王终于姗姗来迟。   “他带走一半人马去打云霄台。”袁园对静王说道,语气中颇有不满,心道静王就算是安抚老婆也要分个轻重,青竹虽然麻烦,但是他也不至于花了那么长的时间!   静王看起来精神不济,他垂下眼帘道:“本王知道了。”   袁园对他这么平淡的反应更是生气,又是一脸萎靡,以为他是因为青竹闹脾气而情绪不佳,她压着怒火,问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留五万人的后援足以,我相信骆阳行军打仗的能力。至于云陵之,他从小就争强好胜,随他去罢!”静王转身就要往回走。   袁园心道万一五万人的后援不够,那骆阳岂不是危险,心中没来头地焦急,也就迁怒在了静王身上,她生气道:“静王走那么快,心里想的全是静王妃吧,赶着回去哄她呢,为了她,你可是什么都不管了!”   “你知道我心中想的是谁。”静王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地小声喃喃道。   “什么?”   静王叹了一口气,沉默半刻,又道:“青竹的孩子没了。”   殊途   青竹虚弱地躺上床上,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地盯着入帐的地方,伺候她的小丫鬟正来忙着为她烧热水,那厚实的棉被,大夫收拾了下已经浸染血的绷带和剪刀,准备出账去为静王妃煎熬。   突然看见静王走了进来,青竹的眼睛终于发出了一点光亮,她艰难地撑起身子,细声道:“王爷,孩子呢?我只知道羊水破了便晕了过去,孩子呢?”她笑得很勉强,用期待的神情把静王看着,孩子,还活着吧,一定没事的。   看着眼前的景象,明明好像已经知道答案,可是她不甘心,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希望。腹中的孩子一直以来就是她最大的筹码,希望王爷能更爱她多一点的筹码。如果能为王爷添得一子,也许,她可以得到王爷全部的宠爱。   静王走了过去,将她揽入怀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怔了怔,柔声道:“她很好,是个女孩儿。很小很瘦弱,全身皱巴巴的,但是看得出是个美人儿。”   青竹听静王说孩子还好,先是惊喜,后又有些失望,原来是个女儿!不过转念一想,她还年轻,下一胎说不定就是个儿子,便也放宽了心,她轻轻地回了一句:“王爷喜欢女儿吗?青竹下一次为王爷生个大胖小子,好不好。”   “女儿,本王很喜欢。”静王抱着她,心里堵得厉害,初为人父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他的心开始痛起来,就像被锋利的刀一块一块地挖掉,想起了那个小小的人儿,和自己的手掌差不多大,那是他的女儿。不觉间双眼蒙上雾水。   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哭过,现在他竟然忍不住想哭,为那个来不及看见这个世界的女儿。   “青竹,能看看她么?”青竹靠在他的肩膀上,抬头望见静王的眼睛中有些湿润,诧异地问道。   “她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暂时看不见了。”静王将她安放在床上,抬手挂了一下青竹的鼻子,道:“她说娘亲脾气不好,爱生气,小心眼,所以就先躲了起来。等娘亲身子好了,脾气也好了,便会再来。”   青竹愣了半天,泪珠挂在眼角闪光,颤声问:“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见静王只是低头不做声,心中也明白了八九分,泪水夺眶而出,像山中的小溪流在秀美的脸颊上无声地流淌,她翻了个身,将脸埋在被窝里,呜呜地低声哭了起来。   “竹儿……”静王唤她的名字,竹儿,她最天天求着他这样叫她,因为他曾这样叫过琪磷。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   这时候,帐外传来紧急的军令,连着三声报:“报——报——报——,前线急书。”   静王也顾不上安慰青竹了,便快步了出了帐,一出去便看见琪磷竟然也在帐外,当他告诉她青竹的孩子没了,她就呆呆的,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因为赶着回来看青竹所以就没有管她,原本以为她已经回到自己帐中休息了,可是她却抱着双臂蹲在大帐外。   袁园一看静王出来,便站了起来,关心道:“静王妃,没事吧?”她使劲地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自责道:“都怪我!为了出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轻重!害你们……对不起”当静王告诉她青竹的孩子掉了,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因为她才掉的,虽然不太喜欢青竹,可心中还特别难受,毕竟是一个小生命。   “这不关你事儿,你别往心里去”静王有点意外,半刻,他颔首道:“现在不说这事,前方有紧急的军报。”   一个报信兵骑着白色战马,手持急件一封,像黑夜中的一道闪电,急驰而来。骑至帐前,还来不及拉缰勒马,便一个飞身跳了下来,跪着双手奉上了急件:“静王殿下,骆将军的急件。”   袁园一听是骆阳的急件,心中莫名地开始不安,不过看静王拆开信件看后,表情上并无太大变化,心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便问:“是什么事?”   静王将手中的信件收好,道:“夏嗣雪从离京都很远的城镇就开始设防,装备精良,准备到位,骆阳说收复需要时日,急需军饷不断源。”   “我可以帮忙,韩挺去筹备的军粮明日估计就会到。”袁园立刻说道:“他一到便可马不停蹄送往前线。”   静王低头看她,浅笑道:“这么卖力帮忙?是想看夏嗣雪一败涂地还是担心骆阳?”袁园的心思被他一言说中,脸上微微泛红,低头笑了起来。   “多谢磷儿的好意。上次你大哥送的宝藏,本王受用不尽,军粮方面不成问题。”静王看着她笑,抬手想摸她的脸颊,又立刻放了下去,道:“本王进去看看青竹,你快回去好好休息。”   袁园点头说:“好,静王妃现在肯定不想见我。如果可以的话,替我向她说抱歉,之前不应该那样打她。”   她本来是要转身回去,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又回头,见静王还伫立在原地看着自己,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便又说道:“还有,告诉她,若是我有半点和她争抢夫君的心思,天打雷劈。”袁园举起手,竖起三根指头,认真说:“真的。”   静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大帐。   =-=-=-=-+——+——消灭他=-=-=-+——=-=-=-=-+——=_=搞定他----=-=-=-=-=-+-=——=-   第二日。   午后的炙热掺着细微的灰尘,像雾一般在阳光下凝结不动,袁园站在军营的瞭望台上,抬手遮住阳光,远远地就看见了韩挺押送军饷的五千人的队伍,蜿蜒着盘旋而上,正朝军营缓缓地移动。   她高兴地放下手,心道韩挺果然值得信赖,急急下了瞭望台,对身边的副将道:“快去打开军营大门,本王要出去迎接。”   “何必让宗南王劳累。”静王在背后叫住了她,对副将道:“你去接应就行了。”   袁园回头看见静王,便道:“静王妃她,现在可好了一点?还在床上休息吗?”   “嗯。”静王含糊不清地回了他一声,垂下眼帘便转身要往回走。   “等一下。”袁园跑过去拉住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药方子,塞到静王的怀中,笑道:“这是小阎王闫姬肜开的药方子,昨天我可是翻箱倒柜才找到的,是养身子,对静王妃应该有用,你拿去让军医看一看,行不行……”   “你……”静王皱眉打断了她,他将药方子握在手中,半刻,道:“磷儿,谢谢你。”   袁园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道:“总觉得这事我也有错,打她时太冲动了,也不顾及后果,如果能帮上一点点忙,我会好过些。”   “她流产和你没有关系。”静王低下头,低沉道:“青竹本来身子瘦小,一开始就胎位不正,安胎不易,和你没有关系。”   “不管怎么样,要好好养身子才是,坐小月子很重要的,听说这期间没有养好的话,以后怀孕的话很麻烦……”袁园知道流产对于一个女人身体所带来的伤害,何况青竹的孩子都成型了,如果不能生育,这倒是其次,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爱的生孩子,才是最痛心的。   现在的她能体会那份心情,她已经迫不及待等着骆阳回来,两人远走高飞,为他生宝宝,光是想着这件事,就让她幸福极了。   “你好烦……”静王又打断了她,不耐烦的情绪已经挑上了眉梢。   袁园见她一片好心被人当驴肝肺,心中也有点不高兴,开口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这时,韩挺带着押送军饷的人马进了军营,袁园瞪了他一眼,也不想理会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   “韩统领辛苦了。”袁园走过去,对刚刚进营,正在安排士兵搬运军饷的韩挺道。   韩挺立刻抱拳道:“参见王爷,这里有各驻军营辗转得来的十二万担军饷,请王爷过目。”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事,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说:“这是何监军的亲笔书信,是给王爷的。”   袁园接过书信拆开,慢慢地读了起来,原来何超说签订盟约的时候没有说要帮南陵平叛乱,陵王答应割的地他会留守军队,但是几十万的军队因为军费和军饷的问题必要立刻回国,请她印章批准。   袁园将信合了起来,忽然想起了傻大个认真的表情,他要改体变制,不知道何超是否也有些坐立不安,才会急着要赶回去,她对韩挺道:“何监军要带大部分队伍先行回国,本王印章准了,还要劳烦韩统领再跑一趟,可是本王还要在南陵多留些时日,所以韩统领的人马就留在这里吧。”   “遵命。”韩挺抱拳退了下去。   “是为了等骆阳?”静王在她身后问道。   “对啊……”袁园想起来便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和骆阳在一起后,两人解开彼此心结后,她就时常会忍不住傻笑,她都已经想好了,和骆阳一起,先去东满找大哥,那时大哥的身体应该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样他便可以继续当宗南王,她这个不合格的王爷还是快快随着如意郎君隐居山林才好。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林逸诗在身边,这样幸福的事她想同他一起分享,和他在一起那么久,总是找他哭诉,吐苦水,等他来安慰自己,现在终于可以讲一件好事情,可惜,他却不在她身边了。   袁园这样想着,又微微叹了一口气,拧紧了眉心。   突然间,静王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朝军营的边角大步流星走去,他在前面走得很快,袁园被他硬拽着挣脱不开,忙不迭得紧跟在他身后。   “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手,让其他人看见两个王爷拉拉扯扯,像话么?”袁园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心急道。   静王不理她,拖着她直径走进了最近的一个军帐,里面立着几位副将,正在擦拭着兵器,看见静王和宗南王都突然一起冲了进来,大家都愣住了,连忙弯腰请礼。   “都出去。”静王低沉道,握住袁园手腕的力气也不知觉加大了。大家一看静王脸色不好看,都连忙低着头退了出去,甚至不敢多看他和宗南王一眼。   “你在生谁的气?这么大火,快放手,弄痛我了。”袁园抬起手,摇了摇手臂。   谁知静王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一下将她抵在了书桌上,他埋下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道:“在生自己的气。”   “已经很克制自己了,明明知道你已经不是我的王妃,明明知道你喜欢夏嗣雪喜欢骆阳,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明明知道应该要彻底的放手,明明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想你……”静王一拳打在书桌上,低声道:“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有多喜欢磷儿?”袁园知道静王对琪磷用情至深,便用另外一只手捧起静王靠在她肩膀上的脸,认真道:“告诉我,有多喜欢?”   静王垂下眼帘,抱紧了她,低声喃喃道:“好喜欢。”   “只喜欢磷儿一个人?那青竹呢?”琪磷已经死了,可是那么爱他的青竹却在眼前,袁园不希望静王为了一个死人而辜负了活着的人,更何况青竹才刚刚掉了孩子。   “如果你真的好喜欢磷儿,那就马上去把青竹休了,把你府中的那些妾室都赶出去,从今以后只有磷儿一个人,你能做到么?”袁园紧紧追问道。   “你是在逼我么?”静王将她抱起来,压在书桌上,有些微微发怒,他俯身便要亲下去。   袁园将头转过一边去,皱眉道:“别碰我。”   “你明知道青竹没了孩子,我怎么可能会休了她?”静王伸手捏住她的下颚,让她与自己对视,苦笑道:“磷儿何必编排这些条件?”   “若做不到眼中只有我,就不要碰我。”袁园冷冷地说道。   静王怔了下,放开了她,让她起身,自言骂道:“该死!”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是突然间一股压制已久的冲动揪住了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他对琪磷这样,岂不是夺骆阳所爱,为人不齿。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静王合上了眼睛,他站立着半弯着腰,把头埋在袁园的肩膀上,在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而生气。   袁园看着他的样子,心也软了下来,她知道静王是一个好人,可惜爱错了人,而现在最关键的是他爱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他还折磨着自己爱着已经不在的琪磷,袁园不是琪磷,她不能抱着他说好,我愿意跟你回去,只要在你身边就好。   她还能为他做什么?一股罪恶感袭上心间,她觉得不应该再这样顶着琪磷的名字,接受着静王对琪磷的爱,让静王伤心难过。   突然间,一个大胆又荒谬的想法闪过袁园的脑袋,让静王彻底地放来琪磷,好好珍惜眼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告诉他真相,她伸手抱住静王的脖颈,轻声道:“琪磷已经不在了,早在监狱自杀的那刻,她就已经不在了。”   静王抬头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意味不明,只是重复着她的话:“琪磷已经不在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叫袁园的人,碰巧在琪磷自杀的时候借尸还魂了。”虽然这样的说法可能会吓到他,但是让静王早点死心,长痛不如短痛,岂不更好。   “我不信。”静王已经呆住了,借尸还魂的说辞在他耳边就像一记惊雷炸开了。   “确切地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天牢里。你仔细想一想,和你记忆中的磷儿是否不一样?我连你们未曾同房都不知道,还撒谎说怀了你的孩子。”   “你骗我。”静王抓住她的肩膀,失笑道,可是心却一点点暗淡了下去,他听进去了。   袁园推开他,推心置腹道:“我若是不想理你,何苦要编造一个这么荒诞的谎言。只是看你对琪磷一往情深,是在不忍心再瞒着你……”   “我不信……我不信……”静王一边摇着头,一边苦笑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袁园将他拉住,对他吼道:“云静修!你不信也得信,我的确不是琪磷!她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你何必自欺欺人,不仅苦了自己,也苦了在你身边爱你的人!”   静王望着眼前的对他发火的女子,忽然间觉得又是熟悉又是陌生,磷儿不会这样对他说话,她总是远远地躲着他,不冷不热地应着他。想起了和她在天牢的那次对话,想起了她那些奇怪的语言和行为,虽然这样的说辞实在荒诞不羁,可是细细想来却和之前的一些事情也一一对应上了。   沉默良久,他茫然地开口问道:“磷儿,真的不在了?”   袁园对静王出奇的冷静,和无条件地相信,倒也有些意外,她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不是她。她真的不在了。”   “你叫袁园?”静王望着她,失魂落魄道。   “嗯,抱歉。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因为我没有资格回应你对琪磷的爱,不过却希望你能珍惜还活着的人。”看见静王似乎很快接受了这样的荒谬的事实,袁园心的也放下了一半。   静王死死盯着她,就像要将她看透一样,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悲伤,和失措,袁园觉得很是别扭,便想转过头去,却被静王一下抬手抚上了脸颊,低声道:“让我再看看她。”   袁园觉得自己都快窒息在静王的眼睛中,那眸子里印着琪磷的模样,同样也是一脸失措,虽然不喜欢静王,但是她必须承认她的心有些慌乱,承受不了一个男人的直视,带着一腔情深和思念的凝望。   “我,能抱一下她吗?”静王看着袁园,不等她回答,他就一下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双臂紧紧地缠在她的背脊上,似乎要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中。他闭上眼睛,将头埋在袁园的肩膀上,不言不语。   至少这一刻,他觉得抱在怀中的是琪磷。   肩膀上的衣襟湿了,袁园吓了一跳,他竟然哭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一个大男人靠在她的肩膀上哭泣,没有声音,没有颤动,他就这样僵硬得抱着她,丢脸地哭了。   议和   那天过后,袁园便很少看见了静王了,将近半个月中,他不是在军帐中批阅前线的急件,就是陪着静王妃。   记得有一次静王明明就看见了她,这家伙居然转身就往反方向开始走,步履匆忙,还低着头念念有词道关于军饷之事本王还有一点嘱咐,袁园瞧他四周就他一人,也不知道是要给哪个空气属下嘱咐事情。   静王应该是故意地避开她,难道是借尸还魂的说法把静王给吓住了?还是那天他伤伤心心地抱着她哭的事情,让他觉得再面对着她很难为情?   袁园也不想主动去找静王,心道既然人家要避开就让他避开吧,何况现在静王妃还在坐小月子,她若是和静王保持了距离,静王妃的心情也会好一点,身子恢复地快一点。   日子突然闲静了下来,可是事情却永远不会结束。袁园让韩挺带着人去叠谷附近的城镇,小村庄寻找林逸诗,因为她总觉林逸诗不会走远,那小子身上那么多伤,一个人能走多远呢。   袁园把他留下的那张小纸条反反复复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他只说要离开一会儿,所以她就总是抱着希望,一会儿后林逸诗就会回来找她。当他在身边的时候,她有时候会嫌他话太多,管的事太多,可是他离开了,她憋了一肚子的话,却找不到人说了。   可是韩挺早出晚归,都没有带回任何消息。林逸诗就这样消失了,消失得很彻底。   时间一久,袁园也渐渐地放弃了寻找林逸诗的念头,想着其实林逸诗离开了自己也好,不用被牵扯到这么多纷繁复杂的事情中,说不定还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毕竟他还那么年轻,若是一辈子呆在王府做剑伎,岂不是糟蹋了。   只是希望他能捎个信儿,或者是偶尔来看看她,知道他过的还不错,不会差得饥寒交迫,穷困潦倒就行。   除了韩挺外,静王手下的副将也时常到她的大帐中报道,静王虽然避着不见她,可是却隔三差五地把静王妃喝的炖品也端了一份遣他送来。   袁园当然接受静王的一片好意,顺便也逮着副将询问了前线的情况,知道了骆阳频传捷报,已经攻到了京城的近郊,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胃口也跟着好起来,晚上竟然能吃三碗白米饭,虽然明明不觉得饿,可是还是要吃那么多。   算起日子,这个宝宝已经有三个月大了,袁园本来对怀孕之事一窍不通,可是有一天却惊讶地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在动,一开始她以为是肚子饿了,可是吃了好多东西后,也会有这种腹中轻微的震动,虽然次数不多,可是每次都能让袁园呆呆地伫立在原地,摸着肚子出神半天。   这种感觉好奇怪,让她有些无措和害怕,这是这么久以来,她清清楚楚地知道现在肚子里有一个家伙,他偶会动一动,提醒着他的存在。可是袁园潜意识中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子吧,高中才毕业没多久,大学也才进去没多久,这穿越也才穿越没多久,可没多久后她就要当妈了。   想骆阳了,想他快点回来,陪着她。   可是骆阳的军报却突然断了,副将来她这里送了好几天的补品,却闭口不提战事,袁园问起他,副将便说正是战况激烈时,或许骆将军来不及写军报,也随便提了陵王,说陵王从来没有回过军报,这也算正常的现象。   袁园看他支支吾吾的,心道他一定有事没有明言,连续几天都是这样,她终于坐不住了,决定要亲自去找静王。   山野早已经灰暗,月郎星稀的天空,军营中巡逻兵按时接着班,有人三五成堆燃起了篝火,还有些士兵在准备着明天要送往前线的军饷和粮草,夹杂着一些小小的喧嚣,沉浸在叠谷的夜幕下。   静王的大帐中挑起一点灯光,不是太亮,微弱地印在帐布上,像一朵渲染开来的小花。袁园在帐外站了有些时候了,却迟疑着进去与否,寻思如果进去找静王,又要如何开口问询他才好。   “宗南王,有事么?”帐中传来了静王的声音。   袁园怔了下,捞起帐帘入内,看见静王正低着头,伏案在批阅急件,副将也立在书桌前,没有做声,似乎是在等着静王的批阅。   静王将手中的一张密件写好封好了口子,把它交给了副将,道:“快马加鞭,连夜送去给陵王,让他马上回个话儿。”副将接过信,抱拳退了下去。   “有事找本王么?”静王又低下了头,继续写着东西,他不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大帐外面。”袁园问道。   “因为,听见了宗南王的叹息。”静王仍然没有抬头看她,继续伏案写着文件。   “哦。”原来在方才自己在大帐外竟然不知觉叹息出声了,袁园环视大帐四周,只有静王的书桌前挑着一盏烛火,显得有些昏暗,便道:“你既然要看信件,写字就点几盏灯,节约的习惯很好,可是对你眼睛的伤害却很大。”   “倒不是为了节约几盏灯钱。”静王愣了一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起手撑住额头,开始翻弄之前已经写好的文件,就是不看她。   袁园不解,疑惑道:“那为什么还点一盏?让大帐亮堂一些,你也好写字看信啊。”   “你的确不是磷儿。”静王轻轻叹了一声,随手来回翻弄,也没有仔细读阅,有些心不在焉道:“点那么多灯,不就让这大帐在军营中鹤立鸡群,好让敌人当做靶子。”   行军驻扎的一些通理,落雁峰的女弟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袁园见她进来这么久,静王都不正眼瞧她一下,料想静王也不想看见她,毕竟站在眼前的是喜欢的女子,可是灵魂却是另外一个人,换谁都觉得心里堵得慌,便开门见山道:“我只是来问一问,骆阳他如今在前线的情况。”   “还好,战事吃紧,可能军报就迟了些。”静王抽出一张雪白的宣纸,漫不经心地开始研墨。   袁园看他就是一脸赶客像,笑着点了点头,知趣道:“这样就好,那我就不打扰静王用功了。”便准备转身出账。   “袁园?你叫袁园,是吧。”静王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唤出了她原本的名字。   袁园怔了一下,笑了起来:“是的。”   “你……生前是哪里人?”静王一会儿抬头看她,一会儿又低下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袁园心道她告诉静王是借尸还魂,静王或许认为她也是死了后,机缘巧合才碰巧上了琪磷的身子,本来这样鬼力乱神之事,说出来就已经很大胆了,若是再告诉静王自己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或者这个大陆上不存在的地方,估计他得崩溃了。   她思量了一下,道:“我……不太记得前世的事情了,静王打听这些个事情做什么?”   静王慢慢地移动着手中的笔,目不转睛地看着书案上的纸,神情看起来很专注,道:“只不过突然想到,磷儿会不会……现在做了你。”   这个想法很合乎情理,既然她可以穿越而来占用了琪磷的身子,说不定琪磷的灵魂也占了她的身子,如果真是那样,不知道这位古代的王爷千金要怎么在现代活下去,也有可能人家现在混的风生水起,比自己好不知道几百倍呢。   “逝者已逝,静王还成日叨念着她,岂不是辜负了眼前人。”不管琪磷是死了还是穿了,静王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了,袁园好心劝道:“你难道就不能忘了她?”   静王微微笑了起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伏案挥笔,道:“多谢宗南王提点。本王现在有青竹,嗯,还有宜玲,都是很好的女子,自是不会负她们。”   “哦,那就好,我便先走了。”袁园见他似乎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心道静王除了面对琪磷的时候会有些情绪激动之外,他平时都是很理智的一个人,现在知道她不是真的琪磷,对她说话也客气了许多。   “请稍等片刻。”静王突然站起了身子,走在她面前,抬手撩开了她鬓边的垂发,握住了她的耳朵。   袁园一惊,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骂道:“你做什么!”   “别动。”静王轻蹙英眉,侧头瞧了一眼她的耳朵,又转身回到了书桌前,猫着身子,执起笔在纸上轻轻一点。   袁园被他弄糊涂了,也跟着他走在书桌前,想看看静王到底想做什么,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僵僵地站在书案前,半天才回过神来:“我都不知道耳朵上有一颗痣。”   是一幅画,静王用她闲聊几句的时间,为她,不,应该是为琪磷画了一幅画,简练的黑墨勾画出了一个灵巧秀气的女子,她拧着眉头,看起来很不开心,栩栩如生,好似要从画里走出来。   静王沉默半刻道:“本王也记得不清了,所以便确认了一下。”   袁园一时间竟然没了言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副画,虽然对自己现在的样子已经适应了,可是看那画中的女子却让她感觉很遥远,那样的神态和动作不是她,是静王心中的琪磷。   “她嫁来南陵四年,一直都没有真正地开心过。”静王将画拿起来细看,道:“所以本王印象最深的便是她的这模样。”   见袁园一张小脸皱在了一起,心疼地望着他,静王怔了下,对她微笑道:“不要那样看着本王,兴之所至,仅此一次,以后不会了。”说着便将画像慢慢地收卷了起来。   袁园想她一直以来便认识错了一件事,原本以为告诉静王琪磷已经死了的事实,会让他彻底死心,可是她错了,错得很离谱。死亡不能抹去思念,只会让他更加想念,以前种种的不好都忘记了,只留下一个美好又单薄的影子,刻在心间,永不会消退。   正在这个时候,帐外传来急报:“报——骆将军今日第三封急件!”   骆阳今天的第三封急件!袁园本来怜悯他的表情一下变成了质疑和生气,静王竟然骗她,说骆阳没有报信回来!静王望了一眼袁园,尴尬地应道:“进来。”那报信兵进来将手中的急件交给了静王便退了出去。   静王把信件快速地看完后,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他对袁园低声道:“本王有不想明言之事,宗南王要谅解才是。至于骆将军,的确一切安好。”   “我不关心静王不想明言的事情,只是希望这场战争能早日结束,骆阳能平安回来。”袁园盯着静王,见他神色凝重,语气陈恳,心道未有深交,但还是知道静王这人生性正直,若是要撒谎,必然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静王叹了一口气,皱眉道:“或许,已经结束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袁园急忙问道:“是输了?还是赢了?”   “骆阳骁勇善战,岂有输的道理?只是夏嗣雪已经提前进入了京城,掳走了皇帝,以其作为人质让骆阳弃械投降。”静王的脸色严峻地像一块青石,惋惜道:“本来叛军兵败入山倒,现在皇帝在他们手中,一下便扭转了局面。   “难道就真的要弃械投降?”袁园不由得为现在的局势担心道。   “骆阳说夏嗣雪还提出了一个另外一条出路。”静王负手而立,低沉着声音道:“在叠谷议和。”   “议和?静王愿意同夏嗣雪平分天下?”   静王将手中的信件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转瞬间变燃烧成灰烬,火光印着他坚毅的面容:“缓兵之计。”是输是赢,现在还很难说,而这场议和的关键便是他的弟弟云陵之。   =-=_+_+_=——=_+_=——=_=——=_=-=-=夏大叔来了-=-=-=--=-=-=--=--=-=-=---=-=-=   静王答应了议和的条件,夏嗣雪会在三天之后带着人马过来,小皇帝被他秘密安置在京中某个地方,骆阳仍然领军和叛军在京城近郊对持,如果夏嗣雪这方和静王谈不拢,双方有可能会再一次交火。   议和的地方是离叠谷不远的一小片盆地平原,据说是夏嗣雪提出要在这里议和,这个小小的平原四周高山耸立,群山连绵不断,蜿蜒起伏,似一双有力的手臂将这低谷环抱,做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夏嗣雪之所以会选择这里,那是因为要从这盆地出去只有南北两侧有出口,若是云雪天下和静王的军队各据一半的山头,守住出口,一旦议和破裂了,夏嗣雪也能全身而退。   三天之后,夏嗣雪果然带着五万人马而来,他敢带这么少的人前来议和,那是因为他手上还捏着小皇帝的命,赌定了静王不会轻易动他。   这是袁园第二次看见夏嗣雪,不同于静王或者陵王才二十出头的岁数,他已经三十好几了,全身散发了一股成熟男人的气息,彪悍健壮的身躯,脸上隐约着高傲的神情。可方才一进谷便翻身下了马,一直牵着马步行到了静王面前,微微颔首,一副从容不迫的气派,仪表不凡,说他是叛军首领,可是似乎比起静王,他更像一个皇室。   “请。”静王似乎也被夏嗣雪的气场给感染了,先是是微微一怔,然后将腰间的佩剑解了下来,递给了副将。   夏嗣雪叫腰间的佩剑解下递给了身后的随从,不动声色道:“这位是?”话语间,他朝袁园这个方向望来,那表情就像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样。   “北萧,宗南王。”静王皱紧了眉头,被他这一问,突然心中就腾得冒起了一股怒火,心道琪磷为他如此,现在竟然故作不认识。   夏嗣雪一脸明了的样子,挑眉道:“我知道。只不过是想问静王是否她也会在场?”   “不会,只有我们两人”静王不耐烦地回道,不等夏嗣雪回应,便自己先转身进了大帐。   夏嗣雪看着静王的背影,嘴角若隐若现一丝笑容,他朝袁园走了过去,微笑道:“也对,有些事,静王也不想更多无关的人知道。”   “老贱人。”袁园心道夏嗣雪这些话肯定是挑拨离间,她瞪了一眼夏嗣雪,低声骂道。   “小丫头脾气太大了,和上次一样,不好。”夏嗣雪怔了一下,也许没有想到她会骂他老,抬手摸了摸下颚的胡渣,摇了摇头,捞起帐帘便进去了。   本来袁园是来等骆阳的,后来才知道骆阳不能跟着一起回来,必须要留守在京城近郊处,以防议和破裂,再起纷争。她叹了一口气,转身便要离开。   “姐姐。”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遇见旧识了。   孩子   “姐姐,别来无恙。”金玉迟疑了一下,还是唤住了袁园。   “你也是,首富也不要当,一门心思造反了。”再一次看见金玉,袁园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是夏嗣雪的下属,金玉山庄便是云雪天下的地下钱庄,虽然对夏嗣雪这人没有好感,可是面对金玉,她却讨厌不起来。   金玉尴尬地笑了笑,道:“姐姐是来镇压反贼的么?”   “这事我不会插手。”这静王陵王联手都拿不下一个云雪天下,还要请外援,可能两人都会觉得颜面无存,况且因为她相信骆阳一定能打胜仗,她恳切道:“不过却希望战争早点结束,谁胜谁败,水生火热的都是士兵还有百姓。”   心中无端急,立等良人归。这句话的意思,她是切身体会到了,上战场的战士们岂止是一个人,他们也许上有父母,下有妻儿,都在家心急如焚地等他们归家。现在她也是,对骆阳望眼欲穿。   金玉环顾四周,群山环抱的低谷,都快遮住了蔚蓝的天空,可是低谷中却仍光线充足,嘘唏道:“这场战争似乎快结束了。姐姐,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嫁人生子,平平淡淡地归隐山林。”袁园浅笑道:“希望如此。”她的确还不知道,骆阳没有回来之前,所有一切和他有关的憧憬都是空中楼阁,似近似远,有些不真实。   “是……吴霏?”金玉挑眉询问道,神色有点担心:“海上霸王作恶太多,脾气也不好,甚至还有一个绝色倾天下的陆寻欢做他的女人,姐姐这是何苦呢?”   金玉和琪磷认识的时间足有四年之久,从她嫁到南陵起,他看着她嫁错一人,爱错一人,如今又要跟错一人,金玉心中翻江倒海,很不是滋味,想把琪磷从苦海中拉一把,可惜她却从来不会听他的。   袁园哑然失笑,霎时间,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同金玉解释,毕竟谣言的时间久了,大家便都会当真了,如果要同金玉说骆阳之事,又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心中想说的话犹如一团乱麻,半天理不出头绪。   “谢谢你的提醒,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洪水猛兽都挡不住你要和他在一起的决心。”最后,袁园还是笑着回应道,既然说不清道不明,那就不解释了,这句话是说给骆阳听的,只要她自己心中明白即可。   “高居北萧宗南王之位,姐姐也始终是姐姐。”金玉对琪磷的说法颇为无奈,失忆前的琪磷只希望她的夏公子能许她一世,失忆后的琪磷虽然脾气秉性变了许多,可是说到底也是一个闺阁中的小女人。   “若是当王爷,我自问没有那种气度胸襟,也没有治国平天下的才能,虽然也希望能做点好事,造福百姓之类,可终究是力不从心。”她也曾经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没有琪晟,没有琪磷的身世背景,她还能做什么?曾想留在东满活一个属于的自己的人生,可是她到底能做什么呢,一片茫然。   袁园坦然地笑道:“做一个平凡的女子,过一世的悠然自得,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两人相顾而笑,金玉打趣道:“可世事难料,你是琪磷,想悠闲避事,有些麻烦事也会自己找上门的。”   “就像你和夏嗣雪。”袁园点头认同道。   金玉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道:“所以,世事难料。”   “也许这一回,你错了。”袁园婉转地说,也许金玉这话错了,如果琪磷不再是琪磷,只是山林中的乡野村妇,又何来这么多难料的世事。   金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能再见到姐姐很开心。主人这一次不同以往,姐姐,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很少看见金玉这么认真的模样,以前他总是嘻嘻哈哈同她说笑,即使说起正事,也总是带着一点不正经,他不苟言笑的样子,让袁园觉得有一种乌云压顶的感觉,正想开口细问,金玉却说:“我还要去看一下兄弟们可安顿好了,有事可来找我。”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金玉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多半和那个老贱人夏嗣雪脱不了关系,袁园紧紧皱起眉头,夏嗣雪,琪磷被他骗人骗心,还失了性命,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都不想扯上关系的男人。   -=--=-=-=-=-=_=-=——=_=-=-=-=废材了一个小时==-=-=-=-=-=-+_+-+——+-=青春的容颜啊   大帐内。   静王直挺挺地站在书桌前,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夏嗣雪,似乎是要将他仔细打量透彻,和想象中叛军首领不同,他虽然看起来英武彪悍,身姿挺拔,可是眉眼之间却流露出斯文儒雅的气质,不像云陵之和骆阳都是一介武夫,夏嗣雪更甚一筹。   “静王还要看多久?”夏嗣雪面无表情道,他抬手指了指身边的座儿:“难道不请我先入座么?”   静王这才回过神来,他拂袖伸手随意一晃,冷峻道:“这大帐中的座儿,你可随意挑一个入座。”   夏嗣雪慢悠悠地在帐中绕了一圈,最后在静王的左手边坐下,他轻轻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双手伏在椅扶上,直起身子,正襟危坐。   “你挑正北方入座,这是南陵天子龙椅对朝的方向。”静王有些诧异,夏嗣雪可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他皱眉道:“看来云家天下,你觊觎已久。”   “静王言重了。不是觊觎,只是有些想念。”夏嗣雪微笑道:“云家天下也是云雪天下。”   夏嗣雪话中的意思,静王自然是明白的,从夏嗣雪拿出国器,以示正统,虽然他没有挑明身份,静王却知道应该是那个人回来了。   云雪天下,多么□的宣告着想要得要南陵的野心,可惜之前他却遗忘了,完完全全地将那个人遗忘,当时他也才不过五岁,记得事情总是模糊不清,所以夏嗣雪这么明目张胆地警告,只有到了两军交火之际,才变得清晰可闻。   “你说吧。要怎样才肯放了小皇帝。”静王长舒一口气,直接说到了重点。   夏嗣雪也不含糊,不紧不慢道:“面向正北的座儿归我,小皇帝退位封王。至于你和云陵之,若是愿意辅佐我治理天下,我也不会考虑削藩。”   静王一怔,他没料到夏嗣雪口气会如此之大,断然拒绝道:“休想!本王念在旧情才同你议和谈判,若是你这样得寸进尺,那只好回到战场上说话。现在骆阳紧逼京城,云陵之捣你后防,你能撑多久,本王倒是乐意看看。”   “可是,小皇帝的生死在我手上。”夏嗣雪看了一眼静王,道:“我败了也好,你侄儿死了也好,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是静王即位,还是陵王即位,想必又是祸事争端,南陵也会久陷战火,衰败已在眼前。”   夏嗣雪说起来似乎胜券在握,云陵之或许有得天下的野心,可是他深知云静修本性淡泊,对小皇帝忠心耿耿,当了几年摄政王,尽心辅佐小皇帝,一切以社稷为重。若是有半点想取而代之的心思,那皇城中的那对孤儿寡母岂还能安稳坐在高位上这么多年。   “你知道我不会这样做,何必死死相逼?”静王的语气软了下来:“先放了小皇帝,一切可以从长计议,分你城池,封你为王,本王只能做到如此。”   “王爷?”夏嗣雪不以为然地挑起了眉毛,有些嘲讽道:“只有像你云静修,才会安心做一个王爷,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忠心耿耿。”   “云雪……你!”静王低声吼了出来,他大步走了过去,双手拧住夏嗣雪的衣领,怒道:“简直不可理喻,难道一定要看着云家四分五裂,你才甘心?”   夏嗣雪站起了身子,他一把扯开了静王的双手,理了理衣领,笑道:“是的。我无所谓,能当皇帝当然最好,当不了就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给我一个答复。”夏嗣雪转身准备离开,当他捞起帐帘后,又回头道:“战,或不战。小皇帝死,或不死,全凭你一句话。”   静王握紧了双拳,心道只有一天时间,云陵之和骆阳,本王只能拖延一天而已,是否能平定叛军就系在这一天的时间中。   -=-=-=-=-=-=-=-=三个月还是三个半月……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orz小猪又要狗血了   虽然说是议和谈判,可是两军对垒的气势在这低谷中并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气氛紧绷得好像化一根火柴就会马上点燃,两军便要在狭窄的低谷中恶斗,她抬手细望四周的群峰,两两对半分来都驻有弓箭手,密密麻麻,蓄势待发。   韩挺跟在她身后,担忧道:“王爷,既然没有等到骆将军,我们不如先行离开这里。”   “那你去准备下,本王先去同静王说一声。”袁园也不想呆在这低谷中,何况金玉特地来提醒她小心夏嗣雪,看来是早些离开这里回到叠谷的军营中才好。   吩咐完韩挺后,袁园便朝静王的大帐走去,心道不知道他和夏嗣雪谈了些什么,进展如何?还没有走进,却看见夏嗣雪捞起帘子出了大帐,从正面走了过来,她不想看见他,于是马上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没有走多久就被人从后面轻轻地牵住了手,袁园回头,果然是夏嗣雪!暮色从远山外暗暗袭来,夕阳的余晖浸着他,若隐若现的笑意,好似倾泄的霞光,只是淡淡一色,便能能勾人心魄。   袁园愣了一下,用力甩开了他的手,骂道:“老贱人!不要来招惹我。我马上离开这里,决不会再见你!”的确,她还答应过夏嗣雪的夫人,发誓说过一辈子永不见夏嗣雪,真是讽刺啊。说完袁园就加快了步伐,朝低谷的出口走去,韩挺应该在那里等着她了。   本以为以夏嗣雪对女人态度,尤其当时夏嗣雪曾说早知道琪磷痴情难缠,便不会碰她,想来应该不会再追来,可是刚走两步,她的手又被他从后面轻轻牵住。   袁园没有转身,她突然将夏嗣雪的手抬起来,狠狠地一口咬下去,料想他会吃痛松开手,可是身后的人却动也不动,他就这样轻轻握着她的手,却也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小丫头,气可消了?”夏嗣雪由着她,半刻,才开口问道。   袁园将他的手丢开,回头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好笑道:“我倒是不记得有生你的气,只是讨厌你这种不负责任利用女人的老男人。我们之间完了,早完了”她不想和夏嗣雪多费口舌,上一次在藏书阁中,夏嗣雪对琪磷无所谓的态度,她已经明明白白了,现在夏嗣雪竟然还能厚颜来问气可消了!   她转身离开,可是夏嗣雪又牵住了她的手,不过这一次他用力了。   他牵着她的手,一下将她拉入怀中,语气有些就像对小女孩过错的纵容:“你失忆了,我不怪你。小丫头以前在床上,总是撑不过两次,不如试一试,便知我可老了?”   “不用了。”夏嗣雪总以为琪磷就算失忆了,也是他的琪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袁园冷笑道:“我的那些破事,你难道没有听说吗?”   “我不信。”夏嗣雪揽紧她的腰身,淡然道:“我不信,小丫头会喜欢上别人。”一个从十四岁就开始只属于他的女子,一个为他可以做任何事情的女子,一个为他守贞如此的女子,就算失忆了,也是琪磷,琪磷不是传闻中的那个宗南王。   “谢谢你的信任。”袁园挑战似地反问道:“孩子都三个多月大了,你还有什么不能信?以前喜欢你那是年龄小不懂事,现在懂事了才发现以前仰慕的夏嗣雪,也不过如此。只是悔恨当初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傻,糟蹋了自己。”   夏嗣雪的脸色很快沉了下来,他的语气不再温柔,冷冷道:“跟了吴霏,难道没有糟蹋你?”   说完,他已经将袁园完全放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反正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瓜葛了,你管不着。”袁园转身步伐匆忙,想要赶快远离夏嗣雪。   可是身后传来一句冰冷的话,让她马上定住了身子。   “我的确不在乎谁还糟蹋过你。只是你必须老实准确地告诉我,这是三个多月还是三个半月?”   尘埃落定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袁园不明所以地回头看着夏嗣雪,三个月和三个半月难道有区别吗?还是他认为这孩子不会吴霏的?   夏嗣雪话中带刺,无情道:“墨凝告诉我的时候,本是不信的。不过现在看来失忆后的琪磷,已经不是我的小丫头了,还是你为了报复我才和那么多男人纠缠不清?”他的表情是不在乎的。   夏嗣雪口中的墨凝,便是他的夫人谢墨凝。那个看起来温婉可人的女子,却是有她想不到的蛇蝎心肠,袁园已经答应了她不再见夏嗣雪,可是谢墨凝还是若无其事地将毒药给她,害的她如此,不知道又会在夏嗣雪耳边吹什么风。   “以前的确做过傻事想报复你,可是现在连骂你的心思都觉得多余。不知道你夫人对你说了些什么?让你对我如此失望。”琪磷未尝没有想报复过夏嗣雪,她自杀也许就是为了让他内疚一辈子,可是这男人却根本无动于衷。   袁园平静地说着,现在她不想离开了,因为她就是要听一听那个谢墨凝到底说了什么。   夏嗣雪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皱眉道:“在你回国途中,可有和骆阳结伴而行途经云雪天下?还去找过墨凝拿毒蛇的解药?”   “有。你到底想说什么?”骆阳带她上云霄台找谢墨凝解毒,就算谢墨凝告诉夏嗣雪这件事也不足为奇,可是夏嗣雪突然冒出问孩子的月份的事让袁园很不解。   夏嗣雪轻蔑地看着她,突然冷笑道:“果然如此,你的孩子是三个半月才对吧。你和骆阳也真够大胆,竟然能在山林中野合,丫头,你真是长大了。”   “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袁园被夏嗣雪越说越糊涂,不过对他说的那些无中生有的事情,她却很生气,道:“不过骆阳和你不一样,是正人君子,你不要随口污蔑他!”   “是么?那真是奇怪了。”夏嗣雪眯起眼睛,满脸写着不相信,道:“墨凝饲养的小毒蛇是拿来提炼毒汁的,所以不会攻击人,除非……她是赤身裸体,它们会以为那是食物。”   这一下,袁园可算是听明白了,谢墨凝肯定是告诉夏嗣雪,骆阳和琪磷在野外媾和被她饲养的小毒蛇咬伤,才会上云霄台找她拿药。   “伤口在小腿上,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连脱个亵衣都害羞,不想才认识骆阳几天就可以快得脱裤子。”夏嗣雪温柔的时候,能人认为他便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男子,可是他说起狠话,却真的能杀人于无形,上一次就是这样,而这一次也不会意外。   “你和你夫人真是聪明绝顶,一眼就把我这点小把戏看穿了,我都快恼羞成怒了。”袁园故作惊慌道,一脸羞意,一边说就一边转头离开,至于她是去树林解手才会被毒蛇咬伤的事实,夏嗣雪知道了恐怕还会说她诡辩。   她已经懒得同夏嗣雪说下去了,这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B,既然口口声声说不在意琪磷,人家现在怀的是谁的种,他犯得着这么生气么。   夏嗣雪大步走了上来,挡在了她的前面,低头看她道:“既然是骆阳的孩子,你便不能走了。”与他纠缠的时间太久,袁园这才意识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夜裹着他的身躯,就像一块巨大的屏风挡她的面前,压迫着她的视线。   “你!”袁园还没来及叫出声,就被夏嗣雪一掌捂住了她的嘴巴,袁园的四肢顿时麻木瘫软,跌在了他的怀中,视线慢慢地开始模糊,看不清夏嗣雪的神色,分不明他凉嗖嗖的笑意。   这时,韩挺已经在低谷出口等了袁园多时,见她还没有出来,而已经是了夜黑了,心道天色已晚,山路崎岖,不如就等明早再启程回叠谷。又折返了回去,猜想宗南王应该还在静王的大帐中,便准备前去禀明王爷,请示明早再行。   谁知道,静王竟说宗南王从未来找过他,韩挺估摸这事有蹊跷,便道是王爷亲口说回叠谷之前要先于静王说一声,只是这一去就没有回来。   静王才又给骆阳和陵王写了一份急件,方才吩咐副将送出去,本来就已经着急万分,现在琪磷又不见了,更是忙中填乱。他对韩挺道:“本王先派人道低谷中的各个分帐仔细查询,你去也带着自己的人马去附近的山林中搜寻,若是今夜过后,还没有找到宗南王,本王会再做打算。   她一个弱女子,还有着身孕,在这山野中,能徒步走到哪里去呢?一个不好的想法在静王脑海中一闪而过,难道……   -=-=-=-=-=-=-=-=-=-=-=-=-=-=-=奔奔奔奔向新生活---=-=-=-+-=-=-=-=-=-=-=-=-   “主人,你当真要这样做?你也真心喜欢过琪磷,现在这样对她,是不是太残……嗯,不念旧情?”金玉满脸忧愁地看着昏睡在床上的琪磷,心道主人已经渐渐被权力和复仇蒙蔽了双眼,曾经他和琪磷在东满宛如神仙眷侣的日子,金玉一直清晰地记得,他很羡慕。   夏嗣雪坐在椅子上,抬手摸了摸下颚,笑道:“我知道你喜欢她。”声音有些冰冷。   “主人,我……决没有半点这样的心思”金玉握紧了双手,急道:“只是琪磷现在北萧的宗南王,若是动了她,把北萧也掺和进来,对我们不利。”   “现在这时候。没人敢打定她就在我这里,”夏嗣雪道:“北萧自己把王爷弄丢,可怪不得别人。”   “可是我们已经有小皇帝做人质,何必还绑上琪磷?”金玉不解道,虽然琪磷腹中的孩子有可能是骆阳的,可是既然小皇帝能威胁到静王,抓琪磷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静王或许还有顾及,可陵王却不会管小皇帝的生死,如果议和不行,那我们败局已定。”夏嗣雪起身走到床前,看着床上的人儿,眼色中的冷酷愈发浓烈:“明天静王下了狠心要一战,我杀了小皇帝也没用。你现在就连夜回京,放话骆阳,他的女人和孩子的性命便在他一念之间。”   “可是,主人……”金玉知道夏嗣雪这样的做法虽然有些卑劣,可是也算形势所迫,只不过拿琪磷去要挟骆阳,而不是堂堂正正地交锋,让他为难。   夏嗣雪动了动眉梢,不容置否道:“你觉得一旦再战,我们还能撑多久?骆阳势如破竹,若不是小皇帝在手,恐怕拼死一战,胜算却不大。”   “你可是要为了一个女人逆我的意思?”夏嗣雪面容冷峻道。   金玉怔了下,下意识地应道:“遵命。”他转身出帐,但是步伐缓慢,有些沉重。   他想救她,救了第一次,救不了第二次,自己本是晋秦街上的小乞丐,被夏嗣雪可怜收养,传他武功,夏嗣雪待他也很好,青云扶摇直上,年级轻轻便被推当上了金玉山庄的主人,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也不过是受制于人。   夏嗣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抹显一丝鄙夷的笑容,轻声道:“不自量力。”他知道金玉喜欢琪磷,他同她年纪相近,被吸引在所难免,甚至没有经过他同意擅自去天牢救琪磷,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还妄想为了一个女人改变他的想法,实在是不自量力。   “我看你才是不自量力。”袁园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夏嗣雪和金玉的谈话,她缓缓睁开眼睛,冷静道:“既然知道大局已经定,还做什么垂死挣扎?”   “你醒了?”夏嗣雪挑眉,坐在了床边。   袁园想要起身,却发觉自己四肢被粗绳绑住,根本不能动弹,厉声道:“你快点放了我,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赢了一切又如何?只会让人更加看不起你!”   夏嗣雪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不需要光明磊落。尤其是对付云家的人,若非大局所逼迫,我是绝不会这样待你的。”被人看不起?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只有弱者才会被人看不起,才会受人欺侮,受人尊敬的永远是强权,即使他十恶不赦。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我,从头到尾都只有欺骗和利用,现在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胜或你负,我在你眼中都只不过一枚棋子。”之前他还对琪磷有片刻的温柔,现在想来不过是想利用她腹中的宝宝,打不过就玩阴谋诡计,袁园冷笑道“夏嗣雪,你是我见过最孬种的男人!”   “呵呵,开始不知道你是宗南王的女儿,能遇见你是缘分,毕竟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女孩,我还真有点心动”夏嗣雪抚上了她的脸颊,道:“不过后来知道你的身份,还要嫁给云静修后,我的想法就改变了,甚至还专门在你花夜那天做戏要带你私奔,不这样做,你岂能一心一意地爱我,为我做事。”   “至于孬种?”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手一下滑到了袁园衣领间,慢慢地掐住了她脖子,不屑道:“我想看看,骆阳知道你命悬一线后,孬种的样子。”   “那你肯定要失望了。”袁园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困难,她皱眉咳嗽道:“你什么也看……不到。”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夏嗣雪收手,袁园这才得以喘息,他随手拿来一块布堵住了她的嘴巴,起身出了内帐。   一个随从匆匆忙忙进账,弯腰道:“主上,静王带着人马强行进营了。”   “哦,那出去会一会。”夏嗣雪不慌不忙道。   “这倒不必。本王已经不请自来了。”静王捞起帐帘,步履如飞地走了进来,他环视了一下大帐四周,对夏嗣雪道:“宗南王可能在谷中走失了,便带人过来搜寻夏,并无其他的意思。”   夏嗣雪挥手示意让随从先行退下,对静王笑道:“已经这么晚了,静王突然造访,我还以为是你赶着议和呢。”   静王见那随从出了大帐,便也不拐弯抹角说话,直接问道:“云雪,我们把话挑明,琪磷,应该在你这里,虽然不知道你用意何在,可是这是你和云家之间的恩怨,何必再多牵扯一人进来。”   “云雪?云静修,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堂兄呢。”夏嗣雪泰然自若地坐了下来,伸手撑住额头,道:“我,已经不记得和你们家有什么恩怨,现在不过只是想拿回我父王本应该得到的东西。”   “至于,琪磷,不在我这里。毕竟她曾是我女人,我怎么会忍心伤害。”夏嗣雪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抬高了些,他存心刺激云静修,也是说给内帐的袁园听:“你带着你人马快点离开,不然议和不成,我们便先要翻脸了。”   毕竟她曾是我的女人,我怎么会忍心伤害。这句话像乌云压在静王的心头,怒火潮涨,他握紧了双拳,脸色铁青。磷儿就是因为他的绝情才会选择自杀,虚伪的云雪还敢在他面前这样胡说,挑衅他的底线。   “量你也不敢,如果琪磷再一次受到你的伤害,本王发誓你会死得很难看。”静王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内想要同夏嗣雪搏斗的冲动,虽然琪磷已非自己的磷儿,可是她代替她活着,便是延续了琪磷的生命,对静王而言,保护她是心甘情愿的。   “是么。”夏嗣雪起身,抬手示意道:“你请出去吧。琪磷不在我这里。”   静王见夏嗣雪一口咬定琪磷不在他这里,心道若此时强行搜查,两军必然会大动干戈,本意是等着云陵之和骆阳的消息才动手,便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转身要出账,可是突然间,他又折返了回来。   有些事,堵在他的心间,不愿意同任何人说起的事,在他和云雪还能和平相处的最后一夜,他想他必须要说出来,家丑不外扬,可是面对自家人,便可以无所顾忌了。   “当年……本王虽然年纪尚小,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清楚。可是父皇死前告诉过我,他这一生最后悔莫及的事就是拆散了皇叔一家。”静王垂下眼睑,脸色略有遗憾:“是他一时间鬼迷心窍,迷上了那个叫夏永尧的女子……”   夏嗣雪的身子僵住了,他面色阴沉道:“住口。”   “皇叔死后,父皇也待你们母子极好,你可知为什么?”静王并不理会夏嗣雪,继续说道:“大把大火烧了王府,你们母子失踪十几年,父皇一直没有间断过寻找,你可知为什么?”   夏嗣雪上前一步,与静王只有一步的距离,他低吼道:“不想知道。他弑兄,欺嫂,害的我家破人亡,可恨当年我不及弱冠,无力同他抗争,只好带着母亲离开。当时只想总有一天,我会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堂兄。”静王抬眼看他,打断了夏嗣雪的话,苦涩地笑了起来:“堂兄,你哪里是我的堂兄?”   夏嗣雪怔住了,不知道云静修为何会突然这样说。   “应该是哥哥。”静王直直地看着夏嗣雪,半点不含糊道:“你是父皇和夏永尧的私生子,难道夏永尧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么?”   “出去。”夏嗣雪面无表情,可是语气坚决:“如果你再多说一句话,我保证,琪磷看不见明天早上的日出。”   看来夏嗣雪沉不住了气了,他开口承认了琪磷在他这里,看现在样子,他是不动琪磷的。静王的对上的他的目光,却丝毫不退让,道:“现在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到时候本王会再来的。”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大帐。   夏嗣雪闭上了眼睛,返身走到椅子边坐下,良久,他重重地出了一口气,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神色浮现在他的脸上,那是无能无力。   =-=-=-=-=-=-=-=-=-=-=-=-=-=-=这章太卡了orz……真滴=-=-=-=-=-=-=-=-=-=-=-=-=-   黑夜太过短暂,夏嗣雪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当他猛然一抬头,天亮了。夏嗣雪起身出了大帐,低谷的上空环绕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四周耸立的群山轮廓,影影绰绰地显现在晨熙之中,微风袭过,带着一丝凉意。   今天是最后的一次谈判,也是最正式的一次。两军对垒的低谷中存有一块空地,一夜之间已经搭好了大帐,他和静王会在那里,议和,或是决裂。   “你过来。”夏嗣雪招来一个侍从,吩咐道:“内帐的女人,一定要看好了。不得离开半步。”   侍从弯腰遵命,他又朝帐内望去,半刻,转身离开了大帐。   侍从见夏嗣雪离开后,便进了大帐,想在内帐守着,亲眼看着才最是放心,却听身后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本以为是主上回来了,回头一看,不觉惊呼:“金总管,你昨夜不是动身去京城了么?”   金玉什么都没有说,他出手极快,出剑犹如闪电一般,侍从根本来不及闪躲,便应声倒了下去。   他冲进了内帐,看见袁园睁大了眼睛正望着他,眼神中闪烁的疑惑。金玉蹲下了身子,把堵在她口中的纱布取了下来。   “你不是赶去京城对骆阳放话了吗?为什么还在这里?”袁园皱眉道。   “赶了一半的路。”金玉低头认真地帮她解着绳索,道:“想起你,便折了回来。”   袁园握住手腕,试着下床,但是捆绑了一夜,脚上暂时还使不上力气,金玉扶住她,叹气道:“姐姐,你休息一下,换上外面那个侍从的衣服。等能走路了我就带你离开。   “你放走了我,夏嗣雪那里你怎么交代?”袁园知道金玉对她的好心,可是又担心金玉会因此受到牵连。   “交代了许多年。”金玉无奈地笑了笑,低声道:“总有不想交代的一天。”   ------------ = - = - =-= - =奔向幸福生活的小结局-=-=-=-=-   再说这边,夏嗣雪已经和静王面对面地坐在了大帐中,两人直直地注视着对方,都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仿佛大帐中的空气已经凝结了,安静地掉一根针也会听见。   “静王可想好了。”夏嗣雪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想好了。”静王轻轻点了点头。答道:“只要你不伤害小皇帝,只要云家仍然是云家的天下。   夏嗣雪起身,将桌上早已经拟好的昭书放在了静王的桌上,道:“那就拿出你印章,盖上去。”   静王从袖中掏出了王爷的印章,开始认真读起昭书上的内容,良久,他悬在空中的印章又被他收了回去。   “本王,不答应。”静王皱眉道:“从此皇姓改作夏,本王不接受。”   夏嗣雪挑眉笑道:“这是你父皇欠我们母子的,如果你不愿意偿还,那我只好杀了小皇帝,同你们鱼死网破。”   “陵王殿下到———”大帐外突然响了传报声,只听见阵阵奔腾而来的马蹄声,在大帐外陆续停了下来。   静王立刻起身朝帐外走去,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云陵之的名字会如此高兴。   陵王勒住了马,风尘满面,却挡不住他黑亮的眼睛,透着严肃刚毅的光芒,他翻身跃下马,疾步走到了静王面前,道:“为弟带回了一份好东西。”静王不言语,听见陵王这样说,他知道他之前急件给他的事,陵王应该全办妥了。   看见跟着走出来的夏嗣雪,陵王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道眼前这位男子原来就是琪磷奋不顾身的人,如果是以往,他可能会和夏嗣雪单打独斗一番,可惜现在他却不能。   “把那个女人带上来。”陵王回头对部下吩咐道,两个骑兵领命下马,朝军队后方押送的囚车跑去,不会儿就把一个衣着划服,容貌秀丽,只是面露憔悴的女子带到了大帐前。   此人正是谢墨凝。   “你可还认识你的妻子?”陵王问道。   夏嗣雪心头一惊,看来陵王虽然莽撞,可是也敢打敢战,竟然用了区区五万人攻下了云霄台!谢墨凝抬眼望见夏嗣雪,无奈被身边两个大汗制服住,哭声道:“雪哥……”   当初十七岁娶了谢墨凝,正是他最落魄的时候。谢家江湖势力庞大,且资产雄厚,给了他最好的庇佑,云雪天下的起家也少不了谢墨凝的帮助,一个绝对的贤内助。夫妻两十几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他曾想,若是有幸得到天下,他便要让她做一国之母。   “这个女人。”夏嗣雪看了谢墨凝一眼,缓缓开口道:“随你们处置。”可惜,现在的她却成了他夺得天下的绊脚石,一起风雨同甘共苦过,遗憾却不能走到最后,如果她能死掉,当然也最好,毕竟她知道的太多了。   谢墨凝眼神中的点点星火渐渐地熄灭了,她不敢相信温柔如他,竟然能这么绝情地,一点也没有挣扎地说出这一句话,十几年夫妻情在他眼里,竟也比不过他心心念念的“复仇”。   “我可要处置她。”陵王惊讶地望着夏嗣雪,不想他会这么快地就把自己的妻子卖了,他转身走在谢墨凝身边,叹道:“你现在亲眼看见,亲耳所闻。难道还要为你的好郎君隐瞒吗?”   谢墨凝双脚一软,就要跌了下去,陵王示意让两边的士兵放开她,他弯腰扶起了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大声说出来。或许本王,可以饶你一命。”陵王瞧这谢墨凝虽然已经二十五六了,可是仍然算是个美人,要是杀掉了,岂不可惜。   却不想夏嗣雪一下从腰间抽出了佩剑,朝谢墨凝直刺过来,静王眼疾手快,抱起谢墨凝点脚往后一退,身边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将夏嗣雪挡在长枪之外,而夏嗣雪的部下也纷纷举戈相向。   “墨凝,我方才只不过是缓兵之计,难道你看不出我的苦心。”夏嗣雪见强不要了谢墨凝的命,便收回了剑,心痛地柔声道。   静王拍了拍手,让士兵都收阵退下。虽然眼前的一切让他有些迷惑,可是他相信他在信中给陵王所提之事,陵王一定会就此办到。   谢墨凝推开了陵王,带着一点希望看着夏嗣雪,喃喃道:“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夏嗣雪皱眉点了点头,伸出了手,本来是温柔的眼神顷刻间变得天寒地冻,袖中霎时飞出一道黑影,朝谢墨凝射去。   陵王冲过去将她抱住飞身避开,可是谢墨凝的肩膀还是被暗器所伤,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她茫然望了望肩膀,竟然不觉得痛,这暗器上的毒药是她提炼的,是她亲自涂抹上去了,没想到夏嗣雪有一天会拿来对付她。   “这一切是真的。你便是那样的一个人。杀死你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囚禁你的母亲长达十几年,疯死在地牢中,借着要替父母报仇的幌子,夺取天下的夏嗣雪。”谢墨凝说着说着,眼泪就控制不住流了下来,嘴唇开始发青:“为什么我还会相信你,为什么我还傻得愿意为你做一切……”   这是剧毒,一会儿之后,她会死得很难看,全身发黑,七孔流血。谢墨凝再一次推开了扶住她的陵王,凄惨地笑着,摇摇晃晃地走到夏嗣雪面前,还有几步的距离,轰然倒了下去。   静王怔住了,他已经得到了他想到的答案,一个困惑他许久的问题,父皇死前说他和夏永尧是真心相爱,只是世俗礼教束缚着他们,对皇兄的歉意和愧疚捆绑着他们,本来已经决定要彻底断掉,无奈夏永尧却有了他的孩子。   为何会有那场将王府烧成灰烬的大火?为何深爱父皇的夏永尧会不辞而别?为何云雪十几年后突然杀回来说要复仇?想来这一切都有了答案,云雪知道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他恨软弱的父亲,恨让他蒙羞的母亲,他弑父囚母,暗中蓄力,只为成全他觉得理应归他的天下,也是夏嗣雪一直没有说明自己皇室身份,而需要镇国之器来以示正统的原因。   私生子,是他最不愿意触及的一块疤,烂在了他的心中,终究成了一个妖魔。   “可惜。”陵王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抬手放在谢墨凝的鼻间,没了气息,死了。   夏嗣雪歇斯底里地拧笑起来,道:“即便是这样又如何!我本来就是皇子,为何要屈居在王府当世子,看着他们夫妻貌合神离,听着下人的闲言碎语。该死!他们都该死!现在这女人把这些说出来又如何!我一样要反,看你们怎么拦我?”   “你才是最该死的一个。”静王皱眉喝道,当初还顾及他是亲生大哥,加之真得以为是父皇亏欠他们一家才会让他三分,不过现在真相大白,他也没什么要顾及的了。   陵王站起了身子,道:“笑到最后的可不是你。你抬头看看这山头四周的弓箭兵,还有几个是你云雪天下的人。”在进谷之前,他已经全部将驻在山上的云雪天下的部队歼灭:“现在的你,不过是围困之兽。”   夏嗣雪却不抬头看,如果败局已定的话,他也会鱼死网破,狰狞道:“杀了我。如果我在京中的部下得知我死了,会立刻杀了小皇帝。”   突然间,远处又想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静王这才最后放下了一颗心,他最后的神兵终于到了。   其中一匹黑亮高大的马,一骑当先,像一颗流星似地急驰而来,一直躲在远处树林中,和金玉一起暗暗看着形势的袁园,心跳忽的加速,全身掀起一股热潮,是骆阳!她控制不住地迈出了一步,想要冲过去,可是金玉拉住了她,摆摆手让她再等一会儿。   “陛下在此。”骆阳将怀中的小男孩高高举起,静王和陵王都怔了一刻,才同一众士兵纷纷屈膝半跪,高呼万岁。   “怎么会……”夏嗣雪踉跄了几步,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明明他已经将小皇帝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山头,重兵把守。骆阳怎么会找到!他明明还在京城近郊待命对持,为何会出现在此!好似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也瞬间断掉了,夏嗣雪眼前一片黑暗。   两军立刻兵刃相接,无奈夏嗣雪的部队虽然人数众多,可却没有气势,不出半天,便立见分晓,雨零星散。   “我在去京的途中便遇见了正在往这里赶来的骆将军,他是来解困的。然后我告诉了他小皇帝安置的地方,并且答应在他回来之前会好好照顾你。”金玉看这阵势,估摸着已经差不多了,便微笑着拍了拍袁园的肩膀,轻轻推下她一下:“去吧,现在他回来了。”   袁园朝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子:“你怎么办?”   金玉交叉双臂,心满意足道:“离开这里,做回我的小乞丐。”云雪天下的瓦解,夏嗣雪的溃败,让这么多年压抑在这沉重组织下的他重获了新生,没有金玉山庄,没有金银珠宝,反倒是一身轻松。   本来他便是流浪在晋秦街头的小乞丐,现在他有一身好武功,做一个仗剑天涯的乞丐,似乎也不错。   “我会想念你的。”袁园看着他微笑道,从第一次在天牢相遇的情景,现在还历历在目,可惜马上就要分别了,顿时百感交集。   “我也是,后会有期。”金玉定定地看了她半刻,才开口说道,他掉转马头,没有半点迟疑,挥鞭绝尘而去。   她回头看见阵营那里夏嗣雪已经被人拿下,已经局势已定,便欣喜地朝阵营跑去。骆阳方才翻身下马将怀中的小皇帝放在地上,就被人扑了一个满怀,她紧紧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怀中,小声地念念有词道:“还好,你回来了。还好……”   骆阳一愣,宠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夏嗣雪犹如短线的木偶一般,失魂落魄地伫立在他原地,一群士兵手举长枪齐刷刷地对着他,静王走了过去道:“没了首领的叛军,只会溃不成军,星落云散。夏嗣雪,你输得很彻底。”这一次他没有叫他云雪,因为他不配这个姓。   夏嗣雪仿佛没有静王的话,他缓缓转向骆阳一边,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抬头看着袁园,几乎怒吼出来:“你……为何能逃出来!”   “金玉放我走的。”袁园平静地说道:“夏嗣雪,你作恶太多,连你的属下都要背叛你,你到底还剩下什么?”   夏嗣雪瞪大了眼睛,突然间仰天大笑起来,原来是他最得力的属下,最信任的心腹在一夜之间背弃了他,十几年的苦心经营,轰然倒塌。他不甘心!明明离他的目标只有几尺之遥,明明都是朝着他的计划而行,为什么一切都突然间脱离了他的掌控,失去了原本的发展轨迹。   那个皇帝小儿,才开始识字读书,难道只是因为他是死去太子的儿子?凭什么就能得到天下?而他夏嗣雪分明就是先皇的子嗣,却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似乎已经快要夺回的东西又从眼前消失不见!一丝诡诈的笑容显现在他的嘴角,慢慢地抬起了手。   琪磷说错了,他不是什么都没有,他还有最后一枚毒针。   “小心!”静王一看苗头不对,大声吼了出去。陵王飞身扑了出去将夏嗣雪压到在地,可是那枚毒针已经飞了出去,不差分毫地朝骆阳和袁园他们射去。   不是射他们!是射他们身边的小皇帝!夏嗣雪哈哈大笑起来,小皇帝死了,南陵必然会为皇位再起争端,乱吧,天下大乱,他就算死也瞑目了。   说那是迟,那时快,骆阳推开了袁园,蹲下身子将小皇帝护住,毒针深深地插在了他的后背。袁园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间脑海一片空白,她知道夏嗣雪袖中的毒针,不远处还躺着谢墨凝的尸体,惨不忍睹。   “骆将军,你流血了。”小皇帝推了推骆阳,骆阳像一蹲雕像一般颓然倒地。   “骆阳……!!!”袁园尖叫着扑了上去。   月圆   四年后。   时间过得真快,好比用手握住了清水,从指缝中悄无声息地流走,努力想抓住一点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没想到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四年了,似乎做了一场永远不想醒来的大梦,如今残梦依人,腻腻不去,凝神回想,欲追回梦中滋味于万一,到最后也只是惘惘然。   有觉得自己快撑不过去的时候,有想一死了之的时候,天都快塌了下来,可是她还是熬了过来。应了金玉那句话,世事难料,谁能料到,四年前本应该和骆阳一起快乐地过瘾山林的废材穿越女,如今竟仍然高居宗南王一位,甚至政绩颇丰。   天下一轮皓月,池中一个月影,清凉的月光穿过树荫,漏下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还好,今晚的月亮是园月。   虽然一直不知道害她大哥的下毒之人到底是谁,可是小阎王名不虚传,硬是延续了大哥四年的生命,当年大哥一纸书信骗她说身子好了,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上战场,虽然大哥不许,可是她还是在暗中寻找那个下毒之人,只是可惜,大哥不肯透露半点,所以没有任何头绪。   而上次在叠谷议和平叛军以后,南陵也恢复了往日的和平,静王继续做他的摄政王,陵王继续虎视眈眈地镇守西部边境,而夏嗣雪被囚在天牢中,或许终生再法见天日。静王说:“好好对自己,后会有期。”陵王说:“吴霏和琪磷的小孩,如果生下来资质不错,我有兴趣做他父亲。”夏嗣雪目光呆滞地叨念着:“天下……”叠谷一别后,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两兄弟和那个负心的男人。   李佳阳,在途经晋秦前往东满看望大哥的时候,她曾去泪金河找过她,可惜没有找到。听说泪金河上,花魁中的花魁,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跟一个不知名的侠客跑了,这倒颇有她雷厉风行的作风,呵。   所有人,所有事如同电影一般在她眼前上演,谢幕。该走的都走了,该留下的却都没有留下,骆阳说:“我会保护你一辈子。”林逸诗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最是可恶的两个人,都双双对她失了信。   为什么今年还没有到八月十五,就已经天天满月,而满月又如何?到最后,没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   “琪妹,你怎么出神了?”他走了过来,魁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温厚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似乎忘记了,眼前还有一人。   傻大个,已经不傻了。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把自己高高地举在半空中,哈哈大笑的白痴样子,而现在,他比之四年前惊人地削瘦了许多,宽厚的脸庞变得尖尖的,五官突显了出来,竟然也变得斯文秀气了许多。   因为皇帝亲政了,他秘密培养了自己的心腹和军队,用了三年时间砍掉了何超的关系群臣,让何超踉跄入狱,平定了藩王,甚至收回了宗南王的兵权,当然这是袁园自愿交出的。所有政事都亲力亲为,经常熬夜批改奏章,恨不得一揽子全做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明明是邀请她到御花园赏月谈心,可是却高亢激昂地说了很多政事。   “你继续说,我在听。”袁园纹丝不动地坐在石凳上,随手拿起桌上盘中的糕点,咬了一小口:“别挡着我的月亮。”   皇帝愣了一下,马上让开了身子,叹道:“你明明就出神了,琪妹最近经常出神,倒不像是那个精明能干的宗南王了,难道你小妮子思春了?”   这四年来,他已经很少看见琪磷会出现那样的表情,茫然的,呆呆的,心神不宁。自从南陵回来后,她好似变了一个人,甚至变得有些不像女人,整日埋头于政事,凡事都很认真踏实地去做,从刚开始的青涩的小丫头慢慢变成了他的得力臂膀。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琪磷刚满二十二岁,虽然年龄偏大,可她是宗南王,身居高位,等着当她入赘相公的人数也数不过来,听说琪晟也都托人引荐了许多世家公子,文臣武将,可惜都没有促成良缘。   “这倒没有。”袁园站起身子,拍了拍手中残余的糕点碎渣,道:“皇上说的关于这次飓风灾区免税拨款之事,我会尽心去办。只是有一个建议,希望能将赠灾的银两变成物资,惠实到每户人家。”   “物资?朕已经从各州调送了粮食救济受灾,至于银两是拿给各地方重建房屋道路,还有补偿灾民损失。”皇帝笑问道:“听琪妹这样说,莫非是害怕下面的官员中饱私囊,空其库银,贫其百姓,富其身?”   “这只是其中一点。贪污不可避免,但是我可以亲自查阅每一笔开销的使用,辛苦一点也无妨。”袁园顿了一下,道出心中已经思考了许久的一个想法:“房屋道路农田都可以规划在物资之列,由军队出人力,国家出钱财,修建统一的安置房屋,发放救援的粮食和一些生活用具,只求赠灾所用的银两能够更加合理的使用,而且统一筹划,对城镇的规划建设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那银两就要全部分到军中,由韩挺掌管?”皇帝听琪磷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但却不马上应了她,而是挑眉轻笑道:“韩挺三年里步步高升,已经司职骠骑将军,琪妹可真是抬举他啊。”   “既然是由军队来接管重建这些受灾的城镇,那赠灾的银两当然要转接到军队。”袁园思量了一下,心道韩挺也算是她一手提拔的,皇帝的意思是怕其他人会说三道四,便笑道:“我会把牢出库这一关,谁也别想钻空子。”   皇帝沉默片刻,道:“好,依你。只是这样做的话,琪妹你又要多费心,多辛苦一点,朕有些心疼。”   这时,袁园的贴身侍从匆匆小跑进了御花园,跪在地上,惊恐道:“参见皇上,参……参见宗南王。”   皇帝扶手示意让他起身:“起来说话,何事如此慌张?”   “王爷,刚刚府上送来消息说世子落水了,现在昏迷不醒中。”侍从战战兢兢地回道,不敢抬头看着袁园:“高烧不退。”   袁园怔了下,心中突然像被人用大锤敲了一下,空白了一片。她对皇帝弯腰道:“那我便先行告退。”语气中有些着急,话还没说完,就急着转身往回赶。   “琪妹。”皇帝在身后唤住了她。   他走到了袁园的身边,两人离得很近,袁园一转身,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完全握住,皇帝宽大的衣袖和她的长袖都将一切掩盖,下人只道是皇帝和宗南王在耳语重要的事情,却不知道其中大有文章。   “不要太累了,月圆那小子命硬,会没事的。”皇帝笑了笑,然后将她的手的放开。   袁园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御花园。   好吧,她知道琪人对她的心意,从两年前开始他就不断地明示暗示,还说一直缺少一个像琪妹这样能干的皇后,宗南王是皇室的分支,所以她和琪人算来是远房中的堂兄妹,虽然古人对这样的联姻还是接受的,可是袁园却无法接受,毕竟是亲戚,想起来就一身鸡皮疙瘩。   而且,她现在心中还有一个让她牵肠挂肚的男人。   他正昏迷在床上,发着高烧,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旧颜   袁园一路匆忙赶回王府,心中着急,不知道月圆的情况到底如何了,毕竟他才三岁半,这么小的孩子,高烧不退,光是听着,她就觉得月圆现在肯定很难受,想着他难受,自己也开始跟着难受起来。   月圆不足十月便来到了这个世界,刚生下时,产婆将他抱给她看,脸色青紫,全身都皱巴巴,甚至有些透明的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家伙,袁园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总觉那是她怀孕的时候没有好好待他的结果,一直没有吃什么好的,还尽做一些让危险他生命的事情。   不管前尘往事如何,有了月圆后,她才真正明白了做母亲的意义,一种为了孩子可以不顾一切的决心,开始患得患失,提心吊胆,生怕这个天天在身边给自己带来欢声笑语的小家伙,哪天就会不翼而飞。   他,身体不好,没能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这是袁园最后悔的事情。   才刚刚一下马车,一团半大点的小黑影就飞扑了过来,抱住她的裙摆,夜晚凉风一吹,裙摆的折子就把这团小黑影埋没于其中。   “宝宝?”袁园怔了下,弯下腰将小黑影举了起来,上下细细打量,然后紧紧抱在怀中,抬头对身后的李叔,皱眉责备道:“他醒了?高烧可退了?晚上风这么大,李叔怎么让他到大门口来等。”   李叔一脸为难,弯着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娘,我想你。”小黑影蜷缩她怀中咯咯地偷笑着,小身子不停地颤,半刻,他抬起了头,红润润的小脸,显得英气勃勃,闪着一双机智而又略带狡黠的眼睛,粉嫩的小嘴使劲憋着笑意:“想死了。”   “王爷……其实世子没有落水……是……”李叔支支吾吾,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先不说欺骗琪磷,就是这假信都传宫里去了,这可是欺君犯上之事,想他李叔一生做事踏实谨慎,没想到晚年会栽在一个小娃娃手里,受之胁迫。   很难想象一个三岁的小娃娃,站在水池边若有所思道:“李爷爷,让娘亲回来。没娘亲陪我看圆圆的月,我只好听爷爷话,像小猴子一样下水捞月了。”天地良心啊,李叔听着直冒汗,他何时告诉世子可以下水捞月啊!真真是左右不是人,鉴于世子在王爷心中的份量,李叔做了平生第一次错误的指令。   袁园举起小家伙,瞪着他,生气地小声骂道:“宝宝!又是你的坏点子!”   “不准生气。”月圆葱白似的小手很凉,一个劲儿朝她衣领里钻,伸长脖子,嘟着小嘴就朝她的嘴唇边上凑:“要亲亲。”李叔抬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不等袁园骂他,小家伙就急吼吼亲住了她的嘴巴,月圆软软嫩嫩的小嘴,带着一股奶香味,让她想把这小子一口吃掉。其实袁园看见他没事就好,对他怎么也不会真正的发火,而且,而且这一吻甜到了她的心坎。   感觉到颈脖间的衣领被他的小手拉扯,他扯着她的衣服往上在往上蹭。一丝微凉的空气立刻钻进她的衣衫,袁园点了点月圆的额头,把颈上的领子整好。   甜了心坎,该教训的还是要教训,月圆人小鬼大,平时一些恶作剧也就罢,可是这回竟然敢报假信去了宫中,骗骗自家娘亲也就算了,连皇帝也一起骗,虽然琪人知道了也不会做什么,可说到底欺君也是砍头的罪,三岁看到老啊~,不知道长大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她捏了捏月圆的小脸蛋,脸色一正,口气颇为严肃:“宝宝,我也不过才离开两个时辰,你就想死我了?做恶作剧都骗到皇上头上去了,不想要小命啦?”   月圆瞪大了眼睛瞧了袁园半天,不服气地鼓了鼓小腮帮子,见袁园沉了一张脸也不觉得害怕,反倒是一味地朝她怀中蹭,合上了眼睛,呵欠道:“我想睡觉了,娘亲,我们进屋上床。”说着小嘴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别装蒜,这次一定要惩罚你。”袁园抱着他慢慢走进了王府,低头贴着他嫩滑的小脸道:“所以,今晚娘不和你一起睡。”   月圆睁开了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她,嘟着小嘴碎碎念道:“是皇帝错了……”。心里打着小小算盘:明明娘亲答应他,今晚一起看爹爹在月亮上砍大树,可是却被坏皇帝叫去!总是和他抢娘亲,讨厌!   袁园皱眉道:“你说什么?”   “我……错了……”小脸虽然不服气,但是为了能和娘亲一起睡觉,月圆扭过头去,不看袁园,声音中听得出他在耍脾气呢,   “知道错了就好。”袁园抬手刮了他的小鼻头,某只小人皱着小脸禁不住打个了响亮的喷嚏,他举手摸了摸鼻子,袁园微微怔了一下,又道:“但是惩罚还是要的,今晚你一个人睡,不要踢被子,要乖哦。”   他摸鼻子的动作像极了吴霏,就这一点,让袁园心中起了一道坎儿。   她抱着月圆进了房间,轻轻地把他放在专门为他做的小床上,这小床刚好能容下他,紧紧靠在袁园的床边。   袁园为他盖好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道:“宝宝,做个好梦哦。”   可是她一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月圆死死地攥在小手里,那小眼神幽怨又委屈,语气坚决:“我要睡娘的床。”   “不行。”袁园蹲下身子,瓣开他的小手道:“你要长大,不能一直和娘睡,不然以后有了老婆怎么办?”   “我不要老婆婆,我要娘。”   “……老婆是陪你一辈子的人,陪你吃饭,陪你玩,陪你睡觉,还给你生小孩子的人。”某袁一头黑线,她有些头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个三岁半的小孩讲这些。   “我要你做老婆。”月圆一脸认真地看着袁园:“给我生个弟弟。”   袁园温柔地笑了起来,她实在经不起月圆这个小家伙折腾,被他说两句就恨不得把一颗心都全部掏给他,他陪在自己的身边的这几年,或许是她最幸福的日子。还好,有他。   她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抱到了大床,小家伙咯咯地笑了起来,在大床上手舞足蹈翻了几个滚,还没有等她说完小人鱼的催眠故事,就打着小呼噜沉沉地睡了过去。   袁园解衣,转身准备吹熄灯烛。心道明早一定要趁着月圆还没醒就动身去沿海的州县,不然小家伙肯定死缠烂打要跟着去。   这时候,屋外传了一阵轻轻地敲门声,声音温润:“可睡下了?”   袁园推开门,看见了他靠在门栏边,清秀的脸庞硬着皎洁的月光,显得有些无助,低垂眼睑,惊讶道:“大哥,都这么晚了,有事么?。”   因为不能解开毒锁,就无法去毒,琪晟身上的毒是被闫姬肜强行压制了下来,虽然眼睛废了,但是命还是暂时保住了。当年战争结束后,她奔去东满看琪晟,琪晟就硬是随她一起回来了。想到王府平日登门造访的人很多,袁园在另一处修了一个清新秀雅的别院,让大哥好生静养。上半年,闫姬肜也专程从东满赶来她每年都会来为大哥施一次针,用以续命,才刚刚离开北萧。   琪晟是一个人前来的,甚至没有让双儿搀扶左右,他拄着一根木杖,斜依在门栏边,脸色有些苍白,轻微地喘着气息,看得出似乎他一路走来费劲不少。   袁园连忙将他扶进屋坐下,为他倒了一杯茶水,担心道:“为什么不让双儿陪你来?别院离王府这么远,你一个人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月圆睡了?”琪晟接过她的递过来的茶杯,单手握住茶杯,细长的手指缓慢地转动着,有些微颤。   袁园回望了一眼床上的月圆,粉拳紧握,有时牵动下眼睛和嘴角,小嘴唇边挂着一道透明的口水印迹。“他一睡,雷都劈不醒。”她笑道。   “他们失去耐心了。”琪晟拿起茶杯放在唇边,良久,又放了下去,心神不宁道:“他们要动手了。”他看起来很急躁,又似自言自语。   袁园从未见过琪晟这么慌张,坐立不安的样子,她握住他的双手,拧眉道:“他们是谁?我在这里,大哥慢慢说。”   “虽然我已经告诉他们你失忆,不会记得以前的事。”琪晟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从何说起,那些人就像鬼魅一般纠缠他多年,若不是他告诉他们妹妹失忆,恐怕琪磷也早就牵扯进来。   他本来就命薄如此,生死早已经看开,若非琪磷强硬要求闫姬肜每年来为自己施针,死了倒也轻松痛快,如今不止放不下琪磷,还多了一个小人儿。   琪晟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放在了桌上。雪白的信封上面什么任何署名,只是边角处有一朵淡淡的粉色迎春花,刺穿鲜花而过的一把沾血的利剑,看起来妖孽而诡异。   “神兵失利器,苦寻数年。时已将尽,一月之内未果,必将挽长弓,射月圆。”袁园拆开信封,信上寥寥数句,说得她一头雾水,可是最后一句话挽长弓,射月圆却像一把迎面射来的箭,正中她的心。   “这是?”袁园紧锁眉头,对琪晟问道。   “他们给出了最后的底线。如果不交出宗南王府的传家器,便会要了月圆的命。”琪晟双手撑着额头,此时他和袁园一样束手无辞,他们杀人无数,不会怜悯一个小娃娃,而且他们想要杀一个人,如囊中取物,从来没有失手过,从来没有。   “传家器!大哥为何从未告诉我?他们是何人?”袁园越听越是糊涂,可是听见琪晟证实了心中的担心:月圆会被牵连进去。   “江湖上一直传言宗南王府有堪比四国镇国之器的宝物,可是数百年下来也只是雾里看花,传闻而已。”事已至此,琪晟也只好告诉她,本想她不用背负这么沉重的担子,可是牵连到月圆,他无能为力:“可是它真的存在,而且只有我们兄妹才知道如何找到它。”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袁园心头一颤,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四年平淡的日子就要被打破了。   琪晟苦笑道:“你不用记得。只要你还活着,它就一直在那里,不会消失。”得到了她,就得到了它。想来那些人纠缠他数年,甚至好像也曾去暗自接触过琪磷,可是终是毫无头绪,他们不会开杀戒,在得到这个东西之前,他和琪磷都不会死,可是他们身边的人却会有危险。   袁园暂时还没有心思去想宗南王府的传家器,只是一心牵挂月圆,她追问道:“大哥快说那些人是谁?”   “沐春离宫。”琪晟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传闻归传闻,数百年间来也有人动过夺它的念想,可都是无疾而终,宗南王府家的宝贝慢慢也就成了一个传说。可是近年来,这个遍及整个大陆的杀手组织突然对这个传说来了兴趣,并且固执地认为它一定存在。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袁园努力从记忆中搜寻着关于沐春离宫的片段,突然,她匆忙跑进了偏阁,翻出了那个压在箱底,几年未见天日的玉佩。   这是李佳阳好心送给她的玉佩,摸着冰凉透滑的玉佩,袁园有那么一霎那失了神,是它让她受尽吴霏的欺辱,带了很多痛苦和折磨,可是,没有它,也就没有月圆,这是矛盾的。   玉佩上雕刻着一朵莲花,那小龙盘莲,吞吐着蛇舌,眼波流转,栩栩如生,好像活过来一般。   = --=于是上一卷结滴匆忙空咩乃……这卷保证精彩……那啥那啥那啥俺狗血滴很H- = -   次日。   这是袁园第一次外出公办带上了月圆,她把月圆紧紧搂在怀中,心想决不会离开他半步,一想起昨晚大哥告诉她的话,她的心就慌慌的,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琪磷,没想到她竟然也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如果她当初告诉夏嗣雪这件事,夏嗣雪会不会就娶她为妻了?可是她却只字未提,想来也是希望夏嗣雪爱她,掺不得半点其他的动机。   带着军队赶了将近一天的路程,袁园捞起帘子探头望,重州已经眼前。一直到受飓风之灾害的三个州县仍然是宗南王府的管辖之地,交接出了兵权,可是九州十二县市仍然归宗南王府。首当其冲的极重灾区便是重州,记得她第一次到重州,便是出海和吴霏谈判水陆费的价格,重州的那个书生都令也让她印象深刻。   月圆却一直不安分,在她怀中扭啊扭啊,趁着她出神想事,小小的身躯就冲了上来,含糊不清地说着:“亲亲……亲亲。”   袁园拍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不要调皮。马上就要到了。”月圆跟着颠簸了一天的路程,也娘亲一拍,顿时没了玩法,觉得困意上来,有些想睡了。   马车渐渐放慢了速度,停了下来。“重州都令姚荣科恭迎宗南王。”声音比之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她时候,已经沉稳了许多。   袁园抱着月圆下了马车,道:“姚都令,好久不见。”   “已经准备好了府邸,”姚荣科抬眼看了一眼袁园怀中的小娃娃,心道他应该就是宗南王的独子,道:“请王爷和世子入住。”   “好,”袁园应道,月圆倒是第一次安静了下来,他把头埋在袁园的怀中,露出半张小脸,望着姚荣科,袁园心道小孩子难免怕生,便摸了摸他头,把他递给了身后的奶娘,道:“你先抱他进屋休息。”   谁知月圆牢牢地揪着她胸前的衣衫不放手,贴在她胸前吼吼:“不要。我要和娘一起。”袁园见着姿势实在不雅,只好又抱回他,对姚荣科为难道:“小孩子粘人。让姚都令见笑了。”   姚荣科不由得再仔细瞧了瞧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宗南王府的世子身份一直都是众说纷纭,都说是几年前海上霸王的一夜风流,可是他又姓骆,也传是南陵战将骆阳之后。宗南王一直很少让他在外露面,为何这次远行公办,却带上了他,姚荣科探究的眼神对上了袁园的坦诚的目光。   “姚都令可是觉得小儿长得俊俏。”袁园挑动了一下眉毛,微微笑道。她大概也知道姚荣科在想些什么,所以要不是这次有人要威胁月圆的生命,她是绝不会把他带在身边的。   “世子的确长得俊,所以下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姚荣科连忙弯腰道,小世子长得像他的娘,可是眉眼神态间,却是像极了一个人,这么多年他一直驻守沿海的重州,为了过来船只和水路费时常要与那人打交道。   袁园笑着颔首,又对身后侍从道:“你让韩挺把军队驻扎在城外,明日来向我提命。”说完抱着月圆就进了府邸。   姚荣科跟着走了上来,在袁园身后道:“王爷,这次除了重建受损的城镇外,小官还有一事要禀告。”   见袁园走在前面,没有做声,姚荣科暗道肯定是方才对世子失礼让王爷生气了,可是也管不了那么多,又追了上去道:“还,还是水陆费。何超垮台后,海盗头子便降回了原来的银两,本事可以维持,可是今年又饱受风灾,所以……所以……”在宗南王面前,他不好提吴霏的名字,毕竟他们之间盛传了多年的流言。   袁园停住了脚步,转身道:“四年前开始准备训练的北海水师,怎么样了?”   姚荣科怔了下,担忧道:“小官一直在着手这件事,如今已略有小成,可是,要对抗已成气候的海盗,基本没有胜算。”要说吴霏是海盗,不如说他在海上自成一国,虽然表面上只在北海称霸,可是各国内海的海贼们都为他马首是瞻,要动他谈何容易。   “没有胜算也打。”袁园微笑道:“可能只会伤他点皮毛,可是这匪窝我是惹定了。明明告诉他,要钱没有。”她不指望能剿灭吴霏,可是吴霏蚕食沿海县市多年,令百姓苦不堪言,如今就算实力不及他,也要博命打一次,让他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   “可是,可是王爷”姚荣科知道袁园的用意,可是想起了世子,他抬眼望着袁园怀中的小娃娃,道:“三思而后行啊,这打起来……”   忽然小娃娃眯起了眼睛,不耐烦地盯着他,开口嫩声道:“打。”姚荣科惊住了,没想到小世子突然间开口说话,还是对他说话。   “娘说打就打。”月圆又将头埋了回去,打了一个呵欠,泪眼朦胧:“我想睡了。”   袁园噗地笑了出声,这小子时不时冒一句话出来,能让人栽个大跟头。她搂紧他道:“可是娘一定会输呀。”   “坏人,永远赢不了。”月圆合上眼睛,歪着脑袋,嘻嘻了笑了一声。   袁园怔了半天,还想说点什么,月圆却已经在她怀中睡着了。   “明日等韩将军进城后,我们再议。”袁园对姚荣科道。姚荣科见小世子已经睡着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弯了弯腰,退出了她休息的府邸。   袁园将已经入睡的月圆交给奶娘,让她先抱他进厢房休息。今天本来打算在马车上批改一些公文,可是月圆扭着她玩了一天,于是这些工作就全部挤压到了晚上。   进了书房,下人早已经为她挑好了桌灯,可能是在外面和姚荣科耽搁地太久,烛火有些暗淡了,袁园也懒得叫下人来弄,于是自己拿起灯台上的剪芯针,拨弄了一下主火烛烛芯。   房间顿时亮堂了许多,袁园将针捏在手中,想起了静王关于烛火靶子的理论,又弯腰将灯台上旁边的小蜡烛都吹灭了几根。   突然有人从身后将她身腰轻轻揽住,袁园一惊,来不及放下的剪芯针握在手中就转身刺过去。   骤然间,扬在空中的手停顿了,她觉得自己停止了呼吸,脑海一片空白,没想到他会出现的如此突然,房间里光亮足以看清他的模样,是他!几年前不辞而别的少年,几年前的那个秀逸少年,如今已经长大了,他高大健硕的身躯,直挺挺地与她贴在一起。他将她整个人都抱在自己的怀中,眼神中没有了以前的青涩,更多了一份内敛。   袁园微微张开嘴唇,不是没有话说,而是一时间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扬在空中的手一紧,剪芯针就刺破了指尖,鲜红的血滴了下来,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他将她的手握住,垂下了黑密的长睫,低头将袁园受伤的手指含入口中,温柔地吮着她的伤口。   “好了,没事了。”袁园的心跳莫名地狂跳了起来,以为自己现在带着小孩,做着王爷已经可以心如止水了,可是却被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给弄傻眼了,他的舌尖在她的指缝中游走,似有意又似无意,袁园脸上一阵热,她想抽回手指,可是他却含着不放。   忽然间,他抬眼看她,只是看着她。那种感觉又是陌生的,明明是曾经那么熟悉的人,可是为什么她又会觉得是那么陌生。   他看着她脸颊边鲜红的血滴,眼神中平添了几分笑意,【因为河蟹的原因,我连亲吻的戏份都河蟹!--好吧我承认此处亲吻有些不河蟹,不河蟹,不河蟹啊……我修河蟹修得好辛苦!--!!!!想看亲手指和摸的戏份请留下邮箱吧,俺会传的俺会传的俺会传的俺会传的,不知道这样写字数凑够了没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二十二岁的年纪放在现代也应该会和男友做一些亲密的事,可是袁园却始终放不开,加上有了吴霏这个阴影和几年的空白期让她顿时像一个小女孩一样,生涩又别扭,且厌恶这样的事情。   “你……不是”他不是林逸诗,林逸诗不会这样看着她,林逸诗不会对她对这样的事情,还是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林逸诗,她的喉咙就像被人扼住一般,良久才吐出:“林……”   名字没有说完,他一下欺身上来,吻住她的嘴唇。   乱麻   袁园整个人怔住了,林逸诗轻柔地将她的嘴唇含住,这样温热又柔软的碰触让她的心微微一颤,袁园想要往后退,却被他掌住了后脑勺,轻啄了一下,又是一阵吸吮。   她整个人一下紧紧缩在一起,林逸诗顺势将她搂紧,他的动作很轻很淡,和吴霏霸王无理的强迫,骆阳青涩深情的完全不一样,是林逸诗才会有的温柔。   她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这样的见面方式,可是她的身子却动不了,手脚不听使唤,任由林逸诗摆弄,因为他千真万确就是那个和她一起风雨走过,生死与共的林逸诗,还有,他和骆阳是这般神似,所以她会心软,会无助,会错觉,会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拒绝他。   林逸诗的大手放肆地在她的裙下游走,他闭着双眼,英眉微蹙,轻抚着怀中女子的细嫩如凝脂的肌肤,很多年前他就已经想这样做了,可是他随时都克制着自己,因为他知道那时她不能属于他,从头到尾都不能,吴霏也罢,骆阳也罢,都是他一手将她推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而如今,是时候让她成为他的女人,这一刻他等了四年。   “唔……死小子,放开我。”袁园的声音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被林逸诗吻来全身瘫软,好奇怪,她并不反感他这样吻她,可是她无法接受这突来的吻,只留下最后一丝理智在告诉她自己:不能这样做,决不能这样。   “叫我逸诗……逸诗……”林逸诗忽然微微睁眼,鼻息扑在她的脸上,浅浅地在她耳边低吟,就像有一股勾人的魔力,让袁园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盘,他俊美的脸上刻画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填充着她的思念,可是他又是那么的不一样。   “逸诗……”袁园失神地望着他,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大力起来,他的呼吸开始频繁,手指灵巧地将她细腰见的缎袋解开,从下而上扶住了她的窄肩,又慢慢地滑了下去,袁园的衣服也跟着他的手一层层滑落,玲珑的冰肌在幽暗的烛火中散发着一股慑人的诱惑。   林逸诗插在她发髻见的手一下将她发簪抽掉,一头秀美柔软的青丝像黑色的瀑布一样倾斜而下,及至腰间,挡住了她细致柔嫩的身躯,林逸诗撬开了她的双唇,舌尖在她口中辗转,两人唇齿纠缠。   袁园也懵了,心跳越来越快,时间好似停止,世界都安静了,耳边只有他的呼吸声,像在做一场大梦,而她竟然快要沉溺这这个梦中,她抓紧他的肩膀,不想不管不听,任它发展下去,坠落下去。   可是就在双腿被他分开,那个钢铁般坚硬抵在她的□,厮磨着热气,她猛然一怔,好像从那个湿热又缠绵梦中突然惊醒,倒吸了一口气凉气,开始拼命地从他怀中挣脱。   “不要……我不要这样!”她过不了那个坎儿,对做这样的事,吴霏已经给她蒙上了一层不可消散的阴影,以为会淡忘,可是往事就像鬼魅一下扑过来,他在船上和树林间对她用强,历历在目,让她无处可逃。她承认,她害怕,她本能地抗拒,她始终无法面对。   林逸诗紧紧抱着她,一下将她放在了书桌上,贴身依偎,让她不停乱蹬的双腿缠在自己的腰间,钳住她的胳膊,因为他真的想马上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等了四年,直到一切都又了头绪,一切都洗牌重来,虽然掺杂了许多不得已的因素,可是他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赶来,只为她。   可低头看见怀中人儿一脸的惊恐,和抵死的反抗。林逸诗突然想到自己这样做和那个吴霏又有什么哪样?恐怕琪磷会恨他一辈子,便一下松手,放开了她。   袁园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件薄衫遮住了身子,她红着脸转过头去,颤抖地胡乱摸索着方才被他弄掉的发簪,皱眉生气道:“林逸诗,你一走四年就没了音讯,现在突然回来,这样待我算什么意思!”   林逸诗沉默地望着她,娇小玲珑的身体被及腰的长发和薄衫遮住,可是这样若隐若现才最是挑衅着他的神经,他垂下眼帘,仿佛在用尽全力压抑着自己的冲动。   良久,他低头叹了一口气,整理好衣服,弯腰捡起地上的外衣,起身为她披上:“对不起,我回来了。”   总会有一个人,在某一个时刻,说出某一句话,就能一下抵达她内心最柔软的深处,让她泪如泉涌,自从骆阳离开后她便不曾这样感触过,眼泪一下子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下,一大颗一大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寻找发簪的手停了下来,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梗咽低泣。有林逸诗的重逢的欣喜和高兴,也有被他欺负的不甘和懊恼……他还是以前那个善良正直的少年么?时过境迁,有些东西总会变的,她转过了身子,不想和他正面相对。   “找到了。”林逸诗的声音从身后靠近,他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地拥她入怀,手掌一握盘起了她的长发,将找到的发簪插上。袁园全身僵住了,林逸诗啊,真的是他。   记得他第一次为她束发,因为她不想让吴霏留在脖颈的吻痕暴露而披散了头发,而林逸诗却坚持要将她的头发盘起,“这才是宗南王,琪磷。”少年微笑的模样却逐渐模糊起来,现在为她盘发是谁,是那个刚刚差点对她要强的男人么?   于是,无声的抽泣变成了嘤嘤的哭声:“你真是林逸诗吗?你真是还是他吗?……”正是因为抱住她的是林逸诗,所以她没办法像对待吴霏那样恶言相向,切齿痛恨。她最大的弱点是自己身边信任亲密之人。   “爱哭鬼。”林逸诗扳过她的身子,捧起她的脸,抬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无奈道:“多少年了,还这么爱哭?”   “都是你惹的!”袁园推开他的手,扭头气结道:“你现在最好马上离开,我不想看见你。”不是不想看见他,那么要好的人走了四年现在突然回来,她怎么会不想见他,可是他一出现就把这一切都打乱了,把预想中的一切都打破了,让她心乱如麻。   这四年来唯一的一次,心慌。那么多世家子弟任她挑选,甚至皇帝琪人也曾做过很多暧昧的事,可是她都能镇定自若,面不改色,为何今晚会这样失态?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禁不住诱惑,关键时候又缩头缩脑。   她拧紧眉心,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衣,转身不看他。   “明日,我会正式登门拜访,如何?”林逸诗向前一步,本来他应该明天才来见她,可是他已经忍不住,所以今夜就独身探她。   耳边的话语渐渐飘远,袁园愣在原地半天默不作声,可是听见林逸诗身后靠近的脚步,她马上又往上走了一步,脚步声停住了,半刻,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气。   不知道这样傻傻站着,站了多久。等她回头时,那人已不在。心中又像被掏空了一大块,失落和生气潮水般袭来,才见他一面,怎么能又擅自离开!可是转念一想,是自己叫他走的,虽然她当林逸诗是弟弟,是朋友,可是在他面前,却也免不了要任性。   总觉得,他不仅长成了独当一面的男人,而且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林逸诗。   -=-=-=-=-)@@(=-=-=-=-=-=-=-=-裸奔-垃圾猪+裸-=-=-=-=-=-=-=-=-=-=)@@(-=-=-=-=   翌日。   “娘,娘你看,这些小蚁虫就像人一样。”月圆蹲在地上,拿着小树枝刨啊刨啊,一脸兴奋,抬头扯了扯袁园的群角,献宝一样:“你看呀,他们打架了。”   因为昨晚的事,袁园今日有些心绪不宁,不过很快回过神来,也蹲了下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笑道:“肯定又是你搞鬼。”   “娘说它们是害虫,上次的堤坝就是被它们吃坏了。”月圆得意地捏了捏小手,眯起眼睛道:“所以我要惩罚它们哦。”   “可是它们好小,你这样对人家是不是不公平呢?”袁园看见他把一个小糕点丢给一个蚁群,然后用另外一些渣滓沿路引来了另一个蚁群,于是两群小黑团子就打了起来。月圆很聪明,可是她不想他用聪明学会了残忍。   月圆埋着头,不做声,继续用手中的小棒子鼓捣着。   “如果你也变成小蚂蚁,被人家这样戏弄,是不是很可怜呢?”袁园叹了一口气,搂着他笑道:“娘是说过蚂蚁是害虫,可是它们只不过为了生存而不小心伤害了我们的堤坝,本身并不是哦。”   “做错了事情,就要得到惩罚。”月圆开始往她怀里蹭,这是他撒娇的动作:“我不是小蚂蚁哦,所以我不觉得可怜。”   “你!”袁园有时对月圆,简直又爱又恨,束手无策,他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坚定不移地去做,脾气倔死了,一点也不像她。   “王爷,韩将军和姚都令都到了。”侍从在身后弯腰道。   “你,不准调皮。玩累了就去凉亭那儿吃东西,娘一会儿就回来。”袁园捏了捏他的小脸,月圆甜甜地笑着应声,袁园心道晚上再和这小子说,便起身对奶娘道:“好好看着小世子。”   她随着侍从去了大厅,韩挺和姚荣科早已经站在大厅等着了。   “韩将军,姚都令久等了。”袁园颔首,拂袖让他们坐下。   “回禀王爷,士兵已经入城,开始修建受损房屋。”韩挺起身弯腰道:“其他几个州县也陆续开始重建。”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袁园:“这是今天的开销数目。”   袁园接过册子,放在一旁的茶座上,道:“好,晚上我会看的。今天叫上韩将军是想议另外一件事,海盗吴霏。”   “是,方才姚都令已经话下官听,”韩挺迟疑了一下,道:“王爷用意是好,但是这样鸡蛋碰石头,白白丢了军中兄弟性命,甚是不妥。”   “其实,其实我愿意拿出自家薄底先交上今年的水陆费。”姚荣科之前就一直话利弊与韩挺,他知道宗南王器重他,希望韩挺能劝上几句,突然他又想起一事,忙道:“我州县接受全国各家商号自发的捐赠今日已经运达,所以……”   “你们说的有理。”袁园微微笑了起来,挑眉道:“本王是要灭下他的气焰,可是谁说了本王要拿鸡蛋碰石头?”想起了月圆在花园里面玩的游戏,一条妙计浮上心头,她招手示意让韩挺和姚荣科稍前一站,将心中的想法低声道出。   “王爷,好法子。”韩挺一怔,马上应了袁园的想法。姚荣科则支支半天,却也说不整句,这法子万一把吴霏惹毛了,岂不是丢了夫人又折兵。   袁园看他迟疑,便笑道:“姚都令大可放心。本王出这钱,折点本还是愿意的。”   “嗯,对了。王爷,这次送赠资是由现在北萧最大的双木磷商号的老板亲自送来。”姚荣科又道:“现正在外面等候。”   “让他进来。”袁园笑道,双木磷商号她有听说过,仿佛一夜之间崛起一般,上至文武百官下至三教九流都为其生意让道,关系这一道链子一通,生意自然越做越大,只是听说老板年纪尚轻,又是一个不神神秘秘不轻易应酬的家伙,不知道是怎样办到如此,今日所见这位老板竟然为了增资亲自前来,应该是一个有善心的人。   不会儿,一个英姿挺拔的男子信步而入,他目不斜视直径走到了袁园面前,开口道:“草民林逸诗拜见宗南王。”声音很轻,没有作揖也没有弯腰,他就这样大胆地直视着她,眼神中闪烁着炙热,与她对视。   袁园微微一怔,心中没来由的一热,想起了昨晚两人的纠缠,红潮涌了上来,没想到竟然是林逸诗!她来不及躲避他的目光,甚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脸上愈发热烫,苦练了几年的喜怒不露与形色,竟然在他面前毫无作用。   “林侍卫?哈哈,没想到林侍卫走了几年,回来竟成了北萧一字商号的把手哇!”韩挺还没看见袁园的脸色已经变了,倒是对旧人重逢很是开心,连连拍着林逸诗的肩膀,又绕着他上下打量一番,赞扬道:“不错啊,几年还是个毛头小子呢,经商可丢了武艺?看你身脚有劲,应该没丢,改日切磋切磋。”   韩挺这人,老实是老实,可是兴致一高,话就特别多。这也腾出了时间,让袁园缓神,她低头笑道:“韩将军说的极对。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林……林老板经商,现在也是曲线救灾嘛。”   “王爷过奖。”林逸诗又上前一步,与袁园的距离实在太近,她需要抬头才能看见他,本来想退后一步,无奈身后就是椅子,于是她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韩将军,这约定就先搁这里,改日一定登门讨教。”林逸诗对韩挺说道,可是他却一直看着她,目不转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正看着她。   沉默。姚荣科和韩挺都见这气氛诡异,林老板……和王爷之间……太诡异了。两人瞧袁园也一直不做声,便齐齐道先行退下,一文一武倒是头一次这么心有灵犀。   “没想到你口中的正式拜访就是这个。”袁园将双手把住扶手,低头苦笑道:“林老板,呵呵。一直在想你离开的这几年日子过得怎么样,现在看来你过得很好。”过得好,其实她也就放心了。   “我不好。”林逸诗答道。   “胡说。你可是北萧一字商号的老板,怎么会不好。”袁园想回到和他像朋友一样互相调侃的心情,说话也放开了一些。   “没有家人,要那么钱财又有何用。”林逸诗浅笑道。   她抬头笑着瞪了一眼他,道:“谁信呢,你现在事业有成,想嫁的女子想必数也数不过来。不过我可以帮你物色一些大家闺秀。”   林逸诗一下俯下身子,双手掌在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按住,皱眉打断道:“你怎么会不明白我的心思。”   袁园对情字再如何愚笨,也知道林逸诗喜欢过她,可是她只当是林逸诗年少轻狂的一时心动而已,毕竟一个高中生年纪的男生,怎么能要求他长情?而且,当时她眼中只有骆阳,而且,林逸诗突然的离开,走得那么彻底。如果她喜欢一个人便是打死也不会离开他的身边,所以,袁园摇了摇头:“不明白。”   “我的心思,是一个人。”林逸诗又靠近了一些,两人的鼻尖碰触到了一起,袁园一下扭过头去,听他在耳边轻呢:“琪磷。”   袁园闭上了眼睛,身子微一颤,她觉得她的心紧张得就像快要断掉的弦,这种感觉就想自己第一次被人告白一样,慌乱又不知所措,四年前的林逸诗不会让她这样,可现在的林逸诗带着过去的影子,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成熟男人的味道,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有了渴望,那颗干涸的心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那为什么当年要突然走掉,我那么难熬的日子你在哪里?不闻不问。”袁园努力让自己理智起来,她叹道:“现在又突然的回来表白心机,算什么?”   林逸诗知道她一直在意自己的离开,他直起身子,负手道:“当年是谁喜欢骆阳,所以就顺便对一位和他相像的少年大发善心?是谁将错就错扔还死撑同心锁?是谁和骆阳决绝后躲在帐外偷哭?……既然骆阳能给你幸福,那我留在你身边做什么。”   袁园怔住了,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   “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辛苦带着小孩过了这些年。”林逸诗蹲下身子,将她双手握在掌心,无奈道:“可当年我什么都不是,一无所有,怎么敢留在你身边?”   “你以为我是什么女人?贪恋富贵安逸的生活?”袁园苦笑道:“所以你要功成名就了才来找我?”   “我爱你,想要给你最好的,不希望你跟着我吃苦。”林逸诗一字一顿道:“所以,我必须要好。这和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无关,是我自己的意志。”   待嫁   “做我妻子。”林逸诗深挚道。   表面上似乎拥有月园便已经足够的日子被他淡淡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打破了。袁园哪里是想做单身母亲,又何尝愿意成日埋头于公事,那些不过都是自我麻痹,她用这一切将自己紧紧包裹,免受伤害,可心底却一直希望有人来为她遮风挡雨,护她周全。   “我曾被休过一次,如今还在为一个男人守寡,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儿子。”袁园突然镇静了下来,她摇着头,娓娓道来:“我会把你错当成某人,我对你比不上你对我万分之一,如果我嫁你,那是我自私,胆小,只希望得到而不想付出,我是感情上的小人……我不值得”   “我说过了,这和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无关。”林逸诗打断了她不安的自责,道:“就只让我来爱你好了,爱你,爱你的儿子,爱你对我万分之一,爱你的自私和胆小,爱你这个小人。”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面色沉静,目光坚定。   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林逸诗的每一句情话都玳瑁一样在她的心弦上弹扣着甜丝丝的颤动,她对林逸诗的感情本来就是懵懵懂懂,也许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以前他陪着自己的日子让她对他产生了依赖,还是因为他和死去的骆阳长得相像。   “把你交给我,”林逸诗见她又是叹气又是皱眉,恨不能掏出一颗真心,道:“相信我,我已经不是软弱无能的小孩,我有足够的能力和责任去负担你一生。”   “我相信你。”袁园突然抬头应道,林逸诗似乎唤醒了还是少女的她,为了爱可以奋不顾身,抛弃一切的冲动,虽然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袁园,可是现在的她仍然在赌,用一次婚姻赌上了自己的今后的幸福。   也许,不够爱他,可是她会努力去爱他。也许做人家妻子不算贤惠,但是她会尽力去打点家中的一切,从少女时期就一直沉浸的婚姻生活,只想做□,为人母的生活,是骆阳为她编制的一个梦,不想最后,却是林逸诗给她。   幸福,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为什么不大胆一点牢牢抓住。   -=-=-=-=-=-=-=-=-=-=-=-=幸福是夹在痛苦和痛苦之间的缝隙-=-=-=-=-=-=-=-=-=-=-=-=-=   这一切来的来迅速,太不可思议。在答应林逸诗的之后几天,袁园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梦,离开四年的林逸诗突然衣锦而归,固执地要和她结为连理,不过短短一天一夜,她答应了,一时之间全身的血液都冲到脑门,她一口就应下了。   一路走来,他出现的时间刚刚好,很熟悉很喜欢,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不可否认,他点燃自己心中久违的激情,面对着琪人不紧不慢地示爱和大哥所推的各色世家子弟,林逸诗是最好的选择。   突然间,她长吁短叹,又开始懊恼自己怎么会如此不冷静,林逸诗离开四年,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四年时间其实已经将他们悄悄的陌生起来,似乎就像重新认识他一番,他的言谈,他的举止,他的音容笑貌,还有那晚他吻她,与她□相拥,想着想着,袁园的脸上又开始偷偷地发烧,根本就不是那个和她随便嬉笑玩闹的少年呐。   完蛋了……于是……这个在古代算是二十二高龄的寡妇,在凉亭中双手捂住脸颊,羞得心跳耳热,林逸诗知道她对男女之事生涩害怕,所以答应她除了洞房花烛夜,决不会再碰她,现在只等她处理完重州之事,回京见了大哥,禀明了皇帝,然后将她明媒正娶。   这么会怎么快?她糊里糊涂地在林逸诗的笑谈间,就答应了,一个月内完婚!高龄待嫁女思索着要不推迟一个月?要不过几年再说?要不……越是细想,她便是越是焦虑,好了,她得了婚前恐惧症。   “爹爹,你看你看……”某袁一头黑线,不远处月圆那悦耳的童音头一次显得那么刺耳。   林逸诗接过月圆捏的泥巴,又随意地捏了几下,一个小兔子的形象的马上呈现了出来,月圆接过小兔子捧在掌心,那叫一个崇拜的眼神啊,兴奋道:“爹爹真是厉害!再多给我捏几个……”   好吧,她用来吓退求婚者的杀手锏,恶童骆月圆,竟然比墙头草还不如,墙头草还两边倒呢,这娃直接就倒在了林逸诗的脚下,天天缠着他玩,竟然也不黏她了!   待她无比心酸地搂着月圆抱怨他都不亲近娘了,这娃竟然认真道:“爹爹,能陪我玩剑,能带我骑马,能帮我捏小人,能做好多娘亲不能做的事,现在才知道娘亲不好玩。”   记得林逸诗第一次见月圆的时候,就掏出一把自己削好的小木剑送给月圆,当时袁园还想林逸诗真是有心,有些东西就算时间再久,也是改变不了的。比如小木剑,她刚刚跟着林逸诗学剑法的时候,便是用的他削的小木剑,没想到现在她的儿子也用上了。   才欣慰不到半刻,让她差点摔到在地的重点出现了。   只听林逸诗蹲下身子对月圆道:“我来教你练剑,可好?”   “好。”   “我来陪你玩,可好?”   “好!”   “我来做你爹,可好?”   “……”   林逸诗又拿出一把漂亮的小剑鞘,可惜道:“这剑鞘本来是送给我儿的。”   “爹。”   于是,林逸诗拿这一把木剑,一根剑鞘就把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儿夺了去!袁园越想越是不甘心,她走了过去,拿过月圆手中的泥巴小兔子,瞪了一眼林逸诗:“这不是哄小孩嘛?宝宝看好,娘也会捏娃娃哦。”   林逸诗笑而不答,宠爱地看着她卖力地捏啊捏啊,袁园埋头苦干,心道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简单!她左捏捏右搓搓,决心要用让全世界儿童如痴如醉的喜羊羊夺回儿子的心。   “看!这个小羊可爱嘛?”袁园笑眯眯地将手中的成品在月圆的眼前晃了晃,快,宝贝儿子快点兴奋地投入娘亲的怀抱。   “……爹爹,你看看孩儿最近练的马步如何了?”月圆盯着那团乱七八糟的泥巴,沉默片刻,转身拉了拉林逸诗的手,两个身影一大一小慢慢地踱步离开。   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可是她的儿子居然跟着一个男人跑了!袁园叹了口气,扔掉手中的泥巴追了上去,一下将月园抱了起来,皱眉吼道:“谁准你叫他爹爹了!娘都还未嫁呢,你就迫不及待跟他跑了!你可知爹爹的意思吗?”   “以前娘亲说爹,因为没见过,孩儿始终不是很明白。如今却知道了。”月圆笑嘻嘻地回道。   林逸诗摸了摸月圆的头,鼓励道:“好孩儿,快说给你娘亲听听。”   “娘亲忙的时候,爹爹能陪月圆玩。”月圆的眼珠子转啊转啊,眼神中透着天真:“月圆很忙的时候,爹爹能陪娘亲睡。”   ……   袁园被宝宝的最后一句话给惊得差点没站稳,林逸诗一下扶住了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她抱着宝宝,林逸诗抱着她,衬着这小桥流水,夕阳斜照,美好的一家,成型了。看样子,她非嫁他不可了,弟弟都是狼,这句话果然,没错。   月圆瞧两大人电光火石的对视,就像伫立的雕塑一样,一开始挺新鲜,看看娘,看看爹,可是他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都半天都不动,真是无聊啊,便扭动着小身躯从袁园怀中挣脱开去,一个人跑去玩了。   “宝宝!”袁园发觉月圆从她怀中跳了下去,这才回神唤他,本想追上去,可是却被林逸诗紧紧搂着,他将她的身子扳来正面对着她,一双大手握住她的纤细的腰。   “宝宝忙去了,我们可以做点其他的事情。”林逸诗的嘴角勾起一丝坏坏的笑意。   袁园想起了月圆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禁羞红了脸,她低下头,没好气道:“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色?”   林逸诗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   他又将她朝怀中一收,皱眉道:“那你肯定也没发现我都快憋坏了。”感觉到怀中人儿的身子僵硬,低头瞧她一脸神色慌张的样子,林逸诗叹口气,放了她。   “你不要这个样子,好像我欺负你一样。”林逸诗拍了拍她的脑袋,道:“既然答应了你,我就算憋死也要等到和你成亲之日。”   她心慌意乱地点了点头,此刻就像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女孩,一想到,一个月之内完婚,心就咚咚咚紧张地快要跳出来。林逸诗牵起她的手,把她拥入怀中,两人站在凉亭外。   看着不远处,挥动着小木剑,玩的不亦乐乎的月圆,似乎幸福真的已经提前来到了,她不经意间将头靠在林逸诗的胸膛上,心中默默念着:骆阳,我得过很好。   四年那么久,伤疤不会消失,但是会淡去。   心如死灰站在原地四年,现在,她终于可以往前走了。   =-=-=-=-=-=-=-=-=-=-=-=哥也是狼大家都是狼你狼我狼大家狼才是真的狼-=-=-=-+-+-=-=-=   林逸诗和她与月圆呆了几日后,便在驿站府邸的时间变得少了起来,他忙着分发赠资,而她也忙着着手重建的事情,还有海盗的事情。两人都心照不宣,也没有急着你侬我侬,因为只有赶快把手上的事情都办完了,才能完成他们自己的终身大事。   袁园让姚荣科单方面宣布了今年受灾不会缴纳水路费的公告,若是往年,吴霏肯定已经派人前来协商了,可是今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暂且不管他是什么态度,这个祸害沿岸百姓的恶瘤,也是时候给他开上一刀了。   一切都照着计划进行,在单方面发放公告后,当日就提货上船,开出了几艘运往东满的货船,并出动了北海水师的精锐部队护航,大有和海盗拼到底的劲头。   不出两日,北海水师竟然传出了不战而逃的丑事,白白丢失了几船价值万两的货物,刚和海盗们一交手就马上转帆而逃,虽然损失惨重,可几个货船的船员们都已经提前撤离,安全回到了重州。   “哈哈,这事干得漂亮。”袁园听闻海盗们把船上的货物全部都抢走时,不禁大笑了起来,拍了拍姚荣科的肩膀,道:“你这个可立了大功。”   姚荣科多年以来受尽吴霏欺压,如今也算出了一小口恶气,心中也舒坦了许多,笑道:“王爷,妙计。下官只是依计行事。”停顿了下,又道出心中所担心之事:“只怕惹毛了吴霏,会有麻烦。”   韩挺冷哼了一声,接道:“他纵横四海又如何?上了岸和我等火拼,不见得会有胜算。今夜驿站府邸中重兵把守,定能护王爷周全。”   “好,本王会先回京一段时间,嗯,有些事要办。”袁园估摸自己明天就要同林逸诗一道回京,便先交代一下:“重建之事,韩将军要多多费心,最好每日快马加鞭把公文送回京城,许多事,都要本王一一批阅才行。”   “遵命。”韩挺弯腰道。   “姚都令,你这功劳我先给你记着,等回京禀明圣上,再做赏赐。”袁园对姚荣科微笑道。   “多谢王爷。”两人又做了做揖,便转身退出了大堂。   袁园看天色已暗,心道还得回书房将这些天的公文都收拾一番,该带回京的,该销毁的都要一一整理一番,可是一个不小的工程。刚走到后院,却看见书房竟然微弱地亮着烛火,心声疑惑明明是她自己亲自上的锁,没她命令谁也不准进的,也不知是哪个胆大的下人擅自闯入,难道是想偷东西?   她轻手轻脚走进,缝隙中看见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正背对着她抬手在书案上翻阅她的公文,是林逸诗?莫非他悄悄进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逸诗?”她推门而入。   那人转过身子,微微扬起漂亮的下颚,虚起眼睛打量着她,面色冷峻,白皙的肌肤在幽暗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有些恐怖。   快跑!这是袁园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她的大脑还来不及反应眼前的一切,身子已经转身跑出了书房,却不料那人动作更快,明明他们之间还隔了几米远的距离,可是他一下就移到了她的身后,伸手一抓。   “啊~”被扯住的头发传来一阵剧痛,发簪束冠顿时掉了一地,她被那人粗鲁地往后一拉,整个人便一下落入了那人的臂弯。   父子   “等你多时。”吴霏的声音中带着微怒,他一只手箍住袁园,另一只手不经意间一挥,书房的大门一下虚掩着。   时隔四年后,袁园再一次看见了他,一开始仿佛有一股热力在心中冲撞着强烈的感觉,难以言明,害怕只是一闪而过,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还是以前那个盛气凌人的吴霏,可是她已经不是那个任凭他欺负,只知道软弱哭泣的女子。   这就像一场荒唐的闹剧,不过几次面而已,她和这个不熟悉的男人已经有了三岁的宝宝,一想起他是月圆的生父,她便更是痛恨他。   第一次她想玉石俱焚,第二次她慌乱中刺伤了他,第三次她几乎已经绝望。现在是第四次,她垂下眼帘,努力让自己镇定又镇定: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她敢做,就不怕他来找她。   袁园被他稍稍往后一拉,不得不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可是看见吴霏眼中星火的愤怒,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宛然微笑道:“吴爷是大忙人,前几天不是才入了那么多货物,不忙着清点倒卖,等我做什么?”   吴霏抬手摸了摸鼻尖,眼睛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微蹙眉头,逼视着她,而这个女人也无所畏惧地与他对视。   四年不见,他都快忘记这个女人,当他看见她的时候,以前的记忆只浮现出星星点点,但是模样还是依稀记得,似乎没有怎么变,可是眼前这个泰然自若的女人,似乎和记忆中那个皱着一张脸的小女人有些出入。   “很忙,忙着清理几百号的尸体。”吴霏眉头一挑,抓住她头发的力道又加大了些,怀中的人儿只是不露声色地轻咬嘴唇,脸上看不出半点痛楚,她在硬撑。   他一怔,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厌恶这样的表情,女人天生就是弱者,却硬是要在他面前强硬,尤其是他玩过的女人,不喜欢这种好似不能制服她的感觉,不喜欢这一切不按照着他的意愿进行,失去掌控的范围。   吴霏冷哼了一声,一下子将她甩手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再忙,也要来找王爷谈谈。”   袁园猝不及防被他扔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她咬紧了牙关,疼痛就像随着涟漪散开的水浪,后知后觉地缓缓袭来。   他叫她王爷,神情冷漠,却又高高在上的样子,和以前几次那个轻佻的男人是截然不同。因为以前的她,根本无法威胁到他一点点,弱小地让他可以随意戏弄,所以他可以不当一回事,什么世女,什么宗南王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他用来刺激对手的玩具。   而现在她虽然还是不够强大,可是却让他一夜之间失去了几百兄弟。   看来,这次真的碰到他的痛处了。那些故意让海盗劫去的货物箱中里外都涂上了剧毒,这毒可是她专门托人去找小阎王研制的,如今用在这上面,不折一兵一卒就解决他几船人,实在是值得,现在逼得吴霏也坐不住了,夜闯驿站府邸,找她谈判来了。   他或许没有用全力,可是将袁园这样丢在地上却能她吃痛许久,不过她强撑着站了起来,胸口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让她直不起腰,双腿却止不住微颤,袁园朝身后一靠,书桌抵着她的腰好让她能站稳。   “有你这样来找人谈事的?。”袁园捂住胸口,额头渗出了细小的汗粒,感觉全身就要散架一样,本来不是这样弱不禁风,不堪一击,可是现在的她在他面前,就像瓷娃娃,吴霏只要再动一动手指,就会把她摔碎。   吴霏低沉缓慢道:“四个掌舵使,三百条汉子的命。这样待你,我已经很客气了。”他像严冰一样冻结的脸,虽然他斯文秀气的模样显得并不狰狞,但是却比那些凶神恶煞更让人不寒而栗。   “几船货物,买几百个人渣的命,倒也值了。”袁园抬眼,嘴角勾出一抹淡笑,吃力地道:“沿海州县本已经受灾,百姓日子难过,决不会再受你欺压缴纳水陆费。”每说一句话,胸口及以下的腹部就会随着她的呼吸牵扯痛楚,让她差点痛来掉下眼泪。   其实这样的做法太不理智,当初她也不过是想通过杀他一些人马,成为借此压低他要价的筹码。可是,一看见吴霏,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要反抗他,一口就说出了决不会再给水陆费的豪言。   吴霏沉默了,他探究地看着这个靠在书桌边上,埋首于胸前,强撑着站立的女人,他连劲儿都没用上,就让她这么难受,为什么她还要和自己死磕?她的笑,带着看低和不屑,还有一点得意。   他突然有点后悔了,早知道琪磷这女人会这么麻烦,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杀了她。   良久。   “钱,我不要。”吴霏扬起眉毛,冷漠道:“水陆费免三年,大家可以相安无事。”   吴霏的声音忽近忽远,袁园弯着腰,疼地手脚冰冷,估计自己胸口断了肋骨,不然怎么会这般火燎火燎地疼,就像锥子在刺,嘴唇咬出了点点血丝。   吴霏已经开口三年期限,她若是再死扛,必然两败俱伤,不如见好久收,便低声道:“如此甚好,我们便说定了。”她已经快没力气说完一整句话,盼着吴霏快点离开。   “兄弟们的命不能白丢,我总要带点东西回去交代。”吴霏慢慢地朝她走了过去,眼神中陡然升起一股杀意。   “嗯……你要什么东西?”袁园的眼皮很沉很沉,声音也越来越小,她痛得快来昏厥过去了。   吴霏立在她面前,道:“以命抵命,如何?”可是他话音刚落,眼下的这个女人就一头栽进了他的怀中,浑身软若无骨,整个人靠在他的胸膛上。   吴霏一愣,当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怀中的人开始慢慢往下滑,吴霏只是顺势将她往上一提,横腰把她抱起平放在桌上,没料到她竟然晕了过去,面色惨白,嘴角处渗着丝丝血迹,她……刚才一直低头捂胸,难道……吴霏的手抚上袁园的胸前,又朝稍稍向下一移,眉头骤然一紧。   断了三根肋骨。   就是一个八尺男儿都会疼来在地上打滚儿,但她却一直立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地同自己说话。吴霏恍惚了一下,印象中的琪磷不可能会这样,她喜欢哭,会在他身下颤颤发抖,总是拼命地做无谓的挣扎,笨得中了显而易见的圈套,还认真地跑去和他谈判,会……   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关于她的记忆似乎都躲在暗处,等着他的一晃神,就全部一股脑地跑了出来,本来以为是忘记了,其实好像只是记不起了。   “爹……”稚嫩的童音在门外响起,一团小黑影吃力地推开虚掩的大门,朝里面探了一个小脑袋。   僵持   “爹,你终于来了……”小家伙似乎等了很久,趴在窗户上,看见娘的书房有光亮,便趁着奶娘睡着了偷偷地跑了出来,门缝里隐约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这样子不会是娘,那应该就是爹爹,心中欢喜,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这一声“爹”,就像一记闷棒敲打在吴霏的心上,他的身子一僵,慢慢地转身扫了一眼书房,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突然他感到衣服被人扯了扯,视线缓缓下滑,太小了,这团黑影实在太小了,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一个身著锦衣的奶娃正抱着他的靴子,小脸一蹭一蹭地掩在他的衣角中,(某月独家撒娇方式),双眼微合,表情甚至陶醉,口齿不清喃喃道:“爹……你怎么才来呀……嗯哪嗯哪……亲亲。”   吴霏盯着这个咿咿呀呀的小家伙,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硬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难道他是……当年那个?算来时间和这奶娃的年龄也刚好吻合,胸口莫名地翻起一阵潮涌,难以名状。   可是为什么这小家伙会知道他是爹,第一次见面就亲热地抱着不放。吴霏的手心渐渐渗出了汗,心道琪磷一直没有找过他,也没有拿过这个孩子胁迫他,只是……莫非琪磷喜欢他,指不定还挂了他的画像日日挂念,所以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儿子会这么熟稔……嗯,因为喜欢他,才会来找他麻烦,好让他记起自己,当年他的侍妾寻欢也这么干过。   被一个奶娃这样抱着要喊爹要亲亲,吴霏突然感到浑身不自在,他伸出了手,又收了回去,又伸出手,又收了回去,心中骂道该死,这女人竟然真的生了下来!一直处之泰然的吴霏竟然一时之间没了法子。   “嗯哪嗯哪……抱抱。”月圆见自己一直没有抱起来,觉得很今天的爹爹好奇怪哦,之前他一定抱着自己骑马马,玩大风转啦,瘪了瘪嘴巴继续抱着黑靴子,闭着眼睛向他撒娇。   吴霏愣了下,嘴角抽了抽,冰封的脸上竟然破裂出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他不知觉地缓缓地伸出双臂,俯身弯腰,正欲将之抱起。   谁料那奶娃突然扬起了脑袋,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直直地望着他,一张沉静秀气的小脸霎时垮了下来,皱眉失望道:“认错了……你不是爹呀。”一边说,一边放开了他的靴子。   吴霏伸出的双手僵硬在了半空,那一丝隐约的笑容迅速退散,脸色紧跟着一沉,开口道:“谁是你爹!”他的声音很不大,但是脸色绝对够难看。   “你是又谁?”月圆也直起小腰板,负手问道,声音比刚才撒娇时候高了几度。无奈只是身高差距太大,他这样仰着脖子会比较累人一点,但是气势却不输人哦。   姚都令,他见过。韩将军,他已经很熟悉了。娘亲书房里面竟然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这让小月圆有些不愉快,害的他以为是林爹爹,不是浪费表情嘛?他朝后面退了一小步,小手朝自己的背后的衣领的摸去,警觉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我是……”吴霏顿了下,摸了摸鼻尖,眼光飘向了别处:“嗯,是……”。   月圆一下从衣领背后抽出小木剑,憋红了小脸,厉声道:“快说!你是谁?”   “是宗南王,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吴霏有些好笑地低头看着他,小豆丁拿一把比他还小的木剑对着他的靴子,那小样儿,那气势似乎能一剑捅破他的靴子。   “什么名字?”月圆歪着脑袋,小木剑朝吴霏的靴子杵了杵,满脸疑惑:“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吴霏。”他居然在很认真地问答这奶娃的提问,心里毛毛的,匪夷所思啊。   小家伙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又把小木剑插回了脖子的衣领里面,展开笑颜:“的确是娘亲的朋友,虽然没见过,但我知道你的名字。”   “娘亲,十分想念你啊,吴叔。”月圆说得是有板有眼。   吴霏挑了挑眉毛,叫他吴叔。不过他对这豆丁的话有了兴趣,便半弯着腰,开口问道:“你娘在你面前提过我?”   “没有。”月圆的小脑袋就像破浪鼓一样,突然咯咯地偷笑了起来,小手掩住嘴巴,得意地小声道:“不过我经常听见。”   刚一说完,月圆的双眼一闭,双手在空中胡乱挥动,扭动了肉肉的身躯,尖声尖气道:“不要……不要……吴霏……不要……我要和你同归于尽!不要!混蛋,我死给你看!”小脑袋瓜的思维方式:娘亲愿意和吴叔叔一起去死,说明了娘亲重视这份朋友之情,多年不见,所以时常做梦都会思念旧友。   吴霏一头黑线地看着豆丁忘情的表演,半刻间,没有反应了过来……   月圆睁开了眼睛,有些兴奋道“她说梦话,还把我吵醒了。”这事他从来没有告诉娘亲,因为这样,娘亲会害怕他睡不好觉让他自己单独睡另外一个房间去。   “梦话?”吴霏被这小子搞糊涂了,下意识地接道。不过大概这奶娃会知道的自己名字的原因,他好像明白了一点,脸上好不容易出现的星点和蔼正在慢慢消失。   “对,所以我要陪着娘亲睡。”月圆点了点头,叹气道:“她不仅说梦话,还半夜蹬被子,我能帮她盖上呢。”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小娃又痴痴笑道:“不过月圆很快就有爹了,爹说我们轮班帮娘盖被子。”   “你爹是谁?”豆丁这一提,吴霏才想起了自己和他对话的初衷,脸色顿时又黯沉了下来。   “问得好!”月圆拍了拍小手,他可是迫不及待到处炫耀自己有爹了!仰头望着吴霏,嘻嘻笑道:“我有两个爹爹,你问的是哪个?”   虽然他年纪小,但是这码事,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很精,以前娘提过他的骆爹爹,不过他好像去了远方,没什么印象。不过现在又来了一个林爹爹,可好玩了。平日里看见府中其他下人的小孩都是有爹有娘,如今他也齐全了!   吴霏的脸色彻底黑了,他起身负手斜了一眼地上的豆丁,冷冷道:“两个都问!”   “嗯……那我说林爹爹。”月圆手舞足蹈道:“他厉害着呢,骑马玩剑捏泥人,还能和我玩打战,好玩极了”   “带你出海更好玩。”吴霏脱口而出。他竟然和一个奶娃在较真,今天晚上真是诡异,他明明是来警告琪磷的,决心要收几条人命,结果琪磷被他一扔就昏迷了,然后她的儿子又跳出来搅局。   最糟糕的是,他被这个三岁的奶娃牵着鼻子走。   “很危险,听姚都令说了,有海盗。”月圆的记性好着呢,前几天躲在母亲怀中的听到要打海盗的那些话,他都记着呢:“吴叔知道海盗吧?就是海上的小贼,娘亲说他们祸害百姓,还会杀人放火。”小家伙摸了摸鼻子,添油加醋地说道,神情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突然间,小家伙住口了,因为看见了吴叔身后露出一截娘亲的衣袖,他怔了一下,走过去拉住衣袖,垫脚仰头,可惜书桌太高什么也看不见,他扯了扯衣袖,询问道:“娘亲?”娘亲在玩躲猫猫?   吴霏转身望了一眼昏迷在书桌上的女子,麻烦!这个豆丁的嘴真是不讨他喜欢,果然琪磷这女人教不出什么好儿子。他冷峻道:“你娘跌倒在地上,受了点伤。”   月圆一听急了,小鼻尖一红,拉着袁园的衣袖,声音抖抖抖:“娘……娘……娘啊……”   “死不了。”这一声声娘叫得他烦躁,吴霏试图让他安静下来。   豆丁果然安静了,他小脸通红,小嘴翘得老高,怔怔地仰头望着吴霏。   “娘亲为什么不理我。”月圆委屈道。   “嗯……晕过去了。”吴霏老实地补充道,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马上离开这里,除了十多年前和同样是孩子的陆野那一次,说实话,他吴霏从来没有感觉这事儿这么棘手过。   ……安静,豆丁张开了嘴巴,一颗眼泪从他一边眼角无声地滑落,娘受伤了。   ……沉默,豆丁什么都没有说,另一个眼泪从他另一个眼睛无声地滑落,还晕了过去。   良久,豆丁抽了抽鼻子,“哇”的一声哭出了声,他粗声拉着嗓门不要命地嚎哭“娘……娘~娘要死了!”哭得撕心裂肺,洪亮有劲,响彻了整个驿站府邸。   “不准哭!”吴霏喝道,但是没有作用。   豆丁已经陷入深深的悲痛欲决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依然保持着有劲嘹亮的势头。   “有刺客,有刺客!”书房外响起一阵吵闹喧哗,吴霏听见声音便知是几支不同方向的守卫都朝着最里面的内院跑了过来。   奶娃的哭声引来了侍卫,在这小豆丁面前,他不想打开杀戒。吴霏皱了皱眉头,突然伸出一只手,弯腰将大哭的月圆抱了起来,又转身抱起了昏迷的琪磷,一边夹带一个,却好不费劲,似一阵疾风出了书房。   此时,屋外已经守满了侍从,都拿着弓箭一律对准了书房,看见一人影闪了出来,卷起一阵狂风,大家都眯起了眼睛,根本还来不及反应,那黑影就跃身了上了屋檐。有的侍卫不管能不能看见,便朝着大致的方向射箭。   一阵乱箭飞去,没有伤着刺客半分。   “停!停!不准射箭!”侍卫长突然大声喊停,他急着大吼:“刺客劫持了王爷和世子!不要伤害了他们!”完了,韩将军千叮嘱万嘱咐的事情,他搞糟了!明明整个驿站府邸已经守的水泄不通,刺客要多高的功夫底子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或者是本来就是院子中的内鬼?反正想不了那么多,唯一确定的是,不管王爷和世子能不能救回来,他的罪已经大了。   忽然自己的肩膀被人重重地一拍,侍卫长回头一看,是林老板!   “不用急。”林逸诗微微笑道:“交给我。”   话音刚落,侍卫长还没来及说话,只见林逸诗脚尖轻点,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拔地而起,不过一瞬,便上了屋檐,脚不沾尘地追了上去,侍卫长抬了抬自己掉下来的下巴,只知道林逸诗以前做个王爷的侍卫,现在是个生意人,不想竟然武功这么好。   双喜   吴霏的武功极好,就算左右携带了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也能在屋檐上如行云流水般疾行,夜风迎面扑来,怀中抱着一个被自己弄伤的女人,右手还提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奶娃,吴霏的耳根子开始莫名其毛的发热,脸色阴沉,觉得这今晚是他有史以来最难堪的一晚。   “吴叔,为什么我们在飞……”月圆听到耳边呼呼风声,便睁开了眼,这不要不要紧,一看就哭得更加厉害,小孩子就算爬树也没有跑过这么高,对娘亲受伤和自己在飞的双重恐慌,让他紧紧抓紧了吴霏的衣襟,想一个小树懒。   吴霏不语,不过却搂紧他,无形中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想他吴霏何曾半夜抱着女人和奶娃飞檐走壁,如果传了出去,他可真是丢脸丢遍四海。想到此,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迎风而行。   吴霏知道断了三根肋骨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也算是重伤,他微蹙英眉低头看着琪磷,心道以前没有同女人动过真格,只道女人看起来娇小,没想到会这么脆弱,被他轻轻一摔就成这样了。   他厌恶地盯着袁园,这个爱闹腾的女人第一次安安静静睡在自己怀中,但是她的神色比之前几次还要痛苦,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每一次轻微的呼吸让她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这是你自找的。”吴霏轻声自语道。   突然间,袁园的一只手抬起死拽出了吴霏,朝他怀中一靠,整个前胸贴着他的胸膛,似乎这样稍微能减少一点疼痛。   吴霏一愣,她没有醒过来,只是还有那么一点意识。怀中女人披散的一头如瀑的黑发随风飘荡,透着一阵清香,几缕发丝落入了她微启的唇中,突然她咳嗽了一声,身子一颤,嘴角处溢出一股鲜血。   月圆像一下被夺去嗓门,哭声嘎然而止。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抓紧吴霏衣襟的双手同时伸开朝袁园的脸庞摸了过去,要替她擦去嘴角的鲜血,吴霏也有那么顷刻间的出神,没有注意臂弯中奶娃的动作,月圆的小身子一扭动,加之吴霏往前行的速度,一下让他朝后面掉了下去。   吴霏一惊,连忙转身,伸臂抓他。谁知身后闪电般划过一道厉影,竟先他一步接住了月圆,江湖上高手如云,能一直悄无声息紧跟在他吴霏身后,用这样身手的人并不多,而能在他面前出手相夺,还能成功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至少他知道的,只有几个而已。   “你是谁?”吴霏挑眉,打量起眼下这个男人,似乎从未见过,但是看面相又有些熟悉。   “吴叔,他是我林爹爹!”月圆伸出了一双小手搂住了林逸诗的脖子,又哭又笑道:“爹~,快去救救娘亲,她要死了。”   林逸诗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抬手将他的小脑袋瓜护在自己怀中,对吴霏轻声道:“你我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吴爷贵人多忘事,记不住在下了。我姓林,名逸诗,是双木磷的老板,在生意上也曾和吴爷有过来往。”   “双木磷的老板?”吴霏的语气充满了疑惑,双木磷是北萧头字商号,许多货物的确都是经他手出去,因为这些货都是不能走官道的,虽然双木磷的老板神秘,且发家并不干净,但是他却懒得叫人去调查他的底细,井水不犯河水,利益往来,仅此而已。   没想到,琪磷要嫁的人是他。   “我是来向吴爷要回我的新娘。”林逸诗一只手抱着月圆,一只手缓缓地伸了出来,神情志在必得。   “有本事的话,你自己来要。”吴霏傲慢地瞟了一眼林逸诗,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这可是我看在你是双木磷老板的份上,给你的一次要回她的机会。”说着,手臂力量不觉加大,抱紧了昏迷的袁园。   虽然这个林逸诗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可是吴霏却自信自己不会失手。因为这世上,只有陆野,才够得上资格成为他吴霏的对手。   忽然林逸诗伸出的袖中飞出一道白光,吴霏不躲也不闪,抬手握拳,眨眼之间,他的手中已经握住一卷滚轴的书卷。   “我自然打不过你。”林逸诗笑道:“用这东西换回她,你觉得值吗?”   吴霏只是单手微微打开小卷的一半,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怪异,神色也严肃了起来,道:“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你应该去问你的手下。”林逸诗道。   “不过我保证这就是唯一的一本,不会再有其他的复刻。”林逸诗低头捂住了月圆的耳朵,抬眼道:“就看在月圆叫你一声吴叔的份上,放过琪磷这一次。”   “如果有其他的复刻。”吴霏手臂一伸,袁园便立刻悬在了半空中,身子软软地垂下,显得单薄而无力。他只是两根指头拈着她长袍的的腰带,看起来似乎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危险。   月圆一直在旁边静静地沉默,可是一看见娘亲受到了威胁,便立刻推开了林逸诗的手,皱着一张小脸失望道:“原来你是坏人!放开我娘!”一边说着,又伸手往脖颈后面摸出了小木剑。   吴霏一怔,笑道:“你说对了,我是坏人。”   话音刚落,他的提住袁园腰带的手一下松开了。   -=-=-==-=-=-=-=-=-=-=-=-=-=-=-=-=爆料时间,爆大哥的料-=-=-=-=-=-=--=-=-=-==-=-=   两天后,京城宗南王府。   袁园一下猛地惊醒过来,有些倦意,可是梦境的残片还在眼皮下翻动,她直愣愣地出了好半天神,不,不是梦,吴霏在书房,他把她扔在地上,他……袁园慢慢转过头去,发现床上靠着一个男人,心中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林逸诗握住她的手,靠在床沿上合眼休息,修长的睫毛上下忽闪,神色担忧,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她撑手想起身,胸口立刻像火烧一样,疼得她钻心,手不觉一紧,便握醒了床边人。   “你醒了。”林逸诗按住她,柔声道:“不要乱动,你断了三根胸骨,使不得劲儿。”   “月圆呢?月圆在哪里?”最想见的还是那个可爱的小家伙,醒来后没有看见他上蹿下跳的身影,袁园心中就空了一块。   林逸诗笑道:“那小子在奶娘的照看下,在厨房帮娘亲看药。”   其实知道月圆在那里,她的心中就踏实了许多,大哥那晚给她的书信没有来势汹汹,也不是空穴来风,所以她很紧张看不见月圆,如果逼不得已要用传家器来换,她会无条件同意,这东西对她来说没用。   只不过,沐春离宫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是否是一月限期到了,他们才会派人来取?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对林逸诗道:“答应我,保护好月圆。”   “怎么突然说起这事?”林逸诗不解道。   “吴霏一扔,我就断了三根肋骨,”袁园无奈地笑道:“太没用了,自己都保护不了。”之前驿站府邸也算是重兵把守,可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又怎样?对于吴霏这种人来说形同虚设,沐春离宫如果要派人,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   “是我没用,不管是四年前还是现在,都没用。”林逸诗垂下了眼睑,亲吻她的手心。   “别亲了,痒。”袁园微蹙眉头,林逸诗的吻一下一下轻轻地落在她的手心,手背,手腕,他鼻息间的热气刚啄在她的肌肤上又立刻散了去,然后又重复,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手,可是浑身却使不上劲。   “哎呀,我来的不是时候呀!”一个身垮小木箱的紫衣女子推门而入,一进来就掩面笑道:“赶上了小两口亲热的时候。”   袁园微微一愣,不知那里来得劲儿,一下抽回了手,胸口有些隐隐作痛,她尽量平稳呼吸,皱眉道:“姬肜姐,你怎么来了?”   “你忘了我是来为你哥施针么?”闫姬肜将木质的小药箱子往桌上一搁,倒了一杯茶水大口喝了起来。   “嗯……我知道。”袁园笑道:“只是今年,你都来了两次了。”   闫姬肜的水还没喝完,就直接给呛到了,一边拍胸脯,一边骂道:“死丫头!我关心病人!来复诊不行吗?幸好我来了第二次,不然你这样伤筋动骨,休想月底嫁人!”   她又绕到了床前,拍了拍林逸诗的肩膀,得意地笑道:“虽然有我小阎王的全力医治,可是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你还是要省着点来,别太用力了。”   “我会注意的,谢谢闫姑娘提点。”林逸诗点了点头。   袁园的脸刷一下便红了,急道:“你们……欺负伤患。”   “哎哟,当年在刘畅府中拐带这漂亮的小男生,现在长成了这么好的男人,你最有本事,谁敢欺负你哦。”闫姬肜一边说,一边抬手抚上袁园的手腕,替她把脉。   “我怎么本事呢?不是一路被人欺负到现在,还弄断了胸骨。”袁园自嘲道。   “你说你怎么就遇上了吴霏这种霸王!你招惹谁不好,去招惹他?当年他把你害得还不够吗?还留了一个小包袱,自己倒是逍遥自在得很”闫姬肜一点没好气的说,那个海上的混世魔王,她是知道了,当年东满为了管制的水路费也费了不少心思,可是数战数败,女皇也没了那心思,宁愿每年出点钱,也不再去动那蜂窝。   不过她这话一出口,就立刻后悔了。嘴快真是该死,这下琪磷沉默了,林逸诗也沉默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闫姬肜心道怎么能在她前面说吴霏的名字,虽然她经常在琪晟面前提起琪磷和吴霏的事,为之打抱不平,可是琪晟一再告诫她不能在琪磷面前提起,这下好了,图个一时之快,说漏了。   “我……”闫姬肜支吾道,但是始终觉得气氛很微妙,便尴尬地笑道:“我还得去替你哥施针,他也是守着你身边,后面体力不支,让我劝去另一件厢房休息,我去看看他。”一边说,一边疾步地出了屋子。   只留下了林逸诗和袁园两人。   “一句话都不准说,我没事。”袁园淡淡笑道,提起过去那些事,她真的不介意,只是刚才闫姬肜突然这么冒出一段,让她有些诧异而已,因为从没有人在她面前这样说起过,大家都介意她的身份,不会提起吴霏的名字。   林逸诗没说话,点了点头,两人心领神会地相视而笑。   “她的药箱忘记拿了。”袁园忽然开口道,闫姬肜走得太匆忙,忘记了拿药箱,她没工具怎么去给大哥施针,她笑道:“她这人真是大大咧咧的。”   林逸诗开口道:“我马上拿去给她。”   “带我去。”袁园伸出手,笑道:“我想见大哥。”   “不准,你要乖乖趟在床上。”林逸诗拿起药箱子出了屋。   “我想把你正式介绍给我大哥认识。”   林逸诗挎着药箱子又退了回来,他叹了一口气,走在床前轻手轻脚地将她横抱了起来,道:“这样抱你,行吗?疼不疼?”   “不疼。”袁园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看起来姿势有点僵硬,加上胸前的固板让她不得不挺胸,终于她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声,胸前的伤痛立刻让她脸上红潮一片。   “我是不是很像僵尸。”袁园咬牙切齿道   ……   林逸诗打量了一眼她的全身,严肃而认真道:“是一只美丽的僵尸新娘。”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一会儿耳语,一会儿相视而笑。下人们也不敢靠近都躲得远远的,真是一幅诡异的画面啊,四年不亲近男人的王爷在意外受伤后,竟突然宣布要嫁给双木磷的老板,现在正抬头挺胸在林老板的怀中,话说断了三根肋骨,王爷还和林老板打情骂俏,这婚事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本来相隔不远,但是林逸诗抱着她走的很慢,因为怕弄到了她的伤口,加上两人说说话,路上一墨迹,便耽搁了许多时间,本来说是拿药箱子,倒也忘得一干二净,慢悠悠地晃到琪晟的小院,正欲敲门。   “我只是一时口快,不小心说了吴霏!”闫姬肜的声音有些大,听起来她似乎也不高兴:“你凶我,你可以再凶一点!我无所谓。”   “我怎么敢凶你小阎王,你请回。”   袁园抬手示意让林逸诗不要敲门进去,大哥宠她,如果她现在进去,只会火上浇油,大哥和闫姬肜斗嘴也不是一天两天事,等他俩平静了,又跟没事似地,只是有点纳闷的是,他们一年才一次面,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这么斗嘴,但他们也不嫌烦,而且近年来,他们的对骂越来越幼稚,呵。   “我不回!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凡夫俗子,能把你小阎……”果然越来越幼稚,袁园笑着比划着手势让林逸诗抱着她快些离开。   “琪晟!你有种再说一次小阎王!你在床上的时候怎么不叫我小阎王!!”僵硬的两人站在秋风瑟瑟的小院中。   “……我叫过,但是被你的叫声盖住了。”   成全   “就你这种病秧子,我大声叫还不是为了你自尊心!”   “那谢谢小阎王垂爱,你每一次的泪水和昏厥都已经完全满足了我的自尊心。”   “你!琪晟,我和你没完!”   “你每一年都赶着过来,有完没完……”   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一想就想到男女之事,大哥平时挺正直的样子,谦谦君子啊,从他口中说出某个女人在床上的叫声,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突然间,袁园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么多年来在她眼中,大哥便是她敬爱的大哥,大哥是她最亲的哥哥,照顾她,迁就她,关心她,于是她也忘记了,琪晟还有一个身份,男人。   男人,一个正常的成熟的男人,就会有那方面的需求。袁园埋头在林逸诗的怀中,心道这些年都是大哥在为她的婚姻大事操心,而自己都却还是孤零一人,如果闫姬肜真和大哥已经有了男女之实,不如就让她牵线,做成一对。   “我们先离开吧。”袁园扯了扯林逸诗的衣襟,小声道。现在她这样贸贸然进去,估计闫姬肜会直接找块砖拍死自己,大哥,袁园突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她根本无法想象大哥的脸会变成什么样子。   “谁!”屋子里面的正吵得不可开交的闫姬肜和琪晟都异口同声喝道。   闫姬肜飞快地推门而出,看见院子中站的是袁园和林逸诗,脸刷得一下全红了,就这样两眼发直地看着他们两人,三人之间形成了一股难以言明的尴尬。至少袁园觉得,这事儿,挺尴尬的,她和林逸诗可不是故意要偷听人家的床底之事,她看了看林逸诗,这小子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居然非常之淡定。   “闫,闫姐,我们是来送你的药箱子的。”袁园吞了吞口水,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林逸诗肩上挎的小箱子,镇定地解释道。   “哦,好,谢谢。”闫姬肜愣了下,回答得有些生硬,她走了过来,接过林逸诗递给她的药箱子,低头查看了是否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那我们先走了。”袁园低头小声笑道:“你快回去给大哥治病啊。”   突然间,闫姬肜抬头道:“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真的。”语气中似乎有些着急,那渴望被人理解的眼神透着四个大字:难言之隐。   “大家姐妹这么多年,不……不用觉得难为情。”袁园见她开口提了这事儿,自己也连忙解释道:“真的,我觉得这事儿挺正常的。北萧挺好的,我大哥也挺好的,如果闫姐愿意,嫁过来常住,我觉得都挺好的。”   闫姬肜被袁园这话吓得不轻,脸由红转白,结结巴巴道:“我……我……那叫声……就是,那个床上的叫声……不。”   “没事儿,我们住的院子隔得远,不会被你打扰。”一直没说话的林逸诗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正正经经的样子,平平淡淡的口气,说得闫姬肜的脸色由白入青,恨不得直接地上找一缝儿,遁地去。   闫姬肜正想开口找个理由先离开了再说,却不想里屋的琪晟开口了:“外面站着做什么,你们都先进来等着。”看来,她是跑不掉了,还没等闫姬肜反应了,林逸诗已经抱着袁园朝屋子里面走了去,那脚步快得,赶着见家兄呢。   “大哥,刚刚见闫姐在这里,所以不便打扰,想先行离开。”袁园和林逸诗进屋后,袁园琢磨着这话要怎么开口,不好直接挑明,也只有这样说道。   “任性!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琪晟皱眉道:“为她送药箱子跑到这里来了,万一又伤筋动骨的,出点岔子,如何是好?”嘴上说是责备,可是神情紧张,语气比之方才同闫姬肜斗嘴的时候,温柔了许多。   方才在花园中,林逸诗提到他只是说王爷不慎跌落,遇刺的事情提都没有提过。还好林逸诗聪明,一律封了当天晚上在场的侍卫的嘴巴,不然大哥一定比现在更加紧张她。袁园笑道:“大哥,我是一路让人给抱过来的,不会有事的。”   闫姬肜在一旁翻了翻白眼,道:“会有什么事呀?琪晟你这条烂命我都拉扯回来,不就断了三根肋骨么?既然是我接手的,她现在就算下地站着也没事儿。何况人家还有情郎抱着呢。”   琪晟脸色一变,缓缓开口道:“是双木磷的老板?”那日妹妹就是被双木磷的老板送回了王府,还一直守着妹妹寸步不离。当时他也心急琪磷,只打个照面,没有管那么多,只道他是因为这次灾区捐资之事和琪磷走得很近,现在听闫姬肜的语气,似乎……   “大哥,他是林逸诗。”袁园没想到闫姬肜嘴巴这么快,她都还没想到怎么同琪晟交代林逸诗的事,便急忙开口道:“是我以前的朋友,现在……现在是双木磷的老板,这次捐资他可是出了大力,呵呵。”   林逸诗突然开口打断了她:“这个月底,我们会成亲。”   袁园吓了一跳,这小子的嘴比闫姬肜还快。“希望,大哥成全。”林逸诗笑道,没有尊称琪晟的名字,倒是直接跟着袁园一起叫大哥了。   “这些年,我为你挑选了这么多青年俊杰,你却不应。”琪晟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有意无意地一下下却流露出他的烦躁:“长兄如父,你这样私定了终身,我也是不应的。”虽然他是在对琪磷说,但也摆明了是对林逸诗说,他不是很想成全。   袁园抬手抚住林逸诗,让他先别说,对琪晟道:“大哥费劲心思为我物色了这么青年俊杰,可有问过我为什么不想。世家子弟也好,封侯将相也好,对我而言,不过是嫁了个见过面的陌生人,我不喜欢。以前你也这样反对我和……现在我只是跟着自己的心走,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对?”   “我希望能把你交给我放心的人,有什么不对?”琪晟敲着桌面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他迟疑了下,道:“林老板虽然是北萧一字商号的老板,生意人重财轻情,生意做到这个份上,若是攀上宗南王做妻,恐怕整个北萧的财富,你定能夺去一半。”   琪晟表面是和颜悦色的样子,但是对林逸诗的说的话,很不客气。生意人,他突然想起了好多年以前,还是琪磷第一次嫁人的花夜,她对自己说她要和一个做生意的夏公子远走高飞。琪晟没来由的对林逸诗多了几分不喜,于他看来,生意人的眼中,爱情,不过是一场交易。   袁园一惊,原来大哥是在担心林逸诗娶她是为了攀上王爷的高枝,为他做生意好打通门路,她急忙为林逸诗辩解道:“大哥请放心,我认识林逸诗多年,他决计不会是这种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逸诗抬手捂住她的手。   “若是大哥担心这个,我可以把商号一并送给磷儿和她的儿子,以表真心。”林逸诗却不急不慢道:“当做是我送的聘礼,不知道大哥意下如何?”   袁园没想到林逸诗会这样说,那是他辛苦建立的商号,竟然能谈笑间就轻易当做聘礼送了,她心中泛起了一丝丝甜意,不是她贪财,而是一个带着儿子的大龄寡妇,能让一个男人为她倾尽家财,放二十一世纪,也算是老来翘啊。   “林老板当真愿意这样?要把商号送出来这种事,我没有强迫你”琪晟挑动了一下眉头,道:“你不用这样做来表真心,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心道林逸诗虽然突然冒出来要娶琪磷事有蹊跷,但是若是为了钱权勾结,他这样把商号都送了,那还有什么用?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意,不是为了攀高枝,或许真的只是一心想待琪磷好。   “本来逸诗就打算将双木磷的商号当做聘礼,当年取名时就捎上了磷字,也便是这意思。”林逸诗答道。   琪晟一怔,没想到林逸诗从开商号初始便惦记上了琪磷,他叹了一口气道:“林老板这般心良苦,只是为了娶我妹为妻?”   “正是。”林逸诗笑道:“只求磷儿下嫁。”   “你……”袁园诧异地盯着林逸诗,心道这小子一直避着不来找她,难道就是在一门心思挣聘礼?她低头小声问:“为了我这样,你会身无分文。可想清楚了?”   林逸诗点了点头,答道:“想清楚了。钱没有可以再挣,人没有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他的眼睛浸着温柔和沉溺,说出这句话时候,亮了一下,就像燃烧了火焰一般,迸发出不可抗拒的引力,袁园看得出神了。   人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磷儿你可禀了皇上?”琪晟问道,还有一个人让他放心不下,琪人一直对自己的妹妹虎视眈眈,想让琪磷做皇后之心,他是知道的。这也是他急得为琪磷物色郎君的原因,因为如果琪磷被琪人收入宫中,那么宗南王府就算彻底地归了皇上。   “待我身子好一些,便进宫禀明。”袁园怔了下,想起来纠缠的傻大个,这可是她结婚前的一块大石头,得好好琢磨下怎么搬动它:“皇上首肯赐婚后,大哥一定要送我出嫁。”   琪晟拧紧的眉头忽然之间松开了,他浅笑道:“好久以前,磷儿就说过让为兄送你再嫁。之前和骆将军只是有名不实,这次才算是真得要再嫁了,现在为兄虽然眼睛彻底不中用了,可是还是愿意背你上轿。”   她嫁人,他送她过门。琪晟的勇气只能止步到这里,他喜欢琪磷,却不敢带她远走高飞,不是怕什么世俗的礼节,而是会怕会想以前那晚,吓得她再也不敢与他亲近,叫他一声大哥,更何况自己现在眼睛瞎了,不想做她的累赘,就安心做她的大哥,看她幸福,只是她幸福,是谁给的,这都无所谓了。   “多谢大哥成全。”林逸诗和袁园齐声道。   袁园看了看一旁的闫姬肜,犹豫半天,还是开口道:“闫姐,不如等着月底喝完喜酒再走,如何?”心中却想如何开口问起大哥,他和闫姬肜的事。   “哎呀,我肯定是喝完喜酒再走的。”闫姬肜也笑着恭喜道:“你终于嫁出来了,说不定到时候刘畅也要来呢。”说完她又恨了一眼琪晟,道:“为了你大婚,我便多受几日气也可。”   “大哥尚未娶亲,至今孤零一人。”袁园想既然事以至此,琪晟和闫姬肜肯定早已互相喜欢,不如就开门见山,由她做东:“如今我再嫁,也希望大哥能得一人照顾,不然我也是放心不下。闫姐姐,你不介意与我亲上加亲,做我嫂子吧。”她认真道,闫姬肜并非那种拘礼的女子,她也不想拐弯抹角。   闫姬肜的脸腾一下红了,急忙道:“你们肯定误会了!其实刚才……”   “琪晟不才,似乎入不了小阎王的眼。”琪晟怔了下,拿去茶杯沿着杯缘含了下去,眉心又微微皱在了一起。   闫姬肜回头瞪了一眼琪晟,他不见。她又抬手推了一把他,骂道:“去死!你摆明了不是坑我么?”她心急呀,她是有苦难言呀!难道她真要堵上自己一世神医的英名!她也倒了一杯茶,咕噜咕噜喝下肚,虽然丢脸,但是还是有必要澄清。   不过在袁园和林逸诗看在眼里,却是两人的打情骂俏。   “不如,一起成亲吧。”袁园好心提议道。   “好。”琪晟放下茶杯。   “噗—”闫姬肜口中的茶水一下喷了出来,琪晟,你摆明了要玩死我,是吧!   科普教育章   闫姬肜很憋屈了,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啊!不,确切的说应该是黄花老闺女,她已经二十三了,至今没有婚配的原因,是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男人,不是东满的男人不好,而是在东满,因为男人的地位要比女人低一些,所以在说话做事方面也自然柔和一些,其他女人对自家听话的夫君喜欢得紧,偏偏她不喜欢。   于是,神医小阎王也有自己对男人的萌点,和她抬扛啊,喜欢对着同她干,最好天天同她吵,这萌点是很扭曲的,总之,一句话,她喜欢不听自己话的男人。   琪磷的大哥除了那双眼睛看不见之外,一张俊脸耐看极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一年才看一次的原因。最重要的是,这人除了对自己妹妹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对其他都是无视的。   至于对她,每年不远万里而来救死扶伤的大夫,刻薄得令人发指,问题是她好喜欢他的刻薄,于是才走了几个月觉得很无聊,便又跑回来听琪晟继续刻薄她。   其实那段对话,真的被误会了,虽然东满的女子都作风大胆,一般都是女追男,她也想主动献身,可是琪晟每次都绷着一张脸,距她千里外,不敢贸贸然动手啊。   只是没想到琪晟会突然冒这句话,要娶她!闫姬肜傻眼了,看着眼前三人欢天喜地地讨论完四人成亲的事宜,然后林逸诗抱着琪磷乐滋滋地离开,然后琪晟在自己面前悠然地继续喝茶,然后她……好开心。   “哈哈哈,我现在好开心,你说了要娶我,不准反悔!”闫姬肜狂笑三声,大笑可以掩饰她的慌张,而且她还真的有点开心,因为她发现她现在除了开心就只是开心了。   琪晟方才还在琪磷面前那么温柔地笑着,现在立刻又垮下了一张脸,他不动声色道:“既然磷儿喜欢,我便这样做了。小阎王如果不喜欢在下的话,刚才就可以一口回绝,可是你没有。你一个姑娘家年纪这么大了,若不嫌弃的话……”   这闫姬肜倒是好玩得紧,说起话来有时和琪磷像极了。琪晟想,如果娶了她,这日子应该不会这么闷,自己今年也已经快到而立之年,只有双儿一个侍妾,再不娶正妻,也说不过去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刺耳,闫姬肜晴朗的心情立刻蒙上了一层阴霾,她不满道:“你妹想你娶我,你就娶?万一你妹要你娶个丑八怪,你也愿意?”这琪晟怎么像是该成亲了,随便抓一个就成。   “反正下也看不真切,是个女人就对了。”琪晟转动着茶杯,面无表情道:“你的样子,以前眼睛还能模糊视物的时候,我也见过,不是丑八怪。既然闫姑娘的名节已经不小心被在下毁了,不如……”   “那对不住了,本姑娘不想嫁!”闫姬肜之前还挺高兴的,但是一听琪晟这样说,心中就腾得升起一把火,这人说的话就是欠收拾呀!这把火烧得她的心肝肺都痒痒的,痛并快乐着。她呀,就是欠虐啊。   她假装收拾了下东西,正色道:“我嫌弃你是一死瞎子!”背起自己的小药箱子就往外走,心中念叨着死人拉住我呀,死人拉住我呀……   果然死瞎子一把拉住了她,不,应该她的药箱子。抬起他那张漂亮的脸蛋,眼神游离道:“真的嫌弃我?”语气笃定。   头一秒,她吞了吞口水,那双失神的眼睛让她瞬间失了神,她真想一口吞掉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人,很早以前就想这样做了,现在既然他都主动勾引她了,不如……   下一秒,“假的!”她大吼一声,将药箱子一扔,直接扑了过去。   她侧坐在琪晟大腿上,抱着他的肩膀,低头就亲吻上他的薄唇,琪晟怔了一下,将她轻轻推开,抬手抚上唇角,上面还有她的香气,道:“听闻东满女子作风大胆,今日倒是见识了。”   “女子主动示爱没什么不好。”闫姬肜一边认真地回答着他,一边低头专心地揭开琪晟的衣带:“名节这些都是狗屁,我真的喜欢你,你喜欢我么?”   “如果娶你为妻,琪晟答应会待你好。”琪晟握住她不安分的手,笑道:“只是现在你未过门,做这些事不合礼法。”   闫姬肜可不管这么多,觊觎了这死瞎子三年,今天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趁着现在不把他吃了,更待何时!虽然被琪晟抓住了手,可是她还有另外一只手,一把剥开了琪晟的衣服,宽肩细腰,这身材一入她眼,闫姬肜的双眼闪闪发亮,抱住琪晟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然后怀中的女子坐在他的身上不动了,她就这样抱着□上身的琪晟,心满意足地傻笑,还一边叨念着:“你是我的人了,嘻嘻。”   半刻钟过去了,她还是这样抱着他。一刻钟过去,她还是这样抱着他。   “然后呢?”一向好脾气好秉性的琪晟,终于忍不住问道,闫姬肜软软的身子一直紧紧贴着他,他不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   “什么然后?”闫姬肜诧异道,心道自己莫非漏点了什么,妄自她读医书成千上万,可是偏偏就没有一本讲房事的。这男女之事,全靠自己琢磨,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连忙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笑道:“顾着高兴了,便忘记了脱自己的衣服。”   她解了自己的衣衫,起身拉着琪晟上了床,抱着琪晟翻过去一次,滚过来一次,然后坐在琪晟的身上,她得意地说:“现在你真的是我的人了。”   于是,琪晟的血气一下全往脑门冲了,小阎王这样做简直是在玩火自焚,料想这女子从小就在药谷学医,接触的世事太少,虽然言语有些大胆粗鄙,但看样子是真的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现在她这样,又坐在在自己身不动,不知道到底想做什么?   半响,闫姬肜开口问道:“都说第一次和男人相亲,会很痛,我怎么不觉得呢。”   女子到了闺阁出嫁之龄,都会从母亲或者奶娘那里知道一些男女之事,只是小阎王是个意外,琪晟想难道真的要教她一些风月之事?他的脸上泛起了微红,道:“你可曾看过一些书画?”   “嗯,有从师父那里偷偷瞄过几眼。”闫姬肜不好意思地回道:“就是脱光的身子抱在一起,因为怕被师父骂,就匆匆合上不再阅过。”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琪晟抬手揽住她的腰,手掌上的力度有些大,小阎王皱着眉,吃痛地嗯了出声,但是声音还是细得跟蚊子似的:“真的有点痛。”   琪晟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没想到小阎王竟然不但不经人事,而且在男女之事上还真是一张白纸,完全的白纸。他另外一只手握出了闫姬肜的手,指引着她,温柔道:“我这里不舒服,你是大夫,帮我诊治诊治。”   她的手被琪晟顺着往下,刚刚一触碰,就吓得手立刻抽离开,琪晟的身子这么烫,难道是被自己刚刚的无礼行为给弄来生病了?他身子不好,若是这样害了他,应该如何是好啊!闫姬肜一惊,一边摸着他的额头,一边大叫道:“你是哪里不舒服啊?莫不是我方才太冲动了,吓着你了?”   “嗯,很不舒服。”琪晟笑道:“不过你只需轻轻握住就好了。”   闫姬肜脸上血红血红的,隔着琪晟的衣衫,她又握住那个突然冒起的滚烫,这样的病是在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啊!   虽然她是满腹疑云,但是一听琪晟温柔的声音,她就酥了,鬼使神差地想看看这个奇怪的东西,不看一看,怎么知道如何治疗?是针灸还是敷药?她皱眉道:“奇怪了,怎么肿胀得如此厉害?我且看看再定药方子。”正欲抛开衣衫好好研究他的病源体。   却被琪晟双手握住她的腰,往上一提,悬在了空中。闫姬肜低头望着身下的男人,奇怪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就是我的药方子……”琪晟笑道“只要你愿意,我便好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闫姬肜有些不解道,但是似乎有点似懂非懂,难道这是男女之事的最后的一步?   “因为这样,琪晟才会是你的人。”   “好!你说,要我怎么做?”闫姬肜握了握拳头。   “坐上去。”琪晟将下身的衣衫解开道。   闫姬肜望着那玩意,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道琪晟绝对是要弄死她!为何之前她不知道琪晟身上有那么厉害的无礼!!!!她惊慌失措地咬住嘴唇,颤声道:“如果这样坐下去,我会被刺穿的。”她从来不知道男人那里会变得这么可怕,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竟然傻乎乎地认为男女之事就是抱在一起滚过来滚过去!!!!   谁知琪晟死死地稳住她,忽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救我一命,下在快死了。”   闫姬肜一愣,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白痴过,如果很多年后要她回忆自己说过最白痴的一句话,那肯定就是这句:“好,你说怎么救?”   琪晟扶住她的腰,缓缓地放她下来,闫姬肜紧紧闭着双眼,只觉得下身正在被那个东西一寸一寸地撕裂,想起了方才的可怕画面,闫姬肜心道她那里怎么能进的去!正想反悔,突然感觉腰上的手力一轻,还来不及起身,整个人瞬间坐在了琪晟的身上。   “啊……”闫姬肜尖叫了起来,眼里涌起了热辣辣的泪珠,真的好痛!她挣扎着要起来,却被琪晟翻身压住,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安抚道:“不要动,过一会儿就好了。”闫姬肜哪里听得进去,她只知道她痛死了,她真的痛得快死了。   “你骗人!你要想要杀死我吗?因为你一直不太喜欢我?”闫姬肜一边哭一边想推开琪晟,望见自己身下有一片鲜血的印记,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立刻闭上眼睛惊恐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占你便宜了,你放了我吧……你知道我怕……见血啊啊……啊……。”   “小阎王。”琪晟没有停下来,但是却很轻柔,他埋头在她的耳边,柔声道:“你既然是小阎王,还怕死么?”   “啊!啊!啊……怕死。”闫姬肜被琪晟这样对待,只觉得自己的下身就像被人撕裂一般,钻心的疼痛,本能地将双腿张得更开,可是这感觉非但没有减少半分,反而让琪晟进得更加深入,她觉得自己今天肯定难逃一死了。她觉得自己今天肯定难逃一死了。   “我能让你死了又活过来。”琪晟闭上了眼睛,搂住她的腰,开始加快了速度。   “啊~啊~啊~”死了又活过来的意思,她不是很明白,不过现在她的感觉就是她要死了,她双手抓紧了琪晟的背部,等着他口中的活过来,不过闫姬肜就像被人打了一棒子,忽然反应了过来,这才是男女的床底之事。   以前她为琪晟施针的地方是太阳穴,琪晟躺在床上用手挡住他的额头,道:“闫大夫,会不会很痛。”这人平时嘴巴损她可厉害了,可是他有一弱点,不喜欢针灸,所以每次一针灸就会尊称她一声闫大夫。这一次是太阳穴,琪晟死活都不肯让她扎,闫姬肜终于怒了:“你还是不是男人!你看这就这么小小地扎一下,会疼么?”琪晟嘴巴的张了张,当时不知道,现在她才知道他在骂她阎王。   某只愤怒的神医将手中的针往自己的太阳穴上扎了扎,做勇士状:“看!这不没事么?”额间忽然冒出一股带着腥味的暖流,她抬手摸了摸,看见手中的一丝鲜红,突然尖叫了起来,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再后来,她晕了。   当初流的血,和现在这个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就这样,闫姬肜为了守住自己的这个神医晕血的难言之隐,失了身。   于是,天还没黑,琪晟的小院已经提前进去了不可告人的状态,至少在外人听来,似乎今天公子爷的兴致特别高。   袁园和林逸诗也不过才走到了花园,两人在庭中坐了一小会儿,忽然听见了闫姬肜杀猪一样的嚎叫,两人怔了半天。   “果然声音很大。”林逸诗一本正经得点了点头。   “就你不正经。”袁园虽然嘴上骂着林逸诗,耳朵却竖着老高,想听出点什么猫腻。   “这么爱听,不如我们自己试试。”林逸诗笑道。   袁园瞪了他一眼,道:“我就爱听人家的。”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情急说错了,又马上补充道:“我们还是回屋吧,在这里听人家总归是不好的。”   林逸诗抱着她往内院走去,刚走在半路就被一个小团子拦腰截住,小团子端着一碗黑糊糊的东西,一路小心护着,兴奋道:“爹!娘啊,看我的药药。”   “月圆真乖,爹回头给你弄好玩的。”林逸诗夸奖道。   没想到自己的小儿子也能为自己煮药了,袁园那叫一个感动,开心道:“等娘回了屋马上就喝!”   月圆将小碗放在地上,擦了擦小脸,道:“不是我一个人,是大舅舅一起帮忙做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后面闪了出来,他蹲着身子,一手抱着月圆,一边端起药碗,道:“琪妹,朕来看你了。”   没想到琪人会来看她,袁园慌乱地将头低了下去:“参见皇上,臣妹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岂能劳烦陛下亲自看望?”   “怎么同朕见外了?”琪人将月圆交给了奶娘,让奶娘带了下去,直径走在林逸诗面前道:“让我抱好了。”他伸出了双手,却一直悬在空中。   林逸诗盯着琪人,神情淡然,看起来并不打算要将袁园交给他。   两个表情严肃的男人,中间隔着一个断骨做僵尸状的女人,无形之中形成了一股笔墨难容的诡异气氛,如果有人在空气中放一根火柴,估计会燃起来,袁园此刻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就是那根火柴棍。   “皇上,他……他是我……”琪人来得太过突然,袁园本来想来的说辞也一下全乱了套。   “朕知道,双木磷的老板,林逸诗。”琪人哼了出来,之前听韩挺提过,没想到一个商号的老板竟然这么大胆,就算他抱着琪磷无法下跪叩见,可是他现在就一点也不忌讳地同他对视,甚至还反抗他的话,若不是看在琪磷的面上,这人死几次都不够。   “方才初见龙颜,有些惊慌。”林逸诗突然笑道:“也忘记了参见皇上,陛下息怒。”他将袁园轻轻地交给琪人,微微弯腰道。   “你先下去,朕同琪妹有话要说。”琪人并不接受林逸诗说辞,他动了动眉头,冷声让林逸诗退下,自己抱着琪磷往屋里走去。   袁园不喜欢林逸诗这样被人莫名地呵来唤去,即便这人是皇上。她皱眉不满道:“皇上就不要进院子了,在这外面要说什么话就快点说,我吃了药就要歇下了。”   “朕不逼你做皇后,”琪人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放,继续往院子内走去,道:“但是朕也不想你就这么嫁了个来路不明的小子。”   “我喜欢谁嫁谁,若是我公事上哪点没有办好,你可以管我。”袁园觉得傻大个越来越不讲道理了,她气节道:“但是我要嫁谁,你管不着。”有时候和琪人争论起朝廷的事,她也会这样不用尊称,说得面红耳赤。   “朕怎么管不着了!”琪人也吼了起来,顿时让袁园的气焰少了三分,用一句话形容下,龙颜大怒:“朕每年还发你俸禄呢!”   “你!你不可理喻!我不领俸禄就是了!”这比资本主义的老板的剥削还血腥,不仅仗着自己发工资占女下属的便宜,还要控制女下属的人生自由。   “朕就是不可理喻,既然是朕看上的女人,要嫁的话也得嫁个好的。”琪人一脚踢开了房间的大门,道:“决不能失了我们北萧的宗南王的身份。”   “你想做什么?”袁园从未见过琪人这德行,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胸间。   琪人原本冷若冰霜的脸突然变得灿若桃花,他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道:“不是朕是想做什么,这你是逼朕的,而且朕已经做了。”   “当年你和亲的时候可是被封了公主,北萧说到底也就你这么个公主,怎么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嫁了?朕已经广发天下英雄帖,邀请各国的皇孙公子,将相王候,为你招王夫。”   做戏   “皇上,你这样不是存心戏弄臣妹?”袁园吃力地撑起身子,诧异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同我提前打个商量,这么多年都不提,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琪人理了理袖口,挥手让房中的待命的侍女先退下去,笑容僵硬在了嘴边:“朕本想让琪妹入宫,多少年都可以慢慢耗着,可是你这次回来突然就说要嫁人,那朕也只好出此下策。”他拂袖坐在了床边,抬手将她的手握住。   袁园抽回手,自嘲道:“的确是下策,我也不是什么未出阁的妙龄女子,还有一个半大的儿子,一次被休,一次亡夫,试问有哪位英雄好汉敢入我宗南王府。”   “双木磷的老板算不算?”琪人抬了抬眉毛,若有所思道:“他也不简单,短短几年可以建造他人一生未及的商号,若是单枪匹马这样闯出来,这世间鲜有。听说他以前在琪妹府上做仆,琪妹眼力不错啊。”   袁园听得出琪人话中的意思,都道那些大富大贵者的第一桶金大多都是不干净的,她也知道林逸诗绝不可能是踏踏实实自己做出来的,双木磷接手的生意就是大生意,而且顺风顺水,的确事有可疑,可是不管再如何,这人是林逸诗,她相信他。   跪在地上说要陪她一起的是他,为她挽起长发的是他,将她抱住让她尽情哭泣的是他,生死相拼救她一命是还是他。他为她做了太多事情,尽管最后一声不吭就离开了那么多年,但是殊途同归,袁园想,能和他一起走完一辈子,她满足了。   少年时为一个英武如神般的将军神魂颠倒,不顾一切,轰轰烈烈过去了,剩下现在的她,只有两个愿望,和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牵手走下去,直到鹤发鸡皮,看着月园能健康地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他要将双木磷送与我做聘,”袁园顿了一下,道:“:“皇上,可还有什么不放心?”她毕竟是性情中人,感性的一面永远大过理性的一面,琪人和大哥都从各方面担心林逸诗会对她不利,可是她办不到,尽管有那么多问题都来不及问他,但是林逸诗就是林逸诗。   琪人笑道:“他为了娶你也算是下血本了。既然这样都愿意了,再参加一次你的招亲会有何不可?”也可借机好好看看这个双木磷的老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话语间,琪人的手抚上了袁园的脸,软声细语道:“上天垂爱,琪妹的样子就像定格在了四年前,惹人怜爱,怎么看也不像做了娘的人。”他的话听起来很轻佻,可是皇帝的严肃的神色却自然而然地刻画在眉宇间,更像是在真心赞美她。   袁园身子不便,也躲他不过,便只好让琪人趁机占自己便宜,不过琪人这句漫不经心的赞美却一下引爆了袁园心中的一颗定时炸弹,它本来一直悄悄地暗自躲在她心中某个永远不可能会去触碰的角落,不过却不小心被琪人点破。   这个问题,她有想过,难道是因为琪磷自杀,身子就停止了在她十八岁那年?都说生了儿子的女人都会变丑一点,变丑就不提了,她是一点都没有改变,样子还是老样子,连本应该松弛的小腹都紧致光滑,于是,她成了第一次纠结自己为什么不变老的女人。如果真是不会变老,现在她年纪不大,还能瞒天过海,可是她三十岁,或者四十岁,五十岁又该怎么办?   但是这问题很快就被她当作庸人自扰抛之脑后,直到琪人又提起。当一个年轻漂亮宛如少女的妈妈,那肯定是一件美事,可是如果儿子都能成家立业了,还有一个年轻漂亮宛如少女的妈妈,那这事就值得商榷了。第一种可能,她是后妈。第二种可能,她是妖怪。   如果到时候被自己的儿子五花大绑拿去烧了,她的穿越真的就从头到尾成了悲剧。   “想什么出神?”琪人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有些不满道:“每次和朕说话,你都要出神,完全不放朕在眼中。”   袁园摇了摇头,道:“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一点不想嫁人了。”省的吓人吓自己,不如等到个好时间,独自归隐去。她微微笑了起来:“你也省的花力气再去应酬那些年轻俊杰,把招亲之事搁浅吧。”   琪人一怔,笑道:“君无戏言。琪妹觉得朕存心戏弄也好,不讲道理也好,这事已经已经由朕发了贴告之天下,已经势在必行。你就好好养伤,等着挑选好郎君。”他站直了身子,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出了房间。   哎,看来这荒唐的招亲之事已成事实。   - = - = - = - = - = - = - = - = - = - =你嫁谁都不能嫁林逸诗--= - = - =- = - =   入夜。   袁园倚着枕头,平躺在床上。缠绕在胸前的绷带渗着她一背的虚汗,让她难以入睡。而她也不想叫醒睡在床边的侍女起来服侍,扰她清梦。因为害怕月圆调皮弄到她的伤口,所以这几日也哄他跟着奶娘睡一起,床边的小床空空如也,她也更是睡得不安稳。   袁园试着想翻过身子,稍稍侧身而睡,在艰难的喘息后,她有了那么片刻的朦胧的睡意,可是一下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君无戏言。”琪人的话语在她耳边不停地徘徊:“琪妹觉得朕存心戏弄也好,不讲道理也好,这事已经已经由朕发了贴告之天下,已经势在必行。”   琪人这话听起来好像也不无道理,毕竟宗南王府在北萧势力过大,她要嫁个什么样的人,琪人不摸清底怎么能同意,最好就是嫁给他琪人本人,这样就皆大欢喜了。她不介意这样多这样一道婚前程序,最多就是和几个男人见见面,说说话,比相亲进行时还烂俗的戏码,到时候她一样选择林逸诗就好了。   琪人走后,林逸诗来找过她,袁园原封不动地将琪人说的招亲之事告诉了他,本来以为他会说什么,谁知林逸诗只是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还反过来安慰她不要着急,说自己一定会在招亲大会上努力,一定会娶她回家,之后喂她吃了药,道自己商号还好些许事情要处理,又和她话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他是林逸诗,但是又不是以前那个林逸诗了,人毕竟是要长大成熟的,就连废材的她现在也能踏实地做好一个王爷的工作,更何况林逸诗能在短短几年内做成了北萧最大的商号。窗户大大地开着,一弯新月挂在窗户上,她的小庭院静悄悄的。   “扶本王起身。”袁园忽然开口对床边小憩的侍女说道。   侍女的脑袋垂了一下,睁开了眼睛,连忙将袁园小心翼翼地扶起身,问道:“王爷可是要小解?”   “不是,扶本王到外屋的书桌坐下。”   袁园让侍女扶自己,艰难地一步一移地往书桌走去,坐在椅子上,侍女还将柔软的枕头一并放在她的椅子背后。   “我从重州带回来的折子,放在隔房的书架上,你去全部取过来。”袁园比划了下,那晚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将姚荣科以及各地官员呈上的海没有阅过的折子一并放在了驿站的书桌上,林逸诗告诉都帮她一起带了回来搁在了隔房的书架上。   侍女应承立刻去隔房将一大摞折子给她抱了过来,放在书桌上,看见书桌上的灯烛幽幽黯然,已经快要燃烧殆尽了,心道虽然有新蜡,但是火折字却用完了,便道:“王爷,书房里的火折子似乎没了,待我去管事间取一些过来。   “好的。”袁园一边回着,一边慢慢地将那堆高高的折子一个一个地翻下来,不过她却并没有打开,只是看了一眼每个折子的起头又合上放了回去。   “折子呢,折子呢,怎么会没有呢,明明有看过到。”那是林逸诗还未曾带增资来重州找她,姚荣科给她书的一章关于双木磷商号的巨细介绍信,因为当时没有在意,她也只是看了一个起头就放一边了。袁园连着将那堆折子反复翻阅了好几遍,可惜仍是没有找到。   这时,侍女拿着火折子走了进来,为她点燃了新蜡,房间里顿时明亮了许多。可是袁园的心却又黯沉了几分,她果然将那个双木磷的折子给弄丢了。   突然间她想起了,那晚吴霏在她驿站的书房里面翻阅她的折子,难道是被他给拿去了!那晚,吴霏嚣张的行径还历历在目,袁园心中陡然冒起一股无明业火。   “吴霏欺人太甚!你生儿子没□!”袁园一掌拍在桌子上,脏话,她已经好多年不说了,一激动为了吴霏便爆了粗口,不小心牵扯了伤口,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又想起自己骂吴霏也把月圆绕了进去,又小声骂道:“生女儿没□!”   侍女点蜡的手怔在了半空中,她还真没见过王爷脏话咒人的样子,突然屋上的瓦片有轻微的响动,掉了一些尘土下来,刚好落在了袁园的脸颊上,加上她难看的表情,整个人显得灰扑扑的,格外低潮。   侍女的点蜡的手抖了抖,现在王爷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看啊,但是她没有注意到脸上的尘灰,只是一脸阴沉地把桌上凌乱的折子盯着,发神一般地在想着什么事。“恐怕是屋顶上有野猫,奴家这就出去瞧瞧。”趁着王爷还没有完全爆发,她还是赶快离开才好。   有些人她是记恨的,比如说吴霏。虽然是记恨他,但是平时能不想起这人,她便尽量不会去想,可是一想起他,心中就渗得慌,堵着一口气,压抑在胸间,比断了三根肋骨还难受。   “去死!去死!天天出海你怎么没被海啸淹死!强 暴妇女你也怎么没有精尽人亡……”好吧,她得承认,现在她很幼稚,吴霏的事,她没法介怀,弄死他自己没这个本事,但是一想起来就气,也只好隔空喊喊话,抒发一下郁结的心情。   “还是被男人强 暴最好。”袁园顿了了下,这样对吴霏,她才最解气,某只自言自语道:“别栽在我手里,不然肯定爆你小菊花!”她一边说,也跟着一边笑了起来,心情好了许多,似乎大恶人吴霏已经被她的三千亲卫队给一一爆菊。   屋上的瓦片又动了动,这次掉了许多尘灰下来,袁园终于注意到了,她抬手掩住鼻子,轻轻咳嗽了几下,对屋外道:“小月,你到底看见屋上有野猫没?”   屋外一片寂静,只有她微弱的声音在屋子中泛起了小小的回音。   “小月……小月。”袁园看见这大门大开,屋外又是漆黑一片,再配着那瑟瑟的风声,她心中毛毛的,心道那侍女只是出去望望屋顶上是否有野猫,也不至于跑得太远,不会听不见她的召唤啊。   “你在害怕?”一个声音又远而近飘了进来,低沉又略带一些沙哑,明明听起来很远的感觉,可是仿佛在她的身边耳语。   袁园沉默了片刻,镇定地答道:“既然来了,肯定是来找本王的,何以立在屋顶上而不进屋呢?”害怕当然会有一点,但是这声音,她已经听出来是谁了,这人去哪里不是形同无物,直进直出,袁园现在还真有点后悔,为什么之前要去招惹这个霸王。   一个人影忽然闪进了屋,脚法轻盈,动作极快,他负手立在屋子中央,依旧是一脸冷漠,只是白皙的脸颊上透着一丝丝血红,看起来是被冷风给吹的。他倨傲地盯着袁园,嘴唇刚一张开,“阿……嚏……”一声响亮的喷嚏打了出来。   “你终于醒了。”吴霏摸了摸鼻子,稍稍侧过头去又是一声“阿……嚏……。”吴霏心道自己肯定是寒气入体了,虽然他有内力护体,可是鼻子是他的弱点,敏感得要死,他嫌恶地恨了一眼袁园,若不是连着三天夜里在屋顶守着,他也不会受冻了。   可是这女人昏迷就是两天,今天倒是醒了,却在下面自言自语骂他,吴霏站在屋顶上,看新月吹冷风,忽的听见有人说他儿子没□,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了下来,还没立好呢,又听见自己要被男人强 暴,当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直接跳了下来,把那个东张西望的小侍女点晕,再说收拾琪磷的事情。   “所以你又可以来摔断我三根肋骨。”袁园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保持了很好的微笑度,她就说她倒霉吧,骂曹操曹操到,她窝囊吧,就一刘备,死背。如果吴霏真的再摔断了她三根肋骨,琪人为她准备的招亲会,估计她得躺在床上被人抬着去。   “啊~”吴霏的鼻尖通红,长长的睫毛上下忽闪,他闭紧了嘴巴,硬生生将最后一个音给收了回去,他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嚏”这个喷嚏终于还是没忍住,吴霏对此感到十分恼火。   他似一阵疾风掠到了袁园的椅子旁,俯身抬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道:“你说,要我怎么摔你?”他伸出了一只手,袁园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   反正此刻她是呼天抢地也没用,她勤勤恳恳当了这么多年王爷,也好歹树立些威信,可是对吴霏却束手无策,只能嘴上逞强,说到底她还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上次不要命去拔了这霸王的毛,便被他给缠上了,摔吧,摔吧,摔碎了小阎王也能拼回去。   “啪!”的一声,袁园的身子彻底僵硬了,似乎没什么感觉,还是自己已经断来全身没了知觉,她闭着眼睛在思索这个问题。   “睁开眼看看这个。”吴霏搂紧了怀中的这个女人,以命名的口吻说道。她一直微笑地说你又可以来摔断我三根肋骨,看起来镇定自若,可是当他揽住她的肩膀的时候,就知道她害怕,她的窄肩微微向上耸起,往内紧锁,明明那么害怕,还死撑。   这种喜欢和他对着干的女人,他不喜欢。至于他为什么会连着三天守夜等她醒来,那是因为他不得不这样做。   桌面上摆着一本厚厚的折子,袁园睁眼怔了一会儿,她要找的正是这本。   “你这是什么意思?”袁园抬头问道。   吴霏压低了身子,伸手将她的下颚捏住,让她面向折子,道:“你仔细看看你情郎的发家史,可有什么不妥?”   “有什么不妥,也不用你来说!”袁园抬手推开吴霏的手,又把头转过一方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想看见这个折子,宁愿它真就消失了最好,可恨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要看这个,现在她反悔了,她不想看。   谁料吴霏又将她的脸硬生生的扳了过来,抬手将折子打开,随手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几行记录道:“你好好看看这些笔大生意,可想起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袁园看着几行黑字,其间还有人勾画出来,还写了注解,想必应该是吴霏所为,她怔了半天,才缓缓道:“我岂能相信你?你不过是看我要和林逸诗成亲了想要从中作梗!”如果说吴霏在这折子上动了手脚,那也是说的过去的。   吴霏放开了她,起身双臂环抱于胸前,冷声道:“我不管你嫁谁。但是,林逸诗不可以。”   “这几笔生意说不定只是巧合,能说明什么?”这一切根本无法解释,她不相信林逸诗会这样对她,牵扯起来太难以说通,这绝对是吴霏在从中做鬼。   “如果你执意要嫁,那就等着做第二次寡妇。”吴霏挑眉,伸手将桌上的折子重重的合上。   难道吴霏要杀掉林逸诗?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袁园气不过吴霏的霸道无理,急道:“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何苦要赶尽杀绝!”   “为何还帮他说话?你的一切痛苦不是我给的,是他。”吴霏微蹙英眉,心道自己难道说的还不明白,他和她的一切全拜林逸诗所赐。   袁园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她不信,她不信所有一切都是假的,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胸口隐隐作痛,一定是吴霏的奸计!可是她却想不出任何其他吴霏不让她嫁林逸诗的理由,除了这个被人玩弄的理由之外,吴霏那么骄傲,如果知道自己被人玩了几年,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最恨被人欺骗。他既然有胆量敢和我玩。”吴霏摸了摸鼻子:“那么死就是他唯一的下场。”   波折   吴霏停住了□,他拧着眉头,紧闭着嘴唇,抱住袁园的手,忽然在她背脊上一点。   袁园觉得就像出窍的灵魂又回到了这个躯壳,她愣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吴霏解开了她身体的穴道!她挺了挺身子,别过脸去,不想再看见这张噩梦一样的脸,伸手使劲捶打吴霏,想推开他离开自己的身体。   “难道是我想怀这个孩子吗?”袁园握紧的拳头好似雨点一样,落在吴霏的胸膛上,肩膀上,手臂上,却似乎收效甚微,她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气的尖声道:“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早知当初在海上,你就不如杀了我,省的今日还被你欺负侮辱!你……你个乌龟王八蛋,吴霏……你不得好死!”   本来已经不想骂他,不想理他,不想和他多做纠纷,因为这人彻头彻尾就是一个人渣!可是当她被解开了穴道之后,似乎那股压抑多日的怒气,委屈,伤心又突然爆发了出来,之前被骆阳冤枉,刺伤,现在又被吴霏欺负,践踏!真的,她已经快到崩溃了!   无论如何挣扎都是徒劳的,吴霏虽然只有单手抱着她,却像铁链子一样死死捆住她,他的力气很大,能轻轻松松抱住她离地靠在树上,看起来却毫不费力。   两人的身体靠在树上,紧紧地结合在一起。袁园见吴霏虽然没有动,却也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他只是沉默不语,低头看着自己在他怀中又骂又打,神情漠然,一脸吃定了她的感觉,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不知多了过久,她终于累了,打他打来手也痛了,骂他骂来嗓子也沙哑了。她缓缓舒了一口气,埋头不言语,拳头无力地落在吴霏的胸膛上,抓紧了他的胸前的衣衫。发泄了那么久,她觉得自己就像沉溺在深海中,终于辛苦游了上来,换了一口氧气,然后又绝望地慢慢沉了下去。   “这孩子,我不会要。”吴霏见她终于平静了下来,才开口道。   他抽离她的身体,将她的身子扳过去,背对自己。袁园以为吴霏终于要放开她了,正欲转身却被吴霏紧握住双手伏在树上,还没有等袁园开口问出来,吴霏便后面又是一挺而入,她侧过头想骂他,没想到吴霏一下低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可以生下来,”他闭上了眼睛,在她耳边轻声喃呢着,月光散落在他白皙清瘦的侧面,透着一股寒意:“只是,我不认,所以你也别想拿他来威胁我。”   原来他担心竟然是这个,担心北萧的宗南王如果生下了他的小孩,那么,这个小孩就会成为他吴霏的最大的把柄,会被宗南王牢牢牵制住。   袁园皱起眉头,小声冷笑了起来,道:“我至始至终不曾想过让这个孩子成为对付你的筹码,何况你这种冷血动物会有这种亲情的牵绊么?”   “我也不知道,”吴霏没有睁开眼睛,他把头埋在袁园的肩膀上,喘着粗气:“所以,我也不要冒这个险。”进入她的身体里面后,他觉得自己第一次不能掌控自己的感觉,感觉到她在自己的怀中微微打颤,听到她开口冷嘲热讽,居然会让他更加兴奋。   的确,没有什么事比毁掉陆野的心爱之物,更加让他兴奋。   他睡过的女人,比她漂亮的,比她楚楚可怜的,比她身材好的,比她性子还烈的简直不计其数,可是却都没有一个像她这样让他这么受不了,也许因为觉得陆野一定很珍惜她,珍惜到不惜送出了关系整个沐春离宫存亡的玉佩,所以他才会多看她两眼,所以他才会欺负她。   此时,他就是一个到处恶作剧的小孩,霸道又任性,等着陆野来找他,最好是能让陆野失去对他挑衅的耐心,最好是狂风暴雨般地赶来,最好是能面对面地好好干一场,这样的场景,他等了十年了。   他想要把这个女人揉碎在他怀中,汹涌地在她身上索取,可是当她说杀死了孩子,她也有可能会死的时候,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开始怜香惜玉,虽然欲望让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   与刚刚进入时候的粗暴相比,吴霏的动作变得很轻很温柔,甚至没有深入进去,只是轻缓地在她的温热中释放着□。袁园有些诧异,这样的温柔得浅浅进出,并不是吴霏的作风,不管是上一次还是方才,他都像野兽一样,要将她活活撕裂才才肯罢休,可是他现在却突然慢了下来,只在她的羞处轻送。   吴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眼睛紧紧闭着,嘴唇微张,这样极力憋着自己,让他十分难受。他抬起头,在袁园的肩膀上粗鲁地亲吻了一下,然后咬住了她的肩膀。   “吴霏,你闹过没有?”袁园觉得他是在变着法子戏弄她,气急败坏道:“你解决完生理需求就给快点给我滚!”   “不要动,不要说话”吴霏不耐烦地威胁道:“不然,我真的会伤着你。”   伪君子!都对她做出这样的事,还假惺惺地说不要弄伤她!难道他不就是想弄掉这个小孩吗?袁园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已经是破罐子她也不能破摔!   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让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虽然被吴霏紧握着双手,但是她的手臂还是可以用力往后面推,试了一次,又试了一次。   “快好了,快好了”吴霏见袁园开始不住地挣扎,心中大为火光,这女人简直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他伸开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将她牢牢地抵在自己的怀中,稍稍加快了一点□的速度。   不一会儿,袁园感到身下一阵暖流,只听吴霏低吼一声,泻出了□。   ----------以上都是幻觉以上都是幻觉小猪很纯洁很纯洁-------------------------------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样走回军营,刚刚看见她被吴霏带出去的那些巡逻兵都抬起头,望了她一眼,才弯腰道:“宗南王。”   因为心绪难平,脸上的红潮久久没有散去,她就像丢了魂儿一样,点了点头,轻声让他们起身,继续去巡逻。在那些士兵看来,宗南王的的样子,便肯定她是刚才翻云覆雨过便又开始思念男人了。   看着巡逻兵渐渐暗远去,她才缓缓叹了一口气,那都是些什么眼神,鄙夷,不屑,无语的神情在这些士兵的脸上闪现而过,是因为宗南王在军营中寂寞难耐,便到外面去找男人么?全天下最下贱最□的女人果然就是北萧的琪磷。   唯一一个想要向他解释的人,他却不听。所以她也不会去计较这些了,百口莫辩。   吴霏离开之前,只是匆匆留下一句若是生下了这个孩子,随便她丢或者抚养,他是不会管的。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正眼瞧她,有些心不在焉。当时她觉得自己的全身的骨节都散架了,没有任何力气,想到这里,袁园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恨恨道:“可恶!”   她恨自己太没用,太没有出息,被吴霏欺负后竟然没有半分气力冲上去搏命。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大帐,她怔在大帐外,久久没有进去。此时,她不想见林逸诗,她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对着他微笑,也不想对着他流泪。   这是军医端着药碗往大帐走来,看见袁园站在大帐外,便要弯腰行礼。袁园连忙止住了他,小声道:“你且进去喂他吃药。若是林侍卫问起本王,便说本王去找将军议事了。”   军医不明所以,但是既然宗南王都开口这样吩咐了,便沉默着点头应承,端着药碗进去了。   袁园绕了一个圈,走在大帐的后面,双手交叉蹲了下来,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臂间,很小声地抽泣了出来。这样就好了,应该不会有人看见,也不会有人听见,深沉浓重的夜色,铺天盖地一般,渐渐地把她淹没在黑色的暗夜中。   第二日。   昨夜在大帐后面悄悄哭了一夜,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堪比孟姜女了,清晨的阳光刺眼,将她照醒,才发现自己竟然蹲在帐外睡了一夜。   袁园起身,绕到大帐前面,看见军医正端着药要进大帐,她走过去唤住军医:“拿给本王吧。”军医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心道这宗南王怎么才一夜就又变了花样,不会儿要不送药,不会儿又要送药!不过他有所耳闻,这宗南王喜怒不定,之前还杀了一个军医,也不敢造次,马上就把药碗递给她,行礼退了下去。   袁园深呼吸了一口气,笑着端起药碗,捞帘步入了大帐:“死小子,快点起床吃药!”   “砰———”药碗落在地上,黑糊糊的草药水溅散在地上,软榻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林逸诗,她呆呆立在帐中,茫然无措,一点头绪也没有,因为她无法想象林逸诗身上那么多刀伤,他还能去哪里?   忽然,袁园瞧见软榻上搁着一张小纸条,她疾步走了过去,拿起来慢慢读了起来,林逸诗的字隽秀清丽,可能是因为受伤后,手脚不便,写到了后面便有些歪歪斜斜的。   袁园将手中的字条捏成了一团,紧紧攥在手中,一下瘫坐在了软榻上,他走了!林逸诗居然在身负重伤,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离开了她!为什么要离开她,林逸诗没有说,他只说他必须要先离开一会儿,请爱哭鬼稍安勿躁,等着她的幸福。   这个林逸诗到底在想些什么呀!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玩失踪!他身上还有伤,肯定没有走远!袁园立刻奔出了大帐,就算把叠谷翻过来,她也要把林逸诗找出来!   “你来的正好!”袁园看见将军正满头大汗地往这边赶来,便唤住他:“林侍卫……”话还没有说完,紧急得军鼓便呼天抢地而来。   “果然不出王爷所料,敌人在我军断粮两日后,突然在叠谷下方出现了!”将军急急道:“我这正赶去指挥阵前,还请王爷坐镇帐中。”   “不用了,我随你一道去。”林逸诗丢了,可是眼下敌军攻营,却是头等大事。为什么这一次敌军选择会选择强行攻谷,而不是从那个未知的密道进攻?袁园心急火燎骑着金不换,地随将军赶到谷前。   谷底下面黑压压一条细线,入流水一般在滚动。看得清是入谷的敌军,虽然每次能通过的敌军都是少量的,可是待到通过叠谷,便可直接上山剿营,他们都将盾牌聚在头顶上,根本看不清下面到底有多少人。   将军挥动着双手,命令士兵们不要慌张,准备好弓箭和大石两番阵容,轮番上前,一轮射箭,一轮扔大石头滚下谷底。已经两天没有进食的士兵们,在军鼓三响后,还是很快地进入了战斗的状态。   前方的人轮阵朝谷底射箭丢石,后方的人便有条不紊地准备强弓,厉剑,和已经磨好的大石头。   那条如流水般移动的黑线,渐渐地放慢了速度,前面已经入谷的头阵已经陆陆续续地倒下,后面的敌军仍然坚持不懈地朝谷里面涌进来。袁园骑着马朝叠谷的入口处奔去,想查看一下到底还有多少敌军等着入谷,谁料眼下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   根本没有任何人!只是入谷的地方被堵上了很多稻草,燃烧着熊熊烈火,似乎是想要逼着那些士兵强行入谷不留退路!这是在拿人命来堆积入谷的道理呀!她翻身下了马,趴在地上,想要将这情形看个清楚。   这时,身后呼啸起一阵喊杀声,袁园回头望去一大批敌方的骑兵从后面冲入了军营,这边要回身上马要与冲入阵营的敌军交锋,这边还要继续射箭丢石不让谷叠的敌军进入谷中,大军方寸大乱。   袁园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将军骑马扬剑,马上组织了一对人马杀回营中。她又朝谷叠望了望,突然看见了入谷处有一匹骡子在原地徘徊,似乎,似乎是脱队了!原来是这样的!骆阳他们是在骡子身上安了盾牌,借骡子打草惊蛇,然后从密道进谷,进入军营的后面,攻其不备。   她马上大声命令道:“谷底下面全部是骡子!停止进攻!停止进攻!全部人马立刻随我回营助阵!”   当她带着人马回到营中,在这不算很大的叠谷上方两军交战已经杀得昏天黑地了,像云团一样凝结的团团黄尘向她扑来,敌军全部是黑色的战马和盔甲,来势汹汹,虽然人数方面不占优势,可是却在进攻上占了起手。   再加之已经两日未有发放军粮,十几万大军就像被狼虎冲散的羊群,没有对垒一阵子便开始抛金弃鼓,扔戟丢枪,不算是溃不成军,但是看起来,似乎大局已定。   袁园翻身下了马,神魂未定,她牵着金不换茫然地立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场血淋淋的厮杀,慢慢演变了成了星落云散,卸甲怯阵的窜逃。   “输了,叠谷守丢了。”她的双脚有些发软,没想到这么快叠谷就会失陷。   突然间,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漫天飞起的黄色的尘埃,模糊中一匹战马朝她的方向飞奔而来,马上那人提着一把长枪,是敌军!等她反应过来,要翻身上马时,却已经来不及。   那人策马从她身边驰过,只是眨眼之间,身子一晃,弯腰伸手,便将她一把从地上捞起起来。   身子腾空而起,她惊呼一声,心想一定会被敌军狠狠地摔在地上,却不想稳稳地落坐在那人的怀中,他垂鞭游缰,带着她朝山底急驰而下。   是骆阳!   “你这是做什么?抓了我赶着去邀功么!”袁园看清他的样子,苦笑道。   骆阳低头看她,满眼都是心痛,紧皱眉头道:“不,我想带你离开。”   听见骆阳这样说,袁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是恨她欺骗了他么?他不是误会她人尽可夫么?他都能狠心刺破她的手掌,同心锁丢出去就不会再回来,本来以为和他从此就断了缘分。为何还想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突然说要带她离开!   “放我下马。”袁园面无表情道,如果在她坦白的第一天晚上,骆阳这样告诉她,她就真的可能跟着他走了,天涯海角再也不回头,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园园。”骆阳艰难地喊出她的名字,语气中带有一丝乞求。园园,他喊出了她的名字,是她的名字。   “我不是园园,”袁园抿了抿嘴巴,坚决道:“如果你不放我下马,那我就自己跳下去。”   骆阳怔了一下,勒住了浪子。此时已经快到山脚了,袁园翻身下了马,道:“我是琪磷,要杀要活捉回去,随你。”   骆阳跳下马,紧紧握住她的手,急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吞吐半天,才懊悔道:“园园,我该死!琪磷也好,丫鬟也好,让你伤心,让你痛苦,不相信你,还刺伤你,我重头到尾都是一个混蛋!”   骆阳的手又大又粗糙,握住她从手上疼到了心上,虽然不知道这个一根筋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醒悟过来,可是现在他这个样子,对着自己说的话,却让她潸然泪下。她曾多么希望他能对自己说出一番话,可是现在他说了,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看见袁园哽咽着摇着头,想要抽开他的手,骆阳一下将她抱进怀中:“我们一起走,离开这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决不会有任何人再能够伤害你。”   听见他这样说,一股闪电要撕碎乌云般的愤怒涌上心间,袁园扬手使劲给骆阳一个耳光,伤心地骂道:“我不信!你从来就没有在我身边,我被吴霏再三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何超一再刁难时,你在哪里!我知道自己怀了那个坏人的小孩时,你在哪里!我都快哭死了,你在哪里……”   骆阳神色痛苦地凝视着她,她的每一句都比那一巴掌更加有力地刺在他的心上,他恨不得把时光倒流,如果当初在南陵就留住她,也许她就不会遭受那么多苦难。她不愿意坦白自己就是琪磷,那是因为他的爱没有信心,害怕会失去他。想到此,他不禁将她抱得更紧。   “我就是个傻瓜,想着你能带我走,”袁园挣扎要摆脱他,扬起手又是一耳光,手心火辣辣得疼:“你果然来了,可却是来伤我心的!”   “是我不好,我才是最坏的那一个人,”骆阳任她打骂,就是不放手,抱得那么紧就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中一样,口中喃喃呓语道:“园园,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们重新开始……”   袁园闭上了眼睛,泣不成声,她恨他,可是却爱得更多。她以为她可以做得很决绝,可是爱是藏不住的。慢慢地,她抬起双手,也抱住了骆阳。   “磷儿,本王倒是小瞧你了。”这声音从身后传来,寒冰刺骨。   “静王殿下。”骆阳放开了她,却还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袁园回头望着,山脚黑压压一片,是一整支大军,静王,骑在马上,脸色冷峻得看着他们。   “静王手下的骆将军更有本事。”陵王从后面策马而上,对静王笑道。   他们,他们怎么会同时出现!   真假   “够了!我不想听你的一面之词!”袁园吸了一口气,伸手示意让吴霏离开,失神茫然道:“为什么要相信你的挑拨离间,我和林逸诗的事用不着你插手。若是你要取他性命,不如先杀了我们母子,对你来说我和月圆的存在,也算是你的耻辱,难道不是吗?”   这番话好像是在呢喃一般,声音低得跟蚊子一样,没有任何底气。她的心神已经彻底被打乱了,她甚至没有一点能让自己的面不改色的勇气,因为她根本无法接受林逸诗会这样对她的事实。   吴霏冷冷道:“哼……不要拿儿子威胁我,我记得以前曾经告诉过你,难道你忘了?”顿了一顿,他突然轻轻笑了起来:“若不是当年林逸诗出手“救”你,不然你哪能活到今天?你嫁他也算报恩了。只是守寡那也是迟早的事情。”   袁园抬头望吴霏,耳边是他的话模糊不清,似乎远在天边,但又字字清晰,像砭人肌肤的寒风丝丝钻心。她只是呆呆看着他,吴霏的样子也变得模糊起来,她没有力气再开口还击他,就算天下所有人都伤害她,也不敌自己所亲信的人的半点背叛,所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都没有知觉,眼泪就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吴霏怔了下,半响没有开口。她的眼光似在看他,又似没有在看他,眼睛中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显得空洞而毫无生气。   琪磷明明是面无表情,吴霏却觉得看到了一阵势不可挡的悲伤涌上她的鼻尖,一红,一颗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她的脸庞,她又抽了一口气,情绪似乎有些激动,白皙的小脸抹上一层绯红。   他的寻欢比琪磷漂亮何止半点,就算流泪也美得像画中仙女一样,可是琪磷那双蒙上泪水的眼睛,却能死死的拽住他,她哭起来并不美,不会让人觉得楚楚可怜,就像是一个小傻瓜才觉悟自己被人骗了伤心欲绝的呆样。   可是为什么他看着她哭的样子,会觉得很无趣,会没有话可说,甚至有些促狭,就这样沉默地看着,时间好像静止一般,她的泪水静静地流淌,越来越汹涌。   吴霏迟疑了下,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替她擦眼泪,突然她的眼睛眨了下,好像回过了神,自己抬手用衣袖胡乱的擦了一通。吴霏见状,也立刻收回了手,心道方才他方才一定是中了邪。   “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但是有一件永远不会变。”袁园缓缓地开口,一字一顿,语气异常坚定:“在船上强迫我的人是你,在林中要逼我流产的人是你,毁掉我一世名誉的人也是你,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没有假手他人。所以不管有没有林逸诗的出现,你我之间的帐也永远不可能两清。”   吴霏摸了摸鼻子,微蹙眉头,开口道:“恨我?”   “我恨你。”她恨他,恨之入骨,也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吴霏挑眉,忽然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拥进怀中,大步朝床边走去。   袁园吃惊,以为他又要用强,自己已经被摔断了三根肋骨,现在……她双手抓紧了他的衣领,无奈地骂道:“吴霏你是禽兽!你要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死了好!”吴霏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心道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看来给她蒙上了阴影,他将她轻轻放回床上。   “恨我,就报复我,狠狠地报复我。”他俯身在她耳边,热气扑在袁园的脸上,一阵温湿,他吻了她脸颊,是挑衅。   “滚!”袁园低低地轻喝出声,因为她的生气而呼吸急促,牵扯了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吴霏不以为然地瘪了瘪嘴巴,倨傲地瞄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屋子的转角。   袁园愣愣地望着那个转角,吴霏是不在乎的,因为他知道她根本没有能力报复他,狠狠地报复他。   -=- =- =- =- =- =- =- =- =- =- =- =- =- =- =最后几章就像便秘一样- =- =- =   这几日,袁园都一直把自己锁在房中,林逸诗被她拒之门外,尽管这样突然转变的举动可能会让他起疑心,可是袁园没办法心平气和面对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质问他,她就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把自己深深地埋在沙漠中,不听不闻不管,以为自己很成熟懂事,其实还是任性的。   要不就坐在床上翻闲书,要不就发神,袁园让日子平静地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又开始逃避问题了,因为她没有勇气去承担知道真相之后,可是这样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日子,她还剩多少?   招亲已经势在必行,那些所谓的王孙公子她无心应酬。林逸诗也是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吴霏的话仍时时回响在耳边,让她不甘心。   “恨我,就报复我,狠狠地报复我。”   袁园一下将手中的书扔在地上,心道惹急了我!惹急了我……我带月圆,大哥和闫嫂子归隐山林,说到底她是一软柿子,纸老虎,现在她有了月圆,心中有了牵挂,再怎么样和皇上急,和林逸诗急,和吴霏急,她也不会拿命去拼,为了月圆,她也要好好活下去。   一旁服侍的丫鬟小月连忙捡起书,放回了书架,大气也不敢出,自从那晚她莫名其妙晕倒后,王爷的脾气一直很坏,连公子琪晟都没让进门,若不好好伺候,有一点什么闪失,就怕会撒气在她身上。   “娘亲,月圆得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你要不要一起玩。”稚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几日她连着月圆也一并不见了,她爱月圆胜过自己,可是月圆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影子,总是带了另一个人影子,那影子总是在提醒着她,她是笨蛋,是大傻瓜,这让袁园很恼火。   “让奶娘带他去玩。”袁园叹了一口气,对身旁的小月道。   小月立刻跑去前厅,开门示意奶娘把小世子带走,谁知一开门手中接被塞进了一张银票,是林老板。他抱着小世子,整个人堵在了门口,面色柔和地望着她,小月一怔,正要开口,却被林逸诗伸手拉了出来,他抿嘴一笑,拍了拍了她的头,然后抱着小世子进了屋。   小月站在门外,回不了神。她不过才十四五岁,平日里在王府除了公子琪晟,见得最多的便是韩挺,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一阵烧,刚被林逸诗拉过手也渗出了细汗。心道林老板人又俊俏,又是家财万贯,为何王爷还要拒他于门外。   袁园听到了脚步声,以为是小月回来了,又道:“刚刚那本书,你再去拿来给我。”那本书记载了一些各国的山野风光,除了文字还有一些简单的插画,虽然袁园看起来不算轻松,但是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的。   “你这样一直躺在床上也不好,不如出去走走。”   该来的迟早会来。袁园抬眼看着林逸诗,这几日她一直避他不见,可是林逸诗一见面却并未提及此事,只是让她下地走走。袁园沉默地看着林逸诗,眼神中带着一点疑惑,她真希望她能看出点什么,可惜什么都没有。   或许,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也或许,他隐藏的太深。   “娘亲,娘亲。”月圆不安分地在林逸诗怀中扭来扭去,林逸诗将他放下地,小团子一下蹭到了她的床前,小手拉出她的小指:“和爹爹一起去湖边玩。”   “好。可是爹爹不要乱叫了,你娘还没嫁人呢”袁园毫不犹豫地应承道,既然迟早都会来,既然迟早都要面对,那择日不如撞日。虽然是对月圆说的话,但是她的眼睛一刻没有离开过林逸诗。   林逸诗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消失殆尽。   “你不嫁我嫁谁?”他拍了拍她的头,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 =- =- = -= -= -= -= -= -寂寞是多花需要大家的留言来淹没它- =- =- =- =- =- = -= -   “你看,他玩得多开心。这是我专程托人从西余带来的新奇玩意儿,这木制的小鸟,内置有精密的机关,竟然能展翅上天。月园恐怕有一阵不会来缠我们。”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低语着。   不远处,一个身着华服锦袍的小娃拿着手中的木头小鸟,兴奋地在湖边上蹿下跳,跑来跑去,身后一个奶娘忙不迭地紧跟着,生怕会出了一点意外。   袁园坐在湖中小亭的藤椅上,歪着头,眼睛一刻不离他,看他跟着那木制的小鸟一颠一颠地迈着小步子。   “在想什么?”林逸诗发现从早上一直到现在,身边的人儿都不怎么说话,以为是她是在担心三日后的招亲。伸手将她揽了过来,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上:“我知道皇上的用心。相信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时间一久,皇帝自然会明白,林逸诗只是娶你,一个女子,仅此而已。并非位高权重的宗南王。”   “娶我这样一个女人,为了什么?”袁园忽然开口道,手中攥紧了一个紫色的小锦囊,她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开口问,她应该坚定不移地选择相信他,难道不是吗?吴霏动了杀机,她难道不应该马上告诉林逸诗吗?为何要沉默。她像陷入了一个迷雾中,进退维谷,看不清前方,也无人引路。   吴霏的话,她是不会轻易相信的,可是他的话却在她的坚固的心理防线上砸出了一条缝隙,让她动摇。若是只有她自己,她也不会有那么多顾虑。但是眼下,她还有月园。   林逸诗怔了下,举手轻轻抬起她的脸,笑道:“为了……嗯……替你擦完下半生的眼泪,爱哭鬼。”   “不要这样叫我了,我不爱哭。”爱哭鬼,这样亲昵的称呼突然让她觉得别扭起来,袁园皱眉反驳道,可能是她认真的态度和略带厌恶的语气,让林逸诗又是一怔,这些日子以来,琪磷真的很反常。   “如果我只为住在我这里的人,掉眼泪。”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房,道“如果他们,欺骗我,伤害我,背叛我。”她就是这样的人,真心交付,不会有保留,虽然为人处世也老道谨慎了很多,但是在感情上她永远是一个任性的小孩,宁愿人负她,她也不愿负人。   林逸诗凝神细听,他默默地望着她,脸上的神情捉摸不定:“我想住进你这里。但是不想你为我掉眼泪。”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前胸,轻轻地,不带任何重量地放在了她的心房上,然后慢慢地俯身,要亲上她的嘴唇,袁园的脸忽然烧了起来,心跳的很快,咚咚咚的仿佛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你是谁?是从哪里来?”   一切都凝固了。   突变   看着眼下静王和陵王竟然同时出现,本来刚刚涌上心间的幸福又被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楚灌满,总觉得她和骆阳的缘分薄得像一层纸,轻轻一捅就会破掉,她还有无数话想同他说,有无数未来想同他描述,此刻,却一个字说不出口。   没有半点惊慌,或者害怕,因为骆阳在她身边,没有像上次那样突然放开她。两人的手紧紧地握住,这似乎就是她最好的话语。   “骆阳已经攻下了叠谷”骆阳牵着袁园的手,上前一步,道:“现在只想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离开这里。请静王成全。”他看起来很平静,语气比起平常更加从容不迫,袁园也跟着他的声音,镇定了下来。   “不必多说。”静王抬手打断了他,他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琪磷早已经不是他的妻子,如今她和任何一个男人缠绵,他都管不着,只是没有想到会是骆阳,当初请骆阳转交给琪磷休书,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他两眼定定地望了袁园一会儿,对骆阳皱眉道:“你带谁走都可以,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你却走不得。”   宗南王是女流之辈,容易儿女情长,有时会犯点糊涂,”陵王一脸有好戏看的样子,乐呵呵道:“怎么骆将军也跟着糊涂?做事没轻没重。”   骆阳本来话就不多,此时被陵王正义凌然地说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紧紧抿着嘴巴,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本来从战场上离开已经犯了军中重罪,现在还带着对战的元帅一起离开,想要静王放过他们简直是天方夜谭。   “住口!我们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两个来管!”袁园看见陵王,就想起他对自己做得那些恶心之事,怒道:“你们两个不是在对阵么?现在怎么又一起了?”照理说,他们也应该正是打得难分难舍之时候,可是他们却同时一起出现了。   静王似乎这才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转头对陵王道:“你先带着人马上山,让他们不要再继续打下去。我随后就到。”   陵王正色道:“好,到时军营汇合。”   他挥了挥鞭子,慢慢踱到袁园身边,低头望着她,微微张了张嘴巴,眼神中带着笑意,虽然他没有出声,但是袁园知道这个精分在叫她嫂子,当众暗暗地调戏了她一把。   她瞪眼恨他,谁知陵王抬头不看她,又马上朝身后的大军道:“立刻整军上山!。”随即一踩镫子,带着一大队骑兵朝叠谷之颠飞驰而去。   陵王一走,静王才微微叹了一口气,道:“骆阳,你先随我回军营,打完这场战后,你想去哪里本王都不会反对。”带走琪磷,也没有关系,既然已经写了休书,她同他就再无瓜葛,他是堂堂南陵的王爷,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下作的女人和自己的将军翻脸,何况这女人还怀着另外男人的孩子,也只能骗一骗骆阳这种老实人。   “至于宗南王,”静王不知觉便加重了语气,阴沉脸色道:“你也不能离开,本王还有事要请教你。”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吧。   ---------------------------无力滴飘过---------------俺是卡巴斯基--------------   回到军营中,到处都是残败之像,死人,断肢漫山遍野,染红了整个叠谷。其他的士兵都三五成群,开始清理着战场,伤兵们都坐在地上,军医来回跑着忙绿着,小小的叠谷显得臃肿膨胀起来。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袁园不禁抬手捂住鼻子,把头靠在骆阳的肩膀上,才不到半天的时间,没有想到会死那么多人,她不忍心再看,心中忽然闪过出一个念头:还好,林逸诗走了。可是这小子受那么重的伤,能走多远?能走去哪里?   想到这里她不禁皱起了眉心,骆阳以为她看见这些血淋淋的场景心中害怕,便抬手按住她的头,拍了拍。袁园怔了下,这动作好熟悉,林逸诗也喜欢按着她的头,弄乱她的头发,然后装作一脸鄙夷,说她矮。   “骆将军和宗南王快些入帐,静王和陵王在里面等着呢。”将军捞起帘子,催促道,虽然他嘴上没说,可心中感叹这宗南王相貌不算天仙,可是勾引男人的手段实在是高,连骆阳竟然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好。”骆阳又拍了拍她的头,像在安慰一个小孩一样。   进入大帐,陵王和静王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似乎正在激烈得讨论着什么,两人的声音不大,但是气场都强势得吓人。看见袁园和骆阳走了进来,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转头望向他们。   “云雪天下反了。”静王一脸严肃,拂袖走了过来,对他们道:“金玉这小子也跟着反,还帮忙招兵买马。”   袁园心头一震,云雪天下,不正是夏嗣雪的组织么?当初大哥为了救她,才被迫帮夏嗣雪去给静王报了假信,挑起了南陵的内战,希望看到两王两败俱伤,自己从中得益,想得要南陵的天下,这男人果然野心不小。   骆阳脸色一变,急道:“现在战事如何?”   “晋秦最先沦陷,已经攻进了京城。”静王忧心忡忡,语气有些懊恼:“本王已经把所有的精兵都调遣到这里,留守的将士挡不住来势凶猛的叛军。”   “骆阳请缨,立刻回京都救围。”骆阳抱拳对静王道,坚决地说:“若不能消灭叛军,请静王军法处置。”袁园抬头望着骆阳,心中有点小小的失落,骆阳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吧,虽然嘴巴上说能放下一切带她离开,可是国家有难,他就会放下她冲回去。   突然很想问他,到底在南陵和她之间,他要选择谁?一个很自私的问题,可是女人都是爱钻牛角尖的。   “夏嗣雪还是拿着国器造反,想名正言顺得窃国啊!不知道是骆将军要平乱,还是他定骆将军造反?”陵王也黑着脸走了过来,对静王不满道:“静王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谗言,说国器在我这里。害的兄弟还平白无故损失了几万人马。”   “还请来了北萧的盟军!”陵王突然扫视过来,盯了袁园一眼,“还得按照契约所写,割地与北萧!” 虽然言语很轻,但是看得出陵王的火气很大。   看到陵王背了黑锅,还要赔地,一脸怒气,袁园倒是很过瘾,这个男人和吴霏一样,是不值得同情的人渣。   的确是琪磷盗取了国器,作为爱情的献礼给了夏嗣雪,谁知道夏嗣雪过河拆桥,所以琪磷绝望地自杀了。至于后来,大哥琪昇为了救她给静王递了假的陵王叛国书信,她,她大哥,静王,陵王都成了夏嗣雪手中的棋子。   静王现在应该恨不得马上杀了她祭旗,袁园思量了许久,心道如果静王说了她大哥假报信件的事情,她就把琪磷以前所有的事情都坦白,反正骆阳已经知道了。她也不在乎多两个男人知道这件事,只要骆阳不介意就好。   可是静王只是看了看她,良久,才说:“这事儿都是夏嗣雪在从中作梗,当初本王不也差点冤枉了琪磷么?”   陵王不以为然道:“不要拿女人做借口,是你本来就对我抱有戒心,所以一旦有人煽风点火,你就想立刻跳起来灭了我,保佑你小侄子的万里河山。可惜现在连江山都要易名了。”   “你常年在边疆练兵,本来就有狼子野心……”   “呵,我又不像你,封底是晋秦,又有钱花姑娘又多。在边塞,我不练兵做什么……”   “哼,虽然驻守边疆,我也不见你缺钱花,缺女人睡……”   “吃穿用的钱还是有的,女人却比不上你晋秦的那条泪金河……”   ……   本来看见袁园和骆阳进来,两人都碍于颜面不再争吵,可是现在又控制不住了,于是乎,静王和陵王两兄弟又吵开了,两兄弟就像两个斗气的小孩一样,你一言我一句,相互诋毁对方。袁园在一旁沉默不语,看着他们把两人小时候尿床,猥亵宫女不遂,偷用国库钱财,练习骑射偷哭的糗事一一搬出来,生怕漏掉了半点对方成长轨迹的污点。   “噗~”终于,她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两个男人应该彼此的克星,一见面就会激动得重返孩提时光,两兄弟纠结的兄弟情。   骆阳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有些尴尬得听着静王和陵王那些不为人知的灰暗事件,才开口打断了他们:“属下马上去整顿下军队,即刻带兵出发。”   “好!”两人虽然忙着诋毁对方,可现在京都救急才是头等大事,都不约而同应道。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喧嚣。   “王妃,你不能进去!里面正在讨论要事。”   “滚一边!别碰我,若是伤了我腹中的世子,你死几次都不够!”   一个细个儿的漂亮女人冲了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痕。袁园回头看见她,便立刻想了起来,曾在静王的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她就是那么取而代之的静王妃。   那女人也看见了袁园,她扶着已经很大的肚子,慢慢地走到了袁园的面前。   “啪——”扬手狠狠地给了袁园一个响亮的耳光。   设套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林逸诗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地重复了她的话,神色既没有了方才的热情,也不算冷淡,而是添多些茫然。抱着她肩膀的手也不觉加重了力道。   袁园忽然笑了,她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稍稍前倾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有些冰冷。袁园的眼睛眯了起来,她能感受到他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放开了她,并不打算和她继续纠缠。可是袁园搂着他的脖子,却不打算放手。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只问一句,愿意抛弃一切带我们母子离开?”她迎上林逸诗因为刚刚那一吻而有些诧异的眼神,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意味不明。   林逸诗一怔,握紧她的手,缓缓应道:“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他的声音略带沙哑,笑得有些勉强,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为当初无知犯下的错误弥补,当初在海上……在军中离开你……是因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袁园伸手捂住了嘴唇。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林逸诗对她好,不可能因为旁人的一两句非言而磨灭,一个人带着月圆走了那么久,她好累,她需要林逸诗。   袁园低头浅笑,轻声道:“因为你,我才有勇气走下那只商船。因为你,我才能决心赶赴战场。因为你,天塌下来我也不怕,帮我渡过了那段最灰暗的日子。因为你曾说过,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走下去,对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笑盈盈的眼眶中已经装满了泪水,这是她押上一生幸福做的最大的一次赌注,将自己完完全全套进去,最后一次想用心去完全地相信一个人,将自己交付于他,若是输了,她就输了全部,若是赢了,她便此生无憾。   林逸诗神色更加凝重,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不言语。他的下颚轻轻放在袁园的肩膀上,看这满园春色,心道要带着她和月圆离开这里,只有离开了这里,才能将他过去的背景完全抹净,只有离开了这里,他们才能真正开始全新的生活,一辈子那么长,他想和她与世无争的过完,一辈子那么短,他不愿再浪费多一分一秒。   问题袁园如何放弃王爷的身份,如何同当今圣上讲明,以及……以及宗南王家的传家器。   一个想法在林逸诗心中渐渐了有了模糊的轮廓。   “嘿嘿,娘亲,我也要抱抱……抱抱,不能只抱爹爹一人哦。”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蹿到他们身边,挥动着肉爪子,拼命扯着袁园的衣裙,不知道是方才跑得太快了,还是撒娇时太激动,气喘得有些厉害,小脸略显苍白。   林逸诗起身,抱起月圆,贴面与他亲昵,柔声道:“娘亲还在养伤,抱不动你,我抱你可好?”   袁园见月圆脸色有些苍白,便将方才手中紧攥的紫色锦囊递给林逸诗,道:“一定是方才玩得太皮了,看你小脸都没血色了。快把这东西挂上闻一闻。”   林逸诗把紫色锦囊挂在月圆的脖子,月圆笑嘻嘻地抓起锦囊闻了闻,开心道:“娘亲,这味道真好闻。”   “这锦囊里是什么?”林逸诗发现月圆的小脸竟然慢慢变得红润起来,有些惊讶。   “是闫姬肜为月圆弄的,里面有些药材,能强身健体。”袁园侧头道,对上了林逸诗的眼睛,在他的眼中那么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我会请小阎王多备一些,以后没了富贵荣华,奔波劳累,月圆更加需要这东西。”   她不自觉地说谎了,这是那晚吴霏吻她脸颊时,塞进她手里的,锦囊里有一张纸条,说是给月圆的。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吴霏会知道月圆有先天性哮喘这个病,虽然她认为吴霏是坏得彻底,但是对儿子好的事,她不会拒绝。   翌日。   北萧皇城今日热闹非凡,张灯结彩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皇帝要立后,其实这阵仗也差不多了,是北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宗南王要招亲,各国的王孙公子都收到了北萧皇帝琪人的盛情邀请,宗南王当然不会嫁出去,只有等着这些俊才入赘王府。   袁园本来大伤未愈,琪人送来的新衣服让丫鬟放去一边,反倒是挑了一件藏青色的朝衣,简单地将头发用玳瑁发冠挽了起来,虽然还有伤在身,但是经过这几日的调理,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为何不选些颜色艳丽的衣服?”身旁的丫头小月一直看她着装,这样不施粉黛的琪磷也没什么不好,只是穿上这样暗色的衣裙,未免过于老成,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晃好多年了。”袁园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仔细打量镜中的人,又熟悉又陌生,好多年前她也青葱一枚,以为穿越真的是那么好玩的一件事,换了男装逛妓院扮潇洒,想来可笑又觉得亲切,现在她也不老,但总是觉得那段时光,已经离自己好远了。   她默了一会儿,又将剩下及腰的头发完全盘了上去,是男人的发箍。小月有些惊讶,笑道:“王爷的男装真是俊俏,您今天是准备挑夫婿去了?”   袁园浅笑,不想这这小丫鬟有腐女的潜质,她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簪子,转身挑起小月的下颚,轻声唱道:“且挥挥袖,莫回头,饮酒作乐是时候。那千金虽好,快乐难找,我潇洒走过条条大道~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她笑得如同当年泪金河上的寻欢少爷们,乐呵呵地围着小月转了一圈:“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求得一生乐逍遥。”   小丫鬟被她逗来羞红脸道:“王爷唱得是什么曲子?蛮好听的。”   “得意的笑。”袁园情不自禁唱着这小曲,不过是想这样,想这样好像就能回到最初的自己,莽撞的穿越者,搞笑的龙套路人甲,坠入英俊将军情网的花痴,单纯不知愁的自己,让时间的河流凝固,让错失的缺憾倒退,让发生的不曾发生。   曲终了,不愿散。   愉悦先,悲凉后。   因为她和所有人一样,都是时间长河中的尘埃,随波逐流,留不住自己。她也想为自己自私一回,只是不知道哥哥和小阎王是否愿意为她的自私埋单,也无法预测这算不算是一个圆满的大结局。   “对了,公子说在王爷去皇宫前,还有些话想与王爷说,”小月一边说,一边想起了琪晟不苟言笑的样子,好笑道:“好像是他要去挑妻子一样,比谁都严肃紧张,那张脸就没笑过。”袁园不由得微蹙眉头,便支身去了琪晟的院子。   心中隐隐有些说不明道不上的东西,袁园不觉加快了脚步。花园中站在樱花树下的男子背影一直伶仃消瘦,让人心疼。“大哥为何不进屋歇着?”袁园急忙上前扶着他。   琪晟轻轻推开她,笑说:“我想起了很多年前,你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在树下问我的七月飞雪可美?我说那是天怒人怨的气象”袁园不语,心想琪晟说的应该是琪磷出嫁前的事,七月雪,夏天的雪,难道是暗指夏嗣雪?   “现在我明白了,你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他低头苦笑:“就算七月飞雪是天怒人怨的气象又如何,你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所以你愿意竭力而为,不惜所有。”他将袁园搂入怀中道:“你所想的,我也愿意竭力而为,不惜所有。”   不过是爱着一个人。所以他当年是真的愿意夏嗣雪带走花夜的琪磷,因为他能给她幸福。所以他可以让把整个宗南王府送还给她,因为他以为那是幸福。所以他能高兴地看着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因为他觉得她这样才幸福。所以他学会慢慢接受一个女人,让自己过一个正常的生活,因为这样她才会因为他感到幸福。   现在得知皇帝要为妹妹选婿,又被沐春离宫步步紧逼,他想他还可以最后为琪磷做一件事,放她远走高飞。   “大哥。”袁园听得有些懵了,不知琪晟口中的竭力而为,不惜所有是何事?   “走吧,该入宫了。”琪晟笑道。   “大哥,我。”袁园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心中就想被一块大石堵住,呼吸困难。   “走吧。”琪晟笑道。   “有姬肜姐姐照顾你,我也省了不少心。”袁园伸手抚平他禁皱的眉头,道:“希望大哥以后日日都能这般开心,不如此,我便是有了好郎君也不会快乐。”   她走了几步,心中又有些不舍,回身抱住了琪晟。琪晟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他很大力,但是也只有那么一小会儿,他便放开了她,道:“快走,不要耽误了好时辰。”   走,这样一走,她和琪晟恐怕再难以相见。不走,她便要在权利的斗争中无止尽地沉沦,她厌倦了,她现在只想和她的儿子,一个对她好的男人过云游四海的日子。   宗南王的马车准时前往皇宫,怀中的月圆似乎隐隐知道事情的不一般,他缩在袁园的怀中,嫩声道:“娘亲,月圆喜欢林爹爹。”   袁园捏了捏月圆的鼻子,道:“好,你去给皇帝说,希望娘亲嫁给谁。”月圆瘪了瘪嘴巴,不满道:“他才不会听,他不喜欢我,他喜欢同我抢娘亲。”不多时,便到了北萧的皇宫正殿。   袁园牵着月圆的小手穿过碧瓦重墙,步子显得有些沉重,偶有夹杂着男人爽朗的笑声传来,是她未来夫婿的候补者们。   大殿上,琪人高高在上坐在朱红的王座上,袖袍一挥:“你牵着月圆,不必行礼,快入座。”袁园点头抱着月圆上千坐在了琪人的右边上席。   她扫了一眼殿下,满座的王公贵族,林逸诗不在其中。他是迟到了还是被琪人拒之殿外,正想转身询问琪人。   似乎是被琪人看穿了心思,被他抢先开了口道:“一个商人而已,何德何能可以坐在此大殿上?”   袁园不好发作,只是低声道:“皇上,言而无信。”言而无信,岂止琪人一个?那个答应要娶她过门的人呢?如今,她坐在偌大的大殿上,抱着月圆,觉得她们母子已无所依,无所靠。   “若是今日定不了,就留宫中还有明日,朕有时间和你耗。”琪人笑眯眯道。   座下众男子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顺着报上家门姓名,都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翩翩公子们,袁园听他们说着,也是微微点头,并不多做表态,怀中的月圆更是配合极了,已经合眼入睡,可见这对母子对眼前的一切并不关心。   “麟麟,轮到你了。”一个男子小声地催促了几道,可是身旁身着青袍玉冠的男子却懒懒地窝在椅子上,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马天麟。”男子微微起身,点头道,又马上坐了下去。   琪人笑道:“可是参政首辅马报国的长子?”   马天麟又起身,拱手道:“回圣上,是的。”   “为何只报姓名,难道你没有其他的话同宗南王说,或者你本无心来此?”琪人又问。   “臣志在报效国家,男儿当沙场驰骋,马革裹尸,未建功立业前不敢想成家,何况要高攀宗南王。”马天麟回答得毕恭毕敬,但是眉宇间却全是一股傲气。   袁园细细端详了这位青年将军,马天麟并非她旗下,不过他的大名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出名并不是他的战绩,倒是去年他家提亲的媒婆发生了踩踏事件,还死了几个,这样的奇闻,被王府里的下人们传来传去,她也知道了些。   “若是一定要挑一个,就他吧。“袁园忽然站了起来,指了指殿下的马天麟。   婚誓   袁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抬手捂住左脸,火燎火燎地疼,心道这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是下手却一点也不含糊,干净利落,甚至还用指甲在她脸上抓过,现在估计她这半边脸已经是多了五条又红又肿的印迹。   好了,现在连个曾经的小三也要来凑个热闹,欺负她。   “琪磷你勾引了那么多男人,为什么现在还要回来和王爷纠缠不清!”静王妃的情绪看起来有些失控,她双眼通红,见袁园埋在头,以为她是理亏,便一边骂着一边抬手又要打袁园。   骆阳一下挡在袁园的前面,静王妃就打在了骆阳的脸上。   “青竹!你闹够没有!”静王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静王妃的手腕,自从她怀孕后,她就越来越没有以前的温顺可人了,连以前自己觉得很可爱的小性子也愈发变得不像话,经常哭,经常闹脾气,甚至连宜铃都被她闹得搬出了王府。   甚至这次出兵,死活都要跟着来,想到这里,静王不觉加重了手中的力度。   “王爷,你弄疼我了!”静王妃冷冷地看了静王一眼,声音中带着一些微颤。   “你现在这样子,和泼妇有什么两样?”静王紧紧皱着眉头,将她的手提了起来,道:“难道你想逼我动手吗?”虽然声音不大,看得出他已经发火了,他不想打女人,这样说不过是想镇住青竹。   “你打,你打死我了好了!你又不是没有打过!上次我不过说她似乎也怀了大海盗吴霏的小孩,你就狠心打过我!”静王妃委屈地看着他,说得有些激动,胸脯上下激烈地喘着气。   突然间大串大串的眼泪就从她小巧的鼻尖滑落,她的身体一下软在了静王身上,伤心道:“王爷,你最好一掌打死我,把你未出世的儿子也一起打死!青竹死了,就不会这么难过,就不会如此嫉妒,就不会这样失去理智。”   静王怔了下,放了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轻声责备道:“既然知道有孕在身,还到处乱跑胡闹!害的本王担心。”大夫说青竹胎位不正,不易情绪激动,所以静王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忍着不满,迁就于她。   “哟,静王你最好把她带回你自己的军帐中。”陵王看着这出戏,觉得差不多了也该完了,便慢悠悠地开口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伤风化。”   袁园鄙夷地望一眼陵王,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倒也不觉得稀奇,毕竟他是最能装的精分。过了这么一会儿,脸上也没有刚刚那么疼了,那女人绝对是下得毒手,和谢墨凝有得一拼!她拉了拉骆阳的衣服袖角,小声道:“让我看看你的脸。”   骆阳没有回答她,只是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用了用力。袁园知道骆阳是让她不要担心,她抓紧了骆阳的手,突然好想亲吻他一直舒展不开的眉毛,想一辈子陪着他,骆阳是孤儿,从小就在沙场上生里来死里去,身上的伤痕肯定多来数也数不清,一个女人打的耳光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静王不理会陵王的挑衅,扶住静王妃就要步出帐外:“乖,先回去帐中休息。”   “等一下。”袁园推开了骆阳的手,走了到了静王妃面前,挥手就给她一巴掌,静王和静王妃都愣住了,静王妃捂住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袁园,口中喃喃道:“你……”   “这是本王还你的。看在静王的面上,便不和你多计较。”比起刚才这女人的耳光,她的气力还太小了,袁园说着也看了静王一眼,心道你要是敢为她出头,咱们就撕破脸面。   “宗南王气可消了?”静王也看不出他有多心疼自己老婆,只是礼貌性地回了一句:“那本王就让贱内先回去了。”青竹看起来有些不服气,恶狠狠地盯着她,不过她家王爷都这样开口了,她也不好继续仗了儿子胡闹。   也不等袁园回答就要扶着青竹出帐,静王的脸色犹如玄冰,比之上次被李佳阳恶整后的反应,这一次让他觉得更加难堪,琪磷被休后就马上结交了新欢,青竹怀了孕就性情大变,他云静修前后两个妻子现在又大打出手,还当着骆阳和云陵之面!   “请留步。”袁园拉住了静王,一把扯开他,扬手又给了青竹一个耳光,道:“这是本王替骆将军打的。”   静王妃那双眼睛喷射着怒火,一副恨不得要冲过来和她扭打做一团的样子,可是那阵怒火一下子就消散殆尽,她峨眉微蹙,满脸苦楚,细声呻吟道:“王爷,王爷,青竹的肚子好痛啊~,好痛,”她双手按住大肚子,整个人无力地瘫在静王怀中,浑身发颤道:“是不是我们孩子快没了?”   “磷儿,你太过分了!”静王抱起青竹,疾步将她放在帐中的软榻上,转身就要出账:“青竹你撑住,本王马上去叫大夫。”本来青竹就胎位不正,她这样一喊疼,静王的心都紧了起来,这孩子都怀了五个月,若是在这个时候掉了,是在太可惜了。   这回静王是真急了,一旦他对袁园很生气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叫她,磷儿。   “不要离开,青竹害怕。”静王一边痛苦地呻吟着,一边不忘死死攥住静王的衣角,那秀美的小脸扭曲成了一团,“嗯,嗯,好痛~,青竹痛死了~.”   “我马上去找军医。”骆阳瞧静王妃那么痛苦的样子,立刻抱拳要出去,却被袁园止住,她瞪了一眼骆阳这个死呆子,这女人做戏这么假,他也跟着着什么急。   “让本王看看。”袁园走了过去。   陵王一脸戏虐地看着这出戏,心道青竹这女人不单单是命好,得了云静修的宠爱,还怀了孩子,虽然身份低贱,可是也能爬上王妃的位置,手段应该不简单。琪磷也曾经腹痛过,脸色惨白,就像随时会死去的样子却是这女人装不出来的。   正想开口劝云静修不用那么担心,却见袁园扬起手,对着躺在软榻上叫唤的青竹“啪~”又是一个耳刮子,青竹的侧脸已经又红又胀,高高地隆起了一块,她瞪圆的眼睛,张大了樱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本王乐意打的。”袁园挑了挑眉毛,她最是厌恶这种装腔作势的女人,装的楚楚可怜的样子来博取同情。   “磷儿,青竹本来身子就弱,安胎不易。”静王看琪磷这样得理不饶人,对她发火只会火上浇油,况且她现在是北萧的宗南王,在南陵境内还屯有三十万大军,只好耐着性子对她解释道:“而且怀孕后性子会有些暴躁,冲撞了你,本王替她向你说个不是。”   袁园也不是恶女人,她只是看不过这个静王妃的作为作为,心中堵着一口气。她笑了笑,点头道:“既然静王都这么说了,那只要作罢。”转身便准备出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大帐。陵王看这场景怎一个乱字了得,他也是最怕女人纠缠哭闹,已经早她一步出了大帐。   “嗯,好痛啊~王爷,青竹觉得自己快不行了,可能会保不住王爷的孩子”身后又传来这个贱女人的哭声:“青竹只想为王爷生了胖小子,为何要这样待我?”   “不怕,不怕。本王马上去传军医。”静王安抚着青竹,叹了一口气,也跟着转身要出去,却见袁园突然又折了回来,抬手狠狠地再给了青竹一个耳光。   这下,青竹,静王,骆阳三个人都怔住了。   “打的就是你!恨什么恨!有本事你打回来!”袁园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一股一股往脑门冲,激动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我中毒,摔马,战场上拼命,受伤,还被人……欺负,孩子都没有掉!你挨几个耳光就给我鬼叫!”好吧,她承认她发疯似得羡慕这个容易流产的女人。   青竹哪里还管腹中的孩子,从软榻上扑过来,就要和袁园拼命。袁园当然不落下风,这架她打定了!两个女人还没有扭做一团就被静王和骆阳两个男人横抱起来,分开了。   “骆阳,你先请宗南王出去。”静王抱住青竹,对骆阳道。   骆阳点了点,抱着袁园快步出了大帐,皱眉道:“我还不知道园园会这么不讲道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袁园听着大帐里面的哭声,对骆阳笑道:“以后不准凶我,我保证会更加不讲理。”   “以后若是你有错在先怎么办?”骆阳摇了摇头,道:“难道我都不能提出来?”   “吃软不吃硬,你可以通过加倍地对我好,来促使我发现自己的错误。”   “我说不过你。”骆阳也笑了起来,他伸手想摸袁园的左脸,但是却又收了回去,怕弄疼了她,心疼道:“这里,还疼吗?”刚刚在大帐中,那么多人,他问不出口。   “不了。”袁园抓起他的手,低头将左脸贴他的手背上,道:“你看,不痛了。”   “等我平定云雪天下回来,然后我们一起离开。”骆阳看袁园这样,心中反而更是愧疚,自从那个男人告诉了他,她是被吴霏那个恶人给强行霸占和何超传出中伤她的谣言,他觉得若是这一世再让她受半点伤害,自己就不是个男人。   可是袁园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欣喜的表情,她好像突然想了什么,神情变得忧伤起来,失落地放开了他的手,道“你可以接受我嫁过一次人,你可以忘记我曾经和云雪天下的关系,你也可以原谅我无心的欺骗。”   “可是,你真的能接受这个孩子吗?”她抬起头,有些胆怯的问道。   漫长又难熬的沉默,骆阳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间,道:嫁给我,他是我们的孩子。”   情乱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那么久,她想她终于找了自己想要过的一种的生活,穿越其实一点也不好玩,她不要当风光的王爷,不要伟大得流芳百世,也不需要那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只要一个她所爱的男人,能真心真意待她,两个人粗茶淡饭,闲云野鹤地走过一生一世,不失为最大最简单的幸福。   而骆阳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庆幸的是,他还是一个万众挑一的好男人。   骆阳见她埋着头久久不做声,低头捧起她的脸,才发现她竟然哭了,心中顿时急了,不由得发自肺腑道:“相信我,好吗?我是从小就是一个孤儿,可是也被骆老将军视如自出得带大。你要相信我,我对你们母子,真心可鉴。”   “我不相信。”袁园抽开他的手,哭腔道:“你说了那么多让我伤心的话,你随便一句话便要我嫁,我才不嫁。”她是口是心非,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嫁他为妻,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园园,是我太鲁莽了。”骆阳有些意外,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他虽然不懂怎么讨女子欢心,可也觉得自己突然这样说出来,实在是冒失。   只见骆阳憋红了脸,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说才算正式,良久,又郑重地开口道:“琪磷,我会向你大哥提亲,我会……”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了同心锁,支吾道:“这,这锁,我自己修补好了,虽然不比之前好看……”   “不要叫我琪磷。”袁园打断了他,皱眉认真道:“在你面前,我就是袁园,只是袁园,从今往后,你便这样叫我,一辈子也不准改口。”然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同心锁,攥在手中:“这锁,被你修补得好难看,不过我还是先收着……”   骆阳怔住了一下,脸上紧张的神色忽然消失殆尽,大笑着一下大力地将她举了起来,抱在怀中转了几圈。袁园被他转得有些头晕,闭着眼睛大声道:“快一点放开我,我都被你转晕了!”   “不会放开了。”骆阳开心地笑道:“一辈子也不会放开。”以前总是想着要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可是现在,却只想和怀中的这个可爱的女人逍遥世外。   ======================让黯然滴俺黯然滴画一条黯然滴分界线-================--------   深邃微白的天空中散步着几颗失光的星星,四处笼罩在曙光的薄明之中。袁园一夜未睡,她的精神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好过,自从怀孕后她一直就恹恹的,心情也不好,整个人围绕着一股愁云惨淡,今天的她就像忽然重获了新生。   她十分固执,硬要骆阳陪她到山顶看月亮。   虽然骆阳一早就要赶回京师,可是他却陪着她在叠谷的山顶坐了一夜,怕她着凉,便一直紧紧着抱着她。   可惜月亮蒙上了灰雾蒙蒙的纱巾,只舍得露出半个弯弯角。   “快天亮了,我带你回军营。”骆阳横抱起她,准备起身离开山顶。   袁园叹了一口气,天已经快亮了,坐了一个晚上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不是月圆便不是月圆,就算等一晚也不会是月圆。”她倚在骆阳的胸膛上,环抱着他的腰,道:“你可知道有句话,叫做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我是粗人,虽不识得这些诗词,可是其间的意味还是能体会几分。”骆阳骑上马,让她坐在前面,袁园一直就抱着依靠他,像一个离不得父母的小孩子一样,他知道她是不舍得让他离开,天亮,他就要立刻带着大军,挥师回京。   “以前喜欢坐在你的身后,想着要和你浪迹天涯。现在却躲在你的怀中,听着你的心跳。”袁园出神道:“月圆人团圆,我等着月圆,等着你回来。”   “那这个孩子就叫月圆,如何?”骆阳笑了起来,道:“待我打完胜仗,就带着你,还有月圆,我们一家三口团圆,不再分开。”   “骆月圆,骆月圆,很好听的名字。”袁园突然真心地想做一个母亲,爱一个男人到了极致便会想为他生小孩,她的语气有些坚决:“是四口,不,我要为你生好多小孩,我们一起在我们的家中,你出去挣家计,我在家中带孩子,教孩子念书……”   越说着,心情就是越是糟糕,这种心情是如此的特别,是她从来没有过的,骆阳人都还没有走,她就开始担心,开始心慌,开始不安,开始没有安全感,不想和他分开,哪怕是一分一秒!   袁园抬头望着骆阳,声音有些微颤:“我们现在就离开,好不好?不要去打战了,好不好!要不,你带我去前线,我就乖乖地呆在你身边就好!”说着说着,眼泪就又不争气地留下来,好不容易能和他一起,不想这么快又分开。   “不要哭,不要哭。”骆阳勒住了浪子,捧起她的脸为她擦眼泪,心疼无措道:“我怎么能带你去前线?听我的话,好吗?”   “我就是要跟着你去!若是我不能去,你也不能去!你……”语气渐渐变得有点愤怒,莫名其妙的愤怒,对马上的分离而愤怒。现在,在骆阳面前,她终于把孕妇的暴躁和任性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骆阳突然俯身用嘴封住了她的嘴唇,他从来没有吻过女子,他没有任何技巧,他只是捧着她的脸,贴在她湿润的唇上。袁园浑身颤抖着,她能感受到骆阳的紧张,可是她现在比骆阳还要紧张,渐渐的,她伸手挽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回应他的吻。   这样的吻,就像是与生俱来,理所当然的一样,两人很快就难分难舍,吻得那么深,那么久,那么热烈,仿佛要在这一刻,要把之前的辛酸和马上来临的离别之苦都要通通弥补回来,要把未来的幸福和美好的憧憬一起提前预付。   好想这一吻,要吻到永远,要吻到世界的尽头,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层已经渐渐透出了红色,朝霞已经浸染了群峰,微风袭过缠绵的两个人,他们才放开了彼此。   骆阳看着怀中娇喘的女子,回想起方才之事,脸上顿时飞起一片红,相对无言半天,才难为情道:“听话,等着我回来。”   “答应我,要打胜仗,要活着回来。”袁园看见他满脸通红,害羞的样子。便抬手擦了擦了脸颊的眼泪,破涕而笑道:“我就在这里等你,一步也不离开,等你凯旋,等你带着我离开,嗯,还有月圆。”   这一刻,她竟然开始心急着要把宝宝赶快生下来,因为骆阳已经为他取好了名字,月圆,人团圆。   她一直让骆阳骑慢一点,骑慢一点,希望可以和他多呆一点时间,但是毕竟熬了一夜,朦胧的睡意渐渐地袭来,便靠在骆阳的怀中睡了去。   等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军帐中,骆阳已经不在身边。   “啊,你起来了。”陵王捞起帐帘入内,又转身望了望外面的天空,道:“睡了很久,已经天黑了。”   “你怎么能随便进来!快点出去。”袁园怔了一下,天都已经黑了,骆阳肯定已经离开好久了。   陵王突然闯了进来,让她的心咯噔了一下,自从上次陵王对她做了那种恶心的事以后,她对陵王便一直抱有戒心,不想和他独处。   “这是我的军营,我想进哪里就进那里。”陵王慢慢地踱了进来,低头抬手理了下袖口,道:“要出去也是你。”   “那我出去。”袁园起身下了床。   “你能去哪儿?”话语间,陵王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像一座高山似地紧迫着她。   袁园使劲地推了他一下,陵王笑嘻嘻地跌退了几步,捂住胸口笑道:“嫂子,难不成你还想要玩欲擒故纵么?”   “昨晚一夜未睡吧?骆将军可是让你快乐舒服了?”陵王伸出了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神秘兮兮道:“是用手吗?我还真看不出他这人老实样,也挺有能耐的的。”   陵王的手指很修长,关节处很粗,因为长期练武,上面布满了老茧,仿佛像套上了磷状甲壳。袁园推开他的手,反感地骂道:“骆阳不是这种人,你自己恶心龌龊,也别把人家也想成和你一样!”   这时候,她想起吴霏对她所做的一切,就像吃进去一只苍蝇,心头很不舒服,只想马上离开大帐。   “为什么总是要在我面前装得那么正经?”陵王一脸不悦道。   袁园不想理这个精分,直径就要走出去,陵王见她竟然无视自己,心中生出几分怒意,从四年前到现在,他,云陵之,要什么女人没有,现在却被这种破鞋给看不起!拒绝了他三次,陵王觉得这已经到了自己的底线。   就是因为别人都可以得到,他却得不到,这让云陵之有些不服气。   他一个箭步走了过去,有力的胳膊一下从后面将袁园怀抱于怀中,恶恨恨道:“吴霏这种海盗有什么好?骆阳这种呆子有什么好?还有谁?你还勾搭了那些不入流的家伙!”   这人是神经病!袁园抵不过他的力气,还没来得及应他,陵王就埋下头在她的脖颈粗暴地吻了起来,他的呼吸急促又暴躁,双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上游走。   “磷儿,你可起身了?”帐外响起了静王的声音。   幸好静王这时候来找她!袁园心中狂喜,正想开口呼救,却被陵王捂住了嘴巴,陵王在她耳边小声威胁道:“我先到内帐中避他,切忌不能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既然静王来了,料想陵王也不敢做什么,袁园也知两兄弟在这样的乱糟糟的情况下撞见,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她沉默地点了点头,待陵王进了内帐,她才开口应道:“静王请进。”   静王捞起帘子,见她直直地立在帐中,神色有些恍惚,正想开口说话却猛然一怔,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看见了她脖子上的吻痕,心中很不是滋味,冷道:“没想到你怀着,嗯,你和骆阳能在一起,本王就先恭喜磷儿找到良人了。”   “那我也谢谢静王。”袁园听他话中有话,想来也是明褒暗讽,便微笑道:“若不是静王托骆阳带休书给我,我也不会认识这样好的良人。”   静王沉默了一会儿,道:“吴霏的名号,本王也有所耳闻,江湖上的人毕竟不可靠,骆阳,这人不错。磷儿,莫要再辜负了人家。”   袁园看着他一脸陈恳地认真说着,心道静王,其实他也不错。能有如此气度劝前妻要好好珍惜眼前人,还帮着分析了前妻目前的两个男人。   袁园听他的这话的意思便是委婉地想劝说琪磷莫要三心二意,水性杨花辜负了骆阳。“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袁园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静王误会了她,可是他的用心却是好的。   “这倒不是。”静王也觉得自己尽说些瞎话,脸上微红,也轻声笑了出来。   两人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静王见她也对自己放下了戒心,这才慢慢道出:“昨天有云陵之在场,有些话,不好当着他的面同磷儿说,所以便挑了这个时候才来找你。”   决裂   琪人有些讶异,这琪磷说不嫁可独守空窗四年,转眼却愿意下嫁给商贾,让他这么一搅和竟然当着他面说要嫁马天麟,如此一来他既已开口帮琪磷相夫婿,也没有什么好的理由拒绝,本想借此让她不能和林逸诗成亲,也料以她的性格会反抗自己,不想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微臣不愿高攀。”马天麟礼貌性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僵硬。   琪人心中甚喜,但表面功夫却做得很足,他微蹙眉头,手指轻敲龙纹扶手不动神色道:“大胆马天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吗?”   “微臣不愿高攀。”马天麟神色凛然,全然不顾琪人的警告。   “由不得你愿意不愿意,本王今日就过府。府上不必准备什么。本王既是二嫁,一切从简。”袁园抱着月圆站了起来,弯腰向琪人行礼道:“请堂兄为我做主。”这一次她没有称呼他为皇上,而是堂兄,琪人身为皇帝一言九鼎,又是宗南王的堂兄,怎么能回绝呢?   琪人面有微怒,眉头皱了皱,没想到被琪磷反将一军,不想让她嫁林逸诗是怕她势力更大,本以为在座堂上的各位她是一个也不会看上的,现在却被逼着要为她指婚,对象还是掌管护城军的马天麟。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琪人冷笑了一声,拂袖离开。马天麟这人他是知道,一切都是国家第一,断不会为了个女人同他造反,更何况他旗下不过几万护城军,又能翻起什么风云?如今的宗南王已经是他囊中物,他倒想看看琪磷还能如何飞出他的手掌心。   袁园搂紧了月圆,从昨天开始她就像走在高空独木桥上,每一步走下去都是一场赌博,稍有偏差,她还有她的儿子,甚至她的大哥都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她转身望向神色难堪的马天麟,他是这场赌博的关键。   马天麟或许死也不会想到今天会把宗南王还有她儿子带回了府,没有红色的喜庆,没有奏乐,没有高堂,没有一切新婚该有的东西,他把有江山过半的妻子和她儿子就这样接了回来,一切来得太突然,只因为宗南王一句今日便要随他回府。   马府。   马天麟的老父马钰国和老妻对她实在有些惶恐,估计儿子不过是去朝堂一次,就算被宗南王相中,要大婚也需要一些日子筹备,不想当日宗南王就带着世子来了。袁园一进正堂,就被马钰国迎为上座,老两口下座,马天麟这铁青着脸站在门外。   一时间,众人皆沉默,稍有些不自在。   那个小世子醒了,他乌黑的眼睛转了又转,似乎是对周遭的坏境感到陌生,半响他在宗南王的怀中开口:“娘亲,这是林爹爹的屋吗?”   袁园放月圆下来,将他交给了奶娘说:“娘亲还是事要说,月圆先随这两位爷爷奶奶去吃饭,可好?”   月圆转身瞧了一眼马钰国,举手指着马钰国,皱起小眉头道:“这是谁?”   “他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对国家有很大的贡献,月圆不得无礼。”袁园拍掉他的小手,将他交给了马钰国。   “多久可以见到林爹爹?”月圆觉得很奇怪,摸了摸鼻子又问道。   “也许……”袁园若有所思道:“快了。”月圆对林逸诗竟然出奇地依赖,她心中不免有些凉意,也许月圆从小便没有父亲,所以突然多出来的父爱让他能这样亲近一个人。她苦笑着举手示意让马钰国抱月圆先行下去。   马钰国抱着月圆和老妻退了下去,这样一来,马府的大堂上便只剩下袁园和马天麟,一个在上座久久伫立,一个在门外不肯踏进来。   “马将军,为何不进来坐?”袁园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马天麟隶属天子麾下,在她在北萧的四年从未见过他,因为他常年驻外,只是最近才调任回京。   “怎么还叫我马将军?”马天麟一脸无所谓,冷笑道:“岂不生份了?”   “你这是高兴呢?还是动怒了?”袁园坐下,提手旁边茶几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垂眼道:“若是你高兴,我叫一声夫君也未尝不可。”   “我不高兴。”马天麟斜靠在门外,轻言细语道:“娶一个名声不好的,权势又大过自己的女人。”这话虽然说得轻,但是却咄咄逼人。   “说得很对,我名声不好。被南陵的静王休了不说,还和海盗吴霏还有个儿子,明明手握半壁江山,想要大把男人不是问题,却非要下嫁你这种小将军。”袁园顿了下,缓缓开口道:“但是权势越大,越是危险,我四年前就交接了兵权,坐拥北萧一半州县,就代表我周围都是敌人。马将军是天子麾下,平日难见一面,若不是这次招亲的机会,我怎么能有机会同你在此倾谈?现在的我在明,敌在暗,唯有暂住在马将军的府上求自保。”   马天麟显然想知道能对宗南王产生威胁的究竟是何许人,他抬脚进了大堂,追问道:“末将不太明白宗南王的意思?”   袁园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不知道她能说服他的胜算有多大,但是她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在宗南王府已处处是我敌人的暗线,我知道他们来是为何,却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他们会有什么样的手段。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一介女流之辈,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被人休了,怀上了仇家的孩子,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但是我想保护我的儿子,仅此而已。”袁园起身,一步步走向马天麟。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马天麟不以为然道。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宗南王府的传家器。”袁园一字一顿道,她见马天麟的神色变了变,心中已有几分把握,又道:“马将军想必知道吧。若是被有心之人夺了去,北萧恐怕要大乱。马将军难道想看北萧兵荒马乱,征战连连。”   马天麟沉默良久,略带疑惑道:“真的有传家器这兵器?听说是上古时代留下的神兵利器,能号令天下之师,平定天下之疆。”   袁园不可置否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大哥也告诉了我一半,另外一半的秘密在他手中。我们兄妹俩不过是在为彼此求一条活路,马将军真的不愿意帮我吗?”   马天麟没有答话,心道这一茬实在太过棘手,如果真的有人要对付宗南王,她为何不找她身边的人保护她,而要找一个从未见面的人,况且他马天麟旗下只有几万护城军,不知道能有何作为?   袁园看出了马天麟的顾虑,又道:“我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我也不知道该去信任谁。没有兵权的王是一个受制于人的王,找你是赌一场,不找你的话,我便只能坐以待毙。”   “你了解我?你觉得我值得信任?”马天麟双手怀抱于胸,还是有些顾虑,挑眉道:“我可是皇帝的将领。”   “你不是皇帝的将领,你是北萧老百姓的将领。你不是为皇帝卖命,你是为北萧卖命,你应该知道传家器如果落入了贼子手中的后果,所以如果你真的传闻中那么刚正不阿,那么我认为你值得信任。”袁园已经步至马天麟面前,抬头望着他道:“我也不是宗南王,只是一个一心希望天下太平,我儿平安的一般女子。”   她说完,便抬手牵起裙摆,双膝跪在了地上。   马天麟眼疾手快,一下伸手将袁园捞了起来,皱眉道:“王爷这样做,末将承受不起。”   袁园呵呵笑了起来,道:“不为我自己,只为我在乎的人,你受得起。”   马天麟冷面俊颜,神情凝重道:“末将要怎么做?”   ----------------------------------------再一次决裂orz俺有罪---------------------   今夜马府大喜,因为时间仓促的原因,加上宗南王特别吩咐一切从简,所以便宴请了几桌亲朋好友,没有阔绰的新婚穿戴,也没有什么喜庆的摆设,大家都客客气气地吃喝,小声地议论着,虽然马家两老对儿子的娶亲并不是真心欢喜,奈何是皇帝亲自指婚,所娶的也是宗南王,也能笑颜盈盈,有什么不满往肚子里装。   袁园坐在马天麟的房中,有些出神。亦真亦假,以前认为要嫁给一个人,便是爱的人,爱自己的人,不要任何什么条件。现在她却可以轻轻松松嫁给一个才见面的人,为了其他的因素,而不是爱,所以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多不如意,不由己,就算今早进宫前她突然兴起唱的那首得意笑,不过也是奢求。   房中的红烛有些暗了,袁园起身将盘起的方型发髻拆下,用簪子挑了挑烛芯,青丝一泻而来,长及腰间,红烛印着清秀端庄的小脸,面无表情。她把装满交杯酒的酒壶轻轻拎起,倒满了酒杯,轻言道:“这杯酒是我敬一个叫林逸诗的人。”   话语间,她手腕一斜,酒杯的酒倾斜而下,溅落在地。   说这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从屋外闪了进来,从背后将她紧紧地抱住,一时无言。   良久,那人缓缓开口道:“不过一日之间,为何要嫁作他人妇?“   “那你先回答我。”要来的人终究会来,袁园抬手又倒了一杯酒,捏在手中问:“为何今日大殿招亲,你没有出现?”   “我来带走你,好不好?”林逸诗将她的身子扳正,面对自己,心急道:“等我们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我再慢慢向你解释,好不好?”   袁园笑着摇摇头,推开他的手,淡淡道:“不如我来猜猜你为什么没有出现?”她端着酒杯慢慢地在房中踱着。   “因为我昨天要你带我远走高飞,所以你必须要在今天日落之前把所有的事都替主子办好,或许他才能放你走。所以你去找我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理由打动我哥,让我哥相信你真的会好好待我一辈子,才会一时糊涂将传家器的地图给了你,但是我知道,你在天黑之前已经失败了。”   袁园侧头问他:“因为你发现,只有一半地图而已,无法交差。”今早去看大哥的时候,抱他的时候他脸色苍白,十分吃力,便知道他为了自己已经尽力而为了,接下来的事情便要交给自己了。   “对,没有你的另外一半地图,我们谁也别想离开。”林逸诗愣了愣,四年,四年太久了,琪磷已早已不那个轻易相信人的女孩子,他无法再掩饰什么。林逸诗向前一步,摸着自己胸口道:“可是我是真心的,只要你交出传家器,你和月圆都不会有事,相信我!我马上带你们离开这里,一起……”   “相信你?!我已经给过你相信的机会!你终究还是放不下传家器么?你终究还是要替你家主人办事吧?”袁园从怀中摸出那块李佳阳的玉佩,一下扔在了地上,怒道:“这块玉佩是你让李佳阳给我的吧?!你从南陵就一直跟着我,一直到三王爷的府上,枉自我那么信你,你的身份,你的故事,甚至你的容颜,你的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你的名字?”袁园苦笑道。   交心   袁园听静王这样说,本来才刚刚才放松的心又马上提了起来,神色变得有些紧张。静王可不知道陵王此时就在内帐中啊!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不能让陵王知道,为今之计,陵王不可能离开的,只有想办法让静王离开!   “那我们还是出去说,如何?”袁园也不等静王回答,便大步流星地朝帐外走去。   谁知道静王的动作比她还快,一个大步就堵在了大帐的门口,柔声道:“本王就是来问清楚一件事,不会耽搁磷儿太多的时间。”   “我知道,如果不出去说这件事……那么!”袁园心里面着急死了,这静王有时候挺聪明,有时候就是个木鱼脑壳,真是一点也不开窍,非得要往枪口上撞,她叹了一口气,朝他使了使眼色。   静王怔住了,他朝袁园使眼色的地方望去,是洗浴休息用的内帐。他睁大了眼睛盯着袁园,表情有些疑惑不明,脸色也黯沉了下来,半天才支吾道:“我不……”。   “你……这,你难道不懂吗?!”袁园心里急死了,什么叫“我不”这静王难道也是一条筋?她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她又朝内帐嘟了嘟嘴巴,她也管得了那么多了,便伸手去拉静王,想着好歹也要先把他拖出大帐再说。   静王一下将她的手拿开,脸上莫名涌上一阵红潮,不过转瞬即逝,立刻又结上了一层冷霜,他皱起了眉头,低声呵斥道:“磷儿,你!以前我怎么就看不穿你这女人的本性!骆将军才走,你就按耐不住独守空房了?”   “我……”袁园被他说得一下没了语言,静王估计也知道陵王在内帐中,所以才会这样骂她。哎,随他怎么想都好,反正琪磷的名声已经烂透了。   “本王就是要在这里说。”静王喵了一眼她的肚子,觉得自己方才似乎语气重了些,琪磷现在又不是自己的王妃,她想如何糜烂,自己又在旁边着什么急呢?   静王又朝帐中走了几步,背对着她,正色道“你我已经已经不是夫妻,本王不会碰不能给她名分的女人,何况你现在有两个月的身子,房事,嗯,还是要节制。”   如果有现在她有一双高跟鞋,袁园恨不得马上脱下来朝静王的脑袋上砸去!   他哪里是知道陵王在内帐中!他是以为她借着不出去说事的条件想和他内帐中做男欢女爱之事!静王,别看这人一直挺正经,可惜他是精分的兄弟啊,有时候想法都是一样的猥琐。   “既然静王不领情,那你就在这里说吧,说完就快点走。”袁园也不想解释了,他要怎么想就怎么吧,她可是已经尽力在避免这种乌龙事件的发生,可是静王不“领情”,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可算好了,陵王,静王隔着一面布,不管是内帐内还是内帐外,都是想法不纯,各怀鬼胎。   静王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道:“云陵之一再要求本王将报假信的人说出来,他说要将此人当着他众将士的面处置,方能罢休。可是本王一直扛着没说。”   “虽然不是深交,但是本王自认还算了解你大哥的为人。”静王不解道:“当初他为什么要报假信,挑我南陵内战?   看来要来的始终会来,静王是来问她大哥琪晟的。袁园朝内帐走去,她伫立在内帐外,一字一顿道:“的确是我大哥琪晟给你报了假信,不过那也是被夏嗣雪胁迫的。你不用顾及那么多,大大方方地告诉陵王便是,他若是觉得气不过,想治我大哥,就先得扳倒我。”   这话是对静王说的,当然也是对陵王说的。   大哥为她做了很多事情,就算这样见不得人的奸细之事,他也是为了她才会去做。如今让她来偿还这笔冤债,也是理所应当,就当她报答大哥在她穿越来到这个异世后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吧。   “云雪天下。”静王口中喃喃地重复这四个字,似乎这一切的一切,断断续续的片段还有不清不楚的线索都渐渐地有了一个清晰地眉目:“云雪天下,金玉,你……磷儿,看来果真是你盗了国器。”   “你是拿去为了讨好金玉?”静王想来想去,当年琪磷跑金玉山庄是最为勤快,他也怀疑过琪磷和金玉和私情。现在想来,这一切就再合理不过了,她喜欢金玉,金玉为云雪天下卖命,所以她便为爱盗南陵的镇国利器。   既然事已至此,袁园想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她不想撒谎,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撒谎了。   虽然真正的琪磷早死了,可是静王也有权利知道这些事,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琪磷破碎的过去,娓娓道来:“我曾经的确很爱一个人,因为心里有他,所以就算和你成亲了也容不下你,一门心思只想守着这人,白头到老。”   袁园摇头叹息道:“可惜那人的心很大很大,也许只留了一小点的位置给我,我也愿意为了这一小点的空隙而拼命。他想要天下,我便为他盗取国器,他不想要我,我便伤心要赴黄泉。”   说完,袁园竟然不觉泪眼朦胧,她是在为琪磷这个女子唏嘘,说起她,便想起了上学时背得古诗,士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夏嗣雪。”她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夏嗣雪,她只见过一次,仅仅一次就足够让她对这男人愤怒,因为他的自私和无情,不过他的模样却怎么也既不清楚了,只是记得在那个透着阳光的偌大书房里,她一边骂着朝他扔书,他神情自若地一边捡起来又安放回书架。   静王直直盯着她,凝神听她讲述着,不觉间便握紧了双拳,清俊的面容上隐隐透着怒气。静王的脾气再好,恐怕也会发飙吧,面对这样一个拥有滥情史的前妻。   “一个为爱敢上刀山火海,”他英俊的脸白中泛红,额头上的青筋随着变得急促和梗赛的呼吸一鼓一涨,不解道:“一个为爱沉沦声色犬马,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你?”。   袁园垂下眼帘,心中觉得有些可笑,这样的问题叫她如何回答,为爱上刀山下火海的是琪磷,被人唾弃成人尽可夫的是她。   “骆阳的确是我现在真心所爱之人,吴霏!却是我最讨厌最不想再见的人!不要被那些谣言蒙蔽你的双眼,你我四年夫妻,我相信你比外面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更加了解我,不是吗?”   “你来告诉我,谁才真正的我?”袁园回答道,这是静王和琪磷的事,她不应该插手,与琪磷不曾相遇,不曾交心过,虽然一开始穿过来对她很是抱怨,因为她生前的事让袁园吃了很多苦头,可是渐渐地却对这女子的看法发生了改变。   她的感情应该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遇见了夏嗣雪,然后不顾一切得飞蛾扑火,为他看不清黑白,为他不分是非。所有对爱情美好的幻想都失去后,她宁愿一死,想让夏嗣雪后悔一辈子么?可惜他没有。   静王怔住了,他想,他看不透眼前的琪磷,四年的夫妻时间长得算是一辈子,短得不过两人的几句话。   他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抬起了握紧的拳头,半刻,却松开了,伸手摘去了挂在她睫毛上的泪珠。   “糊涂了,真的糊涂了。”他什么也不知道,他陷入了迷茫,可是他的心却让他不由自主得选择相信她。过去的那四年中,她一直不愿意圆房的原因,是因为她爱着夏嗣雪吧,想来守贞如此,又怎么会同外面那些不堪的传闻一样。   他承认当他听闻琪磷和吴霏的一夜风流后,琪磷怀了吴霏的小孩后,琪磷和骆阳紧紧抱在一起后,他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隙去细想那么多,他快气疯了,他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给那么多借口,固执地认为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静王突然又捏紧了拳头,皱眉冷声道:“本王要去杀了他们。”   “他们?谁?”静王突然这样说道,让袁园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负你的夏嗣雪,还有伤害你的吴霏。”静王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心痛。   静王是一个真正的情痴,袁园被他说的话给怔住了,他对琪磷绝对是一片真心,日月可鉴。袁园见他如此,心道若是现在站在静王面前的是真正的琪磷,该有多好。失去了夏嗣雪这种贱人,却看清了静王的一颗真心。   可惜两人已经阴阳相隔,不过能帮得静王解开了心中的心结,也算是一种好的结果,只是这静王一在琪磷面前就会说一些孩子气的话,明明是琪磷婚外恋,他竟然气冲冲地要跑去杀掉负他妻的夏嗣雪,爱痴了,做些傻事,自己也不觉然,袁园抿嘴偷笑。   “不准笑。”静王连忙收回手,把头转向了别去。本来已经是对她放手了,可是为什么还会这样在意她,看见她笑,自己的心情也会莫名好许多。   “笑你傻……”   “你……”静王瞪了她一眼,骂道:“才傻。本王这么好的男人当你夫君,竟然会喜欢一个叛军头领。”说着,他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的确很傻。”袁园叹气道,她是在为琪磷叹气。   静王两眼定定地望着她,语重心长道:“骆阳很好,磷儿跟着他,本王也就放心了。”   袁园心领神会地用力点了点头,幸福地笑了。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他,说的那些乌龙话,还串通李佳阳一起恶搞他,自己还自以为是地跑去替琪磷给他道歉,本以为不会再见了,可是现在两人却能像朋友一样说话。   突然内帐中传来一阵细琐的声响。   “谁!”静王步履如飞地朝内帐走去,袁园根本拦不住他,他警觉地握住了腰间的佩剑,一下捞起了帐帘。   致命   现在的她能拿什么报复这个她一直记恨在心的男人,好像,真的没有。袁园轻轻松开月圆的手,盖好被子,起身道:“我以为你走了。”   “……”吴霏不语。   袁园转身,黝黯的屋子因为椴木花雕的格子窗透着几缕暮色,吴霏背着光线,阳光在他深邃的轮廓画出了冰冷的阴影,高大的身躯没在暗色之中,不言不语,目光却像剑锋一样尖锐,透着凉意,还有一丝不屑。   不过她赌,他是关心月圆的。不然月圆如此隐秘的先天性疾病,除了闫姬肜知道外,便无人知了,也不知吴霏是何处得知的。   “你不是希望我来么?”终于,他轻轻地吐出这样一句话,挑眉道:“你笃定我会来看这个小鬼,所以出此策。”他顿了下,又道:“可你忘记了,我曾说过我不会认他,所以不要想着用他来牵制我。”语气中略带厌恶。   “可你。”袁园走到他面前,抬头盯着他道:“不还是来了么?”   吴霏背负着双手,紧握了又紧握,他生平最恶被人要挟,何况这女人竟然用他的血脉来威胁他来,他很想将眼前这个女人捏碎,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让他起了杀欲,想让她和那个床上酣睡的小鬼一起消失在人世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那么想杀掉一个人,除了陆野之外的人。   竟然是眼前这个曾经被他玩弄的女人。   “陆野和琪人联手了。”袁园不知道吴霏此刻阴郁的样子,沉默不语,到底想些什么,便直接开口道:“他们想得到宗南王家的传家器,借此灭了宗南王府,当然还有你,吴霏。”暂时忘掉她和吴霏之间的恩怨,她绝对想要杀掉吴霏,可惜不是现在,现在,她在为自己的儿子一搏。   两个想杀掉彼此的人,现在却要面对面站着,说结盟,实在是可笑。   吴霏似乎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道:“这我知道了,那又怎样?”自上次林逸诗用他岛上内奸画的岛内机关图换琪磷母子,他便知道了。   “现在马将军的护城军已经秘密围封了京城,至少在三日之类京城内的所有消息都传达不出去。”袁园道:“没有大军,琪人不过是被困之兽,只可惜我算错了一点,陆野与他形影不离,要杀他不容易,唯有你,或许能与沐春离宫抗衡。”   吴霏眯起了眼睛,眼色充满了审视和疑惑,他冷笑道:“倒是小瞧你了,除去了沐春离宫和琪人,没人逼你交出传家器,你便可高枕无忧,然后呢?让那个病怏怏的小鬼当皇帝?”   “琪家世宗子弟中,青年才俊不少。”袁园回身望了一眼月圆,笑道:“何苦让我的月圆一辈子挣扎在那个无形的监狱中。”   吴霏看她望着小鬼笑,笑得那么温柔甜蜜,一丝头发从鬓边掉落,竟然是一根白发,他有些怔了。一转眼,回头看自己的便已是峻颜,口口声声要他帮忙,却没有半分乞求的姿态,这让吴霏大为火光。   “我不答应。”吴霏看着她的眉眼间渐渐由失望变成无奈,心中才有几分高兴,他便喜欢看她这样子,能让他掌控的样子。   他伸手想将她鬓间的白发摘掉,袁园却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吴霏长手一展就将她拥入怀中,手指轻挽她的银丝,没用力,便折断了。“你才多大就有白发了。”吴霏看她低头作势要推开他的样子,对自己防备甚深,摸了摸鼻子,戏虐道:“要我答应帮你也行,除非……”抱她的力道不觉加重。   吴霏如此,袁园也想不出这个人面禽兽还能提出什么条件,是陪他睡么?她握紧了拳头,笑得勉强:“除非什么?睡了两次,一次是在海上,一次是在林间,这一次若不是新花样,我是不答应的。”   吴霏不想她会这样,面色变了变,放开了她,道:“除非林逸诗死。”   “不行!”这一次,袁园倒是答得爽快,出于本能反应,她就这么脱口而出了。片刻,她侧身对着吴霏,道:“他不能死,他是沐春离宫的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个地方了,要灭掉沐春离宫得靠他。”   吴霏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薄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心中却道沐春离宫,还有人比他更了解吗?但是他却不想说出口。   “我说过,我要他死。”吴霏坚决道。   吴霏这个男人果然是不可理喻的!难道现在不应该以大局为重吗!“你……”袁园还未开口训斥,两人僵持不下的局面却被破门而入的马天麟打断。   马天麟看见吴霏,怔了一瞬,继而急忙开口道:“林逸诗被劫走了!虽然我已经派重兵把守,可那人武功……”话音未落,只见吴霏眉一皱,跨了一步便似阵风追了出去。   只剩下宗南王伫立在屋中,神情难辨。马天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继续站着还是退出去,心道江湖传言宗南王和吴霏的事,不知是真是假,只是这男女之事,又有谁能说得清,道得明呢?   正在心里敲着小鼓,却听见院中一阵厮杀,马天麟急告王爷呆在房内不要出来,自己提剑出门,只见约摸四五个白衫少女,刀光剑影,上下飞舞,个个出手极为狠毒,动作干净利落,一剑毙命,这是杀手的套路,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将士也未必是她们的对手,不过顷刻间,已经是死伤无数。   再说这头,吴霏刚刚一追出马府,一箭纸书就直直地射在大门的柱子上,吴霏取下飞箭,甚至还没来得几纸书的内容,就返身冲回府,心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却老远看见马天麟提剑跌跌撞撞朝大门走。   “四五个白衣少女,却都是一等一的杀手,以一敌白,我手下护院的将士已经死伤无数……却不想她们突然”马天麟握紧左臂的长长的伤口,仍然不断有血渗出来,回想刚刚惨烈的一幕,那几个白衣少女却在瞬间消失无影踪,本以为是击退了沐春离宫的杀手,回屋后却发现宗南王和世子已经不在。   “琪磷和那个小鬼呢?”吴霏不耐烦地打断他,只问自己想知道的事。   “不,不在了。”马天麟忽然觉得自己失职了,宗南王一个弱女子带着儿子完全信任地投靠自己,居然无法保护他们母子安然无恙,表情很是愧疚。   “陆野养的那些贱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吴霏似乎看出马天麟心又不甘,面无表情道:“你不是她们的对手,剩下两日你只需做好份内事,守好京城便是。”   马天麟嘴角抽了抽,本想应承是的,但是转念一想,为何他堂堂一个将将军为何要听一个海盗头子,心中顿时气结,正想反驳几句,哪想吴霏转身就要走,一个纸条从他身上滑落。   白字黑字分明写着,要吴霏明日独自前往沐春离宫,否则琪磷和他儿子立刻见阎王。吴霏皱了皱眉,当没看见一般,转身要走。   “请留步,我想问你打算怎么办?”马天麟叫住他,无奈道:“有几分把握?难道你真打算一个人去?若是一败涂地,我可是搭进了我全部的兄弟。”他不想事情是演变成这样,本来宗南王只是和他打算借封城要挟琪人和解,不要传家器这样祸国,扰乱天下太平的东西,不想却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吴霏根本没有理会他,继续往外走,马天麟一急,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前拉住吴霏的衣袖,狠狠道:“你总要想个良策啊!独去没有胜算,可是不独去宗南王和世子性命难保。”   吴霏似乎被马天麟说烦了,一拂袖将他摔在地上,正色道:“他们母子性命与我何干!我怎么会做没有胜算的事!”   --------------------------------------BT9527爆发-------------------------------   沐春离宫。   一个江湖上最神秘莫测的地方,魅影难寻。听说陆野是个绝世美男,常年神隐,养着一大群年轻貌美的少女,个个身怀绝技,也有人说有幸见过这个整个大陆最大杀手组织的主人,是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这一切都很在人们的揣测和好奇中过了那么多年,终究没有一个真实的答案。   波涛汹涌的海面会荡,乌云蔽日遮天,云隐不祥,吴霏站在一叶扁舟上,小舟因他的内力而破风穿浪,他微微闭眼,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已凉,伸手抽开酒壶塞子,将剩下的半壶酒飘飘洒洒倒进海水中,溅起的细小水花瞬间被恶浪吞噬。   沐春离宫在何处?吴霏嘴角挂起一丝苦笑,天下还有谁比他更清楚,他手掌冰凉,越是离那个地方越近,越是思绪万千,不堪过往浮现脑海中,让他感到有些胸闷,这便是他一辈子再也想回到的地方,即使他千万遍想杀了陆野,也不愿意再到这里,所以才会对琪磷那么残忍,他以为这样陆野就会自动找上门来,可惜,他错了。   “师弟,你这壶酒是倒给谁喝的?”一个轻柔地声音回荡在天际,浑厚而有力,海面忽的长起几丈高,大浪滔天,一条青龙海中望,满目凶光。   吴霏神色凝重,将手中的酒壶扔了,一下拂袖划过海面,那海面瞬间卷起形如满弓,微散强光,眨眼功夫就似离弦之箭穿破海天一色呼啸而去,两股海浪交接,只见青龙怒吼了几声,霎时萎靡遁形于海中。   “武功果然长进不少,竟然如此轻松就破了我青龙的幻影。”声音咯咯地笑了起来,突然之间海水就像滚水浮动,摇撼着天地,发出惊雷般的咆哮,缓缓地裂出了一条黑得似能吞没一切的大口。   吴霏神色严峻,寒气逼人,并不理会那声音,小舟继续前行,没入那撕裂的海面中,不过下一刻,大海变水平如镜,好似刚刚一刻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就是沐春离宫,一个靠陆野功力维持的天然屏障,纵然世间人都寻遍,也不会知道的岛屿,如同任何一个华丽的宫殿,安然地躺在那里,四季如春,鸟语花香,却暗藏杀机。吴霏轻车熟路,绕过了一路上机关重重,便到了正宫。   一派欢歌笑语,歌舞升平,大殿上美女环绕,跳舞,唱歌,弹琴……一个妖娆的男子斜躺水塌,身着有些透明的红色丝绸,长发缠绕指尖,一股魅惑人心的气息扑面而来,雌雄难辨,此人正是陆野!只见他红唇亲启,声音柔柔的:“没想到……”   “噗……”陆野抬手掩笑,斜眼蔑视道:“你真的一个人来了。”话音刚落,神情又变得冷峻像青石:“那个女人和她的野种真的那么重要!?”此刻,他的声音变得很凌厉,甚至有些可怕,从旁的侍女们也肯定感觉到主人的怒气,立刻如鸟儿般散去一边伫立。   “他们是死是活,我说了算。”吴霏倒不为陆野骇人的气势所动,一字一顿道:“还轮不到你动手。”   “那我的爱人又何时轮到你动手了?”陆野皱眉,端起一杯酒晃了晃,摇头道:“常言道今宵有酒今宵醉,但是若都是你那个倔性子,怕是美酒以后都要撒尽大海祭奠。”   吴霏环视了大殿上满满的女人,冷笑道:“琪人是你爱人?这些贱人又是什么?”   “我有爱妾无数,却只有一个爱人,琪人。”陆野仰头饮尽手中酒,抿了抿唇边的酒味,笑道:“他可比你听话多了,所以他要北萧的天下,我给,他要宗南王的传家器,我给,他要的,我都给。”   “够了!”吴霏怒吼,出掌如疾风,来势汹汹,似要将陆野撕成两半,却突然从侧殿上闪进一个人影,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吴霏的脑海一下空了,但是他还是在那一刻收了手,是寻欢,伴他身边多年的寻欢。   寻欢同大殿上任何一个女子一样,长发披肩,白纱坠地。她的笑若绚烂的桃花,轻声道:“谢谢吴爷还念旧情,是不是看在寻欢当年拿出家传秘方为你治病的恩情呢?”   她手指轻摇,随之转动的是一个紫色的锦囊,寻欢见吴霏愣了一下,又道:“呵呵,忘告诉你,这紫色锦囊即使救命良方,也是隐形毒药。只要遇上了墓子岚的粉末,便会爆发。”她轻舞纱袖,话音刚落,吴霏便一阵恍惚,呼吸开始困难,立不住脚跟。   “吴爷就算功夫再高,毕竟身子还是有病,怎么当得了宫主的对手?”寻欢的声音轻飘飘,似天际的浮云。   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寻欢乖巧可人的样子变得有些面目可憎,试问当时林逸诗给他地图时他便知道出了内鬼,可是却从未怀疑寻欢,因为他不信他这样宠爱的女人会背叛他!   陆野站了起来,挥了挥手,寻欢连同众侍女都悄然退出了大殿,他伸手抱住已然快要跌至地上的吴霏,可惜道:“师弟,你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太自负,不管是对敌人还是女人。”   殊途   青竹虚弱地躺上床上,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地盯着入帐的地方,伺候她的小丫鬟正来忙着为她烧热水,那厚实的棉被,大夫收拾了下已经浸染血的绷带和剪刀,准备出账去为静王妃煎熬。   突然看见静王走了进来,青竹的眼睛终于发出了一点光亮,她艰难地撑起身子,细声道:“王爷,孩子呢?我只知道羊水破了便晕了过去,孩子呢?”她笑得很勉强,用期待的神情把静王看着,孩子,还活着吧,一定没事的。   看着眼前的景象,明明好像已经知道答案,可是她不甘心,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希望。腹中的孩子一直以来就是她最大的筹码,希望王爷能更爱她多一点的筹码。如果能为王爷添得一子,也许,她可以得到王爷全部的宠爱。   静王走了过去,将她揽入怀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怔了怔,柔声道:“她很好,是个女孩儿。很小很瘦弱,全身皱巴巴的,但是看得出是个美人儿。”   青竹听静王说孩子还好,先是惊喜,后又有些失望,原来是个女儿!不过转念一想,她还年轻,下一胎说不定就是个儿子,便也放宽了心,她轻轻地回了一句:“王爷喜欢女儿吗?青竹下一次为王爷生个大胖小子,好不好。”   “女儿,本王很喜欢。”静王抱着她,心里堵得厉害,初为人父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他的心开始痛起来,就像被锋利的刀一块一块地挖掉,想起了那个小小的人儿,和自己的手掌差不多大,那是他的女儿。不觉间双眼蒙上雾水。   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哭过,现在他竟然忍不住想哭,为那个来不及看见这个世界的女儿。   “青竹,能看看她么?”青竹靠在他的肩膀上,抬头望见静王的眼睛中有些湿润,诧异地问道。   “她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暂时看不见了。”静王将她安放在床上,抬手挂了一下青竹的鼻子,道:“她说娘亲脾气不好,爱生气,小心眼,所以就先躲了起来。等娘亲身子好了,脾气也好了,便会再来。”   青竹愣了半天,泪珠挂在眼角闪光,颤声问:“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见静王只是低头不做声,心中也明白了八九分,泪水夺眶而出,像山中的小溪流在秀美的脸颊上无声地流淌,她翻了个身,将脸埋在被窝里,呜呜地低声哭了起来。   “竹儿……”静王唤她的名字,竹儿,她最天天求着他这样叫她,因为他曾这样叫过琪磷。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   这时候,帐外传来紧急的军令,连着三声报:“报——报——报——,前线急书。”   静王也顾不上安慰青竹了,便快步了出了帐,一出去便看见琪磷竟然也在帐外,当他告诉她青竹的孩子没了,她就呆呆的,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因为赶着回来看青竹所以就没有管她,原本以为她已经回到自己帐中休息了,可是她却抱着双臂蹲在大帐外。   袁园一看静王出来,便站了起来,关心道:“静王妃,没事吧?”她使劲地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自责道:“都怪我!为了出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轻重!害你们……对不起”当静王告诉她青竹的孩子掉了,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因为她才掉的,虽然不太喜欢青竹,可心中还特别难受,毕竟是一个小生命。   “这不关你事儿,你别往心里去”静王有点意外,半刻,他颔首道:“现在不说这事,前方有紧急的军报。”   一个报信兵骑着白色战马,手持急件一封,像黑夜中的一道闪电,急驰而来。骑至帐前,还来不及拉缰勒马,便一个飞身跳了下来,跪着双手奉上了急件:“静王殿下,骆将军的急件。”   袁园一听是骆阳的急件,心中莫名地开始不安,不过看静王拆开信件看后,表情上并无太大变化,心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便问:“是什么事?”   静王将手中的信件收好,道:“夏嗣雪从离京都很远的城镇就开始设防,装备精良,准备到位,骆阳说收复需要时日,急需军饷不断源。”   “我可以帮忙,韩挺去筹备的军粮明日估计就会到。”袁园立刻说道:“他一到便可马不停蹄送往前线。”   静王低头看她,浅笑道:“这么卖力帮忙?是想看夏嗣雪一败涂地还是担心骆阳?”袁园的心思被他一言说中,脸上微微泛红,低头笑了起来。   “多谢磷儿的好意。上次你大哥送的宝藏,本王受用不尽,军粮方面不成问题。”静王看着她笑,抬手想摸她的脸颊,又立刻放了下去,道:“本王进去看看青竹,你快回去好好休息。”   袁园点头说:“好,静王妃现在肯定不想见我。如果可以的话,替我向她说抱歉,之前不应该那样打她。”   她本来是要转身回去,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又回头,见静王还伫立在原地看着自己,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便又说道:“还有,告诉她,若是我有半点和她争抢夫君的心思,天打雷劈。”袁园举起手,竖起三根指头,认真说:“真的。”   静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大帐。   =-=-=-=-+——+——消灭他=-=-=-+——=-=-=-=-+——=_=搞定他----=-=-=-=-=-+-=——=-   第二日。   午后的炙热掺着细微的灰尘,像雾一般在阳光下凝结不动,袁园站在军营的瞭望台上,抬手遮住阳光,远远地就看见了韩挺押送军饷的五千人的队伍,蜿蜒着盘旋而上,正朝军营缓缓地移动。   她高兴地放下手,心道韩挺果然值得信赖,急急下了瞭望台,对身边的副将道:“快去打开军营大门,本王要出去迎接。”   “何必让宗南王劳累。”静王在背后叫住了她,对副将道:“你去接应就行了。”   袁园回头看见静王,便道:“静王妃她,现在可好了一点?还在床上休息吗?”   “嗯。”静王含糊不清地回了他一声,垂下眼帘便转身要往回走。   “等一下。”袁园跑过去拉住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药方子,塞到静王的怀中,笑道:“这是小阎王闫姬肜开的药方子,昨天我可是翻箱倒柜才找到的,是养身子,对静王妃应该有用,你拿去让军医看一看,行不行……”   “你……”静王皱眉打断了她,他将药方子握在手中,半刻,道:“磷儿,谢谢你。”   袁园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道:“总觉得这事我也有错,打她时太冲动了,也不顾及后果,如果能帮上一点点忙,我会好过些。”   “她流产和你没有关系。”静王低下头,低沉道:“青竹本来身子瘦小,一开始就胎位不正,安胎不易,和你没有关系。”   “不管怎么样,要好好养身子才是,坐小月子很重要的,听说这期间没有养好的话,以后怀孕的话很麻烦……”袁园知道流产对于一个女人身体所带来的伤害,何况青竹的孩子都成型了,如果不能生育,这倒是其次,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爱的生孩子,才是最痛心的。   现在的她能体会那份心情,她已经迫不及待等着骆阳回来,两人远走高飞,为他生宝宝,光是想着这件事,就让她幸福极了。   “你好烦……”静王又打断了她,不耐烦的情绪已经挑上了眉梢。   袁园见她一片好心被人当驴肝肺,心中也有点不高兴,开口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这时,韩挺带着押送军饷的人马进了军营,袁园瞪了他一眼,也不想理会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   “韩统领辛苦了。”袁园走过去,对刚刚进营,正在安排士兵搬运军饷的韩挺道。   韩挺立刻抱拳道:“参见王爷,这里有各驻军营辗转得来的十二万担军饷,请王爷过目。”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事,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说:“这是何监军的亲笔书信,是给王爷的。”   袁园接过书信拆开,慢慢地读了起来,原来何超说签订盟约的时候没有说要帮南陵平叛乱,陵王答应割的地他会留守军队,但是几十万的军队因为军费和军饷的问题必要立刻回国,请她印章批准。   袁园将信合了起来,忽然想起了傻大个认真的表情,他要改体变制,不知道何超是否也有些坐立不安,才会急着要赶回去,她对韩挺道:“何监军要带大部分队伍先行回国,本王印章准了,还要劳烦韩统领再跑一趟,可是本王还要在南陵多留些时日,所以韩统领的人马就留在这里吧。”   “遵命。”韩挺抱拳退了下去。   “是为了等骆阳?”静王在她身后问道。   “对啊……”袁园想起来便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和骆阳在一起后,两人解开彼此心结后,她就时常会忍不住傻笑,她都已经想好了,和骆阳一起,先去东满找大哥,那时大哥的身体应该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样他便可以继续当宗南王,她这个不合格的王爷还是快快随着如意郎君隐居山林才好。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林逸诗在身边,这样幸福的事她想同他一起分享,和他在一起那么久,总是找他哭诉,吐苦水,等他来安慰自己,现在终于可以讲一件好事情,可惜,他却不在她身边了。   袁园这样想着,又微微叹了一口气,拧紧了眉心。   突然间,静王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朝军营的边角大步流星走去,他在前面走得很快,袁园被他硬拽着挣脱不开,忙不迭得紧跟在他身后。   “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手,让其他人看见两个王爷拉拉扯扯,像话么?”袁园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心急道。   静王不理她,拖着她直径走进了最近的一个军帐,里面立着几位副将,正在擦拭着兵器,看见静王和宗南王都突然一起冲了进来,大家都愣住了,连忙弯腰请礼。   “都出去。”静王低沉道,握住袁园手腕的力气也不知觉加大了。大家一看静王脸色不好看,都连忙低着头退了出去,甚至不敢多看他和宗南王一眼。   “你在生谁的气?这么大火,快放手,弄痛我了。”袁园抬起手,摇了摇手臂。   谁知静王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一下将她抵在了书桌上,他埋下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道:“在生自己的气。”   “已经很克制自己了,明明知道你已经不是我的王妃,明明知道你喜欢夏嗣雪喜欢骆阳,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明明知道应该要彻底的放手,明明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想你……”静王一拳打在书桌上,低声道:“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有多喜欢磷儿?”袁园知道静王对琪磷用情至深,便用另外一只手捧起静王靠在她肩膀上的脸,认真道:“告诉我,有多喜欢?”   静王垂下眼帘,抱紧了她,低声喃喃道:“好喜欢。”   “只喜欢磷儿一个人?那青竹呢?”琪磷已经死了,可是那么爱他的青竹却在眼前,袁园不希望静王为了一个死人而辜负了活着的人,更何况青竹才刚刚掉了孩子。   “如果你真的好喜欢磷儿,那就马上去把青竹休了,把你府中的那些妾室都赶出去,从今以后只有磷儿一个人,你能做到么?”袁园紧紧追问道。   “你是在逼我么?”静王将她抱起来,压在书桌上,有些微微发怒,他俯身便要亲下去。   袁园将头转过一边去,皱眉道:“别碰我。”   “你明知道青竹没了孩子,我怎么可能会休了她?”静王伸手捏住她的下颚,让她与自己对视,苦笑道:“磷儿何必编排这些条件?”   “若做不到眼中只有我,就不要碰我。”袁园冷冷地说道。   静王怔了下,放开了她,让她起身,自言骂道:“该死!”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只是突然间一股压制已久的冲动揪住了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他对琪磷这样,岂不是夺骆阳所爱,为人不齿。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静王合上了眼睛,他站立着半弯着腰,把头埋在袁园的肩膀上,在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而生气。   袁园看着他的样子,心也软了下来,她知道静王是一个好人,可惜爱错了人,而现在最关键的是他爱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他还折磨着自己爱着已经不在的琪磷,袁园不是琪磷,她不能抱着他说好,我愿意跟你回去,只要在你身边就好。   她还能为他做什么?一股罪恶感袭上心间,她觉得不应该再这样顶着琪磷的名字,接受着静王对琪磷的爱,让静王伤心难过。   突然间,一个大胆又荒谬的想法闪过袁园的脑袋,让静王彻底地放来琪磷,好好珍惜眼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告诉他真相,她伸手抱住静王的脖颈,轻声道:“琪磷已经不在了,早在监狱自杀的那刻,她就已经不在了。”   静王抬头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意味不明,只是重复着她的话:“琪磷已经不在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叫袁园的人,碰巧在琪磷自杀的时候借尸还魂了。”虽然这样的说法可能会吓到他,但是让静王早点死心,长痛不如短痛,岂不更好。   “我不信。”静王已经呆住了,借尸还魂的说辞在他耳边就像一记惊雷炸开了。   “确切地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天牢里。你仔细想一想,和你记忆中的磷儿是否不一样?我连你们未曾同房都不知道,还撒谎说怀了你的孩子。”   “你骗我。”静王抓住她的肩膀,失笑道,可是心却一点点暗淡了下去,他听进去了。   袁园推开他,推心置腹道:“我若是不想理你,何苦要编造一个这么荒诞的谎言。只是看你对琪磷一往情深,是在不忍心再瞒着你……”   “我不信……我不信……”静王一边摇着头,一边苦笑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袁园将他拉住,对他吼道:“云静修!你不信也得信,我的确不是琪磷!她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你何必自欺欺人,不仅苦了自己,也苦了在你身边爱你的人!”   静王望着眼前的对他发火的女子,忽然间觉得又是熟悉又是陌生,磷儿不会这样对他说话,她总是远远地躲着他,不冷不热地应着他。想起了和她在天牢的那次对话,想起了她那些奇怪的语言和行为,虽然这样的说辞实在荒诞不羁,可是细细想来却和之前的一些事情也一一对应上了。   沉默良久,他茫然地开口问道:“磷儿,真的不在了?”   袁园对静王出奇的冷静,和无条件地相信,倒也有些意外,她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不是她。她真的不在了。”   “你叫袁园?”静王望着她,失魂落魄道。   “嗯,抱歉。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因为我没有资格回应你对琪磷的爱,不过却希望你能珍惜还活着的人。”看见静王似乎很快接受了这样的荒谬的事实,袁园心的也放下了一半。   静王死死盯着她,就像要将她看透一样,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悲伤,和失措,袁园觉得很是别扭,便想转过头去,却被静王一下抬手抚上了脸颊,低声道:“让我再看看她。”   袁园觉得自己都快窒息在静王的眼睛中,那眸子里印着琪磷的模样,同样也是一脸失措,虽然不喜欢静王,但是她必须承认她的心有些慌乱,承受不了一个男人的直视,带着一腔情深和思念的凝望。   “我,能抱一下她吗?”静王看着袁园,不等她回答,他就一下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双臂紧紧地缠在她的背脊上,似乎要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中。他闭上眼睛,将头埋在袁园的肩膀上,不言不语。   至少这一刻,他觉得抱在怀中的是琪磷。   肩膀上的衣襟湿了,袁园吓了一跳,他竟然哭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一个大男人靠在她的肩膀上哭泣,没有声音,没有颤动,他就这样僵硬得抱着她,丢脸地哭了。   情诗   袁园怔了下,脸色由白转青,心道这人简直就是狼心狗肺,此时也不和他一般计较,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裙的尘土,冷眼道:“若不是为了月园,我连这点同情都不会给,都这个时候了,你又何必逞强?你昨晚病发差点就……”   “你算什么东西!谁要被你同情。”吴霏却低垂着头,声音低沉,却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散发着一股暗不见日的戾气,静默着。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就这么低头坐在地上,看不见他的表情,说不出一句话。“陆野和你是同门师兄弟?”袁园无法揣测他和陆野发生过什么过节,但是有些话她必须要说:“他说让我转告你,他会用你养的鲨鱼杀掉月园。”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独自一个人来,我也不知道你还剩下多少能耐,也许已经是我们俩的尽头,也许还能一搏。”袁园道:“就算我们都死了,能让月园活下来也好。”袁园脑海中竟然闪现出这样的念想,她和吴霏一起死,传家器会永远消失,没有吴霏这个亲生父亲的月园便不是任何人的威胁。   “闭嘴!”终于,他忍不了开口喝道。   吴霏闭上了眼睛,仰头靠在墙上,刚刚那声怒吼似乎耗尽了他的力气,清瘦的俊颜显得更加苍白无力,那是毒发后的症状,薄唇枯裂,轻缓道:“你好烦,能不能让我清静一下。”   “你需要多少时间清静?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或者一天?”袁园被他惹恼了,无奈道:“我知道你是有能力离开这个牢房,不是吗?救月园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是吗?若是因为讨厌我,而这样坐视不理,不如这样吧,我死!我死了,谁也得不到传家器,陆野也不会威胁到你,我死了,你也开心吧?而我只想换月园好好地活下去。”   走在这样的地步,这个女人还是冷静地侃侃而谈,分析利害,甚至可以轻易说出死字,吴霏忽然抬眼看她,他皱着眉头,眼神很是奇怪,是生气,还有厌恶。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敌人,突然变得如此厌恶她,袁园坦然接受他的目光,道:“答应我两件事,第一救出月园,把他交给我哥和小阎王,第二火化我的尸体。我可以马上去死。”   “我答应。”吴霏没有犹豫半刻道。   都说做人在死前的最后时间中,是最清醒的,现在的袁园,最清醒不过,她在说什么,做什么。交不交传家器是死,救不救月园也是死,如今是她想死,走了好长好长一段路,她累了,无法再走下去了。到现在她才明白了一件事,人力难抗天,很多事不是努力就会成功,就算她为此那么认真顽强地拼搏过。   从穿越来的那一刻,她便不是她了。永远地被束缚在这个叫琪磷的女子体中,做一个傀儡。若是真的有人逼迫琪磷到如此绝境,想必她一定也会自行了解。这么多年来,除了她年轻冲动时想要抛弃一切跟着那个美好的初恋情人远走天涯外,还有现在这件事,她是作为袁园的立场,所想做的。   无人可以信任,无人可以依靠,无人可以为她遮风避雨,无人在她陷入绝境时候拉她一把,甚至视之如生命的月园都生死未卜,她没有惊世的权谋和奇才,没有倾国的容貌,只剩下一条命,一命换一命。   什么烦恼也没有了,一切不过是一场穿插着甜蜜、悲伤、愤怒、开心、疲倦的冗长而真实的梦。   “我信你。”袁园浅浅柔柔地笑道,像一朵盛极开放的桃花,转瞬就要随风而逝。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抬手要放入口中吞金自杀,这是一个好死法。   说那是迟那时快,吴霏一下起身飞扑去夺去了她手中的金锭子,因为方才一段时间的暗自运气,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一大半,只是无奈寻欢下的毒,让他一时半会无法恢复功力。   “我只答应第一件事,谁答应给你这个女人焚尸了!岂不脏了我的手?”他将袁园死死地按在墙上,恶狠狠道,手中的金锭子霎时被捏成了粉末。光是这样似乎还不解气,他将她双肩紧握,拉她一下又狠狠地摔在墙上,他明明知道他稍不控制就会把她摔成重伤,就像上次那样断掉三根肋骨,但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   他大发雷霆,气得不是这个女人要他为她火化尸体,而是气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   袁园的脸扭曲皱成了一团,却咬紧了牙关,一声没吭。隔了一会儿,痛楚似乎缓和了一些,她淡然地看着吴霏几乎要喷火的脸,无力笑道:“既然你都答应了,难道不是想看着我死吗?”要火化的理由,她没法说出口,因为关系到了传家器。   “你就这点本事?”吴霏冷哼了一声,嘲讽道:“我还等着你的报复,你现在就急着在我面前自尽了?”   他想要她的命,简直易如反掌,在海上,在军营中,在驿站,在王府,他每一次都可以要了她的命,可是他没有,明明那么想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或许他便是想看捏在手中的蚂蚁如何玩命挣扎,突然之间蚂蚁不再同他玩下去,这让他无比愤怒。   “那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意思!留我半条命,看我怎么苟延残喘?我简直无法想象你的内心到底有多扭曲?你想怎么折磨我?”袁园想要推开吴霏,却是徒劳,她知道吴霏厌恶她,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她怎样?他不是想她死吗?现在这样又算什么意思!   吴霏放开她,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算什么,本来顺风顺水,称霸一方的他,一夕之间却成了阶下囚,侍妾的背叛,陆野的泄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一个人独闯沐春离宫,这一切全拜这个女人和那个意外来到世上的小鬼所赐,他们好像突然就闯进了他的世界,然后把他的世界搅得乱七八糟。   她死了的话,他应该就会变回以前的吴霏。不会对敌人再三地手下留情,不会免了州县的水路费,不会关心那个小鬼的病情,不会半夜站在她的屋顶上吹冷风,不会心烦气躁,不会莫名其妙……   “呵呵,你在迟疑什么?是在想更好的交换条件?还是我的一条命不够?”袁园见他一脸凝重,似有千万结在他眉间化不开,便开口笑道:“你杀人不过弹指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次次留下我性命”   话音未落,吴霏一下低头吻住她的嘴,冰冷地单刀直入,只是停留了片刻便离开。袁园一下没有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吴霏,他的表情依旧冷峻,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低声笑道:“我明白了,是为了更好地践踏我的尊严,看我是怎么被你玩弄在鼓掌之间。”   吴霏眯起了眼睛,转承道:“我需要时间化解体内的毒,如果想要你儿子活下来,就给我好好地活着。”他转身走向牢房的另一个角落坐下,回头却望见她迷惑不明的神色和眉眼间力不从心的笑,皱眉瞪道:“不准笑,笑一次我亲一次。”   “不如笑一次做一次。只是亲哪里是你吴霏的作风?”袁园寻得牢房的另一个角落蹲下,笑容没有收敛,反而出口讽刺道。   牢房中半刻的沉默,好像漫长的一个世纪。袁园执拗地蹲在角落,心道这一次沐春离宫无论生死,她都完全豁出去了。猛然一抬头,吴霏已经站在面前,低头看她,表情难测,心中咯噔一下,还是想往后退,却已经无路可退。   “我当真了,怎么办?”吴霏摸了摸鼻子,挑眉道,和往日又似乎没什么两样,却没有往日的轻浮,他蹲下身体,与她平视,心道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讨厌,都已经是悬崖绝壁了,还要死撑,难道稍微服下软会比死还难受?   良久,他迟疑了下,道:“我们的恩怨日后再说,现在我要静心运功解毒。不是想救小鬼吗?何必出言激我”话语间,他不自觉便抬手挽她鬓间垂下的发丝,卷起又放下,卷起又放下:“我可激不起。”   除了他刚刚醒来那一会儿的失态,现在的吴霏已经和以往一样了,他起身又走回牢房的另一端坐下,闭眼凝神静坐。袁园沉默地看着他,心道世事难料,天意弄人,她竟然能和吴霏安然无恙地呆在一个牢房里面,还指望着他有回天之术。   天色阴沉,凉风一阵一阵穿过铁窗,她抬头望窗外,感到凛冽,这天气似乎是风雨欲来。虽然尽可能地将身体团缩在一起,可仍然无法抵御身子的寒意,打了个冷颤。   “你冷?”几个时辰犹如一尊石像的吴霏终于开口问道。   “我不冷。”袁园生硬地回道。   吴霏抬头望着铁窗外,已经零星飘进了细雨,随风风落,道:“沐春离宫的天气多变,早暖夜凉,东边太阳西边雨,你第一次呆这种地方,难免会生病。”难得见他说话这般心平气和,声音温柔,似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卸下了面具的吴霏,另外一个人。   袁园不觉脱口而出道:“这口气……听起来好像你是沐春离宫的人一样。”   吴霏一直望着窗外出神,好似想起过往一些不好的事,有些惘然。袁园想起了陆野说过他们是师兄弟,看来他们之间深仇大恨成就了吴霏,而现在眼前露出这般神情的男人是谁?不好的回忆可以记不起,却无法忘掉。   它们随时都可以跑出来四面八方地攻击他。就像他留下给她的那些噩梦一样的回忆。   “当我没说过。”袁园随口补上。   “很久以前,这里只不过是个逍遥避世的地方,只有一家三口开心快乐地生活着。”吴霏喃喃自语道,语气不免可惜:“不是现在的沐春离宫,充满了杀戮和仇恨。”错就错在他爹娘,收留一个乱世祸水的少年,传授其全部,最后不免信错人,托付所有。   “如果真能在这里和心爱之人与世无争地过一辈子,何其有幸。”袁园想起了自己的很多年前的那个愿望,天涯海角也随那人而去的决心,可惜她没那种命。想必吴霏口中的一家人便是他和他父母吧。   吴霏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这些年,他已经很少想起他们,但是不知道为何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会如潮水般想起他们,一对归隐山林的神仙眷侣。   “三生有幸。”他轻轻附和。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袁园微蹙眉头,道:“你不是我认识的吴霏。”   吴霏顿时收敛了和蔼的神色,面上封上了一层寒冰,不屑一顾道:“少自以为是,我只是说一说罢了,换做任何人都可以说,不是因为你才说的。”   “那说正事,你的毒解了吗?功力恢复了吗?”袁园话锋一转,绕回了原点。   “嗯。”吴霏含糊不清滴应了一声,那毒是长期的慢性毒,唯有慢慢调理,功力因为受到了毒发的限制,根本是力不从心,最多也就恢复了四五成,要对付陆野,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你想好怎么对付陆野了吗?”袁园一听他好得差不多了,便急道:“明天太阳一落山,月园可就……”   “够了,我知道了。”吴霏打断了她,语气冷淡又坚硬,他讨厌她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都是那个小鬼,可以为他生为他死的,好像她的世界只为那个小鬼而存在。   话音刚落,两个白衣女子突然飘然而至,她们打开了牢房,步履轻盈走了进来。   吴霏站了起来,一步跨到袁园前面,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道:“来得正好,去告诉陆野,说我要见他。”   其中一个白衣女子有些惊讶,她放下饭盒,轻声笑道:“是想好要交出传家器了吗?见不见小女说了不算,还得先回了宫主话,让宫主决定见不见你。”   吴霏抿嘴浅笑,吟道:“期依倾城貌,嫁娶好郎君。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俊秀的面容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风流劲儿,让两个白衣女子竟然看着怔了好半会儿,想她们日日陪在陆野身边,对貌美的男人应该已经到了心若磐石的地步,却被这个眼前这个男人摄住了。   “把这诗也一起回给他。”吴霏道。   待那两个白衣女子退了出去,一直在他身后默不作声的袁园终于开口道:“我想我听懂了这首情诗。”表情有些尴尬。   议和   那天过后,袁园便很少看见了静王了,将近半个月中,他不是在军帐中批阅前线的急件,就是陪着静王妃。   记得有一次静王明明就看见了她,这家伙居然转身就往反方向开始走,步履匆忙,还低着头念念有词道关于军饷之事本王还有一点嘱咐,袁园瞧他四周就他一人,也不知道是要给哪个空气属下嘱咐事情。   静王应该是故意地避开她,难道是借尸还魂的说法把静王给吓住了?还是那天他伤伤心心地抱着她哭的事情,让他觉得再面对着她很难为情?   袁园也不想主动去找静王,心道既然人家要避开就让他避开吧,何况现在静王妃还在坐小月子,她若是和静王保持了距离,静王妃的心情也会好一点,身子恢复地快一点。   日子突然闲静了下来,可是事情却永远不会结束。袁园让韩挺带着人去叠谷附近的城镇,小村庄寻找林逸诗,因为她总觉林逸诗不会走远,那小子身上那么多伤,一个人能走多远呢。   袁园把他留下的那张小纸条反反复复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他只说要离开一会儿,所以她就总是抱着希望,一会儿后林逸诗就会回来找她。当他在身边的时候,她有时候会嫌他话太多,管的事太多,可是他离开了,她憋了一肚子的话,却找不到人说了。   可是韩挺早出晚归,都没有带回任何消息。林逸诗就这样消失了,消失得很彻底。   时间一久,袁园也渐渐地放弃了寻找林逸诗的念头,想着其实林逸诗离开了自己也好,不用被牵扯到这么多纷繁复杂的事情中,说不定还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毕竟他还那么年轻,若是一辈子呆在王府做剑伎,岂不是糟蹋了。   只是希望他能捎个信儿,或者是偶尔来看看她,知道他过的还不错,不会差得饥寒交迫,穷困潦倒就行。   除了韩挺外,静王手下的副将也时常到她的大帐中报道,静王虽然避着不见她,可是却隔三差五地把静王妃喝的炖品也端了一份遣他送来。   袁园当然接受静王的一片好意,顺便也逮着副将询问了前线的情况,知道了骆阳频传捷报,已经攻到了京城的近郊,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胃口也跟着好起来,晚上竟然能吃三碗白米饭,虽然明明不觉得饿,可是还是要吃那么多。   算起日子,这个宝宝已经有三个月大了,袁园本来对怀孕之事一窍不通,可是有一天却惊讶地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在动,一开始她以为是肚子饿了,可是吃了好多东西后,也会有这种腹中轻微的震动,虽然次数不多,可是每次都能让袁园呆呆地伫立在原地,摸着肚子出神半天。   这种感觉好奇怪,让她有些无措和害怕,这是这么久以来,她清清楚楚地知道现在肚子里有一个家伙,他偶会动一动,提醒着他的存在。可是袁园潜意识中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子吧,高中才毕业没多久,大学也才进去没多久,这穿越也才穿越没多久,可没多久后她就要当妈了。   想骆阳了,想他快点回来,陪着她。   可是骆阳的军报却突然断了,副将来她这里送了好几天的补品,却闭口不提战事,袁园问起他,副将便说正是战况激烈时,或许骆将军来不及写军报,也随便提了陵王,说陵王从来没有回过军报,这也算正常的现象。   袁园看他支支吾吾的,心道他一定有事没有明言,连续几天都是这样,她终于坐不住了,决定要亲自去找静王。   山野早已经灰暗,月郎星稀的天空,军营中巡逻兵按时接着班,有人三五成堆燃起了篝火,还有些士兵在准备着明天要送往前线的军饷和粮草,夹杂着一些小小的喧嚣,沉浸在叠谷的夜幕下。   静王的大帐中挑起一点灯光,不是太亮,微弱地印在帐布上,像一朵渲染开来的小花。袁园在帐外站了有些时候了,却迟疑着进去与否,寻思如果进去找静王,又要如何开口问询他才好。   “宗南王,有事么?”帐中传来了静王的声音。   袁园怔了下,捞起帐帘入内,看见静王正低着头,伏案在批阅急件,副将也立在书桌前,没有做声,似乎是在等着静王的批阅。   静王将手中的一张密件写好封好了口子,把它交给了副将,道:“快马加鞭,连夜送去给陵王,让他马上回个话儿。”副将接过信,抱拳退了下去。   “有事找本王么?”静王又低下了头,继续写着东西,他不看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大帐外面。”袁园问道。   “因为,听见了宗南王的叹息。”静王仍然没有抬头看她,继续伏案写着文件。   “哦。”原来在方才自己在大帐外竟然不知觉叹息出声了,袁园环视大帐四周,只有静王的书桌前挑着一盏烛火,显得有些昏暗,便道:“你既然要看信件,写字就点几盏灯,节约的习惯很好,可是对你眼睛的伤害却很大。”   “倒不是为了节约几盏灯钱。”静王愣了一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起手撑住额头,开始翻弄之前已经写好的文件,就是不看她。   袁园不解,疑惑道:“那为什么还点一盏?让大帐亮堂一些,你也好写字看信啊。”   “你的确不是磷儿。”静王轻轻叹了一声,随手来回翻弄,也没有仔细读阅,有些心不在焉道:“点那么多灯,不就让这大帐在军营中鹤立鸡群,好让敌人当做靶子。”   行军驻扎的一些通理,落雁峰的女弟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袁园见她进来这么久,静王都不正眼瞧她一下,料想静王也不想看见她,毕竟站在眼前的是喜欢的女子,可是灵魂却是另外一个人,换谁都觉得心里堵得慌,便开门见山道:“我只是来问一问,骆阳他如今在前线的情况。”   “还好,战事吃紧,可能军报就迟了些。”静王抽出一张雪白的宣纸,漫不经心地开始研墨。   袁园看他就是一脸赶客像,笑着点了点头,知趣道:“这样就好,那我就不打扰静王用功了。”便准备转身出账。   “袁园?你叫袁园,是吧。”静王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唤出了她原本的名字。   袁园怔了一下,笑了起来:“是的。”   “你……生前是哪里人?”静王一会儿抬头看她,一会儿又低下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袁园心道她告诉静王是借尸还魂,静王或许认为她也是死了后,机缘巧合才碰巧上了琪磷的身子,本来这样鬼力乱神之事,说出来就已经很大胆了,若是再告诉静王自己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或者这个大陆上不存在的地方,估计他得崩溃了。   她思量了一下,道:“我……不太记得前世的事情了,静王打听这些个事情做什么?”   静王慢慢地移动着手中的笔,目不转睛地看着书案上的纸,神情看起来很专注,道:“只不过突然想到,磷儿会不会……现在做了你。”   这个想法很合乎情理,既然她可以穿越而来占用了琪磷的身子,说不定琪磷的灵魂也占了她的身子,如果真是那样,不知道这位古代的王爷千金要怎么在现代活下去,也有可能人家现在混的风生水起,比自己好不知道几百倍呢。   “逝者已逝,静王还成日叨念着她,岂不是辜负了眼前人。”不管琪磷是死了还是穿了,静王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了,袁园好心劝道:“你难道就不能忘了她?”   静王微微笑了起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伏案挥笔,道:“多谢宗南王提点。本王现在有青竹,嗯,还有宜玲,都是很好的女子,自是不会负她们。”   “哦,那就好,我便先走了。”袁园见他似乎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心道静王除了面对琪磷的时候会有些情绪激动之外,他平时都是很理智的一个人,现在知道她不是真的琪磷,对她说话也客气了许多。   “请稍等片刻。”静王突然站起了身子,走在她面前,抬手撩开了她鬓边的垂发,握住了她的耳朵。   袁园一惊,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骂道:“你做什么!”   “别动。”静王轻蹙英眉,侧头瞧了一眼她的耳朵,又转身回到了书桌前,猫着身子,执起笔在纸上轻轻一点。   袁园被他弄糊涂了,也跟着他走在书桌前,想看看静王到底想做什么,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僵僵地站在书案前,半天才回过神来:“我都不知道耳朵上有一颗痣。”   是一幅画,静王用她闲聊几句的时间,为她,不,应该是为琪磷画了一幅画,简练的黑墨勾画出了一个灵巧秀气的女子,她拧着眉头,看起来很不开心,栩栩如生,好似要从画里走出来。   静王沉默半刻道:“本王也记得不清了,所以便确认了一下。”   袁园一时间竟然没了言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副画,虽然对自己现在的样子已经适应了,可是看那画中的女子却让她感觉很遥远,那样的神态和动作不是她,是静王心中的琪磷。   “她嫁来南陵四年,一直都没有真正地开心过。”静王将画拿起来细看,道:“所以本王印象最深的便是她的这模样。”   见袁园一张小脸皱在了一起,心疼地望着他,静王怔了下,对她微笑道:“不要那样看着本王,兴之所至,仅此一次,以后不会了。”说着便将画像慢慢地收卷了起来。   袁园想她一直以来便认识错了一件事,原本以为告诉静王琪磷已经死了的事实,会让他彻底死心,可是她错了,错得很离谱。死亡不能抹去思念,只会让他更加想念,以前种种的不好都忘记了,只留下一个美好又单薄的影子,刻在心间,永不会消退。   正在这个时候,帐外传来急报:“报——骆将军今日第三封急件!”   骆阳今天的第三封急件!袁园本来怜悯他的表情一下变成了质疑和生气,静王竟然骗她,说骆阳没有报信回来!静王望了一眼袁园,尴尬地应道:“进来。”那报信兵进来将手中的急件交给了静王便退了出去。   静王把信件快速地看完后,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他对袁园低声道:“本王有不想明言之事,宗南王要谅解才是。至于骆将军,的确一切安好。”   “我不关心静王不想明言的事情,只是希望这场战争能早日结束,骆阳能平安回来。”袁园盯着静王,见他神色凝重,语气陈恳,心道未有深交,但还是知道静王这人生性正直,若是要撒谎,必然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静王叹了一口气,皱眉道:“或许,已经结束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袁园急忙问道:“是输了?还是赢了?”   “骆阳骁勇善战,岂有输的道理?只是夏嗣雪已经提前进入了京城,掳走了皇帝,以其作为人质让骆阳弃械投降。”静王的脸色严峻地像一块青石,惋惜道:“本来叛军兵败入山倒,现在皇帝在他们手中,一下便扭转了局面。   “难道就真的要弃械投降?”袁园不由得为现在的局势担心道。   “骆阳说夏嗣雪还提出了一个另外一条出路。”静王负手而立,低沉着声音道:“在叠谷议和。”   “议和?静王愿意同夏嗣雪平分天下?”   静王将手中的信件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转瞬间变燃烧成灰烬,火光印着他坚毅的面容:“缓兵之计。”是输是赢,现在还很难说,而这场议和的关键便是他的弟弟云陵之。   =-=_+_+_=——=_+_=——=_=——=_=-=-=夏大叔来了-=-=-=--=-=-=--=--=-=-=---=-=-=   静王答应了议和的条件,夏嗣雪会在三天之后带着人马过来,小皇帝被他秘密安置在京中某个地方,骆阳仍然领军和叛军在京城近郊对持,如果夏嗣雪这方和静王谈不拢,双方有可能会再一次交火。   议和的地方是离叠谷不远的一小片盆地平原,据说是夏嗣雪提出要在这里议和,这个小小的平原四周高山耸立,群山连绵不断,蜿蜒起伏,似一双有力的手臂将这低谷环抱,做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夏嗣雪之所以会选择这里,那是因为要从这盆地出去只有南北两侧有出口,若是云雪天下和静王的军队各据一半的山头,守住出口,一旦议和破裂了,夏嗣雪也能全身而退。   三天之后,夏嗣雪果然带着五万人马而来,他敢带这么少的人前来议和,那是因为他手上还捏着小皇帝的命,赌定了静王不会轻易动他。   这是袁园第二次看见夏嗣雪,不同于静王或者陵王才二十出头的岁数,他已经三十好几了,全身散发了一股成熟男人的气息,彪悍健壮的身躯,脸上隐约着高傲的神情。可方才一进谷便翻身下了马,一直牵着马步行到了静王面前,微微颔首,一副从容不迫的气派,仪表不凡,说他是叛军首领,可是似乎比起静王,他更像一个皇室。   “请。”静王似乎也被夏嗣雪的气场给感染了,先是是微微一怔,然后将腰间的佩剑解了下来,递给了副将。   夏嗣雪叫腰间的佩剑解下递给了身后的随从,不动声色道:“这位是?”话语间,他朝袁园这个方向望来,那表情就像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样。   “北萧,宗南王。”静王皱紧了眉头,被他这一问,突然心中就腾得冒起了一股怒火,心道琪磷为他如此,现在竟然故作不认识。   夏嗣雪一脸明了的样子,挑眉道:“我知道。只不过是想问静王是否她也会在场?”   “不会,只有我们两人”静王不耐烦地回道,不等夏嗣雪回应,便自己先转身进了大帐。   夏嗣雪看着静王的背影,嘴角若隐若现一丝笑容,他朝袁园走了过去,微笑道:“也对,有些事,静王也不想更多无关的人知道。”   “老贱人。”袁园心道夏嗣雪这些话肯定是挑拨离间,她瞪了一眼夏嗣雪,低声骂道。   “小丫头脾气太大了,和上次一样,不好。”夏嗣雪怔了一下,也许没有想到她会骂他老,抬手摸了摸下颚的胡渣,摇了摇头,捞起帐帘便进去了。   本来袁园是来等骆阳的,后来才知道骆阳不能跟着一起回来,必须要留守在京城近郊处,以防议和破裂,再起纷争。她叹了一口气,转身便要离开。   “姐姐。”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遇见旧识了。   落幕   “你听懂了什么?”吴霏看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柔和,看着自己的眼神……竟然有些怜悯,不觉微蹙道:“这首情诗?”   袁园看不懂吴霏的表情,看起来是有些迷惘,似懂非懂。心道这不摆明了是一首□裸的情诗,难道自己猜测吴霏和陆野的关系偏颇了,细想再三,才试问道:“期依倾城貌,嫁娶好郎君。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这难道不是一首表白爱意的情诗么?你和陆野……?”   她也只能揣测至此,至于吴霏和陆野之间到底如何,不得而知。   吴霏摸了摸鼻子,喃喃道:“我没想那么多。”这首诗是陆野送给他的,陆野曾说如果哪天他拿着这诗来找他,那么他们之间便没什么不可以谈的。   忽的,他眼中精光一闪,朝袁园凌厉道:“难不成你以为我和陆野!”   袁园看吴霏憋火的样子,心里揣测这事十有八九,偏过头道:“你不想说罢了。我对这种事看得很开,若是真心相爱,我倒希望你抢回陆野,这样琪人也不会仗着陆野撑腰横行霸道了。你们两人闹个爱恨情仇,非得把这北萧弄得鸡犬不宁,未免有些自私?”   “我对男人没兴趣。”吴霏轻轻一句,打断了袁园的话。冰霜了一张俊脸,上下打量下袁园,若无其事道:“我想你应该是最了解的,难道还要我多证明几次吗?”   袁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是他们能够心平气和谈话的禁区,不想提起,也不要再提起。但也耐着性子问道:“如果陆野见你,你要怎么办?你有几分把握打赢他或者说服他?”   “闭嘴,我自我分寸。”吴霏抬头看了看窗外,手握紧了又放松,此刻他心中,半分把握都没有。   袁园不再说话,心中不知将吴霏碎尸万段几万次,心道这淫贼都落魄至此,还拽得跟什似地,要是真的无力回天,她死了不要紧,害了她的月圆,做鬼也饶不了他。   一会儿,白衣女子再一次出现了牢房中,她打开了牢笼,抬身道:“吴爷,你请吧。宫主说他在老地方等你。”   话音未落,吴霏已如闪电般出手,扼住了白衣女子的雪脖,只见女子唰的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条软剑,侧身劈来,直刺要害,吴霏顺势一转身,便从旁将她手腕勒住,剑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白衣女子随即左掌劈去,谁料也被吴霏一起擒住,一下子整个人都落入吴霏怀里。白衣女子心道这吴霏明明中毒不轻,没想到竟然一夜之间就可恢复功力大半,眼下不能和他硬拼,便媚声道:“既然吴爷一开始出手就没打算取小女性命,那有什么吩咐就开口吧。”   袁园根本还没有回过神来,这一场打斗已经结束了。   吴霏挑了挑眉,松开了扼住她喉咙的手,捏了一把她的粉脸,笑道:“果然是陆野□出来的,识时务。”   “告诉我,那个小鬼被陆野关在哪里?”吴霏毫不含糊地问道。   白衣女子咯咯地笑了起来,转眼又娥眉怒视道:“告诉了吴爷,小女岂不是死路一条?”   “不告诉我,你死路一条。告诉了我,或许还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吴霏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白色纱袍下若隐若现的锁骨,语气笃定,动作轻佻。白衣女子浑身一紧,那是她的罩门,不想才与吴霏过手几招,他便摸清了自己的罩门,已经是必死无疑。   “不错的威胁。”白衣女子微微笑道:“可惜吴爷却不知沐春离宫的人,都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何惧死?”说完,她的身子一震,双目瞪大,在吴霏怀中软了下去。   吴霏扔掉怀中的女人,皱眉暗道竟然自断经脉,沐春离宫的杀手的确是他不能估量的,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做不了。袁园倒吸了一口冷气,愣愣道:“她死了吗?”不等吴霏回答,她扑了上去,使劲摇着瘫软在地上的白衣女子,道:“快说啊!快说啊!我的儿子在哪里?”   “已经死了,傻子。”吴霏一把捞起袁园,拉着她往外走。   袁园跟不急他的步伐,使劲挣脱他,道:“现在你是做何打算?”   “当然是去找那个小鬼,之后我会想法子让你们离开。不然我拖着你这个累赘还能和陆野打?”吴霏不耐烦地道,他心中明白,自己因为气喘多年离不开寻欢的药,已经根深蒂固了,元气大伤的他此时和陆野硬碰硬,占不到任何上风。   两人一走出阴暗潮湿的地下牢狱,顿时豁然开朗。是一个花柳繁华,香飘蝶舞的园林,云飘碧空,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实在美不胜收。火红的石榴花与翠竹交错,艳丽又有些妖异。袁园与吴霏本来是一前一后穿梭于其中,吴霏带着她一直朝岛的东南方走,他知道那里有小岛的唯一出口。   突然吴霏止步转身,袁园一路在后面小跑,来不及止步,便一下栽进了他怀中。   “怎么了?”袁园疑惑地抬头道。   “这园子不对劲。”吴霏双手环住她的腰,让她不要乱动,低头在她耳边道。   忽然间那些假山开始霍霍地移动起来,亭台下沉,流水激荡,犹如天崩地裂一般。火红的石榴花与翠竹缓慢的分开,亮出了一条游廊。这园子果然不对劲,明明只有一条路直通东南方向,但是吴霏一眼瞧见碧空的艳阳,便知自己是被这小路绕去了西南方。   唯一的出路,这条游廊是去何方?答案不言而喻,游廊的尽头必然是陆野在等着他们。不走,他们就陷在这片迷林中,找不到出路,走的话,只有和陆野硬碰硬了。   “师弟,既然教人以诗传情,为何不来乐坊?”陆野的声音由游廊的尽头飘然而至,字字清晰。   吴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游廊的另一端,往日的仇恨一下子从心里涌了上来,冲红了脖子脸。袁园从未见过这般发怒的吴霏,她甚至能感受他从内辐射至外的力量,让她在感觉不适。不过吴霏一下子便放开了她,自顾自地朝游廊走去。   “吴霏……回来。”袁园本想叫住他,无奈他却充耳不闻,没有细想权衡再三,袁园便跟着他上了游廊。这一去前途未卜,生死有命。   这游廊似乎是穿梭在四季之间,两旁景色最开始是春暖花开,争奇斗艳,又是夏日高照,郁郁葱葱,再接着往下一段走,便是秋风瑟瑟,落叶飘零。吴霏走在前面,步履如飞,行至最后一程的时候,他忽然如闪电疾风一般飞奔了起来,跑得如一匹欲飞的骏马,袁园气吁吁地跟在后面,心道这对师兄弟到底是有何深仇大恨,能让吴霏失去理性,恨不得马上手刃陆野。   彤云密布,飞雪漫天。此刻游廊两旁的是山如玉簇,林如银装,刺骨的寒风卷来大片大片的雪花,在游廊中飞旋,袁园前行中显得有些吃力,前面的模糊的黑影融化在漫天冰雪中,这样的风劲还有重重叠叠弥漫在眼前的白雪让她看不清前方。   一片白茫茫地的世界中,让她觉得快要窒息了。忽然间,那密密麻麻的飞旋的雪花劈出了一道光亮,那些雪花骤然之间融化在半空之中,恍惚之间,袁园感觉她被人猛地拉了出来,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小脸被冰得通红,一时间之间竟然回不了神。   “这些都是陆野的幻术,你只要不看即可。”吴霏来不及和她多说,将她拉至身后。   陆野一袭红衣,半卧亭台中央,手抚古琴,琴弦的声音一根一根被他轻轻拨弄出来,若有若无的气丝却铿锵有力让站在吴霏身后的袁园都能感觉到寒意。   “师弟你变了许多。”陆野抬手指着吴霏身后的袁园,道:“以前的你,断然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回头进幻阵。甚至当年你母亲在你父亲的幻阵中,你也是冷眼旁观啊。”   “她背叛了她的夫君,那是她应有的下场。”吴霏握紧了拳头,点脚一跃,朝陆野奔去,也许是想拼尽全力一搏,却不想陆野单手一滑琴弦,他竟然被隔空震开几尺开外。   “你现在的情况,能近我身?”陆野掩面而笑,起身缓缓朝吴霏走去,道:“可惜你长了一张和你娘亲一样美貌的脸,这样倔的脾气让我怎么能好好疼爱?”他本意是想扶起吴霏,但是吴霏却一下翻身出手,陆野不躲不闪,吃了他一掌,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抚胸笑道:“好,我可以让你三掌,如何?”   “就当是我欠你娘的。”陆野双手负于背,看来是真的要让三掌了。   吴霏一下大怒,青筋暴于额间,低吼道:“不准提她!”犹如旋风般急驰而去,当胸又是一掌。   陆野又退了一步,轻咳了几声,不过这对他不过是伤至皮毛,他仍然有十层的把握拿着吴霏,因为他的功力不可能一夕之间便全部恢复,毕竟寻欢多年的功劳,让吴霏快则半个月才能恢复功力。   “若是今日,你败在我手下,我也可留你一命,看在你娘亲的面上。”陆野又道。吴霏握紧了拳头,一跃而至,大喝朝陆野劈去。   袁园看着焚心似火,看来这陆野一直拿吴霏的娘亲来激他,他一直全力拼尽,那等到陆野出手的时候,他岂有还手的力气?   陆野又受一掌,嘴角稍稍溢出了一丝血,他挥袖将吴霏抛至殿外,伸手朝袁园的方向一收,袁园便不受控制被他一下扼住了喉咙,袁园拼命捶打着他,却丝毫不起作用。陆野一直把袁园拖着步止吴霏面前,蹲了下来:“既已至此,不如让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他低首贴耳,在吴霏耳边轻道:“当年我和你母亲什么都没有。”吴霏一下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拼死的气势霎时荡然无存,脸上血潮退却,只留下雪上加霜,苍白无力。   “我喜欢她,喜欢妒火中烧,不能忍受她和师傅之间的恩爱甜蜜,便设计让她喝醉后扶她上了我的床榻,其实什么也没有。不过能让他们夫妻反目成仇,我很开心。”陆野似乎越说越开心,但是这一切却不能让他真正感到开心,能让吴霏记恨他母亲这么多年,能让吴霏执着报仇那么多年,他不过只是喜欢她,喜欢和长得与她相像的儿子,到头来却什么也得不到。   话语间,陆野的手劲愈大,袁园觉得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或许真的是快完了。却不想这时候,忽然杀出一个人影,定睛一看来者正是林逸诗。   林逸诗跪在殿外,磕头恳请道:“请宫主放了琪磷,她死了,另外一半地图便永不见天日了。”   陆野先是一怔,继而放声大笑道:“我不稀罕那东西。我现在就是想要她命,什么东西都换不了。”他恨这个能轻易得到爱的女人,明明那么不起眼,他的弟子恶童会为她拼命,吴霏也是如此。   “可是宫主你已经答应了琪人,要为他得到传家器,平天下。”林逸诗焦急地望着陆野手中的袁园,生怕会有闪失,若是这样,她真的只有死,别无他法。为今之计,只有……   陆野望了一眼地上的吴霏,笑道:“其他人已经管不着了。我要这个女人死在他面前。”猛然站起来,袁园在他手中悬空,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满脸通红,想叫却叫不出声,渐渐地快要失去知觉。   与此同时,吴霏和林逸诗几乎是同时朝陆野飞扑而去,陆野原本以为林逸诗已经被小阎王的药封住了功力,没有任何防范,所以一人难当两人同时出力,被逼至殿内几尺。陆野轻笑,虽然这两掌让他有些吃不消,不过他却还有七八层把握对付两个人。   一个人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得意门生,一个是他的可爱的师弟。   袁园眼睛渐渐模糊,她知道自己或者真的逃不过这一劫。她感激地望向林逸诗,他真的出现了。这便是她最后一张牌,和林逸诗里应外和,让陆野以为林逸诗武功已废,不过是小阎王的得意之作,她想这是最后的机会,打倒陆野,一个被激怒的吴霏还有一个天下第一杀手,恶童,也就是林逸诗。   在马家府邸那一夜,她让他喝了小阎王的药水,就提出了这个计划,只是林逸诗闭目而不应,她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出现,会帮她,不过现在答案出来了。   “哈哈哈哈……看来这个女人应该早一点死。”陆野侧目,放话出来林逸诗已废的是她,看来她都想了这一切,冷笑道:“只是可惜你算对了那么多,却不知道我陆野又多强吧?”一个林逸诗,一个吴霏,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苦战,却动不了他半分。   突然之间,他的笑容凝固了,手一松放开了袁园。袁园瘫在地上,手捂胸口,出气不赢,好像大梦一场,有很多次她都以为自己会死掉,但是老天爷却一再眷顾她。林逸诗松了一口气,这个办法起作用,不枉费他去找琪人,道明宫主只是为一己之私,不会为他拿什么传家器。   陆野勾着背,缓缓转身,一脸不可思议,身后是琪人,他一手抱着月园,一手持着长剑,长剑上满是鲜血,他的手又微微颤抖,声音却冰冷而坚定道:“你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帮我拿到传家器,是不是?”   “所以你为了一个传家器就要与我决裂?”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信任,尤其是爱。他陆野从小漂泊,眷念师娘的温柔,却得不到,喜欢师弟的同他娘亲的美貌,却得不到,最后和琪人两个孤独的人相拥取暖,却敌不过一个传家器,一个虚无缥缈的天下。   说那是迟那时快,吴霏和林逸诗再出手,陆野已经显得力不从心,三人来回拆了几十招,陆野此时已经明显下风,因为现在受了吴霏三掌,后又被琪人刺中背心,他那一身火红的袍子被鲜血染得越发艳丽。   吴霏和林逸诗一起将陆野击倒在亭台上,吴霏疾步向前抡起陆野的衣襟,狠下重拳,招招要人命,陆野似乎也不再反抗任他处置。这是吴霏和陆野之间的恩怨,林逸诗不会对陆野下杀手,这是他的底线,他奔去扶起了袁园。   “谢谢……我没事。”袁园一看见月园,心中便无法容下其他,只是匆匆向林逸诗道谢,便蹒跚着向琪人奔去。   林逸诗一把拉住她,示意她不要冲动,琪人手上还有一把利器,或许随时会狗急跳墙,伤害了月园。   “期依……倾城貌,嫁娶好郎君”陆野微微笑着,虽然已经身负重伤,却眼神温柔,对吴霏轻轻念出当年他送给他的情诗。   吴霏的拳头停在了半空,脸色由白转青,想起陆野对他的感情便让他觉得恶心,旋即将他双肩狠狠地擒住,又摔在地上。陆野用尽最大的力气挣扎道放古琴的案几上,手轻轻一点案几上的墨盘,轻笑道:“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说完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陆野一死,这岛上所有的幻想便消失了,游廊,花园,四季,还有方才让吴霏迷失的小石子路。不过剩下光秃秃的陋居,上面的挂着两个布满尘灰的字:乐坊。是吴霏双亲当年琴瑟传情的地方。   “琪妹,快些交出另外一半地图吧。”琪人望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陆野,眼睛有些红,哽咽道,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了,将剑锋放在了月园的脖子间。   可是月园又哭又闹在琪人怀中挣扎,还骂着坏舅舅。挣扎间,那锋利的刀刃已经在他稚嫩的脖子之间摸出一丝粉红。   袁园被月园的哭声,吓得一时之间失了神,她被吴霏搂住了肩膀,喝道:“快把地图给他!”言辞犀利,不容有半点反驳。林逸诗似乎也感觉到异样,低声对她道:“快些给他,我料想方才宫主已经启动了开关,不过半刻,这岛便要沉了。”   袁园似乎被一语惊醒,眼见林逸诗腰间有剑,便抽身取出。这一次,她最清醒,她要做什么。取剑一刻也没有缓,便切开了自己的左腰间,霎时之间,鲜血如柱,痛得让她瘫在地上。吴霏和林逸诗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这痛已经超过了她能承受的范围,但是很奇怪,只是一刻,她便一点痛也不觉得,满身都是汗她不是在紧张自己,却在想着月园。这么恐怖的画面恐怕以前要她死她也不会面对,现在她却像冷静地像一个外科医生,从自己左边小腹中取出了那么一块血巾,然后丢在了殿上。   琪人也怔住了,他也没有想到,原来宗南王家的地图是终生在身上,便是这样的。他放下了月园,也放下了长剑,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地图,不,应该是血块一样的东西,他弯腰拾起,激动地大笑,想他忍辱负重十多年,如今不仅可以安定北萧,还是一并其他三国,天下一统尽在眼前。   林逸诗趁着琪人无暇顾及其他,抱走了月园,袁园摸着儿子哭脏的小脸,低声道:“乖。”觉得已经无所遗憾,从穿越的那一刻,她便不是她了,只是到后来她才渐渐明白,无法真正地为自己的人生做主,永远被限制在这个身体里面,做她的傀儡。不过有一样真正地,完全地属于她自己,便是她的儿子。月园没事,她已经心满意足,眼前逐步黑了下去,渐渐合眼睡去。   吴霏这才回过神来,他一把撕下了身上的衣衫,缠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抱紧怀中,和林逸诗一起朝小岛的东南方奔去,那里有唯一的出口,还有船只。   两人抱着一大一小,只留下身后的天昏地暗,山崩地裂,和拿着地图狂笑的琪人,等他反应过来想要逃离,乐坊却在摇晃中它陷,却不过刹那之间便和他的爱人,那一袭红衣沉沦地狱之中……大地翻滚痉挛,果然不出半刻,这小岛便轰然坍塌海中。   “不要死。”她全身冰凉躺在他怀中,吴霏已经被弄乱了心神,情不自禁地吐出这三个字,犹如卸下了心中的大石,他说了出来,但是他觉得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无助,他无能无力,听天由命。   因为当年误会自己的母亲的背叛,他视女人如草芥,在他眼中,不过都是玩物。曾经何时,这个瘦弱的,笨笨的,倔强的女人已经擅自闯入了他的世界,把他弄得一团糟,却不等他回神,她便要抽身离开。   小岛终于全部没入汪洋大海中,一阵喧哗后归于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最后一刻,他和林逸诗抱着袁园和月园踏上了一叶小舟。   月园的哭声……躺在扁舟中鲜血染红罗裙的女人,落日在天海交界处,一片苍凉。两个男人交替使出内力乘风破浪,只求让时间停滞,让扁舟更快上岸,一程相对无言。   孩子   “姐姐,别来无恙。”金玉迟疑了一下,还是唤住了袁园。   “你也是,首富也不要当,一门心思造反了。”再一次看见金玉,袁园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是夏嗣雪的下属,金玉山庄便是云雪天下的地下钱庄,虽然对夏嗣雪这人没有好感,可是面对金玉,她却讨厌不起来。   金玉尴尬地笑了笑,道:“姐姐是来镇压反贼的么?”   “这事我不会插手。”这静王陵王联手都拿不下一个云雪天下,还要请外援,可能两人都会觉得颜面无存,况且因为她相信骆阳一定能打胜仗,她恳切道:“不过却希望战争早点结束,谁胜谁败,水生火热的都是士兵还有百姓。”   心中无端急,立等良人归。这句话的意思,她是切身体会到了,上战场的战士们岂止是一个人,他们也许上有父母,下有妻儿,都在家心急如焚地等他们归家。现在她也是,对骆阳望眼欲穿。   金玉环顾四周,群山环抱的低谷,都快遮住了蔚蓝的天空,可是低谷中却仍光线充足,嘘唏道:“这场战争似乎快结束了。姐姐,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嫁人生子,平平淡淡地归隐山林。”袁园浅笑道:“希望如此。”她的确还不知道,骆阳没有回来之前,所有一切和他有关的憧憬都是空中楼阁,似近似远,有些不真实。   “是……吴霏?”金玉挑眉询问道,神色有点担心:“海上霸王作恶太多,脾气也不好,甚至还有一个绝色倾天下的陆寻欢做他的女人,姐姐这是何苦呢?”   金玉和琪磷认识的时间足有四年之久,从她嫁到南陵起,他看着她嫁错一人,爱错一人,如今又要跟错一人,金玉心中翻江倒海,很不是滋味,想把琪磷从苦海中拉一把,可惜她却从来不会听他的。   袁园哑然失笑,霎时间,她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同金玉解释,毕竟谣言的时间久了,大家便都会当真了,如果要同金玉说骆阳之事,又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心中想说的话犹如一团乱麻,半天理不出头绪。   “谢谢你的提醒,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洪水猛兽都挡不住你要和他在一起的决心。”最后,袁园还是笑着回应道,既然说不清道不明,那就不解释了,这句话是说给骆阳听的,只要她自己心中明白即可。   “高居北萧宗南王之位,姐姐也始终是姐姐。”金玉对琪磷的说法颇为无奈,失忆前的琪磷只希望她的夏公子能许她一世,失忆后的琪磷虽然脾气秉性变了许多,可是说到底也是一个闺阁中的小女人。   “若是当王爷,我自问没有那种气度胸襟,也没有治国平天下的才能,虽然也希望能做点好事,造福百姓之类,可终究是力不从心。”她也曾经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没有琪晟,没有琪磷的身世背景,她还能做什么?曾想留在东满活一个属于的自己的人生,可是她到底能做什么呢,一片茫然。   袁园坦然地笑道:“做一个平凡的女子,过一世的悠然自得,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两人相顾而笑,金玉打趣道:“可世事难料,你是琪磷,想悠闲避事,有些麻烦事也会自己找上门的。”   “就像你和夏嗣雪。”袁园点头认同道。   金玉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道:“所以,世事难料。”   “也许这一回,你错了。”袁园婉转地说,也许金玉这话错了,如果琪磷不再是琪磷,只是山林中的乡野村妇,又何来这么多难料的世事。   金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能再见到姐姐很开心。主人这一次不同以往,姐姐,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很少看见金玉这么认真的模样,以前他总是嘻嘻哈哈同她说笑,即使说起正事,也总是带着一点不正经,他不苟言笑的样子,让袁园觉得有一种乌云压顶的感觉,正想开口细问,金玉却说:“我还要去看一下兄弟们可安顿好了,有事可来找我。”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金玉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多半和那个老贱人夏嗣雪脱不了关系,袁园紧紧皱起眉头,夏嗣雪,琪磷被他骗人骗心,还失了性命,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都不想扯上关系的男人。   -=--=-=-=-=-=_=-=——=_=-=-=-=废材了一个小时==-=-=-=-=-=-+_+-+——+-=青春的容颜啊   大帐内。   静王直挺挺地站在书桌前,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夏嗣雪,似乎是要将他仔细打量透彻,和想象中叛军首领不同,他虽然看起来英武彪悍,身姿挺拔,可是眉眼之间却流露出斯文儒雅的气质,不像云陵之和骆阳都是一介武夫,夏嗣雪更甚一筹。   “静王还要看多久?”夏嗣雪面无表情道,他抬手指了指身边的座儿:“难道不请我先入座么?”   静王这才回过神来,他拂袖伸手随意一晃,冷峻道:“这大帐中的座儿,你可随意挑一个入座。”   夏嗣雪慢悠悠地在帐中绕了一圈,最后在静王的左手边坐下,他轻轻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双手伏在椅扶上,直起身子,正襟危坐。   “你挑正北方入座,这是南陵天子龙椅对朝的方向。”静王有些诧异,夏嗣雪可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他皱眉道:“看来云家天下,你觊觎已久。”   “静王言重了。不是觊觎,只是有些想念。”夏嗣雪微笑道:“云家天下也是云雪天下。”   夏嗣雪话中的意思,静王自然是明白的,从夏嗣雪拿出国器,以示正统,虽然他没有挑明身份,静王却知道应该是那个人回来了。   云雪天下,多么□的宣告着想要得要南陵的野心,可惜之前他却遗忘了,完完全全地将那个人遗忘,当时他也才不过五岁,记得事情总是模糊不清,所以夏嗣雪这么明目张胆地警告,只有到了两军交火之际,才变得清晰可闻。   “你说吧。要怎样才肯放了小皇帝。”静王长舒一口气,直接说到了重点。   夏嗣雪也不含糊,不紧不慢道:“面向正北的座儿归我,小皇帝退位封王。至于你和云陵之,若是愿意辅佐我治理天下,我也不会考虑削藩。”   静王一怔,他没料到夏嗣雪口气会如此之大,断然拒绝道:“休想!本王念在旧情才同你议和谈判,若是你这样得寸进尺,那只好回到战场上说话。现在骆阳紧逼京城,云陵之捣你后防,你能撑多久,本王倒是乐意看看。”   “可是,小皇帝的生死在我手上。”夏嗣雪看了一眼静王,道:“我败了也好,你侄儿死了也好,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是静王即位,还是陵王即位,想必又是祸事争端,南陵也会久陷战火,衰败已在眼前。”   夏嗣雪说起来似乎胜券在握,云陵之或许有得天下的野心,可是他深知云静修本性淡泊,对小皇帝忠心耿耿,当了几年摄政王,尽心辅佐小皇帝,一切以社稷为重。若是有半点想取而代之的心思,那皇城中的那对孤儿寡母岂还能安稳坐在高位上这么多年。   “你知道我不会这样做,何必死死相逼?”静王的语气软了下来:“先放了小皇帝,一切可以从长计议,分你城池,封你为王,本王只能做到如此。”   “王爷?”夏嗣雪不以为然地挑起了眉毛,有些嘲讽道:“只有像你云静修,才会安心做一个王爷,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忠心耿耿。”   “云雪……你!”静王低声吼了出来,他大步走了过去,双手拧住夏嗣雪的衣领,怒道:“简直不可理喻,难道一定要看着云家四分五裂,你才甘心?”   夏嗣雪站起了身子,他一把扯开了静王的双手,理了理衣领,笑道:“是的。我无所谓,能当皇帝当然最好,当不了就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给我一个答复。”夏嗣雪转身准备离开,当他捞起帐帘后,又回头道:“战,或不战。小皇帝死,或不死,全凭你一句话。”   静王握紧了双拳,心道只有一天时间,云陵之和骆阳,本王只能拖延一天而已,是否能平定叛军就系在这一天的时间中。   -=-=-=-=-=-=-=-=三个月还是三个半月……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orz小猪又要狗血了   虽然说是议和谈判,可是两军对垒的气势在这低谷中并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气氛紧绷得好像化一根火柴就会马上点燃,两军便要在狭窄的低谷中恶斗,她抬手细望四周的群峰,两两对半分来都驻有弓箭手,密密麻麻,蓄势待发。   韩挺跟在她身后,担忧道:“王爷,既然没有等到骆将军,我们不如先行离开这里。”   “那你去准备下,本王先去同静王说一声。”袁园也不想呆在这低谷中,何况金玉特地来提醒她小心夏嗣雪,看来是早些离开这里回到叠谷的军营中才好。   吩咐完韩挺后,袁园便朝静王的大帐走去,心道不知道他和夏嗣雪谈了些什么,进展如何?还没有走进,却看见夏嗣雪捞起帘子出了大帐,从正面走了过来,她不想看见他,于是马上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没有走多久就被人从后面轻轻地牵住了手,袁园回头,果然是夏嗣雪!暮色从远山外暗暗袭来,夕阳的余晖浸着他,若隐若现的笑意,好似倾泄的霞光,只是淡淡一色,便能能勾人心魄。   袁园愣了一下,用力甩开了他的手,骂道:“老贱人!不要来招惹我。我马上离开这里,决不会再见你!”的确,她还答应过夏嗣雪的夫人,发誓说过一辈子永不见夏嗣雪,真是讽刺啊。说完袁园就加快了步伐,朝低谷的出口走去,韩挺应该在那里等着她了。   本以为以夏嗣雪对女人态度,尤其当时夏嗣雪曾说早知道琪磷痴情难缠,便不会碰她,想来应该不会再追来,可是刚走两步,她的手又被他从后面轻轻牵住。   袁园没有转身,她突然将夏嗣雪的手抬起来,狠狠地一口咬下去,料想他会吃痛松开手,可是身后的人却动也不动,他就这样轻轻握着她的手,却也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小丫头,气可消了?”夏嗣雪由着她,半刻,才开口问道。   袁园将他的手丢开,回头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好笑道:“我倒是不记得有生你的气,只是讨厌你这种不负责任利用女人的老男人。我们之间完了,早完了”她不想和夏嗣雪多费口舌,上一次在藏书阁中,夏嗣雪对琪磷无所谓的态度,她已经明明白白了,现在夏嗣雪竟然还能厚颜来问气可消了!   她转身离开,可是夏嗣雪又牵住了她的手,不过这一次他用力了。   他牵着她的手,一下将她拉入怀中,语气有些就像对小女孩过错的纵容:“你失忆了,我不怪你。小丫头以前在床上,总是撑不过两次,不如试一试,便知我可老了?”   “不用了。”夏嗣雪总以为琪磷就算失忆了,也是他的琪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袁园冷笑道:“我的那些破事,你难道没有听说吗?”   “我不信。”夏嗣雪揽紧她的腰身,淡然道:“我不信,小丫头会喜欢上别人。”一个从十四岁就开始只属于他的女子,一个为他可以做任何事情的女子,一个为他守贞如此的女子,就算失忆了,也是琪磷,琪磷不是传闻中的那个宗南王。   “谢谢你的信任。”袁园挑战似地反问道:“孩子都三个多月大了,你还有什么不能信?以前喜欢你那是年龄小不懂事,现在懂事了才发现以前仰慕的夏嗣雪,也不过如此。只是悔恨当初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傻,糟蹋了自己。”   夏嗣雪的脸色很快沉了下来,他的语气不再温柔,冷冷道:“跟了吴霏,难道没有糟蹋你?”   说完,他已经将袁园完全放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反正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瓜葛了,你管不着。”袁园转身步伐匆忙,想要赶快远离夏嗣雪。   可是身后传来一句冰冷的话,让她马上定住了身子。   “我的确不在乎谁还糟蹋过你。只是你必须老实准确地告诉我,这是三个多月还是三个半月?”   大结局   半年之后。   林逸诗和月园在宗南王府中正在用木剑练习比试,别看月园年纪小小,可是气势却十足,一剑刺中了林逸诗的腹部,林逸诗收剑佯怒道:“好小子,你竟然敢对师傅动真格的?”   “我在想府外那个天天来骚扰娘亲的坏叔叔,便不由得加大了些力道。”月园提着剑,嘟嘟的小肉脸满是怒气,娘亲天天被那坏叔叔缠着,害的她每次来看他练剑都迟到!此时,月园已经长高了不少,小小年纪摆起招式来,一收一放颇有大将之风。   月园放下剑,对林逸诗贼笑道:“幸好,我与娘亲要出去云游四海了,不然娘亲肯定要被他烦死了。”   林逸诗一惊,她们母子要出去游山玩水,怎么袁园从未与他提过?看来袁园因为自己曾经骗她之事至今还耿耿于怀,虽然自己当了月园的师傅,却不像从前如此亲近,林逸诗哀叹:“小子,我当不成你爹,当了你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道理你要明白呀。”   月园跑进闲庭中,吃得满嘴糕点,笑嘻嘻地回头答道:“武术指导老师,与爹爹是不同的,这礼遇要分清,是娘亲教我的。”   言毕,月园转头继续啃自己的糕点,眼睛中闪着亮晶晶的光彩,自己是不小心把和娘亲的秘密说了出去的,那么娘亲肯定不会责怪他。让林叔知道这事,明晨起程定然不会只有他们母子,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他的林叔。   林逸诗有些颓败,不过半年光景,他已经从准爸爸变成了武术指导老师,这两个新鲜词汇都是袁园教月园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等一等,这半年发生了太多事,首先从袁园被送回宗南王府说起吧,小阎王不是浪得虚名,只不过袁园失血过多,这半年来一直来调理身子。二来琪晟的眼睛,作者这里交代一下,小阎王和琪晟感情日渐深厚,琪晟想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不愿自己的眼睛的拖累妻子,便将藏于心中的多年的秘密告诉了小阎王。   原来当年,琪磷初嫁,他本想逾礼与她倾述自己的感情,不想撞见了一个陌生男子正准备带她离开。之后便是那男子调唆琪磷对他下毒,也许琪磷自己也是情急之下,不知道会有何种后果,不过怎么样都好,琪磷最终没有随那个男子私奔,而是忏悔地留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嫁去了南陵。   小阎王也信守承诺,只是趁着为琪磷号脉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了她的血,治好了琪晟的眼睛,只是告诉琪磷是她发现的一种药草,并没有将这事告诉琪磷,何必徒增她的烦恼呢?小阎王摸了摸大肚子,已经六个月了,现在她的也没有闲心去管人家的事咯,她望了望窗外,又是一阵吵闹声,每天如此,琪晟在屋内合上了书,闭目道:“关窗。”   琪磷常常说胎教这东西很重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琪磷这丫头天天都在他和闫姬蓉的院子外吵闹不休,难道要让她的侄子天天听这些胎教?   琪晟院外。   “麻烦你出去吧,不要再跟着我。我是不会让你带走月园的。”袁园指着反方向的路,自从她伤愈,半年之间,这人每日不要脸地跟着她,仗着王府的侍卫都拿他没法子,天天自由穿梭于府中。好像他们之间的过往真的可以一笔勾销。   “我要见我儿子,天经地义。”吴霏挑了挑眉毛。   袁园冷笑道:“当年你说过不认这个儿子,至今我记忆犹新。”   “我没说过这话。”吴霏理直气壮道:“我只记得我们在树林……”   “……你这个无耻混蛋,滚!”袁园打断他,转身离开,此人天天嚷着要夺回儿子,但都只是嘴巴上功夫,也没有实际行动,天天她便与他争论不休,没玩没了,与他经此沐春离宫一役,两人也算是进水不犯河水,她只求不要再和此人有什么纠缠。   留下吴霏负手站在园中,肃然清朗道:“明日我会准时再来,一定会要让那个小鬼跟着我。”一脸正义凌然的样子。   明日?明日天还没亮,她便要带着月园离开这里,母子两人高高兴兴地云游四海,摆脱这里的一切,包括这个男人!   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不过如此。从她一开始梦想与自己的心爱的男人游山玩水,寂于山林之间,到现在许多年,她走了太多的弯路,终于要实现了。现在她喜爱的心爱的男人,只有儿子一个而已,至于林逸诗,她无法面对他的感情……当时情动之下答应了他的求婚,如今看来不过是自己面对失而复得的林逸诗和四年独自一人的冲动,她始终对他一开始的隐瞒和欺骗心有芥蒂,不过因为月园实在很喜欢林逸诗,贴着要他做自己的师傅,虽然表面上做回了朋友,却实难交心。   至少,现在的她没办法那么快对一个人再次敞开自己的心,她胆小如鼠,害怕再次受伤害,儿子是她最后的避风港。   翌日清晨,她收拾好包袱,也带了一些够用的钱财,抱着还在睡梦中的月园便准备出门了。昨晚已经同大哥大嫂倾别,讲好这次只是出去北萧的沿海县市游玩一番,次年便归。天上还挂着一弯淡白色的晓月,车夫和随侍的丫鬟已经早早等在了府外。   “月园的武术指导一日也不可荒废。”却不想林逸诗已经骑着马守在府外,他笑脸盈盈,看样子已经卯足了劲要跟着他们一起了。   袁园将月园交给丫鬟,让她们先上马车,心道肯定是月园这小心走漏的风声,无奈道:“我可没有带你那份干粮。”   林逸诗握了握剑,笑道:“我可以一路卖艺。”想是赶不走林逸诗了,月园的确也喜欢缠着他,袁园便沉默没有再说,转身要上马车。   “月园必须跟着我!”不是冤家不碰头,没想到吴霏也骑着马出现了,他勒住缰绳,跳下马拉着马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袁园眯起了眼睛,本来已经上了马车,又跳了下来,她缓缓步至吴霏眼前,两人大眼瞪小眼,良久,她终于开口道:“要让月圆跟着你,除非我死了。吴霏,你我本来势不两立,现在我也不想报仇这事了,你又何必来挑事?你拦着也没用,我想去哪里谁也拦不了。”   袁园说完转身就要上马车,却被吴霏伸手一把拉住,急道:“那你也跟着我。”   袁园被他突如其来地说法弄得怔了下,一时间脑袋空白,下意识地接道:“什么……?”吴霏本来拉她抱紧怀中,却不想林逸诗架马上前,举剑拦至吴霏胸前,皱眉道:“说话便是说话,莫要动手动脚,脸都不要了。”   吴霏轻轻夹开他的剑锋,冷哼道:“比起不要脸硬贴,林兄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袁园推开吴霏,不明所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吴霏不耐烦地看了袁园一眼,大声道:“我说你和那个小鬼就跟着我吧。”   “好让你这种烂人欺负不是?”袁园鄙夷地瞧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吴霏顿了下,牵着马紧紧跟跟着马车,道:“你说对了……若是让其他人欺负你们,不如我大爷亲自来。”   车帘撩开,两人隔着马车,一个车上一个车下对望,长久的难堪的静默让吴霏不知道这算什么答案,难道他吴霏大发善心承认了她们母子,她不应该感激涕零吗?或者她这样的女子,他还愿意让她带着小鬼留在他身边,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突然,她笑了。看见她笑,吴霏的心情竟然会觉得,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本来烦躁的心情也跟着她的笑舒缓起来,暗道这女人……看来也是想留在他身边的。   “神经病!”袁园暗道这男人肯定是哪根筋搭错了,又或者是为了夺回儿子,不惜要放话要她留在他身边的阴谋。他们之间,水火不容,没办法处得来。   吴霏脸色沉了沉,冷峻道:“琪磷,我告诉你,这是我……呃……最后一次同意你带着那个小鬼回到我身边,错过了这一次便永远没了。”   “车夫,快点!”车帘猛得放了下来,当吴霏刚才说的话是空气……轻轻飘过……不留下一丝痕迹。   吴霏拉着马停了下来,他吴霏向来说话算话,既然这女人不识好歹,他又何必一再拉下脸面,一跃上马,转头朝反方向奔去。   正好迎上跟在马车后面的林逸诗,他礼貌性地笑了笑,收紧了缰绳,跟上了琪磷的马车。一个马车一个剑客,在刚刚升起的红日映照下,构成了一幅绝妙的画面。   吴霏回头望着他们渐行渐远,慢慢变成黑点,然后消失,茫然若失。一扬鞭子,朝着反方向绝尘而去。   越走越远,想起她的事便越来越多……第一次见面满脸漆黑的她,第二次见面刺了他一刀的她,第三次见面和她在军营中……直到后面在沐春离宫的小岛上,在黑牢中,他们的独处……她的瘦小的身子,倔强的眼神……越想便越是急躁,不知何时……她就那么轻易地在他心中扎根了。   猛然……   吴霏勒住了缰绳,摸了摸鼻尖,低低地骂了一句:“妈的,怎么全是她。”   手腕一转,骏马嘶仰转身,朝袁园的马车的方向追去……   尘埃落定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袁园不明所以地回头看着夏嗣雪,三个月和三个半月难道有区别吗?还是他认为这孩子不会吴霏的?   夏嗣雪话中带刺,无情道:“墨凝告诉我的时候,本是不信的。不过现在看来失忆后的琪磷,已经不是我的小丫头了,还是你为了报复我才和那么多男人纠缠不清?”他的表情是不在乎的。   夏嗣雪口中的墨凝,便是他的夫人谢墨凝。那个看起来温婉可人的女子,却是有她想不到的蛇蝎心肠,袁园已经答应了她不再见夏嗣雪,可是谢墨凝还是若无其事地将毒药给她,害的她如此,不知道又会在夏嗣雪耳边吹什么风。   “以前的确做过傻事想报复你,可是现在连骂你的心思都觉得多余。不知道你夫人对你说了些什么?让你对我如此失望。”琪磷未尝没有想报复过夏嗣雪,她自杀也许就是为了让他内疚一辈子,可是这男人却根本无动于衷。   袁园平静地说着,现在她不想离开了,因为她就是要听一听那个谢墨凝到底说了什么。   夏嗣雪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皱眉道:“在你回国途中,可有和骆阳结伴而行途经云雪天下?还去找过墨凝拿毒蛇的解药?”   “有。你到底想说什么?”骆阳带她上云霄台找谢墨凝解毒,就算谢墨凝告诉夏嗣雪这件事也不足为奇,可是夏嗣雪突然冒出问孩子的月份的事让袁园很不解。   夏嗣雪轻蔑地看着她,突然冷笑道:“果然如此,你的孩子是三个半月才对吧。你和骆阳也真够大胆,竟然能在山林中野合,丫头,你真是长大了。”   “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袁园被夏嗣雪越说越糊涂,不过对他说的那些无中生有的事情,她却很生气,道:“不过骆阳和你不一样,是正人君子,你不要随口污蔑他!”   “是么?那真是奇怪了。”夏嗣雪眯起眼睛,满脸写着不相信,道:“墨凝饲养的小毒蛇是拿来提炼毒汁的,所以不会攻击人,除非……她是赤身裸体,它们会以为那是食物。”   这一下,袁园可算是听明白了,谢墨凝肯定是告诉夏嗣雪,骆阳和琪磷在野外媾和被她饲养的小毒蛇咬伤,才会上云霄台找她拿药。   “伤口在小腿上,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连脱个亵衣都害羞,不想才认识骆阳几天就可以快得脱裤子。”夏嗣雪温柔的时候,能人认为他便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男子,可是他说起狠话,却真的能杀人于无形,上一次就是这样,而这一次也不会意外。   “你和你夫人真是聪明绝顶,一眼就把我这点小把戏看穿了,我都快恼羞成怒了。”袁园故作惊慌道,一脸羞意,一边说就一边转头离开,至于她是去树林解手才会被毒蛇咬伤的事实,夏嗣雪知道了恐怕还会说她诡辩。   她已经懒得同夏嗣雪说下去了,这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B,既然口口声声说不在意琪磷,人家现在怀的是谁的种,他犯得着这么生气么。   夏嗣雪大步走了上来,挡在了她的前面,低头看她道:“既然是骆阳的孩子,你便不能走了。”与他纠缠的时间太久,袁园这才意识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夜裹着他的身躯,就像一块巨大的屏风挡她的面前,压迫着她的视线。   “你!”袁园还没来及叫出声,就被夏嗣雪一掌捂住了她的嘴巴,袁园的四肢顿时麻木瘫软,跌在了他的怀中,视线慢慢地开始模糊,看不清夏嗣雪的神色,分不明他凉嗖嗖的笑意。   这时,韩挺已经在低谷出口等了袁园多时,见她还没有出来,而已经是了夜黑了,心道天色已晚,山路崎岖,不如就等明早再启程回叠谷。又折返了回去,猜想宗南王应该还在静王的大帐中,便准备前去禀明王爷,请示明早再行。   谁知道,静王竟说宗南王从未来找过他,韩挺估摸这事有蹊跷,便道是王爷亲口说回叠谷之前要先于静王说一声,只是这一去就没有回来。   静王才又给骆阳和陵王写了一份急件,方才吩咐副将送出去,本来就已经着急万分,现在琪磷又不见了,更是忙中填乱。他对韩挺道:“本王先派人道低谷中的各个分帐仔细查询,你去也带着自己的人马去附近的山林中搜寻,若是今夜过后,还没有找到宗南王,本王会再做打算。   她一个弱女子,还有着身孕,在这山野中,能徒步走到哪里去呢?一个不好的想法在静王脑海中一闪而过,难道……   -=-=-=-=-=-=-=-=-=-=-=-=-=-=-=奔奔奔奔向新生活---=-=-=-+-=-=-=-=-=-=-=-=-   “主人,你当真要这样做?你也真心喜欢过琪磷,现在这样对她,是不是太残……嗯,不念旧情?”金玉满脸忧愁地看着昏睡在床上的琪磷,心道主人已经渐渐被权力和复仇蒙蔽了双眼,曾经他和琪磷在东满宛如神仙眷侣的日子,金玉一直清晰地记得,他很羡慕。   夏嗣雪坐在椅子上,抬手摸了摸下颚,笑道:“我知道你喜欢她。”声音有些冰冷。   “主人,我……决没有半点这样的心思”金玉握紧了双手,急道:“只是琪磷现在北萧的宗南王,若是动了她,把北萧也掺和进来,对我们不利。”   “现在这时候。没人敢打定她就在我这里,”夏嗣雪道:“北萧自己把王爷弄丢,可怪不得别人。”   “可是我们已经有小皇帝做人质,何必还绑上琪磷?”金玉不解道,虽然琪磷腹中的孩子有可能是骆阳的,可是既然小皇帝能威胁到静王,抓琪磷似乎有些多此一举。   “静王或许还有顾及,可陵王却不会管小皇帝的生死,如果议和不行,那我们败局已定。”夏嗣雪起身走到床前,看着床上的人儿,眼色中的冷酷愈发浓烈:“明天静王下了狠心要一战,我杀了小皇帝也没用。你现在就连夜回京,放话骆阳,他的女人和孩子的性命便在他一念之间。”   “可是,主人……”金玉知道夏嗣雪这样的做法虽然有些卑劣,可是也算形势所迫,只不过拿琪磷去要挟骆阳,而不是堂堂正正地交锋,让他为难。   夏嗣雪动了动眉梢,不容置否道:“你觉得一旦再战,我们还能撑多久?骆阳势如破竹,若不是小皇帝在手,恐怕拼死一战,胜算却不大。”   “你可是要为了一个女人逆我的意思?”夏嗣雪面容冷峻道。   金玉怔了下,下意识地应道:“遵命。”他转身出帐,但是步伐缓慢,有些沉重。   他想救她,救了第一次,救不了第二次,自己本是晋秦街上的小乞丐,被夏嗣雪可怜收养,传他武功,夏嗣雪待他也很好,青云扶摇直上,年级轻轻便被推当上了金玉山庄的主人,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也不过是受制于人。   夏嗣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抹显一丝鄙夷的笑容,轻声道:“不自量力。”他知道金玉喜欢琪磷,他同她年纪相近,被吸引在所难免,甚至没有经过他同意擅自去天牢救琪磷,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还妄想为了一个女人改变他的想法,实在是不自量力。   “我看你才是不自量力。”袁园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夏嗣雪和金玉的谈话,她缓缓睁开眼睛,冷静道:“既然知道大局已经定,还做什么垂死挣扎?”   “你醒了?”夏嗣雪挑眉,坐在了床边。   袁园想要起身,却发觉自己四肢被粗绳绑住,根本不能动弹,厉声道:“你快点放了我,用这么卑劣的手段赢了一切又如何?只会让人更加看不起你!”   夏嗣雪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不需要光明磊落。尤其是对付云家的人,若非大局所逼迫,我是绝不会这样待你的。”被人看不起?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只有弱者才会被人看不起,才会受人欺侮,受人尊敬的永远是强权,即使他十恶不赦。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我,从头到尾都只有欺骗和利用,现在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胜或你负,我在你眼中都只不过一枚棋子。”之前他还对琪磷有片刻的温柔,现在想来不过是想利用她腹中的宝宝,打不过就玩阴谋诡计,袁园冷笑道“夏嗣雪,你是我见过最孬种的男人!”   “呵呵,开始不知道你是宗南王的女儿,能遇见你是缘分,毕竟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女孩,我还真有点心动”夏嗣雪抚上了她的脸颊,道:“不过后来知道你的身份,还要嫁给云静修后,我的想法就改变了,甚至还专门在你花夜那天做戏要带你私奔,不这样做,你岂能一心一意地爱我,为我做事。”   “至于孬种?”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手一下滑到了袁园衣领间,慢慢地掐住了她脖子,不屑道:“我想看看,骆阳知道你命悬一线后,孬种的样子。”   “那你肯定要失望了。”袁园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困难,她皱眉咳嗽道:“你什么也看……不到。”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夏嗣雪收手,袁园这才得以喘息,他随手拿来一块布堵住了她的嘴巴,起身出了内帐。   一个随从匆匆忙忙进账,弯腰道:“主上,静王带着人马强行进营了。”   “哦,那出去会一会。”夏嗣雪不慌不忙道。   “这倒不必。本王已经不请自来了。”静王捞起帐帘,步履如飞地走了进来,他环视了一下大帐四周,对夏嗣雪道:“宗南王可能在谷中走失了,便带人过来搜寻夏,并无其他的意思。”   夏嗣雪挥手示意让随从先行退下,对静王笑道:“已经这么晚了,静王突然造访,我还以为是你赶着议和呢。”   静王见那随从出了大帐,便也不拐弯抹角说话,直接问道:“云雪,我们把话挑明,琪磷,应该在你这里,虽然不知道你用意何在,可是这是你和云家之间的恩怨,何必再多牵扯一人进来。”   “云雪?云静修,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堂兄呢。”夏嗣雪泰然自若地坐了下来,伸手撑住额头,道:“我,已经不记得和你们家有什么恩怨,现在不过只是想拿回我父王本应该得到的东西。”   “至于,琪磷,不在我这里。毕竟她曾是我女人,我怎么会忍心伤害。”夏嗣雪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抬高了些,他存心刺激云静修,也是说给内帐的袁园听:“你带着你人马快点离开,不然议和不成,我们便先要翻脸了。”   毕竟她曾是我的女人,我怎么会忍心伤害。这句话像乌云压在静王的心头,怒火潮涨,他握紧了双拳,脸色铁青。磷儿就是因为他的绝情才会选择自杀,虚伪的云雪还敢在他面前这样胡说,挑衅他的底线。   “量你也不敢,如果琪磷再一次受到你的伤害,本王发誓你会死得很难看。”静王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内想要同夏嗣雪搏斗的冲动,虽然琪磷已非自己的磷儿,可是她代替她活着,便是延续了琪磷的生命,对静王而言,保护她是心甘情愿的。   “是么。”夏嗣雪起身,抬手示意道:“你请出去吧。琪磷不在我这里。”   静王见夏嗣雪一口咬定琪磷不在他这里,心道若此时强行搜查,两军必然会大动干戈,本意是等着云陵之和骆阳的消息才动手,便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转身要出账,可是突然间,他又折返了回来。   有些事,堵在他的心间,不愿意同任何人说起的事,在他和云雪还能和平相处的最后一夜,他想他必须要说出来,家丑不外扬,可是面对自家人,便可以无所顾忌了。   “当年……本王虽然年纪尚小,很多事情都记得不清楚。可是父皇死前告诉过我,他这一生最后悔莫及的事就是拆散了皇叔一家。”静王垂下眼睑,脸色略有遗憾:“是他一时间鬼迷心窍,迷上了那个叫夏永尧的女子……”   夏嗣雪的身子僵住了,他面色阴沉道:“住口。”   “皇叔死后,父皇也待你们母子极好,你可知为什么?”静王并不理会夏嗣雪,继续说道:“大把大火烧了王府,你们母子失踪十几年,父皇一直没有间断过寻找,你可知为什么?”   夏嗣雪上前一步,与静王只有一步的距离,他低吼道:“不想知道。他弑兄,欺嫂,害的我家破人亡,可恨当年我不及弱冠,无力同他抗争,只好带着母亲离开。当时只想总有一天,我会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堂兄。”静王抬眼看他,打断了夏嗣雪的话,苦涩地笑了起来:“堂兄,你哪里是我的堂兄?”   夏嗣雪怔住了,不知道云静修为何会突然这样说。   “应该是哥哥。”静王直直地看着夏嗣雪,半点不含糊道:“你是父皇和夏永尧的私生子,难道夏永尧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么?”   “出去。”夏嗣雪面无表情,可是语气坚决:“如果你再多说一句话,我保证,琪磷看不见明天早上的日出。”   看来夏嗣雪沉不住了气了,他开口承认了琪磷在他这里,看现在样子,他是不动琪磷的。静王的对上的他的目光,却丝毫不退让,道:“现在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到时候本王会再来的。”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大帐。   夏嗣雪闭上了眼睛,返身走到椅子边坐下,良久,他重重地出了一口气,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神色浮现在他的脸上,那是无能无力。   =-=-=-=-=-=-=-=-=-=-=-=-=-=-=这章太卡了orz……真滴=-=-=-=-=-=-=-=-=-=-=-=-=-   黑夜太过短暂,夏嗣雪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当他猛然一抬头,天亮了。夏嗣雪起身出了大帐,低谷的上空环绕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四周耸立的群山轮廓,影影绰绰地显现在晨熙之中,微风袭过,带着一丝凉意。   今天是最后的一次谈判,也是最正式的一次。两军对垒的低谷中存有一块空地,一夜之间已经搭好了大帐,他和静王会在那里,议和,或是决裂。   “你过来。”夏嗣雪招来一个侍从,吩咐道:“内帐的女人,一定要看好了。不得离开半步。”   侍从弯腰遵命,他又朝帐内望去,半刻,转身离开了大帐。   侍从见夏嗣雪离开后,便进了大帐,想在内帐守着,亲眼看着才最是放心,却听身后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本以为是主上回来了,回头一看,不觉惊呼:“金总管,你昨夜不是动身去京城了么?”   金玉什么都没有说,他出手极快,出剑犹如闪电一般,侍从根本来不及闪躲,便应声倒了下去。   他冲进了内帐,看见袁园睁大了眼睛正望着他,眼神中闪烁的疑惑。金玉蹲下了身子,把堵在她口中的纱布取了下来。   “你不是赶去京城对骆阳放话了吗?为什么还在这里?”袁园皱眉道。   “赶了一半的路。”金玉低头认真地帮她解着绳索,道:“想起你,便折了回来。”   袁园握住手腕,试着下床,但是捆绑了一夜,脚上暂时还使不上力气,金玉扶住她,叹气道:“姐姐,你休息一下,换上外面那个侍从的衣服。等能走路了我就带你离开。   “你放走了我,夏嗣雪那里你怎么交代?”袁园知道金玉对她的好心,可是又担心金玉会因此受到牵连。   “交代了许多年。”金玉无奈地笑了笑,低声道:“总有不想交代的一天。”   ------------ = - = - =-= - =奔向幸福生活的小结局-=-=-=-=-   再说这边,夏嗣雪已经和静王面对面地坐在了大帐中,两人直直地注视着对方,都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仿佛大帐中的空气已经凝结了,安静地掉一根针也会听见。   “静王可想好了。”夏嗣雪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想好了。”静王轻轻点了点头。答道:“只要你不伤害小皇帝,只要云家仍然是云家的天下。   夏嗣雪起身,将桌上早已经拟好的昭书放在了静王的桌上,道:“那就拿出你印章,盖上去。”   静王从袖中掏出了王爷的印章,开始认真读起昭书上的内容,良久,他悬在空中的印章又被他收了回去。   “本王,不答应。”静王皱眉道:“从此皇姓改作夏,本王不接受。”   夏嗣雪挑眉笑道:“这是你父皇欠我们母子的,如果你不愿意偿还,那我只好杀了小皇帝,同你们鱼死网破。”   “陵王殿下到———”大帐外突然响了传报声,只听见阵阵奔腾而来的马蹄声,在大帐外陆续停了下来。   静王立刻起身朝帐外走去,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云陵之的名字会如此高兴。   陵王勒住了马,风尘满面,却挡不住他黑亮的眼睛,透着严肃刚毅的光芒,他翻身跃下马,疾步走到了静王面前,道:“为弟带回了一份好东西。”静王不言语,听见陵王这样说,他知道他之前急件给他的事,陵王应该全办妥了。   看见跟着走出来的夏嗣雪,陵王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道眼前这位男子原来就是琪磷奋不顾身的人,如果是以往,他可能会和夏嗣雪单打独斗一番,可惜现在他却不能。   “把那个女人带上来。”陵王回头对部下吩咐道,两个骑兵领命下马,朝军队后方押送的囚车跑去,不会儿就把一个衣着划服,容貌秀丽,只是面露憔悴的女子带到了大帐前。   此人正是谢墨凝。   “你可还认识你的妻子?”陵王问道。   夏嗣雪心头一惊,看来陵王虽然莽撞,可是也敢打敢战,竟然用了区区五万人攻下了云霄台!谢墨凝抬眼望见夏嗣雪,无奈被身边两个大汗制服住,哭声道:“雪哥……”   当初十七岁娶了谢墨凝,正是他最落魄的时候。谢家江湖势力庞大,且资产雄厚,给了他最好的庇佑,云雪天下的起家也少不了谢墨凝的帮助,一个绝对的贤内助。夫妻两十几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他曾想,若是有幸得到天下,他便要让她做一国之母。   “这个女人。”夏嗣雪看了谢墨凝一眼,缓缓开口道:“随你们处置。”可惜,现在的她却成了他夺得天下的绊脚石,一起风雨同甘共苦过,遗憾却不能走到最后,如果她能死掉,当然也最好,毕竟她知道的太多了。   谢墨凝眼神中的点点星火渐渐地熄灭了,她不敢相信温柔如他,竟然能这么绝情地,一点也没有挣扎地说出这一句话,十几年夫妻情在他眼里,竟也比不过他心心念念的“复仇”。   “我可要处置她。”陵王惊讶地望着夏嗣雪,不想他会这么快地就把自己的妻子卖了,他转身走在谢墨凝身边,叹道:“你现在亲眼看见,亲耳所闻。难道还要为你的好郎君隐瞒吗?”   谢墨凝双脚一软,就要跌了下去,陵王示意让两边的士兵放开她,他弯腰扶起了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大声说出来。或许本王,可以饶你一命。”陵王瞧这谢墨凝虽然已经二十五六了,可是仍然算是个美人,要是杀掉了,岂不可惜。   却不想夏嗣雪一下从腰间抽出了佩剑,朝谢墨凝直刺过来,静王眼疾手快,抱起谢墨凝点脚往后一退,身边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将夏嗣雪挡在长枪之外,而夏嗣雪的部下也纷纷举戈相向。   “墨凝,我方才只不过是缓兵之计,难道你看不出我的苦心。”夏嗣雪见强不要了谢墨凝的命,便收回了剑,心痛地柔声道。   静王拍了拍手,让士兵都收阵退下。虽然眼前的一切让他有些迷惑,可是他相信他在信中给陵王所提之事,陵王一定会就此办到。   谢墨凝推开了陵王,带着一点希望看着夏嗣雪,喃喃道:“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夏嗣雪皱眉点了点头,伸出了手,本来是温柔的眼神顷刻间变得天寒地冻,袖中霎时飞出一道黑影,朝谢墨凝射去。   陵王冲过去将她抱住飞身避开,可是谢墨凝的肩膀还是被暗器所伤,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她茫然望了望肩膀,竟然不觉得痛,这暗器上的毒药是她提炼的,是她亲自涂抹上去了,没想到夏嗣雪有一天会拿来对付她。   “这一切是真的。你便是那样的一个人。杀死你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囚禁你的母亲长达十几年,疯死在地牢中,借着要替父母报仇的幌子,夺取天下的夏嗣雪。”谢墨凝说着说着,眼泪就控制不住流了下来,嘴唇开始发青:“为什么我还会相信你,为什么我还傻得愿意为你做一切……”   这是剧毒,一会儿之后,她会死得很难看,全身发黑,七孔流血。谢墨凝再一次推开了扶住她的陵王,凄惨地笑着,摇摇晃晃地走到夏嗣雪面前,还有几步的距离,轰然倒了下去。   静王怔住了,他已经得到了他想到的答案,一个困惑他许久的问题,父皇死前说他和夏永尧是真心相爱,只是世俗礼教束缚着他们,对皇兄的歉意和愧疚捆绑着他们,本来已经决定要彻底断掉,无奈夏永尧却有了他的孩子。   为何会有那场将王府烧成灰烬的大火?为何深爱父皇的夏永尧会不辞而别?为何云雪十几年后突然杀回来说要复仇?想来这一切都有了答案,云雪知道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他恨软弱的父亲,恨让他蒙羞的母亲,他弑父囚母,暗中蓄力,只为成全他觉得理应归他的天下,也是夏嗣雪一直没有说明自己皇室身份,而需要镇国之器来以示正统的原因。   私生子,是他最不愿意触及的一块疤,烂在了他的心中,终究成了一个妖魔。   “可惜。”陵王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抬手放在谢墨凝的鼻间,没了气息,死了。   夏嗣雪歇斯底里地拧笑起来,道:“即便是这样又如何!我本来就是皇子,为何要屈居在王府当世子,看着他们夫妻貌合神离,听着下人的闲言碎语。该死!他们都该死!现在这女人把这些说出来又如何!我一样要反,看你们怎么拦我?”   “你才是最该死的一个。”静王皱眉喝道,当初还顾及他是亲生大哥,加之真得以为是父皇亏欠他们一家才会让他三分,不过现在真相大白,他也没什么要顾及的了。   陵王站起了身子,道:“笑到最后的可不是你。你抬头看看这山头四周的弓箭兵,还有几个是你云雪天下的人。”在进谷之前,他已经全部将驻在山上的云雪天下的部队歼灭:“现在的你,不过是围困之兽。”   夏嗣雪却不抬头看,如果败局已定的话,他也会鱼死网破,狰狞道:“杀了我。如果我在京中的部下得知我死了,会立刻杀了小皇帝。”   突然间,远处又想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而近。静王这才最后放下了一颗心,他最后的神兵终于到了。   其中一匹黑亮高大的马,一骑当先,像一颗流星似地急驰而来,一直躲在远处树林中,和金玉一起暗暗看着形势的袁园,心跳忽的加速,全身掀起一股热潮,是骆阳!她控制不住地迈出了一步,想要冲过去,可是金玉拉住了她,摆摆手让她再等一会儿。   “陛下在此。”骆阳将怀中的小男孩高高举起,静王和陵王都怔了一刻,才同一众士兵纷纷屈膝半跪,高呼万岁。   “怎么会……”夏嗣雪踉跄了几步,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明明他已经将小皇帝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山头,重兵把守。骆阳怎么会找到!他明明还在京城近郊待命对持,为何会出现在此!好似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也瞬间断掉了,夏嗣雪眼前一片黑暗。   两军立刻兵刃相接,无奈夏嗣雪的部队虽然人数众多,可却没有气势,不出半天,便立见分晓,雨零星散。   “我在去京的途中便遇见了正在往这里赶来的骆将军,他是来解困的。然后我告诉了他小皇帝安置的地方,并且答应在他回来之前会好好照顾你。”金玉看这阵势,估摸着已经差不多了,便微笑着拍了拍袁园的肩膀,轻轻推下她一下:“去吧,现在他回来了。”   袁园朝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子:“你怎么办?”   金玉交叉双臂,心满意足道:“离开这里,做回我的小乞丐。”云雪天下的瓦解,夏嗣雪的溃败,让这么多年压抑在这沉重组织下的他重获了新生,没有金玉山庄,没有金银珠宝,反倒是一身轻松。   本来他便是流浪在晋秦街头的小乞丐,现在他有一身好武功,做一个仗剑天涯的乞丐,似乎也不错。   “我会想念你的。”袁园看着他微笑道,从第一次在天牢相遇的情景,现在还历历在目,可惜马上就要分别了,顿时百感交集。   “我也是,后会有期。”金玉定定地看了她半刻,才开口说道,他掉转马头,没有半点迟疑,挥鞭绝尘而去。   她回头看见阵营那里夏嗣雪已经被人拿下,已经局势已定,便欣喜地朝阵营跑去。骆阳方才翻身下马将怀中的小皇帝放在地上,就被人扑了一个满怀,她紧紧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怀中,小声地念念有词道:“还好,你回来了。还好……”   骆阳一愣,宠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我说过,我会回来的。”   夏嗣雪犹如短线的木偶一般,失魂落魄地伫立在他原地,一群士兵手举长枪齐刷刷地对着他,静王走了过去道:“没了首领的叛军,只会溃不成军,星落云散。夏嗣雪,你输得很彻底。”这一次他没有叫他云雪,因为他不配这个姓。   夏嗣雪仿佛没有静王的话,他缓缓转向骆阳一边,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抬头看着袁园,几乎怒吼出来:“你……为何能逃出来!”   “金玉放我走的。”袁园平静地说道:“夏嗣雪,你作恶太多,连你的属下都要背叛你,你到底还剩下什么?”   夏嗣雪瞪大了眼睛,突然间仰天大笑起来,原来是他最得力的属下,最信任的心腹在一夜之间背弃了他,十几年的苦心经营,轰然倒塌。他不甘心!明明离他的目标只有几尺之遥,明明都是朝着他的计划而行,为什么一切都突然间脱离了他的掌控,失去了原本的发展轨迹。   那个皇帝小儿,才开始识字读书,难道只是因为他是死去太子的儿子?凭什么就能得到天下?而他夏嗣雪分明就是先皇的子嗣,却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似乎已经快要夺回的东西又从眼前消失不见!一丝诡诈的笑容显现在他的嘴角,慢慢地抬起了手。   琪磷说错了,他不是什么都没有,他还有最后一枚毒针。   “小心!”静王一看苗头不对,大声吼了出去。陵王飞身扑了出去将夏嗣雪压到在地,可是那枚毒针已经飞了出去,不差分毫地朝骆阳和袁园他们射去。   不是射他们!是射他们身边的小皇帝!夏嗣雪哈哈大笑起来,小皇帝死了,南陵必然会为皇位再起争端,乱吧,天下大乱,他就算死也瞑目了。   说那是迟,那时快,骆阳推开了袁园,蹲下身子将小皇帝护住,毒针深深地插在了他的后背。袁园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间脑海一片空白,她知道夏嗣雪袖中的毒针,不远处还躺着谢墨凝的尸体,惨不忍睹。   “骆将军,你流血了。”小皇帝推了推骆阳,骆阳像一蹲雕像一般颓然倒地。   “骆阳……!!!”袁园尖叫着扑了上去。   月圆   四年后。   时间过得真快,好比用手握住了清水,从指缝中悄无声息地流走,努力想抓住一点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没想到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四年了,似乎做了一场永远不想醒来的大梦,如今残梦依人,腻腻不去,凝神回想,欲追回梦中滋味于万一,到最后也只是惘惘然。   有觉得自己快撑不过去的时候,有想一死了之的时候,天都快塌了下来,可是她还是熬了过来。应了金玉那句话,世事难料,谁能料到,四年前本应该和骆阳一起快乐地过瘾山林的废材穿越女,如今竟仍然高居宗南王一位,甚至政绩颇丰。   天下一轮皓月,池中一个月影,清凉的月光穿过树荫,漏下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还好,今晚的月亮是园月。   虽然一直不知道害她大哥的下毒之人到底是谁,可是小阎王名不虚传,硬是延续了大哥四年的生命,当年大哥一纸书信骗她说身子好了,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上战场,虽然大哥不许,可是她还是在暗中寻找那个下毒之人,只是可惜,大哥不肯透露半点,所以没有任何头绪。   而上次在叠谷议和平叛军以后,南陵也恢复了往日的和平,静王继续做他的摄政王,陵王继续虎视眈眈地镇守西部边境,而夏嗣雪被囚在天牢中,或许终生再法见天日。静王说:“好好对自己,后会有期。”陵王说:“吴霏和琪磷的小孩,如果生下来资质不错,我有兴趣做他父亲。”夏嗣雪目光呆滞地叨念着:“天下……”叠谷一别后,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两兄弟和那个负心的男人。   李佳阳,在途经晋秦前往东满看望大哥的时候,她曾去泪金河找过她,可惜没有找到。听说泪金河上,花魁中的花魁,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跟一个不知名的侠客跑了,这倒颇有她雷厉风行的作风,呵。   所有人,所有事如同电影一般在她眼前上演,谢幕。该走的都走了,该留下的却都没有留下,骆阳说:“我会保护你一辈子。”林逸诗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最是可恶的两个人,都双双对她失了信。   为什么今年还没有到八月十五,就已经天天满月,而满月又如何?到最后,没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   “琪妹,你怎么出神了?”他走了过来,魁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温厚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似乎忘记了,眼前还有一人。   傻大个,已经不傻了。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把自己高高地举在半空中,哈哈大笑的白痴样子,而现在,他比之四年前惊人地削瘦了许多,宽厚的脸庞变得尖尖的,五官突显了出来,竟然也变得斯文秀气了许多。   因为皇帝亲政了,他秘密培养了自己的心腹和军队,用了三年时间砍掉了何超的关系群臣,让何超踉跄入狱,平定了藩王,甚至收回了宗南王的兵权,当然这是袁园自愿交出的。所有政事都亲力亲为,经常熬夜批改奏章,恨不得一揽子全做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明明是邀请她到御花园赏月谈心,可是却高亢激昂地说了很多政事。   “你继续说,我在听。”袁园纹丝不动地坐在石凳上,随手拿起桌上盘中的糕点,咬了一小口:“别挡着我的月亮。”   皇帝愣了一下,马上让开了身子,叹道:“你明明就出神了,琪妹最近经常出神,倒不像是那个精明能干的宗南王了,难道你小妮子思春了?”   这四年来,他已经很少看见琪磷会出现那样的表情,茫然的,呆呆的,心神不宁。自从南陵回来后,她好似变了一个人,甚至变得有些不像女人,整日埋头于政事,凡事都很认真踏实地去做,从刚开始的青涩的小丫头慢慢变成了他的得力臂膀。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琪磷刚满二十二岁,虽然年龄偏大,可她是宗南王,身居高位,等着当她入赘相公的人数也数不过来,听说琪晟也都托人引荐了许多世家公子,文臣武将,可惜都没有促成良缘。   “这倒没有。”袁园站起身子,拍了拍手中残余的糕点碎渣,道:“皇上说的关于这次飓风灾区免税拨款之事,我会尽心去办。只是有一个建议,希望能将赠灾的银两变成物资,惠实到每户人家。”   “物资?朕已经从各州调送了粮食救济受灾,至于银两是拿给各地方重建房屋道路,还有补偿灾民损失。”皇帝笑问道:“听琪妹这样说,莫非是害怕下面的官员中饱私囊,空其库银,贫其百姓,富其身?”   “这只是其中一点。贪污不可避免,但是我可以亲自查阅每一笔开销的使用,辛苦一点也无妨。”袁园顿了一下,道出心中已经思考了许久的一个想法:“房屋道路农田都可以规划在物资之列,由军队出人力,国家出钱财,修建统一的安置房屋,发放救援的粮食和一些生活用具,只求赠灾所用的银两能够更加合理的使用,而且统一筹划,对城镇的规划建设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那银两就要全部分到军中,由韩挺掌管?”皇帝听琪磷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但却不马上应了她,而是挑眉轻笑道:“韩挺三年里步步高升,已经司职骠骑将军,琪妹可真是抬举他啊。”   “既然是由军队来接管重建这些受灾的城镇,那赠灾的银两当然要转接到军队。”袁园思量了一下,心道韩挺也算是她一手提拔的,皇帝的意思是怕其他人会说三道四,便笑道:“我会把牢出库这一关,谁也别想钻空子。”   皇帝沉默片刻,道:“好,依你。只是这样做的话,琪妹你又要多费心,多辛苦一点,朕有些心疼。”   这时,袁园的贴身侍从匆匆小跑进了御花园,跪在地上,惊恐道:“参见皇上,参……参见宗南王。”   皇帝扶手示意让他起身:“起来说话,何事如此慌张?”   “王爷,刚刚府上送来消息说世子落水了,现在昏迷不醒中。”侍从战战兢兢地回道,不敢抬头看着袁园:“高烧不退。”   袁园怔了下,心中突然像被人用大锤敲了一下,空白了一片。她对皇帝弯腰道:“那我便先行告退。”语气中有些着急,话还没说完,就急着转身往回赶。   “琪妹。”皇帝在身后唤住了她。   他走到了袁园的身边,两人离得很近,袁园一转身,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完全握住,皇帝宽大的衣袖和她的长袖都将一切掩盖,下人只道是皇帝和宗南王在耳语重要的事情,却不知道其中大有文章。   “不要太累了,月圆那小子命硬,会没事的。”皇帝笑了笑,然后将她的手的放开。   袁园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御花园。   好吧,她知道琪人对她的心意,从两年前开始他就不断地明示暗示,还说一直缺少一个像琪妹这样能干的皇后,宗南王是皇室的分支,所以她和琪人算来是远房中的堂兄妹,虽然古人对这样的联姻还是接受的,可是袁园却无法接受,毕竟是亲戚,想起来就一身鸡皮疙瘩。   而且,她现在心中还有一个让她牵肠挂肚的男人。   他正昏迷在床上,发着高烧,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旧颜   袁园一路匆忙赶回王府,心中着急,不知道月圆的情况到底如何了,毕竟他才三岁半,这么小的孩子,高烧不退,光是听着,她就觉得月圆现在肯定很难受,想着他难受,自己也开始跟着难受起来。   月圆不足十月便来到了这个世界,刚生下时,产婆将他抱给她看,脸色青紫,全身都皱巴巴,甚至有些透明的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家伙,袁园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总觉那是她怀孕的时候没有好好待他的结果,一直没有吃什么好的,还尽做一些让危险他生命的事情。   不管前尘往事如何,有了月圆后,她才真正明白了做母亲的意义,一种为了孩子可以不顾一切的决心,开始患得患失,提心吊胆,生怕这个天天在身边给自己带来欢声笑语的小家伙,哪天就会不翼而飞。   他,身体不好,没能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这是袁园最后悔的事情。   才刚刚一下马车,一团半大点的小黑影就飞扑了过来,抱住她的裙摆,夜晚凉风一吹,裙摆的折子就把这团小黑影埋没于其中。   “宝宝?”袁园怔了下,弯下腰将小黑影举了起来,上下细细打量,然后紧紧抱在怀中,抬头对身后的李叔,皱眉责备道:“他醒了?高烧可退了?晚上风这么大,李叔怎么让他到大门口来等。”   李叔一脸为难,弯着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娘,我想你。”小黑影蜷缩她怀中咯咯地偷笑着,小身子不停地颤,半刻,他抬起了头,红润润的小脸,显得英气勃勃,闪着一双机智而又略带狡黠的眼睛,粉嫩的小嘴使劲憋着笑意:“想死了。”   “王爷……其实世子没有落水……是……”李叔支支吾吾,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先不说欺骗琪磷,就是这假信都传宫里去了,这可是欺君犯上之事,想他李叔一生做事踏实谨慎,没想到晚年会栽在一个小娃娃手里,受之胁迫。   很难想象一个三岁的小娃娃,站在水池边若有所思道:“李爷爷,让娘亲回来。没娘亲陪我看圆圆的月,我只好听爷爷话,像小猴子一样下水捞月了。”天地良心啊,李叔听着直冒汗,他何时告诉世子可以下水捞月啊!真真是左右不是人,鉴于世子在王爷心中的份量,李叔做了平生第一次错误的指令。   袁园举起小家伙,瞪着他,生气地小声骂道:“宝宝!又是你的坏点子!”   “不准生气。”月圆葱白似的小手很凉,一个劲儿朝她衣领里钻,伸长脖子,嘟着小嘴就朝她的嘴唇边上凑:“要亲亲。”李叔抬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不等袁园骂他,小家伙就急吼吼亲住了她的嘴巴,月圆软软嫩嫩的小嘴,带着一股奶香味,让她想把这小子一口吃掉。其实袁园看见他没事就好,对他怎么也不会真正的发火,而且,而且这一吻甜到了她的心坎。   感觉到颈脖间的衣领被他的小手拉扯,他扯着她的衣服往上在往上蹭。一丝微凉的空气立刻钻进她的衣衫,袁园点了点月圆的额头,把颈上的领子整好。   甜了心坎,该教训的还是要教训,月圆人小鬼大,平时一些恶作剧也就罢,可是这回竟然敢报假信去了宫中,骗骗自家娘亲也就算了,连皇帝也一起骗,虽然琪人知道了也不会做什么,可说到底欺君也是砍头的罪,三岁看到老啊~,不知道长大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她捏了捏月圆的小脸蛋,脸色一正,口气颇为严肃:“宝宝,我也不过才离开两个时辰,你就想死我了?做恶作剧都骗到皇上头上去了,不想要小命啦?”   月圆瞪大了眼睛瞧了袁园半天,不服气地鼓了鼓小腮帮子,见袁园沉了一张脸也不觉得害怕,反倒是一味地朝她怀中蹭,合上了眼睛,呵欠道:“我想睡觉了,娘亲,我们进屋上床。”说着小嘴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别装蒜,这次一定要惩罚你。”袁园抱着他慢慢走进了王府,低头贴着他嫩滑的小脸道:“所以,今晚娘不和你一起睡。”   月圆睁开了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她,嘟着小嘴碎碎念道:“是皇帝错了……”。心里打着小小算盘:明明娘亲答应他,今晚一起看爹爹在月亮上砍大树,可是却被坏皇帝叫去!总是和他抢娘亲,讨厌!   袁园皱眉道:“你说什么?”   “我……错了……”小脸虽然不服气,但是为了能和娘亲一起睡觉,月圆扭过头去,不看袁园,声音中听得出他在耍脾气呢,   “知道错了就好。”袁园抬手刮了他的小鼻头,某只小人皱着小脸禁不住打个了响亮的喷嚏,他举手摸了摸鼻子,袁园微微怔了一下,又道:“但是惩罚还是要的,今晚你一个人睡,不要踢被子,要乖哦。”   他摸鼻子的动作像极了吴霏,就这一点,让袁园心中起了一道坎儿。   她抱着月圆进了房间,轻轻地把他放在专门为他做的小床上,这小床刚好能容下他,紧紧靠在袁园的床边。   袁园为他盖好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道:“宝宝,做个好梦哦。”   可是她一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月圆死死地攥在小手里,那小眼神幽怨又委屈,语气坚决:“我要睡娘的床。”   “不行。”袁园蹲下身子,瓣开他的小手道:“你要长大,不能一直和娘睡,不然以后有了老婆怎么办?”   “我不要老婆婆,我要娘。”   “……老婆是陪你一辈子的人,陪你吃饭,陪你玩,陪你睡觉,还给你生小孩子的人。”某袁一头黑线,她有些头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个三岁半的小孩讲这些。   “我要你做老婆。”月圆一脸认真地看着袁园:“给我生个弟弟。”   袁园温柔地笑了起来,她实在经不起月圆这个小家伙折腾,被他说两句就恨不得把一颗心都全部掏给他,他陪在自己的身边的这几年,或许是她最幸福的日子。还好,有他。   她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抱到了大床,小家伙咯咯地笑了起来,在大床上手舞足蹈翻了几个滚,还没有等她说完小人鱼的催眠故事,就打着小呼噜沉沉地睡了过去。   袁园解衣,转身准备吹熄灯烛。心道明早一定要趁着月圆还没醒就动身去沿海的州县,不然小家伙肯定死缠烂打要跟着去。   这时候,屋外传了一阵轻轻地敲门声,声音温润:“可睡下了?”   袁园推开门,看见了他靠在门栏边,清秀的脸庞硬着皎洁的月光,显得有些无助,低垂眼睑,惊讶道:“大哥,都这么晚了,有事么?。”   因为不能解开毒锁,就无法去毒,琪晟身上的毒是被闫姬肜强行压制了下来,虽然眼睛废了,但是命还是暂时保住了。当年战争结束后,她奔去东满看琪晟,琪晟就硬是随她一起回来了。想到王府平日登门造访的人很多,袁园在另一处修了一个清新秀雅的别院,让大哥好生静养。上半年,闫姬肜也专程从东满赶来她每年都会来为大哥施一次针,用以续命,才刚刚离开北萧。   琪晟是一个人前来的,甚至没有让双儿搀扶左右,他拄着一根木杖,斜依在门栏边,脸色有些苍白,轻微地喘着气息,看得出似乎他一路走来费劲不少。   袁园连忙将他扶进屋坐下,为他倒了一杯茶水,担心道:“为什么不让双儿陪你来?别院离王府这么远,你一个人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月圆睡了?”琪晟接过她的递过来的茶杯,单手握住茶杯,细长的手指缓慢地转动着,有些微颤。   袁园回望了一眼床上的月圆,粉拳紧握,有时牵动下眼睛和嘴角,小嘴唇边挂着一道透明的口水印迹。“他一睡,雷都劈不醒。”她笑道。   “他们失去耐心了。”琪晟拿起茶杯放在唇边,良久,又放了下去,心神不宁道:“他们要动手了。”他看起来很急躁,又似自言自语。   袁园从未见过琪晟这么慌张,坐立不安的样子,她握住他的双手,拧眉道:“他们是谁?我在这里,大哥慢慢说。”   “虽然我已经告诉他们你失忆,不会记得以前的事。”琪晟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从何说起,那些人就像鬼魅一般纠缠他多年,若不是他告诉他们妹妹失忆,恐怕琪磷也早就牵扯进来。   他本来就命薄如此,生死早已经看开,若非琪磷强硬要求闫姬肜每年来为自己施针,死了倒也轻松痛快,如今不止放不下琪磷,还多了一个小人儿。   琪晟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放在了桌上。雪白的信封上面什么任何署名,只是边角处有一朵淡淡的粉色迎春花,刺穿鲜花而过的一把沾血的利剑,看起来妖孽而诡异。   “神兵失利器,苦寻数年。时已将尽,一月之内未果,必将挽长弓,射月圆。”袁园拆开信封,信上寥寥数句,说得她一头雾水,可是最后一句话挽长弓,射月圆却像一把迎面射来的箭,正中她的心。   “这是?”袁园紧锁眉头,对琪晟问道。   “他们给出了最后的底线。如果不交出宗南王府的传家器,便会要了月圆的命。”琪晟双手撑着额头,此时他和袁园一样束手无辞,他们杀人无数,不会怜悯一个小娃娃,而且他们想要杀一个人,如囊中取物,从来没有失手过,从来没有。   “传家器!大哥为何从未告诉我?他们是何人?”袁园越听越是糊涂,可是听见琪晟证实了心中的担心:月圆会被牵连进去。   “江湖上一直传言宗南王府有堪比四国镇国之器的宝物,可是数百年下来也只是雾里看花,传闻而已。”事已至此,琪晟也只好告诉她,本想她不用背负这么沉重的担子,可是牵连到月圆,他无能为力:“可是它真的存在,而且只有我们兄妹才知道如何找到它。”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袁园心头一颤,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四年平淡的日子就要被打破了。   琪晟苦笑道:“你不用记得。只要你还活着,它就一直在那里,不会消失。”得到了她,就得到了它。想来那些人纠缠他数年,甚至好像也曾去暗自接触过琪磷,可是终是毫无头绪,他们不会开杀戒,在得到这个东西之前,他和琪磷都不会死,可是他们身边的人却会有危险。   袁园暂时还没有心思去想宗南王府的传家器,只是一心牵挂月圆,她追问道:“大哥快说那些人是谁?”   “沐春离宫。”琪晟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传闻归传闻,数百年间来也有人动过夺它的念想,可都是无疾而终,宗南王府家的宝贝慢慢也就成了一个传说。可是近年来,这个遍及整个大陆的杀手组织突然对这个传说来了兴趣,并且固执地认为它一定存在。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袁园努力从记忆中搜寻着关于沐春离宫的片段,突然,她匆忙跑进了偏阁,翻出了那个压在箱底,几年未见天日的玉佩。   这是李佳阳好心送给她的玉佩,摸着冰凉透滑的玉佩,袁园有那么一霎那失了神,是它让她受尽吴霏的欺辱,带了很多痛苦和折磨,可是,没有它,也就没有月圆,这是矛盾的。   玉佩上雕刻着一朵莲花,那小龙盘莲,吞吐着蛇舌,眼波流转,栩栩如生,好像活过来一般。   = --=于是上一卷结滴匆忙空咩乃……这卷保证精彩……那啥那啥那啥俺狗血滴很H- = -   次日。   这是袁园第一次外出公办带上了月圆,她把月圆紧紧搂在怀中,心想决不会离开他半步,一想起昨晚大哥告诉她的话,她的心就慌慌的,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琪磷,没想到她竟然也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如果她当初告诉夏嗣雪这件事,夏嗣雪会不会就娶她为妻了?可是她却只字未提,想来也是希望夏嗣雪爱她,掺不得半点其他的动机。   带着军队赶了将近一天的路程,袁园捞起帘子探头望,重州已经眼前。一直到受飓风之灾害的三个州县仍然是宗南王府的管辖之地,交接出了兵权,可是九州十二县市仍然归宗南王府。首当其冲的极重灾区便是重州,记得她第一次到重州,便是出海和吴霏谈判水陆费的价格,重州的那个书生都令也让她印象深刻。   月圆却一直不安分,在她怀中扭啊扭啊,趁着她出神想事,小小的身躯就冲了上来,含糊不清地说着:“亲亲……亲亲。”   袁园拍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不要调皮。马上就要到了。”月圆跟着颠簸了一天的路程,也娘亲一拍,顿时没了玩法,觉得困意上来,有些想睡了。   马车渐渐放慢了速度,停了下来。“重州都令姚荣科恭迎宗南王。”声音比之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她时候,已经沉稳了许多。   袁园抱着月圆下了马车,道:“姚都令,好久不见。”   “已经准备好了府邸,”姚荣科抬眼看了一眼袁园怀中的小娃娃,心道他应该就是宗南王的独子,道:“请王爷和世子入住。”   “好,”袁园应道,月圆倒是第一次安静了下来,他把头埋在袁园的怀中,露出半张小脸,望着姚荣科,袁园心道小孩子难免怕生,便摸了摸他头,把他递给了身后的奶娘,道:“你先抱他进屋休息。”   谁知月圆牢牢地揪着她胸前的衣衫不放手,贴在她胸前吼吼:“不要。我要和娘一起。”袁园见着姿势实在不雅,只好又抱回他,对姚荣科为难道:“小孩子粘人。让姚都令见笑了。”   姚荣科不由得再仔细瞧了瞧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宗南王府的世子身份一直都是众说纷纭,都说是几年前海上霸王的一夜风流,可是他又姓骆,也传是南陵战将骆阳之后。宗南王一直很少让他在外露面,为何这次远行公办,却带上了他,姚荣科探究的眼神对上了袁园的坦诚的目光。   “姚都令可是觉得小儿长得俊俏。”袁园挑动了一下眉毛,微微笑道。她大概也知道姚荣科在想些什么,所以要不是这次有人要威胁月圆的生命,她是绝不会把他带在身边的。   “世子的确长得俊,所以下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姚荣科连忙弯腰道,小世子长得像他的娘,可是眉眼神态间,却是像极了一个人,这么多年他一直驻守沿海的重州,为了过来船只和水路费时常要与那人打交道。   袁园笑着颔首,又对身后侍从道:“你让韩挺把军队驻扎在城外,明日来向我提命。”说完抱着月圆就进了府邸。   姚荣科跟着走了上来,在袁园身后道:“王爷,这次除了重建受损的城镇外,小官还有一事要禀告。”   见袁园走在前面,没有做声,姚荣科暗道肯定是方才对世子失礼让王爷生气了,可是也管不了那么多,又追了上去道:“还,还是水陆费。何超垮台后,海盗头子便降回了原来的银两,本事可以维持,可是今年又饱受风灾,所以……所以……”在宗南王面前,他不好提吴霏的名字,毕竟他们之间盛传了多年的流言。   袁园停住了脚步,转身道:“四年前开始准备训练的北海水师,怎么样了?”   姚荣科怔了下,担忧道:“小官一直在着手这件事,如今已略有小成,可是,要对抗已成气候的海盗,基本没有胜算。”要说吴霏是海盗,不如说他在海上自成一国,虽然表面上只在北海称霸,可是各国内海的海贼们都为他马首是瞻,要动他谈何容易。   “没有胜算也打。”袁园微笑道:“可能只会伤他点皮毛,可是这匪窝我是惹定了。明明告诉他,要钱没有。”她不指望能剿灭吴霏,可是吴霏蚕食沿海县市多年,令百姓苦不堪言,如今就算实力不及他,也要博命打一次,让他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   “可是,可是王爷”姚荣科知道袁园的用意,可是想起了世子,他抬眼望着袁园怀中的小娃娃,道:“三思而后行啊,这打起来……”   忽然小娃娃眯起了眼睛,不耐烦地盯着他,开口嫩声道:“打。”姚荣科惊住了,没想到小世子突然间开口说话,还是对他说话。   “娘说打就打。”月圆又将头埋了回去,打了一个呵欠,泪眼朦胧:“我想睡了。”   袁园噗地笑了出声,这小子时不时冒一句话出来,能让人栽个大跟头。她搂紧他道:“可是娘一定会输呀。”   “坏人,永远赢不了。”月圆合上眼睛,歪着脑袋,嘻嘻了笑了一声。   袁园怔了半天,还想说点什么,月圆却已经在她怀中睡着了。   “明日等韩将军进城后,我们再议。”袁园对姚荣科道。姚荣科见小世子已经睡着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弯了弯腰,退出了她休息的府邸。   袁园将已经入睡的月圆交给奶娘,让她先抱他进厢房休息。今天本来打算在马车上批改一些公文,可是月圆扭着她玩了一天,于是这些工作就全部挤压到了晚上。   进了书房,下人早已经为她挑好了桌灯,可能是在外面和姚荣科耽搁地太久,烛火有些暗淡了,袁园也懒得叫下人来弄,于是自己拿起灯台上的剪芯针,拨弄了一下主火烛烛芯。   房间顿时亮堂了许多,袁园将针捏在手中,想起了静王关于烛火靶子的理论,又弯腰将灯台上旁边的小蜡烛都吹灭了几根。   突然有人从身后将她身腰轻轻揽住,袁园一惊,来不及放下的剪芯针握在手中就转身刺过去。   骤然间,扬在空中的手停顿了,她觉得自己停止了呼吸,脑海一片空白,没想到他会出现的如此突然,房间里光亮足以看清他的模样,是他!几年前不辞而别的少年,几年前的那个秀逸少年,如今已经长大了,他高大健硕的身躯,直挺挺地与她贴在一起。他将她整个人都抱在自己的怀中,眼神中没有了以前的青涩,更多了一份内敛。   袁园微微张开嘴唇,不是没有话说,而是一时间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扬在空中的手一紧,剪芯针就刺破了指尖,鲜红的血滴了下来,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他将她的手握住,垂下了黑密的长睫,低头将袁园受伤的手指含入口中,温柔地吮着她的伤口。   “好了,没事了。”袁园的心跳莫名地狂跳了起来,以为自己现在带着小孩,做着王爷已经可以心如止水了,可是却被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给弄傻眼了,他的舌尖在她的指缝中游走,似有意又似无意,袁园脸上一阵热,她想抽回手指,可是他却含着不放。   忽然间,他抬眼看她,只是看着她。那种感觉又是陌生的,明明是曾经那么熟悉的人,可是为什么她又会觉得是那么陌生。   他看着她脸颊边鲜红的血滴,眼神中平添了几分笑意,【因为河蟹的原因,我连亲吻的戏份都河蟹!--好吧我承认此处亲吻有些不河蟹,不河蟹,不河蟹啊……我修河蟹修得好辛苦!--!!!!想看亲手指和摸的戏份请留下邮箱吧,俺会传的俺会传的俺会传的俺会传的,不知道这样写字数凑够了没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二十二岁的年纪放在现代也应该会和男友做一些亲密的事,可是袁园却始终放不开,加上有了吴霏这个阴影和几年的空白期让她顿时像一个小女孩一样,生涩又别扭,且厌恶这样的事情。   “你……不是”他不是林逸诗,林逸诗不会这样看着她,林逸诗不会对她对这样的事情,还是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林逸诗,她的喉咙就像被人扼住一般,良久才吐出:“林……”   名字没有说完,他一下欺身上来,吻住她的嘴唇。   乱麻   袁园整个人怔住了,林逸诗轻柔地将她的嘴唇含住,这样温热又柔软的碰触让她的心微微一颤,袁园想要往后退,却被他掌住了后脑勺,轻啄了一下,又是一阵吸吮。   她整个人一下紧紧缩在一起,林逸诗顺势将她搂紧,他的动作很轻很淡,和吴霏霸王无理的强迫,骆阳青涩深情的完全不一样,是林逸诗才会有的温柔。   她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这样的见面方式,可是她的身子却动不了,手脚不听使唤,任由林逸诗摆弄,因为他千真万确就是那个和她一起风雨走过,生死与共的林逸诗,还有,他和骆阳是这般神似,所以她会心软,会无助,会错觉,会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拒绝他。   林逸诗的大手放肆地在她的裙下游走,他闭着双眼,英眉微蹙,轻抚着怀中女子的细嫩如凝脂的肌肤,很多年前他就已经想这样做了,可是他随时都克制着自己,因为他知道那时她不能属于他,从头到尾都不能,吴霏也罢,骆阳也罢,都是他一手将她推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而如今,是时候让她成为他的女人,这一刻他等了四年。   “唔……死小子,放开我。”袁园的声音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被林逸诗吻来全身瘫软,好奇怪,她并不反感他这样吻她,可是她无法接受这突来的吻,只留下最后一丝理智在告诉她自己:不能这样做,决不能这样。   “叫我逸诗……逸诗……”林逸诗忽然微微睁眼,鼻息扑在她的脸上,浅浅地在她耳边低吟,就像有一股勾人的魔力,让袁园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盘,他俊美的脸上刻画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填充着她的思念,可是他又是那么的不一样。   “逸诗……”袁园失神地望着他,口中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大力起来,他的呼吸开始频繁,手指灵巧地将她细腰见的缎袋解开,从下而上扶住了她的窄肩,又慢慢地滑了下去,袁园的衣服也跟着他的手一层层滑落,玲珑的冰肌在幽暗的烛火中散发着一股慑人的诱惑。   林逸诗插在她发髻见的手一下将她发簪抽掉,一头秀美柔软的青丝像黑色的瀑布一样倾斜而下,及至腰间,挡住了她细致柔嫩的身躯,林逸诗撬开了她的双唇,舌尖在她口中辗转,两人唇齿纠缠。   袁园也懵了,心跳越来越快,时间好似停止,世界都安静了,耳边只有他的呼吸声,像在做一场大梦,而她竟然快要沉溺这这个梦中,她抓紧他的肩膀,不想不管不听,任它发展下去,坠落下去。   可是就在双腿被他分开,那个钢铁般坚硬抵在她的□,厮磨着热气,她猛然一怔,好像从那个湿热又缠绵梦中突然惊醒,倒吸了一口气凉气,开始拼命地从他怀中挣脱。   “不要……我不要这样!”她过不了那个坎儿,对做这样的事,吴霏已经给她蒙上了一层不可消散的阴影,以为会淡忘,可是往事就像鬼魅一下扑过来,他在船上和树林间对她用强,历历在目,让她无处可逃。她承认,她害怕,她本能地抗拒,她始终无法面对。   林逸诗紧紧抱着她,一下将她放在了书桌上,贴身依偎,让她不停乱蹬的双腿缠在自己的腰间,钳住她的胳膊,因为他真的想马上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等了四年,直到一切都又了头绪,一切都洗牌重来,虽然掺杂了许多不得已的因素,可是他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赶来,只为她。   可低头看见怀中人儿一脸的惊恐,和抵死的反抗。林逸诗突然想到自己这样做和那个吴霏又有什么哪样?恐怕琪磷会恨他一辈子,便一下松手,放开了她。   袁园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件薄衫遮住了身子,她红着脸转过头去,颤抖地胡乱摸索着方才被他弄掉的发簪,皱眉生气道:“林逸诗,你一走四年就没了音讯,现在突然回来,这样待我算什么意思!”   林逸诗沉默地望着她,娇小玲珑的身体被及腰的长发和薄衫遮住,可是这样若隐若现才最是挑衅着他的神经,他垂下眼帘,仿佛在用尽全力压抑着自己的冲动。   良久,他低头叹了一口气,整理好衣服,弯腰捡起地上的外衣,起身为她披上:“对不起,我回来了。”   总会有一个人,在某一个时刻,说出某一句话,就能一下抵达她内心最柔软的深处,让她泪如泉涌,自从骆阳离开后她便不曾这样感触过,眼泪一下子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下,一大颗一大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寻找发簪的手停了下来,抬手遮住了自己的脸,梗咽低泣。有林逸诗的重逢的欣喜和高兴,也有被他欺负的不甘和懊恼……他还是以前那个善良正直的少年么?时过境迁,有些东西总会变的,她转过了身子,不想和他正面相对。   “找到了。”林逸诗的声音从身后靠近,他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地拥她入怀,手掌一握盘起了她的长发,将找到的发簪插上。袁园全身僵住了,林逸诗啊,真的是他。   记得他第一次为她束发,因为她不想让吴霏留在脖颈的吻痕暴露而披散了头发,而林逸诗却坚持要将她的头发盘起,“这才是宗南王,琪磷。”少年微笑的模样却逐渐模糊起来,现在为她盘发是谁,是那个刚刚差点对她要强的男人么?   于是,无声的抽泣变成了嘤嘤的哭声:“你真是林逸诗吗?你真是还是他吗?……”正是因为抱住她的是林逸诗,所以她没办法像对待吴霏那样恶言相向,切齿痛恨。她最大的弱点是自己身边信任亲密之人。   “爱哭鬼。”林逸诗扳过她的身子,捧起她的脸,抬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无奈道:“多少年了,还这么爱哭?”   “都是你惹的!”袁园推开他的手,扭头气结道:“你现在最好马上离开,我不想看见你。”不是不想看见他,那么要好的人走了四年现在突然回来,她怎么会不想见他,可是他一出现就把这一切都打乱了,把预想中的一切都打破了,让她心乱如麻。   这四年来唯一的一次,心慌。那么多世家子弟任她挑选,甚至皇帝琪人也曾做过很多暧昧的事,可是她都能镇定自若,面不改色,为何今晚会这样失态?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禁不住诱惑,关键时候又缩头缩脑。   她拧紧眉心,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外衣,转身不看他。   “明日,我会正式登门拜访,如何?”林逸诗向前一步,本来他应该明天才来见她,可是他已经忍不住,所以今夜就独身探她。   耳边的话语渐渐飘远,袁园愣在原地半天默不作声,可是听见林逸诗身后靠近的脚步,她马上又往上走了一步,脚步声停住了,半刻,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气。   不知道这样傻傻站着,站了多久。等她回头时,那人已不在。心中又像被掏空了一大块,失落和生气潮水般袭来,才见他一面,怎么能又擅自离开!可是转念一想,是自己叫他走的,虽然她当林逸诗是弟弟,是朋友,可是在他面前,却也免不了要任性。   总觉得,他不仅长成了独当一面的男人,而且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林逸诗。   -=-=-=-=-)@@(=-=-=-=-=-=-=-=-裸奔-垃圾猪+裸-=-=-=-=-=-=-=-=-=-=)@@(-=-=-=-=   翌日。   “娘,娘你看,这些小蚁虫就像人一样。”月圆蹲在地上,拿着小树枝刨啊刨啊,一脸兴奋,抬头扯了扯袁园的群角,献宝一样:“你看呀,他们打架了。”   因为昨晚的事,袁园今日有些心绪不宁,不过很快回过神来,也蹲了下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笑道:“肯定又是你搞鬼。”   “娘说它们是害虫,上次的堤坝就是被它们吃坏了。”月圆得意地捏了捏小手,眯起眼睛道:“所以我要惩罚它们哦。”   “可是它们好小,你这样对人家是不是不公平呢?”袁园看见他把一个小糕点丢给一个蚁群,然后用另外一些渣滓沿路引来了另一个蚁群,于是两群小黑团子就打了起来。月圆很聪明,可是她不想他用聪明学会了残忍。   月圆埋着头,不做声,继续用手中的小棒子鼓捣着。   “如果你也变成小蚂蚁,被人家这样戏弄,是不是很可怜呢?”袁园叹了一口气,搂着他笑道:“娘是说过蚂蚁是害虫,可是它们只不过为了生存而不小心伤害了我们的堤坝,本身并不是哦。”   “做错了事情,就要得到惩罚。”月圆开始往她怀里蹭,这是他撒娇的动作:“我不是小蚂蚁哦,所以我不觉得可怜。”   “你!”袁园有时对月圆,简直又爱又恨,束手无策,他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坚定不移地去做,脾气倔死了,一点也不像她。   “王爷,韩将军和姚都令都到了。”侍从在身后弯腰道。   “你,不准调皮。玩累了就去凉亭那儿吃东西,娘一会儿就回来。”袁园捏了捏他的小脸,月圆甜甜地笑着应声,袁园心道晚上再和这小子说,便起身对奶娘道:“好好看着小世子。”   她随着侍从去了大厅,韩挺和姚荣科早已经站在大厅等着了。   “韩将军,姚都令久等了。”袁园颔首,拂袖让他们坐下。   “回禀王爷,士兵已经入城,开始修建受损房屋。”韩挺起身弯腰道:“其他几个州县也陆续开始重建。”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袁园:“这是今天的开销数目。”   袁园接过册子,放在一旁的茶座上,道:“好,晚上我会看的。今天叫上韩将军是想议另外一件事,海盗吴霏。”   “是,方才姚都令已经话下官听,”韩挺迟疑了一下,道:“王爷用意是好,但是这样鸡蛋碰石头,白白丢了军中兄弟性命,甚是不妥。”   “其实,其实我愿意拿出自家薄底先交上今年的水陆费。”姚荣科之前就一直话利弊与韩挺,他知道宗南王器重他,希望韩挺能劝上几句,突然他又想起一事,忙道:“我州县接受全国各家商号自发的捐赠今日已经运达,所以……”   “你们说的有理。”袁园微微笑了起来,挑眉道:“本王是要灭下他的气焰,可是谁说了本王要拿鸡蛋碰石头?”想起了月圆在花园里面玩的游戏,一条妙计浮上心头,她招手示意让韩挺和姚荣科稍前一站,将心中的想法低声道出。   “王爷,好法子。”韩挺一怔,马上应了袁园的想法。姚荣科则支支半天,却也说不整句,这法子万一把吴霏惹毛了,岂不是丢了夫人又折兵。   袁园看他迟疑,便笑道:“姚都令大可放心。本王出这钱,折点本还是愿意的。”   “嗯,对了。王爷,这次送赠资是由现在北萧最大的双木磷商号的老板亲自送来。”姚荣科又道:“现正在外面等候。”   “让他进来。”袁园笑道,双木磷商号她有听说过,仿佛一夜之间崛起一般,上至文武百官下至三教九流都为其生意让道,关系这一道链子一通,生意自然越做越大,只是听说老板年纪尚轻,又是一个不神神秘秘不轻易应酬的家伙,不知道是怎样办到如此,今日所见这位老板竟然为了增资亲自前来,应该是一个有善心的人。   不会儿,一个英姿挺拔的男子信步而入,他目不斜视直径走到了袁园面前,开口道:“草民林逸诗拜见宗南王。”声音很轻,没有作揖也没有弯腰,他就这样大胆地直视着她,眼神中闪烁着炙热,与她对视。   袁园微微一怔,心中没来由的一热,想起了昨晚两人的纠缠,红潮涌了上来,没想到竟然是林逸诗!她来不及躲避他的目光,甚至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脸上愈发热烫,苦练了几年的喜怒不露与形色,竟然在他面前毫无作用。   “林侍卫?哈哈,没想到林侍卫走了几年,回来竟成了北萧一字商号的把手哇!”韩挺还没看见袁园的脸色已经变了,倒是对旧人重逢很是开心,连连拍着林逸诗的肩膀,又绕着他上下打量一番,赞扬道:“不错啊,几年还是个毛头小子呢,经商可丢了武艺?看你身脚有劲,应该没丢,改日切磋切磋。”   韩挺这人,老实是老实,可是兴致一高,话就特别多。这也腾出了时间,让袁园缓神,她低头笑道:“韩将军说的极对。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林……林老板经商,现在也是曲线救灾嘛。”   “王爷过奖。”林逸诗又上前一步,与袁园的距离实在太近,她需要抬头才能看见他,本来想退后一步,无奈身后就是椅子,于是她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韩将军,这约定就先搁这里,改日一定登门讨教。”林逸诗对韩挺说道,可是他却一直看着她,目不转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正看着她。   沉默。姚荣科和韩挺都见这气氛诡异,林老板……和王爷之间……太诡异了。两人瞧袁园也一直不做声,便齐齐道先行退下,一文一武倒是头一次这么心有灵犀。   “没想到你口中的正式拜访就是这个。”袁园将双手把住扶手,低头苦笑道:“林老板,呵呵。一直在想你离开的这几年日子过得怎么样,现在看来你过得很好。”过得好,其实她也就放心了。   “我不好。”林逸诗答道。   “胡说。你可是北萧一字商号的老板,怎么会不好。”袁园想回到和他像朋友一样互相调侃的心情,说话也放开了一些。   “没有家人,要那么钱财又有何用。”林逸诗浅笑道。   她抬头笑着瞪了一眼他,道:“谁信呢,你现在事业有成,想嫁的女子想必数也数不过来。不过我可以帮你物色一些大家闺秀。”   林逸诗一下俯下身子,双手掌在椅子的扶手上将她按住,皱眉打断道:“你怎么会不明白我的心思。”   袁园对情字再如何愚笨,也知道林逸诗喜欢过她,可是她只当是林逸诗年少轻狂的一时心动而已,毕竟一个高中生年纪的男生,怎么能要求他长情?而且,当时她眼中只有骆阳,而且,林逸诗突然的离开,走得那么彻底。如果她喜欢一个人便是打死也不会离开他的身边,所以,袁园摇了摇头:“不明白。”   “我的心思,是一个人。”林逸诗又靠近了一些,两人的鼻尖碰触到了一起,袁园一下扭过头去,听他在耳边轻呢:“琪磷。”   袁园闭上了眼睛,身子微一颤,她觉得她的心紧张得就像快要断掉的弦,这种感觉就想自己第一次被人告白一样,慌乱又不知所措,四年前的林逸诗不会让她这样,可现在的林逸诗带着过去的影子,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成熟男人的味道,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有了渴望,那颗干涸的心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那为什么当年要突然走掉,我那么难熬的日子你在哪里?不闻不问。”袁园努力让自己理智起来,她叹道:“现在又突然的回来表白心机,算什么?”   林逸诗知道她一直在意自己的离开,他直起身子,负手道:“当年是谁喜欢骆阳,所以就顺便对一位和他相像的少年大发善心?是谁将错就错扔还死撑同心锁?是谁和骆阳决绝后躲在帐外偷哭?……既然骆阳能给你幸福,那我留在你身边做什么。”   袁园怔住了,没想到他什么都知道。   “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辛苦带着小孩过了这些年。”林逸诗蹲下身子,将她双手握在掌心,无奈道:“可当年我什么都不是,一无所有,怎么敢留在你身边?”   “你以为我是什么女人?贪恋富贵安逸的生活?”袁园苦笑道:“所以你要功成名就了才来找我?”   “我爱你,想要给你最好的,不希望你跟着我吃苦。”林逸诗一字一顿道:“所以,我必须要好。这和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无关,是我自己的意志。”   待嫁   “做我妻子。”林逸诗深挚道。   表面上似乎拥有月园便已经足够的日子被他淡淡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打破了。袁园哪里是想做单身母亲,又何尝愿意成日埋头于公事,那些不过都是自我麻痹,她用这一切将自己紧紧包裹,免受伤害,可心底却一直希望有人来为她遮风挡雨,护她周全。   “我曾被休过一次,如今还在为一个男人守寡,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儿子。”袁园突然镇静了下来,她摇着头,娓娓道来:“我会把你错当成某人,我对你比不上你对我万分之一,如果我嫁你,那是我自私,胆小,只希望得到而不想付出,我是感情上的小人……我不值得”   “我说过了,这和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无关。”林逸诗打断了她不安的自责,道:“就只让我来爱你好了,爱你,爱你的儿子,爱你对我万分之一,爱你的自私和胆小,爱你这个小人。”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面色沉静,目光坚定。   她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林逸诗的每一句情话都玳瑁一样在她的心弦上弹扣着甜丝丝的颤动,她对林逸诗的感情本来就是懵懵懂懂,也许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以前他陪着自己的日子让她对他产生了依赖,还是因为他和死去的骆阳长得相像。   “把你交给我,”林逸诗见她又是叹气又是皱眉,恨不能掏出一颗真心,道:“相信我,我已经不是软弱无能的小孩,我有足够的能力和责任去负担你一生。”   “我相信你。”袁园突然抬头应道,林逸诗似乎唤醒了还是少女的她,为了爱可以奋不顾身,抛弃一切的冲动,虽然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袁园,可是现在的她仍然在赌,用一次婚姻赌上了自己的今后的幸福。   也许,不够爱他,可是她会努力去爱他。也许做人家妻子不算贤惠,但是她会尽力去打点家中的一切,从少女时期就一直沉浸的婚姻生活,只想做□,为人母的生活,是骆阳为她编制的一个梦,不想最后,却是林逸诗给她。   幸福,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为什么不大胆一点牢牢抓住。   -=-=-=-=-=-=-=-=-=-=-=-=幸福是夹在痛苦和痛苦之间的缝隙-=-=-=-=-=-=-=-=-=-=-=-=-=   这一切来的来迅速,太不可思议。在答应林逸诗的之后几天,袁园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梦,离开四年的林逸诗突然衣锦而归,固执地要和她结为连理,不过短短一天一夜,她答应了,一时之间全身的血液都冲到脑门,她一口就应下了。   一路走来,他出现的时间刚刚好,很熟悉很喜欢,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不可否认,他点燃自己心中久违的激情,面对着琪人不紧不慢地示爱和大哥所推的各色世家子弟,林逸诗是最好的选择。   突然间,她长吁短叹,又开始懊恼自己怎么会如此不冷静,林逸诗离开四年,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四年时间其实已经将他们悄悄的陌生起来,似乎就像重新认识他一番,他的言谈,他的举止,他的音容笑貌,还有那晚他吻她,与她□相拥,想着想着,袁园的脸上又开始偷偷地发烧,根本就不是那个和她随便嬉笑玩闹的少年呐。   完蛋了……于是……这个在古代算是二十二高龄的寡妇,在凉亭中双手捂住脸颊,羞得心跳耳热,林逸诗知道她对男女之事生涩害怕,所以答应她除了洞房花烛夜,决不会再碰她,现在只等她处理完重州之事,回京见了大哥,禀明了皇帝,然后将她明媒正娶。   这么会怎么快?她糊里糊涂地在林逸诗的笑谈间,就答应了,一个月内完婚!高龄待嫁女思索着要不推迟一个月?要不过几年再说?要不……越是细想,她便是越是焦虑,好了,她得了婚前恐惧症。   “爹爹,你看你看……”某袁一头黑线,不远处月圆那悦耳的童音头一次显得那么刺耳。   林逸诗接过月圆捏的泥巴,又随意地捏了几下,一个小兔子的形象的马上呈现了出来,月圆接过小兔子捧在掌心,那叫一个崇拜的眼神啊,兴奋道:“爹爹真是厉害!再多给我捏几个……”   好吧,她用来吓退求婚者的杀手锏,恶童骆月圆,竟然比墙头草还不如,墙头草还两边倒呢,这娃直接就倒在了林逸诗的脚下,天天缠着他玩,竟然也不黏她了!   待她无比心酸地搂着月圆抱怨他都不亲近娘了,这娃竟然认真道:“爹爹,能陪我玩剑,能带我骑马,能帮我捏小人,能做好多娘亲不能做的事,现在才知道娘亲不好玩。”   记得林逸诗第一次见月圆的时候,就掏出一把自己削好的小木剑送给月圆,当时袁园还想林逸诗真是有心,有些东西就算时间再久,也是改变不了的。比如小木剑,她刚刚跟着林逸诗学剑法的时候,便是用的他削的小木剑,没想到现在她的儿子也用上了。   才欣慰不到半刻,让她差点摔到在地的重点出现了。   只听林逸诗蹲下身子对月圆道:“我来教你练剑,可好?”   “好。”   “我来陪你玩,可好?”   “好!”   “我来做你爹,可好?”   “……”   林逸诗又拿出一把漂亮的小剑鞘,可惜道:“这剑鞘本来是送给我儿的。”   “爹。”   于是,林逸诗拿这一把木剑,一根剑鞘就把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儿夺了去!袁园越想越是不甘心,她走了过去,拿过月圆手中的泥巴小兔子,瞪了一眼林逸诗:“这不是哄小孩嘛?宝宝看好,娘也会捏娃娃哦。”   林逸诗笑而不答,宠爱地看着她卖力地捏啊捏啊,袁园埋头苦干,心道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简单!她左捏捏右搓搓,决心要用让全世界儿童如痴如醉的喜羊羊夺回儿子的心。   “看!这个小羊可爱嘛?”袁园笑眯眯地将手中的成品在月圆的眼前晃了晃,快,宝贝儿子快点兴奋地投入娘亲的怀抱。   “……爹爹,你看看孩儿最近练的马步如何了?”月圆盯着那团乱七八糟的泥巴,沉默片刻,转身拉了拉林逸诗的手,两个身影一大一小慢慢地踱步离开。   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可是她的儿子居然跟着一个男人跑了!袁园叹了口气,扔掉手中的泥巴追了上去,一下将月园抱了起来,皱眉吼道:“谁准你叫他爹爹了!娘都还未嫁呢,你就迫不及待跟他跑了!你可知爹爹的意思吗?”   “以前娘亲说爹,因为没见过,孩儿始终不是很明白。如今却知道了。”月圆笑嘻嘻地回道。   林逸诗摸了摸月圆的头,鼓励道:“好孩儿,快说给你娘亲听听。”   “娘亲忙的时候,爹爹能陪月圆玩。”月圆的眼珠子转啊转啊,眼神中透着天真:“月圆很忙的时候,爹爹能陪娘亲睡。”   ……   袁园被宝宝的最后一句话给惊得差点没站稳,林逸诗一下扶住了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她抱着宝宝,林逸诗抱着她,衬着这小桥流水,夕阳斜照,美好的一家,成型了。看样子,她非嫁他不可了,弟弟都是狼,这句话果然,没错。   月圆瞧两大人电光火石的对视,就像伫立的雕塑一样,一开始挺新鲜,看看娘,看看爹,可是他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都半天都不动,真是无聊啊,便扭动着小身躯从袁园怀中挣脱开去,一个人跑去玩了。   “宝宝!”袁园发觉月圆从她怀中跳了下去,这才回神唤他,本想追上去,可是却被林逸诗紧紧搂着,他将她的身子扳来正面对着她,一双大手握住她的纤细的腰。   “宝宝忙去了,我们可以做点其他的事情。”林逸诗的嘴角勾起一丝坏坏的笑意。   袁园想起了月圆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禁羞红了脸,她低下头,没好气道:“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色?”   林逸诗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情。   他又将她朝怀中一收,皱眉道:“那你肯定也没发现我都快憋坏了。”感觉到怀中人儿的身子僵硬,低头瞧她一脸神色慌张的样子,林逸诗叹口气,放了她。   “你不要这个样子,好像我欺负你一样。”林逸诗拍了拍她的脑袋,道:“既然答应了你,我就算憋死也要等到和你成亲之日。”   她心慌意乱地点了点头,此刻就像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女孩,一想到,一个月之内完婚,心就咚咚咚紧张地快要跳出来。林逸诗牵起她的手,把她拥入怀中,两人站在凉亭外。   看着不远处,挥动着小木剑,玩的不亦乐乎的月圆,似乎幸福真的已经提前来到了,她不经意间将头靠在林逸诗的胸膛上,心中默默念着:骆阳,我得过很好。   四年那么久,伤疤不会消失,但是会淡去。   心如死灰站在原地四年,现在,她终于可以往前走了。   =-=-=-=-=-=-=-=-=-=-=-=哥也是狼大家都是狼你狼我狼大家狼才是真的狼-=-=-=-+-+-=-=-=   林逸诗和她与月圆呆了几日后,便在驿站府邸的时间变得少了起来,他忙着分发赠资,而她也忙着着手重建的事情,还有海盗的事情。两人都心照不宣,也没有急着你侬我侬,因为只有赶快把手上的事情都办完了,才能完成他们自己的终身大事。   袁园让姚荣科单方面宣布了今年受灾不会缴纳水路费的公告,若是往年,吴霏肯定已经派人前来协商了,可是今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暂且不管他是什么态度,这个祸害沿岸百姓的恶瘤,也是时候给他开上一刀了。   一切都照着计划进行,在单方面发放公告后,当日就提货上船,开出了几艘运往东满的货船,并出动了北海水师的精锐部队护航,大有和海盗拼到底的劲头。   不出两日,北海水师竟然传出了不战而逃的丑事,白白丢失了几船价值万两的货物,刚和海盗们一交手就马上转帆而逃,虽然损失惨重,可几个货船的船员们都已经提前撤离,安全回到了重州。   “哈哈,这事干得漂亮。”袁园听闻海盗们把船上的货物全部都抢走时,不禁大笑了起来,拍了拍姚荣科的肩膀,道:“你这个可立了大功。”   姚荣科多年以来受尽吴霏欺压,如今也算出了一小口恶气,心中也舒坦了许多,笑道:“王爷,妙计。下官只是依计行事。”停顿了下,又道出心中所担心之事:“只怕惹毛了吴霏,会有麻烦。”   韩挺冷哼了一声,接道:“他纵横四海又如何?上了岸和我等火拼,不见得会有胜算。今夜驿站府邸中重兵把守,定能护王爷周全。”   “好,本王会先回京一段时间,嗯,有些事要办。”袁园估摸自己明天就要同林逸诗一道回京,便先交代一下:“重建之事,韩将军要多多费心,最好每日快马加鞭把公文送回京城,许多事,都要本王一一批阅才行。”   “遵命。”韩挺弯腰道。   “姚都令,你这功劳我先给你记着,等回京禀明圣上,再做赏赐。”袁园对姚荣科微笑道。   “多谢王爷。”两人又做了做揖,便转身退出了大堂。   袁园看天色已暗,心道还得回书房将这些天的公文都收拾一番,该带回京的,该销毁的都要一一整理一番,可是一个不小的工程。刚走到后院,却看见书房竟然微弱地亮着烛火,心声疑惑明明是她自己亲自上的锁,没她命令谁也不准进的,也不知是哪个胆大的下人擅自闯入,难道是想偷东西?   她轻手轻脚走进,缝隙中看见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正背对着她抬手在书案上翻阅她的公文,是林逸诗?莫非他悄悄进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逸诗?”她推门而入。   那人转过身子,微微扬起漂亮的下颚,虚起眼睛打量着她,面色冷峻,白皙的肌肤在幽暗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有些恐怖。   快跑!这是袁园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她的大脑还来不及反应眼前的一切,身子已经转身跑出了书房,却不料那人动作更快,明明他们之间还隔了几米远的距离,可是他一下就移到了她的身后,伸手一抓。   “啊~”被扯住的头发传来一阵剧痛,发簪束冠顿时掉了一地,她被那人粗鲁地往后一拉,整个人便一下落入了那人的臂弯。   父子   “等你多时。”吴霏的声音中带着微怒,他一只手箍住袁园,另一只手不经意间一挥,书房的大门一下虚掩着。   时隔四年后,袁园再一次看见了他,一开始仿佛有一股热力在心中冲撞着强烈的感觉,难以言明,害怕只是一闪而过,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还是以前那个盛气凌人的吴霏,可是她已经不是那个任凭他欺负,只知道软弱哭泣的女子。   这就像一场荒唐的闹剧,不过几次面而已,她和这个不熟悉的男人已经有了三岁的宝宝,一想起他是月圆的生父,她便更是痛恨他。   第一次她想玉石俱焚,第二次她慌乱中刺伤了他,第三次她几乎已经绝望。现在是第四次,她垂下眼帘,努力让自己镇定又镇定: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她敢做,就不怕他来找她。   袁园被他稍稍往后一拉,不得不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可是看见吴霏眼中星火的愤怒,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宛然微笑道:“吴爷是大忙人,前几天不是才入了那么多货物,不忙着清点倒卖,等我做什么?”   吴霏抬手摸了摸鼻尖,眼睛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微蹙眉头,逼视着她,而这个女人也无所畏惧地与他对视。   四年不见,他都快忘记这个女人,当他看见她的时候,以前的记忆只浮现出星星点点,但是模样还是依稀记得,似乎没有怎么变,可是眼前这个泰然自若的女人,似乎和记忆中那个皱着一张脸的小女人有些出入。   “很忙,忙着清理几百号的尸体。”吴霏眉头一挑,抓住她头发的力道又加大了些,怀中的人儿只是不露声色地轻咬嘴唇,脸上看不出半点痛楚,她在硬撑。   他一怔,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厌恶这样的表情,女人天生就是弱者,却硬是要在他面前强硬,尤其是他玩过的女人,不喜欢这种好似不能制服她的感觉,不喜欢这一切不按照着他的意愿进行,失去掌控的范围。   吴霏冷哼了一声,一下子将她甩手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再忙,也要来找王爷谈谈。”   袁园猝不及防被他扔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她咬紧了牙关,疼痛就像随着涟漪散开的水浪,后知后觉地缓缓袭来。   他叫她王爷,神情冷漠,却又高高在上的样子,和以前几次那个轻佻的男人是截然不同。因为以前的她,根本无法威胁到他一点点,弱小地让他可以随意戏弄,所以他可以不当一回事,什么世女,什么宗南王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他用来刺激对手的玩具。   而现在她虽然还是不够强大,可是却让他一夜之间失去了几百兄弟。   看来,这次真的碰到他的痛处了。那些故意让海盗劫去的货物箱中里外都涂上了剧毒,这毒可是她专门托人去找小阎王研制的,如今用在这上面,不折一兵一卒就解决他几船人,实在是值得,现在逼得吴霏也坐不住了,夜闯驿站府邸,找她谈判来了。   他或许没有用全力,可是将袁园这样丢在地上却能她吃痛许久,不过她强撑着站了起来,胸口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让她直不起腰,双腿却止不住微颤,袁园朝身后一靠,书桌抵着她的腰好让她能站稳。   “有你这样来找人谈事的?。”袁园捂住胸口,额头渗出了细小的汗粒,感觉全身就要散架一样,本来不是这样弱不禁风,不堪一击,可是现在的她在他面前,就像瓷娃娃,吴霏只要再动一动手指,就会把她摔碎。   吴霏低沉缓慢道:“四个掌舵使,三百条汉子的命。这样待你,我已经很客气了。”他像严冰一样冻结的脸,虽然他斯文秀气的模样显得并不狰狞,但是却比那些凶神恶煞更让人不寒而栗。   “几船货物,买几百个人渣的命,倒也值了。”袁园抬眼,嘴角勾出一抹淡笑,吃力地道:“沿海州县本已经受灾,百姓日子难过,决不会再受你欺压缴纳水陆费。”每说一句话,胸口及以下的腹部就会随着她的呼吸牵扯痛楚,让她差点痛来掉下眼泪。   其实这样的做法太不理智,当初她也不过是想通过杀他一些人马,成为借此压低他要价的筹码。可是,一看见吴霏,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要反抗他,一口就说出了决不会再给水陆费的豪言。   吴霏沉默了,他探究地看着这个靠在书桌边上,埋首于胸前,强撑着站立的女人,他连劲儿都没用上,就让她这么难受,为什么她还要和自己死磕?她的笑,带着看低和不屑,还有一点得意。   他突然有点后悔了,早知道琪磷这女人会这么麻烦,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杀了她。   良久。   “钱,我不要。”吴霏扬起眉毛,冷漠道:“水陆费免三年,大家可以相安无事。”   吴霏的声音忽近忽远,袁园弯着腰,疼地手脚冰冷,估计自己胸口断了肋骨,不然怎么会这般火燎火燎地疼,就像锥子在刺,嘴唇咬出了点点血丝。   吴霏已经开口三年期限,她若是再死扛,必然两败俱伤,不如见好久收,便低声道:“如此甚好,我们便说定了。”她已经快没力气说完一整句话,盼着吴霏快点离开。   “兄弟们的命不能白丢,我总要带点东西回去交代。”吴霏慢慢地朝她走了过去,眼神中陡然升起一股杀意。   “嗯……你要什么东西?”袁园的眼皮很沉很沉,声音也越来越小,她痛得快来昏厥过去了。   吴霏立在她面前,道:“以命抵命,如何?”可是他话音刚落,眼下的这个女人就一头栽进了他的怀中,浑身软若无骨,整个人靠在他的胸膛上。   吴霏一愣,当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怀中的人开始慢慢往下滑,吴霏只是顺势将她往上一提,横腰把她抱起平放在桌上,没料到她竟然晕了过去,面色惨白,嘴角处渗着丝丝血迹,她……刚才一直低头捂胸,难道……吴霏的手抚上袁园的胸前,又朝稍稍向下一移,眉头骤然一紧。   断了三根肋骨。   就是一个八尺男儿都会疼来在地上打滚儿,但她却一直立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地同自己说话。吴霏恍惚了一下,印象中的琪磷不可能会这样,她喜欢哭,会在他身下颤颤发抖,总是拼命地做无谓的挣扎,笨得中了显而易见的圈套,还认真地跑去和他谈判,会……   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关于她的记忆似乎都躲在暗处,等着他的一晃神,就全部一股脑地跑了出来,本来以为是忘记了,其实好像只是记不起了。   “爹……”稚嫩的童音在门外响起,一团小黑影吃力地推开虚掩的大门,朝里面探了一个小脑袋。   僵持   “爹,你终于来了……”小家伙似乎等了很久,趴在窗户上,看见娘的书房有光亮,便趁着奶娘睡着了偷偷地跑了出来,门缝里隐约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这样子不会是娘,那应该就是爹爹,心中欢喜,便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这一声“爹”,就像一记闷棒敲打在吴霏的心上,他的身子一僵,慢慢地转身扫了一眼书房,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突然他感到衣服被人扯了扯,视线缓缓下滑,太小了,这团黑影实在太小了,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一个身著锦衣的奶娃正抱着他的靴子,小脸一蹭一蹭地掩在他的衣角中,(某月独家撒娇方式),双眼微合,表情甚至陶醉,口齿不清喃喃道:“爹……你怎么才来呀……嗯哪嗯哪……亲亲。”   吴霏盯着这个咿咿呀呀的小家伙,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硬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难道他是……当年那个?算来时间和这奶娃的年龄也刚好吻合,胸口莫名地翻起一阵潮涌,难以名状。   可是为什么这小家伙会知道他是爹,第一次见面就亲热地抱着不放。吴霏的手心渐渐渗出了汗,心道琪磷一直没有找过他,也没有拿过这个孩子胁迫他,只是……莫非琪磷喜欢他,指不定还挂了他的画像日日挂念,所以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儿子会这么熟稔……嗯,因为喜欢他,才会来找他麻烦,好让他记起自己,当年他的侍妾寻欢也这么干过。   被一个奶娃这样抱着要喊爹要亲亲,吴霏突然感到浑身不自在,他伸出了手,又收了回去,又伸出手,又收了回去,心中骂道该死,这女人竟然真的生了下来!一直处之泰然的吴霏竟然一时之间没了法子。   “嗯哪嗯哪……抱抱。”月圆见自己一直没有抱起来,觉得很今天的爹爹好奇怪哦,之前他一定抱着自己骑马马,玩大风转啦,瘪了瘪嘴巴继续抱着黑靴子,闭着眼睛向他撒娇。   吴霏愣了下,嘴角抽了抽,冰封的脸上竟然破裂出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他不知觉地缓缓地伸出双臂,俯身弯腰,正欲将之抱起。   谁料那奶娃突然扬起了脑袋,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直直地望着他,一张沉静秀气的小脸霎时垮了下来,皱眉失望道:“认错了……你不是爹呀。”一边说,一边放开了他的靴子。   吴霏伸出的双手僵硬在了半空,那一丝隐约的笑容迅速退散,脸色紧跟着一沉,开口道:“谁是你爹!”他的声音很不大,但是脸色绝对够难看。   “你是又谁?”月圆也直起小腰板,负手问道,声音比刚才撒娇时候高了几度。无奈只是身高差距太大,他这样仰着脖子会比较累人一点,但是气势却不输人哦。   姚都令,他见过。韩将军,他已经很熟悉了。娘亲书房里面竟然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这让小月圆有些不愉快,害的他以为是林爹爹,不是浪费表情嘛?他朝后面退了一小步,小手朝自己的背后的衣领的摸去,警觉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我是……”吴霏顿了下,摸了摸鼻尖,眼光飘向了别处:“嗯,是……”。   月圆一下从衣领背后抽出小木剑,憋红了小脸,厉声道:“快说!你是谁?”   “是宗南王,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吴霏有些好笑地低头看着他,小豆丁拿一把比他还小的木剑对着他的靴子,那小样儿,那气势似乎能一剑捅破他的靴子。   “什么名字?”月圆歪着脑袋,小木剑朝吴霏的靴子杵了杵,满脸疑惑:“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吴霏。”他居然在很认真地问答这奶娃的提问,心里毛毛的,匪夷所思啊。   小家伙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又把小木剑插回了脖子的衣领里面,展开笑颜:“的确是娘亲的朋友,虽然没见过,但我知道你的名字。”   “娘亲,十分想念你啊,吴叔。”月圆说得是有板有眼。   吴霏挑了挑眉毛,叫他吴叔。不过他对这豆丁的话有了兴趣,便半弯着腰,开口问道:“你娘在你面前提过我?”   “没有。”月圆的小脑袋就像破浪鼓一样,突然咯咯地偷笑了起来,小手掩住嘴巴,得意地小声道:“不过我经常听见。”   刚一说完,月圆的双眼一闭,双手在空中胡乱挥动,扭动了肉肉的身躯,尖声尖气道:“不要……不要……吴霏……不要……我要和你同归于尽!不要!混蛋,我死给你看!”小脑袋瓜的思维方式:娘亲愿意和吴叔叔一起去死,说明了娘亲重视这份朋友之情,多年不见,所以时常做梦都会思念旧友。   吴霏一头黑线地看着豆丁忘情的表演,半刻间,没有反应了过来……   月圆睁开了眼睛,有些兴奋道“她说梦话,还把我吵醒了。”这事他从来没有告诉娘亲,因为这样,娘亲会害怕他睡不好觉让他自己单独睡另外一个房间去。   “梦话?”吴霏被这小子搞糊涂了,下意识地接道。不过大概这奶娃会知道的自己名字的原因,他好像明白了一点,脸上好不容易出现的星点和蔼正在慢慢消失。   “对,所以我要陪着娘亲睡。”月圆点了点头,叹气道:“她不仅说梦话,还半夜蹬被子,我能帮她盖上呢。”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小娃又痴痴笑道:“不过月圆很快就有爹了,爹说我们轮班帮娘盖被子。”   “你爹是谁?”豆丁这一提,吴霏才想起了自己和他对话的初衷,脸色顿时又黯沉了下来。   “问得好!”月圆拍了拍小手,他可是迫不及待到处炫耀自己有爹了!仰头望着吴霏,嘻嘻笑道:“我有两个爹爹,你问的是哪个?”   虽然他年纪小,但是这码事,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很精,以前娘提过他的骆爹爹,不过他好像去了远方,没什么印象。不过现在又来了一个林爹爹,可好玩了。平日里看见府中其他下人的小孩都是有爹有娘,如今他也齐全了!   吴霏的脸色彻底黑了,他起身负手斜了一眼地上的豆丁,冷冷道:“两个都问!”   “嗯……那我说林爹爹。”月圆手舞足蹈道:“他厉害着呢,骑马玩剑捏泥人,还能和我玩打战,好玩极了”   “带你出海更好玩。”吴霏脱口而出。他竟然和一个奶娃在较真,今天晚上真是诡异,他明明是来警告琪磷的,决心要收几条人命,结果琪磷被他一扔就昏迷了,然后她的儿子又跳出来搅局。   最糟糕的是,他被这个三岁的奶娃牵着鼻子走。   “很危险,听姚都令说了,有海盗。”月圆的记性好着呢,前几天躲在母亲怀中的听到要打海盗的那些话,他都记着呢:“吴叔知道海盗吧?就是海上的小贼,娘亲说他们祸害百姓,还会杀人放火。”小家伙摸了摸鼻子,添油加醋地说道,神情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突然间,小家伙住口了,因为看见了吴叔身后露出一截娘亲的衣袖,他怔了一下,走过去拉住衣袖,垫脚仰头,可惜书桌太高什么也看不见,他扯了扯衣袖,询问道:“娘亲?”娘亲在玩躲猫猫?   吴霏转身望了一眼昏迷在书桌上的女子,麻烦!这个豆丁的嘴真是不讨他喜欢,果然琪磷这女人教不出什么好儿子。他冷峻道:“你娘跌倒在地上,受了点伤。”   月圆一听急了,小鼻尖一红,拉着袁园的衣袖,声音抖抖抖:“娘……娘……娘啊……”   “死不了。”这一声声娘叫得他烦躁,吴霏试图让他安静下来。   豆丁果然安静了,他小脸通红,小嘴翘得老高,怔怔地仰头望着吴霏。   “娘亲为什么不理我。”月圆委屈道。   “嗯……晕过去了。”吴霏老实地补充道,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马上离开这里,除了十多年前和同样是孩子的陆野那一次,说实话,他吴霏从来没有感觉这事儿这么棘手过。   ……安静,豆丁张开了嘴巴,一颗眼泪从他一边眼角无声地滑落,娘受伤了。   ……沉默,豆丁什么都没有说,另一个眼泪从他另一个眼睛无声地滑落,还晕了过去。   良久,豆丁抽了抽鼻子,“哇”的一声哭出了声,他粗声拉着嗓门不要命地嚎哭“娘……娘~娘要死了!”哭得撕心裂肺,洪亮有劲,响彻了整个驿站府邸。   “不准哭!”吴霏喝道,但是没有作用。   豆丁已经陷入深深的悲痛欲决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依然保持着有劲嘹亮的势头。   “有刺客,有刺客!”书房外响起一阵吵闹喧哗,吴霏听见声音便知是几支不同方向的守卫都朝着最里面的内院跑了过来。   奶娃的哭声引来了侍卫,在这小豆丁面前,他不想打开杀戒。吴霏皱了皱眉头,突然伸出一只手,弯腰将大哭的月圆抱了起来,又转身抱起了昏迷的琪磷,一边夹带一个,却好不费劲,似一阵疾风出了书房。   此时,屋外已经守满了侍从,都拿着弓箭一律对准了书房,看见一人影闪了出来,卷起一阵狂风,大家都眯起了眼睛,根本还来不及反应,那黑影就跃身了上了屋檐。有的侍卫不管能不能看见,便朝着大致的方向射箭。   一阵乱箭飞去,没有伤着刺客半分。   “停!停!不准射箭!”侍卫长突然大声喊停,他急着大吼:“刺客劫持了王爷和世子!不要伤害了他们!”完了,韩将军千叮嘱万嘱咐的事情,他搞糟了!明明整个驿站府邸已经守的水泄不通,刺客要多高的功夫底子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或者是本来就是院子中的内鬼?反正想不了那么多,唯一确定的是,不管王爷和世子能不能救回来,他的罪已经大了。   忽然自己的肩膀被人重重地一拍,侍卫长回头一看,是林老板!   “不用急。”林逸诗微微笑道:“交给我。”   话音刚落,侍卫长还没来及说话,只见林逸诗脚尖轻点,整个人如离弦的箭一般拔地而起,不过一瞬,便上了屋檐,脚不沾尘地追了上去,侍卫长抬了抬自己掉下来的下巴,只知道林逸诗以前做个王爷的侍卫,现在是个生意人,不想竟然武功这么好。   双喜   吴霏的武功极好,就算左右携带了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也能在屋檐上如行云流水般疾行,夜风迎面扑来,怀中抱着一个被自己弄伤的女人,右手还提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奶娃,吴霏的耳根子开始莫名其毛的发热,脸色阴沉,觉得这今晚是他有史以来最难堪的一晚。   “吴叔,为什么我们在飞……”月圆听到耳边呼呼风声,便睁开了眼,这不要不要紧,一看就哭得更加厉害,小孩子就算爬树也没有跑过这么高,对娘亲受伤和自己在飞的双重恐慌,让他紧紧抓紧了吴霏的衣襟,想一个小树懒。   吴霏不语,不过却搂紧他,无形中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想他吴霏何曾半夜抱着女人和奶娃飞檐走壁,如果传了出去,他可真是丢脸丢遍四海。想到此,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迎风而行。   吴霏知道断了三根肋骨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也算是重伤,他微蹙英眉低头看着琪磷,心道以前没有同女人动过真格,只道女人看起来娇小,没想到会这么脆弱,被他轻轻一摔就成这样了。   他厌恶地盯着袁园,这个爱闹腾的女人第一次安安静静睡在自己怀中,但是她的神色比之前几次还要痛苦,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每一次轻微的呼吸让她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这是你自找的。”吴霏轻声自语道。   突然间,袁园的一只手抬起死拽出了吴霏,朝他怀中一靠,整个前胸贴着他的胸膛,似乎这样稍微能减少一点疼痛。   吴霏一愣,她没有醒过来,只是还有那么一点意识。怀中女人披散的一头如瀑的黑发随风飘荡,透着一阵清香,几缕发丝落入了她微启的唇中,突然她咳嗽了一声,身子一颤,嘴角处溢出一股鲜血。   月圆像一下被夺去嗓门,哭声嘎然而止。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抓紧吴霏衣襟的双手同时伸开朝袁园的脸庞摸了过去,要替她擦去嘴角的鲜血,吴霏也有那么顷刻间的出神,没有注意臂弯中奶娃的动作,月圆的小身子一扭动,加之吴霏往前行的速度,一下让他朝后面掉了下去。   吴霏一惊,连忙转身,伸臂抓他。谁知身后闪电般划过一道厉影,竟先他一步接住了月圆,江湖上高手如云,能一直悄无声息紧跟在他吴霏身后,用这样身手的人并不多,而能在他面前出手相夺,还能成功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至少他知道的,只有几个而已。   “你是谁?”吴霏挑眉,打量起眼下这个男人,似乎从未见过,但是看面相又有些熟悉。   “吴叔,他是我林爹爹!”月圆伸出了一双小手搂住了林逸诗的脖子,又哭又笑道:“爹~,快去救救娘亲,她要死了。”   林逸诗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抬手将他的小脑袋瓜护在自己怀中,对吴霏轻声道:“你我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吴爷贵人多忘事,记不住在下了。我姓林,名逸诗,是双木磷的老板,在生意上也曾和吴爷有过来往。”   “双木磷的老板?”吴霏的语气充满了疑惑,双木磷是北萧头字商号,许多货物的确都是经他手出去,因为这些货都是不能走官道的,虽然双木磷的老板神秘,且发家并不干净,但是他却懒得叫人去调查他的底细,井水不犯河水,利益往来,仅此而已。   没想到,琪磷要嫁的人是他。   “我是来向吴爷要回我的新娘。”林逸诗一只手抱着月圆,一只手缓缓地伸了出来,神情志在必得。   “有本事的话,你自己来要。”吴霏傲慢地瞟了一眼林逸诗,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这可是我看在你是双木磷老板的份上,给你的一次要回她的机会。”说着,手臂力量不觉加大,抱紧了昏迷的袁园。   虽然这个林逸诗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可是吴霏却自信自己不会失手。因为这世上,只有陆野,才够得上资格成为他吴霏的对手。   忽然林逸诗伸出的袖中飞出一道白光,吴霏不躲也不闪,抬手握拳,眨眼之间,他的手中已经握住一卷滚轴的书卷。   “我自然打不过你。”林逸诗笑道:“用这东西换回她,你觉得值吗?”   吴霏只是单手微微打开小卷的一半,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怪异,神色也严肃了起来,道:“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你应该去问你的手下。”林逸诗道。   “不过我保证这就是唯一的一本,不会再有其他的复刻。”林逸诗低头捂住了月圆的耳朵,抬眼道:“就看在月圆叫你一声吴叔的份上,放过琪磷这一次。”   “如果有其他的复刻。”吴霏手臂一伸,袁园便立刻悬在了半空中,身子软软地垂下,显得单薄而无力。他只是两根指头拈着她长袍的的腰带,看起来似乎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危险。   月圆一直在旁边静静地沉默,可是一看见娘亲受到了威胁,便立刻推开了林逸诗的手,皱着一张小脸失望道:“原来你是坏人!放开我娘!”一边说着,又伸手往脖颈后面摸出了小木剑。   吴霏一怔,笑道:“你说对了,我是坏人。”   话音刚落,他的提住袁园腰带的手一下松开了。   -=-=-==-=-=-=-=-=-=-=-=-=-=-=-=-=爆料时间,爆大哥的料-=-=-=-=-=-=--=-=-=-==-=-=   两天后,京城宗南王府。   袁园一下猛地惊醒过来,有些倦意,可是梦境的残片还在眼皮下翻动,她直愣愣地出了好半天神,不,不是梦,吴霏在书房,他把她扔在地上,他……袁园慢慢转过头去,发现床上靠着一个男人,心中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林逸诗握住她的手,靠在床沿上合眼休息,修长的睫毛上下忽闪,神色担忧,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她撑手想起身,胸口立刻像火烧一样,疼得她钻心,手不觉一紧,便握醒了床边人。   “你醒了。”林逸诗按住她,柔声道:“不要乱动,你断了三根胸骨,使不得劲儿。”   “月圆呢?月圆在哪里?”最想见的还是那个可爱的小家伙,醒来后没有看见他上蹿下跳的身影,袁园心中就空了一块。   林逸诗笑道:“那小子在奶娘的照看下,在厨房帮娘亲看药。”   其实知道月圆在那里,她的心中就踏实了许多,大哥那晚给她的书信没有来势汹汹,也不是空穴来风,所以她很紧张看不见月圆,如果逼不得已要用传家器来换,她会无条件同意,这东西对她来说没用。   只不过,沐春离宫的人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是否是一月限期到了,他们才会派人来取?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对林逸诗道:“答应我,保护好月圆。”   “怎么突然说起这事?”林逸诗不解道。   “吴霏一扔,我就断了三根肋骨,”袁园无奈地笑道:“太没用了,自己都保护不了。”之前驿站府邸也算是重兵把守,可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又怎样?对于吴霏这种人来说形同虚设,沐春离宫如果要派人,结果也是可以预见的。   “是我没用,不管是四年前还是现在,都没用。”林逸诗垂下了眼睑,亲吻她的手心。   “别亲了,痒。”袁园微蹙眉头,林逸诗的吻一下一下轻轻地落在她的手心,手背,手腕,他鼻息间的热气刚啄在她的肌肤上又立刻散了去,然后又重复,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回手,可是浑身却使不上劲。   “哎呀,我来的不是时候呀!”一个身垮小木箱的紫衣女子推门而入,一进来就掩面笑道:“赶上了小两口亲热的时候。”   袁园微微一愣,不知那里来得劲儿,一下抽回了手,胸口有些隐隐作痛,她尽量平稳呼吸,皱眉道:“姬肜姐,你怎么来了?”   “你忘了我是来为你哥施针么?”闫姬肜将木质的小药箱子往桌上一搁,倒了一杯茶水大口喝了起来。   “嗯……我知道。”袁园笑道:“只是今年,你都来了两次了。”   闫姬肜的水还没喝完,就直接给呛到了,一边拍胸脯,一边骂道:“死丫头!我关心病人!来复诊不行吗?幸好我来了第二次,不然你这样伤筋动骨,休想月底嫁人!”   她又绕到了床前,拍了拍林逸诗的肩膀,得意地笑道:“虽然有我小阎王的全力医治,可是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你还是要省着点来,别太用力了。”   “我会注意的,谢谢闫姑娘提点。”林逸诗点了点头。   袁园的脸刷一下便红了,急道:“你们……欺负伤患。”   “哎哟,当年在刘畅府中拐带这漂亮的小男生,现在长成了这么好的男人,你最有本事,谁敢欺负你哦。”闫姬肜一边说,一边抬手抚上袁园的手腕,替她把脉。   “我怎么本事呢?不是一路被人欺负到现在,还弄断了胸骨。”袁园自嘲道。   “你说你怎么就遇上了吴霏这种霸王!你招惹谁不好,去招惹他?当年他把你害得还不够吗?还留了一个小包袱,自己倒是逍遥自在得很”闫姬肜一点没好气的说,那个海上的混世魔王,她是知道了,当年东满为了管制的水路费也费了不少心思,可是数战数败,女皇也没了那心思,宁愿每年出点钱,也不再去动那蜂窝。   不过她这话一出口,就立刻后悔了。嘴快真是该死,这下琪磷沉默了,林逸诗也沉默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闫姬肜心道怎么能在她前面说吴霏的名字,虽然她经常在琪晟面前提起琪磷和吴霏的事,为之打抱不平,可是琪晟一再告诫她不能在琪磷面前提起,这下好了,图个一时之快,说漏了。   “我……”闫姬肜支吾道,但是始终觉得气氛很微妙,便尴尬地笑道:“我还得去替你哥施针,他也是守着你身边,后面体力不支,让我劝去另一件厢房休息,我去看看他。”一边说,一边疾步地出了屋子。   只留下了林逸诗和袁园两人。   “一句话都不准说,我没事。”袁园淡淡笑道,提起过去那些事,她真的不介意,只是刚才闫姬肜突然这么冒出一段,让她有些诧异而已,因为从没有人在她面前这样说起过,大家都介意她的身份,不会提起吴霏的名字。   林逸诗没说话,点了点头,两人心领神会地相视而笑。   “她的药箱忘记拿了。”袁园忽然开口道,闫姬肜走得太匆忙,忘记了拿药箱,她没工具怎么去给大哥施针,她笑道:“她这人真是大大咧咧的。”   林逸诗开口道:“我马上拿去给她。”   “带我去。”袁园伸出手,笑道:“我想见大哥。”   “不准,你要乖乖趟在床上。”林逸诗拿起药箱子出了屋。   “我想把你正式介绍给我大哥认识。”   林逸诗挎着药箱子又退了回来,他叹了一口气,走在床前轻手轻脚地将她横抱了起来,道:“这样抱你,行吗?疼不疼?”   “不疼。”袁园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看起来姿势有点僵硬,加上胸前的固板让她不得不挺胸,终于她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声,胸前的伤痛立刻让她脸上红潮一片。   “我是不是很像僵尸。”袁园咬牙切齿道   ……   林逸诗打量了一眼她的全身,严肃而认真道:“是一只美丽的僵尸新娘。”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一会儿耳语,一会儿相视而笑。下人们也不敢靠近都躲得远远的,真是一幅诡异的画面啊,四年不亲近男人的王爷在意外受伤后,竟突然宣布要嫁给双木磷的老板,现在正抬头挺胸在林老板的怀中,话说断了三根肋骨,王爷还和林老板打情骂俏,这婚事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本来相隔不远,但是林逸诗抱着她走的很慢,因为怕弄到了她的伤口,加上两人说说话,路上一墨迹,便耽搁了许多时间,本来说是拿药箱子,倒也忘得一干二净,慢悠悠地晃到琪晟的小院,正欲敲门。   “我只是一时口快,不小心说了吴霏!”闫姬肜的声音有些大,听起来她似乎也不高兴:“你凶我,你可以再凶一点!我无所谓。”   “我怎么敢凶你小阎王,你请回。”   袁园抬手示意让林逸诗不要敲门进去,大哥宠她,如果她现在进去,只会火上浇油,大哥和闫姬肜斗嘴也不是一天两天事,等他俩平静了,又跟没事似地,只是有点纳闷的是,他们一年才一次面,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这么斗嘴,但他们也不嫌烦,而且近年来,他们的对骂越来越幼稚,呵。   “我不回!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凡夫俗子,能把你小阎……”果然越来越幼稚,袁园笑着比划着手势让林逸诗抱着她快些离开。   “琪晟!你有种再说一次小阎王!你在床上的时候怎么不叫我小阎王!!”僵硬的两人站在秋风瑟瑟的小院中。   “……我叫过,但是被你的叫声盖住了。”   成全   “就你这种病秧子,我大声叫还不是为了你自尊心!”   “那谢谢小阎王垂爱,你每一次的泪水和昏厥都已经完全满足了我的自尊心。”   “你!琪晟,我和你没完!”   “你每一年都赶着过来,有完没完……”   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一想就想到男女之事,大哥平时挺正直的样子,谦谦君子啊,从他口中说出某个女人在床上的叫声,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突然间,袁园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么多年来在她眼中,大哥便是她敬爱的大哥,大哥是她最亲的哥哥,照顾她,迁就她,关心她,于是她也忘记了,琪晟还有一个身份,男人。   男人,一个正常的成熟的男人,就会有那方面的需求。袁园埋头在林逸诗的怀中,心道这些年都是大哥在为她的婚姻大事操心,而自己都却还是孤零一人,如果闫姬肜真和大哥已经有了男女之实,不如就让她牵线,做成一对。   “我们先离开吧。”袁园扯了扯林逸诗的衣襟,小声道。现在她这样贸贸然进去,估计闫姬肜会直接找块砖拍死自己,大哥,袁园突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她根本无法想象大哥的脸会变成什么样子。   “谁!”屋子里面的正吵得不可开交的闫姬肜和琪晟都异口同声喝道。   闫姬肜飞快地推门而出,看见院子中站的是袁园和林逸诗,脸刷得一下全红了,就这样两眼发直地看着他们两人,三人之间形成了一股难以言明的尴尬。至少袁园觉得,这事儿,挺尴尬的,她和林逸诗可不是故意要偷听人家的床底之事,她看了看林逸诗,这小子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居然非常之淡定。   “闫,闫姐,我们是来送你的药箱子的。”袁园吞了吞口水,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林逸诗肩上挎的小箱子,镇定地解释道。   “哦,好,谢谢。”闫姬肜愣了下,回答得有些生硬,她走了过来,接过林逸诗递给她的药箱子,低头查看了是否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那我们先走了。”袁园低头小声笑道:“你快回去给大哥治病啊。”   突然间,闫姬肜抬头道:“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真的。”语气中似乎有些着急,那渴望被人理解的眼神透着四个大字:难言之隐。   “大家姐妹这么多年,不……不用觉得难为情。”袁园见她开口提了这事儿,自己也连忙解释道:“真的,我觉得这事儿挺正常的。北萧挺好的,我大哥也挺好的,如果闫姐愿意,嫁过来常住,我觉得都挺好的。”   闫姬肜被袁园这话吓得不轻,脸由红转白,结结巴巴道:“我……我……那叫声……就是,那个床上的叫声……不。”   “没事儿,我们住的院子隔得远,不会被你打扰。”一直没说话的林逸诗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正正经经的样子,平平淡淡的口气,说得闫姬肜的脸色由白入青,恨不得直接地上找一缝儿,遁地去。   闫姬肜正想开口找个理由先离开了再说,却不想里屋的琪晟开口了:“外面站着做什么,你们都先进来等着。”看来,她是跑不掉了,还没等闫姬肜反应了,林逸诗已经抱着袁园朝屋子里面走了去,那脚步快得,赶着见家兄呢。   “大哥,刚刚见闫姐在这里,所以不便打扰,想先行离开。”袁园和林逸诗进屋后,袁园琢磨着这话要怎么开口,不好直接挑明,也只有这样说道。   “任性!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琪晟皱眉道:“为她送药箱子跑到这里来了,万一又伤筋动骨的,出点岔子,如何是好?”嘴上说是责备,可是神情紧张,语气比之方才同闫姬肜斗嘴的时候,温柔了许多。   方才在花园中,林逸诗提到他只是说王爷不慎跌落,遇刺的事情提都没有提过。还好林逸诗聪明,一律封了当天晚上在场的侍卫的嘴巴,不然大哥一定比现在更加紧张她。袁园笑道:“大哥,我是一路让人给抱过来的,不会有事的。”   闫姬肜在一旁翻了翻白眼,道:“会有什么事呀?琪晟你这条烂命我都拉扯回来,不就断了三根肋骨么?既然是我接手的,她现在就算下地站着也没事儿。何况人家还有情郎抱着呢。”   琪晟脸色一变,缓缓开口道:“是双木磷的老板?”那日妹妹就是被双木磷的老板送回了王府,还一直守着妹妹寸步不离。当时他也心急琪磷,只打个照面,没有管那么多,只道他是因为这次灾区捐资之事和琪磷走得很近,现在听闫姬肜的语气,似乎……   “大哥,他是林逸诗。”袁园没想到闫姬肜嘴巴这么快,她都还没想到怎么同琪晟交代林逸诗的事,便急忙开口道:“是我以前的朋友,现在……现在是双木磷的老板,这次捐资他可是出了大力,呵呵。”   林逸诗突然开口打断了她:“这个月底,我们会成亲。”   袁园吓了一跳,这小子的嘴比闫姬肜还快。“希望,大哥成全。”林逸诗笑道,没有尊称琪晟的名字,倒是直接跟着袁园一起叫大哥了。   “这些年,我为你挑选了这么多青年俊杰,你却不应。”琪晟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有意无意地一下下却流露出他的烦躁:“长兄如父,你这样私定了终身,我也是不应的。”虽然他是在对琪磷说,但也摆明了是对林逸诗说,他不是很想成全。   袁园抬手抚住林逸诗,让他先别说,对琪晟道:“大哥费劲心思为我物色了这么青年俊杰,可有问过我为什么不想。世家子弟也好,封侯将相也好,对我而言,不过是嫁了个见过面的陌生人,我不喜欢。以前你也这样反对我和……现在我只是跟着自己的心走,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对?”   “我希望能把你交给我放心的人,有什么不对?”琪晟敲着桌面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他迟疑了下,道:“林老板虽然是北萧一字商号的老板,生意人重财轻情,生意做到这个份上,若是攀上宗南王做妻,恐怕整个北萧的财富,你定能夺去一半。”   琪晟表面是和颜悦色的样子,但是对林逸诗的说的话,很不客气。生意人,他突然想起了好多年以前,还是琪磷第一次嫁人的花夜,她对自己说她要和一个做生意的夏公子远走高飞。琪晟没来由的对林逸诗多了几分不喜,于他看来,生意人的眼中,爱情,不过是一场交易。   袁园一惊,原来大哥是在担心林逸诗娶她是为了攀上王爷的高枝,为他做生意好打通门路,她急忙为林逸诗辩解道:“大哥请放心,我认识林逸诗多年,他决计不会是这种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逸诗抬手捂住她的手。   “若是大哥担心这个,我可以把商号一并送给磷儿和她的儿子,以表真心。”林逸诗却不急不慢道:“当做是我送的聘礼,不知道大哥意下如何?”   袁园没想到林逸诗会这样说,那是他辛苦建立的商号,竟然能谈笑间就轻易当做聘礼送了,她心中泛起了一丝丝甜意,不是她贪财,而是一个带着儿子的大龄寡妇,能让一个男人为她倾尽家财,放二十一世纪,也算是老来翘啊。   “林老板当真愿意这样?要把商号送出来这种事,我没有强迫你”琪晟挑动了一下眉头,道:“你不用这样做来表真心,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心道林逸诗虽然突然冒出来要娶琪磷事有蹊跷,但是若是为了钱权勾结,他这样把商号都送了,那还有什么用?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意,不是为了攀高枝,或许真的只是一心想待琪磷好。   “本来逸诗就打算将双木磷的商号当做聘礼,当年取名时就捎上了磷字,也便是这意思。”林逸诗答道。   琪晟一怔,没想到林逸诗从开商号初始便惦记上了琪磷,他叹了一口气道:“林老板这般心良苦,只是为了娶我妹为妻?”   “正是。”林逸诗笑道:“只求磷儿下嫁。”   “你……”袁园诧异地盯着林逸诗,心道这小子一直避着不来找她,难道就是在一门心思挣聘礼?她低头小声问:“为了我这样,你会身无分文。可想清楚了?”   林逸诗点了点头,答道:“想清楚了。钱没有可以再挣,人没有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他的眼睛浸着温柔和沉溺,说出这句话时候,亮了一下,就像燃烧了火焰一般,迸发出不可抗拒的引力,袁园看得出神了。   人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磷儿你可禀了皇上?”琪晟问道,还有一个人让他放心不下,琪人一直对自己的妹妹虎视眈眈,想让琪磷做皇后之心,他是知道的。这也是他急得为琪磷物色郎君的原因,因为如果琪磷被琪人收入宫中,那么宗南王府就算彻底地归了皇上。   “待我身子好一些,便进宫禀明。”袁园怔了下,想起来纠缠的傻大个,这可是她结婚前的一块大石头,得好好琢磨下怎么搬动它:“皇上首肯赐婚后,大哥一定要送我出嫁。”   琪晟拧紧的眉头忽然之间松开了,他浅笑道:“好久以前,磷儿就说过让为兄送你再嫁。之前和骆将军只是有名不实,这次才算是真得要再嫁了,现在为兄虽然眼睛彻底不中用了,可是还是愿意背你上轿。”   她嫁人,他送她过门。琪晟的勇气只能止步到这里,他喜欢琪磷,却不敢带她远走高飞,不是怕什么世俗的礼节,而是会怕会想以前那晚,吓得她再也不敢与他亲近,叫他一声大哥,更何况自己现在眼睛瞎了,不想做她的累赘,就安心做她的大哥,看她幸福,只是她幸福,是谁给的,这都无所谓了。   “多谢大哥成全。”林逸诗和袁园齐声道。   袁园看了看一旁的闫姬肜,犹豫半天,还是开口道:“闫姐,不如等着月底喝完喜酒再走,如何?”心中却想如何开口问起大哥,他和闫姬肜的事。   “哎呀,我肯定是喝完喜酒再走的。”闫姬肜也笑着恭喜道:“你终于嫁出来了,说不定到时候刘畅也要来呢。”说完她又恨了一眼琪晟,道:“为了你大婚,我便多受几日气也可。”   “大哥尚未娶亲,至今孤零一人。”袁园想既然事以至此,琪晟和闫姬肜肯定早已互相喜欢,不如就开门见山,由她做东:“如今我再嫁,也希望大哥能得一人照顾,不然我也是放心不下。闫姐姐,你不介意与我亲上加亲,做我嫂子吧。”她认真道,闫姬肜并非那种拘礼的女子,她也不想拐弯抹角。   闫姬肜的脸腾一下红了,急忙道:“你们肯定误会了!其实刚才……”   “琪晟不才,似乎入不了小阎王的眼。”琪晟怔了下,拿去茶杯沿着杯缘含了下去,眉心又微微皱在了一起。   闫姬肜回头瞪了一眼琪晟,他不见。她又抬手推了一把他,骂道:“去死!你摆明了不是坑我么?”她心急呀,她是有苦难言呀!难道她真要堵上自己一世神医的英名!她也倒了一杯茶,咕噜咕噜喝下肚,虽然丢脸,但是还是有必要澄清。   不过在袁园和林逸诗看在眼里,却是两人的打情骂俏。   “不如,一起成亲吧。”袁园好心提议道。   “好。”琪晟放下茶杯。   “噗—”闫姬肜口中的茶水一下喷了出来,琪晟,你摆明了要玩死我,是吧!   科普教育章   闫姬肜很憋屈了,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啊!不,确切的说应该是黄花老闺女,她已经二十三了,至今没有婚配的原因,是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男人,不是东满的男人不好,而是在东满,因为男人的地位要比女人低一些,所以在说话做事方面也自然柔和一些,其他女人对自家听话的夫君喜欢得紧,偏偏她不喜欢。   于是,神医小阎王也有自己对男人的萌点,和她抬扛啊,喜欢对着同她干,最好天天同她吵,这萌点是很扭曲的,总之,一句话,她喜欢不听自己话的男人。   琪磷的大哥除了那双眼睛看不见之外,一张俊脸耐看极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一年才看一次的原因。最重要的是,这人除了对自己妹妹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对其他都是无视的。   至于对她,每年不远万里而来救死扶伤的大夫,刻薄得令人发指,问题是她好喜欢他的刻薄,于是才走了几个月觉得很无聊,便又跑回来听琪晟继续刻薄她。   其实那段对话,真的被误会了,虽然东满的女子都作风大胆,一般都是女追男,她也想主动献身,可是琪晟每次都绷着一张脸,距她千里外,不敢贸贸然动手啊。   只是没想到琪晟会突然冒这句话,要娶她!闫姬肜傻眼了,看着眼前三人欢天喜地地讨论完四人成亲的事宜,然后林逸诗抱着琪磷乐滋滋地离开,然后琪晟在自己面前悠然地继续喝茶,然后她……好开心。   “哈哈哈,我现在好开心,你说了要娶我,不准反悔!”闫姬肜狂笑三声,大笑可以掩饰她的慌张,而且她还真的有点开心,因为她发现她现在除了开心就只是开心了。   琪晟方才还在琪磷面前那么温柔地笑着,现在立刻又垮下了一张脸,他不动声色道:“既然磷儿喜欢,我便这样做了。小阎王如果不喜欢在下的话,刚才就可以一口回绝,可是你没有。你一个姑娘家年纪这么大了,若不嫌弃的话……”   这闫姬肜倒是好玩得紧,说起话来有时和琪磷像极了。琪晟想,如果娶了她,这日子应该不会这么闷,自己今年也已经快到而立之年,只有双儿一个侍妾,再不娶正妻,也说不过去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刺耳,闫姬肜晴朗的心情立刻蒙上了一层阴霾,她不满道:“你妹想你娶我,你就娶?万一你妹要你娶个丑八怪,你也愿意?”这琪晟怎么像是该成亲了,随便抓一个就成。   “反正下也看不真切,是个女人就对了。”琪晟转动着茶杯,面无表情道:“你的样子,以前眼睛还能模糊视物的时候,我也见过,不是丑八怪。既然闫姑娘的名节已经不小心被在下毁了,不如……”   “那对不住了,本姑娘不想嫁!”闫姬肜之前还挺高兴的,但是一听琪晟这样说,心中就腾得升起一把火,这人说的话就是欠收拾呀!这把火烧得她的心肝肺都痒痒的,痛并快乐着。她呀,就是欠虐啊。   她假装收拾了下东西,正色道:“我嫌弃你是一死瞎子!”背起自己的小药箱子就往外走,心中念叨着死人拉住我呀,死人拉住我呀……   果然死瞎子一把拉住了她,不,应该她的药箱子。抬起他那张漂亮的脸蛋,眼神游离道:“真的嫌弃我?”语气笃定。   头一秒,她吞了吞口水,那双失神的眼睛让她瞬间失了神,她真想一口吞掉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人,很早以前就想这样做了,现在既然他都主动勾引她了,不如……   下一秒,“假的!”她大吼一声,将药箱子一扔,直接扑了过去。   她侧坐在琪晟大腿上,抱着他的肩膀,低头就亲吻上他的薄唇,琪晟怔了一下,将她轻轻推开,抬手抚上唇角,上面还有她的香气,道:“听闻东满女子作风大胆,今日倒是见识了。”   “女子主动示爱没什么不好。”闫姬肜一边认真地回答着他,一边低头专心地揭开琪晟的衣带:“名节这些都是狗屁,我真的喜欢你,你喜欢我么?”   “如果娶你为妻,琪晟答应会待你好。”琪晟握住她不安分的手,笑道:“只是现在你未过门,做这些事不合礼法。”   闫姬肜可不管这么多,觊觎了这死瞎子三年,今天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趁着现在不把他吃了,更待何时!虽然被琪晟抓住了手,可是她还有另外一只手,一把剥开了琪晟的衣服,宽肩细腰,这身材一入她眼,闫姬肜的双眼闪闪发亮,抱住琪晟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然后怀中的女子坐在他的身上不动了,她就这样抱着□上身的琪晟,心满意足地傻笑,还一边叨念着:“你是我的人了,嘻嘻。”   半刻钟过去了,她还是这样抱着他。一刻钟过去,她还是这样抱着他。   “然后呢?”一向好脾气好秉性的琪晟,终于忍不住问道,闫姬肜软软的身子一直紧紧贴着他,他不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   “什么然后?”闫姬肜诧异道,心道自己莫非漏点了什么,妄自她读医书成千上万,可是偏偏就没有一本讲房事的。这男女之事,全靠自己琢磨,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连忙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笑道:“顾着高兴了,便忘记了脱自己的衣服。”   她解了自己的衣衫,起身拉着琪晟上了床,抱着琪晟翻过去一次,滚过来一次,然后坐在琪晟的身上,她得意地说:“现在你真的是我的人了。”   于是,琪晟的血气一下全往脑门冲了,小阎王这样做简直是在玩火自焚,料想这女子从小就在药谷学医,接触的世事太少,虽然言语有些大胆粗鄙,但看样子是真的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现在她这样,又坐在在自己身不动,不知道到底想做什么?   半响,闫姬肜开口问道:“都说第一次和男人相亲,会很痛,我怎么不觉得呢。”   女子到了闺阁出嫁之龄,都会从母亲或者奶娘那里知道一些男女之事,只是小阎王是个意外,琪晟想难道真的要教她一些风月之事?他的脸上泛起了微红,道:“你可曾看过一些书画?”   “嗯,有从师父那里偷偷瞄过几眼。”闫姬肜不好意思地回道:“就是脱光的身子抱在一起,因为怕被师父骂,就匆匆合上不再阅过。”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琪晟抬手揽住她的腰,手掌上的力度有些大,小阎王皱着眉,吃痛地嗯了出声,但是声音还是细得跟蚊子似的:“真的有点痛。”   琪晟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没想到小阎王竟然不但不经人事,而且在男女之事上还真是一张白纸,完全的白纸。他另外一只手握出了闫姬肜的手,指引着她,温柔道:“我这里不舒服,你是大夫,帮我诊治诊治。”   她的手被琪晟顺着往下,刚刚一触碰,就吓得手立刻抽离开,琪晟的身子这么烫,难道是被自己刚刚的无礼行为给弄来生病了?他身子不好,若是这样害了他,应该如何是好啊!闫姬肜一惊,一边摸着他的额头,一边大叫道:“你是哪里不舒服啊?莫不是我方才太冲动了,吓着你了?”   “嗯,很不舒服。”琪晟笑道:“不过你只需轻轻握住就好了。”   闫姬肜脸上血红血红的,隔着琪晟的衣衫,她又握住那个突然冒起的滚烫,这样的病是在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啊!   虽然她是满腹疑云,但是一听琪晟温柔的声音,她就酥了,鬼使神差地想看看这个奇怪的东西,不看一看,怎么知道如何治疗?是针灸还是敷药?她皱眉道:“奇怪了,怎么肿胀得如此厉害?我且看看再定药方子。”正欲抛开衣衫好好研究他的病源体。   却被琪晟双手握住她的腰,往上一提,悬在了空中。闫姬肜低头望着身下的男人,奇怪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就是我的药方子……”琪晟笑道“只要你愿意,我便好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闫姬肜有些不解道,但是似乎有点似懂非懂,难道这是男女之事的最后的一步?   “因为这样,琪晟才会是你的人。”   “好!你说,要我怎么做?”闫姬肜握了握拳头。   “坐上去。”琪晟将下身的衣衫解开道。   闫姬肜望着那玩意,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道琪晟绝对是要弄死她!为何之前她不知道琪晟身上有那么厉害的无礼!!!!她惊慌失措地咬住嘴唇,颤声道:“如果这样坐下去,我会被刺穿的。”她从来不知道男人那里会变得这么可怕,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竟然傻乎乎地认为男女之事就是抱在一起滚过来滚过去!!!!   谁知琪晟死死地稳住她,忽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救我一命,下在快死了。”   闫姬肜一愣,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白痴过,如果很多年后要她回忆自己说过最白痴的一句话,那肯定就是这句:“好,你说怎么救?”   琪晟扶住她的腰,缓缓地放她下来,闫姬肜紧紧闭着双眼,只觉得下身正在被那个东西一寸一寸地撕裂,想起了方才的可怕画面,闫姬肜心道她那里怎么能进的去!正想反悔,突然感觉腰上的手力一轻,还来不及起身,整个人瞬间坐在了琪晟的身上。   “啊……”闫姬肜尖叫了起来,眼里涌起了热辣辣的泪珠,真的好痛!她挣扎着要起来,却被琪晟翻身压住,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安抚道:“不要动,过一会儿就好了。”闫姬肜哪里听得进去,她只知道她痛死了,她真的痛得快死了。   “你骗人!你要想要杀死我吗?因为你一直不太喜欢我?”闫姬肜一边哭一边想推开琪晟,望见自己身下有一片鲜血的印记,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立刻闭上眼睛惊恐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占你便宜了,你放了我吧……你知道我怕……见血啊啊……啊……。”   “小阎王。”琪晟没有停下来,但是却很轻柔,他埋头在她的耳边,柔声道:“你既然是小阎王,还怕死么?”   “啊!啊!啊……怕死。”闫姬肜被琪晟这样对待,只觉得自己的下身就像被人撕裂一般,钻心的疼痛,本能地将双腿张得更开,可是这感觉非但没有减少半分,反而让琪晟进得更加深入,她觉得自己今天肯定难逃一死了。她觉得自己今天肯定难逃一死了。   “我能让你死了又活过来。”琪晟闭上了眼睛,搂住她的腰,开始加快了速度。   “啊~啊~啊~”死了又活过来的意思,她不是很明白,不过现在她的感觉就是她要死了,她双手抓紧了琪晟的背部,等着他口中的活过来,不过闫姬肜就像被人打了一棒子,忽然反应了过来,这才是男女的床底之事。   以前她为琪晟施针的地方是太阳穴,琪晟躺在床上用手挡住他的额头,道:“闫大夫,会不会很痛。”这人平时嘴巴损她可厉害了,可是他有一弱点,不喜欢针灸,所以每次一针灸就会尊称她一声闫大夫。这一次是太阳穴,琪晟死活都不肯让她扎,闫姬肜终于怒了:“你还是不是男人!你看这就这么小小地扎一下,会疼么?”琪晟嘴巴的张了张,当时不知道,现在她才知道他在骂她阎王。   某只愤怒的神医将手中的针往自己的太阳穴上扎了扎,做勇士状:“看!这不没事么?”额间忽然冒出一股带着腥味的暖流,她抬手摸了摸,看见手中的一丝鲜红,突然尖叫了起来,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再后来,她晕了。   当初流的血,和现在这个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就这样,闫姬肜为了守住自己的这个神医晕血的难言之隐,失了身。   于是,天还没黑,琪晟的小院已经提前进去了不可告人的状态,至少在外人听来,似乎今天公子爷的兴致特别高。   袁园和林逸诗也不过才走到了花园,两人在庭中坐了一小会儿,忽然听见了闫姬肜杀猪一样的嚎叫,两人怔了半天。   “果然声音很大。”林逸诗一本正经得点了点头。   “就你不正经。”袁园虽然嘴上骂着林逸诗,耳朵却竖着老高,想听出点什么猫腻。   “这么爱听,不如我们自己试试。”林逸诗笑道。   袁园瞪了他一眼,道:“我就爱听人家的。”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情急说错了,又马上补充道:“我们还是回屋吧,在这里听人家总归是不好的。”   林逸诗抱着她往内院走去,刚走在半路就被一个小团子拦腰截住,小团子端着一碗黑糊糊的东西,一路小心护着,兴奋道:“爹!娘啊,看我的药药。”   “月圆真乖,爹回头给你弄好玩的。”林逸诗夸奖道。   没想到自己的小儿子也能为自己煮药了,袁园那叫一个感动,开心道:“等娘回了屋马上就喝!”   月圆将小碗放在地上,擦了擦小脸,道:“不是我一个人,是大舅舅一起帮忙做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后面闪了出来,他蹲着身子,一手抱着月圆,一边端起药碗,道:“琪妹,朕来看你了。”   没想到琪人会来看她,袁园慌乱地将头低了下去:“参见皇上,臣妹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岂能劳烦陛下亲自看望?”   “怎么同朕见外了?”琪人将月圆交给了奶娘,让奶娘带了下去,直径走在林逸诗面前道:“让我抱好了。”他伸出了双手,却一直悬在空中。   林逸诗盯着琪人,神情淡然,看起来并不打算要将袁园交给他。   两个表情严肃的男人,中间隔着一个断骨做僵尸状的女人,无形之中形成了一股笔墨难容的诡异气氛,如果有人在空气中放一根火柴,估计会燃起来,袁园此刻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就是那根火柴棍。   “皇上,他……他是我……”琪人来得太过突然,袁园本来想来的说辞也一下全乱了套。   “朕知道,双木磷的老板,林逸诗。”琪人哼了出来,之前听韩挺提过,没想到一个商号的老板竟然这么大胆,就算他抱着琪磷无法下跪叩见,可是他现在就一点也不忌讳地同他对视,甚至还反抗他的话,若不是看在琪磷的面上,这人死几次都不够。   “方才初见龙颜,有些惊慌。”林逸诗突然笑道:“也忘记了参见皇上,陛下息怒。”他将袁园轻轻地交给琪人,微微弯腰道。   “你先下去,朕同琪妹有话要说。”琪人并不接受林逸诗说辞,他动了动眉头,冷声让林逸诗退下,自己抱着琪磷往屋里走去。   袁园不喜欢林逸诗这样被人莫名地呵来唤去,即便这人是皇上。她皱眉不满道:“皇上就不要进院子了,在这外面要说什么话就快点说,我吃了药就要歇下了。”   “朕不逼你做皇后,”琪人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放,继续往院子内走去,道:“但是朕也不想你就这么嫁了个来路不明的小子。”   “我喜欢谁嫁谁,若是我公事上哪点没有办好,你可以管我。”袁园觉得傻大个越来越不讲道理了,她气节道:“但是我要嫁谁,你管不着。”有时候和琪人争论起朝廷的事,她也会这样不用尊称,说得面红耳赤。   “朕怎么管不着了!”琪人也吼了起来,顿时让袁园的气焰少了三分,用一句话形容下,龙颜大怒:“朕每年还发你俸禄呢!”   “你!你不可理喻!我不领俸禄就是了!”这比资本主义的老板的剥削还血腥,不仅仗着自己发工资占女下属的便宜,还要控制女下属的人生自由。   “朕就是不可理喻,既然是朕看上的女人,要嫁的话也得嫁个好的。”琪人一脚踢开了房间的大门,道:“决不能失了我们北萧的宗南王的身份。”   “你想做什么?”袁园从未见过琪人这德行,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胸间。   琪人原本冷若冰霜的脸突然变得灿若桃花,他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道:“不是朕是想做什么,这你是逼朕的,而且朕已经做了。”   “当年你和亲的时候可是被封了公主,北萧说到底也就你这么个公主,怎么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嫁了?朕已经广发天下英雄帖,邀请各国的皇孙公子,将相王候,为你招王夫。”   做戏   “皇上,你这样不是存心戏弄臣妹?”袁园吃力地撑起身子,诧异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同我提前打个商量,这么多年都不提,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琪人理了理袖口,挥手让房中的待命的侍女先退下去,笑容僵硬在了嘴边:“朕本想让琪妹入宫,多少年都可以慢慢耗着,可是你这次回来突然就说要嫁人,那朕也只好出此下策。”他拂袖坐在了床边,抬手将她的手握住。   袁园抽回手,自嘲道:“的确是下策,我也不是什么未出阁的妙龄女子,还有一个半大的儿子,一次被休,一次亡夫,试问有哪位英雄好汉敢入我宗南王府。”   “双木磷的老板算不算?”琪人抬了抬眉毛,若有所思道:“他也不简单,短短几年可以建造他人一生未及的商号,若是单枪匹马这样闯出来,这世间鲜有。听说他以前在琪妹府上做仆,琪妹眼力不错啊。”   袁园听得出琪人话中的意思,都道那些大富大贵者的第一桶金大多都是不干净的,她也知道林逸诗绝不可能是踏踏实实自己做出来的,双木磷接手的生意就是大生意,而且顺风顺水,的确事有可疑,可是不管再如何,这人是林逸诗,她相信他。   跪在地上说要陪她一起的是他,为她挽起长发的是他,将她抱住让她尽情哭泣的是他,生死相拼救她一命是还是他。他为她做了太多事情,尽管最后一声不吭就离开了那么多年,但是殊途同归,袁园想,能和他一起走完一辈子,她满足了。   少年时为一个英武如神般的将军神魂颠倒,不顾一切,轰轰烈烈过去了,剩下现在的她,只有两个愿望,和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牵手走下去,直到鹤发鸡皮,看着月园能健康地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不管以前如何,现在他要将双木磷送与我做聘,”袁园顿了一下,道:“:“皇上,可还有什么不放心?”她毕竟是性情中人,感性的一面永远大过理性的一面,琪人和大哥都从各方面担心林逸诗会对她不利,可是她办不到,尽管有那么多问题都来不及问他,但是林逸诗就是林逸诗。   琪人笑道:“他为了娶你也算是下血本了。既然这样都愿意了,再参加一次你的招亲会有何不可?”也可借机好好看看这个双木磷的老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话语间,琪人的手抚上了袁园的脸,软声细语道:“上天垂爱,琪妹的样子就像定格在了四年前,惹人怜爱,怎么看也不像做了娘的人。”他的话听起来很轻佻,可是皇帝的严肃的神色却自然而然地刻画在眉宇间,更像是在真心赞美她。   袁园身子不便,也躲他不过,便只好让琪人趁机占自己便宜,不过琪人这句漫不经心的赞美却一下引爆了袁园心中的一颗定时炸弹,它本来一直悄悄地暗自躲在她心中某个永远不可能会去触碰的角落,不过却不小心被琪人点破。   这个问题,她有想过,难道是因为琪磷自杀,身子就停止了在她十八岁那年?都说生了儿子的女人都会变丑一点,变丑就不提了,她是一点都没有改变,样子还是老样子,连本应该松弛的小腹都紧致光滑,于是,她成了第一次纠结自己为什么不变老的女人。如果真是不会变老,现在她年纪不大,还能瞒天过海,可是她三十岁,或者四十岁,五十岁又该怎么办?   但是这问题很快就被她当作庸人自扰抛之脑后,直到琪人又提起。当一个年轻漂亮宛如少女的妈妈,那肯定是一件美事,可是如果儿子都能成家立业了,还有一个年轻漂亮宛如少女的妈妈,那这事就值得商榷了。第一种可能,她是后妈。第二种可能,她是妖怪。   如果到时候被自己的儿子五花大绑拿去烧了,她的穿越真的就从头到尾成了悲剧。   “想什么出神?”琪人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有些不满道:“每次和朕说话,你都要出神,完全不放朕在眼中。”   袁园摇了摇头,道:“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一点不想嫁人了。”省的吓人吓自己,不如等到个好时间,独自归隐去。她微微笑了起来:“你也省的花力气再去应酬那些年轻俊杰,把招亲之事搁浅吧。”   琪人一怔,笑道:“君无戏言。琪妹觉得朕存心戏弄也好,不讲道理也好,这事已经已经由朕发了贴告之天下,已经势在必行。你就好好养伤,等着挑选好郎君。”他站直了身子,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出了房间。   哎,看来这荒唐的招亲之事已成事实。   - = - = - = - = - = - = - = - = - = - =你嫁谁都不能嫁林逸诗--= - = - =- = - =   入夜。   袁园倚着枕头,平躺在床上。缠绕在胸前的绷带渗着她一背的虚汗,让她难以入睡。而她也不想叫醒睡在床边的侍女起来服侍,扰她清梦。因为害怕月圆调皮弄到她的伤口,所以这几日也哄他跟着奶娘睡一起,床边的小床空空如也,她也更是睡得不安稳。   袁园试着想翻过身子,稍稍侧身而睡,在艰难的喘息后,她有了那么片刻的朦胧的睡意,可是一下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君无戏言。”琪人的话语在她耳边不停地徘徊:“琪妹觉得朕存心戏弄也好,不讲道理也好,这事已经已经由朕发了贴告之天下,已经势在必行。”   琪人这话听起来好像也不无道理,毕竟宗南王府在北萧势力过大,她要嫁个什么样的人,琪人不摸清底怎么能同意,最好就是嫁给他琪人本人,这样就皆大欢喜了。她不介意这样多这样一道婚前程序,最多就是和几个男人见见面,说说话,比相亲进行时还烂俗的戏码,到时候她一样选择林逸诗就好了。   琪人走后,林逸诗来找过她,袁园原封不动地将琪人说的招亲之事告诉了他,本来以为他会说什么,谁知林逸诗只是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还反过来安慰她不要着急,说自己一定会在招亲大会上努力,一定会娶她回家,之后喂她吃了药,道自己商号还好些许事情要处理,又和她话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他是林逸诗,但是又不是以前那个林逸诗了,人毕竟是要长大成熟的,就连废材的她现在也能踏实地做好一个王爷的工作,更何况林逸诗能在短短几年内做成了北萧最大的商号。窗户大大地开着,一弯新月挂在窗户上,她的小庭院静悄悄的。   “扶本王起身。”袁园忽然开口对床边小憩的侍女说道。   侍女的脑袋垂了一下,睁开了眼睛,连忙将袁园小心翼翼地扶起身,问道:“王爷可是要小解?”   “不是,扶本王到外屋的书桌坐下。”   袁园让侍女扶自己,艰难地一步一移地往书桌走去,坐在椅子上,侍女还将柔软的枕头一并放在她的椅子背后。   “我从重州带回来的折子,放在隔房的书架上,你去全部取过来。”袁园比划了下,那晚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将姚荣科以及各地官员呈上的海没有阅过的折子一并放在了驿站的书桌上,林逸诗告诉都帮她一起带了回来搁在了隔房的书架上。   侍女应承立刻去隔房将一大摞折子给她抱了过来,放在书桌上,看见书桌上的灯烛幽幽黯然,已经快要燃烧殆尽了,心道虽然有新蜡,但是火折字却用完了,便道:“王爷,书房里的火折子似乎没了,待我去管事间取一些过来。   “好的。”袁园一边回着,一边慢慢地将那堆高高的折子一个一个地翻下来,不过她却并没有打开,只是看了一眼每个折子的起头又合上放了回去。   “折子呢,折子呢,怎么会没有呢,明明有看过到。”那是林逸诗还未曾带增资来重州找她,姚荣科给她书的一章关于双木磷商号的巨细介绍信,因为当时没有在意,她也只是看了一个起头就放一边了。袁园连着将那堆折子反复翻阅了好几遍,可惜仍是没有找到。   这时,侍女拿着火折子走了进来,为她点燃了新蜡,房间里顿时明亮了许多。可是袁园的心却又黯沉了几分,她果然将那个双木磷的折子给弄丢了。   突然间她想起了,那晚吴霏在她驿站的书房里面翻阅她的折子,难道是被他给拿去了!那晚,吴霏嚣张的行径还历历在目,袁园心中陡然冒起一股无明业火。   “吴霏欺人太甚!你生儿子没□!”袁园一掌拍在桌子上,脏话,她已经好多年不说了,一激动为了吴霏便爆了粗口,不小心牵扯了伤口,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又想起自己骂吴霏也把月圆绕了进去,又小声骂道:“生女儿没□!”   侍女点蜡的手怔在了半空中,她还真没见过王爷脏话咒人的样子,突然屋上的瓦片有轻微的响动,掉了一些尘土下来,刚好落在了袁园的脸颊上,加上她难看的表情,整个人显得灰扑扑的,格外低潮。   侍女的点蜡的手抖了抖,现在王爷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看啊,但是她没有注意到脸上的尘灰,只是一脸阴沉地把桌上凌乱的折子盯着,发神一般地在想着什么事。“恐怕是屋顶上有野猫,奴家这就出去瞧瞧。”趁着王爷还没有完全爆发,她还是赶快离开才好。   有些人她是记恨的,比如说吴霏。虽然是记恨他,但是平时能不想起这人,她便尽量不会去想,可是一想起他,心中就渗得慌,堵着一口气,压抑在胸间,比断了三根肋骨还难受。   “去死!去死!天天出海你怎么没被海啸淹死!强 暴妇女你也怎么没有精尽人亡……”好吧,她得承认,现在她很幼稚,吴霏的事,她没法介怀,弄死他自己没这个本事,但是一想起来就气,也只好隔空喊喊话,抒发一下郁结的心情。   “还是被男人强 暴最好。”袁园顿了了下,这样对吴霏,她才最解气,某只自言自语道:“别栽在我手里,不然肯定爆你小菊花!”她一边说,也跟着一边笑了起来,心情好了许多,似乎大恶人吴霏已经被她的三千亲卫队给一一爆菊。   屋上的瓦片又动了动,这次掉了许多尘灰下来,袁园终于注意到了,她抬手掩住鼻子,轻轻咳嗽了几下,对屋外道:“小月,你到底看见屋上有野猫没?”   屋外一片寂静,只有她微弱的声音在屋子中泛起了小小的回音。   “小月……小月。”袁园看见这大门大开,屋外又是漆黑一片,再配着那瑟瑟的风声,她心中毛毛的,心道那侍女只是出去望望屋顶上是否有野猫,也不至于跑得太远,不会听不见她的召唤啊。   “你在害怕?”一个声音又远而近飘了进来,低沉又略带一些沙哑,明明听起来很远的感觉,可是仿佛在她的身边耳语。   袁园沉默了片刻,镇定地答道:“既然来了,肯定是来找本王的,何以立在屋顶上而不进屋呢?”害怕当然会有一点,但是这声音,她已经听出来是谁了,这人去哪里不是形同无物,直进直出,袁园现在还真有点后悔,为什么之前要去招惹这个霸王。   一个人影忽然闪进了屋,脚法轻盈,动作极快,他负手立在屋子中央,依旧是一脸冷漠,只是白皙的脸颊上透着一丝丝血红,看起来是被冷风给吹的。他倨傲地盯着袁园,嘴唇刚一张开,“阿……嚏……”一声响亮的喷嚏打了出来。   “你终于醒了。”吴霏摸了摸鼻子,稍稍侧过头去又是一声“阿……嚏……。”吴霏心道自己肯定是寒气入体了,虽然他有内力护体,可是鼻子是他的弱点,敏感得要死,他嫌恶地恨了一眼袁园,若不是连着三天夜里在屋顶守着,他也不会受冻了。   可是这女人昏迷就是两天,今天倒是醒了,却在下面自言自语骂他,吴霏站在屋顶上,看新月吹冷风,忽的听见有人说他儿子没□,一个没站稳差点摔了下来,还没立好呢,又听见自己要被男人强 暴,当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直接跳了下来,把那个东张西望的小侍女点晕,再说收拾琪磷的事情。   “所以你又可以来摔断我三根肋骨。”袁园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保持了很好的微笑度,她就说她倒霉吧,骂曹操曹操到,她窝囊吧,就一刘备,死背。如果吴霏真的再摔断了她三根肋骨,琪人为她准备的招亲会,估计她得躺在床上被人抬着去。   “啊~”吴霏的鼻尖通红,长长的睫毛上下忽闪,他闭紧了嘴巴,硬生生将最后一个音给收了回去,他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嚏”这个喷嚏终于还是没忍住,吴霏对此感到十分恼火。   他似一阵疾风掠到了袁园的椅子旁,俯身抬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道:“你说,要我怎么摔你?”他伸出了一只手,袁园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   反正此刻她是呼天抢地也没用,她勤勤恳恳当了这么多年王爷,也好歹树立些威信,可是对吴霏却束手无策,只能嘴上逞强,说到底她还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上次不要命去拔了这霸王的毛,便被他给缠上了,摔吧,摔吧,摔碎了小阎王也能拼回去。   “啪!”的一声,袁园的身子彻底僵硬了,似乎没什么感觉,还是自己已经断来全身没了知觉,她闭着眼睛在思索这个问题。   “睁开眼看看这个。”吴霏搂紧了怀中的这个女人,以命名的口吻说道。她一直微笑地说你又可以来摔断我三根肋骨,看起来镇定自若,可是当他揽住她的肩膀的时候,就知道她害怕,她的窄肩微微向上耸起,往内紧锁,明明那么害怕,还死撑。   这种喜欢和他对着干的女人,他不喜欢。至于他为什么会连着三天守夜等她醒来,那是因为他不得不这样做。   桌面上摆着一本厚厚的折子,袁园睁眼怔了一会儿,她要找的正是这本。   “你这是什么意思?”袁园抬头问道。   吴霏压低了身子,伸手将她的下颚捏住,让她面向折子,道:“你仔细看看你情郎的发家史,可有什么不妥?”   “有什么不妥,也不用你来说!”袁园抬手推开吴霏的手,又把头转过一方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想看见这个折子,宁愿它真就消失了最好,可恨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要看这个,现在她反悔了,她不想看。   谁料吴霏又将她的脸硬生生的扳了过来,抬手将折子打开,随手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几行记录道:“你好好看看这些笔大生意,可想起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袁园看着几行黑字,其间还有人勾画出来,还写了注解,想必应该是吴霏所为,她怔了半天,才缓缓道:“我岂能相信你?你不过是看我要和林逸诗成亲了想要从中作梗!”如果说吴霏在这折子上动了手脚,那也是说的过去的。   吴霏放开了她,起身双臂环抱于胸前,冷声道:“我不管你嫁谁。但是,林逸诗不可以。”   “这几笔生意说不定只是巧合,能说明什么?”这一切根本无法解释,她不相信林逸诗会这样对她,牵扯起来太难以说通,这绝对是吴霏在从中做鬼。   “如果你执意要嫁,那就等着做第二次寡妇。”吴霏挑眉,伸手将桌上的折子重重的合上。   难道吴霏要杀掉林逸诗?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袁园气不过吴霏的霸道无理,急道:“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何苦要赶尽杀绝!”   “为何还帮他说话?你的一切痛苦不是我给的,是他。”吴霏微蹙英眉,心道自己难道说的还不明白,他和她的一切全拜林逸诗所赐。   袁园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她不信,她不信所有一切都是假的,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胸口隐隐作痛,一定是吴霏的奸计!可是她却想不出任何其他吴霏不让她嫁林逸诗的理由,除了这个被人玩弄的理由之外,吴霏那么骄傲,如果知道自己被人玩了几年,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最恨被人欺骗。他既然有胆量敢和我玩。”吴霏摸了摸鼻子:“那么死就是他唯一的下场。”   真假   “够了!我不想听你的一面之词!”袁园吸了一口气,伸手示意让吴霏离开,失神茫然道:“为什么要相信你的挑拨离间,我和林逸诗的事用不着你插手。若是你要取他性命,不如先杀了我们母子,对你来说我和月圆的存在,也算是你的耻辱,难道不是吗?”   这番话好像是在呢喃一般,声音低得跟蚊子一样,没有任何底气。她的心神已经彻底被打乱了,她甚至没有一点能让自己的面不改色的勇气,因为她根本无法接受林逸诗会这样对她的事实。   吴霏冷冷道:“哼……不要拿儿子威胁我,我记得以前曾经告诉过你,难道你忘了?”顿了一顿,他突然轻轻笑了起来:“若不是当年林逸诗出手“救”你,不然你哪能活到今天?你嫁他也算报恩了。只是守寡那也是迟早的事情。”   袁园抬头望吴霏,耳边是他的话模糊不清,似乎远在天边,但又字字清晰,像砭人肌肤的寒风丝丝钻心。她只是呆呆看着他,吴霏的样子也变得模糊起来,她没有力气再开口还击他,就算天下所有人都伤害她,也不敌自己所亲信的人的半点背叛,所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都没有知觉,眼泪就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   吴霏怔了下,半响没有开口。她的眼光似在看他,又似没有在看他,眼睛中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显得空洞而毫无生气。   琪磷明明是面无表情,吴霏却觉得看到了一阵势不可挡的悲伤涌上她的鼻尖,一红,一颗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她的脸庞,她又抽了一口气,情绪似乎有些激动,白皙的小脸抹上一层绯红。   他的寻欢比琪磷漂亮何止半点,就算流泪也美得像画中仙女一样,可是琪磷那双蒙上泪水的眼睛,却能死死的拽住他,她哭起来并不美,不会让人觉得楚楚可怜,就像是一个小傻瓜才觉悟自己被人骗了伤心欲绝的呆样。   可是为什么他看着她哭的样子,会觉得很无趣,会没有话可说,甚至有些促狭,就这样沉默地看着,时间好像静止一般,她的泪水静静地流淌,越来越汹涌。   吴霏迟疑了下,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替她擦眼泪,突然她的眼睛眨了下,好像回过了神,自己抬手用衣袖胡乱的擦了一通。吴霏见状,也立刻收回了手,心道方才他方才一定是中了邪。   “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但是有一件永远不会变。”袁园缓缓地开口,一字一顿,语气异常坚定:“在船上强迫我的人是你,在林中要逼我流产的人是你,毁掉我一世名誉的人也是你,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没有假手他人。所以不管有没有林逸诗的出现,你我之间的帐也永远不可能两清。”   吴霏摸了摸鼻子,微蹙眉头,开口道:“恨我?”   “我恨你。”她恨他,恨之入骨,也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吴霏挑眉,忽然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拥进怀中,大步朝床边走去。   袁园吃惊,以为他又要用强,自己已经被摔断了三根肋骨,现在……她双手抓紧了他的衣领,无奈地骂道:“吴霏你是禽兽!你要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死了好!”吴霏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心道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看来给她蒙上了阴影,他将她轻轻放回床上。   “恨我,就报复我,狠狠地报复我。”他俯身在她耳边,热气扑在袁园的脸上,一阵温湿,他吻了她脸颊,是挑衅。   “滚!”袁园低低地轻喝出声,因为她的生气而呼吸急促,牵扯了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吴霏不以为然地瘪了瘪嘴巴,倨傲地瞄了她一眼,转身离开,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屋子的转角。   袁园愣愣地望着那个转角,吴霏是不在乎的,因为他知道她根本没有能力报复他,狠狠地报复他。   -=- =- =- =- =- =- =- =- =- =- =- =- =- =- =最后几章就像便秘一样- =- =- =   这几日,袁园都一直把自己锁在房中,林逸诗被她拒之门外,尽管这样突然转变的举动可能会让他起疑心,可是袁园没办法心平气和面对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质问他,她就像一只受惊的鸵鸟,把自己深深地埋在沙漠中,不听不闻不管,以为自己很成熟懂事,其实还是任性的。   要不就坐在床上翻闲书,要不就发神,袁园让日子平静地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又开始逃避问题了,因为她没有勇气去承担知道真相之后,可是这样看起来风平浪静的日子,她还剩多少?   招亲已经势在必行,那些所谓的王孙公子她无心应酬。林逸诗也是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吴霏的话仍时时回响在耳边,让她不甘心。   “恨我,就报复我,狠狠地报复我。”   袁园一下将手中的书扔在地上,心道惹急了我!惹急了我……我带月圆,大哥和闫嫂子归隐山林,说到底她是一软柿子,纸老虎,现在她有了月圆,心中有了牵挂,再怎么样和皇上急,和林逸诗急,和吴霏急,她也不会拿命去拼,为了月圆,她也要好好活下去。   一旁服侍的丫鬟小月连忙捡起书,放回了书架,大气也不敢出,自从那晚她莫名其妙晕倒后,王爷的脾气一直很坏,连公子琪晟都没让进门,若不好好伺候,有一点什么闪失,就怕会撒气在她身上。   “娘亲,月圆得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你要不要一起玩。”稚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几日她连着月圆也一并不见了,她爱月圆胜过自己,可是月圆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影子,总是带了另一个人影子,那影子总是在提醒着她,她是笨蛋,是大傻瓜,这让袁园很恼火。   “让奶娘带他去玩。”袁园叹了一口气,对身旁的小月道。   小月立刻跑去前厅,开门示意奶娘把小世子带走,谁知一开门手中接被塞进了一张银票,是林老板。他抱着小世子,整个人堵在了门口,面色柔和地望着她,小月一怔,正要开口,却被林逸诗伸手拉了出来,他抿嘴一笑,拍了拍了她的头,然后抱着小世子进了屋。   小月站在门外,回不了神。她不过才十四五岁,平日里在王府除了公子琪晟,见得最多的便是韩挺,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一阵烧,刚被林逸诗拉过手也渗出了细汗。心道林老板人又俊俏,又是家财万贯,为何王爷还要拒他于门外。   袁园听到了脚步声,以为是小月回来了,又道:“刚刚那本书,你再去拿来给我。”那本书记载了一些各国的山野风光,除了文字还有一些简单的插画,虽然袁园看起来不算轻松,但是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的。   “你这样一直躺在床上也不好,不如出去走走。”   该来的迟早会来。袁园抬眼看着林逸诗,这几日她一直避他不见,可是林逸诗一见面却并未提及此事,只是让她下地走走。袁园沉默地看着林逸诗,眼神中带着一点疑惑,她真希望她能看出点什么,可惜什么都没有。   或许,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也或许,他隐藏的太深。   “娘亲,娘亲。”月圆不安分地在林逸诗怀中扭来扭去,林逸诗将他放下地,小团子一下蹭到了她的床前,小手拉出她的小指:“和爹爹一起去湖边玩。”   “好。可是爹爹不要乱叫了,你娘还没嫁人呢”袁园毫不犹豫地应承道,既然迟早都会来,既然迟早都要面对,那择日不如撞日。虽然是对月圆说的话,但是她的眼睛一刻没有离开过林逸诗。   林逸诗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消失殆尽。   “你不嫁我嫁谁?”他拍了拍她的头,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 =- =- = -= -= -= -= -= -寂寞是多花需要大家的留言来淹没它- =- =- =- =- =- = -= -   “你看,他玩得多开心。这是我专程托人从西余带来的新奇玩意儿,这木制的小鸟,内置有精密的机关,竟然能展翅上天。月园恐怕有一阵不会来缠我们。”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低语着。   不远处,一个身着华服锦袍的小娃拿着手中的木头小鸟,兴奋地在湖边上蹿下跳,跑来跑去,身后一个奶娘忙不迭地紧跟着,生怕会出了一点意外。   袁园坐在湖中小亭的藤椅上,歪着头,眼睛一刻不离他,看他跟着那木制的小鸟一颠一颠地迈着小步子。   “在想什么?”林逸诗发现从早上一直到现在,身边的人儿都不怎么说话,以为是她是在担心三日后的招亲。伸手将她揽了过来,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上:“我知道皇上的用心。相信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时间一久,皇帝自然会明白,林逸诗只是娶你,一个女子,仅此而已。并非位高权重的宗南王。”   “娶我这样一个女人,为了什么?”袁园忽然开口道,手中攥紧了一个紫色的小锦囊,她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开口问,她应该坚定不移地选择相信他,难道不是吗?吴霏动了杀机,她难道不应该马上告诉林逸诗吗?为何要沉默。她像陷入了一个迷雾中,进退维谷,看不清前方,也无人引路。   吴霏的话,她是不会轻易相信的,可是他的话却在她的坚固的心理防线上砸出了一条缝隙,让她动摇。若是只有她自己,她也不会有那么多顾虑。但是眼下,她还有月园。   林逸诗怔了下,举手轻轻抬起她的脸,笑道:“为了……嗯……替你擦完下半生的眼泪,爱哭鬼。”   “不要这样叫我了,我不爱哭。”爱哭鬼,这样亲昵的称呼突然让她觉得别扭起来,袁园皱眉反驳道,可能是她认真的态度和略带厌恶的语气,让林逸诗又是一怔,这些日子以来,琪磷真的很反常。   “如果我只为住在我这里的人,掉眼泪。”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房,道“如果他们,欺骗我,伤害我,背叛我。”她就是这样的人,真心交付,不会有保留,虽然为人处世也老道谨慎了很多,但是在感情上她永远是一个任性的小孩,宁愿人负她,她也不愿负人。   林逸诗凝神细听,他默默地望着她,脸上的神情捉摸不定:“我想住进你这里。但是不想你为我掉眼泪。”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前胸,轻轻地,不带任何重量地放在了她的心房上,然后慢慢地俯身,要亲上她的嘴唇,袁园的脸忽然烧了起来,心跳的很快,咚咚咚的仿佛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你是谁?是从哪里来?”   一切都凝固了。   设套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林逸诗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地重复了她的话,神色既没有了方才的热情,也不算冷淡,而是添多些茫然。抱着她肩膀的手也不觉加重了力道。   袁园忽然笑了,她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稍稍前倾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有些冰冷。袁园的眼睛眯了起来,她能感受到他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放开了她,并不打算和她继续纠缠。可是袁园搂着他的脖子,却不打算放手。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只问一句,愿意抛弃一切带我们母子离开?”她迎上林逸诗因为刚刚那一吻而有些诧异的眼神,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意味不明。   林逸诗一怔,握紧她的手,缓缓应道:“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他的声音略带沙哑,笑得有些勉强,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为当初无知犯下的错误弥补,当初在海上……在军中离开你……是因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袁园伸手捂住了嘴唇。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林逸诗对她好,不可能因为旁人的一两句非言而磨灭,一个人带着月圆走了那么久,她好累,她需要林逸诗。   袁园低头浅笑,轻声道:“因为你,我才有勇气走下那只商船。因为你,我才能决心赶赴战场。因为你,天塌下来我也不怕,帮我渡过了那段最灰暗的日子。因为你曾说过,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和我一起走下去,对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笑盈盈的眼眶中已经装满了泪水,这是她押上一生幸福做的最大的一次赌注,将自己完完全全套进去,最后一次想用心去完全地相信一个人,将自己交付于他,若是输了,她就输了全部,若是赢了,她便此生无憾。   林逸诗神色更加凝重,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不言语。他的下颚轻轻放在袁园的肩膀上,看这满园春色,心道要带着她和月圆离开这里,只有离开了这里,才能将他过去的背景完全抹净,只有离开了这里,他们才能真正开始全新的生活,一辈子那么长,他想和她与世无争的过完,一辈子那么短,他不愿再浪费多一分一秒。   问题袁园如何放弃王爷的身份,如何同当今圣上讲明,以及……以及宗南王家的传家器。   一个想法在林逸诗心中渐渐了有了模糊的轮廓。   “嘿嘿,娘亲,我也要抱抱……抱抱,不能只抱爹爹一人哦。”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蹿到他们身边,挥动着肉爪子,拼命扯着袁园的衣裙,不知道是方才跑得太快了,还是撒娇时太激动,气喘得有些厉害,小脸略显苍白。   林逸诗起身,抱起月圆,贴面与他亲昵,柔声道:“娘亲还在养伤,抱不动你,我抱你可好?”   袁园见月圆脸色有些苍白,便将方才手中紧攥的紫色锦囊递给林逸诗,道:“一定是方才玩得太皮了,看你小脸都没血色了。快把这东西挂上闻一闻。”   林逸诗把紫色锦囊挂在月圆的脖子,月圆笑嘻嘻地抓起锦囊闻了闻,开心道:“娘亲,这味道真好闻。”   “这锦囊里是什么?”林逸诗发现月圆的小脸竟然慢慢变得红润起来,有些惊讶。   “是闫姬肜为月圆弄的,里面有些药材,能强身健体。”袁园侧头道,对上了林逸诗的眼睛,在他的眼中那么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我会请小阎王多备一些,以后没了富贵荣华,奔波劳累,月圆更加需要这东西。”   她不自觉地说谎了,这是那晚吴霏吻她脸颊时,塞进她手里的,锦囊里有一张纸条,说是给月圆的。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吴霏会知道月圆有先天性哮喘这个病,虽然她认为吴霏是坏得彻底,但是对儿子好的事,她不会拒绝。   翌日。   北萧皇城今日热闹非凡,张灯结彩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皇帝要立后,其实这阵仗也差不多了,是北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宗南王要招亲,各国的王孙公子都收到了北萧皇帝琪人的盛情邀请,宗南王当然不会嫁出去,只有等着这些俊才入赘王府。   袁园本来大伤未愈,琪人送来的新衣服让丫鬟放去一边,反倒是挑了一件藏青色的朝衣,简单地将头发用玳瑁发冠挽了起来,虽然还有伤在身,但是经过这几日的调理,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为何不选些颜色艳丽的衣服?”身旁的丫头小月一直看她着装,这样不施粉黛的琪磷也没什么不好,只是穿上这样暗色的衣裙,未免过于老成,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晃好多年了。”袁园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仔细打量镜中的人,又熟悉又陌生,好多年前她也青葱一枚,以为穿越真的是那么好玩的一件事,换了男装逛妓院扮潇洒,想来可笑又觉得亲切,现在她也不老,但总是觉得那段时光,已经离自己好远了。   她默了一会儿,又将剩下及腰的头发完全盘了上去,是男人的发箍。小月有些惊讶,笑道:“王爷的男装真是俊俏,您今天是准备挑夫婿去了?”   袁园浅笑,不想这这小丫鬟有腐女的潜质,她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簪子,转身挑起小月的下颚,轻声唱道:“且挥挥袖,莫回头,饮酒作乐是时候。那千金虽好,快乐难找,我潇洒走过条条大道~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她笑得如同当年泪金河上的寻欢少爷们,乐呵呵地围着小月转了一圈:“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求得一生乐逍遥。”   小丫鬟被她逗来羞红脸道:“王爷唱得是什么曲子?蛮好听的。”   “得意的笑。”袁园情不自禁唱着这小曲,不过是想这样,想这样好像就能回到最初的自己,莽撞的穿越者,搞笑的龙套路人甲,坠入英俊将军情网的花痴,单纯不知愁的自己,让时间的河流凝固,让错失的缺憾倒退,让发生的不曾发生。   曲终了,不愿散。   愉悦先,悲凉后。   因为她和所有人一样,都是时间长河中的尘埃,随波逐流,留不住自己。她也想为自己自私一回,只是不知道哥哥和小阎王是否愿意为她的自私埋单,也无法预测这算不算是一个圆满的大结局。   “对了,公子说在王爷去皇宫前,还有些话想与王爷说,”小月一边说,一边想起了琪晟不苟言笑的样子,好笑道:“好像是他要去挑妻子一样,比谁都严肃紧张,那张脸就没笑过。”袁园不由得微蹙眉头,便支身去了琪晟的院子。   心中隐隐有些说不明道不上的东西,袁园不觉加快了脚步。花园中站在樱花树下的男子背影一直伶仃消瘦,让人心疼。“大哥为何不进屋歇着?”袁园急忙上前扶着他。   琪晟轻轻推开她,笑说:“我想起了很多年前,你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在树下问我的七月飞雪可美?我说那是天怒人怨的气象”袁园不语,心想琪晟说的应该是琪磷出嫁前的事,七月雪,夏天的雪,难道是暗指夏嗣雪?   “现在我明白了,你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他低头苦笑:“就算七月飞雪是天怒人怨的气象又如何,你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人。所以你愿意竭力而为,不惜所有。”他将袁园搂入怀中道:“你所想的,我也愿意竭力而为,不惜所有。”   不过是爱着一个人。所以他当年是真的愿意夏嗣雪带走花夜的琪磷,因为他能给她幸福。所以他可以让把整个宗南王府送还给她,因为他以为那是幸福。所以他能高兴地看着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因为他觉得她这样才幸福。所以他学会慢慢接受一个女人,让自己过一个正常的生活,因为这样她才会因为他感到幸福。   现在得知皇帝要为妹妹选婿,又被沐春离宫步步紧逼,他想他还可以最后为琪磷做一件事,放她远走高飞。   “大哥。”袁园听得有些懵了,不知琪晟口中的竭力而为,不惜所有是何事?   “走吧,该入宫了。”琪晟笑道。   “大哥,我。”袁园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心中就想被一块大石堵住,呼吸困难。   “走吧。”琪晟笑道。   “有姬肜姐姐照顾你,我也省了不少心。”袁园伸手抚平他禁皱的眉头,道:“希望大哥以后日日都能这般开心,不如此,我便是有了好郎君也不会快乐。”   她走了几步,心中又有些不舍,回身抱住了琪晟。琪晟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他很大力,但是也只有那么一小会儿,他便放开了她,道:“快走,不要耽误了好时辰。”   走,这样一走,她和琪晟恐怕再难以相见。不走,她便要在权利的斗争中无止尽地沉沦,她厌倦了,她现在只想和她的儿子,一个对她好的男人过云游四海的日子。   宗南王的马车准时前往皇宫,怀中的月圆似乎隐隐知道事情的不一般,他缩在袁园的怀中,嫩声道:“娘亲,月圆喜欢林爹爹。”   袁园捏了捏月圆的鼻子,道:“好,你去给皇帝说,希望娘亲嫁给谁。”月圆瘪了瘪嘴巴,不满道:“他才不会听,他不喜欢我,他喜欢同我抢娘亲。”不多时,便到了北萧的皇宫正殿。   袁园牵着月圆的小手穿过碧瓦重墙,步子显得有些沉重,偶有夹杂着男人爽朗的笑声传来,是她未来夫婿的候补者们。   大殿上,琪人高高在上坐在朱红的王座上,袖袍一挥:“你牵着月圆,不必行礼,快入座。”袁园点头抱着月圆上千坐在了琪人的右边上席。   她扫了一眼殿下,满座的王公贵族,林逸诗不在其中。他是迟到了还是被琪人拒之殿外,正想转身询问琪人。   似乎是被琪人看穿了心思,被他抢先开了口道:“一个商人而已,何德何能可以坐在此大殿上?”   袁园不好发作,只是低声道:“皇上,言而无信。”言而无信,岂止琪人一个?那个答应要娶她过门的人呢?如今,她坐在偌大的大殿上,抱着月圆,觉得她们母子已无所依,无所靠。   “若是今日定不了,就留宫中还有明日,朕有时间和你耗。”琪人笑眯眯道。   座下众男子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顺着报上家门姓名,都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翩翩公子们,袁园听他们说着,也是微微点头,并不多做表态,怀中的月圆更是配合极了,已经合眼入睡,可见这对母子对眼前的一切并不关心。   “麟麟,轮到你了。”一个男子小声地催促了几道,可是身旁身着青袍玉冠的男子却懒懒地窝在椅子上,一脸兴趣缺缺的样子,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马天麟。”男子微微起身,点头道,又马上坐了下去。   琪人笑道:“可是参政首辅马报国的长子?”   马天麟又起身,拱手道:“回圣上,是的。”   “为何只报姓名,难道你没有其他的话同宗南王说,或者你本无心来此?”琪人又问。   “臣志在报效国家,男儿当沙场驰骋,马革裹尸,未建功立业前不敢想成家,何况要高攀宗南王。”马天麟回答得毕恭毕敬,但是眉宇间却全是一股傲气。   袁园细细端详了这位青年将军,马天麟并非她旗下,不过他的大名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出名并不是他的战绩,倒是去年他家提亲的媒婆发生了踩踏事件,还死了几个,这样的奇闻,被王府里的下人们传来传去,她也知道了些。   “若是一定要挑一个,就他吧。“袁园忽然站了起来,指了指殿下的马天麟。   决裂   琪人有些讶异,这琪磷说不嫁可独守空窗四年,转眼却愿意下嫁给商贾,让他这么一搅和竟然当着他面说要嫁马天麟,如此一来他既已开口帮琪磷相夫婿,也没有什么好的理由拒绝,本想借此让她不能和林逸诗成亲,也料以她的性格会反抗自己,不想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微臣不愿高攀。”马天麟礼貌性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僵硬。   琪人心中甚喜,但表面功夫却做得很足,他微蹙眉头,手指轻敲龙纹扶手不动神色道:“大胆马天麟,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吗?”   “微臣不愿高攀。”马天麟神色凛然,全然不顾琪人的警告。   “由不得你愿意不愿意,本王今日就过府。府上不必准备什么。本王既是二嫁,一切从简。”袁园抱着月圆站了起来,弯腰向琪人行礼道:“请堂兄为我做主。”这一次她没有称呼他为皇上,而是堂兄,琪人身为皇帝一言九鼎,又是宗南王的堂兄,怎么能回绝呢?   琪人面有微怒,眉头皱了皱,没想到被琪磷反将一军,不想让她嫁林逸诗是怕她势力更大,本以为在座堂上的各位她是一个也不会看上的,现在却被逼着要为她指婚,对象还是掌管护城军的马天麟。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琪人冷笑了一声,拂袖离开。马天麟这人他是知道,一切都是国家第一,断不会为了个女人同他造反,更何况他旗下不过几万护城军,又能翻起什么风云?如今的宗南王已经是他囊中物,他倒想看看琪磷还能如何飞出他的手掌心。   袁园搂紧了月圆,从昨天开始她就像走在高空独木桥上,每一步走下去都是一场赌博,稍有偏差,她还有她的儿子,甚至她的大哥都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她转身望向神色难堪的马天麟,他是这场赌博的关键。   马天麟或许死也不会想到今天会把宗南王还有她儿子带回了府,没有红色的喜庆,没有奏乐,没有高堂,没有一切新婚该有的东西,他把有江山过半的妻子和她儿子就这样接了回来,一切来得太突然,只因为宗南王一句今日便要随他回府。   马府。   马天麟的老父马钰国和老妻对她实在有些惶恐,估计儿子不过是去朝堂一次,就算被宗南王相中,要大婚也需要一些日子筹备,不想当日宗南王就带着世子来了。袁园一进正堂,就被马钰国迎为上座,老两口下座,马天麟这铁青着脸站在门外。   一时间,众人皆沉默,稍有些不自在。   那个小世子醒了,他乌黑的眼睛转了又转,似乎是对周遭的坏境感到陌生,半响他在宗南王的怀中开口:“娘亲,这是林爹爹的屋吗?”   袁园放月圆下来,将他交给了奶娘说:“娘亲还是事要说,月圆先随这两位爷爷奶奶去吃饭,可好?”   月圆转身瞧了一眼马钰国,举手指着马钰国,皱起小眉头道:“这是谁?”   “他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对国家有很大的贡献,月圆不得无礼。”袁园拍掉他的小手,将他交给了马钰国。   “多久可以见到林爹爹?”月圆觉得很奇怪,摸了摸鼻子又问道。   “也许……”袁园若有所思道:“快了。”月圆对林逸诗竟然出奇地依赖,她心中不免有些凉意,也许月圆从小便没有父亲,所以突然多出来的父爱让他能这样亲近一个人。她苦笑着举手示意让马钰国抱月圆先行下去。   马钰国抱着月圆和老妻退了下去,这样一来,马府的大堂上便只剩下袁园和马天麟,一个在上座久久伫立,一个在门外不肯踏进来。   “马将军,为何不进来坐?”袁园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马天麟隶属天子麾下,在她在北萧的四年从未见过他,因为他常年驻外,只是最近才调任回京。   “怎么还叫我马将军?”马天麟一脸无所谓,冷笑道:“岂不生份了?”   “你这是高兴呢?还是动怒了?”袁园坐下,提手旁边茶几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垂眼道:“若是你高兴,我叫一声夫君也未尝不可。”   “我不高兴。”马天麟斜靠在门外,轻言细语道:“娶一个名声不好的,权势又大过自己的女人。”这话虽然说得轻,但是却咄咄逼人。   “说得很对,我名声不好。被南陵的静王休了不说,还和海盗吴霏还有个儿子,明明手握半壁江山,想要大把男人不是问题,却非要下嫁你这种小将军。”袁园顿了下,缓缓开口道:“但是权势越大,越是危险,我四年前就交接了兵权,坐拥北萧一半州县,就代表我周围都是敌人。马将军是天子麾下,平日难见一面,若不是这次招亲的机会,我怎么能有机会同你在此倾谈?现在的我在明,敌在暗,唯有暂住在马将军的府上求自保。”   马天麟显然想知道能对宗南王产生威胁的究竟是何许人,他抬脚进了大堂,追问道:“末将不太明白宗南王的意思?”   袁园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不知道她能说服他的胜算有多大,但是她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在宗南王府已处处是我敌人的暗线,我知道他们来是为何,却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他们会有什么样的手段。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一介女流之辈,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被人休了,怀上了仇家的孩子,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但是我想保护我的儿子,仅此而已。”袁园起身,一步步走向马天麟。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马天麟不以为然道。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宗南王府的传家器。”袁园一字一顿道,她见马天麟的神色变了变,心中已有几分把握,又道:“马将军想必知道吧。若是被有心之人夺了去,北萧恐怕要大乱。马将军难道想看北萧兵荒马乱,征战连连。”   马天麟沉默良久,略带疑惑道:“真的有传家器这兵器?听说是上古时代留下的神兵利器,能号令天下之师,平定天下之疆。”   袁园不可置否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大哥也告诉了我一半,另外一半的秘密在他手中。我们兄妹俩不过是在为彼此求一条活路,马将军真的不愿意帮我吗?”   马天麟没有答话,心道这一茬实在太过棘手,如果真的有人要对付宗南王,她为何不找她身边的人保护她,而要找一个从未见面的人,况且他马天麟旗下只有几万护城军,不知道能有何作为?   袁园看出了马天麟的顾虑,又道:“我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我也不知道该去信任谁。没有兵权的王是一个受制于人的王,找你是赌一场,不找你的话,我便只能坐以待毙。”   “你了解我?你觉得我值得信任?”马天麟双手怀抱于胸,还是有些顾虑,挑眉道:“我可是皇帝的将领。”   “你不是皇帝的将领,你是北萧老百姓的将领。你不是为皇帝卖命,你是为北萧卖命,你应该知道传家器如果落入了贼子手中的后果,所以如果你真的传闻中那么刚正不阿,那么我认为你值得信任。”袁园已经步至马天麟面前,抬头望着他道:“我也不是宗南王,只是一个一心希望天下太平,我儿平安的一般女子。”   她说完,便抬手牵起裙摆,双膝跪在了地上。   马天麟眼疾手快,一下伸手将袁园捞了起来,皱眉道:“王爷这样做,末将承受不起。”   袁园呵呵笑了起来,道:“不为我自己,只为我在乎的人,你受得起。”   马天麟冷面俊颜,神情凝重道:“末将要怎么做?”   ----------------------------------------再一次决裂orz俺有罪---------------------   今夜马府大喜,因为时间仓促的原因,加上宗南王特别吩咐一切从简,所以便宴请了几桌亲朋好友,没有阔绰的新婚穿戴,也没有什么喜庆的摆设,大家都客客气气地吃喝,小声地议论着,虽然马家两老对儿子的娶亲并不是真心欢喜,奈何是皇帝亲自指婚,所娶的也是宗南王,也能笑颜盈盈,有什么不满往肚子里装。   袁园坐在马天麟的房中,有些出神。亦真亦假,以前认为要嫁给一个人,便是爱的人,爱自己的人,不要任何什么条件。现在她却可以轻轻松松嫁给一个才见面的人,为了其他的因素,而不是爱,所以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多不如意,不由己,就算今早进宫前她突然兴起唱的那首得意笑,不过也是奢求。   房中的红烛有些暗了,袁园起身将盘起的方型发髻拆下,用簪子挑了挑烛芯,青丝一泻而来,长及腰间,红烛印着清秀端庄的小脸,面无表情。她把装满交杯酒的酒壶轻轻拎起,倒满了酒杯,轻言道:“这杯酒是我敬一个叫林逸诗的人。”   话语间,她手腕一斜,酒杯的酒倾斜而下,溅落在地。   说这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从屋外闪了进来,从背后将她紧紧地抱住,一时无言。   良久,那人缓缓开口道:“不过一日之间,为何要嫁作他人妇?“   “那你先回答我。”要来的人终究会来,袁园抬手又倒了一杯酒,捏在手中问:“为何今日大殿招亲,你没有出现?”   “我来带走你,好不好?”林逸诗将她的身子扳正,面对自己,心急道:“等我们远离了这片是非之地,我再慢慢向你解释,好不好?”   袁园笑着摇摇头,推开他的手,淡淡道:“不如我来猜猜你为什么没有出现?”她端着酒杯慢慢地在房中踱着。   “因为我昨天要你带我远走高飞,所以你必须要在今天日落之前把所有的事都替主子办好,或许他才能放你走。所以你去找我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理由打动我哥,让我哥相信你真的会好好待我一辈子,才会一时糊涂将传家器的地图给了你,但是我知道,你在天黑之前已经失败了。”   袁园侧头问他:“因为你发现,只有一半地图而已,无法交差。”今早去看大哥的时候,抱他的时候他脸色苍白,十分吃力,便知道他为了自己已经尽力而为了,接下来的事情便要交给自己了。   “对,没有你的另外一半地图,我们谁也别想离开。”林逸诗愣了愣,四年,四年太久了,琪磷已早已不那个轻易相信人的女孩子,他无法再掩饰什么。林逸诗向前一步,摸着自己胸口道:“可是我是真心的,只要你交出传家器,你和月圆都不会有事,相信我!我马上带你们离开这里,一起……”   “相信你?!我已经给过你相信的机会!你终究还是放不下传家器么?你终究还是要替你家主人办事吧?”袁园从怀中摸出那块李佳阳的玉佩,一下扔在了地上,怒道:“这块玉佩是你让李佳阳给我的吧?!你从南陵就一直跟着我,一直到三王爷的府上,枉自我那么信你,你的身份,你的故事,甚至你的容颜,你的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你的名字?”袁园苦笑道。   死路   “恶童。”林逸诗木木地答道,他一直很痛苦不想让琪磷知道的事,却被她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面对喜欢的人,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编造的,这让他不知道如何抉择。可笑的是他,他曾经害怕她会昏天暗地地哭,而现在她却冷冷地看着自己,亲口说出来。   恶童,沐春离宫的一号杀手。近几年,不管是何超的死还是朝中几位官拜极品的大臣的下场都是出自这位恶童之手,吴霏给她翻开的那么厚的账目中,可圈可点的几笔将双木磷推向北萧首富位置的大生意,都逃不开这些官员死后,明目下生意的交接。既可以打击反抗自己的势力,还能扶持自己的力量,那么幕后指使是谁,已经一目了然了。   袁园又问:“这个计划酝酿了那么久,是为了什么?这么多年不杀我,费劲心机在船上留下陆野的玉佩,仅仅只是为了让吴霏羞辱我?大费周章做那么多就为了传家器?”   还没等林逸诗开口,她自顾自接了下去道:“琪人是你的雇主吧?从他知道我哥千里迢迢要去南陵救我开始,一直到现在,他的计划都没有变过,那就是传家器,宗南王,吴霏,一箭三雕。如果当初我就死在了海上,那么传家器就永远要消失在人间,所以将玉佩亮出来救我一命,不过也是为了在今时今日让宗南王家彻彻底底消失。”   “话说回来,他到底付了你多少钱?”袁园不解道:“那你那么卖命地替他干了那么多年?”   “……”林逸诗有些惊讶,其实琪磷已经猜对了一大半,剩下那么她没有猜对的黑暗且肮脏的东西就等它们永远地隐藏在他心中,他无言以对。   袁园挑了挑眉毛,微笑道:“还有,这张脸呢?这额头上的字呢?。”她抬手轻轻划上林逸诗的脸颊,一下扯掉了他的额头上的黑缎子,那丑陋的刻字居然还在!她皱眉道:“是真的吗?”   林逸诗握住她的手腕,浅笑道:“我也不愿长得像骆阳,也许是天意?我儿时的确入了伎籍,若不是宫主救我出苦海,我现在恐怕真的是某个贵族的玩物。沐春离宫给我太多,没有他,便没有今日的我,没有他,我甚至连追求自己所爱女子的自由都没有。”   他笑颜明朗,眼神中却止不住失望:“至少现在,我还有一条路可以选,为他报恩尽忠,与你相伴到老。”   “可我不愿意走这条路!因为你是愚忠!”袁园气他现在还执迷不悟,还认为他可以拿走传家器然后带他们母子离开!她低吼道:“你认为我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居心叵测的人?弃天下苍生不顾,与你独好?骆阳绝对不会这么做!长得像又如何?你不是他!”   “不要拿我同死人比。”林逸诗松开了她的手,摇头道:“骆阳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心中一阵悲凉,她可以不知道他身负重伤跑去找洛阳告诉他当初海上的真相,她可以忽视他一直以来为她做的那么事情,她可以原谅骆阳的不信任,可以和前夫谈和,却无法再给他一次机会?一定是天意弄人,才让他和骆阳长了一张相似的脸,也一定是她不够爱自己,所以才会如此决绝。   袁园一时之间竟然语塞,手中的酒,一直就这么端着。她不是以前的她,因为现在的她有了月圆,她可以为他牺牲所有,又怎么能容易别人想要伤害自己的孩子?那张沐春离宫的字条触目惊心,挽长弓,射月圆。林逸诗,也不可以。   终于她还是举起了酒杯。   “这杯酒我再敬你,喝完后,你就不再是林逸诗。”袁园将手中的酒杯递了过去,这杯酒喝下去,林逸诗不但功力全废,还会昏睡几个时辰,因为是小阎王研制的松骨散无色无味,效果奇佳。现在她面前站的是沐春离宫的一号杀手,若是没有百分百把握,她不敢确定马天麟是否能擒下他。   林逸诗接过酒杯,神情说不清也道不明:“如果是你敬的酒,我一定喝完。”仰头一饮而尽。   袁园侧过头去不看他,却不忘嘲讽道:“你肯定知道酒中是有毒的,那为何还要喝下去?”   林逸诗捏紧了着酒杯,看着曾经这个他呵护在怀中,生怕她受到半点伤害的女人,明知故问。半响,又松了手劲,放下酒杯道:“你肯定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为何还要问我会不会喝?”   话音刚落,酒杯坠地。   袁园有那么一霎间的恍惚,一丝不忍悄然爬上眉间,但是月圆稚嫩的脸庞从眼前一闪而过,她立刻回过神来,轻轻地拍了拍手,道:“马将军,请进吧。”已经在门外等候的多时的马天麟握剑破门。   “他就是恶童?”马天麟有些疑惑,蹲下身子伸手碰了碰了昏迷不醒的林逸诗,道:“号称沐春离宫的一号杀手,也不过如此。末将还准备好和他恶斗一番,不想他却未战先败了。”   他不是未战先败,他是自愿当人质的,而是我不过赌他真的喜欢我而已。袁园双眼无神地看着地上犹如安然入睡的林逸诗,心中辗转道:对不起,林逸诗。我不可以让月圆受到半点伤害。   林逸诗不会出现,传家器不会到手,琪人会按兵不动,虽然他现在手握兵权,不过宗南王府的九州十二县仍是民心坚防,难以真正收复,所以琪人需要宗南王家的传家器,同沐春丽宫联手更是能一举灭了危害北萧多年的吴霏。   如今之计,只有和大哥分开,暂住马天麟府上,马天麟毕竟是护城的将军,才可保他们兄妹和月圆平安,毕竟另外一半地图只有她知道在哪里。   “林逸诗就劳烦马将军务必看紧,日后有用。”袁园将桌上的钗子拿来起来,又重新将披散的头发挽了起来,回身道:“明天还请将军在城中广发告示,就说宗南王的世子病了,重金请良医。”   马天麟点头说好,吩咐门外家臣将林逸诗拖出去囚禁于府上,转身出门前,又望了一眼伫立在屋中如雕塑一般的女子,心中不免嘘唏,挺好的女子,可惜让自己背负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马天麟唯一能做的,便是竭力保持当今天下现状,北萧,乱不得。   林逸诗绑额头的黑绸缎还在手中,袁园握紧了又松,是夜,却不能眠。   翌日。皇宫御花园。   “琪妹新婚燕尔,为何天一亮便匆匆进宫见朕?”琪人随手挥着手中短剑,坐在湖边的塌椅上,忽然转身面向身后的袁园,又道:“你看这短剑如何?可是百年前名家所造,难得的极品,朕也寻了好久才得此剑。”   袁园看了看琪人手中玩弄的短剑,笑道:“臣妹不懂兵器。不过看来陛下是喜欢收集兵器了?”   “你说对了。”琪人将短剑一收,剑入剑鞘。   “那宗南王家的传家器,陛下可有兴趣?”袁园又问。   琪人轻轻地抚摸着剑鞘,神色淡然,似乎只有眼前湖边的春色才入了他眼。“如果宗南王府真的有那样一件东西,朕……便是一日也不能高枕安睡。”   “那容臣妹再问三件事。”看琪人一脸笃定,便知他是一定要得到传家器的,这个从头算计自己到现在的男人,袁园心中对他的形象逐渐模糊起来,一个从小就知道装疯卖傻以求生存的男子,为了江山可以做出什么事来,她想她都无法预知。   琪人不语,她便当他是默许了,道:“第一当年我要出征南陵,陛下曾说如果那时我愿意站在你这边,你便会厚待宗南王府,不知道天子的话是否一言九鼎?第二就如果我真的有异心,那这么多年过去我为何要效命于你,而不拿着传家器起兵造反,你明明知道我对北萧江山没有企图,为何还要一再相逼?第三,你一直想娶我,不过是为了得到宗南王的九州十二县,不过就算我不答应,你也就此罢手,让我想不明白的是,为何当林逸诗说要娶我的时候,你却极力反对,林逸诗为你卖命,难道他娶了我不也算对你有利?”   “当初你还没有从南陵回来之前,朕的确有些担心,所以让沐春离宫的人对你加以防范,并想如果是一个名声狼籍的女人定是掌管不下偌大的宗南王府。”琪人理所当然地说,似乎他料定了吴霏看见玉佩,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对琪磷做一些为世人不齿的事。   袁园摇头道:“这可是险着啊。陆野不是吴霏的死敌么?难保当初他不会看见玉佩,会让我死得更快。以你的性格,断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她只想求证一件事,一件无聊且无意义的事,便是当初故意丢出玉佩的林逸诗是为了救她还是杀她,或者只是想让吴霏羞辱她?   “可是我不是赌赢了么?一个被休的和亲世女还和臭名昭著的海盗头子厮混。”琪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夸张且扭曲;“吴霏……吴霏……他一定会这样的,哈哈。”但只是半刻,他又恢复了平静,就想刚刚什么都没有说过一般。   对刚刚那一幕,袁园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但这是这么多年,琪人第一次这么失态,笑得那么肆虐,仿佛在说一件可笑之极的事。   琪人垂下眼帘,把握手中的短剑,只像在说一些平常事而已缓缓道出:“可是见面后,我便知道,你这样女人是不会造反的,相反能帮我许多,所以给了承诺,厚待宗南王,这些年你可见朕干涉过你九州十二县的事?不过宗南王府的传家器是代代相传,你如果给你儿子怎么办?”   “吴霏的儿子。”琪人抬起眼帘,眼神中略有戏弄,挑眉道:“你怀上了他的儿子,呵,这是个意外,不在我的计划中。包括林逸诗要娶你,也不在我计划中,一个不受控制的棋子,一个杀手却有了感情,这是他的死穴。更何况他还有我赐予他才会拥有的万贯家财,和你在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有了这两个意外,所以你要和陆野联手对付我和吴霏,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袁园就这么站在琪人身后,看他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沉默半响忽道:“如今整个京城外面全部悄然封锁了,我想看看陛下要如何召集大军?对付我?”   她环视了四周看得见,或者看不见的护卫或者御林军,道:“陛下觉得呢?”   琪人仍不改面色,悠悠道:“马天麟不过几万护城军,只要朕几日不下达军令出城,朕的将军便会知道朕被困住了,到时候挥师北进,马天麟能守几个时辰?”   “群龙无首,他还怎么挥师北进?”袁园向前一步,蹲在了琪人身旁,握住他拿着短剑的手,道:“陛下,用剑,太用力的话,反而会伤了自己。”   琪人抽离她的手,认真道:“你,还杀不了朕。”他深邃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嘴角微微上扬的莫不是骄傲:“陆野与朕同吃,同喝,同睡,试问有谁能伤朕?”   袁园的脑袋懵了一下,心猛地收紧,陆野,一个连吴霏都收拾不了的人物,如果真的是他在保护琪人,那她真的是一根寒毛也动不了他。原本以为沐春丽宫是收钱杀人办事的,却没想到宫主陆野同琪人的关系要好的如此地步?她本能地四周探望,却被琪人一下捏住下颚,扳回与他对视。   “琪妹慌神了么?”琪人软声细语道:“是在瞧陆野在何处?”   袁园故作镇静道:“若是他在更好,我想……我和他联手,一样可以除掉吴霏。他不就是担心吴霏的儿子得了宗南王家传家器会对他不利么?他要想的东西,我也可以给他,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两人对视良久,琪人的眼中闪烁着奇怪的光芒,唇齿轻启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说得不错。可是,陆野,呵呵,他是我的爱人。”   他松开袁园,袁园一下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陆野是女人。这句话在她心中来回徘徊,她却一直认为她是男人,挺可笑的。   不等袁园说话,琪人已经起身步向寝宫,只留下一句话,回响在耳边:“给你三日时间,交出传家器,然后带着你儿子和你大哥永远消失在北萧。否则三日之后,我的大军杀到,你和你在乎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她想还有一条路。袁园坐在回马府的车上,心道就算沐春离宫的势力再如何庞大,总是有人不怕的,何不利用其中的厉害关系让吴霏和陆野斗来两败俱伤,只是如何才能说动吴霏出手,这是关键。   马天麟带着守军巡城,马家二老说有几个老大夫都在瞧过月圆的哮喘,且都给了一摸一样的紫色锦囊,说是让月圆挂在脖子上,时常闻着便可,但是这病是不能根治的,袁园将锦囊握在手里,月圆的病无法根治,她是知道,毕竟小阎王也帮忙看过,只是这个紫色锦囊实在是救命良方,只有,他有。   不等二老再说什么,袁园便急忙从大厅奔向了侧园,月圆的屋子。因为马天麟已经派了重兵把守,袁园一边层层通过,一边急急地吩咐道:“都退下吧。”   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却只看见安睡在床上的月圆,什么也没有,她的眼神一下黯然了,如果没有吴霏,恐怕谁也杀不了琪人。   她缓缓步至月圆床前,轻轻跪在他前面,握着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轻抚。传家器,是万万不可交出去的,现在只是传说而已,如果真的出现了,不是关系到宗南王家,而是它一出现,想必四国都会再起战火,她自认为可以做主自己的人生,却不自觉中承担了琪磷所有的人生。儿子,她更是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一世平安,为了他,她竟然会想要同吴霏联手,她已经没有什么自尊可言了。   传家器,儿子,传家器,儿子……如果真的不能两全,怎么办?这样的想法压得她已经走不动了。   一滴泪悄然滑落眼角,还流到嘴角尝其涩味。一双修长的手从身后伸过来,轻巧地划过她的脸颊,摘取了那颗泪。   “现在的你,能拿什么报复我?”声音依旧冷得像块寒冰,语气傲慢极了。   同难   袁园抱膝坐在牢笼的一角,埋头于双臂间,倦极了却不能合眼,思绪像一泓流水,慢慢逝去,她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明明心机算尽却还是一样的结果,是不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明明才二十出头,却已经开始不停回想过往,是不是已经快到了尽头?   这算是她第二次蹲这种阴暗又潮湿的地方,第一次已经是很多年前了,那是她还是静王待斩的妃子,那是她还挺游乐人生的,因为什么都没经历过,因为太年轻所以相信自己不会死,所以相信总会有办法逃出升天。   可是现在她却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天可活,或者下一刻就会死掉?明明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努力过,反抗过,以为至少有一半的胜算,却算失了陆野这股势力的,以为结果会不一样,却在这里坐以待毙。那牢房上方的铁窗子偶尔吹进一阵海风,让她冷得抱紧了自己,无能为力蔓延至全身。   哭也哭不出来,恨也恨不起来,连遗憾的感觉都没有,这不是麻木而是看清。自己不是所向披靡,始终,她就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能做的她都做了,为了她的儿子。   月圆被那些白衣女人抱走的时候,又哭又闹,看他的样子不知道他的哮喘有没有犯?不知道那救命的紫色锦囊他是否记得用?还那么小的孩子,自从他出生起知道他身子有病,自己便捧他在手心万般宠爱,若是现在身处和她一样的黑暗又潮湿的地方,如何是好?袁园拧着眉头,双手已经紧握成拳,一想到此,她心中就像泛开的潮水,不能平静。   这时,她听见牢房外一阵脚步身,立刻起身,一脸凝重盯着那幽暗的走廊,心道早死晚死一样是死,不管怎样她都要面对的,就算交出传家器,琪人和陆野也不打算放了她,而她便再也没有利用价值,只会死得直截了当,月圆的生死更是不能保证,她又怎么能交出传家器?   是两个白衣女人,她们拖着一个男人,那人似乎是晕厥了过去,不过身形高大,白衣女人比较吃力,打开牢门后将那人丢了进来。袁园低头望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化成灰她都认得。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难以言明,吴霏那么强,怎么可能就这样落马了?怎么可能!   她本能朝墙角靠了靠,便看见了那个把自己从马府掳走的红衣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那男人眉眼间的怒意,似把锋利无比的钢刀,逼视着站在墙角的袁园,让她寒从心起,甚至没办法和他对视。   退至他身后的两个白衣婢女,还有……还有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琪人,这是袁园从未见过的琪人,一个阳刚威武的大男子,此时低眉顺眼似小孩,噤若寒蝉,空气就像冻结了一般。   他,应该就是陆野了。   “抬头看我。”陆野简短、阴沉地道。   袁园迟疑半刻,抬头。看他,眉目如画,肤如凝脂,像极了女人,她细细看着陆野出神了,这是她如此大胆且直白地看着他,被他的样子折服,是一个绝世的美人。袁园的目光一寸寸慢慢下移,停留在了他的喉结上,心道此人真真算得上是个雌雄共体的家伙。   “是在疑惑你的吴霏为何躺在这里?”陆野伸手指了指,却不愿多看吴霏一眼,见袁园面色沉静,并不搭腔,又道:“沐春离宫八百杀手,个个身怀绝技。就算他死拼能坚持几时?更何况,就他这身子根本不需要我动手。”   “我只是在想,就算要输,为何会输得这么快。”袁园这才开口道,她苦笑着摇头。   陆野心道输得很快吗?为了这一天他等了整整十年!师弟虽嚷嚷着要拿他性命,但是却不远主动来沐春离宫找他!为了这一天他花了多少心血,还白白送他一个寻欢,让他宠爱那么多年。陆野来回走了几步,仔细打量眼下这个女人,身材瘦小平板无奇,相貌只能算是清秀,实在说不出哪里特别!   他轻蔑地讥笑道:“不过是个一个资质平庸的女人,不过是个资质平庸的女人!”越说越是激动,“哈哈哈哈哈哈……”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止不住大笑起来,诡异而扭曲的得意神情。   “呵呵……”琪人适才跟着轻轻笑了起来,诚然道:“琪妹也有琪妹的好,不过归根到底还是平凡一些,若不是生在宗南王家,何德何能,这么多男人为你如此?”话音刚落,却见陆野脸色顿时变了变。   恶童从小便在一群蛇蝎美人中长大,被天真无邪所吸引,说得通。至于琪晟那点见不光的烂事,他也知道的。只是吴霏,这样一号人物,被陆野如此看重的一个人,却为了她敢单枪赴会,陆野心中愤怒的恐怕便是这个,何德何能!琪人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这样只会让琪磷死的更快。   “堂兄,你谦让了。”袁园回敬道:“陆野不是也为了你做那么多。派了林逸诗安插在我身边不说,还愿意亲自出马掳走我们母子,实在厉害。”   陆野挑了挑眉毛,皱眉笑道:“可是我不会为了任何人,连自己命都不要了。”他转身牵起琪人的手,握在掌中反复拿捏着,道:“如果我是吴霏,我会带着自己的人马同仇敌死拼,然后为琪人报仇。”   “我不懂你的意思。不过却可笑你们口中的爱人,琪人你看人的眼光未免太差了。”袁园摇头不解道:“这便是你口中的爱人。为你夺得了天下又如何?我可怜你。”   琪人另一只手覆在陆野手上,上前一步,将他的肩膀揽住。本来琪人就高大粗壮,显得陆野有些柔弱,他默言半刻道:“爱人,爱一个人,不是共赴生死。因为爱他,所以希望他能活下去,代替我去打我不能打的江山,去拥有我不能拥有的一切。只不过大家各自追求的爱不一样。”   “和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在一起,你没得选择,因为爱。可是对这片大陆的野心,你有得选,我太渺小了不值得你这样对我,我可以带着我的家人从此消失,而你要传家器,无非是想称霸四国。”在袁园已然步至他眼前,仰头微笑,但是她是胆颤的,可是她爱强撑,就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种也爱强撑。   “不管是爱情还是霸业,我都没得选。”琪人竖起两根手指,笑道:“这两样,我都会不折手段。”   陆野对她骂他不男不女的一点也没有生气,只是斜了一眼她脚边的男人,狠狠道:“离你和琪人约定的时间还剩两天,不交出传家器的话,我要你们两个看着你们儿子是怎么死的。”说完,他转身牵住了琪人的手,便要离开。   刚走了两步,又停下。“若是师弟还能醒来,你转告他”陆野挑衅道:“喂鲨鱼,我会用他养的鲨鱼来结束那个小孩的生命。”   陆野和琪人一走,袁园立刻蹲下身子去去查看那个男人,吴霏竟然不省人事。心中一凉,瘫坐在地上,实在不明白吴霏为何要一个人强来!这人太过自大了!难道他以为他武功盖世可以把沐春离宫的杀手都干掉?   不到半刻,她又站了起来,恨恨地踢了吴霏几脚,想起了他养的海鲨,又踢了几脚,地上的男人却丝毫反应都没有,这时她也没时间同他计较,心烦气躁地牢房走来回走着,还剩下两天。   最后一条出路是什么?她仰头看了看窗户外的微弱阳光,伸手让阳光的斑点落在手背上,辗转凝视,一个可以让天下太平又能保儿子活下来的万全之策不是没有,只是这个前提是要有逃离这个鬼魅小岛的能力。   吴霏轻轻翻了个身,猛咳了几声,声音低低的。袁园警觉地低头看了看这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脸色愈加苍白,额头上渗满了细汗,眉头微蹙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不过她却只看了一看顷刻就松了拳头,沉默地在牢房的一角坐着,尽量不去看他。   如果在这个时候,趁一时之快杀了吴霏这个王八蛋,她便一丝希望都没了。看着他现在这个脆弱地任何人都可以杀掉的模样,也许从今往后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好的时机报仇。可是她却要煎熬地等着他醒来,因为他醒来了,她才有最后一搏的基础。   到底,她还是下不了手。   几个时辰过去了,却久久不见他要醒来的样子。袁园望着窗外渐暗的落霞,不觉喃喃自语道:“混蛋,两天很快就过去了。”说完她起身走到吴霏身前蹲下,伸手摇了摇他,无奈喝道:“两天很快就过去了!你醒一醒呀!你平时不是挺嚣张的嘛!现在怎么孬种了!”   “两天很快就过去了……你知不知道。”声音渐弱,袁园一边摇着他,一边颓然地埋下头。她需要吴霏强大,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这样才能救她的儿子。   而他却意外地倒下了,希望随着落日变得渺茫。   黑夜来得很快,像块幕布转瞬间便粘住了牢房的每个角落,唯有墙阁上燃起的半截白蜡,微弱地破开了一个小口。   “咳咳……咳咳”   一阵嘶哑的咳嗽声传来。袁园猛地一抬头,以为是吴霏醒了,便急忙道:“你快去救月圆啊!不知道他们把他关在何处?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她一边说,一边要推他起身:“快去啊,你不是武功那么高!逃出这牢笼对你来说,又何难?”   可是吴霏却双目紧闭,薄唇青紫,身子好似一块寒冰,清俊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潮,他蜷缩地更紧一些,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一声强过一声。袁园愣住了,她知道,这是哮喘,要人命的哮喘,她现在终于明白吴霏为何知道月园有病。   他没有呻吟,没有出声,只是张开了嘴巴,竭力呼吸,一次比一次短促,甚至开始微微颤抖着抽搐,看他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冒出来,这样的痛苦,无人知晓。   袁园一直克制着自己,心道吴霏不是月园,他是成人,他还有内力护体,他有什么熬不过的。可是看见他这样犯病的样子,她会就想起自己的月园,想起小小的他也要承受这样的痛苦,一生一世。心中难免恻隐,不自觉地从袖中掏出之前吴霏托那些大夫给月园的锦囊。   她将吴霏吃力地抱起身,把手中的锦囊放在他鼻下,吴霏好似在溺水中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下将袁园紧紧抱住,不肯放手。这的确是救命良药,吴霏的呼吸渐渐平缓,黑亮的发丝散乱在他的脸颊边,看不清神情。袁园要推开他,却发现他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裙,紧握成拳。   这动作,和月园一摸一样。一个是她爱的男人,一个是她恨的男人,可是他们是父子,无法断根的血亲,无法两全。   无奈之下,她只好双膝跪着,抱着吴霏,他身上袭人的寒气也渐渐消散,袁园心道这恐怕是好转的迹象,只愿他快点醒来。   一夜无眠,袁园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姿势,手臂也变得涨肿麻木,抱着这个一个大个一宿,要了她半条命,途中还生怕他又犯病,手里紧捏着锦囊,一颗心悬着放不下。   天微亮,袁园也倦得想要闭眼养神,可怀中人终于有了动静,吴霏翻身侧进她怀中,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还有些木然。   “你……”袁园的倦意也一下全无,低头见他醒了,这姿势不免有些尴尬,便道:“你的病犯了,若不是我们结盟之前,我不会……”   “滚!”吴霏似乎回过神来,一下推开她,勉强要站起来,却摇摇晃晃地扶着墙跌坐了下去,他垂下眼帘,怒道:“越远越好……我不要你的假慈悲。”   情诗   袁园怔了下,脸色由白转青,心道这人简直就是狼心狗肺,此时也不和他一般计较,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裙的尘土,冷眼道:“若不是为了月园,我连这点同情都不会给,都这个时候了,你又何必逞强?你昨晚病发差点就……”   “你算什么东西!谁要被你同情。”吴霏却低垂着头,声音低沉,却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散发着一股暗不见日的戾气,静默着。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就这么低头坐在地上,看不见他的表情,说不出一句话。“陆野和你是同门师兄弟?”袁园无法揣测他和陆野发生过什么过节,但是有些话她必须要说:“他说让我转告你,他会用你养的鲨鱼杀掉月园。”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独自一个人来,我也不知道你还剩下多少能耐,也许已经是我们俩的尽头,也许还能一搏。”袁园道:“就算我们都死了,能让月园活下来也好。”袁园脑海中竟然闪现出这样的念想,她和吴霏一起死,传家器会永远消失,没有吴霏这个亲生父亲的月园便不是任何人的威胁。   “闭嘴!”终于,他忍不了开口喝道。   吴霏闭上了眼睛,仰头靠在墙上,刚刚那声怒吼似乎耗尽了他的力气,清瘦的俊颜显得更加苍白无力,那是毒发后的症状,薄唇枯裂,轻缓道:“你好烦,能不能让我清静一下。”   “你需要多少时间清静?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或者一天?”袁园被他惹恼了,无奈道:“我知道你是有能力离开这个牢房,不是吗?救月园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是吗?若是因为讨厌我,而这样坐视不理,不如这样吧,我死!我死了,谁也得不到传家器,陆野也不会威胁到你,我死了,你也开心吧?而我只想换月园好好地活下去。”   走在这样的地步,这个女人还是冷静地侃侃而谈,分析利害,甚至可以轻易说出死字,吴霏忽然抬眼看她,他皱着眉头,眼神很是奇怪,是生气,还有厌恶。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敌人,突然变得如此厌恶她,袁园坦然接受他的目光,道:“答应我两件事,第一救出月园,把他交给我哥和小阎王,第二火化我的尸体。我可以马上去死。”   “我答应。”吴霏没有犹豫半刻道。   都说做人在死前的最后时间中,是最清醒的,现在的袁园,最清醒不过,她在说什么,做什么。交不交传家器是死,救不救月园也是死,如今是她想死,走了好长好长一段路,她累了,无法再走下去了。到现在她才明白了一件事,人力难抗天,很多事不是努力就会成功,就算她为此那么认真顽强地拼搏过。   从穿越来的那一刻,她便不是她了。永远地被束缚在这个叫琪磷的女子体中,做一个傀儡。若是真的有人逼迫琪磷到如此绝境,想必她一定也会自行了解。这么多年来,除了她年轻冲动时想要抛弃一切跟着那个美好的初恋情人远走天涯外,还有现在这件事,她是作为袁园的立场,所想做的。   无人可以信任,无人可以依靠,无人可以为她遮风避雨,无人在她陷入绝境时候拉她一把,甚至视之如生命的月园都生死未卜,她没有惊世的权谋和奇才,没有倾国的容貌,只剩下一条命,一命换一命。   什么烦恼也没有了,一切不过是一场穿插着甜蜜、悲伤、愤怒、开心、疲倦的冗长而真实的梦。   “我信你。”袁园浅浅柔柔地笑道,像一朵盛极开放的桃花,转瞬就要随风而逝。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抬手要放入口中吞金自杀,这是一个好死法。   说那是迟那时快,吴霏一下起身飞扑去夺去了她手中的金锭子,因为方才一段时间的暗自运气,他的体力已经恢复一大半,只是无奈寻欢下的毒,让他一时半会无法恢复功力。   “我只答应第一件事,谁答应给你这个女人焚尸了!岂不脏了我的手?”他将袁园死死地按在墙上,恶狠狠道,手中的金锭子霎时被捏成了粉末。光是这样似乎还不解气,他将她双肩紧握,拉她一下又狠狠地摔在墙上,他明明知道他稍不控制就会把她摔成重伤,就像上次那样断掉三根肋骨,但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   他大发雷霆,气得不是这个女人要他为她火化尸体,而是气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   袁园的脸扭曲皱成了一团,却咬紧了牙关,一声没吭。隔了一会儿,痛楚似乎缓和了一些,她淡然地看着吴霏几乎要喷火的脸,无力笑道:“既然你都答应了,难道不是想看着我死吗?”要火化的理由,她没法说出口,因为关系到了传家器。   “你就这点本事?”吴霏冷哼了一声,嘲讽道:“我还等着你的报复,你现在就急着在我面前自尽了?”   他想要她的命,简直易如反掌,在海上,在军营中,在驿站,在王府,他每一次都可以要了她的命,可是他没有,明明那么想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或许他便是想看捏在手中的蚂蚁如何玩命挣扎,突然之间蚂蚁不再同他玩下去,这让他无比愤怒。   “那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意思!留我半条命,看我怎么苟延残喘?我简直无法想象你的内心到底有多扭曲?你想怎么折磨我?”袁园想要推开吴霏,却是徒劳,她知道吴霏厌恶她,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她怎样?他不是想她死吗?现在这样又算什么意思!   吴霏放开她,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算什么,本来顺风顺水,称霸一方的他,一夕之间却成了阶下囚,侍妾的背叛,陆野的泄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一个人独闯沐春离宫,这一切全拜这个女人和那个意外来到世上的小鬼所赐,他们好像突然就闯进了他的世界,然后把他的世界搅得乱七八糟。   她死了的话,他应该就会变回以前的吴霏。不会对敌人再三地手下留情,不会免了州县的水路费,不会关心那个小鬼的病情,不会半夜站在她的屋顶上吹冷风,不会心烦气躁,不会莫名其妙……   “呵呵,你在迟疑什么?是在想更好的交换条件?还是我的一条命不够?”袁园见他一脸凝重,似有千万结在他眉间化不开,便开口笑道:“你杀人不过弹指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一次次留下我性命”   话音未落,吴霏一下低头吻住她的嘴,冰冷地单刀直入,只是停留了片刻便离开。袁园一下没有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吴霏,他的表情依旧冷峻,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低声笑道:“我明白了,是为了更好地践踏我的尊严,看我是怎么被你玩弄在鼓掌之间。”   吴霏眯起了眼睛,转承道:“我需要时间化解体内的毒,如果想要你儿子活下来,就给我好好地活着。”他转身走向牢房的另一个角落坐下,回头却望见她迷惑不明的神色和眉眼间力不从心的笑,皱眉瞪道:“不准笑,笑一次我亲一次。”   “不如笑一次做一次。只是亲哪里是你吴霏的作风?”袁园寻得牢房的另一个角落蹲下,笑容没有收敛,反而出口讽刺道。   牢房中半刻的沉默,好像漫长的一个世纪。袁园执拗地蹲在角落,心道这一次沐春离宫无论生死,她都完全豁出去了。猛然一抬头,吴霏已经站在面前,低头看她,表情难测,心中咯噔一下,还是想往后退,却已经无路可退。   “我当真了,怎么办?”吴霏摸了摸鼻子,挑眉道,和往日又似乎没什么两样,却没有往日的轻浮,他蹲下身体,与她平视,心道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讨厌,都已经是悬崖绝壁了,还要死撑,难道稍微服下软会比死还难受?   良久,他迟疑了下,道:“我们的恩怨日后再说,现在我要静心运功解毒。不是想救小鬼吗?何必出言激我”话语间,他不自觉便抬手挽她鬓间垂下的发丝,卷起又放下,卷起又放下:“我可激不起。”   除了他刚刚醒来那一会儿的失态,现在的吴霏已经和以往一样了,他起身又走回牢房的另一端坐下,闭眼凝神静坐。袁园沉默地看着他,心道世事难料,天意弄人,她竟然能和吴霏安然无恙地呆在一个牢房里面,还指望着他有回天之术。   天色阴沉,凉风一阵一阵穿过铁窗,她抬头望窗外,感到凛冽,这天气似乎是风雨欲来。虽然尽可能地将身体团缩在一起,可仍然无法抵御身子的寒意,打了个冷颤。   “你冷?”几个时辰犹如一尊石像的吴霏终于开口问道。   “我不冷。”袁园生硬地回道。   吴霏抬头望着铁窗外,已经零星飘进了细雨,随风风落,道:“沐春离宫的天气多变,早暖夜凉,东边太阳西边雨,你第一次呆这种地方,难免会生病。”难得见他说话这般心平气和,声音温柔,似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卸下了面具的吴霏,另外一个人。   袁园不觉脱口而出道:“这口气……听起来好像你是沐春离宫的人一样。”   吴霏一直望着窗外出神,好似想起过往一些不好的事,有些惘然。袁园想起了陆野说过他们是师兄弟,看来他们之间深仇大恨成就了吴霏,而现在眼前露出这般神情的男人是谁?不好的回忆可以记不起,却无法忘掉。   它们随时都可以跑出来四面八方地攻击他。就像他留下给她的那些噩梦一样的回忆。   “当我没说过。”袁园随口补上。   “很久以前,这里只不过是个逍遥避世的地方,只有一家三口开心快乐地生活着。”吴霏喃喃自语道,语气不免可惜:“不是现在的沐春离宫,充满了杀戮和仇恨。”错就错在他爹娘,收留一个乱世祸水的少年,传授其全部,最后不免信错人,托付所有。   “如果真能在这里和心爱之人与世无争地过一辈子,何其有幸。”袁园想起了自己的很多年前的那个愿望,天涯海角也随那人而去的决心,可惜她没那种命。想必吴霏口中的一家人便是他和他父母吧。   吴霏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这些年,他已经很少想起他们,但是不知道为何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会如潮水般想起他们,一对归隐山林的神仙眷侣。   “三生有幸。”他轻轻附和。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袁园微蹙眉头,道:“你不是我认识的吴霏。”   吴霏顿时收敛了和蔼的神色,面上封上了一层寒冰,不屑一顾道:“少自以为是,我只是说一说罢了,换做任何人都可以说,不是因为你才说的。”   “那说正事,你的毒解了吗?功力恢复了吗?”袁园话锋一转,绕回了原点。   “嗯。”吴霏含糊不清滴应了一声,那毒是长期的慢性毒,唯有慢慢调理,功力因为受到了毒发的限制,根本是力不从心,最多也就恢复了四五成,要对付陆野,简直是痴人说梦。   “那你想好怎么对付陆野了吗?”袁园一听他好得差不多了,便急道:“明天太阳一落山,月园可就……”   “够了,我知道了。”吴霏打断了她,语气冷淡又坚硬,他讨厌她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都是那个小鬼,可以为他生为他死的,好像她的世界只为那个小鬼而存在。   话音刚落,两个白衣女子突然飘然而至,她们打开了牢房,步履轻盈走了进来。   吴霏站了起来,一步跨到袁园前面,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道:“来得正好,去告诉陆野,说我要见他。”   其中一个白衣女子有些惊讶,她放下饭盒,轻声笑道:“是想好要交出传家器了吗?见不见小女说了不算,还得先回了宫主话,让宫主决定见不见你。”   吴霏抿嘴浅笑,吟道:“期依倾城貌,嫁娶好郎君。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俊秀的面容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风流劲儿,让两个白衣女子竟然看着怔了好半会儿,想她们日日陪在陆野身边,对貌美的男人应该已经到了心若磐石的地步,却被这个眼前这个男人摄住了。   “把这诗也一起回给他。”吴霏道。   待那两个白衣女子退了出去,一直在他身后默不作声的袁园终于开口道:“我想我听懂了这首情诗。”表情有些尴尬。   落幕   “你听懂了什么?”吴霏看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柔和,看着自己的眼神……竟然有些怜悯,不觉微蹙道:“这首情诗?”   袁园看不懂吴霏的表情,看起来是有些迷惘,似懂非懂。心道这不摆明了是一首□裸的情诗,难道自己猜测吴霏和陆野的关系偏颇了,细想再三,才试问道:“期依倾城貌,嫁娶好郎君。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这难道不是一首表白爱意的情诗么?你和陆野……?”   她也只能揣测至此,至于吴霏和陆野之间到底如何,不得而知。   吴霏摸了摸鼻子,喃喃道:“我没想那么多。”这首诗是陆野送给他的,陆野曾说如果哪天他拿着这诗来找他,那么他们之间便没什么不可以谈的。   忽的,他眼中精光一闪,朝袁园凌厉道:“难不成你以为我和陆野!”   袁园看吴霏憋火的样子,心里揣测这事十有八九,偏过头道:“你不想说罢了。我对这种事看得很开,若是真心相爱,我倒希望你抢回陆野,这样琪人也不会仗着陆野撑腰横行霸道了。你们两人闹个爱恨情仇,非得把这北萧弄得鸡犬不宁,未免有些自私?”   “我对男人没兴趣。”吴霏轻轻一句,打断了袁园的话。冰霜了一张俊脸,上下打量下袁园,若无其事道:“我想你应该是最了解的,难道还要我多证明几次吗?”   袁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是他们能够心平气和谈话的禁区,不想提起,也不要再提起。但也耐着性子问道:“如果陆野见你,你要怎么办?你有几分把握打赢他或者说服他?”   “闭嘴,我自我分寸。”吴霏抬头看了看窗外,手握紧了又放松,此刻他心中,半分把握都没有。   袁园不再说话,心中不知将吴霏碎尸万段几万次,心道这淫贼都落魄至此,还拽得跟什似地,要是真的无力回天,她死了不要紧,害了她的月圆,做鬼也饶不了他。   一会儿,白衣女子再一次出现了牢房中,她打开了牢笼,抬身道:“吴爷,你请吧。宫主说他在老地方等你。”   话音未落,吴霏已如闪电般出手,扼住了白衣女子的雪脖,只见女子唰的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条软剑,侧身劈来,直刺要害,吴霏顺势一转身,便从旁将她手腕勒住,剑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白衣女子随即左掌劈去,谁料也被吴霏一起擒住,一下子整个人都落入吴霏怀里。白衣女子心道这吴霏明明中毒不轻,没想到竟然一夜之间就可恢复功力大半,眼下不能和他硬拼,便媚声道:“既然吴爷一开始出手就没打算取小女性命,那有什么吩咐就开口吧。”   袁园根本还没有回过神来,这一场打斗已经结束了。   吴霏挑了挑眉,松开了扼住她喉咙的手,捏了一把她的粉脸,笑道:“果然是陆野□出来的,识时务。”   “告诉我,那个小鬼被陆野关在哪里?”吴霏毫不含糊地问道。   白衣女子咯咯地笑了起来,转眼又娥眉怒视道:“告诉了吴爷,小女岂不是死路一条?”   “不告诉我,你死路一条。告诉了我,或许还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吴霏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白色纱袍下若隐若现的锁骨,语气笃定,动作轻佻。白衣女子浑身一紧,那是她的罩门,不想才与吴霏过手几招,他便摸清了自己的罩门,已经是必死无疑。   “不错的威胁。”白衣女子微微笑道:“可惜吴爷却不知沐春离宫的人,都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何惧死?”说完,她的身子一震,双目瞪大,在吴霏怀中软了下去。   吴霏扔掉怀中的女人,皱眉暗道竟然自断经脉,沐春离宫的杀手的确是他不能估量的,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做不了。袁园倒吸了一口冷气,愣愣道:“她死了吗?”不等吴霏回答,她扑了上去,使劲摇着瘫软在地上的白衣女子,道:“快说啊!快说啊!我的儿子在哪里?”   “已经死了,傻子。”吴霏一把捞起袁园,拉着她往外走。   袁园跟不急他的步伐,使劲挣脱他,道:“现在你是做何打算?”   “当然是去找那个小鬼,之后我会想法子让你们离开。不然我拖着你这个累赘还能和陆野打?”吴霏不耐烦地道,他心中明白,自己因为气喘多年离不开寻欢的药,已经根深蒂固了,元气大伤的他此时和陆野硬碰硬,占不到任何上风。   两人一走出阴暗潮湿的地下牢狱,顿时豁然开朗。是一个花柳繁华,香飘蝶舞的园林,云飘碧空,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实在美不胜收。火红的石榴花与翠竹交错,艳丽又有些妖异。袁园与吴霏本来是一前一后穿梭于其中,吴霏带着她一直朝岛的东南方走,他知道那里有小岛的唯一出口。   突然吴霏止步转身,袁园一路在后面小跑,来不及止步,便一下栽进了他怀中。   “怎么了?”袁园疑惑地抬头道。   “这园子不对劲。”吴霏双手环住她的腰,让她不要乱动,低头在她耳边道。   忽然间那些假山开始霍霍地移动起来,亭台下沉,流水激荡,犹如天崩地裂一般。火红的石榴花与翠竹缓慢的分开,亮出了一条游廊。这园子果然不对劲,明明只有一条路直通东南方向,但是吴霏一眼瞧见碧空的艳阳,便知自己是被这小路绕去了西南方。   唯一的出路,这条游廊是去何方?答案不言而喻,游廊的尽头必然是陆野在等着他们。不走,他们就陷在这片迷林中,找不到出路,走的话,只有和陆野硬碰硬了。   “师弟,既然教人以诗传情,为何不来乐坊?”陆野的声音由游廊的尽头飘然而至,字字清晰。   吴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游廊的另一端,往日的仇恨一下子从心里涌了上来,冲红了脖子脸。袁园从未见过这般发怒的吴霏,她甚至能感受他从内辐射至外的力量,让她在感觉不适。不过吴霏一下子便放开了她,自顾自地朝游廊走去。   “吴霏……回来。”袁园本想叫住他,无奈他却充耳不闻,没有细想权衡再三,袁园便跟着他上了游廊。这一去前途未卜,生死有命。   这游廊似乎是穿梭在四季之间,两旁景色最开始是春暖花开,争奇斗艳,又是夏日高照,郁郁葱葱,再接着往下一段走,便是秋风瑟瑟,落叶飘零。吴霏走在前面,步履如飞,行至最后一程的时候,他忽然如闪电疾风一般飞奔了起来,跑得如一匹欲飞的骏马,袁园气吁吁地跟在后面,心道这对师兄弟到底是有何深仇大恨,能让吴霏失去理性,恨不得马上手刃陆野。   彤云密布,飞雪漫天。此刻游廊两旁的是山如玉簇,林如银装,刺骨的寒风卷来大片大片的雪花,在游廊中飞旋,袁园前行中显得有些吃力,前面的模糊的黑影融化在漫天冰雪中,这样的风劲还有重重叠叠弥漫在眼前的白雪让她看不清前方。   一片白茫茫地的世界中,让她觉得快要窒息了。忽然间,那密密麻麻的飞旋的雪花劈出了一道光亮,那些雪花骤然之间融化在半空之中,恍惚之间,袁园感觉她被人猛地拉了出来,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小脸被冰得通红,一时间之间竟然回不了神。   “这些都是陆野的幻术,你只要不看即可。”吴霏来不及和她多说,将她拉至身后。   陆野一袭红衣,半卧亭台中央,手抚古琴,琴弦的声音一根一根被他轻轻拨弄出来,若有若无的气丝却铿锵有力让站在吴霏身后的袁园都能感觉到寒意。   “师弟你变了许多。”陆野抬手指着吴霏身后的袁园,道:“以前的你,断然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回头进幻阵。甚至当年你母亲在你父亲的幻阵中,你也是冷眼旁观啊。”   “她背叛了她的夫君,那是她应有的下场。”吴霏握紧了拳头,点脚一跃,朝陆野奔去,也许是想拼尽全力一搏,却不想陆野单手一滑琴弦,他竟然被隔空震开几尺开外。   “你现在的情况,能近我身?”陆野掩面而笑,起身缓缓朝吴霏走去,道:“可惜你长了一张和你娘亲一样美貌的脸,这样倔的脾气让我怎么能好好疼爱?”他本意是想扶起吴霏,但是吴霏却一下翻身出手,陆野不躲不闪,吃了他一掌,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抚胸笑道:“好,我可以让你三掌,如何?”   “就当是我欠你娘的。”陆野双手负于背,看来是真的要让三掌了。   吴霏一下大怒,青筋暴于额间,低吼道:“不准提她!”犹如旋风般急驰而去,当胸又是一掌。   陆野又退了一步,轻咳了几声,不过这对他不过是伤至皮毛,他仍然有十层的把握拿着吴霏,因为他的功力不可能一夕之间便全部恢复,毕竟寻欢多年的功劳,让吴霏快则半个月才能恢复功力。   “若是今日,你败在我手下,我也可留你一命,看在你娘亲的面上。”陆野又道。吴霏握紧了拳头,一跃而至,大喝朝陆野劈去。   袁园看着焚心似火,看来这陆野一直拿吴霏的娘亲来激他,他一直全力拼尽,那等到陆野出手的时候,他岂有还手的力气?   陆野又受一掌,嘴角稍稍溢出了一丝血,他挥袖将吴霏抛至殿外,伸手朝袁园的方向一收,袁园便不受控制被他一下扼住了喉咙,袁园拼命捶打着他,却丝毫不起作用。陆野一直把袁园拖着步止吴霏面前,蹲了下来:“既已至此,不如让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他低首贴耳,在吴霏耳边轻道:“当年我和你母亲什么都没有。”吴霏一下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什么拼死的气势霎时荡然无存,脸上血潮退却,只留下雪上加霜,苍白无力。   “我喜欢她,喜欢妒火中烧,不能忍受她和师傅之间的恩爱甜蜜,便设计让她喝醉后扶她上了我的床榻,其实什么也没有。不过能让他们夫妻反目成仇,我很开心。”陆野似乎越说越开心,但是这一切却不能让他真正感到开心,能让吴霏记恨他母亲这么多年,能让吴霏执着报仇那么多年,他不过只是喜欢她,喜欢和长得与她相像的儿子,到头来却什么也得不到。   话语间,陆野的手劲愈大,袁园觉得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或许真的是快完了。却不想这时候,忽然杀出一个人影,定睛一看来者正是林逸诗。   林逸诗跪在殿外,磕头恳请道:“请宫主放了琪磷,她死了,另外一半地图便永不见天日了。”   陆野先是一怔,继而放声大笑道:“我不稀罕那东西。我现在就是想要她命,什么东西都换不了。”他恨这个能轻易得到爱的女人,明明那么不起眼,他的弟子恶童会为她拼命,吴霏也是如此。   “可是宫主你已经答应了琪人,要为他得到传家器,平天下。”林逸诗焦急地望着陆野手中的袁园,生怕会有闪失,若是这样,她真的只有死,别无他法。为今之计,只有……   陆野望了一眼地上的吴霏,笑道:“其他人已经管不着了。我要这个女人死在他面前。”猛然站起来,袁园在他手中悬空,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满脸通红,想叫却叫不出声,渐渐地快要失去知觉。   与此同时,吴霏和林逸诗几乎是同时朝陆野飞扑而去,陆野原本以为林逸诗已经被小阎王的药封住了功力,没有任何防范,所以一人难当两人同时出力,被逼至殿内几尺。陆野轻笑,虽然这两掌让他有些吃不消,不过他却还有七八层把握对付两个人。   一个人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得意门生,一个是他的可爱的师弟。   袁园眼睛渐渐模糊,她知道自己或者真的逃不过这一劫。她感激地望向林逸诗,他真的出现了。这便是她最后一张牌,和林逸诗里应外和,让陆野以为林逸诗武功已废,不过是小阎王的得意之作,她想这是最后的机会,打倒陆野,一个被激怒的吴霏还有一个天下第一杀手,恶童,也就是林逸诗。   在马家府邸那一夜,她让他喝了小阎王的药水,就提出了这个计划,只是林逸诗闭目而不应,她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出现,会帮她,不过现在答案出来了。   “哈哈哈哈……看来这个女人应该早一点死。”陆野侧目,放话出来林逸诗已废的是她,看来她都想了这一切,冷笑道:“只是可惜你算对了那么多,却不知道我陆野又多强吧?”一个林逸诗,一个吴霏,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苦战,却动不了他半分。   突然之间,他的笑容凝固了,手一松放开了袁园。袁园瘫在地上,手捂胸口,出气不赢,好像大梦一场,有很多次她都以为自己会死掉,但是老天爷却一再眷顾她。林逸诗松了一口气,这个办法起作用,不枉费他去找琪人,道明宫主只是为一己之私,不会为他拿什么传家器。   陆野勾着背,缓缓转身,一脸不可思议,身后是琪人,他一手抱着月园,一手持着长剑,长剑上满是鲜血,他的手又微微颤抖,声音却冰冷而坚定道:“你从来没有认真想过帮我拿到传家器,是不是?”   “所以你为了一个传家器就要与我决裂?”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信任,尤其是爱。他陆野从小漂泊,眷念师娘的温柔,却得不到,喜欢师弟的同他娘亲的美貌,却得不到,最后和琪人两个孤独的人相拥取暖,却敌不过一个传家器,一个虚无缥缈的天下。   说那是迟那时快,吴霏和林逸诗再出手,陆野已经显得力不从心,三人来回拆了几十招,陆野此时已经明显下风,因为现在受了吴霏三掌,后又被琪人刺中背心,他那一身火红的袍子被鲜血染得越发艳丽。   吴霏和林逸诗一起将陆野击倒在亭台上,吴霏疾步向前抡起陆野的衣襟,狠下重拳,招招要人命,陆野似乎也不再反抗任他处置。这是吴霏和陆野之间的恩怨,林逸诗不会对陆野下杀手,这是他的底线,他奔去扶起了袁园。   “谢谢……我没事。”袁园一看见月园,心中便无法容下其他,只是匆匆向林逸诗道谢,便蹒跚着向琪人奔去。   林逸诗一把拉住她,示意她不要冲动,琪人手上还有一把利器,或许随时会狗急跳墙,伤害了月园。   “期依……倾城貌,嫁娶好郎君”陆野微微笑着,虽然已经身负重伤,却眼神温柔,对吴霏轻轻念出当年他送给他的情诗。   吴霏的拳头停在了半空,脸色由白转青,想起陆野对他的感情便让他觉得恶心,旋即将他双肩狠狠地擒住,又摔在地上。陆野用尽最大的力气挣扎道放古琴的案几上,手轻轻一点案几上的墨盘,轻笑道:“彼此当年少,莫负好时光。”说完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陆野一死,这岛上所有的幻想便消失了,游廊,花园,四季,还有方才让吴霏迷失的小石子路。不过剩下光秃秃的陋居,上面的挂着两个布满尘灰的字:乐坊。是吴霏双亲当年琴瑟传情的地方。   “琪妹,快些交出另外一半地图吧。”琪人望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陆野,眼睛有些红,哽咽道,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了,将剑锋放在了月园的脖子间。   可是月园又哭又闹在琪人怀中挣扎,还骂着坏舅舅。挣扎间,那锋利的刀刃已经在他稚嫩的脖子之间摸出一丝粉红。   袁园被月园的哭声,吓得一时之间失了神,她被吴霏搂住了肩膀,喝道:“快把地图给他!”言辞犀利,不容有半点反驳。林逸诗似乎也感觉到异样,低声对她道:“快些给他,我料想方才宫主已经启动了开关,不过半刻,这岛便要沉了。”   袁园似乎被一语惊醒,眼见林逸诗腰间有剑,便抽身取出。这一次,她最清醒,她要做什么。取剑一刻也没有缓,便切开了自己的左腰间,霎时之间,鲜血如柱,痛得让她瘫在地上。吴霏和林逸诗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这痛已经超过了她能承受的范围,但是很奇怪,只是一刻,她便一点痛也不觉得,满身都是汗她不是在紧张自己,却在想着月园。这么恐怖的画面恐怕以前要她死她也不会面对,现在她却像冷静地像一个外科医生,从自己左边小腹中取出了那么一块血巾,然后丢在了殿上。   琪人也怔住了,他也没有想到,原来宗南王家的地图是终生在身上,便是这样的。他放下了月园,也放下了长剑,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地图,不,应该是血块一样的东西,他弯腰拾起,激动地大笑,想他忍辱负重十多年,如今不仅可以安定北萧,还是一并其他三国,天下一统尽在眼前。   林逸诗趁着琪人无暇顾及其他,抱走了月园,袁园摸着儿子哭脏的小脸,低声道:“乖。”觉得已经无所遗憾,从穿越的那一刻,她便不是她了,只是到后来她才渐渐明白,无法真正地为自己的人生做主,永远被限制在这个身体里面,做她的傀儡。不过有一样真正地,完全地属于她自己,便是她的儿子。月园没事,她已经心满意足,眼前逐步黑了下去,渐渐合眼睡去。   吴霏这才回过神来,他一把撕下了身上的衣衫,缠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抱紧怀中,和林逸诗一起朝小岛的东南方奔去,那里有唯一的出口,还有船只。   两人抱着一大一小,只留下身后的天昏地暗,山崩地裂,和拿着地图狂笑的琪人,等他反应过来想要逃离,乐坊却在摇晃中它陷,却不过刹那之间便和他的爱人,那一袭红衣沉沦地狱之中……大地翻滚痉挛,果然不出半刻,这小岛便轰然坍塌海中。   “不要死。”她全身冰凉躺在他怀中,吴霏已经被弄乱了心神,情不自禁地吐出这三个字,犹如卸下了心中的大石,他说了出来,但是他觉得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无助,他无能无力,听天由命。   因为当年误会自己的母亲的背叛,他视女人如草芥,在他眼中,不过都是玩物。曾经何时,这个瘦弱的,笨笨的,倔强的女人已经擅自闯入了他的世界,把他弄得一团糟,却不等他回神,她便要抽身离开。   小岛终于全部没入汪洋大海中,一阵喧哗后归于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最后一刻,他和林逸诗抱着袁园和月园踏上了一叶小舟。   月园的哭声……躺在扁舟中鲜血染红罗裙的女人,落日在天海交界处,一片苍凉。两个男人交替使出内力乘风破浪,只求让时间停滞,让扁舟更快上岸,一程相对无言。   大结局   半年之后。   林逸诗和月园在宗南王府中正在用木剑练习比试,别看月园年纪小小,可是气势却十足,一剑刺中了林逸诗的腹部,林逸诗收剑佯怒道:“好小子,你竟然敢对师傅动真格的?”   “我在想府外那个天天来骚扰娘亲的坏叔叔,便不由得加大了些力道。”月园提着剑,嘟嘟的小肉脸满是怒气,娘亲天天被那坏叔叔缠着,害的她每次来看他练剑都迟到!此时,月园已经长高了不少,小小年纪摆起招式来,一收一放颇有大将之风。   月园放下剑,对林逸诗贼笑道:“幸好,我与娘亲要出去云游四海了,不然娘亲肯定要被他烦死了。”   林逸诗一惊,她们母子要出去游山玩水,怎么袁园从未与他提过?看来袁园因为自己曾经骗她之事至今还耿耿于怀,虽然自己当了月园的师傅,却不像从前如此亲近,林逸诗哀叹:“小子,我当不成你爹,当了你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道理你要明白呀。”   月园跑进闲庭中,吃得满嘴糕点,笑嘻嘻地回头答道:“武术指导老师,与爹爹是不同的,这礼遇要分清,是娘亲教我的。”   言毕,月园转头继续啃自己的糕点,眼睛中闪着亮晶晶的光彩,自己是不小心把和娘亲的秘密说了出去的,那么娘亲肯定不会责怪他。让林叔知道这事,明晨起程定然不会只有他们母子,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他的林叔。   林逸诗有些颓败,不过半年光景,他已经从准爸爸变成了武术指导老师,这两个新鲜词汇都是袁园教月园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等一等,这半年发生了太多事,首先从袁园被送回宗南王府说起吧,小阎王不是浪得虚名,只不过袁园失血过多,这半年来一直来调理身子。二来琪晟的眼睛,作者这里交代一下,小阎王和琪晟感情日渐深厚,琪晟想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不愿自己的眼睛的拖累妻子,便将藏于心中的多年的秘密告诉了小阎王。   原来当年,琪磷初嫁,他本想逾礼与她倾述自己的感情,不想撞见了一个陌生男子正准备带她离开。之后便是那男子调唆琪磷对他下毒,也许琪磷自己也是情急之下,不知道会有何种后果,不过怎么样都好,琪磷最终没有随那个男子私奔,而是忏悔地留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嫁去了南陵。   小阎王也信守承诺,只是趁着为琪磷号脉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了她的血,治好了琪晟的眼睛,只是告诉琪磷是她发现的一种药草,并没有将这事告诉琪磷,何必徒增她的烦恼呢?小阎王摸了摸大肚子,已经六个月了,现在她的也没有闲心去管人家的事咯,她望了望窗外,又是一阵吵闹声,每天如此,琪晟在屋内合上了书,闭目道:“关窗。”   琪磷常常说胎教这东西很重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琪磷这丫头天天都在他和闫姬蓉的院子外吵闹不休,难道要让她的侄子天天听这些胎教?   琪晟院外。   “麻烦你出去吧,不要再跟着我。我是不会让你带走月园的。”袁园指着反方向的路,自从她伤愈,半年之间,这人每日不要脸地跟着她,仗着王府的侍卫都拿他没法子,天天自由穿梭于府中。好像他们之间的过往真的可以一笔勾销。   “我要见我儿子,天经地义。”吴霏挑了挑眉毛。   袁园冷笑道:“当年你说过不认这个儿子,至今我记忆犹新。”   “我没说过这话。”吴霏理直气壮道:“我只记得我们在树林……”   “……你这个无耻混蛋,滚!”袁园打断他,转身离开,此人天天嚷着要夺回儿子,但都只是嘴巴上功夫,也没有实际行动,天天她便与他争论不休,没玩没了,与他经此沐春离宫一役,两人也算是进水不犯河水,她只求不要再和此人有什么纠缠。   留下吴霏负手站在园中,肃然清朗道:“明日我会准时再来,一定会要让那个小鬼跟着我。”一脸正义凌然的样子。   明日?明日天还没亮,她便要带着月园离开这里,母子两人高高兴兴地云游四海,摆脱这里的一切,包括这个男人!   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不过如此。从她一开始梦想与自己的心爱的男人游山玩水,寂于山林之间,到现在许多年,她走了太多的弯路,终于要实现了。现在她喜爱的心爱的男人,只有儿子一个而已,至于林逸诗,她无法面对他的感情……当时情动之下答应了他的求婚,如今看来不过是自己面对失而复得的林逸诗和四年独自一人的冲动,她始终对他一开始的隐瞒和欺骗心有芥蒂,不过因为月园实在很喜欢林逸诗,贴着要他做自己的师傅,虽然表面上做回了朋友,却实难交心。   至少,现在的她没办法那么快对一个人再次敞开自己的心,她胆小如鼠,害怕再次受伤害,儿子是她最后的避风港。   翌日清晨,她收拾好包袱,也带了一些够用的钱财,抱着还在睡梦中的月园便准备出门了。昨晚已经同大哥大嫂倾别,讲好这次只是出去北萧的沿海县市游玩一番,次年便归。天上还挂着一弯淡白色的晓月,车夫和随侍的丫鬟已经早早等在了府外。   “月园的武术指导一日也不可荒废。”却不想林逸诗已经骑着马守在府外,他笑脸盈盈,看样子已经卯足了劲要跟着他们一起了。   袁园将月园交给丫鬟,让她们先上马车,心道肯定是月园这小心走漏的风声,无奈道:“我可没有带你那份干粮。”   林逸诗握了握剑,笑道:“我可以一路卖艺。”想是赶不走林逸诗了,月园的确也喜欢缠着他,袁园便沉默没有再说,转身要上马车。   “月园必须跟着我!”不是冤家不碰头,没想到吴霏也骑着马出现了,他勒住缰绳,跳下马拉着马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袁园眯起了眼睛,本来已经上了马车,又跳了下来,她缓缓步至吴霏眼前,两人大眼瞪小眼,良久,她终于开口道:“要让月圆跟着你,除非我死了。吴霏,你我本来势不两立,现在我也不想报仇这事了,你又何必来挑事?你拦着也没用,我想去哪里谁也拦不了。”   袁园说完转身就要上马车,却被吴霏伸手一把拉住,急道:“那你也跟着我。”   袁园被他突如其来地说法弄得怔了下,一时间脑袋空白,下意识地接道:“什么……?”吴霏本来拉她抱紧怀中,却不想林逸诗架马上前,举剑拦至吴霏胸前,皱眉道:“说话便是说话,莫要动手动脚,脸都不要了。”   吴霏轻轻夹开他的剑锋,冷哼道:“比起不要脸硬贴,林兄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袁园推开吴霏,不明所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吴霏不耐烦地看了袁园一眼,大声道:“我说你和那个小鬼就跟着我吧。”   “好让你这种烂人欺负不是?”袁园鄙夷地瞧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吴霏顿了下,牵着马紧紧跟跟着马车,道:“你说对了……若是让其他人欺负你们,不如我大爷亲自来。”   车帘撩开,两人隔着马车,一个车上一个车下对望,长久的难堪的静默让吴霏不知道这算什么答案,难道他吴霏大发善心承认了她们母子,她不应该感激涕零吗?或者她这样的女子,他还愿意让她带着小鬼留在他身边,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突然,她笑了。看见她笑,吴霏的心情竟然会觉得,犹如拨开云雾见青天,本来烦躁的心情也跟着她的笑舒缓起来,暗道这女人……看来也是想留在他身边的。   “神经病!”袁园暗道这男人肯定是哪根筋搭错了,又或者是为了夺回儿子,不惜要放话要她留在他身边的阴谋。他们之间,水火不容,没办法处得来。   吴霏脸色沉了沉,冷峻道:“琪磷,我告诉你,这是我……呃……最后一次同意你带着那个小鬼回到我身边,错过了这一次便永远没了。”   “车夫,快点!”车帘猛得放了下来,当吴霏刚才说的话是空气……轻轻飘过……不留下一丝痕迹。   吴霏拉着马停了下来,他吴霏向来说话算话,既然这女人不识好歹,他又何必一再拉下脸面,一跃上马,转头朝反方向奔去。   正好迎上跟在马车后面的林逸诗,他礼貌性地笑了笑,收紧了缰绳,跟上了琪磷的马车。一个马车一个剑客,在刚刚升起的红日映照下,构成了一幅绝妙的画面。   吴霏回头望着他们渐行渐远,慢慢变成黑点,然后消失,茫然若失。一扬鞭子,朝着反方向绝尘而去。   越走越远,想起她的事便越来越多……第一次见面满脸漆黑的她,第二次见面刺了他一刀的她,第三次见面和她在军营中……直到后面在沐春离宫的小岛上,在黑牢中,他们的独处……她的瘦小的身子,倔强的眼神……越想便越是急躁,不知何时……她就那么轻易地在他心中扎根了。   猛然……   吴霏勒住了缰绳,摸了摸鼻尖,低低地骂了一句:“妈的,怎么全是她。”   手腕一转,骏马嘶仰转身,朝袁园的马车的方向追去……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