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砰的一声——   席采妃手中的占卜水晶碎成片片,一一的散落在地上。   天啊!果然如此。   她极力想阻止的事,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   一阵开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她一抬头,见着席若儿提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   “若儿,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课了呀!”席若儿把水果放进冰箱,而后看着她。“妃姨,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席若儿关上冰箱,一脸担心地朝席采妃走去。   “没有啊!我好得很。”席采妃连忙将她拉至房间,若是让她看到那些碎片可就麻烦了。   “确定?”席若儿狐疑地望着她,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事发生了。   “当然。好啦!赶快去洗个澡,等饭一好,我们就开饭了。”说完,她就一把席若儿往浴室里推。   “等一下。”席若儿急急喊停,“就算要我去洗澡,也总得要让我先去拿衣——”   她还来不及说完,便见到席采妃的手上拿着自己一整套的换洗衣物。   “哇!你犯规,哪有人这样的。”席若儿不依的嚷着。   原来是席采妃利用法术,将衣服拿了出来。   “哪来这么多话,还不快进去洗。”   席采妃一把关上门,将席若儿抗议的声音全隔绝在浴室中。   席采妃带笑的眼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又恢复了先前担忧的神色,她走出房门,看见了满地的碎片,一挥手清理了所有的碎片,叹了口气,走向一旁的墙。   低头默念了一段咒语,那墙慢慢的向右滑开,露出了一间石室,席采妃走进密室,这个地方连席若儿也不知道。   因为这里面藏着席若儿的身世之秘。   走到石柜前,席采妃从中间的抽屉里取出一块锦帕,上好的质料加上绝妙的刺绣,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幽幽的抚摸着锦帕,席采妃的内心在挣扎着……   若儿是她一手带大的,说是她的亲生女儿也不为过,难道她就真的什么都不管,眼睁睁的看着她飘入时空的洪流中?   可……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更何况这是天意。再说,若儿还有她的家、她的父母、她的亲人,自己又有什么权利剥夺呢?   可是真的就这样让若儿不明东西南北、什么都不清楚的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好吗?   看着眼前精致华丽的锦帕,席采妃迷惑了。   * * *   “妃姨,你在做什么啊?快点,我们要来不及了。”席若儿甩上背包,朝着席采妃的房间大叫。   “来了、来了。”   只见席采妃出现在房门口,手上还拿着一个小袋子。   “好了,快走了,不然会来不及的。”   席若儿说完拉着她就往门口冲。   “等一下。”席采妃反拉住她往沙发上坐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妃姨,你怎么了?这话不能在车上说吗?”   席采妃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清灵的少女——席若儿,若儿一切思绪全写在她那双俏皮灵活的大眼中,但是大部分的人却看不到她的这一面。   她在不对限或不认识的人面前,永远是一副冷淡、漠然的神情,坚持绝不搅和不关己身的事,而这“己身”还包括她看对眼及亲近的人,也就是只有这些人能见到她真实的面目。   “若儿。”席采妃艰难的开口:“这样东西你拿着。”说着她便把手上的袋子递给她。   “什么东西?”席若儿接了过来,马上便想解开袋口的绳结。   “别开!”   “是什么?”席若儿不解的看着她。   “若儿,你听我说,这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不论如何,不管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都一定要把它带在身边。知道了吗?”   席若儿看着自己手上不甚大的袋子,只觉得这事莫名其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这你别管,反正你把它收好带在身边就是了。等到有一天,你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你再把它打开。”顿了顿,席采妃又补充道:“还有你从小戴着的那块玉千万别丢了,这样的话……情形应该会比较好吧!”   听完这番话的席若儿并不是很了解席采妃的意思,但从小跟着席采妃这位女巫长大的她,对这类不可思议、无法解释的事情向来最具理解力,所以虽然席采妃说的很迷糊,可她大小姐可说是听得还算满清楚的。   听话的将手上的袋子收进背包里,席若儿站起身,顺手将席采妃也拉了起来。“我会的,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再不走的话,今年的女巫大会咱们就要缺席了。”   说完也不等席采妃回答,席若儿便拉着她直驱车库。   一路上,席采妃一直在想要不要先告诉席若儿,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可……天机不可泄露是她们女巫的守则。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到底怎样才是最好的方法?   “妃姨、妃姨……”   叫了老半天没听见席采妃的回应,席若儿干脆伸手摇了摇她。   “啊!”席采妃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有事吗?”   “奇怪。最近这句话好像常常出现在我们的对话之中哦!”席若儿将视线调回前方的车阵中。“你在想事情吗?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没有啦!哪有。”席采妃看着前方的路回答。   由于不是假日,又是离峰时段,高速公路上冷冷清清的没几辆车,开起来顺畅极了。   开?   “等等,怎么是你在开车?”   席若儿若无其事的瞄了她一眼!“当然是我,要不然这还有第三人吗?”   “可是你才十六岁,还没有驾照……”   席采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拜托!”席若儿哀叫一声,“我不开,难不成让你来开。以你今天的状况,别说是到会场了,可能刚出家门我们就出事了。”   这是事实,从前几天她就发现,她这个素来沉着冷静的阿姨近来有着不寻常的烦恼,常常不由自主的神游列国,屡唤不醒。   席若儿看在眼里,知道以妃姨的性子,自己是问不出结果的,所以,也没多事的向她询问,反正若与她有关,她总是会让她知道的。   “可——”   “没什么啦!妃姨。你看这种路况,难不倒我的啦。”   说时迟那时快,席若儿正转往外侧车道欲下交流道时,右后方的大卡车突然失去控制般的直朝她们撞过来……   一阵天旋地转,席采妃和席若儿都失去了意识。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 * *   一阵尖叫声吵醒了席若儿,脑中仿佛有一支军队在里面操练般的,她按着头慢慢的坐起身来。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间她想了起来,她们出车祸了!可是妃姨呢?   席若儿环顾周遭,放眼望去,四周都看不到席采妃的踪影。   而且,席若儿霎时注意到,这里一点也不像是高速公路。   打量起所在之处,这儿仿佛是个树林,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不太好的预感浮现在席若儿心头,她好像知道些什么,可是又不清楚,摇了摇头,似乎清醒了点。   这时,又是一阵声响钻入她耳中——   救命!   席若儿站了起来,往声音的发源处走去。   先找个人问问吧!   映入她眼中的景象真可谓“惨不忍赌”。   她见着一群低级的男子围着两名女子,其中一名女子的右边衣袖已被扯破,但仍努力保护着另一名女子。   咦!他们的穿着怎么跟她不一样,倒是和古装剧里的人物有几分相似。   莫非……放眼四望,正如她想的,别说是摄影机,就连台照相机也没看见!   此时,席采妃的话浮现:   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未免也太过陌生了吧!”席若儿喃喃的道。   尖叫声再次传入她耳中,席若儿望了眼,虽然她不爱管事,现在也没心情管。   可是看着眼前忠心护主的女子,实在令她敬佩。   “住手!”   席若儿走近那群不像善类的男子们,开口吓阻他们的恶行。   “唷!又来一个呀!”其中一名男子上下的打量起席若儿:“嗯,虽然这身衣服挺奇怪的,但长得可真不错。兄弟们,咱们又多一个小美人可以享受了。”   其他的男子听了都大笑出声,露出色迷迷的眼光。   席若儿冷着一张脸,丝毫不理会男子的叫嚣声,径自走入他们围着那两名女子所形成的圆圈中,将身上的外套脱下,被在那右边衣袖已被扯破的女子身上,“好了,没事。别哭了。”   那丫环及她怀中的女子双双抱起头来,两人眼中均是恐惧的神色。   席若儿拍拍她们的肩,对她们笑了一笑,转身面对那群男子。   嗯!一、二、三、四,四个,还好嘛!   “小姑娘。”为首的男子上前道:“你胆子不小嘛!见到大爷们竟然还如此——”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席若儿一脚给踹倒在地上。   “这……兄弟们,给我上。”男子抱住肚子大叫。   “臭娘儿们,真是不知死活,连我们老大都敢打。”   随着话尽,其余三人全涌向席若儿。一阵声响过后,只见男子们全躺在地上呻吟,两名险遭调戏的女子则因情势逆转全停止了哭泣,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席若儿拍拍手,拉着两名女子往前走,冷冷的撂下一句:“瘪三也想当大哥!”   直到再也听不见那些哀号声及怒吼声后,席若儿才停下脚步,放开了拉着两名女子的手。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林幽仙盈盈福了福身。   席若儿连忙伸手将她扶起,这时代的人怎么这么“有礼”。“别这样,恰巧‘路过’的嘛!”   还真是莫名其妙的路过。   “我叫林幽仙。”她指了指站在她身后的丫环,“她叫小颐。”   “小颐?”席若儿走近显然是吓坏了的小颐,“你很勇敢。”说着拍拍小颐的背,“别怕了,回家后好好的睡一觉就没事了。”   小颐点了点头,小心的翼翼问道:“你是打哪儿来?你的衣裳我从来都没见过呢。”说完她还好奇的拉了拉身上的外套。   席若儿不禁苦笑,这该要如何解释呢?   她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古代,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   “小姐?”小颐怯怯的叫了声。   “嗯!”席若儿回过神来,“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是一个很远的地方就是了。”想了想又补充道:“别叫我小姐了,你家小姐在你前面呢!我叫若儿,席若儿。你们叫我若儿吧!”   “这怎么可以!”小颐理所当然的反驳。   “有什么不可以,我阿姨都这样叫我的。”说完,她蓦然想起阿姨交给她的那袋东西。连忙从背包里拿出袋子,解开上面的绳结,一块红色锦帕映入她眼帘。   待她拿出锦帕才发现当中还夹着一封信。   席若儿急忙拆开,席采妃的字出现在她面前。   * * *   若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你大概已经回到了古代的江南,也许你会问为什么?我只能回答你“命运”两字,这与你的身世有关。   别急,听我说。   在十六年前的女巫集会中,因为云长老受了重伤,大家一起施法为她疗伤,由于是大伙儿一起施法,法力冲击了时空的接缝,再加上莫名的巧合,便产生了时空错乱,会场与江南某户人家接合起来形成了时光空隙,你便这样来到了二十世纪。   而十六年后,我们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近日内十六年前的空隙将会再度打开。你原是不属于现代的,所以我无法阻止,只希望你能找到你的家人、你的幸福。这一去便是永别,但妃姨会永远想你的。   袋中的锦帕便是当初包着你的,由这块锦帕可以看出你的家世不凡。还有你自小带着的玉,这两样东西是十六年前随着你来的,也是你寻亲的线索。   你在这时空的纪录会完全消失,包括你朋友、老师的记忆,好好的在另一个时空活下去,追求你所要的,知道吗?   好好照顾自己!   必要时,自幼修习的法术应该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妃姨笔   * * *   时光空隙?   古代江南?   席若儿仿佛一个头两个大,另一方面也悲伤了起来。虽然说活在哪一个时代对她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可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妃姨,她就不禁难过起来。同时脑袋也灵光了起来,怪不得妃姨要她留着一头长发、要她读诗词,一切的一切,原来是为终有一天她还是要回到古代而做准备。   林幽仙和小颐担心地看着席若儿,原本她前一刻似乎天不管地不管的神态,此时却有着一丝丝的悲伤。   “席姑娘,你有什么困难吗?还是有什么令你伤心的事?说出来嘛!说不定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地方。”   看着一脸诚挚的林幽仙和一旁有着相同神情的小颐,席若儿不禁对她们笑了笑,“没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起了我远方的阿姨而已。”   林幽仙应了一声,“原来如此,姑娘何须伤心,你可以回乡探望她呀!”   这话又让席若儿伤心起来,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可能的,我永远也不可能回去了。”   林幽仙和小颐睁大了美目,丝毫不明白为什么她不可能回去。   “那你为何来到苏州呢?”   苏州?算江南吧!很抱歉,虽然妃姨有心栽培,可惜她对地理向来只有举手投降的份。   “寻亲。”席若儿淡淡应了句,将锦帕和信重新收进袋子中打好结,放回背包中。她抬头望了望天空,眼底藏不住失落感。   寻亲!她才突地失了至亲,现在她所要“寻”的却是亲生父母非妃姨。   “天色不早了,你们还是趁早回去吧!下次出门记得小心点。”   林幽仙想想也对,但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想和眼前的人再多相处一会,于是她开口问:“不知姑娘的亲人家住何处?离这儿近不近?”   席若儿轻轻摇摇头,“我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更何况是他们的住处呢!”   “你不知道?”林幽仙和小颐同时惊呼出声。“那你从何找起?”   席若儿不在乎的耸耸肩,不发一语。   “那你可有落脚之处?”   席若儿仍是摇头,除了胸前的玉和肩上的背包外,她可说是身无长物了,更别说是人生地不熟的。   “那姑娘不如先来我家住一阵子吧!也可顺路打跑不肖之徒呀!”见席若儿似要拒绝,林幽仙连忙补上一句。   “是呀!搞不好这林子内还有许多坏人呢!姑娘你就行行好吧!”直沉默在旁的小颐也急急开口附和,加入游说的阵容。   席若儿想了想这话也对,以她们两个弱女子在这林子中行走的确很危险,搞不好走不出十步就又被围了起来,于是她便答应了。   “那太好了,咱们这就走。姑娘请!”林幽仙掩嘴一笑,命小颐带路。   “等等!”席若儿叫住两人。“既然咱们要相处一阵子,我就求求你们别再小姐、姑娘的叫了。叫我若儿就可以了,那样我也比较习惯。”   “不可以的。”小颐还是想也不想的就出声反对。   “拜托,到底是哪里不可以!”   “这个嘛……”林幽仙和小颐对看一眼,最后林幽仙说了:“要不这样吧,我就叫你若儿,至于小颐嘛,就让她叫你一声若儿姐姐,这样如何呢?”   “我能说不吗?”席若儿无奈的摊摊手,一和她们熟稔起来,她活泼俏皮的本性就露出来了。她继而转向小颐,“你呀!真是古板,我又不是你家小姐,叫我名字会怎样。”   “不行就是不行。”小颐仍是坚持己见。   两手一摊,席若儿只得妥协。“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第二章   一行人便这样说说笑笑的来到一道围墙前,席若儿正觉得奇怪时,小颐拨开右侧的一个小草堆,露出了一个小洞。   小颐回头对席若儿笑道:“嘻!这就是我们偷溜出去散步的通道,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哦!”说完还担心的看了她一眼,才扶着林幽仙钻进去,随即伸出手朝外面的席若儿招了招手。   一进去,席若儿便发现这是栋豪宅。   花园里种植着千奇百怪的花卉,庭院中有着几可乱真的假山,一切的一切都显示出屋子主人的富有。   只不过,同时也显示出主人的俗不可耐,财大气粗。   这就令她怀疑起林幽仙的身份了,这种主人生得出像她这种温婉的女儿吗?   三个人东转西绕,终于在一栋屋子前停了下来。小颐推开房门,请两人进去后,马上又关起了门。“小颐,去外面探探府里人的口气,查查看我们出去的事有没有被发现。”林幽仙先请席若儿坐下,转身吩咐小颐。   小颐应声而去,林幽仙自己也坐了下来。倒了杯茶给席若儿后,她温柔的笑了笑。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   “是有点。”席若儿看了看屋子的四周,这间屋子虽然很整齐。可是和先前看到的景象一点也不相衬。   虽然称不上简陋,可也不华丽。   林幽仙仍是笑笑的开口:“这屋子的主人叫王大山,是我姨父。”   席若儿啜了口茶,并没有接话。   聪明的人听到这句话就大约可以了解了,八成又是父母双亡、投靠亲戚那类的事。   “八年前,我爹因病去世,我娘便遣散奴仆,只留下小颐服侍,带着我来到这里。可是,不久她也死了,从此我和小颐就这样住了下来。”   “而这姨老爷也真不是人,居然在夫人死后把夫人身后所遗留的财产全给吞了。而后还口口声声的说他多慈悲、多有善心的收留小姐。”刚回来的小颐听到这话题,替小姐打抱不平。   “小颐。”林幽仙不悦的唤道:“姨父也是为我好才先帮我保管的。”   “保管?”小颐不屑的提高声音。“我看说暗吞了才比较合适,别的不说,就这几年来他是怎么对你的大家都看到了。不只我,就是府里的人个个看了都替小姐你不值呢!”   “小颐你就少说一、二句吧!”   见小姐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小颐这才心不甘不情愿的闭嘴。   “那你姨娘呢?她不会干涉吗?”席若儿说。   “我姨娘是标准三从四德的女人,她从来不曾违背过我姨父。而且她服侍姨父这么多年,也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在家中的地位尚不如姨父的妾室,所以……”林幽仙很柔顺的摇了摇头,“反正没关系的,其实姨父对我也不错,只是很少关心我罢了。至于财产我觉得没有什么,反正我现在在府里也不愁吃穿。”   小颐受不了的看着她,“小姐,你就是这个样子才会常常被表小姐们欺负。”   林幽仙听了小颐的话后神色上多了一份不快乐,但她仍是淡淡的说:“我不去惹她们的话,她们就不会常来了,就算她们常来,我避开不就得了。”   “小姐……”小颐现在真的是想好好的哀号一下,小姐就是善良过了头,才会被王家人吃得死死的。   “你的表姐们常欺负你吗?”席若儿看着眼前柔弱的林幽仙,她那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也难怪会到处被人欺负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偶尔会来这里和我谈谈罢了。”   小颐受不了的在一旁直翻白眼。   真是有够天真的小姐。   席若儿应了声,看着小颐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简单,但是如果幽仙这样说的话,她也不想反驳,反正只要她住下来,终究会让她给遇上的。   “好啦!咱们别谈这个了。走,我带你四处逛逛。”林幽仙打量着席若儿的装扮。“不过咱们得先帮你换套衣服,你这身衣服也不是不好看,只是……有点怪异,被人看到准会引起一阵风波,那可不好了。”   席若儿看着自己一身白色纯棉T恤、蓝色牛仔裤加上黑色球鞋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好,但看到幽仙、小颐的装扮,才想起自身的突兀。   在林幽仙说话的同时,小颐已经拿出一套林幽仙的衣服。   正如林幽仙所说,她那姨父除了不是很关心她之外,一些日常生活必需品倒也一件没少。   席若儿换上一套淡绿色的衣裳,小颐拿起梳子将她的长发梳顺,将她两侧的头发往上梳,在头顶盘了个小髻,插上珠钗。两鬓留下了二绺秀发飘呀飘的,其余的头发则让它自然的垂下;再为她换上淡绿色的绣花鞋,于是,一个古代美女就出现了。  “哇,好漂亮呢。”小颐惊羡的大叫。   林幽仙将席若儿转了一圈,“除了衣服有些大之外,其余的都挺合适的。我说若儿你真是个大美人呢!”   看着身上宽大的袖子,长长的裙摆,席若儿真是有些不习惯。   这时,小颐又不知怎地叫了起来。   “若儿姐姐,这是什么呀?我从来没见过呢。”   看清小颐手上拿的东西,席若儿不禁大笑出声,“那是我们那儿的内衣,就是你们说的肚兜。”   原来小颐手上拿的不是别的,正是现代的产物,胸罩。   “原来这是肚兜啊!这可真罕见呢。”林幽仙接了过来左右的翻看,一面啧啧称奇。   “好了,好了。”说完从背包中拿出那块锦帕,将刚刚换下来的衣服全塞进去,交给小颐。“小颐,麻烦你加几块大石头丢到河里好吗?”   “为什么?”   不只是小颐不懂,连林幽仙也不知所然的看着她。   “故乡,是回不去的,这东西留下来也没有机会穿了,不如丢了省得我看了伤心。”而且若让人发现了只是多增麻烦,但席若儿没对她们这么说明。“所以,拜托你了。”   “你太客气了,我这就去。”   说完,小颐便转身出门。   席若儿望向红色的锦帕,手再抚上自己胸前的玉,从今天起,她和二十世纪就一点关联也没有了。   心里不禁有点难过,毕竟自己也在那里生活了十六年,说要忘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转向静立一旁的林幽仙道:“不是说要出去逛逛吗?还要不要去?”   林幽仙看了看门外,“今儿个是去不成了,明天吧。等小颐回来咱们就用膳。”   说完,她便向席若儿解释为什么不能出去,原来她姨父规定她不能出门,所以她和小颐都趁着府里人不注意的时候由佛堂后墙的小洞偷溜出去。   而现在马上就要用晚膳了,会有厨房的人送饭菜来,如果贸贸然出去的话一定会被发现。   原来是这样呀!   看来她这个姨父还挺让人讨厌的。   “那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   林幽仙想了想,“要不我带你去看看你今晚要睡的房间吧!”说完便拉着她要走。   “幽仙,我住下来不会给你惹麻烦吗?”如果她姨父对她都这样,那她住下来岂不是更可以让他借题发挥。   林幽仙站定看着她,“你放心啦!我不是说我姨父他对我很少付出关怀的吗,他根本就不会来这里,所以就不会发现你,有什么麻烦的!”她拉着席若儿直往内堂里走。   * * *   小颐小心翼翼的打开厅门,朝四下观望,确定附近没有人之后才回身向林幽仙和席若儿招了招手,“小姐、若儿姐姐,快,趁现在没人。”   林幽仙和席若儿连忙跟着小颐沿着昨天回来的路来到了佛堂后墙的小洞前。   直到穿过了洞口,走出王府的范围后,林幽仙和小颐才松了口气。   “成了。走吧!若儿,我带你去逛市集。”林幽仙拿出丝绢擦了擦额角。   席若儿点了点头,朝她们笑了笑。   “瞧你们紧张的。”   “拜托!”小颐抗议的大叫。“如果被发现的话我和小姐就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真有那么严重?”   “当然,被——”   小颐的话说到一半便被林幽仙制止。   “好了啦,你们到底想不想去市集玩,再不走的话等我们到了,人家早就收市了。”   “对哦!”小颐惊叫一声,连忙拉起林幽仙和席若儿的手拖着她们直走,“我们快走,要不然就没得玩了。”   席若儿和林幽仙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由于佛堂外连接的便是后山的小路,所以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市集。   “哇!这就是你们说的市集吗?”   席若儿兴奋的放开小颐的手向前跑了两步,双眼发亮的看着眼前她从未见过的街道以及路两旁的店面及小摊子。   “嗯,感觉怎样?”林幽仙含笑的看着她。   若儿就是有本事让她周围的人跟着她的心情喜怒哀乐。   “好棒哦!”   说完,她便拉着林幽仙和小颐东逛西逛穿梭在各个摊贩间。   “咦!小姐、若儿姐姐你们看,那里好热闹喔。”小颐拉了拉正埋头欣赏一堆玉器的席若儿以及站在她旁边与她讨论的林幽仙,“我们去看看啦,好不好?”   “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等。”席若儿头也没回的拒绝,她向来不喜欢凑热闹。   “那不是‘陆升客栈’嘛!怎么门口围了那么多人?”林幽仙朝客栈望了望,只见一大群人围在那里交头接耳的,久久不散。   “陆升客栈!”席若儿的视线终于离开了那些玉器转向客栈。   原来这就是客栈,以前看电视常常看到,但都和这个不太一样。   不是有部电影叫“龙门客栈”吗?不知道这家客栈有没有个风骚老板娘。   “怎么了?”林幽仙不解的看着她。   “没事、没事。只不过是想这一家客栈有什么值得大家围观的。”   “原来是这样。你可别小看这间店喔!它除了是咱们这里最大的一间外,也是整个江南最大的呢。”席若儿点了点头,怪不得占地辽阔,装潢又够气派。这就不是电视剧布景比得上的。   “小姐、若儿姐姐,咱们去看看啦,好不好?”小颐抓住了她俩的谈话空档连忙发言,再用一脸的期盼望着她们。   “这我是无所谓啦,可是那么多人挤在那里,你家小姐承受得住吗?一个搞不好就被人家挤扁了。”小颐想想也对,可是她们难得才溜出来一天,又遇见这么热闹好玩的事,若不能……   看着小颐一脸的失望,林幽仙实在不忍心,于是她开口道:“要不这样吧!你们两个去看看,我到客栈旁的角落等着。”   席若儿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妥。“我看还是小颐自个儿去吧,我留下来陪你等。这儿龙蛇杂处的,我陪着你省得有人找麻烦。”   “可是……”小颐这下子犹豫了起来。   “可是什么,你不是想去看吗?去吧,小姐我会帮你看顾的。”席若儿说着便推着她向前走。   “是呀,你去吧,我们在那里等你哦。小心点。”林幽仙也劝她。   三人这时已走到人群外,小颐回头说了句:“等我!”便钻了进去,娇小的身影很快的消失在人群中。   “好啦,现在我们要去哪里等?”   林幽仙笑了笑,牵着席若儿来到了客栈围墙与隔壁商家隔成的一条死巷。   席若儿打量着四周,一边是隔壁布店的墙,另一边则是客栈的围墙,里面则是两层楼的茶楼,尽头便是围墙的延伸。两面墙距离不过七、八尺而已,更由于是死巷,所以一反外面的热闹,一个人也没有。   “这种鸟地方你们是怎么找到的?”席若儿看向林幽仙,左想右想也想不到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姐跑来这种地方干嘛,以前这种地方都是她所谓之“最佳战场”——堵人最好了。   相处了几天,林幽仙对于席若儿奇怪的语词已经习惯了,所以她只是一笑置之。   “有一次我和小颐出来,走到这外面时刚好看到陈管家和两个家丁迎面走来。正当我们着急的时候,小颐眼尖看到客栈旁有条巷子,我们就躲进来了。”   席若儿还来不及说什么,一阵刺耳的笑声传了过来。   她一回头,不知何时巷子口站了七、八名彪形大汉,而其中有个最瘦小的还有点眼熟。   啊!是昨天林子里的瘪三。   * * *   “阿宝,昨天是哪个娘儿们打你的?”笑声的主人朝身后问道。   “大哥,就是那个穿绿衣服的。”阿宝怨恨的看着席若儿。   “喂!你胆子不小嘛!长得还挺不赖的。这么辣的娘儿们老子还没尝过。”说完,他便色迷迷的朝席若儿直瞧,眼珠子只差没掉下来,还发出吸口水的声音,“这么个小美人我还是第一次瞧见,乖乖的跟大爷回去,服侍得大爷欢喜,说不定就纳你做偏房!”   够没水准的!   “大哥。”阿宝在一旁陪笑,“您若玩玩了,可别忘了把另一个赏给我。”   喔,这下最佳战场变成最佳坟场了。   席若儿转向身后显然吓坏了的林幽仙道:“奇怪,是你长得太合这些人的胃口还是我天生和他们犯冲?只要咱们俩凑在一块儿,就会遇见这档子事。”   “若儿……”林幽仙怕得已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小美人,你们是要乖乖的束手就擒呢?还是要大爷亲自过去?”   林幽仙听了更是怕得拉着席若儿背后的衣服发抖,席若儿伸手拍了拍她,灵活的大眼转了转,嘴角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席若儿低声要林幽仙走到巷子尽头边,自己则一步一步的走向那群人。   “别叫,我这不就过来了吗?”   那七名大汉都因她那一笑而呆住了,不自觉的也笑咧了嘴。   就在离为首的人一臂之遥时,席若儿倏然回身朝巷子尽头的围墙跑去,借着冲力跳起,左脚在墙上一蹬,爬上了围墙。接着朝林幽仙伸出手,“快,把手给我。”   林幽仙听了连忙抓住她的手,席若儿一使劲地把她也拉了上来。   大汉们这时也追到了墙下,“臭娘儿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把她们给我拉下来。”他身后的人连忙伸出手要拉她们,可惜他们伸长了手仍不及围墙高。   白痴,如果你们的手构的到,那我早就直接跳上来了,干嘛绕一大圈。   狠狠的白了他们一眼,席若儿拍拍身旁的林幽仙,扶着她坐好。   围墙后是一个小庭院,而四面则是一座座的屋舍,想必是投宿的客房,而围墙和其中一面的屋舍屋顶距离不到一尺。   “若儿,我……怕。”林幽仙向下看着地面,吓得脸都白了。   顺着她的目光,席若儿懂了。“没关系啦!你乖乖的坐好,别怕。”   就在她们说话的当口,墙下的大汉们没闲着。已有一个人趴着以他的背当垫底,眼看他背上的人就要抓到林幽仙的脚,席若儿伸出一脚狠狠踹了一下,那人急忙缩回手,一串咒骂由他口中逸出。   席若儿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的又伸出一脚直直的踹向他的后脑勺。如席若儿所料的,这次那人哀叫一声就倒在地下抱头痛叫了。   真是一群苍蝇,很讨人厌的苍蝇。   席若儿转向林幽仙说了句:“你待在上面,我下去解决他们省事。”接着席若儿便一跃而起,双脚落在刚倒地的那人背上,减少落下的冲击。   “臭娘儿们,下来了吧!兄弟们,给我狠狠的教训她一顿,再绑回家给我当丫环伺候我。”   众人听令,群起朝席若儿攻去。   席若儿冷哼一声,当下见招拆招。   可是没多久她就发觉,这些人不是一般的混混,都是有功夫底子的。再看了看他们一个比一个还壮硕,看来这下子不好解决。   没过多久,一个青衫汉子朝席若儿的肩膀一掌劈下,正忙着应付另一人的她来不及闪躲,被打了个正着。   “若儿!”林幽仙惊呼出声,朝席若儿喊道:“你没事吧?”   “我还好。”   席若儿忍着不去理会左肩传来的疼痛,朝林幽仙微微一笑。   该死的,这样下去还得了,看来只好亮家伙了。   哼!想不到自己大战小战不计其数、不分日夜的,一年都还用不到三次,没想到来这里不过才两天就被逼得不得不用,看来那些武侠小说倒不是随便写写的,有武功的人果然不可小观。   主意一打定,席若儿使劲将眼前的人踢倒,趁着空档从腰带中取出一条白色鞭子,将之甩开后,便开始朝大汉们身上抽,一时之间哀号声在巷子里回响着,此起彼落,久久不绝。   这条鞭子是席若儿自小便带在身边的,因为它的与众不同,她对之是爱不释手,向来随身携带。扬起鞭子便如同自己身上多了只长手,毫无阻碍。这条鞭子极细,直径大概只有零点五公分,可是坚韧无比,威力超强,所以席若儿很宝贝它,平日除非情况危急,否则她不会使用。   * * *   杨英华推开房门看着屋内的两名男子,也是他的好友,面无表情的柯慕天和一派优闲的石拓磊。   “我一接到通知就赶来了,真是好久不见。还有,为什么不来我家住,反而跑来投宿客店?”   杨英华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笑容,天知道他们有多久没聚在一块了。   “我是昨儿个夜里到的,不好意思叨扰,所以就先在客栈投宿,没想到会遇见了慕天。”石拓磊也回他一笑。   “先坐下吧!”柯慕天朝杨英华道。   “对了,你们这次来有什么事?是公事吗?”   “不,是私事。”石拓磊回答。   “慕天?”杨英华转向柯慕天。   “我是……屋后有人。”   话还没说完,柯慕天已消失在房门口。   “不会吧?后面是围墙呀。”杨英华边说话人也追了出去,石拓磊也跟在他身后。 第三章   三个人跃上屋顶,但大出他们意料之外的,围墙上居然坐了个姑娘。   “你是谁?”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林幽仙一大跳,她倏然转过头去。什么时候后面站了人?后面不是屋顶吗?这时杨英华、柯慕天、石拓磊全都听见了哀叫声及怒骂声,三人对视一眼,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柯慕天率先跃到围墙上,其余两人也跟了上去,接着他们全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只见一位姑娘手持长鞭挥舞着,而鞭子也尽职的在所到之处留下了一条条的血痕。   顷刻间一个个大汉全倒在地上痛叫,再也爬不起来了。   席若儿看着不远处吓得直发抖的阿宝,淡淡的朝他说:“我警告你,下次看到我们的时候,给我自动避开。省得我一见你就讨厌,还得动手打人,很累人的,你知不知道。现在统统给我滚。”   说完席若儿便把鞭子重新缠好放回腰带内,不再理会身后狼狈逃离的大汉们,大咧咧的回过身。   咦?什么时候后面来了三个男的?   可惜她现在累得只想躺下来休息,一点也不想去追究这件事。   冷冷的别了他们一眼,席若儿便向林幽仙喊道:“幽仙,你跳下来,我在下面接住你。”   “我不敢……”林幽仙听了脸色更加的惨白,双手紧紧的抓着墙沿,一副死也不放的样子。   席若儿听了差点没整个人瘫在地上。   “我的好幽仙、好小姐,我叫你大姐好不好?我拜托你跳下来啦!我保证我一定会牢牢的接住你的,好不好?”   天啊,她已经累到几乎快倒地不起了,若是真的要她再跳上围墙接她的话那可是困难得很。   “若儿,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敢啦,”林幽仙快哭出来了。   看着她们俩的样子,再听她们的对话,柯慕天他们真的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想帮忙嘛,瞧墙下那女子看他们的表情来判断,似乎不太妥当,可是不帮又好像太说不过去。   “好,好,好,你说不跳就不跳。只要你别哭,怎样都没关系。”席若儿什么都不怕,就是怕见到人哭。   “真的。”林幽仙迟疑的问:“可是那我怎么下去?”   “我也在怀疑呢。”席若儿自言自语道。身上的痛楚一阵阵的传来,席若儿忍不住蹲了下去。   哇拷,刚刚被打了好几下,这下肯定遍体瘀青了。   “若儿,你怎么了?”林幽仙着急的喊道,同时身旁一道人影掠过。   “姑娘你没事吧?”柯慕天抓住她衣袖扶起她。   “我……”   席若儿才说了一个字,脚一软又倒了下去,刚才打斗的时候还没感觉到痛,现在一放松就觉得整个人好像快散了似的。   柯慕天道了声:“得罪”,继而抓住她手腕跃回墙上,身形动了动,人已朝屋里去。   而席若儿更是叫也没叫的任他拉着,一方面是因为她也没那个力气,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亲身体验了这以前只在书上、电视上看过的东西——轻功。   “若儿!”林幽仙叫了声,转头看向杨英华和石拓磊,当下也不管什么难不难为情,急急的问:“他、他想干嘛?他要把若儿带去哪里?”   杨英华和石拓磊对视一眼,也露出一脸的迷惑,只不过与林幽仙不同的是,他们是奇怪柯慕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热心、乐于助人了?他不是最不爱管闲事的吗?   无奈的耸耸肩,杨英华一如往常的追了上去,留下石拓磊和林幽仙。   石拓磊正准备也追去的时候,这才想起有位姑娘还在旁边,不禁在心中暗骂着杨英华。   “想知道的话就跟我走吧!”说完不待她回话,拉起她的衣袖几番起落也回到了客房。   * * *   到了房中,林幽仙轻轻挣开石拓磊的手,而她的脸已是一阵惨白又一阵脸红的了。   她急忙走向靠在躺椅上的席若儿,担心的问:“你不要紧吧?”   “还好啦!”   席若儿朝她浅浅一笑,揉了揉有点红肿瘀青的手臂。   天!那些男人力气真够大,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柯慕天皱着眉看着她的动作,但又不便上前检视她的伤口,眉头更是纠结不开了。   “你们是怎么去惹上那些人的?”杨英华靠在门板上,懒懒的开口。   “我们……”面对着三名陌生男子,林幽仙实在不知所措。   “我们呢,一个长得太对他们胃口,一个跟他们犯冲,就这样对上啦。”席若儿愉快的看着林幽仙那副窘样,说话的口吻也不由自主的轻松起来,心里想着回去一定得好好的“削”她。   “是吗?我倒觉得你们两个长得都挺对男人胃口的。”杨英华学着席若儿打屁似的调调说着。   说正经的,眼前这两位女子可真称得上是活色生香的大美女,一个是文静内向、一副需要人关爱、照顾的样子,另一个则是灵巧俏皮、娇俏可人。   席若儿白了他一眼,怎么就算是在古代也有这么无聊的人。   突然之间,一个念头闪过她脑海,她想起她好像遗忘了什么东西,席若儿细细思索着,究竟是忘了什么。   “幽仙,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好像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林幽仙迷惑的重复。“啊!我想起来了。”说完,林幽仙便又是朝在场的三名男子盈盈的行了个礼,“多谢三位公子相助。”   杨英华连忙回礼,另两人只是稍稍点头便算了事。   “不是这个啦!”席若儿压根儿没有把三人放在眼里。“好像是……”她转着眼珠子,努力的想着。“不是?”林幽仙这也开始想了起来。   “小颐!”两人同时叫出声,一切记忆涌上心头,看着外头的日正当中,心中叫苦连天。   “完蛋了,完蛋了。”席若儿连忙站起来,“你瞧咱们还赶得上、午餐点名。吗?”   “若儿。”林幽仙斥了她一声,“人家都快急死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好,好,好,不说总行了吧。”   看着林幽仙红红的眼眶,席若儿投降了。   “怎么了?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杨英华关心的问道。   柯慕天和石拓磊也纳闷的看着她们的举动。   柯慕天将席若儿按回躺椅上,“姑娘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帮你找个大夫看看。”   “不用了,谢谢你们。再不回去的话就要出人命了。”席若儿重新站起来,拉了林幽仙的手就往门口跑。   “后会有期啦!”   话还没说完,人已在门外了。   * * *   “喂!”杨英华看着她们的背影,再看回他的哥儿们,“这是怎么回事?”   柯慕天没回答,只是坐在桌旁,径自喝起茶来。   杨英华无奈的转向石拓磊,石拓磊朝他摇摇头,也坐了下来。   “喂,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杨英华问道。   “是很奇怪,但那又如何?”石拓磊不在意的回答。   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有人有追去的意思,要不然那两名女子大概连花园都跑不到就被他们追上了。   杨英华想想也对,那又如何?他伸手接过了石拓磊递来的茶。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名绿衣女子用的武器?”柯慕天开口问道,想着那教他感兴趣的物品。   “武器?”杨英华想了想,“好像是一条鞭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柯慕天没回答他,倒是石拓磊开口了:“那条鞭子挺特别的,比起一般的鞭子细多了,而且还是罕见的白色。”   白色的鞭子?   石拓磊陷入了深思,他以前好像听过一个有关这事的传说,是什么呢?   对了,那不就是“降龙鞭”吗?   “慕天!”   石拓磊询问的看向他,杨英华这时也想起慕天以前告诉他们的一项传说。  “是降龙鞭!”杨英华不解的看向柯慕天,“你为什么不拦下那名女子问她有关鞭子的事,你找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消息了……”   “英华。”石拓磊阻止了他的话,直直的看向柯慕天。“你有什么打算?”   柯慕天微微一笑。   “既然让我看到了,我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那女孩娴熟的鞭法……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敢说江湖上没她这号人物。”杨英华肯定的说道。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要不然慕天也不会找了近十年,一点收获也没有。   气氛霎时沉默下来,看那女子也不过十五、六岁,而降龙鞭早已失踪了二十多年。   “言归正传吧!”柯慕天淡淡的开口。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知道那女子的来历,这样事情应该会比较容易明了。只要她是真实存在,探子必然能找出她的下落。   “我这次来苏州是为了到分行查帐,顺道探望一下干娘。”柯慕天接续了之前的谈话。   杨英华和石拓磊对看一眼,了解的随着他转移话题。慕天做事向来都有他的一套方法,毋需他们烦恼。   “算你还有点良心!”杨英华拍了他一下。“我娘想死你了,真不晓得你哪里好,把我这亲生儿子都给比下去了。”   柯慕天淡笑不答,转向石拓磊。“是什么重要的事让你不辞千里亲自跑来江南?”   想到这事,石拓磊就一肚子鸟气。   “我要成亲了。”   “什么!”杨英华差点将口中的茶水喷出。不会吧?   石拓磊要成亲了?杨英华看向柯慕天也是一脸的惊讶与不信。   “你们那是什么反应呀?”石拓磊不悦的看着他的挚友,“我已经够窝囊了,你们还这副样子,分明是想气死我。”   “不然你希望我们有什么反应?”   不愧是冷面少主柯慕天,立刻就恢复以往的冷静了。   “对呀,你也不想想,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多大的打击。”成亲,那个他避之如蛇蝎的东西,没想到石拓磊会……   “对我又何尝不是。”石拓磊冷哼一声。   “对象呢?莫非是怡君?”   怡君是石拓磊的远房表亲,向来对他存着好感,一年倒有半年是在石家作客,目的相当明显。   见他摇头,杨英华又问:   “难不成是王雪环?”   王雪环是王府千金,自某日与石拓磊打过照面后,便芳心暗许,只不过石拓磊对她并无好感。   石拓磊仍是摇头。   “都不是?”   杨英华可猜不着了。虽然好友拓磊在京城“天香楼”还有个红粉知己,可他绝不信他会动念娶她,先不说别的,石叔也是绝计不肯的。   “要不然到底是谁?石叔答应了吗?”   “还不就是他的意思!”石拓磊闷得很。   “石叔的意思?”杨英华有些不敢置信。   “可他不是向来就没要你成亲的打算吗?前阵子还自动替你回绝了好几门亲事。那这门亲事从何说起?”杨英华问道,本来他还满羡慕拓磊,不像他有家里的压力,没想到这哥儿们居然也逃不过。   石拓磊又是一声冷哼,“什么没要我成亲的打算,他早打算了十八年了。”   柯慕天扬了扬眉。   十八年?十八年前石拓磊也不过才六岁。   “这话怎么说?”   “我有个未婚妻,我爹之前替我回绝亲事的原因就是为此。”   “意思是你早在十八年前就定了亲?怎么从没听你说起?”杨英华感到奇怪的问。   “我也没听说!”   石拓磊心有不平的声调今杨英华和柯慕天莞尔。   “你还是从头说清楚吧!”柯慕天笑着朝石拓磊说。   “我父亲有个挚交姓林,十八年前林夫人生了个女儿。”石拓磊顿了顿,“我就这样定了亲,约定那女孩及笑时迎娶。”   “那怎么拖到现在?”   那姑娘今年十八了吧。   “英华,别插嘴。”柯慕天又递了杯茶过去。   石拓磊继续道:“在她十岁时我那林世伯过世了,但我爹当时不知情,等到五年后去林家探访,才知这件事,而林家早已成了空城,林世伯的夫人和女儿也不知下落,这几年来我爹派了不少好手暗中查访,最近才查到了点蛛丝马迹。”   “她们在苏州。”杨英华这下子明白了。   “或者应该说她在苏州,林夫人也过世了。”   “那她一个人如何过活?”柯慕天习惯的皱起眉,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家有什么能力照顾自己。   “这就是我爹担心的。所以虽然她的形踪尚未确定,老头子还是要我来苏州亲自访查。”   “石叔怎么说?”柯慕天问着,以石叔的个性是绝不会漠视不管的。   “爹要我将她带回长安,择期完婚。”   “恭喜、恭喜,真没想到你会是最早娶妻的!”杨英华打趣道。   “人还没找到,八字都还没一撇。”石拓磊瞪了他一眼。   “若需要帮忙,说一声即可。”柯慕天淡说。   石拓磊大大的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先免了,我想自己先探查看看。”   “都好,我看你们还是先随我回去吧!要不然我准被我娘念死。”杨英华垮下一张俊脸。   石拓磊和柯慕天相视一笑,召来小二退了房,随他回到杨家。   * * *   小颐一手拿着药瓶,一手替席若儿揉着疗青、换药,嘴里也没闲着。   “若儿姐姐,我看咱们以后还是别出去了,每次出去总没好事。”   “是呀!”林幽仙心有余悸的说。   “不要紧的啦,瞧我们三个不是都好好的吗?”   小颐和林幽仙颇有默契的瞄向席若儿遍布全身的瘀青。   感受到她们眼中的涵义,席若儿不平的嚷着:“这是意外嘛,而且后来那些人不是一样被我打得淅沥哗啦的。”   “是哦!如果要不是后来出现那三位公子,恐怕你和小姐现在还在那里大眼瞪小眼的。”顿了顿小颐又说:“更别说误了回来的时辰,今儿个运气好没被发现,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席若儿泄气的往床柱上靠去,思绪转了转,不多久又开心道:“要不然咱们别上街,去野餐总行了吧。”   “野餐?”林幽仙和小颐全不解的看着她。   “就是带着一大篮食物,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坐下来一面欣赏美景,一面吃呀!”席若儿抽回正在上药的右手,比手画脚的说着,大眼中满是期待的神色。   小颐心动了,可是仍有着顾虑。   “要是和上次一样在山里遇见坏人呢?”   “拜托,不会每次都那么倒霉的,更何况我今天狠狠的揍了他们一顿,他们不敢来的啦!好不好吗?”   席若儿祈求的双手合十,小颐也看向林幽仙。   “好吧!可是我们怎么准备食物?”   席若儿跳下床抱住林幽仙,“你姨父会不会管你一天吃几餐?”   幽仙不解的摇头,这等事向来没人理会的。   “那就成了,由小颐去向厨房交代准备几样菜,怕麻烦的话就准备一点水果,说是你想吃不就成了,再让小颐去找个竹篮,多好。”   “对呀!小姐,我这就去。”小颐飞也似的跑了。   林幽仙叹口气,这下要说不也来不及了。   * * *   “哇!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真是个郊游的好日子,老天爷真是个大好人。”席若儿一手挽着林幽仙,一手提着竹篮,蹦蹦跳跳的笑着。   今儿个一大早,她拉着林幽仙、小颐,提着竹篮便从围墙的小洞溜了出来。席若儿看着这位于王家后面的小山林,也是她第一次遇见幽仙她们的地方。   嗯,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尤其是少了那几个人渣。   这些天她都快闷疯了,每天就净对着幽仙和小颐,连去逛花园也要躲躲藏藏的怕被人看见。要不是幽仙的苦苦挽留,她早就拍拍屁股走人。   “若儿姐姐,东西还是我拿吧!”走在她们身后的小颐不知第几次要求着。   席若儿回过头打量着不过十四、五岁,长得又瘦小的小颐,再次摇了摇头。“我拿吧,瞧你瘦得风一吹就要跑的样子。更何况我比你大,力气也比较大。”   “可是……”   “别再和我提什么身份的问题,我说过了我不是你家小姐。”不待小颐说完,席若儿便打断她的话。   林幽仙好笑的看着她们两人一来一往的,看着席若儿的一脸的坚决和小颐的一脸为难,她开口:“小颐,你就顺着若儿吧!任你说破嘴,若儿也不会把篮子交与你提的。”   林幽仙虽然和席若儿相处没多久,但她说一是一的脾气她早就摸清楚了,只有小颐还在那里做垂死的挣扎。   “可是小姐……”   “没什么可是的啦!你家小姐都这样说了。”席若儿开心的看着小颐一脸不敢苟同的样子。   突然间席若儿停下脚步,害得后面的小颐撞上她的背。   “若儿姐姐,怎么了嘛?”小颐摸着额头嘟嚷着:“干嘛突然停下来?”   “有水声。”席若儿凝神说。   “有吗?”林幽仙打量着四周,周遭全是树,一棵棵的树,要不然便是比人高的野草,哪来的河水。“这里是山里面呢!”   “是呀!我也没听见。”小颐实在搞不懂席若儿在想什么。   “有啦。”   席若儿放开林幽仙握着她的手,突然从身旁的草丛里钻去。   “若儿!”   “若儿姐姐!”小颐转向林幽仙,“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林幽仙轻摇头,她也不清楚。   “进来呀!你们愣在那里干嘛?”席若儿的声音从草丛中传出。   林幽仙和小颐对看一眼,只好提起裙摆,也钻了进去。 第四章   “哗!好漂亮哦。”   小颐不敢置信的赞叹出声,她身后的林幽仙也惊讶得张大了嘴。   “看吧,我就说有水的嘛!”   得意洋洋的说完,席若儿开始打量着眼前的景色。   眼前看来是片平滑的山壁,一道清澈的水流由上直泻而下,自然形成一座直径约四十尺的小湖泊,湖旁是一片草地往四周延伸,延伸到一棵棵浓密的大树以及刚才她们穿过的野草。   嗯,真不愧是没有空气污染的古代,随便一个地方都那么美。   席若儿满意的环顾四周,草和树巧妙的遮掩住了这一方天地,所以外面的人根本就看不到,真是完美得让人想大笑呀!   “好美的地方喔!”林幽仙总算反应过来。   席若儿笑了笑,一手拉着一个,挑了个树荫坐下。   “我从好久以前便向往着能够住在像这个样子的地方,有山、有水的世外桃源,没想到居然在这儿找着了。”席若儿满意的看着眼前的美景。   “若儿姐姐你真厉害,居然找得到这地方。”小颐的脸上写满崇拜,这后山她和小姐不知走过多少次,就是没发现有这个世外桃源,没想到若儿姐姐一来便找到了。   “真希望能在这儿待久一点。”林幽仙由衷的说。在姨父的限制之下,她每天活动的范围不会超出自己居住的那栋楼宇,走远了怕遇到表姐们又有一顿苦头好吃。   也因此她格外向往外边的世界,当小颐发现佛堂后的通道时,她会放下一切世俗礼仪,不顾身份的爬小洞和小颐溜出去市集,只因生活实在枯燥得令人缺乏生存的动力,也因此每次偷跑出去,总是足够让她回忆个好些天,没想到今天居然可以出来游玩!更是让她不想回去了。   席若儿感受得出她语气中的落寞,这几天在府中,她可以感觉到幽仙是非常不自由的,更可说是完全被忽略的,她实在是不太能想像这种生活幽仙怎么能忍受!   “幽仙。”席若儿表达她的想法。“其实你已经十八岁,算是大人了。为何不干脆向你姨父拿回财产,自己自立门户生活呢?”   林幽仙摇摇头。“姨娘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而且我娘临终前将我托给了姨父,我们也算是一家人,哪有自立门户之说。而且我和小颐两个人什么都不懂,离开王家后能去哪儿?更别谈外面坏人多如牛毛,我和小颐如何自保。”   “这倒也是。”席若儿一时没考虑到这些。“可是你就这么任你姨父摆布,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吗?”依照那王大山的态度来看,若幽仙没反抗,大抵就是一辈子让人扔在后头的别院里自生自灭了。   林幽仙仍是一贯的笑,有些认命。“有什么好打算的,我相信姨父不会对我不利的。”   “小姐!”在一旁聆听的小颐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要老是一副没事样好不好,姨老爷那种小人怎么可能会为你做打算!别的不说,你今年都十八岁,他也没为你找门婚事,还不是怕那笔财产要如数吐出变成嫁妆。再这样下去,小姐你就只能待在府里当老姑婆了。”   小颐越想是越不对。   “搞不好姨老爷会以这作文章,让我们出家为尼……天,这真可怕!”   “小颐。”林幽仙无奈的叫唤,转而朝席若儿笑说!“瞧她说得活灵活现的,好像真的一样。”   闻之,席若儿则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倒是觉得小颐说得满有理的。”   “我就说嘛!”小颐露出一副得意样。   “若儿?”这倒是颇让林幽仙吃惊。   席若儿朝她笑笑。   “人啊!大抵就逃不出个贪。今天你姨父的意思表现得相当明显,他是欺你无依无靠,又柔顺不反抗,摆明吃定你了。”   几番思量,席若儿已能推敲出个大概。   “他要你足不出户,便是想断了你与外界的联系,怕你一个不小心遇上了心仪的人,那人若是上门求亲,身家上不了台面的他自然可以回绝,而后昭告天下说那人配不上你,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   听到这里,小颐已经受不了的抗议。   “他才没那么好心呢!”   “小颐,听我说完。”   席若儿给了她一眼,让她乖乖的闭上嘴。   “但问题是,万一你钓上的是达官贵人呢?那时他岂不是非得让你出嫁,而后奉上那笔财产,他哪舍得!所以,小颐说的没错,除非你这辈子没有成亲的打算,要不你真得好好想想,该怎么为自己的末来铺路。”   想想,她又补上一句。“其实若不是你姨父没有子嗣,不然你早成了他的媳妇。”   “不会吧?”林幽仙还是不肯相信自己的姨父会这么的坏心,就为了她那并不在意的钱财。   “小姐!”小颐真想昏了算了,怎么她家小姐就是说不听啊。“若儿姐姐说的没错,她说的对极了!你要自己想想。难不成你真的想待在王家当老姑婆,而后被送到庙里当尼姑吗?”   小颐的眼前已浮现自己身穿道服,顶着个光头的模样……   “我不要!”   席若儿撕开鸡腿,扔了一块堵住小颐的尖叫。   “幽仙,你完全没想过以后的事吗?”   她摇摇头,“我没想这么多,而且我还是认为姨父没你们想的那么差,毕竟他也照顾了我八年。”   天真!   席若儿仍尽力开导她,让她了解人性的黑暗面。   “今天你姨父收留你、照顾你八年,不为别的,只为名正言顺的保有你的那笔钱。若非如此,你早就被卖了!”   看着她一脸不赞同,席若儿继续说:   “这先不说,他那两个女儿欺凌你又该如何解释?难道你就这么任人欺压不说话吗?别告诉我没关系,你没关系我可看不下去。”   据小颐的说法,那两姐妹三天两头的便来找幽仙麻烦,挑毛病不说,还打骂兼施的。   “兄弟姐妹间都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嘛,你别说得那么严重。”林幽仙的表情虽然苦涩,但仍努力为王家人找借口   “我们今天想得悲惨一些,搞不好她们的挑衅行为全是你姨父默许的,目的在于逼走你?”   “不会的。你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我可不这么想。”席若儿朝她摇摇手指。“其实我真正的想法是,若不是杀人要偿命,他早将你们喂了砒霜埋在后院佛堂旁,一劳永逸后光明正大的留着他想要的钱过日子。”   “小姐……”   一直没开口的小颐为着这个可能性吓白了脸。   天啊!   若是如此,她倒宁愿出家!   “别怕。”林幽仙安慰吓坏的小颐,而后看向席若儿。“若儿,你就别再说了,咱们难得出来玩,应该开心点。”林幽仙不是天真,更不是笨,这些年她多多少少总有感觉。   只不过她不愿意将人想得如此自私丑恶,那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呐!   连亲人都不能信任的话,她还能信谁?   也许没有未来,也许亦没有现在,但至少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了,这就够了。目前的她,并没有多远大的梦,只是在虚度光阴罢了。   “好,不说就不说。”席若儿相当配合,也知道再说下去也不能改变幽仙的心意。   不懂她为何如此坚持,但既然她不听,那就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一把拉下还未放弃的小颐,席若儿开始说着奇闻趣事。   * * *   吃饱,笑累了,席若儿在草地上躺了下来。   “累了?”林幽仙笑问。   看着若儿的闲适模样,躺的那么自然,自己却不敢做,那太不合礼节了。坐在草地上,就已经让她相当不自在了。   “有一点。”席若儿侧身看着清澈的小湖,“真想下去玩水。”   “不好吧?万一有人来了……”小颐第一个反对,说完还担心的东张西望,真怕又有登徒子冒了出来。   “是啊。”林幽仙也这么说,“毕竟这是外头,不比自己家里,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真是麻烦。”   这就是古代人的悲哀,明明就快热死了,还要顾虑什么大家闺秀的风范,要不就是要遵守妇德,不得随意露出肌肤,要不就等着让众人乱棒打死!   死后还得教人唾弃上一阵子,说她是如何、如何的败坏门风……   烦!   “你就忍着些吧!”林幽仙劝道。这阵子以来,她常常被若儿一些大而化之的举动给吓着,也明白她所来的地方与自己生长的国家风俗不尽相同,但为了她着想,还是约束着点好。   席若儿跳起身,往湖旁一坐,一手就开始脱鞋了。   “若儿!”   “若儿姐姐!”   席若儿看向惊叫的两人,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鼓起她那三寸不烂之舌。   “有什么关系嘛,我不过是泡泡脚,消消暑气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可是这荒郊野岭的,万一……”小颐实在很担心,毕竟她们之前就是在这附近遇上坏人的。万一他们又跑出来,先不管若儿姐姐打不打得过,她的名节就先不保了呢。   “对,这儿可是人烟罕至的荒山野岭呢。”席若儿截下话。“更伺况你们不也说了,这后山你们常来,可是都没发现这个世外桃源。所以别担心啦!没人会闯进来看见我的衣衫不整的。”   将小脚浸入冰凉的泉水里,席若儿为那冷冽舒畅的感觉满意不已,随即不安于目前的状况。不只脚,她要将全身都浸入湖中,好消消一身的湿热。   她实在是不太能适应没有冷气、电风扇的夏天!更何况她现在身上的衣服比以往的穿着多了整整一倍不只,就更是热了。   “衣衫不整?”   林幽仙的音调不自主的上扬,瞪着席若儿不安分的手。   “你该不会是想脱……”   她实在说不自,脸倒是先红了。   “脱?”小颐也是一般反应,这太……“不可以!”   而始作俑者倒是高兴的在一旁瞧着她们紧张的样子。   “你们是看到鬼了吗?吓成那样。天气那么热,水那么凉,下去泡泡又有什么关系。既然要下水,把累赘的衣服脱掉又有什么不对,你们总不希望我顶着一身湿衣回去吧!”   “不可以。”林幽仙反驳,跑过去制止她的动作。“在外头解衫是不合宜的,更别提这附近常有恶人出没,就算不是恶人,总也有人路过。若万一有人像咱们一样发现了这地方,那……你的身子岂不是被人看光了。”   “是啊,是啊。”就连小颐也是连连摇头,“太危险了,不可以、不可以。”  “你说一次我就听见了。”   “若儿。”看着她一脸不悦,林幽仙苦口婆心。“咱们这儿不比你生长的地方般开放,姑娘家的限制尤其多,你虽不能同意这些礼教约束,但至少学着入境随俗些,免得难以立足。”   这也是她担心的地方,她相当震惊于若儿所描述的乡土民情,但更害怕的是她无法修正自身的观念,将她故乡的那套道德标准搬到这儿来用,那可就会引起轩然大波了。   “我……”席若儿的眼光实在哀怨。   “别气。”林幽仙安慰道:“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你想泡泡脚,我们如你所愿。但若你想赤裸着身子下水,我说什么也不同意。”   “是啊,是啊。”小颐连连点头。   “你是九官鸟啊!”席若儿对她笑骂,同意她们的要求。   毕竟时代不同,很多东西、观念、行为也都有很大的差异,自己若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就得有所改变。   “好吧!泡脚就泡脚。”席若儿眼一转,就有了主意。现在有这两只小麻雀在身边,自己想游水的心愿是怎么也不可能实现的。不过不要紧,等晚上睡着后,她再过来。   林幽仙和小颐听她放弃了,两人都不禁松了口气,怎么也没想到她正打着阳奉阴违的主意。   三人的谈话就这么打住,安静的欣赏起这一大片天然的美景。   * * *   苏州杨家,其旗下产业包括布厂、染行、裁缝店,一应俱全。也因此其“采染织”、“锦绣坊”之名遍布全国,无人不知。   此刻,杨家少爷杨英华正陪同着友人在大厅喝茶,等着娘亲的到来。   “你们这两个没心少肺的人,一个回京城、一个回北方后,就半点消息也没有,惹得我娘三天两头的追问我你们的近况,我哪答得出来!”   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杨英华是大吐苦水。   而柯慕天和石拓磊只是笑笑。   “你们还笑!”   杨英华的脸都快气到扭曲了。   “我是做了什么缺德事,居然会先和个无情的人如兄弟般的由小玩到大,长大后又没长眼的认识了个冷血的好友。”   石拓磊好不惊讶的伸出自己的手腕,对着柯慕天道:“原来我的血竟是冷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呢?”“比起像个女人般 唆的长不大小鬼,冷血还算好的。”柯慕天相当“无情”的批评。   “是啊!比起连对二十多年的交情都不放在眼中的无情人而言,冷血还算好的呢。”杨英华相当赞同的附和。   “英儿,你又在和你义兄斗嘴了,对不?”前脚刚跨进门槛,杨夫人——李玉莲便听见儿子的话。   “我哪有。”杨英华连忙上前迎扶母亲人座。“我刚才在说的是无情人,怎么会是慕天呢?”   “你呀!”李玉莲真是拿这儿子没办法,转向一旁的人,“慕天、拓磊,你们别和他计较。”   “没的事,伯母别记怀。”石拓磊笑笑。   “不会的,干娘。”柯慕天也收起斗嘴的心思,换上关怀的面孔。“干娘近日身子可好?爹这次吩咐我带了几味良材来,说要让您补补身子。”   李玉莲自从十六年前发生憾事后,身子便一直虚弱易病,也因此柯家于十多年前投资药材行,旨在寻获些灵丹妙药。   “这太费心了,记得替我向你爹道谢,他近日好吗?”   “家父很好。”   杨英华和石拓磊闲在一旁品茗,因为他们向来明白,李玉莲只要一遇上柯慕天这干儿子,话是不停的。   果然两人又聊了许多近况,其实该说是李玉莲不住的问,柯慕天淡淡的答,内容不外乎是没见面时的大小事,杨英华在一旁听得都快睡着了。   “娘,孩儿有件喜事要和您说。”为了让柯慕天喘口气,杨英华只好转移娘亲的注意力。   “是什么?”   “拓磊要成亲了。”杨英华朝石拓磊努努嘴,“他这回来此就是为了这事。”   “真的吗?拓磊。”李玉莲果然相当高兴。毕竟是儿子的好友,虽然没有与慕天那二十多年的感情,但她向来也很喜欢这孩子。   “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好福气,怎么先前都没听你说过?”   “是家父故友之女,幼时订下的婚约,后来两家失去联络,我爹也没向我提过,只是暗中派了人出去寻找,最近才得知下落。”   “是这样啊。”李玉莲的喜悦之情稍减,不禁看向柯慕天。“若是绢儿没失踪,你们早该完婚了……”“娘!”   “干娘。”   “伯母。”   三人齐叫,不愿她又想起那伤心往事。   “娘,孩儿扶您去休息,别想这么多了。”杨英华不由得后悔提起拓磊成亲之事,早该想到母亲会做出何种联想的。   “不要紧,娘有几句话,一直想和慕天说,你让我说完。”   “干娘有什么话直说无妨,慕天听着。”   “慕天……”李玉莲未语先哽咽。“是我们绢儿没福气,无法与你结连理。你早早找个好对象成亲吧!别再等下去了。”   这十六年来,李玉莲心里一直记挂着那满月即失踪的女儿,但这十六年来,一点消息也没有。累得慕天无法成家,让她夫妇俩十分过意不去,也因为如此,丈夫在慕天满二十岁那年便提议退婚,亲自上北方柯家致歉,但柯兄顾及情义一直未答允。   “干娘,您别烦心了,这事我自有主张的。”柯慕天温言安慰,不由自主的想起十六年前抱过的那个小女婴。   父亲与杨父是八拜之交,也因此当年母亲与干娘同年怀孕时,便戏言要指腹为婚,结果两家生的皆是男孩,当时两人皆说可惜,直到十年后杨家又产下一女,父亲便带着自己南下苏州,带着家传“白玉飞天佩”来定亲。   谁知道他们因有事要赶回北方,没来得及留下喝满月酒,那女娃儿却在满月当天离奇失踪,惹得干娘伤心过度大病了一场,到现在仍是身子骨欠佳。   也因此,自他长大成人后,心中便有两个目标。一个是寻回失落多年的降龙鞭,一个便是找回杨家小姐。   “娘,孩儿扶您回房好吗?”杨英华不再给娘亲拒绝的机会,对好友们使个眼色,便先扶母亲休息去了。   “仍是没有下落?”相交多年,石拓磊自是知道杨、柯两家寻人之事。   柯慕天摇摇头,照理说找了十六年也该有些蛛丝马迹。但没有,完全没有,也怪不得干娘灰心了。“我这里也没有。”得知此事后,他也曾托许多江湖上的朋友追查,但结果有如石沉大海,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就像平空消失了一般。”柯慕天下了结论。   “那你的打算呢?”   “飞龙山庄”好歹也是北方首霸,总不可能其少主不成家吧!杨家也不会乐见这结果的。   “走一步算一步,三十岁前我都不急。”这事他和父亲商量过,虽然心里明白,再一个十六年也不见得找得到,但是于情于理,他们都得找下去。   石拓磊点点头,“还有四年。”他起身拍拍他。“祝你好运。” 第五章   天快亮时,席若儿张开眼,数着身旁林幽仙的呼吸声。   成了,她睡得很熟!   小心翼翼的起身穿上外衣,席若儿轻轻的推开房门,怕吵醒了林幽仙或小颐。一个人悄悄的往昨天发现的那个世外桃源走去。   黑夜慢慢的退去,天空泛出白光,席若儿快步的走着,希望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玩水。   当然,在林幽仙与小颐的耳提面命下,她并没有裸泳的打算,只是另外多带了套外衣来替换,毕竟她们说得也有理,这儿虽是荒郊野岭的,也许会有人经过也说不一定。   拨开草丛,微亮的阳光使湖水看来更美,仿佛是一面镜,她轻笑,伸手探了探水温,果然有些低。   耸耸肩,她开始脱下鞋子、撩起裙子,做好玩水的准备。   “姑娘,我想你这举动,并不合宜。”看出她的意图,待在一旁树下的柯慕天赶紧出声制止,以免造成麻烦。   蓦然出现的男音吓了席若儿一跳,她迅速的回过身,眯起眼来打量树下的人。   他……有点眼熟。   “你是谁?”   “这话,我也想问。”柯慕天站起身,朝她走去。直到看清了背光的她,这才深觉自己的好运。   没想到,自己寻不到的人,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她。那日客栈一别后,他派出手下探查,却怎么也没有她的消息,若非有英华他们在场,他当真要以为见到降龙鞭一事是自己在做梦。   “什么嘛!”席若儿忿忿的看向他,并非针对他的态度,而是想到自己玩水的机会没了。   席若儿就这么看着眼前的男人,想着那抹眼熟是从何而来,而对自己反系于腰间的裙子,她是一点也不在意。   柯慕天注意到了,却恍若未见,只是心系降龙鞭之事。   “在下何慕天,姑娘贵姓?身上的降龙鞭是由何处得来?”   灵光一闪,席若儿想起他就是那日在客栈的男子。   但,降龙鞭是什么东西?   “你在说什么?”席若儿换上疏离面孔,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看出她的冷淡,柯慕天只是向前走了两步停下望她。   “你那日使用的武器乃是我飞龙山庄的传家之宝——降龙鞭。”   席若儿颇感兴味,抽出腰间的白色鞭子。   “你说这是你家的传家宝?”   “正是。”映着曙光,柯慕天已能确认她手上的长鞭,即是自己找寻多年的降龙鞭。   “想要拿回去?”   见他点点头,席若儿摇了摇头。   “可是它现在是我的。”席若儿很正经的回答。这鞭子是自己幼时由妃姨的收藏阁中翻出来的,她一眼就喜欢上了,哪可能他几句话,自己就会乖乖的奉还。而且,他有什么证据说是他的。   “若儿姑娘。”见她扬眉,柯慕天露出微笑。   那日在客栈,他很清楚的听见她的名字,也记下了,但依着名字,却查不到她这个人。   “敢问你家乡何处?一会有这结果,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并非原借苏州,而是初来乍到。”   “做身家调查吗?”席若儿斜睨着他,“很抱歉,我不想回答你。”   当然,就算她有意要回答,也不知该从何答起。   自己,可是跨越时空而来的。   柯慕天笑得更愉悦了,他发现眼前的女子勾起了他平日八风吹不动的兴致。   “但我只能说,既然让我知道下落了,就非得取回不可。”对于失踪二十多年的传家宝,他是誓在必得。   “你这人很狂。”席若儿淡然的看着他,“我说不给就是不给,莫非你想用抢的?”   若他真这么打算,自己倒也真无法反抗,毕竟他可是会轻功的古代高手,而自己顶多算是个身手伶俐一点的“现代人”罢了。   “好说。”柯慕天耸肩,“若姑娘无意归还,至少和我说是在何处所获,我好沿线追查当初失踪的原因。”   降龙鞭一失就是二十多年,但究竟是何人所窃,到现在仍是团谜。   席若儿眼光闪烁,挑衅的看着他。   “我不想说,你能把我怎样?”   “若真如此,在下也只有失礼了。”柯慕天可没忽视她那怪异的目光,但他仍是一径的自在,身形丝毫未动的投下警告。   “失礼?”席若儿真想笑,“你也知道自己失礼。”   “一句话,在下希望姑娘能交还降龙鞭,并且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自有薄礼相答。”早些年父亲订下誓约,只要是寻回降龙鞭者,飞龙山庄将以礼相待外,更允诺一事以报。   “凡事须讲道理,你单方面的说这鞭子是你家的,有何证据?就算真是你家的,现在也成了我的,凭什么我一定要还你?”席若儿将鞭子收回腰间,没打算再理他。当然,要玩水也是不可能的了,还不如早早回王府,睡个饱足的回笼觉才是有建设性的事。   扫兴的摇摇头,她将裙子恢复原状,重新穿上鞋子,准备走人。   * * *   “若儿姑娘请留步。”柯慕天微一移身,挡住了席若儿。   席若儿抬起脸,不语的看着他。   “姑娘要怎样才肯将降龙鞭归还?”柯慕天为她直视自己的勇气与那身的不驯气息而暗自喝采,但眼仍是不放松的盯着她,瞅着她。   席若儿看出他的坚持与固执,觉得有丝不耐,只因这种人向来不明白拒绝为何物,也从不接受。   所以,自己若不给他个合理的回答,他是不会放弃的。   烦人!   转了转眼,她决定出个难题给他。   “好,我就出个条件,若你能完成,我就将鞭子双手奉还。”   “请说。”慕天扬扬眉,倒是没料到她会屈服。   “我原本住在某个遥远的国度,会来到这里是为了寻亲,若你能替我找到家人,我就把鞭子送你。”席若儿淡淡瞟了他一眼,心里在狂笑,只因这机会微乎其微。自己是穿越时空而去,又穿越时空而来,所拥有的线索是少之又少,连个头绪也无,他若能找出自己的身世,她心服口服。   “这容易。”柯慕天想也不想的笞应。“不知姑娘的亲人是何姓名?”   这下子,席若儿有心情笑了。   柯慕天看着她的笑,只觉得自己也是一派轻松。   只是当席若儿一开口,他不禁皱起了眉。   “不知道。”   “不知道?”柯慕天低沉重复。   “是呀。我是自小让人捡来扶养的,亲生父母是谁我一点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是江南人。”席若儿笑笑的看着他,“如何,还要替我找吗?”   柯慕天舒展了眉,自然明白她有意刁难。   “找,为何不找。”他飞龙山庄少主岂是这么容易让人打发的。“不知姑娘身边有没有什么信物线索的?”   席若儿耸耸肩。   “就一块锦帕、一块玉,其他的就没了。”   “你被发现的时间、地点呢?”柯慕天默记,决定让人去查。   但江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差事是难了些。   “地点不知道,时间大概是十五、六年吧!”她是真的不确定,毕竟妃姨也没和她说的很清楚,她哪知道。   柯慕天点点头。“在下这就去查,若有消息,该如何和姑娘联络?”   他还要找啊?席若儿看着他一派正经,心里暗笑。她原以为他在听完这不可能的任务后,就会后悔了呢。   “姑娘现居何处?”见她没答话,柯慕天又问了一次。   席若儿想了一下,她住幽仙家的事是不可以说的,自己在那里可是隐形人耶,可是若和他说不必知道她的住处,他肯定会跳脚。   唉,她真是没事找事做。   “我居无定所。”最后,她决定这么说,反正这也算是实话,毕竟她现在只是“暂居”在幽仙那儿。   柯慕天眸光一现,居无定所?   柯慕天心中自然的浮出一股不舍的意念,想也没想的,他提出邀请。   “若姑娘不嫌弃,愿否随柯某回去,如此一来,若真有什么消息,也好早点让姑娘知晓。”   席若儿张大了眼。   跟他回家?她又不是脑子坏了。   “这就不必了,你还是专心替我找人就行。”   柯慕天仍是看着她,神态似是有礼,其实骨子里并不容人拒绝。   “为了联络方便,也为了让柯某放心,还请姑娘随在下回去,也有个照应。”他是不放心,怕两人今日这么一别,就再也见不到面,只因自己先前派出去的人全找不到她,而他可没乐观的以为,自己只要出来走走就能不期然的遇上她。   他做事向来小心仔细,自然不会拿失传的降龙鞭来试自己的运气。   席若儿皱眉,怎么自己为求脱身,反而陷入更离谱的情况。   “这位……”算了,她实在不知道古时候的人该怎么称呼。“我和你不熟吧?要我和你回去,这恐怕不太妥当。”   他们这时代的人不是保守得很吗?男女有别啊!她可不希望再让自己栽进更可怕的事情里。   比如……婚姻。   眼前的男人看来是很正派啦!但是人心隔肚皮,光是看起来正派有什么用,虽然他刚才很君子的出声阻止了自己不合宜的举止,她却是想扁人的成分居多。而且依他这种正经八百的性子看来,她有些大咧咧的不在意行为肯定是不入他眼,真有个万一,他硬说要负责的话,自己可就头大了。   想着,她不禁摇头。   柯慕天扬了扬眉。“姑娘是担心在下意谋不轨?这一点还请你放心。在下只是想确保降龙鞭的安在,而安顿姑娘的地方便有众多女眷,还请姑娘相信。”他准备将她寄宿在杨家,不是两人单独相处,也较不会引来非议。   席若儿仍是不答应。   “你不用说了,反正我不去就是不去。”她现在自由得很,为什么要跟他回去,然后被他看得死死的。   柯慕天看着她固执的侧脸,倒觉得这女子很是特别,而且,相当的有主见,不容人改变。   很特别,是自己以往没遇见过的。   当然,以前不是没有人拒绝过他,但那多半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没人像她一般,完完全全是发自内心的不愿意。   这有点让他难堪,但很新奇。   “姑娘若真不愿意,在下也不勉强。”山不转路转,柯慕天决定换个方法。“但若如此,在下若有些蛛丝马迹,该如何与姑娘联络?”   掩住狡黠的黑眸,柯慕天将问题丢给她。   这人真的很烦耶!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但席若儿的脸色依然很难看就是。   “看来我若不给你个明确的答复,我们俩大概要在这里站上一整天。”双臂揽胸,席若儿斜看着他。   “好说,坐下来谈也无妨。”柯慕天倒是淡淡的笑了。   她认了。   “三日一期,天一亮在这儿见面。可以吗?”语气满是不耐,但席若儿仍是许下承诺。   “姑娘怎么说,在下怎么办。”这时候的柯慕天,可谓好说话极了。   “你倒是挺‘随和’的!”席若儿狐疑的打量着他,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过奖。”柯慕天笑笑。   看着他的笑颜,席若儿决定还是早点闪人,省得自己被气到吐血。   气到吐血?这情形还真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头一遭,以往向来是她气人,别人哪能牵动她丝毫情绪!   再看他一眼,席若儿有种不同的心情。   这男人,有点不一样。   “姑娘有事请直说。”不明白她那复杂的眼神是代表什么,柯慕天好脾气的开口相问。   “没事。”席若儿略显匆促的调开视线,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我可以走了吧!”刚才和他扯不清,没注意到天都大亮了,这下完了,幽仙和那麻雀似的小颐肯定早醒了,回去可有的解释。   “请。”柯慕天大方的一摆手,没再留她,只因他心里早有了主意。   席若儿对他的爽快有丝怀疑,但也没时间多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急急忙忙的往王府走。   只希望,她能够安全的躲过仆佣们,还有,小颐会放过她。   柯慕天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没入草丛,他才勾唇一笑,使出轻功跃上树梢,悄悄的跟在她身后。   既然她不愿说出住处,自己也只好这么跟踪了。   一切,都是不得已啊。   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相当开心。   * * *   “若儿姐姐!你到哪儿去了?”   席若儿才刚闪入林幽仙所居的后院,小颐那高八度的声音就跟着响起。   “你知不知道小姐和我都快担心死了!你到底上哪里去了?”小颐松了一口气的看着刚进门的席若儿,不满的问着。   今早她一起来就发现若儿姐姐不见了,问了小姐也是不知道去哪里,害得她在府里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找了好多趟,还是没看见她,担心死了。   “小颐啊,你小声一点,非得让全王府的人都知道我不见了吗?”席若儿单手掩耳,有点受不了。   “若儿姐姐!”小颐哇哇叫着。“人家担心你被发现呢!你这么一声不响的跑出去,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席若儿另一只手也用上了,求饶的看向一旁的林幽仙。   “小颐。”不负她所望,林幽仙开口了:“你就先歇口气吧!若儿平安回来了就好。”   “小姐!”小颐气呼呼的鼓起颊,那又急又不满的小脸逗笑了席若儿。   她真不敢相信,若儿姐姐居然还能笑!   “小姐,你看看若儿姐姐啦,我们担心了老半天,可是她根本就不把这当一回事!”气不过,小颐走到林幽仙身旁寻求支持。“若儿姐姐真的太过分了。”   林幽仙露出微笑,轻轻的拍拍她。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里里外外的找了那么久,你一定累了吧!”   “小姐。”小颐感动的看着林幽仙。  呜……还是小姐最好了。   林幽仙仍是笑,转向席若儿。   “若儿,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也没和我们说一声?”   喝茶喝到一半的席若儿不好意思的放下茶杯,看向一派温柔的林幽仙,一改先前的玩笑态度,先道歉。   “对不起,我是天还没亮,趁着你们还没醒的时候偷跑的。”说到底,是自己的错,也该留张字条的。   席若儿看着一旁的小颐,额际犹冒着汗,肯定找得很辛苦。   “小颐,对不起啦!”露出讨好的笑,席若儿双手合十的看向生气的小颐。   小颐毕竟仍是孩子气重,脸一别,不理席若儿。   席若儿也不以为意,转向幽仙。   “那幽仙你原谅我好了。小颐向来听你的,你原谅我,就代表她也会原谅我的。”   林幽仙笑了出来,这是什么论调?   “这不是什么大错,下次想出门,和我们说就行了。结果,你到底去了哪里?小颐怎么也找不到。”“我去了那日野餐的地方。”席若儿据实以告。“因为我知道你们一定不肯让我去那里玩水,所以——”   “所以你就瞒着我们偷偷跑去了。”林幽仙了解的接下话。   席若儿点点头,“原谅我了?”   林幽仙故意板起脸。“下次记得和我们说。”   “道命!”席若儿做了个行军礼,让林幽仙又笑了出来。   “小颐,那你呢?还和我生气?”绕过林幽仙,席若儿硬是将脸凑到小颐面前,强迫她看向自己。   “我哪敢。”   小颐别过脸,席若儿马上就跟着转过来,仍是在她面前,两个人就这么玩得不亦乐乎。   或说,只有席若儿自己玩得高兴,小颐可是烦不胜烦。   “拜托,你就饶了我吧!”终于,小颐开口喊停了。   再转下去,她脖子都要断了。   “怎么这么说,是我要拜托你饶了我呢。”席若儿眨眨眼,语气无辜得很。   “好、好,你怎么说都行,就是别再整我了!”小颐躲到林幽仙身旁,算是投降了。   “幽仙,小颐她原谅我了,我好高兴。”   那太过轻快的语气,听得小颐是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若儿姐姐笑得真可怕! 第六章   柯慕天才刚踏进杨家大厅,杨英华就冒了出来,像是等候他多时,一旁还坐着石拓磊。   “你终于回来了。”杨英华看着他,有种柯慕天不解的期待。   “在等我?出了什么事?”柯慕天坐了下来,怡然的倒了杯茶喝着。   “拓磊有林家小姐的下落了,正想邀咱们一同上门找人。”杨英华笑嘻嘻的,一看就知道意谋不轨。   “若我说,我比较希望慕天陪我去就成。”石拓磊瞄了他一眼,“至于你,敬谢不敏。”   “哎呀!兄弟客气什么。”杨英华“宽大”的拍拍他的肩。   “谁在和你客气。”石拓磊冷冷的白了他一眼,看不惯他的嗜皮笑脸。   看着两人看来瞪去,互不相让,柯慕天只当无妨,反正他们就是这样,老爱吵吵嘴,所以,他只是在一旁啜茶,不加以干涉。   “林小姐现在在何处?”   “城东王府。”   石拓磊回答的简洁,倒是杨英华相当热心的补充。   “那个王大山是咱们末来弟妹的姨父,而林老夫人当初带着女儿和个小门前来投靠这姐夫,只不过据说王大山对林小姐一家并不怎么好,倒是把她们带来的财产全数吞了。”   王大山那个奸人,早就想好好整整他了。所以不管拓磊怎么说,他是跟定了。   柯慕天扬了扬眉。   城东王府?这不就是自己今早跟踪若儿姑娘到的地方吗?   看来他和那姑娘相当有缘。   “打算何时上门?”柯慕天朝石拓磊问。   “明天就去。”石拓磊有丝被动,想到他那未曾谋面的未婚妻,他的心情就不免沉重。   “要成亲了,开心一点。”柯慕天勾起唇,淡淡打趣。   石拓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说拓磊啊,难得慕天都这么说了,你能不能笑一个来看看?瞧你那心事重重的样子,不明白的人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乱子呢!”杨英华一脸笑眯眯的,但话里挖苦的成分居多。   “你闭嘴,我就不信你若突然冒出个未婚妻,心情会比我好到哪儿去!”英华他躲避娶妻是不争的事实,哪来的资格说他。   “但很可惜,我没有未婚妻。”杨英华故作捧心,“这我就不平衡了,为何你们都有,我却没有?慕天,你为什么不是女的?”   若他是女的,现在大概成了自己的妻子。   柯慕天只是微笑,倒是石拓磊打了个冷颤,觉得头皮有丝发麻。   杨英华这个念头真是今人寒毛直竖,想来就觉得头痛。   “你少瞎说了,这也能拿来开玩笑?”不管英华怎么想,他就是觉得很难笑。   “我抱怨一下也不行吗?”杨英华好笑的看着石拓磊那副模样,“我是多么羡慕你呀!不费吹灰之力就有了美娇娘,这等好事可不是人人能遇上的。”   “你喜欢让给你!”石拓磊是真心不想要。   “这不成,石叔可不会答应。”仍是一派轻松,只因他知道这绝不可能。   “你们慢慢聊,我出去办事。”柯慕天站起身,准备让人去查查那位若儿姑娘的事。   “慕天,明天去不去?”无视于石拓磊的炙人目光,杨英华愉快的朝着正欲出门的柯慕天问,语气仿佛是要出外游玩似的。   临出门,柯慕天回首一笑。“去,怎么不去。”他,相当期待去王府。只因,她也在那里。   * * *   耳边传来尖锐的女声,席若儿不悦的翻了个身,砰的一声,由床上跌到了床下,她不由自主的叫了声疼。   “那是什么声音?”王如花提高了嗓音,气势凌人的问着。   “那……”林幽仙一时之间答不出来,不知该编个什么样的理由取信于表姐们,看来今日的苦头是吃定了。   “椅子不小心翻了。”小颐在心里求天,求菩萨,只求眼前这两个恶鬼快快走人,别再找麻烦了。若儿姐姐也真是的,什么时候不好跌,偏偏挑这个时候,早知如此,刚刚就先叫醒她,要她到后头躲一会儿。这下可好了,若让表小姐们知道她们在这里藏了个人,不给顿打才怪!   “里头没人,椅子会自己翻倒,还会叫疼,你骗谁呀!”王似玉心肠虽恶毒,倒也不是呆子一个,哪会就这么轻易相信。一把推开挡在前头的小颐和林幽仙,不顾淑女形象的大跨步进房。   “表姐!”   “表小姐!”   小颐和林幽仙在后头哪喊得住,反而是让王如花又推了一把,双双跌向一旁。   小颐连忙稳住脚步扶住林幽仙,“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咱们快进去。”林幽仙顾不得疼痛与否,只担心里头的席若儿。   刚吓得清醒的席若儿一揉眼,眼一睁,就看到眼前站着两个八婆。呃……说八婆是过分了点,其实这两人长得还算可以,只不过那副刻薄、爱道人长短的样子让人看了就不顺眼。   “你们是谁?”她打了个呵欠,“没事的话请出去,我还想睡。”   “若儿姐姐!”刚进门的小颐不禁哀叫。   “幽仙,这你要怎么解释?”抓着了把柄,王家姐妹俩笑得好不快意。   哦!真想扁人。   席若儿这下子完全清醒了,看来眼前这两个欠扁的女人就是幽仙和小颐先前提过的坏心姐妹二人组。果然名不虚传,阴险得教人可恨!那嘴脸看了就知不是什么好货色。   “她是我的朋友,我邀她回来住几天。”   既然被发现了!林幽仙也就坦白的说了。   “朋友?”   两姐妹对看一眼,笑得别有深意。   “你真是厉害,足不出户的都还可以交到朋友。”   “是呀,而且还可以不经大门的带人回来‘借住’,敢情是想像你一样一住就是这么些年的吗?”   “看来珠儿那日见到的是真的了,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居然不顾身份的去钻狗洞,野到外头去,真是不知羞呐!”   “这可不是吗,一点儿都不替咱们王家的面子着想啊!”王似玉朝林幽仙看了一眼。“我说表妹啊,不是表姐爱说你,姑娘家总是要留些让人探听,你这么做,不是把我王家的脸都丢光了吗?人家若不知道,还以为我们王家千金都同你一般不要脸呢。”   “生了你们这两个爱嚼舌根的泼妇才是丢脸吧!”皱起眉,席若儿不悦的反讽,不愿看幽仙就这么任人侮辱。   “若儿……”林幽仙拉拉她,只盼她别再还口。反正自己也习惯了,不去理会她们便是。   “瞧瞧!”王如花露出一副“你看吧”的样子,细声细气的对着妹妹说:“果然是什么人交什么样的朋友,说话一点分寸也没有,不知是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真是丢人!”   “可不是吗,这样两个人站在一起才相称嘛!”   语毕,两姐妹笑得花枝乱颤,眼还轻蔑的一瞥着两人。   “表姐,若儿是我邀回来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请你们尊重一点。”   出乎席若儿及小颐的意料之外,林幽仙居然挺身而出说话。   王如花、王似玉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向来顺从的小表妹居然敢回嘴!她不是向来是跟个哑巴没两样的随人糟蹋的吗?今天是向谁借了胆,居然敢反驳她们。   “看看她,自己在别人家白吃白住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数落主人,真是反了,这还有天理吗?你娘若天上有知,也会为你这不孝女感到羞人,真是没家教!”   “大表姐,我自认为没做错什么事,你也毋需提到我娘。”林幽仙的脸涨红,第一次对着大表姐生气,只因她连带的编派了娘亲的不是。   “你还敢顶嘴!”王似玉也凑上一脚。“怎么,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把咱们王家放在眼底了是吧。”   “爹真是烂好心,居然养着你这种祸人精。今天做表姐的若是不给你点教训,你以后岂不更是变本加厉。”   王如花说完,扬起手便要赏林幽仙一记耳光。   小颐才挡在林幽仙面前,席若儿的手也抓住了王如花的,而后一把甩开她,站在另一头的王似玉连忙使出全身的力气拉住姐姐,免得她跌了个狗吃屎。   “说不到两句就动手打人,不知是哪家的好教养。”席若儿收回手,脸上的表情是十足的嘲讽。   “你!”王如花只想冲上前撕花她那张脸,“妹妹,一起上。”   两姐妹当下一同扑向席若儿。   “面目够狰狞!”   席若儿轻松的闪过,顺带拉了呆立着的林幽仙和小颐一把。笑问:“幽仙,你确定这两只疯狗和你有那么点微薄的血缘?我瞧不像啊,街上的癞痢狗倒还和她们有八分相似。”   王如花、王似玉两姐妹一扑不成,只好留在原地喘气。   “幽仙,这就是你的好朋友,你带回来的好客人!”王如花恶狠狠的看着她们,“这件事我非和爹说不可。”   “是啊,姐姐。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表姐……”   林幽仙想开口,却教一连串的叫唤声打断。   “大小姐、二小姐,老爷请你们上前厅去。有……”   丫环珠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还没说完,王如花就露出了笑容。   “正好。珠儿,找几个丫环押着这三个人,带到前厅去,我今日非得好好和爹说说不可。”   “是啊!”王似玉脸上的笑容也和她姐姐一般阴险。“珠儿,还不快去找人,别让她们给跑了。”   “可是……”   珠儿想将话说完,但两姐妹全不给机会。   “快去,敢替她们说话吗?”   “不,珠儿不敢。”看着两姐妹凌厉的目光,珠儿也不敢开口。   她只是要说,前厅来了重要的客人而已嘛!珠儿吞下苦水,乖乖的听命。   “奴婢这就去找人。”   * * *   王家大厅上,王大山撑着满身的肥肉,看着面前三个大有来头的男人,眼睛是闪闪发亮。   北方飞龙山庄少庄主,京城石家少爷,江南采染织少主,平日他散尽千金也攀不上的人居然一同前来拜访。   天啊!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他分明是走运了。   机会,是机会啊!老眼连忙一闪,低声吩咐一旁的仆人去找女儿们来,无论是与哪家攀上亲事,皆是他王家的福气呐!   笑眯了眼,王大山招呼三人落座。   “不知三位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三双锐眼扫过眼前的老人,一致认同了外面的所有批评。   “今日冒昧前来,是想找个人。”石拓磊并没动怒或怀有多大的敌意,只想快将事情处理完,省得家里的老头等不及,亲自下来达人。   但,前提是他会先给自己一顿排头吃。   “找人?”   王大山的表情显得有些迷惑,正想问清楚他想找的是什么人,厅外已传来一阵混乱。   首先,是他女儿的大呼小叫。   “爹,你今日非得好好说说幽仙不可,她居然……”   “如花!”王大山连忙喝止女儿。“这般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没看到厅上有客人吗?”   “客人?”王如花和跟着进来的王似玉同声发问,随即转向一旁,当下震惊得无法言语。   三个出色且气质迥然的男人并坐在一块,形成的画面让她们瞪大了眼,遗忘了身后所有的事。   “是啊,来,让我介绍一下。”王大山眯起了笑眼,走近女儿们,乘机使劲拽了她们一把。“发痴吗?净站着不动。”细声的提醒女儿们回魂,王大山笑着转向石拓磊三人:“这就是老夫的……”   “小姐,人带来了。”珠儿是气喘不已。   就见三、四个丫环押着林幽仙、席若儿和小颐进了大厅,王大山只觉怒气满胸,想也没想的大骂:“死丫环,明知道前厅有客还胆敢放肆!”王大山脸上的肉不断抖动,显示他有着极大的怒气,“明明要你去请小姐们出来,你带这些不相干的人来做什么?”   王大山是有丝惊慌的,毕竟平心而论,他这外甥女是比自己的女儿美上几倍,他是想和三大族攀亲,可不包含送林幽仙这“金主”出门啊!   “还不快带下去!”   杨英华眼中流露出惊讶,看向石拓磊,也是一样神情。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那日在客栈的那两名女子。   而三人之中,就只有柯慕天心里有个底,只不过没想到,她们会被这么押进来,看到席若儿踉跄的脚步,他不由得皱紧浓眉。   而被带到大厅上的席若儿三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是由小颐护着林幽仙,而席若儿又圈住两人,不耐烦的看着厅上肥胖的老人。   “看来,你们相当有缘。”杨英华低语。依王老头的反应与传言来看,看来那天的那两名姑娘应该有一位就是拓磊的未婚妻。   就不知道是那个柔弱惹人的,还是娇俏可人的。   石拓磊瞄了杨英华一眼,眼中饱含着不满。   这小子,果然是跟来看戏的。   “等等!王老,这三位是?”看着好友在一旁“眉来眼去”,柯慕天先行出声询问,阻止了丫环们押人的动作。   王大山额际冒出薄汗,连忙陪笑。“没什么,就是府中下人,可能犯了什么错。不打紧,三位公子的事重要,别让这些下人扰了公子们……”   “咦?”席若儿感到奇怪的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尤其是右侧的柯慕天,不自觉地打断了王大山的话,“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约定的三日之期还没到呀,他上门来做什么?   听到席若儿的话,林幽仙好奇的抬起头。   “啊,是上回的三位公子。”林幽仙马上记起。   “对呀,可是他们怎么会跑来这儿?”   该不会是来找碴的吧?   “小姐、若儿姐姐。”小颐只觉得想哭,姨老爷和表小姐们的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她们两个居然还旁若无人的讨论起来。   “爹。”看着表妹和其友那样毫无顾忌的畅所欲言,王如花也就不管何谓含蓄了。“你也说说幽仙,居然还在外头捡了个来路不明的‘朋友’回来家里,也不怕危险。”   “是啊!”王似玉向来是以姐姐为首的。“而且她明明就没出府,也不知是从哪里认识的人,就别是内神通外鬼,存心败了咱们家!”   王大山自然也看到了席若儿这张生面孔,他是有满肚子疑问与怒气,但看着一旁的三位贵客,实在不知该如何取舍,何事先?何事后?   况且,幽仙和她那位朋友,看来好像认识贵客。   “王老,你还没回答我。”完全不在意眼前的混乱,柯慕天仍是一派的气定神闲,以着凌厉的目光压逼着王大山。   果然,王大山连忙的打躬作揖,也管不了妥不妥当,先回答才是重点。   “是内人娘家的孤儿及婢女,我看她们可怜,便留她们住在家中。”   一时间,两道轻蔑的目光大咧咧的投向王大山,一是石拓磊旁的杨英华,另一个则是护着林幽仙、小颐的席若儿。   听他的鬼话!   拓磊一扬眉,懒得再和王大山打交道,直接走到林幽仙面前。“敢问姑娘可是姓林?”   林幽仙满脸疑惑,但仍是点点头。   王大山脸色微变。“公子识得幽仙?”   不会吧?他怎么都不知道,他那个每日只会待在房里的元配夫人半句也没提过。他开始后悔了。   * * *   石拓磊看着眼前的未婚妻,秀发微散,衣裳也可见拉扯的痕迹,再想起三人方才几乎是让人给“甩”进来的,他不由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正想发怒,打斜伸来一只手,压下了他的怒气。石拓磊一转头,就见柯慕天朝他微摇头。   “不瞒你说。”柯慕天收回手,话虽是对着王大山说,眼却盯着不在乎这一切的席若儿不放,以目光打量她是否受伤了。“我们三人今日过府拜访,正是为了这三位姑娘。”   “为了……她们?”王大山两眼发直,只因事情发展到令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幽仙居然和这三大家的公子认识!   “是,这位林姑娘,正是拓磊自幼定亲的未婚妻。”   杨英华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除了他们,皆爆出大小不一的惊讶声。   “怎么可能!我从未听幽仙提过,她曾和人定过亲!”眼看错失攀亲机会不打紧,还得将幽仙这座金矿赔出去,他怎肯。   “王老这么说,是在怀疑我了?”石拓磊抿紧嘴,目光锐利的扫过他。   “不……”王大山微微发抖,但想到那一大笔钱,仍是仗胆不放弃。“只是我真是不知道有这回事。”“哦?”石拓磊拉长了话尾,目光更是不留情。“我现在不就告诉你了吗?还有什么问题?”   席若儿冷眼旁观,而后转向林幽仙,见她也是一脸茫然。   “难不成我们会骗你吗?”杨英华也拉下脸,瞪着王大山。   “不、不……怎么会呢?”王大山冷汗直冒,就怕得罪了眼前这三位贵客。   杨英华直翻白眼,觉得和这种人说话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喂,把人直接带回去谈吧,在这里继续说下去,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悄声朝石拓磊抱怨,杨英华是真的觉得自己在这里是种委屈。   石拓磊也是这么觉得,对着王大山那张肥脸,他只想一拳挥去。   柯慕天看着他们,微不可见的轻笑,主控局势。   “王老,我们这次南下,便是奉了石老爷的命令,来寻他这位故友之女,回京城完成婚事的。”柯慕天看了王大山一眼,明白的露出他的不悦。“当然,石老爷也听了不少林姑娘在这里过得并不好的传闻,他相当担心及气愤,也嘱咐我们要好好查查。”   眼看柯慕天的目光扫过来,王大山吓得浑身发抖,几乎站不住,而他身后的两个女儿也是一般。这男人的眼神仿佛能杀人。   “刚才这么一看,我们更是相信传闻的真实性,几位姑娘在这里过得并不好。”   “柯少爷,刚才……刚才那是误会、是误会!您……”   “误会?”石拓磊想起刚才的事就满肚子怒火,他干脆一把揪起王大山。“若这么说,这种误会还每天上演,是不是?要不会这么巧,我们来不到一刻钟,就让我们有幸亲眼目睹?”   在场的人都让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给吓呆了,柯慕天轻轻扳开石拓磊的手,还王大山自由。   “王老,我想你的话,大概是很难说服我们相信的。”柯慕天朝王大山一笑,却让他更觉冰冷。   “人,我们就带走了,至于属于林姑娘的一切,请王老清点清点,送去杨府。”   柯慕天朝石拓磊和杨英华微示意,三人走到围在一块的林幽仙她们面前。   “走吧!省得我爹又让人下来训我,说我的不是。”石拓磊想也没想的拉起林幽仙,就往外头走。   “小姐!你想把小姐带到哪里去?”小颐一看,连忙追了出去。  杨英华跟在后面直摇头,心想拓磊真是粗鲁。   “你们到底是谁?”席若儿筑起防备看着眼前的男人,总觉得他的目光另有涵义。而且,她也还不相信他们,毕竟连幽仙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多出个未婚夫的。   “先离开这里,我自会给你们个好解释。”柯慕天仍是神色未变,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席若儿一皱眉,转身跟了上去。   柯慕天正要步出王府,又缓缓的转过头,朝着已愣成石头般的王大山说:“等拓磊与林姑娘回到京城,便会择佳期完婚,王老毋需挂怀。而京城与此地距离遥远,王老等不必奔波前往参礼,就此别过了。”   说完,他从容离场。   而王家的人,就这么呆呆的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第七章   “刚刚为什么不让我动手?”回到杨家,一群人在亭内喝茶,石拓磊仍在想着方才的事,一股怨气无处发,就冲着柯慕天来了。   “再怎么说,他仍是林小姐的姨父,也算是个长辈,动手总是难看。”柯慕天冷静的喝着茶,淡淡回答。   “他那种人会怕难看?真打了他,只怕整个苏州城的人都会替拓磊叫好!”杨英华摇着头,有丝惋惜。   “你们现在可以将事情解释清楚了吗?”冷眼旁观,席若儿介入他们的谈话。“幽仙真的和人定过亲?”   石拓磊没看她,只是皱起浓眉来到林幽仙面前。   “你忘了?”   “我没忘。”林幽仙的话让他舒展了眉,但下一句话却是让他再度皱眉。“我根本不知道。”   林幽仙仍是处于不解之中。   她自幼和人定过亲之事,她也是今天才听说。   “不知道?”石拓磊的声音上扬,一脸不敢置信。“真是佩服我们两家的父母:到底是怎么定的亲事!”   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就他那该死的爹知道。   什么嘛!定亲的人可是他们俩耶,就这么被蒙在鼓里十八年!   “拓磊,有没有什么信物,拿出来看看。”喝着茶,柯慕天提醒。   “信物?”石拓磊这才想起,由怀中拿出一支金钗。“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家的信物?”   林幽仙看着,仍是一脸迷惑;而席若儿在一旁听不下去了。   “你当她一出生就长记忆、会认东西啊!既然你们十八年前就定下亲,这东西十几年前就给了你当信物,她哪会知道?”   “她娘不会和她提吗?”石拓磊眉皱得更深了。   “你看她的表情像是有吗?”她真是受不了。“你还不如问问看,你家的什么东西有没有在她身上。”柯慕天和杨英华含笑旁观,难得见女子敢和带着怒气的拓磊对喊的。   拓磊平日是头沉睡的狂狮没错,但一被惹火了,可就野蛮得紧,这女子倒胆量十足,居然敢对他这么指责来、指示去的。   石拓磊先是瞪了她一眼,才转向林幽仙。   “我家给的是‘血玉神石’,有没有在你身上?”   “血玉神石?”   林幽仙愣了一会儿,倒是小颐先开口了。   “小姐,是不是你从小戴着的那块石头?”   “对哦。”经小颐这么一提醒,林幽仙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连忙拉出颈上的项链。“是这个吗?”   只消一眼,石拓磊就知道的确是,因为这血玉神石是他小时候的佩饰,也是他身为石家继承人的信物。只不过没想到,当时就这么送给了林家。他那个爹也真是的,就不怕要不回来吗?   “就是这个。”石拓磊没好气的一瞥。“如何,相信了吗?”   “我……”林幽仙放开手,心头仍是一头乱。相信是相信,可是一时教她怎么接受自己多出个未婚夫婿的事实。   “你怎样?”石拓磊盯着她。“还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他这么大咧咧的逼问林幽仙,席若儿可看不下去了。正要出言制止,却教柯慕天抢先一步。   “拓磊,你吓着她了。”   “可不是嘛。”杨英华径自饮茶,慵懒道:“你一时要她接受有你这么一个凶恶的未婚夫是难了些。”“杨英华,闭上尊口。”石拓磊狠狠的送他一记白眼,转向林幽仙,开口:“反正这已是既定的事实,而为了不让我家那老头有机会派人下来,我们最好快点动身回京城,然后当个傀儡任他摆布。”   林幽仙下意识的看向席若儿,对石拓磊惧意是速增,只因她还没勇敢到能在短期内接受一个未知的将来。   也许自己是和他有婚约,但是提到履行,她觉得害怕。   席若儿单手揽住她的肩,支援她。   “喂,真要这么赶,给她点时间习惯这事实不行吗?”   “我是很乐意给她‘长’时间,但我爹可能不肯。”石拓磊所言不差。依他爹那一是一、二是二的个性,他若不早点将人带回,可能下场会不怎么好。“还有,我叫石拓磊。”   “杨英华。”杨英华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当然,他也顺便替一旁喝茶的好友报上姓名。“这位是柯慕天。”   席若儿哪管他们姓啥名啥,尤其小颐暗地里扯她衣袖扯得她快翻脸了。“小颐,你别拉了!”忍不住,她怒气横生的瞥了身后的小颐一眼。“有事不能用说的吗?”   “我只是……”小颐万般委屈,但在五双眼睛的共同注目下,她也只有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看法:“我只是想说其实……这……那……”   “小颐,警告你少说废话,不准口吃!”席若儿说出大伙儿的心声。   红着脸,小颐霍出去了。“我只是想,小姐嫁给石少爷也不错啊,至少不用出家或担心被婉老爷一家子谋害,又可以上京城去玩。”   “出家?”杨英华感到奇怪的问。   “谋杀?”柯慕天皱眉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石拓磊对林幽仙问道。   林幽仙和席若儿两人真想直接昏了算了。席若儿心想小颐的脑袋是装什么的呀,居然到现在还在担心自己一时说的笑话。   “纯属虚构,请勿挂怀。”席若儿摆摆手。“这小丫头脑袋向来装些怪东西,习惯就好。”   “拓磊,你决定什么时候动身?”眼看一群人也扯够久了,柯慕天接过主导权。   石拓磊想了想,虽然很赶,但还得再等一天,处理些事情。“后天就走。”   “那……”出乎大家意料的,林幽仙迟疑着开口:“若儿可以随我们走吗?”   石拓磊正想应允,却教柯慕天抢先一步。   “她留下。”   他这么一说,全部的人全盯着他看,尤其是席若儿。   “喂,你凭什么替我决定?”   没错,她是没有意愿跟着幽仙到京城,毕竟自己还有亲人得寻,没理由到外地,而且她也不好老赖着幽仙。但是,不管如何,这都该由她自己来说吧,这个狂妄的男人算哪根葱呀!   柯慕天轻松的迎向席若儿的怒眸。“别忘了,我们还有个约定。”   席若儿不悦的板起脸。“难道你一天没找到,我就得一天和你绑在一块?”   柯慕天眼里有丝笑意。“看来是这样。”   “我才不要。”席若儿想也不想的回绝,自己哪会那么悲情,要和他在一块。   “很抱歉。”杨英华带着笑容介入剑拔弩张的两人。“你们两个觉不觉得应该先解决我们这些旁观者的疑惑,说说约定的内容?”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的?还有个约定呢!   柯慕天的目光仍是对着席若儿。“恐怕由不得你不要。况且你的亲人是在江南,跑到长安是找不到的。”   “我可以自己找,这件事不劳阁下费心。”   “在下既然已经答允,便是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岂可做个背信之人。”   “别闹了!”她真想拿个什么东西敲醒他。“万一你永远找不到呢?那我不是哪里也不用去?”   “姑娘这么不相信在下?”柯慕天扬扬眉,对她的说法有些不赞同。“对了,你不是提过有两样随身信物吗?可否交给在下,有助于追查。”   “喂,你少把话说得太满,找到的机率渺茫得很。”自己可是由二十世纪来的耶,而且古代江南这也只是妃姨的猜测,哪做得准。就算真是吧,都过了十几年了,难道亲人没有搬家的可能吗?找,上哪里找?   柯慕天只是淡笑不答,另外四人则是张大眼、紧闭嘴,看着一来一往的两人。   席若儿翻个白眼,服了他的自信,也懒得再和他争辩,直接拉出自己衣襟内的那块玉。玉才刚重落她胸前,柯慕天和杨英华就双双来到她面前,怔怔的看着她与玉。   “这……一向来善言的杨英华难得的说不出话来,来来回回的看着席若儿与其玉。   “真是不敢相信。”连一向情绪难以牵动的柯慕天也是一副极为吃惊的模样。   “喂,你们发什么呆?”被两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席若儿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却教杨英华握住肩膀,拥住怀中。   “英华?”在一旁的石拓磊为这突来的怪异情形皱起眉。英华和这位姑娘非亲非故的,居然对人又搂又抱?而慕天居然也不阻止,这太奇怪了。“慕天,这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席若儿已挣开了杨英华,往林幽仙她们的方向跑,而林幽仙和小颐,早已吓呆了。   这些人是疯了吗?   “你们在搞什么鬼呀!找不到我亲人的话就说一声,何必这么怪里怪气的?”被抱是不会少块肉,但她不喜欢被陌生人抱。   而且,他们的表情也太怪了,活似见鬼。   “怎么找不到。”柯慕天最先回神,笑容满面的推推身旁的杨英华。“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的父母是谁,家住何处,家中有谁。还有……”他颇感兴味的看了她一眼,“你的未婚夫婿是何人。”   “你骗谁!”席若儿想也不想的反驳。“哪有那么神的,光看个玉就能知道得那么清楚!上头又没刻字。”   石拓磊思绪一转,想到了一个可能,若真是如此,英华那反常又失礼的行为就能解释了。   但是,会这么巧吗?柯、杨两家倾全力找了十六年都无消无息的人,居然会这么遇上了?   柯慕天没对她怪异的用词多批评,他只是专注的看着眼前的人,以一种全新的观点、不同的出发点,去看这个一直吸引着他的女子。   结果,开口的是喜上眉梢的杨英华。   “他说的是真的,你那块玉可以作证。”一想到这十六年来的心事就此放下,他很难不高兴。“你十六年前满月时失踪,而当时,你身上包着的是采染织特制的红色锦帕,对不对?”   林幽仙和小颐双双看向席若儿,只因她们也看过那块绣工精细的红色锦帕。   席若儿皱起眉,不敢相信。真这么厉害!   难不成他们的职业是侦探?古时候也有侦探?江南不是很大吗?可是他说得这么精准,她又不得不信。   “若是如此,我的家在哪里?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里就是你家,江南采染织杨家。”一次解决了缠绕心头的两件事,柯慕天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而他……”他指指杨英华。“就是你的兄长。”   “兄长?”席若儿看向刚才那名拥住自己的男子,短时间实在没法子反应。她,居然有个哥哥。   但是,更吓人的还在后头,只见石拓磊、杨英华带着笑意静立一旁,而柯慕天则是云淡风轻的说:“而我,是你自幼定亲的未婚夫。”   * * *   这太荒谬了。送走了林幽仙,认了父母兄长,席若儿还是不能接受柯慕天是她的未婚夫这事。   未婚夫?他?柯慕天?飞龙山庄?   什么跟什么,她才不要咧,若真嫁给那个自大又狂妄的男人,她总有一天会被他气得吐血身亡。   没错,她很可耻的承认,她自认是个EQ相当高的现代理性女子,可就是受不了那柯姓男子的无聊挑拨。他是她的天敌,一定是!   杨家人对她是极为宠爱,也许是想要补偿她这十六年来的空白吧!奇珍异宝、绫罗绸缎一箱箱的往她房里搬,每日的膳食更是绞尽心思,变化万千。   对于他们的善意,她是能感受,但是一时,还是很难转换自己的心境。   其实她的父母人都很好,府里的人也都当她是小祖宗,日子原本该是很快活的,她却觉得有点累,打不起精神来。   她就是觉得奇怪,那感觉比自己刚回到古代的那天还差。   也许认了亲,就代表自己完全的回到了既定的道路上,也代表了她与二十世纪的妃姨,从此将无瓜葛。   妃姨……她们相依为命,共同度过了十六个年头……   趴在桌上,脸贴着凉凉的石面,她倒怀念起和妃姨参加女巫集会的趣事,和幽仙、小颐偷偷钻小洞出去玩的时光。   “睡在这儿,可是会着凉的。”   席若儿身后响起男声,她一回头,就看见她的未婚夫。   “我没要睡。”   “是吗?”柯慕天在她对面落座,看着她的眼神有丝探索。“你不开心?”   “没什么。”席若儿换了个方向趴,不愿直视他。   “找到亲生父母,不是你的希望吗?”这两天,他外出调查事情,不代表她与杨家人的疏离他会不知道。   “不是希望,而是使命。”这是妃姨的交代,自己根本只是照着效罢了。而且,也从没想过真有这么巧,真让自己找到了。   柯慕天扬眉。“听你的意思,不是很高兴找到亲人?”   “不。”席若儿的声音幽幽的传出。“大家都对我很好,而这原本就该是我的生活,没理由不高兴。”和杨家人相处,需要的是时间。但,忘记从前的生活,更需要时间。   柯慕天无声叹息,移坐到她身旁,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   “你的话,很难说服我。”这两天的查访,他发现有人亦发现了降龙鞭的重现,而且正在计划抢夺,看她这个样子,教他更加不放心。   “我没有要说服你。”席若儿赌气的别过头,却不知这举动更是显露出她的心虚。   “有事可以和我谈。”他仍是低视着她,展现出平日难见的温柔。   他与杨家人都没有强问她这些年的生活,以及养育她的是谁,只因由她的态度中得知,她不想提及这些事,也不希望回想,即使她之前的生活看来相当愉快。原本,干爹干娘是想问的,也想对那养育她的人道谢,但是若儿坚持不回答。   而他再怎么回想,也只听过她提起一人——她的阿姨。   “没什么。”席若儿仍是倔强的不愿看向他。   “若儿。”他是真心的不愿见她不快乐。“你在想以前的事吗?”   席若儿倏地抬头,原想反驳,一开口却是可怜兮兮的语调:   “你又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柯慕天不顾她的挣扎,拥她入怀。“别不开心了,现在这样不好吗?干爹干娘盼了你十六年,英华对你也是百般疼宠,还有……”他忽然沉默下来,对这份情意难以表达。   被她拥在怀中,席若儿只觉得别扭,却能够使她的心安定下来,他身上隐隐传来的阳刚气息,对她而言是一种全新的感受,但不讨厌。   一想到这里,她不好意思的挣开他的拥抱。“放开啦。”   看着她难得的脸红,柯慕天倒笑了,反而能够自然的说出心意。   “还有我这个未婚夫陪着你,不也很好。”   席若儿白了他一眼。“什么未婚夫,我不说了我不承认吗?”   柯慕天笑得更为畅怀。   “父母之命难违,更何况你身上有我家传的白玉飞天佩,还有传家宝降龙鞭,想赖也赖不掉了。”   “还你!”席若儿又被他轻易的激怒了,她一伸手就想扯下颈间戴了十六年的玉。   “性子真火。”柯慕天笑着压住她的手。“你还是戴着吧!就算你还给我,你是我妻子的事实依旧不变,还是别费事了。”   “你这个人!”席若儿只能瞪着他。   柯慕天丝毫不在意。“至于降龙鞭,虽然和你约定的事我已达成,但看在你是我未来妻子的份上,就让你留在身边防身吧!”   表面上,他是说得云淡风轻,事实上,依这两天得到的消息得知,对若儿的安危算是有相当大的威胁存在,降龙鞭是她唯一的武器,还是让她带着,虽然不济,也好过空手。   “你少在那里有意无意的宣称我是你的未婚妻!”席若儿没发觉他的心思,只是皱眉,火气越来越大,   柯慕天好脾气的笑笑,对她,自己总能无条件的容忍。   好脾气?这倒奇了。   “既然你还不想睡,为夫的就拨空教你一套鞭法,免得你糟蹋了传奇的降龙鞭。”   她现在使鞭的方式完全不循正统,堪堪只能对付一些小瘪三。   “柯慕天!”席若儿觉得自己快气疯了!这男人真的是很过分、很恶劣、很故意!他分明就是想把她气死嘛!   “既然我俩都快成夫妻了,直接叫我名字并无不妥,娘子就别害羞了。”看着她气得冒烟的样子,柯慕天越是笑得开心。她生气的模样,比平常那疏离冷淡的样子好太多了。   也许,就是因为不想看她那没副精神的样子,所以自己才老是爱捉弄她。捉弄?这也是个许久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词了。   以往,自己顶多只是爱和英华斗斗嘴,终解一下平日事务繁忙的紧绷。但,和她相处,效果更显着。   “你!”她真想昏倒。搞什么,他不过是个与自己相识不深的男人,居然能把自己气成这样。   天,她一定是脑筋不清楚,要不就是水土不服,要不然她的怒火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受人撩拨!但,不争的事实摆在眼前,柯慕天只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把自己激得怒气冲天,忘了何谓自制力,何谓漠视!   “不好意思?”柯慕天故意装出正经的样子,“不要紧,多试几次就唤得自了。”   席若儿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这男人,肯定是自己的克星!   柯慕天看她那样子,也只能笑在心里,不动声色的拉起她。   “走吧!我们去‘武选院’。” 第八章   “找我有事?”席若儿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柯慕天和杨英华问道。   总觉得他们最近的行径有点儿怪,不是老爱跟在她身旁,要不就是老半天不见他们人影,据称是外出办事。不过若他们不在,自己身边也会跟着家仆,为此,让她分外怀疑。   因为早一开始,她就表明自己不爱人跟着。因此,她没收下那贴身丫环。   那现在众人这么跟前眼后的,代表了什么?   “没什么。”杨英华代表回答,他只是笑笑。“我们只是想,你成天在家也会间出病来,不如出去走走。”   “走走?”席若儿没有惊喜,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的回望他们。“上哪儿?你们不是很忙吗?”   据她浅薄的了解,眼前这两人可都是某个了不起家族的接班人,每日光处理公务都来不及了,居然会想到带她出去玩?   “再忙,也要照顾到你呀!你可是我的宝贝妹妹呢。”   杨英华仍是表现出他惯有的玩笑态度,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之处。有时她真怀疑,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兄长吗?爹娘都是一派正经的人,他那种性子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呀!   “还有件事想问你。”柯慕天开口了:“你到底是由何处得来降龙鞭的?”   席若儿看着他的难得严肃,不由自主的问:“出了什么事吗?”   不想让她担心,柯慕天只是微微摇头,放松了脸部表情。   “之前不就和你说过,我有义务追查降龙鞭失踪的原因。”   “是这样吗?”席若儿相当怀疑。   “要不然呢?”柯慕天四两拨千金,语气淡然。   “哎呀,你们两个在那里一来一往的聊什么,不是说好了要出去玩的吗?”见两人、不,是若儿快冒出火花,杨英华连忙微笑介入他们的谈话之中。“走吧,先出门吧!再晚了,就什么也玩不成了。”   见两人仍是未动,杨英华推了柯慕天一把,朝席若儿露出灿烂的笑容。   “若儿,走。为兄的带你去游湖。”   就这样,杨英华半推半拉的将两人带了出去。   席若儿的视线隔着杨英华,望向另一边沉思中的柯慕天,不禁皱起眉。   到底出了什么事?   * * *   到外头逛了一天,将席若儿送回她的“绢阁”后,柯慕天和杨英华又跑了个不见人影。   席若儿独自坐在凉亭中,想着今天的趣事,也想起了那温柔大掌、深情眼眸。   即使对柯慕天这未婚夫的身份相当排斥,但她不得不承认,柯慕天真的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他对待她的方式,让自己真心的感受到他的好。而且,自己能确定,他对她有情,并非因为她是“杨素绢”,只因她就是她,这让她相当感动,只不过,嘴上仍是不肯承认。   他真的是个很奇异的男人,行为、思想,总透露出与当代人不同之处。他也从不指正她的不当言行,从不试着将“女诫”往她脑里塞,更不想改变她成为大家闺秀。   她就是她,即使认了祖、归了宗,知道有了个名字叫杨素绢,但她仍是苦儿,仍是个有个女巫阿姨的席若儿,且大家依然叫她“若儿”。   她依然不能完全抛弃过去,即使她应该学会忘记。   而那个男人,接受了这样的她,完整的她,而且丝毫不以为意。   席若儿趴向石桌,再度将面颊贴向那冰凉的桌面。   斜望着院子里的花,她轻笑了起来。   也许,有着他陪的未来,并不是那么糟,即使有被他气死的可能。   正当她陷入思绪时,由屋顶凌空飞下两道人影,朝她逼近。席若儿连察觉都来不及,脖子上已被架上一把剑。   “别动。”粗哽的男声如此命令:“把降龙鞭交出来。”   “若儿?”杨英华刚进绢阁,就看见这一幕,连忙奔近。   “别动。”黑衣人又道,“停在原地,要不然她就没命。”   杨英华停步,又气又急的看着眼前。该死,他们是怎么躲过安排在绢阁戒护之人的注意的?   “姑娘,请自动将降龙鞭交出来,别逼我们动手。”站在持剑者身旁的黑衣人朝席若儿说,一面拔剑预防杨英华冲上前救人。   “两位是谁?竟敢踏进杨家撒野?”看着妹妹受制,杨英华收起了平日的玩世不恭,俊美的眼露出淡淡的杀意,席若儿倒是看呆了。   原来他还有这么正点的样子啊!   “英华!”屋上人影轻点,接到门外手下通知的柯慕天疾速赶回。“你们放开她。”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柯慕天的表情更是有如狂怒的天神。  黑衣人彼此对看一眼,均觉不妙。光看他刚才那足不点地的轻功,就可知自己的武功和他相差甚远,更何况他身旁还站着杨家少爷。   眉头一皱,持剑者手上的剑更是挨着席若儿的脖子。   “统统退役!”他往一旁的伙件使了个眼色。“过来搜她身,找看看鞭子在哪里。”   “笨猪,连人一块带走!”身旁的人低骂,也将剑架上席若儿洁白的颈子。   “带着她,我们绝对逃不掉。”比轻功,他们怎么可能比得过眼前的高手。   “讲完了没?”席若儿翻翻白眼,为自己的霉运摇头。   怎么自从她回到古代,每次碰上的就是这种不入流的角色?   “臭女人,老子说话用不着你插嘴。”其中一位黑衣人以破锣嗓音这么吼着。   但下一刻,他教两颗碎石给打中两颊,登时痛得倒向一旁说不出话来。   “闭上你的狗嘴。”面有愠色的杨英华出声警告,而柯慕天则是冷漠的再挑起一颗石子。   另一名黑衣人见伙伴受伤,手中的剑将席若儿的脖子划出一道血痕。   “你们再敢动手,我就杀了她陪葬!”   见鲜血由席若儿颈间慢慢渗出,柯慕天和杨英华再怎么担心、着急、气愤,也只能听话的待在原地。   “降龙鞭在哪里?”见两人垂下双手,黑衣人的胆子再大了一点。   “你说够了没?”席若儿感觉脖子传来刺痛,眼眸罩上冰霜,转头看向一旁的黑衣人。   “你还敢开口,信不信我杀了你!”持剑者见她眼神如此冰寒,倒也有些惊心。   “若儿,你听他们的!”杨英华担心黑衣人会挺而走险,担心的开口。   “若儿?”柯慕天皱起眉,看着她的血虽流得慢,却不停止。   席若儿回过头,给了两人一个诡异的笑容,而后低声念起咒语。   一群人正不知她的用意时,席若儿眼一亮,双手搭上剑身,口中低念:“山、颜、清、选……破!”   随着语尾一落,那把剑就像面粉般瓦解,在黑衣人尚未反应过来前,席若儿已转身面对他,又念了一串咒语,不久,黑衣人哼也没哼的昏了过去。   而他一旁负伤的同伙,才刚挣扎站起,就教杨英华给一把踢开。   “若儿,这是……”柯慕天伸手按住她的伤口,对于方才的事,仍是处于震惊状态。   “对啊,若儿,你用的是什么手法?”若儿没习过武,自然没有所谓的内力,那刚才那一手是?杨英华怎么也想不懂。   席若儿笑笑,以着他们能理解的话回答:“妖法。”   * * *   “你别再寻我们开心了吧!好妹妹。”危机一解除,杨英华又恢复了他一贯的嘻皮笑脸,看着正在接受治伤的席若儿。   由于不希望让杨母担心,而且席若儿也仅是皮肉伤,所以三人决定保持沉默,对外宣称什么也没发生。   正在替席若儿上药的柯慕天反倒是一脸严肃,只因席若儿的那句——妖法!   妖法?依当时的情形来看,这的确是最好的解释。但若儿怎么会和妖法扯上关系?她回到江南前的生活,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很远、回不去的国度——这是当初若儿给他们的唯一解释,代表着她过去十六年的生活。   “若儿,你就行行好,跟为兄老实说了吧!要不这么闷在心中,我很快就老了。”杨英华仍是以着笑容掩藏心中真正的思绪,赖皮的看着席若儿。   “就是我说的那样。”按了按包扎好的伤口,席若儿调皮的笑笑。   柯慕天拉下她的手,“别碰伤口。”   席若儿还是笑,转开了话题。“刚刚那两个人就是你们这阵子跟前跟后的原因?”   杨英华眼神一闪,但仍是一派郎当样的配合。“慕天,你今晚不是去找那策划之人聊天了吗?”   “是没错。”   柯慕天倒了杯茶,晚上那两名黑衣人真算是意外,他不在杨家,就是赶去找他们的头头。   “而且,我还找到了样东西。”柯慕天眼神微闪的看着席若儿。“不好奇吗?”   席若儿摇摇头,不觉得有什么好奇的。   “她不想知道,我想知道。这可以了吧!”杨英华笑眯眯的插话。“说吧!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柯慕天淡淡瞥了他一眼,伸手入怀,将一物放到桌上。   “这……”   杨英华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就连席若儿也是相当吃惊。   席若儿连忙往自己腰间一摸,却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鞭子还在。她将鞭子抽出,与柯慕天的做比较。   一模一样!   “降龙鞭有两条?”杨英华只觉不可思议。   “不,根据记载,它是独一无二的。”就是因为如此,“狂龙”才会带着他拥有的降龙鞭下江南,来看看这是真是假,也就是他采取行动,自己终于得知二十多年前,降龙鞭遗失的真相。   但是,为什么会有两条?柯慕天确信两条皆是真的。   三人之中,大概就只有席若儿了解了。   柯慕天带回来的,的的确确是遗失了二十多年的降龙鞭,而自己手上的这条,则是二十世纪时的降龙鞭,自己穿梭时空,倒连它也带回来了。   抬起头,她轻松一笑,决定将事情全部告诉他们。   “我来说个故事吧!”   * * *   一会儿后——   飞龙山庄少主柯慕天再次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来自……不知道多少年后?”   “大概……”席若儿苦笑,她是其算不出来。“几千年有吧!”   她的历史很差。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她成了“铁口直断”。   “几千年?”杨英华的反应更是激烈,他就算想破脑子,也想不出这种故事。不过故事虽然奇妙,却能解释得通。   “我原本不打算说的。可是这情况……”她指指桌上一模一样的两条白色长鞭。“我再不说明的话,恐怕你家的家族史就要改了。”   柯慕天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是一直觉得若儿的思想奇特,却没想到是这样的际遇造就出她这么一个人。   真的……很让人意外。   “你不相信?”席若儿看着他,觉得有点失望。   他居然怀疑。   “不。”柯慕天摇摇头。“我只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那是一个我们完全未知的世界。”   听他这么说,她才恢复了好心情,漾开了笑容。“那就好。”   柯慕天看着她,也笑了。   她,来自几千年后的某个小岛,那又如何?她仍是她,而且,依旧是他所认定、找寻十六年的妻子。这一切,完全不变。   看着含笑对望的两人,杨英华识相的溜了出去,让他们独处。   “这样,也可以吗?”席若儿看着他,显现出难得的温柔。   “你还是你,而我,一样是你的未婚夫婿。”慕天轻捧起她的脸,低低诉说着他一直不变的心意。自己这辈子,注定就是与她纠缠一生了。   这是第一次,席若儿没反驳他的论调,只是在轻笑一声后,献上了自己的唇。   回到古代,遇上自己命中注定的人,是她始料不及的。   但,很开心。 尾声   柯慕天和杨英华走进练功的武选院,就看到正挥鞭练武的席若儿。   两人相视一笑,就这么静立在一旁看着。教若儿练鞭法虽是一时之计,但他们不得不说,若儿的确有练武的潜质。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席若儿收回鞭,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两人,不知道他们来了多久。   “刚到。”柯慕天代表回答,不希望她太常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   “我们来带你出去玩。”杨英华是打从心里的喜欢这个妹子,而最近自己和慕天事务繁忙,看着她老是闷在家里,他也是心疼得很,恨不得寻遍宝物来博她一笑。   幸而,慕天反常得很是时候,和若儿可谓一拍即合,两人一见面就是斗嘴,也只有慕天在时,若儿才有精神。   “出去玩?”席若儿没有他们想像中的狂喜,想起上次的出门走走,她实在不抱太大的希望。   这两个大忙人,一旦同时出现在她面前,就代表不寻常!   所以,她只是收好鞭子,淡淡的反问:“去哪里玩?”   “拓磊派人送了讯,他和林小姐即将成亲。”柯慕天悄悄注意着她的表情,猜测着她是何处不对劲。   “幽仙?”她眼一亮,转身来到柯慕天身前。“我们要去吗?”   柯慕天轻抚上她隐隐泛红的脸颊,笑了。   “对,我们要去长安观礼。”   杨英华在旁边看着,倒觉得自己这兄长是多余的。   幸好,他俩是未婚夫妻,这等举动倒也不算逾矩。   不过,他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落,只因这代表了,若儿是没有空闲和自己培养兄妹情谊。   唉,他盼了十六年才盼回来的妹妹,就这么的拱手让人了。   不过,他还是会说服爹娘,将这好不容易回家来的妹妹好好的留上几年再嫁人。想当然耳,爹娘绝对是站在他这边的。   而当事人浑然不知他的心中大计,两人只是互相倚靠,开始聊了起来。   杨英华见状,也只有摇摇头,自己离开找乐子了。   朋友,果然是有了妻子忘了兄弟。   慕天如此,想必拓磊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剩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真是可怜!   含怨的看了依偎的两人,杨英华决定自己还是回书房做事,免得多伤心。   “咦?大哥呢?”好一会儿,席若儿才发觉兄长早已不见人影。   “大概是不好意思打扰我们,先走人了。”柯慕天不在意的搂着她。   “拓磊和林小姐都要成亲了,我们呢?”他看向他亲爱的未婚妻。   席若儿顽皮一笑。   “我还想多活几年。”   “你的意思是和我成亲会折寿?”柯慕天皱起眉,相当不喜她这论调。   席若儿煞有其事的猛点头,带着笑退出他的怀抱。   “我还不想气……死……”说完,她马上转身就跑。   柯慕天看着她无头苍蝇似的猛跑,又气又好笑。   气死?他才会让她气死!   直到觉得给够她面子了,让她跑过三道月形门,柯慕天才施展轻功,轻轻松松的追上她。   “你又输了!”   “你赖皮!我也要学轻功!”   远处的杨英华就听见这最常听见的两句话,忍不住的摇头。   他们的这番恩爱分明是要刺激他的嘛! --------------------------------------------------------------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