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 1 章   序      "赵王八蛋,绿乌龟,没毛的兔子,便秘憋死你,喝水噎死你,走路绊死你,下棋将死你。"冷飞还没有完全从头晕目眩中清醒过来,心里就骂完赵某人的祖宗十八代了。想他冷飞可是空前绝后的一代神偷,天上没偷过太阳,地下没偷过岩浆,居然会出这种大条的事--完成任务后出情况!被人笑死之前他一定先买一块豆腐撞死,不过死之前一定拉那个死胖子做垫背的。   虽说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吃饭没有不掉饭米粒,吃饶饼没有不掉芝麻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可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赵老大的资信一向极准,二姐的计划更是亿无一失,怎么可能会出状况?还没有完全从晕眩中清醒,冷飞本能的发动周身上下所有感觉细胞开始火力侦查:四肢完好,背囊还在,而且依重量推断此次得手的东西也在,自己的所有配置也各尽职责的坚守岗位,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感觉到有什么"敌人"的味道。只要东西还在就好办,二姐发起飙来可是会要人命的。   怪事,难道不是着了对手的道?好吧,他承认自己的确晕了一下下,是找不到方向了一段时间,只是极短的一段时间,难道他被直接送进牢房了?不会吧。突如其来的一阵地动山摇,他连忙抱住......抱住?冷飞猛的睁开眼睛,发生了什么乌龙事?他居然栖身在一棵半倒的老树上,三四米的高度足可以让他看清眼前的一切:房倒屋塌,残存的木楼草屋也已是摇摇欲垂。他记得这次出任务方圆几百公里内都不应该有这么个地方的。土房子耶!而且土得不能再土了,下塘的贫民窟都比这地方好,至少那里还是砖瓦结构,而且还有几层危楼可以看得到的,可是眼下他被空投到哪个"集中营"了,他细细想了一遍苦主的资料,照他亿万家产,就算有个"乡村别墅",可这个连耗子都不屑一顾的地方,也太乡村了吧!   "二姐!"他对耳边的无线通话器低声叫着,见鬼了!连个声音都没有,不是被摔坏了吧。他调整手腕的小型电脑护腕,什么GPS、导向、定位一律罢工,但力充足,电脑工作正常,唯独无法与外界联系。   突然又是一阵地动树摇。好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走,用脚趾甲猜也知道自己是遇到地震了。看看这一震把他震到了什么鬼地方?三三两两的幸存者从瓦砾堆里爬了出来,长袍短帛、长裙吊佩、长发包髻...... 长发?包髻?等等、等等,让他仔细看看,不会吧,这也真的太离谱了吧。比肥皂剧还肥皂剧,就这么一震就到了......古代?   他一定是被地震震坏了脑袋,一定是幻觉、幻影、幻视、幻听。他用力闭上眼睛,睁开,该在的还在。再闭上眼睛,食指掐诀,心里暗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众鬼退"!应该是这么念的吧,好象神鬼片里都是这么念的。睁开眼睛,那些人还在。   不会是二姐在逗自己吧,上次只是晚送过去一个小时水晶琉璃瓶她就生气的把他扔到无人荒岛当了一个月的鲁宾逊耶。可是这一次他好象还没有出错吧,不要啊!要把他关在哪个外景地,让他没有电动玩,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圣战"那一款网上游戏他可是力战群雄,只要让他再点一下手指,他就可以当圣主了。天啊!天要亡他吗?   冷飞站在树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没有电线,而且那些伤者流的是真的血、断的也真是骨,二姐那个财奴再做假也不会花这么大的血本,看来这一震是真的到了古代。他怎么这么衰!这种八杆子打不到的事都会发生在他的身上?穿梭时空,那不是吃饱了撑着的人说的胡话吗?篓子捅大了,这一回他可真的是死定了,噢,他会被二姐扔到月亮上去砍树!   等等!古代、古代、古代耶!冷飞立刻觉热血沸腾,听说现代人的智商要超过古代人,那么他冷飞现在可以算是天下第一的聪明人,他就是大王,他可以纵横四海,他可以随心所欲。他要大展宏图,做中国历史上第一神偷!不好,想他冷飞早已是世界第一神偷了,还做什么中国第一,那不是做回去了。哈,不知道有没有江湖这个地方,一定有,还要有大侠客,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高来低去,一剑平日月,抬脚震山河!哈哈,那他冷飞也可以做大侠客了,不知道以他的身手可以排名第几?   "赵老大,踢到铁板了吧,还妄称老子天下第一!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翻大跟斗了吧。到时候不狠宰你一刀,我不姓冷。二姐,对不起了!哈!哈!哈!哈--"如果不是还长着耳朵,冷飞的嘴一定已经捩到脑袋后面了。   他可以睡到长毛发霉也不会有人管;他可以吃尽天下美食而不用担心有人会提着鞭子让他再吐出来,以防止他的好身手因体重增加受影响;他可以把好东西留在身边,不会再有人霸道的拿去卖掉;再也不会有人在他放大假的时候呼他回去工作......他自由了,他就是老大,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做老大,做老大的感觉还真"QQ"的爽。   他要弄一座大庄院,弄个山头,什么小桥流水,九曲回廊,他要成第一富人。哈!光用想的他就已经觉血要从头顶涌出来了,好兴奋,好刺激。呀,不好意思,口水流过河了,赶紧擦一擦。   他一味的做着白日梦,孰不知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子人,看新鲜一样的看他一个人在那不言不语,挤眉弄眼,一脸的怪异,想必也是受刺激太过了,只是他疯得有点另类罢了。   "嗨!前面的干什么呢?闪开了,让我们过去。"平地一声暴喝惊醒了还在想入非非的冷飞。   "哇!"什么时候围了这么多人,冷飞吓了一跳,他诡诡的一笑,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跳下树闪出人群。哈,好玩了!迷人的古代,伸出你的双臂欢迎我的到来吧!      有开心的就有难过的,万事万物就是在这种矛盾中得以均衡。   赵胖子挤在他那张特制的皮椅里,如果有可能他真的想挤进椅子里面去,以期那名火爆美人不要再对他释放火焰,他已经皮焦肉烂筋断骨折,烤煳的味道都能够传到地球另一边了。   美人真美,粉嫩的皮肤,雪白的头发。美人发起脾气来也是美人,只是脾气不美。纤纤玉指精准的扯住赵胖子的耳朵:"死肥猪,赶紧给我把小飞子那死小子联系上。"   "二小姐,他不会有事的,过几天他就会自动回来的。一定是路上又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他的身手你还不放心吗?"赵胖子暗自咬牙,等那小子回来他一定剥了他皮。   "这一次不一样,他根本就没有任何信息留下来。"   "放心,他以前又不是没玩过失踪记,开玩笑的了,用不了几天他就会自动归营。"   "等他回来我一定剥了他的皮!"   赵胖了心道:"不用你说,这一次我都想剥他的皮,不,不是想,是做,一定会做!臭小子,有种就不要回来!!"      A      算算日子,他来到古代已经二个星期了。   冷飞咬着鸡腿,提着荷叶包在房上东游西逛。真不是盖的,这饭还真是好吃,什么绿色食品,什么有机食品,这才是纯天然的。好吃,别有一种风味,因而他有了第一个计划:吃遍天下!   想他冷飞可是适应力极强的人,先找一大户,A来一些银子,再换一身行头,头发太短,找块布一包,也算看得过去。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很英明伟大,当初幸好没有计划当第一偷,否则他一定要撞豆腐去了,想那个什么大户,请了武师养了狗,在他眼里,太小儿科,连迷药都省了。以他的身手,根本是到自己家里一样没什么分别,真没成就感。想他还依规矩实地去采了盘子呢,早知如此不济,他何苦做那么多的白工,真是太不值了。不过来到古代做起妙手空空可比现代有成就感多了。现代社会里,你进一家豪宅未必会找到一毛钱,就算是找到一堆的金卡银卡没有密码都是垃圾,再找人解码取钱,还不够累死人的;可是在古代就不同了,金块银块不能搬,可是有银票呀,这东西轻济实用携带方便,不记名不挂失,哈哈,谁发明的这东西?你说历史上也不大书特书一笔!冷飞也不客气,尽数放进背囊里,反正这也是不义之财,他就代为用用,顺手再做些善事省得这家伙下十八层地狱,他可是很善良的。   小风一吹是真叫爽,小房一跳是真叫棒。从没有出手这么轻松而又油水十足,好有好有成就感!如果冷飞不是记得自己还是人的话,他真想踞地弓背对月长啸!   嗯,有敌人的味道!   街对面的屋顶上抱臂站立一人,看不太清楚长什么样,可是那目光如刀一般盯在冷飞身上,仿佛这样他就无法逃脱掉。   冷飞不由得微微一笑,在现代可没有人能发现他的行踪,看来这古代还真的是来对了,这样才有刺激。依他的穿着不是狗腿一流,也不是捕快,更不象是同行,是侠客?冷飞眼睛不由得发亮!   "淫贼,如果不想吃苦头就乖乖的束手就擒。"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这古代人还真是可爱的不得了,标准的四肢发达:"你怎么知道我银子不少?银贼?我知道我银子很多,可是也不能让人叫贼吧,这名字一点都不可爱。我叫冷飞,你叫什么名字?"   "楚翼。"听口气是对冷飞的反应大大出乎意料,依他的诂计冷飞应该立即软瘫在地求饶连连才对。   "名字还不坏。"冷飞叩了叩齿,象是在品味什么:"你是捕快?"   "不是。"惜言如金,是个极有原则的人,目光里满是鄙视。   "我与你有仇?"   "无。"   "我们......认识?"连冷飞自己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只是想没话找话看对面那个呆瓜的底线,好久没遇到这么有个性的人了。   "不。"他怎么会认识这种不齿之徒?多说一个字都会脏了他的口,在他楚翼的剑下从来不放过一个恶人,他倒想看看这个淫贼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   "就因为不认识所以你想杀了我抢我的钱?"冷飞扯下另一只鸡腿。   "淫贼。"冰棍男有点融化的迹象,想砸过来了。这个家伙也太看不起他了,在他面前居然还能如此悠哉游哉的吃东西,不是自持武功高强就是在动什么歪脑筋,不过落在他楚翼手里是没有希望跑得掉的。   "淫贼?你是说我玩女人了?男人嘛,有几个不进妓院逛逛的?这叫风流,人不风流枉少年,精血盛力气足,不去阴阳调和会闹出病的。你没进去过?那你每次冲动的时候怎么解决?自己动手可做没有女人做得舒服。"   ......冰棍男变成喷火怪兽,鼻息直冲过来,几可飞瓦折梁。   "冷静,冷静!"接近底线,但还大有潜力可挖,日后再加以训练定可成绩斐然:"气大伤身。你说我是淫贼?那么我请问大侠你哪只眼睛看我上了姑娘的床了?我办事的时候你正在外面看吗?还是你在床底下偷听?或者我上了你家姊妹?"   "我楚翼是不会看错人的。"   "我记得你说过不认识我的,我记得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可以听到磨牙声了,冷飞肚子笑得要抽筋了,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已经等你许久了,粉燕子。"这个淫贼?看他临死前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握剑的手指关节已经快要露出骨头了,好气啊!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俗话说捉奸拿双捉贼拿脏,单单凭你一张嘴说我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你是老爷断案也要讲个人证物证吧,你是办案的官差吗?你不是。那你有什么理由拿我?"   "深夜穿房越脊非奸即盗。"   "大哥,你好象也是站在房顶上吧。小弟请问你是奸还是盗?"古代人还真的是头脑简单。   想他楚翼自出江湖,哪一次不是让小贼听名伏罪?他楚翼这双眼睛还没有看错过人,这个油腔滑调的小子一定不是个好东西,象他所言定是非奸即盗。   冷飞怪声笑道:"楚翼,你是侠客吧。怎么只许你做侠客别人就做不得吗?如果侠客都做得象你这么唯我独尊,自以为是,自傲自大,那世人还是不要习武的好。"   这小子越说越讨厌,拿下他看他还说什么。楚翼刚想动手,西边传来一阵铜锣响,风声里隐约传来:"抓淫贼......来人......"   "楚大侠,还不快去,你要找的粉燕子可要跑了,想必是又有女子受其所害,如果你再不杀了他还会有女子受害,你可是罪人哪。"   楚翼犹豫了一下,看样子他真的是找错了人,可是他一向相信他的直觉,冷飞就算不是淫贼,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但是眼前另有要事,还是先抓住粉燕子再说,只要是恶人,一定不会逃出他的手心的。楚翼抱腕一礼:"得罪。"人已如飞簧离弦而去。   "唉,你小子还不坏,就是呆傻了点,闻过改之不失君子风度,功夫也还不错,希望还能再见到你。"冷飞长吸一口气,好舒服。不远处有一片彩灯璀灿,想是个好玩的去处,玩去了!鸡架一扔,油手往身上抹了抹,某家来也!      前边是什么地方?好热闹。时近夜半,其他店铺早就上板熄灯了,这里好象正是客满的时候。冷飞眼前不由得一亮:"呵呵,好去处,一定是红灯区,古今皆如是呀。"   临街是二节木楼,飞檐斗拱,红灯高挂,香粉味十里外都能闻到,丝竹嬉笑声不绝于耳,一个个粉影在窗前移动。   "妓院!"果不出所料,冷飞的眼睛开始"霍霍"放光,这可没见过。妓院耶,久闻大名如雷贯耳,这可是名牌正宗啊!他的心都要痒得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这一段时间他都留连自家饭店了,算来也该到饮饱思淫欲了。美女!花魁!江湖浪子!侠客!他的脚不用大脑命令已经迈进门去了,更确切的说是冲进去的。   "唉呀,公子。"老鸨子一张粉脸立刻贴了上来,热情万丈:"公子,可是第一次来?我这翠花楼可是第一的名楼,您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儿都有。"   冷飞的一双贼眼盯在中厅的粉红纱帐上,粉帐内是一个正在轻歌妙舞的女子,柔臂、纤腰、雪肤、乌丝,虽然看不清容貌,可是凭他做贼的直觉立刻眼前金光万道。   老鸨子可是见多识广,进来的小子虽然衣着不是很好,却也是有几两银子的主。极谄媚低笑道:"公子可真是好眼力,我们妙莲姑娘可是第一等的美女。妈妈我做了三十年了,从没有见过这么标志的人儿。"   好浓的低劣香粉味,呛得冷飞喷嚏连连,有人做了个专属名词,好象称之为"挂霜的驴粪蛋",好贴切。为免于自己中毒身亡,忙用一支手推开贴得过近的"粉"脸,眼睛却死盯着粉纱帐:"别说没用的,重点。"   老鸨子并不介意,烂桃眼上下打量冷飞的衣饰,有点不屑的道:"公子好性急,这么说吧,今儿见我们妙莲姑娘五十两,喝酒一百两,若想陪您公子吗,恐怕公子......"   "喝杯酒要一百两?"冷飞瞄着挤坐在粉纱帐前的那一圈大小色狗,不用细数,大约有二十几条,每人一百两?这一晚上下来不就是上千两?乖乖,这哪里是在开妓院,根本就是在开金矿。如果再有几个水水的妞儿......天!   老鸨子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被吓呆了:"公子,我们这里也有十两陪您一晚的姑娘,也是美得很。"说白了,老鸨子可不认为冷飞能掏出五百两银子。   冷飞根本没听到老鸨子在说什么,他正在数金条:"包她一晚多少银子?"   "一晚?"老鸨子的语气更是不屑,但面子上还要过得去:"我们妙莲可还是个清官。若想她陪公子,恐怕没有十万两银子您都进不了房门。"   "妈妈,请妙莲姑娘出来一见吧,我今天可是排了第一个。"一个急色鬼贴过来,一只小元宝一并送到老鸨子的手里。   "唉呀,冯公子,您别急呀,"老鸨子很技巧的把元宝贴身放好,香帕一飘就勾走了急色鬼。   冷飞靠着厅柱还在打着小算盘,眼前飞的可不再是金条,而是金山。   粉红的纱帘挑起来,喧哗的大厅立刻静下来。   冷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上真有这样美丽的女子。二姐是美了,可是太过火爆,常常是火花四射,躲都来不及,更不要说接近了,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天,这才是美人,纤弱而不沾尘,那样的飘忽,仿若一抹轻烟,一块精美的玉,让人只想小心的呵疼她,可是她的眼神......挑开纱帐的那一瞬,冷飞从她的眼中看到一抹厌恶、不甘,只一瞬,便冷寂了。更令冷飞震惊的是她的年龄,她应该不过十五、六岁,根本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冷飞只觉得全身的血一下子凉了,他的金子长翅膀了,已经听到扑打翅膀的声音了。让这么点的孩子接客,根本就是在残害民族幼苗,开什么玩笑,政府也不出来管......STOP!他是在古代,不是现代。可是那也太幼齿了,当然了,现代也有稚妓,可......知道是一回事,看到是另一回事,而且还是这么水得要死的妞,冷飞还是觉得心理怪怪的。   老鸨子扭着水筒腰走上高台,自以为极媚的万了个福:"多谢各位大爷捧场,这么多年,妙莲多蒙大爷抬爱,无以为抱,明日妙莲就开房迎客了,这第一位恩客嘛还是依咱们翠花楼的老规矩,哪位大爷出的价高,就由哪位大爷占了先,昨天郑爷已经出了一万两,今天不知哪位爷抬爱,我们妙莲姑娘在这里多谢了。"   "妈妈,你那个碧莲什么时候出来呀。"   "哟,张爷,您别急呀,碧莲还小,还要多多调教,别忘了我们妙莲才是一等一的美人。"   冷飞瞥到一个壮男冲老鸨子打个手势,老鸨子点了点头:"各位大爷稍坐,妙莲姑娘要去换一件衣服再来侍候大爷。"   冷飞好奇的跟她们进了后院。   壮男推开院角的屋门,房梁上吊着个小女孩,不过十二、三岁,发髻散乱。   "妹妹!"妙莲一声惊呼直扑过去,壮男一把推开她。   "妈妈,我已经答应接客了,您不是也答应放过小妹的。"妙莲膝行到老鸨子面前。   老鸨子皮笑肉不笑的喝着茶:"妙莲,这可不是妈妈不好,你妹子今天晚上又跑了,咱们也有咱们的规矩,你说是不是?"   "妈妈,您答应我要放过小妹的。"   "姐,别跟这老妖精说。"小女孩一口血水吐过去:"她不是咱们的娘,咱们娘早死了。"   老鸨子白了她一眼:"妙莲,你看看,有这么无情无义的人吗?你们两虽说不是我生的,可是如果没有我你们两个早就饿死了。"   "妈妈,妹妹还小,您就饶过她这一次吧。"妙莲叩头有声。   老鸨子忙把脚垫在她头下:"哟,妈妈我可受不起,别叩了,若是破了相,明天谁给我接客去?"她咬牙切齿的抓起妙莲的头发,另一只手拍着她的泪脸:"别在这儿哭丧,一会儿还要见人。"   "妈妈,求您饶过小妹。"妙莲忍住从脑后传来锥心般的痛。   "妙莲,妈妈我也舍不得打她,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今天妈妈我就看你的面子再饶了她一回,若是再跑,我就马上让她接客。马三,放她下来!明白的告诉你们,进了这个门就别再想跑,除非有人给你们赎身,你们就认命吧,记得下辈子投生个好人家。碧莲,你给我记住,只此一回下不为例,再跑我打折了你的腿。"   妙莲心疼的抱起妹妹:"小妹,你好傻。还痛吗?"   "快点给我打扮好,到前面去,别吊着你那个冷脸。马三,看好门,跑了她我抽了你的筋。"   冷飞隐在暗处,黑暗里比个"杀"的手势,不是她冷飞侠肝义胆,这老鸨子也着实可恶,居然连那么小的孩子也打?这等的绝色是用来呵疼的呀。   **   翠花楼又是艳灯高照,只是粉帐内少了妙莲。   "妈妈,妙莲姑娘怎么还不出来?"   老鸨子的一双手打从开门就没离开胸口,天!现在让她说句话都能要她的命。胸口痛得要死,那个死小子真敢打,一拳下来让她立刻昏过去。看他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出手可真狠,她揉了一天到现在还青紫了好大一片,痛得她喘口气都吃力,若不是还有场面要应付,她根本都不想起床。   "张......爷。"她要痛出眼泪了:"妙莲姑娘已经被买走了。"   "什么?"此言一出,粉帐下一片哗然。   老鸨子立刻被一双大肉掌提起来:"是哪一号人物敢在我冯某人前面占先?"老鸨子只觉得眼前一片星光灿烂,一口气喘不上来,憋得她声如鸡鸣:"冯爷,您放手。"   冯爷倒也合作,大肉手一抖,老鸨子瘫在地上,好长时间才喘上一口气:"冯爷,您别生气,是京里的一位王爷。"   一听是王爷,众怒也不得不消,再有钱也斗不官家,何况还是一位王爷。   "那碧莲姑娘可以请出来吧。"张爷转移了目标。   一句话说得老鸨子掉下泪来,她的银子啊!她的翠花楼!   "是啊,碧莲姑娘呢?"   老鸨子忍不住哭出来:"一并被那位王爷带走了。"咚,她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截倒在地。   **   这古代的街市与现代的步行街一样,唯一的差别就是卖的东西不同而已。   冷飞东游西逛,南摸北掂,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定要停下来研究个明白,什么好吃的果子、点心、糖之类买一点,腰里别了一圈的大包小裹,别人都当他是个异物,过往皆掩口而笑,他却见所未见一般玩得不亦乐乎。   身后的大美人倒还气定神闲,小美人已经快发飚了,那么多的好吃食也不分她一口,成心想气死她,若不是手被姐姐拉着早就照顾到冷飞的头上了。   一个小乞丐从冷飞身前挤过,冷飞忙扶他一把,小乞丐却仿如见了鬼一般,从他手里挣开三下两下钻进人群不见了。   "这小鬼,跑哪么快,又不是赶去投胎。"冷飞一抬头发现身后的男人有点眼熟,这不是楚大呆吗?这一回叫巧遇,二回就叫缘份了。送上门来的买卖哪里有推出去的道理,那天晚上没有玩够正想着他呢,他就来了。   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甜梨抛掉,就来一出他乡遇故知吧:"呀,这不是楚翼楚大侠吗?小弟这里有礼了。"口气是十二分的热情。   不远处传来男人的叫骂声:"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敢打老子?"众皆默然,开什么玩笑,又不是分金子,这种找打的事谁会认。   大美人不由得低叹一口气,怎么和昨天一脸正气的那个人差这么多?   小美人却是好笑连连。   楚翼打量着眼前的奇怪男人,他有认得打扮这么古怪的人吗?都把杂货店开到身上了,身形倒是有几分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冷飞好心的提醒他,在那种月黑风高的条件下想看得出对手的本来面目,需要具有他这样的专业知识,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行,楚翼功夫不差,但术不精专:"我们曾相约半夜在屋顶踏脊赏月。"   "是你?"身形对,可是感觉不对。眼前的人怎么看都象是个市井的小混混一名。   "没错,正是在下冷飞。楚大侠,要抓的人可抓到了?"   楚翼白了他一眼,若不是他废话那么多,早就抓住那个粉燕子了。   看脸色也知道结果了,这类话题不适宜再聊下去。咦?楚大呆身后不是那个小乞丐吗?躲躲藏藏的想干什么?那幅咬牙切齿的样子好象随时想趁他不注意就上来咬上一口。   冷飞手一长把他捞过来:"你在找我吗?"   小乞丐用力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也就放弃了,随即换上一幅高傲的嘴脸,伸出一双乌油油的小手:"还给我。"   好玩!又出了一个好玩的小孩子,先把楚大呆放在一边:"还你什么?"   "你知道。"   "凭什么?"   "想必你还不知道我小霸王的名号!除非你们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只要我一声令下保证你们几个这辈子再也走不到家。"   冷飞从善如流的抱肩缩背一付好怕的样子:"我......才不会,不会怕呢,你一个小孩子能把我们怎么样?"   他又变成了个软柿子,多变的样貌让楚翼睁大了眼睛。   小乞丐得意的不得了:"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好一点的呢就在你们的饭菜里下点泻药,让你们明天就变得骨瘦如柴,连爬的力气都没有;坏一点的就把你们捆起来扔进死人坑,白天让那些毒蛇、蜈蚣、蝎子把你们的肉一口一口吃掉,但是这样你们还死不了,等到晚上就会有鬼出来喝你们的血......"   "啊!"大美女花容失色,小美女一脸惨白。   上一秒小乞丐还得意的要飘到天上,下一秒就摔到地下。   冷飞抓住小乞丐的脚一阵摇晃,"叮呤当啷"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他身上掉出来,还没等他抗议,就被送进楚翼的手里成了代管对象。   "东西还不少。开门的小刀子,吹迷烟的小吹筒,上房的飞爪......"冷飞蹲下去一样一样翻弄着。   "别动我的东西。"小乞丐被挂在楚翼手里乱叫。原本楚翼想放开手的,一见那一堆东西,手扣得紧了,真是看走了眼,这么个小家伙原来是偷门中人。   冷飞一个爆栗子送过去:"叫什么叫,真没用,连威胁人都不会?除了让虫咬装鬼吓人就没一点新花样?告诉你,让别人怕你就不要让人感觉到你可怕才够级,吓人是应该这样的。如果你落在我手里,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每天切一块肉下来,当着你的面烤得香香的让你吃下去,还会把你的肉加上贝尖,鱼翅做成极美味的肉羹给你吃,到最后你会只吃自己的肉,什么都吃不进去,你会忍不住自己用刀子割自己的肉吃。"   他是在教训小乞丐,可是那一番训词让三个人六只眼都掉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小乞丐开始吐东西,小美女一脸的面无人色,大美女更是吐得干呕胆汁了。   冷飞继续自己的说教:"有你这么做贼的吗?失手被抓不说还有脸来吓人?要是真要能吓得人也就罢了,这种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说词吓苍蝇去吧。偷别人的东西要看准了人才能下手,连这都不会你是怎么吃这碗饭的?没被人早点打死都是你命大。看着点,这个大美女身上的东西可以拿,抓到了也不会打你,反而还会送你几个小钱,因为她善良;这个小美女身上的东西也可以拿,被她抓到了只要大哭装可怜就不会被揍,因为她是个铁皮豆腐;这个家伙的东西跟本就不用你去拿,你只要跪到他面前涕泪俱下说一段父亡母丧孤苦无依的说词他就会把所有的银子都给你,因为他是个有规矩的大侠,救贫济困是他应该做的,就算你要他割自己的肉给你吃,只要你的说词好,他都会去做。"   一番话说得三个人有点呆愣,尤其是楚翼,他不由得暗自思量起来:"自己是这样的人吗?"   小乞丐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他说的话还真有几分可信:"若是落在你的手里呢?"这是他想知道的,心里也有个小小的声音提醒他眼前的男人不太好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早知如此他就在家里大睡一天好了。   "我?我这个人一般情况下都是很好说话的,钱财为身外之物嘛,只要给我留一件衣服别让我生病就好。但是......"冷飞拉了很长的声音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让小乞丐的心也跟着被吊起来。   "小乞丐知道您是深藏不露的大爷,你就好心的放过小乞丐吧。"本能的反应让他知道今天一定的踢到铁板上了。   冷飞笑了,这小乞丐还真的很机灵,就留在身边好了:"你是个聪明的小鬼,我喜欢。这样吧,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身边,省得你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我不要。"他越是笑得灿烂越是让他觉得害怕,心下里暗自咽口水,他好象会吃人呢。   "你当然可以不要。"冷飞轻言软语的站在小乞丐身边,可是他的狼意连楚翼都有点皱眉头了,手里的小乞丐更是抖得牙齿叩得"格格"响。   "我们来打个商量好不好?一,我把你送进官府,依你身上的这些小东西再加上我这个苦主,你的下场一定是被卖掉,然后被人买去为妓为奴,三天一打五天一鞭,吃着连狗都不吃的东西,如果再遇上个变态的主子把你养在床上,等他玩够了再把你送给手下人......"   "不要!"小乞丐叫得几乎声撕力竭了,泪也控制不住流得一塌胡涂。   小美人往大美人怀里缩,大美人往衣服里缩,明明是晴开郎日的大白天,怎么几个人都觉得到了数九寒冬,楚翼也觉得有点刀子割肉感觉。   "你还有另一个选择,照顾我们家的大小姐。"   "照顾他?"   "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傻,如果我们告诉她现在是晚上,她都不会反对。"   大美人的明眸大张,自己有哪么傻吗?她只是不爱挣辩罢了。   小乞丐忘了哭,一双大眼睛在大美人身上打量,怎么看都看不出她是个脑袋有毛病的人呀,心在想,嘴里已经说出来:"她脑袋有毛病吗?"   冷飞哈哈大笑:"她是天下第一等的才女,只是没有你这般的鬼机灵。"   "我可不会侍候人。"   "她也不需要你来侍候,你只要陪着大美人开心,陪着小美人玩就好,我唯一的条件就是你不得再玩这些东西。"冷飞把地上那些小零碎踩入尘化做土,如果她不点头他一定也会这样处理她的。   "我不想......"最后的垂死挣扎。   "你可以选择。"大灰狼面孔再现江湖,笑得好血淋淋。   "我同意。"豪不犹豫把他那张奸脸推开,否则她会做恶梦的,天要亡她,她多彩的人生就此终结,这个可恶的男人。   楚翼长吐出一口气,这是个怎么样的男人?刚才还是恶魔现世此刻又变得小混混一样,一脸鸡鸭无害的笑,一身的懒散。   "乖乖的自有你的好处,我叫冷飞,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这种人哪有什么名字?"当他白痴一样,看样子这一家人脑袋都有毛病,她微一抱拳:"冷大小姐,冷二小姐。"后来突然想起这样的高贵人家怎么会接受这样的礼?她扬起小脸:"我只会这样,你们看不惯可以不看。"如果她们敢说出半个不字就有她们好看。   "我叫柳韵寒,这是小妹柳湘儿。"她还不知道这个叫冷飞的男人会带给她什么样的未来,但是她已经离开那里,就不想带一点过去的痕迹。   冷飞道:"你就叫柳晴吧。杨柳晴天,女孩子在阳光下好。柳韵寒?这名字比较适和你这样的大美人。"他不正经的伸手偷了片香,柳湘儿一把拍开他的手怒目以对。   冷飞却只是耸了耸肩笑笑却并不生气:"我们接着玩去。"扔一颗糖进嘴里"咔嚓咔嚓"大嚼起来,吃得糖滓落满衣襟,哪里有个男人样,十足市井泼皮。   "他......他......"被取名为柳晴小乞丐连忙拾起掉在地上的下巴,怎么也想不出这个男人就是刚才极尽小人的大恶鬼。   几个人心有同感,这个男人的脑袋一定有病。   "楚翼,你想不想抓住粉燕子?"冷飞小心的藏起一脸的算计,练武的人都有自卫直觉,若被他发现有所防备那还有什么玩头。   楚翼没有说话,他才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畜牲无害的人会随意说这样一句话,他又在算计什么?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们没有仇,我不会害你的。男人嘛,喝个花酒唱个小曲,嫖个妓什么的都不为过,只要是你情我愿不伤及他人,别人都没说话的份。跟你这个大侠比我不是个好人,但是我也不是个恶人。"   "你想怎么做?"   冷飞掏出几张张银票:"大小姐,带着你两个妹子去买衣服、手饰、被子,再去买两辆马车。"   柳晴瞄了眼不由得连连吐舌头:"乖乖,单这一张就五百两,看不出来你这么有钱。"   柳韵寒看有难色:"这......这么多钱。"这几张银票怕是有几千两,他就不怕她跑了?   "马车到哪买柳晴知道,有她在不怕买贵了东西。"   "那还不如把银票直接放在我手里呢。"柳晴好生羡慕。   "放你那里你才舍不得花呢,还不给我买个驴车回来?"   他还真是说对了,柳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柳韵寒轻声细语的说:"公子想买什么样的衣服?"   "但凭你这个大小姐做主,衣服是你们姐几个穿,买最漂亮的,我相信你的眼光。我和楚翼在前面的广福居雅间等你们,把那个小鬼给我打扮个人样出来。"   "我就喜欢穿这件衣服。"柳晴存心想和他别着。   "我不反对当街亲手给你换衣服。"   "不行。"柳晴一双小手死死的扯住衣襟。   "那就乖一点儿。"   柳晴歪着头斜瞥着冷飞:"你就不怕我把她们俩个骗去买了?"   "怕,我怕的要死。"冷飞笑嘻嘻的说:"如果你把她们俩买了,别忘了分我一份钱。楚翼,走,我请你吃好东西。"   "你别以为我不敢!"柳晴气得跳脚,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被他吃得死死的。   冷飞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勾着楚翼的肩走,楚翼不习惯有人和他这么接近,更不习惯身体上的接触,他拿下冷飞放在他肩上的手。   柳湘儿道:"姐,他好象给了不少的银子,不如我们自己走吧。"   "我们能到哪去呢?"柳韵寒看了看身边的柳晴道:"人活在世最重要的就是个'信'字,就象是人的影子一样,如果人没了影子也就没了生命。他相信我们,我们不能骗他。"除了跟着他,她也真的没有地方可去。   "可是姐,你就相信他是个好人吗?他买你不是贪图你的美色吗?"柳晴问。   "他不是。"其他的事她柳韵寒不敢说,但是她可以敢说冷飞绝不是图她的美色才买了她。因为他没有象个急色鬼似的占有他,连他的眼光都没有任何邪念,人再怎么做假可是眼睛骗不了人。他是个什么人,她这个看过千人的眼睛都看不透啊。她还不能走,无关于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而是她们的卖身契还在他手里,她们不可能一走了之这么简单。   "我们先去买马车,然后再买其他东西。"男人不能等久的,等久了是会发脾气的。偶尔扫过来的狼目让她极不舒服。   "小妹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你不知道能有个姐姐我有多高兴,而且还有两个姐姐呢。我说姐姐们,是不是可以给小妹我买两块糖吃。"   "姐,我也要吃。"那个臭冷飞买东西只顾着自己吃,谗死她了,有钱在手,一定吃个够本,柳湘儿气得是咬牙切齿。      楚翼品着茶,等着冷飞对他说擒人计划,他已经多少知道这小子爱玩的性子了,有的时候让他住嘴比晴天下雨都难。   他一向都与人走的不近,但是冷飞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东西,让他忍不住跟从。   "你觉得大小姐长的漂亮吗?"   楚翼点了点头。   "算你有眼光,她可是翠花楼的当家花魁。唉,你有没有想把她抱上床来一场人肉大战?"   "噗--"   冷飞得到一脸茶水,他得到要人命的一阵呛咳,让他差一点把肺都咳出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呀,那种话说得跟白开水似的,吓人也不用这种办法啊。   冷飞用衣袖抹去脸上的茶水:"我知道今天很热,洗洗脸会让人觉得凉爽一点,不过下一次请准备毛巾,谢谢!"   面对如此的说词,让楚翼连道歉的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了,这个男人,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呀!   "小美人也很漂亮,那个小乞丐也不差,三个美人在街上这么一转肯定会收回一大堆的眼珠子,那个什么粉燕子一定会找上门来的,他哪会放过这么好的货色!"   "她们不是你是家人?"   "家人?她们是我半抢半买来的人,现在嘛,如果住在一起那就算是家人吧。"   楚翼点点头,半抢半卖?这倒有点冷飞的行事风格。   "你只要守株待兔今天一定可以抓住粉燕子。"   "你怎么敢肯定粉燕子今天会来?"   "看得出来,你不是个好色的男人,所以你不会知道那种肉欲至上,欲火焚心的感觉。"这样说是在表扬他吗?说词可真是与众不同。   "一个好色如命的男人,是不会轻易到口的美色的,他现在一定恨不得马上就到天黑才好呢。唉,你知不知道粉燕子长什么样?"   "应该有二十几岁。"   "他会不会认得你?"   "见过我的人不多。"   "那就好,否则会打草惊蛇的。"   "冷飞,我们回来了。你看看,小晴儿漂不漂亮?"柳湘儿把藏在身后的小女孩拉出来。   "哈哈,我冷飞的眼光就是不一样,这身衣服你穿最和适了。后面准备好了房间,等一会儿吃过了饭大家都去休息吧。"   "冷公子,这是剩下的银子,花销帐目晚上再给您,我......我还雇了两位车夫,我......我们都不会赶车。"柳韵寒怯怯的道。   "银子就放在你那里吧,这里还有点银子都由你来保管,这一路上的开销也都由你来安排,再去买个帐本?"冷飞又扔过去一叠银票。   "买......买了。"柳韵寒看着眼前又多出来的一堆银票有点呆了,有不下万两吧。他当她是什么人?侍女?侍妾?绝不会是妻子,倒有点象是管家,花钱买一个花魁来当管家,就不怕她败光他的家吗?这个男人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两个小的反倒是没想那么多,忙着对一桌子的美食发动扫荡。   柳湘儿口齿不清的说:"冷飞,我们是不是也给点银子。"   "是呀,是呀,我是没有大姐漂亮,可是也不能差太多。"柳晴点头以示支持。   "我给的钱跟认的字成比例,等你哪天也跟大小姐的本事一样高,我也少不得给的。"冷飞毫不客气的抢走柳湘儿已经送到嘴边的排骨。   "我......我不是什么大小姐。"柳韵寒低下了头,她早就不配用那三个字了。   "我说你是你就是,你就是我冷家的大小姐。这两个小家伙每个月先给二两银子的零花钱。"冷飞说得好霸道,没有一点的商量余地,手下又抢走柳湘儿筷子上的肉段。   "你不要抢我的东西。"她把菜盘里护在怀里。   冷飞照抢不误:"你拿的比较好吃,女孩子要少吃点,否则就长不成你姐姐这么漂亮了,我可是不付银子的。"   柳晴夹了一堆好吃食躲在一边吃,她小乞丐出身,这抢好吃食可是拿手绝技之一。   第 2 章   B      楚翼坐在椅子上愣愣的出神,他到现在还搞不懂自己怎么会被冷飞说动穿这一身的女装,而且还到院子里晃了好大一圈,就算是要抓粉燕子吧,也不要牺牲这么大吧。他可以住在柳韵寒的隔壁,听到动静再过来也完全来得及。   他一定是喝多了才会听冷飞的话,一定是。唉,打从遇到冷飞他的脑袋就没清醒过。   熄了灯,他到床上打坐,让自己安静一下好全神对敌。   三更刚过,房顶轻微的瓦响,接着有人飘身落下来。   楚翼忙躺在床上,盖好被子,握剑在手。   窗纸被口水沾湿后无声的撕开一个小洞,一个小竹筒送进来,接着屋里充满了淡淡的青烟。   楚翼听到响动就闭住气,暗自运功一周天没有觉得有碍,想必是一般的迷烟,凭他高深的内功,一般的小毒也耐何不了他。   门栓被刀子一点点拨开,一个轻灵的人飞速的闪进来,随即又马上掩上门。   "美娘子,你一定等急了吧。打从今天在街面上遇到你,哥哥我就盼着天黑,好让哥哥疼你,好妹妹你放心,哥哥会让你觉得做女人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你再也不会遇到象哥哥这样棒的男人了。"三把两把扯下衣服就窜到床上来:"好妹妹,你等......"   迎接他的不是美人温香软玉的身体,而是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全身脱得光光的,哪里有什么对敌的武器,也算他功夫了得,翻身后退,那柄剑却如附骨之蛆架在他的脖子上没有半分退让,将他压在墙上。   "好妹妹的身手不错,哥哥我看走了眼。哥哥我是一时被你的美色迷了心窍做下了这样糊涂的事,好妹妹,求你念在哥哥一片痴心就放了我这一次吧,我一定痛改前非。"   楚翼一扬手点亮了灯。   "啊,你是男的?"粉燕子吃惊不小,他明明看着进这个房间的是那个大美女呀。   虽然大家都是男人,可是那一片亮白嫩肉的还真是刺眼:"把衣服穿上。"楚翼把他的衣服用剑鞘尖挑给他,自己略背过身去。   粉燕子忙把衣服穿上:"不知大哥如何称呼。"有衣服在手等于占了先机,这世上还有这等的傻子,真是怀疑他怎么走江湖的?粉燕子从衣袖的暗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粉燕子,不要在我面前玩什么花招。"   "还请大哥念在江湖同道的份上放过小弟这一次,小弟必不忘大哥活命之恩。"   "在下楚翼,已经找你多时了。"楚翼刚回头,一把白粉已经当头撒下,他忙闭气退步,粉燕子操起凳子砸碎窗子,自己也跟着飞身出去。可是身形还没落稳一道白光在他眼前闪过,他猛吸气顿住冲势,左脚点右脚翻身后撤,"扑嗵"一声,坐在地上。   "怎么,站不起来了?"冷飞一脸讨好的笑道:"要不要我帮忙?"   "我......我的脚!我的手!"粉燕子看着血从自己的手腕脚腕处流出来,他的手、脚筋被切断了!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吗?他瞪大了眼睛。   "别看了,你不认得我的。"冷飞懒懒的一笑。   "你废了我?我的兄弟不会放过你的!"粉燕子咬牙切齿的道。   "不是我,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过路人,是楚翼楚大侠。"   "不是他。"他是受害者,怎么会认错了伤自己的人。   冷飞拍了拍他的脸:"粉燕子,如果你还有力气不如想一想怎么活命吧,那些被你害了的女孩家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动静的店老板和小二提着灯笼赶过来。   冷飞道:"没什么事,只是我们这位楚大侠抓住了粉燕子,把他抬到府衙去吧。"   "粉燕子!他是粉燕子!"柳晴从旁边的屋里跑出来:"县大老爷悬赏一百两银子抓他,还有几位受了害的老爷加了一千两赏银。"   "那不就是一千一百两吗?我们去领赏。"柳湘儿拉起柳晴就跑,银子她可最认得的。没跑几步,柳晴又把湘儿拉回来:"唉,姓楚的,虽然人是你抓的,可是如果不是我们几个大美女做诱饵你根本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一千一百两我们每个人一百两做压惊费和牺牲相貌费,再收五十两跑腿费,一共是三百五十两,就这么说定了。"也不等他回答拉着柳湘儿跑出去:"店老板,等等我们。"   "湘儿,柳晴。"柳韵寒想叫住两个人,可是早就跑没影了,先前只一个湘儿顽皮些,现下又多了个古怪精灵的柳晴,还不知会弄出什么乱子,在翠花楼里小湘儿打破只碗都会招来一顿棒打,这般的没规矩,只怕......她偷偷的瞄着冷飞,好象他并没有一点点生气的样子。冷飞出乎意料的表现让她心里更加惴惴不安起来。   "别管她们俩了,你没事吧。"冷飞关心的拉起她的手,小手凉凉的。   "多谢公子关心,楚大侠没有什么事吧。"柳韵寒轻施一礼,巧妙的收回自己的手,眼角却不放过冷飞的一举一动,看到冷飞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暗暗吐出一口气。   楚翼仗剑站在门口,他追出来时一切都结束了,虽然是在瞬间发生的事,但是有足够的时间让他见到冷飞出手。一招两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招式,快捷得怕是他接得也不会很容易。这个冷飞是个什么人?世家公子?名宿后辈?粉燕子出血不多,但手、足筋肯定已经断了,这么精、准、狠的手法要有很久的实战经验才能做得到,自忖自己动手也会做得这般的干净利落吗?   自打遇到冷飞,他一直在看走眼。初次遇到,以为他是个淫贼;再次遇到,以为他不会是个太坏的人;而今,希望他不会是个--杀手?!可是那样的身手?   "请问冷公子师出何门?"楚翼小心的问。   "放心,我也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我不是杀手。"   楚翼还是没有一丝放松:"你拦下他就可以了。"鼻息间飘过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让他不由得一阵心摇神荡。   "楚大侠,您仁心仁义是不错,我也赞成,但是有句话想必您也听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依您的功夫完全可以制住粉燕子,怎么还让他给逃出来?"   "君子坦荡荡,在下不会对赤手之人出剑。"更何况是赤体?   "您是君子,但是如果他今日逃掉,过几天找个机会把我和三个大美人都奸杀了,不知道您有什么想法?"   "我不会让他逃出我的手心。"那股香味撩拨得他不自觉的呼吸急促起来,是冷飞身上的香味,让他不自觉的一步步走近冷飞。   "也许。"冷飞也不点破,盯着他泛着异样红晕的脸了然的一笑:"楚大侠,君子斗不过小人。如果出了门他抓住一个路人要胁你让你自去一臂你该如何?是看着他杀了路人还是听话的自去一臂?粉燕子那种人本就不当存活于世,但是你我没有生杀大权,我那么做只是让他没有再一次逃走做恶的机会,你说我做的对吗?"   "对。"楚翼盯着冷飞的脸,说出的是肯定的话,可是看他的表情却是跟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冷飞,拉起冷飞的手,那温柔光滑而有弹性的触感让他想要更多,手顺势滑到冷飞的手腕上。   "楚大侠怎么了?"柳韵寒也觉得楚翼的举止有点怪异。   冷飞嘻嘻一笑:"小清官,你当然不知道了,咱们的楚大侠中了别人的春药暗算。"   "呀。"柳韵寒俏脸飞红,她倒是听老鸨子说过,那是对付不听话接客的女孩子用。   "还站在这儿做什么?想让他吃了你吗?不过,他这样的人品倒也配得上你。"   "公子胡说。"柳韵寒忙逃进自己屋里,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关上房门的一瞬间她不由得在想:楚大侠中了暗算怎么说也是因她而起的,可是他这个样子让她如何出去?   "小二哥,给你五十两银子,找个姑娘来,要干净点的,办得好我另有赏银。"   听到冷飞的话,柳韵寒捂着了耳朵却掩不住羞红的脸。   只一会儿隔壁屋里传出女子的娇笑声:"公子爷,您就放心吧,奴家我会服侍好这位爷的,这位是您的兄长吗?"   "别多说话,进去服侍好他就行了。"   "是了,您放心吧。"   "大小姐,若是睡不着觉咱们到外面迎迎那两个小丫头吧。外面夜凉雾重,多加件衣服。"冷飞轻轻叩了叩门。   薄薄的墙掩不住的娇喘低呤让柳韵寒不由得面红耳赤,坐立不安。冷飞的话让她有了逃开的好借口,他的体贴有礼让她对这个多变的男人有了另一种认识。   走出客栈,却发现应该是入睡的小镇却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走动的每一个人都掩不住兴奋 ,传递着"粉燕子"被抓住的好消息。会做生意的店老板更是开了前面的铺面,热酒、茶水、小菜、干果端上一张张桌子。抓住"粉燕子"的大侠可是住在他的店里,打斗的现场直播说得他口干舌燥都不觉得烦,一遍比一遍精彩,说到最后神仙魔法都从他舌头上滑出来。   "我都不知道会有那么精彩。"柳韵寒忍不住低笑起来。   "也许那位楚兄真的就是神仙转世,也许你也是哪位仙子幻化而成。"   "冷公子,您买小女子所为何意?"她再也忍不住了。   "我希望你快乐的活着,上天给了你绝世的容颜不是用来忧伤的。"   "天妒红颜。"这是她之前的每一日所恨的事,如果不是妹妹,她早就毁了这张脸。   "高兴起来吧,想一想生为女儿的快乐,可以穿最美的衣服,戴最美的手饰,让每个人都沉醉在你的美里,做每一件你想做的事,活的精彩,活在每个希望里。"   "希望?"好陌生的词,冷飞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觉得陌生。她还可以有希望吗?望进冷飞让人猜不透的眼睛里:"你希望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直觉里他应该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虽然他总是给人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样貌,可是她认识他的第一眼就是他的"真样子"--挂着一脸温柔的笑把老鸨子一把掌打飞出去,她从来就没有看轻他,只是这两日他多种的样貌让她过得如在梦中,让她迷惑了。   "原本是希望你能给我赚点钱,可是现在我发现你可以给我赚很多钱。"   他又在说她听不懂的话:"我只会......买笑。"   "那只会赚极少的钱,你可以赚更多。"   "更多?"她不明白了,她的初夜叫到一万两银子,以后的每一天至少会有几百两进帐,他还说是极少的钱,难道他想把自己切碎了一块块按斤论两的卖出去吗?   "你的手和你的脑袋比你的笑更值钱。"   "我不明白。"他说她的脑袋,不是她的容貌,什么意思?她盯着自己的一双手,生得与别人一般无异啊?   "只要你活在希望里,你就会明白。"   她原本还明白一点点,可是现在却什么都不明白了。      楚翼躺在床上,满屋子纵欲后的味道让他深深记得自己每一次的孟浪,低低的呤叫就在他耳边低徊......天!他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在抓粉燕子吗?习武人的本能让他后知后觉当时粉燕子扔出的不只是迷药,还混杂了春药,自己真是太大意了!他真的应该把粉燕子大卸八块!这个小人!真是阴沟里翻了船。      "小湘儿,少吃点,胖了可是没银子的?"冷飞把烧得极香的鱼片夹进柳韵寒的碗里。   柳湘儿恨恨的盯着他,一双小手在桌边划过来划过去,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大叫以充当音效。这男人一定跟他有仇,有八辈子的仇,她决定要当他是敌人,她打不过他,可是她可以在心里把他碎尸万段、亿段!   看着眼前那两个人,柳韵寒多少有些明了,冷飞只是喜欢捉弄她这个妹妹,并没有太多伤害的意思,但她仍是用提防的眼神观察冷飞。男人,她见得太多了。   "好香!"冷飞扯下一条鸡腿在柳湘儿的眼前晃过来晃过去,直晃得她口水直流,恨不得冲过去咬上一大口,刚想张嘴冷飞却收回手自己大咬一口,然后再摇头晃脑品味美食:"好吃,真好吃,怕胖吗?别吃嘛,看着我们吃就好。"   柳湘儿站起身抓过整只鸡恨恨的大咬一口,仿佛在咬冷飞的肉。   "小妹。"柳韵寒不由得有些担心,这还了得,惹怒了冷飞肯定会被暴打一顿,偷眼看过去,冷飞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觉得很开心,仿佛柳湘儿这样做才对。   柳湘儿努力咽下鸡肉,得意之极:"好吃,我吃到了。"   "是吗?"冷飞右手一伸,烧鸡已经易主。   "啊。"柳湘儿有些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空空的油手。"还我!"柳湘儿迅速扑过去,一场争食大战正式上演。   "姐姐快吃。"柳晴赶紧夹些好菜放在柳韵寒的碗里,被这一大一小弄下去就没法吃了。   柳韵寒含着还来不及咽下的米饭,大张着一双眼睛,一顿饭怎么能吃成了这样?   "啪",房门被人推开又快速关上,一暗一亮后屋内已多了个人,一个头发散乱,气喘嘘嘘的妇人,而且是个带球跑的妇人。她的出现让争吃得乱没形象的两个人住了手,冷飞占了身高力大的优势已尽得鸡腿,另一支手把鸡架举高,柳湘儿人虽小,手脚却很灵活。她干脆站在椅子上,一只手缠住冷飞的脖子,另一只手扯下鸡肉就往嘴里塞。   门外传来呼喝声:"老胡,我看见那个娘们进了这家店。"   "围起来。"   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那妇人想再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冷飞眼珠一转,把那个妇人推到门后,拉开门:"小二,来壶酒,再来条脆皮鱼,要快!"返身回来却并未带上门,而是半开着。   "公子。"妇人还想说什么,冷飞扯下一大块鸡,连骨头带肉的塞进她嘴里:"别叫,否则你死定了。"手下并没有闲着,几口咬下残余的鸡肉,晃着空骨架:"饿死鬼,没你的份了。"   一听没有吃的,很快就转移了柳湘儿的注意力,她一双小手立刻挖向冷飞的嘴:"吐出来,你这个坏人,吐出来。"以两人还有一定差距的身高看,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啪。"屋门被大力推开。   门口站着两个虎背熊腰的的大汉,手里提着刀,两双贼眼在屋里四下搜寻。这间屋子着实不大,也就二十几平米,两张板床,一个脸盆架子,一张桌子,四个人。委实是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只是这四个人倒有此古怪,一个埋头苦吃,一个在低头号发呆,另外两个站在近门口处,小个的爬在大个的身上,努力抢着大个高举的菜碗,两个人都吃得满脸油,猛一看就象个小猴攀在一棵树上。   冷飞口齿不清的问:"二位有事?"   两个人呆呆的摇头。   柳湘儿乘机捞出碗里的东西--一把肉丸子,跳下来冲出门去,躲在两人身后,探出半颗脑袋来晃着油手:"我吃到了!"   "客官,菜来了。"   冷飞放下碗几步冲出去,大手抓过酒和菜盘子,柳湘儿后知后觉的转身追过去抢,却仍是慢了一步。   小二只觉得眼前一花,差一点撞上,赶紧收脚,却只来得及看到柳湘儿油油的一张小脸:"唉,客官......你......。"   "菜做得很好吃。"柳湘儿把手里剩下的肉丸子塞进小二嘴里,扭头又追进屋里。   小二有点困难的咽下肉丸子对门口两个大汉说:"二位爷,您住店吗?"   两个大汉瞪了他一眼,冷冷的道:"找人。"   一个大汉用力推开隔壁房门,一声女子的叫声传出来,接着是茶壶掷出来:"有贼呀!救命呀。"   "有贼?在哪呢?"   "哪儿有贼?"   楚翼一听有贼忙要起身穿衣服,却惊愕的发现自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劲力全无,丹田在哪都找不到了,他傻住了。   客栈里一阵乱,不少好事的都站到院子里看热闹。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哨,接着是渐远的兵刃相撞声,两名大汉"腾腾"急冲冲的走出去。   小二也不敢多问,忙安慰众人:"没事,没事,是找人的,走错了房间,各位客官都回吧。"   柳湘儿探头看了看,关上门:"他们都走了。"   门后边的妇人再也受不住,瘫坐在地上。   "喂,喂。"柳湘儿张着一双油手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柳晴的反应快,撑起她的身体。   冷飞走过去把油手在柳湘儿的衣服上抹干净,掏出那妇人嘴里的鸡肉。   "喂,你......我的衣服。"柳湘儿气得直跳脚,一不做二不休也把自己的油手抹遍冷飞的衣摆。   柳晴担心的问:"她不会有事吧。"   冷飞把她抱到床上:"没事。"   "多谢公子相救。"妇人虚弱的长吐一口气,真是生死悬于一线之间。   "哇,好漂亮。"柳湘儿低呼:"我还没见过比我姐姐漂亮的人呢,你是第一个。"   那妇人的俏脸有些微红:"这位妹妹过讲了。"   柳韵寒一言不发的递过去一杯茶。   "多谢,还不知恩人怎样称呼。"妇人喝下茶,也有了些精神。   "他叫冷飞,姐姐叫什么名字。"柳湘儿回道。   "小妇人姓叶,家里人都叫我绣娘。"   "叶姐姐,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柳晴可好奇的很,跟在冷飞身边总有让她意想不到的刺激事情发生,她喜欢!   "这......小妹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叶绣娘要下床:"小妇人这就告辞,多谢各位出手相助。"   "叶姐姐要到哪去儿去?坏人也可能没走远耶。"柳湘儿担心的说。   "小妇人不想再给几位添麻烦了。"   冷飞道:"你就在这儿休息吧。"   "冷公子,多谢了,他们......他们很凶的。"   "有多凶?"柳湘儿问。   叶绣娘思忖如何用词才不会吓到别人:"他们会杀人。"   "哇!"柳湘儿一下子蹿到冷飞身后,仿佛这样就一下子安全了,她探出头来给自己壮胆:"不用担心,我们这儿有楚翼楚大侠在,再凶的人也不怕,他昨天晚上刚抓过粉燕子那个淫贼。"   冷飞在暗自打量叶绣娘,依他的万无一失的贼眼推断,这件事恐怕不太简单,这个叶绣娘会功夫,而且叶绣娘也不是她的真名,他看到她眼中听到楚翼名字时那一抹激动,他们一定认识。身为一个孕妇还被人追杀,一定会有很麻烦的事,麻烦等于这件事一定会很好玩,他好兴奋。   冷飞不动声色的瞟向柳韵寒:"会怕吗?"   柳韵寒的目光与他一触便滑开了,微垂着头:"听凭公子的吩咐。"他什么表情都会有,唯独没见过他怕过什么,尤其是怕麻烦,他不去找麻烦就好,只是他原本就想留下人的,还多此一举的问她做什么?如果她说怕,他就不会留人吗?明知多此一举还问她做什么?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但你不知道他们有多狠。"   "你有其它更好的去处吗?"柳韵寒语音有些颤抖,她受过那份苦,所以知道那份难。   "冷姑娘,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我不姓冷,我姓柳,柳韵寒,她是小妹柳湘儿,柳晴。"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们是兄妹。"   冷飞欣喜于柳韵寒,应该说是柳韵寒的些微改变:"如果你暂时没有什么好去处,不如就和我们去京城吧。"   "京城?我们要去京城?"柳湘儿好奇的问。   "冷公子,你不知道他们的本事。"叶绣娘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仿佛见了极可怕的事:"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冷公子,我还是自己走的好。"   "也许和我们在一起你可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冷飞一下就敲到了痛处。   叶绣娘轻抚着隆起的小腹:"可是......冷公子,你们也许会受牵连的。"   柳湘儿拉着冷飞的衣角问:"我们到京城做什么?"   冷飞站起身对她呲牙恶狠狠的说:"去京城干什么?把你卖掉。"吓得柳湘儿一呆,忙躲到姐姐的身后。   "冷爷!"门口传来娇唤声。   冷飞走到门口好象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差一点忘了,湘儿,到了京城记得提醒我,把你卖给养猪的。"   "冷飞,你去死吧!"小炮仗果然是一点就着,挥着小拳头就要冲过去,被柳韵寒叫住:"小妹,算了吧。"   "哼,等我明天再找他算帐。"   叶绣娘好奇的问:"冷公子是个很奇怪的人。"   "你还没吃东西吧,这菜还不冷,姐姐将就吃一点儿吧。"柳韵寒扶叶绣娘在桌边坐下,她自然明白叶绣娘想问什么:"我们是他用二百两银子买来的。"   叶绣娘并没有追问下去:"他好象为人不坏。"   "他?"柳湘儿和志一同的和柳晴交换着目光,那个人可不是单单一个"坏"字就说得明白的:"姐,他买咱们做什么?你没有问他吗?"   "不知道。"柳韵寒想了多日也想不明白,冷飞平日只是想尽办法和湘儿打成一团,对她这个大美人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碰,甚至于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他那清如水的眼神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没有一丝"色"念,他买她们是做什么的?他还叫她大小姐,大小姐?好陌生的称呼,他没有丝毫戏弄她的意思,他真的当她是大小姐一般的对待。冷飞,他是个怎样的人呀。   "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姐,他真的用二百两就买了我们俩个人?"   "怎么?"   "我听小环说姐姐你一个人就有人出一万两买你第一夜,那个老死婆子想等到有人出三万两呢,二百两,那个老妖精怎么肯放过我们?"打死她都不信,那老鸨子只认得钱。   柳韵寒被妹妹过于直白的话弄得有些脸红,娼门为妓是最下等的人,她最怕提这个字,她几乎都已经开始认命了,可是那个叫冷飞的男人啊......他竟说她可以希望,她怕呀。   柳韵寒白了妹妹一眼,湘儿也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吐了下小舌头不做声了。   "啊--,我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吃过饱饭了。"叶绣娘长吐了口气,吃饱的感觉好舒服。   "叶姐姐尽管休息,公子他......他人很好。"当日他只肯出价一百两,那老鸨子怎么会同意,当即开价五万两,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一抬手,就把院子里的青石山击碎了,老鸨子还想叫,他竟一脚踢晕了马三,一拳打飞了老鸨子,只在桌子上留了二百两银子就带她们走了。他说多留那一百两是给老鸨子两人治伤的。每每想起来,那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看他那么斯文的一个人,动起手来却是快又狠的,让她总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那个......疯狂的男人。   "姐,我怎么不知道?"   "你呀,睡得跟小猪似的,你知道什么?当真是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叶姐姐,你怎么一个人被欺负,你相公呢?"柳晴更好奇叶绣娘的事。   "我相公出门办事,一向看我不顺眼的小叔子们想趁机除掉我霸占家产,幸亏小丫环暗中告诉我,否则......"说着说着已经泪如雨下了。   "那你相公回家一定要找你的。"   "我相公?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那你怎么不去报官?唉,算了,那些官老爷只认钱不认人。"   "冷公子是哪里的人?"   "不知道。"柳湘儿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冷飞,除了知道他叫冷飞,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那么霸道,会不会是官家的公子?"叶绣娘猜测着,如果是那最好,而且官越大越好,她就安全多了。   "不知道。"柳湘儿担心是另一件事:"姐,他不会卖掉我们吧。"   柳韵寒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可是她的心里却又有些知道,她希望不会。她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希望可以有一个自己的空间,一间竹屋、一桌、一椅、一榻、一琴就足够了。啊,她希望......希望?柳韵寒呆住了,她什么时候开始想的?那个可怕的男人,还是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好,她是什么人自己心里要清楚呀,她不可以希望,没有希望她才会和小妹活得下去。   "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好好吃你的饭吧。"   "你们说楚翼在这儿?"叶绣娘小心的问。   "是啊,还抓住了'粉燕子'呢。"柳湘儿道。   "姐姐也知道楚翼?"柳晴问,只有江湖上的人才知道楚翼是何许人也,好象这个叶绣娘不是普通人呢,要不要告诉冷飞?   "你们刚才不是说过他是个大侠吗?"叶绣娘小心的掩饰过去。   "楚翼还在睡觉呢,明天你就能见到他了。"柳湘儿全无心机的说。   **   冷飞给了赏钱,让那个女子欢天喜地的走了。他轻轻叩了叩门板:"楚翼,起床了吗?"   楚翼想说话声音却是好低沉沙哑:"别......"   冷飞已进来了:"气色还不错。"   "你......"楚翼满脸飞红,有哪个男人愿意让人见到自己这一面,羞愧死了!他还记得自己竟想抱这个男人......求欢,他不要活了。   冷飞却象是没事人一样在凳子上坐下来:"你中了粉燕子的暗算,春毒加上软筋散,我问过他,如果药毒不解会让你失掉一半的功夫,所以小弟自作主张,还望你不要记恨,毕竟还有许多人要仰仗楚兄救助。至于软筋散只要过一、两日就没事了。"   楚翼知道冷飞把春药说春毒是为了让自己有个台阶,但是......自己真的是太大意了,他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冷飞做得没错,找个姑娘来总比......睡了冷飞好,他暗自长出一口气,好险好险!    第 3 章   C      楚翼在屋子里活动着筋骨,还好只是普通的软筋散,再有一天就可能恢复全部的功力了,这一次可真是吃亏吃大了,想起粉燕子真是让他恨得咬牙。   旁边的门被打开,接着是人上房的声间,这么晚了这人到哪去?   楚翼吹了火烛,拿起剑悄悄的跟出去。   远远的坠着,看着那灵活熟悉的身影楚翼知道那是冷飞,打从见第一面直觉就告诉他此人非奸即盗,看样子还是个大贼。他......有小恩于已,虽不是朋友,却也不忍他落入邪魔之流。   冷飞在一片大院子进而消失不见,楚翼并不着急,寻了一隐蔽处藏起来。   半盏茶的功夫就见冷飞腰里多了个小包跃身出来,楚翼立刻起身跟了过去。   发财了,发财了!没想到那个大户还真有货,当然了,最让他兴奋的是后面的坠!打从一出客栈他就知道楚翼跟上他了。这家伙功夫还不坏,跑了半个城还能跟在他身后。   看天色也不早了,应该还能再睡个回笼觉,不玩了。   冷飞突然站住脚,楚翼却没有堤防一时竟收不住脚差一点撞到冷飞身上,好在他也是功夫了得之人,一察觉不对左脚猛点右脚面,提丹田气,硬是翻身落身对面的屋顶上。   "好功夫!"冷飞还真有点佩服他。   楚翼也着实佩服自己随机应变的功夫到家,不是他说大话,放眼江湖能做到他这一点的还真没几个人。   冷飞用脚指头都能猜得到对面的小子在想什么,自大的性子一时还真不好改,自己委曲一下好了,就做个打碎他美梦的椎子。翻手亮出一个小玉坠:"楚翼,如果我刚才手里多了一把一寸长的小刀子,你是不是就没命了?"   他......那个混帐小子怎么能手那么快?但是这种雕虫小技也敢在他大侠面前抖威风。   "唉,楚翼,今天咱们就玩到这儿吧,我要回去睡一觉。"冷飞打了个哈欠。   他以为他在做什么?在玩过家家?他是个贼?还敢小子小子的叫他,想他出道以来谁敢叫他小子,敢叫的人早就死绝了。长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打人的冲动,他是大侠,大人大量,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坏了名头。   "你说过捉奸拿双捉贼拿脏。"   "是,我是说过。但是你有没有听说过盗者盗非常盗,名者名非常名?"   "读过《道德经》就应该是个明理之人。"   "没错,我就是按圣人说的话在做。"   "圣人教你做贼吗?"   "盗者,小偷,贼也。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告诉我们做一个小偷是件非常辛苦的事,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做的,而且做一个好的小偷就更不容易了,你要抛弃掉所有的一切,忍受所有的一切,不要过于太于名利二字,做一个好小偷。"   楚翼要气得吐血,《道德经》是这么解释的吗?!这是哪家教馆的先生讲的?   "站住!"楚翼喝住他,他以为自己在做什么?他是贼,一个正在被抓的贼,有一点自觉性好不好?   "你想请我吃饭?不必了,多谢!对了,你的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也早点休息吧。"看他被气青的脸,冷飞好有成就感。   "把东西留下,自己乖乖的到衙门投案。如果要我动手难保你手脚不被费掉。"楚翼把气压了又压,他不能生气,他不能跟这家伙生气,那太有失他大侠的面子了。   "你想要这包里的东西?"冷飞隐隐听到有脚步声。   楚翼点了点头,这小子终于开窍了。他可以把东西放回去,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冷飞不是坏人,要给他一个机会,早晚有一天他会感激自己的。   可是一看冷飞的举动,楚翼的一双眼珠子差一点掉出来。   冷飞居然坐在屋顶上把包打开,一件一件品评。   "这块玉不好,有瑕。这块不错。这颗珊瑚珠不好,但是颜色挺正,先留下......"三两下挑出几件东西塞进怀里,其他的仍旧打成个小包。   "冷飞,你在干什么?"   冷飞诡诡的一笑:"你真的要这包东西?"   "交出来。"   "好,给你,接住了。"冷飞抬手把包扔过去,楚翼极潇洒的接住:"是我带你去还是你自己去投案?希望你明白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好。"   "你知道这些东西那个老财主是怎么得来的吗?都是他连骗带抢的弄来的。不义之财人人可以取之,救助贫苦之人才是上策。"   "你可以找他为恶的证据,交由官府来惩治。"   "是吗?您以为官府会听你的话吗?楚大侠,你想的太天真了。"   "总之,做贼不是好事。"   冷飞突然在屋顶上蹿下跳,还揭下瓦四处乱丢,声嘶力竭的大叫:"来人呀,抓贼呀!快来人呀!抓贼呀!"   "贼在哪?"   "贼在哪呢?"   "在房顶上呢!快架梯子抓他,别让他跑了。"   一群人把楚翼团团围住,有几个手脚利落的已经爬上了房顶。   楚翼有点搞不懂:"喂,你们要抓的人在对面的房顶上呢。"   "对面的房顶根本就没有人,你就不要贼喊捉贼了。小子,识相的话就赶快束手就擒。"   "你们看他手里提着个包,还拿着剑,不是贼是什么?"   "你说你不是贼?那包里面是什么?让我们看看。"   没有人?楚翼向对面的房顶一看,可不是嘛,对面的房顶哪还有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各位乡亲,在下楚翼,在江湖上也小有侠名。请各位相信,在下的确是追贼到此。"他昨天还抓住粉燕子呢,这些人一定会相信他。   "小子,你若是大侠,就要有勇气到衙门说个清楚嘛。"   好耳熟的声音,楚翼一转头就看到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冷飞:"他就是贼。"   冷飞哈哈大笑:"小子,你有没有搞错?自己不想吃官司就随地拉垫背的。"   "我认得你。"   "你会认得我?那么请问大哥,我是哪里人氏?今年多大?"   楚翼一时之间还真不知如何回答,他只知道他叫冷飞,其他一概不知。   旁边有个人道:"姓楚的,如果他这么瘦小枯干的都能当贼,我们这些身高体壮的还不都是贼了。"   房下围着的人莫不哄然大笑。   "大哥,如果你现在要跑,我们也拿你没办法,凭我们小小百姓是万万追不上你的。"冷飞兴灾乐祸的在人群里扇风点火。   楚翼一纵身,跃下来:"我会去,但是也请兄弟陪我同去。"他一定要冷飞受个教训,学一学他侠义中人是怎么做的。   "为什么?"   "你不想去看热闹吗?"   "当然想看了,大伙一起去呀。"看来他还没得到教训,这可是他自找的,就别怪他冷飞了。   "走呀!"   "快走,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好事的早就敲了堂鼓,难得连着有两日热闹看。立时间衙门内灯火通明,衙役两边站立,包括县太爷在内无不哈欠连天,心里暗骂笨贼,绝不轻饶,这么晚还让人不睡个安生觉,这不是找死吗?   地方上前一步回话:"老爷,小人等刚抓到江洋大盗一名。"   "带上来重打四十大板,压入大牢,择日再审,退堂。"   "回老爷话,盗贼实是另有其人,在下是追贼之人。"楚翼回道。   "是谁呀?"   "就是这个人。"楚翼一指冷飞。   县官上下打量冷飞:"你是何人?"   "大老爷,小的只是过路的,看个热闹。"   "在下亲眼见他从城东一大户人家偷来这包东西。他身上还有一块玉,一颗红珊瑚珠,一只金麒麟,便是这包中的脏物。如若不信请派人在他身上搜上一搜。"   冷飞上前一步道:"老爷,您不妨先看看这包里的东西再说。"   县老爷半信半疑的打开包,楚翼的眼睛差一点掉出来,他明明看到冷飞把那几样东西放进怀里的,怎么还会在包里?他这二十几年功夫可不是白练了!   "启禀大人,冯员外来报失案。"   "大......大......老爷,小人家......进了贼。"冯员外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这些可是你家的?"县老爷立刻来了精神,这案子破得如此神速可称得上是神判了。   冯员外对着失单一一核对:"没错,就是这些,一件也不少。多谢大老爷,多谢大老爷。"   楚翼发现冷飞从自己身上拿走的那块玉也在里面:"老爷,那块玉是在下的。"   冯员外道:"什么是你的,那是我家祖传之物,凭你全身上下挤不出二两银子的寒酸样也配有这等贵重之物?你身上的东西又怎么会跑到我家这一堆东西里面。"   "可是那确是我的东西,是他从我身上拿走放进去的。"   "满口的胡言乱语,即是人脏俱获你还有何抵赖?"   冷飞在一边瞎起哄:"大老爷真是神判呀,冯员外,你应该给大老爷送块匾。"   "是,是,小人明天就送来,多谢神判大老爷!"   一个衙役在县老爷身边低语:"老爷,昨天的粉燕子就是一个叫楚翼的人抓住的,不知是不是此人。"   "下站之人,你可是抓住粉燕子的楚翼?"   "正是在下,在下乃侠义中人,刚才所言句句是真。"楚翼挺了挺身,这下该相信他是好人了吧。   "江湖人的话可不好说,昨天抓住个贼有可能是有什么私怨呢,今天可是人脏俱获啊。"冷飞小声嘀咕着,一边也有人议论着。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你们江湖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你同那粉燕子有什么私怨抓他送到本府,老爷我不追问,赏银也尽数给你。今天却是人脏俱在此,大胆恶贼,还不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大人,在下冤枉。"楚翼真是有理说不清了,他明明看到冷飞把那几样东西放进怀里的,以他的功力是不应该出这种低极错误呀。   "这人有人证,物有物证,你还在狡辩,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招的,来呀,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   "大人,冤枉。"   冷飞小声在他身边道:"你若现在逃走也没有人追得上你。"   楚翼恨恨的瞪他一眼:"我楚翼不是那样的小人。"十二分有骨气的被拉下去受刑。   "噼哩叭啦"的竹板声打得冷飞多少有点心惊肉跳,他只是喜欢开玩笑而已,虽然有点看不过楚翼傲气十足,让他吃点苦头也就行了,闹出人命可就不好玩了。   冷飞贴到冯员外身边悄悄说:"冯员外,你祸事到了。"   冯员外数着自己失而复得还多出一样的宝贝,脸上都乐开花了:"我的宝贝都回来,还有什么祸事?少来骗我了。"   "这小子是个江湖人,我想明天他那些弟兄知道他被打了,还不记恨你才怪,恐怕到时候会把你家偷个精光或是杀个精光,你好危险噢。这种江湖人是躲得起惹不起的。"   一席话说得冯员外立时腿软手颤:"那,那我该怎么办?"   "打了他也等于是给他一个教训,你东西也不少一件,不如求大老爷一个人情放了他。"   "放了他?他还不一样找我算账?"   "怎么会呢?他只会找县老爷算帐,又不是你抓了他。若你求老爷放了他,他躲过了牢狱之灾,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找你的麻烦呢?"   "你怎么敢保证他不会再找我麻烦?"   "你不放过他,他肯定会找你麻烦;如果你放他一马,再给他养伤,这种江湖人最讲义气了,你至少有七成以上逃去这一劫的机会。好好想想,别说我没有帮你。"   冯员外认真思考冷飞的话,他讲的也有几分道理。   冷飞继续添油加醋:"依我所见,他是遇到江湖对手着了暗算,否则依他们这些江湖身手如此高强怎么会被捉住?他若是就此迁怒于你,你的麻烦可更大了。"   冯员外一听连连点头:"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去跟县太爷求个人情,他也怕麻烦。如果因此给县大老爷带来麻烦你恐怕没有存身之所了,贼放不过你,县太爷也不会放过你的,两面受气的滋味可不好受哟。"   冯员外没等冷飞说完就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县太爷身边。   "回老爷话,四十大板打完了,犯人无招。"衙役把楚翼拖回大堂,一个个斜眼看着楚翼,这四十板子打得爽,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当差二十年,还从没有打得这么过瘾,半夜叫他们升堂,不是找打是什么?小子,爬不起来了吧。   "下边的人犯听着,念你是初犯,主动到衙伏法,冯员外是个慈悲为怀的人,失物也找回来就不告你了,四十大板略为惩戒,希望你改邪归正重新做人。画押结案,下去吧。"   楚翼忍住疼痛,这种结局来得有点莫明其妙,看冷飞一脸的小人得志样子,不用猜也知道一定又是他搞的鬼。他......他今天这个跟头栽大了,这是他自出江湖第......第二次受暗算,而且栽得更是不可能外加莫明其妙?   "别生气,大人要有大量,如果你想在这狱里终老一生,我是不反对的。现在可是个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楚翼暗自咬牙,他说的也没错,被打已经是亏大了,再这么不明不白的入了狱不是跟头栽到底了。这小子迟早会栽到他手里,到时候会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他拿眼睛杀冷飞一万七千刀。   天!这四十大板可真不是好受的,屁股一定是皮开肉绽了,也就是他功力了得,保得没有伤到骨头,换个人一定骨折肉散,早就晕过去了。   "这位小兄弟,多谢你指点。可是这位......"冯员外悄悄的说。   "就由我带到客栈里好了,我会找最好的大夫给他治伤的。"   "这是一百两银子,小兄弟一定要替在下多多美言几句呀。这位大侠,我们之间一定有点小误会,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四十大板不是有意让您受的,你如果缺钱花,日后只管到小的府上取,只要您开单子,小的一定给您准备,只要您能让小的一家平安,小的天天给您烧香保您长命百岁。您好好养伤,小的改日一定会登门拜访。"冯员外一身冷汗,好象有人追杀他似的一说完就跑了,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会记得刚才说了什么。   "他在说什么?你跟他说了什么?"楚翼不得不怀疑冷飞刚才对冯员外的讲话内容。   冷飞把一锭银子扔给衙役头:"劳烦几位把他抬到我住的客栈里。"   "这位公子,他可是......"   "我这也是受冯员外之托,谁叫咱也是个心软的人,总不能看着他受这么重的伤死了吧。"   "我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听话,现在除了我,这个地方没人会收留你的。如果你这身伤不及时治的话,恐怕你会变成个残废。君子报仇可是十年不晚呀,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我不会领你情的。"楚翼恨恨的说。   "我也不想你领我的情。"冷飞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是个很可爱的家伙,和你在一起一定会很好玩的,所以我还不想你这么早死。"把小玉饰放进他手里。   楚翼眼前一亮,他可以证明冷飞是个贼了。   冷飞一把按住他:"只有你看到我把这东西还你,但是你现在被认为是贼,你说的话还会有人信吗?只怕是还会招来一顿好打吧。"   "你......"楚翼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否则他担心自己现在就会掐死这个男人。   *****   用过早饭后,客栈变得异常的热闹。   冷飞走进来:"大小姐,都收拾好了吗?我让小二又买了一辆车,你把银子给了。"   "我不是什么大小姐。"柳韵寒低声道,心里有一些希冀,有一些抗拒,大小姐,她这样的人担不起。   "我说你是你就是,你希望是就是,我还可以说你是公主。"   希望?!那是离她多远的事啊。   "来人,把楚翼楚大侠抬到车上去,手下轻一点。"   楚翼怎么会受了伤,以他的身手怎么会受伤?是斗粉燕子还是和那些人斗?难道......叶绣娘不敢想了,对手如此之强,连天下第一的楚翼都......她还有活命的机会吗?一双手护在小腹上,那是她的宝贝呀!   看样子两个人交情还不浅呢,越来越好玩了。冷飞一边和柳湘儿玩闹,一边观察着旁边那两个人还会有什么小动作。   "冷爷,有位姑娘找您。"小二迎上来道。   "进来。"   "冷爷。"进来的是一位重孝在身的女子,红肿着双眼却难隐她不凡的容颜。小巧的眉眼,小巧的脸,小巧的身材,让不由得用"玲珑"两个字来形容她,玲珑得秀气天成。   "你叫......"冷飞一皱眉头。   "小女子夏宛若。"   "大小姐,找几件衣服给她。"   "夏宛若见过大小姐。"小女孩极有礼的上前施礼。   柳韵寒不经有些脸红,她如何受得,可是又让她如何解释。把冷飞拉在一边:"公子,这位姑娘的月钱......"   冷飞淡然一笑:"她姓夏,不姓柳,她是我买来的,不是你的姐妹。"   柳韵寒又不明白了:"可是......"   "她没有月钱。"   没有月钱?不是她的姐妹?她是买来的?柳韵寒真是不明白了。难道她不是买来的吗?这有什么不同吗?   "冷爷,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好了,大家都上路吧。大小姐和小叶子坐前面的车,你心细,就多多照顾点小叶子,她现在情况特殊。饿死鬼,你们三个小的去后面的车。"   叶绣娘笑了:"你讲的小叶子不会是指我吧。"   "如果有更好的名字可以提供,我不喜欢绣娘这个名字,太老气了。"   "小叶子。"柳湘儿掩口而笑,她对于自己的外号已经习以为常了,新鲜的名字让她觉得很兴奋。   "湘儿,要叫叶姐姐。"柳韵寒对她这个妹子是越来越管不住了。   "我不在意的。"叶绣娘拉过柳韵寒的手,她怯怯的收回自己的手。听她的谈吐想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呢,知道她的出身却并没有看她不起,可她的心里却有一丝丝的羞愧,她怎么会不在乎呢?   "冷爷,"客栈门口贴墙站着个粗汉,一身补丁兰布衫,鼓足了勇气向前一步,却在冷飞傲然的目光下又贴回到墙上。   "什么事?"   "我......小宛。"粗汉把字含在嘴里。   冷飞轻哼了声带过马:"走。"   "冷爷。"憨人急了,一把拉住马缰绳:"冷爷,求......求您放过小宛。"   "为什么?"冷飞好笑的看着他:"你是他什么人?"   "我......我是她......邻居。"最后两个字几乎已是低不可闻。   "邻居?好,如果你拿出二十两银子,我就放了她。"   "我......我只有三两银子,冷爷,您放了小宛吧,她......她还小,银子我会还您的。"   "什么时候还?"   "我......我......"憨人开始搔头了。   "凭你的本事恐怕一辈子也还不上吧。"   "我......我一定会还您的。"憨人中肯的说。   "小宛。"冷飞手指一点。   "冷爷!"小姑娘半低着头。   "你可愿意跟她回去?"   "小女子已经无家可归。"   "听到没有,傻小子。"   "冷爷,她的卖身钱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柳湘儿嘻嘻笑道:"难怪叫你傻小子,你还没听明白,人家姑娘是无家可回了。"   憨人苦恼的表情引得柳韵寒都忍不住笑起来。   "你可真是个憨人,"叶绣娘拉过夏宛若的小手:"小姑娘,你不会看上他吧?那可让你有得苦吃了。"   "我......我没说错呀,她母亲早死,父亲又刚没了,她是没有家了。"憨人被弄得一头雾水,眉头皱得快打结了,怎么了,好象他错了,而且还是大错特错了似的。   夏宛若低头上了车,但是羞红的脸颊仍是告诉了别人许多还是秘密的秘密。   冷飞低笑着:"这样吧,等你想出还我钱的办法时,可以来找我,走了!"   一骑四车离开客栈。   "冷爷!"憨人呆呆的望着车队渐远。突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拔脚追过去。   **   日近正午,冷飞勒住了马,三辆车也停了下来。   冷飞跳下马:"大家都下来休息吧,后面车里准备了干粮和水,让咱们大小姐来安排。小叶子,下来活动活动,坐久了对身体不好,可不能走远了。后面车上还有一号,大小姐,别忘了也送过去点吃的。"   叶绣娘道:"大小姐,我来帮你忙吧,也好活动活动。"   大家都陆续下了车,怎么不见一向爱笑闹柳湘儿呢?   冷飞轻轻挑起车帘,原来小丫头还睡着呢。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从食盒里取出一片肉,在她鼻子下晃动,只片刻,她的小脑袋就根着摆动,冷飞的手向车里一晃,不出所料,柳湘儿的小脑袋"扑"的埋到软垫里宣布阵亡。   "嗯,发生了什么事?"柳湘儿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下一秒钟立刻变得异常清醒,精神百倍的杀向食物:"唔,香,好吃。"   大家都被她逗得笑起来。   "笑什么?"柳湘儿塞了一嘴的食物,努力挤出一些空间问,大家都看她做什么,她脸上有花。   "没什么,吃你的吧,饿死鬼!你呀,只认得吃。"冷飞好笑的连连摇头,眼睛的余光里,正见到叶绣娘提着食盒走向楚翼那辆车。   **   "楚翼,楚翼,你还好吧。"叶绣娘放下食盒。   "大嫂,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老二真的反了不成?"楚翼十分担心。   "你受伤了?重不重?是老二的人吗?"   "不是。"楚翼的脸微微一红,这让他如何启齿?说他准备给别人一个教训,以为手到擒来,没想到反被算计了,这等糗事还是烂在肚子里的好。   "看你的脉象伤并不是很重。"   "我过两天就会好的,你怎么会和冷飞在一起?"   "老二手下人追杀我,我正巧逃到他的房间,也算是救我一命,他是你朋友吗?"   "大哥怎么样?"朋友?他才不要和那种人做什么朋友呢。   "不知道。"   楚翼叹了口气:"其实早在一年前我就已经提醒过他,可是我又没有什么证据,话也不好说得太过,没想到......等过几天我的伤好了,就带你走。"   "能到哪去呢?而且我这个样子也不合适跟着你到处跑。不如你帮我找一下大哥的下落,我现在很担心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会有什么?被人家算计了。他带着杨波出去办事,我一个人在家,这么绝好的机会傻子也知道这叫天赐良机,如果不是平儿那丫头机灵,我也早不在这人世了。"   "小叶子,再来吃一点。"冷飞扬声喊。   叶绣娘不敢再多说,忙放下车帘:"我会在路下留下印记。"   **   小憩片刻后,大家又准备上路了。   "冷爷,冷爷。"车后面传来喊声。   冷飞回过头,不由得笑了,竟是那个憨人。   "冷爷,"憨人已经跑得气喘吁吁:"冷爷,求你放过......小宛。"   冷飞挑了下眉:"放过?这从何说起?她卖身葬父,她卖我买,合情合理,我冷飞不是善人,可是也不是个大恶人,二十两银子不能白花。"   憨人喘均了气:"我知道,我知道二十两银子是很多钱,我只是想求冷爷一件事。"   "说。"   憨人竟涨红了脸,好半晌才鼓足了勇气说:"做工还钱,我可以做工还钱,请......请冷爷不要让......让小宛接......接客。"   "接客?"冷飞笑得捂住了脸:"你以为我是做什么的?"   "我......我不知道。"憨人搔了搔头:"是镇子上的人说你是......是......那个地方的人。"   "那个地方是什么去处?"   憨人的头要垂到脚面了,如果可以他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来。   "你能做什么?"冷飞也不为难他。   "我会卖菜。"   "卖菜?你有家吧,你父母呢?"冷飞猜他对那个孝女一定是有意思的,可是为了个女子抛家弃母好象有点......有点太重情了吧。这憨人还有这么深的情吗?当真人不可貌相。   "我没有父母,家......嘿嘿,我没来得及回去。"   "没回去?"冷飞瞄了他双手空无一物:"你可以回家收拾一下东西再追我们。"   "我怕你们车走向太快了,我追不上。"   冷飞暗自翻了个白眼,憨人就是憨人,做事真是少根筋:"我要你做什么?我这里没有菜可卖。"   "我还可以做其它事,我可以盖房子、扫院子、担水、劈柴。"一听好象有得商量,憨人立刻精神了起来。   "你很喜欢她?"   憨人的脸可以煎熟鸡蛋了,双手乱摇:"不......不......不是,是夏秀才对我特别好,我......我当她是自己妹子一样。"   "小姑娘,你愿意和他回家吗?"   夏宛若的眼神在冷飞和憨人之间游走,最后停在冷飞身上:"小女子已经卖身与公子。"   这个小女孩倒有趣,是不是因为他买了她,而正好他的皮相又恰巧生得不错,所以便有了眼下不同的选择。如果他是另一副模样,另一番举止,恐怕也会是另一番结果了。人总是重视外表多一些,如果她知道自己的计划该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冷飞更注意的是柳韵寒一副惋惜、不屑的表情,她还不知道自己除了冷漠以外的众多表情吧,她大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想象不出,他好期待。   "上车,天也不早了,否则我们就要找不到留宿的客栈了。"   憨人急了:"冷爷,我求您了,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他拦住冷飞的马,脚有些跛。冷飞这才注意到他居然赤着脚,一只脚还挂着血丝,心里不由得暗叹这样的憨人也少见:"你叫什么名字?"   "张来福。"   "上最后面的那辆车吧,会赶车吗?"   "会,谢谢爷,谢谢爷!"   冷飞从马鞍袋里摸出些干粮扔给他:"中午还没吃饭吧。"   "没,只顾着赶路了。"张来福一口咬下半个馒头,憨憨的一笑。   **   老天真的是很照顾他,都说祸不单行,福无双至,福也罢,祸也罢,老天真的是不想让他冷飞的日子过得太平静了.   当然他也在很努力的找刺激就是了,三辆装饰得中上等的厢车,再加上四个衣饰光鲜、貌美如花的女人,无疑在告诉别人--我们很有钱。   有钱,是好事,而且在某些人、某类人眼里是一件极大的好事,因为:   有钱,就等于是肥羊,羊肥了就该宰了。   所以,宰羊的人来了。   一般来讲,一只待宰的羊会很害怕,很恐惧,要哀求,要求饶,要仆伏在地,要痛器失声,要呼天呛地,要赌咒发誓,可是......凡事都有例外,所以宰羊的人就看到一只很得意的羊,很兴奋的羊,笑得很灿烂的羊。   冷飞现在只觉得好兴奋,兴奋得全身的汗毛都要振臂高呼了。他不是个过惯平淡日子的人,三天不动动手脚,他就会觉得全身发痒,五天不活动肌肉就觉得身上生锈。他已经很努力的在找一些刺激,找一些麻烦了,可是怎么一直都很平静,不是说一露了白就有贼上门吗?他只差没在身上贴银票了,难道还要他悬赏请贼不成吗?   终于,老天听到了他的祷告,买卖上门了。   "喂,"好象某只羊没有按剧情演出,所以会有忍不住的屠夫好心提醒一下羊该尽的最后一点义务,以往他们出现哪一回不是八面威风?只要他们一现身,肥羊们莫不是自动献出全部财产只敢留一身白条,当然也有吓呆、吓傻的,那就要他们动一动小指头了。   可是今天这一位好象有些怪,说他吓呆了吧?眼神不象。说他吓傻了吧,脸色不象。出道几年来,还从没有见过被宰的人会笑,而且是很开心的笑,开心得不得了。如果人可以生翅膀,这家伙一定可以飞上天了。还没有见过被劫的人会这样,无论他们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看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所以大家有志一同的认为--羊,吓傻子!   "喂,"大首领一晃开山大斧:"对面的小子,乖乖把车马财物留下,大爷今天心情好,网开一面放你等一条生路。"看样子这票肥羊的家底很殷实。   车里传来女人的惊叫声,三个车夫跑得一个都不剩,这才象是正常表现嘛,大首领满意的摆了个自认为很威风的姿势。   "冷公子,他们好象是来找我的。"叶绣娘悄悄挑起车帘对冷飞低声说,楚翼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她没想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了,手抚着小腹不由得一阵心酸。   冷飞好想知道这些古代人的功夫是不是真的很高,可以点石石开,挥树树倒。楚翼的功夫是不低但是没有斗气,没劲!想当年他进这一行就是因为很迷武侠电影那些高飞低走的侠客们一手鬼神莫测的功夫的,如今可是天赐良机,想他冷飞的身手也算是一级,不知可不可以多走上几个回合,也许他可以弄个泰山论剑,省得金先生师出无名:"你见过他们吗?"   叶绣娘摇摇头:"没见过,只需花钱雇凶就可以了,何必要认得。"   "你只管做稳了。"冷飞下了马,上前几步微一拱手:"不知各位英雄怎么称呼。"   大首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看不出你这小子还满有胆量的,老子喜欢,就冲你这份勇气,今天给你留个盘缠钱。记住了,小子,学个乖,是贼就没有报名号这一说,小白痴,难道还等你去报官不成?就算是告诉了你,也只是个名号,老子随手就成把的抓来,你要几个都有。"   冷飞没起到这五大三粗,满脸虬髯的人说起话来却是条理清楚:"随手抓来也可,难道几位英雄编个假名头也没胆量说出来吗?"   "小子,不用使激将法,大爷我见多了,看你也是个读书人,随你自己编几个吧,少罗嗦,赶紧走人,早点回家,你这副单薄性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吧。大爷我没功夫跟你闲聊,天也不早了,大爷我要休息了。"他仿佛没看见冷飞一样,一挥板斧:"兄弟们,收钱了。"   "是",手下的几个人应声围住马车:"车上的人都下来吧,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爷们不伤你们。"   "我的东西谁都不准动。"   "哟,看不出来,你小子嘴还挺硬。别跟大爷说什么朗朗乾坤,什么天道公理王法的,大爷我就是吃这口饭的,懂不懂?"大首领围着冷飞转了一圈,"啧啧"连声:"就你这小身子骨,腰不如大爷腿粗,白白嫩嫩的,还想动动手?别扭了你的小脚。"   强盗们哄然大笑。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若你打得过我再说不迟。"   "老大,让我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小子。"一个小喽罗提刀上前。他可没把冷飞放在眼里,单刀直取冷飞的肩膀,以他"身经百战"的经验,接下来一定是"咔嚓"声。   "咔嚓"声如约响起,只是声响的来源与众人所料有些出入,不是冷飞肩膀被斩下来的声音,而是小喽罗被扔出去挂到树上顺路压断树枝的声音。   "哇,"隐在车帘后的柳晴吐了吐小舌头:"好厉害。"   "让我看看。"柳湘儿也探出一张小脸。   叶绣娘更是惊讶得不得了,她竟都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江湖上可没有听过这号人物,他到底是什么人?不是官家的少爷,也不是江湖的世家?他是什么人?   蚂蚁能吃大象,冷飞功夫再厉害也架不住对方人多。柳韵寒的手已摸到身后针线盒内的剪刀,如果......她就一死了之,本就不堪负载的心哪里再去承受多余的羞辱,够了,能离开翠花楼她此生足矣。她只希望来世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做女人。   夏宛若用帕子绞着已经发青的手指,紧张得牙都抖起来,偷眼瞥向不知何时站在她车前的张来福,如果她和他走也就不会遇到强盗了,如果冷飞不走这条路该有多好呀,他做什么选了这么偏僻的路?她才刚穿上这丝绸衣服,好舒服呢。强盗说可以留下盘缠,可是她除了这身衣服身上跟本没有钱,这车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唉呀,早知道她就弄几件放在身边了。好象所有的人都在注意冷飞的举动,如果她可以溜......不行,万一被人发现,只怕连命都没有了。   冷飞的表现大大出乎人的意料,大首领更是瞪圆了眼睛:"看不出来呀,小子,还有两手,好,就让大爷我来伸量伸量你,看招。"大板斧直接劈向冷飞。   板斧挂风,必是力大。冷飞侧身让过斧头,那大首领人粗斧重,招式却变得极快,招不及用到老,手腕一沉外翻斧头,推斧刃切向冷飞的腰际,冷飞又是一个闪身,斧子借势一送砍向大腿,如影而至。   冷飞一提气跃身从大首领的头上飞过去,那大首领却也不慌,一个团身,就象个大肉球翻向冷飞的落脚处,大板斧扫向冷飞的双脚。   "咔"的一声,大板斧被挡住了,冷飞的双手握着一对怪模怪样的刀,长不过尺,弯刃口,刀宽三指,刀尾有槽成握手处,刃尾成锯齿状,双刀一交,齿刃既保护了手,又锁住对方的兵器。   大首领微一顿,随即哈哈大笑:"好兵器。"大板斧向上一挑,剃向冷飞的门面,冷飞推左手刀,右手刀迎向斧头,"当"的一声,大板斧的前刃竟被削了下来,"好!"大首领叫了一声,手下却不慢,板斧一转直击冷飞肩胛。   "麻疯子。"叶绣娘的脸突然白了。   "叶姐姐,你怎么了?你认得这个人?"柳韵寒关心的问。   叶绣娘安慰她:"一会儿你们姐俩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她的心又悬了起来,如今只有和冷飞联手或许还有获胜的希望。   "叶姐姐,你要做什么?"柳韵寒一把拉住她。   "别担心,我是去帮他。"   "帮他,你如何帮他?。"   "唉,我没有事。"叶绣娘下了车,场中的打斗也停止了,必是胜负已分。   "哈!哈!哈!好功夫!"大首领的左肩膀被划开一道血口子,冷飞却气定神闲的站在一边,胜负已见分晓。   "承让了。"冷飞拱了拱手,这古人也还真有一套,功夫不错,大块头的斧招非常精妙,没有一丝花样,用现代人的观念来评价必是实战经验丰富。瞄了下场中剩余的十几个小喽罗,应该有十分钟就可以解决问题,不过恐怕车上的人就会有人受伤,可是杀人一向不是他的风格,好难办,他有那么一点点发愁。   "你怎么下来了?"冷飞退后一步与叶绣娘并肩,这大肚婆还想出力吗?   "我......"打斗结束了,叶绣娘真的有点暗自扼腕,她出现得可真及时,说是怕强盗吧,好象跑错了方向;说是帮忙吧,这不是把弱点交给人家嘛,她一直扮得可是弱小媳妇样,若她表现出会功夫,不是说明霸占家产的可不是只用"小叔子"这三个字一概了之,好悔!   "不相信我?怎么样,我的功夫比你相公如何?如果我们俩交手谁会有胜算?不是我说大话,他肯定斗不过我,别怀疑,压我这边你肯定赚大钱。"冷飞当两人好朋友般的说着悄悄话,根本不管他的话会吓死人。   一口气就这么哽喉咙里,如果有人会被吓死,她一定是其中之一。这个小男人,他......他好象什么都知道,他怎么会?她并没有在他面前多说一个字,连她的名字都是随口编来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长花了?"   "没有。"叶绣娘低下头,心里在计较是不是离他远些才好。   "担心了,你现在是我冷飞罩着的人,放眼江湖没人敢动你一指头。"   好狂的话,和她相公有得一比,这副嬉戏的皮囊下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真相。   柳晴拉着柳湘儿偷溜到前面的车上去:"姐,你没事吧。"   "你们怎么过来了?快进来。"柳韵寒忙把两个人拉进来。   "大爷!"小喽罗一看大首领受了伤立刻围上来。   大首领一摆手:"都别动,赵万林,你还做的你的贼头吧。"   "大爷,您......"   大首领板斧往腰后一插:"大爷我不干了。"   "不干了?"赵万林大叫道:"大爷,您为什么不干了?兄弟们一起上,做了这小子为大爷报仇。"   "谁敢?"大首领一瞪眼:"从现在起,他就是我大哥,我就是他小弟,谁敢动我大哥一根头发,我就杀了他。"   什么跟什么呀,不仅冷飞听得一头雾水,群贼更是一脑袋浆糊,怎么他们的贼头成了肥羊的兄弟了?刚才他们大首领不是还跟人家拼命呢,怎么一转身就都变了?   冷飞仿若在听天书,看来时间的差距可以形成很深的代沟,总体上千百年来中国语言发音、字义变化不大,那就是古人的思维方式不一样?   大首领却好象到了自己家一样,"咚"的跳上头辆车,一抖缰绳:"驾。"马车缓缓向前。   "大爷,我跟您走。"几个小喽罗也跟了来。   来不及多想,冷飞忙跳上马追过去:"喂,我不是你大哥。"想这位仁兄,一脸横肉,半脸胡子,没有四十也三十出头,叫他大哥,有没有搞错?   "你比我厉害。"大首领极是认真:"小弟叫麻胡子,不过也有人叫我麻疯子。"   "哦。"冷飞立刻心领神会,看来古人更能明白适者生存的道理:"看年纪尊驾应该年长于我吧。"   "我们不论年纪,你厉害就是大哥。"   "那么如果有一天你打得过我呢?"冷飞很是好奇。   "也许会杀了你。"麻胡子考虑了好久才说:"一但动起手来谁也说不好。"   "啊?冷飞,你先杀了他吧。"柳湘儿担忧的说,她掀起一角门帘观察这个赶车的男人,他的背影象是一面墙,那柄大板斧象个小门板,切人头还不跟切萝卜一样。柳湘儿心虚的咽了口唾沫悄悄掩上门帘。   "你叫冷飞?"麻胡子上下打量冷飞:"怎么江湖上没有听说过。"   "你以前也认过大哥吗?"   "哈哈,当然认过。我认过十八个,十二个死了,其中有八个是打不过我自杀的,三个被我切下一只胳膊,一个被砍下一条腿,还有三个是没了脚丫子。大哥你是学哪一门哪一派的功夫?"   柳晴伸出小脚丫比了比麻胡子的屁股,却没敢踢出去,引得柳湘儿低笑不已。柳韵寒忙把两人拉回来,绣目一瞪让两人多少有所收敛。   "你做人家小弟最短多长时间?"   "最长一年,最短三个月,大哥,你的刀不错,在哪儿打造的?"   "你怎么肯定别人会认你当小弟?"冷飞觉得很不可思议。   "难道你没有听过我麻疯子的名号吗?"   "难道我一定要听过吗?"   "哈哈,你果然有资格当我麻疯子的大哥。"   坐在车里的四个女人禁不住翻了翻眼睛:"这两个人肯定都疯了。"   "你准备给我当多久的小弟?"   麻胡子诂量着:"应该会有半年吧。"   "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后你不能打败我你就要做我一辈子的小弟,怎么样?"   "一年?用不了,最多六个月。"   "六个月?这么自信。"冷飞好笑的看着有人飞蛾扑火。   "如果我打败了你,你的刀要给我。"   "没问题。"   他既然这么肯定自己的能力,当然不好意思不给他创造机会,就委屈一下自己当那个烧蛾子的火苗吧。冷飞在心里暗自摩拳擦掌起来。   叶绣娘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太好了,麻胡子不是老二雇的人,可是把这个人带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好事,让她看走眼的冷飞到底是什么人?      D      马车走在林荫路上,太阳暖暖的从柳枝的间隙中洒下,坡下青碧碧的水漾着半池碎金,让人好想跳下去,好舒服,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想大叫一声。   "好安静啊。"麻胡子斜倚在车门上,跷着腿信马由缰"那只小画眉好象太安静了吧。"   冷飞用马鞭把车窗挑开一条缝:"难怪这小妮子这么老实,原来是睡着了,看她人不大,精力却十足。"   "就象是个到处乱跳的兔子。"   "谁在说我的坏话?"车帘内伸出一只粉拳,毫不客气的敲在麻胡子的背上。柳湘儿神清气爽的钻出来,伸了个大懒腰:"啊,真是个好天气。冷飞,你看多清的水呀,我们去玩一会儿吧。"   "刚老实了一会儿你就又想着玩了?"   "难道你不想去玩?你看,那水里面一定有鱼,大热天还有什么比玩水再舒服的事?"   "天也不早了,既然你这么想玩,我们就在这儿宿营了。"冷飞看了看天色道。   "冷飞,你真好。麻胡子,快停车呀。"柳湘儿没等车等稳就往下跳,如果不是麻胡子眼疾手快,她的脸一定被摔成大饼,再被车压在下面辗成肉泥。   "我的天,吓死我了,湘儿你就不怕摔死自己。"叶绣娘当真是吓出一身冷汗,柳韵寒更是吓得一口气哽在胸口差点憋死自己。   "多摔摔就没事了。"柳晴轻松的跳下车调侃她。   柳湘儿反全象是没事人般的在地上跳来跳去:"快点,快点,谁去玩水。"根本不知道自己差一点被压到车底下。   "湘儿!"柳韵寒真是恨不得上去打她一巴掌:"你......你真的是太不象话了!"唉,这已经是她所会的最严厉的话了,不过声音之大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天!怎么可以这么大声说话,自己这个妹了真有把人弄疯的潜力,她刚才居然还想打她了,这在以前是连个念头都不会有的,而今她不仅想了,而且不用经过深思熟虑后就做出判断,她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冷飞笑得好开心:"湘儿,你姐已经被你吓得不会说话了,如果你再这么不计较后果的淘气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姐就可以抡棍子揍你了,努力呀,我可是很想看见的,而且有很多人都想看见,如今用想的就已经很壮观了,值得期待哦。"   "才不会,我姐最疼我了,她才不会象你们呢,动不动就想动拳头,暴力思想严重。"   "是的,她会用拳头来疼你,保证你很疼。"柳晴落井下石,刚才吓死她了,如果不是麻胡子的手快,她差一点就失去自己的好姐妹了。   "不跟你讲了,麻胡子,我们走。!"   "都下来休息吧。张来福,你停好车,带两个人去放放马,让人去多弄些柴生火,找块合适的地方宿营。"   "我也要去玩,钓鱼我最拿手了,你们就等着吃好了。"柳晴跟着跑过去,这么好玩的事怎么少得了她?就象是湘儿说的,这么好的天不玩点水怪对不起自己的。   夏宛若被扶下车,自己坐一辆车,舒服是舒服就是有点寂寞,没个人说话好无聊。柳湘儿那么莽莽撞撞的,原以为冷飞会训叱她,没想到他没把这当回事,只是一笑了之。   "夏姑娘如果累了,就在这树荫下休息,如果不累可以陪我们去走走。"柳韵寒陪着叶绣娘走过来。   "我还想再歇一会儿。"跟她们走?她们是什么人,一个妓女,另一个连身份都说不明白的大肚婆,谁知道那是什么怎么回事?她可是好人家的女孩,她懂得什么叫洁身自好,她才不会和她们在一起呢。   "喂,你不是楚翼吗?"麻胡子看到楚翼,眼珠子差下点没瞪出眼眶。   "你们认识?"柳湘儿好奇的问,她突然显出一会恍然大悟样子:"他不会是你最近认的一位大哥吧。"   "开什么玩笑?。"麻胡子摸了摸鼻子道:"如果我知道他在车上才不会拦你们呢。"他是麻疯子,可不是麻傻子,会丢命的事他可不会做。   冷飞道:"他很厉害吗?"   "你不是朋友吗?"   "不是敌人。"   这算是什么答案?跟了他半天就知道这个家伙比他还怪。      **   "哇,好吃,真好吃!我......我吃了四条鱼,一张饼,一个鸡腿,还有一个苹果。好饱,好舒服!"柳湘儿大张开手打了个饱嗝。   "你真的吃了这么多东西?"柳韵寒有些不相信,她只吃了半条鱼就觉得饱了,她那么小小的身体怎么吃得下那么多的东西。   "不相信?"柳湘儿好得意:"看,这是我吃的鱼刺,完整的一条鱼刺,鸡骨头。"   "吃得很干净,如果鱼骨头能吃你也不会把它们留下。非常感谢,万般饥饿的情况下你还能很准确的区分出什么是鱼刺,什么是鱼肉,否则我们真的没有机会知道鱼刺长的是这样的。"冷飞取笑意味十足。   "怎么样?是不是很妒忌。"柳湘儿虽没有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可是一路上与冷飞斗嘴下来功力还是见长的,她已经不是每一次都被气得"别别"跳,她已经懂得适当的反击了。   "饿死鬼,想不到你不仅食量见长,口才也见长,不坏,很有进步!"   "多谢表扬,我会很努力气死你的,这是我的目标。"   "努力吧,再有五十年你会成功,如果你到那个时候还有满口牙,我会恭候大驾的。"冷飞扁着嘴学老妇状。   "你到时候也不会好到哪去,一个糟老头,你比我见长,牙齿肯定掉光了,说不定连头发都掉光了。"   "是的,说不定我到时候已经噶了,你连机会都没有,哦,我为你感到难过。"   "告诉你,我是不会生气的。谁要和我去河边玩?麻胡子?小晴子?"   "不要了,我已经快被你笑死了,哪里还有力气跟你到河边去?"柳晴倚在柳韵寒的怀里:"姐姐,我的肚子笑得都要痛死了,你快帮我揉揉吧。"   "不要,我想休息一会儿。"麻胡子丝条慢理的吃一口鱼,喝一口酒。   "不要?我看你是因为钓鱼赢不过所以不高兴了,大男人别这么小气了。"   "我还没吃完饭呢,你如果想我陪你去玩儿,就坐在一边等一会。钓鱼没赢过你是因为你站的地方好,而不是因为你的技术有多高明。"   "不去就算了,少找借口,我一个人去。"   冷飞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柴:"你一个人去我还真不放心,得有个人跟你去,谁愿意替我去管着这个小丫头?"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必须有个人跟着,否则你若掉到河里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我就那么笨?"   "对于一个不等马车停下来就敢往下跳的人不是武功高强就是笨蛋,据我所知你根本不会武功,对吧。"言下之意她就是个笨蛋,一番话又引得人大笑不止。   "你最坏了,哪一天让麻胡子给你一斧子看你还敢嘲笑我。"   "我陪她去吧。"夏宛若站起身,她就是他值得信任的人。   "有夏姑娘陪着还好一点,别玩得太久了。"   一听冷飞允许她去玩,柳湘儿拉起夏宛若的手就跑,生怕冷飞反悔了。   "扑通"柳湘儿直冲到水里才收住脚,夏宛若及时抱住岸过的小树才没有被带进水里,却也好不哪里,顺势滑坐在地上只有喘气的份了,而那个小肇事者没事似的在水里兀自玩得好开心,她若还有力气一定把那个小讨厌按到水里。天!好喘,她的心快跳出来了。   柳湘儿快乐无忧的笑声隐隐传来,感染每个人的心情不由得都为之轻松。   "恐怕夏姑娘管不住小妹,还是我去的好。"柳韵寒不无担心。   "出不了什么大事,她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正是爱玩的年纪。大小姐,你还是去准备一身干衣服吧,小丫头肯定早就玩得不亦乐乎了。"   "你是不是太过于放纵湘儿和小晴子?"叶绣娘有些担心。   "我喜欢放纵她们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她们心性善良,聪明慧诘,完全能够区分好恶。我的放纵也只限于一般的小玩闹,而且湘儿并没有持娇霸道。假以时日,我希望她们俩能够长成一个真正的才女,有胆有识的才女。我希望她们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   "幸运的女孩子啊。"叶绣娘不无感概万分,丈夫对自己的宠爱已经足以让她心喜,可是与冷飞这种全心的关心是不同的,他爱她们,却不约束她们。   柳韵寒抬起头,她没有问出心中的疑问,但是她的目光却足以表达出一切:"你也是这样对我的吗?"   冷飞只是但笑不语,一双眼睛盯着一直闷不做声的楚翼,他在想什么?太过于安静了,他是带着叶绣娘走吗?那可不行,他才刚刚开始玩呢,得想个办法把人留下才好。不会是玩笑开过了吧,他生气了吗?   楚翼也一直在盯着冷飞,这个百变的男人,依叶绣娘的话他已经对她和身份有所怀疑,却并不见他有所动静,他不是敌人,可是就是朋友吗?   **   "你看,河面上有船。"柳湘儿只留个头在水面上。   喘!喘!夏宛若还是抚不平自己上下起伏的胸口,她现在只剩下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她才不会跟着这个小疯子来。   "哇,还是条花船。"   你就只认花,在花楼里还住不够?累死了,她从小到大也没这么跑过,自小她就被教育女子要笑不露齿,转不摆头,要识轻重知礼仪,哪儿这么跑过?几乎要了她的命,幸好这段路不远,否则她一定没命了。   "好多的灯,真亮!把半条河都照得通明。"柳湘儿一双眼睛"妁妁"放光,如果她嫁人也要有这样漂亮的花船,不,要比这还漂亮。   如果不是她有良好的教育,夏宛若真的想尖叫两声,她刚喘均了气就发现自己的鞋、裙子上面都是泥,天!和柳湘儿在一起就是一场灾难,绝对的灾难。   彩灯高悬,随风飘曳,红烛点点,轻纱飞舞,船与影相映,一时间仿若天上的仙人谪降人间。   "啊--!麻--疯--子--!"夏宛若刚想扶着树站起来,一声就在身边暴开的巨雷把她打回到地面与湿泥枯叶为伍。夏宛若再也忍不住大叫出声,她一定脏得象个乞丐,她一定要......掐死柳湘儿。   "天,这个小丫头一定雷神转世,这么远了还能把我的耳朵震聋真不简单。去看看她,一定发生了大事,否则她不会把你的名字都叫出来。"   "我为什么要去?那个小麻烦精。"   "麻--疯--子!"第二声雷才刚响起,麻疯子的人已如箭般掠向河边,引得柳晴在一边笑翻了天:"他一定喜欢小湘儿。"一幅人小鬼大的样子。   "可是湘儿还那么小。"柳韵寒好吃惊,麻胡子不只是个江湖人,还是个不安全的江湖人,看年纪做湘儿的爹都有余,他怎么可以对小湘儿......   冷飞握住柳韵寒的手安慰道:"不要对没有发生的事担心,麻胡子不会对湘儿那么点小女孩下手的。"柳韵寒的心多少可以放回到肚子里了。   "发生了什么事?"麻疯子冲到河边,却发现柳湘儿站在水里,虽然她的全身都湿了,可是好象她并没有受伤,那她叫什么?这个小疯子。   "麻疯子!真的是你,太好了。"柳湘儿哪里还记得自己一身的水,直接跳到麻疯子的身上:"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谢谢你这么相信我。"还从没有人对他这么热情,这多少有点让他有点不知如何是好:"能......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快,快点,那条花船沉了,船上还有个新娘子呢。"   "我怎么没有听到呼救声?"不要说呼救声,如果不是漂在水面上的盏盏花灯,船篷,麻胡子还真不敢相信会有一艘船要沉。   "不相信我?快点救人。"柳湘儿又是打又是咬。   "你可真是个麻烦。"麻胡子脱下外衣纵身跃入水中。   "天!我真的不敢相信。"叶绣娘盯着麻胡子抱回来的人,一身的凤冠霞披,可是手脚却被绳子捆得紧紧的,脚下还绑着个大石头,这是哪门子的娶亲?   麻胡子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割断绳子,把那女子倒提起把水控出来,一阵剧烈的呛咳,女孩子缓醒过来,柳晴为她披上被子又倒了碗汤递过去。   柳湘儿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吧。"   "多谢!"女子又是一阵呛咳。   "湘儿,去把衣服换了,你怎么弄得一身都湿了?"柳韵寒拉过妹妹。   "冷公子。"夏宛若伤心的哭起来,她一身的水,一身的泥,她千辛万苦陪那个麻烦去玩,她几乎没了半条命,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来关心她,问她怎样了,当她是隐身人,连那个莫明其妙出现的女人都比她的待遇好,有人抱,有人给披一条被子,她有什么,她什么也没有!好过分!她......好伤心!   "夏姑娘,先换件衣服吧,小心着凉。"柳韵寒拿来一件披风。   "我不要,你少在这里做好人。冷公子,你要给我做主啊。柳湘儿要把我拖到水里淹死呢。"夏宛若抱着冷飞的胳膊低泣。   "你先去换衣服,早点休息吧。"冷飞不动声色的抽出手,他是个爱热闹的人,可不是个爱麻烦的人。   "她又怎么了?好象不太高兴。"柳湘儿与夏宛若擦肩而过,被放送的几个白眼弄得满头雾水,怎么打从遇到她就没见她高兴过:"冷飞,我可没有拖她下水,她在说什么鬼话。"   "相必是刚才玩得没有尽兴吧。"柳晴嘟着小嘴,帮她擦干头发,她也不太喜欢那个小女人,一付看不起别人的样子。   柳湘儿却也没有细想,有更重要的事在眼前哪里还顾得了许多。   "唉,你是哪家的新娘子,怎么还用绳子捆着?"从烤架上扯下一条鸡腿递过去:"你饿了吧,多吃点,那么漂亮的船怎么就沉了呢?好可惜。船上只你一个人吗?"   那女子也不多言,接过鸡腿大吃起来,仿若几天没有吃过饭了似的,这等吃相可真的跟柳湘儿有的一拼,转眼间半只鸡一角饼便下了肚,吃得柳湘儿目瞪口呆:"你好能吃。"   麻胡子忍不住低笑出来:"如果她这样就叫能吃,那么吃得下四条鱼一张饼一个鸡腿的人是不是该叫饭桶了。"   "谁?你在说你自己吗?这么表扬自己我都替你感到不好意思了。我们知道你长得相貌不出众,但是也没有人笑话你,不用跟一个女孩子比吃东西才能有一点活下去的信心。男人嘛,吃得多是很正常的事,你放心,冷飞足可以让你吃一辈子饱饭。"柳湘儿得意的晃了晃脑袋,想在嘴上赢她他还嫩了点,如果冷飞称得上是江湖第一她就是江湖第二。   麻胡子真的是哑口无言,她可真是个麻烦精。其它人却乐得看免费的笑话,一时间各自笑得不易乐乎。   那女子站起身"扑通"跪在冷飞身前:"请公子替小女子杀一个人,小女子愿为奴为婢,若有官府追究此事自有小女子一人承担。"   冷飞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子,真的可以用千娇百媚来形容才恰当,若不是带着入骨的恨意,那一口吴哝软语只怕是没有男人不酥了骨头:"什么事,说来听听,一定要杀人才能解决解决问题吗?"   柳晴拍了拍那女子的肩头说:"你可别轻易跟这个家伙谈条件,他可是吃人不吐骨头。"楚翼对此是深有体会,暗自连连点头,冷飞绝对是那种用糖做刀子的人。   "多谢姑娘。公子,小女子言出必行,万望公子成全!"   "说来听听。"冷飞极有兴趣。   "此地叫做平安村,可是平安村的平安是用十几条人命换来的。你们知道我是谁的新娘子?我是这河神的新娘子。"   "河神?他要什么新娘子?他有吃的不就行了吗?我们那里每一年也要祭河神,只是供个猪头再唱台戏什么的,还从没有听过河神娶亲的?"柳晴从湘儿手里抢过一个小肉包扔进嘴里。   "把选好的女子绑住手脚,坠上石头,放在纸和苇席结扎的船上顺水放逐,用不过二里就会船沉人亡,这便是河神娶亲。"   "娶亲?我看根本就是杀人不用刀,麻胡子有人比你厉害了。"柳湘儿推了推身边的麻胡子。   "为什么有河神娶亲这事?其它地方是没有的。"冷飞暗道自古以来也只知道有个西门豹治过河神娶妻这件事,好玩,这回就且看他冷飞也来治一回河神。   "族长发话,谁敢不听。"她几乎恨得咬碎满口的牙:"他说河神托梦给他,每年要一个女子,否则就会发大水冲毁村子。"   "真的发过水吗?"柳湘儿好奇的问。   "是的,族长虽说自己得梦,大家都不十分相信会有这样的事,可是那一年真的涨水了,如果不是大家有所防备怕要死不少人,所以第二年便开始给河神娶亲。"   "哇,你们的族长还梦得真准呢,也不算是个坏人。"   "他若是不坏,世上再也没有恶人了。自从有了河神娶亲,他有了压榨所有人的借口,不知有多少人被他逼得不得不家破人亡。"   "家破人亡?"柳晴有些听不明白。   "谁愿意让自家的女儿去送死?可是谁都担不起触弄河神后会给一村人带来灾祸的后果,女儿死了,好多父母也跟着自杀了。"   "村长的女儿一定没有被选中过。"冷飞做着猜测。   "是的,但是我不相信他的运气会这样的好,大家都猜他作弊,可是又抓不到什么把柄。"   "要把一张字条隐藏起来的方法有很多种,太简单了。"冷飞抛接着手里的苹果,他的手只翻动了下,那么大的一个苹果就这么不见了。   "哪去了?"柳湘儿在他身上翻找:"没有?真的没有了。"她瞪大了眼睛。   "在你姐姐身上。"冷飞指点着。   "怎么可能?"柳晴从姐姐的衣袖下拿到了苹果,他怎么做到的?楚翼皱了下眉头,麻疯子向他望过来,看样子他也没有看出冷飞是用了什么方法做到的,这个冷飞还真的是深藏不露啊。   "他让我嫁给他的恶霸儿子,我不愿意,就成了河神的新娘,他一定做了手脚才会有这样的结果,一定是!别人当他是好人,可是我知道他是世上最恶的人!"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们还是先去救你的父母吧。"柳晴道。   "他们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那个族长有多坏,但是单只利用河神娶亲来聚敛钱财就不会是好人。"冷飞注视着楚翼。   "这件事就没有官府管吗?"楚翼问。   "官府?官府每年从中得到不少好处,怎么会管?你有见过有人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女子怒叫道。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呀。"楚翼的侠义心又起。   "人命,我们的命是不值钱的。一句民风如此就没有人追问所有的事。"女子满眼都是轻蔑,仿若他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楚翼说不出话来。   "现在他在河边吗?"冷飞问。   "是的,在看戏,要到天亮才会散。"   "走,你们谁想去看戏?"   "我也要去。"柳湘儿兴奋的跳起来,柳晴已经先一步牵过马车。   "吃饱了活动活动也好,想去看戏的人上车。"   那女子满脸的困惑,冷飞好象是答应了要为她报仇的,可是去这么多的人怎么看都象去--看戏,他不会忘了自己的承诺吧。   一行人溯江而上。   河对岸上彩棚高搭,亮如白昼,人山人海。戏棚对面单起着一个小台子,有十几个人分两桌,边吃边看。   "族长在里面吗?"冷飞一行人隐身在草丛里。   "在,就是那个胖家伙。"好响的磨牙声。   麻胡子有点担心地问:"你不会就这么游过去杀人吧,别看我,我不杀这种人。"   "你真的要杀人?"楚翼看着冷飞,侠义之心的他怎么允许有人在自己面前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算那是一个恶人也应该送交官府才对啊,可是有了前车之鉴让他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跟冷飞是讲不出理的。   "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杀人,除非不想活了。都藏好了,乖乖的看好戏。"冷飞闪身躲进另一处草丛里。   "你答应我的。"女子一把扯住冷飞的衣摆。   "我答应的事会办到,你答应的事呢?"   "我会办到。"女子带着腹的疑问还是放开了手。   对面河边的台上演出的是一场武戏,正是打得激烈的时候,所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但是......一颗从天上飘落的绿光改变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绿光大如斗,闪亮得异常诡异,缓缓飘着,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绿光落在河面上,立刻无声的爆裂开,立时绿光大盛,一股白雾在水面是飘散,越来越浓,河中间突然翻滚开来,沸腾处一个身着红衣,披头散发的女子缓缓从水里浮出来:"族长,你可好呀。"声音飘乎,若隐若现,叫得人毛骨悚然,寒毛倒竖,头皮发炸。   "你......你是谁?"有胆大的人问。   "你早就不记得我了,好长的时间了,这河水好凉,凉得人骨头都结冰了,今天我特来请族长也来河府一坐可好。"   "你......你是......鬼。"最后一个字哽在了喉咙里,没人敢说,但是所有的人都信。胆子小的已经尿了裤子,气弱的更是一声惨叫昏倒了事。   族长呆呆的坐在那儿,木雕泥塑一般。   "河神?这河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河神,只有我们这些冤死的女孩子。河神娶亲只是族长你编来骗我们钱财的一个借口。族长,我们已经在阎王面前告下状,今天就是请你去当堂对质。来啊!来啊!"   族长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进河里,所有的人就那么眼看着他挣扎了几下就沉下去了。   "你们都听着,所有拿了昧心钱的人三天之内都返回给乡亲们,否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只要大家勤奋耕作,疏通水道,加固河堤就不会再发水。这种祭神祭鬼的事也不要再做了。"河水中绿光大盛,红衣女子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水雾,一片绿色的水雾。   "啊--鬼呀!"不知谁大叫了一声,所有的人好象如梦初醒了般的四散奔逃。   河面上的雾都散尽了,趴在划丛里的众人还如木雕泥塑一般,呆呆的盯着河面。   "几位,还准备在这里呆到过年吗?"冷飞站在他们身后好笑的问。   "哇--啊--"柳湘儿笔直的跳起来,魔音穿脑术再现江湖荼毒众人耳膜:"有......有鬼。"眼睛直盯着水面,好象还有什么东西在那儿。   "我......我也看到了。"柳晴睁大了双眼,惨白了一张小脸。   "你......她......"那女子也吓坏了。   麻胡子到底是江湖人,说不怕心里还是有点打鼓:"我不相信有鬼。"楚翼也不相信,可是怎么会有人从水里那样出来,还飘在水面上,以他的功力可以从水里跳出来,可是做不到在水面上浮着不动,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叶绣娘虽是见多识广还是被吓的一身的冷汗,这个冷飞,是人吗?   夏宛若已经吓得昏过去了。   "相信就有,不相信就没有。"冷飞笑得高深莫测。   "真的有鬼?我看见了。"柳晴紧抓住冷飞的手,全身抖成一团,指甲深深的陷进冷飞的肉里,疼得冷飞呲牙挒嘴:"小姐,放手,我要被你掐死了。"   "对不起。"柳晴松开了手可是仍紧抱住冷飞的胳膊不放:"刚才,那个不是鬼吧。"   "不是,当然不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什么鬼?都是自己吓自己而已,自己骗自己,都是假的。别怕了,你不是想自己吓死自己吧。"   "可是我真的看见了,麻疯子也看见了,对不对?"柳湘儿求证道。   "看见也不是真的,那是假的。"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河上面真的有个女孩子的,穿着红衣服。"   "你怎么解释?我也看见了。"麻胡子也想弄个明白。   "嗯,那是一种邪门歪道的功夫,叫做幻术。"   "幻术?"麻胡子对于武功可是大家,他细细过滤江湖所有门派,却仍是满腹狐疑:"我不相信,再换一种解释。"   "你应该听说有一种功夫叫做赶尸。"   "是听说过,可是没见过。"   "我这也是不传之秘。我想你是赢不了我的,如果现在取消赌约还来得及。"   "我喜欢有刺激的事。"麻胡子倒是一付胸有成竹。   "冷飞,什么是赶尸?"柳湘儿好奇的问。   "也是一种骗术,江湖术士骗口饭吃。这位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女子木呆呆的站在河边:"就这样?"她一直以为是遥不可及的事,她一直以为这是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办到的事,可是就这么眨眼之间就完成了?她不相信。她不相信!   "你不相信?"   "我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你想亲手杀了他吗?我想你不会有这个勇气。"   "他真的死了?"   "你还想验尸吗?"   "想!"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不要!"与此同时柳湘儿大叫出来,人也猴子般的爬到麻胡子身上,却听到从麻胡子的喉咙里发出不同的声音:"我想看。"   "一具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小心他晚上来抓你。"柳湘儿努力恐吓他,一双小手也掐上他的脖子,先装鬼吓吓他,好让他改变主意。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又没害她们,我怕什么。"麻胡子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   "我......我也想看看。"柳晴带着颤音说。   "你说过不杀人的。"楚翼安抚着同样相当紧张的叶绣娘。   "你们也都看到了,是他自己想不开走进河里面去的,我可是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各位,长吸一口气,人来了。"平静的河面上出现一道水波,有东西......游出来,很快速的冲上河边的草坡。   麻胡子眼疾手快,一把捂住柳湘儿已经大张的绣口,担起拯救万民于水火的重任,胆小的已经四散奔跳,开什么玩笑,谁知道上来的是鬼还是人?   草坡上的尸体被冷飞一脚踢翻了个身,正是族长。双目圆睁,满脸惊慌,看样子他就算不会被淹死,也会被吓死的。   "是他吗?"   "是他。" 那女子也着实胆大,面孔惨白,死咬着牙也要看到她要的结果。   "你怎么让他从水里出来的?"柳湘儿最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我就这么掐诀一念咒,他就出来了。"冷飞做了个道士的手势。   "我不信。"麻胡子肯定冷飞用了什么方法,可是他却看不出来。   不只他看不出来,楚翼也一样看不出来,这个迷一样的冷飞。   "你还有什么去处吗?"冷飞看着眼前看似娇弱却很坚强的女子。   女子摇了摇头:"小女子言而有信,就跟着公子为奴为婢,听凭公子吩咐。"   冷飞一脚把尸体踢回到河里:"大小姐,都出来吧,没事了。"   柳韵寒远远的从车后走出来,心跳出雷,如果不是扶着车她早就坐在地上了。   "你就叫无名吧,忘了这里的一切。"   "谢公子。"   "我叫柳湘儿,她是我妹子柳晴,他叫麻胡子。"   无名瑟缩了下,好吓人的一张脸,月光下只见麻胡子一双环眼,一口白牙,肯定跟鬼有几分血亲。   "别怕他,他只是长得凶了点,人可好了,是吧。"她一付哥俩好的拍了拍麻胡子的肩膀:"笑一个,别吓到人家女孩子。"   她当他是什么?笑一个?那种高难度的动作还是留给她自己去作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别在意,他就是这个死样子,我姐姐也是好人,她叫柳韵寒,大肚婆是小叶子。"柳湘儿就这么自顾自的说得好乐,已经有好久没有人听她大说特说了,这回可有了听众,好痛快。   **   又是一个月高夜黑的时候。   "我的伤已经好了。"楚翼身边放着已经打好的行里。   冷飞往火堆里加了几根树枝。   "你不是个好人。"好中肯的评价,楚翼对他真的是又爱又恨,冷飞暗自觉得好笑。   "我从没有说过我是个好人,如果做好人象是你一样辛苦我还是做坏人的好,做一个坏人里的好人。"   楚翼不由得一笑:"坏人里的好人!我要去办一件大事,所以请你照顾叶绣娘。"他考虑了很久,这是最好的安排。   "她对你很重要吗?"   "是的,朋友妻。"   "你相信我这个坏人?"   "有你在,有麻胡子在,我想她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日后你可以到京城一个叫'快活林'的地方找我。"   "多谢!"楚翼情不自禁的握住冷飞的手,那熟悉的触感跃然心头,让他心为由得为之一荡,忙收回手,拿起剑掩饰自己脸上的红云:"就此别过,保重!"   好想跟着他去参一脚,可是眼下又脱不开身,算了,有小叶子在这家伙总会回来的,冷飞不甘心的暗叹一口气。    第 5 章   E      "楚翼,你真的确定她们会在长安吗?"英挺男人禁不住问:"这一路上我们都没有看到她做的暗记,她会不会出事。"他的一只胳膊吊在身前,想是受了伤。   "你放心,她不会出事的。"近城情怯,楚翼的心有点莫明的慌乱,不是怕什么,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心乱,是因为马上要见到那个人了吗?   "翼哥,那人是你的朋友吗?"跟在男人身后的护卫也是一脸的紧张。   那个人啊,只要一静下来就不由自主会去想的人怎样了呢?楚翼不禁笑了:"他是个很特别的人,是个坏人里的好人。"   "坏人里的好人?那不还是个坏人!翼哥,你怎么能够把咱们大嫂托给那样的人?"   "当时那种情况我总不能把大嫂带在身边去帮你们吧。别担心,杨波,是他救了嫂子。"   "她跟你说会在长安吗?为什么没有留下任何记号。"英挺男人眉头都能皱到一起了。   "大哥,你就不要担心了。"   "他救过大嫂?他是江湖人吗?"杨波还是担心不已。   "他的功夫足够保护大嫂,能够收服麻疯子的人不会差太多。"   英挺男人叫道:"麻疯子,他做麻疯子大哥?"这还了得,立刻快马加鞭,他的妻呀!   "翼哥,你麻烦了。"杨波连连摇头,这一回楚翼做得太过了,怎么可以把大嫂和那么危险的人放在一起?   楚翼却并不着急,冷飞那样的男人是与众不同的啊!他们见了就知道了。      他们以为会很难找那个名叫"快活林"的地方。   一进入长安地界,英挺男人就找人迫不及待的问:"你知不知道'快活林'在哪?"   那人一笑:"长安城里谁不知道'快活林'?就在灞桥边上。"   所以他们在天黑以前就赶到了,   所以几个人下了马面对那一大片庄院时,就只剩下发呆了。   杨波指着那一片楼阁:"这就是你那个朋友的家?"   楚翼吃惊的程度也不比他们低多少:"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如果不是路边大石碑上写着"快活林"三个字,他也觉得是走错了地方。   "几位朋友是喝酒还是玩一玩?第一次来咱们'快活林'......"迎客的男人说得满顺的话变成了一声惊呼:"楚......楚大侠!"右手在身后打了个手势,不远处的旗杆上升起一盏红灯笼。   杨波眼尖的发现了异状,对跟在身后的护卫打了招呼,几个人的手握住了刀把,以应付随时会出现的情况。   楚翼对眼前的人也吃惊不小:"彩翼蝶?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想给粉燕子报仇吗?"   "楚大侠说什么笑话?小人名叫林安,在这里浑口饭吃,见笑,见笑。"   楚翼不相信他的话:"这里的主人是谁。"   "您几位有什么事要见我们大当家的?"他小心的用着每个字,细心的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大当家?是冷飞吗?"楚翼试探着问,相别一年变化太大了。   "那是我们大当家!您几位约好了吗?"林安却是一点都不吃惊,跟在冷飞身边久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林安,是谁敢在咱们'快活林'的地面上闹事?"随着脆脆的说话声从左边门里跑出个小女孩,跟她带着点威严口气不协调的是她吃得满脸的油和拿在手里的碗,她还忙里偷闲的边走边吃。   英挺男人如今没有一分相信,只有十二分的怀疑:"这些就是你那位朋友的手下?"有彩翼蝶这种人做手下,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她妻子的性命堪忧。   "楚翼!"小女孩上一刻还一脸的不屑,下一刻已经跳到楚翼身上大笑起来:"真的是你吗?楚翼!林安,去把七彩灯挂起来,今天有贵客到来。"   "是。"林安忙安排人在旗杆上升起一串七彩灯。   英挺男人一把拉过柳湘儿:"我的月现在在哪里?"   "放开她。"一把板斧直劈过来,快捷迅猛绝不拖泥带水,英挺男人若想保住手只能松开柳湘儿,麻疯子把她带到身后,收起板斧:"楚翼。"只叫了名字算是打过招呼,对那英挺男人身后兵刃在手的一干护卫连看都不看一眼。   "麻胡子!"   "他就是麻胡子?"杨波吃了一惊,此人大名真是如雷贯耳,刚才那一斧还真是了得,早就听说过这个人不只武功高强,还是个很邪气的人,手里不由得握紧了刀把。   柳湘儿并没有感觉几个男人间的紧张气氛,把碗里的吃食送到麻胡子嘴里:"今天刚做出来的好东西,还没取好名字呢,你尝尝看怎么样?"   "有点淡。"麻胡子不理那一般吃惊男的傻样子,十分自然的品味着。   "我也觉得是淡了点。楚翼,他找什么月?我们这院子里叫月的可有几十位姑娘。他们带银子了吗?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可以给你们打个折扣。"   "别误会,他是叶绣娘的丈夫。"   "原来你是小叶子的丈夫呀,快进来,快进来,马就扔在门口自然有人来管。"柳湘儿把碗放在麻胡子手里向里面跑去。   麻胡子边吃边打量着那个英挺的男人,挂在马鞍上的那把黑漆漆的剑和他身后那几个侍卫让他想起了一个人:"葛云鶴,没想到你会是小叶子的丈夫。"   葛云鹤冷然道:"她叫冯月,不是什么小叶子。"若不是惦记妻子,他才不屑于和这种人说话,心里不由得埋怨楚翼,他把自己的妻子交到了什么人的手里?还没进门就先看到一个小淫贼,一个小邪魔,那他们当家人还不是个大邪魔:"杨波,在外面等我,带路。"   麻胡子却不以为然,心下却是乐得很:"呵呵!又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有大玩头了。"   楚翼自是知道这位义兄心里想的是什么:"大哥,你放心,冷飞会照顾好嫂子的。"   葛云鹤一脸挂冰,一个有淫徒做手下的人还有什么正义可言,如果冯月出了什么事,他一定把这里杀个鸡犬不留。   再往里面走,楚翼的心里也开始打鼓。再没见识的人也知道这里是妓院,到处是淫声浪语,到处是粉胸藕臂......这里还不是一家小妓院,而是一家大妓院,他们足足走了两盏茶的功夫才走出去。   葛云鹤的脸是越来越沉,身后是一路踩碎的花砖。   "葛堡主刚才见过的是京城里最大的妓院,恐怕也是我们大唐最大最好的妓院,这里有四域八方的姑娘,有你想不到的绝色佳人。"麻胡子不用回头也感觉到骇人的杀气,也许可以看到双雄大对决呀,好期待!他在冷飞的身边越来越吃惊,那个家伙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他的武功底限什么?好久没有人上门找乐子了。   出了一片树林,是另一番绝然不同的雅致。曲桥粉荷,绿柳红花,清风拂面,暗香轻盈,蛙鸣虫呤,月落星河,让人疑似天上人间。   葛云鹤一肚子的火气不由得消了不少。   小侍女挑起香竹门帘,带路绕过绣着富贵牡丹的屏风。除了正中的椅子比其他人家客厅椅子宽上三倍,其他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没有描金画银,嵌玉镶宝,实用、简捷、高雅。左边有书架,条桌上摆着文房四宝,想是处理事物的地方;右边小间里放着一张圆餐桌,小侍女已经摆上杯盘匙筷。   葛云鹤在客位坐下,他不是会品茶的人,可是他知道入口的绝对是好茶,心里对那位当家的有了另一番评价。   "我们这里还有第一大的赌坊,小叶子可是除了大当家以外最厉害的人物,她是第一赌王。"麻胡子适时的扔出一颗手雷。   白瓷茶碗碎成齑粉。   "这家伙的内功恐怕要强上一些。"麻胡子在心里评诂着。   楚翼恨不得给麻胡子一刀,他在干什么?唯恐慌天下不乱吗?葛云鹤和冷飞打起来对他有什么好处?大嫂夹在中间该怎么做人?   "是柳晴和孟北回来了吗?"声音清脆娇婉,真的仿若珍珠落玉盘,待人走进来时,莫不让人眼前一亮。   "大小姐。"楚翼抱拳一礼。   "楚大侠,别来无恙。"柳韵寒微施一礼。   柳湘儿已是迫不及待:"姐姐,这位是小叶的丈夫。"   "小女子柳韵寒有礼了。"见到小桌上的碎杯子也不惊讶:"青草,再取一杯茶来。"   葛云鹤盯着坐在对面的柳韵寒,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美女,真的仿若不食人间烟火,清澄的一双眼眸不受红尘沾染半分,进退有礼,出入有仪,处危而不乱,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大小姐?他倒真的想见一见这个当家人。   "咱们家可是好一阵子不来什么贵客了,我倒是见见是什么样的龙凤。"一阵香风刮进一个红衣女子,虽然罩着白色的披帛,但那一片凝脂一样的肩胸却更是让人想入非,只能用"人间尤物,香辣娇美"来形容,挨着柳韵寒坐下:"楚翼,楚大侠。"   楚翼不记得见过这个人,如此绝色女子只会让人过目不忘。   "楚大侠好大的忘性,小女子无名。"一抹媚眼抛过去。   楚翼猛然记起,她是那个河神的新娘,怎么成了这样一番打扮?半露的酥胸让他不自然的把眼光移开:"这位是小叶子的丈夫。"   "是千里寻妻来了。你这样的男人还真是少见,要不是朋友夫不可戏,否则我一定把你抢来。"   葛云鹤不由得脸色绯红,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江湖儿女也未见得如此气魄。两个女子一白一红,一冷一热,一个若是寒梅,一个便只有牡丹才能配得--艳冠群芳,只是品行有些不端。   "她就是前面妓院的第一鸨妈,小叶子是第二鸨妈。"麻胡子扔下第二颗炸弹。   葛云鹤只觉得血一下子都冲到头上,他说的什么意思?他的妻子在妓院?他葛云鹤的妻子居然是妓院的老鸨子?   楚翼在一边如坐针毡,如果眼睛能杀人他一定把麻胡子碎尸万断。看他在一边老神在在的喝着茶,他敢肯定麻胡子是故意这么说的。这个麻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大当家到。"小侍女在门口喊。   "我说小叶子,你这个财神婆可真不是做假的。"冷飞跟小叶子勾肩搭背的进来,另一只手从跟在身边的另个女子手中取一颗葡萄送进小叶子的嘴里。突然手里一空,接着一般极利的掌风直向他面门袭来。冷飞顺手把跟在身后的女子扯过来,那一掌贴着女子的脸颊打进旁边的厅柱一寸有余。   冷飞看着抱着小叶子的喷火龙,再看看自从见到那男人就呆住的小叶子,了然于胸的抱起身边吓呆的女子走到中间的主位坐下,就着那女子手里的托盘继续吃他的葡萄。   麻胡子早就眼疾手快,捂住柳湘儿的一张小嘴没让她叫出来。   柳韵寒和无名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一时大张着嘴反应不过来。   楚翼更是没想到葛云鹤会出手,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跟着冷飞进来的另一名黄衫女子呆了一下,便对葛云鹤施了礼走过去站在冷飞身后,给他揉肩去了。   "我的脸好痛。"冷飞怀里的粉衫女子回过神来。   "亲一下就没事了。"   "我刚才是不是差一点被打死?"声音媚得人骨头发软,恨不得让人心掏出来只求美人不再伤心。   "让你去江南玩一个月。"冷飞怎会不知她在算计什么:"盖上你那张招祸的脸,省得让人奸尸都不放过你。"   "我这张脸给你招来多少财,哪里招祸了。"媚女子不依的娇嗔。   楚翼一张脸差一点埋到地里,不只是因为葛云鹤,冷飞这样公然狎妓也让他吃不消,但是有些话他不得不说:"冷飞,他......他刚才没别的意思,他只是......"   "他就是小叶子的丈夫。跟你倒是物以类聚,也是正义之士,大侠一名。"   楚翼自是知道他对正义的不齿,虽然知道他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并不认为那有什么错。   "我要带走她。"葛云鹤脑袋里乱成一团,此时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看妻子和无名一样的衣着,还让他说什么?她落到这种地步也是自己害的,他没有权力说她的不是,可是一个女子怎可以如此的......她是他葛云鹤的妻子呀!是风云堡当家女主人!好男不为贼,好女不做妓呀!她却去做老鸨子?!   "我们当家的救了小叶子的命,他就是小叶子的主人。"麻胡子继续扇风点火。   "你在胡说什么呀?"柳湘儿低叫着。   "想看好玩的就别说话。"麻胡子抓住她的弱点,成功的让她跟他站在一条线上。   她从惊愕变成惊喜,抱着让她魂牵梦绕的身躯,听着那熟悉的心跳,闻着已经浸到她骨里的体味,她的夫啊!他还活着呀!泪涌成河,迷了眼!   "你要多少钱?"葛云鹤咬牙切齿地问,这样也好,省得他出手时还顾着情份。   "你能出多少钱?"   他们在说什么话?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明白:"云哥。"他的眼神,他的神情好陌生,她从没有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她,好......吓人。   无名在一边凉凉的道:"小叶子,你丈夫有点不满意你做人肉生意。"   她打量自己的穿着,迎上丈夫又恨又恼的眼光,十几年妇德女戒教育突的跃然心头,不禁有些涩然,她拢了拢衣襟,在丈夫的目光里心里一颤:"你......你别生气,我并没有怎样,我只是......"她只是偶尔去帮无名一次,并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最多是被人拉拉手,可是那是在所难免的呀。她想说,可是在那样的注视下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娇媚女孩道:"男人到处嫖妓却被四下里说是风流人物,女人为衣食为自己的性命求生却被人叫做下流。"   黄衫女孩道:"女人可怜,男人可悲。"   "没有寻花问柳的男人哪里需要我们这些女人?是先有下流男人才有风流女人的。""男人把自己的没用都算在女人身上,用女人血、泪、生命缝一件衣服叫尊严穿在身上。"   "两位姑娘不要再说了。"楚翼汗透衣裳,她们没看到葛云鹤的脸已经变青了吗?她们不要命了?他这个兄长若是动起怒来可是惊如雷动呀。   娇媚女子笑道:"姑娘?我们这里哪还有姑娘?只有残花败柳了。她叫红颜,我叫祸水。"   "祸水?"有这样的名字吗?   "红颜是知已,她就是红颜,解得忧也解得愁;红颜也是祸水,我就是祸水,能让父子相对,手足反目不是祸水是什么?"她说得自傲,他听得胆颤。她站身起来在楚翼身边坐下:"可是我并没有求那些男人上门,所以就算全天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与我无关,对吗?"   楚翼点点头,她说得有道理。可是他又连连摇头,因为她而死人跟她还没关系吗?   "你在看我不起吗?"她望着自己以为天的丈夫,她以为自己说不出口,可是她想知道,否则她会寝食难安。   "跟我走。"   她的心立刻坠到脚底,他是一堡之主,怎能再有一个做妓的妻子,怎能面对手下那一干弟兄的目光,他的威信何在?如果他有一日会颜面扫地那会要了他的命啊!她松开了抓住丈夫衣服的手,象是放空了全身的血液一样。   "月,跟我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的表情让他心荒。   "小女子叶绣娘,你认错人了。"   "你是月,冯月,我的妻子。"   "我是叶绣娘,我不认得你,也不认得什么冯月。"她忍住流到眼框中的泪:"我是这'快活林'色楼的二当家,这京城内外谁不知道我叶二娘的,我这手下也有百十号女孩子,不如明天让她们都来见见客人,可能会有你要找的人。"   "我是你丈夫葛云鹤呀。"   "我不认得你。"她低下头,不让他看到落下的泪。   怎么会这样?他用力摇晃着叶绣娘的身体,她刚才还在自己怀里哭得肝肠寸断呢,怎么只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冷飞闪身将叶绣娘从他手里带走。   "还我妻子!"葛云鹤愤然出掌:"如果不是你,我妻子怎么会去做妓女?你害她这么惨,我要杀了你替她报仇。"   "云哥,不要啊!"叶绣娘想阻止,被冷飞一把推到楚翼的怀里,闪身躲开葛云鹤的掌风,身后传来椅子碎裂的声音,看样子他是来真的了。   "你......"葛云鹤跃在半空中的身体突然坠落到地上,一动都不动。   麻胡子刚移开一把椅子,打斗就结束了:"就这么完事了?"他好不甘心,一场好戏还没有上演呀。   "难道你想看我们人脑袋打出狗脑袋吗?平白的浪费力气,打昏他,自己也弄得半残?"冷飞白了他一眼。   "这样多不过瘾。"   "想过瘾还不简单,你自己找树撞头去绝对感觉特棒,而且无人出其右。"   麻胡子耸了耸肩,真当他疯子啊,他只是喜欢看人打架而已,尤其是高手对决。没关系,总会让他逮到机会的。   "云哥。"叶绣娘担心的扑在丈夫身上:"冷飞,他没事吧。"   "别担心,他只是中了迷药,睡一觉就没事了。我和他又没有仇,杀了他,你还不跟我拼命才怪呢。"   "冷飞,他只是......我替他向你道歉,他说那些话不是有心的。"   "小叶子,别哭了。"冷飞把她扶起来。   "冷飞,怎么会这样?"楚翼傻眼了。   "小叶子,你有没有后悔遇到我?"   "如果不是遇到你,我们母子早就死了。"   "可是我后悔了,不应该让你做这些事。我只希望你快乐的过每一天,我不希望你每一天都在担心你丈夫已经死去的恐惧里过日子,你还有孩子,你需要健康的生命。可是我忘记了你不是单身一个人,你还要顾及到他的感受,你们两个人是一体的,对不起,是我给你造成今天的苦恼。"   "这并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做错什么。如果有错,那也是我的错。"   冷飞深深的叹了口气,轻抚着叶绣娘的头发:"这就是为女子的悲哀。如果你还不讨厌我,不恨我的话,我想跟你说一说。"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如果他重视自己的颜面比重视你的生命还重要,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夫妻是一体两面,独阳不活独阴不长,两人要同心同德才能白头携老。如果你今日跟他回去,他也许不会提这段日子里所发生的事,但是他的心里总是个解不开的结。你怕他怒,怎么能过得下日子?你愿意提心吊胆的跟他过日子吗?也许有一天他会娶一个小妾回来,你会独守空房,他会由怒生恨,恨你的不忠,你愿意过那样的日子吗?"   楚翼劝道:"我大哥不是那样的人。"   "冲冠一怒为红颜。他说恨我,因为我让她的妻子做鸨妈妈,他完全忘记了我救她妻子的好,我一样担着生命的危险,不是吗?"   "他只是太生气了。"他也觉得葛云鹤做得有点过火,但那是有原因的。   "他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呢?他妻子还活着,把他的孩子保护得很好,他还要求什么呢?有哪个弱女子在那样困难的环境下做得会比小叶子出色?难道他希望妻死子丧才能成就他的英雄面子吗?"   "不是这样的,他只是......"   "他只是太自私了,自私得忘记了生命的美好。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他连夫妻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他不配当人家丈夫,更不配当父亲!他中了软筋散,楚翼,看好他和他手底下的人,我不想这里见刀流血,我只是不喜欢杀人,不表示我不杀人。让他泠静的想一想,如果他觉得颜面重要就让他回去吧,权当做他的妻子已经死了吧。"   "不要......"叶绣娘伤心的哭起来。   "来人,带楚翼到客房休息。"   "是。"   冷飞安抚着叶绣娘:"哭泣是女人最有利的武器,也是自杀的最佳武器。"   叶绣娘抬起头收住泪:"你在说什么?"   "想一想,你现在流的泪是不是很伤心?如果你丈夫总是用怨恨的眼光看你,他手下的兄弟用不屑的眼光看你,他的小妾用兴灾乐祸的眼光看你,你想生活在这样的日子里吗?你的孩子也会跟着生活在所有的责难里,他们会恨你,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叶绣娘不由得瑟缩了下。   "那就不只是要哭了,也不只是伤心,而是伤心欲绝了。小叶子,告诉我,你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吗?单单做为一个女人,风光的活在世上。"   叶绣娘点了点头,她喜欢这样的生活,盼着每一天的到来,活得快乐。   "活在你丈夫的怨恨里可怕还是自杀可怕?"   "我不怕死,可是我不想他恨我,可是他的确是恨我,恨我的不贞。"   "如果你连死都不怕那么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你已经算是死过一回了,他也算是死过一回,以前的事都让他过去吧。从今天开始重新来过,如果你认为这个男人还中意,拿出你'快活林'当家的厉害,让他重新爱上你。"   "重新?!"   "不相信你的魅力吗?到过我们'快活林'的男人有几个是不记得你叶二娘的!且当他死了,且当他是个和你丈夫长的象的人,大不了认了命哭一辈子,恨一辈子。如果你迷死了他,就会幸福一辈子,对吗?如今他是龙游浅水被鱼戏,他中了我的药,要有一个月武功尽失,他将变成一个凡夫俗子,做一个另外的人。小叶子,天时、地利、人和,放心大胆的做。或者迷死他,或者杀了你们娘三个。"   叶绣娘的脸上跃上一层光彩,一双眼睛炯然有神。   "姑娘们,放亮你们的眼睛,这找丈夫可比找三条腿的蛤蟆难得多了。"   众人莫不笑起来,什么跟什么?有这么比的吗?   "记住我的话,两情相阅固然好,但是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如果找不到你所爱的人相守一生,就找个爱你的人过到老吧,至少不会太难过。"   祸水呲笑:"每一个男人都爱我。"   "你?最好是毁了容才能找到爱你的人。"   "少来,那还不如要我去死更好。"   "我饿了,要不要吃饭。"柳湘儿低声道。   "当然要吃,上菜了!"   柳湘儿走到叶绣娘身边低声道:"叶姐姐,都是我不好,害你伤心了。"   "跟你没关系,而且我还要谢谢你。"谢她什么叶绣娘却说不下去了,可是她不这么说小姑娘担心得快要哭出来了。   "至少他还活着,人要死了就什么都玩不成了。"冷飞接话道。   "是呀,我一直以为他死了,他还活着,我真高兴!"叶绣娘真心的笑了。   "叶姐姐,你放心,我会全力帮你,让他一定迷死你。"   "人小鬼大。"    第 6 章   F      "我中了迷药?"葛云鹤躺在床上沉着脸问,暴风雨在乌云下酝酿。   "冷飞怕你伤了别人。"楚翼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天没亮就守在他床边,生怕会再出什么乱子,葛云鹤还讲理,可是冷飞做事跟本就没什么原则可循,全凭他大爷高兴与否。   "他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暗箭伤人。"葛云鹤暗恨自己全身无力,否则他早就拆了这里。   "我就是个小人,不只卑鄙无耻,为达到目的所有杀人放火、坑懵拐骗的事我都做。"冷飞推门走进来:"我是个小人,你又是什么人?"   "滚!杨波,不要让这个人再出现在我面前,带上冯月,我们走。"他借着楚翼的力气坐起来。   静候片刻,杨波却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一双眼睛眯了起来:"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请他们回家。"   "你杀了他们?他们和你无怨无仇。"葛云鹤嘶吼着想挥拳相向,可是他连举手的力气都没有。   "大哥,冷飞不会杀杨波的。"楚翼解释道。冷飞想要做什么?激怒葛云鹤对他有什么好处?葛云鹤一把推开楚翼的扶持,对他冷目以对,自己的兄弟怎么替这小人说话。   "我只是请他们回你的风云堡,看来你比我还小人。"冷飞不屑的嘲笑他。   "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才是小人,有本事你与我公平打斗。"   "你--不配和我动手,只怕会脏了我的手。"   "无耻小人,我风云堡会踏平你这肮脏之地。"葛云鹤竭力叫嚣着。   冷飞上前提起他的衣领一脚把他踢进门前的荷花池里。   "大哥!"楚翼不想冷飞会有这样的事,只能飞身出去把葛云鹤从水里捞出来,却被他一把拍开,任自己躺在泥地里;"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我也不配做你的大哥。"   "大哥,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楚翼急了:"冷飞,他是做得过份了,可是他并没有坏心,大哥,我扶你起来吧。"   "这就是你大哥的蠢样子吗?他也的确不配当你的大哥。"冷飞坐在水池边的石凳上,脚尖故意在葛云鹤的眼前晃来晃去。   "冷飞,你就不要再玩了。"再玩下去,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风云堡的力量不是他能够挡得住的,他本事再高也挡不了千百甲兵。   "葛云鹤,你说我是小人,只是因为我用了迷药就是小人吗?这叫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你这种莽夫不配和我动手。若说我是小人,你就不是小人吗?你我无怨无仇,刚一见面你可是两次要动手杀我,若我是个软弱无力的人怕是早就死在你的掌下了。葛云鹤,我是杀了你爸还是奸了你妈?让你恨我入骨?"   "你......你欺辱我妻子就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可是我也是你妻子的救命恩人呀。"   "你......"葛云鹤为由得为之气结。   "楚翼,这就是你侠义之人办的事吗?那里有一个义字?不对,你们还有一个义,是忘恩负义的义。"   "我没有!"葛云鹤咬牙切齿的说,虽说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那么请问葛大侠,你见面第一掌深入厅柱是问候我吗?你们江湖人的问候方式一向是如此吗?还是我问的江湖与你的江湖不是一个地方?你第二掌打碎了我一张椅子,如果不是我躲得快,那一掌打在我身上早就骨断筋折,一命归西了。而且你并没有向我下挑战书,突然出手偷袭也是你的'义'字让你做的吗?"   "你......有武功。"   "我有武功?你是见过我出手,还是听过我的名号?即使我说我没杀过人也会被你称为魔头吧,欲加之罪何涣无词。我再请问葛大侠,你哪一只眼睛见我欺辱你妻子了?你不认得我,可以不相信我,楚翼是你的朋友吧,你不相信他?你的结发妻子是水性杨花的人吗?你也不相信她!葛云鹤,你连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凭什么行侠江湖?凭你的眼睛吗?那么你做不到什么叫公正。楚翼,你应该明白什么叫眼见为虚吧。"   楚翼一想那四十板子就背上流汗,不只是眼见为虚,他亲身做了都是虚的。   "难道你做的就是公正吗?"葛云鹤只想杀了这个小贼。   "什么叫公正?我是个无恶不作的小人,你才是行事公正的大侠,而我这个小人从来不做好事的。你是中了迷药,但那只是我在你先出一掌后还的招试,掌是武学的一门功夫,药也是武学的一门功夫,只是形态不一样,你输了就要怪自己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告诉你,别白费心思,我的药是无人可解的。是不是觉得全身无力?别担心,明天你就会和常人无异,一个普通人。"   "你想怎样?"   "想和葛大侠算一笔帐,尽我做小人的本分。我记得麻胡子说过一句话,既然我救了小叶子,我就是她的主子,她就是我的奴才。"   "多少钱。"   "她可是一个堂堂风云堡的堡主夫人,你就看着给吧,一两银子我不嫌少,把风云堡给我不嫌多。"   "你想要风云堡?"就知道他的狼子野心,不会简单放过他的,他比老二狠多了。   "葛大侠太客气了,决定权在您的手里。我好象听过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句话,做为一个侠义中人做的怕是不会让人失望的。不过,咱们先算算眼前的帐。葛大侠您昨天踩碎了咱们院子里二百六十一块地砖,每块砖五十两银子;打坏了一张椅子,五百两;打伤了咱们祸水姑娘的脸,要休息二十天,每天一千两,一共是三万三千五百五十两。"   "冷飞,这地砖值五十两银子?"楚翼怎么也看不出眼前不起眼的巴掌大的石头片值五十两,这不是敲诈勒索是什么?他也太狠了吧。   "没见过吗?那你现在就见过五十两银子一块的地砖了,我就是小人,我就是敲诈你了,我可没请你踩坏我家地砖的。大侠,做错了事就要认,对不对,而且一般侠士是不会和我们这种小人一般见识的,还应该以实际行动来感化我,现在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葛云鹤。"冷飞站起身拍拍长衫上的灰:"你们江湖上不是有一句话吗?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你上门来得罪我这个小人,是你自己找不自在,怨不得我。"   "冷飞,葛大哥上门来只是接嫂子回家,如果有什么言语上对不住的,也是他思嫂心切,还忘你不要记在心上。风云堡刚受了重创,哪里还拿得出那么多钱给你,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在这里向你陪个不是。"楚翼拉住他。   "楚翼,你怎么能向这种小人低头?"   "你看,不是我不放过他,而是他不放过我。楚翼,刚愎自用、目中无人、唯我独尊、偏听偏信就是他的优点,这种大哥不要也罢。风云堡会有这场劫难完全是他自找的。"   "冷飞,你不了解他。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重视朋友比过重视自己,他言而有信,言出必行,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虽然葛云鹤是有一点点冷飞说的小缺点,可是他的确是他楚翼见过的最好的人,何况人无完人。   "我是不了解你说的那些事,因为他在我面前做的与你说的正好相反。"   "你也说过眼见为虚的嘛。"   "楚翼有长劲,知道应对了。但是还有一句话你还不知道,那就是看一个人的品性不是用眼睛而是要用心去看。葛云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年吕不韦救了一个小柿子(世子)可是得了个秦国呢。"   "想要风云堡?除非你杀了我。"   "我干嘛杀你,卖肉你不值一头猪钱,赔本的买卖我是不会做的。一个成功的商人知道怎么做才能获得最大的利润。我只要把你扔出'快活林',再放出你武功全失的消息,自会有人杀你,然后我会让小叶子挂牌接客,接到死为止。对了,你还有孩子在我手上,小叶子还不完的钱自会有人接着还,你可以安心的死了。"   "恶魔!"葛云鹤只想一把掐死冷飞,可是他却连大吼的力气都没有。   "多谢表扬,我定会不负葛大侠的期望,做个名副其实的恶魔。原本我想让人把你扔出去,但是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轻易让你死的。"他蹲下身拍了拍葛云鹤铁青的脸,笑得仿若恶魔一般,站在一边的楚翼都觉得身上凉嗖嗖的:"小叶子看着你半死不活的面子上会给我赚更多的钱。你知道有些男人是非常变态的,喜欢先用鞭子把女人打得全身流血再去做,还有些男人喜欢大家一起玩一个女人......"   "你想做什么?"葛云鹤突然领悟到什么叫生不如死:"放过月和我的孩子。"   绝世恶魔再现江湖:"葛云鹤,你要明白一件事,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你没有跟我讲条件的对等物品,你根本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我看你还没有搞明白自己的身分,你现在不是什么风云堡的堡主,不是什么大侠,只是一个欠我债的人。葛云鹤,你让我非常不高兴,可能找我麻烦之前有一件事你没有打听明白,我是这世上第一恶魔。恶魔做事一向是人欠我一尺,我要讨回一丈,是你先找我麻烦的。"看着葛云鹤把自己的脸埋进泥里,他非常得意的笑了。   "冷......冷飞,你......"楚翼跟在冷飞身后,他觉得冷飞做得有点过分,可是他真的不知该如何劝说,毕竟是葛云鹤犯错在先的。   "你什么都不要管了,我只是按照他希望的样子做一个他想要的恶魔。"   楚翼立时觉得全身的血都凝固了。   "大当家。"扫地的男仆站在路边拱手施礼,目送冷飞远去才道:"楚大侠。"   楚翼不由得全身戒备:"桃花浪子。"   "小的古致和,桃花浪子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楚翼突然想起在"快活林"外见过的彩翼蝶:"你们四个人都来了。"   古致和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们一听到你抓了粉燕子就动身去救他,可是那县官好快的手,等我们到了连他的尸体也找不到,你下落不明,大家一怒之下就去寻冷飞的麻烦,没想到那家伙邪门的厉害,我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落在他手里,唉。"   楚翼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这里美女如云,他们这几个淫贼怎么能这么乖乖的呆在这里:"你们几个的武功被冷飞废了?"看他的举止不象啊。   "不是。"古致和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楚大侠不要在这园子里乱走,有些地方是客人不能去的。"   楚翼一把扣住古致和,跟冷飞久了不知不觉也学会了不讲理,那个男人的每件事他都好奇得厉害。这四个淫贼在江湖也不是碌碌无为之辈,冷飞不只没废他们的功夫,他们还好象很心甘情愿的替他做事,他是用了什么方法?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提呀。唉,算了算了,你爱跟谁说就跟谁说,反正这世上已经没有我们四个人了。"古致和在路边的石凳子上坐下来接着说:"冷飞抓到我们没有杀我们也没有打我们,他说我们这些人在江湖里不过是求个温饱,找女人也是图个乐子,不如跟在他身边,他供我们吃住用玩还有女人,总比在江湖上过刀头上舔血今天半饱明天死的日子要好上很多。我们一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不高兴到时候老子想走谁还拦得住?"   楚翼点点头:"这里真是个极好的去处,美女如云呀。"哪天他要找个时间跟冷飞提一下,这种小人还是不要留在身边的好,他是可以提供女人让他们狎玩,可是欲望是个添不满的坑,早晚有一天他们是会有反心的。   古致和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楚大侠不要取笑了,我们兄弟早过断了那种不好的勾当了,否则哪里还有脸呆在这里。"   看来事情和他想的正相反。   古致和想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那个家伙呀!他是给我们好吃好喝,也给我们女人。"   "那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他把我们关在一个铁笼子里,让我们跟女人吃,跟女人一起洗澡,我们周围住满了女人。那些女人当我们不存在一样,当着我们的面更衣,甚至光着身子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的。对我们是好事,美上天的好事,可是看了一个月老子急火得鼻血都要流光了。这家伙却也上道得很,把那些女人送给老子们玩,可是......"古致和几乎要哭了:"兄弟呀,那家伙不让我们吃不让我们睡,让那些女人不停的玩我们......兄弟呀,我们男人哪里吃得消呀,不到三天说被弄得半死,那之后的十几天里一见到女人我们兄弟就想吐。唉,从那以后半年多我们兄弟跟本没有能力跟女人办事。那家伙真是狠的要命!平日我们玩女人,他就让我们被女人玩,玩到不能人事,算了不提了。"看楚翼那一脸半懂不懂的样子,他索幸就说个明白:"我们兄弟被他弄得阳萎不举,再也不能玩女人了,这下你总算是听明白了吧。"   楚翼的一张脸立刻红透。   "哈!没想到楚翼还这么面嫩,还是个童子鸡吧。哈!你和那家伙是怎么认识的?"   "路遇。"如果房顶上也能称为是路的话,他们就算是路遇吧。   "路遇就能让那家伙当朋友,你还真有面子。我跟你说,那家伙怪得不得了,对女人还好,这'快活林'里的男人多多少少都吃过他的苦头,可是你说怪不怪,我们兄弟反倒都谢他。"   "你们不恨他?"   "那种过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不好过,还得提心吊胆让你们这些大侠们的追杀,他供我们吃、住,没有一丝看不起我们,我们这些人还求什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好多活要办呢。"他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极自然的扫地,瞟了一眼趴在烂泥里的葛云鹤:"这家伙一定是得罪了我们大当家的,好可怜,只怕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咱们有句话叫'宁可得罪死阎王,不可得罪活阎罗。' 那家伙会有你这种朋友倒是好奇怪。哎,你可绝对不能帮他,否则有你好看。不过你是那家伙的朋友,他会不会对朋友出手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兄弟可是想看看会是什么样。哈哈,一定会很好玩。"古致和就这么一路边笑边干活去了。   楚翼把葛云鹤从泥地里扶起来:"大哥。"   "哼,我不会向他认输的。"   楚翼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两个人可让他怎么办?      楚翼在"快活林"里足足玩了一个月,"快活林"大得超乎他的想象。住得越久他越不了解冷飞,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追着冷飞的背影,他的心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冷飞动。   "楚翼。"葛云鹤在他对面坐下。   一个月不见,葛云鹤好象完全变了一个人。另有一种自信的神采。以前的葛云鹤是天之骄子,是桀傲不训的。他会关心兄弟可是却没有人能近得其身,尤其是被结拜兄弟算计后更是抗拒所有人。而今却露出真的心笑让他吃惊不小。   "葛大哥。"   "我要和冯月回风云堡了,如果你没有什么事不如跟我们去住两天。"   楚翼调侃道:"欠的钱都还清了?"   葛云鹤又羞又气又愧:"别在我面前提那恶魔。"   "那个恶魔?"楚翼也耳闻了不少葛云鹤近来吃瘪事。细细想来,唯有"恶魔"这两个字配得上冷飞,就象是专门为他打造的。   "楚翼。"叶绣娘带着侍女走过来。   "小叶子,帮我劝劝楚翼跟咱们一起回风云堡。"   叶绣娘吃了一惊:"回风云堡?谁说要和你回风云堡的?"   "你......你不是原谅我了吗?为什么不回风云堡?那里是我们的家。"   "可是这里是我的家,我哪儿都不想回去。"   葛云鹤不由得开始头痛,自从再次遇到叶绣娘,不,应该是自从遇到冷飞他就有了头痛的毛病:"小叶子,你听我说......"   看来那对欢喜冤家还有得勾通,他站起身把这块安静的角落留给需要的人。      好远就听到呼喝声:"好酒,好酒,我说冷飞,你到哪里弄来这么好的酒?被称做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老秦,你也来喝一碗。"   住了一个月,这内庭也只有他一个"外人"。今天是什么样的的贵客?让冷飞亲自招待。转过假山,就看到翠竹亭里坐着五个人,右手第三位满脸胡子的胖汉干脆抱着酒坛子喝,赤臂露背,喝得是酣畅淋漓。第一位的是个白面公子,想是有家势的人,坐得四平八稳。第二位是个黄脸的壮汉,第四位是个瘦面长须戴道冠,却穿俗家衣服的男人。冷飞的身边一流排开十几个酒坛子。   "嗨,那边站的是什么人?过来喝一坛。"胖汉长声叫着。   冷飞招了招手:"楚翼,李公子,秦二爷,徐三爷,程咬金。"   徐三爷一挑眉:"楚翼?可是被人称为'五湖义侠'的楚翼楚大侠。真是失敬!"   "那是江湖朋友乱说的,有愧有愧。"楚翼住了一个月,听这个"侠"字是越来越不入耳,真的有点听名流汗。   "没想到你在江湖里还真的有一号。"冷飞挑了下眉。   "怎么,楚大侠不是你的朋友吗?"秦二爷不解的问。   "是朋友,我交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他家世。他是大侠,是商贾都与我无关。"   "冷飞,我老程就是喜欢你这个性子。来,喝酒。"   "你怕是只喜欢我这里的酒了。"   "我是因为你人好才发现酒好,否则怎么会喝到这么好的酒。来呀,大家喝呀。"   "好酒。"楚翼不由得赞叹出声,虽说前面的酒店里也有好酒,可是跟他手里的还是差上一截,没想到冷飞还藏了这么好的酒。   冷飞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不是个爱喝酒的人。"所以没有拿好酒来招待他。   楚翼自是知道他所言非虚,也不太在意:"真是世上的好酒。在下也到过不少地方,还不曾喝过为么好的酒呢,不知是哪里产。"   "这是湘儿那小丫头的手艺,胡子的功夫。"   "湘儿?还真是看不出来。"   "好哇,我就知道你们几个跑到园子里还不是什么好事。上一次偷喝了我的极品竹叶青,这一次又弄来了什么?啊!我的神仙笑。天啊,我还没喝过呢。"   程咬金连忙把手里酒坛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小湘儿,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老程有的,你尽管说。"   "把我的酒吐出来。"柳湘儿瞪眉立目的小手直叉程咬金的耳朵。   "小湘儿,你说吐出来,我老程一定吐出来,可是我老程吐出来你也不能用了不是?其实这也怨不得我老程,实在是你的酒做得太好了,如果不是你做彩果酒勾出我的馋虫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有这么好的手艺。小湘儿,你做得好酒,也要有懂得品的人不是,那才有成就感,对不对。"   "品?你也敢说品这个字,你这哪里是品酒?他们一小杯一小杯的喝才叫品,你这叫糟蹋。"   程咬金用手指了指她身后,对他挤眉弄眼的。   "你让我看什么?我身后有什么?又来骗我。"柳湘儿回过头来一看,立时尖叫起来:"胡子,你给我放下,你怎么也这么喝!你给我放下。"   麻胡子放下酒坛子长吐一口气:"好酒!痛快!"   柳湘儿一把抢酒坛子来一气狂饮,用手抹去嘴角的酒汁,打了个嗝:"给你们喝,还不如自己留着呢。"   "好喝吗?"   "我做的酒当然好喝了。"抬手又是一气的狂饮。   "对嘛,这酒就该这么喝。"程咬金提过一坛酒,拆开泥封,与她手里的酒坛子一碰:"来,喝呀!"   "喝!"柳湘儿一时豪气万千,跟着狂饮起来。   "几位,我们到另一边说话。"冷飞几人站起身。   湖水清漾,粉荷飘香。冷飞在柳荫里站下:"几位爷好象不是来饮酒的。"   徐三爷轻咳了声道:"实不相瞒,这位是秦王殿下。"   "原来是秦王殿下,在下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失敬失敬。"冷飞真的是欢喜得不得了,能够亲眼目睹中国古代史上四大名男之一的唐太宗李世民,而且他冷飞还将有幸见到女皇武则天啊,何止是三生有幸!   程咬金提着酒坛过来:"冷飞,我告诉你,他就是秦王殿下,没先给你们引见,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多虑了。"   "够爽快,够朋友!我老程就没看错过人。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找你帮忙,如果你帮得,哥哥先谢谢你,如果你帮不得哥哥也不会怨你。"   "老程是看中了我'快活林'的哪位姑娘?"   "你还真是说对了,我老程是看中了湘儿姑娘,可是她身边那个麻疯子的斧子比老程的斧子厉害,只好向你讨个人情。"   "你可以搬来我'快活林'住不就行了,反正你只是看中她的酒艺。"   徐三爷一听话题走偏忙轻咳嗽声提醒他。   "别咳嗽,我知道正事。"程咬金回头白了一眼,弄得徐三爷反倒一脸的尴尬:"兄弟,是这么回事。前一段时间北边的吐骨浑想打架,没想到咱们派去的人不中用,只招了一个面败了,所以皇上就让我们几个去。那当然是好事,这不打仗老程的身上都痒的直叫!可是这南边又有了事,皇上就派咱们秦王去,可是......这么说吧,有人要害咱们秦王,我们都不在他身边,虽然有护卫,可是这江湖上的事我们就不太知道了,所以我老程想向你讨帮手。"   "楚翼。"   "好!江湖侠客,武艺不凡,有他在肯定万无一失。"程咬金抚掌大笑。   徐三爷拱手为礼道:"多谢冷当家相助,楚大侠出手定会保秦王相安无事,只是楚大侠在江湖上威名远播,做一家仆怕是对不住了。"   "三哥,这你不用担心,即是侠义中人万不会那么婆婆妈妈的。"   冷飞笑道:"徐三爷所担心的不是楚翼的武艺,而是他的名声太过,恐怕对手先有了防备;另外也是担心楚翼侠义有余小人不足。"   徐三爷被说中了心事,只能陪笑连连。   冷飞打量着李世民,这样的玉树临风该有什么样有女子相配?后宫的三千粉黛啊!他突然心中一动:"我倒是有一个上佳人选,不只可随侍左右不让任何人起疑,心智也是上上之选,虽说武艺不如楚翼,但绝对可以同小人做对。"他对翠竹亭招了招手。   楚翼赶过来:"有什么事我去办吧,那两个人正喝得上瘾呢。"   "你去到前面把小祸子找来。"   徐三爷试探着问:"冷当家的所选可是个女子?"   "三哥怎么猜是个女子?"老程摸了摸大脑袋。   秦二爷道:"方才冷当家的说同小人做对,孔子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所以猜是个女子。此次不是行军打仗,王爷身边带个女子倒也可以,只是王爷身边只有几位夫人常伴,如今有位陌生女子出现,只怕也不好。"   "秦二爷不必担心,相逢不如偶遇,只要徐三爷在出京的路上安排一下,自不会让人起疑。自古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任他是谁也说不出什么。"他冷飞是做什么的?这样的小事也难得了他,那还有什么玩头。   "我说大当家的,出了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让人家连个觉都睡不安稳。"娇哝软语,媚声低呤,长发及腿,黑亮如缎,水粉的衣裙映得露在外面的酥胸藕臂温玉一般的晶莹,粉腮朱唇,一双媚眼只随便的一转足以让男人的骨头软成一瘫水:"啊!有客人在呀,小女子见过各位爷。"看到落了一地的眼珠子真没成就感。唉,除了她那个当家的,这世上就没有一个有出息的了。   "秦二爷,徐三爷,程咬金。"冷飞一直在注意李世民的表情,不出所料啊!这才有得戏唱。此时还有大事要办,所以他就当叫醒人的钟槌:"徐三爷以为如何?"   徐三爷不由得为之汗颜,秦二爷心转过脸去装做看湖,秦王收敛了些,但一双眼睛还是在人身上打转。   程咬金却是在她身边转过来转过去:"我在天爷,这世上居然有这么美的女子。"   "多谢爷您夸奖,我和小湘儿谁更美?"祸水娇媚的一笑。   程咬金拍了拍大脑袋哈哈一笑:"要说美吗?你是第一的,但是......哈哈,你也不要生气,我老程还是要喜欢小湘儿多一点。"   "你是喜欢她的酒吧。"   "被你说中了,真是聪明。你叫什么名字?"   "祸水。红颜祸水的那个祸水。"   "怎么取了这个名字,不好,不好。你看小湘儿,那才是女孩子的名字呢。"   "我这名字怎的不好,女子美貌便为祸,性阴柔似水,我这个小女子就叫祸水。如果不怕吓到人,小女子就叫狐狸精了。"   程咬金哈哈大笑:"狐狸精,也真是你才想得出来。那你怎么不叫红颜?"   "红颜是我那姐姐的名字。想你们一定都没进过我们'快活林'的'色'字门,也勉强当得男人两个字。"   "男人就是男人,怎么还用勉强两个字?"   "这男人,就应该象我们大当家的,心如止水,不为女色所动。唉,我们姐妹早就当他是和尚转世了。另一类,就是你们了,心动而神不动,色动而意不动。只不过这位徐三爷,好象另有一番见识。"祸水拿出十分的媚态移了过去。   徐三爷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祸水笑得更是媚入骨,娇滴滴婉转莺啼:"小女子叫祸水,红颜可为知已,红颜也可是祸水,不才就是祸水。小可败家灭门,大可亡国毁君。"   "祸水又在造孽了,别一见到老实人就欺负人家。"柳湘儿一脸醉红的过来。   "是大当家的叫我过来有事。"祸水一推干净,满脸的娇弱无辜。   "有事?不是让你压榨老实人吧。收起你那张面皮,对我没用的。徐三爷别怕,祸水就是这样爱捉弄别人。"   "麻胡子,小湘儿又做什么好酒了?给我留一杯。"   "别欺负胡子。"   "我欺负他,少来,你们家的麻胡子跟本就是缺根筋,也就是你还当他是个宝呢。"   "你又在胡说什么?"姐妹俩一路笑闹着走了。   徐三爷擦了擦额上的汗:"冷大当家,能否......"   "若论机智'快活林'里无人能出其右,秦王殿下可中意吗?"   李世民一双精目凝然不动。   冷飞暗中称赞,果然是一代帝王:"祸水为妓,所以不能入王府,更不会入宫帏。徐三爷不必担心她会妖媚惑主。上天给了她一颗七巧玲珑心就不该给她一身好皮囊!说来,她只是个平凡女子。请问秦王哪一天动身?"   "三日之后出东门南下。"   "四日后她自会寻上门去。"   "冷大当家有何要求?"   "我不求钱,不求名。如果你喜欢她,就做个爱她的男人吧,做个能够真心把她呵疼在心上的平凡男人,不为她的样貌。"冷飞慨叹着走了。   "王爷,您不会真的......"秦二爷不无担心,这样的女子在王爷身边可不是什么好事。   "二哥,你放心,冷飞保举的人绝不会有错。"程咬金拍着胸打保票。   这个没脑子的程咬金,他们担心的哪是这件事,女祸乱主更让人担忧呀。远了不说,单这近朝的张丽华,不只亡了国,还让杨广记恨了皇上(李渊)一辈子,眼里只有美人,哪里顾念什么忠心赤胆?这女子只怕是连褒姒见了都自愧不如,祸水,绝对是个祸水!如果这冷飞想凭女色占得权位,可真是找对了女人。今天来求冷飞助一臂之力是不是找错门了?   徐三爷和秦二爷对望着,不由得冷汗森然,也不由得懊恼异常。看秦王爷的样子,怕是已经其中不能自拔了。   "你要送祸水入秦王府吗?"楚翼忍不住问。   "她不适和住在深墙大院里。"   "那你这是......"   "只有李世民那样的人品,才能配得上我们的祸水。女人生来就是应该给疼的啊!生成那样的容貌是一种悲哀,但是她又有什么错?应该有男人知道真正的她而疼爱她。"   楚翼着迷于冷飞从不曾以他面前表露的一面,没有狡狭,没有油滑,只有从内心流露出的担忧焦虑。让他不由得握住冷飞的手:"你别担心太过。"   冷飞停住脚,凝望握着自己手的这个男人。   楚翼突然放开冷飞的手:"我只是......只是......"软滑的触觉又让他想起曾经抱着冷飞的感觉,他怎么可以这样?冷飞是自己的朋友呀,而且他......他是个男人,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冷飞却不以为然,反倒把一只手搭在楚翼的肩上,把一半的体重也交过去:"柳晴和孟北正在南方,可以通知他们暗中保护祸水。那些江湖下五门的小毛贼我不担心,我只担心秦王那些忠心护主的将士们,到时候会对小祸水不利。我是让她去寻爱不是去送命。"   楚翼惴惴不安的跟着冷飞走,想扶住冷飞的腰,伸出一半的手又缩回来。那股似有似无的暗香又飘进鼻端,让他心里不由得一缩。他忙收敛心神:"你真的让祸水去?"   "我也见了不少男人,你和葛云鹤也算是名门正派下数一数二的人物,人品是没什么可说的,但是那性情就不讲也罢,只能用愚蠢两个字来形容了。"说得楚翼一脸羞愧,冷飞接着说:"其他的什么青年才俊我没见过,想必也是相去不远。邪门歪道我也不挑,只要对我们祸水好就行,可是你看看我这里的货色也就那么回事。世家子弟有几个真才实学?求上门的也只是相中了祸水的容貌,就算是娶了回去出不了一个月也会把祸水给闷死。"   "你刚才说了,她不能入王府的。"   "是呀。李世民可是个皇帝,你见过哪个皇帝娶妓女的?"   "秦王会登基?现在的世子可是英王,你可别乱说,会杀头的!"   "你不乱说有谁会知道?"   楚翼为冷飞全然的信任而神彩飞扬:"那你还安排祸水去见秦王?"   "祸水也不小了,女人青春能几年?谁知道她夫君在哪个狗肚子里呆着呢。眼前只有这秦王能配得上我们祸水,有人爱总比没有爱强。"   "可是秦王又不能娶她。"   "谁说两个人在一起就要成家?"冷飞白一他一眼。   "那他们在一起......你总不是做兄妹吧。"依冷飞一向的行事作风楚翼可不敢再想了。   冷飞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开什么玩笑?做兄妹应该把小湘儿那种长得乖乖样子的送去,和祸水在一起和尚都会跳墙的。我是让他们做奸夫淫妇的。"   "啊--!"救命啊,他就知道冷飞不会做出什么好事来的。      "唉,你有没有觉得楚大呆看我们大当家的眼神不一样?"祸水一脸的奸诈。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怪怪的。"柳湘儿若有所思。   "两个大男人有什么搞头,你们两个小脑袋清醒一点吧。"麻胡子一人送一个蛋。   "男人怎么了?不是有什么断袖送桃吗?"祸水白了他一眼,真是无知。   "姐姐,什么断袖送桃的。"   "想也不是什么好话。"   "你不懂就别乱说。"祸水白了他一眼。   "姐姐,别理他,快给我讲。"   "就是龙阳君。咱们唐以前还有个汉朝,那个汉朝有几个皇帝专门喜欢男人,其中有个皇帝喜欢一个男宠,因为他睡觉压住了衣袖,可是这个皇帝要上朝了,为了不惊醒他的男宠所以用刀斩断的衣袖,这就叫断袖。"   "那送桃呢?"   "那男宠吃一个极香的桃子,吃了一半,把另一半送给皇帝吃啊!"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好奇怪!男人怎么娶男人呀!"   "那有什么?你不知道,当时上行下效,好多的大臣府上都养娈童,娶男妾。"   "什么是娈童?"   "就是男妓呀。"   "男妓?男人还养男妓?好怪啊!"柳湘儿一脸的鸭子听雷:"胡子,你见过吗?"   麻胡子笑得快疯掉了:"祸水,你还是说一点她能听得懂的吧。"   "说了你也不懂,等你和胡子睡过觉就知道了。"祸水叹了口气,这叫她怎么解释。   "我们常常在一起睡啊!"   "扑--"一口酒喷了出去,祸水来不及擦,一双媚眼难得睁得溜圆:"你们睡在一起?还常常在一起?"   "是呀,你有意见吗?"麻胡子把小湘儿抱在他怀里,喂她一口菜。   祸水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我没意见,一点意见都没有。"   "姐姐是说楚翼是咱们大当家的娈童吗?"   "当然不是了,楚翼又不是大当家买来的。不过,我想楚翼是喜欢我们大当家的,不知道大当家的喜欢不喜欢他。"   "可是两个男人在一起还是觉得好奇怪呀。"   祸水一挑眉:"就是因为奇怪我们才有得玩呀,我们可以悄悄的跟着他们。"   一听到有好玩的,柳湘儿就眉飞色舞起来:"胡子,你要不要玩?"   "当然要玩。"可以取笑到那个家伙的事怎么会差他这一脚。   "你功夫高,可以偷听到他们的说话。"柳湘儿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沉默是金,今天米话说 第 7 章   G      "快活林"酒楼、色馆、赌局、艺坊四门,冷飞每天都要巡视一圈,处理一些突发棘手的事。楚翼象冷飞的影子,跟着他到处逛。   每十天,他会被人押到松涛居和柳韵寒、叶绣娘、无名及一干管事对帐。尽管他一脸的不耐烦却丝毫不敢乱动,皱着眉听每个人报收支,有时候听着听着就坐着睡着了,引来大小姐柳韵寒一声怒喝:"冷飞!"   "小的在。大小姐有何吩咐。"冷飞一脸的讨好,满面的无辜。   从没见过柳韵寒生气的楚翼吓了一跳,没想到一向温文而雅、知书达理的大小姐也会大叫出来,可见冷飞也着实有把人逼疯的本事。   "你在睡觉。"叶绣娘一针见血,全无情面。她那个满腔不满的老公哭诉无门,只能跟班似的跟在老婆身后,以哀兵之势以求夫人某日良心大发与他回家。   葛云鹤不是没跟冷飞提过,虽然那小子还是让人恨得牙根直,但是为了老婆他已经什么事都做过了,还怕求人吗?结果那个恶魔一句"你家的事我不管"就把他打发掉了,看尽他的笑话。如今可是风水轮流作,也轮到他来看冷飞的笑话了,感觉真是棒极了!   "我没有,我只是上眼皮跟下眼皮打了个招呼。"   "上一次你说周公的女儿出嫁请你做嫔相。"柳韵寒冷眼说。   "你还说过有练用眼皮夹蚊子这门武林奇功。"叶绣娘扔下一块石头到井里,把帐本扔到一边,大家要说那就说个痛快。   "你已经用了三十多个理由了。"   "我们已经能出一本书了。"   楚翼看着冷飞赖皮的样子不由得想笑,原来他也有摆不平的事,心里软软的,拿过冷飞放在桌上的帐本。   "大小姐,你可是大小姐呀,打从我认识你那天开始管钱一直都是你的事;小叶子,管帐也一直都是你的事吧。"   两人皆是不为所动,早被冷飞练成金钢不坏之身了。   "我是管钱,叶二娘也管了帐。"柳韵寒喝口茶润喉咙,开了篇不说个一时半刻怕是住不了口。   "可你也别忘了,你才是'快活林'大当家的。"葛云鹤在一边连连点头,早知妻子有如此手段,他风云堡自家产业还等着打理呢。   "我买了你,救了你,你们好没良心。"   "我们正在做牛做马。"叶二娘到底出身江湖,说话自然也是掷地有声。   "别忘了你才是大当家的,你必须管家,必须理帐,有些事必须由你发话放银子。"   "全凭大小姐和二娘做主。"   叶绣娘发恨道:"咱们明天就散光'快活林'的银子,让你去要饭。"   没想到第一个举手的就是冷飞:"我同意,我同意。"   "做梦。"叶绣娘第二句话把他打回原形:"等你再去为害世人吗?"   "各位管事请回吧,以后咱们改成一个月一会帐,这十天就有八十本帐要会,这一个月怕不是有八百本,反正咱们大当家的英明神武,自会一夜看完。"柳韵寒站起身把帐本扔到一边:"陈管事,晴姑娘快回来了,找二十个打铁的工匠,咱们给大当家盖座好书房,到时候请大当家能够静心看帐本。"   "韵寒,大小姐,你好没良心。如果不是我当日相救你哪有今天?"冷飞被点中了死穴,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做最后的挣扎,那么多帐本不是要了他的命嘛。   "多谢大当家的抬爱,如果没有您适时伸出援好,姑娘我早就嫁为人妇,挑针拈线,这辈子拿得最多的书就是诗词歌赋,绝不会有一日累得手软无力。"   "你还会成为深门怨妇。再说你手痛也是数银票数痛的,哪里是我的错。"   "你不赚那么多的钱,我哪里会数到手痛。深门怨妇?也许我早就魂飞魄散了,但是我现在坐在这儿,所以你就认命吧,大当家!"   "这天色也不早了,如果大当家想挑灯夜战,我们全力奉陪就是。"叶绣娘继续往井里扔石头:"不过一会儿我要去看儿子,冯管事要去看她生病的老娘,赵管事新生儿子过满月,这几本小小帐册就有劳大当家了。"   落水狗人皆可以打之,何况是这等可以光明正大报仇的机会片能轻易放过,葛云鹤跟着往井里扔石头:"夫人,刚才我看到刘嫂带着平平和安安过来了。"   楚翼把看过的帐本放在冷飞的手边。   冷飞随手一翻,立刻喜上眉稍,从椅子上站起来:"天不亡冷某。"他把楚翼拉过来,让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从今天起,楚翼陪你们看帐本。"   "他不是咱们'快活林'当家人。"柳韵寒说。   冷飞提议道:"明天咱们换上'风云堡'的招牌不就万事大吉了吗?"他聪明吧。   "别开玩笑了。"葛云鹤一句话把他堵死:"当我'风云堡'没人吗?"要他冷飞的钱做什么?他葛云鹤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了吗?他们现在几乎一家子都在给他卖命还不够吗?难道还想算计他们孙子吗?再说,他怎么可以让这个恶魔轻易摆脱麻烦,太对不起自己了。   楚翼把冷飞按到椅子上,自己在他身后束手站立:"这'快活林'是你的,谁也代替不了,我们可以帮你做事,但是不能做主。"   柳韵寒把帐本放在桌案上道:"所以大当家的,你就认命吧。我们已经把能处理的都处理了,否则您今天看的不只这么几本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呀,我没有做什么大事呀。"   叶绣娘好笑的说:"你开了京城最大的酒楼,最大的妓院,最大的赌坊,最大的游乐处。这四样又是所有生意里最容易赚钱的买卖。"   冷飞真是头大:"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呀。我现在开始败家了行不行?"   柳韵寒晃动手里的小算盘:"就算你每天吃金子也还有得剩,不可能的事就不要去想了。"   "我做个没用的主事好了。"冷飞眉飞色舞的提议:"你们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私吞掉,这么吧,你们大家比赛看谁吞的多,谁拿就算谁的。"   叶绣娘干脆站起身一把掌拍过去:"你醒醒吧,饭要多吃,梦就不要做了。实话告诉你,我们大家难得看到你也有吃瘪的事,怎么可以轻易放过你呢?你就少在这里装糊涂了。"   冷飞捂着头好生委屈:"葛大当家的,你家夫人打人呢。"   "我看见了,可她现在是'快活林'三当家,打你,好痛噢!可是呀,你家的事我不管。"好痛快,报仇的感觉真好!   "大当家的,你就认命吧。"无名白了他一眼。   "我好可怜。"冷飞瞪着一双泛着泪意的眼睛,扫视着众人,象个被人丢弃的小狗。   楚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在冷飞耳边道:"我帮你看好了!但是我不能替你做主。"如果他不说这句话,恐怕天亮了也看不完这几本帐。   "你死定了。"叶绣娘可怜的看着他,这么容易就被骗了,真是枉称江湖名侠。   冷飞却是得意非凡,找了个垫背的。   楚翼说出话就知道犯错了,可是他真的没有能力抗拒冷飞的任何要求。静静的站在冷飞身后,批阅着帐册,倾身指点一、二,把他包绕在自己的胸前。仿佛天经地义就应该这样。   掌灯时,终于大告完成。进行的过程异常顺利,所有的人不由得都长出一口气。管事的站起来准备告退。   "等一下。"冷飞招了招手:"张来福,冯颉,刘治安,钱平你们四个做得好,所以大当家的我许给你们所掌门业一成的业权,年终结算。"   "大当家的,您太客气了,如果不是您给我们碗饭吃,我们一家五口早就饿死了。"冯颉三人上前叩头连连:"您这么做不是羞辱小的吗?"   冷飞挥了挥手:"你们也不用客气,如果你们没有这样的本事,我也不会用你们。这满大街的人我怎么不全带回来呀。给你们一成的业权,也是让你们好好的给我再赚钱,咱们是谁也不吃亏。我是任人为用不是任亲为用,各位,向着霸占产业的伟大目标努力!"   "前面是象牙,后面就露出狗嘴。"叶绣娘把帐册都放进柜子里,她这个当家人啊!   "话不能说过三句,事不能做过五桩,否则就露出骨子里的邪性了。"柳韵寒挑起兰花指取笑他。   "大当家的不与你这等小人一般见识,楚翼咱们喝酒去。"冷飞不以为意,拉着楚翼笑着走了。今天说什么他都不在乎,发现了楚翼这项可用之才足可以让他做梦都会笑醒了。   "江湖中从此不见大侠一名。"叶绣娘慨叹着。   "咱们大当家的又收了个高等钱奴。"柳韵寒却是很高兴,多了个帮手比什么都强,否则早晚有一天会把她们这三个女人累垮的,虽然她们的确也乐在其中。   葛云鹤进行第N次劝妻行动:"老婆,你这么辛苦不如跟我回去休息一段时间。"   "我在这里也一样休息呀,这里有山有水的多漂亮。"   "我们风云堡也一样什么都有呀,这一次重建后比原来更漂亮了,你还一次都没有见过呢。我们住的院子里我也让人挖了个小池塘,养了鱼,种了花,好漂亮的。"   "可是没这里大。"   "可是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呀!"   "这里是我的家,也可以是你的家。葛云鹤,你是不是在心里还是记恨冷飞?"   "我不喜欢那家伙。"   "还气他捉弄你吗?"   说不气那是假话,只要是个男人就不会咽下这口气的,被人剥了面子还要说谢谢那还是什么男人,他现在没有与那家伙拳脚相向就已经给他十足面子了。   "小气男人。"叶绣娘当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面子害死人。不过她倒是真的该回去看看了,那毕竟是她的家,就等平平安安再长大些吧,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受得了长途奔波。在这之前,就让眼前的男人继续急去吧,说实在的,还真喜欢他偶尔为之的低声下气。她一定是被冷飞带坏了,那个恶魔呀!他相公还真没说错,那家伙真是个恶魔。      "还记得吗?我们认识那天是晚上。大白天的想认识个人都不容易,何况是在晚上呢。"冷飞躺在楚翼的腿上,享受着楚翼夹菜送酒的周到服务。   "是呀,我是大侠你是贼。"楚翼就是现在也不敢相信他和一个贼在月下相依谈天。   "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偷东西了,手好痒。唉,明天跟我出云玩一回怎么样。"   "不行。"   "我去行侠有什么不可以?"   "万一你哪次失手被抓住了,'快活林'的面子往哪里放?到时候'快活林'被查封,你林子里的这些人可是又无家可归了。"   "你真是太过担心了,能抓住我的人这个世上还没有呢。"也不想想,他可是个未来人,那些高科技的东西都奈何不了他,这些古人更是拿他没办法。   "不要说大话,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马有失蹄?哈--"冷飞整个人笑得在地上打跌,他这匹马可是失了一个大蹄了,摔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跤摔过几千年。   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什得好笑的话让冷飞笑得如此开心,楚翼也就由得他笑,直到他笑到狂咳不止,才把他抱在怀里,为他抚背顺气:"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开心?"   "如果一个大侠和一个贼被人一起抓到是不是更好玩一点。"冷飞当然不能把真实的想法告诉他了。   "如果你劫富济贫只是想救济穷人不如拿自己的钱去当散财童子的好。"   "你有没有搞错,我的钱是林子里的人努力去赚来的,我们要拿不义之财去救人才行。"   "我看你只是觉得偷东西好玩吧。"   "那是自然,保证你去玩一次就会上瘾了。听说你可是江湖一等的功夫,不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吧。"   "我不偷东西。"   "你就是怕失手被抓到时候没面子,也是,一代大侠哪会做这等不入流的事。不如这样吧,秦王欠我一个人情,我就向他讨一面不死金牌,就算我们有一天会失手被抓也没事。"   "每个人都有他为人的原则。"楚翼依旧不为所动。   "你觉得大侠做得很过瘾吗?"   楚翼静思遇到冷飞后所发生的一切,自己一向信守的原则早被这家伙颠覆了,他不是正和这个贼把酒言欢吗!但是他这个大侠不会轻易向这个恶势力低头的,否则他只怕更是得意得要飞上天了。      "姐,你有没有发现楚翼和大当家的有一点怪怪的?"柳湘儿笑得一脸精灵古怪。   "你这个小丫头又在动什么歪脑筋?"叶绣娘给坐在身边的安安夹菜。   "不是我说的,是祸水。"   无名娇声说:"她的话你千万不要听,吃你的饭吧。"   "可是这一次我觉得她说得有理。"   "那个小妮子又说了什么混帐话?让你这么放在心里?"叶绣娘也有点好奇了。   "她说大当家的和楚翼在一起在玩什么龙阳君,就是男人爱男人的那种事,胡子,那天你也在,小水是这么说的吧。"   "差不多吧。"麻胡子抬头不放过每一个人的表情。不出所料,他收到了多半桌眼珠子。那少半桌是还听不懂话的平平和安安。   "怎么可能?"叶绣娘大叫起来。   柳韵寒是因为长在妓院所以不只听过也见过,但是她的大当家有那种癖好多少还是让她觉得怪怪的。   "楚翼?!"葛云鹤含在嘴里的饭象是含了苍蝇吞了不是吐也不是,他的兄弟呀,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来。   无名一呆之后却是大笑连连:"好,好,也只有我们大当家的才能办出这样的事来。那个楚翼虽说是木了点,模样却也可以,大当家的看上了他算是这小子走运。"   红颜掩口一笑:"难怪大当家的连祸水这样的绝世美人都看不在眼里,原来是另有所爱啊。就不知这男人爱男人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有女人爱女人那样浪漫。"   "我们去看看吧,大当家的和楚翼就在竹林里喝酒呢,会不会就象小叶子和他相公那么抱在一起。"柳湘儿放下碗筷跃跃欲试。   "小湘儿,你找打。"叶绣娘一双筷子扔过来,这小东西一定偷看了她们夫妻不少隐秘的事,看样子这在坐之人,除了柳韵寒是乖宝宝一名,其他的只怕都有份参与。他那夫婿已经快要羞到桌子底下了,这些人真是的,一定少不得又是冷飞的主意,看她这回怎么饶过他。   柳湘儿也晓得说漏了话,连忙拉着麻胡子就跑。      竹林清幽,月下把盏,本就是件极美的事,再加上相依相偎的两个人更是人间美景。可是蛙鸣虫呤里若是再加上乱七八糟的人语就什么景致都没有了。   冷飞收了玩兴:"你们都出来吧。"   几个偷窥的人大大方方的走出来。   "都是你们不好,看不到了吧。"没有看到想看的东西,柳湘儿嘟了一张小嘴。大当家的那么鬼,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男人抱男人了,好可惜。   "别说你们是出来喂蚊子的,我不信。小湘儿?"冷飞还是倚在楚翼的肩头,看她们每个人都一脸的古怪,眼睛都差一点长在他和楚翼的脸上了。   "我和祸水猜大当家的喜欢楚翼,所以她们都来看看了。"大当家的就知道欺负她,压榨她,就算她要老实交代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法不责众嘛,受罚一起受。   楚翼立刻变成了木雕泥塑,缓缓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冷飞。   "大当家的,你真的喜欢他吧。"无名是满脸的期待:"这家伙还可以了。"   冷飞细细的端详楚翼,不讨厌和他在一起,躺在他怀里满舒服的,这样就是喜欢吧。他突然展颜一笑,在楚翼的唇上吻了一下:"我想我是很喜欢这个男人。"站起身走向湖边,留下冲天的尖叫,一地的下巴、牙齿,还有一个化石人。      大当家喜欢男人的事把几位"快活林"副当家轰得七荤八素的。   柳韵寒是面如止水内如滚油,冷飞做的每件事都与众不同,她都已经被他逼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一面,没想到他喜欢人都不一样,还有什么事是那个男人不能做、不敢做的啊;叶绣娘是半信半疑,冷飞一向不按常规办事,最爱的便是捉弄别人,"快活林"里只有楚翼是平安到现在,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呢;葛云鹤是如临大敌,他那个兄弟可真不会难逃魔掌吧;无名是乐见其成,只要大当家的喜欢就好,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柳湘儿是兴高采烈,男人喜欢男人呢,好希奇的事,若是亲眼得见一定不妄跟大当家一回;麻胡子是推波助澜,只要能让冷飞吃瘪他都会乐见其成。   当事人之一的冷飞是安如磐石,一切如常;当事人之二楚翼,昨晚上被几个人轮翻轰炸,怎么回到客房的都不知道,现在还坐在床上在痴呆中。   "楚翼呀,你真的喜欢上大当家的吗?"叶绣娘如是问。   "兄弟啊,你和那家伙做朋友我不反对,可是他是个男人啊!"葛云鹤几乎要哭出来了。   "楚翼,我们大当家的一定会对你好的,你要天上的月亮他都会给你摘下来。"无名笑得满心欢喜。   "楚翼,你们男人抱在一起是什么感觉?"柳湘儿好奇得眼睛放光。   "我是不反对你们在一起的。"麻胡子笑得兴灾乐祸。   喜欢?喜欢一个人,不是那种兄弟如手足般的情谊,而是男女之间的相守相许。喜欢男人?男人是冷飞吧,他喜欢男人,他喜欢冷飞?她们是这么说的吧。怎么可以,他是个男人啊!他是......喜欢冷飞,可是那只是当他是朋友啊。他怎么可以喜欢男人呢?不可以,不能够,不允许!他要立刻走,远离那个男人,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再也不要回来!   "我想我是很喜欢这个男人。"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跟着是留在唇上更温柔的触觉,有一点点霸道,直浸进他的心里。   冷飞的唇好软,热热的印在自己的唇上,一下又一下。   "啊!"一下又一下?楚翼突然回过神来,冷飞那张笑脸就在眼前:"你......"   "什么事?"冷飞再次偷香成功,而且大有更上层楼的架式。   楚翼忙退到床里面:"你别过来。"被人欺负的人再生气也没有做恶的人气焰嚣张。   冷飞着迷于他又羞又气的俊脸,他冷飞看中的人果然不比常人。这位楚大侠可能忘了自己的一身好武艺,只要出一掌就足可以让他退出门去,看那副样子只想让人再欺负一下。   "你不要过来。"楚翼大叫起来。   冷飞想了想,这种事也不要逼得太急了,他坐在椅子上打开食盒:"吃早点吧,今天我们两个去游华山,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马。"   "我不是女人。"   "我知道你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我也没有把你当女人的意思。"   "那你还对我做那种事?"他明明是被压榨的人,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没气势?   "本来是想带你出去说个明白的,既然你想知道,我们就在这里说个明白也可以。"冷飞想拉他起床,楚翼连连挥手:"你不要过来,就坐在那里说就好。"   "过来边吃早点边说。"   楚翼挣扎着不想过去,可以担心他又玩出什么花样让他防不胜防:"你不可以......"   "好。"冷飞准备放长线钓大鱼,偷香窃玉不急于一时。   楚翼坐在冷飞的对面,跟他有点距离,万一他有所不轨自己也能有时间跑出屋子去。他紧张的盯着冷飞的一举一动,食不知味的吃下一个包子后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不会在包子里面下药吧。"他可以见识过冷飞迷药的厉害,葛云鹤第一天全身软弱无力,若是他......冷飞想做什么事他都没有力气反抗了。   冷飞拿起一个包子吃了一半,把另一半塞进楚翼的嘴里:"我跟你好象没什么过节,怎么会对你下迷药呢。"他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多谢你提醒,我是不会对你用迷药,但是在某些时候我会用一点点另一种药的。但是不会让你知道的啊,那样就不好玩了。   楚翼见冷飞毫不犹豫的吃下去,才把自己口中的也咽下。刚长出一口气却又在冷飞好象随意说出的一句话后,坠入一个更深的无底深渊。   "我说,楚大侠,难道你没听说过有一种叫做解药的东西吗?"   "你对我下药!"楚翼真的是好生气,气冷飞小人,气自已怎么可以还信他。   冷飞笑得揉乱他的头发:"楚翼,你可真是好骗。人家说什么你都信,你是怎么在江湖里混的?居然还能活着真是你小子狗运通神!如果我对你下药,你早就趴在地上了,哪里还会有力气坐在这里。   "如果你下的是发做缓慢的药呢。"跟狼在一起时间长了,也做不成羊。吃一堑总会要长一智的,见多也能识广。   "楚翼,我是个小人,但不是个无恶不作的人。我给你下药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不是想让你恨我一辈子,甚至有一天杀了我。"这个楚大呆,真是太不了解他了。   "你可以用药控制我的一生。"楚翼是被吓过了头。   "我不想跟一根木头说话,你看我是侍候别人的人吗?"小心过头了吧。人家是一回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他是别人被蛇咬自己吓破胆。他冷飞是这么没品的人吗?就算是闲来没事害人玩,也要害跟自己有仇的呀。   楚翼还是担着十万分的小心:"你......呀,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冷飞不仅在不知不觉里坐在他身边,还跟他勾肩搭背,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吓得他差一点把舌头吞到肚子里。   哈哈,被他发现了。冷飞站起身做回到他对面,悠然的倒一杯茶:"楚翼,别那么小心翼翼的。如果我想害你,早就害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才下手?再说,你如今在我的地面上,我有的是机会下药,没必要现在、在你的面前动手。我这么聪明的人断不会做那样的蠢事。"   楚翼一听他说得也有里,心也逐渐放了下来。可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跃然心头,却是伸出手无脸说下去。   "你想问我昨天说的可是真话吗?"冷飞替他说出疑惑,都说女孩子脸红是人面桃花,这男人害羞起来玉面飞红也是让人呯然心动。   冷飞邪气的笑让楚翼生怕他又生出什么鬼主意,忙把手收回来不敢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是男人,不折不扣的大男人,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我只是觉得能够有你做个朋友一同泛舟江湖,踏遍三山五岳,北走大漠南越碧海,仗剑天下,气势飞扬,这才是男人过的日子。"   冷飞一席话说得他不觉得热血沸腾,真想跃然而起,可是......深刻到骨子里的亲吻,那不是梦啊!   "我是喜欢你啊,你的性情,你的人品,我喜欢喝酒,喜欢吃肉,喜欢钱。楚翼不只是男人对女人可以说喜欢这个词,丈夫对妻子,父母对孩子,长辈对晚辈都可用喜欢这个词,这只是感情上的一种表达。同样,这兄弟、朋友之间就不能用喜欢这两个字吗?"   楚翼听得连连点头,冷飞说得没错:"可是喜欢兄弟朋友是用......是用那样子表示的吗?"话是冲动而出,可是说到一半就没了底气,只剩下低头害羞的力气了。   一个大男人这么害羞,那以后才有得玩呢!他冷飞看中人果然非比寻常。看眼前的情景不跟这小子说明白怕是不好再玩下去,弄得急了,他若是来个一走了之那还玩什么?以他的功夫找起来也是一番麻烦,做得不好再弄个对头冤家,他到哪里再找这么好的男人:"楚翼,楚大侠,楚大哥。你有所不知,冷飞自幼便是个孤苦无依的人,生于乱世苟活于夹缝之中,几番生死,存亡于线丝之间,当真是人命如草芥。虽然有个人收留了我,可是她给我饭吃也把我跟老虎豹子豹子养在一起,让我去给她偷东西。"把二姐说成这个样子,她一定会骂死自己,不过好在她听不见,因为剧情需要就将就一下吧,反正二姐当年训他也好惨呢,他说一下也不为过。看那个楚大呆已经感动得心软就值回票了,咱们再接再励,冷飞让自己的表情再凄惨一点:"你不会以为我的身手是天生的吧,那种苦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你......所以你现在还为他做事?他是什么人?"侠义之情油然心生。   "我在一次出任务后,再也回不去了......,那是一个与这个世界不同地方。"也许这样说楚翼是听不明白的,他这样的经历在这个世界里是没有人能够接受的:"那是离大唐很远很远的地方。"   恶行太多,冷静下来后楚翼也不是那么好骗的:"我不相信。"   "我们那里讲另一种话。My name is lengfei.。I love you。"   "可是你会讲我们的话。"   "大哥,我不是第一天到这里的,而且我这么聪明的人什么学不会呀。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说什么你都会说是我编的,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明白了。"这个楚大呆,还真是认死理,又发现他一个特性。冷飞把左手伸到他面前:"有没有看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楚翼半信半疑的仔细看着冷飞的手,比寻常男子的手小,但也比男子的白,指腹掌面上有一些细小的茧子,那是练武时握兵刃的痕迹,其他的也看不出什么来。   冷飞提醒他:"我这手上有一个东西是假的。"   "假的?"楚翼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忍不住伸手去摸。入手感觉不若男子的粗犷也不若女子的纤细,不细腻若脂却是软滑柔韧。冷飞也不点破,由得他"上下其手",细细的品味他难得一见的"主动"。他有一双大男人的手,粗大而温厚,自己的手被他包在掌中,仿佛被他视如珍宝。   不经意间,楚翼抬眼四目相对,突然记起自己忘了正事,好象自己刚才轻薄了他,忙放开手:"我......找不到。"唉,怎么也做出那种事?刚才好象把冷飞当女子相待了。他怎么再能理直气壮的说什么该不该的话,可是两个大男人啊!   "再仔细看看。"冷飞见他又红了脸自也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   楚翼摇了摇头。   冷飞伸出右手在自己左手小指上揉了揉,竟取下一截手指来。   楚翼忙揉揉自己的眼睛,摆在自己手心里的确是一截小指头,可是冷飞左手的小指却并无任何损伤,这可是怪事了。他仔细看看手里的断指,原来那是一个做得极精致的一个指套,肤色、触感、包括上面的指甲都与真的一般无二,只是在指端有一点点硬物,却是看不出什么:"这是干什么的?"依他所见所识,这世上绝无此样的手艺人能做成这种东西,看来冷飞所讲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   冷飞把那截手指戴回去,楚翼这才发现他左手的小指比寻常所见长上那么一点点,可是如果不是亲眼见识其中的机关,他是如何也猜不出来的。冷飞晃了晃手指:"这是救命用的。但凡抓了贼第一件就是拿走他身上的所有兵器,防止他脱逃,这指尖有三颗针,压下销簧就会一颗一颗发出去,射伤对手,救己一命。"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是一阵大风吹来的。其实我建这'快活林'只是一来是给自己找个落角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总不能在外面风餐露宿;二来是遇到了身世和我一样孤苦无依的人,一时兴起,没想到越玩越大,就成了你现在看到地样子了。但是我一直很孤单,直到遇见你,你和我在那一边的一个至友非常相象,所以时不时就会做出一些习惯的动作来,希望你不要见怪,也不要生气。"瞟着楚翼从同情转向关怀的表情,冷飞就知道他这个"哀兵必胜"之计已经奏效,只要再加一把火还不愁这个君不入他这个瓮:"但是我一向是独来独往惯了,从没有向别人解释缘由的习惯,如果我的一些行为造成你极大的困扰,我在此向你道歉。你若想走,我也不拦你。唉--!"   楚翼被他说得心里酸酸痛痛的,没想到他身世这么可怜,以为他每日里嘻笑自在,其实是苦中做乐,想他在这世上孤苦无依一个人,连语言都不通,真不知他是如何挨过来的。握住冷飞的手,可是却发现自己连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好。   "如果你还当我是个朋友,不妨多住些日子吧。"冷飞再下一剂重药,以退为进。   "也许你们那里有......的朋友有那种相处的方式,但这里是大唐天下,如果你不再做出那样的事,我可以再住两天。"   羊入狼口了,大功告成,冷飞一脸的惊喜倒是丝毫没有做假:"你真的肯留下来!我真的太高兴了,你不知道有个可以说话的人我多高兴!"   "有话,你也可以和叶大嫂,柳大小姐她们说啊,总是闷在心里会闷出病来的。"   "我的事没有人会相信的,而且那些个大嘴巴哪里肯听我说话?你不会嫌我烦吧。"   "怎么会呢。"   "要我跟他们解释吗?只是......你知道我这个人平时说话没个准,只怕我越说越说不明白。"   楚翼一想,冷飞所言也不无道理,"快活林"那几个女人的嘴没事都能说出有事,越描越黑的事他这几日可是见识过的:"算了,时间一长,她们也就不会再说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跟我一同去华山一游?"   "华山,虽去过几次,但大多是走马观花,有许多可看之处没有看到。"   "那就说定了,如果你不累,跟我到酒楼去看看如何?"   楚翼一想,闲来也无事,如果呆在屋子里,反倒是象在躲什么,不如出去走动走动。可是......他又有点退缩了,昨夜冷飞那一吻她们都是亲眼目睹的,她们还不笑死他?   "还是让你困扰了,我还是去和她们说明白吧。"   "算了,我们走吧。"楚翼不能显得太过于小家子气,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今天到酒楼去,一定是小湘儿又做什么好酒了。"   "一起去吧。"冷飞的手自然的放在楚翼的肩上,楚翼只是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两个人说说笑笑向前面走去。    第 8 章   H      放马纵酒,年少放歌。   跟冷飞出游完全是另一种的--轻狂。   自在于完全的放纵之中,是楚翼不曾想到却以为已经过了那种日子。他也曾行侠仗义,只马单剑,行州过府,但是却不曾这样的自在逍遥。   自从遇到冷飞,楚翼所有的规矩都在一点一点的瓦解,终至分崩离析。衣饰不再光彩齐整,头发也不再一丝不乱,珠玉点缀,宝剑名马更是无踪可寻,他不再是名侠楚翼。   "我好饿,不玩了,咱们今天晚上就在这破庙里过夜吧。"疯人冷飞说。   楚翼完全没有说"不"的余地,跟着下马。   破庙真破,门破,屋破,泥像破。把马放在破院子里吃草,楚翼说:"今天玩得太过了,没有准备干粮,咱们对付一下,明天早点上路再吃吧。"他打扫了个干净的角落做休息的地方,回头却看见冷飞弯着腰在杂草丛里转过来转过去的,好象在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珍珠宝贝呢?"楚翼拍去粗布衣服上的灰,长久的生活习惯还不能让他象冷飞玩得那么不顾形象。平日里冷飞缎衣绸服,与衣服配色长巾包头,不是十分花哨的衣服,却是有另一番别是中原的异域味道,高贵典雅让人不能小窥;现今是粗布衣服,半长的头发用一根布条很随意的系着,几天下来衣服上满是灰,小脸也难得见干净,十足的邻家顽童样子。   "你捉这么多虫子做什么?"看他手法快准精妙,禁不住也动起手来:"你不会是想晚上吃烤虫子吧。"一路下来,他已经被强迫吃过烤蝉蛹,烤蛇了,虽然没什么特别的怪味,可是心里极不舒服,只是怕了冷飞的嘲笑才吞下去,却只停留在浅尝即止的阶段。每每看冷飞吃得满脸木灰,真是不敢想象那种东西是一种美味?用冷飞的话说他要带着他向吃人肉的方向努力,跟在冷飞的身边总是在痛苦和快乐的夹缝里生存,痛活时恨不得马上离开冷飞,可是又舍不得走,心里还急切地盼着知道他下一次会出什么招。想来自己真的是完蛋了。看着手里的蚱蜢,今天不会是真的要吃虫子吧?后背爬上一路毛虫。   冷飞从马鞍袋里拿出两根线,用脚拐了楚翼一下:"呆子,走了。"   "做什么?"他看着冷飞把虫子一个一个串在线上:"你不会是想把这些虫子真的烤来吃吧?"有蚱蜢、蜻蜓、大个的蚊子还有大麻蝇、甲虫、蜈蚣,这一次就算是烤得再香他也不要吃,打死也不要吃!   冷飞取笑他:"唉,你还真的不一样,连这种虫子都敢吃了,好了不起呀!我都不敢吃这种东西呢,好,看在你这么喜欢的份上,我就好心的留一串最大的给你吃。"   楚翼一听,知道自己又被算计了,可是这也怨不得他,谁让冷飞总是爱捉弄人。不过被捉弄久了,他也自有一套对付的办法--就是不去太在意。拿过冷飞手里的另一条细绳,把手里的虫子串上去:"你又想玩什么?"他猜了好久也想不出冷飞要做什么。   冷飞又露出有所算计的笑来:"我要带你去钓鸡。"   "钓鸡?我只听过钓鱼的,没有听过钓鸡的,这鸡要怎么钓?"   "跟我来就是了。"冷飞抓着楚翼的手,出废庙,跑过一片树林就看到不远处有茅屋几间。   楚翼跟着冷飞在高及人肩的蒿草里潜行,分开草叶,就看到竹篱笆院里有十几只鸡在地上东啄西寻的找吃食,一个妇人里出外进的忙着做饭。   冷飞往院子里扔了几个虫子,一只眼尖的鸡一口一只吞吃干净,左看右看找虫子,篱笆根还有,跑过去吃,吞下一只,后面又一只,虫子吃下去,绳子也跟着被吞下去。吃完虫那鸡想走,冷飞的手一拉,一团虫子被提起来,叫叫不出来,乖乖的被冷飞拉出来。   楚翼也学着把虫子抛进去,可是却团成一团,几只鸡同时发现,抢吃起来。楚翼想伸手过去把它们赶开,却被冷飞一把按住。把他手里的线接过来,一拉,吃得少的绳子被从嘴里带出来,一只吃得多的哪里肯放过眼前的美食,叫着追过来。   "叫什么叫,马上就给你们喂食。"妇人在屋里说着挑门帘出来。   冷飞也不管那许多,一拉绳子把鸡强带出来,探手接住卡断了脖子。院子里的鸡受了惊在院子里乱叫乱跑,那妇人一见忙叫:"当家的,快出来,有人偷咱们家的鸡。"   一个男人大叫着跑出来,手里提着根棍子:"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失败呀,失败呀,真是颜面无光!冷飞一拉呆若木鸡的楚翼小心的退回到林子里,随手抛过去一小块银子。   "没人呀。"男人在院子里左看右看。   "可是咱们家的鸡少了两只。"妇人归拢着四处乱跑的鸡。   "也不见得是人,可能是哪只野猫野狗叼了去。呀,什么东西,打人这么痛。"男人的头被打了一下。   一听见男人被打了,妇人忙过来看:"怎么了,没事吧。呀,这是什么?银子!"她弯腰捡起来:"还不少呢,怕是有五两多呢。"   "这可是怪了,这天上还有掉银子的?"男人捂着头向天上张望。   妇人心细,一想就明白了:"别找了,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银子的。这是有人拿了咱们家的鸡,所以扔过一块银子。"   "这人也真怪,想吃鸡就直接进来卖不就行了,给了这么多银子,足够买这一院子的鸡了。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别叫了,人家怕是早走了,这世上的什么样的人都有。进来吃饭吧,不过这样的人可真是怪,不来买,反倒喜欢偷。"妇人想来好笑。      楚翼和冷飞两个人并没有走远,那夫妻两的对话都没入楚翼的耳中,他刚才就觉得有地方不对,现在终于明白了:"你在偷东西。"   "没错,你刚才也玩得很开心。"冷飞阴谋得逞,拉某人下水成功。虽说不够专业,不过时间还长着呢,慢慢调教才有乐趣。   所有正义的话,所有指责的话都哽在喉咙里:"你......你......你算计我!"   小子,我就算计你怎样?得意在心里,却不能显露于外,打人不打脸,憨人不逼急,一收放要一放。冷飞哀色出笼,低声下气的说:"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可是......那串虫子是你自己扔进去的。"   唉,所以他才没有指责的凭借呀。现在让冷飞这么一说,他连发火的脾气都没有了。细细一想,自己刚才可不是玩得乐在其中,那份期待,小心,谨慎,兴奋,连他第一次抓贼都没有过那样的感觉。一股湿滑的感觉落到手里,楚翼一惊。他什么时候被冷飞带到河边了?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弄了一手了泥:"要做什么?"   "吃鸡呀,快把泥糊上,要均匀。"冷飞催促他。   "这都是泥怎么吃?"楚翼还是一脸的不明白,但还是学着冷飞往鸡身上抹泥。   "这呀,叫'叫花鸡',没见过吧。"   "叫花鸡?"   "就是叫花子做的鸡。"冷飞帮他把鸡糊好泥,然后把两只泥鸡埋到火堆里,回到河边洗手接着说:"这乞丐一没家二没业,哪里来的锅灶烧水去毛,难得弄到一只鸡哪有看着放坏了道理?所以他们就想了个法子,吃起来另有一种味道。"   楚翼却是想的另一回事:"你设计我,让我去偷。"   "我给银子了。"   "有银子就要去敲门买来吃,人家又不会不卖你。"   "那就不好玩了,就当开个小玩笑。大哥,人生短短几十年,不象板上打钉子只知道进不知道出。你想我离家不知道几百万里,此生只怕是都不能回去了,如果我一味的怨天忧人,只怕是早就一根绳吊死自己算了,我这也是苦中做乐罢了。"   楚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说说而已,不要太记在身上。"   冷飞嘻嘻一笑,挨近他一付哥俩好的样子:"刚才是不是好玩?"   "去。你是不是经常这么弄鸡来吃?"   "住在'快活林'里哪有这样的机会?难道让大当家的我蹲在酒楼后厨去钓鸡?怕是不被人当成神精病才怪。当然,我也知道我很怪,可是我也要有我大当家的威严不是,否则我那一大家的人怎么管?"   楚翼被他一付小人得道的样子逗得哈哈直乐,谁会相信这个灰猴似的人会是京城最大买卖的当家人。   见他笑了,目的达到,想必他不会再因为这件事念叨下去。坐在他身边引诱他:"虽然在'快活林'里吃香的喝辣的,可是我还是喜欢在外面玩,随心所欲的多好。我跟你说这钓鸡还有许多方法呢,刚才那是'自投罗网'法,此外还有'愿者上钩','瞒天过海','美人计'这招对狗比对鸡有用,下一次咱们吃狗肉,这狗肉可香了,如果说天上第一龙肉,天下第一驴肉,这狗肉就要排第二了。这狗肉......"   楚翼把他的脸推开,说得他真的心动,可是他还是有原则的,规矩万不可破:"别想我再和你去偷东西。"可是那'美人计'让他真的想知道是如何用。   冷飞知道他已经心动了,也不点破。移过去,用树棍把两个泥块从火堆里拿出来,用石头把泥封敲裂,用手一掰,泥块下来,把鸡毛也带下来,香气立时飘散开。   "好香!"楚翼也伸手来帮忙掰泥块。   冷飞撕下一块肉送到他嘴里。   "好吃,怎么还有咸淡味?"   "这里的鸡是吃盐长大的,所以这肉都是咸的。"   "我不信,你又来骗我,我虽然没见过,可是这鸡哪里有吃盐的?"   "还好你真的有脑袋。这鸡呀虽不用拔毛,可是要开肚去内脏的,清洗干净后把调好的油盐酱料摸好,如果有泡过的米可以放进去,把鸡肚子缝上,用泥封好在火里烤。"   "我不记得你摸过什么油盐啊。"   "你只记得发呆了。来,喝酒。"冷飞把酒葫芦递给他。      "救命啊!快来人啊!救命啊!"风声里隐隐传来呼救声。   冷飞和楚翼忙站起身来,林子后面有一片可疑的红色飘动,以他们的江湖经验立刻判断那是着火了,而且就是他们偷鸡的人家。   妇人抱着个孩子,看到有人来就一把抓住:"快,求求你救救我相公,他......他还在里面啊!我求求你了!"   冷飞一脚踢开门板,扯过那妇人手中的被子盖在头上冲了进去。楚翼一把没拉住冷飞已经冲了进去,他再想进去的时候大火已经封住了门户,远离十步远仍是灼得人烫脸。   "冷飞!冷飞!"楚翼急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却只能在外面跳脚吼,一想到冷飞会被烧死在里面,他的心都要痛得被挖去了一般。   猛的发现院子里有一口水缸,他把一缸的水都倒在身上想也不想就要冲进去。妇人一把抱住楚翼的腿:"这位公子,千万不要啊!这火着得这么大,已经进去一位公子了,您不能再进去了,否则小妇人只怕会一辈子不得安睡啊!"   "放开我。"楚翼一把拉开妇人,他的冷飞正在里面受苦啊,他怎能坐视不管,要死也要死在一起,那小孩子整个人扑到他身上:"叔叔,不要进去了。"   "砰,哗啦!"着火的窗子被人从里面打碎,火花四溅,楚翼忙把妇人和小孩子带开去,一团黑影跟着落在院子里,在地上滚来滚去把身上的火压灭。   "冷飞!"楚翼忙过去把那一团人影分开,把那个焦黑的身体抱在怀里:"冷飞,冷飞,快跟我说说话,告诉我你没有事。冷飞!"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冷飞!你说话呀,告诉你在骗我。"泪水滴落在冷飞的脸上。   他哭了吗?冷飞被他抱在怀里,好舒服!可是他怎么了?自己不是没事吗,他眼睛长哪里了?他只是累了不想动,就以为他死了吗?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下的,可是这男人哭起来真没有女人哭起来好看,让他心里也跟着酸酸的。   "喂。"冷飞低叫了声。   那木呆男人一味的低着头伤心。   冷飞叹了口气,抬手一掌。   楚翼一把扣住偷袭的手,立刻转怒为喜:"冷飞!你没有死,你没事!太好了!"把冷飞用力抱住,真想把他挤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再也不要体会那种失去心、失去血的感觉了!   "楚翼,如果你再不放手,我就要被你勒死了。"冷飞好痛苦的说,楚大呆用这么大力气干么?看他烧不死心里不平衡吗?   "对不起,对不起。"楚翼松开手,却没有丝毫把冷飞放到地上的意思:"冷飞,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痛?有没有烧到哪里?"   "我没事,就是衣服被烧破了。"   "真的没事?"   "没事,你看我的手、脚不是好好的长在身上吗?"   "真的没事?"   冷飞真的想揍他一顿,可是一想到他也是真的关心自己倒也满开心的,这个男人啊!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温柔的凝视那一双关切的眼睛:"楚翼,放心,我真的没事,没有受一点点伤。"   楚翼却只是把他再一次抱进怀里:"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如果你不出来,我就进去和你做伴。"   没有一丝的花言巧语,却是更令人为之心动、为之心醉:"傻瓜,你跟进来做什么。"   "你还没教我其他钓鸡的方法,还有只对狗有用的'美人计'呢。"   冷飞笑了,搂住眼前男人结实的背,泪湿衣衫。      等到三三两两的村人赶过来时,屋子已经烧倒了架,救无所救。所幸只是那个丈夫被灼伤了手,两个小孩子只是被吓到了。   冷飞替那个男的包扎伤口,赶来的村人只在不远处看,却不过来说话觉得很奇怪:"这位大哥,伤口不严重,静养两日就会好的。"   "多谢二位兄弟相救,否则我们两父女都要被烧死了,小兰,过来给这位叔叔叩头。"   小女孩倒也乖巧:"谢谢叔叔!"   "他们怎么只在那里看,不过来帮忙?"楚翼也觉得事情蹊跷。   "闪开,闪开!"几个拿着棍棒的人走进来。   当先是一个五短身材的胖子,摇着一把充风雅的折扇:"呀,着火了,这么大的火没伤到人吧。"   那男人走过去怒叱道:"周胖子,别在这里说风凉话,这火就是你让人放的。"   旁过的人拿棍子把他拦住,周胖子嘻皮笑脸道:"你看到我放火了吗?话可不能乱说。张五哥,这房子烧了得有钱盖,乡里乡亲的哪能不帮一把?我给你送银子来了。"   "不用,多谢周少爷。"张五哥把自己的妻子护在身后。   "小孩子也在啊!没伤着吧。"周胖子显然是话里有话。   "你想干什么?"张五嫂把孩子抱在怀里。   "不干什么。张五哥,这是三两银子,在这张卖地的契约上按个手印吧。"   "人家不卖地,你为什么要逼迫别人?"楚翼侠从心中起,义从胆边生。   "哟,约了说话的帮手了?"周胖子上下打量着楚翼:"告诉你,我从不强迫别人做事。你哪只眼看我强迫他了?我这是跟他商量。没什么事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少管别人的闲事,省得怎么挨的打都不知道。"   楚翼压了压心中的怒气,他即非江湖恶匪又不是习武之人,自己也不是官府之人,实是不好出手去管。   冷飞是暗自摇头,真是个榆木疙瘩脑袋。   周胖子见楚翼不再说话,更是变本加厉:"张五哥,我告诉你,今天我给你三银子,明天我只给你一两银子。天干物燥,保不齐你家的两个小崽子哪天再不小心点了房子,只怕到时候就是人财两空。"   "那明明就是你放的。"小男孩叫着。   周胖子一巴掌把小孩子打飞出去,楚翼飞身接住小孩子,小孩子已经昏过去,半张小脸红胀异常。妇人抢抱过来,却只能伤心的大哭。   "哟,还是练家子,张五哥,找到大靠山了。"   楚翼咬了咬牙:"你怎么可以对这么小的孩子动手?"   "他说是我放的火,污了我的清白,我打他只是略做惩罚,若是告到官府只怕要治父母督管不力之罪,关进大牢,还要罚银子。"   楚翼只气得全身颤抖,却是想不出一丝办法。   周胖子继续道:"张五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告你去?到时候你们夫妻两被关起来,这两个小东西没有人照顾真是可怜!现在这世道不太平,盗匪四处做乱,弄两个小孩子出去卖也常有的事。你说对不对?"   张五哥只气得全身发颤却没有丝毫回手的力气:"小人,你是个小人!我那块地值五十两银子,你只给三两银子,这跟抢有什么差别!"   "别生气,我哪里有抢?我这是在跟你商量啊,你可以不卖呀。"周胖子笑得全身肉颤:"这么着吧,看在你刚家遭不幸,我再添一两如何?"   "冷飞!"楚翼实在看不过去,世上怎么有此等恶人,真让人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这块地我出一百两银子。"冷飞从楚翼身后走出来。   "你是什么人,也敢管大爷我的事?"   冷飞笑得极邪气:"我不是人。"   周胖子哈哈的大笑起来:"你不是人?哈哈哈,你不是人?"   "没错,有人说我是这世上最邪恶最邪恶的恶魔。"冷飞笑得好亲切,可是周胖子却再也笑不出来,指着冷飞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那几个手下人风头不对,刚想动手却一个个软倒在地上。   "你......你......"周胖子仿佛真的见到了恶魔,吓得牙齿打颤。   冷飞整张脸都要贴过去,笑得更是温柔风刀:"我这个恶魔一向最讨厌有人在我的面前称大爷,敢在我面前称大爷的人我一向会这样。砰!"冷飞突然出手,一拳打在周胖子的肚子上,打得他立刻软在地上大吐特吐起来。   "你......你敢打我!我姐姐是王妃。"周胖子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是吗?那我告诉你我真的是恶魔。我若是叫人三更死,那个人就不能活到三更半。看来你还没明白我的话。"冷飞更狠的拳头打在周胖子的脸上,他打的不快,却是极准极狠,笑得越来越亲切,却让周胖子越来越害怕。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我了。"周胖子声嘶力竭的叫着,他怎么都躲不过冷飞的拳头,从他出生至今,别说打,连拍一下都不曾有过,自己真的招饶了一个恶魔呀!   "为什么我不打你,凭什么我不打你?"   "我求你饶了我一命,我求你求你不要再打了,我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的钱。"   "恶魔不需要钱!"   "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都给你。"   "我渴了,我想喝人血。"冷飞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手在周胖子的脖子上来回移动,他觉得头一昏眼前发黑,可是下一刻就被巨痛疼醒了。   "不要!"一阵臭气从周胖子身下传来。   冷飞皱了下眉,一扬手,躺在地上的一个壮丁被平空吸起来落在冷飞手里,冷飞把那男人的头一按,露出他的脖子,眼睛盯着周胖子一口咬下去,良久才抬起头来,嘴角挂着血。   周胖子两眼一翻又要昏倒,冷飞一拳把他打醒。   "不要......吃......我。"周胖子极力挣扎着,他连哭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五嫂已经吓得昏倒了,张五哥护着孩子吓得呆在原地抖成一团,一双眼睛瞪得要掉下来。   楚翼知道冷飞在捉弄人,可是看他一嘴的血,心不由得纠成一团,突然冷飞对他挤了一下眼睛,楚翼一口气才缓上来,否则他真的以为冷飞是恶魔转世了。   冷飞在周胖子的耳边一字一顿道:"我真是太喜欢你了。我喜欢你做恶,你做的恶事越多血就会越好喝。杀人不见血,好心计,做下去,你的心也会很好吃。占人屋霸人田,奸人妻淫人女,办得越多越好,我喜欢你做恶的味道。做的恶再多一点,一定要多一点,你别想跑,我会跟着你做恶的味找到你的,这么美的味道我真是舍不得吃,再养一些时候会更好吃。你爹妈的肉也一定不错!"冷飞狂笑着越过篱笆墙不见了。   楚翼叹了口气,把几张银票放在张五哥怀里跟着走了。   不知道谁惊恐的突然大叫一声,所有的人都四散奔逃,好象有鬼在后面追似的,都恨爹妈少生两只脚。   一阵风吹过来,楚翼觉得身上冷了嗖嗖的,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身的汗。树影摇动,楚翼霍的回身,哪里有人,自己不由得苦笑连连。冷飞真有吓死人的手段!   破庙的火堆过,冷飞已经换了衣服洗了脸:"怎么才回来?"   楚翼却不坐下,直直的走到他面前盯着他。   "我是人,不是吸血鬼也不是食人魔。"冷飞把没有吃完的鸡架在火上烧热。   "这......这也太吓人了吧。"   冷飞开心的一下子把他压躺在地上,满脸的欣喜:"你是不是也害怕了?"   楚翼犹豫了下还是环住了他的腰:"看到你满嘴的血谁看了不怕?"   "我是不是做的好棒!"冷飞笑得好象在讨赏。   "是,连我都被你吓到了。你教训那个周胖子一下也就是了。"   "我今天教训他,打他一顿又能怎么样,只是给他一个教训,然后呢?他会再张五哥身上几倍的找回来。我们又不住在这里,不可能会管他一辈子的。"   "可是你......你也太吓人了吧。"   "恶人就要恶治。我告诉他我是闻着他做恶的味道找来的,现在不吃他是想让他变得更恶,他若不想被我这个恶魔吃掉就万万不会再做恶的,我想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做恶了。"冷飞想来就觉得好笑:"你不知道,我本来是要喝他的血的,可是他被我吓得又是尿又是屎,臭死了,我没当场跑到都是因为我定力够。"   "你真的喝血了。"楚翼托起冷飞的脸看个仔细。   "少来,当我真的恶魔呀。那只是做个样子,用指甲在那个人脖子上弄几个小口子还不简单,人都被我吓傻了,哪里还知道是牙咬的还是手抓的?我诂计再也没有敢跟那个胖子办坏事了。我做的是不是好棒?"   "是,简直能吓死人。"楚翼不则得低笑出来,周胖子怕是此生再也睡不好觉了。   "我让他下辈子都不敢做恶。起来吧,继续吃我们的晚饭。"   楚翼看着冷飞又怕烫又想吃的猴急样子,同刚才做恶的人真是判若两人。一回想他的手段,心下也是怕怕的,他只是让自己挨了四十板子,让葛云鹤做了一个月苦工还真是手下留情呢,不知道真正得罪他的人会如何,真想看却不由得先惊出一身冷汗。他不是恶魔转世,而是邪魔临凡,只是不知什么时候犯魔性!什么时候会犯人性!依他看来冷飞大多时候是处在半魔半人之间,让人又怕又喜欢。      出游回来,迎接他们的不是夹道欢迎,而是一路的好奇关注。好在楚翼这一路已经被冷飞训练成半个金钢不坏之身,倒也不以为然,依旧与冷飞体影不离,时不时的再来个相依相偎,那些关注他们的视线也就越来越暧昧。   终于葛云鹤忍不住了,寻了个空把楚翼抓到一个角落里,今天他一定要问个明白,否则......否则他死不瞑目。   看着葛云鹤一脸严肃的在地上绕圈子,几次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想张口,却又摇着头开始接着划圈。他既然不想说,楚翼也不主动提,悠闲的喝茶吃点心。   一杯茶下肚,楚翼站起身:"茶好喝,点心也很好吃,多谢大哥款待,小弟还有事,就此告辞了。"   "楚翼,你先不要走。唉,大哥想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和冷飞在一起了?"   "什么在一起?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就是,就是你是不是喜欢冷飞?"真是要命。   "喜欢冷飞?为什么不喜欢,叶嫂子不是也很喜欢冷飞吗?这'快活林'里哪一个人不喜欢冷飞?楚翼也很喜欢大哥的,这有什么不对的?"   "唉呀,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是另一种。"   "大哥,你越说我越不明白了,怎么这喜欢还分很多种吗?那你和小嫂子之间是哪一种的喜欢?"   "我......我在说你的事,别捣乱。"葛云鹤被点中软肋,掩饰不住的面红耳赤起来。   "我的事有什么好说的?"看着葛云鹤的窘态,楚翼是乐在心里,真是开心的不得了,难怪冷飞每每以捉弄人为业,原来真的另有玄妙。   葛云鹤探头看看四下无人,把他拉进来按坐在椅子上,把门关上。然后,他一脸严肃的坐在楚翼的身边道:"楚翼,你跟大哥说,这一次出去玩冷飞是不是要胁你做什么事了?"   "要胁我?我一无钱二无权,他要胁我做什么?"装糊涂就一装到底,看这个大哥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唉,他实在已经被冷飞带坏了,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你......他......"这话要他怎么说?看看他这个天真的义弟,真的若是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呢,这让他这个做大哥的要怎么放心?咬了咬牙还是接着问吧,总比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再去后悔的好:"你们出去玩有没有睡在一起?"   "大哥是问这件事呀,有那么一、两次错过了客栈只好借宿到别人家里,我们只好挤在一张床上将就了。大哥,我们两不是也有时候睡在一起吗?"   "我说的和你说的不一样,你怎么还不明白呢?"葛云鹤急得不由得声音大吼起来。   "他不明白你才应该高兴呀,说明他还没有被吃掉。"门外传来麻胡子的调侃声:"你可真是笨,问了这么半天还问不到重点。"   葛云鹤一把拉开门,门口并排站着四个人:麻胡子,柳湘儿,无名,叶绣娘。他铁青着脸:"你们为什么要偷听我们的谈话?"   "我们不是在偷听,是在光明正大的听,是你没有发现。"无名取笑他。   叶绣娘也白了一眼她这个不长进的相公,还真是没用。   "胡子,什么叫被吃掉?"柳湘儿不耻下问。   "就是咱们色馆里有的女人要陪男人睡觉,也叫被男人吃掉。"无名谆谆教导。   "知道了,叶姐姐就是被葛堡主吃掉的。"学习者聪明的举一反三。   葛云鹤红得一张脸要滴出血来。   "没错,日后咱们的小湘儿也会被胡子吃掉的。"叶绣娘再给好学生上一课。   "我才不要。"一脸的娇羞,难得出现的小女儿样让麻胡子砰然心动。   "楚翼,你不会真的喜欢冷飞吧。"叶绣娘还是十足的担心。   "抱在一起睡的感觉一定和跟别的男人睡不一样吧。"无名一脸的希冀。   "你明白我们说的喜欢不是兄弟之情,而是同男女之间一样的感情。"麻胡子专打七寸。   "你和大当家的在一起是不是就象我和胡子在一起一样舒服?"柳湘儿好象又酿成了好酒一样。   楚翼站起身来,走到众人面前:"我喜欢冷飞;跟他在一起是和别人不一样,因为他睡觉不会说梦话,我大哥睡觉时爱乱踢被子;我没有心怡的女子所以无从比较;我不知道你和麻胡子在一起是什么样,但是一定象你做的酒一样好喝。"一一回答完问话,逍遥而去。   叶绣娘第一个傻眼:"他说他喜欢冷飞。"   无名有点摸不清头脑:"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麻胡子点醒众人:"他说了一圈废话,没有一句是重点,说了等于没说。"   柳湘儿嘻笑道:"他一定是喜欢大当家的。"   叶绣娘轻笑道:"云哥,你这个义弟被冷飞带坏了,越来越滑头。"   葛云鹤却还是担心得半死:"他们不会真的在一起吧。"   "那有什么?哪条国法规定男人不能和男人相守一生了?再说了,咱们大当家的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看法了?"无名希望她那个大当家的再出神来之笔。   "我现在就让他去风云堡,三年之内不要回来。"葛云鹤想到了妙计,火烧屁股似的追了出去,只要能分开两个人,一切都好办。   "你家相公是不是在说梦话?"无名取笑葛云鹤的异想天开。   "唉,他一直都没有醒明白。"叶绣娘对她那个相公的不开窍是毫无办法。   "走了,我们接着去吃好吃的去。"没戏可看,麻胡子带柳湘儿退场。      楚翼坐在石凳子上为无名的问话发呆,抱着冷飞睡觉的确和其他人睡觉不一样。尤其是在张五哥家那场大火以后,他连着好几天都会被恶梦惊醒,他梦到冷飞被火烧死,就死在他的怀里,他不是泪流满面就是汗湿衣衫。每次惊后第一件事就是确定冷飞的存在,试控他是否有鼻息,把他抱进怀里感受到他的体温才能入睡。   他没有心仪的女子,所以他真的不知道跟冷飞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但是他的心开始发慌。也许他的心是知道的,只是不愿去想。他对冷飞是手足之情,一定是!他越想说服自己就越让自己找不到方向,越心乱如麻。   他怎么可以对冷飞有那种感情?冷飞是那样的全心相信自己,好龌龊!不配做什么侠义中人!不,他根本不配做什么男人!   他越坐越心慌,越想越不安!   "楚翼,你在这里。"冷飞一声问候,惊得他跳了起来。   "冷飞!"风里送进鼻子里一股血腥气,楚翼脸色大变:"冷飞,你受伤了。"   月光下,冷飞的额头上有一道血红,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几块。   楚翼的心痛得让他喘不上气来:"冷飞!"   "没事,只是小伤,不碍事。"   楚翼一下子将冷飞抱在怀里,直奔冷飞的房间,挑亮灯,除去冷飞的外袍前后左右细细打量冷飞。   关切的表情让冷飞开心极了,尤其是那一脸的惨白:"放心,我真的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只有外衣破了几个小洞。"   "怎么会有人伤你,是什么人?"看冷飞真的没有其他伤口了,楚翼才放下一颗心来,把冷飞紧紧的抱在怀里,他差一点就失去了冷飞,再也见不到冷飞,他的心只因为想就要跳出胸口了。   "没什么,只是一些不开眼的小毛贼,以为我有钱。"   "这么晚了你不在'快活林'到哪去了?"   "到外面的店铺转一转。"冷飞觉得自己快要被勒死了,但是却是动也不敢动,也是不想动,有个担心自己的人,那种感觉真好啊!   "下一次再出去我跟你。"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商量的余地。   "好!"冷飞的允诺让环绕着自己的手臂又收拢了些。   实在不想破坏这种感觉,可是自己真的要不行了。冷飞放柔了语气道:"楚翼,我身上好脏,想洗一下。"   "好,我去叫人抬水进来。"楚翼又抱了抱才不情愿的松开手,眼睛却对上他额上的伤口,心里又在隐隐做痛:"还痛吗?"   "不痛了,这点小伤。"   "我想杀人!"楚翼从来没有恨过人,可是现在他恨那个伤了冷飞的人。   "是我不小心,不要担心了。你刚才坐在那里是在等我吗?"如果不换一个话题他也会被楚翼第一次出现的暴魇之气吓死。   楚翼突然记起先前的自愧,突的放开冷飞的手,心突的一痛,想伸手再握住,又强迫自己收回来,紧紧的握成拳头:"没什么。"   冷飞眼珠一转:"是不是下午他们又对你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真不是说谎的高手。   "帮我去拿一件换的衣服。"冷飞叹了口气,这个别扭的家伙。   楚翼拿了件衣服走到屏风后面,真想一走了之,可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冷飞立时心如刀割一般。   "在想什么?和我一起洗吗?"   "不,不是。"楚翼忙把手伸出去:"给你衣服,你慢慢洗,我......"他没说完的话在冷飞脱下中衣后戛然而止,他的胸口缠着白布,一颗原本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冷飞的手护在胸口。   楚翼把他的手轻轻的拿下来:"我会轻一点的,有没有上药?"他的手抖得如秋风中的叶子,极小心的解开布条......    ^x^ 第 9 章   I      祸水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抓来无名问:"大当家的和楚翼怎么样了?"   无名哼了下:"和你走的时候一样。"   "怎么可能!"   无名突然诡异的一笑:"可是咱们的祸水是真的不一样了。"   "祸水,你回来了!真是想死我了!你不知道,没有你真是没有意思,应付那些男人都要累死我了。"红颜一把抱住她。   无名把她们俩拉开:"红颜,你看看祸水,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有什么变化,用大当家的话说还是迷死人不偿命的祸水呀。"   "再仔细看看。"   "看什么呀。"遇风而来的冷飞笑着问,其他几个人也陆续到了。   "祸水有没有变得更漂亮了?"无名问。   "你这么一说是变得不一样了。"红颜道:"只怕是死人都要被迷死了。祸水,出门几天你吃了什么好东西?"   冷飞笑道:"她呀是吃了个男人,所以变得更漂亮了。"   "大当家!"终究是女孩家,再无所禁忌也有害羞的事。   红颜却不打算放过她:"是谁?我见过吗?"   祸水红着脸摇了摇头:"他说过几天会过来。"   "他对你好吗?"冷飞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还用说,没看我们祸水脸上象开了花一样。"无名取笑她。   柳湘儿道:"是那天的那个什么王的人吗?"   "什么王?还是姓王的?他长的什么样?"叶绣娘关心的问。   柳湘儿皱了半天的眉:"不记得了,你问胡子吧。"   "比我漂亮。"麻胡子如是说。引来一阵嘘声,说了等于没说,是个男人都有可能比他漂亮,一张脸有半张埋在胡子里,剩下那半张只有个眼睛鼻子,谁没有,能看出什么?   "他会娶你吗?"柳韵寒担心的问。   祸水笑道:"大当家的没让我嫁他啊!"   "为什么?"柳韵寒大吃一惊,冷飞怎么可以把祸水交给那样的男人,他以祸水换来了什么?自己是不是也会这样?她已经差不多快忘了那一切了,以为他是个不一样的--好人,可是......   祸水得意的笑道:"大当家说要我们做奸夫淫妇!好棒吧。"   立时间所有的人都哄然大笑,这种话果然只有她们那个大当家才能说出来的话,也只有祸水这样的小女子才会做得一脸得意一身的荣幸。   葛云鹤脸色惨白,他还是先把他那可爱的娘子早点带回风云堡吧,楚翼的事就让他自求多福吧,他没有精力管那许多事了,在他娘子没被冷飞完全带坏之前赶紧回家才是上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楚翼只能是苦笑连连,冷飞是怎么教这些小女孩的,这也太过于惊世骇俗了吧。   "为什么?"柳韵寒还是不明白。   冷飞自是知道她的心思,握住她冰凉的手道:"大小姐,你要知道,有些女孩子是不适合娶到家里的。以祸水的样貌只会引得女人忌男人妒,一家子不得安生,哪个丈夫也不会忍受妻子受天下男人的爱慕的,而咱们的祸水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那会闷死她的。每个女孩子生来都要有男人来疼才不枉做一回女人,好好的爱一回才对得起自己。而你,我的大小姐,只适合给我招个上门的姑爷。"   "为什么?"她明白冷飞的话,为他的心细而感动。自己是错怪了他,不由得为自己的小心眼而感到羞愧,可是又为他的话而害羞。   "你以为你还能过那种相夫教子的日子吗?每日里除了绣花就是对着大太阳发呆,等着丈夫回来侍候丈夫吃饭睡觉?你做不到,你再也过不得那种无所事事的日子了。并不是我看不起男人,而是很少有男人能忍受妻子强过自己。再有就是我的私心,你若是出嫁了,我到哪里再去找一个既能替我赚钱又能帮我理帐的漂亮女人来。所以,你就死了心吧。就算把你留成老姑婆我都不在乎。"说着说着又走了调。   "你只听前半段就好,后半段就当是狗放屁。"红颜劝慰她,暗中递过一条丝巾去。   冷飞装出一付恶狠狠的样子:"你们都是我买来的,我要你们怎么样就得怎么样,哪一个敢说个不字我就打她。"   "我们会先把你打成傻瓜。"柳湘儿一句话把他打回原形:"我们比你手多。"   "不用你美,过两年就把你送出去和番。"   "什么是和番,就象是昭君出塞吗?"一脸的希冀。   "做梦去吧,那种好事一万年才出一回。想想,语言不通,整天吃生肉,喝牛血。"   "不要!"柳湘儿躲在麻胡子的身后。   "恐怕是由不得你了,自己都送上门去了还说不要,骗谁去呀。唉,你们有没有发现麻胡子长得好象不是汉人。"   "是有一点点象。"无名道。   "所以,小湘儿,你就和番去吧。"冷飞大笑起来。   "讨厌!"柳湘儿躲起来再也不肯出来。   麻胡子抱臂而站,对冷飞若有所思的盯着。   "大当家的。"祸水娇声贴在冷飞身上:"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楚翼。"   "是,没错。"冷飞点头应允。   "楚翼,你也喜欢我们大当家的吧。"   "没错,我喜欢他。"楚翼满意的验收战果。   葛云鹤的心脏已经无力抗拒,只能白着一张脸对冷飞发恨,都是他不好,先是自己的妻子,再来是自己的朋友,自己却无力防御,也无法反抗。真不知是前世造了什么孽啊!   直白的回答让所有的人都露出不同的期许,祸水的魅力真不是盖的!   冷飞的话又把人打入地狱:"我们不只是喜欢,而且还天天同床共枕,有没有人想报名参加的?是脱得光光睡的那一种啊!"   立时间只见得人扬马翻。   "啊!"葛云鹤一声惨叫就此晕倒。   叶绣娘张着嘴却叫不出声来。   无名是兴奋的尖叫。   祸水被出乎意料的答案吓呆了。   柳韵寒和红颜羞红了脸,低下头。   柳湘儿探出一张小脸不解的小脸看看这个再望望那个。   麻胡子一脸的探奇,思考着冷飞的话有几分真实性,他是否会脸红只有胡子知道,不过冷飞眼尖的看到他脖子发红了。   楚翼真是哭笑不得,这种话冷飞也说得出口,看他脸不红不白的,自己只怕是连脚指甲都红透了。这家伙真是造孽呀!      "大家都来认识认识,他就是我的奸夫。"祸水拉来一干众人,献宝似的。   在坐的三个人有两个被吓趴在桌子上。   "怎么样,还不错吧。"可惜吓人者不知其错,尤在大放厥词。   冷飞道:"秋爽斋已经备好了酒菜,小祸水,你就先带着他们过去吧。"   祸水在一边旁若无人的说:"我跟你们说,他是我见过的最棒的男人......"   生怕祸水说出什么不应该的话,李世民也顾不得再说什么忙带走祸水。他若留下来有些话也不好自己说,不如离开的好。   小桌边只剩下三个人,等那两个人收回目光却又不敢对上冷飞的脸。   冷飞叹了口气:"你们是忠心为主,所以我不怪你们。"他若是不说话只怕那两个人只能憋死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多谢大当家海涵。"秦二爷拱手为礼。   "但是那不是取人性命的借口。如果我真的有异心不如把祸水直接送给当今的皇上,说不定我可以当皇太子啊!"   一句话说得两人汗湿衣裳,大家都知道冷飞说的话没有错。在祸水那样的绝色容颜下只怕是没有人能抗拒的,所以他们才怕呀。   "我有的是钱,也不喜欢权。要权干什么?还不是为了钱吗?说句不中听的话,我这'快活林'比皇宫来只怕是也不差吧,所以我不会去做什么乱国惑君的勾当。秦二爷,你现在真的比当年做平头百姓快乐吗?伴君如伴虎啊!话就说这些,信不信由得你们。但是如果下次再做出这样的事来,我就不会这么轻易罢手了。不用祸水,我就会做一个苏妲姬,把你们一个一个的炮烙了。"   两个人不由得心头一颤,这位冷大爷的手段他们不只是听说过,也是见识过一、二,知道他所说非虚。   "今天来还有别的事吧。"   "大当家的,这位徐爷要找楚翼,可是他不在房里。"仆人过来回报。   "他在我房里睡呢,去叫他起来吧,再拿一些茶点来。"冷飞挥了挥手,打发了仆人。他看向对面的两个人,那四只若有所思的眼睛却滑开去,待他看向别的地方,才又溜回来。   "秦二爷,徐三爷。"楚翼拱手一礼,挨着冷飞身边坐下来。   仆从端上点心,楚翼取一只小碟拿了两件递到冷飞手里柔声道:"你还没吃早点吧,离中午还有段时间,少吃点别饿坏了。"   冷飞开心的享受楚翼的服务,有人疼就是不一样。   "二位爷也请!"楚翼觉得那两个人有点古怪,却又说不出来,只能以目光询问冷飞,冷飞微笑着摇摇头示意他没事。   "两位有事请说吧。"冷飞开了场,这么呆坐下去多浪费时间。   徐三爷清了清嗓子:"是这样,近来王府四周出现了许多江湖人。我们虽然是出身绿林,但是毕竟与江湖朋友交往不深,所以......"打了人家又求人家,这样的事毕竟不好出口。   冷飞替他说下去:"徐三爷是想请楚翼到王府一趟镇一镇他们,不让他们轻举妄动。"   "正是,正是。"打了这么多年仗也没有和冷飞在一起说话吃力:"王爷有难还请楚大侠鼎立相助,若是王爷有了闪失,水姑娘只怕也会伤心的。"直觉上楚翼要好说话一点。   "只要楚某人做得到一定尽力而为。"楚翼侠义心起,和冷飞在一起以后,这"快活林"里的人都是他楚翼的保护范围,何况祸水是冷飞重视的人呢。冷飞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家伙真是没救了,也不用脑子想想就热血冲头。   "水姑娘还可以到王府小住几日。"徐三爷建议着。   "过几个月再让吃醋的王妃找人杀了她永绝后患,借刀杀人,一箭双雕,徐三爷真的是好计谋啊。"冷飞凉凉的说。   "我们绝没有那样的意思。"汗又冒出来。   "是吗?那么我请问祸水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住进去?娼妓?红颜?小妾?侍女?"   "是王府的客人。"   "秦王素以清正自居,而今却以名妓为客?不怕伤了颜面吗?"   "我们不会说出水姑娘的身份,只说是王妃的远房亲戚。"   "祸水有了好身份,下一步可能就会成为王妃之一啊。"一下点破妙计的败笔。祸水就是因为娼妓的身份才进不得王府,当然也就做不成王妃,连侍妾都不能做。可是一但她以王妃的远房亲戚身份出现,那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成问题了。   "万望冷大当家的手下留情。"秦二爷忙拱手一礼,。   "冷飞。"楚翼握住冷飞的手,不让他再吓人。这两个都不比邪恶之辈,冷飞这么吓人家也说不过去。先不说来者是客,人家毕竟是祸水"奸夫"的人,总要给几分面子。   冷飞收敛了些说:"二位爷应该知道江湖上的规矩,我们从不与官府往来,当然,有时缉拿盗匪是另一回事。我这'快活林'做的是正当生意,徐二爷怎能为一己之私把整个'快活林'的人送入虎口。不错,'快活林'是有几个江湖人,但他们都退出江湖,而且他们不能代表'快活林'。可是一但送祸水入王府,势必会让人认为是'快活林'在庇护王府。你王府有官护,我'快活林'只有一群妇儒。"   冷飞的一席话让楚翼吃了一惊,他不相信徐三爷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们会让官兵来护卫'快活林'的。"   "如果那些官兵有用,您二位也不用来到我的府上了。"   "大当家的说江湖人不代表'快活林',所以我们只想请楚大侠出面。"   "一个月以前,你说这句话我不拦他。但是现在却不行,因为他现在是我的人,他出面就等于我出面。"   徐三爷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动,却不敢妄下推断:"请大当家以天下苍生为重!"   "天下?这天下不是我冷家的天下,是李家的天下。人生不过几十年,若是生逢乱世只能怨投胎错了时辰。我人单力微,天下二字说得太重了,我担不起。我不能为了看不到的东西失去看得到的东西。"   秦二爷起身一揖及地:"大当家,秦某不会说话,但是有些话请大当家的听某一说。"   "二爷请坐。"   "当今万岁已立皇子英王建成,他妒秦王有开国建业之功,屡次加害,幸得苍天庇佑逃得一次次死劫。今年皇上龙体欠安,英王与齐王乘此机会要除秦王以后快。因南北战事,秦王旧部大多被调离,近月来两王府招募许多江湖异士,我等都是马上勇夫,不知如何对敌,得程四弟引见得识大当家。若我王被害只怕又起战端,祈请大当家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助我等一臂之力。前次多有得罪,若大当家取秦某性命方能消恨某亦在所不惜。"   冷飞站起一揖:"当世第一大英雄非秦琼也,冷飞佩服万千!"   楚翼吃了一惊:"这位就是秦琼秦将军,真是失敬失敬。"   "惭愧,惭愧!秦某不如大当家虚怀若谷。若是早生几年哪里还有秦某的名字!"   "秦将军太过谦了,冷飞一介顽童,只能嬉戏于江湖,上不能保国安邦,下不能安家立业,比不得秦将军。"   秦琼被说得满面飞红。   "不要客气,大英雄者当仁不让。能让我冷飞佩服的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是不是啊,徐懋功徐军师。"   徐懋功只能苦笑连连:"在大当家面前哪有老夫说话的份。"   "过谦了,你是当局者迷,连心者乱。与你对敌的不是对手,而是未来的储君,不能杀不能放,前牵后挂好事难为。"   "多谢大当家的理解徐某苦衷。只是刚才所求之事万望大当家考虑一二。"   "江湖规矩不能破,我也不能拿'快活林'上百条生命去开玩笑。"   "可是大当家,若是天下再次大乱'快活林'也不可能偏安一隅啊!"   "徐先生所说之事也有道理,但是冷飞不能因未发生之事损他人性命,若真的起了战事冷飞不能尽力,那是天灾人祸只能自求多福。"   "还请大当家指教。"   "指教不敢当,但是冷飞有几点想法请二位参考。一,秦王多住皇宫少住王府,二王暂时还不至于在皇宫里杀人;二,暗里排查王府内所有的人,以防小人下手,若有眼线控而不动,适当的时候也可为我所用;三,秦王身边多跟几位将军,主要是有威吓之功;四,小睛子近两日回来,她可以到府上设下机关,以捕杀宵小;五,我这'快活林'有一艺坊,万不得已之时秦王可请坊里女子到府上献艺。六,两王府我可以派人去探看,但不出手。"   "多谢大当家,这些就足够了。"   "我这样做一来是为了祸水,她生来不易;二来秦王也有为帝的品德,不忍早亡;三来二位当世英雄登门,冷某能不回报万一。说一句私心话,冷某只想与人为友,不想与人为敌,更对官权无求,虎塌之旁不容他人安睡的道理冷飞明白,冷飞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但是冷飞不怕麻烦。"   "大当家才是英雄,是徐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可是祸姑娘......"   "你们不觉得只有秦王那样的人品才配得上我们的祸水吗?生得那种相貌不是女儿家的错啊。祸国乱君哪里是一个小女子能做到的,正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骑马有摔死的就是马有责任吗?一个巴掌拍不响啊!"   "那大当家的意思是......"   "有个男人爱是女人一生最幸福的事,他们只能成就一番露水姻缘。祸水自己清楚的很,她是个喜欢自由的人,断不会把自己锁在笼子里。"   "只怕到时秦王他不会放姑娘走。"   "诈死了之。秦王自会知道江山与美人谁重谁轻,徐先生是为治世而生,秦二爷是为救世而生,秦王是为大唐而生。"   "多谢大当家指点。"   楚翼忍不住问道:"那你就是为了害人而生的,你就是个邪魔歪道。"   "我是为了你而生的。"冷飞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刚才一番的慷慨激昂立时被吓得四散奔逃。他有爱男人的癖号是他家的事,不要总是拿出来吓人嘛。   看,下一秒他云淡风清的走了,只留下一个人面对四只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眼睛。好歹他楚翼在江湖也有一号,怎么自从遇到冷飞就吃不开了呢。   转念又一想,不只他吃不开,这在座的都是将军王爷的,哪一个在他面前吃得开呢?至少他还得了好处,可是这些人还真是可怜啊!   有心想解释吧,可是自己嘴笨口拙,而且这种事只会越解释越不明白,还是不如不说的好。看两位当世英雄掉下巴的表情,还真是难得一见,细细想起来吓人还真是好玩。   喝着茶等那两位自动回魂,说他没被冷飞教坏,鬼都不会相信!      冷飞躺在楚翼的怀里,懒散的任他取下包头的巾子,打了个哈欠。楚翼体贴的问:"累了?"   "最近的事太多了,我不喜欢事多,麻烦。"   "我还以为你喜欢麻烦呢。"   "我是喜欢,可是那些官场里的是是非非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能够参与的。父子、兄弟为了皇位互相残杀,当皇帝有什么好的?就算是能吃到最好的能怎么样?还要小心被人下毒,吃什么都不香了。就算是有天下美的女子相伴能怎么样?整日里虚情假义的,说不定哪天睡着觉就给你一刀子。要担心忠臣功高盖主,以权篡位;还要担心奸臣谋国。生不得寝食不得宁,傻子才会参与他们的家事。现在我是保了他,说不定哪天担心我知道他什么秘密就把我杀了也说不准。给老百姓当恩人你就会变成神,给皇帝当恩人你就会变成鬼。"   "你说的也太可怕了吧。"   "楚翼,你能平安活到现在是因为你没有得罪一个真正的小人。若你功夫再差一点,只怕早就白骨成灰了。"   "是,你最聪明,你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若说得罪小人嘛,这世上只你能当得小人二字,别人哪有那个资格?我是家门不幸,已经被你这个小人吃得死死的。"   "那两个人又对你说了什么?"   "徐三爷说英王最近总到我们色馆做客,偶尔还过夜,说是他看中的是一个番邦女子,叫依丝娜,希望大当家的你能结识英王。"   "认识他做什么徐三爷没说吧。"   "他说怕伤了馆里的姑娘。"   "这个老狐狸倒是学会说话了,知道惹怒了我没什么好处,我就是要他怕我。"   "冷飞,他不会对你怎样的。"   "他怕我会乱了他那秦王的心,怕我的心计会对他的秦王爷不利,他可是怕死我了。"   "前些日子伤你的是他?"楚翼全身不由得绷起来。   "看在祸水'奸夫'的份上就放他一马。"   "你也有放人一马的时候也真是难得。今天晚上来的人还真不少。"他向门外指了指。   冷飞叹了口气:"无名,依丝娜什么时候挂的牌子?"   "又没得看了。"无名几个人一脸的扫兴的走进来。   "想看自己找个男人不就行了?若真的想看不如去前院看个过瘾。"   "你当我有病吗?"   "否则怎么我每次和楚翼说话都跟一大群的人?"   "我们都没有看过男人亲男人。"柳湘儿好奇死了。   "让你家胡子示范。"   "他亲大当家的?不好,没有楚翼和你在一起好看。"   "没看过怎么知道?"冷飞笑着坐起了身,吓得两个人不由得各退一步,心里明知道冷飞说的不是真的可是心里就是怕。   "胡子是我的。"湘儿伸出小手搂住麻胡子的腰。   "还想看男人玩亲亲吗?"   柳湘儿不怕死的点头:"想看你和楚翼。"   "无知者无畏。依丝娜?"   无名道:"依丝娜是红颜那一组的,挂牌有四个月了,但是挂的是红牌。"   "见过包她的人吗?"在色馆里挂红牌的是被人包起来的女子,旁人不得染指,亦不再见客。   "是个姓李的商人,人长得倒是不错,再详细的情况就只能问红颜了。"   "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   "每次来都带着护卫,象是大家的世子,不太象是商人。"   "酉时头刻让依丝娜到柳浪亭见我,如果那个李姓商人来,一并带来见我。"   "是,大当家的。"   "楚翼,抱我回去吧,我想睡了。"   楚翼毫不犹豫的熟练抱起冷飞,对众人的眼光仿若未见:"你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我在想历史是谁写的呢?写的就一定是真的吗?也许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改变历史的,我这只手要改变历史呢。"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但是我知道你这只手是魔手......"   轻笑在晚风里飘荡开去。   "无名,你说大当家的和楚翼真的相爱吗?"柳湘儿问。   无名嘟着嘴:"他就会以捉弄我们为乐事,我才不要猜呢。"      "依丝娜?"冷飞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黑发,弯眉,高鼻梁,大眼睛:"我记得你是吐番人。"   "是,大当家。"依丝娜如怀揣小兔,惴惴不安。   "老家里还有什么人?"   依丝娜摇了摇头。   "想回去吗?"   "不要!"依丝娜大叫起来:"依丝娜不回去。"   "你是逃奴?"冷飞大胆的猜测。   依丝娜惊得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当家,不要让我回去,当家!不要让我回去!"   "依丝娜!"一个男人抢身进来抱起依丝娜,心痛的揉着她额头的红痕,对冷飞怒目相对:"多少银子,我要给她赎身。"   冷飞打量眼前的男人,若不是满脸的愁云惨雾折损了他的天生威严,也是个英俊的男人呢:"你能出多少银子?"   "你要多少?"他抱着依丝娜坐在冷飞的对面,惦量着对手。冷飞的沉静异常让他猜不透,摸不着。   "依丝娜,一国的储君应当是富可敌国吧。"   依丝娜紧张的抓住了李建成的衣襟:"他是商人,不是什么储君。"   "你是她的恩主还是她的男人?"冷飞盯着李建成的眼睛。   "你是李世民的人?"李建成可不是傻瓜,对这个耳闻已久的"快活林"当家人起了十二分的戒心,一个能经营这么大家业的人必不是易与之辈。   "我不是,我只是她的主人。你是她的恩客还是她的男人?"   "恩客如何?男人如何?"   "恩客?从今天起不得再上'快活林'的门。"   "大当家!"依丝娜低低的哭出来。   "若是男人呢?"李建成并没有把心放下来。   "现在已经是六月底了,时间真的不多了。李建成!"   "孤王的名字也是你能叫得的?"   "如果你是她的男人我便叫得,因为你有求于我。"   "我可以把她带走。"   "当然可以,你是储君,有这个权利,就算是把我'快活林'移为平地也不为过。"   "不要。"依丝娜不想李建成为了她伤害任何人,尤其是"快活林"的人。   "你带她到哪儿去?你真的爱她若生命怎么忍心带她迎临刀剑之险。"   李建成收紧了手臂,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没有把依丝娜赎身啊:"你想说什么?"   "你没有当帝王的命。"   "徐老三让你来劝我吗?"   "他还没那个本事。我说了,我不是李世民的人,我只是依丝娜的主人。我这'快活林'里有个规矩,色馆里红颜手下的女子是不卖身的,除非是自愿挂牌,若是挂红牌那等于是告诉我们大家她要从一而终。我想依丝娜没有对你说过吧。"   "依丝娜!!"李建成且惊且喜。   "红颜手下的女子都是好人家的女孩,卖艺只是她们养活自己的一种手段,所以每一个这样的女子我'快活林'都视为珍宝。"   "多谢冷当家。"   "我希望你能够心平气和听我把话说完。即生瑜何生亮?即生建成何生世民?英雄也有英雄的苦,若是生在太平之世,你当仁不让,必登大宝;但生在乱世讲的事武功伟业就与你不利了。大凡成其事必要天时、地利、人和,你占了天时,以储君之名却悬而不稳;地利你亦不占先机;人和就更谈不上了,刀兵之器尽握他人之手。"   "你之所言太过武断。"   "武不武断你心里明白。当今朝中武臣几乎都是跟李世民出生入死的,文臣也只有一少部分是跟你的。就算你身登大宝,也只怕坐不稳,人心不服早晚还会生乱。上令下阻,英雄无用武之地,就算你杀得了李世民,他那些臣下也不会听命于你。"   "我不想杀人。"   "有些时候叫做身不由己。就算是杀了李世民,他那些臣下也听命于你,李元吉会听你的吗?兄弟相残手足相煎,天下大乱,你就是满手血腥的刽子手。"   "你是来劝我放弃皇位吗?"   "不是劝,是分析,是选择。或是当个曹操,一将功成万骨枯,男子汉大丈夫要成就大业哪有不死人的?宁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我这里有毒药,可以送给你,让当今的万岁爷找个理由大宴群臣,一夜之间什么名将名士全都死绝,你在救助之后得以生还,找个替死鬼做证此事是李元吉所为,你杀他全家就平了众怒。然后你这位英明神武的英王就会在一片称赞之声坐上安稳的皇位,各处虚悬之位马上会有人补上,百废待兴,正是你大展宏图之时。至于死去的将相人臣将其后辈封宫拜相自会收买到人心。"   "我不做。"李建成汗透衣服,脸色惨白,他不敢想象那满殿的尸体会是何等的人间地狱。   "还有另一种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大丈夫何愁无以为业?想当年范蠡挂官而去易名陶猪公,成为当世最有钱的人亦算是成就一番霸业。大男人当以四海为业,小小庙堂安可居身?当皇帝会有我快乐吗?钱我比他多,美女我也比他多,我说一没有人敢说二。吃金子拉银子,神仙也不如我快乐!"   李建成和依丝娜不由得低笑出声来,吃金子拉银子,冷飞以为自己是什么?   "大唐是开了万世基业,功盖秦汉,可是你所不知道的还有个地方叫世界,与整个世界相比大唐不过是沧海一粟。男人,大方一点,把这个乱七八糟的小唐国扔给李世民,带着我们大美女依丝娜远走高飞,另成就一番霸业,再生几窝孩子。"   依丝娜笑得要喘不上气来,这生孩子只有一个一个生,哪有论窝生的?   冷飞接着建议道:"若是气不过,你就变成天下最大的富翁,赚尽所有大唐国的钱,让李世民喝酒得向你写借条。干嘛一颗树上吊死?细想下去,若不是恰逢乱世,哪里有你李家天下,若无李世民那小子和一干莽夫哪有什么李家江山?你是不是没本事找吃的,非跟他打破脑袋抢那一根骨头干嘛?"   李建成真的是哭笑不得,这争江山怎么让他说成了狗打架?不过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也有道理。   "杀人你没胆量,所以上天注定你成不得大事。"   "冷大当家的倒是有胆有识,若是助孤王一臂之力那皇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说得不错,我可以做到,但是我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懒。"   "懒?"   "你应该知道我这里还有个姑娘叫祸水吧。"   "我见过。"每一想起还觉心动,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对美色心动。   "她的奸夫就是李世民。"   "我知道。"可是奸夫这个词也用的太过了吧,真是想不出二弟若是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如果我把祸水,红颜,依丝娜都送到宫里,足可以让你父皇把你们都废了,杀了。用不了几年这天下就姓冷了。"   枕边风的力量李建成是见识过厉害的,知道冷飞所说不是一笑之词,心下骇然。   "该说的话我也说得差不多了,你选哪样我都不反对,那是你家的事与我无关。李世民是祸水的奸夫,你是依丝娜认定的夫婿,我是帮亲不帮权。但有一条,万不可欺负我'快活林'的姑娘,否则我管你是天王老子也要取命来偿。依丝娜,如果他选权不选你,就放弃他吧,他不足以托付一生,长痛不如短痛,总比陪上性命要好。"   "如果他要依丝娜的命,依丝娜无怨。大当家?"   "男人的事,女人不明白。我已经给他两条路了,由你们俩去选择。"   "可是要死那么多人......"   "英王知道我所言非虚,若想做稳江山只能如此,否则不如不做,枉死了许多性命。你们去考虑吧,南方有个四季如春的地方,适合过神仙一样的日子;海外还有许多孤岛,适合称王称霸。"   "你不是二弟的说客?"   "随便你怎么想,也许我是李世民的说客,也许我是李元吉的说客,也许我是你爹的说客呢?那都不重要,我只是依丝娜的主人,她的希望就是我的希望。时间不多了,李元吉应该已经有所准备了,他应该已经对你下手了吧。"   李建成不由得一惊,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冷飞是什么人?父王的人吗?   "去休息吧,决定权在你的手里。或是让这京城变成人间地狱,或是证明自己成就更强霸业。去好好想想再来告诉我!人生是多么美好的事啊!"目送那两个人走远了,冷飞才低声说:"小祸水,还不给我出来。"   "你知道我来了。"祸水拉着李世民的手出来。   "冷大当家。"李世民拱手为礼却并不弯腰。   "别人叫我冷大当家是应该的,大唐圣主叫却是万万不敢当,请上坐。"冷飞给李世民倒上一杯茶,看得祸水不由得伸出手到他的额上摸摸,又摸自己的额头:"不发烧呀。"   "怎么了?"李世民关心的问:"媚儿不舒服吗?"   "哪是我不舒服,是我们大当家的,今天不知是犯了什么病,你不知道,这可是他头一次给别人倒茶耶,你可真有面子。"   "小王多谢冷兄看得起。"   "圣主叫冷飞即可。"   "你今天一定是病了。"祸水好是担心。   "圣主之称小王也当不起。"李世民有投石问路之意。   "可与秦皇并肩非尊驾莫属。祸水,去到前面给我们取些酒菜来。"   "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让我听。"祸水不想去。   "既然是见不得人的话当然是不能被你听到。"   "你......不会是对他下什么药吧。"   "怪不得人家都说女生外向,还没过门就忘了我这个主人了。放心,我就是下药也只会对他下春药。"   祸水怕他又说什么不着边界的话,忙跑开去。   "冷飞,我到现在也查不出你身出何处,江湖上也并没有你这号人物。"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大唐的人,我来自另外一个地方。"   "目的何在?"   "因为我回不去了,所以就留下来。"   李世民没有说信他,也没有说不信他,拿起茶杯浅尝一口:"好茶!你善于用毒。"   "是,但是我说的办法李建成用不出来,他是个敦厚善良的人,不忍用这样的方法。"   "在你的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是曹操吗?"   "你谁都不是,你就是开创大唐盛世的一代明君,你有秦始皇的雄才伟略,胸怀天下;有佛家的悲天悯人;有尧舜的知人善用,虚怀若谷。长安会是世上最繁华的都城。"   "说的好象你见过一样。"   "书上是这么记的。"   "你说了话有倒真的有些信了。"李世民微微一笑,给冷飞续茶。   "不信是正常的。"   "小王想知道你要什么?"   "我没有改变定数的权力,也不能。我只是一个过客,是旁观者不能是参与者。所以我无所求,若圣主真要我求,就求祸水不要入宫;求您当她是个红颜知已吧。"   "难道你不希望她在我身边吗?"   "圣主明鉴,她被取名祸水并不是冷飞一时的心血来潮,因为怕女色惑主,平白招来杀身之祸,不是护主心切的忠臣之错,不是女色之错,不是圣主的错。"   "那是谁的错?"李世民觉得奇怪。   "是即将到来的太平盛世的错。若是乱世,奸臣,昏君自会皆大欢喜。请问江山美人之间圣主如何决断。"   李世民叹了口气道:"无法决断啊!"   "祸水可以入宫,但是她不习惯宫中的规矩,不习惯被约束,不习惯圣主雨露均沾,不习惯流言飞语,不习惯圣主为保护她而不得不刻意的疏远她。与其让她在痛苦里死去,不如放她一条生路,也放自己一条生路。"   "大当家。"祸水放下食盒,偎在李世民怀里伤然垂泪。   "祸水,就当自己嫁了个远在外地从商的男人吧,一年半载的回一次家。细细想来你也算是个幸福的女子了,不必看你丈夫三妻四妾的,也没有女子与你争宠。"   "他现在就有好几个王妃了。"祸水嘟着嘴。   "那不是他,那是秦王。在这'快活林'里他只是你的丈夫,是个叫李世民的男人。"   "那不是一样吗?"不只是祸水,连李世民也觉得没有什么区别。   冷飞站起身狡然一笑道:"小祸水,这当然不一样了。你要知道,就算你是皇后打皇帝也是犯法的,更不要说休夫了;可是他若只是你的丈夫,那可就不一样了,小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大打伤情,小打可是怡情啊。小祸水,带着你奸夫好好休息吧。"那个男人怕是又要恼了,那又如何?一路低笑而去。   祸水是半懂不懂。李世民却是额上发黑,刚刚才认为冷飞是个不可多见的朋友,下一刻就做下让人切齿之事。他有这样的心计若不为我用,就当除去,可是看着怀里的祸水,只能叹一口气。唉,那个男人,怕是早就算计他了吧,既然他说过不介入,就由他去吧。有祸水在手对他也是一种牵制,他说不介入还不是在游说建成吗?   李世民站起身抱起祸水,他的祸水啊!说爱江山不爱美人那是假的啊!   皆大欢喜的结局不是吗?但是凡是皆有输赢,谁是最大的赢家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的,不过唯一在梦里笑醒的只有冷飞了。    ^x^ 第 10 章   J      武德九年,玄武之变,李建成、李元吉殁。八月,秦王李世民即位于东宫显德殿。大赏功臣之余,追封故太子李建成为息隐王,齐王李元吉为海陵刺王。      入冬的第一场大雪足足下了一天一夜,整个长安城变成了银色的世界,粉妆素裹,分外妖娆,仿如到了天界一般。   四下悄然,"快活林"后院的暖阁里热闹得却要把房顶掀起来了。   "姐姐好。"依丝娜上前给祸水见礼。   祸水媚眼一转,把李世民拉过来:"这是你姐夫。"   "姐夫。"依丝娜乖巧的叫,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拉回来:"你要叫弟弟,弟妹。"   李世民表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是笑翻了天,他的小祸水真是不简单,一下子就把他那个木呆大哥吃得死死的,好过瘾。   无名走过来笑道:"进了我们'快活林'就按我们的规矩来,在这里只论姐妹,管你外边谁是谁,在这里我们女人家说了算。祸水年纪小,自当是妹妹。"   "我来的比她早,而且我是色馆的副管事。"祸水不依不饶!   李世民的脸色立时暗下来,可是有的人却还不知死活的在争大小呢。   "一,她不归你管;二,我是管事要听我的;三,大家都是姐妹,你争什么?"   "人家想当姐姐,当姐姐多威风。"   "当姐姐有当姐姐的威风,当妹妹也有当妹妹的好处。想想,你当她的妹妹每到年节她都要送一份好礼的。"无名看了她身边的李世民一眼:"再说你身边多得是妹妹,疼你的姐姐可没几个啊!"   "那我还是当妹妹的好。啊,你拉我做什么?"   李世民黑着脸:"你答应我不做的。"   "啊,这个......那个......我......我没有在色馆做事了。"夫君好象不高兴了。   "你刚说过你是副管事。"李世民不为所动。   "人家是......是一时生气乱说的嘛。"怀柔为上,他生起气来还真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呢,叫人又有点怕,又有一点喜欢--他还是关心她,在乎她的嘛。   "我不信。"娇娇柔媚,温香软玉,真的是想死他的。可是这一次,他可不会轻松放过这个小妮子。   李建成拉着依丝娜坐在一边看好戏,还真不知道他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弟弟还有这温柔多情的一面呢。   "你不知道,你不在人家身边,人家天天想你,真的是度日如年。"哀兵之计立时见效,起初是装个样子,说着说着却也不由得心酸起来,低低而泣。   李世民知道自己亏欠她,听她低泣哪里还生得起气来:"我也想你啊!"怒视李建成,不准他看笑话,可是坐在周围的一圈子人莫不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眼神,自己的笑话是当定了。进了"快活林"他哪里还是什么大唐天子啊!真是祸水啊!祸水!冷飞,你做的好事,有本事就不要被我抓到小辫子,否则有你好看!   棉门帘被挑起来,无名欣喜的道:"大当家......"一句话哽在喉咙里,好象咽下了自己的舌头。   冷大当家的是来了,不过不是自己走进来的,而是被楚翼抱进来的。   楚翼不只抱他进来,还为他脱去外面的披风,里面的棉袍。做得仿佛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最近"快活林"里大事连连,都忘了冷飞和楚翼的事了,他们什么时候进展成这个样子了?那是只有夫妻之间才会有的动做啊!   "啊!大当家的,你和楚翼在一起了啊!"无名发出惊喜的尖叫,在坐的四个男人却是一脸的惊恐。   冷飞高兴的验收自己的战果,真是得意非凡:"怎么没看见小晴子和孟北?"   红颜道:"那丫头以为你不同意就和孟北私奔去了。"   柳湘儿在冷飞的身边上蹿下跳:"大当家的,楚翼有没有亲你,是什么感觉?"   "麻胡子没有亲你吗?"看她一脸呆样,冷飞摇了摇头:"胡子,你的动做太慢了!"   葛云鹤一把抓过楚翼,真是恨铁不成钢:"兄弟,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啊?这天下的女人何其多?你怎么就偏偏跟他在一起?"   "是啊,天下的妇人何其多,你怎么就跟小叶子在一起?"   "这不一样?"他要怎么说楚翼才会明白呢。   李世民和李建成是"快活林"的新进人口,所以还不知道"快活林"大当家的事。但是他们出身世家自是知道有男人爱男人这件事,倒也不以为怪。可是这件事发生在眼前的两个人身上就足以让他们吃惊,一个算是江湖奇人,与他们多少有恩"怨",多少算是知交"好友";一个是江湖名侠。他们......真是不知道该是什么感觉。   "啊!"叶绣娘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能让一向稳重的小叶子尖叫一定是了不得的事。   葛云鹤放开楚翼心奔到自己妻子身边:"小叶子,你没事吧?"   叶绣娘指着冷飞睁大了双眼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叶子!"葛云鹤立时怒火攻心:"冷飞,你对我老婆做了什么事?"   叶绣娘一巴掌拍开自己的相公,小心试探的问:"大当家的肚子是不是吃多了什么?"   众人这才注意到冷飞微凸的小腹。   "你吃了什么好吃的?"柳湘儿一脸的不甘,大当家也真是的,好吃的也不拿出来大家一起分享,好自私!   当过娘的叶绣娘知道,一个人吃得过饱胀的是胃不是腹;当过爹的李世民也知道这其中的区别。   "我今天还没吃饭呢。"冷飞好笑的看着她。   叶绣娘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没有吃饭。"   "小叶子,大当家的怎么了?"祸水着急的问?   "怀孕了。"冷飞极大方的公布答案。   "开什么玩笑?大当家的怎么可能有宝宝呢?"柳湘儿当是听笑话一样,笑得直打跌。   男人自然是不能怀孕,那么能怀孕的就不是男人!   葛云鹤第一个跳起来:"你是女人?你怎么可以是女人!你不能是女人啊!"那个气得自己恨不得自杀的人怎么可以是女人?他还要报仇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是个女人。"大当家的居中坐,扔下平地惊雷,打得哀鸿遍野。   李世民哀叹连连,他还跟一个女子计较什么?亏吃大了!   李建成感到好头痛,他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听一个女子的话,虽说是结果颇佳,但是......多少有点如吞蚁虫。   无名好怀疑自己这双眼睛也会看错人,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其他几个小的想不了那么多,管他是男是女,只要是她们大当家的就好。   "啊--!我不活了!"葛云鹤大叫一声冲出屋去。   "我也不活了。"麻胡子在心里道,但是跟得冷飞太久了,早就被练得心脏异常结实。唉,那个家伙还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人啊!   楚翼取走冷飞面前的酒杯,为她添饭布菜。好享受众人的表情啊,真的是爽呆了!   记得他曾问过冷飞:"你为什么总喜欢吓别人?"   "人活一世呢,就要快乐!不在乎是否会名垂青史,也不在乎是否会遗臭万年。只要在乎你身边的朋友是否记得你。孔子云:'吓人为快乐之本'。"   唉,也只有冷飞国的孔夫子敢说出这样的话!       -------------------------------------------------------------- www.sxcnw.org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