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沦为小三:弃妃遇到爱》 作者:阿罩007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梦中奇穿 昏黄的灯光照在白色的墙壁上,显得整条通道更加冗长、萧索,青丝垂至腰际,一身白衣的女生,似幽灵般慢慢的慢慢的拐进写着402的屋子. 屋内亮着一盏台灯,上下层的床铺,幽灵走到亮着灯的铺前,望了眼端着书看的女生,抬起有些苍白的手,拨了拨额前的流海,轻声说“夷光,这么晚还不睡,小心明天考试起不来哦。” 被称作夷光的女生,抬眼看了下幽灵,瘪瘪嘴,有些委屈的开口,“还不都是陈秃子的问题,非要考试,历史那么繁杂,怎么记得住。” 幽灵叹口气,无奈的耸耸肩,轻笑出声,“也是……叫你这个历史白痴学历史,那简直就跟北极熊生长在南极一样困难嘛。” “唉……”夷光长长的吐口气,接着说,“这个问题就要问我那历史爱好者的老爸了。” 幽灵憋住想笑的冲动,她明白夷光的意思,很早前夷光跟她讲过,夷光的老爸爱历史的东西成痴,一年有365天,几乎360天都在全国各地参加文物展、研究古墓,俨然成了一个考古学者. 其实看施夷光这个名字就知道她老爸有多爱历史了,谁也没想到,这么爱历史的老爸居然会生下夷光这个历史白痴,历史人物、年代不光会记错,还会混淆。 幽灵拍了拍夷光的肩膀,有些同情的点点头,玩笑似说,“兄弟,保重啊!我先休息去了。” “去吧,去吧,别取笑我了,我看完这节也要睡觉了。”夷光拍了下偷笑的幽灵,笑着轻哼一声,继续啃书与历史奋斗。 闹钟指向半夜12点,夷光眸中闪着泪光,探出头望了眼上铺,“燕子,睡了没?” “夷光,我刚躺下,正准备做好梦,你怎么了?不会在与历史书的打斗中你败北了吧。”上铺传来低笑声。 梦中奇穿 “我……居然感觉很心痛,想哭……”夷光有些哽咽。 “夷光!不用担心,考试不合格就不合格呗,上火把自己弄病了,那才不值得呢。”燕子以为夷光是在担心明天考试的事情,连忙出声安慰,从上铺爬下来,钻进夷光的被窝。 “不是因为考试,是因为这个……”夷光边哽咽边拿起历史书指给燕子看。 书上赫然写着:公元前473年,越再次兴兵,终灭吴国,夫差自杀。 “你……你……不会看到夫差自杀感到心痛吧?”燕子吃惊的张大嘴巴,弹了下夷光的脑袋,“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帅帅的主角把你勾引了吧,胡思乱想,睡一觉就好了。” “燕子,你帮我卜一卦,看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疾病。”夷光撒娇的扯了扯燕子的胳膊。 “卜一卦?大小姐,这都12点了,明天再卜,现在睡觉最大。”燕子拍了拍夷光的脑袋安抚。 “燕青子!你可是燕赤霞的后代哦,居然这么没侠义心肠。” 燕子,本名燕青子,自吹燕赤霞的后代,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样样精通,可是夷光从未见她使过,所以夷光总是抓住机会就说要让燕青子帮她卜一卦。 “时候未到,时候未到。”燕子穿着她那身白色睡衣,甩甩及腰的青丝,轻哼一声,悠然的爬回自己的铺上。 夷光怀疑自己太大惊小怪了,也许是因为正好读到这句话,自己的心绞痛的毛病犯了,才会掉泪,才会心痛。 也许只是凑巧罢了,夷光合上历史书,关上台灯,沉沉的睡去。 秋风阵阵,吹动着院内的树叶瑟瑟作响,一些微黄的叶子如蝶般舞动落下,让原本有些凉意、萧条的秋天,看上去变的唯美华丽。 偌大的院落,穿着麻布衣的仆人,面上露出焦急的神色,行色匆匆的朝着西院走去,虽未到掌灯时分,但西院内烛火通天,大约百余盏,烤的立在两侧的人面色通红,却不敢拭汗。 梦中奇穿 烛火前面立着一张长方桌,桌上摆放着香炉,符咒,桃木剑,黑衫的巫师拿起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一些听不懂的咒语。 屋内,结实敦厚的红木床旁坐着两个年近半百的老人,妇人一身金色牡丹秀的长衫,挽着高高的发髻,侧面插着金步摇,随着她的哭泣哽咽,一晃一晃,哀伤至极; 妇人旁边的男子,虽然已过半百,仍不失英俊威武,默默的皱着眉,拍着妇人的背安抚; 另一侧,胡须有些发白的老者把手轻轻的按在锦被中伸出的手腕上,随后抽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扎在脑顶,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施老爷,施夫人,令千金无大碍,我开几副药,喝完就好。” 施夫人这才止住低泣,连声道谢。送大夫出门。 跟在后面梳着双髻的女子,回过头,看了眼躺在床上,连锦被都包裹不住的一坨肉,有些厌恶的撇撇嘴,眼中露出异样的神色,这才随着白胡子大夫去抓药。 不知是作法起了效果,还是扎针有了作用,床上传上轻咳声,望眼看去,锦被正在上下起伏,接着又是一阵闷咳。 夷光从睡梦中醒来,望了眼紫色绸缎的床帷,金色的流苏垂在两侧,闭上眼,吸口气,再次睁开,如此反复几次,不得不承认,自己并非做梦,而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伸出手摸了摸颈下的枕头,不是自己平时睡的丝绵枕,而是响起‘嗦嗦’声的米糠枕。 一时间,夷光竟有丝害怕,恐慌的掀开锦被,光着脚站在青石板上,直到冷风从门缝中吹进,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才发现,连自己的身材容貌都不是自己的了,胖胖的身材,有些肿胀的面容。 夷光再次望了眼铜镜中的新身份,沉思,这样胖的身材应该比杨贵妃还要略胜一筹吧。 梦中奇穿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施夫人慌张的进来,看到夷光穿着单薄的亵衣站在铜镜前,连忙跑过去“儿啊,穿这么单薄会着凉的,快到床上躺着。” 然后转过脸对着身后的丫鬟喊“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给小姐准备饭菜!” 夷光似是没听到她们的声音,依旧站在铜镜前,自顾望着铜镜中的肥胖身体,伸出手摸了摸肿胀的脸,幽幽的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儿啊,你别吓为娘,快快上床,别再感染风寒。”施夫人有些担心的拿了条小被披在夷光的身上。 “娘……亲……”夷光看着施夫人慈祥的脸庞竟有丝动容,如果现在告诉她女儿已经死了,自己不是她的女儿,想必施夫人会认为她说胡话,或者相信她说的,然后自己被当妖精处死,施夫人伤心过度生病。 想到这,夷光不再难过,既来之则安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愁吧。 躺在床上,盖着锦被,吃着可口的饭菜,夷光瞅瞅谁都不认识,于是开口问坐在床沿的施夫人“娘……亲,我这是怎么了?”虽然叫着拗口,但是为了尽快适应这种生活,也只能勉为其难先问明白了。 “你啊……落水昏迷,旦儿救了你,真是佛祖保佑。”施夫人欣慰的笑着解释,然后瞅了眼身后的丫鬟。 “旦儿?是谁?”夷光小声试探的问。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连自己的丫鬟都不记得了。”施夫人有些奇怪的盯着夷光,随后指了指身后的丫鬟“就是她救你的。” “郑旦拜见小姐,希望小姐早日康复。”郑旦一看施夫人指自己,有些慌张的施礼。 “郑旦?该不会是春秋末期的郑旦吧,那……自己岂不是西施,天底下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吧。”伴随着夷光的惊讶还有轻笑,“抬起头来,让我瞅瞅。” 影子刺客 郑旦像是怕被发现什么事情般,极力掩饰着发抖的身躯,缓缓的抬起脸,声音有些颤抖的说“请小姐责罚!” “责罚?这是从何说起呢,你救了我一命,报答你都来不及呢。”夷光放下碗筷,笑着冲郑旦招招手。 看在郑旦眼中,仿佛是死神朝自己招手,咬了咬泛白的樱唇,轻轻的起身走过去。 夷光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美人,虽然一身丫鬟打扮,但并不能掩盖住本身顾盼生辉的神韵,忍不住赞叹“肌肤若雪,艳若桃李,真是个漂亮的美人。” 郑旦走到夷光的旁边,站定,有些惨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双手紧攥,“多谢小姐妙赞,郑旦不敢当。” “坐下一起吃吧,以后咱们就姐妹相称,不分彼此,可好?”夷光对着郑旦说完,抬头笑着征询施夫人的意见“娘亲,郑旦妹妹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发现及时,恐怕女儿就见不到娘亲了,不知女儿可否与她结拜?” 其实,夷光真正的心思是想,如果结拜,以后郑旦一旦成为吴王妃,自己也跟着吃喝不愁;就算自己预估错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也有个年龄相仿的人可以作伴。两全齐美的办法,何乐而不为呢。 施夫人一愣,暗想:女儿落水,脾气变的这般好,也明事理许多,当然是好事,只是这年龄搞混,实在像极烧坏脑子,随即笑着说“旦儿比你要大一岁,怎可叫人家妹妹。” 夷光心想,这次完蛋了,真是多说多错,看看现在就露馅了,看郑旦也就十五六的年纪,我还要比她小,那不就成了十三四甚至更小,想到这夷光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明明二十几的人非要装成十三四的小孩,看来以后要少说少错了。 影子刺客 施夫人瞅瞅自己女儿脸上奇怪的表情,又瞅瞅郑旦,笑了笑“殇儿,虽然咱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但也算是苎萝村方圆几十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义结金兰这事怎可草率,等会禀明你爹爹挑个好日子,再行礼。” 殇儿?夷光心想,自己不应该叫施夷光么,既然有郑旦,那就应该有西施,根据自己的名字猜测是西施没错啊,可是这殇儿从何来,难道是乳名,想到这,夷光便不再计较。 夷光想了想施夫人说的也算是有道理,点点头表示同意,扭头笑着扯了扯郑旦的衣袖,甜甜的说“姐姐说可好?” “那是郑旦的福分,一切听夫人安排。”郑旦施礼,抬起头笑了笑,虽然笑容灿烂,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看到郑旦的笑容,竟让夷光心里泛起害怕,连忙摇摇头,怪自己多心。 “娘亲,女儿落水撞到头部,有些事情记不很清楚,还是让郑旦姐姐跟在我身边吧。”夷光为了让施夫人相信自己,特意装作很难受的样子揉了揉脑袋。提前把这话说出来,也避免了以后真遇到熟人不认识的尴尬。 “也好,让旦儿陪着你,为娘也放心。”施夫人慈祥的笑容让夷光心里暖暖的,就像冬天里的阳光,让她安心。 夷光听到郑旦长长的舒口气,似是解除什么威胁,夷光望了眼郑旦,并未觉得有任何异样,又一次怪自己太多心。 夜凉如水,清冷的月色笼罩着大地。 施夫人走后,郑旦开始给夷光讲述所谓的自己经常做的事情。 实际并非像夷光想象的那么简单,她穿越来的这个地方是春秋时期的越国,本名叫施无殇,家住苎萝村的东面,家中除了父母及她,还有一个哥哥施青山在百多里外的都城东阳做布帛生意。 家中虽未良田千倾,也有百余倾良田,虽未奴仆成群,却也有二十余人。 影子刺客 就像施夫人说的,虽不是大富大贵人家,也算是苎萝村方圆几十里内数一数二的大户。 听在夷光耳朵里却极为受用,像这样的家境,也算的上土财主了,记得一直爱跟燕子开的玩笑话,幻想自己是土财主家的小姐,家有良田千倾,终日不学无术,没事领着一群狗丫鬟上街调戏良家美少年。现在想想,也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天地便换了颜色,改天自己也领着丫鬟去市集走走,显摆一下威风。 夷光想多了解一下苎萝村的情况,既然自己不是西施,如果年代不错,应该会有另一个叫施夷光的女子出现吧,夷光想到这,笑着试探“姐姐,苎萝村西面是否有个叫施夷光的浣纱女子。” “西面是有一个浣纱女,不过不是小姐说的什么施夷光。”郑旦看了眼夷光的表情,寻思着如何回答才最好。 “那她叫什么?”夷光有些急切的询问,身体微微前倾,忘记现在的身体已是二百斤重的胖子,累的噗嗤一声坐回原位,喘着粗气,身上的锦被随着上下浮动。 “回禀小姐,叫施子语。”郑旦又望了眼夷光,谨慎的回答,低头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子鱼?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中的沉鱼不就是指的西施么,难道西施不叫施夷光叫施子鱼,是史学家弄错了? 抱着看美人的心态,夷光想一探究竟,迫不及待的开口,“姐姐,明天咱们去看看子鱼姑娘可好?” “你要去看子语姑娘?”郑旦停顿下,眼中闪过一道算计的笑意,“那我陪小姐过去。” 夷光不疑有他,高兴的喊道,“郑旦姐姐最好了!” 月上中天,苍穹如黑绸般盖住整个大地,闪亮的繁星围绕着狼牙月,一闪一闪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影子刺客 西院内一个黑影摸进夷光住的屋旁,试探性的侧耳听了听动静,像许多电视剧中演的一样,从腰间拿出一根竹管,用手指蘸点唾液,放在纸窗上捅个竹管大小的洞,把竹管通过洞伸进屋内,来人扯下面巾,轻轻的对着竹管吹了几下,嘴角勾起弧度,露出邪邪的笑容。 过了片刻,黑影很有把握的推门进去,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温和的月光洒在上面,折射出透冷的寒光。 夷光感觉头晕晕的,口舌有些干燥,浑身无力的准备从床上爬起找水喝,朦胧中看到折射着寒光的匕首朝自己走来,心里一惊,不好的预感充斥全身,不由自主的对着窗外开始大喊,“抓刺客,抓刺客…………” 黑影没有想到目标会惊醒,没有继续行刺,折返至门口逃走。 院内一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门口挤满了前来探视的人,也许还有些看热闹的,施老爷与施夫人快步走进屋内,担心的摸着夷光的脸蛋询问“儿啊,有没有事?” 夷光想想竟有些后怕,如若不是自己口渴醒来,也许已变成刀下亡魂,究竟是谁想要杀她?那黑衣人又跟施家有何恩怨?等待她的是死亡还是平安的生活,这一切的一切都未可知,望着施老爷、施夫人关切疼爱的眼神,夷光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施夫人搂着夷光,轻轻拍着夷光的背安慰“儿啊,哭出来就好,别憋坏了,明天就让你爹爹给你雇个镖师……” 施夫人念念叨叨的安慰着夷光,谁也没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潜进人群中,随后伴随着郑旦的关切声“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有没有怎么样?” 夷光抬起头才发现门口聚集了很多丫鬟家丁,虚弱的笑笑“没事,只是受到一些惊吓而已,一会就好。” 落雁之姿 “我儿不用担心,明日便让你爹爹请个镖师。”施夫人回头望眼丈夫,征询意见,施老爷也点点头安慰“是啊,明日爹爹便去威武镖局问问。” “谢谢爹爹与娘亲。”夷光除了说谢谢实在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表达感激之情,虽然这个年代的身体有些丑陋,但是有这样好的父母疼爱自己,已实属幸运。 一直折腾到天亮,人才慢慢散去,施夫人陪着夷光又睡下,施老爷早早的去威武镖局探听请镖师的行情。直到日上三竿,夷光幽幽转醒,想起今日要看历史上有着沉鱼姿色的四大美人之一西施,心里忍不住有些激动,命人打来水,洗漱完毕,陪着娘亲吃完饭,高高兴兴领着郑旦赶往苎萝村的西面。 俗语说,秋老虎热死人,这句话就印证在赶往村西头的夷光身上,虽然一提秋天,就会想到好多大诗人大文豪悲秋的诗句,进而想到秋天的凉爽。 其实不然,秋天温差大,早晚比较冷,中午可是能热死人,况且还是二百斤重的胖子顶着太阳走路,那就更不用提多闷热了。 本想领着几个丫鬟显示威风的夷光,走了几步就已经累的气喘嘘嘘,找了个遮阳的大树靠在树干上,心想,一定要减肥,否则就算不被人暗杀,也得累死。 “郑旦姐姐,咱们歇会吧。”夷光倚在树干旁,身上的肉一颤一颤,连自己看了都忍受不了。 郑旦吩咐几个小姑娘一起休息后,才找个离夷光近的地方坐下,“小姐,如果像这样走法,估计明天也到不了的。” 夷光想了想,郑旦说的很对,像自己这样,走两步路歇息半小时,那真是要走到明天了,“那咱们现在快赶路吧。” “可是……可是……”郑旦打量下夷光,停顿一会说“你的身体能承受的了么?” 落雁之姿 夷光擦了擦汗,“噗嗤~”乐出声来,“姐姐是觉得我太胖,担心走不动吧,没关系的,就当减肥喽。”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村西走去,路上有几个嚼舌头的八卦者,看到她们走过去,开始窃窃私语。 穿着灰布麻衫,头上的发髻上插着木簪的甲妇人开口“吆~这不是施员外家的霸道千金么,顶着个大太阳,拖着像座山的肥肉,也不怕累坏喽。” 发髻上绑着头巾的乙妇人冷哼一声“不知道又要找谁的麻烦去呢。” 丙妇人也不甘落后,叹口气,叽叽喳喳的开口“你说也真是的奇怪,明明施员外乐善好施,施夫人温良娴熟,施公子也是风度翩翩精明能干,可是偏偏生的这个千金,却整天惹是生非、横行霸道,你们猜?会不会不是亲生的。” 甲妇人跟乙妇人也附和的点点头“有可能,要不然像施夫人那样的美貌,怎会生出这么丑的女儿呢。” 夷光走出五六步远,还是能听到妇人们的讨论,虽然明知说的不是自己,但是自己占有了这具躯壳、这个身份,这个人以前好的不好的,自己都要承担下来。 夷光无奈的叹口气,冷笑两声“真是鸡婆!”看来八卦不管是在言论发表自由的现代还是在愚昧阻塞的古代都是很流行的。 一条南北的清澈河流汩汩流淌着,把苎萝村隔成东西村落,河两边是垂柳,柳枝长长的伸入河中,随风轻轻摆动,光看着就会感觉心情大好,忘记世间烦恼,就像射雕里的桃花岛,美丽、悦目。 河流西岸,一个身穿白衫,发丝用绸绢绑成一束的女子光着脚站在河边的光滑石板上,低着头,胳膊一上一下,手里的纱随着上下轻摇,摆出优美的弧度,鱼儿静静的沿着河底游动,游到白衣女子身旁,随着白纱一浮一沉,甚是有趣。 落雁之姿 夷光站在河东看着这一切,忍不住“格格~”笑起来,河西的白衣女子听到笑声抬起头,所有人都惊讶的张大嘴巴“好美的女子。” 只见白衣女子明眸皓齿,眉目顾盼生辉,低头抬头间尽是万种风情,“燕子!”夷光看清女子面貌后,忍不住脱口而出。 相对于夷光热情的呼唤,白衣女子看清对岸的夷光后,冷冷的扭头便走。 “燕子!是我啊,夷光!”夷光不明白为什么燕子看到她后会出现那种冷漠的表情,以为是没有看到自己,径自又蹦又跳的想引起白衣女子的注意。 这一切的荒唐行为都落在了郑旦的眼中,心里虽然有些怀疑小姐与以前的行为不一样,但她还是情愿相信无殇是落水跌坏了脑袋。 “小姐,咱们还要过去么?”郑旦询问着蹦跳中的夷光。 “过去!当然要过去!我跟燕子五年的感情呢,一定要弄清楚她为什么不理我。”夷光有些生气的跺跺脚,“河那么宽,怎样才能过去?” 想想她从初二开始认识燕青子,直到现在高三,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很好,记得两人初次见面,燕青子上下打量她几眼,说了一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随后停顿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线串着的铜钱,叹口气“美则美矣,命亦不长,本是皇后命,却无福消。” 弄的夷光一头雾水,最后对着燕青子的背影吐出两个字“疯子!” 落雁之姿 谁知下午上课,燕青子居然是新转来的同学,兼她的同桌,本无任何交集的两个人,此后的五年中,感情好得却像一个人。 “小姐,那面有座木桥,咱们过去吧。”郑旦的声音把夷光从过往拉回来。 夷光顺着郑旦指的方向,发现不远有座横跨的木桥,提着繁琐的襦裙向前迈去,随后想想怕人多引起共愤,然后自己这二百多斤的胖子恐怕就永别于世了,转回头吩咐了一声,“等我走过去你们再过桥。” 夷光率先过桥后,才招呼她们几个过,夷光扫了一眼周围,没有看到燕子的影,思索一会,走到郑旦身边问,“姐姐,子鱼的家在哪?” 郑旦指了指前面,“穿过这个树林就到了。” 一栋木屋比邻树林而建,周围用栅栏围起,院内种着一些兰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草,林内鸟鸣虫叫,倒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夷光深深的吸口清新的空气,暗自感叹,古代社会就是空气清新,无污染,不像自己原来生活的城市,每天早上起来,天空都会感觉灰蒙蒙的,春秋更是风沙满天飞,出门都要带着口罩,像全世界都染了瘟疫。 夷光满脸喜悦的吸口新鲜纯净的空气,脚不由自主的向前跨了一步,接着听到“哗啦~”一声,仿似倾盆大雨直奔夷光而来,夷光听到周围的吸气声,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夷光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睁开眼,看到燕子冷哼一声,端着木盆进入屋内。 郑旦赶忙迎上来,焦急的询问,“小姐,您没事吧。” 夷光忽然笑起来,勉强睁开被水淋湿的眼睛,伸长脖子,对着木门,扯开嗓子喊道,“知道天气热,特意给我送来一盆凉水,真是谢谢啊。” 落雁之姿 另外几个丫鬟也是一愣一愣的,以为小姐要开口大骂,或者撒泼拆了木屋,却出乎意料之外,她们的小姐在被特意泼盆冷水后会笑,而且像是特意说给屋内的人听一样,做着奇怪的搞笑姿势,经过几个丫鬟的讨论,最终确定自家小姐从落水后就疯了。 她们走到郑旦身旁,用手肘轻轻的推了推郑旦,小声嘀咕,“郑旦姐,你去看看小姐是不是这有问题。”游说郑旦的女孩特意指了指脑袋。 郑旦轻笑一声,“这话也就说给我听听,要是让老爷、夫人听到了,小心你的舌头。” 游说的女孩有些的谄媚的笑着“郑旦姐姐待我如亲姊妹,也就说给你听听。” 这句话对郑旦来说似乎挺受用,一摇三摆的走到夷光面前,轻声劝慰,“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夷光扭头看了眼郑旦,又望了眼屋内,“今天……我就赖到这了!” “要不……我去叫几个人把这木屋拆了?”郑旦嘴角轻勾下,随即恢复献媚的表情。其实她心里知道,这个施无殇与以前的已经不一样了,但是她还想试探下,现在的施无殇是否记得那件落水的事。 “拆房?”夷光有些怀疑的盯着郑旦看,随后憨憨地笑了,“郑旦姐姐没那么严重吧。”夷光心想,这都什么社会啊,又不是远古时代,非要用暴力解决问题。 郑旦很肯定的点点头,“小姐,上次施子语家的黄狗冲您叫了几声,您不也是立刻带了几个家丁把那只黄狗给剥皮烤肉。” 好可怕的自己 言外之意就是,当初狗冲你狂吠几声,你都能剥皮吃肉,现在施子语都对你人身攻击了,你还不得杀人拆屋啊。 想到剥皮后的狗,浑身血粼粼,如同狸猫换太子里被剥皮后的狸猫一样,夷光嘴角连连抽搐,这个越国版施无殇到底是用什么构造的啊,连忙驳斥,“这么残忍的事情,绝对不是我做的!” 齐刷刷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的还有“请小姐饶了奴婢!”的哭声。 “饶了你们,你们做错什么事情吗?”夷光莫名其妙的瞅着跪在地上的几个丫鬟,瞅瞅这个,望望那个,一头雾水。 “奴婢们知错,不该讨论小姐的是非。”郑旦低着头,语气有些颤颤的回答。 其他几个丫鬟战栗的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直到这一刻,夷光才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以前的自己肯定是个千金小姐,吃饱撑的没事干,总是欺负丫鬟取乐。 难怪燕子泼自己一身水,郑旦询问要不要叫家丁拆了她家的屋子。 看来以前的自己真是很暴力,想要让大家对她改观,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想到这,夷光笑着走到郑旦面前“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随后笑着对其他丫鬟喊道“大家也都起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丫鬟们起身谢过夷光,夷光这才深深的舒口气,心想,搞的自己跟霸权主义一样,真是累。 还未待她转身,只听门“吱嘎~”一声,一个东西重重的砸在了夷光的背后,“你的东西,拿到了就快滚。” 好可怕的自己 夷光看到砸自己的东西,愣在原地,一根手工编织的红绳上,串着一枚外圆内方刻有八卦图案的铜钱,静静的躺在地上。 夷光的手抖了一下,捡起戴在手腕上,回过身望着唯一的木门出神,“这难道是巧合!”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脚刚踏入门边,脑中闪过前世这个词,硬生生的退回来。 是的,唯有这个词才能解释通这一切,为何施子鱼与燕子长的明明一样,一个视她如仇敌,一个视她为知己,只有施子鱼是燕子的前世才能解释这一切。 夷光了然的笑笑,冲着屋内喊道“子鱼小姐,无殇多有打扰,还请见谅,希望今后我们相见是朋友而非敌人,告辞!” “我们走吧!”夷光对着后面的丫鬟说道。 这么狼狈都可以不发火不动怒,看来她真是变了,以后想要对付她也容易行多,郑旦看着远去的夷光,心中暗暗冷笑。 刚到大门口,夷光便看到远处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的两侧有两个柳条编制的筐,上面用绿色的麻布盖着,来人挽着高高的冠,穿着宽松袖的衣服,到了施府门口,下马,四处望了望,“请问,这可是施建国,施员外家?” 门童轻轻的拱手施礼,“正是施员外家,请问官爷是否有我家老爷的信件?” 只见宽松袖从箩筐内拿出一封信交给门童,“这是你家公子给员外快递的信件。”然后翻身上马。 家兄来信 “信件?难道刚才那人是古代的邮递员。”带着疑问,夷光不禁多观察了几眼远去的邮递员。 “信给我吧,我直接交给爹爹。” 门童恭恭敬敬的把信递到夷光手里,又恭恭敬敬的退回门边站好。 夷光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写着几个繁体的蝌蚪字,打开一看,里面也是密密麻麻的蝌蚪字,感叹道:“什么都不认识,这以后要如何生活。” 抬起头正好看到施员外朝自己走来,心一急,连忙开口掩饰,“爹爹,你的信。” 施员外看到夷光拿着信,慈爱的笑了笑,“我儿何时对识字感兴趣了,爹爹怎么不知道啊。” “就因为不识得这些乱七八糟的蝌蚪字,才没看清楚写的什么?”夷光抖了抖信纸,塞到施老爷的手中。 夷光之所以敢说自己不识字,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从“娘”和下人们的反应再综合这巨型的体重,这个身体的主人肯定是一个蛮横不讲理、好吃懒做的人,一般这种人对于学习识字肯定是不屑的;另从施员外说的何时对识字感兴趣,可以看出施无殇根本不想读书识字。 施员外无奈的叹口气,“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坏脾气啊。”看了眼手中的信,忽然爽朗的笑起来,“殇儿,你哥哥过几天就回来了。” 夷光不知该做何反映,是高兴还是冷漠,只是柔柔的笑了笑,“哥哥回来,爹爹跟娘亲应该是最高兴的吧。” 家兄来信 “难道殇儿就不高兴么,你哥哥可是最疼你的。”施员外反问,只当女儿说笑,也没放在心上。 “我当然高兴喽,不过还是不及爹爹跟娘亲高兴啊。”夷光撒娇地挽着施员外的胳膊回屋报喜。 还未进屋就听到夷光嚷嚷,“娘亲,哥哥来信了……” “你啊……就不能稳当庄重点。”施夫人扶住差点被门槛绊倒的夷光,听到儿子回来的消息,高兴之色溢于言表。 信件的大体内容为,接到父母捎来无殇妹妹落水的消息,自己很难过,处理完事务,会尽快赶回家中。 “原来蝌蚪字是要表达这个意思,真是难为写字的哥哥了。”夷光无精打采的思索一会,忽然提议,“爹爹,女儿上学堂识字您不会反对吧。” “那怎么可以,你一个女孩家,整日在外面跑成何体统。”施员外还未开口,施夫人已抢先否决了夷光的提议,接着说,“如果你想识字,可以让你爹爹帮你请个先生。” 先生?那样只会索然无味,然后患上抑郁症,然后是暴食症,然后越来越胖,最后的结果变成个大炮弹。 夷光连忙摇摇头,不敢继续想象,随即用莲花灿舌阐明在家请教书先生的危害,让施夫人跟施员外打消请教书先生的念头;接着再说明在学堂学习可以多结识朋友,与文豪们相识对施府也有好处等等。 经过不懈努力,终于说服施夫人跟施员外让自己女扮男装去附近的伯仲书院上课,但是要定期回家。 家兄来信 “你看看你,放着千金小姐不当,非要去什么劳什子书院,你让为娘的多担心。”施夫人前两句还盛气凌人的教训夷光,可是说到后句话,语气已出现哽咽。 夷光不禁想,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不管以前的自己是怎样的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父母始终关心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温暖。 夷光眸中开始闪现泪花,如释重负的叹口气,然后又笑着安慰施夫人“我知道娘亲担心我的安全,爹爹不是说帮我找了个保镖么,一起去不就行了。” 施夫人被夷光的表情逗的哭笑不得,最后只能叹口气“你啊……真拿你没办法,记得要长回家。” “殇儿,你不等你哥哥了么?”施员外开口询问,想到儿子是为了探望女儿的病情才回家的,这儿子还未回家,女儿就闹着去学堂。 “是很想见见哥哥再走,可是学习又耽误不得。”夷光在想两全齐美的办法,灵光一闪“爹爹,让哥哥去伯仲书院找我不就行了。” 施员外看女儿学习之意已决,只能叹口气“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成仇,明日我便去威武镖局看看秦二爷回来没。” “娘亲,人家可是去学习,让爹爹这样一讲,好像私会情郎是的,竟取笑我,我可不依。”夷光流露出小女儿家的娇羞,对着娘亲撒着娇。 女扮男装去读书 两日后,夷光收拾妥当,头发挽成冠,插了根白玉簪子,自己穿了件灰色的宽袖外衣,用长长的白布束起胸,加上自己的肥胖身材,倒也看不出是个女子。 夷光让郑旦帮自己弄了把折扇,学着风流才子的姿势,在铜镜前照了又照,发现自己穿上这身衣服少了份女儿家的娇憨,多了份儒雅,忍不住自恋道,“要是我瘦下来,不知要有多少女子为我争风吃醋呢。” “公子说的极是,不过那也要等您减下来才能看到全苎萝村的女子为您疯狂的样子啊。”郑旦一身书童的打扮,掩嘴偷笑。 “郑旦姐姐又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夷光笑着侧过身开始咯吱郑旦,两人闹作一团。 “殇儿,别闹了,马车都备好了。”施夫人从院外走进来,盯着笑闹的女儿有些不舍。 夷光站在门槛上,震惊于施夫人为自己准备的东西,光吃穿就用了一辆马车,旁边还停着另外一辆棚子马车,“娘……亲,一马车的东西都是给我准备的。” “是啊,娘亲怕你在外受苦,你又没出过远门。”施夫人叹口气,眸中闪出泪花,语气有些哽咽“多备一些东西,为娘也放心。” 夷光脸呈现一副苦瓜相,那是说的你自己的女儿吧,不过她已经魂归西天了,我可是除了历史样样略懂的人,“娘亲,不用那么夸张吧,我是去学习,不是去郊游。” “那怎么行!娘要不是老了,肯定就跟着你一起去了。”施夫人说着,用丝绢擦了擦眼角的泪。 女扮男装去读书 夷光最见不得别人流泪,而且还是这么关心自己的施夫人,立刻从苦瓜相变成咧嘴的开心果“好!好!好!我带着还不行么,娘亲就别难过了。” 施夫人这才破涕为笑,摸了摸夷光的头“这才像话,带着那些吃的,全是娘亲亲手做的。”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了,殇儿再不上路,傍晚就赶不到书院了。”施员外催促,随后叹口气,补充了一句“真是妇道人家。” 夷光与郑旦钻进空的马车内,施夫人语气哽咽喊了句“我儿要定时回来。” 夷光探出头轻轻的笑了笑,点点头“知道的,爹爹娘亲放心,课业学完我就回来。”随后左右望了望,“爹爹,那个保镖怎么没来。” 施员外笑着说“秦二爷说,他要今晚才回来,明日就赶去书院。”走向前对着车夫说了几句嘱咐的话,又偷偷塞给夷光一袋散银,“上路吧。” 说不感动是假的,自从母亲去世,父亲痴迷考古后,走到哪都是一个人,像游魂一样,找不到家,可是施员外跟施夫人不一样,是真心疼爱女儿,虽然施员外不说,单从这塞银子的举动,就知道有多疼女儿,倒让她有些羡慕死去的无殇,幸好,幸好,自己来到陌生世界遇到的是他们。 夷光冲动的从马车上跑下来,抱了抱施员外、施夫人,这才又重新回到马车,紧攥了下手中的钱袋“走吧。” 马车在颠簸中前进着,路过村西口时,夷光特意望了眼燕子住的小木屋,喃喃自语,“希望……希望我们以后还会成为好姐妹。” 女扮男装去读书 村舍离的越来越远,两侧的物体向后倒退,马车在羊肠小道上吱嘎吱嘎的前进,夷光肥胖的身体也随着起伏,恶心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不得已只能停下来休息。 “小姐,您没事吧。”郑旦担心地扶着在路边吐的夷光。 “没事,赶快赶路吧。”夷光虚弱地笑笑,靠,,是这肥胖身体惹的祸,一定要减肥,这小胖妹还真是不要命,让这肥肉一直长下去,难怪大脑都被肥油塞满了。 再次踏入马车,夷光将车棚窗口上的帘子拉开,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舒服一点,“小四,还有多久到书院。”看着自己这身体状况,真怕晚上要露宿小树林,小时候总是听说,树林中如何如何危险,有多少妖魔鬼怪等着,想想就要不寒而栗了。 “回禀小姐,申时能到。”小四回头望了眼车内,手依然牵着缰绳。 “申时?”夷光思索着脑中能用的资源,脑袋转了三百六十度,得出的结论,申时应该是下午三点到五点。 “天啊,三点到还好,如果是五点,那天就黑了,到了新地方找人都不方便呢。”夷光拍了拍额头,感叹路途遥远,“小四,附近有没有客栈或者行馆。” 小四沉默一会,“前面不远有个青龙镇,那里有客栈,如果小姐累,咱们到镇上可以休息,明日赶路也不迟。” “好!就这样办。”夷光心里总算可以松口气,不用睡妖魔鬼怪的树林了。 女扮男装去读书 青龙镇取其古代四神兽之一的青龙得名,不大,但也不算小,属于五脏俱全的那种,据车夫小四描述,青龙镇之所以取名叫青龙镇那是有一定的含义的。 相传在上古时期,黄帝与蚩尤大战阪泉,蚩尤败北,遂被黄帝斩杀,蚩尤的守护神兽青龙见主人亡,自封在此地,愿生生世世守护其主,镇名也被后人改成青龙镇。 小四讲完还不忘伸手指指前方,“小姐,你看,前面那座山就是青龙自封后化出的青龙山了。” 夷光掀开帘子,望向远方雾蒙蒙的山脉,只见连碧青山绵延,宛若青龙横跨半空,天山共色,秀丽无比,忍不住赞叹,“好有灵气的山峰。” “小姐,您还真猜对了,这里不光山有灵气,连前两年镇上云隐寺中来的老道都很有灵气,据说卜卦都很灵验呢。”小四笑呵呵的赶着车,说着听闻。 “真的啊,庙宇本来就是和尚的住所,现在居然住了个道士,那真是天下奇闻,我们真要去看看了。”夷光笑着回应,暗想,是怎样的道士这么大胆,居然敢在庙宇外算命抢和尚的生意。 “是啊,算是天下奇闻,估计是骗吃骗喝的,方丈不好撵走他而已。”郑旦笑着附和。 这更激起了夷光的好奇心,对着外面喊道,“小四,加快点速度!” “好啊,那小姐您可要坐稳喽。”小四冲着车内喊了一声,接着扭回头喊道“驾!”,伴随着鞭子摩擦空气想起的“啪啪~”声,马车快速的向前驶去。 拜佛 青龙客栈位于青龙镇的中央大街,两侧是热闹的集市,这也就决定了青龙客栈的价位。 客栈是上下两层的喝酒吃饭区,加上后院住宿区,大约占地六百平米,门口两尊卧狮,匾额上画着一条青龙,题字:青龙客栈,旁边挂着红红的灯笼。 夷光从马车内下来,要了两间上房,嘱咐店小二将马车牵进院内停妥,随后又吩咐小四与另一赶马车的车夫将大箱子抬进自己与郑旦住的房间。 洗漱完毕,吃完饭,带着郑旦与小四一路寻至云隐寺,还未踏足云隐寺的门槛,远远的便已看到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有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行人。 夷光睁大眼睛惊讶的感叹,“来上香的人这么多,看来很灵验,我们也去拜拜吧。” “小姐,您先看清楚,这些人不是来上香的,是来找门口的道士卜卦的。”小四指了指前面的人群,然后又指了指门槛内侧。 夷光这才发现以门槛为分界线,门槛外的人满为患,门槛内冷冷清清,“真是奇怪的现象,难道围着的是那个道士。” “嗯。”小四笑着点点头,然后瘪瘪嘴,“看这架势咱们应该很难。” “是啊,小姐,我们还是明日一大早来吧。”郑旦也附和着。 夷光抿嘴一笑,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切~我才不信他是什么神算呢,再神他肯定神不过鬼谷子吧,本小姐马上就让他原形毕露。” 被人围攻 夷光向前走了几步,站定,冲着人群内喊道,“道游云隐寺,寺隐云游道,莫问道爷何处去?且看现下坑蒙拐骗偷。” 驻足卜卦的行人听到夷光的吟唱,齐刷刷的转过头望着她,表情一律都是鄙夷的,这让夷光很是费解,年少气盛的她不甘服输地继续放话,她就不信逼出去这个道士,“臭道士,你给我出来!给我卜的什么烂卦,明明说我家夫君可以做官节节高升的,可是现在呢,他人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这时的夷光一身女装打扮,加上胖胖的身材,让人看着有些横行霸道,无事找事的架势。 有些人开始议论了,“这位姑娘,瞅你那身材,你夫君应该是被你压死的吧,怎能怪他人。” 这句话够狠,让夷光气得不轻,忍不住回嘴,“这是我跟道人之间的事,你管什么闲事。” “吆~敢做还不让人说了,你这身材,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们哪敢瞎说啊。”另一个有些妖媚的妇人,一步三摇的讽刺道。 还有几个男子鄙夷的冷哼一声附和,“我要是他夫君,别说洞房花烛了,就连看那也是不敢看一眼的。” 夷光听的刺耳,有些怒火中烧,把这一切的罪责都归咎到不出面的道人身上,恨恨的跺了跺脚,“臭道士,死道士,都是因为你,我才这么丢人。” “喂~丫头,你这样骂我,也太不尊师敬老了。”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空中。 骗吃骗喝的道士 “哼!就凭你在这骗吃骗喝,就不应该尊敬你,再说,明明是个道士,非要在人家和尚庙门口摆摊骗人,那更不值得尊敬了。”夷光冷哼一声,反驳道。 “你这丫头,真是牙尖嘴利,以后真是难调教。”道人叹口气,笑了两声,轻声说,“我与大家缘尽于此,还是散了吧。” 有的妇人面露急色,“神人,您还没有给我算我啥时候生儿子呢,怎可走呢。” 另外一个妇人附和,“神人,你还没帮我看看我儿子能不能做大官呢。” 所有的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请求,一大早就来排队卜卦,没想到得出的竟是神人要走,那怎么得了。 “他这么骗你们,你们还让他卜卦,真是愚昧。”夷光对着人群说完,扭回头望了眼郑旦与小四,挑了挑眉,“也不过如此,咱们还是回去吧!” “慢着!丫头,难道你不想拜我为师,我可是专为等你来的。”人群散开,走出一位穿着白色道袍的白发老人。 夷光看着眼前的老人颇具仙风道骨的架势,白须白发,挺直的鼻梁,精锐的眼神,看上去年龄七八十,可是听话语,看气度,却像是三十开外,让人有种人未老形先老的错觉。 夷光恍了心神,征愣间,随口说道,“好!如果你能算出我从哪来,要去哪里,我就拜你为师。” “丫头,你说话可要算数哦。”道人挥了挥衣袖,爽朗的开口。 道士原来是神仙? “当然!”夷光扬起下巴,眉眼含笑的望着道人,虽然他是看着很像神仙,但是就算让你猜破头皮,也不会想到我不属于这里的。 “你从该来的地方来,要去该去的地方。” 夷光听到道人的说词,‘噗嗤~’一乐,“这还用你说,当然是从该来地方来了。” “可是你不属于这里。”道人接下来说的话,让夷光浑身一颤,居然就相信了他是神仙,可以拯救自己的神仙, “那我可有回去的机会?”夷光问出心中疑惑。在来时的世界,有她太多的牵挂,她的梦想,友情,亲情,都留在了那里。 道人摇摇头,说道,“你有你自己要完成的使命,要走的路。” 夷光听到这话忽然不知该怎么办,喃喃道,“真的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么。” 气氛变的有些伤感,夷光不明白自己待下去的理由,前面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未知的一切让她感到迷茫恐慌,身形缩了缩,有种想哭的冲动。 “丫头,别难过了,如果你拜我为师,也许有回去的希望哦。”白衣道人拍了拍夷光的肩膀安慰。 夷光‘噗通’跪在地上,那怕仅仅只是一丝的希望,她都会去努力,“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接着便是三个响头。 “快起来,快起来。”白衣道人笑呵呵的拉起夷光,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只是当年受人之托,才会答应来帮这个忙的。 拜师 “你这丫头,是想学奇门遁甲还是五行八卦,还是……”白衣道人几乎把玄学中所有的术名都念叨了一遍。 夷光摇头再摇头,“师傅我对那些是感兴趣,可是也仅仅只是感兴趣,让我学,我太笨参不透的。”笑着问,“那敢问师傅的名号,家住哪里?” “姓王,名诩,家住云梦山。”白衣道人回答完,叹口气,“即使你现在不学,以后也是要学的。” “师傅既然是学玄学的,可认识大名鼎鼎的鬼谷子。”夷光一脸好奇的询问,如果找到鬼谷子是否自己回去有望。 “徒儿难道不知师傅就是鬼谷先生。” “砰!砰!砰!”夷光震惊的愣在原地,心脏超负荷强烈跳动着,这个消息不亚于一贫如洗的自己中了一亿的特等奖。 “真是太好了,谢谢师傅,不,鬼谷先生,真是太感谢了……”夷光紧紧握着白衣道人的手,说着语无伦次的话。 围观的卜卦人看着白衣道人与夷光的一举一动,有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哼,原来他们认识啊,那……那个胖女人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有人开始询问,“胖女人说的什么啊?” “当然是说这个老道是骗子的事情啊,要不然你还以为是什么。” “不像,感觉他们是一伙的,还是情人呢,要不手能攥的那么紧。”另外一个妇人又提出新的视角,怎么看都不搭边的两人居然是情人。 拜师 “你这丫头,是想学奇门遁甲还是五行八卦,还是……”白衣道人几乎把玄学中所有的术名都念叨了一遍。 夷光摇头再摇头,“师傅我对那些是感兴趣,可是也仅仅只是感兴趣,让我学,我太笨参不透的。”笑着问,“那敢问师傅的名号,家住哪里?” “姓王,名诩,家住云梦山。”白衣道人回答完,叹口气,“即使你现在不学,以后也是要学的。” “师傅既然是学玄学的,可认识大名鼎鼎的鬼谷子。”夷光一脸好奇的询问,如果找到鬼谷子是否自己回去有望。 “徒儿难道不知师傅就是鬼谷先生。” “砰!砰!砰!”夷光震惊的愣在原地,心脏超负荷强烈跳动着,这个消息不亚于一贫如洗的自己中了一亿的特等奖。 “真是太好了,谢谢师傅,不,鬼谷先生,真是太感谢了……”夷光紧紧握着白衣道人的手,说着语无伦次的话。 围观的卜卦人看着白衣道人与夷光的一举一动,有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哼,原来他们认识啊,那……那个胖女人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有人开始询问,“胖女人说的什么啊?” “当然是说这个老道是骗子的事情啊,要不然你还以为是什么。” “不像,感觉他们是一伙的,还是情人呢,要不手能攥的那么紧。”另外一个妇人又提出新的视角,怎么看都不搭边的两人居然是情人。 天机不可泄露 一时议论声四起,鬼谷子无奈的摇摇头,无奈道,“无意沾染红尘俗事,偏偏身陷红尘中。”拍了拍夷光的肩膀,“既然你不想学玄学,我也不勉强,这次相见,只是受人之托提醒你要小心身边人。” 身边人?夷光望了眼郑旦跟小四,郑旦是将来要当吴王妃的,可是跟自己也扯不上利害关系啊,小四一个马车夫,除了赶马车,讲点趣闻趣事,其他一律不会,跟自己更没有关系了,思来想去,排除了郑旦与小四危害自己的可能性,只能问出心中疑惑,“师傅,这话怎讲?” “天机不可泄露,自己慢慢体会吧,你我师徒还会有再见之日,到时你可要安安心心的与我学玄学哦。”鬼谷子大笑着转身离开。 “师傅,师傅,等等我,你受什么人之托啊?”夷光追着鬼谷子跑了两步,对着背影喊道,回答他的依然是爽朗的笑声,接着便看不到鬼谷子的行踪。 郑旦与小四赶过来,扶着累的气喘吁吁的夷光,“小姐,您没事吧,那个道人是谁?” “传闻中的鬼谷子,玄学的开山鼻祖。”夷光喘了口气,坐在道旁的圆石上休息。 “没听过,不过既然小姐这么说,那肯定是大人物。”小四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是自然,你都不知道在我们那,鬼谷子的大名可是响当当的。”夷光有些自豪的说,手在空中比划着鬼谷子在现代有多大的名声。 天机不可泄 郑旦掩着嘴偷笑,轻笑,“哪有人像画大饼似得形容一个人。” “你又取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夷光笑着,作势要咯吱郑旦。 “小姐,天色不早,我们早些回去吧。”小四插嘴。 夷光跟郑旦、小四赶回客栈,因为太累,晚饭都是在阁楼上吃的,望着外面如星星般的灯火,“真是太漂亮了,这里的夜景不知有没有家乡的好。” “小姐,这能算什么夜景啊,每晚都能看到啊,如果你看到明渠的荷花灯不知道要感叹到什么时候了,那才叫真正的漂亮。”郑旦憧憬的笑着。 “荷花灯我知道,但是明渠……不知是哪?” 夷光思索一会,她是知道荷花灯的,在古代每到过年过节都会去河渠放许愿的荷花灯,祈求家人平安,或者早日寻到良人,明渠……难道是放灯的地方,可是放灯不是随便一条河渠都行么。 郑旦听完,露出一个你很白痴的表情,“明渠是护城河,每到过年过节,你就会看到从王城飘出的荷花灯很是漂亮,像我们这种平民百姓是不允许放荷花灯的,顶多是到子时带着写有愿望的纸船放。” “不会吧,荷花灯变成了皇家的专利,百姓只能放纸船?”夷光有些费解从电视上了解的历史情况。 郑旦郑重的点了点头。 “郑旦姐姐,天色不早,我们早些睡吧。”夷光望望夜色,叹口气。 英俊的黑衣人 如果是在家里,这个时间正是吃完晚饭大家出去散步的最好时候,手牵手走在朦胧的路灯下,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唠唠家长里短,那种对生活充满了热爱的氛围,感染着每一个人。 可是现在再望望外面漆黑的夜幕,除了点点繁星,剩下的就是一片寂寥,那种对未来一无所知,甚至对自己周围一切都陌生的感觉,让夷光充满了不安,只能借由棉被传来的温暖,寻求一丝的慰藉。 躺在床上,思索着下午鬼谷子对自己说的话,小心身边人,受人之托之类莫名的话语。 身边每个人都想了一遍,没有害自己的可能性,也许会是以后未知的身边人,夷光想到这,了然的抿嘴笑笑。 随后又开始苦恼起鬼谷子是受何人之托,为什么那个神秘人不亲自来告诉她,一个又一个的迷雾压的她喘不过气。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只听‘吱嘎’一声,一阵冷风吹进,接着便是‘砰~’重物倒地的巨响。 “谁?”夷光心悸的快速起身,拿起火折子碰撞两下,冒起几点火星,只听重物虚弱的开口,“别……点灯,快救我。” 夷光摸黑下床,走到门边,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倒在地上,听声音可以断定是个男人,好气又好笑地骂了他一声:“不点灯,怎么救你,脑袋真是被驴踢了。” 夷光摸索着找到屋子中央的圆桌,点上小煤油灯,折回去,准备扶起地上的黑衣男子。 英俊的黑衣人 这才发现自己虽然够胖,但是力气不足,于是喊还在睡梦中的郑旦,“郑旦姐姐,快来帮帮忙。” 郑旦迷迷糊糊的起来,发现一个陌生的黑衣男子,刚想尖叫,夷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才止住郑旦的呼救。 她瞅瞅地上的黑衣男子,又瞅瞅夷光,小声询问,“他是谁?” 夷光耸耸肩,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望了眼男子苍白的脸色,催促道,“姐姐快点帮忙,若不然,恐怕他就失血过多而死了。” 两个人一起将黑衣男子扶到床上,夷光又点亮一盏油灯,屋里的光亮又强了一些。 靠!这男人真是英俊得让流口水。 即使脸色如此苍白,苍白的如一张纸,高挺的鼻梁,睫毛长长的向上翻翘,嘴唇泛着紫色。 紫色!让夷光的心思沉入谷底,一般中毒的人才会出现这种特征,开始以为只是失血的缘故,现在看来不仅仅是这样。 她伸出手在黑衣男子的鼻翼探寻了一下,露出欣喜的表情,他还活着,赶忙催促郑旦“姐姐,快去小四屋要件换洗的衣服。” 郑旦应了声,推门出去。 夷光查看着黑衣男子的伤势,衣服是黑的,血染出来也看不出颜色。 夷光咬了咬牙,深吸口气,从抽屉拿出剪刀,将黑衣男子的衣服剪成几条,扔在地上,这才发现黑衣男子穿的白色亵衣也都被染成黑红色,背部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凶手看来很恨这男子,不然不会下手那么重。 夷光细看了下,发现伤口周围的血已变成黑色,下意识的认为是被沾染毒的武器所伤。 英俊的黑衣人 她轻轻的将粘连在背上的衣服剪开,大脑跟不上动作,她知道吸血的下场有可能会让自己也跟着中毒。 可她只是寻思一秒,下一秒,已经为黑衣男子吸着毒血,直到血慢慢的开始变红,床上的男子呻吟一声。 夷光露出欣慰的笑容,翻箱倒柜找出施夫人为自己准备的金疮药,为男子撒上,把床幔剪成一个长条,替男子包扎好。 一切弄好,这才开始端详男子,发现男子的体格属于健硕形的,强壮的胸肌一起一伏,说明他还活着,夷光用手指轻轻戳了下,“真硬!” “杀手!”夷光脑海中出现这两个字,随即叹口气,“真是人不可貌相。” 正在夷光沉思间,郑旦抱着一套浅灰色的衣服进入,“小姐,衣服拿来了。” 夷光的脸‘噌~’红到脖子根,郑旦望了眼夷光,有些疑惑的问道,“小姐,你怎么脸红成这样。” “有吗?”夷光装傻般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暗骂自己花痴,竟然经不住古代帅哥的诱惑,随即遮掩转移话题,“郑旦姐姐,快帮忙把那些脏衣服都烧了,还有地上的血迹清除干净。” 夷光这样想是有一定道理的,根据多年看武侠小说、电视剧的经验,夷光很有把握,假如他是个杀手,那肯定会有人找来。 就算不是杀手,这也做也可以万无一失的保护受害的人。 夷光帮俊美男子换上浅灰色的衣服,换衣时发现男子腰间有块精美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只鸟儿嘴衔着牡丹,对着灯光照了下,里面如云般流动。 就当是救人的报酬 她爱不释手,忍不住赞叹,“真是块上好的玉,要是能够回去,这块玉估计要价值连城了。” 瞄了眼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的俊美男子,又望了眼正在劳动的郑旦,发现自己偷玉的行为未被发现。 赶忙把玉佩塞入腰间,掩嘴偷笑了一下,随后感觉良心不安,对着床上的男子说道,“这可不是我偷拿的哦,就当我救你一命的报酬。” 末了,夷光还伸出小手指勾着俊美男子的小手指拉钩钩,“这就算盖章喽,以后不许再要回的。” 郑旦收拾妥当,回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夷光胖胖的手指勾着俊美男子的手指在空中乱晃。 郑旦刚想上前取笑,就听到楼下有人敲打着大门喊,“快开门!快开门!我们是青衣卫,奉命抓刺客的。” 院墙外的火光冲天,一时院内的火光点起,与院墙外连成一片,共成一色,交互辉映。 夷光来不及多想,连忙让郑旦与刚赶来的小四去弄个洗澡的大木桶,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自己勉为其难牺牲一下色相吧。 暗想,真是吃人东西嘴短,拿人东西手软,看在那块玉佩的情分上,再救他一次吧。 小四与另一个车夫抬上一个大大的木桶,赶忙轮流去打水,木桶里的水注入三分之二。 夷光警告道,“这件事谁也不能说出去,如果你们说了,不仅仅是我有生命危险的事情了,连你们自己都会波及。” 夷光又吩咐小四与另一个车夫将神秘男抬到木桶里,然后让他们装作若无其事的回自己客房睡觉。 官差查房 吩咐郑旦在木桶里撒上许多玫瑰花瓣遮掩水中的微红与血腥,再躺到俊美男子睡觉的床上,自己则脱掉外衣,进入水中。 一切安排就绪,夷光只希望这招能躲过追捕救男子一命。 正在思索如果差爷还不上来,就算俊美男子不被带走,也得被水泡发伤口,发炎致死时,听到‘蹬蹬~’上楼的声音。 接着便是店老板说话的声音,“差爷,我们这都是良民,怎会有您要找的要犯呢。” 只听带头的男子威严的说道,“有没有,我们搜过了才知道,他可是刺杀王上的要犯。” 接着听到隔壁小四的房门被砸开的声音,老板的讨好声,“对不起大爷,差爷要办案,您就委屈一下。” 官差专横地道,“进屋!搜!” 一个指令,杂乱的脚步声,翻东西的碰撞声,“头,没有!” “看没看到一个受伤的黑衣人?”带头的官差拿刀指着小四,扫了一样屋内。 小四不卑不亢的回答,“官爷,我们是良民,如果您今天不来,我们都不知道出事了呢。” 带头的官差上下打量几眼小四,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搜下个屋。” 小四用衣袖擦了擦渗出汗,轻轻的舒口气,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 “小姐,怎么办?”郑旦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小声问还在水中泡着的夷光。 这时桶中的俊美男子低吟两声,身体不舒服的扭动几下,夷光没见过这种阵势,脸微红,有些担心的威胁,“不要乱动,如果真的出事,我们都会没命。” 官差查房 男子果然很听话的没再乱动,夷光轻轻的向上托了下男子的脑袋,让他可以呼吸到空气,不至于溺水而死。 然后抬起头,对着郑旦小声说道,“姐姐莫要害怕,既然我敢救人,就会保证你们都会没事。” 这颗定心丸是给郑旦的,也是给自己的,因为连夷光自己心里都没底,不知道过不过得了今夜。 “快开门!官差办案!”凌厉的声音伴随着脚踢开门的碰撞声,郑旦吓得脸色有些惨白,用被子裹住身体,尖叫着。 夷光还算比较镇定,为了保险也跟着尖叫几声,随后装出被吓坏的表情,语气哽咽道,“你们想干什么,快出去。” 官差进屋搜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俯首对着带头的官差说,“头,也没有。” 带头的官差凌厉的眼神扫视着屋内,忘了眼郑旦裹着的被子,说道,“你!躲开。” 郑旦已经吓的说不出话,哆哆嗦嗦的起身,脚步一个咧贴,跌倒在地,官差以为她是害怕的,没多想,随后又围着夷光的木桶转了一圈,说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洗上澡了。” “官爷,我有体臭,白天不敢洗,只能晚上偷偷摸摸的洗。”夷光低着头,眼睛稍微向上望了眼官差的表情,没发现异状。 官差思索一会,问着地上的郑旦,语出威胁,“她说的可否属实?你要谨慎回答,否则你的脑袋不保。” 郑旦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只是胡乱的点头。 “走!”带头的官差转身走人。 官差查房 客栈的老板又赔笑又说好话,“真是对不起两位姑娘,今日的住宿钱就免了。” 夷光刚长长的舒口气,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没想到,走到门槛上的带头官差转回身,忽然道,“以后看到可疑的人,一定要上报。” 仅仅这一个动作,夷光舒出的长气卡在半截,憋的脸通红,剧烈咳嗽起来。 直到老板合上门板,官差走远,院内恢复安静,噪杂声转向另一处宅院,夷光才想起,刚才官差猛然回头时,自己一时紧张,将俊美男子给压到水下。 慌慌忙忙将俊美男子拽出水面,俊美男子的脑袋歪向一侧,夷光忍不住拍了男子几个耳光,男子依然没有反应。 “完蛋了,完蛋了,救人变成害人了。”夷光边拍打着俊美男子的脸,边咒骂自己笨,居然忘记俊美男子伤势那么严重,又在水中憋了那么久,不死也半残。 夷光喊着还在颤栗的郑旦“郑旦姐姐,快些过来帮忙,把他拉出来。” 俊美男子刚拽到地上,夷光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为俊美男子进行人工呼吸,又是敲击胸部,又是掐人中,直到俊美男子咳嗽几声,嘴里流出灌进的洗澡水,夷光才停止折腾。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俊美男子移到床上,盖上被子,发现俊美男子的伤口已经泛白,裂开。 夷光重新找来药,洒在俊美男子的伤口上,重新包扎,探探鼻息,还有气,这才放心的松口气,沉沉的睡去。 贿赂 第二日,夷光起身,发现俊美男子脸色微红,伸手一探,烫的吓人,穿上男装,匆忙下楼,准备去喊医生顺便抓几服药。 谁知走到前院才发现吃早餐的人很少,多了几个官差把守在门口,屋内静的可怕,甚至连呼吸声都能听的到。 夷光走到柜台前,指了指门口的官差,试探的询问,“小二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店小二苦笑下,压低声音回答,“这位爷,您有所不知,昨天半夜已经封城,说是寻找刺杀王上的刺客。” “小二哥,跟我一起的兄弟有些感染风寒,想请个大夫,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夷光从袖中掏出一锭散银,递到店小二手中。 店小二用牙咬了咬,然后又塞回夷光的手中,“这个真不能收。” 夷光感觉莫名其妙,明明自己给的是真银子啊,后有恍然大悟,多掏出一锭,重新塞到小二手中,“小二哥莫要嫌少,这两锭银子只是定金,只要小二哥帮我这个忙,等大夫请来,我再多加些银两。” 店小二还是摇了摇头,“这位爷,我不是不想帮您这个忙,有银子谁不想赚啊,可是您看到门口这些差爷没,不是普通的士兵,是有名的青衣卫。” “青衣卫!何谓青衣卫?”夷光小声的询问,心中暗道,糟糕,照俊美男子发热的程度,一定是伤口发炎所至,如不及时就医,恐怕过不了几日就要驾鹤西归了。 -------------- 嘿嘿,二十更?要了我的命吧,哈哈。 贿赂 “青衣卫是王城的一支秘密军队,里面的人都是精英,只有遇到大事才会出动,看来这次这个刺客必死无疑了。”店小二叹口气,似是为刺客惋惜,又似是为得不到那两锭银子可惜。 夷光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店小二的手中,“多谢小二哥相告,这锭银子就请小二哥喝酒了。” 店小二叫住夷光迈向后院的脚步,“这位爷,您先过来,您屋内的早饭已准备好,麻烦您自己带上去吧。” 早饭?自己明明与郑旦他们吃过了,夷光听出店小二话中有话,像是要告诉她什么秘密般谨慎,于是折回身,“多谢小二哥。” 店小二小声嘀咕道,“后院养马棚旁边有个大草垛,草垛后面有个大洞,挖几下就能打开,但是能不能求医抓药,还要看您的造化。” 夷光欣喜店小二的相告,高兴的说道“多谢小二哥的早餐。”顺手又把另一锭银子放在店小二的手中。 根据店小二所述,夷光摸到马棚旁的草垛,掏了一会,果然发现一个大洞,眼测了下尺度,发现自己这般胖的身体也是可以钻过去的。 她趴在地上,像小时候钻大门洞一样,向前匍匐前进,费了吃奶的力气,终于爬到墙外,不由得感叹,“真是太高估这个身体了,以为会很容易,没想到……” 看到外面的天地,夷光一路打听,找到青龙镇比较大的药铺—保济堂,准备进去抓药,发现药铺门口也站着两个穿青衣的侍卫。 贿赂 暗想,看来这次出动了不少青衣卫,想要出青龙镇估计都会很难。 夷光的猜测是正确的,这次越王被刺,出动了全部的青衣卫,每一间客栈,每间药铺都有青衣卫守卫,城门被封,可以用句不夸大的话讲,连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夷光硬着头皮上前,已经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脚还未迈进药铺,门口的两个青衣卫打量几眼夷光,说道,“想抓药?可有手谕。” 夷光心想,完蛋了,难道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摇了摇头,笑脸相迎,“没有!” 从袖中掏出几锭银子塞到青衣卫手中,“两位大哥行个方便,这点不成敬意,孝敬两位。” 靠右的青衣卫冷哼一声,把银子打掉在地,“你是不是跟刺客有勾结,否则干嘛贿赂我们。” 这句话差点把正在拣银子的夷光噎死,拍着胸脯咳嗽几声,低咒,“靠,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真是害人不浅。” 抬起头,做出一副谄媚的表情,“两位大哥误会了,谁不知道青衣卫铁面无私,秉公执法啊,我看两位大哥站了那么久,肯定也累了,孝敬两位大哥点酒喝,也是我们做臣民应该做的啊。还有我家大哥赶路感染风寒,准备抓点药,不知两位大哥可否行个方便。” 夷光对着两个冰块男又点头又哈腰,完全一副小人拍马屁的样子,夷光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硬碰硬,别说救人了,自己的小命恐怕都会没。 贿赂 这时靠右的青衣卫似乎对夷光的言行很受用,侧头对着左面的青衣卫说道,“我看这人也耍不出什么花样,让他拿药赶快走人吧。” 靠左的青衣卫点了点头,呵斥道,“还不快去。” 夷光做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说着感谢的话,“多谢两位大哥的再造之恩,恩同父母。”然后猫着腰进去。 夷光从洞中钻到院内,将砖头堵上,盖上稻草掩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拎着药喜滋滋的准备回去,一堵人墙挡住去路。 来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一看就是当保镖的好料,夷光拎着药往后退了几步,准备从侧面溜过去,可是来人一闪身,再次挡住夷光的去路,如此重复几次,夷光已经气的无暇顾及其他,只想骂人,忍不住怒斥,“好狗不挡道。” 来人没有像夷光想象中的发怒,只是面无表情的说道,“请带我见我们家公子。” 一听这话,夷光更是怒火中烧,双眼瞪着来人,“你们家公子姓甚名谁,甚至连样貌我一无所知,你应该回你们家找啊,来找我又有何用。” 随后补充一句“滚开!我有急事。” 夷光拨拉开来人,从侧面绕过走了几步,发现来人还一直跟在后面,扭回头无奈的说道,“我都说了,找你家公子回去找,你跟我也没用啊,还是你看我长的像你家公子?” 来人指了指夷光的腰间,“公子的。” 不认识你家公子 一枚上好的玉佩在夷光的腰间晃动,夷光拍了下额头,做了个苦瓜状,随后又昂起头,理直气壮的说道,“这是他主动给我的,我们已经拉过勾盖过章了,想要回去没门。” 来人没有回话,盯着夷光,夷光瞅瞅脚面,又看看左右胳膊,随后忍不住望望前后,说道,“你有话就直说,别那样一直瞅着我。” 过后,才恍然大悟,说玉佩是人家送的,这不等于不打自招认识来人的公子么。 夷光尴尬的笑了几声,掩饰窘相,问道,“你是谁?你家公子是谁?” 来人没有吱声。 夷光望了几眼来人,又围着他转了几圈,威胁道,“你要不说,我便不告诉你,你家公子在哪。” 来人抿着嘴,思索一会,最后憋出几个字,“为公子安全,不便说。” 夷光不得不相信,从这个木头男身上肯定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无奈的摇摇头,叹口气,“怎样才能证明你不是想害他的人。” 木头男木木的回答,“如果真想害他,对你也不会那么客气了。” 夷光冷笑一声,“吆~,没想到你这木头居然也这么聪明。” 随即拍了拍手,“好吧,反正那人的死活跟我也没什么太大关系,就算你骗我,也无所谓,跟我走吧。” 木头男很是惊讶夷光的反应,但也没再说别的,一直跟在后面。 夷光绕道回到后院楼上,命郑旦去熬药,指了指床上的黑衣男子,对木头男说道,“喂!木头,看看是不是你家公子。” 只见木头男‘噗通~’跪倒在床前,“公子,属下来迟,还请见谅。” 吃孙武的豆腐 夷光掩嘴偷笑,暗想,木头果然是木头,不能把他当做贵金属看待,明明床上的俊美男子昏迷不醒,居然还行这么大的礼,不是木头是什么。 “木头,别喊了,你家公子暂时不会醒的,不如陪我喝喝茶聊聊天,顺便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怎样?”夷光饶有兴趣的望着跪在地上的木头男。 木头男依然没有吱声,将手放在俊美男子的脉门上,紧皱着眉峰,低喃,“这如何是好。” “木头,不用按了,你家公子就是发烧,伤口发炎都会这样的,死不了,顶多是烧成白痴。”夷光看到木头男的表情,喝口茶,轻笑出声。 夷光起身重新倒了杯茶,走到木头男身边,递过去,“喂!木头,告诉我你的名字。”这时的夷光让人看上去像采花大盗,使尽招数在招蜂引蝶。 木头男接过茶杯,抬眼看了下夷光,回道,“孙武。” 孙武?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孙武将军,世界上著名的‘孙子兵法’的著作人,就是眼前的这块木头,夷光在兴奋地同时忍不住抱住木头男,害的孙武慌乱中掉了茶杯,摔了粉碎,连忙推拒,“男女授受不亲。” 夷光死活不松手,笑着说道,“让我多抱一会怕什么,又不会吃掉你。” 心中暗自高兴,来到春秋时代终于见到一次大人物,不枉此行。 “男女授受不亲。”孙武重复着这句话,掰开夷光搂着他腰的胳膊,自己躲到旁边。 夷光不甘心的贼笑一下,说道,“喂~你家公子醒了。” 吃孙武豆腐 孙武不疑有诈,赶忙走到床边低头观看,夷光趁机上前从后面抱住,心里像乐开花一样美,“让我抱下又怎样,要不是因为你以后会是名人,我才不要抱你呢。” 孙武的脸一时变的很红,夷光看了忍不住又乐起来。 郑旦端着熬好的药上到阁楼,看到夷光与孙武拉拉扯扯的,一时好奇问道,“公子怎么脸这么红,外面天气不是很热啊。”说着还望了望外边。 孙武的脸被臊的更红了,轻咳几声,掩饰窘相,夷光笑的更大声了,看了眼郑旦手里端的药,说道,“给床上公子喂下吧。” 过了一刻钟,夷光忍不住偷瞄一眼孙武,发现他的脸还是红红的,这时郑旦扭回头说道,“小姐,药喂不进去。” 夷光走过去,看到用勺子灌得药都顺着俊美男子的嘴角流出来,接过药碗跟勺子,说道“让我试试吧。” 夷光舀了一点点,然后轻轻的放在俊美男子的嘴边灌入,汤药还是顺着嘴角流出来,夷光拿来手帕把流出的汤药擦拭干净,一咬牙,说道,“勺子拿走。” 然后举起碗喝了一大口药,轻轻的覆在俊美男子的唇上,接着几声‘咕噜~’,夷光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电视上演的这个情节没有骗人,果然很有效。” 郑旦慌慌张张脸色微红的劝慰,“小姐,这不符合规矩的。” 孙武脸色尴尬的望向窗外,没有吱声。 惨不忍睹的喂药方法 夷光笑了几声,“规矩是人定的,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不救他,他随时都会变白痴,甚至死掉的。”随后端起桌上的药碗又喝了一口。 如此反复了几次,直到碗中的药已见底,夷光赶忙起身,端起茶壶咕咚咕咚喝下大半壶茶,才舒口气,感叹,“这药真苦,不是人喝的东西。”说完还吐了吐舌头,干笑一下。 “小姐,您看您,一点都没大家闺秀风范,这样不合礼法,让老爷、夫人知道了,又该骂您了。”郑旦瘪瘪嘴规劝道。 “姐姐,礼法是人定的,而且又不能见死不救的,爹爹娘亲肯定会理解的。”夷光笑了几声,看看外面,叹口气,“不知小四他们回来没。” 夷光又从抽屉中拿出药瓶扔给孙武,“药,你家公子已经喝了,身上的伤口还要麻烦你换。” 转身出去,站在行廊上,望着满院的桂花出神。 八月桂花香,来了也半月之久,转眼快到月圆中秋,都说中秋月圆人团圆,看这情况,自己回去的可能性不大,不知父亲、燕子、洛丹一切可好。 正在夷光出神间,小四跑上来,喊道,“小姐,青龙镇封城了,听说是越王被刺,刺客还未抓到,不让人进也不让人出,那咱们去伯仲书院的行程可能要推后了。” 郑旦焦急的询问,“怎么会这么严重呢,那要封到何时?” 集体行动 小四摇摇头,敏锐、冷静的分析,“现下最要紧的不是去书院的问题,而是赶忙把黑衣移到安全地方的事。” 其实他不说大家也明白,夷光救下的黑衣人就是刺客,如果黑衣刺客一直跟在身边,城又不解封,难保哪天不会被发现,最要紧的是跟黑衣刺客分开。 夷光点点头,沉思一会说道,“我们只能尽量,我不想连累你们。” 她心里明白,搭上自己的性命不要紧,本身她就不属于这个年代,死了,也许可以回到属于自己的年代。 但是如果连累郑旦、小四他们搭上性命,估计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小姐这话言重了,小四奉命保护小姐,定当将小姐安安稳稳送到书院。”小四拱手鞠躬,豪情万丈的说道。 郑旦开始没有说话,似是默认夷光的说词,望了眼小四,随后转过头笑着说,“小姐,我们这些奴婢的自当是以保护小姐为先。” 夷光脸色有些凝重,苦笑下,“郑旦姐姐这话怎讲,我从未将你们当过下人看待,一直都是与你同吃同住,当姐妹一样以心相待的。” “小姐,对不起,我不是那样想的。”郑旦低着头,语气哀怨。 “好了,我又没责怪你,只是有些烦心而已。” 夷光幽幽的叹口气,她只知道八月桂花才会开,却也不知道这是几月几日,具体发生过何事,除了茫然,她不知道还要做什么。 深深的吸口风吹过的空气,夹杂着桂花的香味,“桂花的气息真是香甜。” 小四的身份  孙武从屋内出来,说道,“多谢姑娘大恩,救我家公子一命,我要赶快带他回去。” “木头,他现在还昏迷,青龙镇又封城,你带走他的几率很小。”夷光分析道。 孙武点了点头,冷静的说道,“公子的伤势很重,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会危及性命。” “好,我帮你把他救出城。”夷光笑笑,说出自己的建议,对着郑旦、小四说,“你们暂且等解封后再走吧。” 小四笑了笑,“小姐这是说的那儿话,小四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既然保护小姐,当然包括任何事情,这是保镖的责任。” “保镖?你不是我家车夫?”夷光瞅着小四,伸手执起小四的手摸了摸虎口处,笑着说道,“果然是练剑的手。” “小姐……这也是施员外的吩咐,如果我表明身份,怕小姐不同意,所以才隐瞒至今。”小四看到夷光奇怪的举动,不明所以,支支吾吾的解释。 夷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给小四一个安慰的笑容,“无妨,爹爹也是为我好,那你就参与这次行动吧。” 然后望了眼郑旦,说道,“郑旦姐姐就留下吧,太危险。” 郑旦想了一会,摇摇头,“不!小姐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好,既然这样,咱们就这样订了,傍晚行动。”夷光轻笑出声,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有用的人。 忽然像想到什么事情,说道,“现在是哪一年?”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望着夷光,夷光也很惊讶的瞅瞅这个,望望那个,最后似是醒悟,换种问法,“越国还有周边的国家都发生过什么大事,各位应该清楚吧。” 集体行动 孙武开口说道,“吴国攻打越国,吴王受伤。” 夷光沉思了好久,彷佛一个世纪之久,所有人都以为她要石化了,她却突然笑着开口,“终于弄明白今年是哪年了,公元前496年,对不对?” 孙武用怪异的眼光瞅着她,然后回道,“越新2年。” 夷光脸上笑的灿烂如花,为自己弄清楚具体的年代而高兴,公元前496年夏,吴王阖闾攻打越国,败于携李,后阖闾死,夫差即位。 夷光从未感觉如此踏实,就像活在真实的年代一样,不在感觉虚幻。 傍晚申时,夕阳西下,残留下几缕不愿散去的火烧云点缀天空,一行四人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推着一个装着两大木桶的木车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四人正是夷光、郑旦、孙武及小四,几个人正在按照夷光的计谋准备出城,一行人摇摇晃晃向前行驶。 “小姐,咱们这样真能混出去么。”郑旦有些气喘的询问,用手扇扇风,随后说了句,“好臭啊。” 夷光笑了笑,声音如银铃般悦耳,说道,“早就说不让姐姐跟着了,计谋应该万无一失,就看老天爷帮不帮忙了。” 小四附和道,“应该没问题,就算觉得咱们可疑,顶多是遣送回客栈。” 夷光点了点头,问着穿着粗布衣服的孙武,“木头!你觉得怎么样?” 孙武望了夷光一眼,肯定地道,“一定会成功。” 想办法出城 研究完出城方案后,夷光便将租的房子又延期一段时间,让店老板看好箱子,借了客栈的盛夜香的木桶,让人改造了内空的木车。 然后四人改了装扮,穿的都是粗衣布服,脸上也涂成黑色,一切都感觉万无一失,才动身。 还未到城门口,守城的青衣卫就已经捂住了鼻子,骂道,“怎么这么臭,到底谁放屁了。” 都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连忙摇摇头,齐声说,“肯定不是我。” 向远处望去,才发现一辆夜香车向城门口驶来,青衣卫远远的喊道,“什么人,不准出城。” 夷光谄媚的语气响起,“几位大哥帮帮忙,您看如果夜香再不倒,估计明天全城都要臭气熏天了,还是让我们出去吧,倒完了,就回来。” “没有王上的手谕,谁也不准出城。”带头的青衣卫语气坚决,然后捂着鼻子说道,“赶快回去。” “大哥,您就行行好,再不倒,就真的没地方装了,人的吃喝拉撒咱们又无法控制。”夷光点头哈腰,说着好听的话,离城门外只有一步之遥,不可能半途而废的。 “不行!没有王上的手谕,谁也别想出城。”带头的青衣卫依然坚持着,身体想城门的方向移了移,随后手在空中摆了摆,“真是臭死了,你们还是按原路回去。” 夷光从袖中掏出银两,预塞到带头的青衣卫手中,“大哥,帮帮忙,要不是客栈的夜香太多,我们也不会趁这种时候出来倒啊,要不这样吧,让我们出城,夜香就倒在城门外的小树林也行。” 天上掉下个未婚夫1 带头的青衣卫望了眼夷光,又看了看后面的三人,走到车前,扫了几眼,最后问道,“你们真的不认识刺客?” “我们怎么会认识刺客呢,我们都是青龙客栈的人。”夷光示意其余几人将头巾撤下,让带头的青衣卫看看。 带头的青衣卫扫了几眼,摆了摆手,“赶快走吧,真是太臭了,要赶紧回来。” 夷光点点头,自己将头巾蒙上,示意其余几人也可以蒙上,“谢谢大哥,一定好人有好报。” 几人推着夜香车走到城门口,夷光暗自偷笑,青龙客栈的人,这句话说的太好了,我们是青龙客栈的客人,反正不是仆人,如果青衣卫愣要理解成仆人那也没办法。 眼看木车马上出了城门,所有人都松口气,却听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把车停下!” 刚落到心底的大石忽然又重新提起,夷光扭回身,谄媚的笑望着来人,一身绯袍,头戴玉冠的少年拿着纸扇一摇一摇走来。 清风吹起衣袂,眼眸含笑,轻摇着纸扇缓缓走向城门。 夷光看的竟有些痴了,如此俊美的男子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男子一举手一抬足都是优雅非常,如果不是郑旦提醒,估计夷光的哈喇子要流满地了。 “怎么了?”夷光瞪着打扰自己欣赏美男的郑旦,待看到一张放大的美男脸时,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与要做的事情,连忙用胳膊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尴尬的笑了笑。 天上掉下个未婚夫2 “他们要出城?”男子不疾不徐的问着守门的青衣卫,脸上带着笑容,语气温和,但却能听出一丝的威严。 收下夷光银子的青衣卫有些哆嗦的站立在那里,结结巴巴的回答,“是……的。” “谁允许的!”依然是温温和和的语气,但却让人不寒而栗,透着股寒意。 收下夷光银子的青衣卫没有吱声,夷光望了眼那人,发现男子的身体哆嗦的厉害,有液体流到地上,再看裤子,已经湿了一片,夷光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的有些岔气,与不成句,“这么大人,居然被两句话吓的尿裤子。” 绯袍男子轻咳声,孙武站定,脚踩在地上碾了几下,小四屏住呼吸,也在运功,夷光耳中似乎都能听到打架的声音, 夷光连忙回过神,谄媚的走到绯袍男子身旁说道,“大爷,您就饶了他吧。” “今日如果不是我经过,就算是刺客给钱,他也会放行的,青衣卫不需要这样的士兵。”绯袍男子瞥了眼夷光,随后又望了眼尿裤子的青衣卫。 “你这人怎么一点人情味都不懂啊,没看到他已经吓成那样了么。”夷光忘记了害怕,出声反驳。 绯袍男子冷笑声,“我还没治你的罪,你倒先责怪起我来了。” 扇子在空中‘啪~’一声打开,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说道,“来人,将他们几人给我……”拿下还没说出口,只能郑旦甜甜的喊了句,“公子,您怎么在这?” 包括绯袍男子在内的人,都是一愣,夷光有些不明所以的瞅了眼郑旦,只见郑旦将头巾扯下,走到绯袍男子身边说道,“公子,我是郑旦啊,难道您不识得我了。” 天上掉下个未婚夫3 夷光轻笑,这招果然奏效,不用担心被绯袍男子杀掉,可是她再望向郑旦时,分明看出了郑旦的欣喜,渴望,还有小女儿家的娇羞。 脑中闪过,“这人难道是郑旦的相好,如果那样,估计出城有望了。” 正在夷光存在侥幸心理偷笑间,只听绯袍男子呢喃几句,“郑旦……” 然后恍然大悟般,疑惑地问道,“你脸上怎么涂了那么黑,再看你这一身装扮,都没认出你来。” 夷光终于将心放下,因为她确定,郑旦与绯袍男子相认,绯袍男子看上去又不是一般的头目,借由这层关系,必定会让他们出城。 再抬眼,夷光看到了郑旦与绯袍男子两人的笑容,眼神在空中交会,电光火石,擦出了火花,夷光轻笑出声,“既然两位认识,那我们肯定不会是刺客喽,应该可以出去的。” “公子,我还未给你介绍,这位是无殇小姐,您还认得她么。”郑旦领着绯袍男子走到夷光面前指了指。 “无殇……”绯袍男子惊异的对着夷光扫了不下十几眼,最后才缓缓说道,“殇儿,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夷光以为他在嫌弃自己胖,于是昂起下巴,很不屑的回道,“胖怎么了,你以为你长得苗条就可以随便瞧不起人啊。” 绯袍男子讶异的看着夷光,轻轻笑了笑,“殇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没有说你胖,只是觉得你的打扮好怪异。” 天上掉下个未婚夫4 夷光冷哼一声,白了绯袍男子一眼,“鬼才相信你这些骗人的话呢,反正我又不认识你,就当闻了你的臭屁好了,顶多难过几分钟而已,风一吹就散了。” 郑旦轻轻扯了扯夷光的衣袖,眨了眨眼,意思是别再说下去了。 夷光拍了下郑旦的手,说了句让大家都很尴尬的话,“干嘛碰我,又没说错。” “吆~殇儿也有自己的个性了,再也不是当初流着两管鼻涕追在我屁股后面喊着蠡哥哥抱抱的人了。”绯袍男子将折扇折起,轻轻敲着另只手,温润的笑着|Qī-shū-ωǎng|,饶有兴趣的瞅着夷光。 听到这话,夷光心里第一反映是完蛋了,碰到熟人,人家认识我,我又不认识人家,怎么也说不过去啊,只能低头小声问郑旦,“姐姐,他是谁啊?” 郑旦征愣下,才忽然想到,“都忘记小姐落水受伤的事情了。”才缓缓介绍,“他是范老爷家的公子范蠡,小姐的娃娃亲夫婿。” 夷光的脑袋‘嗡~’一声,一片空白,范蠡?这是自己在古代遇到的第二大名人,还是自己的未婚夫,就像走在大街上捡到一块宝,那种心情由内而外透着一股高兴劲。 她有丝兴奋的颤抖着双手走向范蠡,“你真的是范蠡?” “如假包换,难道殇儿还怀疑你蠡哥哥不成。”范蠡笑着回答,任由夷光对自己上下起手。 夷光兴奋的自语,一脸陶醉状,“啊……真是幸福,我终于跟古代另一名人亲密接触了一把,这双手可是值钱了,摸了两个名人。” 天上掉下个未婚夫5 范蠡轻笑出声,“殇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只有孙武依旧冷冷的,面无表情没有声响。 夷光这才想起自己要办的正事,连忙撒娇,“蠡哥哥,让我们出城吧。” 范蠡笑了下,轻揉了揉夷光的发丝,“殇儿,我听青山说你要去伯仲书院,是因为这事急着出城么。” 夷光连连点着脑袋,“是啊,蠡哥哥就行行好,就算不让出城,也要让我们把这些夜香倒掉啊。” 范蠡想了想,脸上温柔的笑着,“恩,是不适合花前月下,还是倒掉吧。” 这就算是恩准他们可以出城了,夷光兴奋的抱住范蠡就想亲,发现范蠡好高,想起正事只好作罢,嘴角裂开了花,“谢谢蠡哥哥,蠡哥哥真好。” 范蠡温润的笑笑,将折扇递给夷光,“拿上这个。” “这是什么?”夷光摆弄着折扇,发现扇子画着高山流水,意境清幽,显示出拥有折扇的人性格淡然,另侧写着福泽与民,彰显着扇子主人的爱民如子的行为。 “手谕啊,你不是想出城么。”范蠡像是说件很简单的事。 “啊!手谕不应该是皇帝印章么,什么时候变成一纸折扇了。”夷光端详着扇子,瘪瘪嘴,不太相信纸扇是真的手谕。 “我敢保证是真的。”范蠡轻笑出声,斜睨着夷光挑挑眉,意思是你应该相信的,那肯定是货真价实的手谕。 “蠡哥哥,你就不怕我跑喽。”夷光跟着孙武、小四他们推着车,然后回过身歪着头问出口。 竟然小人当道1 她暗想,这样珍贵的东西,想必以后也会有大用处,如果自己偷拿走,说不定以后畅游天下都横行无阻呢。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的,有青山在,我怕什么。”范蠡低笑一声,充满自信的分析道。 “切~,变相的威胁我。”夷光俏皮的吐吐舌头,轻哼了下,转回头跟在木桶后面走人。 还未出城门,远远的就听到范蠡的声音,“殇儿,记得花前月下啊。”随后是一连串的笑声。 夷光走后,城门内响起一声凄厉的喊叫,随后恢复寂静,偶尔听到几声蛐蛐叫,似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穿过树林,一片空旷的草地,黄色、紫色、粉红、白色的不知名小花点缀在绿色之中,为秋天的枯黄增添了几分生气。 夷光小声嘀咕,“还花前月下呢,不让人认为是瓜田李下就不错了。” 车停到空地上,小四帮着孙武将两大桶夜香抬下来,扔的远远的,夷光赶忙将车上层的板撤掉,俊美男子依然昏迷未醒,只是卷翘的长睫毛如蝶翼般在夕阳的余光中颤抖几下。 夷光忍不住摸了摸俊美男子白净的脸颊,赞叹,“真是太美了。” 孙武与小四忙完赶过来,孙武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竹筒,对着天空一抖,牡丹似的花朵在空中炸开,在余晖中显得格外耀眼。 夷光将几瓶金疮药扔给孙武,“木头,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可是我爹爹从秦二爷那拿的呢。” 小人当道2 随后觉得烟花好玩,便央求道,“好木头,你那是什么好东西,给我也玩会。” “信号弹。”孙武未说给不给夷光玩,只是木木的解释这是信号弹。 夷光轻笑了下,眼睛转了转,走到孙武身边,“木头,你说的这个信号弹跟我家乡的一种东西很像哦,我们那得人都管它叫鞭炮,炮仗。你把那东西给我看看,我研究下有什么不同,好不好?” 孙武摇摇头,瞅了眼夷光好奇的样子,只是轻轻嗯了声。 夷光状似委屈的挪到孙武身边,轻轻摇着孙武的胳膊,“木头,让我看看嘛,只是看看什么样子。” 孙武瞅着夷光的委屈样,有丝不忍,终是从袖中掏出一个竹筒递给了夷光。 她接过竹筒,也学着孙武在空中抖动几下,可是竹筒还是竹筒,没有变出漂亮的花朵,也没有射出美丽的烟火。 不禁有些生气的质问,“木头,你竟然骗我,为什么这个竹筒就甩不出漂亮的烟火。” “你笨呗。”孙武笑着接过夷光手中的竹筒,指了指竹筒底部的一个钮,“按动一下这个,就会升空,变出漂亮的花朵来。” 夷光接过竹筒,对着孙武说道,“木头,你应该多笑的,笑起来真好看。” 实验成功,火药射向空中,散出美丽的花朵,慢慢隐去光芒,消失在夜空,孙武见状连忙抢过夷光手中的竹筒,随后摇头叹息,“唉~,明知你这丫头调皮,就不该给你玩的。” 她也担心自己闯了祸,连忙蹲在孙武身旁,悄声问,“木头,我不会闯祸了吧。” 小人当道3 孙武仅仅是揉了揉夷光的头发,摇摇头,“没有,是我跟你开玩笑的。” 夷光盯了孙武一会,然后很正经的说道,“木头,瞅着我的眼睛。” 孙武别别扭扭的看着夷光,夷光忽然说道,“木头,我知道你是个不会说谎的人,肯定是有事对不对?” 孙武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只是放了两次信号弹,估计会来两队人。” 夷光拍拍胸脯,松口气,“原来是这样,还好不是混战。这我就放心了。” 说话间,一队黑衣人出现在空旷的草地上,虽然天刚蒙蒙黑,还是感觉醒目,十个人齐刷刷的站在孙武面前,“将军,我们来迟,轻见谅。” “别说那么多,赶快抬公子回去。”孙武下着命令。在这一刻,夷光忽然觉得孙武真是有将军风范,每说句话都是非常条理,安排着一件一件的事情。 “想走,没那么容易。”一道温润却很凌厉的声音响起,惊得草地上的雀儿飞起。 这个声音夷光觉得有丝熟悉,脑海中闪过范蠡的名字,忽然觉得有种被利用的感觉,甚是委屈,走到孙武身旁,愧疚万分地道,“木头,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跟来。” “丫头,幸亏你又放了个信号弹,我们这次未必会输。”孙武依然安慰道。 “可是……现在却变成我连累你们,如果不是我提议这个笨方法,也不会这样。”夷光望着黑压压的一片青衣卫,觉得如果害俊美男子丢了性命,就是自己的疏忽。 小人当道4 “不怪你,是他们太狡猾,放心,我们的人很快就赶到。”孙武重重的点点头,让夷光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夷光转回身,有些愤怒的望着朝自己走来的优雅身影,“你好卑鄙,竟然利用我。” 虽然身影依然优雅,声音依然温润,可是看在她的眼内,听在她的耳里,却是那样刺目,刺耳,让她无所适从。 范蠡依旧温润的笑着,对着夷光伸出一只手,“殇儿,过来。” 夷光一脸哀伤的看着范蠡,强忍着掉下的泪,语气哽咽的说,“范蠡,你究竟拿我当什么,我一直以为春秋时期的你是个英雄,可是你却做那么卑鄙的事情。” 范蠡算是夷光比较崇拜的一个古人,在那样的乱世中忍辱负重,拯救越王勾践;又在那样的功成名就后隐退朝堂,遨游天下,他是聪明的,淡泊名利的。 可是在今天看来,夷光却感觉到范蠡的心机之重让人害怕。 “殇儿,过来,否则伤到你,我无法跟青山交代的。”范蠡伸着胳膊,没有理会夷光的谩骂,只是轻轻的说着不想伤到夷光的话。 “臭范蠡,死范蠡,我就是不过去,就是要跟木头站在统一战线,就让你对不起我哥哥吧。”夷光冲动的骂着。 “那好吧,殇儿,等我抓到刺客,再找你哥哥赔罪吧。”范蠡说完,手在空中划下一个优美的弧度。 紧接着一群青衣卫将夷光、郑旦、小四、孙武还有十几个黑衣人围在中央,剑已出鞘,只待一声令下。 小人当道6 “殇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过来还是不过来。”范蠡语气有丝低沉。 “不过去!想杀便杀,何必多费唇舌。”夷光抱着必死的决心说道,对于这种心机很重的人,夷光是很不屑的,毕竟自己没那么高的心机,如果过去了,中了圈套,又会凭空添很多麻烦。 “杀!”伴随着一声令下,青衣卫快速的逼近夷光他们。 “你应该过去的,这样很危险。”孙武撤出手中剑,护在夷光身侧。 “小四,保护好郑旦姐姐。”夷光快速的冲着小四说完,抬起头,便看到青衣卫的圈子越来越小,自己站立的地方也越来越小。 这是夷光在古代看到的第一次厮杀,与电视上看到的战争不一样,电视都是加了很多特技的,而现在却离她如此之近,剑离开剑鞘的碰撞声,脚步前进的嗦嗦声,紧致的呼吸声,一时间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彷佛睁眼闭眼间,便咫尺天涯,永别于世。 这场战争为谁而起,如果不是她自认为拥有比别人高出千年的智慧,不是她自作聪明想出这种办法,也许一切都还好好的,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 夷光轻轻的闭闭眼,对着孙武说道,“木头,你带你家公子杀出血路走吧,至于我,我相信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我……我要护着你安全。”孙武望着冲向来的人,身体护在夷光一侧,剑举在空中,随时准备战斗。 “木头,谢谢你,你来青龙镇,不就是为了救你家公子么,焉能独自一人走的道理,那可是不忠不信的。” 哥哥的出现 夷光将孙武推到守护俊美公子的黑衣人身旁,望着孙武的眼睛笑了笑,重重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孙武转过头,点了两个黑衣人说,“你,你,跟我一起突围,其余的护着她们几个突围,誓死保卫她们。” “是,将军!” 其余几个黑衣人背靠背将夷光几人围在中间,面对着青衣卫,眼见两军对垒越来越严重,厮杀将近,硝烟四起。 远处一阵阵马蹄声,一骑高头大马的人横冲到对垒旁,大声喊道,“住手,谁敢伤我妹妹一根汗毛,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青衣卫与黑衣人还有夷光几个都是一怔,只有郑旦伸着胳膊,跳了几下,开口喊道,“公子,我们在这。” 被称作公子的人,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笑容,对着夷光点点头。 夷光征愣下,随后投以温柔的笑容,也跟着点点头。 男子一袭藏青色的长衫,银线绣着行云流水,青丝随意的用玉环束着,额前的两缕青丝随风拂过脸颊,彰显着主人随意的个性,儒雅的气质多了份书卷气,夷光猜测着来人的身份。 藏青色长衫的男子是立在青衣卫的圈外朝着这面喊得妹妹,而郑旦似乎也认识他,跟他还很熟识,最后的他的目光是冲着自己的。 那—— 一个熟悉的名字闪过夷光的脑海,施青山!是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通为什么会在紧急情况下出现,会说如果谁伤她一根汗毛,让别人死无葬身之地。 哥哥的出现 夷光灿烂地笑了笑,为有这样的哥哥感到高兴,不由得又打量下施青山,一个浑身上下闪现着儒雅书卷气的商人。 “青山,你来了。”范蠡走向前,温润的笑着开口,彷佛遇到多年的好友,没有敌对,没有威胁,只有满目的风光春色,满目的款款情意。 “放了我妹妹!”施青山坐在马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冷冷的开口。 “这……有些困难。”范蠡眉目含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状似沉思。 “你到底想要怎样?”施青山翻身下马,语气冷冽。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范蠡轻笑出声,彷佛在谈论无关生死的风花雪月般简单。 夷光望了眼两个并排一起的男子,听着他们的话,忽然感觉很暧昧,不往背背方面想都不行。 她忍住飘远的思绪,继续观察着两人,究竟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这是夷光现在最想知道的。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妹妹,包括你。”施青山坚定的说道,青丝扬起,衣袂翻飞,夕阳下竟有种绝然。 “这不是我害的,是她有些笨。”范蠡朝着夷光的方向望了眼,收回视线,对着施青山分析。 “不管刺客救不救出去,我妹妹已是在瓜田李下,但……我希望你,看在我们认识二十年的份上放过她。”施青山语气有些软下来,似是求情。 夷光忽然意识到他们的谈话,他们的秘密,都有她的存在,似乎一切因她而起。 范蠡设计解除婚约 想到这,她穿过青衣卫的包围,来到施青山身旁,站定,“哥哥,事情如果与我有关,那咱们就好好谈谈吧。” 青衣卫不明所以,也未见范蠡下令,没有阻拦夷光,让她顺利的通行。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施青山对着夷光温柔的笑了笑,“一切有我处理。” “既然与我有关,当然要有我自己做决定。”夷光伸出手握住施青山的,“哥哥,谢谢你。” “看来我妹妹真是长大了,那咱们就到旁边谈谈。”施青山给了夷光一个肯定的微笑,牵着她的手就向前走去。 范蠡有些讶异夷光的改变,从何时起那个整日缠着自己喊着我要嫁蠡哥哥为妻的小女孩不见了。 从何时起一个整日霸道喊着“范蠡,如果你不娶我,我就死给你看“的大女孩不见了。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施无殇是自己所不认识的,就像一个谜,难道真是如郑旦所说落水摔坏脑袋。 可是,即使摔坏了脑袋,那种霸道到骨子里的坏却是改变不了的,但是现在眼前的施无殇,却让自己那样的不熟悉,对自己如此的淡漠。 范蠡摇摇头,甩掉脑海中那一丝的不舍,跟上施青山与夷光的脚步,冷笑着心想,这不正是自己所要的结果么,干嘛心会有那么一丝一丝的痛,如同针扎一般。 是为了与青山的二十年手足情吧。范蠡只能这样搪塞自己,阻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 设计解除婚约 他从未思考过,自己是否也会喜欢上那个从小流着鼻涕,哭喊着说“蠡哥哥,我要嫁你为妻“的施无殇。 从未想过自己小时候的誓言“殇儿,我会陪你到老。“ 于是此刻的三人各怀心思,进行着认为自己最好的事情。 冷风起,却吹不掉愁绪,只吹起一地落叶,如蝶舞般恋着树,飞到半空,最终跌落回泥土,就像每个人的宿命,都有各自的轨迹,无论如何努力,走向的始终是最终的结果。 “哥哥,起风了。”夷光叹口气,向施青山靠了靠,夷光是最怕冷的,尤其是初秋的阴凉。 “是啊,起风了。”施青山也叹口气,望着飘落的树叶说道。 “哥哥,就在这谈吧。”夷光望了下周围,四周空旷,离青衣卫及黑衣人比较远,说话比较方便,然后望了眼身后的范蠡,征询他的意见。 范蠡点了点头,轻笑出声,“殇儿有什么就请讲吧。” “这句话应该我问蠡哥哥才对,不知蠡哥哥要对我哥哥还有我说些什么呢。”夷光歪着头,笑对着范蠡。 范蠡无言以对,低头思索了一会,还是没有吱声。夷光等了一会没见反映,又望了眼施青山。“还是哥哥说吧,我记得蠡哥哥说过你知道的。” 施青山紧皱着双眉,望了眼范蠡,也没有吱声。 夷光望了望两人,叹口气。“看来只能是我先说了。” 无奈的笑笑。“这件事如果是关于我的,我猜蠡哥哥肯定是想解除婚约吧。” 设计解除婚约 说到这,范蠡惊讶的看着夷光,竟然不敢相信有人会猜透他的心思,施青山听完,紧紧握着夷光的手,眉皱的更紧了。 夷光暗想,看来自己是猜对了,接着说,“想解除婚约也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请蠡哥哥一定答应,此后我们便无任何关系,不知蠡哥哥意下如何。” “没有任何联系了么,不正是自己所要的么,怎会有丝不舍。”范蠡喃喃自语,然后连笑几声,“殇儿所说可是刺客之事。” 夷光点点头,“是的,这事就是蠡哥哥想解除婚约才将他们牵扯进来,既然这样,我相信蠡哥哥也不会在乎将他们放了。” 范蠡心里又是一惊,如果不是郑旦告诉自己刺客在青龙客栈,还是被无殇保护着,也许自己也想不到这个一石二鸟的计划,现在自己只能放弃一只,放弃哪只呢? 范蠡思索了一会,“好!我答应你。” 施青山攥紧了夷光的手,回望了眼夷光,看到夷光松口气,温柔的对自己笑,让他安心。 “哥哥,不用担心的。” 夷光灿烂地笑着,告诉他自己很好。 她心中暗暗寻思,范蠡果然是心机重的人,想要解除婚约就直说,还非要抓无殇的小辫子。 幸好自己不是她,自己不会难过,虽然被甩很伤尊严,但,对于自己来说,自由的生活才最重要的。 夷光转回身,站定,对着范蠡又是一笑,“蠡哥哥,说定喽,不许反悔,现在就过去,让所有人该去哪去哪吧。” 古代的割袍断义 范蠡震惊夷光的冷静,有些怀疑的瞅了几秒夷光,暗想,如果真是殇儿,听到解除婚约,肯定要死要活得,否则,自己也不会出这种下下策。 她现在居然如此冷静的分析整个布局,像局外人一样处理看待这件事,这让他感到讶异。 他掩饰了自己的情绪,淡淡地问道,“你是谁?” 夷光忽然意识到难道自己表现的太多,被发现了异样,她面色自如应对,“当然是无殇了,难道蠡哥哥以为我迅速的跟你解除婚约,便不是蠡哥哥心中的无殇了么;还是蠡哥哥自我认为……我非要扯着你的裤腿哀求你娶我、爱我,那才是真正的无殇呢……” 施青山听到夷光这么说,抽出腰间的软剑,直指范蠡咽喉,有丝愤怒的说道,“范蠡,如果你再继续侮辱我妹妹,我照样会要你死!” 范蠡笑了笑,“怎会,只是觉得殇儿变聪明了,好奇问问。” 施青山抽回软剑,嗖一声将衣衫下摆割掉一部分,速度之快,让人傻眼,随后说道,“你我此后恩断义绝。” 夷光感动的望着施青山,“哥哥,为殇儿,不值得。” 夷光征愣间思索,难道这就是古代的割袍断义,亲眼目睹了,才能明白割袍人的心情。 她抬眸望了眼范蠡,范蠡也是征愣在那里,幽幽的开口,“青山,你我二十年手足情。” “如若是背叛我,二十年手足一定会原谅你,可是你对不起的却是我妹妹,那就不可原谅。”施青山闭了闭眼,吸口气,拽着夷光便向回走。 古代的割袍断义 夷光从施青山的手传递的信息,可以感觉到他的难过,这样夷光很内疚,什么样的兄妹情,可以让情同手足的两人分开,夷光不得而知。 但是她可以肯定,施青山一直都想保护她,肯定也会好好的保护她。 她第一次感受到亲情的带来的震撼,亲情带来的爱,让她在陌生的世界不必一人独自走下去,夷光紧紧的握着施青山的手,泪已夺眶而出。 “殇儿,怎么了。”施青山停下前进的脚步,帮夷光擦了擦泪,“如果你觉得范蠡负你,我可以杀了他帮你出气。” “不,我只是感动哥哥对我这么好而已,真的与范蠡无关。” 夷光笑着摇摇头,趴在施青山的怀中大哭起来,这是亲情在夷光体内碰撞震撼的结果,与范蠡的无情无关,因为毕竟她不是施无殇。 “那就好,陪哥哥去东阳待一段日子吧。”施青山提议。 夷光摇摇头,“暂时不去了,去了也给哥哥添麻烦,帮不上忙的。” 笑了笑,俏皮的提议,“不如这样,等我在伯仲书院学成归家,一定去东阳陪哥哥,怎样?” “我能说不好嘛。你啊……”施青山爽朗的笑着,温柔的揉揉夷光的头发。 夷光也跟着笑了笑,抬起头,发现几个黑衣人飞速的朝这面前进,暗想,肯定是自己贪玩第二次发信号叫来的人,跟孙武一伙的,那他们走的胜算又大了一成。 “哥哥,快看。”夷光惊喜的指给施青山看。 施青山呵呵笑了两声,“这次你就不用担心他们走不了啦。” 解决问题了 “嗯。”夷光点点头,看着范蠡快速的提气,用轻功飞过去,夷光惊愕的睁大眼,忍不住感叹,“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是啊,如果你想学哥哥教你。”施青山回望着夷光可爱的表情,才真正相信,她真的不在意范蠡的毁约,不在意范蠡说过什么,自己这才放心的松口气。 “好啊,不过现在先要过去看看热闹。”夷光牵着施青山的手向前跑去,开心的笑着。 现在的形势变成了二十几个黑衣人PK一堆青衣卫,个个都剑拔弩张,准备大干一场。 秋风吹起落叶,扫过剑锋,断成两半,让人不寒而栗,郑旦有些害怕的喊道,“公子,救我。” 赶来的范蠡喊道,“住手!” 青衣卫将剑收入鞘中,等待范蠡下一个命令。 孙武也做了个停止的动作,黑衣人也将剑收入剑鞘,表面上的风波变得暗潮汹涌。 夷光走向前,伏在范蠡耳边说道,“蠡哥哥别忘记答应我的事哦。” 范蠡点了点头,喊道,“撤!” 一夕间,风平浪静,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谈笑间樯橹飞回湮灭也只在一瞬。 郑旦望着走远的范蠡,眸中有丝不舍,掩饰下表情,扭回头对着夷光说,“小姐,我好怕你会出事。” “有哥哥在,没什么好担心。”夷光说完,对着施青山一笑。 孙武走上前,抱拳道,“多谢小姐救我家公子一命,此恩孙武以后会报,后会有期。” 说完也带着黑衣人走了,夷光拍拍手,笑着说,“事情终于圆满的落幕了,已耽误了一日行程,明早赶路去书院吧。” 魔怔? 其余几人点了点头,夷光又侧身对施青山说道,“哥哥,你明早回东阳或者回苎萝村看看爹爹娘亲吧。” 施青山笑着敲了下夷光的头,“我刚从苎萝村来,爹爹说你要去伯仲书院读书,殇儿何时也这么爱学习了。” “以后可以帮哥哥打理生意啊。”夷光开玩笑的说,没敢提看不懂蝌蚪文的事,看不懂文字就是文盲,太丢人了。 “好啊,以后哥哥的生意都交由你打理可好。”施青山笑着附和。 “啊……哥哥不会来真的吧,那我岂不是累死了。”夷光一脸为难,撅着嘴思索。 引起其余几人一阵大笑,夷光才发现原来是施青山跟自己开玩笑,于是有些娇羞的跺跺脚,边捶打施青山边说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骗我……” 黑色的夜幕笼罩整个苍穹,几颗星辰点缀其上,离中秋越近,星光越黯淡,黑夜宛如灰色的白昼。 夷光仰着头,趴在窗前,数着稀稀疏疏的星星,叹口气,“哪颗是我,哪颗是爸爸,哪颗是燕子,哪颗是洛丹……” “小姐,这么晚不睡觉在干什么。”郑旦起身,准备喝水,抬眼却看到夷光嘴里念道着什么人,手指在空中乱划。 夷光没有答,反而问道,“我在望天的时候,他们是否也在望天,是否如我一样看着同一片天空思念着我?” 郑旦焦急的爬起来,伸手摸了摸夷光的额头,发现没什么异样,脸色有些焦急的说道,“小姐梦魇了么,还是魔怔了?” 魔怔? “是否隔着千年,看到的还是同一个天空?”夷光一直念叨着,手指在空中划了又划,吓坏了郑旦,郑旦穿上鞋子,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不一会,施青山跟着郑旦走进来,焦急的询问,“在哪?” 郑旦指了指床侧的窗户,“在那。” 施青山赶忙跑过去,抱住夷光,关切的询问,“殇儿,怎么了,是感觉哪不舒服还是怎样?” 夷光感觉到一个劲力将自己抱在怀里,回过神,才发现是施青山,“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施青山赶忙摸了摸夷光的额头,才放心的松口气,“还好没事,吓死哥哥了。” “怎么了?看你紧张兮兮的。”夷光笑着询问,看到施青山一脸焦急,然后又瞅着站在屋内的郑旦。 “刚才你趴在窗口,一直念叨着什么千年,什么同一个天空,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名字,喊你你也没吱声,摸了摸你的额头,也没发热,我以为你梦魇或者魔怔了,这才急着跑出去喊公子过来。” 郑旦立在床前,一轮月光洒在她身上,折射出柔柔的光芒,竟让她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了。 夷光见状,回过身,穿上鞋子,笑着说,“没有梦魇,也没魔怔,只是有些想念以前罢了,出神久了,若不是哥哥唤我,恐怕真的回不来了,不过不碍事,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不又回来了么。” 施青山拿出火折子点上油灯,屋内亮堂起来,反倒显得外面天色黑暗下来,幽幽的说道,“景色虽美,不易多看。” 哥哥的愧疚  “嗯,知道的,哥哥待我的好,我会记得一辈子,不管是在哪里。” 夷光被感动的又想哭,从何时开始,自己竟然变的如此脆弱不堪,想以前的自己,除了偶尔的心绞痛外,总是自己照顾自己,顶多病发时加个燕子照顾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后,心绞痛便没发作,可是自己的眼泪在亲情的关怀下却越来越多起来。 “傻殇儿,当哥哥的理应照顾妹妹的。”施青山揉了揉夷光的发丝,宠溺的开口。 “谢谢哥哥。”夷光脸上显露着满满的笑容。 施青山离开后,夷光脸上的笑容显得落寂,她一直不明白的是,施青山到底心中藏着什么秘密,对自己的亲妹妹如此之好。 总觉得他的宠爱总是带着一种补偿的宠溺,夷光将目光重新投回郑旦身上,询问道,“姐姐在我家待得时间最久,是否听过我哥哥的事情。” “小姐想问什么事情呢,我到府上时也只有九岁,九岁前的事情我应该不知道的。”郑旦脸色闪过一丝异样,静静的回答。 “我只是不太明白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想郑旦姐姐应该知道些什么。”夷光又望了眼郑旦,从郑旦怪异的脸色上,她似乎猜到郑旦肯定知道的。 郑旦略显得犹豫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小姐身体不好,所以员外跟夫人特意嘱托要好好照顾小姐,我想应该与这件事有关。” “还有呢?”夷光打算刨根问底,歪头看着郑旦。 哥哥的愧疚 “好了,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把知道全告诉你还不行么。” 郑旦有些受不了夷光似笑非笑的目光,最后终于招供,“听府中的刘婶说,在小姐八岁那年的冬天,员外跟夫人出去办事,让公子照顾小姐,公子贪玩,将小姐一人留在屋内,回来时发现小姐掉在院内池塘里,冰冷的水将小姐差点冻死,虽然经过很多努力将小姐救回,但是小姐却落下心绞痛的病根,公子为此很自责,所以任何事都以小姐为先。” 夷光听完,脑海中闪现一个小小的人影在背后将自己推下水中的影像,小女孩在冰冷的池塘内挣扎,夷光如身临其境,浑身打了个冷颤。 她恍然,“原来是这样,那我总算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呢,难道……夷光不敢再想下去,可能是记忆太深刻,无殇虽死,但本身留下的东西也许会不定时的冒出。 第二日清晨,施青山早早的来敲夷光的房门,看到夷光平安无事,这才舒口气,夷光看在眼里,有丝心疼施青山的辛苦。 如果他一辈子活在内疚中,那岂非一直没有自我,可怜的人,夷光挽着施青山的胳膊笑着问道,“哥哥是来叫夷光吃早饭的么?” 施青山温柔的点点头,“早饭已让小二准备好,如果你身体不舒服,我让他们给你端上来也行。” “不用,我想跟哥哥一起吃。” 夷光拉着施青山的手走在前面,忽然回头说道,“哥哥,你不必那么自责的,年少贪玩很正常,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做回你自己。” 云梦山的奇美 施青山听在耳中五味杂陈,看来妹妹是记起来了,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 “哥哥,我没有怪你啊,有时不要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太溺爱我,小心我会翻了天哦。”她冲着施青山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开玩笑的说。 施青山这才放心,宠溺的揉揉夷光的头发,“殇儿变的善解人意了。” “那也是哥哥教导有方哦。”夷光把高帽子扣在了施青山的脑袋上,轻笑出声。 几人吃完饭,收拾妥当,坐上马车奔赴云梦山的伯仲书院。 她本想让施青山回东阳,但是施青山说不放心她一个人上路,准备送她到书院后再直接回东阳布帛绸缎庄,夷光拗不过施青山,也只能一切随他了。 云梦山位于越国与吴国的交界处,属于彼此防患的天然屏障。 传闻云梦山景色奇特,抬眼望去,青山参天,野藤漫漫,峰峦叠翠,林木葱郁,云雾潆潆。 如果在现代,那就属于原始文物资产的范围,可以列入国家一级文物保护,说不定还能评个4A一级旅游胜地。 听到泉水的叮咚声,四处扫了一眼,发现发出潺潺声的水流在山的后侧,从上往下形成一道天然瀑布飞入下面的深泉。 夷光惊艳了,她叹道,“如此情惊用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这样唯美的诗句赞叹也不为过吧。” “真是好诗句,形容的再贴切不过了。”施青山笑着夸赞道,“老人说的果然不错,云梦山地灵人杰,看来殇儿感染了这的灵气,在这肯定会有一番作为了。” 鬼谷的身世 “你又取笑我,看我如何收拾你。”夷光捶打着施青山,两个人闹作一团,其他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笑闹够了,夷光坐在旁边的青石上休息,忽然想到刚才施青山说云梦山就是此山,出声询问,“哥哥,你说的云梦山可是此山?” “嗯,怎么?殇儿可是觉得有何不妥?”施青山带笑的面容忽然严谨起来,望着夷光。 “没……没事,前几日爹爹告诉我来云梦山的伯仲书院,我以为云梦山只是名字相同而已,未想其他,但是来到这,我才想起很早前看过的一篇野史,鬼谷先生在这样的地方住,想必在正常不过了。” 夷光沉思下,笑着回答,怪自己今日才想起这事,看来鬼谷先生说的对,做他的徒弟始终都要做他的徒弟,兜兜转转多少圈,还是相见了。 “关于鬼谷先生的,什么野史?”施青山讶异的问道。 “哥哥也知道鬼谷先生啊,我以为他不是很出名。”夷光笑着说道。 “鬼谷先生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样样精通,各国诸侯莫不是想让他为自己效劳,把他当座上宾看待。”施青山望了眼夷光,笑着解释。 “哇~鬼谷先生那么出名呢,真是佩服。”夷光惊讶的发现鬼谷先生在很早就出名,否定掉自己以为他是在两千年后出名的想法。 “殇儿,你刚才说的什么野史?”施青山又接上刚才的话题,“是关于鬼谷先生的么?” 鬼谷的身世 夷光点了点头,问道,“哥哥,你知道鬼谷先生多大年龄了么?” 施青山思索一会,摇摇头,“不知道呢,据说已经很老很老了,但是他本人看上去也就中年。” “宾果,答对了,我现在才想起来,跟他的身世应该有关。”夷光举起胳膊,食指与拇指摩擦打了个响指。 她兴奋地说,“相传商朝时,有一天,村夫庆隆在集市救了一尾红色的鲤鱼,谁知鲤鱼竟是东海龙王的三公主; 三公主为了报恩,下嫁庆隆,谁知他们的爱情被天地不容,庆隆死后化作云梦山,三公主投胎到朝歌城南的一户王姓员外家,誓言与庆隆来世再续夫妻缘; 长大成人后的某年,天下大旱,朝歌城周围似下火般炎热,寸草不生,可偏偏王员外家地里长了一株丰满的谷子; 王小姐听说后,命家奴将地里的谷子取来,放在闺房后,谷子散发出奇香,伸手捋下谷粒后,灼灼生辉,王小姐忍不住放在鼻下闻,谷粒突然钻入王小姐的口中; 随后的三个月,王小姐茶饭不思,经大夫诊断,已有三个月身孕,王员外怕败坏门风,将王小姐赶出家门; 王小姐一人行至黄河,梦遇西王母指点迷津,说王小姐吞食的谷子为庆隆的精髓,怀的孩子是与庆隆所生,若想平安生下孩子必须去云梦山待产; 后来,王小姐前往云梦山,生下一男婴,取名王诩,因与庆隆精髓所生孩子,乳名便以鬼谷子命名,王小姐百年归老后,葬于云梦山。” 鬼谷的身世 “既然这样,那鬼谷先生岂不是好几百岁了。”郑旦讶异的喊道。 “是啊,估计要好几百岁了。”夷光点点头,肯定的说,如果这篇野史是真的,那—— 鬼谷先生究竟受何人所托告诉自己有危险的呢。夷光沉思不出头绪,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下,“算了,既然在云梦山,想必也没有人敢伤害我的。” “鬼谷先生却是是世外高人,一世若能经他指点一二,也算没有白活。”施青山忍不住幽幽的开口。 “哥哥,别想那么多拉,以后会有机会的,这事包在我身上。”夷光拍着胸脯打包票,因为她相信鬼谷先生说的话,还会相见。 只是夷光没有想到的是,再相见,亦如阴阳相隔。 伯仲书院坐落在云梦山的半山腰,鸟语花香,藤萝漫漫,平滑的青石板形成的天然阶梯。 几人顺着捷径爬至半山腰,发现是个平整的场地,层次不齐坐落着几间石房; 最大的一间石房刻着伯仲书院的字样,其他的石屋有的标着厨房,有的标着茅厕…… 空旷的场地上还有类似足球场的场地,整体像个被手托起的另一片天地,伯仲书院神奇就神奇在这; 明明是在半山腰,可是人站在上面,却没有害怕,没有恐惧,有的是安心,站在上面与平地无一,似吃了定心丸般,没有任何疑虑。 几人拜师后,施青山将夷光托付给小四还有郑旦照顾,才放心的下山,赶回东阳,临走还不忘给她留下一袋散银,“殇儿,如有急事,可回东阳找哥哥。” 上学堂 对于施青山的关心,夷光是感激在心,铭记五脏,笑着回复,“哥哥放心好了,等我学成归家,首先要去东阳找你混吃混喝。” “殇儿,不如跟我回东阳上私塾也一样。”施青山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询问着夷光的意见。 “哥哥……这很好啊,环境清幽,说不准两年的学业,我一年就完成了呢。”夷光推着施青山下山。 施青山走后,夷光安排另外一个车夫回家报平安,让小四与郑旦帮忙收拾东西。 一切弄停妥后,夷光欢呼自己终于自由的同时迈着兴冲冲的脚步冲进伯仲书院,推开门,喊道,“好高兴以后可以不怕那些蝌蚪文了。” 喊完才发现自己高兴错地方了,几十双眼睛瞅着夷光,不是用欢迎的目光,也不是疑问的目光,而是充满敌意、鄙夷的目光。 夷光想迅速关上木门,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门未关上,一群穿着儒雅的学生开始起哄,“吆~,我以为是头顶上的石头掉下来了呢,原来是一坨肉。” 接着便是一阵哄笑声。有人开始讥讽,“天下还有如此大的一坨肉,真是稀奇啊。” 另外还有人讽刺道,“如果太阳再大些,那咱们看到得岂非就是黑熊了。” 另有人问道,“此话何解?” 说看到黑熊的男子双手向两侧扩大,比了个很圆很圆的姿势,讥笑着说道,“这么大这么大的肉,如果被太阳晒黑了,岂非要变成黑熊了。” 上学堂 其他人听到,觉得在理,于是都很整齐的点点头,嗯了一声,随后便是一阵阵的哄笑。 夷光气的脸色微红,跺跺脚,刚想开口骂,只听郑旦说道,“你们怎可对我家小……”随即觉得说错,接着改口道,“怎可对我家公子如此无理。” “公子?瞅他那姿势,简直就是一娘们。”说看到黑熊的男子鄙视的上下扫了夷光几眼,然后优雅的轻笑几声。 “你……你……”夷光气的脸色更红了,忽然笑了几声,转身对郑旦说道,“旦儿,你听到狗吠了么,咱们人不跟狗一样,要不就降低咱们的档次了。” 旦儿这个小名是在来的路上想的,郑旦扮演的是书童角色,又不能喊郑旦姐姐,喊郑旦又有些僵硬,于是便出来这个有意思的名字。 郑旦一听,噗哧乐出声,接着听到屋内其余人的憋笑声,讽刺夷光的男子面子挂不住,回过头说道,“笑,笑什么笑,猪的话你们也信,没看他的脸是猪肝色么。” 不知谁说了句,“那你俩就是猪狗不如喽。” 接着又是一阵阵的笑声,充斥在屋内,久久不散。 夷光尴尬的杵在那,不知所措,小四举起手想用武力打那出言不逊的男子,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大家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新同学,让我们重新欢迎一下新同学。” 出言不逊的男子转回头说道,“扁鹊,你想逞能也不用这样吧。” 认识名人 “南子,你也不用这样欺负新同学的,我可是为你好,要不是我阻止,等会欧阳先生来了,你可是要受罚的。”扁鹊不疾不徐的开口。 夷光听后震惊的愣在原地,徐徐转回身,“扁鹊?南子?” 扁鹊不是战国时期名医么,那这算不算自己遇到的第三大名人,夷光想着想着乐出声来,为自己见过这么多名人而兴奋,不知以后还会遇到多大的人物,随后望了眼有些女人气的男子,上下扫了几眼,“卫灵公夫人怎么会是个男人。” 扁鹊一袭灰衫,头发用同色的布带扎起,消瘦的身形,深邃的五官,轻轻一施礼,“在下扁鹊,敢问公子名讳?” 夷光的心脏怦怦跳动几下,忍不住脸色微红,“多谢公子刚才替我解围。”夷光并没有像见到孙武还有范蠡时那样兴奋到花痴状,而是有些女儿家的娇羞,不知该怎样开口。 扁鹊回礼道,“公子不必多礼,以后大家都是同窗,当然彼此要照顾。” “那就谢谢了。”夷光轻笑出声,随后伏在扁鹊耳边小声问道,“扁鹊,南子真的是男人么?” “嗯,是啊,货真价实哦,不信哪天一起去洗澡,你可以验证下哦。”扁鹊很认真的点点头,随后大笑起来。 夷光也跟着尴尬的笑了笑,暗想,南子明明是女儿身才对,究竟是哪出了错误,变成男人了,夷光摇摇头。 这时,扁鹊走到前面拍拍手,说道,“有请新同窗为咱们介绍下自己。”信手拽夷光上前。 被嘲笑了 夷光对着扁鹊感激的笑了笑,转回身对着下面的同学深深一鞠躬,一时紧张说道,“我叫施夷光,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夷光前面的学生一片抽气声,连扁鹊也惊疑的瞅着夷光,夷光捂了捂嘴,抿着嘴望着前面的人脸上怪异的表情。 暗想,自己自报家门报错了,真是蠢,一紧张就误事,侧身问道,“扁鹊,他们为什么这样瞅我?” 不待扁鹊答话,只听南子冷哼一声,颇有深意的讥笑道,“夷光,夷光,夷光好啊,不过不是你随便叫的。” 夷光更是一头雾水,皱了皱眉,望了眼扁鹊,“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如问我喽。”南子轻笑出声,上下望了几眼夷光。 扁鹊出声喝斥,“南子,注意你的言行。” “扁鹊,你又多管的那门子闲事。” 南子说完又望了眼夷光,大笑道,“施夷光可是东阳城花满楼的头牌,这瞅你上下左右哪点也挨不着边啊。” 施夷光!夷光满脑袋都是这个名字,历史中果然有这个人,可是明明苎萝村的浣纱女怎会变成青楼女子,让夷光百思不得其解,只是讶异的开口,“她可是苎萝村人氏?” 南子笑着说道,“难道兄台也跟她有寝锦之好?” 随后还颇有深意的望了眼夷光。 夷光为了解除自己的尴尬,笑了笑,“南兄误会了,恐怕是南兄对人家有非分之想未遂吧,夷光乃奇女子,怎可因你这句话而污了人家清白。” 被嘲笑 “清白,在青楼中的女子,那个还能清白?”南子有些不服的说道,似是很怨愤。 “清者自清,不用明说。” 夷光望了眼前面,随后轻轻施礼说道,“在下施无殇,刚才跟大家开个玩笑话,请见谅,以后还请各位同窗多多照顾。”夷光轻松的化解了眼下的尴尬。 大家这才笑着回礼,彼此介绍,南子气的冷哼,做回座位,没再吱声。 夷光从这件事中深刻的认识到,如若再不减肥,恐怕被嘲笑的日子还在后面,再次下定决心,要用现代健康的减肥方法实现自己的美人梦,望了望窗外的天然水潭,暗自加油。 夷光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虽然很机智的避开了名字跟女儿身的问题,可是也与南子的梁子就此结下,以后更严峻的问题还在等着她。 夷光来到书院几日,眼见中秋要到,书院变得更忙碌了。 据采办东西的同窗说,青龙镇已经解封,大开城门,范蠡范大夫向越王勾践交出了刺客,一个混在青衣卫的兵头,不过是已经死掉的尸体,越王勾践的身体也恢复的很快。 夷光隐约感觉到那日城外听到的凄厉哀嚎声与此事有关,有些惋惜的低喃,“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忍不住深深地叹口气,哀悼下收她银两的青衣卫。 伯仲书院离青龙镇很近,书院有规定,每年的中秋节,大家可以去青龙镇玩一晚,按现代话来讲就是,中秋节大家可以通宵。 也只有这一晚学院给个人绝对的自由,否则,按平时规定,私自出校门可是要被开除的。 被罚站 夷光偷笑下,想到可以下山,看花灯,心情就很美好,这几日在书院都快憋出病来了。 中午热的要死,自己又将胸部裹了好几层,背部都捂得起痱子了,痒痒的难受,想洗澡都要夜深人静跑到后山去洗。 晚上又凉,再这样折腾下去,就算是铁人也要垮的。 不过让夷光值得庆幸的是,自己捞到一个小屋,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现在夷光每日必做的事情便是早早起床穿衣,中午又要控制食量,晚间等别人都要睡着后,才可以偷偷跑去后山的天然水潭洗澡,进行减肥计划。 几日下来,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虽然看不出瘦了多少,但是夷光明显感觉到自己身手敏捷了。 沉思间,铜铃声响起,郑旦跑来喊道,“公子,上课了,免得罚站。” 只见在操场玩耍的人往教室跑,一瞬间,都不见踪影,夷光轻笑出声,“原来大家都练过轻功的。” 胖胖的体重让她还是缓缓的前进。 走至学院门口,就看到一位身着深灰衫,脑袋微秃,脑后顶着小发疙瘩的老人严厉的喊道,“施同学,你又迟到。” 夷光有些微喘的回答,“先生,抱歉……不是有意的。” 屋内响起南子的声音,“先生,他说他不是有意的,那他肯定是故意迟到的。”接着便是几人的笑声。 被称为先生的老人朝屋内喊道,“安静,安静!难道你们也要出来罚站么。” 被罚站 夷光有些烦躁的爬爬额前的发丝,心中暗自愤恨,这个南子,死活非要跟她作对。 还有更气人的是,孔老夫子,明知她天天迟到,还要天天堵她,罚她站,虽然站立对减肥好,但也不宜过多啊,大热的天顶着太阳,万一中暑不就全穿帮了。 孔老夫子是伯仲学院中德高望重的人,总是倚老卖老,平日不把任何先生放在眼中不说,对连对待他们这些年幼的学生,也是以一种你们涉世未深,不明白道理的姿态看低他们。 他跟欧阳先生完全是两种风格的人,欧阳先生,全名欧阳淳,年少,聪明有为,对学院的其他人颇为尊重,对学生也是格外照顾。 夷光望着已经站在讲台上的孔老夫子,忍不住感叹,“同样都是人,咋就差别那么大呢。” 正午的太阳热劲最大,操场上的小草也都被晒蔫的耷拉着脑袋,鸡鸭们也都回窝歇息去了。 只有夷光依然守着本分站在太阳下挨晒,汗珠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眼前直冒金星,后背痒的难受。 她用衣袖擦了擦汗水,皱皱眉,抬眼望了望屋内的扁鹊,他接收到夷光的求救信号后,又望了眼讲完课坐在凳子上打瞌睡的孔老夫子,站起身,轻咳几声,喊道,“先生,咳……,先生已经过了罚站时辰了。” 孔老夫子被扁鹊从梦中吵醒,孔老夫子揉揉朦胧的眼睛,发现下面有几个同学憋着笑声,顿觉没面子,尴尬的咳嗽几声,“扁同学可有事情要问?” “先生,已经过了罚站的时刻。”扁鹊为表示尊敬,施礼后缓缓说道。 为自己解围 孔老夫子尴尬的望望外面的天,看到有些痒痒来回扭动抓痒的夷光,更觉得没面子,说道,“我出上联,如若哪位同学对出下联,便可让施同学回来,否则,让他再站半个时辰,免得以后总是迟到。” 夷光听闻,当场差点气昏,这……孔老夫子也太迂腐了,为了自己的面子,让她这么胖的身材晒在太阳下,简直是要她的命么。 于是抬起头,望着扁鹊求救。 南子跟扁鹊之所以作对,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伯仲书院每次考试、比赛,总是扁鹊第一,南子第二,所以南子很是不服气的总是挑战扁鹊。 这次想必孔老夫子要治她于死地,平日跟扁鹊关系最好,如果他不相救,别人更不用指望了。 扁鹊了解到夷光的想法,“先生请出上联,下联我来对。” 南子看扁鹊要对,不甘示弱的站起身,“先生,我也来对下联。” 这时,又有几个跃跃欲试的人站起来要对下联,最后发展到全体同学都起身要对下联,夷光晕乎乎的勾了勾嘴角,最扁鹊感激的点点头。 孔老夫子笑了笑,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就以施同学的行为为题,老夫我就出一上联,请各位同学挺好喽。” “抓抓痒痒,痒痒抓抓,不抓不痒;不痒不抓,越抓越痒,越痒越抓。”孔老夫子很有自信的说道,“请各位对下联。” 扁鹊沉思会,眉皱的死紧,无力的摇摇头,望着夷光做了个抱歉的姿势。 为自己解围 南子看见扁鹊放弃,出言讽刺道,“原来书院第一也是这样无用。” 扁鹊笑了笑,“我从未说过我是书院第一,如若南兄对上此对联,那我扁鹊让兄台当第一如何。” 南子冷笑声,“第一,我也不怎么稀罕,不过……我是真懒的救那个跟猪一样肥的人。” 扁鹊有些气愤道,“不救便不救,南兄何必出此恶劣之言呢。” 夷光眼见两人要打起来,闭了闭眼,扶着墙,有些体力不支,“我来对,不知先生说话可算数,如若我对出此联,以后先生都不准罚我站。” 孔老夫子点点头,望了眼夷光,暗想,就凭你现在的水平,想对出此联,犹如不会走便想跑一样,难如登天,轻咳声,“好!如若你对不上呢。” “愿凭先生处置。”夷光虚弱的笑笑,汗珠滑入眼中。 她举起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知道孔老夫子最看不上的就是她,因为她没有蝌蚪文基础,学起来有些吃力,但并不表示她笨,脑袋还是好使的。 “那就请说下联吧。”孔老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冷哼一声。 扁鹊望了眼夷光,她笑了笑,对着扁鹊挤了挤本就小的眼睛,“放心,没有问题。” 然后对着孔老夫子念道“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有生有死;有死有生,先生先死,先死先生。不知先生觉得这副对联可否工整?” 孔老夫子气的满脸通红,说好不是,说不好也不是,只是悻悻然憋出几个字,“进来坐下。” 为自己解围 满屋的憋笑声,有位同学实在憋不住,最后举手说道,“上茅厕。”然后迅速的冲出屋内,站在外面哈哈大笑。 夷光见好就收,轻轻施礼,“多谢先生。” 孔老夫子气的拂袖而去,转身脚还未踏出门槛,屋内爆笑声四起,几乎要将房屋顶破了。不知谁大笑着说了句,“先生还没走呢,怎可胡闹,小心罚站。” 不知谁学着孔老夫子的语气说道,“怎可如此胡闹,怎可如此胡闹,都出去罚站去。” 接着又是一阵爆笑声。 夷光有些累的趴在桌上休息,南子忽然开口,“没想到你也会出言教训先生。” 她笑了笑,摇摇头,“我并非存心,只是正好会这个对子而已。” 南子不再说话,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多久没碰到这么有趣的人了。”回首又望了眼趴在桌上的夷光。 扁鹊摸了摸夷光的额头,“这么烫,是不是病了?” 夷光惊疑的望了眼扁鹊,幽幽的开口说道“太阳晒得,你这个神医是怎么诊病的,连这点常识都不懂,晒了那么久,肯定额头是烫的喽。” “神医?什么神医,无殇,你是不是晒糊涂了。”扁鹊笑着开口询问,自己从未接触过医学,又怎么会是无殇口中的神医呢,更何况自家也不是世代学医,更不可能成为神医。 夷光警觉口误,连忙赔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怎么可能是神医呢,都浪费神医的名号。” 传闻 南子插嘴道,“他……如果是神医,那我就可以当医圣,跟长桑君媲美了。” “长桑君?你见过他?”夷光又是一愣。 传闻长桑君乃扁鹊的师傅,甚是精通医理,只是此人寡言,少行,见过的人都描述他的面容为七八十岁的样子。 又有传言称长桑君为女子,形如幽兰,关于长桑君容貌的传言众说纷纭,但在夷光心中想象的长桑君应该是男人,而且是老人的样子。 “要是见过就好了,据说他很少外出,即使救人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南子叹口气,摇了摇头。 “真面目?他不是七八十的老人家么?”夷光皱着眉思索一会,暗想,历史记载应该不会错哦。 南子笑着摇摇头,“非也,非也,传言是面容俏丽的女子,如若娶到此女子,此生无憾了。” 扁鹊有些激动地反击,“那也仅仅是传言而已。” “吆~,我倒忘记扁兄曾经见过长桑君哦,她的容颜肯定美若天仙,要不怎会让扁兄如此挂怀呢。”南子出言讥讽,歪着头瞅了眼扁鹊,冷哼一声,有丝愤愤的离开教室。 夷光也觉得扁鹊情绪有些过于激动,如若谈论一个不相干的人,肯定不会是这种样子,不知南子说的可是真的,于是疑问出口,“扁兄果然见过长桑君?” 扁鹊神色落寂的摇摇头,“记不得了,记不得了。” 在夷光看来,扁鹊的神情似是失恋般,落落寡欢,夷光了然的点点头,继续趴着休息,没再询问关于长桑君的事情。 放假游玩 在很久很久以后,久到夷光都忘记了来时的岁月,坐在吴王妃的凤辇上,才终于明白,扁鹊的落落寡欢,南子的针锋相对,皆因一名叫长桑君的女人,还有一名叫南子的女人。 中秋至,傍晚时分,火烧云映照着天空,夕阳的余光折射在青山上,显得整个云梦山充满一片柔和、神圣之色,增添了些许神秘。 清晨伯仲书院的院长欧阳淳就发表讲话,为遵循伯仲书院历代的规定,吃过晚饭大家可以去附近的青龙镇游玩,放假两天。 听到这个消息,学生们虽然心中早有答案,但还是不免兴奋一下,能去青龙镇的护城河放放河灯,许许心愿,是盼了一年才盼到的,如若运气好,赢几只彩灯回来,还可以长长面子。 是件既好玩又有趣的事情。 夷光兴奋的收拾妥当,带着郑旦与小四匆匆下山,希望尽快看到传说中的飞龙在天的烟火,还有护城河的河灯。 一路观光到青龙镇,发现比当日离开时热闹有趣许多,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吆喝叫喊的小贩,舞狮子的乐队,耍杂技的卖艺人,卖胭脂首饰的老婆婆…… 夷光以前总是在电视上看到这些东西,亲临其境了才发现甚是有趣,看在夷光眼中,又是古代的另种风情。 “郑旦姐姐,快看,快看,那人会喷火。”夷光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眼中满意惊奇,扯着郑旦的袖子让她也跟着看。 中秋佳节 随后向前跑了几步,扭回头对着郑旦笑了笑,“姐姐,快看,这有好多胭脂首饰啊。” 郑旦紧跟了几步,也惊喜的说道,“好漂亮的首饰。” 卖胭脂水粉的老婆婆皱了皱眉,随后了然的笑着招呼,“两位公子是为心上人挑吧,我王婆这的胭脂可是顶呱呱哦。” 抬起头瞥了眼旁边的小四问道,“这位公子不给心上人挑件。” 小四脸红的摇摇头,“不……不用,不用。” 夷光听后,才想起自己与郑旦都是男子打扮,连忙捂了捂嘴,瞅了眼郑旦,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于是两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王婆很惊异的瞅着他俩,也跟着笑起来,小四以为夷光跟郑旦是在笑自己,于是脸变得更红了,惹得夷光与郑旦又是一阵笑。 夷光选了一个木钗,一盒上好的枚红色胭脂,她又仔细端详下手中的木钗,越看越爱,舍不得放手。 放在鼻端闻了闻,似有种淡淡的檀香味,顶端雕刻成一只青鸟振翅远飞,底端圆若筷,忍不住插在发髻上。 这时王婆笑着夸赞,“公子真是好眼力啊,这可是上好的檀香木雕刻,久带可以醒目提神,治愈百病。还有公子手中的胭脂,也是时下贵妇们流行的玫瑰香味的胭脂。” 最后还点点头,“嗯,真是好眼力。” 夷光暗道,“所谓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也就这个样子吧。” 微笑着将发髻上的木钗拿下握在手里,“那婆婆直接说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吧。” “十两纹银。”王婆笑着说,双手比了个十的数字。 王婆卖瓜 夷光刚想从兜里掏出银子,郑旦伸手按住夷光拿银两的手说道,“太贵了。” 夷光点点头,向郑旦张张嘴,用唇语问道,“你觉得这些东西值多少银两。” 郑旦举起胳膊,五指张开,在夷光眼前晃了晃,夷光了然的笑笑。 顺手拿过郑旦挑的金步摇跟花好月圆的玉佩,一起摊在王婆面前,笑着问道,“婆婆,您别看我是外地人就黑我,我呢,也让您少赚点,这些五两银子如何。” “公子,你们看,这可都是上好材料打造。”王婆摇了摇头,示意不卖。 夷光笑了笑,“婆婆这可是您说的不卖哦。” 然后冲郑旦眨眨眼,“旦儿,这东西瞅着也不是很好看,去别处看看吧。” 夷光拉着郑旦特意慢悠悠的向前走去,特意扯大声音说道,“旦儿,前面有家卖胭脂水粉的店铺看着不错哦。” 郑旦也很配合的附和道,“是啊,公子,您看旁边卖首饰的也不错。” 小四跟在后面,无奈的耸耸肩,不知道她们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王婆在后面喊道,“好了好了,两位公子回来吧,就当帮你们捎带的,我老太婆也不赚什么钱了。” 夷光冲着郑旦挤了挤左眼,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卖东西的人总是这样,先说自己的东西多好多好,说去别处买不到这么好的。 只要你走人,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她肯定会叫你回来,夷光忍住爆笑的冲动,怕王婆发现掉入自己的圈套。 王婆卖瓜 她拽着郑旦两步跑到王婆摊位前,付了银两,拿起东西赶忙走人。 王婆有些错愕的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瞅了瞅手中的银两,还是一脸茫然的摇摇头。 夷光东瞅瞅西望望,看到前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望了眼郑旦询问,“那是干什么的,真是太热闹了。” 郑旦瞅了眼人群,笑了笑说,“是很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集市了。” 随后神色寂然的幽幽开口,“月圆人团圆。” “郑旦姐姐,你怎么了?”夷光瞅着有些异样的郑旦,右眼皮跳动几下,连忙摇摇头甩掉心中的不安。 她总感觉郑旦在瞅她时怀着一股怨恨的眼光,当她想要进一步探究时,迎接她的又是郑旦灿烂的笑脸,让她无所适从。 “没什么,只是想起家人来了。”郑旦抬起头,笑容灿烂如花。 “如果姐姐想回家,我准你假便是,姐姐无需难过。”夷光豪爽的拍拍郑旦的肩膀,笑着表示支持。 郑旦苦笑下,“我家人全不在了。”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 夷光皱了皱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她能明白那种没有家人疼的感觉。 于是轻轻叹口气,说道,“咱们去前面看看吧。” 语毕,率先走在前面,她又忽然感觉到郑旦那种刺目的眼光凝视着她的后背,让她如芒在背。 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又想不到郑旦与她又有何仇怨,可是当她转回身喊郑旦时,看到的依然是那副笑脸,夷光笑着摇摇头,怪自己胡思乱想。 赢荷花灯 “郑旦姐姐,咱们挤进去看看如何。”夷光往里望了望,指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说。 “好,看里面很热闹似得。”郑旦伸长脖子看了看举手高呼的人群。 夷光踮起脚尖,伸长脖子,随后跳了几下,兴奋的说道,“好多漂亮的灯笼。” “哇!肯定是赢花灯的,我们快些进去吧。”郑旦也有些高兴的开口,似是回忆道,“九岁那年爹爹也给我赢过一个花灯,很漂亮很漂亮的那种。” “姐姐,你等着,我也为你赢个漂亮花灯。”夷光拍着胸脯保证,拽着郑旦向人群挤去。 一个略微高起的台子上插着几根木棍搭起的格子,两侧挂着古式的红色灯笼,中间挂着许多荷花、鱼、鸟之类的各色花灯。棍子最上侧贴着红色蝌蚪文:猜谜赢花灯。 “旦儿,你喜欢哪个,荷花的,还是公鸡的,还是凤凰的……”夷光抬起胳膊,一会指指这个,一会又指向另一个,询问着郑旦的意见。 “那就那个……荷花灯吧。”郑旦将手指向凤凰灯,思索一会,迅速的将手指向荷花灯,笑着说道“当年爹爹为我赢的就是荷花灯呢。” “恩,放心,我一定为你赢来。”夷光伸长胳膊指着靠左上的荷花灯喊道,“老板,老板,给我取那个荷花灯。” 老板笑着取下荷花灯,从荷花灯的一侧拿出别着的小纸条,望了眼夷光说道,“公子可知道赢花灯的规定?” “规定?什么规定,难道还要来段表演或者来段歌声或者来段街舞么?”夷光笑着问出口。 赢荷花灯 老板笑了笑回答,“不,从老一辈传下来的规定就是,每盏花灯上面都会有一题目,如若你猜对,这盏花灯便是你的,如若猜不到,你要掏十两银子买下此花灯。” “啊!十两银子?”夷光皱了皱眉,回过头望了眼郑旦。 郑旦点了点头,很郑重的肯定道,“嗯,是有这个规定。” 夷光抿抿嘴,豪情万丈的说道,“好,请老板出题吧。” “好,那公子听好题目喽。”老板笑了笑,低下头拆开荷花灯上的字条,念道,“八千日,打一字。” 夷光皱着眉思索一会说道,“老板给点提示行么。” “关于气味的。”老板很是尽人情的说道,随后笑着开口,“公子如若答不上,也可掏银两买。” 这简直跟开心辞典一样嘛,听题、答题、给提示进行完这三部曲后是不是就该我冥思苦想了。 夷光如是想着,气味,咸、淡、甜、酸、辣都是,可是怎么看也不是八千日能组合成的,忽然一个字飘过夷光的眼前。 她兴奋的喊道“想到了,想到了,老板快拿你的荷花灯来。” “公子,您还没猜出来,怎能要荷花灯呢。”老板瞅瞅手中的荷花灯,望了望夷光说道。 此番话引起周围人的一阵哄笑。 夷光尴尬的脸通红,站在远处头戴金冠,一身白衣的男子嘴角勾起一个深深弧度,喃喃道,“真是个又迷糊又有趣的人。” 随后望着郑旦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终于找到你了。” 抢灯 “老板,是香气的香对不对啊。”夷光眯起眼,胸有成竹的笑着。 卖灯老板点点头,夸赞道,“公子真是好文采啊,这灯就赠送公子了。” 夷光从老板手中接过荷花灯递到郑旦手中,“送你,我再去为你赢那凤凰灯。” 笑着转身指了指那凤凰灯,“老板,我还要那个。” 老板抱歉的说道,“公子,不好意思,这个灯,另一位公子已经预定了。” “虾米?是谁跟我抢。” 夷光微怒的望了眼周围,没发现异样,这款凤凰灯展翅飞翔,点上烛火更是散发异彩,活灵活现。 她十分喜欢这款灯,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情准备打题,忽然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泼下,告知自己期盼的花灯被别人抢先了,那种心情绝不是愤怒就能了事的。 老板指了指后侧的一位白衫公子,“喏,这位公子提前说好的。” 夷光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一位头戴金冠,一身白衫的男子正在笑着冲自己点点头。 她冷哼一声,瞥一眼白衫男子,心中暗想,如果眼光能杀死你,绝对能把你千刀万剐。 上下打量几眼白衫男子,修长的身材,一头青丝用金冠随意的隆起,几缕发丝不羁的扫过脸颊,狭长的丹凤眼轻轻眯起,似笑非笑,坚挺高直的鼻梁,性感的薄唇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怎样看都是一个危险人物。 夷光在心中为白衫男子下了定义,虽然如此,但夷光还是决定为那凤凰灯拼死一搏,冲着白衫男子点点头,笑的谄媚,“这位兄台,不知可否将凤凰灯让给在下。” 跟没风度的男人抢灯 男子轻笑一声,用纸扇指了指花灯,“美灯赠佳人,可惜兄台是男儿身啊。” 夷光嘟囔骂道,“好色之徒。” 明显讽刺我不美嘛,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随即笑着抬起头,“我非女儿身,可是也可以与兄台交朋友,朋友想让理所应当。” “可是兄台也听过这样一句话吧,君子不夺人所爱。”白衫男子勾起嘴角,眸光如深潭般深不可测,闪着睿智的光芒。 “这么说来,如果我非要跟兄台抢,那就不算是君子喽。”夷光挑衅的挑挑眉,“古人也说过,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兄台跟我都喜爱,不如咱们比试比试如何?” 白衫男子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好!” 夷光心想,看到白衫男子这副样子就想揍他一顿,真是长了副挨打的脸。 冷哼一声,冲着花灯老板喊道,“老板,我已跟这位兄台商量过了,决定以君子的方式解决这件事,请老板看一下凤凰灯上的题目吧。” 老板抬起头望了眼白衫男子,在征询白衫男子同意后,才笑着说道,“那好吧,既然两位都决定了,那我就出题目喽。” 花灯老板拿起凤凰灯,抽出纸条,看了眼,望着白衫男子跟夷光说道,“这个题目不是猜字,也不是猜谜,而是给出一幅画,说出画的意境。” 老板望了望白衫男子又瞅了瞅夷光,在得到两人的同意后,老板拿出纸条,走到两人跟前,说道,“两位都瞅好了。” 抢灯 夷光仔细看了眼画面,画面被整个橙色覆盖,下方被蓝色覆盖,交界处有些飞起的不明物。 她一塌糊涂,摸不着头脑,喃喃自语,“什么破画,都没我画的好呢,不对,是连幼儿园小孩的水平都赶不上。” 挠挠头,望了眼白衫男子,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老板我先来答。” 瞥一眼白衫男子,冷哼一声,“凤凰灯一定是我的。” 白衫男子望了眼夷光搞笑的表情跟动作,忍住想大笑的冲动,谦虚的拱拱手,“如若真是那样,就要恭喜兄台了。” 夷光笑着点点头,说道,“还算你识趣,等我拿到凤凰灯,如若你心里不平衡,我再给你几两银子,你去别处买一个便是。” 白衫男子爽朗的哈哈大笑,“真是个有趣的人,分不清形势,总是迷迷糊糊。” 花灯老板指了指夷光,开口说道,“那就请这位公子先来回答吧。” 夷光思索一会,很是自信的笑着说道,“最美不过夕阳红,最纯不过海水蓝。”然后还解释一番,“橙色代表美丽的夕阳,蓝色代表纯净的海水。” 花灯老板听完夷光的解释,也跟着一阵大笑,然后抬起头望了眼白衫男子,“不知这位公子可否有答案了,请讲!” 白衫男子向前走了一步,眼睛瞥一眼夷光,轻轻摇摇折扇,随后笑着开口,“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不知对与不对。” 抢输了 老板拿出另一张纸条,震惊的望着白衫男子,忽然说道,“恭喜这位公子了,居然答对了。” 夷光冷哼声,愤怒的开口,“什么叫他答对了,肯定是你们串通好的,只是在我眼前演出戏罢了,我不服。” “公子,您不服也没办法,我这就这一盏花灯,而且这么多人也都做了见证。”花灯老板很绅士的适可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给夷光难堪。 夷光了然的点点头,笑着施礼,“多谢老板提示。” 随后白了一眼白衫男子,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郑旦。 “姐姐,你喜欢的花灯,没有给你抢过来,真的很抱歉,等会咱们去那面瞅瞅再给你买吧。”夷光有丝抱歉的嘟着嘴,摇摇郑旦的胳膊。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个凤凰灯?”郑旦笑了笑,讶异的问道。 “当然是因为姐姐在点荷花前已经指了好久凤凰灯,眼睛都未离开过,而且点到荷花灯姐姐特意说明是以前爹爹帮你赢过荷花灯。”夷光帮忙分析,笑着说出郑旦的小心思。 郑旦心中一惊,暗想,还有多少事情是无殇不知道的,为避免无殇发现自己的秘密,看来以后行事要小心才行。随即笑着说道,“你啊,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我可是火眼金睛的孙悟空哦。”夷光跟郑旦笑闹一团。忽然听到一个很有磁性魅力的声音响起,“旦儿,这盏花灯送你。” 郑旦回过身,撞进一汪柔情深邃的眼眸中,竟然看的痴了,仿佛电光火石间,自己的感情有了一世的寄托。 ----------- 明天再来更 一看就是花心男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眼前如此魅力的男子,竟然挪不动脚步,连说话都变得温柔结巴,“公……子,我们……认识……吗?” “当然认识喽,好灯赠佳人,送你!”白衫男子将凤凰灯塞到郑旦手中,狭长的丹凤眼眯起,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满意的点点头。 郑旦羞涩的接过花灯,道了一声谢谢,随后又羞涩的垂下眼眸。 夷光瞅了眼白衫男子,扬起下巴,冷哼一声,“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男子太俊美,浑身散发着一股邪魅的气质,正视了便如中了蛊,深深的被吸引无法自拔,直到耗尽爱慕的心血而亡。 夷光望了眼郑旦,便已知道郑旦对白衫男子的心思,暗想,一看这男子就是花心男,怎会为了一株花而放弃整座花园呢,得赶快阻止才行。 于是道,“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我也不想知道,请你离我们远远的,别挡住我们的去路。” 转回身对着郑旦说道,“我们走。” 男子依然优雅微笑道,“我想这位公子对我有些误解,刚才与公子抢花灯,实属为了赠送佳人,还请见谅。” 白衫男子说这句话更是讨得郑旦的欢心,郑旦抬抬眼,对着白衫男子就是一笑,“多谢公子抬爱,只是我们要走了。” 夷光拽着郑旦想挤出人群,看到郑旦恋恋不舍的表情,夷光就知道郑旦已陷入其中,无奈的摇摇头。白衫男子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似笑非笑,喊道,“我们后会有期。” 郑旦扭回头,甜甜一笑,“公子,我们后会有期。” 多口惹起的误会 夷光冷哼一声,“我们会遥遥无期。”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夷光喘着气感叹道,“真是不容易,以为那么多人会挤不出来。” 然后对着站在外面的小四说道,“我们找个地方喝口水吧。” 小四望了眼郑旦红扑扑的脸,询问道,“小姐,郑旦这是怎么了,一直在笑。” 夷光拍了拍小四的肩膀,哈哈一笑,,“哪个少女不怀春,她思春了,别理她。” 夷光以为小四也会跟着她玩笑一番,谁知小四皱了皱眉,一脸凝重的征询夷光的意见,“她喜欢谁?” 夷光望了望小四的表情,心想,难道小四喜欢郑旦,看他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 她眼珠转了几下,玩笑之心大起,“当然是你喽。” 说完这句话夷光就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所谓要让人不失望就不要给人希望。 现在她给了小四希望,是不是如果郑旦拒绝他的话,那小四会是失望成什么样子。 夷光望着小四满面春光的样子,本想说开玩笑的,又不好打击小四,在忐忑中向前走去。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夷光与郑旦针锋相对,她望着跪在地上的小四,仰望苍天,回首以往。 也许今日之话不说不做,是否可以挽救回小四的性命,悔之晚矣,只是此刻的她不知道以后的命运朝着哪个方向前进,依然纯净如初。 小四很是高兴的领着她们来到一个茶寮,夷光终于体会到人挤人,人挨人是什么境地了。 一个坐落在护城河旁的小小茶寮已变的人满为患,哪怕你小挪一步,都会被踩在地上的感觉,夷光无奈的笑笑,感叹道,“想喝口茶,看会花灯都这样难。” 找地方放河灯 小四连声道歉,“小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人会这么多,平日里都没几个人的。” “没关系的,节日里人多时应该的。”夷光出声安慰。 推了推旁边的郑旦,小声询问,“郑旦姐姐,这人太多,我们去旁边放河灯可好?” 郑旦只是傻笑着点点头。 小四连忙建议,“小姐,我领你们去另外一个茶寮吧。” 夷光笑着摇摇头,“别的茶寮肯定也是这个样子的,虽然茶寮便宜,但地理位置好,坐在岸边可以遥望宽广激流的护城河水,又能欣赏顺流而下的许愿荷花灯,还能看到贵族乘坐的雕廊画舫,入夜后,还会有空中飞舞的烟花,天下美景也不过如此。” “那……那我去买几盏许愿荷花灯吧。”小四连忙跑到茶寮外侧的小贩处。 夷光笑着摇摇头,武功精明的小四在感情上为人处事上却有些白痴,明明她想要喝水的,不由得感叹命苦,古代没有饮料自动贩卖机。 小四兴冲冲的拎着几盏许愿荷花灯跑回来,递到夷光手中,说道,“小姐,我已查看好地势,左侧有个阶梯上无人,你们可以去那放花灯许愿。” 夷光顺着小四手指的方向望去,有个阶梯处确实无人,接过小四的花灯,喊道,“旦儿,我们去那放花灯许愿吧。” 暗想,只能放完许愿灯回来再买水了。 夷光信手挽着郑旦的胳膊,向前走去,这时过来一个衣着较好的男子,说道,“两位可是施夷光与郑旦小姐?” 古代也有人来搭讪 郑旦抬起头,笑着回答“是!” 下面的话还未说,就被夷光阻止,夷光抬眼扫了几下来人,有丝精明干练,暗想不妙,难道是被谁调查了身家来绑架的。 继而一想,不对,如果真绑架,谁还先给你打声招呼,告诉你我要绑架你,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也只能偷偷进行而已。 她越想越不对劲,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得先开口,“不知您有何贵干?” 夷光随后向小四使了眼色,告诉他,如果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动用武力。 来人笑了笑,恭恭敬敬的施礼,“我家公子想请两位去船上一叙。” 夷光心中一惊,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谁会认识她,更何况她们还是换了装扮来的。 于是一口回绝,“我想你们家公子肯定认错人了,我们从不知在青龙镇还有熟人。” 说这句话时,夷光脑中闪过的是一张儒雅的脸,范蠡!夷光甩甩头,不可能是他,既然他是大夫,那应该在都城东阳,或者在皇宫内苑陪越王大人喝茶聊天谈国事,剔除这个想法后,夷光再也想不起还有谁会认识她们。 “怎会?我们家公子从不会记错,更何况郑旦姑娘还拿着我家公子送的凤凰灯呢。”来人指了指郑旦手中的凤凰灯,解释。 夷光脑中闪过一张邪魅的脸,随后笑着拒绝,“那更希望您回禀你们家公子,我们已有节目,无可奉陪。” 郑旦听后,拉着夷光的胳膊,小声撒娇,“小姐,我们就去看看吧,听说在护城河上观赏两岸景色,别有情趣呢。” 应约 夷光望了眼郑旦,道,“是你想去吧,还非拽上我。” 她好心提醒说,“那个痞子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别对他用真情哦。” “我知道了小姐,咱们去看看吧。好不好?”郑旦一脸憧憬,望着她。 “好!不过要先跟小四说声。”夷光笑着转回身,对着小四吩咐,“小四,我跟郑旦去玩会就回来,今日晚上就给你放假,工钱照给,你也好好玩去吧。” “小姐,你们两个去我不放心。”小四面露焦急之色。 夷光伏在小四耳边取笑,“你那是不放心我啊,你是放心不下郑旦姐姐吧。” 语毕,拍拍小四的肩膀,做了个打斗的姿势,“放心吧,保护郑旦姐姐的重任交给我就行了。” 小四尴尬地咧了咧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那你们要小心,不行就冲着岸边喊我。” 夷光点点头,暗想,如果真的有危险,在船上对着遥远的岸边喊你也是于事无补,再加上人声鼎沸,那更是不可能了。 但她还是安慰小四,“没问题的。” 由仆人带头,夷光与郑旦跟在后面朝着一栋雕廊画舫的船只前进。 她望着眼前长十米,宽四米的画舫,雕刻着龙飞凤舞的窗棂,上侧用上好红木堆砌的船沿,画舫的四个角用黄色的流苏衬托,船两侧有两个壮汉等待摇船。 忍不住赞叹,“好……好漂亮的船。” “是啊,小姐,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船。”郑旦兴奋到口误,脱口而出喊了声小姐。 狗改不了吃屎 夷光很无奈的小声说道,“我们现在是男装,说话注意点。” 郑旦还未回复,船头的布幔撩起,走出一位身穿白衫,头戴金冠的男子,笑着说道,“两位请进。” 夷光哼了哼,白了白衫男子一眼,从侧面略过去,反正她是抱着看美景的心态来的,也无需对这个痞子男客气。 郑旦却略显羞涩甜甜的道了声,“公子,我们又相遇了。” “嗯,我说过我们会有相见之期的嘛。”白衫男子唇角勾起,很温柔有礼的扶着郑旦上船,“小心点。” 夷光嗤之以鼻的冷哼一声,嘴里忍不住嘀咕,“痞子男就是痞子男,狗改不了吃屎。” 撩开窗幔,侧脸望着船外的美景。 河岸两旁开始燃起星星灯火,吆喝声四起,河水中满目的许愿荷花灯飘飘荡荡将船围在中央,组成一幅绮丽的夜景图。 夷光将手伸下去,放在水中摇摆,也点亮几盏荷花灯放逐在水中,回身喊着郑旦,“快来,快来,好好玩。” 一时玩心大起,撩起水滴洒向郑旦与白衫男子坐的位置,咯咯笑着,“过来一起玩啊,要不然这么美得景色都要浪费喽。” 郑旦起身,对着白衫男子歉然一笑,“公子抱歉,我去去就来。” “据说许愿很灵的,我们一起放吧。”夷光望着走过来的郑旦,顺手递过一个荷花灯,转身点亮自己手中的那盏,放在水中,让其跟随其他灯一起顺势而流。 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很灵么,如果真的很灵……恶人为什么得不到恶报,为什么那些恶人还活得如此开心。”郑旦望着手中的荷花灯喃喃自语,眼露凶光。 夷光停下玩水的手,心里一惊,又是这种感觉,像要将你生吞活剥,拆吃入腹的凶狠目光,如芒在背,使她如坐针毡。 转回身望着郑旦那陌生的脸,疑惑开口,“姐姐可是想起什么不如意的事了。” 郑旦脸上的凶狠之色随即隐去,抬起头再对上夷光时,满面的笑容如春风,“只是想起爹爹娘亲的死而已,不碍事,我们继续看夜色吧。” 白衫男子起身跟过来,笑容满面的说道,“两位在玩什么呢?不如我也加入吧。” 夷光冷哼一声,反驳,“该干啥干啥去,来捣什么乱。” 白衫男子并未生气,依然笑道,“兄台这句话就不对了,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事要大家一起分享,你才能从中得到快乐。” 郑旦也加入劝说的行列,附和道,“是啊,公子说的甚是。”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夷光倒觉得自己像个外人,翻了翻白眼道,“果然是女生外向,一点都没错。” 郑旦娇羞的望了眼白衫男子,笑着喝斥夷光,“胡说什么啊。” 夷光见此,忍不住取笑,“吆~,这就开始护情郎了,还不让说,看你的某样就全明白了。” “看我怎么收拾你。”郑旦也笑着向前,跟夷光闹作一团。 扁鹊和南子的情感 伴随着岸边吆喝声,别家画舫上的幽雅琴声,一道焦急的男声响起,“快救人,有人落水了。” 夷光侧身向生源望去,看到一个男子焦急的站在岸边呼救,错愕一下,“南子!快划过去。” 白衫男子命人向岸边划去,郑旦也惊疑的说道,“是南公子,谁会落水?” 夷光随口回了句,“我猜应该是扁鹊吧。” “他们俩不是不和么?”郑旦问出心中疑惑。 “虽然不和,天天吵吵闹闹,可是却能从他们的言谈中感觉到那种认识很多年的味道。”夷光认真的分析道。 船行至岸边,夷光站在船头,喊道,“南子!快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南子跳上画舫,脸色悲伤,语气哽咽,“快救扁鹊,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情,我怎么向他父母交代。” 夷光拍了拍南子的肩膀,露出一丝笑容安慰,“扁鹊吉人天相,可以活到上百岁呢,怎会现在就死去呢。” “可是……可是……这么黑的天,他又不会游泳,落入水里,不是找死么。”南子趴在夷光肩头,一抖一抖的,语气哽咽。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想必南子与扁鹊间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关系,夷光叹口气,“放心,有我们呢,他不会有事。” 夷光询问了扁鹊落水的地方,根据水势分析,“应该冲到下游了,让船开往下游吧。” 白衫男子点点头,吩咐船工按照夷光的吩咐向下游开去,画舫开了一会,水势慢慢减慢,水层飘着一堆许愿荷花灯,夷光吩咐道,“停这!” 救人 夷光仿似勘测水利的工程师,站在船头,借着灯光向左右望去,发现有一处的水势落差比较大,指着那处说道,“扁鹊应该被冲到了这附近,谁会游泳?” 白衫男子无奈的耸耸肩,“我有伤在身,不易沾水。” 望了眼两侧的船工说道,“你俩下去打捞一下。” 两位船工异口同声的说道,“姬公子,当初说好我们只开船,再说这么黑的天下水很危险,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 夷光无奈的望了望南子,南子哽咽的说道,“如若我会游泳,刚才就随扁鹊下去了。” 夷光扫了眼众人,叹口气,对着白衫男子说道,“姬公子,不知画舫上可有换洗衣物?” 她心想,自己下水不要紧,毕竟游泳技术也算是上等,就怕上船后被发现是女儿身就不好了,还是多裹几件衣服比较好。 白衫男子回道,“衣服倒是很多,里面还有个休息的隔间,可以随便换。” 夷光点点头,又扫了眼众人,压了压腿,热热身,无奈的跳入水中,憋气后沉入水底,借着隐约的灯光摸索着。 如果她推测没错,扁鹊应该就在这附近,因为上游水势急流入下游,而这里是上游与下游的交界点,来着后发现下游的水势缓缓平静的向前流去,不可能冲走一个一百斤重物。 思索着,夷光又向周围游去。 忽然感觉摸索在水中的手被什么东西挡了下,于是夷光又上下摸了摸,感觉是个人,借着水的浮力拽到画舫旁,有些喘息的喊道,“快拽上去!” 救人 南子扑上前,边落泪边伸出胳膊“把胳膊给我!” 他身材偏于单薄,使力没使上,反被弹坐到画舫木板上。 白衫男子伸手将扁鹊拽上画舫,交给南子,继而又用力将夷光拽上来。 遂取笑,“你这重量恐怕连我都要拽入河中了。” 夷光冻的打个喷嚏,白了白衫男子一眼,飞快进入内室换下衣服,将湿衣服打了个小包系在一块。 还未出内室就听到敲门声,夷光心中一惊,慌张的问道,“是谁?” 听到一声魅惑的笑,“我命人煮了姜汤给你驱寒,放在门外了。” 夷光心中一暖,道了声谢,便听到南子呼天抢地的哭声。 无奈的摇摇头,感叹道,“南子长的像女子,连哭的方式都跟女子一样。” 说完才想起扁鹊吸入大量河水,有可能出危险,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扁鹊躺的地方。 看着一堆人围着扁鹊,扁鹊的脸色已泛白,肚子微涨,估计吸入不少河水。 她伸手探探鼻息,发现还有一丝气息,望了眼趴在扁鹊身上哭得淅沥哗啦不肯起来的南子。 忽然感觉南子有些烦人,无奈的拽起南子的衣领,说道,“如果想让他活,就躲开。” 南子果然很听话的起身,站在一旁抽泣,嘴里还嘟囔着,“让我怎么跟他爹爹娘亲,还有我小妹交代啊,我小妹肯定会把我剥皮抽筋的。” 夷光侧耳贴在扁鹊的胸口听了下,果然还有心跳,双手十指相叉握成拳状,猛然向扁鹊胸口击去。 救人 扁鹊弹跳下,嘴里溢出一缕水,夷光见有成效,连击几下,水从扁鹊口中吐出的越来越多,直至扁鹊剧烈咳嗽,吐出最后剩余的水。 她擦了擦额上渗出的汗,喘口气吩咐,“煮些粥让他吃。” 南子见夷光起身,扁鹊依然昏迷,哭的更大声了,“我也不想活了。” 夷光叹口气,无力地说道,“他没事,倒是你这样哭法,恐怕会吸入大量冷风,肚痛才是。” 说完,夷光没再理会,准备找个地方窝一会,实在消耗太多体力,让她有些气虚。 她摇摇头叹息,“这都什么事情啊,本来出来游玩,不是遇到这样的麻烦事,便是遇到那样的琐碎事,永无休止。” 转回身望了眼周围,想找个榻椅坐下,正好对上一丝魅惑的笑容,白衫男子端着一碗姜水,慢慢开口,“喝了吧,驱寒。” 夷光懒的搭理他,摇摇头,“休息一会就好。” 坐在角落的榻椅上,眯起眼,轻轻摇着,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如果时间一直停留在这刻多好,美景、美人、美男皆有之,也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 夷光想到这,嘴角勾起弯弯的弧度,轻笑出声,冷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抬起手揉揉鼻头,自语一句,“想必要感冒了吧。” 悠闲的望着外面的灯火,一波一波的荷花灯飘过,随着河水的波澜形成优美的曲线。 夷光抿着嘴角笑着,“有钱真是好,可以过节买这么漂亮的荷花灯,如若再贫穷一些,恐怕要叠纸船过节日了。” 她支持自由恋爱 “谁要折纸船过节日啊?”白衫男子笑呵呵的进来,取笑道,“就算折纸船,你也要会折才行。” 郑旦拿着一床毯子跟在白衫男子的后面,出声询问,“公子,您不碍事吧。” 夷光接过毯子盖在腿上,笑道,“谢谢,无大碍,不像有些人男不男女不女的,浑身带着妖媚气息,瞅着就碍眼。” 说着还白了白衫男子一眼。 白衫男子无谓的耸耸肩,笑着望了眼郑旦,“只要旦儿喜欢就好。”随后邪笑着瞅了瞅夷光。 夷光侧身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反驳,“说这话也不先照照镜子,难道有钱人家的公子都喜欢养娈童么。” 夷光再望向郑旦,发现郑旦脸色红润,娇羞的低着头,没有吱声,夷光了然的笑了笑。 她笑道,“既然这样,我也不便说什么,你俩商量好就行。” 自由恋爱是夷光所支持的,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别人的事情,自己无力阻挡。 虽然这姓姬的公子人长的邪魅,招女人爱,但如果郑旦喜欢,自己还是支持的。 她突然想到了小四,那个武功奇高,脸皮奇薄的保镖,不知他如果知道这个消息,是否刚萌芽的爱情就此烟消云散,还是隐藏真情誓死守卫在所爱身边。 夷光无奈的摇摇头,怪自己想的太多。 这时听到南子喊道,“无殇快过来看看扁鹊。” 夷光起身,笑出声,“南子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可爱的南子 是的,以前以为南子是个霸道的人,因为他总是与好脾气的扁鹊作对,可是看现在,南子俨然成了迷糊蛋,面对扁鹊的落水束手无措,惊天大哭,让夷光觉得他单纯的可爱。 “来了,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夷光边喊边冲着南子喊道。 “快看!他一直昏迷咳嗽。”南子指了指脸色微红的扁鹊。 夷光向前,心想,完了,估计是发高烧,这可怎么办好。 伸手碰触扁鹊的额头,“他感染风寒,不知附近可有药店?” 赶过来的白衫男子说了句稍等,便钻入内室,不一会,拿出一个瓷瓶,递到夷光手中,“这里装的是驱寒的药丸,应该可以用。” 夷光接过来给扁鹊喂下一颗,盖上瓶盖,起身想走,只见扁鹊的手忽然紧紧攥住夷光的手腕,闭眼焦急的说道,“长桑,长桑……不要离开我。”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夷光皱了皱眉,扯着扁鹊的手想让他松开。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可是越扯扁鹊攥的越紧,只能无奈的看了眼南子,希望他能给个合理解释,“这究竟怎么回事,谁是长桑?”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南子摇头,也是一脸疑惑,“我不太清楚事情的始末,只是听扁鹊的双亲说,去年,扁鹊回家途中得了场大病,药石无妄,误闯入林间一木屋,被一仙女所救,据说仙女的名字就叫长桑。” 说完,不屑地加了句,“哼!准是那处的狐狸精要勾引他,他还愣往里钻。” “你怎么就认定那是狐狸精了呢。”夷光轻笑,“说不定真是仙女呢。” 被狐狸精迷惑了的扁鹊 “荒郊野岭的,不是狐狸精是什么,再说,如果真的是仙女,那肯定也美不过我妹妹。”南子冷哼一声,很不屑的讽刺。 夷光望了眼还在昏迷说胡话的扁鹊,温柔的说道,“我是长桑,你先松开我的手,我替你诊病。” 这话果然管用,看来长桑这个名字在扁鹊心中简直就是神圣,扁鹊怪怪的松开攥紧夷光的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夷光甩甩被攥疼的手,揉了揉,说道,“看来还很好用,就是不知道长桑是何方神圣。” “管她何方神圣呢,只要跟我妹妹抢扁鹊,她绝对不是好女人。”南子有些愤愤的出口。 夷光总算听出一些眉目,敢情是南子替妹妹抱打不平。 据夷光聪明的脑袋瓜推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南子与扁鹊家应该是旧识,他那长相貌美的妹妹喜欢扁鹊,而扁鹊以前抱着无谓跟谁结婚的态度。 直到大病遇到长桑,对长桑一见钟情,念念不忘,所以南子为监督扁鹊才跟他同一书院,而且还总是针锋相对。 夷光对自己的这种猜测产生一种想笑的冲动,仅仅在刚才扁鹊初落水时,夷光满脑袋都是南子女扮男装暗恋扁鹊。 可是现在再看看结果,说出去都得让人笑破肚皮的。 这时一道冲天烟火闪过,两岸欢呼声四起,夷光望了望画舫外,发现外面红光冲天,以为是着火,赶忙跑到船头,忍不住惊呼道,“飞龙!飞龙!” 郑旦和白衫男子 一道冲天巨响,化作一尾腾空飞舞的金龙,戏游在宛若黑瀑的天空,连着又响了几声,几条金龙映衬在圆月周围,大有九龙戏珠之美。 白衫男子牵着郑旦的手也跟出来,仰起头,忍不住赞叹,“好美的飞龙在天。” 郑旦望了眼白衫男子,再望望天,心中抑制不住的高兴,那种十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应该结束了吧。 面带羞涩地倚在白衫男子怀中,“嗯,真的很美。” 月上中天,圆若瓷盘,如影子般离人如此之近,夷光站在画舫船头,听着两岸的喧嚣声,又望了望身后形如一人腻在一起的情侣,自己仿佛置身事外的过客,流露出一丝伤感。 脑海中飘过一个又一个的人影,暗自嘲笑道,“月圆人团圆,能否回去都是问题,作甚么又去想她们呢。” 夷光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将她拉回现实,忍不住叹息道,“梦里不知身是客……” “无殇兄,快帮我看看扁鹊。”南子有些娇气的男声响起,阻止了夷光的沉思。 一缕一缕的饭香味飘入夷光的鼻中,扭过头看到南子端着一碗粥朝自己走过来。 本以为南子关心自己,刚想感激涕零的说些感谢的话,谁知南子却又笑道,“无殇兄,扁鹊吃不下东西,麻烦你去喂下。” “还在昏迷么?”夷光顺口问了句。 “是啊,还在昏迷,喂点水都能流出来,真怕饿死他。”南子皱了皱眉,抬起头对着夷光笑了笑。 针锋相对 夷光轻笑下,暗想,看来一向针对自己的南子都会为了扁鹊放低身段,说话少了那份犀利,近乎讨好的态度让夷光有丝不适。 昏迷,这个词听在夷光耳中,脑中闪过俊美男子的面容,难道也这样喂扁鹊。 夷光轻笑下,抬起头,正好对上白衫男子邪魅的面容,感觉一丝眼熟,但是确定没有见过他。 白衫男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夷光误以为他猜透自己的心思,连忙掩饰尴尬,将头扭到正对南子,接过粥,笑道,“我去看看。” 夷光肚子传来的咕噜声还是没让她逃避被取笑的下场,白衫男子率先大笑起来,“南兄,我猜那碗粥不会下扁兄的肚,肯定会被某人偷吃,你还是亲自喂吧。” 南子明显一愣,会意后,也随着笑起来,“怎会呢,施兄的人品我还是很确定的。” 夷光白了白衫男子一眼,冷哼道,“我可不像某些人,仗着自己长得不错就乱勾人。” 转身离去,又引起所有人的哄笑。 夷光走后,白衫男子望了望天,说道,“子时了,玩的都忘记时辰了,该吃点东西垫垫胃喽。”随后吩咐船工将画舫向前停靠。 夷光将粥吹凉,放在扁鹊的嘴里,果然如南子所说,根本喂不进去,照这样下去,扁鹊的病情肯定会加重。 她皱着眉,眼珠转了下,计上心来,伏在扁鹊耳边,轻声说道,“我是长桑,乖乖的把粥喝下。” 醉鸡 扁鹊的嘴轻轻的张开,夷光将粥吹凉喂过去,只见扁鹊的喉结一动一动将粥咽下,令夷光不得不感叹爱情之伟大。 喂完粥,夷光揉揉酸痛的脖子,感叹,“照顾病人真是累啊,以后你若是成神医,给我看病可不许要钱的。” 谈笑间,郑旦走进来说道,“小姐,外面备好饭菜了,出来用餐吧。” 夷光摸了摸肚子,笑道,“嗯,确实饿了。”跟随郑旦来到画舫大厅。 画舫大厅摆着一个古色圆桌,上面摆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菜,但是一丝香甜的酒味夷光却可以闻出味道,“桂花酿?” 白衫男子笑道,“鼻子倒挺尖啊,离那么远都能闻出是陈年桂花酿,难道是属狗的么。” 南子冲着夷光喊道,“快过来,折腾一天肯定饿坏了吧。” 夷光冷哼一声,瞥一眼白衫男子,没有回嘴,而是笑着径直走到南子身旁坐下,拿起筷子说道,“真是饿坏了,要是天天这样,就不怕减不下肉来了。” 就这样,四人按照很奇怪的坐下,郑旦本应挨着夷光坐,但是现在却跟白衫男子坐一起。 而夷光紧挨着南子,侧身望着对面的郑旦,正好形成两两对立的姿势。 南子端起一盘菜,拨了一些在夷光碗里,介绍到,“这是醉鸡,很好吃的,试试。” “醉鸡?是那种天天用酒喂得鸡做的菜么?”夷光夹了块南子给的鸡大腿,边吃边开口询问。 美食当前 夷光以前搜过关于菜的资料,以为是那种像北京烤鸭一样,一直给鸡灌酒,鸡醉了,做出的菜肯定就叫醉鸡了。 南子摇摇头,笑道,“怎么会,如果一直给鸡灌酒喝,鸡不醉死,人也要熏晕了。” 他解释,“是在鸡食中拌入陈年桂花酿,每日吃些桂花酿,这样鸡肉中会带有淡淡的桂花味,杀鸡前,会给鸡灌入大量的桂花酿,在鸡晕乎乎时,将其击毙,炖入锅中,这样做出的醉鸡鲜美清香。” “啊,好残忍。”夷光皱皱眉说道,不过啃着鸡腿的嘴一直没停止过,啃完后,又赞美道,“真是美味,吃完齿颊都会有丝淡淡的桂花香。” “再来试试这个。”南子将裹着红色酱汁的菜夹到夷光碗里,夷光一口吞下,“哇~,居然是自己喜爱的拔丝地瓜。” 南子不厌其烦的为夷光夹着菜,夷光狼吞虎咽的吃下,顾不得评论,嘴里塞得满满的饭菜,嘟囔着,“好吃,好吃。”惹得其余人大笑。 白衫男子为郑旦夹了一块肉,轻笑道,“真是有趣,真是有趣。” 郑旦望了眼夷光,附和道,“是啊,很有趣。” 低垂额首,眉目间却显露出萧杀之气,暗自腹诽,你们一家夺去我那么多东西,这次不会让你得逞。 就这样,四人各怀心思吃着一桌美味,直至岸上游人渐少,喧嚣声淡去。 夷光摸摸饱胀的肚子,说道,“真是味美,多么希望天天过这样的生活。” 白衫男子望了眼夷光说道,“真是嘴馋。” 斗嘴无人能比 夷光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笑道,“谁家的狗在狂吠。”随即转身回侧室的榻椅躺着。 南子笑着取笑白衫男子,“我说姬兄,你跟施兄斗嘴肯定斗不过他的,前几日我就吃过他的亏。” “难道他比伯周兄还要厉害?”白衫男子有些不相信的询问。 伯周是当时有名的说客,据说经他一游说,本来刀剑相向的国家立刻会化敌为友,所以白衫男子在此刻抬出伯周来压夷光。 南子听完忽然大笑道,“施兄可是能把死人说活,能把活人说死的人,怎么能拿伯周君跟他比呢。” 意思是夷光要比当时有名的说客还要厉害。 这话引起了白衫男子的思索,暗想,如果施无殇真有那么大的本领,劝说他投靠自己当一说客,那天下何愁不可得。 其实南子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想到白衫男子会当真,只是白衫男子没有想到,他此刻的决定会将对他的一生产生多大的影响,他一无所知。 此刻的夷光眯着眼,轻轻摇着摇椅,享受难得的安静。 也许只有在此刻,她才会安静的盘算以后的人生,在伯仲书院毕业后,去东阳找施青山见见大的世面,混吃混喝一段时间。 最好能混个有钱又帅的老公,夷光想到这时,唇角闪过一丝笑容,然后浪迹天涯,看看各国的风景…… 浪迹天涯一直是夷光的梦想,人生在世,只有尽情的挥霍,才不枉此生。 放心吧,有我在 南子拿着一床薄被从画舫厅中走入,轻轻的为夷光盖上,望着夷光紧闭的双眸,低声笑道,“如若浪迹天涯,我陪你!” 只是南子没有注意到,夷光垂下的手轻轻地动了动。 第二日,阳光普照,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已不复昨夜的热闹。 夷光伸个懒腰,揉了揉窝的发疼的脖子,撩开画舫的窗幔才知自己身在何处,心里一阵嘀咕,这都什么时辰了,死定了,赶不回去,又要挨骂了。 心里一急忍不住大喊,“快起来了,不然就死定了,又要被孔夫子骂了。” 夷光急匆匆的挨个拽起,大家收拾妥当,雇了辆马车拉着还未恢复正常的扁鹊返回书院。 夷光与郑旦坐在右侧闭目养神,听到扁鹊的轻咳声,睁眼问出心中疑惑,“扁鹊是如何落水的?” 南子掩着嘴憋住笑,瞥一眼半倚在车内的扁鹊。 他脸色微红,尴尬的咳嗽几声,没再继续。 夷光闲的无趣,扫了眼车内,最后目光落在南子身上,笑道,“扁鹊说的可能性很小,还是由你来说吧。” 南子显然被惊吓到,抬起头征愣下,剧烈的咳嗽几声,指了指自己,“我?不行,不行,会被扁鹊打死的。” 夷光暗想,南子反应如此强烈,看来这其中的事情肯定有趣。 于是转过头望了眼扁鹊绯红的脸,安慰南子,“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样。” 掉水的真相 虽然夷光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可是在她的心里,她也不敢保证扁鹊会不会找南子的麻烦,最主要是将有趣的事情套出来。 她又抬起头,对着扁鹊说道,“扁兄可是欠我一条人命哦,南子讲时你就当没听到。” 南子又望了眼扁鹊,发现扁鹊没反对,这才开口缓缓说道,“昨夜,我俩准备在明渠放许愿荷花灯,谁知扁鹊放完灯后,起身发现对岸有一漂亮女子,他喊着‘长桑’,也没顾及脚下是明渠,想当然,肯定是美人没追住,自己却落入河水中差点丧命。” 南子说完,放声大笑。 夷光更是捧腹大笑,“原来……原来扁兄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如若你是哪国君主,肯定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主。” 夷光明显见南子征愣一下,而扁鹊的反应就像赌气的小孩子,闷哼一声,将头扭向别处。 车内一时恢复寂静,只有马蹄声,跟车夫挥舞的鞭子声。 夷光望了望众人,“喂,怎么了?难道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么?” 郑旦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什么情况。 扁鹊望着车外,似是想什么事情,只有南子对着夷光笑笑,耸耸肩,似是有些无奈的感慨,“他不就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么。” 夷光从这话中听出一些别的味道,爱美人不爱江山。 南子为什么这样说,难道扁鹊是哪国君主,可是…… 史记没有记载啊,还是自己又搞混,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误,夷光摇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也许南子只是打个比方罢了。 狼狈为奸 夷光肯定的点点头,随即笑着说道,“这次回去肯定免不了一顿责罚。” “是啊,只是希望别责罚太重才好。”南子也跟着附和,望了眼夷光说道,“估计责罚的是我俩,你应该可以免的。” 夷光哼笑两声,表示怀疑的开口,“怎么会?大家都一起回去的,难道我还有什么免死金牌不成?” “免死金牌你没有,不过呢……”南子笑着顿了顿,“你可是有跟孔夫子的赌约哦,那可是全校学生都见证的哦。” “对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呢。”夷光眸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转为黯淡,“可是……可是要罚肯定是校长罚,怎会轮到孔夫子呢。” “怎么一向精明的你变的如此不通情达理呢。”南子笑着敲敲自己的脑袋提醒。 这话点醒了夷光,是啊,虽然学校的责罚是免不了,但是可以找孔夫子求情啊。 想到这夷光笑了笑,回道,“还是南兄聪明,我怎么没想到我可以如此死皮赖脸呢。” 说完两人大笑起来,弄的郑旦一头雾水,瞅瞅夷光,又望望南子,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秘密。”夷光大笑着敲敲郑旦的头,望了眼南子,为有如此心有灵犀化敌为友的同窗点点头。 扁鹊则回过头笑着对郑旦说,“这次责罚估计他俩要狼狈为奸了。” 正如他们猜测的,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将他们送到书院。 远远的望见几个耷拉着脑袋罚站的同学立在操场上,无精打采的样子实在凄惨。 棋局 夷光为避免自己落入如此下场,只得先付完钱,拉着南子及扁鹊从后山绕回寝室。 先放下包裹,夷光怕欧阳校长先一步找到自己,忍着见孔夫子的惧怕,踏入孔夫子的寝室。 只见孔夫子抬起头瞥一眼夷光冷冷问道,“何事?” 夷光愣了下,没想到自己如此轻声,还是被孔夫子及早的发现。 她不由得怀疑学院中传说孔夫子耳背是不是真的,赶忙谄笑下,“先生,您在啊。” 接着又讨好笑了两声。 “何事?”这时孔夫子连头都没抬,低着头似在研究什么。 “先生,您可记得咱俩之间的约定。”夷光又向前走了几步,瞟一眼孔夫子正在研究的东西。 这一看吓一跳,居然是围棋的白子进入了死局,孔夫子正一人饰两角色下棋,难怪会无暇顾及她。 “这该如何走呢?”孔夫子似是没听到夷光说话,皱着眉突自自语道。 “先生您是否忘记咱俩之间的约定了。”夷光说这话是陈述句,嗓音稍微提高了些,瞥眼孔夫子的棋局,闷笑出声。 孔夫子依然没有搭理夷光。 夷光心想,如果不帮他走出这个死局,恐怕在这站上一天他也视而不见,就算自己能等,扁鹊那虚弱的身体也不能等啊。 想到这,执起中间的一颗白子落在下方,笑着说道,“搞定了。” 孔夫子拍下光秃秃的脑门,惊喜道,“我怎么没想到走这步。” 这才正眼看了下夷光,问道,“何事?” 跟我斗还嫩点 夷光叹口气,这都什么人啊,自己都说两遍了,居然一点都没往心里去,无奈地重复,“先生可记得咱俩以前的约定。” “约定?你指的哪件哪桩?”孔夫子低着头,用手摸着夷光落下的白子,一直轻轻点着头。 夷光还未开口,只见孔夫子笑着抬起头说道,“你如何得知白子应走这步呢?” 想到等会还有求于他,弄得夷光想发火都无处发,只得恭恭敬敬的回答,“先生是当局者迷,而我呢,只是旁观者清罢了。” 孔夫子听后,点点头,有些自傲的说道,“嗯,不错,如果我早望眼全局,估计也轮不到你手执白子替我走出死局了。” 搞得夷光彻底无语。 既然知道围棋要顾及全局,为何你不早做,等别人做了又说自己知道,叹…… 等她抬起头,忽然听孔夫子说道,“你来,是为咱们约定的事吧。” 弄得夷光完全震惊于孔夫子的话中,明明对自己无视,以为孔夫子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棋上,没想到却说出这么一句,连忙点点头。 “是为挨罚的事情?”孔夫子又指出夷光想说的事情。 “真是神了,您怎知我要对您说什么?”夷光这才明白什么叫人精,越活越精明估计指的就是孔夫子这种人。 “你啊,跟我斗还嫩点。”孔夫子笑着说道,接着开口,“想让我帮你也行,不过你可要答应老夫一个条件,怎样?” 跟孔夫子讲价还价 “条件?什么条件?”夷光望了眼孔夫子,心里冷哼道,老人精,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孔夫子爽朗的笑了几声,“每日陪老夫下棋如何?” “啊!”夷光惊叫下一天也就晚上有空,如若晚上陪孔夫子下棋,那就没时间实现自己的减肥大计了。 刚想开口拒绝,却听孔夫子缓缓说道,“施同学,你若不答应也行,只是老夫身子骨差,走一步都费劲啊。” 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如果你推辞,那我肯定也不会帮你解决眼下的问题。 考虑到扁鹊昨夜刚发完高烧,如若再经过今日曝晒,就算铁打的身子骨也要垮了的。 夷光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轻声回答,“好!那请先生移驾吧。” 孔夫子听到自己满意的结果,丝毫不敢怠慢,爽朗的笑了几声起身。 那速度,在夷光眼中,简直不是七十岁老人应该有的速度,倒显得如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般利落。 孔夫子带着夷光及扁鹊几人来到欧阳院长的门前,回过头,说了句,“你们在外等一会,我进去替你们说说情。” 孔夫子出来的速度很快,笑着说道,“今日院长大赦,都可以回去休息了。” 夷光以为孔夫子谎传情报,哪有人进去马上就出来的,用飞一般的速度形容也不为过,斜睨着孔夫子,“您老人家确定没有谎传情报?” 孔夫子扫了眼周围的同学,整整衣襟,吸口气,特意端起老师的架势,“施同学!难道老师还跟你开玩笑么。” 死老头,算你狠  夷光瞅着孔夫子那装出的威严姿势,暗想,肯定看这么多同学在,怕降低了自己的尊严,低头憋着笑回道,“怎敢,怎敢。” 孔夫子直了直身子,嗯了声,开口道,“那施同学也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情啊。” 侧身望了眼南子,“南同学去操场告知其余人,不用罚站了,都回去休息。” 夷光这才相信孔夫子说的话是真的,冲着扁鹊笑了笑,点点头,“让旦儿跟小四送你回去吧。” 扁鹊虚弱的点点头,任由郑旦跟小四扶着回去休息。 孔夫子扫了眼周围没人,这才向前迈了一步,低声对夷光道,“求情这种事,其实你找你师娘比找我管用。” 孔夫子轻笑几声,接着说道,“还有……这次是有新同学来,所有人都出来晒太阳,也说不过去,院长怕新同学误会,我一提,院长就直接说让各位回去休息吧。” 听在夷光耳中,觉得孔夫子似在示威般,夷光跺了跺脚,冷哼一声,“那……我答应你的话也不作数。” 孔夫子语气有些着急道,“男子汉要有担当,答应别人的怎可不办。” “先生,不也没去求欧阳院长么。”夷光笑着回答,为自己扳回一局而高兴。 孔夫子忽然大笑几声,说道,“施同学!你答应我时可是守着好几个人呢,现在反悔,来不及了。”然后笑着扬长而去。 夷光这才想起孔夫子从院长那出来后第一句说的便是不要忘记答应他的事情,夷光拍拍额头,愤愤的望着孔夫子的背影大骂,“死老头,算你狠。” 冤家路窄 在夷光的心里,孔夫子已经从当初的先生、夫子、老人精而降级成现在的死老头了。 她越来越觉得孔夫子实在聪明绝顶,居然把她给套进去了,真是可惜了自己减肥变美的计划,白白浪费掉而要陪死老头去下棋。 夷光咬牙喊出豪言壮志,“死老头你等着,非要把你赢的尿裤子,出门没脸见人,否则我就不叫施夷光。” “吆~,好宏大的豪言壮志啊,这是准备要把谁赢的尿裤子,无脸见人啊。”一道讥笑的声音从夷光的侧面响起。 夷光侧身望去,一张大大的魅惑笑容快贴在自己脸上了,夷光连忙后退一步,一个不稳,差点歪倒,赶忙直直身子,皱了下眉头,惊讶道,“痞……痞子男!” “痞子男?”来人皱了皱眉,指着自己,然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一脸痞笑,“似乎咱俩在画舫共度一夜,你还没发现我的好。” 夷光已从震惊中缓过来,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冷声说道,“我可不记得认识你这种人。” 男子捧心做悲戚状,“好伤我的心啊。” “你来做什么?伯仲书院可是不欢迎你这种人的。”夷光看着一个大男人做着女子的动作,忍住想笑的冲动,斜睨着来人。 男子直起身子,头上的金冠在阳光下烁烁发光,青丝随风荡起,如王者般的气度,让夷光不敢直视,只见男子勾起嘴角,眼神眯起,笑道,“好可惜不能如施兄所愿了,以后咱们会是同窗。” 冤家路窄 那种讽刺的笑容,那种瞧不起人的眼神,夷光真想不顾一切冲上去揍扁他。 想到身在外不易多惹事这点,最终只是攥了攥手,放开,深呼吸,几个动作一气呵成,重复多次。 最终在夷光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我想……那应该跟我无关。” 男子望着夷光的背影,颇有意味的笑道,“有关无关,明天就知道喽。” 过完中秋的第二日,夷光吃完早饭往教室赶,今天最让她头痛的一件事就是,为何中秋过后,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打乱了。 比如说,放着清静的财主小姐不当,非要向往自由要读书; 比如说,好好减肥变美丽的计划不做,非要陪那死老头下围棋; 比如说,小四望着郑旦的眼神越来越炽热,郑旦做事总是神游四方; 更离谱更离谱的是,自从画舫回来后,南子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是自己露出了破绽?还是南子真拿自己当兄弟? 一切的缘由都怪自己太任性,在家当个财主家的小姐多好,没事领着奴才们可以去大街上横行一下。 夷光想的一个头两个大,举起胳膊,手握成拳,轻轻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企图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刚吃饱饭,坐到座位上,有些犯困,正在迷迷糊糊中,听到孔老夫子的沙哑声,“各位同窗,这是新来的姬吴人。” 孔夫子说完,就听新来的男子说道,“请大家多多关照。” 孔夫子笑着说道,“施同学那有空位,暂时坐那吧。” 照顾新同窗本是我们的份内事 夷光听到喊自己的声音,未多想周围环境,噌一声站起身,高声喊道,“到!” 接着听到周围学生的哄笑声,南子从后面扯扯夷光的衣服,小声说道,“快坐下,没叫你,是让新来的同学坐你旁边。” 夷光抬起头,冷哼一声,“痞子男,果然遇到你就没好事。”恨恨的坐下。 “在下姬吴人,还请施同学看在往日情面上多多关照。”姬吴人似是没有听到夷光的说话,径自笑着回礼。 夷光有丝嘲笑道,“姬同学,仁义礼智信乃为人之本,可姬同学连仁都不要了,想必其余的为人之本也没做不好吧。” “施同学这话就不对了,何为仁?大爱为仁,天下一统为仁,难道施同学想让我造反不成。”姬吴人像没事人一样,笑着反驳回去。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姬同学估计已经被夷光散发的眼光秒杀与无形了;如果腹语可以杀人,相信姬同学已经被夷光碎尸万段不知多少次了。 夷光恨恨的瞪着姬吴人,忽然冷笑道,“姬同学,你刚才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哦。” 姬吴人忽然感觉后背发凉,汗毛直竖,望了眼夷光那恨恨的目光,像是饥饿的野兽般,想要把他吞吃入腹,连忙摇摇头,发现不对。 又点点头,说,“我……我想……施同学那么忙,还是不用了吧。” 夷光拍拍姬吴人的肩膀,冷笑几声,“怎会麻烦,照顾新同窗本是我们分内事。” 她环顾四周,停顿下接着说道,“大家说是不是啊。” 做美梦的夷光 其余同学也都点点头,声音参差不齐的开口,“是啊,施同学说的在理……” 姬吴人没有想到夷光会利用同学的支持获得舆论的压力逼自己就范,瞪了眼夷光,小声说道,“算你狠!” 然后尴尬笑对着全体同学说道,“多谢大家厚爱,多谢大家厚爱。” 孔夫子笑着点点头,说道,“大家坐下听课吧。” 姬吴人叹口气,望了眼夷光,看来自己要招贤的路途还挺困难。 随即自负的笑笑,夸口道,“我就不信世间还有我难倒我姬夫差的事,哼!施无殇,咱们走着瞧吧。” 这堂课夷光过的可谓风生水起,当别人认真听课做笔记时,她却眼神飘忽,嘴角邪笑,盘算着如何设计姬吴人。 反正有扁鹊与南子记笔记,自己不用着急,脑中早已与姬吴人大战三百回合了,场场都是自己战胜,不由得偷笑出声。 孔夫子一眼扫射过来,空气中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南子赶忙拽了拽前面在做美梦的夷光,梦中夷光刚想一脚劈下,势要姬吴人跪地求饶。 可是腿刚抬起,脚未落下,却被人硬生生拽回来,那种滋味可想而知,像是硬硬生生的被人剜去了一块肉,抢走了毕生所爱一样生气。 于是夷光生气地转头,,劈头盖脸就骂起来“死南子,你到底在做什么,不知道我正神游美梦……”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南子的方向,南子尴尬的笑两声,摸摸鼻子,小声嘀咕,“又怪我,明明是你自己摸不清楚状况。” 为什么扰乱课堂的总是她 夷光这次回过神,发现不止全体同窗都在望着自己,就连孔老夫子都斜睨着夷光冷笑。 她一看这阵势,点头哈腰,尴尬笑着,“大家继续,继续……” 孔夫子冷笑一声,带着他那独特的沙哑嗓音开口训斥,“施同学!为什么扰乱课堂的总是你?” 这似疑问似肯定的话让夷光尴尬不已,什么叫每次都怪我,明明是你这死老头讲课不好,嗓音似公鸭,人家才不乐意听,居然都算到我头上,哼! 本来夷光挨孔夫子的批评已经习惯,顶多是在腹中咒骂几句。 可是当她看到旁边低笑的姬吴人时,无名火噌噌向上窜,冷哼道,“看我明日怎么收拾你。” 看来她把所有积压的怒火都算在了姬吴人的头上。 孔老夫子想到以后还要让夷光陪自己下棋,不好训斥太狠,怕起反抗效果,于是叹口气,伸出教鞭挥舞了几下,“施同学,下次不可再犯,都坐好听课。” 夷光愤愤的落座后。 姬吴人接着叹口气,小声嘀咕,“我现在开始怀疑南子说的话了,这样的一个无脑人,怎会跟自己想要的贤臣比。” 连忙摇摇头,想着自己是继续待下去,还是带着郑旦走人。 夷光听着姬吴人嘀嘀咕咕,心想,肯定在说自己坏话。 脚向姬同学靠近了一点,抬起来稍微用力跺下去,只听还在嘀咕的姬吴人‘哎吆~’一声,噌一下站起来,随后尴尬的笑笑,“意外,意外,大家请继续。” 他们竟然同居一室? 孔夫子无奈的叹口气,心想,为何从施同学来了后,教室就没一天安静过呢。 夷光趁孔夫子转过身写板书时,冲着姬吴人冷哼,“想赢我,你还嫩点。” 姬吴人翻翻白眼,暗想,本想抱着求贤若渴的心情前来一探究竟,却被牵扯到了慌乱的书院中,自由的生活白白浪费在这,真是不值得啊。 下课后,夷光与扁鹊他们吃过晚饭,准备回住处收拾一下,再去孔夫子屋对弈,刚推开木门就震惊的愣在那里,结巴的开口,“你……怎会在这。” 只听对方嬉笑一声,“怎么,不欢迎?” 夷光从震惊中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伸手拽起半倚在床上的男子,大喊道,“给我滚出去!” “兄台果然还是对我有成见啊。”夫差依然笑嘻嘻的说道,“上课时,你踩我一脚,到现在还疼,我不赖着你赖谁。” “你爱赖谁赖谁去,去找郑旦吧,画舫上你不跟她亲亲我我的很是腻人么,相信她会很欢迎你。”夷光依旧愤怒的要把他往外拽。 “原来施兄看我跟郑旦感情好在吃醋啊,终于明白了。”夫差坏坏笑着,闪身躲开夷光的追命夺魂手。 夷光白了一眼,看他在自己手上逃脱,扫了眼旁边的书,也不急于伸手拽他,冷哼一声,“你个自大男,谁会吃你的烂头醋。”边骂边拎起旁边的书砸向他。 “喂~喂~,你还来真的啊,书院没别的房间了,院长看你一个人,就把我分这来了。” 他们居然同居一室 夫差边躲边解释,生怕夷光如果不停火自己会被那些书籍埋葬,赶忙将罪责都推到院长身上。 夷光愣了下,暗想,他说的也在理,院长肯定不能姑息这么大一个房子让自己一个人住。 与其以后安排不认识的人,不如让姬吴人住这,虽然这人看着痞痞样、花花公子型,但是凭自己这样的容貌,相信他也不会对她怎样。 夷光想到这,放下手中的书,诡异一笑,“想要留下也可以,不过要约法三章,否则你现在就出去睡大街。” 姬吴人扫视一圈屋内乱乱的环境,叹息道,“睡你这屋,还不如睡大街,干净清爽呢。” 这明摆着说夷光屋内乱的没有大街干净,令夷光非常生气,随即冷笑几声,讥讽道,“既然姬兄那么说了,我这石屋简陋,不方便留你喽,您还是自便吧。” 姬吴人拍了拍额头,意识到自己图一时口快,连忙干笑几声掩饰尴尬气氛,“我想……施兄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大街比你的屋内干净。” 平时颇有大将风范,口齿伶俐的姬吴人一着急,居然将话说错,这次可气的夷光不清,推搡着姬吴人就往外撵,“平日看你人某狗样的,没想到居然说这话。” “别……别这样啊,就当我怕你了还不行,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姬吴人看到夷光拎着门后的笤帚就冲自己飞来,赶忙嬉皮笑脸的讨饶。 夷光压下火气,开口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们可是要约法三章的。” “好,我答应。”姬吴人连忙点点头,折扇折起,轻击着手掌,生怕晚答应一分钟,夷光就会将他生吃活剥。 约法三章 “第一、我睡床,你睡地;第二、以后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留一份给我;第三、不论我让你做什么,你第一时间一定要去做,包括扫地,收拾屋子。” 夷光说完,斜睨着姬吴人,本以为条件这么苛刻,姬吴人不会答应,没想到他低头沉思一下,抬起头又露出那副痞痞的笑容。 “好!”姬吴人这句回答的干净利索,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在没有把握带郑旦走之前,他要先忍着。 至于南子所说的施无殇为贤臣,恐怕言过其实。 不过此次出门,慧智道长说自己会遇到一生的贵人,能帮自己齐国、平天下的人。 如果真如孙武所说,郑旦乃当初青龙镇舍身救自己之人,那想必贵人就是她,待她想通跟自己走时,到时太子妃的位置将会是她的。 “既然这样,你可以打地铺睡觉了,我去趟孔夫子屋就来。”夷光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也不再死缠烂打,只是说了几句自己会晚回来的话。 “这么晚了干什么去?”姬吴人顺口问道。 夷光没想到姬吴人会开口询问,以为他会说些幸灾乐祸,讥讽自己不安分在家呆着的话,笑了下说道,“对弈。” “对弈?”这个话题激起了姬吴人的兴趣,同时他也没想到夷光居然会下围棋,有些不敢相信的斜睨着夷光。 夷光望了眼天色,没再搭理姬吴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姬吴人跟在夷光的身后喊道,“等等我,一起去。” 棋逢对手 夷光与姬吴人是一前一后进的孔夫子屋内。 孔夫子没想到他俩会一起来,瞥一眼姬吴人,又将目光移到夷光身上,笑着开口,“殇儿快来,快来,老夫已将棋局摆好等你多时。” 孔夫子像是没看到姬吴人一样,径自招呼夷光做到对面,姬吴人倒也没在意,痞笑着搬个凳子坐在了中央,准备观战。 “死老头,我可是吃完饭就跑来了,还嫌弃晚,不然,咱们都不要上课了,一起下棋可好?”夷光白一眼孔夫子,冷哼一声,嘀咕www.sxcnw.org,哪有这种人,得了便宜卖乖。 自从上次被孔夫子算计后,夷光私底下都这样称呼孔夫子,孔夫子开始还楞下,后来听怪不怪,也就算是默认了。 孔夫子瞥一眼姬吴人,努努嘴,“不就是他喽,让人怎么相信你什么都没做就直接跑我老人家屋来下棋啊。” 夷光也白一眼姬吴人,冷哼一声,扭回头对着孔夫子笑着,“不认识他,和他没关系。” 孔夫子爽朗的笑几声,指了指夷光,“殇儿啊,你这可是欲盖弥彰啊。” 姬吴人瞅瞅孔夫子,又望望夷光,一头雾水的摆摆手,“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哦。” “下棋,下棋!”孔夫子手执白子,笑呵呵的望了眼夷光。 大约半个时辰,满盘已是白子黑子,每走一步都要思考很久。 夷光刚落一黑子,孔夫子思考一刻钟,额上微微渗着汗,准备将白子落下阻截黑子。 她暗自高兴,如果孔夫子按照自己的预想,将白子落在此处,那不出三步棋,自己稳赢,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 棋逢对手 夷光刚想到这,只听魅惑声音响起,“先生,应该落下方。” 夷光顺着声音望去,看到姬吴人的手指向黑子下方的后三个格。 她暗忖,如若孔夫子真下到此处,那不出三步,输的可是自己啊,赶忙出言阻止,“观棋不语真君子,想必姬兄应该知道这句话吧。” 姬吴人干笑两声,冲着夷光说道,“恃强凌弱,可不是君子所为哦。” 夷光冷哼声,“有本事咱俩下一盘,别总是跟个娘们似的嘀嘀咕咕。” “好!本公子就陪你下一盘。”姬吴人凤眼一挑,胸有成竹的开口。 孔夫子看两人这架势是要掐架,将白子落在姬吴人说的格上,嚷嚷,“喂~,这盘到底算不算啊,算不算?” 夷光与姬吴人大眼瞪小眼,转回身对着孔夫子喊道,“死老头,别念了,这盘你赢了。”随后又瞪了姬吴人一眼,“敢还是不敢?” 姬吴人凤眼一眯,做了个谁怕谁的架势,“好,摆盘!你执白子,让你先落三子。” 孔夫子愣了下,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夫子,您先别管了,把地儿让给姬同学。”夷光制止了孔夫子的疑问,她还就不信,一个痞子男还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不成。 孔夫子看这是来真的了,边起身边无奈的摇摇头,叹息道,“说好是来陪我老人家下棋解闷的,怎么这两人倒是干起来了。” “先生,麻烦您了,下次有机会,我再陪您杀几盘如何。”姬吴人拱拱手,对着孔夫子笑着施礼。 棋逢对手 孔夫子拍了拍姬吴人的肩膀,笑着说道,“看这架势,你的棋艺好像比殇儿还要高一筹啊。” 姬吴人也不谦虚,“先生好眼光!凭那一子便能看出孰强孰弱,真是佩服。” 然后示威似得邪笑一下,望了眼夷光。 夷光冷哼一声,白了姬吴人一眼,“孰强孰弱比试一下就知道,何必夸下海口,小心待会你输了,看你如何出去见人。” “摆棋!”姬吴人甩下宽广的袖子,将白子、黑子分开装入旁边的盒子里,“开始吧!” “好!”夷光也不含糊,手执白子落在棋盘中央,暗想,我稳坐泰山,看你如何四散黑子,都一个个截住。 姬吴人也不含糊,他并没有像夷光想象的四散开去,而是执起黑子落在夷光白子的旁边,“施兄该你了。” 夷光瞥一眼棋盘,执白子的手停顿下,心想,这究竟是何棋?以前在棋谱上从未见过,随后将白子落在黑子下方,与白子连成一线。 姬吴人执起黑子,用同样的方式落下,笑着望了夷光一眼。 夷光心里一惊,始终没有猜出姬吴人下的是何路数。 几个回合下来,她越下越没底气,越来越心慌,因为她走的每一步,姬吴人都要封住了,相当于直接把自己的生路给阻截在了萌芽中。 在姬吴人又落下一子后,整个棋盘已剩四分之一的空间可走。 夷光不由得暗叫糟糕,难道真要如这个痞子男所说,他的棋艺很高超,就在自己落下一白子后,夷光脑中灵光闪过,对着姬吴人喊道,“痞子,你耍赖!” 棋逢对手 姬吴人痞痞的笑了下,轻摇折扇,“难道施兄眼见自己要输,下不过我,才说我耍赖么,真若如此,那倒是施兄的气量狭小了。” 孔夫子也附和道,“对啊,殇儿,倒是你的不对了。” “你……”夷光气的已接不上下句,愤愤道,“你下的是仿棋。” “仿棋?可是施兄也没说过不让下啊。”姬吴人没有否认,只是笑着斜睨着夷光,看她如何答复。 还未待夷光训斥姬吴人,却听到孔夫子开口,“你说的可是鬼棋王留下的仿棋?” 姬吴人笑着点点头,算是默认孔夫子说的话。 “鬼棋王?”夷光望了眼孔夫子。 仿棋顾名思义,就是仿照别人的棋走自己的棋,这样错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也方便出最后一子阻截敌人,传闻是商朝时期的奇人鬼棋王流传下来的。 孔夫子凭着自己当年的博览群书留存在脑海中的残存字体开口解释。 夷光愣了下,思考着以前是否看过仿棋到底是谁流传下来的信息,脑袋转了三百六十圈依然没有记忆。 在她的记忆里,当初无聊学棋时,老师只说过模仿高手下棋对局称为仿棋,倒真没有明说是谁流传下来的。 倒让夷光以为自己在穿越时摩擦产生热量,将自己一部分的记忆烤走了。 姬吴人接口,一顶高帽就这样压在了孔夫子的头上,“先生真是博览群书啊,确实是鬼棋王流传下来的。” 孔夫子高兴的笑起来,接着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最后一招置对手以死地,可是仿棋的最高境界,但是仿棋失传已久,你有如何得知。” 只会仿棋 夷光没有搭腔,在她看来,当初学围棋时,老师提到的仿棋在古代还是非常有名的,而且还属于上上棋局。 看来信手拈来别人的东西果然很厉害,那相当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巨人,能不厉害么,夷光瞥一眼姬吴人,想听他的解释。 姬吴人笑着开口,“先生过奖了,学生不才,年少偶遇这本奇书,如若先生有兴趣,过两日我叫人送过来奉上。” 孔夫子听完这话,嘴都乐歪了,虽然一直说着,“不必那么着急,我研究完就还你……” 之类的客套话,可是听着夷光耳中,再望望孔夫子的表情,感觉他研究明白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死老头,你到底跟谁一伙的。” 夷光看那俩人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一直侃侃而谈,让她很火大,还指望孔夫子替自己出口气,教训姬吴人一顿呢,看这状况,渺茫的很。 姬吴人望了眼夷光,示威的笑了下,“你输了。” “哼!大丈夫还怕输不起么。”夷光扬了扬下巴,重摆棋,“再来。” 几盘棋下来,夷光已被杀的落花流水,反观姬吴人却气定神闲的应对,再看观战的孔夫子,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唯有自己,额上渗着薄汗,心律不齐,呼吸不畅,眼见要两眼一闭去见阎王,夷光突然拍案大喝一声,“姬吴人!你耍赖,为何几盘都是仿棋。” 姬吴人倒没有夷光那么大反映,也不在意夷光骂他,耸耸肩,摸摸鼻子,似有些尴尬道,“我只会仿棋。” 定下棋局 这句话撂出来,夷光又再大的火也不能发,因为人家说了,就会仿棋,其他棋局不会,你要是发火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她压了压火气,心想,我弄个别的棋盘,就不信赢不死你。 考虑很久,决定晚上回去画个象棋的棋盘,再找人打造一副象棋出来比试。 想到这,夷光瞥一眼姬吴人,冷哼声,“模仿别人下棋不算什么本事,敢不敢跟我比试另种玩法?” “有何不可?”姬吴人自信的勾起嘴角,轻摇下折扇。 “好!”夷光伸出右手,挑了下眉,“敢不敢约定?” “这是干什么?”一头雾水的姬吴人望着夷光伸过来的胳膊,伸出折扇拍了下夷光的手臂,“还怕我跑了不成?” 几盘棋下来,夷光本身就有些火气,让他这么一拍,火气徒增,挑了挑本就狭小的眼睛,“怎么?不敢?” 姬吴人对于这个搞笑的动作,乐出声来,然后掩饰的轻咳一声,“我想还是等施兄眼睛大些再做那么优美的动作吧。” 随后憋不住爆笑起来。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夷光有些恼怒道,“痞子男果然还是痞子男。” 不由分说的拽过姬吴人的手,开始拉勾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然后似鬼计得逞般笑着开口,“谁反悔谁是小狗的,看我不赢的你满地找牙的。” 夷光本以为姬吴人会反击,可是却看姬吴人沉思般的愣在原地,喃喃自语,“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错觉 “喂~,傻了?”夷光拍了下姬吴人的肩膀,指了指外面的天色,“我们该回去了。” 孔夫子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笑着点点头,“以后不怕生活无趣了。” 一路上,姬吴人一直喃喃自语,任由夷光将其拽着走。 他无奈的垂垂自己的脑袋,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那一闪而逝的承诺到底是谁?郑旦? 因为郑旦与无殇一起长大,会一样的词也不为怪,这也就能解释通为何无殇也会刚才拉钩的誓言,姬吴人想到郑旦才满意的笑笑,为自己理开这千丝万缕而高兴。 “痞子,你睡地上,我睡床上。”夷光边说边从上面扔下一床薄褥,打在愣神的姬吴人身上。 “呃~”相当然,姬吴人没有反应过来,看了眼怀中的褥子,眼神扫过夷光,“这是做什么?” “我睡床,你睡地啊。”夷光一副你很白痴的表情,看着没有回话的姬吴人,“喂~,这可是拉过勾的,不许耍赖皮!” “给我这么薄的褥子让我睡地,你脑袋坏掉了吧。”姬吴人望了望外面黑沉得天色,又扫了眼地上的青石板砖。 入夜,山上本来就冷,又是睡在阴冷的青石上,就这床盖不住全身的小薄褥子,说不定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给你一床褥子已经对你很仁至义尽了,还想怎样?”夷光冷哼一声,和衣钻进暖和的锦被中,为了气姬吴人,特意喉咙发出舒服的呻吟,笑道,“真是既暖和又舒适啊。” 同床共枕 姬吴人两眼发红,望着夷光床上的被褥,“喂~,就算说好了,你也不能这样虐待我啊。” “怎么,不服?”夷光翘起头来,挑了下眼眉,“也是没办法的事,谁求学不是穿的、盖得、吃的用的拿许多,哪像你,穷苦一人也敢来书院。” “你真的不给床厚的?”姬吴人邪魅一笑,向前迈了一小步,征询着意见。 “是的,这是俺老娘辛辛苦苦给俺带的,凭啥给你。”夷光望了眼姬吴人,挑衅的扬扬下巴,“哼,你算那根葱啊。” “这可是你说的不给哦,别怪我不客气。”姬吴人轻笑出声,勾起嘴角,快速的向前走去。 夷光借着月光,看到姬吴人嘴角那一闪而逝的笑容,钻在温暖被窝里的身子居然有丝寒风吹过脊背,不由得打个冷颤,望着姬吴人越来越放大的脸,不由得揪紧被子,紧张的开口,“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姬吴人哼笑几声,挑了挑肩膀,手指关节握的咔吧咔吧响,凤眼一眯,挑挑眉,“你马上不就知道了么。” 姬吴人话出行动到,掀开夷光的被子,直接无视夷光吓的惨白的脸色,钻进暖暖的被窝,学着夷光发出舒服的呻吟声,“真是暖和,看来今日要与施兄挤一挤了。” 夷光听到这话,才长长的舒口气。 起初她以为姬吴人握的咔吧咔吧响的关节是要动武力,听到只是挤被窝睡觉,才放下心来。 看天色不早,刚想睡下,忽然意识到姬吴人可是与她的男儿身挤一个被窝睡觉啊,震惊的张大嘴巴,指着姬吴人说道,“你……你有断袖之癖。” 同床共枕 随后跳下床,抱着抢过来的小被褥光脚站在青石板上。 “断袖之癖?”姬吴人沉思一会,突然爆笑出声,“嗯,施兄的想象力丰富,分析的很有道理。” 夷光将小被褥搂得更紧了,额上渗着汗,手指了指姬吴人,“你果然是痞子男,男女通吃,你不嫌恶心么。” 其实夷光说这话时,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女人,只是穿了身男装而已。 “那……依施兄的意思,今晚你要站在青石板上睡一晚?”姬吴人躺在床上,挑挑眉,摆了个魅惑的POSE。 “是又怎样,你管得着么?”夷光冻的牙齿有些打颤,一只脚抬起蹭了蹭另只腿肚。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睡下了。”姬吴人嘴角勾起一丝狡猾的笑容。 夷光这才感觉不对劲,明明是自己的床,干嘛自己还要让给外人,忘记了刚才那一点点的害怕,有些微怒道,“痞子男,你给我起来,这明明是我的床铺!” “那施兄的意思是要跟我同床共枕喽。”姬吴人憋着想笑的冲动,望了眼冻的瑟瑟的夷光。 “谁要跟你这痞子男一起睡,你快给我起来!”夷光边说边跳上床去拽姬吴人。 姬吴人一伸胳膊将夷光抱个正着,安抚道,“施兄何必那么激动,如若不是天寒,我也不至于如此。” 再笨也能听的出意思,更何况还是比较聪明的夷光,她望了眼外面有丝泛白的夜,有丝无奈的叹口气。 要是再折腾下去,估计这一夜就甭睡了,“算了,谁让我如此慈悲呢,就让你在床上睡吧,不过你可要离我远些。” 同床共枕 随后跳下床,抱着抢过来的小被褥光脚站在青石板上。 “断袖之癖?”姬吴人沉思一会,突然爆笑出声,“嗯,施兄的想象力丰富,分析的很有道理。” 夷光将小被褥搂得更紧了,额上渗着汗,手指了指姬吴人,“你果然是痞子男,男女通吃,你不嫌恶心么。” 其实夷光说这话时,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女人,只是穿了身男装而已。 “那……依施兄的意思,今晚你要站在青石板上睡一晚?”姬吴人躺在床上,挑挑眉,摆了个魅惑的POSE。 “是又怎样,你管得着么?”夷光冻的牙齿有些打颤,一只脚抬起蹭了蹭另只腿肚。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睡下了。”姬吴人嘴角勾起一丝狡猾的笑容。 夷光这才感觉不对劲,明明是自己的床,干嘛自己还要让给外人,忘记了刚才那一点点的害怕,有些微怒道,“痞子男,你给我起来,这明明是我的床铺!” “那施兄的意思是要跟我同床共枕喽。”姬吴人憋着想笑的冲动,望了眼冻的瑟瑟的夷光。 “谁要跟你这痞子男一起睡,你快给我起来!”夷光边说边跳上床去拽姬吴人。 姬吴人一伸胳膊将夷光抱个正着,安抚道,“施兄何必那么激动,如若不是天寒,我也不至于如此。” 再笨也能听的出意思,更何况还是比较聪明的夷光,她望了眼外面有丝泛白的夜,有丝无奈的叹口气。 要是再折腾下去,估计这一夜就甭睡了,“算了,谁让我如此慈悲呢,就让你在床上睡吧,不过你可要离我远些。” 同床共枕 夷光甩开姬吴人八爪鱼似的胳膊起身,这到底是招惹了是怎样的一个人。 从来时的木箱内拿出一床厚实的锦被,扔到姬吴人怀中,“滚另侧去,还有啊,晚上睡觉姿势好点,别随意过界。” 姬吴人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说到这,夷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走至圆桌旁,倒了几碗茶水,将其端到床铺中央,放成一溜直线,“这样可以防止你晚上过界。” 姬吴人望了眼很满的茶碗,惊讶的笑道,“施兄真是想的周到啊,可是咱俩都是大男人,用得着这样么。” 夷光斜睨了一眼姬吴人,冷哼一声,“你有断袖之癖,谁敢保证月黑风高,你不会对我下毒手啊。” 姬吴人上下打量几眼夷光,忽然笑道,“施兄的身材令在下佩服,你以为我还敢做什么越矩之事么。” “你……”夷光听到这话,咬咬牙,始终只是蹦出两个字,“无耻!” “咱不说那么远的事情,就说近的,你难保这水不洒,难保你去晒被褥时同窗不取笑你尿床,我可都是为你好。” 夷光思索一下,想想也是这样,这么大人,万一被取笑,多不好意思。 虽然话是如此,但是她也没给姬吴人好脸色看,冷哼一声,将茶碗端至桌上,复又走至木箱前开始翻箱倒柜,折腾出一堆书籍木简,一一搬到床中央。 看着放的高高的书籍,夷光这才放心的笑出来,“大功告成了。” 象棋 弄完,夷光本想发表一下高论,可再看另侧的姬吴人,不知何时已搂着锦被梦周公去了。 抬头望了眼天色,已露出鱼肚似的白,想必也快卯时了,还是别睡了,画张象棋棋盘吧,她就不信自己搬不到姬吴人这个痞子男。 从木箱中拿出一块四方的白绸,又取来笔墨,这是来书院时施员外特意给装上的,说是求学在外不方便。 于是几只木箱,其中一个装的便是笔墨纸砚。 铺好后,执起笔,想象着象棋棋盘的格局,先在中间画了楚河汉界,上下对称画了剩余的棋谱,而后又在另块白绸上画了棋子,。 动一下僵硬的脖子,伸伸懒腰,很满意的点点头,“明日便可差人去打造一副象棋了。” 起身望了眼窗外,步出门外,不一会打了盆水回来,抬眼发现姬吴人不知何时起床,站在桌前研究着她画的棋盘,“喂~痞子男,大早上不洗漱,乱翻别人东西干嘛?” 只见姬吴人抬起头,皱了皱眉,抖了几下手中的棋盘,“这是什么玩意儿?” 然后斜睨着夷光问,“你一晚没睡觉,研究的就是这东西?” “这不是玩意儿,也不是东西,这叫象棋,知道不?” 夷光放下装水的木盆,从姬吴人手中抢过棋盘,生怕碰坏了,检查几眼,叠好放在桌上,“这可是赢你的新棋局。”说完还胸有成竹的笑了几声,好像赢姬吴人是迟早的事情。 “虽然我没见过这种棋局,但是……如若赢我,也非易事。”姬吴人拍了拍夷光的肩膀,很有信心的说道,笑着转身走到夷光打来的水前洗漱。 郑旦吃醋  等夷光反映过来,姬吴人已经把那盆清水给荼毒了,气的夷光已经语不成句,“你……太无耻了。” “难道你不是给我打的么?”姬吴人用毛巾擦着脸,毛巾后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 “你的脸真够大,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夷光气愤的端起木盆,将水泼在门外,悻悻然的重新去打水。 “真是没见过这么自大、自私又恶心的痞子男……”夷光端着木盆絮絮叨叨的回来,发现姬吴人收拾妥当一副悠闲气派的端坐在椅子上。 夷光冷哼一声没有搭理碍眼的姬吴人,直接开始洗漱,一切收拾妥当,拿起画好的棋盘棋子刚迈出门槛,就见姬吴人一副嬉笑样的跟在后面,“施兄,咱们一起走。” 夷光头也没回,冷笑道,“谁要跟你这痞子男一起走。” 姬吴人追上夷光,嬉笑道,“施兄此言差矣,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施兄去吃饭,又怎能独留我一人守空房呢。” “切~你是你,我是我,不必跟我套近乎。”夷光伸手打掉姬吴人的胳膊。 这一幕正好被赶过来的郑旦望见,她没听到夷光跟姬吴人的对话,光看动作,仿似两个人在打情骂俏。 郑旦水灵的杏眼露出一股恨意,听到夷光喊她,一定不能让姬公子知道无殇是女子,这才抬起头,带着笑颜回道,“公子,每日早晨不都是我来伺候您更衣洗漱么。” “旦儿,以后你不用起那么早了,更衣洗漱还是让我自己来就好。”夷光贴心的宽慰。 表白心意 可是听在郑旦耳中,却以为夷光嫌弃自己打扰她跟姬吴人的两人世界,不由得有些恼怒,语气有些醋意,“也是,免得打扰你们俩。” “旦儿,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夷光有些急于解释,脱口而出。 姬吴人慌忙将手从夷光肩上拿下,迈步走到郑旦身边,光怕夷光听到似的,附耳说道,“我的心意,郑旦小姐应该知道的。” 郑旦有些娇羞的跺跺脚,“好了,好了,真是说不过你们,赶紧去吃饭吧,估计扁公子都占好座位了。” “赶紧去,赶紧去,我的肚子都快饿瘪了。”夷光边说边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这一举动引起了姬吴人与郑旦的哄笑。 夷光急着去食堂还有另个原因,就是找食堂采办的曹同学,下山时让他帮忙找个木匠打造一副象棋。 夷光带头还未迈进食堂,南子一副笑脸的举手嚷嚷,“无殇,无殇,我们在这。” 夷光打眼望去,可不是么,南子对面坐的就是扁鹊。 何时他俩变的这么好了,平日里吃饭,南子与扁鹊从不坐同一桌的。 她进来坐在南子旁边,望了眼扁鹊说道,“你俩同桌而食可真是难得啊。” 南子端粥又拿馒头,嚷嚷着让夷光吃,扁鹊咬了口馒头,轻笑道,“这可都是托了施兄的洪福啊。” “我?”夷光惊讶的指指自己,望向南子,“扁兄说的何意?” 南子尴尬的笑笑,摸摸鼻子,“别听他瞎说,我们两家是世交,以前感情就很好,只是……” 别欺人太甚 似是想起什么事情,南子收敛住笑容,低垂眼,沉思一会道,“没事,没事,我们吃饭。” 夷光抬眼又望向扁鹊,看扁鹊也一副不语的表情,啃了口馒头笑道,“平日里看你俩斗嘴习惯了,安静起来,反倒浑身不舒服了。” “谁病了啊?”姬吴人跟郑旦一前一后进入食堂,离老远就听到了姬吴人扯着嗓子喊,“吆~大家都在啊,是为了迎接我嘛?” 夷光听后皱了皱眉,这人怎么这样,脸大的可以,随即狠狠地啃口馒头,没吱声。 “干嘛这么安静?”姬吴人笑嘻嘻的瞅瞅这个,望望那个,接过郑旦盛过来的粥喝了一口。 夷光终是没憋住,冷哼声,“自大狂!” “啊?”姬吴人瞥眼夷光,指指自己,“我从痞子男降格成自大狂了?” 郑旦顺势出来解围,“公子,您还要喝粥么,我去帮您盛。” 夷光说了句好,刚想将碗递给郑旦。 没想到姬吴人的胳膊就压下来,硬生生的把夷光端着碗的胳膊压回桌上,夷光气急,腾出另只手打了姬吴人胳膊一下,“姬吴人!你别欺人太甚!” 姬吴人感觉胳膊疼,赶紧抽回来,“呀~,是我欺人还是你欺人?郑旦虽然是你的仆从,但,也不能老指示人啊。” “我,我拿她一直当家人对待。”夷光还想说什么,望了眼姬吴人将碗递过去,“好啊,既然你怕她受欺负,那你给我盛饭吧。” 这架打不起来 姬吴人看着夷光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本想生气发飙,可是侧脸望见郑旦那楚楚可怜的某样,最终怜香惜玉战胜了好胜心,为夷光盛了碗饭。 小四望了眼不知所措的郑旦,安慰道,“不用担心的,他俩打不起来。” 夷光扫了眼三人,无奈的摇摇头,三角是世界上最稳定的形状,可是感情中的三角题却是最难解得。 郑旦脸色微红的瞅了眼夷光,小声说,“公子,我……” 还未待夷光安慰,只听‘嗙~’一声,碗重重的落在夷光面前。 夷光抬眼望去,有些微怒道,“痞子男,你不要太过分!” 这时南子也站起来,向上掳了掳袖子,声音很大,气势却略显弱了些,“想打架找我。” 扁鹊轻轻笑起来,“你们都这样站着,也不怕别人看了笑话。” 夷光扫了一圈,这才发现好多人都朝这面望来,连忙坐下,扯了扯南子的衣服,“坐下坐下,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吃罢饭,夷光拿着画好的棋谱到了食堂后面,找到经常下山采购东西的柴九,准备今日下山采办东西时,让他顺手交给木匠师傅。 “呃~,施公子,这东西我怎么没见过。”柴九挠挠头,一副老实憨厚的表情。 夷光轻笑出声,暗想,你肯定没见过,楚河汉界,象棋形成在汉朝初期,离春秋简直就是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的距离,你要是见过,除非穿越。 心里这样想,可是嘴上不能这样说啊,还是很义气的安慰,“我也不懂,这样东西是以前的一位世外高人给的。” 象棋能有多高深 柴九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原来是世外高人所赠,难怪这么深奥。” 夷光干笑两声,暗想,象棋能有多高深,无非是马走日、象飞田、炮打隔子…… 她嘱咐一定让木匠师傅早日完工,到时一定让姬吴人死无葬身之地。 夜晚,雾气有些大,阴凉阴凉的,夷光拿了件外套便出门了,姬吴人跟在后面,冻的有些瑟瑟,忍不住搓了几下手,嘴里咒骂着,“这鬼天气,真是冷。” 夷光暗笑,冻死你活该,山上本来就雾大天冷,谁上山不多带些衣服,光杆司令一条也敢学人家杨子荣勇闯威虎山,实在不自量力。 夷光边想边向前走去,不一会到达孔夫子的门口。 抬手刚想敲门,只看眼前人影一闪,孔夫子家的木门被打开,夷光无奈的摇摇头,扫了眼周围的黑色,念叨,“天气有这么冷么?” 在说这句话时,她没有瞅瞅自己穿的可是两层厚的披风,而人家姬吴人还是穿的单衫。 刚想迈脚,只听姬吴人嬉皮笑脸的说道,“先生,这本就是鬼棋王流传下来的仿棋棋谱了,送给您的。” 夷光也想看看仿棋棋谱到底有多厉害,加快了脚步,看到孔夫子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内侧有刀刻的痕迹。 只见孔夫子目不斜视的研究,就知道这本棋谱有多吸引人了,伸出手,“死老头,借我看一眼。” 孔夫子连看都没看夷光一眼,哈哈一笑,“真是好书,不愧是鬼棋王所著。” 吃不到葡萄 夷光面子颇有些挂不住,斜睨姬吴人一眼,有种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的心态,“痞子男,就只会拍马屁。” “吆~先生,施同学说您是……啊。”姬吴人笑着望了眼夷光,继续伸长脖子冲着孔夫子喊。 马字还没喊出来,夷光认输的说道,“好了,好了,算我错。” 姬吴人这才笑嘻嘻的把脖子收回来,站稳,“这还差不多。” 夷光转念一想,没看到姬吴人出门啊,上山也没见他带东西,昨晚刚跟孔夫子说有鬼棋王的棋谱,今晚就拿出来了,让人十分费解,夷光又望了眼姬吴人,暗想,难道他也是个大人物,来无影去无踪的。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孔夫子开口,“老朽有些忙,就不招待两位了。” 夷光瞅了眼目不斜视、两眼放光一直盯着鬼王棋谱看的孔夫子,鬼王棋谱有那么厉害吗,竟然舍不得移开眼。 不以为然地对姬吴人说道,“傻愣在那干啥,没听到孔夫子下逐客令了嘛。” 姬吴人回过神,转回身,笑嘻嘻的跟着夷光迈出门外,“我说……施兄啊,能不能把你的披风借我,这鬼天气真是冷的可以。” “冷?”夷光回头望了眼双手对搓的姬吴人,有丝讽刺道,“你整日神出鬼没的,鬼王棋谱都能拿来,一件小小的披风算啥。” “施兄啊,你就别讽刺我了,要是知道晚上这样冷,早就让孙将军送棋谱时送件棉衣了。”姬吴人一脸苦瓜相,念念叨叨的。 妖邪上身? 看着他那可怜相,夷光突然善心大发,解下披风递给姬吴人,“瞅着你也不傻啊,怎么就不知道山上风大雾大天冷呢。” 姬吴人接过披风,赶紧穿到身上,随口问了句,“你不冷?” 夷光回过头笑了笑,“算你还有良心,屋内还有厚衣服。” 柔和的月光洒在夷光身上,透着一股朦胧的娇媚。 姬吴人意识到自己胡思乱想,赶忙摇了摇自己的脑袋,重新闭眼睁眼,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觉得一个男子千娇百媚,而且还是个肥胖的男子,一定是得病了,恩,肯定是。 姬吴人一直念念叨叨,又是叹气又是拍自己的脑袋,看在夷光眼中,以为他得什么大病了或者出门被鬼上身,自己虽然害怕,但也不免装着胆子喊道,“何方妖孽,竟然来此捣乱。” 这一喊不要紧,在这空旷的草坪上竟然有了回音,连音一波接着一波,空幽轻灵,姬吴人赶紧靠向夷光,喊道,“妖孽,哪有妖孽?” 夷光看着扑过来的姬吴人,抬脚就是一下,正中姬吴人的下腹,姬吴人没有防备,捂着肚子倒在草坪上喊道,“你好狠的心啊。” 夷光一听是姬吴人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搞了乌龙,连忙蹲在地上,扶着姬吴人的肩膀询问,“你没事吧,有没有怎么样?” “你让我踹一脚试试,看有没有事。”姬吴人白了夷光一眼,闷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你刚才一直啰嗦个不停,还一直拍自己的脑袋,我以为你鬼附身了呢。”夷光一直点头哈腰,有些羞愧道,“我扶你回屋吧。” 妖邪上身 “先别碰我,估计肋骨让你踹断了,真看不出来,平日里看你柔柔弱弱的,踹这一脚可不含糊。”姬吴人揉着自己的肚子说道,脸色有些惨白。 夷光摸了摸姬吴人渗着冷汗的额头,自责道,“你先躺着别动,我去叫人抬你去看医生。” “别走,我歇会就好,没那么严重。”姬吴人拽住夷光的手,“坐下陪我说说话。” 夷光有丝内疚加上自责,很是听话的一屁股坐在草坪上,为了让有些难受的姬吴人舒服一些,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这样有没有好受一些。” 姬吴人轻轻的嗯了声,闭上眼,享受此刻的宁静,就在夷光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他开口,“无殇,如果你是女子多好。” 夷光听后差点被口水呛死,脸色微红,尴尬的咳嗽几声,“姬兄这是说的什么话,男儿身有什么不好,内可安邦定国,外可驰骋沙场,女儿身要是我这样,估计没人敢要的。” 姬吴人爽朗的笑了几声,“谁说的,嫁我便是。” 夷光又尴尬的轻咳声,难道被发现是女儿身了,不可能啊,就算发现是女儿身,依现在的身材容貌也没人敢娶啊,还是…… 这也发展成以胖为美得唐朝了,转念一想不对,姬吴人喜欢郑旦才对,于是装作轻松的笑道,“如果真是那样,想必我家旦儿可是要伤心死的。” 姬吴人附和道,“也对,也对。” 许愿 一时间又陷入静寂,夷光不知该说什么,伸手摸了摸姬吴人的额头,发现温度已经正常,“姬兄,天色已晚,我想咱们也该回去歇息了。” 姬吴人揉了揉肚子起身,半开玩笑的说道,“下次你要再这样,我就赖你一辈子。” 抬起头,伸伸懒腰,忽然大声喊道,“施兄,快看,是流星。” 夷光望了眼流星,在消失之前,轻轻的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 姬吴人见夷光睁开眼,连忙问道,“施兄这是在做什么?作法么?” 夷光回过头,“只是许了个心愿而已。” “我以为像施兄这么豁达的人没有什么心愿呢。”姬吴人借着月光望了眼夷光,这才发现一向乐观的无殇脸上闪现着一缕忧愁,自己不由得跟着叹口气。 “姬兄,是人都会有烦恼的,烦恼解决不了,就会许个心愿,祈求借助神明来帮忙解决,据说对着流星许愿很灵的。”夷光望了眼天空,无奈的苦笑下。 “是么,那施兄许的什么愿望。”姬吴人挑了挑眉,斜睨着夷光。 “我希望我可以回到我原先生活得地方,如若回不去,那就希望我家人与朋友平安快乐。”夷光轻笑出声,仿佛说出来这个愿望就能马上实现一样。 姬吴人又恢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既然施兄将愿望与我分享,那我也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如何?”一副大义凛然的某样。 夷光轻笑,讥讽,“像姬兄这种大大咧咧的人,又怎会有秘密呢。” 病发 其实夷光想说的是大嘴巴,没把门的,整日一副嬉皮笑脸,能有何秘密。 “我来这只是想找一个人。”姬吴人笑着说。 “郑旦!”夷光说这话用的是肯定语气,而不是疑问。 “施兄好聪明。”姬吴人恭维道,随即问,“施兄是如何得知?” “因为……”夷光眼眸转了几下,俏皮一笑说道,“因为我是神仙。” 随后停止笑容,望了眼姬吴人劝慰道,“郑旦不是你世界里面的人。” 说完无奈的长叹一声,拍拍姬吴人的肩膀,“走吧。” “谁说的?那谁才是?”姬吴人跟在后面嚷嚷。 此刻的夷光想的却是吴王夫差,回身望了眼姬吴人,无奈的笑笑,自语道,“你如何跟一国之君抢。” 夜半,露重天寒,姬吴人被沉重的喘息跟痛苦的呻吟声吵醒,侧耳细听,赶忙翻身下床。 来到桌前点上油灯,借着灯光来到夷光的床前,伸手搭脉,姬吴人面色凝重起来,自语,“怎会病的这么重。” 似是应了他的话,再看夷光的面色有些惨白,嘴唇泛着紫色,额上的汗一直流着,手压在胸口,仿佛浑身的血液冻僵一样,一动不动,只是从嘴角溢出几声疼痛的呻吟跟喘息。 姬吴人赶忙打盆凉水,用凉毛巾敷在夷光的额头,伸出食指与拇指对着夷光右手的虎口掐去。 夷光疼得呻吟一声,呼吸顺畅一些,姬吴人转身出门,这一气呵成的动作不似整日嬉皮笑脸不务正业的痞子,反倒像是身手矫健、多年行医的医者。 病发 不一会功夫,欧阳院长夫妇、扁鹊、南子、小四、郑旦凡是有精神能起来的都赶了过来。 孔夫子听到响动披着被子跑出来,听完姬吴人说夷光患病,孔夫子叹口气是这样回答的,年纪轻轻就得这种病,生死由命吧,我老了,要回去补觉。 姬吴人无奈的摇摇头,快速的跑回屋内,夷光冲着他虚弱的笑笑,“谢谢你!” 夷光捂着胸口,暗想,以为穿过来就不会犯这心绞痛的毛病了,没想到,穿越后没变成美人不说,连这病也一起带过来了。 在这落后的年代治疗心脏方面的药根本没有,估计离死不远了吧。 夷光无奈的苦笑下,对着挤在屋内的众人说道,“大家不用担心,休息一会便好。” 夷光虚弱无力的声音让人很难相信她说的话的真实性,南子走向前,摸了摸夷光的额头,“这么冷还说一会就好,我马上下山去请大夫。” 南子说完转身又要往外去,被姬吴人拦下,“一般大夫治不了他的病。” 南子有些激动的拽着姬吴人的胳膊,“快说,谁能治?” 郑旦已然扶着夷光,帮她搓着胳膊,希望可以让冰冷的身体恢复一些热气。 见到南子这个阵势,怕他与姬吴人打起来,出声阻止,“姬公子说的对,我家公子这病已经很多年了,看过很多医者,都说……活不过十八。” 郑旦望了眼夷光,她以为这话对夷光肯定是个打击。 可是当她望过去时,夷光脸上依旧挂着虚弱的笑容,“大家不必为我担心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怕不能多活几年么。” 医治的方法 本想爽朗的笑几声,可是却剧烈的咳嗽起来。 “公子您没事吧,都怪我……”郑旦眸中闪着泪花。 看的夷光一阵内疚,连忙摇摇头,“又没怪你。” 南子憋不住气了,一直追问姬吴人,“到底怎样才能救他?” 扁鹊也走向前询问,“姬兄,既然你能诊治出来无殇的病症,那应该知道解决之法。” 姬吴人脸色凝重,“方法是有,只是都不能实现,说了不如不说,只是徒增遗憾罢了。” 扁鹊凝视姬吴人一眼,“姬兄这话就不对了,这么多人在这,可以一起想办法,说总比不说好。” 姬吴人垂眸沉思一会,抬起头扫了眼众人,“大家可听说过冰雪莲?” 众人一阵抽气声,有人开始说道,“可是长在苦寒之地的冰雪莲?” 扁鹊望了眼姬吴人,接口,“你是想以冰雪莲治他的病。” 姬吴人点点头,解释道,“施兄这病是冻寒所致,唯有以苦寒之地的冰雪莲为药引才能根治,否则……性命堪忧。” 底下又有人说道,“传闻,世间有三株冰雪莲,当年吴国太子夫差大病,吴王将仅有的两株都给太子治病用了,另一株下落不明,是否存在都还待考证。” 扁鹊听后说道,“姬兄可还有其它办法?” “有!另个方法便是找到长桑君。”姬吴人耸耸肩。 扁鹊一时愣在原地,两种,两种方法都跟自己有关,救还是不救,正在扁鹊思索间。 南子摇了摇姬吴人,“这可怎么办?冰雪莲听都没听说过,长桑君又神龙见首不见尾。” 众人也一阵叹息,“这可如何是好。” 医治的方法 夷光见大家都面露难色,想必是冰雪莲跟长桑君任何一样都不会出现,又何必让大家跟着一起烦恼呢。 坦然笑道,“大家不用担心,初来学院时,爹爹给我带很多补身子的名贵药材,我想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随后还示意郑旦去打开其中的一个木箱,让大家看看施员外给的药材,也好放心。 郑旦打开木箱,所有人都傻眼了,传说中的人参、鹿茸、灵芝就有十多株,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材。 众人这才点点头,放心些。 姬吴人望了眼木箱内的药材,吩咐郑旦去炖些养中气的参汤来,这才说道,“第三株冰雪莲在蔡国。” 这无疑是个爆炸性的消息,众人开始猜测消息的准确性,而南子却拽着扁鹊就跑到院外,嚷嚷着让扁鹊拿出来。 “姬吴人说的可是真的?”南子有些微怒道。 扁鹊点点头,没有吱声,算是默认。 “那就赶快拿出来救无殇。”南子伸出手,脸色有些急。 “那是镇国之宝。” “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南子停顿一下,接着说,“我知道你爱美人不爱江山,不想继承什么蔡国国君之位,可是里面要死的是你的救命恩人。” 扁鹊思索一会,眉峰紧紧皱在一起,无奈的笑笑,“你这是把我陷在两难的境地。” “无殇重情重义,舍弃性命也要救你上来,若不是他,你早就喂鱼了,还有什么可想的呢。”南子语气急促,紧紧攥着扁鹊的胳膊。 “真的要回去么?”扁鹊喃喃自语。 南子重重的点点头,似是给扁鹊回去的勇气,“我陪你,决不让任何人留你。” 姬吴人割血救她 扁鹊望了望天,无奈的笑道,“罢了,罢了,回去吧。” 这时郑旦端着炖好的参汤路过,看到两人在讨论什么事情,“两位公子干什么呢?” “没事,只是家中有急事,我俩可能要回去几天。”南子机灵的说着推诿之词。 “嗯,那你俩先聊着,我帮公子把参汤端进去。”郑旦笑了下,转身离去。 姬吴人看郑旦端着参汤进来,怕不好做下面的事情,只得开口委婉送人,“大家先回去休息吧,这有我们看着就行了。” 欧阳校长又嘱咐几句才偕同众人离去,姬吴人接过郑旦手中的参汤,说道,“去拿把匕首。” 郑旦忽然不安起来,连忙问道,“姬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没事,削点东西而已,别担心。”姬吴人给了郑旦一个安心的笑容。 郑旦这才离去,去别处找匕首了。 姬吴人见郑旦离去,从脚蹬的金丝履中抽出一把狼牙月形状的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按去。 夷光只觉眼前一道亮光闪过,等反应过来阻止为时已晚,征愣的望着姬吴人的血一滴一滴的流入参汤中。 “喂~,愣什么神啊,快把这个喝了。”姬吴人用没有流血的手端着参汤递过去。 夷光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皱了皱眉,连忙用食指捂住鼻子,“不喝,腥味好重,好好的参汤就被你污染了。” “污染?”姬吴人的声音大了些,眉头皱了皱,但是脸还是一副笑脸,“喂~,你可是很没良心啊,你可知道我为了割这些血,可是把手都割破了啊。” 喝了他的血 夷光望着姬吴人搞笑的表情,又看了眼他的手腕,准备起身给他上药,“你没有大碍吧?” “还算你有点良心。”姬吴人示意夷光坐好,将参汤递过去,自己这才呲牙咧嘴的说道,“哇~,还真是很痛。” 夷光捏着鼻子,撇撇嘴,“你的血里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腥。” “喂~别不知好歹啊,我这可是冰雪莲养出的血啊。”姬吴人边拿纱布边嚷嚷。 “冰雪莲?不是最后一株在蔡国么。”夷光斜睨一眼姬吴人,“说谎也不脸红。” “我可没说谎,很小的时候遇到一个世外高人给我服下的。”姬吴人生怕夷光不相信,还举起受伤的手说道,“趁热喝,凉了就没药性了。” 夷光看着姬吴人这样念叨,仿佛回道了母亲在世一样,每次心绞痛,母亲也是这样一直啰嗦,直到自己吃药为止。 想到这,夷光感动的眸中闪现着泪光,“好了,好了,我吃便是,别那么啰嗦。” 夷光捏着鼻子,憋口气,将掺杂着姬吴人血的参汤喝下。 看着她喝完才说,“喝完就好,那咱们现在可以谈条件了。” “条件?”刚喝完参汤的夷光不明所以的瞅着姬吴人,“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约定吧。” “谁说的没约定,你喝了我的血,帮我个忙也是应该的吧。”姬吴人勾起嘴角,脸上露出莫测的笑容。 “又不是我愿意喝的,是你一直逼着我喝的。”夷光瞪了姬吴人一眼,“亏我刚才还那么感动,原来你一直没安什么好心。” 条件 “好吧,就算你现在不答应我,可是你依然摆脱不了欠我的一份人情。”姬吴人将受伤的手在夷光眼前晃了下。 自古总结的道理就是钱债好还,人情难还啊,夷光思索一会,“说吧,什么忙?” 姬吴人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这个嘛……我可要考虑考虑了。”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不作数了。”夷光白了姬吴人一眼。 姬吴人状似为难的思索一会,忽然说道,“当我的谋略大臣如何?” 听完后,夷光哈哈大笑,“谋略大臣?你以为你是哪国君主还是哪国贤王呢?” 姬吴人这才惊觉自己失口,刚想掩饰,郑旦拿着找到的匕首进来,“姬公子,您要的匕首。” 姬吴人伸手接匕首时,郑旦瞅到姬吴人手腕上的白纱布,紧张的询问,“公子,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紧。” 郑旦慌忙的去找金疮药,望着姬吴人包的跟粽子一样的手,重新进行了处理,这才放心的笑道,“这样就好多了。” 姬吴人笑着刮了下郑旦的鼻子,“你啊,瞎紧张,死不了的。” 望着郑旦如此紧张姬吴人,夷光叹口气,姬吴人受伤是为自己,笑着开口,“姬兄,刚才的事情答应你了。” “好,这可是施兄亲口答应的,击掌为凭。”姬吴人伸出没包裹的手,对着夷光的手打了三下,随后还笑嘻嘻的开口,“这样你就无法反悔了。” 郑旦看到这,脸上闪过一瞬的难过,为什么你又要跟我抢,为什么?郑旦的手攥的死紧死紧的,“公子这有我照顾就行,姬公子先找别处休息吧。” 询问夷问的病因 姬吴人望了眼夷光恢复的气色,点点头,“也好,也该休息了。”走到门槛,转回身说道,“旦儿,你先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郑旦这才转妒为喜,乐颠颠地跟着姬吴人来到屋外,“姬公子何事找我?” 姬吴人回头笑着说,“你家公子这病是怎么得的?” 郑旦脸色恢复平淡,沉思一下说道,“应该是小姐八岁那年的冬天,贪玩掉进了冰湖里。捞上来后就这样了。” “我说呢,果然是冻寒所致。”姬吴人惊喜的点点头,接着说,“每日要给你家公子炖些养中气的参汤,暖胃的灵芝喝,这病需要调养,莫要激动。” 郑旦点点头,以为姬吴人叫她出来是说什么情话,却没想到是问小姐的病症,还吩咐自己照顾她这照顾她那。 难道他知道小姐女扮男装?郑旦抬起头望了眼侃侃而谈的姬吴人,摇摇头否定掉这个想法。 “旦儿,若有一天我要离开,你可愿跟我一起走?”姬吴人吩咐完郑旦照顾夷光要注意的事情后,忽然问道。 郑旦征愣下,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怀疑自己所听到的,“姬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姬吴人轻轻的执起郑旦的手,笑着点点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两人深情的相望,郑旦脸上的笑容扩大,第一次喊了姬吴人一声姬郎,心想,爱也好,不爱也罢,总之不要过那种寄人篱下,与仇人天天相对的日子要好。 失落 姬吴人笑着点点头,心中那丝空缺慢慢的扩大,苦笑的摇摇头,能拥有郑旦这样美丽善良的女子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是…… 为何,会有丝失落呢,也许三生石上本没有我的名字,也许月老没有替我绑那根红线。 想不透的姬吴人只能摇摇头,挥断隐隐约约的失落感,“旦儿,你回去早些休息吧。” 郑旦柔顺的笑了笑,望着姬吴人走远的背影,这才回身准备进屋,冷笑道,“仇,我一定要报。” 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牙咬的咯咯响。 “小姐,您怎么起来了,我将姬公子支走了,您更要多休息才是。”郑旦一进屋就看到夷光坐在梳妆台前。 “没那么夸张,又不是病的起不来床。”夷光这才发现,以前心绞痛病犯时,就算吃上先进的西药,也要躺上两天,[奇[+]书[+]网]好吃好喝休息三四天才能恢复元气。 可是这次,喝完姬吴人自称带有冰雪莲的血后,心绞痛痛一会便好了,而且还感觉通体舒畅,就像吸了几口氧立得。 郑旦走向前,讶异的开口,“小姐,您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 夷光手里拿的不是别的,而是前些时日下山买的青鸟木钗,那个看似很普通,却得夷光喜爱至极的木钗。 夷光轻轻的挽起头发,插上木钗,回过头,笑着说道,“郑旦姐姐看是不是很漂亮?” 郑旦走上前,拢了拢掉下的青丝,重新挽成髻插上木钗,轻笑道,“不是变漂亮了,而是变儒雅了。” 郑旦的坏阴谋 “你啊,就会取笑我。”夷光望了眼郑旦,又瞅了眼铜镜中的自己,“变瘦了是真的。” “姐姐,我想洗澡,能不能帮我打些热水,顺便去后面花园摘些玫瑰花瓣。”夷光哀求说。 想到自从姬吴人来后,加上又陪死老头下棋,每日半夜才回寝室,第二日又要早起,折磨的都无法洗澡,好不容易大家都不在,一定要舒舒服服洗个玫瑰泡沫浴才行。 “嗯,我先让他们把木桶抬进来。”郑旦转身离去。 “谢谢你,郑旦姐姐。”夷光对着走到门槛的郑旦背影由衷的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郑旦扭回头笑着说完,转身竟换上莫测的笑容。 不一会,郑旦提着一篮子的玫瑰花瓣,吩咐着厨房的柴九跟另一厨师将大木桶放在屋内,“谢谢两位帮忙啊。” “郑公子不用那么客气。”说完笑呵呵的离去。 “小姐,你看我给你采摘好多玫瑰花瓣呢。”郑旦笑嘻嘻的端着篮子走向前。 “那谢谢郑旦姐姐了,我跟你一起去打热水吧。”夷光起身,笑着对郑旦说道。 “不……不用了,您身体还未恢复,我自己去弄就好,以前又不是没做过重活。”郑旦有丝慌张的说完,将盛玫瑰花的篮子放下,匆忙的步出门外。 夷光疑惑的自语,“跑那么快干嘛,不就一盆水么,不去就不去” 郑旦慌张的跑到厨房,望了眼左右,发现都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打盆水,偷偷的从腰间拿出一包白色粉末倒进木盆里,然后将包粉末的纸快速的扔进炉灶。 夷光见木桶已过半,吩咐道,“郑旦姐姐早些下去休息吧。” 郑旦的坏阴谋 “我要等小姐洗完,收拾后才可去休息。”郑旦准备关门,站在门外。 “去休息吧,你也折腾一晚上了,天未亮,不会有人过来,再说,我在木桶中,别人也发现不了什么。”夷光担心郑旦折腾一晚上是否承受的了,连忙劝说着。 “好了,好了,您别啰嗦了,我走就是,那您可要注意身体啊。” 郑旦关上门,轻扣上外面的门闩,冷笑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夷光将所有的玫瑰花都倒入木桶中,高兴的进去,边洗澡边唱着嘻唰唰,有多久没有这样舒服的洗过澡了,这次啊一定要多泡一会才行。 正在沉思间,忽然听到门晃动的响声,以为是郑旦回来了,开口询问,“不是让你早些休息么,折腾一晚很累的。” “没人收留我啊,如何去休息?”一道男音凭空传来,接着便是姬吴人笑嘻嘻放大的脸。 “啊……”夷光看清来人大喊一声,身体向下沉去。 现在最后悔的莫过于让郑旦早些去休息,要知道最后结果这样,还不如让郑旦守在门口,洗完让她再去休息也是一样的啊。 不由得暗骂着自己笨呆。 “你干嘛看到我就将脸都沉到木桶后面去啊。大家都是男人有啥不能露的。”姬吴人笑嘻嘻的向木桶的方向迈了一步。 “你……你别过来啊,不许过来啊。”夷光扒着木桶的边沿,露出两只小眼睛说道。 洗澡也讲情调? 姬吴人听后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扫了眼屋内,看到圆桌上掉落的几枚玫瑰花瓣,忽然恍然大悟的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夷光听到姬吴人这样说,以为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语气显得慌乱,“你……你如此什么?再靠前一步,我就揍你。” 姬吴人听后更是大笑起来,“原来施兄有这爱好,跟个女子似的。” 夷光顺着姬吴人的眼光瞅到掉落在桌上的几枚花瓣,才恍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泡玫瑰花瓣澡也是一种享受,哪像你,连情调都没有。” “是啊,是啊,施兄真是神机妙算知道我不懂情调,施兄不知道吧,虽然我不懂情调,但我懂调情啊。”姬吴人邪笑着迈向木桶。 “你……你……别过来,我真的要喊人了。”夷光语出威胁,脸上显示出恐慌。 姬吴人迈到木桶前,离着木桶的距离只差一步之遥,惊讶的问道,“你这木钗从何而来?” “木钗?什么木钗?”夷光一时慌乱竟忘记自己发髻上插得木钗。 姬吴人指了指,“你头上的青鸟木钗。” 夷光这才想起自己的带的是中秋时买的木钗,忽然笑道,“你退后,坐到床边,我便告诉你。” 姬吴人后退几步,坐到床上,“这样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这是中秋之日在青龙镇买的。”夷光说完觉得不妥,应该让姬吴人出去,方便自己穿衣起来。 “买的,可否让我看看。”姬吴人伸出手。 青鸟钗的来历 “姬兄想看呢,不是不可以,只是希望姬兄先到门外去,方便我取钗给你。”夷光想着借口,希望姬吴人能赶快出去。 “现在施兄也可以取钗啊,何必出去呢。”姬吴人起了丝疑惑,瞅了眼夷光。 夷光被热气熏得脸色微红,眼眸蒙上层水气。 姬吴人的心脏颤动下,闭了闭眼,在哪见过么,也是这样的影像对着自己用同样的语气说,不要乱动,否则连我都保不住你的性命。 他晃晃脑袋,很是听话的出去关上门。 夷光快速的穿上衣服,开开门,笑着说道,“姬兄可否帮忙将木桶抬出去倒掉。” 姬吴人眉头皱了皱,暗想,早该想到无殇不会轻易将木钗交给自己,也许这才是他的作风,想到这,姬吴人笑了下,点点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木桶的水倒掉,夷光边擦汗边问,“这木钗可是有很大的来历。” “施兄为何如此问?”姬吴人笑道。 “想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管我要一支木钗的,除非这支木钗你认识。”夷光笑着分析,随后说道,“进屋吧,太累。” “好吧,我告诉你木钗的来历。”姬吴人知道如果不如实告诉无殇,他肯定会找各种理由拒绝将木钗给自己。 夷光坐到圆桌旁,为自己倒了杯水,看姬吴人很久一直未开口,抿口茶说道,“姬兄这是怎么了,我可是等待着听你的故事呢。” 姬吴人沉思会,想着如何说最好,笑着开口,“这是吴国王宫之物。” 青鸟钗的来历 “什么?吴国王宫之物。”夷光不敢置信的开口,随后笑着调侃,“这么便宜的物件竟也是王宫之物,那王宫是不是还有很多木头?” “这不是普通的木头,此乃东海之滨的沉香木。”姬吴人笑着解释,随后伸出手,“可以将木钗给我看看了吧。” 夷光极爱这木钗,不想借姬吴人,随着笑道,“既然姬兄都知道这是什么物件,产自哪里,又何必要去再看呢?” “施兄这是要赖账啊。”姬吴人笑着摇摇头。 “赖账?我不曾欠你银两,又何来赖账之说,是姬兄说错话了。”夷光四两拨千斤的顶回去。 “施兄既然不将木钗给我,那我便将施兄的秘密说出去了。”姬吴人不畏惧的语出威胁。 “是何秘密?”夷光慌张的脱口而出。 夷光以为姬吴人要说出她女儿身的身份,连忙噤声,等待姬吴人下个动作。 姬吴人围着夷光转了一圈,笑嘻嘻的回复,“施兄身上好香啊,想必是玫瑰花瓣的功劳吧。”随后伸出手,停顿了语气,望着夷光。 夷光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木钗取下递过去,“真是小人!” 姬吴人接过木钗,放在鼻端闻了闻,轻笑“果然是我要找的木钗。”随后又望了眼夷光,笑道,“算你识趣,你用玫瑰花瓣泡浴的事情我就不往外传了。” “什么?你要传的是这件事。”夷光讶异的问道,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又被忽悠了,冷声说道,“你是真小人!” 又被摆了一道 姬吴人看着夷光气鼓鼓的脸颊,眉毛一挑,“我从未说过我是君子,一切可都是你想的啊。” 忽然走到夷光跟前,撅起一缕发丝,笑道,“青丝很是柔顺,我想你更适合这个木钗。” 说着,姬吴人便将夷光的发丝挽起,用木钗插上,然后后很满意的点点头,“不刚才披头散发好多了,最起码像人不像鬼了。” 夷光意识到自己又被摆了一道,气愤的举手朝姬吴人身上打去,姬吴人眼见夷光冲自己追来,拔腿就跑,边跑边回头威胁,“我可是将你用玫瑰花瓣洗澡的事情说出去了。” “你个痞子男,小人,断袖男,你给我等着,等我追上你非扒你的皮。”夷光微怒的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跑着。 跑了几步,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子,肥胖的身体晃动两下,为了稳住身体,连忙蹲下。 姬吴人以为夷光犯病了,连忙跑回来,扶住夷光的身体关切的问道,“施兄怎么了,是不是心绞痛又犯了。” 只见夷光向上一跳,一把抱住姬吴人的腰,哈哈大笑起来,“终于逮到你了吧。” 姬吴人一错愕,未反应过来,身体没稳住,跟夷光两人硬生生的倒在青石板上,形成一种姬吴人在下,夷光在上的暧昧姿势。 几个路过的人斜睨着他俩掩着嘴偷笑着离开,然后跟旁边的人开始嘀嘀咕咕。 姬吴人捂着屁股嚷嚷,“喂~,屁股都甩开花了,快些起来,为了报仇还非要把我压死啊。” 夷光脸色羞红,用手撑着青石板准备起身,由于身体肥胖,起来的速度缓慢。 断袖之癖 刚才走过的几位同学装作若无事的又多领了几个同学顺路经过,看到姬吴人跟夷光的姿势,嘀咕着又绕到旁处,待夷光起身,已经发现刚才的同学顺路走过已经三四次。 姬吴人起身,轻揉着自己的屁股,嚷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摔跤。” 那些看热闹的才忙自己的事情去,接下来的一天,学院流传出两件大事,第一件便是扁鹊与南子同时失踪;这第二件大事便是姬吴人与夷光有断袖之癖。 夷光听小四说完,刚喝进嘴的粥就这样呈现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在了桌对面姬吴人的身上。 用袖子擦擦嘴角的粥粒,含糊的指指自己跟姬吴人,“我跟他?断袖之癖?哪个无耻之人如此谣传,让我知道了,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郑旦连忙拿出丝绢替姬吴人擦着粥粒,小声的询问,“姬公子,您没事吧。” 姬吴人摇摇头,望了眼盛怒中的夷光,叹口气,“至于反映那么大么,早上有人看热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样的结果。” 夷光骂了一通,抬头望向对面时,看到的是姬吴人跟郑旦相携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有股酸涩,慢慢的扩散,直到眼尾流下泪。 连忙摇摇头,甩掉那种酸涩的冲动,一定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才会这样的,对,一定是。 小四也是恍然的望着郑旦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了。” 躲避 夷光回过神,看到的便是小四这副痴痴的表情。 苦笑,为了不成为下个小四,自己一定要把握住自己的心。 此后的几天,夷光总是一直躲避着姬吴人,即使晚上两人在同一张床睡觉,夷光也总是早早睡去或者很晚才会去睡。 姬吴人跟她说话,她也总是躲躲闪闪,推托累了或者要睡觉而去装睡。 每次在孔夫子屋内下棋遇到,只要姬吴人要跟夷光下,夷光也总是推托说有人陪孔夫子下棋了,自己可以好好去休息了。 直到某天,姬吴人实在忍无可忍将夷光堵截在屋内,“施无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说明白再走?” “我还有事,我们之间更没什么好说的。”夷光有丝冷淡的开口,胳膊绕过姬吴人的腰部想开门。 “你在躲我?”姬吴人伸手挡开夷光伸过来的胳膊。 “我?我又不欠你钱,干嘛躲你。”夷光冷笑。 “干嘛躲我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也想知道你为何一直躲我?”姬吴人瞪着夷光,希望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要你管啊,再不让我出去,我可要喊人了。”夷光伸出左手准备推开姬吴人,右手准备抢先开门。 姬吴人有丝强硬的一把抓住夷光的右手腕,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这几天都吃什么了?” 夷光听的一头雾水,刚才不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躲他么,怎么忽然转移到吃什么上了,速度可真是快啊。“跟大家一起吃啊。” 夷光中毒了 姬吴人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压在夷光的手腕上,有规律的动着,“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呢。” 夷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讷讷的开口,“出什么事情了?” “有人给你下砒霜。”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炸的夷光愣在那,忘记抽回手,任由姬吴人握在手中。 自己从未得罪过谁,是以前的仇人?也只能这样想才能解释通为何会有人对自己下毒的事情了,可是一个未及笄的女生能跟谁结怨,想不透。 自己来到这种落后的年代每行一步都要胆颤心惊,真是想不透古人的想法。 夷光无奈的叹口气,“我向来与人无怨无仇,谁那么狠心。” “应该是与你身边之人,因为每次的砒霜下的分量很小,一般人察觉不出来。”姬吴人分析道。 “身边人?”这个词让夷光又是一愣,忽然想到鬼谷子当日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我是受人之托来告诉你小心身边人。 “想查谈何容易,可有解救的方法?”夷光沉思一会,她总是这样,一定要自欺欺人到底,如若真是查出身边害她之人,想必到时的结果一定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还是息事宁人吧。 “是啊,查起来确实很难,中毒不是很深,可以解。”姬吴人松开夷光的手腕,转身从腰间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抽出一根细长细长的银针。 “银针,扎一下会很痛。”夷光看到姬吴人拿出的银针,吓的缩缩脖子,也不想出门了,直接往后退了几步。 为她解毒 姬吴人见状,调侃道,“要是知道这银针管用,早就拿出来了,何必还跟你争执呢。” 然后邪笑,不怀好意地道,“伸出胳膊来。” “不……不要。”夷光吓的将双手背在身后,脚不由自主的又向后退了几步,正好抵在圆桌上。 “就扎几下,不疼。”姬吴人说完笑起来,“你一个男子汉还怕扎针。” 夷光瘪瘪嘴,如果承认那肯定很丢人,于是闭起眼伸出胳膊,心一横,“扎吧,谁说我怕了。” 可是这表情,还有语气,已经泄漏了她的秘密。 姬吴人笑着执起夷光有些颤抖的手,快速的拿着银针在每个手指的背面扎了几下,笑道,“好了,可以睁开眼了。” 夷光思绪只是停留的姬吴人执起她的手,恍恍惚惚想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也许这样一辈子也不错,不由得痴笑起来。 “好了!”姬吴人推推夷光。 连疼痛都没有,就直接听到已经解决的话语,让她一阵错愕,睁开眼,凝视姬吴人一眼,又观察一下自己被扎的手。 除了手指上有黑色的血珠,没发现任何异样,夷光斜睨着姬吴人,“你确定是中毒而不是你信口开河。” 姬吴人举起银针在夷光眼前晃了下,“你说这不是中毒,又是什么呢?” 夷光接过银针,仔细看下,才发现银针细细的针尖上部变成了黑色。 刚刚姬吴人拿出银针时,银针都是闪现着亮光。 为她解毒 现在却变成了黑色,她是听说过,银能试毒,所以才有后来的富贵人家用银碗银筷吃饭,医者用银针治病的故事。 “果然有毒。” “你现在是没事了,不过怕他们以后会对你下毒。”姬吴人收回银针,擦拭几下收好。 “那有又什么办法呢,他们在暗我在明。”夷光无奈的叹口气,“在古代真是不能得罪什么人,动不动就是砒霜鹤顶红,再不就是砍头蹲大牢,谁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别嘀嘀咕咕了,赶紧去吃饭,不然等会就剩残羹冷炙了。”姬吴人拽起夷光向外走去。 “别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夷光打掉姬吴人的手,冷声说道。 “能有什么影响。” 说完想起前几日扑地的情景,这才意识到夷光可能是因为怕别人闲言碎语,才处处躲避自己的。 他想到这心情明显好转,胳膊一伸,搭在夷光的肩膀上,“我们是好兄弟,我看谁敢说什么。” “好兄弟?”夷光扭回头询问。 “嗯,好兄弟!”姬吴人再次点头确认。 “嗯,好兄弟!”夷光忽然露出洁白的牙齿笑起来,拍拍姬吴人的肩膀。 此刻,夷光像是想开一样,原来都是自己庸人自扰,既然是好兄弟,那就坦坦荡荡当好兄弟吧。 刚踏入食堂,夷光扫了眼以前坐的地方,就见郑旦与小四在聊天。 没了扁鹊与南子,心里变得空荡荡的,也许是习惯成自然,现在要把习惯硬生生的改变,恐怕还需要些时日,愣下神,才向前迈去。 棋盘打好了 姬吴人笑嘻嘻的坐到郑旦旁边,“还是旦儿好,知道心疼我,替我盛粥。” “自恋狂!”夷光忍不住回嘴。 郑旦羞红了脸,娇羞的开口,“你俩打嘴架,别总拿我当当箭牌好不好。” 夷光听完笑起来,望了眼旁边的空座又停止笑容,喃喃道,“如果扁鹊与南子在会更热闹。” “是啊,扁公子跟南公子不知为何会失踪,都这么多天了,一直没有寻到。”郑旦轻轻的皱起秀眉,叹口气。 “不用担心,过几日他们就回来了。”姬吴人嘴上说着,腾出一只没有端碗的手,安慰性的拍拍郑旦的手。 郑旦深情的回望姬吴人,点点头。 俩人对望的表情正好让夷光看到,转头望见小四皱紧的眉头,幽怨的脸庞,不由得叹口气,无奈的自语,“自古情字最难解啊。” 这顿饭就这样闷闷的吃完,撂下碗筷。 才想起砒霜的事情,又紧忙缠着姬吴人拿出银针试了试,没有变黑,这才长长舒口气,开始一长串的感慨,“幸好还剩个碗底,是谁说粒粒皆辛苦不许剩碗底的,那是不科学的,吃饭就应该留碗底,以备不时只需。” 正在夷光念叨时,柴九拿着一个布包高兴地跑过来,“施公子,您的棋盘弄好了。” 夷光接过来,倒在桌上看了下,发现棋子打造的手感圆润,棋盘线条明朗,不由得赞叹,“一定是出自高人之手吧。” “施公子好眼力,这可是公输先生亲手打造的。”柴九兴奋的叙述,仿佛经过公输先生打造的东西都应该惊为天人一样。 棋盘造好 “公输先生?”夷光疑惑的问道。她不记得春秋时期有什么姓公输的木匠人,要细细思考起来,倒是觉得鲁班应该生在这个年代才是。 “你说的可是鲁门祖师,公输般。”姬吴人有丝惊喜的问道。 “姬公子识得。”柴九说,“公输先生可是我最佩服的人,他做的东西可是如鬼斧神工般,我的愿望就是能拜他为师。” “听你这么夸赞他,也知道你想拜他为师了。”夷光笑着插嘴。 “识得,我有样东西想请公输先生帮忙打开。”姬吴人笑了下,话适可而止。 柴九对着夷光行一大礼,高兴的笑着,“此次拜师成功还要多谢施公子呢。” 所有人都一愣,夷光也很莫名其妙,“管我什么事,我又不认识公输先生。” “你是不认识,可是公输先生看上你画的棋盘了,觉得奇妙,破例收我为徒。”柴九的兴奋不言而喻。 “多谢施公子提点。” “不谢,不谢。”既然这事是自己促成的,夷光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柴九的行礼。 可是让她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有人把做木匠当成毕生的愿望,而且还做的如此高兴呢,思索很久没想透。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也就不奇怪了。 “那柴兄此后就是公输先生的弟子了么?”姬吴人望着柴九问道。 “嗯,今日回来就是给施公子送棋盘,顺便收拾东西,明日就下山随师父游览山川河流去了。” 原来同是穿越人 柴九高兴的比划着,然后从袖中拿出一个丝绢递给夷光,“这是师父让我给你的。” 夷光接过丝绢,望了眼上面的诗句,愣在原地,柴九站在旁边说道,“师父说您看完这个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夷光暗想,这人到底是谁?为何会找到自己,见还是不见? 她开始烦恼起来,因为她看到是自称公输般的人给她写的一首李太白的望庐山瀑布。 明明是春秋时期的人为何会唐朝的诗句,是李白盗用还是公输般穿越? 也许只有见了公输般本人才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想通后,夷光对这柴九笑道,“你师傅可是看了我画的棋盘后才信手写的这首诗?” “嗯。”柴九挠挠头,像是想起什么事情,停顿下接着说道,“是我今日拿定制好的棋盘时,师傅忽然对我说,他已等候多日,随后还笑了几声,说原来是同一世界的人呢。” 夷光终于明白,公输般也是穿越来的,了然的笑笑,“明日随你一起去看望你师傅吧。” 柴九点点头,似有什么想说,终是没说,挠挠头退下收拾自己的行囊。 柴九走后,姬吴人向前一步,接过夷光手中的丝绢,念道,“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转问道“这是公输般写的?” 夷光笑着摇摇头,“不,李太白写的。” 然后在姬吴人一脸迷惑的表情中俏皮一笑,抖抖手中布袋中的棋子,“既然有棋,我便杀你个片甲不留。” 棋痴 “说不定输的人会是你。”姬吴人回过神跟在夷光后面,明日见到公输般就知道,何必较真呢,可是望着夷光的背影感觉离的如此遥远,有些疑惑的开口,“你是谁?” “神人,不是告诉过你么。”夷光走在前面,爽朗的大笑起来。 “既然是神人,你可知我是谁?”姬吴人半开玩笑的询问。 “你是你啊,还能是谁?”夷光笑着开口。 姬吴人点点头,“也对,我确实是我,不会变成别人。” 俩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到孔夫子的房前,听到里面‘砰砰’摔东西的碰撞声。 夷光有些惊讶的侧脸瞅了眼姬吴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姬吴人耸耸肩,摇摇头,“难道是先生疯了?” 姬吴人说完,快速走了几步,推门而入,夷光紧随其后。 俩人一前一后惊呆在门口,望着乱七八糟的孔夫子,桌上摆着围棋,旁边放着饭菜,地上还散落着碎瓷片的屋子,夷光突然开口,|Qī-shū-ωǎng|“死老头果然疯了。” 姬吴人扫了眼凌乱的屋子,肯定的点点头,“嗯,肯定疯了,那咱们是不是要回去下。” 俩人刚想退出来关门,孔夫子抬起迷茫的老花眼,笑道,“何必大惊小怪,不就刚才失手打碎了茶碗,丢掉个碟子,落下个茶壶么。” 夷光总算明白了,想必刚才传来的呯嗙声便是茶碗茶壶落地摔碎的声响。 再看了眼孔夫子那邋遢的面容,她就彻底明白了,想必孔夫子研究围棋入迷,搞的自己身形憔悴。 棋痴 不由得劝说,“先生,围棋讲究陶冶情操,不是让你拿来钻牛角尖的。” 孔夫子叹口气,“鬼王棋谱中有步棋我一直没研究明白,想了两天两夜,摆出一样的棋局,可是,总感觉哪不对。” 夷光无奈的点点头,轻笑,“看来又一个棋痴啊。” 然后对姬吴人说道,“你不是研究过鬼王棋谱么,你过去指点一下。” “我?”姬吴人指了指自己,摇摇头,“我也没研究明白,只会下仿棋。” 夷光长长的叹口气,她心里明白,对于一个棋痴来说,吃饭睡觉都不重要,最重要的莫过于研究出来一步好棋。 可是看孔夫子这身体状况,如若再不吃饭睡觉,别说是七日,就算是能挨过两三日那也算是奇迹。 夷光拿着装象棋棋子的布袋走到孔夫子面前,抖动几下,让棋子碰撞出清脆响声,“先生,你猜我给你带什么好玩的了。” 孔夫子连头都没抬,右手食指与中指捏着一颗白子,举起手摆了摆,“去去,别妨碍我下棋。” “中毒真是太深了。”夷光低喃,又拿过象棋棋盘,在孔夫子眼前晃了几下,“象棋比围棋好玩多了。” 孔夫子还是没有搭理夷光,捡起刚才下的子,摇摇头,“放着不行,跟棋谱完全对不上号啊。” 夷光实在没辙,走到姬吴人跟前,“唉~,有什么办法让他停止么?” 姬吴人摇摇头,叹口气,“真不该拿出鬼王棋谱给他。” 转移目标 夷光伸出手,“有什么好玩的都可以拿出来,看看先生对哪样喜爱,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姬吴人像是想起什么,从身上拿出银针,“可以试试扎他的睡穴。” “不行,不行,如果他醒了会把咱们给吃了。” 夷光否决姬吴人这个馊主意,一般对一样东西成痴的人,如果你敢打扰他,他绝对会跟你拼命,视你为不共戴天的仇人,唯一的解决办法是转移他的目标。 姬吴人从腰间掏出一个碧绿的玉环来,“你觉得这九连环好玩么?” 夷光接过来,一个大的封闭椭圆形,上面关联着九个小圆,晃动时有清脆的响声,从另一个小圆可以套到别的圆中。 “真是好玩。” “嗯,这是慧智道长送我的。”姬吴人没有告诉夷光,慧智道长告诉他,谁若解开这个九连环,谁就有闻达诸侯的才能。 夷光又拿着九连环走到孔夫子面前,晃动声响,奏出清脆的音符,“先生,先生,这九连环啊可以让人变聪明,你要不要先解这九连环,回来再下棋啊。” 孔夫子抬起头望了眼九连环,嗤笑道,“这环连着环的,而且都是封闭的,你当我真是老糊涂了,还解开,也就你们这种小孩当真。” 夷光彻底被打败了,本着俗语说的好,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跟小孩差不多,要采取哄的方式。 没想到她拿着九连环哄的结果就是被骂一顿,默默的退到姬吴人身旁,将九连环递过去,叹口气,“没用。” 砸环 姬吴人轻笑,“哄是没用的,你要不要试试解开九连环。” 夷光也是一副怀疑的表情,“真能解开么?” “当然,这可是慧智道长说的,那肯定就是有方法解的。”姬吴人肯定的点点头,十分笃信慧智道长的话。 夷光撇撇嘴,拍拍姬吴人的肩膀,冷哼,“兄弟,你被道长骗了。” “慧智道长是个高深的道长,怎会骗我。”姬吴人摇摇头,轻笑,准备收起九连环。 夷光抢过九连环,“也许那道长没骗你,是有一个方法解开,也是唯一的方法。” 姬吴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激动的抓紧夷光的手腕,“真的!有解开的方法?” 夷光点点头,“跟我去外面,我帮你解开,但是……出现一切后果由你负责啊。” “既然是我让你解的,一切后果我承担。”姬吴人心急的拽着夷光向外走去。 来到门外,夷光借着月光找到一个石头,将九连环放在明亮的地方,举起石头,只听咔嚓一声,九连环应声而碎,夷光轻笑着,“这不就解开了么。” 姬吴人惊讶出声,“这样算,那可是上好的玉石呢。” “喂~别怪我,这可是你让我解开的,而且你也说后果由你承担的。” 夷光生怕姬吴人打自己一顿,因为她也知道那是上好的玉石,如果姬吴人让赔,估计她也赔不起。 却听姬吴人哈哈大笑起来,“砸得好,砸得好。” 九连环,每个环都是封闭的,而且环套环,唯一的方法就是砸碎。 她是他的贵人? 姬吴人可是望了眼夷光,暗想,难道他真是我要找的贵人,既然慧智师傅说是,那肯定就是了。 夷光踩在青石板上,踮起脚尖,摸了摸姬吴人的额头,“你不会是发烧了吧,把你玉环砸碎了,你还那么高兴。” “是啊,这是值得庆贺的事。”姬吴人高兴的握着夷光手,“若天下一统,我将与你一同治理。” “天下一统?”夷光征愣下,“好像跟咱们没关系吧,看来你真是病的严重。” 夷光挣开姬吴人的手,跳下青石板,轻笑,“进屋,我想到对付死老头的方法了。” 俩人进屋后,发现孔夫子还在桌前研究那个棋局。 她走向前扫了一眼,发现这是一个残局,鬼王棋谱上估计也没下完。 或许当时鬼王有事或者写到这个程度突然死翘翘了,否则以棋鬼王的名号,不可能留个残局在自己著的鬼王棋谱上啊。 “先生,把那个鬼王棋谱给我看看吧。”夷光伸手将棋谱拿过来,翻看一下,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这本身是个残局,又如何解开呢。 姬吴人扫了一眼,凑到夷光耳边说,“这不是如九连环一样么,无解。” “嗯”夷光点点头,忽然俏皮一笑,“谁说无解,等着看好戏吧。” 夷光走到孔夫子棋盘前,执起白子,轻轻落在空白的格子上,“先生,你只能执黑子了。” 这句话也很奏效,孔夫子拿起黑子开始与夷光在空白的格子上对峙,姬吴人不知道夷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在旁边找个椅子坐下观看。 打乱了棋局 不一会空白格子都被黑子跟白子占满,姬吴人也没见他们下出个所以然来。 瞅瞅夷光,再瞅瞅孔夫子一脸迷惑这俩人都怎么了,一个成竹在胸,一个似懂非懂。 孔夫子问道,“这到底是何棋?怎么感觉像是把整个棋局都打乱了呢,单看咱们下的棋跟附近几个子还能联系一点,可是跟全局,真是扯不上一点关系啊。” “先生,打乱了,您正好去休息,不是很好么?”只听夷光双眸放着戏谑的光芒。 姬吴人这才知道夷光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孔夫子似乎也明白了夷光的想法,无奈的笑道,“你这孩子啊……真是拿你没没办法。” “死老头,如果不把全盘棋局打乱,你会去休息么?说不定就直接去地府休息了吧,我们也是为你好,你还不领情。”夷光嘟起嘴,轻哼一声。 “好了,好了,扶我老头起来吧。”孔夫子伸出胳膊,见夷光跟姬吴人没搭理自己,叹口气。“腿都麻了,快扶一把。” 夷光这才伸手将孔夫子拽起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一坐就两天,你以为你像什么和尚道士呢,辟谷能辟好几天。” 孔夫子笑着摇摇头,将脸转向姬吴人。“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子简直跟个女人一样墨迹。” 姬吴人听后,瞅了眼憋着嘴,不知如何回答的夷光大笑起来。 夷光满脸羞红,冷哼一声,将孔夫子推到姬吴人身上。“你扶死老头去睡觉,我先回去。” 开起连琐店的破小孩 翌日,夷光与姬吴人请了假,又胁迫小四跟郑旦留守阵地帮忙记笔记,兴冲冲的跟柴九下山会见公输般。 据柴九讲,公输般是鲁国人,半岁能言,三岁出口成章,五岁能制造兵器,七岁便将鲁门发展到六国。 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各国想一统天下的诸侯莫不想请他帮忙制造兵器,可是他只说一句话,“我只是一个过客,我不参与六国之战。” 夷光听完叙述,了然的轻笑道,“来到六国还开起来连锁店,真是高明啊。” 姬吴人低着头沉思,也许公输般能解开这个谜,然后手拢了拢袖子。 “施公子,您不知道吧,您可是师傅唯一指名要请的人呢。”柴九坐在马车上,兴奋的冲着夷光笑道。 夷光只是笑着点点头,看来公输般的影响力不低啊。 短短几年便将连锁店开到各国不说,而且深的各国诸侯敬重那就更不容易了,他见自己,想必也是不确定是否是同一路人。 见到公输般时,夷光差点震惊的跌坐在地上,面前这个比自己矮20多公分,声音稚嫩的娃娃便是柴九口中的师傅? 虽然很匪夷所思,但夷光很快调整好自己,笑道,“你要见我?” 谁知小奶娃却轻蔑的一笑,“你不也想见我么?” 四两拨千斤的说法,让夷光差点被唾液呛死,直了直身体,“好吧,那咱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吧。” 小奶娃扫了眼柴九跟姬吴人,“你俩出去,我跟他有重要事情谈。” 高材生穿越到小孩身上 “是,师傅。”柴九恭恭敬敬的施完礼退下,走到门槛,又转回身将姬吴人拉出去。 “你多大,哪国人?” 夷光也不拐弯抹角,通过这小奶娃办事的条理性,她就完全明白了,这个小奶娃的身体里装的绝对是个有思想的成年人。 “24岁,xx科技大学的博士后,你呢。”小奶娃瞅着夷光的表情,哼笑两声。 “博士后?还是xx科技大学的。”夷光又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是什么世道,难怪这小奶娃这么聪明,想必人家没穿越前就是高材生,再瞅瞅自己,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怎么?我可是都告诉你了,你不敢说,还是地位低下不好意思说?”小奶娃一副不打听清楚八卦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只是高三学生。”夷光看着小奶娃那副搞笑的样子热不住捏捏公输般的脸蛋。 虽然他的心智是24岁加上在春秋活的7年,可是看着那副像小大人一样的举止,就忍不住让人想笑。 公输般打掉夷光伸过来的魔手,“别捏我脸,不要以为自己有多大,你加起来还是不如我大。” “可是……明眼人一看就是我比你大哦。”夷光又趁机捏了小奶娃脸蛋一下,大笑。 “都告诉你别捏我了,你还捏。”小奶娃似乎很生气,跺着脚说道,看在夷光眼中就像一个闹别扭要打滚的孩子。 同病相怜的穿越人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你是怎么穿过过来的。”夷光轻笑,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可是语气跟动作明明还是个孩子。 说道这个,公输般就生气,摇摇头叹口气,“我怎么知道啊,某天,去上自习,看到天空出现一个八卦图,好奇,爬到房顶,谁知道就跑这来了,你呢?咋死翘翘的。” “谁说我死了,小鬼头!”夷光忍不住轻敲下小奶娃的头,接着说,“我猜我只是梦游到这的,总有天会回去的。” “你醒醒吧,没见到我之前,你要说是梦游还能欺骗下自己,可是见到了我,你可以肯定不是在梦游。”小奶娃犀利的语气,让夷光连沉浸在梦中的机会都没有。 “我是睡觉过来了,我想这肯定是做梦。”夷光喃喃道。 “哦……”小奶娃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你是睡死的。” “去你的,不用你告诉我已经死掉的事实。”夷光白了小奶娃一眼。 小奶娃看自己扳回一城,捧着肚子大笑起来,而后好心安慰夷光,“好了,好了,别难过了,一起下象棋吧。” 小奶娃边说边去柜子拿出象棋,“你不知道,上次帮你做完后,我自己又多做了一套,正好今日派上用场。” 夷光摇摇头拒绝,“象棋?我也不是很会,当时为了要赢姬吴人而已,不下!” “那……”小奶娃眼珠子转了几下“下跳棋如何?” “不下!”夷光挥挥手,赌气的说道。 “这个呢。”小奶娃扯了扯夷光的胳膊,“一起玩撒。” 同病相怜的穿越人 夷光转回头一看,扑哧乐出声来,小奶娃从柜子中倒蹬出一组木制的芭比娃娃套装,厨房厨具小娃娃都很全。 “你玩这个?” “不是我玩,是想制造出来,看看效果。”小奶娃连忙将手里的芭比娃娃放桌上。 夷光将芭比娃娃套装拿起来,点点头,取笑“做的很逼真,不过……如果不是真心喜欢的话也观察不了那么仔细,你这种行为只能算是欲盖弥彰。” 小奶娃憋得脸通红,“你……你……无理取闹。” 夷光轻笑,“嗯,如果发行,应该会大卖。” 小奶娃脸上才展露出笑容,“我猜也是。” 小奶娃刚想说什么,就听到砰砰的敲门声,夷光走向前打开门,一看是姬吴人,“有事?” “我是想请公输先生帮忙看样东西,看是否能打开?” 姬吴人扫了眼屋内的小奶娃,其实他也不确定这么小的孩子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样厉害。 “你的事情自己解决。”小奶娃有丝不悦的开口。 “因为解决不了,所以才来恳请公输先生帮忙的。”姬吴人恭敬的回道。 “你打扰了我会见客人,一点礼数不懂得人,不值得我帮他做事。”小奶娃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指责姬吴人打扰他跟夷光谈话。 “可是……”姬吴人后面的话还未说,只听小奶娃一挥手,“没有什么可是。” 夷光见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拍了拍姬吴人的胳膊,示意他稍等,自己则来到小奶娃身旁,“喂~,你就帮帮他吧。” 夫差求教 “不帮!”小奶娃连回头都懒的回头,直接拒绝。 “你真不打算帮忙?”夷光半蹲着身子,高度跟小奶娃持平。 “不帮!”小奶娃冷哼声,嘟着嘴回绝。 “你真的不帮!”夷光接下来在小奶娃耳边嘀咕几句。 “你若不帮,我可以会告诉每个国家,你喜欢可爱的芭比娃娃哦。” 小奶娃听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旁边的夷光起身轻笑几声,只听小奶娃横横的说道,“让他进来吧。” 姬吴人推门进来,路过夷光身边时,轻声说了句谢谢。 夷光抬起头微微一笑,点点头。 小奶娃背着手,指了指夷光,不屑地说,“若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我是断然不会见你的,有何事尽快说,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姬吴人摇摇头,对着夷光笑笑,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的正方体递过去,“请公输先生帮忙看看吧。” 夷光也凑上前观察,这是一个黑色的立方体,上面用银色刻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图案,每个大面还分成九块小面,心中讶异,怎么跟魔方一样。 小奶娃研究了一会,忽然开口,“这可是神剑山庄用玄铁打造的六骰?” 只见姬吴人上前,很是恭敬的回答,“公输先生真是好眼力,连神剑山庄云干将的祖先打造的六骰都识得。” 姬吴人不得不佩服起眼前的这个小奶娃,明明只有七八岁的年纪,说话的语气却很老到。 夷光听完,走上前抢过六骰,上下左右研究了好几遍,嘟着嘴说道,“这明明是魔方啊,怎么会叫六骰呢。” 古代魔方 小奶娃冲夷光招招手,示意她低着点,夷光以为小奶娃有啥事告诉她呢。 谁知刚刚半蹲下,小奶娃的魔爪就弹下来,边笑边说,“你笨死了,这是春秋好不好。” 夷光这才想起春秋时期跟现代的叫法肯定不一样,忍不住好奇问道,“谁这么有智慧打造出这个来。” 小奶娃叹口气,“不是说了嘛,神剑山庄的人。” “神剑山庄?是三少爷的剑里的那个神剑山庄么?”夷光有丝兴奋的憧憬着,因为电影版扮演三少爷的人实在很帅。 小奶娃无奈的摇摇头“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白痴。” 他没好气地告诉她,“传闻在商朝末年,商纣死后留下一笔财宝,知道财宝的太监将藏宝地点画下,随找了当时神剑山庄的第一任庄主云天陌,云天陌利用自己巧得到得玄铁打造出这六骰。” “你是说这魔方里藏着宝藏地图!”夷光惊讶的开口,声音略大。 “公输先生果然是公输先生,知道的很多啊。”姬吴人笑着夸赞,算是对夷光的回答。 “快将这六骰打开,那样咱们就富可敌国了。”夷光催促着小奶娃,激动地大笑着。 姬吴人也向前迈了一步,“公输先生可有打开的方法。” 小奶娃摇摇头,无奈叹口气,“谈何容易啊。” “公输般你一定要打开,这可是财富啊。”夷光扯了扯小奶娃的袖子,状似撒娇道。 古代魔方 “财富多了也没用啊,只会制造更多的战争而已。”接着笑道,“打开不是不可以,只是有些困难罢了。” “怎样才能打开?”姬吴人与夷光几乎同时问出口。 “首先要将这些银色梵文都拼凑在一起,然后再找到那把打开的钥匙就可以了。” 小奶娃思索一会,说出了解决办法。 姬吴人无奈的笑道,“那真是无缘打开了。” “怎么会?你没试过其它办法么?”夷光接口。 姬吴人点点头,“试过,这六骰,水不进,火不断,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这才求助公输先生。” “我记得这六骰在两年前就被神剑山庄的现任庄主云干将进贡到吴国宫内了,你是如何得到的。”小奶娃忽然开口,两只眼睛凌厉的望着姬吴人。 姬吴人愣一下,随即调整好状态,痞痞一笑,“公输先生问的也太直接了,当然是偷出来的。” “既然是偷得,那你还敢明目张胆的拿到这来显摆?”小奶娃步步紧逼。 “公输先生的为人,在下自然晓得,否则也不会带这么贵重的东西来找您。” 姬吴人依然一副痞子样,将一顶高帽扣在小奶娃头上。 小奶娃很是受用,笑道,“我猜你也是偷出来的,不过我说会帮你打开肯定会帮你打开的。” 姬吴人笑着施礼。 只见小奶娃像拼凑魔方一样,摆弄了一会,整个正方体的六骰上银色的线条拼凑成一条优美的波浪纹,上下浮动如流光。 夷光忍不住赞叹,“太美了。” 古代魔方 “拼凑完了,只是还缺样东西?”小奶娃望了眼银色的字体。 忽然又摇摇头,“我想这应该不是什么宝藏,最大的可能性是遗物。” 夷光抢过来,观察一会,“你怎知不是宝藏?” 姬吴人也很讶异的问出口,“公输先生能如此判断,想必有所依据才是。” “这不是什么梵文,而是南蛮古国的一种文字,我前两年游历时去过南蛮,多少学了一些当时的文字,依据拼凑成的意思应该是一种死后祈福的文字。” 小奶娃又摆弄了一阵六骰,再次确认的点点头。 “那如何才能打开?”姬吴人问道。 “找到那把开启的钥匙便能打开。”小奶娃回答的简单,可是要找到丢失已久的钥匙谈何容易啊。 “不是拼凑成功便能打开么?”姬吴人接过六骰使劲掰了掰。 “没用的,你看看第七个跟第十个接口处是不是有些松动?”小奶娃走过去指了指两块拼图的连接点。 夷光也过去凑热闹,点点头,“真的是就这两块是松动的。” “就算是很松动,依然坚若磐石打不开,这就是巧妙所在,唯一能解释的便是有把开启的钥匙,神剑山庄果然名不虚传啊。”小奶娃夸赞道。 “那你知道钥匙长什么样么?”夷光问出口,这也正是姬吴人想问的,不可能棋差一着就放弃啊。 小奶娃无奈的哼笑下,摆摆手,“这就真的不知道了,我能帮得就这么多。” 古代魔方 夷光无奈的耸耸肩,冲着姬吴人笑道,“看来是没办法了。” 手不由自主将六骰向上抛了抛,接住后,连忙嘀咕,“垫着挺轻省,没想到砸一下还挺疼。” 研究一会后,忽然开口,“你们看这些银色文字像什么?” 小奶娃与姬吴人都凑上前研究,随后都摇摇头,“文字便是文字,还能是什么啊。” 夷光摇摇头,笑道,“我刚才向上抛时,明显的感觉到像一只飞翔的青鸟。” 生怕别人不相信,冒着被砸手疼的危险,硬是抛了两下。 小奶娃接过来,自己向上抛了几下,恍然大悟,“难道这就是奥妙所在。” “是什么啊?”姬吴人对着夷光问道。 “开六骰的奥秘啊,估计跟青鸟有关。”夷光笑着解释。 “青鸟!”姬吴人听闻后,伸手指了指夷光的脑袋。 小奶娃也随着姬吴人的手指方向,望了眼夷光的脑袋,忽然大笑,“原来这样。” 夷光还是一头雾水,被瞅的不好意思,忍不住摸摸脑袋,“难道我脑袋上有什么赃物不成,至于让你们瞅这么久么。” 小奶娃又招招手,示意夷光低下头,经过上次弹脑门的经历。 夷光瞥一眼小奶娃,冷哼声,“还想骗我,弹我脑门么,这次可不会上你当了?” 小奶娃白了夷光一眼,露出一副你很白痴的表情,随后又冲着姬吴人说道,“烦请公子帮忙拿吧。” 话音刚落,夷光就感觉自己一头青丝垂下。 解开魔方 夷光以为发现了她的身份,连忙将青丝用手挽起,有丝心虚的开口,“喂~,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姬吴人凑到夷光面前痞笑一下,“你说我们能干嘛。” 大笑着将木钗递给小奶娃,“看看可否打开。” 小奶娃接过木钗,丝毫不敢含糊,将细细的尖端插入,谁知无法打开。 疑惑的挠挠头,“还是打不开。” “怎么会?”姬吴人也是很讶异,走到小奶娃身边,将木钗跟六骰拿过来研究。 夷光这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原来他们联想到了自己脑袋上的青鸟木钗,以为木钗便是打开的钥匙。 夷光一只手挽着发,走向前,用另只手接过木钗,打量下轻嗤,“真是笨死你们,反过来就不会试试么。” 小奶娃轻笑,拍了拍脑门,“一时心急,竟把这个忘记了。” 随后从夷光手中要过木钗,将青鸟那头插入六骰中,轻轻转动,只听喀吧一声。 夷光心里一惊,我心爱的青鸟木钗断了,都怪自己多嘴。 正在抱怨自己时,只听小奶娃笑嘻嘻的说道,“打开了。” 夷光反射性的回头,只见六骰呈现一条直线,从中掉落下一块白色的丝绢。 丝绢呈乳白色,软如丝,她惊叫道,“宝藏地图!” 小奶娃与姬吴人心里也是一阵高兴,姬吴人弯腰捡起丝绢,展开,愣在那里。 小奶娃瞅了眼夷光问道,“什么情况?” 秘密竟然是熟人? 夷光也是不明白,将姬吴人手中的丝绢拿过来,喃喃自语,“燕子!” 然后摇摇头觉得不可能,叹口气递给小奶娃,“你自己看了。” 小奶娃拿过来,望了眼,惊讶的张大嘴巴有丝失望的说道,“怎么会是这个?还以为是宝藏地图呢。” 丝绢上画的是一男一女,男子英勇神武,女子妩媚多情,下方是一首诗句,轻轻河畔,柳丝飞扬,与君相约,生生世世。 “真是痴情的一对啊。”夷光不由得感慨,心中有些迫切知道,画中的女子是否是燕子,又找不到谁来问,只能自己猜测。 姬吴人叹口气,“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随后捡起青鸟木钗替夷光挽上发丝。 “传闻纣王无道,妲己祸国,有什么值得敬佩的。”夷光为了想多了解一些燕子的情况,不得不开口试探。 “那只是传闻,据古书记载,妲己为救其母,舍身入宫,纣王明知是个圈套依然无悔,这样的感情又怎能不让人钦佩。” 姬吴人说完,忍不住感叹,“如若我有这样一份感情,想必也会像纣王一样,无怨无悔。” 虽然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但是听在夷光耳中,还是很感动。 抬眸凝望着姬吴人,朱唇微张想说什么,还未开口,就听小奶娃大嚷,“好了,这都什么时辰了,快些吃饭。” 吃饭时夷光总是有意无意的望着姬吴人出神,而旁边的小奶娃用筷子敲打她的胳膊一下,“花痴!” 魔方的秘密竟然是熟人? 夷光摸着自己发热的脸蛋,自己肯定是病了,否则不会做出这种出乎常人的动作。 放下碗筷,施了礼,让人领着下去休息了。 饭后,经不住小奶娃的软磨硬泡,夷光跟姬吴人答应多留几天,后果两人都抛出脑后。 “你确定咱们晚回去几天没关系么? ”夷光还是有丝担心,毕竟自己虽然算不上三好学生,可是从未缺过课,逃过学,更甭提在外留宿了。 “放心!我……你还信不过么。”姬吴人拍拍夷光的肩膀,嬉笑着。 “你?”夷光斜睨着姬吴人,哼笑一声,“不如信外面的鸟儿呢。”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如一只鸟儿,也太小瞧我了吧。”姬吴人勾了勾嘴角,凤眼一眯,状似威胁。 “本来就是嘛,你又不能飞回去请假,但是外面的鸟儿可以回去请假哦。”夷光望了眼窗外,继续无视姬吴人的威胁。 “你……你竟然说我不如鸟儿,看我如何惩罚你。”姬吴人魅惑一笑,身体向前倾去。 当夷光望着姬吴人的脸在自己眼前越来越大时,后悔已经晚了,只能躲避着姬吴人的咯吱,笑着开口求饶,“是我的错,饶了我吧。” “我不该说你不如鸟儿,您老人家的能力我应该深信不疑才对,绕了我吧大侠……”夷光边往床角落躲边说着语无伦次的好话。 “可是已经……晚了。”姬吴人嬉笑着扑向夷光,继续咯吱她。 只听门吱嘎一声,小奶娃凌厉的声音响起,“你俩这是在干嘛,不害臊。” 威胁小屁孩 经过白天的相处,姬吴人已经摸清了小奶娃的秉性,爬下床,回眸望了眼小奶娃,轻笑,“要你管啊。” “吆~,看来我是来错喽,两位都不欢迎啊。” 小奶娃大声说着,回转身,背起手,朝门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步。 “今日六骰中的宝藏好像跟那四句诗有关系呢,看来我是要发财了,这么大一笔宝藏都要归入我囊中了。” 姬吴人听到这话,立刻向前拦住小奶娃,“公输先生说的可是真的?” 姬吴人心里有丝窃喜的,毕竟如果得到这笔宝藏,对吴国统一天下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夷光也惊讶的从床上下来,瞪大眼睛,拉住小奶娃的胳膊,“真的有宝藏?不是说是个骗局么。” 小奶娃轻笑几声,回瞪过去,“你们终于有时间理我了么?” “我们一直很闲啊,小般般,告诉我们宝藏在哪。”夷光撒娇的轻摇小奶娃的胳膊,笑的甚是甜美。 “切~,我怎么感觉像是狼外婆给小红帽拜年呢。”小奶娃不领情的拍开夷光的手,嘿嘿笑了几声。 “小般般?”夷光声音扬起,“你如果不告诉我们,小心我们可要将你大卸八块哦。” 随即向姬吴人使个眼色。 姬吴人心领神会,直接将小奶娃扛在肩上,瞅了眼夷光,“你说……生吃还是油炸?” “嗯~,这两种方法都不是很好,生吃太多血,油炸太油腻,我觉得……还是像吃生鱼片一样,一片一片的刮下来,然后沾着盐吃吧,滋味鲜美啊。” 答应他什么事 夷光手支着下巴,瞥瞥姬吴人背上的小奶娃,冷笑道。 小奶娃的脸色有些发白,姬吴人疑惑的开口,“生鱼片是什么东西?” 夷光翻翻白眼,无奈的叹口气,随即冲着小奶娃笑道,“你不知道不要紧,他知道就可以了。” 小奶娃这时的脸色已经惨白,闭闭眼,在姬吴人肩膀上乱踢着,“你们最好放了我,敢动一根汗毛,小心柴九不会放过你们的。” 夷光笑着凑上前威胁,“柴九是跟你生活时间长还是跟我们生活时间长啊。” 随后伏在小奶娃肩膀小声说道,“难道你还想再死一次么?” “你们……你们……”小奶娃你们了好几次,叹口气,“交友不慎啊。” “那你说不说啊,小般般。”夷光摸着小奶娃的脸蛋,亲切的开口。 “鲁门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欺负我。”小奶娃的语气里已经出现了哭腔,“你们欺负人。” “我们欺负的是你这小鬼头。”夷光伸出两只胳膊,举起手,朝小奶娃的腋下伸去。 小奶娃一个激灵,连忙讨饶,“说也可以,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才可以。” 就在姬吴人愣神,夷光想着到底要不要答应小奶娃的条件时。 小奶娃使劲向前推了姬吴人一把,自己靠着反作用力从姬吴人的背上溜下来。 他轻弹衣衫,下巴轻扬,斜睨着夷光,“答不答应还需要想这么久么,那可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金银珠宝啊。” 下象棋 未等姬吴人答应,夷光笑着开口,“答应你了!” “那跟我走吧。”小奶娃转身挥袖,笑着在前面带路。 来到一间宽敞的木室,房间如和室般简单宽大。 地上铺着隔凉的地毯,说是地毯其实就是纺织的粗布垫子,墙上挂了几副抽象画。 进门后的右侧放着一个大书柜,上面摆着丝绢写的及竹简刻的,一一罗列整齐,书柜再靠左一些,摆着一张矮小的木桌,周围放了四个蒲团。 小奶娃边脱掉鞋子,边说,“把鞋子脱掉才能进来。” 夷光来到木桌前才明白小奶娃打的什么主意,桌上摆着一些零散的象棋,组成了一幅残局。 不禁皱了皱眉。 “这不是你拿的东西么?”姬吴人研究一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怎么?敢不敢解我的残局。”小奶娃挑挑眉,得意的轻笑。 “解了你便说出藏宝地点?”夷光俯瞰一眼小奶娃,又回望一眼姬吴人。 “你不会让他上吧?”小奶娃指指姬吴人,满脸的不在意,轻蔑的笑道,“这个局是死局,我不信连你都不敢上的残局,他能解开。” 夷光轻笑,“象棋如行军打仗,我想姬兄一定很乐意陪你下完这局。” 姬吴人一头雾水,附耳问道,“这种棋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呢,你怎能信口开河让我去呢。” 夷光有丝了然的轻笑,“咱们三人中,最想得到宝藏的应该是你,对不对?” 姬吴人心中一惊,明显征愣下,随即恢复痞笑,“施兄这话怎讲。” 下象棋 “姬兄,怎样讲你应该心中有数,公输般呢,只不过是想让我帮他解开这盘残局而已,我呢,只是来看公输般,你!却想通过公输般解开六骰中的秘密。” 夷光扬起下巴,小眼眯了眯,轻笑,“姬兄还让我说更明白么。” 姬吴人像是被看穿心事一样,尴尬的笑了几声,“我来就我来吧,不过还望施兄从中帮忙才好,这棋……我是真的不懂。” 夷光又望了眼旁边的小奶娃,“喂~,小般般,快去再拿盘象棋,我先教他玩法,再让他跟你对弈。” 小奶娃很不情愿的从蒲团上起来,冷哼一声,边走边自语,“自己解不开就解不开,还非要拉个替死鬼。” 走到门槛,忽然回头冲着夷光说道,“我想啊,也只有姬吴人愿意当你的替死鬼。” “要你管啊,多嘴。”夷光从书架上随手拿起一卷竹简冲小奶娃背后扔去。 然后冲着吓坏的姬吴人笑了两声,“他瞎说的,这么简单的棋局我怎能不会,只是不想帮他解开而已……” 这欲盖弥彰的话,姬吴人听了只有无奈的叹息,果然是要拉我当替死鬼的。 姬吴人怕得到像小奶娃一样的待遇,连忙捡起地上的竹简,远离夷光几步,笑嘻嘻的说,“我看书,我看书。” 生怕夷光不信,还特意举起捡起的竹简晃了晃。 直到小奶娃拎着另一副象棋回来,姬吴人这才跟在小奶娃后面靠近矮桌。 不一会进来两名仆人,将残局的矮桌移到旁边,将新拿来的矮桌放上,再摆上棋盘棋子,对着小奶娃施礼,“先生,一切按照您的意思摆完了。” 下象棋 小奶娃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举起小胳膊摆了摆,“我还有事,你们退下吧。” 仆人走后,小奶娃退居一旁,将正位让给姬吴人,夷光坐对面,一切就绪,夷光开始给姬吴人灌输象棋的知识。 “这下象棋跟下围棋不一样,围棋讲究修养身心,象棋如行军打仗。” 夷光指了指棋盘中的楚河汉界,“这条纬线是分割两军的河流,一只是汉军,一只楚军。” “六国中哪有汉?”姬吴人瞅了眼夷光指的棋盘,皱皱眉,似在思索什么。 夷光停在棋盘上的手顿了下,该怎样解释呢?毕竟这是几百年后才会出现的一个朝代,夷光眼珠转了转,抬起手轻笑,“这是虚拟玩法,你就当天下只有这两国喽。”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就是这个道理吧。”姬吴人无奈的轻笑声。 夷光震惊的愣在那,姬吴人果然非一般人物,想必学象棋的速度也会很快,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打败小奶娃了。 小奶娃看出夷光的心思,冷哼一声,“明白这个道理有什么用,天下势必走向统一是很正常的,猴子照样吃果子,你能说它们就是人么。” 夷光白了小奶娃一眼没搭理他,继续跟姬吴人说道,“象棋讲究每走一步,要想到后续几步,高手甚至会想到对方的走势,结局,否则一招错,满盘输,全军覆没。” 姬吴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奶娃看了眼自制的时间沙漏,发现已经过了很久,开始哇哇大叫,“施无殇,能不能不要说那么多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 谢谢Sonia的支持,嘿嘿。 下象棋 夷光头也没抬,回道“不讲清楚,不从头学,他能知道是非曲直么,那要是赢你更不容易了。” 小奶娃无奈的拍拍额头,“您老人家讲。” 夷光望了眼姬吴人,继续废话,“兵法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小奶娃出声阻止,“施无殇,你到底在干什么,明明讲象棋走法,你干嘛跑两万里地去讲兵法。” 夷光诡异的笑笑,“这是要告诉他,尽量防止你这个鬼精灵,免得等会破你残局时被你打的一败涂地。” 小奶娃彻底无语,长叹一声,“您老人家继续吧。” 姬吴人瞅瞅夷光,又瞅瞅小奶娃,忽然问道,“你俩这是唱的哪出啊?” 未待小奶娃开口诉苦,夷光直接举起手拽拽姬吴人的衣袖,“别理他,咱们继续。” 将小奶娃到嘴的话硬生生给噎回去了。 小奶娃也不干示弱,推开姬吴人,“施无殇,你敢不敢跟我下?” 夷光轻笑,“别打扰我教徒弟啊,否则就算你输,你就得乖乖的把宝藏位置说出来。” 小奶娃思索一下,移开,又将姬吴人扯到夷光对面,“你快点跟他学。” 夷光思索一下,眼珠瞟向小奶娃,然后回到姬吴人身上,慢条斯理的说道,“姬兄,你可知这楚河汉界还有个故事,算是很悲惨的,要不要听。” 姬吴人点点头,对他来说,听或者不听都无所谓的,听,不会少什么;不听,也不会多什么,就当消遣一下,听听也可以。 象棋的故事 “这……楚河汉界的故事里讲述的是两位好兄弟最终变成仇人的事情。”夷光停顿一下,“姬兄,先跟你讲故事结尾吧,四面楚歌的故事,这个最悲惨了。” 姬吴人调整个舒服的姿势,“好,讲吧。” 夷光手离开棋盘,也找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吩咐道,“小般般,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么,口渴了也不给杯茶喝。” 小奶娃无奈的朝门口喊道,“还不快去端两杯茶。”刚说完发现自己口也渴,连忙声音又大了些,“再加一杯,三杯茶。” 端茶的功夫,夷光也不说话,等茶上来了,喝口茶,才缓缓说道,“姬兄,说道这四面楚歌啊,里面的霸王跟虞姬的故事不得不提。” 姬吴人最后也很无奈,点点头“提吧,提吧。” 本着听故事的心情竖起耳朵,可是等了那么久,无殇啥也没说,一直在扯些有的没的,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夷光轻笑,观察下小奶娃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白,蒲团上像是有钉子,屁股一直挪来挪去,眼见时机成熟,端起茶碗,押口茶,轻咳声,她在等,等小奶娃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小奶娃长长的叹口气,拍桌而起,“算了……,等你讲完不知猴年马月了,还是我先讲吧。” 姬吴人错愕一下,反观夷光却很轻松的放下茶杯,手指在空气中摩擦,打出一个响指,“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象棋的故事 “这……楚河汉界的故事里讲述的是两位好兄弟最终变成仇人的事情。”夷光停顿一下,“姬兄,先跟你讲故事结尾吧,四面楚歌的故事,这个最悲惨了。” 姬吴人调整个舒服的姿势,“好,讲吧。” 夷光手离开棋盘,也找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吩咐道,“小般般,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么,口渴了也不给杯茶喝。” 小奶娃无奈的朝门口喊道,“还不快去端两杯茶。”刚说完发现自己口也渴,连忙声音又大了些,“再加一杯,三杯茶。” 端茶的功夫,夷光也不说话,等茶上来了,喝口茶,才缓缓说道,“姬兄,说道这四面楚歌啊,里面的霸王跟虞姬的故事不得不提。” 姬吴人最后也很无奈,点点头“提吧,提吧。” 本着听故事的心情竖起耳朵,可是等了那么久,无殇啥也没说,一直在扯些有的没的,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夷光轻笑,观察下小奶娃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白,蒲团上像是有钉子,屁股一直挪来挪去,眼见时机成熟,端起茶碗,押口茶,轻咳声,她在等,等小奶娃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小奶娃长长的叹口气,拍桌而起,“算了……,等你讲完不知猴年马月了,还是我先讲吧。” 姬吴人错愕一下,反观夷光却很轻松的放下茶杯,手指在空气中摩擦,打出一个响指,“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象棋的故事 虽然认识小奶娃才两三天,但是夷光对小奶娃的脾气秉性摸得一清二楚,小奶娃刀子嘴豆腐心,而且是个火爆的急脾气,消磨他的耐性。 这招用在他身上是再适合不过的,然后才能成功逼出他想说的话。 小奶娃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被夷光给忽悠了,心里虽然有些不服气,谁让自己没沉住气嘴快呢,只能认命。 “小般般快说吧,我们可是很好奇,为啥简简单单的四句诗能让你推测出一大笔宝藏来。”夷光眉眼含笑,视线落在小奶娃脸上。 姬吴人也很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但是脸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 小奶娃喝口茶,“轻轻河畔,这应该诉说的是河边;柳丝飞扬,应该讲述的是有柳树的河边;与君相约,生生世世,这更简单了,应该是指两人葬在同一墓穴。” 夷光听的云山雾罩,“这……跟宝藏也没什么关系嘛。” “当然有关系了,古书记载,在河南南阳两夹山之间有条洛水河,传闻,那得柳树四季常青,郁郁葱葱。” “你是说……宝藏在吴国?”夷光试探的问,因为她知道小奶娃所说的河南南阳是现代地名,依据推测,春秋时应该属于吴国地界。 小奶娃笑着点点头,“嗯,而且我已派鲁门人探测过了,在洛水河旁有座荒凉已久的墓碑,无字碑。” 说道宝藏在吴国时,姬吴人的身形动了下,随即勾起嘴角笑了笑,看来真应该派人去查看下才好。 ------------ 今天更新完了,Sonia明天见。 宝藏 “无字碑?她以为她是武则天呢,还立什么无字碑。”夷光不屑的发表意见。 然后沉思了一会问道,“那宝藏到底在不在那无字碑的底下?” “找了几个盗墓高手去探察,结果什么也没探测到。”小奶娃摇摇头,耸肩。 “看来只有亲自跑一趟了。”夷光无奈的摇摇头。 “估计是没有的,盗墓高手都没探测到,我们去更没用了。”姬吴人忽然插话。 他是有私心的,想派飞迹过去一趟,飞迹善轻功,嗅觉灵敏,有任何异常都会感觉出来。 如果有,直接让铁骑运走,如果没有,也不算劳神费力,但…… 如果让鲁门跟施无殇进去搅和,事情就会变复杂很多,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暴露身份,也不想跟任何人起冲突。 小奶娃附和,“是啊,我派去的可是鲁门高手。” 夷光轻笑,“两夹山,光听名字就知道两岸陡峭,如若不是你亲自监督,你敢保证他们不是在附近溜达一圈回来复命么。” “这话有道理,还是亲自看看保险。”小奶娃同意的点点头。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们还要赶回书院的。”姬吴人拿出学校的铁纪律说事。 夷光想了想,叹口气,“也对,如果再不回去,估计要被退学的,怎么对得起俺爹爹跟娘亲的血汗钱呢。”其实是无颜面见江东父老。 姬吴人嘴角轻轻勾了勾,这一闪而逝的算计笑容让夷光闭了闭眼。 一定是看错了,姬吴人虽然平时痞了点,但是还不至于坏到算计人。 对奕 夷光转身对小奶娃说道,“小般般,我们明日便要赶回学校的,所以你明天早上一定吩咐仆人多准备些好的饭菜。” “什么?我的残局都没解,就想溜么?”小奶娃急色的起身,被口水呛到,轻咳嗽几下。 “这不叫溜,好不好。”夷光瞪了小奶娃一眼,“一共请了没几天假,再不赶回去,就会被退学的。” 小奶娃翻翻白眼,“少来,你就是想溜。” 他也坚定自己的语气,其实他是觉得,好不容易能有个同一世界的人来看自己,忽然走了,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 夷光也懒的搭理他,“残局,对不对,让姬兄帮你解。” 姬吴人无奈的笑道,“这东西,我也不会啊。” “我教你。”夷光伸手将棋子打乱,重摆,指着每个棋子解释,“马走日,象飞田,炮打隔山子……” 解释完后,夷光又跟小奶娃杀了一盘,算是给姬吴人做示范。 “都明白了?”夷光将棋子摆好。 姬吴人虽然点了点头,但是夷光还是觉得破残局没有把握,只好将位置让给姬吴人,“你来跟小般般下,纸上谈兵不如临阵对敌。” 夷光坐在姬吴人身旁,对着小奶娃一笑,“如何?跟姬兄杀几盘。” “他一个初学者也敢跟我下了二十年象棋的老手比么,欢迎欢迎。”小奶娃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几盘下来,小奶娃对战姬吴人越来越吃力,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夷光拍了拍姬吴人的肩膀,“真是可塑造之才。” 破了他残局 终于在夷光昏昏欲睡时,被小奶娃不敢置信的嚷叫声吵醒,“我怎么可能输!” 夷光扫了眼棋盘,笑靥如花,仅仅只一步,姬吴人便将小奶娃的帅给咔嚓掉了,“小般般,看来你无力回天了。” 小奶娃不依不饶的非要再杀一盘,以保住自己刚才夸下的海口。 谁知夷光走到左侧把残局的小桌端过来,望了眼外面的天色,“姬兄,快将他的残局破了,咱们好去吃饭。” 姬吴人点点头,慎重的凝视棋盘,“有些难度。” 此残局简单明了,寥寥无几的几颗子,彰显着两军对峙的萧杀之气,黑将红帅在米子格的下方,红车黑卒在米子格的中间,黑象在红车的上方,米子格中间卒上方跟左方分别放置一卒…… 夷光也是皱了皱眉,这棋明摆着,谁下谁先赢,谁都乐意先下,“这棋算不上残局。” 小奶娃轻笑,“怎么算不上,这可是依据汉书记载,楚汉两军对垒时的情景所设的子呢。” 夷光轻摇头,“这如何下,红黑两方棋子相当,每个棋子都牵扯主帅,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布局。” “这样下才有意思啊,我给这残局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暗度陈仓。”小奶娃兴奋的叙述,彷佛自己做了什么天大好事一般。 “暗度陈仓,暗度陈仓……”夷光喃喃自语,暗度陈仓的典故她是知道。 秦末,项羽入住秦宫,刘邦为躲避灾难,迁徙去了蜀中,而韩信依据当时张良所说将通往蜀中的栈道彻底破坏,防止项羽入侵蜀中的同时也让他松懈了戒备之心,然后再命人花几年的时间挖掘出一条陈仓小道,以备反攻之时从陈仓小道出去。 步步杀机 虽然表面上看就是一盘普通的棋局,可是棋下却暗藏汹涌,步步杀机。 夷光灵光一闪,“那先订下与主帅临近的棋子不能动的规定,可从其它子先下,这样就解决掉谁先下谁赢的难题。” “好主意!”小奶娃笑道,“那姬……兄先请吧。” 自己加起来都三十多岁了,却喊一个二十左右的古代男子做兄长,实在有些汗颜。 姬吴人执起红车停顿在空中,他虽然手在下棋,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件事,一统天下,也许晚上该叫孙将军过来,让飞迹去查探一下两夹山的无字碑。 夷光皱了皱眉,残局有那么难么?低望姬吴人,才发现他的思绪已飘摇几万里了。 夜半,云遮月,露气凝重,一道黑影借着夜晚的黑幕闪进一旁的木屋,扯下蒙面的黑巾,语气有丝急促,“公子,您急着找我?” 白衫男子盯着黑衣人上下扫视几眼,痞笑,“孙将军是说,我没事不能找你聊天喝茶么。” 黑衣男子脸色微红,抱拳,很认真的回答,“全凭公子乐意。” 谁知白衫男子转身,坐到红木椅上,“真是无趣,孙将军你就不能改改你那千年不变的木头表情么,让我接下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公子有什么尽管吩咐。”黑衣男子一本正经的回答。 白衫男子摇摇头,长叹一声,“逗你真是自找无趣,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请公子吩咐。”黑衣男子弯腰,抱拳。 暗影的责任 “我想让飞迹去趟两夹山找到无字碑,探测下有没有宝藏。” 白衫男子恢复正色,一点也不敢让人相信,这个跟刚才痞笑的是同一人。 黑衣男子听后,思索一下,“公子如想调暗影,必须亲自走一趟。” 白衫男子皱了皱眉,“此事紧急,就不能通融么?” “公子不是不知要调暗影必须您亲自去或者有您的富贵琉璃玉佩吧。”黑衣男子不疾不徐的缓缓道出。 “琉璃玉,琉璃玉……等我抓到偷我玉的小贼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白衫男子气的咬咬牙,“你拿我的手谕去也不行么,你跟飞迹还是朋友。” 姬吴人此次离开吴国去伯仲书院,第一个目的是寻找自己的救命恩人郑旦,另外一个目的便是暗查偷走富贵琉璃玉的家伙。 黑衣人摇摇头,“公子了解暗影的责任。” 黑衣人这话说的很明白,大家都知道暗影的责任是什么,这事是无法通融的。 暗影,顾名思义,躲在暗处的影。 暗影是吴国初建时,吴王为镇压叛乱培植的自己一批势力,每年都会都会选拔一批孤儿,经过严格训练,合格者才留下,虽然此后衣食无忧,但,终是脱离不了杀人工具的名号。可是暗影的实力是不容忽视的,大到可以倾天覆地。 正如黑衣人所讲,暗影只认自己歃血为盟的主子,跟自古流传下来的富贵琉璃玉,到今日为止,因阖闾对白衫男子的偏爱,所以早早的便将暗影交到了他手上。 见鬼了 白衫男子最终只是点点头,“那……两夹山之行就靠你跑一趟了。” 黑衣人抱拳,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一定不辱使命。” “好了,孙将军退下吧。”白衫男子叹口气,虽然孙将军武功了得,但是应变能力欠缺,跟暗影首领飞迹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所以白衫男子对孙将军此次之行也不抱什么希望,他现在最想的是将那小贼逮出来,凌迟处死。 白衫男子气的牙痒痒时,此时正在茅房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夷光突然打个喷嚏,抬起头揉揉鼻子,嘴角勾了勾,含混不清的说道,“难道是有人想我。” 夷光系上腰带,穿着小奶娃特制的拖鞋,踢踏踢踏往自己屋睡觉时,迷迷糊糊看到一个黑影闪过,身子不由得僵硬一下。 ‘鬼’这个词第一时间反映到大脑中枢,这时凉风吹起,云散,不由得又打个激灵,赶紧躲到一棵大柳树的后面,东望望西瞅瞅,生怕鬼将她给吃了。 黑衣人听到踢踏声,回身望了眼,发现无人发现才继续隐身在黑夜中继续前进。 “木头!他怎么会在这。”夷光惊讶的抽口气。忽然感觉背后一凉,被拍了一下,她整个身子成木雕一样站在那里,静的都能听到呼吸声,忽然大喊一声,“鬼啊……”向前冲去,一只拖鞋呈抛物线一样飞出。 白衫男子望着夷光远去的背影哈哈大笑,“平日里看着一副机灵样,没想到半夜会怕鬼。”暗想,算是回敬你的,谁让你在破残局时取笑我的。 离变态不远 傍晚,破残局时,姬吴人本来思绪飘远。 他想着如何派飞迹去两夹山无字碑探察一番,谁知竟被夷光取笑,说他去想情人。 如果不反驳,那不就真的变成背背了么,虽说富人公子哥谁家不养几个娈童,但是,这种热潮,他姬吴人是不屑跟随的。 因为他很确定自己的性别正常,喜欢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起来,残局搁置,小奶娃无奈,抚着饥饿乱叫的肚子喊来仆人扯下棋盘,换上美味的饭菜,这才结束两人的拌嘴。 第二日,清晨,夷光顶着两只熊猫眼,打着哈欠出现在饭桌上。 小奶娃取笑道,“何时变成国宝了?” 夷光白了小奶娃一眼,抓起桌上的白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喝口清粥,“要你管!” “吆~谁乐意管你,你不会有恋床癖吧。”小奶娃将凳子像夷光的方向挪了挪,身体侧倾,小声问道。 “你才是恋床癖呢!”夷光最怕别人说她是什么什么癖,比如洁癖或者恋童癖…… 只要沾染上癖,就离变态不远了,她才不要变态了,狠狠的举起筷子朝小奶娃脑袋敲了下。 “还说不是恋床癖,打的这么狠,被我说中了吧。”小奶娃捂着被打出小包的脑袋,不满的哇哇直叫。 夷光睡眠本来就不是很好,顶着两只熊猫眼起来吃饭就很难得,再加上魔音刺脑,再也受不了的大吼,“你能不能消停点,让我安静吃个饭!” 这世上有鬼 忽然又停止大吼,将身体倾向小奶娃,前后左右环视一圈,才伏在小奶娃耳边说道,“你……你这有鬼。” 说完还抿着嘴咽咽唾液,镇定一下心神。 “有鬼?”小奶娃大声喊出来。 “小点声,小点声。”夷光拍拍小奶娃的胳膊,示意别那么大声,随后还扭头扫一眼身后,像是怕鬼听到一样小心翼翼。 姬吴人看到夷光这个搞笑动作,终于憋不住乐出声来。 “你笨啊,世界上哪来的鬼,啃那么多科学知识都当屁给放了么!” 这次成了小奶娃开始教训夷光了,他逮住机会就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述科学论证。 夷光摇摇头,瞥一眼小奶娃,“如果世界无鬼,咱俩这情况如何解释?” 小奶娃也愣在那,按说夷光说的也有道理,所谓鬼是由魂与魄组成,如果没鬼,便没有魂魄,以此类推,如果没有魂魄,那更不可能造成俩人的穿越。 “是哦,咱俩肯定是特殊例子。”小奶娃尴尬的笑笑,语气明显不足。 姬吴人听到两人的论述,对着夷光笑道,“施兄好像掉了件东西啊。” “掉东西……”夷光浑身上下摸个遍,摇摇头,“没有,银两、丝绢之类的都在啊。” “可是……如果我没记错,昨晚应该有只拖鞋差点砸到我脑袋的。”姬吴人不疾不徐的喝着粥,吃着咸菜。 “原来是你搞鬼!”夷光恍然大悟,不可能多活两千年的科学知识论证有错啊。 科学论证:世界无鬼,若是有,那也是做贼心虚。 财旺钱庄 “和我无关的,我只是凑巧去茅房,本想跟你打个招呼,谁知你吓破胆像箭一样跑出去。”姬吴人笑呵呵的啃口馒头。 “都是你!害的我一晚上没睡好,而且还睡出两只黑眼圈,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夷光生气的抱怨道,就差飞身将姬吴人拆吃入腹了。 姬吴人眼见夷光愤怒,小奶娃偷笑,看情况不妙,准备溜之大吉,放下碗筷,“我……我吃饱了,回屋收拾东西。” “想往哪跑,先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再说。” 夷光撤离凳子,准备跑过去拦住欲走的姬吴人,叹息,我为什么就不能坚持科学的论证的结果呢,干啥要相信有鬼滴传说。 正在俩人打闹成一团,小奶娃啃着馒头坐在一旁看热闹时,外面传来一阵踢踏踢踏急促的脚步声。 进来两人,抱拳说道,“公输先生,财旺钱庄出了事情,掌柜请您过去一趟呢。” 话说,这财旺钱庄算是越国信誉最好的钱庄之一,童叟无欺,分号已开到六国境内,算是开钱庄最成功的了。 因公输般经常将银两存放在财旺钱庄,方便奔走各国取钱方便,这一来二去,钱庄主人段老爷便于小奶娃成了忘年交。 前几日,来了一个穿着华丽的落魄公子,手拿硕大的碧绿翡翠如意想来当点银两,因是对面和顺钱庄掌柜出面做担保,且第一次看到如此翠绿上好的翡翠,伙计也没细看收下了。 后段掌柜回来细看下才发现是个仿造品,这才急着请公输先生过去帮忙。 财旺钱庄 来请小奶娃的伙计讲完,焦急的说道,“公输先生,请您快些跟我们走一趟吧。” 小奶娃叹口气,“早就告诉过段老爹,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看宝贝一定要上心鉴定才好。” 伙计语气有些哽咽,“当时那碧绿翡翠如意当得是十万两银子呢,那不是一笔小数目,现在我们掌柜已经病倒在床,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请公输先生快些过去看看吧。” 全场安静的就听到夷光抽气声跟惊讶声,“那么多银两!真是有钱,难怪叫财旺呢。” “段掌柜肯定是被人骗了。”姬吴人站在一旁凉凉的开口。 小奶娃穿上鞋子,起身走至门边,忽然回头对着夷光与姬吴人说道,“两位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 这句话正对了夷光看热闹的心态,深深的点了点头,拖着肥胖的身体跟在小奶娃后面。 姬吴人轻笑,“有难同享,我也想看看何方神圣敢骗十万两银子。” 姬吴人边走边想,财旺钱庄他听过,也找暗影调查过,背景实力均不简单,掌柜的怎会这样不堪一击呢。 段掌柜有五十开外,头发有些灰白,面色暗黄,盖着锦被,闷闷地倚在床上。 夷光想,果然是操心劳力多了所导致,再加上这次沉重打击,让人感觉有种病入膏肓的感觉。 伙计进门便喊道,“掌柜的,公输先生来了。”仿佛小奶娃是他们的大救星一般。 这时沉闷的倚在床上的段掌柜,面色才露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的说道,“公输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假古董 小奶娃进去,语气略显成熟,笑道,“几日不见,老朋友别来无恙啊。” 段掌柜轻咳嗽声,虚弱的笑笑,“真是让公输先生见笑了,现在不是无恙,而是有恙了。” 小奶娃为段掌柜一一引见夷光、姬吴人,然后才正色道,“伙计都跟我说了,那翠绿翡翠如意能让我看看么?” 段掌柜朝伙计摆摆手,不一会,伙计拿着翡翠如意跟契约过来递给小奶娃。 小奶娃研究一会,摇摇头,“做工不错,但气韵不足,是赝品。” 然后放旁边桌上,望了眼床上的段掌柜,“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夷光从桌上拿起翡翠如意观察很久,摇摇头,“没发现什么特别啊,不过个头够大。” 姬吴人笑着接过来,白了夷光一眼,“你能看出什么来,这个如意做工是很精细,可是对着亮光一照,就能看出里面的气韵如死石,真正的翡翠玉石在亮光下,如行云流水,有流动的气韵。” 夷光嘟着嘴,冷哼一声,“你很清楚嘛!”颇有讽刺意味。 只听段掌柜插话道,“我想请公输先生帮我筹集十万两银子,老夫以后定当还上。” 小奶娃也很义气的回道,“段老爹,别说十万两,就凭咱俩的关系,二十万两我也应当帮忙,可是您也知道,我的钱财都存在贵宝号,这让我去哪一时筹集那么多钱。” 伴随着段掌柜的叹息声,是姬吴人沉稳的笑声,可夷光望过去时,却看到了姬吴人眼中一丝算计的光芒,暗想,这是谁要倒霉了。 被人算计了 “莫非姬公子有办法。”段掌柜的语气中又增添了几分希望。 姬吴人胸有成竹的点点头,“不过我要提前问一句,贵宝号可与对面的和顺钱庄有过节?” 段掌柜叹口气“财旺跟和顺两个钱庄表面上还算过得去,私底下可能会有些较劲,但也属正常,只是没想到和顺的胡掌柜会这般阴险。” 姬吴人讪笑,“我猜定是那和顺胡掌柜想讹你十万两银子罢了。” 夷光瞅瞅这个,望望那个,最后带着大大问号不得不求助于离自己最近的姬吴人,“什么情况?” 姬吴人这才缓缓道来和顺钱庄的阴谋,“据我所知,和顺因经营不当面临关闭的可能,如胡掌柜筹集不了那么多银两,倒闭那是预料中的事情,所以胡掌柜就将算盘打到了段掌柜的头上,想借翡翠如意之手,讹诈段掌柜十万两银子。” “是啊,也都怪我,前几日忙,不在柜台,伙计又不明白私底下的事情,才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啊。”段掌柜很同意姬吴人的分析。 夷光还是摇摇头,一头雾水,“这跟如意有何关系?” “你真的很笨啊,平时的机灵劲跑哪去了。”姬吴人斜视一眼夷光。接着说道,“非让我说白了,那我直接说吧,要不然你这脑袋想破天估计也想不出来。” “胡掌柜先找个陌生人装扮成落魄的贵公子,然后让落魄的贵公子拿着仿造好的如意来当铺,还专门挑段掌柜不在的晚上来,因为有他担保,所以伙计很快写下契约,这也就掉入了他的陷阱,接下来呢,他是想等几天,让那落魄贵公子再拿着契约来赎如意,契约书上写的明明是真的翠绿翡翠如意,段掌柜总不能给人家个假的吧,只能是将银两奉上;如果段掌柜找个真如意给人家,那也是人家赚。只能哑巴吃黄连,任栽!” 段掌柜是病得妙啊 姬吴人说完,给了夷光一个询问的眼神,夷光咬咬牙,气愤道,“真是阴险的一石二鸟的计谋。” “所以我才想找公输先生商量一下解决办法。”段掌柜又是长叹一声。 小奶娃也是气的直咬牙,但是那也没办法事,任谁碰到这种事情,这种阴险的人,不得认倒霉,打落牙齿和血吞。既然落在段掌柜头上,那也只能算是他倒霉。 “小般般,发现还是在咱们新社会好,人也没那么阴险,在这……真是要步步小心。”最后夷光也有丝无奈的对着小奶娃开口。 小奶娃也很认同的点点头,“是啊,我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姬吴人轻笑,“让你俩说的好像末日到了一样,没那么严重,我有办法惩治他,既不得罪他,段掌柜还不赔钱。” 夷光睁大眼睛,“真的!啥时候姬兄变这么聪明了。” “人命关天的事,想不聪明都不行。”姬吴人眯了眯眼,勾勾嘴角,冲着夷光示威。 “还不知道你那是什么馊主意呢,提前就开始自恋到孔雀开屏了,如果到时不行,看你如何收场。”夷光冷哼,就差没把鼻子也歪到一旁,显示对姬吴人的鄙夷了。 段掌柜语气带笑,“不知姬公子可否将对策告知老夫,咱们也好及时应对啊。” 姬吴人点点头,“段掌柜这一病,可是病的妙啊。”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瞅向姬吴人,哪有人诅咒人家生病,说人家病了才好的,夷光暗想,果然是痞子歪理。 请君入瓮 姬吴人一愣,笑道,“大家别这么看着我,没有诅咒段掌柜的意思,只是觉得段掌柜应该把这病情闹大,大到整个镇都知道您病入膏肓。” 夷光冷哼,“还说不是诅咒人家,这不仅仅是诅咒了,而且还是诅咒人家病入膏肓,真是没天良啊。” 姬吴人大笑,望向众人,接着说,“这叫请君入瓮!” 段掌柜开口,“姬公子,这是何解?” 待姬吴人讲完自己的计策后,夷光兴奋的大笑起身。 穿着拖鞋在屋中央溜达几步,“姬兄,你起的名字不好,不应该叫请君入瓮,应该叫瓮中捉鳖才对。” 早上小奶娃领着夷光、姬吴人来看的段掌柜,到傍晚掌灯时分,整个青龙镇99.99%的人都知道段掌柜做了赔本买卖,命不久矣。 来探望的都是一些知交,不免让等在一旁看热闹的夷光有些唏嘘,也许树倒猢狲散就是这个道理,用的着你,都敢叫你亲爹亲妈,看你落败了,有那看你时间还不如赶快勾结别的有用之人去。 人散后,段掌柜吃完药,原本眉眼均笑的面容垮下来,叹口气,“真是树倒猢狲散啊。” 接着用袖子拭泪,望向姬吴人,“不过……也多亏姬公子才能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啊。” 眼见晚饭吃过,玉兔东升,也没见着对面和顺钱庄的胡掌柜。 夷光有些担心的望向床上的段掌柜,发现段掌柜也面露忧色,再望望小奶娃,小奶娃也是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只有姬吴人似笑非笑胸有成竹的稳坐如泰山。 请君入瓮 夷光等待时间太久,有些无精打采的问道,“到底还来不来?” 小奶娃也是一副火烧屁股的表情,窜到地下,“姬兄,你不会骗我们的吧,准备一大通居然没来。” 段掌柜拖着病体也是无精打采,但是语气中明显充满忧愁,不似早上,“不来就不来吧,不过还是要谢谢大家。” 姬吴人走到门外望了望天,轻轻扯动嘴角,“段掌柜可吩咐伙计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段掌柜在床上愣一下,旁边的伙计回道,“一切都按照公子的吩咐弄好了。” 姬吴人转回身,轻笑,“应该快来了。” 姬吴人这句快来了,足足让他们等了两个时辰。 夷光鄙夷的轻哼,“你家的快可真够快的,我都要睡着了。” 随后很配合自己的说词,打个呵欠,伸个懒腰。 眼见子时要到,段掌柜见门外还未有动静,估计是不来了,于是好心吩咐,“小天,领三位公子下去休息吧,今日也劳累他们了。” 小天刚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字还未出口,就听外面的家院进来通报,“掌柜,胡掌柜前来求见。” 段掌柜慌忙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语气轻快吩咐,“快请!” 家院刚转身,只见姬吴人胳膊抬起,说了声,“慢!” 姬吴人不疾不徐吩咐,“告诉胡掌柜,就说段掌柜今日身体抱恙,已经休息,暂不方便见客。” 所有人都看向姬吴人,这人怎么了,好不容易盼到胡掌柜来,他老人家居然又说慢,还要等。 请君入瓮 夷光有些急了,向前走了几步,身体跟姬吴人平行,“喂~,你到底怎么想的,好不容等来了,又说不见。” 段掌柜疑惑的开口,“是啊,为何不见?” 小奶娃则懒的开口,喝口凉掉的茶,嘟囔一句,“真苦。” “现在是他急着见咱们,而不是咱们急着见他啊。” 姬吴人给出答案,“所以咱们要拖着他,让他以为段掌柜真的病入膏肓,他才能更相信咱们以后所做的事情。” 小奶娃了然的点点头,对着夷光笑道,“亏你还看了那么多勾心斗角的电视呢,真是浪费了编剧的心力。” 夷光回瞪小奶娃一眼,“你能耐了?你也看那么多啊,咋没见你比姬兄出的主意早呢。”这小奶娃跟她八字不和,专门拆她的后台。 家院领命去回复胡老板,不一会,又折回来,“姬公子真是有远见,胡掌柜一听段掌柜身体抱恙,已经休息,非央求说跟咱们掌柜是老交情,他非常担心掌柜的安危www.sxcnw.org,不让谁见也不能不让他见啊,面色焦急的还塞给我二两银子。” 家院说完,掏出胡掌柜给的银子放桌上。 段掌柜望了眼银子,吩咐道,“你拿着吧,就当给你的赏赐。” “好!你过一刻钟再去回复他进来。” 姬吴人微微一笑,坐到椅子上,喝口茶,望了眼伙计小天,“麻烦你去拿那柄假的如意吧。” 夷光本来是等着看好戏的,可是这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熬到子时,却偏偏告诉她还要等一刻钟。 请君入瓮 无奈的叹口气,“姬兄,麻烦您老人家下次让等这么久时,先让大家睡一觉好不好。” “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胡掌柜担心白天人多眼杂呢。”姬吴人凉凉的轻笑。 见小天拿如意过来,姬吴人勾了勾嘴角,眸中光芒一闪,“差不多一刻钟了,我们这也该热闹热闹了。” 所有人都无精打采的回复,“好吧。” 胡掌柜刚迈进院内,就听小奶娃呆着哭腔安慰,“段老爹,您这病还要想开点啊,不能让那块假如意把您搞垮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胡掌柜向前走了两步,听到段老爹剧烈的咳嗽声,还有那软弱无力的说话声,“十万两银子那,就这么白白没了,我年纪又大了,经不起折腾,更别提东山再起了。” 夷光也大声安慰,“段掌柜别那么说,我还是相信贵宝号的实力的,常言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我前几日存贵宝号的几千两银子希望您能给我。” 最后夷光还搞笑的苦求道,“那可是我娶老婆的本钱啊,我可不想一辈子光棍。” 段掌柜虚弱的开口,“施公子,您让我去哪弄啊,你看看,估计明天我就会把这家业卖了抵债。” 段掌柜长叹一口气,“都是这假如意害的,我非砸烂它不可。” “不要!”小奶娃跟夷光同时出声,跟段掌柜争抢着如意,小奶娃开口,“段老爹您不能这样啊,砸了,那人如来赎回怎么办。” 请君入瓮 “公输先生,那人不可能来了,将银子骗走,如果还送回来,不是傻瓜么。不行!我要不砸,难出心中这口气啊。”段掌柜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底气忽然好转。 “姬兄快过来,夺过段掌柜手里的契约跟如意。”夷光扯着嗓子朝门外喊。 姬吴人白她一眼,演那么卖力干嘛,随着也朝门外喊,“我马上过去。”身体却纹丝未动。 “不要!” “不要!” 伴随着大喊的几声惊讶,“哐当!”一声,翠绿如意掉在地上,摔成一些翠绿的不规则小块,正好溅起砸在正要进门的胡掌柜腿上。 胡掌柜装作惊讶的喊道,“吆~吆,老哥这是干啥呢。” 段掌柜叹口气,虚弱回道,“这不,收了一个假货,正好把它砸了。” 胡掌柜左右扫视一眼,小声说道,“老哥,不是我说你,这你给人家砸坏了,到时人家来赎你拿什么赔人家啊。” 段老板呼吸急促,剧烈咳嗽几声,“还能咋赔,不赔!这坑人的东西,让我见到非宰了他。”说完,拿起桌上的契约,撕个粉碎 小奶娃向前,盯着地下粉碎的纸屑,露出一副苦瓜脸,“段老爹,您怎么把如意的契约撕了呢,现在真是赔了十万两银子。” 段老爹咳嗽几声,一口气没喘上,手拿白色丝绢捂在嘴上,再拿下时,白色丝绢上一圈鲜红的血迹,念叨,“撕了好,撕了好,清心。” 夷光张大嘴巴,摆着手,“不是我气的,不是我气的,大不了我娶媳妇的那几千两不要了,段掌柜,你可别死翘翘啊。” 瓮中捉鳖 胡掌柜见状,连忙安抚,“老哥,你这是干啥呢,别气了,别气了……”低头勾了勾嘴角,看来明日早上该让他出场了。 翌日清晨,财旺钱庄门外围的水泄不通,声响震天。 夷光打着哈欠来到大厅,看到姬吴人、小奶娃都在,“比鬼叫还难听,还让不让人睡。” 小奶娃横看夷光一眼,“狗改不了吃屎呀,好戏就要开场了不知道么,还睡!都成猪了。” “好戏?”夷光揉着朦胧的眼睛,扫视一眼屋内的人,发现每个人脸上都露着喜色,“怎么回事?” 想必夷光的脑袋还呈现在紊乱状态。 姬吴人轻笑,“瓮中捉鳖!怎么?施兄记性何时变这么差了。” 夷光拍下脑袋恍然大悟,“都被外面那些人吵的,都忘记今日的好戏了。” “段掌柜,准备好了么?”姬吴人颔首轻笑。 段掌柜点点头,“嗯!”望了眼伙计小天“扶我出去吧。” 手刚搭到小天胳膊上,带笑的面容瞬间垮下来,变得虚弱无力。 夷光跟在后面,身子靠近小奶娃,笑着小声说,“这段掌柜咋变的这么快,都可以去当演员了。” “少说话,露馅就找你。”小奶娃用胳膊肘倒了下夷光。 钱庄外,胡掌柜领着一个华丽衣衫的男子站在前头,后面围着一堆的人嚷嚷着要钱。 胡掌柜侧脸笑着对华丽衣衫说着什么,见段掌柜出来,慌忙正色道,“我说郑公子,不是告诉你段掌柜只是病了,又不是没钱,你怎么就不能多等几天呢。” 瓮中捉鳖 “胡掌柜,我还没有不近人情的到个份上,只是……家父已无碍,想让我赎回祖传的碧绿翡翠如意,而且我也不想忤逆他老人家的意思。”华丽衣衫恭敬的回答,让人看着修养极好。 胡掌柜点点头,抬眼望了眼段掌柜,“郑公子说的也有道理,孝心可嘉啊,相信段掌柜不会怪你的。” 段掌柜轻轻的把手举在半空,示意安静,小天笑着说道,“大家安静些,我们掌柜有话要讲。” 声音这才安静许多,还有几个伸着胳膊说道,“段掌柜,我们这次来是要取我们存的钱的,希望段掌柜能给我们。” 段掌柜剧烈咳嗽几声,虚弱开口,“大家的意思的,我能明白,外面那些都是谣传,我们财旺钱庄建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们是信得过你,可是看看你这身体……”低下有人叹口气,喊道。 接着又有几个附和道,“是啊,段掌柜,我们还是把钱取回去吧。” 胡掌柜举起双手,轻轻颤动下,“大家安静,安静!” 底下的人才安静下来,胡掌柜才接着说,“我以我胡某人的人格担保,段掌柜绝对不是不还大家钱,而是身体抱恙,待身体好些,会还给大家的。” 他这样一说,底下又炸开了锅,‘还钱’的声音绵延不绝。 夷光看不过,愤恨的嘀咕,“这不明白着拆台么,还以人格担保,混蛋!” 姬吴人耻笑,冷哼,嘴未动,腹语道,“我们等的就是他,他要不拆台,怎会变的更热闹。” 瓮中捉鳖 哇!夷光捂着嘴,惊讶的瞪着姬吴人,“你是武林高手?” 姬吴人笑着摇摇头,“看戏!” 段掌柜轻咳,语气轻颤,“既然大家信不过段某,那段某就将钱给大家。” 扭头望向扶着自己的小天,“小天啊,让大家都排好队,从高到低排。” 小天领命,安排所有人排成一字型长队。 胡掌柜领着华丽衣衫向前,对着段掌柜笑道,“老哥,郑公子是来取回他的碧绿翡翠如意的。” 段掌柜张大嘴,惊讶一声,“郑公子不是还有段时间才能回来么?” “本来是的,可是郑公子的父亲已无大碍,如意又是他们祖传,所以……郑公子想赎回去,请老哥见谅啊。” 胡掌柜以为段掌柜没钱,所以才那种表情,心里暗笑,看来穷到这份上还垂死挣扎,十万两银子唾手可得。 华丽衣衫附和,“是啊,段老板,还请见谅,家父想让我把祖传如意拿回去。”边说边掏出十万两银票,“银票未动,一分没少,请段老板查收。” 段老板伸手接过银票,仔细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小天,你过来将这银两存钱庄里。” 胡掌柜与华丽衣衫见段掌柜的动作跟中气十足的底气,惊愕的瞪大眼睛,慌忙说,“段掌柜您这是……” 只见段掌柜转身,对着迈进门槛的小天喊道,“小天,回来,回来!” 胡掌柜跟华丽衣衫对望一眼,窃喜。 谁知小天跑过来,段掌柜笑道,“忘记说了,把郑公子的碧绿翡翠如意拿来。” 华丽衣衫皱着眉望了眼胡掌柜,胡掌柜支支吾吾的开口,“老哥……,如意……您昨晚不是……” 瓮中捉鳖 看着胡掌柜惊讶的嘴脸,段掌柜忽然笑着接口,“不是摔了么,对不对?” 胡掌柜机械式的点点头。 “我是摔了,不过摔的是地摊货。”段掌柜轻笑。 胡掌柜心里一惊,明明自己听到摔得是如意,忽然想到契约,连忙问道,“那契约……不是撕了么?” 只见段掌柜又是一阵笑,“是撕了,不过也是假的。” 胡掌柜语气有些急,“我说老哥,您怎么能骗我呢,咱俩可是相交十多年了。” 段掌柜凉凉开口,“相交十多年,我拿你一直当朋友,可你呢,竟然联合别人欺骗你老哥。” 胡掌柜张张嘴,狡辩道,“老哥,你这话从何说起?” 小天快步跑到段掌柜身旁,将如意跟契约书递过去,“掌柜,都拿来了。” 段掌柜点了点,“嗯,干得好。” 随后对着华丽衣衫开口,“这是你祖传的碧绿翡翠如意,拿回去供奉吧。” 华丽衣衫满脸忿恨瞅着胡掌柜,“你……你这个坑人精,不是说这十万两银子稳拿么。” “本来是……可是……”胡掌柜哑口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华丽衣衫见胡掌柜给不出合理解释,扔掉手中的如意,上前就厮打起来,边打还边说,“还我买假货的钱……” “别打了,别打了,我也不知情。”胡掌柜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引得站在前方的夷光几人一阵狂笑。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夷光指了指胡掌柜。 恼羞成怒 小奶娃也笑道,“是啊,看来古人说话挺有道理的,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对对……,是有这么一句话。”夷光笑着附和,朝一字型人堆喊道,“大家都看到喽,段掌柜的信誉是绝对没问题的,只是有小人陷害罢了。” 所有人望向夷光时,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起床后没洗脸,还洋洋自得的笑着对人群点头。 人群再次炸开锅,个个交头接耳,“怎么办?” “咱们钱还退不退?” “都是胡掌柜害的啊,咱们站这么久,还错怪人家段掌柜。” …… 类似的话,越来越大,直至结果发展到不可收拾,一群人朝蹲着的胡掌柜打去,“让你骗我们,还说今日早上来能多拿些银子。” “对,骗子!” 就在大家都兴奋的看戏时,谁也没注意到人群中一个人影离开,直扑段掌柜。 华丽衣衫见没人在意他,羞愤的心情转移到段掌柜他们的身上,从人群中溜出,拿出随身带的匕首直奔段掌柜。 眼尖的夷光尖叫着,准备用肥胖的身体挡住一刀,吸口气,闭上眼,以为自己就要挨刺时,只能一声尖叫。 只听得金属碰撞石头的声音,夷光再次睁开眼时,见到的就是华丽衣衫捂着自己的右手腕‘嗷嗷’直叫。 段掌柜冲着空中喊道,“不知道哪位大侠出手相救,段某感激不尽。” “大侠?高手?”夷光讶异的回头问道。 激将法有用 姬吴人只是笑笑没吱声,小奶娃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这时暴揍胡掌柜的群众,又一拥而上将华丽衣衫揪住,拉去见了官府,本想拉胡掌柜的去,段掌柜极力阻止,这才作罢。 热心的群众知道是胡掌柜陷害财旺钱庄,本想来取银两的,也没取,各自回家了。 后来经段掌柜解释,夷光才知道,华丽衣衫拿匕首刺他们时,从侧面飞来一块小石头击中在华丽衣衫的手腕,这才救了他们一命。 折腾大半天,段掌柜被诬陷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本想留在财旺钱庄吃饭,可是夷光想念鲁门做的辣子鸡跟猪脚汤,不得已又折腾回鲁门,回到小奶娃的鲁门分部已经傍晚,吃过晚饭,大家坐在大厅聊天。 姬吴人想着早日回书院,抽空还可以回趟吴国,亲自让暗影去趟两夹山。 如若在鲁门待着,离吴国远不说,想去调遣暗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想到这,笑着开口,“公输先生,我们出来也有几日,明日我们就告辞回书院了。” “怎么那么快便回去,还想请你们去花街柳巷逛逛呢。”小奶娃就像说喝水吃饭那些事样,仿佛去花街柳巷不是去烟花之地,而是去茶馆。 “我说小般般,你去过烟花之地?”夷光不敢置信的上下左右扫视几圈小奶娃。 很难想象像小奶娃这样七岁孩童的身材如何立足烟花之地,跟姑娘们调情。 小奶娃不以为意的瞥一眼夷光,“怎么,不信?若不信,今晚可以我走一趟,你就知道我如何调戏姑娘们了。” 对烟花之地感兴趣 这激将法本就好用,加上夷光很是好奇,伸手拍下桌子,“好!就跟你走一趟。” 姬吴人劝道,“我们今日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要赶早回去。” “姬兄,咱们就去一次吧,长这么大还没去过烟花之地呢,不趁这机会去,实在可惜。” 夷光盯着姬吴人询问,不好意思说自己花钱心疼,有人请客干嘛不去呢。 姬吴人再次摇摇头,“已经耽搁很多天了,改日我领你去如何?” “吆~,想必姬兄有如花美眷了,怕是回家跪石板才不敢去的吧。”夷光嘴角含笑,出言嬉笑。 “我……”姬吴人摇摇头,轻笑,“你想激我没那么容易,明日如何都要回书院。” 夷光见这招不管用,赶忙采用软攻势—撒娇,“我没说不回去,只是有些好奇,姬兄陪着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姬吴人还未开口拒绝,就听家院通报,“公输先生,段掌柜求见。” 段掌柜乐呵呵的进来,笑道,“几位帮我这么大忙,本应留下吃饭,可是施公子又急着回来,让段某很是过意不去,所以登门拜访,想请大家一起去乐呵乐呵。” 夷光一愣,以前听说乐呵乐呵都是要去什么酒吧或者KTV之类,忽然听到古人段掌柜说去乐呵乐呵,让她不由自主的询问,“段掌柜是不是要请我们去烟花之地?” 段掌柜明显一愣,随即了然的笑笑,“施公子想去?” 对烟花之地感兴趣 夷光点头如捣蒜,“是啊,很是好奇这里的烟花之地什么样子,在我们那,烟花之地都是不合法的。” 姬吴人无语的捂着额头,他真想不明白,施无殇明明一副精明样,为何某些事情就犯糊涂呢。 小奶娃也是连忙推推夷光的胳膊,示意她别说那么多。 谁知夷光甩开小奶娃的胳膊,瞪了小奶娃一眼,“干嘛,我说的都是实话,段掌柜又不会见怪。”说完还望了眼段掌柜。 小奶娃也无语的低头,抚着额头,叹口气,“你说,你说。” 段掌柜望着姬吴人跟小奶娃的动作,微微一笑,“既然施公子要去,那今日老夫就舍命陪君子,请大家一起去,如何?” 等夷光的激动劲过去后,才恍然大悟,问道,“段掌柜,先前说要请我们去乐呵乐呵,是说要去哪?” 小奶娃无奈的摇摇头,段掌柜笑着解释,“附近有个乐呵茶楼,唱曲子不错,本想请大家去欣赏的。” 小奶娃对着夷光讪笑,“你神经大条了吧。” 夷光尴尬的脸通红,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咳嗽几声,低下头。 段掌柜爽朗的笑道,“无妨,无妨。施公子快人快语,深的老夫脾性,那今日就去烟花之地。” 小奶娃听后,笑着拽拽姬吴人,“去吧,否则,施公子不会放过你的,你回书院也不消停。” 姬吴人想想小奶娃的话,也有道理,去就去,反正也可观察下越国的形势,想到这,颔首,“好吧,今日就舍命陪君子。” 烟花之地 段掌柜笑道,“那……老夫先去趟茅厕,回来咱们再出发如何?” 院内,一道亮光射向天空,不一会,一个黑影出现,对着段掌柜抱拳颔首,“督主有何吩咐?” “计划有变!去平安花苑等候命令。”段掌柜闷着声说道。 “是!”黑影领命飞走,段掌柜这才回到大厅。 姬吴人望着进门的段掌柜,笑道,“段掌柜,怎么这么久啊。” “肚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时间久了些。”段掌柜陪笑,说道,“大家走吧。” 小奶娃跟夷光从椅子上蹦下来,走到段掌柜身旁,笑嘻嘻的附和,“走吧!” 只有姬吴人纹丝不动,段掌柜抬头问道,“姬公子这是怎么了,赶快一起走吧。” 姬吴人眼睛一眯,然后迅速张开,忽然笑嘻嘻说道,“好啊,一起去吧。” 夷光跟在后面,扯扯小奶娃,小声问道,“喂~,小般般,姬兄去趟茅房回来咋阴阳怪气的呢。” 小奶娃摇摇头,“不知道,估计是抽风。” 夷光望着前面整条街都挂着红色的灯笼,长长的街道被映成红色,门口都站着两个美丽的姑娘一直笑,忍不住问道,“这……这就是烟花之地?” “对啊,施公子想去哪个呢?”段掌柜笑道。 “哪里的姑娘漂亮的多,去哪呗。”夷光回道,暗想,来着肯定是要看姑娘的,既然看姑娘,肯定就要最漂亮的。 段掌柜笑道,“这里的姑娘都很漂亮,也都很有特色。” 寻花问柳 “像是这满春花苑,糕点做的不错;再看那面的福庆花苑,摆设的景致不错;再看看另侧牡丹花苑,据说花魁不错;要说这集所有花苑与一身的,那还属平安花苑。” 段掌柜走在前头,边走边介绍。 夷光兴奋道,“既然平安花苑这么好,那咱就去平安花苑如何?”回头还望了眼姬吴人跟小奶娃征询意见。 小奶娃也附和,“我也听说平安花苑确实不错,只是价格太高,反正段老爹请客,不去白不去。” 姬吴人嘴角勾起,眸中有丝光闪过,“看来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只是不知他的目标是谁。” 在春秋时期,青楼起名还算文雅——花苑,这时的花苑大都是朝廷内的官员所开,一为增加国库收入,二为满足边疆战士的需求。 平安花苑不同于其它花苑,其它花苑只经营琴棋书画之类的陪酒、陪睡、陪聊的三陪服务,而平安花苑大厅还有个硕大赌场。 夷光听着段掌柜的介绍,紧随其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个所谓的赌场,这让她想起电视中拉斯维加斯的赌场,还有传说中的赌神。 平安花苑位于整条红街的中央,巍峨的耸立在那里,门口一个浓妆艳抹的欧巴桑见段掌柜几人到来,先是愣了下,随后堆起满脸褶皱,笑着热情的开口,“各位爷请进,请进。” 然后扭头,丝绢轻扬,尖声喊道,“春红,柳绿下来接客了。” 赌上一把 刺鼻的脂粉味让夷光打了个喷嚏,边揉着鼻子边说,“段掌柜,这跟其它花苑不一样么?” 段掌柜连忙陪笑,“妈妈桑除外,里面可是别有景致呢。” 自从闻完脂粉味后,夷光总是感觉脑袋涨涨的,昏昏欲睡。 但也没往深处想,只以为这几日玩的太累,加上脂粉味太重,才造成自己呼吸不畅的。 迈进平安花苑才发现,确实有别于其它花苑,楼下大厅几人正在赌骰子,与门相对的飘逸女子正在弹唱小曲,望向二楼有客人在喝花酒。 三楼倒是安静,估计是陪睡的客房之类。 夷光瞅一眼弹唱小曲的女子,轻笑,“没想到弹小曲的女子都这么美,那其它姑娘就更不用提了。” 夷光身形晃了晃,走到赌桌前面,回头喊道,“小般般,快掏钱,我要赌一把。” 小奶娃哼笑,“吃我的,喝我的,现在当赌徒都要我掏钱,真是没天理。” 小奶娃刚迈步向前,段掌柜已拿出银两走上前去,“这些银两够不够?” 夷光瞅了眼,拿起段掌柜手中的银两一掷,“我压小!” 当庄家摇完,打开一看,夷光乐的差点背过气去,左右开弓,将旁边几人的银两扫到自己怀中,“这些银子都是我的了。” “姬兄与公输先生可想玩啊?”段掌柜看了眼小奶娃跟姬吴人。 小奶娃也是迫于好奇,看夷光直乐的扫银子,自己也想试试手气,忍不住点点头,脚步已不听使唤的走到赌桌。 “姬兄呢,不想玩玩?”段掌柜看着纹丝不动,皮笑肉不笑的姬吴人问。 静观其变 “好啊,奉陪!”姬吴人轻笑出声,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赌桌。 老狐狸不是只想让我们玩赌局吧,应该还有别的。 刚进门时看到的弹曲女子,虽表面上是弹曲的,可曲音中却能听出内功的韵味,姬吴人想到这,扫视一眼赌桌,未发现异样,叹口气,那就守株待兔吧。 夷光不明所以,依旧玩的乐呵,她在那面扫银子。 小奶娃在另侧扫银子,两人是横扫赌桌啊。 她瞅了眼身旁不动的姬吴人,贼笑着,“姬兄,来了就好好玩,一起啊,反正段掌柜拿本钱,赚了银子是咱们的。” 小奶娃边搂着银子,边笑道,“是啊,姬兄,一起扫银子吧。” 姬吴人勾了勾嘴角,既然是赌场,不可能做赔本买卖,怎可能让无殇跟公输赢那么多。 他只知是段掌柜设的局,却不知是何局,只能静观其变,“好啊,正愁没地方伸展拳脚呢。” 姬吴人随即加入赌局,不一会,三人的银两已搂不过来,也占了赌桌的大部分空间,给予方便跟安全考虑,皆由段掌柜拿去换了银票。 看着一叠一叠的银票,玩的那叫一个过瘾,夷光时不时还大笑几声,“金银,美人,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想到美人,夷光左右扫了扫,“怎么没美人呢?” 惹得小奶娃只嚷嚷说她好色性急。 夷光脸色微红,反驳,“哪有?” 其实她只是想过过古代豪门公子的瘾,另外也想见识下所谓琴棋书画啥都懂的古代花苑姑娘长啥样子。 小奶娃笑嘻嘻的回嘴,“还说没有,脸都红了,怕还是……” 找姑娘陪 雏字没说出口,就被夷光给瞪了眼,“你个破小孩,再胡说我可真生气了。” 只见小奶娃翻个白眼,耸耸肩,笑道,“不说便不说,我呀……上楼找春红柳绿去,到时你别猴急的来打扰就好。” 望着小奶娃上楼的背影,夷光跺跺脚,指着说道,“是你猴急才对,这么小就干那种事,小心你的花柳。” “得了我也乐意。”小奶娃扭回头做个鬼脸,“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说完笑嘻嘻的离开。 夷光被取笑一番,也无心豪赌,收起一摞的银票,望了眼弹曲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恍若仙女,她心情也跟着高兴起来,“段掌柜,让那女子作陪行么?” 段掌柜听后,“我去问问陌桑。” “陌桑,陌上桑,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真是好名字。” 夷光念念叨叨,最后忽然大喊好名字,到让走到白衣女子身旁的段掌柜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她。 姬吴人望了眼站在一起的段掌柜与白衣女子,眉毛挑了挑,凤眼一眯,露出一股杀意,扯扯夷光,“上去叫公输先生下来,我们该离开了。” “为什么要离开?”回望姬吴人,然后拍了拍袖中的一摞银票,“我有钱,你怕啥,难道花姑娘还吃了你。” “陌桑姑娘,施公子想请您作陪,您看如何?”段掌柜向陌桑使了个眼色。 “既然施公子赏光,在下义不容辞。”陌桑轻柔的声音响在平安花苑大厅内,飘进夷光耳中。 叫姑娘陪 夷光洋洋得意的瞥一眼姬吴人,掩嘴笑道,“怎样?陌姑娘娇艳如花,你不要,那我可要了。” 姬吴人身体向夷光靠了靠,小声讪笑,“花姑娘不仅会吃人,而且连骨头都不剩,施兄可要当心哦。” 夷光以为姬吴人在跟她开玩笑,望了眼姬吴人的下身,随即轻笑,“姬兄是否有何难言之隐……”随即迈开步伐迎向陌桑。 “陌姑娘名字好,人娇美,艳而不俗,娇而不媚,真是美啊。” 夷光就像没见到过大美人一样,花痴似的握着陌桑的双手,喋喋不休的夸赞。 “多谢施公子夸赞,陌桑担当不起。”陌桑趁机抽回双手,福了福。 抬眸望向姬吴人,笑问,“施公子不给介绍下那位公子么?” 陌桑的动作还有话语,让夷光不免有些伤心,感情儿大家都是外貌协会的。 美人当前,夷光定定神,回头白了一眼姬吴人,转回头又讨好道,“他啊,叫姬吴人。” 夷光见陌桑盯了姬吴人几秒,连忙伏在陌桑耳边,“他啊,没钱没势,就长了副好皮囊而已,姑娘跟他不如跟我。” 说完,夷光拍拍袖中的银票。 陌桑停住脸上的笑容,“施公子拿我当什么人看?” 夷光挠挠头,干笑两声,“陌姑娘别误会,在下……只是想听曲儿而已。” 姬吴人见状,终于憋不住笑,大笑起来,走到夷光身旁,站定施礼,“陌姑娘有礼了。” “姬公子有礼。”陌桑福了福身,笑道,“吴人,吴人,想必姬公子是吴国人吧。” 小破孩也寻花问柳 姬吴人身形一震,他确定她们的目标是他了。 随即恢复正常,脸上挂着嬉笑,“陌姑娘真是聪明,不过呢,我可是货真价实的越国人。” 陌桑低笑,“那倒真是陌桑不知礼数了,姬公子这面请吧。” 夷光气的跺跺脚,凭啥?明明是自己先约花姑娘的,再看看美女帅哥相携离去的背影,夷光那个气啊,冷哼声,“看你待会没钱付时,怎么办。” 想到姬吴人没钱,待会花姑娘把他踢出隔间,再加上自己跟小奶娃这两个大灯泡,夷光心里就一阵乐呵。 她朝楼上喊,“小般般,下来了,要去听曲儿。” “哎呀~吵啥啊,没看我跟春红柳绿喝酒呢么?”小奶娃打开窗户,伸出脑袋朝夷光喊道。 段掌柜笑呵呵的出来解围,“公输,带春红柳绿两位姑娘一起下来吧。” 小奶娃摸摸头发,“好,段老爹你等我啊,我的鞋呢?” 夷光轻哼,“这么小的奶娃子就想调戏姑娘,真是……”那场面,估计一定很搞笑。 段掌柜笑了两声,没言语。 过了好一会,夷光总算见到了传闻中的春红柳绿了,十四五岁的样子,某样清秀,算不上美人,但也不丑,忍不住好奇瞥一眼小奶娃,“小般般,这也喜欢?” 小奶娃摸摸鼻头,脸色微红,尴尬的嘟囔,“没你想的那样,就是下了下棋而已。” “鞋子都飞了,还而已,谁信啊...”夷光调笑着,左转,上了二楼。 杀人琴声 二楼每间房都起了个文雅的名字,用木牌挂在门外,回廊上摆着桌子椅子,方便观看歌舞听曲儿所用。 夷光来到兰花祠雅间,看到陌桑与姬吴人有说有笑的跪坐在小桌旁,夷光心口一窒,鼻头一酸,再看俩人的笑容,只觉得刺眼的紧。 陌桑见夷光推门进来,抬头颔首笑了笑,“施公子坐这面吧。” 夷光似是赌气般没有答话,直愣愣的走到高桌旁的红木椅上坐下。 段掌柜与小奶娃看到这样的场景,有些莫名其妙,遂问,“施公子不是爱听陌姑娘唱曲儿么,怎么离那么远?” “免得碍眼啊。”夷光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陌桑连忙解围,不如我给大家唱曲儿听吧,走到高桌前将夷光请到矮桌蒲团上,自己拿着样式古怪的琴盘腿坐下。 优美的琴音响起,大若气壮山河,小若细水长流。 夷光也忘记刚才生什么气了,只当自己不适应陌桑甜美的笑容。 接着琴音急促灵动,一个音节开始跳动,夷光感觉自己昏昏欲睡,再看向段掌柜与小奶娃时,段掌柜抚着额头,也有丝睡意。 而小奶娃早已昏睡过去,望向姬吴人时,看到姬吴人双手攥紧,眼皮强硬的睁开。 夷光忽然感觉像是置身在周围有很多蛇在爬行的屋内,吓的想尖叫,无人应声,就在那些东西靠的越来越近时,似乎听到了姬吴人大喊的声音,“你是何人?” 琴声没有戛然而止,而是变的越来越急促,然后听到木头断裂的声音,姬吴人的声音再次想起,“为何使用七绝琴害我们?” 越国人 听到女子冷冽的声音,“宁错杀一百,勿放过一个!”是那样的狠绝。 “不要啊~”长长的尖叫声响彻兰花祠。 “无殇!”姬吴人飞身过去,拍了拍夷光的脸,“快醒醒,那都是幻觉。” 陌桑从琴底下抽出软剑,飞身朝姬吴人刺去,姬吴人点了夷光跟小奶娃的睡穴,冷笑道,“段掌柜不用再睡了,起身吧。” 段掌柜从蒲团上站起,揉揉脖子,“不愧是吴国太子,真是好眼力。” 随后望了眼地上,“春红柳绿都起来吧。” 现在的局势形成了四对一,姬吴人闭闭眼,暗想,只能速战速决,否则自己就是等死的份。 嬉皮笑脸地道,“段掌柜是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呢?” “你行刺越王本就该死。”段掌柜对着陌桑做了个杀的手势。 “喂~,你们无凭无据可不能随便诬陷我。”姬吴人想拖延下时间,硬碰肯定是不敌的。 只见段掌柜从袖中拿出一副白色的丝绢,轻轻一抖,丝绢展开,是一副男子的画像,画上男子丹凤眼闪着精光,唇角微微勾起,黄金色的冠将头发拢起,“怎样?” “你们不能因为画像跟我像就杀我啊,越国还有没有天理了。” 姬吴人想往后退,借由窗户遁走,望了眼地上的小奶娃跟夷光,小奶娃还好说,毕竟越国还不敢跟鲁门硬碰,可是自己这一走,要害死无殇了。 “想走?不过……他的姓名就难保了。”段掌柜望了眼地上躺着的夷光,语出威胁。 越国人 “好!我跟你们打,不过死也要死的明白,告诉我内奸是谁?”姬吴人望了眼画像,如不是有内奸,不可能知道他的面貌,而且还是画的如此详细。 “这个便无可奉告。答应别人的,怎能言而无信呢。”段掌柜笑着退居一旁。 “那放了他们两个?”姬吴人继续谈着条件。 “好!这个我答应你。”段掌柜笑道,“陌桑、春红柳绿!还愣着干嘛?” “等等……”姬吴人举起手,“我想问,这个花苑不会是越王出资的吧。” 段掌柜点点头,笑道,“你问的太多了!”然后跟陌桑使个眼色。 陌桑领命,三人同时使剑,飞身刺向姬吴人,他弯腰从左侧躲过,几个回合下来,姬吴人额上渗着汗,“槿门?” 只见三个女子身形顿了顿,段掌柜在旁边解说,“真是好眼力。” “你是槿门门主?” 姬吴人飞身躲过一招,抬眼问道,“槿门传闻不全是女子么。” 段掌柜很好心的解释,“不!槿门门主另有其人。” 这对姬吴人又一打击,光是槿门这三个手下武功就够厉害了,如若碰到槿门门主,想必自己就死定了。 就在他一停顿的功夫,陌桑剑尖没入姬吴人左胸,姬吴人从腰中拿出一个瓷瓶,往地上一扔,只见漫天黑雾。 待黑雾散去,姬吴人与夷光已不见人影。 陌桑抬眼望向段掌柜,段掌柜急声说道,“追!” 春红柳绿望了眼地上的小奶娃,“他怎么办?” 天妒英才啊  “他先留着吧,以后越王还有用。”段掌柜勾勾嘴角,“真没想到,接近公输还能将吴国太子给钓出来,真是一大收获。” “督主英明!”春红柳绿收剑抱拳。 “快去帮陌桑吧。”段掌柜挥挥手,然后将小奶娃抱进内室。 姬吴人背着夷光,身体晃了晃,连忙让夷光顺着墙根滑下,解开她的睡穴。 他捂着流血的胸口,勾了勾嘴角,“天妒英才啊,看我聪明就非要让死翘翘。” 夷光幽幽转醒,发现自己手掌跟衣袖上都是血,惊叫道,“血!我要死了,要死了。” “喂~不是你要死了,是我要死了,你这样大声还想被抓回去凌迟么。” 姬吴人甩甩头,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有些虚弱的说道。 夷光这才看到斜躺在地上的姬吴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也无血色,有些心惊的询问,“这……怎么回事?” “老天爷嫉妒我……”姬吴人还未说完,咳了几声,嘴角流出一丝血。 “你啊,人都成这样了,还开玩笑。” 夷光从未见过一个人流那么多血,怎么止都止不住,有些害怕的哭起来。 “喂~,我死了不更好,没人跟你斗嘴,没人惹你生气,你乐的清闲。”姬吴人呼吸急促,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吸入肺里。 “你怎么样,还能撑么?”夷光摸了摸姬吴人的脉搏,发现微弱的很。 “无碍,施兄,想必要让你背我走了。”姬吴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遇上了马车 夷光点点头,“我一定将你安全带出去。” 忽然觉得有些害怕,整个夜黑漆的可怕,不远处传来几声野猫的叫声,显得突兀刺耳。 姬吴人的眼已经慢慢合上,然后再强硬的撑开,无色的嘴唇张了张,最后虚弱的挤出一句话,“如若……如若我死了,请将骨灰撒到云梦山以西,吴国境内。” “你好好休息,一定不会死的。” 夷光瞅瞅周围,发现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拽起姬吴人的胳膊,斜背着他,说是背着,不如说是拖着实在,因为夷光太胖,劲又没多少,只能算是半背半拖。 怕后面有人追杀,夷光都是踩着墙根的黑影走,不知过了多久,夷光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衣服粘在身上黏黏的感觉,看到一辆等人的马车,连忙放下姬吴人,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跑过去,喊道,“车夫,车夫,可不可以搭车?” 一个留着络腮胡,四十开外的中年人撩开车帘,“公子要去哪?” “我……一个朋友受伤了,要去找大夫。”夷光本想说回伯仲书院,躲那些人远远的。 可是朝姬吴人待得墙根望了眼,如果他不及时就医,估计不等到书院,他已经是死人了,最终思考结果还是先救人。 “公子可有钱?”络腮胡伸出手。 “有……有……”夷光边答应,边将袖中的银票掏出来,递到络腮胡手里。 络腮胡点了点银票,嘴角泛起笑意,然后将银票收进袖中,自己则折回车内坐好。 范蠡又出现了 夷光见状有些不对劲,连忙拍了拍雕刻车板,“大叔,您如果不送我们,请将银票还我。” 络腮胡探出头,嚣张的大笑几声,“到嘴的银子,那能让它飞了呢。” “你……你不讲信用。”夷光气的踹了下车轱辘。 络腮胡又大笑几声,“告诉你,老子是土匪强盗懂不懂,这么多银两怎会还你?” =奇=夷光本想再骂几句出口气,可是想到她死掉了,姬吴人必死无疑,如果她活着,姬吴人也许还有救。 =书=想到这,夷光又折返回姬吴人身边,探了探鼻端,发现还有气息,这才放心的松口气。 =网=刚背起他准备向前拖,忽然听到一句优雅的声音,“将银票还给那位公子。” “不还又怎样,再墨迹,老子连你一起宰。”络腮胡横横的说道,拿着大刀弹出车外,晃了几晃。 “那你想怎么宰我们?”优雅的男声响起,有丝讽刺。 声音好熟悉,夷光回头发现一堆穿青衣的人站在马车前,惊讶的张大嘴巴,“范蠡!” 范蠡优雅的抱着胳膊,斜睨着络腮胡,“您老人家想怎么处置我们呢?” 络腮胡说开开始有些结巴,“你……你以为……人多老子就怕你啊,有……本事,单挑!” 站在范蠡右侧的青衣人忽然用手中的剑指向络腮胡,严厉的轻哧,“你活腻了吧,居然敢侮辱我们大人。” “大……人。”络腮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边磕头边讨饶,“大人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将银票还给刚才的公子,此事就此了结。”范蠡伸出胳膊阻止右侧的青衣人使剑。 范蠡又出现了 络腮胡一听像是得到特赦,立刻拿着银票屁颠屁颠的来到夷光面前,将银票塞过去。 “小人真是对不住公子了,请见谅啊。” 看夷光接过银票,这才一溜烟跑了。 范蠡走至夷光身旁,“这位公子,以后可……” “要小心”三个字还未说完,正好对上夷光抬起的脸,忍不住惊讶道,“殇儿!你怎么在这?” “这大街是你家的啊,兴你站着,就不兴我过了啊。” 夷光倔脾气的哼了哼,她还在气愤范蠡当初退婚算计她的事情。 范蠡本想再说什么,眼眸扫了下墙根,发现倒地的姬吴人,不由得皱皱眉,还未待开口,忽然听到带头的青衣人说道,“大人,是我们要找的人。” 范蠡抬手制止,将手中的银票又都检查一遍,垂了垂眼眸,看不出表情,“你认识他?” 这话是问夷光的,夷光瘪瘪嘴,“是的,可否请问大人,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殇儿,你还在怪我?我也是有难言之隐……”范蠡眸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恢复镇定,“你可以离开,但他不行。” “为什么他不行,我们一起来就要一起走,还是我们有何地方得罪大人了。”夷光没好气的白了范蠡一眼。 “他是槿门要的人。”范蠡幽幽开口。 “它要我就给么,请大人让开路,我们好过去。”夷光拖起姬吴人,另只胳膊伸出去打开范蠡挡道的身体。 不肯放人 带头的青衣人抱拳颔首,“大人,槿门要的人我们不能不给,更何况他还是刺杀越王的凶手。” 夷光向前走的身体停顿住,刺杀越王! 一些零碎的记忆开始慢慢拼接,她记得初来书院的路上,曾经救过一个黑衣人,检查的当时也说是有关刺杀越王的事情。 初见姬吴人没把他跟黑衣人联系起来,现在看来,某样倒是有些相似。 “自己都招惹了些什么人,真是想消停的过日子都不行。”夷光摇摇头,甩掉刚理出的思绪,加快脚步向前走。 后面的青衣人堵住夷光的去路,“放下他。” “不放又如何?”夷光抬起头,盯着一群青衣人。 “你可以不放。”范蠡走过来,还未等夷光心中的窃喜冒出头,就被范蠡下面的话泼了冷水,“但是,你的家人……” 是啊,她承载这个身体,不光为这个身体以前做的事情承担,还要为这个身体身边的亲人想想。 她转头看着姬吴人,拍拍他的胳膊,她在想一个两全齐美的方法。 可是这种情况之下,青衣卫的紧逼,姬吴人生命的流逝,实在没有时间让她多想。 最后只有咬咬牙,“爹爹娘亲就托给蠡哥哥照顾了,就算死也要跟他死一起。” “他对你那么重要?”范蠡再次听到夷光喊他蠡哥哥,心中有丝窃喜。 可是听到夷光愿与姬吴人一起死,让他高升的心情又沉入谷底。 他苦笑,“我想尽办法保住她的性命,她却愿与别人同穴而眠。” 范蠡肯放他们走人 夷光忽然觉得范蠡在这寂静的夜色下很是孤独,有股想去安慰的冲动,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不管怎样,她都不想再去招惹面前这个危险的男人。 她轻声道,“蠡哥哥,看在范施两家的情分上,请你一定照顾我的家人。” “你真的想救他?”范蠡伸手搭在姬吴人的手腕上,无奈苦笑,“他已没救。” 夷光踉跄几步,稳住身子,“你……骗我。” “槿门的飞花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一招致命。”范蠡不像是在回答夷光的问题,倒像是夸赞槿门。 “即使如此,我还是要把他带走。”夷光吸了吸鼻子,眸中的泪开始像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范蠡有些费解,望了眼夷光,“你竟然为了他哭?” “君子不可言而无信,我答应过他,如若他死,会将他的骨灰撒向云梦山以西。”夷光闭了闭眼,还是无法相信姬吴人死去的事实。 “殇儿,你果然跟以前一样执着。”范蠡轻笑,似是回忆起美好的事情。 “蠡哥哥,你永远是殇儿的好哥哥,永远是我哥哥的好兄弟。”夷光将姬吴人放在地上,吸口气,跪在地上,对着范蠡磕头。 “殇儿,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随后像是做什么痛苦的决定,“我放你们走便是。” “大人不可!”一堆青衣人异口同声的说,虽然纷纷跪下。 “放他们走!”范蠡转回身,脸色已恢复正常。 南子他们来了 “如果让督主知道,在王上面前告你一状,那大人您的性命……”青衣人跪在地上,语气忧虑。 “无妨,他乐意进谗言就进吧。”范蠡轻笑,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范兄,段无良那老家伙你都不怕,可真厉害啊。”房顶传来一男子的笑声,范蠡抬头上望的功夫,那人已经落在了范蠡的面前。 青衣卫纷纷起身,围住那人,只见那人不疾不徐,拍了拍手,“南子,范兄想你了,快下来吧。” 然后扫视一圈青衣卫,轻笑,“范兄,你就是这样待客的?” 伴着范蠡的笑容,还有刚才灰袍男子的喊声,一道瘦弱的紫色身影落地,“范兄,别来无恙啊。” “你俩不在蔡国呆着,跑我越国干什么呢。”范蠡扫视两人一眼。 “这个……”扁鹊还未说来镇上找夷光的事,南子嬉笑道,“当然是来帮范兄的忙喽。” 青衣人抬头,暗想,房顶上藏两个人,一群训练有素的禁军居然都没发现,不由得心惊,那这两个人的武功得多高。 “请大人责罚!”青衣人又纷纷跪下,将剑杵在地上。 范蠡轻笑两声,“他俩只是轻功高而已,论武功,不如你们。” 意思就是,你们不用太自卑,还是好好干好自己的本职吧。 夷光拖着姬吴人走了几步,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回头,惊讶的喊道,“扁鹊!南子!” 此前的担惊受怕,已让她的意志开始变得脆弱,突然看到可以依靠的熟人,恐惧袭满全身,忍不住哭泣起来。 遇到熟人有安全感 扁鹊跟南子快步走上前,南子扶住快倒地的夷光,“我跟扁鹊回书院,小四说你们来镇上了,我们就连夜赶了过来。” 扁鹊蹲下身子摸了摸姬吴人的脉搏,然后探探鼻息,无奈叹口气,摇摇头,“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们去平安花苑,然后陌桑弹琴,我看到好多蛇向我爬来,随后姬吴人过来,我就睡着了,然后醒了就发现……他变成这样了。”夷光边抽泣边叙述。 “平安花苑,陌桑,弹琴,蛇……” 扁鹊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所有的单音节开始联成一条线。 忽然伸手将姬吴人反趴在地的身体拨正,将伤口处的衣服撕裂,发现原本刺伤的左胸,已经呈现一朵木槿花的形状。 扁鹊讶异道,“槿门飞花剑!” 夷光从未听过什么槿门,也没听过飞花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下山看个人也会惹上什么大人物,以为是自己害了姬吴人,哽咽道,“都是我不好,如果不下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不管你的事,槿门找上的人必定是越王想杀之人。”扁鹊叹口气,对姬吴人的身份开始产生怀疑,一个普通人不会引起越王的注意,除非他是哪国储君。 南子拍拍夷光的后背安慰,“没事的,放心。” 槿门,江湖中第一个大杀手门派,每次杀人时,死者伤口处都会呈现木槿花的形状,没有人知道槿门门主是谁,她从不露面,据我派出的探子回报,槿门似乎与越王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每次死的人都是越王想杀之人,当然,偶尔也会有几个作恶的富商被杀,估计是为了掩人耳目或者为朝廷筹集军饷。 冰雪莲 夷光听完扁鹊所说,愣了下,死人伤口才会呈现木槿花的形状,那么…… “他还有没有救?都是我害的” “也算有救,也算没救。”扁鹊直起身,望了眼正走过来的范蠡,“想必范兄是奉命在这守株待兔喽。” “扁兄真是聪明,一语中的。”范蠡望了眼哽咽的夷光,“有救!” “那快些救他!”夷光有些激动,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死人,她只是希望自己过的平淡,别人也过得幸福而已,不想让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 “世间难求冰雪莲,他……也相当于是没救。”范蠡指了指地上的姬吴人。 这无异于已经判姬吴人死亡,夷光记得上次病发时,说世间冰雪莲已没有,忍不住眼泪再次落下来,“是我害的。” 南子见夷光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心疼道,“别责怪自己,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夷光开始恼怒的大喊,怒极反笑道,“如果不是我来到这个年代,如果不是我要看公输般,如果不是我要去花苑看赌场……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南子抬头看了眼扁鹊,“扁兄,还是将你的冰雪莲给姬兄吧。” “当初可是为了施兄拿的。”扁鹊有丝不愿,自己辛辛苦苦从蔡国偷回的镇国之宝就给了个不知哪国的储君,还讨不到人情,就实在不想往外拿。 范蠡听后震惊的盯着扁鹊,“扁兄,你将冰雪莲偷出来了?” 扁兄果然是爱美人不爱江山 “是啊,不过是南子怂恿的。”扁鹊狡猾的向南子望了眼,如果这算是叛国,那你这个始作俑者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也要跟我一起流亡。 范蠡听后有丝苦笑,“扁兄果然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佩服佩服!” “范兄,你又拿几年前的事重提干嘛,那都很久远了。”扁鹊无奈的摇摇头,苦笑。 当年为了重遇长桑君,自己舍弃蔡国的储君之位,投奔到范蠡住处躲了一阵,今日重提此事,让扁鹊心中不免惆怅。 夷光见扁鹊拿出冰雪莲,挣开南子的胳膊,踉跄几步,跑过去,“扁兄,快救他。” 扁鹊将冰雪莲用手掌托起,一运功,冰雪莲开始在手中融化成浓浊的水,扁鹊蹲下,将化掉的冰雪莲敷在姬吴人伤口处。 不一会,伤口开始慢慢长合,只是姬吴人依然昏迷不醒。 范蠡转身对带头的青衣卫喊道,“去将马车牵过来。” “大人!这……”青衣卫有些为难,脚步踟蹰不前。 “叫你去,没听到么,送他们出镇。”范蠡再次大声喊道。 带头的青衣卫有些悻悻然,点点头,这才将马车牵过来,又帮忙将姬吴人抬到车上,这才站回队伍。 夷光走到范蠡面前,笑了笑,“蠡哥哥,谢谢你,你是个善良的好人。” 虽然这样说很俗套,但是夷光实在拿不出任何词语来答谢范蠡,也只能这样简单直接一些。 矛盾的范蠡 “嗯,回去好好休息。”范蠡点点头,手拍了拍夷光的肩膀,望天,如若不是那个诅咒,也许…… 范蠡甩甩头,不容许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目前最重要的是安全送他们出去。 扁鹊走上前,笑道,“范兄,段无良的计谋失败,会不会影响到你?” “放心,那只老狐狸不敢把我怎样的,你们放心走吧。” 范蠡笑笑,眉毛轻挑,“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么。”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么完美的行刺计划断送在你手里,你想想他能轻易放过你么。”扁鹊叹口气,连连摇头。 “计划?什么行刺计划?”夷光有些错愕,是自己落入了别人的计划,还是别人落入了计划。 自己成了无辜的代罪羔羊,还有那个什么段无良,跟财旺钱庄的段掌柜是一个人,弄的自己一头雾水。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范蠡阻止,他不希望她牵扯太多,那样太危险。 “可是你有危险!”夷光思索过两人的对话后得出这么个结论。 “没事!你蠡哥哥的手段你又不是没领教过。”范蠡淡淡的笑了笑。 望着范蠡淡淡的笑容,夷光竟有些难过,心中一丝隐隐的痛。 以前看后人评论范蠡说,他是个谪仙般的人物,无心仕途,一心归隐山林,儒雅异常,根本不像个官场中人,面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 可是此刻这笑容看在夷光眼中,却有那么一丝苦涩,也许…… 有些东西不是她所理解的,想到这,眸上已沾了层水汽,语气哽咽“那……蠡哥哥要保重。” 假装受伤 “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我们离开才是上上策。”南子扯着夷光就往车上拽。 “你们快些上车吧。”范蠡闭闭眼,希望他们不被段无良逮到才好。 “走吧,路上再给你解释。”扁鹊冲着夷光点点头。 夷光与南子先上车,等了扁鹊一会,发现还未上来,掀开车帘望去,只见扁鹊抽出剑,目露凶光,朝范蠡刺去。 范蠡不闪不躲不抵抗。 夷光心惊,他们不是好兄弟么,为何会这样,连忙喊道,“蠡哥哥小心!”挣扎着要下马车。 南子拦住夷光,“放心,扁鹊有分寸。” 扁鹊又使出诈敌的计策了,只是范兄要受些苦了。 扁鹊一剑伤到范蠡的胳膊,毫不手软,深可见骨,收回剑,从腰间拿出小瓷瓶扔过去,“这是上好的金疮药,等老狐狸验过伤再上。” 范蠡点点头,捂着伤口,“快上车吧!” 然后对着身后的青衣卫说道,“你们可都看到了?” “属下都看到了。”青衣卫又是跪地颔首,将剑立在地上。 “那……你们告诉我,都看到什么了?”范蠡扫了眼跪着的青衣卫,手不经意碰到伤口,暗自低咒,“扁鹊这小子一点分寸没有,下手这么重。” “我们看到……有高手将刺客救走了,而且还伤了大人您。”青衣卫异口同声说完,同时举手将自己打成内伤,嘴角都流着一丝血。 范蠡震惊,“你们!这是……” 带头的青衣卫轻笑,抬头,“大人,段无良那老狐狸未必相信您说的话,如果我们都受伤,他想在王上面前搬弄是非都不行。” 为他好 范蠡感动的说了声谢谢,他知道这不是用语言可以做到的,虽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兄弟,可是他从未想过,他们可以为了自己做到这个程度。 “都起来吧,此后我们便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范蠡许诺。 他不曾想到自己以后的人生会朝着哪个方向走,可是…… 此刻,他被这些兄弟义气感动,想以后都跟这些兄弟一起,这就足够了。 扁鹊跳上马车,扬起马鞭,飞驰而去。 夷光见扁鹊上车,有些恼怒,“为什么要刺伤蠡哥哥?一点兄弟情义都不顾。” “为他好!”扁鹊顾着在黑夜中驾驶马车,简单的回了句。 “为他好!为他好还出那么重的手伤他?”夷光有些激动的脱口而出,撩开帘子的手冲动的想打扁鹊。 南子见这阵仗,连忙将夷光拽回车内,“一点都看不出你受过伤啊,中气还那么足。” “受伤?”夷光觉得南子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他们打架时,自己被姬吴人点了睡穴,根本没机会看到精彩的场面,更甭提受伤了。 “飞花剑虽未刺伤你,但七绝琴的幻境可置人于死地。”南子说的惊骇,可是听在夷光耳中却疑惑费解。 “我听陌桑弹得曲儿还算好听,虽然比不上仙乐,不过也差不到哪。”说完还一副回味无穷,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如若不是姬兄及时点住你的睡穴,你有可能死翘翘。”南子白了夷光一眼,真是不明白这人是少根筋还是怎么滴,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心情好起来 “怎会?”夷光有丝怀疑的望着南子,在知道姬吴人和范蠡无事后,心情才好了起来。 南子望着夷光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无奈的叹口气,“七绝琴乃邪门武功,按照八卦中七绝位置而站,攻击人性弱点,听着皆产生可怕的幻觉,越是武功高幻觉越可怕,最后不乏吓破胆之辈。” “喂~,施兄,说说你听曲儿后进入的什么幻境?”南子好奇的问道。 “哪有什么幻境,还没幻想,姬吴人就点了我的睡穴。”夷光狡辩,脸色羞得微红,怎么能让他们知道一个大男人怕那种软体爬行动物呢,那实在太丢人了。 虽然本质是女人,可是身份没曝光,那就是男人。 南子望着夷光微红的脸,撇撇嘴,“你肯定出现幻觉了,瞅你这脸蛋红的,你要不说,我可使出必杀技了。”说完,故意邪笑的瞅着夷光,两只胳膊向上伸开,冷哼两声。 “你别乱来啊,这可是马车,况且……才刚出城,危险还没解除。”夷光说着又向车板靠近了些,她知道南子说的必杀技是什么,她最怕别人咯吱,可是死南子偏偏就用这个威胁她。 眼见南子的手伸过来,夷光不得不妥协,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当年韩信还钻过别人胯下呢,不也调兵遣将成就一时伟业,所以自己这次的识时务,应该不算丢人。 想到这,夷光伸出胳膊挡住南子伸过来的魔爪,讨饶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南子见奸计得逞,笑呵呵的收回魔爪,“快说,否则必杀技伺候。” 夷光白一眼南子,嘟囔道,“威胁别人不是大丈夫所为。” 详情 南子听完夷光的叙述,捧着肚子开始大笑,“一个大男人居然怕蛇,真是丢死人了。” 夷光就知道南子会这样取笑他,再次白了南子一眼,“你说了不说的,你非让我说,说了还要取笑人家,言而无信,你才不是大丈夫呢。” “好了,好了,我不笑就是。”南子边憋着笑,边擦了擦眼角的泪。 “先别闹了,前面路窄,坐稳。”扁鹊朝车内喊道,扬起鞭子,加快了车速。 南子与夷光相视一笑,赶紧闭了嘴巴,手稳稳的扶着车板棱子,生怕一个颠簸,将自己甩出车外。 在路上,夷光才知道,这是段无良,也就是财旺钱庄掌柜段掌柜设计的一场阴谋。 本来是让段掌柜拉拢小奶娃,谁知,夷光跟姬吴人正好到鲁门,根据段掌柜的探子汇报,刺杀越王的刺客在鲁门。 于是设计了一场访花苑的计谋,请槿门杀手陌桑使出七绝琴跟飞花剑杀掉刺客,谁知姬吴人命大,虽然挨了一剑,但逃出平安花苑。 然后段掌柜飞鸽给早就埋伏好的青衣卫候命,等待将做好记号的假银票递给马车上自称强盗的络腮胡的来人。 只是段掌柜没有料到递假银票的夷光与范蠡是旧相识,得以幸免于难。 如若范蠡将已受伤半死的姬吴人放走,自己又没受任何伤的话,段老狐狸绝对会在越王那进谗言。 “所以扁兄才下手那么重!”夷光听完唯一的感受就是,官场险恶,如果真如历史所言,范蠡早早的退出这个战场下海经商,还算是明智之举。 回学堂 南子点点头,“对,这就是为何扁兄下手那么重的原因。”看到夷光担忧的脸,又笑道,“不用那么担心,死不了。” “你以为是九命怪猫啊,还死不了。”夷光虽然嘴巴不饶人,鼻子也鄙夷的哼了哼,但是心中的大石还是落地了。 撩开车帘,感激地望着扁鹊道,“扁兄,大恩不言谢,如有一日用到在下,一定不遗余力。” “那倒不用,施兄当日花灯节也救过我,再说我与范兄也算是老相识。”扁鹊边挥着鞭子,边笑问,“施兄何时认识范兄的,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夷光心中一惊,这就开始刨根问底儿了,如果说了势必瞒不住身份,不说,又过意不去,于是心生一计,笑了笑,含混问道,“那范兄都告诉过你什么?” 这时,马车已快到云梦山下,扁鹊兴奋到,“这次,段无良那老狐狸累死也追不上了。”扭回头,有些惊讶的开口,“看你们也算旧识,他的家底你都应该知道才是。” 知道?知道什么啊,自己是借尸还魂,一些陈年烂事还是从郑旦口中得知,而且还是模糊不清的陈年烂事,这些情况还不能往外说。 只能无奈叹口气,“我曾失足落水,一些事情不记得了,略微有印象的也是从家人那知道的。” “原来这样啊。”扁鹊恍然大悟,“我跟范兄当年是浪迹江湖所结识,据他说,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娃娃亲,本来是要结良缘的,可是,忽然出来个上古诅咒,他伤心至极,整日浪迹天涯、无所事事。” “那你知道跟他订娃娃亲的是何人么?”夷光预感到,扁鹊说的那人有可能是施无殇,按照扁鹊所说,那范蠡跟施无殇算是两情相悦啊,为何会到了解除婚约的地步。 死性不改 “范兄不让别人提这事,据说跟上古诅咒有关系,所以我也没多嘴问。”扁鹊倒是识趣,摇摇头叹息。 夷光也没问下去,长长叹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马车晃晃悠悠的朝云梦山前进,再次醒来,已是东方微白,夷光伸伸懒腰,活动下筋骨,坐了一晚的马车,倒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疼痛。 回书院要好好睡两天才行,抬眼望了望耸立的高山,如若一直隐居在这,也很不错。 “别看了,我们该上书院了。”南子拍了下夷光的肩膀,才将她飞远的思绪拉回来。 到了书院寝室,夷光怕姬吴人睡着不舒服,连忙将摆在中间的竹简书籍统统搬回箱子,又从箱子中撤出一床新被褥铺上,自己用手按了按,觉得还算柔软,这才让南子跟扁鹊将姬吴人抬上来休息。 这时的姬吴人已幽幽转醒,扫视一圈,揉揉疼痛的额头,嬉笑自恋道,“原来我没死,看来我武功已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你啊,还不如死了呢,也省得我们大家为你费心劳力的。”夷光瞪了他一眼,发现他虽然受伤,但依然没改掉嬉皮的痞子样,让她再次肯定了古人说的死性不改这句话的道理。 “喂~,我好心救你出来,你倒好,居然盼我死翘翘。”姬吴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斜倚在床上,然后摸摸肚子,“施兄,我饿了,帮我弄些吃的吧。” 站在一旁帮忙收拾东西的扁鹊跟南子忍不住笑起来,“姬兄这种日子过的真是惬意啊。” “还惬意呢,你们中飞花剑试试,我倒情愿跟你们换。”姬吴人撇撇嘴,一脸不屑。 死性不改 “姬吴人!不要太得寸进尺哦,你的伤还是扁鹊拿冰雪莲救你的呢。”夷光气的真想拿手中的茶碗砸过去,鉴于姬吴人是病号的关系,咬咬牙,将茶碗放回桌上。 “冰雪莲?”姬吴人望了眼扁鹊,忽然说道,“你是谁?”他知道世间最后一株冰雪莲被蔡国当做镇国之宝藏匿着,如若落到扁鹊手中,那他应该跟蔡国脱不了关系的。 扁鹊尴尬的笑了几声,掩饰道,“姬兄何必大惊小怪。” “你跟蔡国是何关系?”姬吴人面容恢复正经,盯着扁鹊的侧面。 “姬兄不也跟我一样么,何必咄咄逼人呢。”扁鹊回瞪过去。 这次反倒是姬吴人干笑两声,“那是,那是,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不必说开。” 听的夷光一头雾水,瞅了眼南子,发现南子似是明白,忍不住问道,“南兄,他俩这是在说什么啊?” “说什么?”南子停下手中擦拭的活,“我刚才专心擦拭花瓶了,没听到。” 刚想开口骂南子,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连忙瞪着姬吴人问道,“公输先生怎么样了?” “像他这种天才,肯定死不了的,放心。”姬吴人潇洒的笑笑。 “你怎么这样,公输先生怎么说也是咱们的朋友,有你这样对待朋友的么?”夷光看着姬吴人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就升起,像是机关枪一样突突说完。 继续请假 姬吴人又将利害关系给她分析一遍,她才放下心来,刚想安心收拾屋子,突然又想起没向欧阳院长请假,又风风火火窜出门去。 到了欧阳院长住处,刚进门,欧阳院长就问道,“你们事情办完了,回来这么早。” 夷光听的莫名其妙,愣在那,傻笑两声,“办完了,办完了,就是跟欧阳先生说声,明日便可上课了。” “那就好,回去好好休息去吧。”欧阳院长关心道。 夷光拜别欧阳院长,这才回屋,还没到门口,就开始嚷嚷道,“姬吴人,你给我解释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姬吴人赶忙捂住耳朵,生怕踹门声将自己吓出心脏病来。 看到夷光怒气冲冲的进来,姬吴人干笑着解释,“就是……就是,我怕咱们不能按时回来,多请两天假。” 姬吴人没有告诉夷光实情,当日,想着直接回吴国,吩咐飞迹去趟两夹山,然后再回学院,中间可能耽搁几日,所以才让孙武顺道帮忙请了个假。 “你想的真是太周到了。”夷光怒火全消,忍不住赞美,“幸好你多请假几天,否则……咱们就要被勒令退学了。” 扁鹊与南子都忍不住望了夷光一眼,这……转变也太快了吧,刚想看热闹,没想到戏还没开锣就停了。 扁鹊与南子还没失望太久,就见一人影风风火火冲进来,扑倒在姬吴人身上开始大哭,“公子您有没有那不舒服。” 郑旦的担心 姬吴人轻轻揉了揉郑旦的头发,“无碍,休息两天,照样活蹦乱跳。” 夷光叹息,调笑道,“旦儿,你家公子可是站在这好好的呢。” 郑旦这才起身,望了眼夷光,“公子,您没有受伤吧。” “喂~,现在才看到你家公子啊,我以为床上躺的那厮是你家公子呢。”夷光戏谑。 郑旦羞红脸,尴尬道,“公子竟取笑我,不跟你们聊了,我下去给姬公子熬点人参汤补补身体。” 郑旦刚走到门槛,就被夷光喊住,“人参不拿,用什么熬啊。” 郑旦停住脚步,讷讷的走回夷光身边,轻声喊道,“公子……” “好了,好了,就知道你心疼姬吴人那厮。”夷光最受不了别人撒娇,像郑旦这样的美人,只要语气稍微放软,夷光的坚持就崩溃。 连忙翻找箱子,拿出一株上好的百年老参递过去,“顺便多煲几碗,我们几个啊,可是都没吃饭呢。” 郑旦脸色羞红的拿着人参跑出门外,扁鹊跟南子取笑道,“施兄,咱们一人喝一碗人参汤能喝饱么?” 姬吴人躺在床上凉凉的说,“他能喝饱,咱们可是受不住。” 夷光一拍脑袋,“也对,只感觉到饿,也忘记嘱咐她带些饭菜过来了。” 夷光喊来小四随自己去厨房弄些饭菜,不一会,饭菜上桌,几人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夷光拍掉姬吴人伸过来的筷子,“旦儿,辛辛苦苦给你熬参汤去了,饭菜还是留给我们吃吧。” 杀心渐起 “那怎么行,虽然参汤要喝,但饭菜也要吃的。”姬吴人抽回筷子,然后又向另个馒头伸去。 “你还真是贪心。”夷光眼见最后一个馒头被姬吴人塞进嘴里,伸出魔爪愣是撕下一半,“我也饿,厨房就剩这么点东西了,大家要分着吃。” “你这那叫分着吃,是明抢!”姬吴人连忙将手里的另一半塞到嘴里,喝口粥咽下,这才又伸出筷子夹菜。 郑旦端着参汤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桌上杯盘狼藉,姬吴人倒在床上已昏昏睡去,剩下的三人,一人靠一个椅子上打着瞌睡。 郑旦将参汤放在梳妆桌上,又将餐盘收拾妥当,这才喊道,“各位公子起身先喝参汤吧。”眼光却一直停留在姬吴人身上,像这样神仙般的人物,就算让自己一辈子照顾他,那也是甘愿的。 只是……现在与他同住一屋确实施无殇,这不免让郑旦愤恨起来。 夷光本身就半梦半醒,听到郑旦的声音,勉强睁开眼,“参汤好了啊?” “是啊,公子起来趁热喝吧,然后再休息。”郑旦慌忙转身,掩藏住情绪,对着伸懒腰的夷光说道。 “嗯。”夷光懒洋洋的应了声,扭了几圈腰,挑了碗看着人参片多的,将脑袋埋到碗中开始喝参汤,随后抬起头望了眼郑旦,“将他们几个也都喊起来吧。” 扁鹊与南子喝完参汤,便回去休息了,郑旦将碗收起来送到厨房,中间小四进来询问了情况,看到夷光与姬吴人都还算安全,这才放心的回去。 坐了一晚马车,赶了一夜的路,已将夷光的精力耗尽,浑身酸痛的夷光爬到床上,推了推姬吴人,“向里靠靠,别妨碍我睡觉。” 杀意渐起 “你别不讲理好不好,我受伤了,理应占个大点的地方。”姬吴人向外挤了挤,心里美滋滋的想,没有那些破烂竹简挡着,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了。 “你受伤,也不是我刺伤的你,快些给我让地方。”夷光困得不行,语气有些恼怒。 “虽然不是你刺伤的,但……也算是因为你才受伤的,若不是你非要去花苑,我能差点没命么。” 姬吴人招招攻击夷光的软肋。 夷光想想,说的也对,虽然不是我刺伤的,但我也算是帮凶。 内心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好了,大不了我这个胖子睡一小半。”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姬吴人闷笑几声。 “真是没良心!”夷光冲着姬吴人说完,背对着他睡觉。 话说,夷光睡觉很没睡相,以前一个大床总是滚来滚去,有时醒来还会发现自己抱着被子躺在地上。 自穿越后,内心的恐慌使这种情况更加变本加厉,来书院与姬吴人同房后,中间隔着竹简,这种行为才稍微好些,但也时常滚到床下。 时常在狭小的空间里做恶梦,可是再看看现在,撤去了竹简,虽然夷光睡的是狭小了点,往里滚得几率还是很大的。 郑旦来送中午饭,看到的便是,夷光的腿搭在姬吴人的腿上,姬吴人的胳膊横放在夷光的胸部,形成了一种暧昧的姿势。 她一激动,手没拿稳托盘,靠右的菜盘滑下,落在地上,发出瓷片碎裂的声音。 杀意渐生 她飞快地扫了眼地上的碎片,直了直后背,望着床上的两人,目露凶光,“既然你父亲夺去我父亲的一切,那我就让你们失去一切。” 郑旦整理下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床前,摇摇夷光,“公子,起来吃午饭了。” 夷光‘嗯咛’声,翻个身,胳膊搂住姬吴人的上半身。 这种超乎寻常的暧昧姿势,看在郑旦眼中,竟刺得眼痛,让她的双眸蒙上层水汽,更显得楚楚动人。 只见郑旦将托盘放置圆桌上,从梳妆台内的布疙瘩上拿出一根细细的绣花针,朝着夷光胖胖的手臂扎去。 夷光噌坐起来,挠着被扎的地方,喃喃自语,“七月半,八月半,蚊子往死里钻,可是这都到九月了,怎么还有那么多蚊子。” 郑旦堆起笑容,“公子,该吃中午饭了。” “到中午了,睡一觉过的真快。”夷光往窗外瞅了瞅,闭了闭眼,又倒下,“晚饭再送了吧,不饿。” “可是……姬公子不饿么,他还有伤在身。”郑旦想着一切可以分开夷光跟姬吴人的理由,手不由得攥紧。 夷光想了想也对,眼也没睁开,伸出脚,朝姬吴人踢去,“快起了,吃饭!” 姬吴人勉强睁开眼,摆了摆手“撤下去!晚饭一起吃吧。”说完,也昏昏睡过去。 郑旦气的咬咬牙,端起托盘,拿出去扔在地上,这才冷冷的大笑,“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拥有了,还跟我抢。” 小四跑过来扶住倒地哭泣的郑旦,“怎么了,有没有划伤?” 郑旦扑到在小四怀中,更激动的哭着。 夫差的异样 申时,小四送餐过来,只是简单的说郑旦身体有些不舒服,并未提下午摔盘子的事情,放下餐盘悄悄的离开了。 夷光吃饱喝足再次爬上床,可能白天睡的太多,此刻却了无睡意,望了眼窗外西沉的残阳,叹口气,“日子过的真是无聊。” “那你是吃饱撑的,如若你见过战乱时那些饿死的黎民,你便不会这么说了。”姬吴人若有所思,面色凝重,也许只有天下一统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想到这,姬吴人朝窗外吴国的方向望去。 “切~,少来了,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别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夷光轻哼,很不雅观的抠了抠牙缝中塞得菜叶。 “你是不会明白的。”姬吴人摇摇头,闭上眼。 是啊,他怎么会祈求一个小老百姓,顶多算是商户人家的公子哥明白自己一统天下的心思呢。 难道—— 自己对他产生了感情,姬吴人连忙摇头否决这个想法,男人跟男人虽说不是什么稀奇事,可是真要让自己去做,还是感觉…… 姬吴人仿佛为了证明自己跟夷光没有任何关系般,向床的内侧墙壁靠了靠,与夷光之间隔开一道沟壑。 夷光很惊讶的望了眼突然安静下来的姬吴人,闭着眼,眉头轻皱,少去了白日的痞样,多了份内敛,像是有什么心事。 她忽然很想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头,在她心里,还是喜欢平日里嬉皮笑闹的姬吴人,此刻的他,她从未见过,忍不住夸下海口,“任何事,都有我陪着你。” 二人的异样 说出来,夷光自己都很震惊了。 更震惊的是,她竟然握握住姬吴人的手。 在姬吴人讶异的盯看下,只得尴尬的笑道,“咱们是好兄弟么,好兄弟不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么。” “对,对……”姬吴人也认同的点点头,干笑几声。 一时间,沉寂的可怕,轻微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得见,夷光尴尬的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假装睡觉,闭着眼,反倒不敢呼吸,差点把自己憋死,只得轻声问道,“你睡了没?” “没呢,估计白天睡一天,晚上睡不着了。”姬吴人也深深吸口气,避免自己被尴尬的气氛憋死。 “那咱们出去看夜色吧。”夷光提出自以为很好的提议,有些兴奋的下床。 “夜色有什么好看的,凄凄凉凉的。”在姬吴人的心中,只有刺客行使任务,或者干些不入流的勾当才会在夜间行走,让他这堂堂七尺男儿去夜色中行走,倒还真觉得有些可笑。 夷光拽开门,笑着指了指天空眠,“喂~,看天空多美,那,还有银河。” 姬吴人有些狐疑的穿上鞋,走到门口,望了眼天色,“外面黑漆漆的,哪有你说的好看。” “在这能看到什么啊,坐井观天,只能看到巴掌大的天空,要想看夜色啊,还得去空旷地方好些。” “有嘛?”姬吴人还是不太确定夷光所说,向前迈了两步证实,然后点点头,“是比在屋内看大一些了,但也仅此而已。” 二人的异样 “你没有看到不一样的地方么?”夷光面朝北,指了指北斗七星。 “星星多了些?还是露气大了些?天气凉了些。”姬吴人嬉笑,晚上真是有些冷。 夷光无奈的垂下头,自语,“真是孺子不可教。”转身回屋拿了两件外衣,递给姬吴人一件,自己披上一件。 “现在不冷了,可以去溜达一圈吧。” “舍命陪君子。”姬吴人伸个懒腰,反正也睡不着,出来走走也未尝不可。 残月如钩,繁星点点,银河如一抹白苏横跨天际,点缀苍穹。 夷光拽着姬吴人来到后山空旷地,仰望苍穹,“看到没,那条白光是银行,传说是王母当年阻止七仙女与董永在一起,用头簪划下的。” “多漂亮啊。”夷光赞叹道。 姬吴人拍了下夷光的脑袋,“骗谁呢,把你的青鸟木钗拿下来对着天空划两下,我看能不能出现一道银河。” “我哪有这么神,如果真那样,我早就回我原先的世界去了,还在这折腾啥。”夷光斜睨姬吴人。 这人真是不懂风情,夜色美景,当然是聊些风花雪月之事,谁还特意聊饿殍饥民。 其实,在很久后,夷光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撒豆成兵,点木成剑,只是那时,必须面对好友之间的生死对决。 “原来的世界?你是说回家吧。”姬吴人与夷光对望。 夷光一愣,警觉自己说错话,连忙打起哈哈,“对,想家了。” 邀请 “我也有些想家了,不知父亲大人的伤势如何?”姬吴人望着西方,叹口气,“我若回去,不知施兄可愿与我一起?” 夷光没想到姬吴人如此一问,不知他存在的是何目的,“那……姬兄是让我去享福呢还是受苦,是去游玩呢还是定居?” “定居受苦。”姬吴人沉思下,轻笑。 身处乱世,如若施无殇做了吴国大夫,想必也是以黎民为己任,受苦比较多些。 “那是长期幽禁,在我们那,就叫做无期徒刑。”夷光轻哧,白了姬吴人一眼,“一看你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 只是,若夷光知道姬吴人想请她做一国大夫,官居一品,不知她还会不会白那一眼,想必到时,就得求着去当大官赚大银子了。 姬吴人没有揭开自己的目的,只是干笑几声,“施兄真会开玩笑,真要去,还能真把你饿起来不成。” 谁知,夷光很是认真的点点头,“就凭你这阴险狡诈样,说不准要真的长期幽禁我呢。” “你啊,真拿你没办法。”姬吴人说不过夷光,只能长长的叹口气。 “嘿嘿,就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夷光洋洋自得,指了指山下点点红光,“姬兄,看山下景色很美。” “是啊,景美人更美。”姬吴人认同的说道,谁知来了个急转直下,“但……都是毒药啊。” 夷光听完姬吴人的说辞,想起山下所经历,有些愧疚道,“姬兄,这次多亏你相救,否则我真的要身首异处了。” 邀请 平日里吵闹惯了,夷光这样一客气的说话,到让姬吴人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状似开玩笑,“如若施兄想要报答,就跟我一起回去被我幽禁吧。” 夷光无奈笑道“好!” 有些事情既然躲不开,就去承受吧。 姬吴人没想到夷光会开口答应,讶异的睁大眼,“真的?”若真如慧智道长所言,施无殇是自己的贵人,那……请他回去助自己完成统一大业,应该不远矣。 “嗯。”夷光点点头,怕姬吴人不相信,又追加一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两人击掌盟誓,夷光笑嘻嘻的凑到姬吴人跟前“姬兄,这次不用担心我骗你了吧。” “不过也不用担心你能跑多远,瞅你这身材还有懒惰的性情,想必你情愿被我幽禁,也不远流亡天下的。”姬吴人取笑道。 “真是,知我者姬兄也。”夷光拍了拍姬吴人的肩膀,跟着笑起来。 夜凉如水,山下层次分明的红光一盏盏灭下去,留下一片寂静,如流苏的银河也被云彩遮住一些,似要准备休息。 姬吴人将陷入昏昏欲睡状态的夷光靠在自己身上,“唉……,还说不困,这不马上就梦周公去了。” 夷光嗯咛声,挣扎下,身体更加靠近姬吴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下去。 姬吴人揉了揉夷光的脑袋,仰天,无奈的摇摇头。 夷光感觉姿势不好,又辗转下,脑袋靠在姬吴人的怀中,胳膊半拽着姬吴人的胳膊,整个身体被夷光占去大半,挣扎间,温润白色的东西从夷光腰间掉落在草地上。 我父王死了 姬吴人只见眼前一道亮光滑下,伸出没有被夷光霸占的胳膊拾起地上的东西,讶异道,“富贵琉璃玉!” 喜出望外,他不解的是,为何会落在夷光手中。 对着微弱的月光照了下,确实是自己丢失的富贵琉璃玉。 沉思一会,玉佩为何会在无殇手中? 想必当初郑旦救自己时拾到,而无殇又非常喜欢,要了去,姬吴人自以为是的猜测着,将富贵琉璃玉塞进袖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露气加重,微风吹过,竟觉得心里发寒。 他觉得有些困意,想叫醒夷光一起回屋睡,夜色中,黑影闪过,落在姬吴人面前。 黑影看到姬吴人怀中的夷光,身体震动一下,随即站稳,直了直脊背,“公子,大事不好。” 姬吴人将夷光轻轻的放在草地上,将黑影带到几米开外,语气中掩不住喜悦,“孙将军,你来的真是时候,富贵琉璃玉找到了,你可拿着找飞迹,让他赶快跑趟两夹山。” “公子,你要亲自回吴国。”被称作孙将军的黑影,语气有些哽咽,抬头望了眼面前的姬吴人。 姬吴人似乎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抓住孙将军肩膀的手劲大了些,“怎么了?快说!” 孙将军沉默下,像是鼓足勇气,“大王死了。” 像是晴天霹雳,震得姬吴人足足愣了几分钟,最后脚步不稳,踉跄的跌在地上,“你说,我,父王死了。” ----- 今天就更这么多,亲别等了,明天再来看吧。 我要报仇 望着孙将军沉重的点点头,姬吴人的心情落到最低点,他从未想过,有一刻,父王会离开他。 双眸突然泪水顿涌,双手紧紧攥着,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的几个字,“勾践,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仇恨在蔓延。 阖闾十九年,吴王阖闾兴师伐越,两军在今浙江省嘉兴南交战。越大夫灵姑浮以戈击阖闾,斩落阖闾大趾。阖闾被迫还师。 姬吴人是早就知道这些情况的,只是他没想到父王会这么早离开,此刻的他就像无助的孩童一样,还要装作很坚强。 “皇后让您回去主持大局。”孙将军眸中闪过担忧,但他又不得不提。 虽夫差公子不想登上王位,可窥欲王位的还有其他人,如他不及时回去,待大局稳定,他若想报仇当王,靠青衣卫不是不可能,只是却要落下个弑君的骂名。 “回去,回去父王能醒来么?”姬吴人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对着孙将军吼道。 孙将军脸色平静无波,“不能,但却可以一统天下,可以为王上报仇!” 这句话正中姬吴人的软肋。 是的,一统天下,让所有黎民过上好日子是他的愿望,报仇! 让勾践死无葬身之地从此刻起成了姬吴人的愿望,是的,他必须回去,从那些兄弟中将王位争过来,然后完成自己的愿望。 姬吴人像是下定决心,对着孙将军说道,“我们走吧!” 孙将军跟在姬吴人后面,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公子,不将刚才的人送回去么。” 夫差回国 “时间来不及了。”姬吴人头也没回。 “可是……这样睡一晚会生病。”孙将军还是忍不住紧跟了几步。 姬吴人冷笑,“平日是块木头的孙武将军,今日怎么如此关心起他人来了。”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折回身,将身上的衣服解下,盖在夷光身上,挑眉瞪了孙武一眼,“这次你该放心的祝我一臂之力了吧。” 孙武木讷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重重的点点头。 姬吴人没有心思多想,轻声说道,“还不快走!” 声音虽小,但力道很重,重到连孙武这样木头的人都以为公子在生气。 姬吴人走后,子时的露气更重,微风吹过已不仅仅是起鸡皮疙瘩的问题,而是凉到骨头里,夷光睡在空旷的草地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郑旦与小四找到夷光的时候,夷光浑身发热,找大夫看过,开了几幅药,喝下去才稍微转醒。 “脑袋好疼。”夷光拍着昏沉的脑袋,身体就像巨石砸过一样。 “公子,您没事吧。”郑旦上前,拿了个枕头放在夷光背后,让她斜靠在上面。 夷光咳嗽几声,虚弱的笑了笑,“还好,又不是要死翘翘了,只是感冒而已。” “大夫说您受了风寒,若不好好休息,难保不……”郑旦语气哽咽,替夷光掖了掖被角。 “我已跟欧阳院长请了假,说您受了风寒,过几日再上课。”小四站在桌旁,给了夷光一个安慰的笑容。 夫差即位  夷光点点头,冲着小四一笑,“谢谢!”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抬眼扫视一圈屋内,“姬……姬兄呢?” “姬公子?今日没看到他。”郑旦望着夷光的脸说道,停顿下,问道,“姬公子与公子在一起了么?” 夷光皱了皱眉,点点头,“昨夜是与他一起看星星的,然后我就睡过去了。” 昨夜睡梦中好像听过说谁死了,一股不好的感觉充斥全身。 郑旦没有听到夷光接下来说什么,脑中充斥着夷光开始说的话,他们在一起看夜色,居然单独两人在一起。 手指深深的扣紧手掌,关节泛着青白色,一个完美的计划在脑中形成,嘴角这才扯动出一个笑容,“公子,您先休息,我去熬点补品给您。” “郑旦姐姐,谢谢你。”夷光望着郑旦的背影感激道。 郑旦抬脚迈过门槛,头也没回便走了。 小四愣下,郑旦何时这样不懂礼数了,笑了笑,“公子,我也先下去了。” 夷光轻笑点点头,“去休息吧,这次就谢谢你了小四。” “公子别那么客气,我也是受施老爷所托,倒是没保护好您,让我很过意不去。”小四轻笑,施礼,离开。 过后的几天,孔夫子、扁鹊、南子等都陆陆续续的来探望过夷光,嘱咐她好好休息。 上课的时候,夷光也问过他们,都说从姬吴人与夷光上山后,就再也没见到过姬吴人,不过吴国倒是出了件大事,阖闾死了,夫差即位。 散步  夷光心中一惊,若夫差即位,那离越国灭亡也不久远了,不由得感叹,在这战乱的年代,不知哪才能平静。 这日,夷光躺在床上无聊的掰着手指头,数着还有多少太平日子,郑旦开门进来,“公子,我看您身体好些了,想带您去后山走走。” 夷光一听自己这躺的快生锈的身体可以出去透透气,兴奋的掀开被子,“还是郑旦姐姐好,知道我的心思。” “小姐,不是说过在外要公子旦儿相称的么,您这样喊,要是让外人听到啊,那就不好了。”郑旦特意指了指门外。 “不会了,这地方偏,且姬吴人走了,屋子就剩咱们俩。” 夷光感觉身体软软的,提不起劲,笑道,“幸亏你可以扶我去走走,否则就真的躺残废了。” 乍听到姬吴人的名字,郑旦眼中闪过一丝难过。 她以为姬吴人的离开,是夷光造成的,甚至没有带她走,破坏了她的美梦,她将这一切的过错都赖到了夷光的身上。 嘴上却道,“小姐别这么说,为您着想是应该的。” 两人边聊边走,不一会来到后山,夷光这才想起自己丢失的玉佩,扫视一眼周围,想了想,“应该掉了才对。” “小姐要找什么东西?”郑旦状似很热心的询问,她可不想在她的计划中出现任何差错,必须万无一失才有可能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一切。 “就是那块里面有青鸟牡丹花的玉佩,前几日来这时丢了。”夷光摸摸腰间,似是证实玉佩确实已丢。 郑旦想害夷光 郑旦也凑上前帮忙寻找,低垂眉目,笑道,“小姐,我前几日来后山找你时,碰到一件奇怪的事物呢。” “奇怪事物?说了听听。”夷光很是感兴趣的直起身子,歪头笑望着郑旦。 “我看到啊……”郑旦卖着关子眼眸转了转,轻笑。 “到底看到什么了,快说,快说。”夷光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向前迈了几步,走至郑旦身旁。 郑旦将脑袋伏在夷光耳边,轻声说道,“三足鸟啊,传闻中的三足鸟。” 这个引起了夷光很大的兴趣,她听过古神话中有三足鸟的存在,但从未见过长什么样子,忍不住问道,“在哪看到的。” 郑旦见夷光慢慢掉入自己的圈套,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小姐,在悬崖靠下的桑槐树上停着一只三足鸟,很是漂亮。” 郑旦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断崖,这处断崖与别处不同,别处的都是一条曲线,近乎直线的横过去,而这处却像多伸出的一个手指。 夷光抬起头,迎着阳光看到郑旦脸上灿烂的笑容,觉得有些刺眼,连忙用手遮住眼睛,闭闭眼,才说道,“那我过去看看。” 郑旦盈盈一笑,“我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凸起的断崖,由于石头向外延伸,两侧无阻拦,踩在凸起的断崖处,就像悬空一样,让夷光有些晕眩。 “小姐,您看,就在那。”郑旦朝下指了指,回头望了眼夷光,侧身,让夷光跟上前。 被推下山崖 虽然有丝害怕,但夷光为了那份好奇,还是从侧面走过,来到凸起的尖角处,朝下望去。 谷底很深,脚下的石头掉落,都听不到回音,雾气缠绕着古木。 夷光侧身向下瞅了几眼,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传说的三足鸟。 回头问道,“郑旦姐姐,为何没有看到呢,是不是深山雾气大。” 郑旦轻笑,“怎么会?明明就在那啊。” 说完,还煞有介事的指着远处的一颗古木,侧身望了眼夷光。 夷光再次弯身看时,一阵晕眩,刚想回身喊郑旦拉自己一把,却没想到郑旦伸出手向前推了她一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去死吧!” 悬在空中,夷光第一次感觉那么无助,失去知觉前,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鬼谷先生当初告诉她的三个字‘身边人’。 郑旦拍拍手,冷笑,“真是又笨又蠢,我理应拿回我的一切,要怪就怪你父亲吧。” 刚转身却看到远处走来的南子,心中暗道糟糕,不知南子是否看到一切或者听到什么不该听的,郑旦的眸子慌张的迅速转动,跪倒崖边,大声哭泣,“公子,公子……” 南子听到哭声,朝着望来,飞身到郑旦身旁问道,“郑旦,出什么事了?”虽然预感到不好,但还是想亲口证实一下。 “南公子,我家公子他……”郑旦语气哽咽,手指着悬崖下面。 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南子几欲说出答案,望着悬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本想找夷光聊聊天,怕她闲得发慌,可是如今,才两个时辰没见,竟物是人非。 南子也又遇害 “南公子,我本意带我家公子出外散步,谁知公子好奇悬崖底下有什么神奇鸟,脚下一滑,我刚跑过来伸手拽她,谁知她已经落下去了。”郑旦看南子停在原地,没有向前的意思,让她不知如何下手。 南子听后,脚步踉跄,走至悬崖边,脸色哀愁。 说完这四个字,就一直静静的呆着,让郑旦看不出他想要干什么。 于是手在袖中晃了晃,起身,扶住南子的肩膀,“南公子,别太伤心,若我家公子在天之灵看到您这样,她也不会心安的。” 南子抬眼望了下郑旦,点点头,忽然感觉晕眩,以为是太过思念夷光所致,没有在意。 刚想起身,却发现浑身发软,这才意识到被人下药的可能性,厉色瞪了眼郑旦,“你……”然后手软软的垂下去。 “南公子,若你到地府碰到施无殇,千万别怪我,要怪就怪她好了。”说完冷笑下,“施无殇命真好啊,连死都有个送上门陪葬的。” “青鬃瘦马,古道枯丫,浪迹天涯……,也许,只能待来世了。”南子回望悬崖,轻笑。 郑旦伸脚使劲向前一踹,南子如圆石,滚落悬崖,没有音响。 越国王宫 - “啊……!”一道凄厉的叫声响彻宫中,青石床上,女子抚着额头,然后拍拍胸脯,“怎么会做这个梦。” 梦中夷光掉入万丈深渊,满目的血色充斥整个梦境,女子用拇指点了几下其余四指,然后喃喃道,“怎么会这样|Qī-shū-ωǎng|,怎么会这样。” 越国王宫 旁边睡觉的英俊男子起身,抚摸着女子的后背安慰,“子语,怎么了?” 女子将头靠向男子的肩膀,轻摇头,“没事,梦到夷光了。” 随后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王,不是说没人在时,叫我燕子就可以么。” “你啊,不也没遵守约定,还喊我王。”男子宠溺的刮了下女子的鼻端,轻笑,“若你想念夷光,我让人去东阳传她进宫便是。” “勾践,你是说槿么?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她。”停顿下,补充,“她虽与我同学样貌一样,但灵魂却是不一样的,我能感觉到。” “好,好,不传便不传,不过你也不许太伤心,我会加紧命人寻找的。”男子安慰道,“睡吧。” 燕子点点头,是的,从那次勾践救起她,她便想起了一切。 她来春秋末期的目的很简单,受夷光父亲所托,将她送回现代。 可是谁又会想到,事情急转直下,自己利用五行八卦相生的原理穿过来时,脑袋受了伤,失去记忆。 后落水被勾践所救,第一次见到槿门门主时,那跟夷光如同孪生的面容,让她想起了一切。 可是在交谈中,她知道那只是外貌一样,心灵是决然相反的两个人,勾践知道此事后,为讨燕子欢心,便让木槿改名唤作夷光,允许时常进宫陪她聊天。 想到这,燕子无奈的摇摇头,这个性格如男孩一样的男子,待自己如此好,只是…… 若有日破国,他该如何生存下去。 燕子暗下决心,若真有一日变成这样,那自己也一定会陪他走下去。 孟婆汤 “快睡了,好困啊。”男子打着哈欠,望了眼沉思的燕子,“别想了,会长白头发的。” 燕子脸色凝重,用手指刻画着男子的面容,张张嘴,想说什么,始终没有开口。 这几日夫差即位,那离攻打越国,勾践被捕也不远了,最终只是将手与勾践的手十指相扣。 夷光从睡梦中转醒,勉强睁开一丝缝隙,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在软软的被子上,可以肯定现在已日上三竿。 她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躺在床上伸个懒腰,喊道,“燕子,今天周几?” 等了好一会,始终没有等到回音,夷光掀开被子,愣在那,望着面前一袭银底绣花长衫,青丝垂腰的清冷女子,“你……是人,是鬼?” 夷光刚沾地的脚,不由自主后撤了一步,恨不得马上跑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 在她看来,这个清冷似仙的女子根本不会是活在世间的人,那么唯一可能是鬼。 女子面无表情的端着碗,褐色的液体晃动几下,抬起秋水剪眸望了眼夷光,“把药喝了。” “药?”夷光看了眼碗中的液体,噌一声跳到床上,拽着被子躲在墙角,颇为疑惑的询问,“孟婆汤?” 清冷女子嘴角轻勾,“怎么,放不下尘世事,舍不得去投胎?” “我……真的死了?”夷光摸摸自己的脸蛋,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捂着脸开始大哭。 清冷女子摇摇头,皱了下秀眉,想必她没想到夷光的反应这样激烈,将碗放到靠床的小桌上,走出门外躲清静。 清冷女子  夷光哭了一会,觉得事情不对劲,明明自己在寝室睡觉的,怎么会跑这么个古色的地方,而且还遇到这样一个冰冷的女人。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弄错了,夷光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似拼图一样链接在一起,夷光记起来了,她在后山看三足鸟,再后来,一时没站稳跌落下来。 “那……这是哪里?”夷光抬头想找清冷女子时,那里还有人影。 揉揉眼睛,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可是小桌上冒着热气的药碗证明了刚才确实出现过一个清冷女子。 夷光下床,打量着简洁的小木屋,屋内简单的摆着一张桌子,一张床,一个柜子,朝南对着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山水之间,一男一女相依偎。 清冷女子见屋内没了声响,推门进来,见夷光站在地上打量中堂上的山水画,语气平静无波,“药喝了?” 夷光回头,惊喜的笑道,“原来你不是幻觉,我就说嘛,世间哪来的鬼怪。” 然后看看画,又看看清冷女子,询问道,“画上的人是你吧。” 面对着夷光的喋喋不休,清冷女子皱起了眉头,这胖女怎如此聒噪,真不知师傅为何救她。 心里这样想,但还是礼貌的回答,“不是!” 夷光摇摇头,“我不信,你住在这,又岂能画别人的道理,不用不承认了。” 她一脸你别否认,我都知道的表情。 清冷女子无奈,轻叹口气,“你掉下悬崖无事,可你的朋友伤的不轻,你不想去看看他?” 这是她说话最多的一次,她不得不佩服这个聒噪女人的功力。 三足神鸟  “朋友?”夷光果然停止自己喋喋不休的好奇心,难道,郑旦也掉下来了? 想到这,连忙拽着清冷女子的手。 她发现这女子的手很是寒冷,冻的她浑身打颤,连忙改拽清冷女子的胳膊,隔着衣服才不显得那么冷,“快带我去看看。” 清冷女子任由夷光挽着,面色无表情的与夷光并行。 “你身体为何这么冰冷?”夷光有些担忧的望了眼清冷女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体寒症,可是也不会这样冷啊,能活活把人冻死的冷。 可是清冷女子却无事,真是让人费解。 清冷女子没有答话,眼神飘向远方,似是回忆很久远的问题,久远到都记不起的事情,最终也仅仅是吐出几个字,“能医不自医。” 夷光听后,脑中第一反映便是清冷女子得了疑难杂症,为了怕揭人伤疤,问了个无伤大雅的问题,“你叫什么?” “长桑。”简洁明了的回答像极了清冷女子的个性,头也不会的继续向前走。 “长桑……”夷光低喃,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可是越是想记起,越是记不得在哪听过,摇摇头只好作罢,随着长桑沿着青石小路来到不远处的一个跨院。 夷光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仅仅只是院落中叫不出名字姹紫嫣红的花草就已经很惊呆了。 最让她诧异的是空草地上旋转跳舞的三足神鸟,彻底让夷光傻在那,三足神鸟那飞扬的长尾,闪着金光的羽毛,让夷光不得不承认,来到的是个神仙居住的地方。 南子成了植物人 长桑见夷光愣在原地没有走的意向,伸手推了她一下,然后径自走进院内的木屋。 夷光这才回过神,紧跟着进去,望了眼床上躺着的人,疑惑的瞅着长桑,“南子怎么会在这?” 长桑没有回答,端起药碗,一汤匙一汤匙的喂着昏迷的南子,褐色的药顺着南子的嘴角流出。 她脸色惨白,双眸紧闭,长桑最终停下喂药的动作,摇摇头将碗放桌上。 夷光有些激动的揪着长桑的衣衫,“他怎么样?” “不死人!”长桑轻启朱唇,淡淡的回答,似乎这烦乱的尘世与她没有一丝关联。 “不死人!”夷光脸色瞬间惨白,不死人她是没听过,但是她可以猜测到跟现代的植物人没任何区别,同样毫无知觉,同样跟深沉的入睡一样。 夷光眸光呆滞,讷讷的问道,“有救还是无救?” “不知。”长桑淡淡的立在床前。 不死人这种病她从未遇到过,只是在医圣手札上读过,得这病的人,看似熟睡,实则昏迷,看似活着,但不动不吃不喝,实则与死人无疑,平静的吓人。 长桑闭眼似在回忆什么,突然开口,“有种药可以救他!” 夷光死寂的心情注入一丝活力,脸色稍微缓过点血色,惊喜道,“什么药?” “龙须、凤血、冰雪莲。”长桑记起医圣手札是这样写的,传闻中有龙有凤,可是至今未见过,所以这药是否能治愈这个病便成了秘密。 “这是什么药?”夷光皱了皱眉,脸上刚浮现的欣喜之色立刻沉下去,这不说了跟没说一样么。 无奈的叹口气,看来只能按照现代科学理论救他了,每天给他讲故事、做按摩…… 希望对他有效,虽然与南子认识不长,从初始的斗嘴到后来如兄弟般的感情不是假的,所以,这次势必要帮忙的。 南子成了植物人 只是夷光若是知道了,南子这次落崖是为了救她,不知会做何感想。 “不知。”长桑说完,抬脚准备离开。 咕噜咕噜的响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夷光瘪瘪嘴,摸了摸肚子,以为会换来长桑的取笑,谁知长桑面无表情的继续向前迈进。 夷光低头,追上长桑,“我……我饿了。” 长桑没有搭理夷光,径直向前走去,来到一个类似厨房的干净木屋,不一会用瓷碗端着黄橙色的东西递给夷光,“吃吧。” “这是什么?”夷光瞅着碗里的东西有些可怕,她明明肚子饿得咕咕叫,理应吃些米饭馒头之类的东西。 可是这个无良女人居然拿了一碗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液体给她喝,夷光有丝怀疑的望了眼液体,又望了眼长桑,“这能止饿么。” “平日都喝这个的,若再饿,去后院摘些菜煮吧。”长桑说完,指了指另侧的菜园,转身去了旁边的屋子。 肚子再次不争气的叫起来,夷光一闭眼,咬咬牙,端起碗将黄橙色的液体灌入嘴中。 估计以夷光现在饥饿的程度,就算是碗毒药,她也会喝下。 夷光喝完砸吧砸吧嘴,低笑,“真甜,这是什么东西?”夷光观察着手里的空碗,叹息,刚才喝的太急,也没品出什么味道来。 她舔了舔碗,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回味着刚才的香甜味,最后得出结论,那是蜂蜜做的。 肚子再次不听话的叫起来,夷光像做贼一样扫视周围,发现没人,才乐呵的猫腰钻进厨房。 竟然没饭吃 将厨房翻个底朝上,也没找到米饭馒头包子之类填饱肚皮的粮食,倒是翻出一小罐蜂蜜。 夷光放在鼻端闻了闻,很是清香甘甜,只是这全吃下去,也太腻人了吧。 摇摇头,最终放到石台上。 她想起长桑刚才的话,望了眼不远处的菜地,轻喃,“虽说风景美如仙,可也不能学人家小龙女喝蜂蜜吃青菜啊。” 夷光最终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长桑的小门外,敲敲门,听到让进去的声音后,推门而入,瞅了眼坐在椅子上看书的长桑,“我……我饿了。” 夷光实在不好意思再次说出肚子饿,觉得很丢人。 可是在自己翻过厨房,看过蜂蜜跟青菜时,不得不提出这个要求,要不然,凭借自己的大胃口,肯定要横尸在这的。 长桑很是诧异的望了眼夷光,“刚才不吃过了么?” 果然,果然是喝蜂蜜啃青菜,夷光窘迫的开口,“那……有没有……” 停顿下,抬眼望向长桑,看长桑没有望向自己,也没有要鄙视自己的意思,这才恢复开口的勇气,“有没有米饭馒头包子……再不济,给个窝窝头也行。” 夷光说完,头垂的更低了,脸色绯红,双手不停的揉搓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桑轻笑,抿抿嘴,“我们平日里都吃这个的,也不觉得饿啊。” 这句话更羞得夷光无地自容,敢情儿自己遇到个世外桃源的小龙女,不由得叹息。 只能青菜拌蜂蜜了,只是不知道那小片青菜地够不够自己吃两天的。 长桑见夷光没有搭话,敛住笑容,走到门槛处,指了指远处,“实在饿,煮些青菜吃吧。” 竟然没饭吃 这意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蜂蜜喝不饱,那就啃青菜去吧,再想吃别的,那是没有的。 夷光叹口气,没办法了,只能是自己最初的想法,青菜拌蜂蜜吧,她苦笑道谢,然后冲着菜地奔去。 长桑见夷光走了,复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书看着,书的正面写着医圣手札。 夷光边摘青菜边念叨,“这都是过的啥日子,本以为这风景如画,配上好酒好肉那日子过的就更滋润了,谁知道这除了风景比活死人墓好些,其余的到没咋样,一样的喝蜂蜜啃青菜过日子。” 夷光不由得叹口气,看到手里的青菜够多,这才起身去洗菜,准备煮菜。 把洗好的青菜放入锅中,倒入水,这才发现厨房干净的可以,一丝干柴都没有,甚至连个草棍都没发现。 夷光皱皱眉,望着锅里的水跟菜,叹息,“这……这,难道让我发神功煮么?” 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后,不得不低着头去求长桑,这次夷光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抬头发现长桑保持着同一姿势在看那本书页发黄的古书,鼓了鼓勇气,“柴火在哪?” “柴火?”长桑一愣,显然还未进入状态,从书页中抬起皱着清秀眉峰的小脸。 夷光看到这副情景,不会吧,这都不明白,于是示范性的两手攥成拳来回摩擦,说道,“点火的火石,还有干柴。” 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小声说道,“我在煮青菜。” 长桑这才明白怎么回事,淡淡的回道,“火石用完了,我们平日都吃蜂蜜,所以……”说到这,长桑带着歉意的目光看着夷光。 师傅是谁? 夷光眸中闪过绝望,这年头,连煮青菜都吃不上了,难道非逼着啃生的。 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这个小龙女是指望不上了,弯腰道谢准备离开,听到长桑忽然说道,“师傅回来也许有办法。” “师傅?”夷光嘟嘟嘴,何时又跑出来个师傅。 “是啊,师傅让我好好看着你呢。”长桑说到这时,脸色才显示出一点笑容,随即坍塌,垂眸,“只是,没想到南子也落崖而已。” 夷光听完心里一震,难道自己有难长桑知道,可是为什么没有算到南子落崖呢,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没有救南子?” 长桑摇摇头,“师傅只说小师妹今日有难,不曾说还有一人落难。” 想起师傅临走前的嘱托,如实说道。 想到南子的落崖,夷光有丝心烦意乱,语气不由得重了些,“师傅!师傅!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王诩,人称鬼谷子!”长桑语气依然淡淡的,瞅了眼心急的夷光。 “鬼谷……”夷光低喃,这才想起初上学院的路上曾拜鬼谷子为师,而鬼谷子又被后人称为神人,所以她相信长桑说的话。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南子晚她一步落崖,鬼谷子没有救他。 思索好久,最终无奈的摇摇头,也许这就是劫数吧。 夷光叹口气退出屋子,走到厨房,望着凉水青菜又开始犯愁,狠了狠决心,将洗干净的青菜沾着蜂蜜塞进嘴里,闭着眼,咽下去,“还好,不是很难吃。” 终于想起长桑是哪个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夷光每天的饭食就是青菜拌蜂蜜,每日做的事情便是喂南子喝蜂蜜水,然后按摩胳膊跟腿,最后是讲故事。 长桑呢,每日都拿着那本医圣手札观看,仿佛永远不知疲倦,而传闻中的鬼谷子却连影也没出现。 这日,夷光啃完青菜后,闲的无聊,开始思索长桑的名字在哪听过,望了眼床上依然昏迷的南子,灵光一闪,“扁……扁鹊。” 是的,她忽然想起南子所说的,扁鹊八月十五落水便是因为长桑,难道……长桑就是长桑君,夷光恍然大悟,长桑君是女人。 夷光转身跑进长桑的屋内,“你……是女人!” 长桑放下书,望了眼慌张跑进屋内的夷光,很是诧异的说道,“你以为是什么?” 夷光这才发现自己问的鲁莽,开口干笑几声,“不是那个意思,你替人医病穿男装?” 长桑点点头,“你想说什么?” 夷光思索很久,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认识扁鹊。” 这时的夷光不是很确定长桑是否承认,但是根据她的推测,长桑与长桑君应该是同一人。 长桑听到扁鹊的名字,脸色明显变了下,点点头,“是的。” “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扁鹊竟然要投水自尽。”夷光颇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气势。 “投水!”长桑再也坐不住,按着桌子噌一下起身,双手捏住夷光的肩膀,“告诉我他怎么样?” 他们的故事 夷光皱了皱眉,斜睨着长桑,“你,捏疼我了。” 长桑松开手,脸色焦急,“他到底怎么样了?” 夷光心中暗笑,她来这么久,从未见长桑这么失落,这么焦急过,看来自己猜测是对的,眼睛转了转,“若你告诉我你们之间的故事,我就告诉你他的近况。如何?” “好!”长桑坚定的承诺,“快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 夷光低笑,伸手将长桑搭到肩膀手推下去,自己走到椅子前坐下,凉凉的开口,“你先说,否则我不会说的。” 夷光觉得自己实在无聊透顶,所以……下定决心听长桑与扁鹊的故事。 长桑虽然急于知道扁鹊的消息,可是看夷光的样子,似是若自己不说出前因后果,她定是不愿意讲出扁鹊的消息,眼神望向远方,思索会,“好,我先讲。” 夷光甜甜一笑,“我就知道长桑姐姐不忍心看扁鹊受苦的哦。” 长桑无奈苦笑,叹口气,“大约在两年前,我游医天下,经过蔡国,在深山被大蟒蛇所伤,自此后便得了体寒症,当时幸亏扁鹊路过,我才得救,本以为从此可以双宿双飞,谁知……” 长桑说到这停顿下,似是回忆很痛苦的事情。 夷光没有看到长桑的黯然伤神,催促道,“长桑姐姐快点说,我好想听你们的故事。” “可惜,他是蔡国太子。”长桑说完长长的叹口气。 “啊……这就讲完了。”夷光不敢置信的盯着长桑,刚想打哈欠的嘴停在那里,“你说什么,他是蔡国太子???” 他们的故事 这个消息对夷光来说不亚于考古学家发现周口店猿人的惊喜,一代神医居然是鲁国太子,那应该是蔡桓公的兄弟喽,来古代一趟,没想到还发现那么多秘密,也算是值得了。 “你要听的都知道了,该兑现你的承诺了。”长桑站在原地,冷淡的望了眼夷光。 “你寥寥几句话就带过了,都听不到全部呢。”夷光轻笑,“我想听全部。” “全部?”长桑低喃,她实在不想回忆,那种痛彻心扉,她不想再来一次,可是又想知道扁鹊的消息,那怕一点点,也是高兴的。 夷光等了很久也没见长桑说话,抬起头,看到长桑脸色惨白,皱着眉头,似是在想什么痛苦的事情。 她立刻意识到,难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走过去,轻轻摇了摇长桑,“你没事吧。” 长桑回过神,唇角勾了勾,“没事,可能太累了。” “我扶你去休息。”夷光伸出手,立刻又缩回来,改搀扶长桑的胳膊。 长桑回望夷光一眼,夷光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松的笑了笑,“放心好了,扁鹊没事,他啊,活的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长桑微弱的开口,“看来我真是累了。” “你的体寒症怎么才能医治好?”夷光将长桑扶到床上,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长桑的寒冷。 “无药可医的。”长桑斜倚在床上。 她的体寒症是无药可医,当初被蟒蛇咬到。 长桑的病症 本来只是轻微中毒,不至这样严重,可是鲁王为了拆散她与扁鹊,特意熬制冰雪莲喂她。 最终冰雪莲的寒虽冰封住蛇毒,却也造成了通体寒冷之症。 “不会的,一定有药可治。”夷光安慰的拍拍长桑的手,忽然笑道,“我想起来了,传闻,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是由蛇毒所致,那在蟒蛇出没附近肯定有解药的。” 夷光将在电视中看到的话拿出来安慰长桑,以前看电视时,总是在古代电视剧中听到,什么万物相生相克的理论,那这次也不会例外喽。 长桑轻笑,“难怪师傅总是说你与道有缘。” 随后叹口气,“就算解了蛇毒也无用,体寒症是由蛇毒结合冰雪莲的药力所致。” 夷光没想到那么严重,忽然想到药效中和,“体寒症是冰雪莲所致,那如果找到对抗冰雪莲的药,那么会不会药力中和,就会没事了?” “我试过,没有用的。”长桑摇摇头。 “那师傅呢,师傅那么大本事,应该能救你的。”夷光有丝激动,鬼谷子那么大本事,应该可以救长桑的。 夷光虽然只是听了长桑与扁鹊之间故事的寥寥几句,但是看长桑的神态,就知道发生过很多事情,所以刚才没有继续让长桑说下去。 “若不是师傅帮忙,也许我早就死了。”长桑虚弱一笑,“不碍事的,不用那么担心。” “等师傅回来我再去求求他,看有何办法祛除病根,好让你早日与扁鹊团圆。” 变瘦了 “真的么?”长桑惊喜道,手不由得握住夷光的手,感觉到夷光手往外抽的力道,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一高兴就……,忘记体寒症了。” “没事,没事……”夷光干笑两声,她第一次感觉到长桑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如先前冷淡的勾勾嘴角。 “只是……他是蔡国太子。”长桑刚转好的心情,似是想到什么,又沉下去。 夷光见状,伏在长桑耳边轻声说道,“他啊,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说完,还戏谑的摸了下长桑的下巴。 长桑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你……你取笑我。” 夷光连忙笑着跳开,调侃道,“这样才像个十七八的大姑娘所为,那像你以前,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可爱。” 夷光站定,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溜烟跑了,剩下错愕的长桑瞪大眼睛盯着夷光的背影。 不一会夷光端着一碗蜂蜜水过来递给长桑,好奇的问道,“你们平日都喝这个?” 长桑点点头,有些没反映过来夷光的速度,“怎么了?” 夷光挠挠头,轻笑,“刚想起来,手脚冰冷的人喝些蜂蜜水会好。” “谢谢!”长桑轻啄一口,感激的望了眼夷光。 “师姐,你看我是不是瘦了,我这几天走路感觉轻飘飘的。”夷光站在地上转了一圈。 “是啊,不仅瘦了,而且还变漂亮了。”长桑轻笑。 “真的?”夷光惊呼,小女儿家的娇羞闪现,暗下决心,若真是那样,以后每顿都啃青菜拌蜂蜜好了。 长桑轻瞄了眼夷光,低声闷笑几声。 “谁变瘦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笑声响彻整个屋内。 鬼谷子 “师傅……” “鬼谷子……” 长桑与夷光的声音同时响起,望向门口,银发白衫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走到夷光跟前,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师傅的名号也是你叫的。” 夷光捂着发疼的脑袋,不满的低语,“名号越叫越响亮,如果谁都不叫,师傅能这么出名么。” “你这丫头啊,要修心养性才好。”鬼谷子无奈的叹口气,望了眼斜倚在床上的长桑,“体寒症又犯了?” 长桑点点头,语气哽咽,“也许,也许,桑儿不久于人世,若那天到来,希望师傅将我的尸骨交给扁鹊,告诉他,今生无缘,只求来世。” “安心养病,一切交给师傅。”鬼谷子闭了闭眼,安慰的拍了拍长桑的手。 望着眼前这个如亲生女儿般的徒弟,一丝心痛划过心房,自从得了体寒症后,她往日的活泼开朗不见,整个人变得清冷起来。 鬼谷子想到这,又是长长的叹口气,转身望了眼夷光,嘱咐道,“以后你便呆在云梦崖底跟我修习五行八卦之术,哪日学成哪日才可出崖底。” “啊!那要是一辈子学不成,那我岂不是要在这孤独终老?”夷光撇撇嘴,反对鬼谷子的专横霸道。 长桑也是一脸震惊,慌忙喊道,“师傅!” 鬼谷子冲着长桑笑了笑,安慰,“没事,我也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受人所托 夷光想起初见鬼谷子时,就听他说,引自己拜师为了某人所托. 脑袋想了几圈,还是没想是什么人有那么大的本事请的动鼎鼎大名的鬼谷子.. 心中难免有些不甘,“师傅,您受何人之托?可否告诉徒儿,让我死也死的明白啊。” 鬼谷子轻笑,“不可说,不可说。” 然后对着长桑说道,“我这几日游历查访,据说地狱谷的火灵芝能治你的体寒症。” “我去看看南子。”夷光有些闷闷的说,她实在想不出到底会跟她有仇,居然想让鬼谷子困她在崖底,欲哭无泪,只能找南子诉诉苦。 夷光走后,长桑语气有些激动的问道,“师傅,您是说火灵芝么?” 鬼谷子点点头,无奈的说道,“是啊,可惜,师傅虽已是半仙之体,可……依然无法进入地狱谷。” “只怪长桑命该如此,无碍。”长桑如蝶翼的睫毛垂了垂,“师傅刚才所说不让小师妹出崖底可是真?” “是啊,除非我有能力将她送回原来的世界。”鬼谷子无奈舒口气,笑着摇摇头。 “跟你屋内画上的人有关?”长桑小心的试探,自小跟随师傅时,师傅屋内总是挂着一幅女子的画像,转身回眸,笑靥如花,连自己都看的入神. 现在看来,能请的动师傅的,只有此人。 “你这丫头,鬼精灵。”鬼谷子宠溺的摸摸长桑的头发,“现在多好,比冷清的性格,师傅更喜欢你现在得样子。” 为何燕子会出现在此 刚想推门进屋的夷光愣在门外,硬生生将放在木门上的手抽回,想着长桑说的话,屋内的画像,点点头,折回身,在小院内寻找着鬼谷子的屋。 夷光站在院中央,挨个屋指点着,低喃,“这个是长桑的屋,那个屋是南子占着,那侧是厨房……” 指点一圈也未发现鬼谷子睡哪。 夷光叹口气,望向远方,发现花圃左侧有条小径,忍不住穿过小径,听到泉水叮咚的声响。 再绕过岩石,发现另一片天地,满目的枫叶绯红,枫树林间一座木屋屹立,踩在枫叶上,软软的,听着清风吹过林间,沙沙响,忍不住闭目,伸个懒腰,享受此刻的惬意。 穿过枫林,推门进入木屋,屋内简单的摆设着桌椅床,绕过桌椅。 夷光被南墙上的一幅画像震在那里,忍不住走向前,摸了摸画中的女子,女子一袭大红华裳,头戴凤冠,侧身回眸,蛾眉轻蹙,像是凝望遥远的远方,夷光低喃,“燕子……” 是的,画像上的人,面容与燕子一样,只是华裳嫁衣,让夷光摸不到头脑,闭了闭眼。 西村浣纱的女子,骰子中掉落的画像,还有今日见到的大红华裳的女子,与燕子又有何关系? 三个穿着不同面孔相同的人影在脑海中来回交错,实在受不了脑袋的疼痛,忍不住低咒,“停!” “算了,不想了。”夷光擦擦额头的汗,抬眼,冲着画中的华裳女子轻笑,“燕子,是不是你托鬼谷子那老头压我一辈子在悬崖底的。” 鬼谷子的往事 望了眼画中的女子,依然轻蹙娥眉,没有回复,夷光伸手指了指,“燕子,你明知道我想要自由啊,明知道我对五行八卦一窍不通,明知道我可能老死都学不会的,为什么要囚禁我那么久……” 画中的女子依然保持一个姿势。 夷光起身,使劲拍了拍画像,“若当我是好姐妹,就快些托梦给鬼谷子那老头,让他放了我。” 夷光撤回手,发现刚才手压的下面有几个金色字体,歪七扭八,不是春秋时期的蝌蚪文,瞅着有些像更古老的象形文字,眼睛都酸涩疼痛,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放弃。 “比蝌蚪文还难辨认,真是头痛。” 鬼谷子想着刚出门时,长桑说的那句,师傅至今不想飞升成仙是为了那人吧。 他叹口气,想着遥远的事情,百年前,妲己嫁入皇宫,此后便再未相见。 几年前,再见面貌一样的人,让他恍若隔世,以为妲己回来了,可是…… 魂飞魄散当日自己也在场,又怎会是假,不由得错愕,惊诧。 在那人面前,即使只是容貌一样,他也无法抗拒任何要求,曾记得那人说,她叫燕青子。 寻找魂飞的同学,若见到她同学时,必须在几几年内囚禁于此,否则性命不保,她走时,他没有留。 知道她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用自己半仙之术帮她找到她所谓的同学,可是那人却再也没回来过。 鬼谷子的往事 鬼谷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回神,脚不由自主的穿过枫林来到木屋前。 听到夷光的喃喃自语声,心里一惊,推门厉声问道,“谁?” 夷光眼见被发现了,满脸堆起笑容,“师傅啊,我迷路……” 望着鬼谷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夷光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变成蚊音。 “谁让你进来的!”鬼谷子厉声喊道,望了眼夷光抚着画的手,皱了皱眉头,仿佛谁动了他心爱的宝物,“出去!” 夷光显然被鬼谷子的语气吓呆了,怔愣住,不知如何是好,慌忙将手拿下,“我……我,师傅怎么了?” 夷光搞不明白,为何平日里看着笑呵呵的老好人,今日会如此失控。 抬眼看了下自己曾经拂过的画像,跟女人有关,这是脑海中闪过的第一思想,忍不住脱口而出,“她是谁?” “出去,与你无关!”鬼谷子语气稍微平缓一些,但脸色依然很严肃。 夷光回头望了眼画像,悻悻然的离开,走到门槛说了句,“师傅保重。” 踏出屋,关上门,就听到鬼谷子仿佛苍老的声音响起,“妲己,你说我该怎么办?” “妲己……”夷光低喃,思索着骰子中掉落下的画像,与燕子有关还是无关,为了确认听到的信息是否正确,夷光进了长桑的屋。 “师姐,你向来聪慧,帮我看看这两个字?”夷光伸手拿起桌上的笔,将在画像上看到的两个象形文字刻下来,递到长桑面前。 虽说夷光不认识那两个字,但是比着葫芦画瓢还是简单的,夷光很满意自己的刻画的文字,因为没有百分百像,也有九十九像了。 想知道缘由 长桑望了眼夷光,“你想问怎么读?” 夷光重重的点点头。 “这两个字从哪看到的?”长桑仔细观察一会,突然抬头问道。 “我……我……”夷光尴尬的挠挠头,又不好意思说是偷偷溜进师傅屋瞅到的,只得伸出手胡乱朝外指了指。 长桑轻笑,“在师傅屋偷看的吧。” 夷光点点头,小声笑道,“师姐好眼力,你都不知道,刚才被师傅逮到,他突然变的好凶。” 长桑一副了然于心的架势,低喃,“难怪……师傅会收你为徒。” 夷光一头雾水,这跟收她为徒有什么关系,再说,如若真要囚禁她一辈子,她情愿不要拜鼎鼎大名的鬼谷子为师。 长桑见夷光一脸茫然,低笑,“师傅的木屋从不让任何人进的,难怪他会斥责你。” “可是,这跟收我为徒又有什么关系?”夷光抬眼望了下轻笑的长桑,好像她早预料到自己会被痛斥一样。 “这两个字是妲己。”长桑轻声回答。 “就算是妲己,跟自己也没关系啊,难道……师傅以为我是妲己的转世?”夷光暗自猜测,偷笑,没想到自己前世还是个大美人。 好梦没做多久,被长桑一盆冷水泼下,“停止做的美梦吧。” 思索一会,考虑该用何方式说出结果,“妲己已经魂飞魄散了。” 夷光震惊的皱皱眉,“不会吧,那为何收我为徒?”连这唯一的情况都否定了,那就真想不明白,鬼谷子那老头还有什么理由收个笨徒弟。 燕青子真的来过了 “几年前,师傅见到一个与妲己长的一某一样的女子,说想找你,否则你会有生命危险,待师傅利用五行八卦测算出你位置,找到你时,那人已经离开。” 长桑叹口气,似是很遗憾那位女子的离开一样。 “燕子!”夷光伸手拽住长桑的胳膊,征询结果。 “燕子?那人说叫燕青子。”长桑轻笑,他记得那人走后,师傅郁郁寡欢,做梦都会喊这个名字。 “真的是燕子,她来接我了。”夷光心中大喜,可是……,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半年都不到,为何燕子是几年前来的春秋,真是让人费解。 “你认识她?”长桑斜睨了下夷光,轻叹,“她与妲己一某一样。”随后指了指夷光刻的字。 “难道……”夷光刚想说,燕子是不是妲己的转世,可是,长桑刚刚才说妲己当年便以魂飞魄散,忍不住问道“师傅不会把燕青子当成妲己了吧。” 长桑点点头,“初见时,师傅以为是妲己复活,高兴之色溢于言表,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啊,师姐!”夷光耐不住好奇心,再加上想念好友的心情,忍不住扯着长桑的胳膊晃了晃。 “她离开后,师傅很伤心,错过了再次得道的机会。”长桑语气中带着惋惜,升仙得道是每个修道之人所梦想的,可是,师傅竟然错过两次,为同一容貌的女子。 夷光有些诧异,燕子在几年前就已经来过,可是又为什么走呢,是没找到自己,还是另有缘由,“师姐,燕青子走时,有没有留下什么?” 长桑摇摇头,沉思会,似是想起什么“她只说,她不属于这个历史,若几年后见到你,让师傅好生照顾你。”长桑说到这,长长的叹口气,“正因为这样,师傅才错过再次入虚幻得道的机会。” 看来真的回家无门了 看来燕子真是来过了,也许当时没找到自己,或者知道穿的年代不对,又返回了以前的世界。 那自己岂不是连一丝一毫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么,夷光的心情沉入谷底,苦笑,“果然是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别难过,还有我陪你呢。”长桑本想安慰的拍拍夷光的手,伸出去又撤回来,抬高揉了揉夷光的头发。 “对哦,还有你们陪着我,再不济,还有南子那个不死人陪着我呢,应该高兴的。” 夷光吸了吸鼻子,笑着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师姐,你说师傅为何不升仙得道?” 八卦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会有人在意的,就像现在得夷光,本来心情这样低落,居然还想得到长桑无心感叹的话。 长桑也是一愣,没想到夷光如此一问,让她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轻笑,“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师姐刚才明明说师傅有两次成仙的机会的。”夷光没好意思说,自己好奇鬼谷子与妲己间的事情,只得把责任推到长桑身上。 “不可说,被师傅知道了,会责罚的。”长桑向门外瞅了眼,小声说道。 夷光跑到门槛处四处望了望,然后将门关上,折回来,笑道,“现在没事了。” “你啊,知不知道师傅听到会责罚什么,便如此轻率?”长桑轻睨夷光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口气。 夷光满脸不屑的轻哼,“能责罚什么,大不了逐我出师门。”夷光说到这,暗笑,若真那样最好,也不必受囚禁一辈子的苦。 鬼谷子的过去 长桑笑着轻叹,“多少人想进鬼谷门,师傅都不收呢,你倒天天想着被逐出去。” “师姐,快说,快说,我刚才瞅过了,没有人影。”夷光迫不及待的催促,怕是长桑不相信,自己还转回身,朝关上的门旁瞅了瞅。 长桑看到夷光如此滑稽的动作,忍不住轻笑,“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先说好,你若说出去,我定不轻饶你。” 夷光重重的点点头,再次保证,“放心,我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向外吐露半句。” “那好吧,说好不许说的。”长桑抬眼看了下夷光再次确认。 “我保证不会说。”夷光竖起三根手指头,学着电视上发誓,“若我说出去,就让我被逐出师门。” 长桑轻笑,“那不正好顺了你的意。” 夷光尴尬的吐吐舌头,干笑几声。 大约在几百年前,师傅拜在阐教元始天尊门下,当年灭商时,师傅尊师命下山,遇到还未成王后的苏妲己。 据说,俩人有过一段感情,后来,火烧摘星楼时,师傅才知道当年遇到的心仪女子居然是商后。 本想救出苏妲己,可是,师尊有令,商后乃人与妖所生,天地不容,须魂飞魄散才能保天下万民,师傅不从,此后便自行逐出阐教。 民间传闻,由师叔姜子牙出马,将苏妲己打的魂飞魄散,师傅听闻消息后,一直隐居在云梦山崖底。 直至遇到跟苏妲己容貌一样的燕青子,方才出山寻你,后来不知怎么,燕青子突然消失了,师傅便郁郁寡欢到现在。 被罚 长桑叹口气,惋惜道,“真是苦了师傅。” “这跟师傅升仙得道也没什么大关系啊。”夷光瞅着长桑,怀疑这消息的可靠性,暗想,若真要扯上什么关系,顶多也就是师傅的两段情史罢了。 “你不知道啊,师傅当年……”长桑说道这,顿住。 夷光催促,“师姐快讲,师傅当年怎样?” 看长桑没有搭话,抬头,发现长桑正对着自己眨眼,夷光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怎么了,是你有眼疾,还是发现什么了?” 长桑轻叹,“师傅啊,笨蛋。” “师傅!师傅不是在枫林么?”夷光大声喊完,转身发现鬼谷子站在门槛处。 长桑暗想,完蛋了,这小师妹真是笨啊,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害死。 鬼谷子将手里的书跟布包放桌上,厉声斥道,“长桑,师傅怎么教你的,背后莫议人是非!” 只见长桑连忙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请师傅责罚!” 夷光一看这架势,怪自己多嘴,好奇心强,与长桑平行跪在地上,“不管师姐的事,是我不好,师傅要责罚就罚我一人。” 鬼谷子冷笑,“你倒是挺仗义,不过,没说不责罚你。” 说到这,停顿下,瞅着夷光说道,“你这丫头,秉性浮躁,好奇鲁莽,是该好好修身养性了。” “师傅罚我一人就好,大师姐身体抱恙,怕这一责罚,会受不住。”夷光侧脸瞅了眼长桑,这瘦弱的身体,万一打上几十大板,不死翘翘才怪。 受罚 鬼谷子像是看透了夷光想法,轻笑,“长桑的那份惩罚都加诸在你身上,可好?” 夷光咬咬牙,心一横,不就多打几十大板么,自己肉后应该能承受住,点点头,“徒儿愿意领受。” “长桑你说呢?”鬼谷子又瞅向长桑跪的地方。 “徒儿愿与师妹一起责罚!”长桑跪在地上,弯腰,头磕在地上。 “好!”鬼谷子轻笑,“既然这样,你俩一起受罚吧。” 夷光瞬间感觉天地变成黑色,周围的木屋不见,抬头看到的是黑色夜空,心中有丝恐惧。 难道不是挨板子,而是将自己放逐到旷野被狼啊虎啊之类的野生动物蚕食,天啊,夷光拍拍额头,语气中带着哭腔,“这究竟是哪里?” “师妹莫怕!” 夷光听到是长桑的声音,心境才稍稍定住,“师姐你在哪?” “我就在你旁边,师妹莫怕。”长桑出声安慰。 长桑越让夷光别害怕,夷光就越害怕。 因为没有搞清楚状况,除了脑袋顶上几颗星星,再也看不见其它,连对自己说话的长桑,夷光都摸不到在哪,像凭空消失一样。 见夷光没再吱声,长桑再次安慰,“这是师傅的五行八卦阵,等会方位变换,你就能看到我了。” 长桑等到的不是夷光的回话,而是一声惊天地的哭泣声,边哭边说,“凭啥让我受这鸟气。” 长桑安慰,“师妹莫怕,莫哭!” 这时鬼谷子的声音凭空传来,“你俩好好在阵中修行,切记,修身养性,若破了这五行八卦阵才可出来。” 陷于阵中 鬼谷子说完,夷光手中感觉到重量,仔细翻看下,发现是一本五行八卦普,吸吸鼻子,“天啊,还不如打我二十大板呢。” 夷光正在懊恼,感觉头顶上的星光闪烁,照在黑色中,似是换了个方位。 郁闷,刚才明明很黑,现在却可以借着头顶上的星光看书,突然感觉后面有人拍了一下,夷光吓得跌坐地上,“鬼啊……” “是我啊。”长桑轻笑。 听到长桑的声音,夷光才定住心神,抚了抚乱跳的胸口,“吓死我了,你怎么会过来?” “刚才就告诉你了,星位转换我就能过来陪你了。”长桑瞅了眼夷光,轻叹。 夷光点点头,哦了声,暗想,兴许自己太过紧张忘记了,一抬眼发现长桑手中也有一本泛黄的书,忍不住问道,“师姐看的是何书?” “医书。”长桑淡淡的回答,找个地方坐定。 “医书!”夷光惊讶的望向长桑,“这么紧要的关头你居然有心情看医书而不是破阵的书!” “破阵?”长桑轻笑,“我自幼习的是医书而非五行,这么重大的责任就交给你了。” 夷光掂掂手中的五行八卦书,叹口气,“你也是鬼谷门人,为何你研习的是医书而不是五行。” “第一,我虽是鬼谷门人,但我与道无缘,研习不来五行奇门之术;第二,我自幼身体弱,研习医书可以自救。这也是师傅为何教我医术而非五行的道理。”长桑轻笑着摇摇头,翻看着手中的医书。 陷于阵中 夷光惊叹,“啊!按照师傅所说,破不了阵便出不去,那岂不是要老死阵中。” “怎会?师傅尽然将五行八卦普交与你手,肯定是相信你能担此大任。” 长桑瞄了眼夷光手中的书,轻笑,“放心,师傅说你与道有缘。” 夷光听完这句话欲哭无泪,“师姐,你明白什么叫与道有缘么。” 无可奈何地摇头,“与道有缘,就是我以后会成为道姑,替师傅看守道观,你明白么?” “道观?鬼谷门可是没有道观的。”长桑轻笑两声,“好了,好了,师傅也是为了教你五行之术,你还是静下心来好好研习吧。” 一道灵光闪过,夷光擦擦掉在脸颊的泪痕,笑道,“师姐,你以前有没有被责罚过?” “嗯。”长桑望了眼夷光,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有事?” 夷光偎过去,坐到长桑身旁,“那师姐以前也是被困在阵中。” 长桑笑着点点头,她想,她已经明白小师妹想问什么,“你呀,不用指望我破阵了,我每次都是师傅撤阵,放我出去的。” 一盆冷水浇熄了夷光燃起的希望,托着腮叹口气,“难道真没有出去之法?” “有啊。”长桑抬眼斜睨了下夷光,复又将目光放到手中的书上。 夷光心中大喜,果然天无绝人之路,连忙开口问道,“怎样出去?” “等你习会五行之术,咱们就可以出去了。”长桑轻笑,抬起头瞅了眼夷光表情。 本已提起的兴奋之情又低落下去,脸色立刻变成苦瓜状,叹口气,“那还是等于没说。” 跟小龙女相媲美 折腾了很长时间,闷在黑色幔帐内,除了脑袋顶上的几颗星星不停变幻方位,真找不出有趣的事情。 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唤着,夷光低咒,“本来天天青菜拌蜂蜜就够可怜,现在关到阵中,要吃没吃,要喝没喝,不饿死才怪。” “师妹饿了?”长桑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夷光身边,将一个瓷瓶递过去,“喝吧。” 夷光接过来,打开盖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然后开始想念还够自己吃一顿的绿油油的青菜。 无奈的叹口气,“又是蜂蜜,不过还真是怀念青菜拌蜂蜜的日子。” 虽然这么说,但也不能把自己饿死啊,夷光仰头将小瓷瓶的蜂蜜倒进嘴里,一口吞下,瞅了眼长桑。 想想神雕侠侣活死人墓里小龙女的生活,不由得感叹,“我看过不了多久,我就真的可以与小龙女的食量媲美了。” “小龙女,谁啊?”长桑有些好奇的问道。 夷光沉思下,“是一个性子极冷,武功极高,貌若天仙,终日待在活死人墓喝蜂蜜的女人。”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小龙女,不过小龙女确实性子冷淡,武功也确实很高,容貌呢,也赛过四大美女,应该算是天仙级别的,最主要的是,小龙女天天啃蜂蜜。 “啊……”长桑有些惊讶,“天下间还有这种人?” 夷光重重的点点头,无聊的打个哈欠,“师姐,入阵前你还没讲完师傅为何没有升仙得道呢?” 长桑明显一愣,没有想到夷光有此一问,眉毛一挑,嘴角勾了勾,“你还敢提,咱们俩为啥在这待着你不知道啊。” 方位变动 “师姐你就讲讲嘛,反正师傅不可能进来。”夷光蹭过去,拽着长桑的胳膊撒娇。 斜仰头,指了指天空,“你看看这黑色的幔帐,再看看脑袋顶的几颗星星,何时出去都不知道,趁着只有咱俩人的时候乐呵乐呵。” “还乐呵?若师傅知道你在这不修心养性,到时你哭都没地方哭去。”长桑轻笑,瞥了一眼夷光。 “师姐,讲讲嘛。”夷光继续撒娇。 经不住夷光的墨迹,长桑笑着轻叹,“你这种性格啊,迟早要把师姐给害死在阵中。” 她微笑,继续说,“若当年师傅杀了商后,封神榜上肯定有师傅名字的;若不是后来遇到燕青子,师傅半仙之体早就得道了。” 夷光无精打采的点点头,“是啊,师傅日后应该能够升仙得道,只是早晚的问题。” 头顶的星光转动,夷光转身刚想问长桑另外的问题,却发现周围黑漆漆,除了星光照耀的几个点,什么也没有。 心中一丝恐惧划过,在原地转了一圈,“师姐,师姐……” 长桑的声音仿佛来自隔壁,穿透黑色幔帐射进来,“师妹莫担心,不是告诉过你,星光转动,你我位置会变幻么。” 夷光听完,心中的担忧才稍微缓和些,扫视一眼周围,“那何时才能看到师姐?” 长桑轻笑,“若你能破了此阵,咱俩就能见面了,或者等待星光再次变幻方位,若转到刚才的方位,咱俩也可以相见。” 想到破阵之法 夷光叹口气低喃,“破阵,谈何容易,这种事情连想都不敢想的,若等星光再次变幻,不知轮换多久才能换到初始位置。” “师妹莫叹气,好好研习五行之术才是真,我将蜂蜜放在你的右侧三步远的地方,你若饿了便吃。” 长桑摇摇头,希望师傅不要困太久才好,拿进来的蜂蜜本就不多,自己又不会五行之术,一切全指望师妹了。 长桑暗想,待会星光转换,见到师妹时,一定督促她赶紧在蜂蜜吃完前将五行之术研习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星光定格在同一位置,始终没再变幻。 而夷光也就没有见到长桑,俩人只是透过空气说几句,而长桑长期养成的性格又不是很活泼,就造成了夷光往往墨迹好多句,长桑才会回一句,让夷光感觉无聊至极。 往往都会觉得自己的了精神分裂,在对着空气说话而不是跟长桑说。 为了打发无聊的日子,夷光终于拿起被自己扔在地上一直没翻看的五行八卦普,借着头顶上的星光开始蹲在地上仔细研究起来。 夷光仔细看了几页,发现五行八卦之术越来越有意思,五行:金木水火土,讲究相生相克;八卦:乾兑离震巽坎艮坤,讲究万物相生。 而八卦又所属五行,乾、兑(金);震、巽(木);坤、艮(土);离(火);坎(水)。 周而复始,相辅相成,夷光紧着又翻看几页,发现头顶上星星是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方位所放。 为了早日出阵,夷光将星光的变换方位都一一记住,笑着冲空气说道,“师姐,我终于想到破阵之法了。” 想到破阵之法  “真的么?师傅说的果然没错。”长桑惊喜的声音传过来。 “嗯,我想应该不会错的。”夷光重重的点点头,脸上得意之色尽显,勾勾嘴角,“五行八卦也不过如此。” “先破阵再说,别再自恋了。”长桑出声揶揄。 只听夷光轻喃,“震东,兑西,离南,坎北,木在下,水在天,撤!” 只见黑色幔帐瞬间散去,映入眼睑的是满目春花秋色,夷光吸口气,大喊道,“终于出来了。” 转身冲着身后的长桑笑了笑,冲动的拥抱在一起。 俩人手牵手刚想走向别的地方,忽然愣在原地,长桑惊呼,“不好!” 瞬间天地变成黑色,夷光紧紧攥着长桑的胳膊,“师姐,怎么回事?” “是啊,明明……明明已经解除了结界啊。”长桑也是满脸讶异,后,恍然大悟,深吸口气,“难道……” “难道什么?师姐快说。”夷光不知道问题出哪,只能紧紧抓着长桑的胳膊摇了几下。 “这是师傅以前讲的迂回阵,一共五层,一层比一层难。”长桑抚了抚额头,“天啊,师傅怎么会出这种阵。” 夷光算是听明白了,鬼谷子使用了迂回阵,所谓迂回,讲究的就是一环套一环。 按照长桑的说法,这个阵比先前破的阵还要厉害,那接下来的阵岂不是更厉害,自己要破到何时才能出去。 “师傅是不是想困我们一辈子啊?”夷光轻哼,有些不满鬼谷子的做法。 迂回之阵 “师傅困不困我们一辈子不知道,但是如果不在那些蜂蜜喝完前破完阵,我们一定会饿死。”长桑扬扬下巴,指了指前方的一堆蜂蜜瓷瓶。 夷光走向前数了数还剩十瓶,摸着这些瓶子叹口气,“十瓶,一人五瓶,可以吃五天。” 长桑轻笑,“我一个月一瓶就够,剩余给你吧,不过你要早日破阵为好。” 夷光惊讶的瞅着长桑,“一个月一瓶!你不活了?” 长桑淡笑,“习道之人平日修道时便讲究辟谷,所以一个月一瓶还能顶住。” 长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情况比说的要遭,迂回阵算是比较厉害的一种阵法,对于初入鬼谷门的夷光来说,那算是上等阵法。 她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她是在猜不出师傅究竟在想什么。 夷光是听过修行之人辟谷的说法,但是看长桑瘦瘦弱弱如空谷幽兰,杨柳细腰不若盈盈一握,实在不忍心让她辟谷,不吃不喝怎么能受得了。 于是忍不住仰头对着上空喊道,“师傅,能不能给我们送些吃的。” 虚幻境界传来鬼谷子的声音,“那要看你修行的本领够不够救得自身与她人。” 夷光第一反映便是,这绝对是报私仇,肯定是看自己闯入枫林木屋,看到妲己画像,又知道了鬼谷子陈年往事,揭了他的旧伤疤,所以他要报复。 设置这个结界,好让知道真相的自己与长桑老死或者饿死在结界中。 本想指天大骂,长桑似是看穿夷光的举动,转身上前捂住夷光的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不许无礼。” --------- 这个蜜蜂减肥法,似乎很有效,嘿嘿。 破阵 夷光挣扎几下,在默许不爆粗口后才被长桑松开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想让我怎样?” “师傅不是绝情之人,既然设迂回阵,肯定自有道理。”长桑轻笑,弯腰捡起地上的五行八卦普递过去,“好好研习,方为上策。” 夷光无奈的接过来,轻哼声,想不研习都不行,指望鬼谷子将她们放出去,那比登天还难,所谓求人不如求己,还是自救吧。 “师妹?”长桑看夷光没作声,有些担心的轻摇了一下夷光。 “没事。”夷光长长吸口气,吐出。轻笑出声,“有我在,师姐一定会出这结界的。” 每日黑曼笼罩,天呈灰黑色,在夷光与长桑看来阵中无时日,夷光不知过了多少岁月,每次醒来总是研习手中的五行八卦普。 就在手中的五行八卦普翻得快烂掉时,恍悟,五行与八卦乃相辅相成之气,若想破阵必须借助八卦之实五行之虚。 想到这,夷光拿起喝掉的蜂蜜瓷瓶摆了个八卦阵,瓷瓶摆放位置与头顶的五颗星光相辅相成。 夷光看到自己的杰作,拍拍手,轻笑,“万事皆备,只欠东风。” 长桑见状,不明所以,“你摆弄这些东西做什么?” “破阵啊。”夷光语气轻快,笑道。 “破阵?跟摆放瓷瓶有何关系?”长桑望了眼地上的井然有序的瓷瓶,有些讶然。 “师姐,你说头上面是什么?”夷光抬眼向上瞅了下,侧头询问。 “当然是天了。”长桑觉得有些搞笑,夷光怎会问这种问题,谁不知道头顶上是天啊。 夷光摇摇头,“不,是星星。” 破阵  “星星!”长桑抬头望了眼,轻笑,“你这个鬼精灵,居然还拿你师姐开刷。” “才没有呢,是师姐不明五行之术罢了。”夷光指了指头顶的五颗星星,解释,“一共五颗,是按照五行进行摆放。” 长桑这才伸起胳膊数了数,轻笑,“是不是按照五行摆放就不得知了,但是可以肯定师妹的数术很好,确实是五颗。” “切~。”夷光轻哼“虽然理科不是很好,但不至于不会数数吧。” 仰望天空,接着说道,“五颗星星按照五行所排列,加上咱们处在虚幻之中,所以这五行乃为虚,而我之所以在星星下面摆上八卦,是想以八卦之实攻其五行之虚,此阵可破。” 长桑看着洋洋自得的夷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师妹,你要讲医理我还能奉陪,若讲五行,恐怕我脑袋会痛死,我看最主要还是破阵出去重要。” 夷光从自得中回过神,尴尬的笑了笑,“嗯,也是,不知外面是何光景了。” 此番感叹,是由于在黑暗中,夷光感觉到自己身体在一点一点减轻,肥肉也一点一点在减少,不由得让她想起桃花源记,不知今夕何夕来。 “还要等会才能破阵。”夷光轻笑,瞅了眼长桑。 “为何?”长桑望了望地上的瓷瓶,又抬眼看了看五颗星星,“这不都具备了么?” “是啊,可是我说过,万事皆备,只欠东风。”夷光指了指上空,“这东风指的就是天地合为一。” 长桑刚想问什么,只听夷光说道,“东风来了。” 黑雾骤然起,原本的星光被遮住,仿似连成一线,长桑正在怔愣间,只见旁边的夷光双手合十。 破阵 “乾为天,坤为地,天地之影合为一,八卦之实皆为虚,五行之灵听令,破!”只听夷光念念有词,双手指天,黑色夜空一道霹雳。 待一切静去,夷光睁开眼,原本高兴的心情散开,“怎么会这样?” 长桑也是一愣,“是啊,为什么结界还没破?” 夷光懊恼自己太轻敌,正在悔恨中,只觉微风吹来,不由得打颤,“好冷。” 长桑却轻笑,“师妹,我闻到一股梅花香。” 静下心来,夷光深深吸口气,轻笑,“真的是梅花香,莫非现在是冬天。” 两人正在戏说间,只见黑雾散去,映入眼睑的是一片雪白,天空飘着大片的白雪,压在干枯的树枝上,摇摇摆摆,甚是美丽,远处几株梅树开的正艳,玫红色的梅花点缀在雪景中,雅然别致。 夷光以为身处幻境还未出来,虽然美景好,但也没有性命重要,于是惊慌的问道,“师姐,不会又坠入另一个结界吧。” 长桑沉思下,摇摇头,“不太像。” “什么叫不太像,这到底是不是师傅设下的另一种阵法?” 长桑越是不确定,夷光心里就越慌乱。 因为在她破阵时,瓷瓶内的蜂蜜已经喝完,若再进入另一个阵法,想必一定饿死在里面。 长桑陷入沉思,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茅屋,又指了指远处的梅花,忽然笑道,“师妹,这是我长年生活的云梦崖底,可是……” “可是什么?快说!”夷光已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不是落入更恐怖的阵法中,拽着长桑的胳膊使劲摇晃。 原来天气都变冷了 “你轻点。”长桑拍掉夷光的手,“我想,应该是破阵了,可是为何现在天空下着白雪。” 这是长桑最为费解的地方,也是让她迟迟不敢确认是不是进入另一阵法的根源,她与夷光进入阵中时,天气也不过入秋,难道—— 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就是,她与夷光在迂回阵中呆了一个季节。 夷光轻叹,“不会吧,我们在迂回阵中呆了三四个月!” 夷光望着漫天大雪叹口气,原来不知今夕是何夕。 此时,冷风扑面,枯枝上的厚雪噗噗落在地上,天与地几乎都变成了白色,忽然想起以前读的一首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也只有这样才能形容此时的意境。 刚感慨完,夷光忽然感觉脚底冰冷,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秋天的衣服,连忙搓着手臂说,“师姐快些进屋吧,好冷。”自己先窜进旁边的木屋内。 长桑跟在后面轻笑,进屋看到的便是屋内被夷光翻得乱七八糟,忍不住摇摇头,“床底的衣箱内有件裘衣,你拿出来穿上吧。” 夷光震惊,难怪自己翻遍屋内所有书柜衣箱都没看到厚衣服,原来是藏床底下了,忍不住贼笑,“原来师姐将宝贝都藏床底啊。” 长桑摇摇头,看来夷光的性子是改不了拉,枉费师傅囚禁她三个多月修心养性了,不由得笑道,“你这性子啊,莫在师傅面前露了本性。” “才不会,相信师傅见了我这么漂亮,也认不出我。”夷光偷笑,想想自己在这三四个月中瘦身成功,相信连鬼谷子见了都会认不出的。 狐狸皮衣 夷光好不容易从床底爬出来,拿着一件雪白的裘衣,摸了摸毛色光亮,柔软如丝,惊喜道,“果然是上好的御寒皮衣。” 这要是在现代,拿得多少人民币才能买到啊。 “好了,既然冷就赶紧穿上吧。”长桑嘱托。 夷光穿上裘衣后,身体暖和些,才恍然想到,自己破阵师傅还不知道,怎么也得炫耀一下去,大笑着从床上跳下来,“我要去告诉师傅我破了他的迂回阵,而且还变瘦了。” “师妹莫去!”长桑皱了皱眉,出声阻止。 “为什么不让我去,让我饿了那么多天,肯定要去找师傅算账的。”夷光轻哼声,推门跑到外面的雪地站立。 长桑追出来,扫视一眼周围,又瞥一眼夷光身上,吱吱呜呜,“那是……狐狸皮。” “狐狸皮!难怪这么暖和。”夷光语气中充满惊喜,忍不住将裘衣裹紧了些,笑着赚了一圈。 突然像想起什么,停在原地,傻愣愣的望着长桑,“狐狸皮!天啊,难怪你藏床底下。” 商后苏妲己就是被灌了狐狸精的名号处死的,自己若是穿着狐狸皮去炫耀,那不被师傅抽筋扒皮才怪。 想到这,夷光连忙躲到长桑身后,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探头探脑的盯着枫林方向看了很久,才说,“我看,我还是去看看南子比较好,不知道师傅有没有好好照顾他。” 夷光说完转身朝另侧的木屋奔去,长桑只得叹口气,跟在后面,“等等我,别跑那么快。” 长桑刚跟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长桑加紧脚步推门进入,发现夷光跌坐在地上,吓得惊声尖叫。 花灵 “没事吧。”长桑走过去拍着夷光的肩膀,给予安慰。 “师姐,好可怕啊!”夷光一间来了救星,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躲在长桑身后,一只手揪着长桑的衣衫,一只手指着半空飘忽的白影。 “你怕她?”长桑语气轻松,望着半空飘忽的白影低笑出声。 夷光重重点点头,害怕的咽口唾沫,“她很像……鬼啊。” “鬼?”长桑抬头望了眼空中的白影,轻笑,“她是花灵。” “花灵,雾蒙蒙的像水蒸气,哪像朵花了。”夷光抬头望着飘忽不定的白雾轻哼声。 长桑没有回答夷光的疑问,而是皱着眉头沉思会,说道,“师傅已经离开了云梦山崖底。” “怎么会?大冬天的谁不是在家窝着,谁会到处乱跑。”夷光瘪瘪嘴,摇摇头,打死她也不相信,那么老的一个老头,大雪天的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挨冻受饿。 其实,夷光在说这句话是,肯定没有思考到,人家鬼谷子是谁,那可是半仙的人物,这点雪能难倒人家。 “你没看花灵替你看守南子呢么,这说明师傅不在崖底。”长桑做出了总结性的发言。 “花灵,还不如起个棉花的名字比较贴切。”夷光为自己的起名天赋大笑起来。 “棉花?那是什么东西。”长桑皱了皱秀气的眉,觉得棉花这个词很是别扭。 夷光这才想起,这是春秋末期,估计棉花这种植物还没出现,或者出现了,棉花还不叫棉花,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干笑几声,“那是一种花的名字。” 花灵 “花灵可是所有花的精灵呢,怎么能起个这么别扭的名字。”长桑似懂非懂,随后轻笑解释。 “既然师傅不在,那花灵是不是就归咱们支配了。”夷光贼笑着打起花灵的注意。 “花灵,下来见见师妹。”长桑冲着白雾喊道。 只见白雾迅速在空中盘旋几圈,急速下坠,落地,变成一个穿着玫红色衣服的,大约十二三岁某样的女孩。 花灵走到夷光面前,单膝跪地,“花灵见过主人。” 夷光瞅着眼前脸蛋嫩的都可以掐出水来的可爱女孩,喜欢的紧,忍不住欣喜,“师姐,以后她便跟着我了么。” 长桑摇摇头,“不,因为她是云梦崖底的花草精灵,所以只能留在崖底。” 夷光叹口气,本以为这女孩自己喜欢的紧,又具备法力,以后闯荡江湖不怕有人欺负,没想到确实这种答案,忍不住问道,“为何她只能留在崖底。” “花木有根亦有情,这是她土生土长的地方,有她眷恋的东西。”长桑望了眼花灵,勾动嘴角微笑着。 “花木有根亦有情……”夷光低喃,也许来到这个世界太久,也许死去的夷光还有残留的思想。 她忽然觉得有丝伤感,她做了个决定,落入崖底这么久,无殇的爹娘也许已经得到女儿死亡的消息,为了不让两个老人继续伤心,夷光决定返回苎萝村。 有了这个想法,夷光抬眼望了下长桑,“师姐,我想回去看看爹爹娘亲,不知师姐可有出崖底的通道?” 长桑看着忽然沉闷下来的夷光,明了的点点头,“云梦山高万丈,崖底亦是深不可测,若上去,必须让花灵帮忙。” 回家 “花灵,你可愿意送我上去?”夷光惊喜的抓住花灵的胳膊。 “嗯,花灵愿意。”花灵不太习惯有人对她如此热情,望了眼夷光抓住她的胳膊,忍不住后退一步。 夷光见状,连忙松开,说,“我没恶意,谢谢你。” 夷光走到门口,回头望了眼南子,嘱咐道,“南子恐怕就劳烦你们照顾了。” 长桑轻笑,“放心,我们会按照你说的,定时给他按摩,讲故事的。”转头望了眼花灵,“花灵,起程吧。” 只见花灵点点头,瞬间变成一团白雾,夷光不明所以,盯着白雾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所以然,随后求救似的望了眼长桑。 “站上去就可以了。”长桑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一团白雾。 夷光半信半疑的扶着长桑站上去,感觉不太稳妥,又半蹲下,这才笑着点点头,觉得踏实些。 之后又说了些道别的话,夷光很是感谢长桑一直以来的照顾,泪眼朦胧,“师姐珍重。” 眼见夷光要上去,这才长长舒口气,眼神忧郁,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师妹,若见到扁鹊,记得替我转告他,有缘自会相见。” “师姐放心,一定将话带到。”夷光重重的点点头,又寒暄几句,这才任由花灵带着自己飞出崖底。 一脚踏上云梦山的土地,视野瞬间开阔,天与地连成一线,满目的白色包裹着整个大地。 花灵走后,夷光并没有回书院,自己坠崖,郑旦与小四肯定回家报告死讯去了,自己回书院也无济于事,只能赶紧回家。 回家 希望爹爹娘亲不要太悲伤才好,打定主意,夷光徒步走到山下,雇了辆马车,开始向苎萝村行驶。 因为雪天路滑,夜间不方便行走,申时到达青龙镇时,夷光找了间客栈留宿一宿。 望着外面灯火点缀雪色,往日情景不由得冲入脑中,客栈救黑衣人,还有遇范蠡,十五花灯…… 每件事情,都像发生在昨日,不免感叹,时光飞逝,一转眼自己已来春秋那么久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夷光从床上爬起来,付了房租,牵着马车上路了。 晃晃荡荡又一天,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赶到苎萝村,经过西村子语家时,看着紧闭的木门,不由得伤感,也许她真的不是燕子。 好不容易赶到西村,来到施府,却发现大门紧闭,门外路上的雪也无人打扫,任由厚厚的积雪慢慢增长。 夷光走向前,高兴的拍打着红漆木门,“爹爹娘亲,是殇儿回来。” 拍打几次无人应门,仿佛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好的预感充斥着夷光的全身。 “不会的,不会的。”夷光喃喃自语,摇摇头甩掉胡思乱想的思绪,继续拍打着门扉,“爹爹,娘亲,快些开门,殇儿回来了。” 这时,路边一行人经过,看到穿白色裘衣的女子一直拍打着施府的大门,驻足喊道,“姑娘,别拍了,不会有人应门的。” 不好的预感更强烈的冲击着夷光,拍门的手停顿在那里,愕然的回身,瞅着一身灰衫,打着油纸伞的中年人,讷讷的问道,“为……什么?” 被灭门了 灰衫中年人走上前,“姑娘,你不知道吧。”停顿下,瞅了瞅四周,生怕被人发现一样,低声说道,“这家的人都死光了。” 夷光一个趔趄,差点跌坐在地,依靠在大门上,有丝想哭的冲动,眼睛涩涩的。 有股热热的东西划过脸颊落在雪地上,随后又被新下的雪覆盖,不留一丝痕迹。 灰衫中年人望了眼夷光,“姑娘你没事吧。” 随后叹口气,“姑娘还不知道吧,就在前几日晚上,施府全家遭到灭门,一口不剩,第二天清晨发现时,已经被鹅毛大雪全覆盖了,官府派人来查,也没查处个所以然来,真不知道施员外一向乐善好施,怎会得罪仇家呢。” 灭门,自己才走几个月,三个月还是四个月,往日繁华的施府居然落到这步田地,不免悲从心来,“他们现在是否已安葬?” 灰衫中年人点点头,“是啊,平日里施老爷没少照顾乡里乡亲,所以乡亲们就帮忙埋了。” 夷光忽然在东阳做布帛生意的施青山,脱口而出,“那施青山施公子呢,他没有回来么。” 灰衫中年人叹口气,“他回来了,可是乡亲们已经先一步埋葬了施员外一家。” 忽然抬头望向夷光,“姑娘,您不会是施公子的未婚妻吧。” 夷光摇摇头,“老人家您误会了,我是施无殇,施员外的女儿。” “无殇?”灰衫中年人上下打量几眼夷光,摇摇头,“姑娘别骗我了,谁不知道施员外家的女儿无殇蛮横无理,三个月前坠崖死了,像姑娘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她呢。” 被灭门 夷光只是觉得有丝可笑,望了眼红漆木门,叹口气,“大叔好眼力,我是施员外的表侄女,叫施夷光,请问大叔知不知道我大伯埋葬在哪,我想去拜祭。” “我就说嘛,姑娘这么漂亮,怎能是无殇那蛮横的女孩能比的。”灰衫中年人念念叨叨,似乎为自己猜测对了而感觉高兴,对着夷光点点头,“你跟我走吧。” 大雪漫天,世界变成了纯银色。 夷光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白色裘衣,跟随着灰衫中年人继续向前走去,好不容易来到苎萝村后山的坟场。 这那还看得清坟头,满目白茫茫,积雪几乎将坟头与坟头之间的空地填平,已经认不出是哪家的。 灰衫中年人扫视一圈,好心的提醒,“应该在前面,记得当时施公子立了碑的,不会太难找。” 走出没几步,果然看到一个坟头上立着青石,石碑上刻着施公伯雄夫妻之墓,灰衫中年人点点头,回身对夷光说道,“是这,没错的。” 夷光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跌坐在地上,手扶在青石碑,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亲情是永远无法抹杀的。 施家满门被灭,偌大天地却无她的归处,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落。 灰衫中年人站在旁边摇摇头,出声安慰,“姑娘,节哀顺变吧,施公子还在东阳,若你没去处,可以先投靠他。” 灰衫中年人的一席话像给夷光打了强心针,是的,她还有个哥哥。 大雪像没有休止一样,不停的下着,夷光悲伤的蹲在地上,灰衫中年人望了望天色,“姑娘,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这大雪不知何时停止,再不走,晚了就回不去了。” 悲伤过度 夷光泪眼婆娑的望了望灰蒙蒙的天,从地上准备爬起,却发现腿已冰的麻木,晃晃悠悠好不容易站起来,一个趔趄又跌坐在地上。 紧接着,胸口一热,一口鲜血喷在墓碑前。 灰衫中年人见状,立刻急走过去,扶住夷光的胳膊,“姑娘莫要悲伤,注意身体。” 夷光忍不住扶着胸口,蹙着娥眉,呼吸有些急促,“没事。” 举起另只手擦擦嘴角的血丝。 “我们下山吧。”灰衫中年人轻搀着夷光的胳膊,好心劝慰。 因为雪大路滑,来到苎萝村后山坟场时已经中午,再加上山上厚雪覆盖,找坟头就找了很久。 若不早些下山,先不说在傍晚能不能赶回家,就光在雪地站立这么几个时辰,再好的身体那也是承受不住的。 灰衫中年人又望了眼夷光,瞅这姑娘的伤势,恐怕熬不了多久,还是尽快下山比较好。 夷光又默哀了一会,才起身,随着灰衫中年男子回苎萝村,一路走着, 夷光一直抚着胸口,轻蹙着娥眉,引得路过的行人都驻足观看。 灰衫中年人扫视一圈,瞅了眼夷光,“姑娘,要不要休息下。” 夷光摇摇头,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去东阳还是回云梦崖底等待终老。 灰衫中年人摇摇头,叹口气,“姑娘啊,有件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夷光侧头,硬挤出一丝笑容,“大叔有事不妨直说。” “很早前,施员外家的千金,无殇小姐好像也有心绞痛。”灰衫中年人沉思着。 悲伤过度 心绞痛?夷光皱了皱眉,难道心绞痛又犯了。 其实也有这种可能性,本以为心绞痛好了,却没想到在这大雪天又犯病了,苦笑下“大叔怎知我犯的是心绞痛?” “我当年给无殇小姐看过病,对此病有些了解,若姑娘同意,不妨去我那医庐,让我那婆娘给你熬些药喝。” 夷光心想,今日看这天气应该是走不了拉,只能等明日早晨再赶往东阳,所以也没拒绝,“那劳烦大叔费心了。” 灰衫中年人又叹口气,领着夷光向西村走去。 一座木屋立在大雪中,匾额上写着陈氏药庐,灰衫中年人还没到门口,便开口喊道,“婆娘,快出来帮忙。” 走到门口,就见一中年女子风风火火的冲出了,“你这老不死的,又惹什么麻烦了?” 见到夷光时愣了下,伸起胳膊指了指夷光,随后斜睨着灰衫中年人,“你个老不死的,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给我带回个女人。” “什么女人?这姑娘可是……”灰衫中年人还未说完,就被出来的妇人出声打断,“她不是女人,你当所有人都眼瞎了么,不是女人难道我面前的这个是男人。” 夷光侧身瞅了瞅灰衫中年人,又抬头望了眼风火的妇人,看来是这妇人在吃醋。 刚想开口解释,感觉灰衫中年人将抚着她的胳膊撤出,指着风火妇人喊道,“你这傻婆娘,这可是咱救命恩人的侄女,你怎可如此胡说,让人笑话。” 风火妇人停住口,上下打量几眼夷光,惊讶的喊道,“难道……难道她是施员外的侄女。” 只见灰衫中年人点点头,“是啊,要不你以为呢。” 陈氏夫妇 然后吩咐,“快些去熬些治疗心绞痛的草药给这位姑娘喝。” 夷光也征愣下,救命恩人,何时施员外救过这对夫妇,夷光沉思会,应该是很早前的事情了吧。 灰衫中年人说完,风火妇人便上前扶住夷光,笑呵呵的开口,“真是让姑娘见笑了,敢问姑娘芳名?” 夷光勾了勾嘴角,望了眼妇人,“施夷光。” “原来是夷光姑娘,先进来暖和暖和,我马上去给你熬些草药。”风火妇人将夷光扶到床上,笑着开口。 “劳烦婶婶了。”夷光见推辞不过,只好接受,淡笑着瞅了眼灰衫中年人,“大叔刚才说我爹……不,是说我大伯救过二位?” 灰衫中年人点点头,轻笑,“是啊,那应该是很久远的事情了。”随后转身对风火妇人说,“你先跟姑娘聊着,我去抓些药。” 叹口气,转身走了。 风火妇人坐到床沿上,伸手揉搓着夷光有些冰凉的手,轻笑,“夷光姑娘别见笑,我家这老不死的就这样,不想提当年事情,尤其是施员外死后,他就更自责了。” “那婶婶应该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知当讲不当讲。” 夷光瞅了眼灰衫中年人的背影,很是寂寥,然后又瞅了眼风火妇人,觉得这件事在他们之间应该是不愿意提的伤疤吧。 “唉……”风火妇人长长叹口气,对着夷光笑了笑,“也没什么当讲不当讲的。”随后沉思了一会,缓缓叙述着。 郑旦的身世 灰衫中年人叫陈昊,风火妇人叫杨紫,大约十一年前,俩人都为毒手药王的入室弟子,毒手药王死后,将衣钵传给了陈昊。 谁知江湖中人见毒手药王死,便都赶来药王谷抢药王神篇,俩人抵挡不住自称名门正派其实骨子里却邪恶异常的江湖人士的围攻,携带药王神篇逃出药王谷。 受了重伤的陈氏夫妇幸得当年出外进货的施员外搭救,这才免于一死。 本来陈氏夫妇得到善心的施员外搭救是好事,可是施员外当年有个生意伙伴叫郑泰,郑泰此人面善心恶,知道此事后,整日窥欲药王神篇。 有次趁施员外出外办事的机会,郑泰狠下杀手,将陈氏夫妇的住处告诉江湖中人,趁江湖中人来劫杀陈氏夫妇一片混乱时,偷到药王神篇。 幸得提早得到消息,及时赶回的施员外阻拦,这才免于被害,在这场厮杀中,施员外误杀了郑泰,随后便将郑泰的女儿接到身边养活。 “所以,我家那老不死的对施员外的死很是自责,以为施员外是当年结下的仇家所害。”杨紫叹口气,“这也就是我家那位不想提此事的原因。” “还有这事。”夷光轻咳声,忽然想到郑旦,难道郑旦是郑泰的女儿,难怪…… 跟郑旦单独相处时,总是会觉得她很恨自己,每次背对郑旦,总会觉得有两道目光刺着脊背,原来不是她多心,忍不住问道,“那婶婶可知郑泰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夷光暗想,陈氏夫妇参与的那场厮杀应该甚是严重,也许他们还记得十一年前的事情。 “叫……郑……旦,对!是叫郑旦。”杨紫笑了声,为自己想起这个名字而兴奋。 郑旦的身世 夷光轻笑,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忽然想起凭借施员外一人之力怎可力抗江湖人士,抬眼望了下杨紫,“婶婶,当年江湖人士那么多,我大伯就算来的及时,也不可能一人之力对抗那些江湖败类啊。” “当年有个好心的小伙计无意间听到郑泰的计划,通知了还在外地的施员外,施员外认识神剑山庄的人,所以便请他们来帮的忙。” 杨紫眼神飘远,回忆着很久远的事情。 “神剑山庄?那……不是在吴国么,怎会过来帮忙?”夷光惊呼,想起在鲁门见小奶娃时的那份藏宝地图,好像六壬骰也是神剑山庄铸造的。 看来在春秋末年,神剑山庄还算是个很大的冶铁铸造世家呢。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施员外的善心却是出了名的,只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杨紫感叹着,望了眼夷光,接着说,“我都忘记了,你该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我家那老不死的把药弄好没。” 说完,起身离开,留下夷光独自感叹,“再好又有什么用,落下这种下场。” 夷光思考良久,觉得在这休养几日便起程去东阳投奔施青山。 她只想过简简单单的日子,不想去云梦崖底孤独终老,也对五行八卦、权术没有太大兴趣,所以投奔这个世界里唯一的哥哥是唯一的出路。 几日后,外面的大雪一直没有停的迹象,彷佛天空漏了个洞,一直下一直下。 在陈氏夫妇的规劝下,夷光便又多住了几日,在这些日子里,她了解到,陈氏夫妇虽然性格有些古怪,但对济世救人的问题上向来都很积极。 不死人如何医治 一日,夷光的身体好的差不多,回想前一阵在云梦悬崖下,便想到问问陈氏夫妇这体寒症跟不死人的病症咋医治。 不问还好,问完跟长桑给出的结果是一样的,体寒症只得用地狱谷的火灵芝来医治;但是不死人,除了找到龙须、凤血、冰雪莲之外别无他法。 经询问,地狱谷只有仙人级别的人物才能进入。 因为地狱谷的火焰异常凶猛,传闻是远古时期封印炎帝的地方,而龙须凤血那更不得而知。 但陈氏夫妇翻看药王神篇的结果便是,龙须取之上古时期龙族嘴上之须,凤血须取凤后之血加以冰雪莲熬制,早中晚分三副喂之,直至半月,不死人方可活命。 夷光听完后,直呼不可能的事情,这完全是人为不可能坐到的啊,不由得叹息连连,只能听天由命了。 大雪一天天下着,夷光走的日期一直拖后,直到有天杨紫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夷光才知道,原来已经过年了。 “夷光姑娘,我看这雪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你就先在这医庐里住下,正好与我们过个年。”杨紫风风火火的拎着一堆年货进门便喊。 “已打扰婶婶那么多时日,怎可还劳烦您呢。”夷光恭恭敬敬的说着客套话,迎上前帮忙接过东西。 “怎么算是叨扰呢,我跟你大叔可是喜欢你,喜欢的紧呢。”杨紫将一部分东西递给夷光,一部分自己拎着,放到不远处的桌子上。 年份 “婶婶,今年是几几年啊。”夷光换了个话题,想了解一下自己究竟处在什么位置。 杨紫沉思下,笑着开口,“应该是越新4年吧,勾践大王登基满三年了。” “越新4年……”夷光低语,记得碰到孙武时,他说过越新2年,阖闾战败,据推算,那年应该是公元前496年,现在应该是公元前494年。 想到这,夷光震惊的吸口气,按照这样推算,夫差会在今年打败勾践,本想告知陈氏夫妇,好让他们做个准备。 如果说的准,一定会被当妖怪处死的,随后叹口气,人各有命,还是算了。 “夷光姑娘,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杨紫望了眼出神的夷光,推了下,以为她出现什么问题了呢,自从听了今年几几年后便开始愣神。 “没……没事。”夷光回过神,冲杨紫一笑,不免有些担心,最后决定,只是提醒一点点,应该不会被人当成妖的,“婶婶今后有何打算呢?” 杨紫一愣,大笑,“能有何打算,当然是跟我那老不死的一起生活到死,难道我还打算改嫁不成。” 夷光掩嘴低笑出声,“婶婶,您真会说笑,我是问,您跟大叔是不是要一直在苎萝村生活。” “是啊,我们隐居避世在苎萝村这么多年,对这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了,若真是让挪地方,老了,怕别的地方受不住。” 杨紫叹口气,不知夷光为何有此一问,不免疑惑的多扫视了夷光几眼。 夷光被盯得不好意思,干笑两声,“我只是问问,只是问问,怕万一战火起,不知婶婶与大叔有何打算?” 战乱 “这个啊,我们还真没想过,不过人各有命,顺其自然吧。”杨紫笑着,拿起旁边的干果递给夷光“吃些栗子吧。” 夷光接过来道了声谢,心情豁然开朗,是啊,人各有命,不是谁勉强就能勉强来的。 战事如夷光预料的一样,来的快如闪电。 过完年没多久,越王勾践听到夫差举全国兵力打算攻越国,勾践没有听从大夫范蠡的劝阻,决定先发制人,出兵攻吴。 夫差获悉情报,遂调集精锐士兵还击勾践,在夫椒越军损失惨重,剩余五千余人,退守会稽山。 夷光从外出的陈昊大叔那听到此情况,从震惊的椅子上蹿下来,放下手中的书简,“适逢战乱,不知大叔与婶婶有何打算,我准备去东阳投奔哥哥。” 陈昊叹口气,“我与你婶婶在苎萝村生活那么多年,准备此后的岁月都在这过了,倒是你,自己去东阳要小心。” 夷光点点头,接过让陈昊买的男子装束,“叨扰大叔婶婶这么多天,真是万分感谢。”夷光深深的鞠一躬,眸中转动着泪光,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翌日,夷光收拾妥当,换上男装,雇辆马车,向东阳奔赴而去。 一路上一直在听说,越军大败,躲在会稽山,再向前行进又会听到新的进展情况,越王被俘,那也后续呢,夷光暗想,后续也许会是征集美女了吧。 投奔哥哥 连日来的赶路,一路上虽未达到尸横遍野,但也饿殍满地,这就是战争,最终受苦的始终是黎民。 好不容易到达东阳,夷光撩起车帘,面对着这座越国的都城不由得赞叹,都城果然是都城,如往日一般繁华,彷佛不曾经历战争乱世的洗礼,依然人多如织,灿烂繁荣。 夷光下车,打开准备好的君子扇,一摇一晃的来到路边的包子摊,瞅了眼忙活的老板,“老板,给两个包子。” 老板忙活完其他人,抬眼瞄下眼前穿着儒雅的夷光,迅速的用干荷叶包好两个包子递过去,“两文钱。” 夷光接过包子,温文的笑了下,“老板,请问……” 皱了皱眉头,请问什么呢,东阳布帛店那么多,都怪自己事前没调查清楚施青山究竟开的哪个布帛店。 老板抬眼笑了下,“小哥想打听什么呢?”低头又忙活着帮别人装包子。 夷光扫了一圈周围,抿抿嘴,实在想不起施青山布帛店的名字,只得开口询问,“老板,这东阳城有多少个布帛店?” “布帛店……”包子铺老板低喃,“小哥是外地人吧,东阳城布帛店多着呢。” 包子铺老板看没人来买包子,这才停下,仔细解释,“若小哥买上好的丝绸,就去中街那个最大的青山布庄,他们那啊,既便宜料子又都属上等。” “青山布庄。”夷光低笑,那应该就是施青山开的了,笑着道声谢,转身离去。 夷光一路笑着挤到中街,不知施青山看到自己会是何表情。 投奔哥哥 想到施青山震惊的表情时,夷光的嘴角弯起大大的弧度。 对于这个异常宠爱她的哥哥,夷光是非常喜欢的,所以即使施无殇的爹爹娘亲不在了,她也相信,凭借兄妹之间的感情,混吃混喝一辈子也不是问题的。 能构成问题的是什么,能构成问题的估计也是以后的姑嫂问题,所以她暗自决定,这才在东阳,一定要替哥哥找个心地善良还要对她好的美娇娘。 夷光想到这,笑意更深了。 抬眼左右扫视一下,确定面前这个宽大的门面,头顶的匾额上写着青山布帛的店铺就是自己哥哥开的时。 急步走进去,刚想询问门口的店小二,店小二却先一步恭恭敬敬的鞠躬,笑脸相迎,“公子想买些什么,咱们这上好的绫罗绸缎,纺织布帛都有的。” 夷光扫视一眼屋内,走过去摸了摸摆着的棉布,点点头,赞叹道,“果然颜色多,料子好啊。” “那……公子想要哪种,我给你包起来,绝对给您个合理价格。”店小二欣喜。 夷光轻笑,转身对着店小二说道,“我不是来买布帛的,我来找人。” “找人?咱们这又不是官府,找人也要让官府给您查到才行。”店小二怯怯的瞅了夷光一眼,这位公子脑袋莫不是坏掉了,居然来布帛店找人。 夷光点点头,摇了摇手中扇子,“我找你们老板,施青山!” “我们老板?我们老板结识那么多朋友,从未见过您啊。”店小二疑惑的打量几眼夷光,摇摇头,“还是没见过。” 投奔哥哥 “我是你们老板的旧识,小二哥尽管去通报便是。”夷光轻松的笑了笑。 “可是……可是我们老板不在屋内。”店小二有些为难的瞥一眼夷光,不是他不给通报,实在是老板今日有事不在。 店小二犹豫一下,“要不公子改日再来。” “改日再来?”夷光后退一步,瞪了店小二一眼,改日再来,我今天晚上睡哪。 身上银两除去雇车钱就没剩几个,在这物价高的都城,连最便宜的旅店都住不起,随后哼了声,“难道小二哥不相信我是你家老板的旧识么?” 语气生冷,眼神凌厉,她就不信吓不倒店小二。 店小二一看夷光那某样,不是什么好惹的主,立刻堆起笑脸,“公子,真不是我不给您通报,实在是我们家老板去了花满楼不在店里。” “花满楼!那是什么地方?”夷光初猜测可能是青楼,后又猜测是茶楼。 因为凭她对施青山的了解,去青楼?全天下的男人都有可能去,但绝不会是施青山。 夷光在想这些的时候,从来没去仔细考虑,施青山也是个正常男人,凡是正常男人,怎可能不去青楼混混。 就算摒弃施青山例外,可是施青山也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八面玲珑,投其所好,他不去,别人会去,若想生意做大,跟别人合作,只能投别人的爱好,请别人去。 店小二吱吱呜呜了半天,思索着该如何形容花满楼,轻轻皱着眉,“像茶楼的花苑。” 也唯有如此才能将花满楼的特色说出来,如果说花满楼是花苑,可人家不属于官府,也不卖身; 投奔哥哥 若说像茶楼,人家是经营茶水不错,但也经营吃食跟酒,而且还卖艺,憋的店小二满头大汗,只能想出这几个字。 “花苑便是花苑,茶楼就是茶楼,怎可混为一谈?” 夷光皱了皱秀眉,上次听财旺钱庄段掌柜说了些花苑的事。 虽然后来知道段掌柜不是好人,害的她在平安花苑受伤,此后害的她色心大消,见到花苑都不进去看漂亮姑娘,但确实增长了夷光对花苑基本情况的了解。 这怎么说呢,店小二都有些急了,还真是难为他了,吱呜了几声,最后开口,“您要找我们家公子直接去花满楼吧,顺便可以看下什么样子。” 夷光“噗哧”乐出声来,盯着店小二憋得像关公似的脸,哈哈大笑起来,“问你几句就开始往外撵我,做生意怎可如此。” 店小二挠挠头,硬挤出一丝笑,“公子,做生意我做的来,但若要我介绍花满楼,真不知如何说才好。” “是吗?”夷光不置可否的轻笑,算计的笑容浮与嘴角,夷光摇着扇子,走到一块红色绸缎旁边站定,指了指,“那你给我介绍下这块绸缎。” “公子,您就别揶揄我了,您还是移架吧。”店小二实在受不了夷光的行为,鞠一躬,指了指外面。 “这就受不了拉。”夷光眉毛一挑,“做生意怎可把客人往外撵呢,再说,态度好,才是生意兴隆的根本。”夷光边墨迹边偷看店小二的表情。 终于在店小二快要崩溃的边缘时,夷光停止说教,折扇轻敲另侧手掌,“好了,我该说的也说了,告诉我花满楼在哪?” 花满楼 店小二刚想反驳的话硬噎回去,无奈的摇摇头,“从这出去,一直往东,右拐就到了。” 夷光迈出门槛,走到大街,指了指,“是向那走么?” 可能古代人少地多,树林多,她来到古代分不清东西南北,开始转向。 店小二点了点头,“嗯,一直走到头,右拐就到。” 夷光轻笑,“你态度还算好,等你们老板回来,我会向他说明,给你加工资的。” “工资?什么东西?”店小二愕然,这位公子真是难缠,不会又想找错误,取笑我吧。 夷光吸口气,干笑两声,“是说给你涨工钱,涨工钱。” 用扇子敲敲店小二的肩膀,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店小二终于长长的松口气,终于走了,希望不会再回来了。 刚松懈下,忽然慌慌张张的站直,望着夷光背影低喃,“他刚才说什么,认识老板,那完蛋了,估计工钱不涨反扣。” 花满楼位于中街的后侧,整个楼为木制二层,呈浅褐色,匾额用红色字体书写,右侧挂着一串红灯笼,阶梯用白玉石修葺,与木质的二层花苑形成鲜明的对比。 夷光大摇大摆的走到花满楼前,扫视一圈,不知这花满楼的主人是傻还是聪明。 若是有钱,完全可以把花满楼用白玉石修葺,干嘛傻到用白玉铺前面走的阶梯。 勾了勾嘴角,有些讥笑的走入花满楼内。 扫视一圈,没有发现施青山的身影,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一会,一个身着绿色罗衫裙长相清秀的女孩走上来,“请问,这位公子想点些什么?” 花满楼 “点些什么……”夷光重复着绿衣女孩的话,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钱袋,还剩几文钱,根本不敢点什么,怕被当成吃霸王餐的。 心中一直后悔刚才未管青山布庄的店小二要些钱来花。 绿衣女孩低头看着默不作声的夷光,轻笑,再次问道,“公子想点些什么?” 夷光抬起头,故作镇定的摇了摇扇子,“我还要等一个朋友来了才能点,要不你先给我介绍下花满楼的特色,等我朋友来了,我们再点,如何?” 绿衣姑娘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去。 夷光一阵错愕,愣了下,疑惑的轻喃,“不介绍就不介绍呗,也不用一句话都不说就跑掉吧,难道我长得太难看,不会吧,前几日照铜镜时还很儒雅帅气呢……” 夷光边墨迹边摸了摸下巴,正在念叨间,只见绿衣姑娘拿着一卷竹简走过来,递过去,“公子先看下菜单吧,若有需要,喊我声便可。” 夷光又是一愣,接过竹简,扫视一眼,发现茶水是不需要银两的,抬头一笑,“好吧,敢问姑娘芳名?” 绿衣姑娘盈盈一笑,“绿意。” “绿衣!”夷光抬头扫了一眼“果然名副其实啊。” 笑了几声,“绿衣姑娘可否先给我上壶茶水?” “好,稍等。”绿衣姑娘又转身离去。 绿衣姑娘走后,夷光逐一翻看着菜谱,摇了摇头,“这不是宰人么,一个醉鸡居然要十两银子。” 看了一会,夷光无聊的打个哈欠,抬眼扫视一圈二楼,发现二楼伸展出一个凸起的展台,正好看到绿衣姑娘端着茶水走过来,好奇的问道,“绿衣姑娘,这是做什么用的?” 花满楼 绿衣姑娘顺着夷光手指的方向望了眼,轻笑,“那啊,是我家姑娘夜晚表演节目用的。” “表演节目,那白天呢?”夷光忽然想起青山布庄店小二说的话来,像茶楼的花苑。 “白天!白天当然是打开门做生意喽,公子真是搞笑,若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忙了。”绿衣姑娘柔柔一笑,转身离去。 夷光本想问施青山是否在花满楼,望着绿衣姑娘的背影,摇了摇头,“先查看下再说吧。” 夷光从早上坐到晚上,虽然肚子咕咕叫,但腰间荷包里的几文钱根本买不起这最便宜的饭菜。 只有一直喝着花茶,观察周围的情况,中间绿衣姑娘过来询问过几次夷光想吃什么,都被夷光等待朋友不能失信而婉拒。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夷光摸了摸肚子,叹口气,“自己干嘛在这挨饿,自找苦吃呢,也许施青山今日没来花满楼呢,自己还是回青山布庄等待比较好。” 刚想抬脚走人,却发现好多人有说有笑的走进花满楼,有脑满肠肥肚子鼓的商人,也有满脸奸诈的官人…… 最后走进一位白衫的潇洒自若的男子,旁边跟着一位翩翩美少年,夷光见状,连忙将脸用衣袖挡住,叹息,“怎么他会出现呢。” 后来肚子很不雅观的叫了几声,才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心中不免窃喜,怎么忘记了,现在自己瘦了,他又认不出来。 想到这,夷光才有重新正脸扫视众人,她想看下他到底来这干嘛,欲走的脚步停住,忍住饥饿的肚子,继续观看。 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 掌灯时分,花满楼内彩灯四起,甚是漂亮。 只见凸起的展台上已拉起白色的幔帐,粉色的花瓣从上而降,几个如花的女子从内室走出,立在两侧,随后伴随着花瓣的轻呢漫语走出一位浅紫色罗衫裙的女子。 浅紫色衣裙的女子轻移莲步款款而来,双眸如深潭秋水,笑靥如花,白皙细长的玉指轻抬示意大家安静,整个上下两层安静异常。 浅紫色衣裙女子梨涡浅笑,“多谢大家来赏光,夷光不甚荣幸。” “夷光?”夷光忍不住多看了眼浅紫色女子,原来她也叫夷光,与自己同名,只是不知姓什么? 这时,浅紫色衣裙女子两侧的侍女点上手中的彩灯,让原本昏暗的展台登时亮起来,低下紧接着一片抽气声,为浅紫色衣裙女子的美貌而倾倒。 夷光心里‘咯噔’一声,心脏紧缩深吸口气,喃喃低语,“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忍不住沉思,难道她是我的前世。 夷光心思这样想着,脚步不由自主的站起,向二楼走去,本想找个空位置,待时机再问清楚。 却发现楼上人满,又不想跟别人挤一桌,打扰自己欣赏的兴致,只得返回楼下原位。 因为发现花满楼展台上表演歌舞的女子与自己现在妆容长的一某一样,以至于让原本肚子饿的夷光打消了想走的念头,继续忍受饥肠辘辘,等待时机,问完便走。 终于见到兄长了 正当夷光盯着浅紫色衣裙女子研究时,却发现浅紫色衣裙女子眼神飘向门口。 她忍不住也跟着瞄向门口处,这一瞄,让夷光沉落的心情回升,心中不由得起了戏谑之心。 不由得低笑,站起来走至门口,拦下来人,拽着来人的胳膊,轻笑,“这位公子不妨与我同桌而食吧。” 施青山忙完事情,准备来花满楼探望下心仪的女子,没想到刚踏入门槛就被一名陌生男子给拦下。 本想生气,当看到男子满脸堆笑的小脸时,就这样直愣愣的任由陌生男子将自己拉到座上。 施青山刚想开口询问,只见陌生男子笑意盈盈的解释,“兄台莫要误会,在下……” 夷光转了转眼珠,本想说叫无殇,那肯定露馅,本想说叫夷光,抬眼望了下展台上花枝招展的那位,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重新想个名字吧,“在下贾名,见公子如此超凡脱俗,想结识公子,索性就直接将公子拦下,冒昧之处还请见谅。” 夷光说完,轻轻施礼,将桌上的竹简推过去,“兄台想吃什么,随便点。” 虽说的豪爽,但心里却没啥底气,因为等会付账的可是施青山,而不是她自己。 施青山清秀的面容露出一丝笑容,“贾兄客气,既然你我一见如故,那这顿就我请吧。” 夷光心中窃喜,我想请,可是也没钱啊,要不然也不会饿一天了,既然是我哥哥嘛,请我吃顿饭也是应当的。 嘴上却是故意客套的说道,“兄台客气,本是我要结识兄台,怎可让兄台破费呢。” 捉弄哥哥 “无妨。”施青山伸手又将竹简推给夷光,“贾兄点就可以了。” 夷光这次没有推脱,拍了拍手掌,将绿衣姑娘喊过来,“绿衣,我朋友来了,我们这点菜。” 绿衣姑娘走过来,原本笑意盈盈的小脸闪过一丝错愕,“施公子!您来了,怎么不去雅间坐,我们家姑娘等您很久了。” 施青山冲着绿衣姑娘一笑,“告诉你家姑娘,她表演完我就过去。” 夷光有些莫名其妙的瞅瞅施青山,发现他一直在温柔的笑着,再看看绿衣姑娘,从开始的错愕到现在的疑惑。 估计也是在怀疑为何施青山与自己认识吧,夷光笑了笑,问道,“施兄,是这的常客啊?” 施青山未回答,就听绿衣姑娘率先开口,“那是自然,施公子可是我家姑娘最谈得来的朋友呢。” 夷光瞅了瞅施青山微红的脸色,了然一笑,“那看来施兄离办喜事不远喽,这顿肯定让你请才好。” 夷光望了眼施青山,低笑,随后点了一堆没吃过的菜,“好了,先上这些吧。” 绿意点点头,柔柔一笑,“两位公子稍等,饭菜一会上齐。” 在与施青山的聊天中,夷光知道,原来花满楼风姿卓绝的老板叫施夷光,孤儿,二八芳龄。 白天经营茶馆,晚间表演节目,唯一让夷光不明白的是,这样一位妙龄女子,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资本开起花满楼。 如果说后面有靠山,听施青山的意思,应该跟花满楼的老板很熟识,怎会不知,还是觉得自己是陌生人有所保留。夷光疑惑虽疑惑,但是毫不影响自己啃鸡腿的心情。 捉弄哥哥 夷光手拿鸡腿,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多肉了,没这样好好吃一顿了。 听着施青山眼神迷离的诉说着花满楼老板如何如何,不由得抬眼向展台望去,发现花满楼老板舞姿虽美,但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有什么沉重的心事。 夷光又将目光撤回施青山身上,笑道,“施兄,喜欢花满楼的老板娘。” 看到施青山抬起头望向自己,忍不住目光瞥向展台。 施青山乍听夷光这样问,心里一惊,难道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随即苦笑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有何不可能,难道你嫌弃老板娘是个孤儿?”夷光瞅着半醉的施青山试探。 有什么不可能,喜欢就有追求的权利,再看看花满楼老板娘,眼光也是有意无意瞟向这面。 估计对哥哥也是有意思的,俩人之间就差那么点窗户纸,夷光决定,本着初来替哥哥找个美娇娘的决心,努力将花满楼老板娘争取到手。 施青山微闭了闭双眸,“怎会,那么柔弱的女子要把这些撑起来谈何容易,想疼她都来不及,怎会嫌弃。” 夷光不忍心的叹口气,用油乎乎的手拍拍施青山的肩膀,“放心!她一定会嫁给你。”随后笑呵呵的抽回手,继续扯动另只鸡腿。 施青山微愣,酒醒一半,望了眼夷光,不免心中疑惑,自己本性算是凉薄之人,对任何事物本就不算关心,可是第一次看到贾名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是从内心发出的。 落花有情,流水有意 那种发自心底的喜欢像是认识很久的亲人,对,就是亲人的感觉,忍不住开口,“我们俩熟识?” 夷光没想到施青山有此一问,干笑两声,“施兄,真是说笑,咱们都一起喝酒吃肉了,难道还算陌生么?” 施青山傻笑几声,又饮了杯酒,“也对。” 揉了揉有些犯疼的太阳穴,低喃,“我一定是在哪见过你的,只是……想不起来了。” 夷光见施青山一直在饮酒,有丝心疼,抢过施青山的酒杯放在自己胳膊的一侧,“施兄,别再喝了,伤胃。” 施青山打个酒嗝,眼神迷离的干笑,“没有多,难得咱们相谈甚欢,继续喝。” 是的,他没有醉,只是烦心的事情太多,想的太多。 这一刻,他想到了死去的家人,还有那无缘的女子,也许自己太凉薄,所以所有人都舍弃自己离开,施青山无奈苦笑,也许真的是太凉薄了。 夷光见施青山醉成这样,无奈的摇摇头,朝绿衣姑娘招了招手。 绿意见状,转身去厨房端来醒酒汤,拿了湿毛巾过来,递过去,“施公子怎么了?” 夷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笑道,“想你家姑娘想的呗。” 只见绿衣姑娘脸含羞赧,语气娇嗔,“公子莫要开玩笑,被别人听去可要惹祸的。” “惹祸!”夷光怔愣下,抬眼望向展台,是啊,那样一个绝妙的女子,曼妙的舞姿,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落花有情,流水有意 沉思间,展台上的浅紫色衣裙女子也望向夷光,俩人目光相遇。 她在浅紫色衣裙女子眼中看到了沉静,如果是娇弱女子,又怎会有那样的大将之风,虽然疑惑,但夷光还是拿起湿毛巾照顾着施青山。 帮施青山擦拭完额头,将毛巾递给绿衣姑娘,“绿衣谢谢你,不知可有休息的房间?” 绿意点点头,轻笑,“公子随我来吧。” 夷光轻搀着施青山,随着绿衣姑娘来到后院,满园的梅花映入眼中,不由得赞叹,“真是美。” “那是,我们家姑娘最爱梅花了。说什么梅花凌寒飘香,铁骨冰心。”绿衣姑娘轻笑着转述。 夷光轻笑,望着幽香宜人的梅花赞叹,“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穿过院中的梅花,绿衣姑娘将夷光与施青山带到一间雅房,说是雅,是有道理的。 门棂雕刻成牡丹花形状,刚进屋,香炉内袅袅花香扑来,中堂挂的是副墨梅图,其形清雅,其色美秀,冰枝嫩绿,堪称一绝。 夷光将施青山放到床上,忍不住凑近一看,发现落款处写这木槿。疑惑的问道,“木槿是谁?” 绿衣姑娘摇摇头,“这幅图可是我家姑娘的最爱。” “这……不会是你家姑娘的房间吧。”夷光征询的望了眼绿意,又扫视一眼屋内以浅紫色为主的格调。 “公子真是慧眼,一猜即中。”绿衣姑娘笑了声,忽然想起什么,低呼,“完蛋了,瞅我这记性,公子先在这休息,我去前面帮忙了。” 夷光见绿衣姑娘的表情,好奇的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抢花魁 “没事,只是待会是抢花魁的时间。”绿衣姑娘说完,也不等夷光听懂没听懂,直接跑出去。 夷光摇摇头,轻笑,看了眼床上的施青山,呼喊几声,“哥哥,哥哥?” 施青山翻转一下,面朝里又昏昏睡去,夷光靠的近些,能听到施青山仿佛沉浸在不好的梦中,一直在低喃,“爹爹,娘亲,妹妹……” 夷光叹口气,坐在床沿,握住施青山的手,“哥哥莫要自责,爹爹娘亲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这样子的。” 施青山很听话的没再低喃,夷光抚了抚施青山的紧皱的眉头,“你还有我陪伴,不会孤单的。” 安抚完施青山,夷光才想起刚才绿衣姑娘说的好玩事情,抢花魁,真是有趣。 她一时玩心大起,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没钱,于是返回床边,开始搜索施青山的荷包,发现装的银票跟散银子还蛮多,笑道,“哥哥,你先在这休息,我出去玩会。” 夷光笑着来到前堂,发现自己原来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了,自己又不好抢回来。 扫视一圈,看到熟悉的白衫身影,忍不住摇着扇子凑过去,施礼,“兄台,这可有人坐?” 白衫男子轻勾嘴角,丹凤眼一挑,“兄台难道有眼疾,没看到这桌已经满了么?” 夷光听这话,有丝气愤,暗想,拽什么拽,不就是比别人帅了些么,再说,再美也没旁边那位美少年美啊。 忍不住回嘴,“别桌也满了,所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兄台就不能行个方便么?” 抢花魁 白衫男子一抬手,魅惑一笑,“哦?听兄台这意思是非坐这不可喽,那……我倒想看看,我若让兄台坐了,那兄台能给我什么方便?” 白衫男子斜睨着夷光,讽刺一笑。 “我……我……”夷光一时怔愣,不知如何作答。 “怎么,兄台不知?既然不知,如何算的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呢。”然后笑着低头招呼旁边的美男子吃饭。 夷光气的满脸通红,气愤的大吼,“姬吴人!狗改不了吃屎,你居然还这样恶劣。” 白衫男子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诧异地盯着夷。 眼前这人是谁,能用这种口气骂自己也许只有他了,可是……他应该还在伯仲书院才对。 再说,就算是他,可身形相差太远,疑惑的问道,“兄台如何识得在下?” 夷光瞪大眼,捂住嘴,自己情急之下居然说漏嘴,想掩盖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尴尬的笑了几声,“我……我都说了,咱们算是旧识啊。”不顾姬吴人错愕的目光,www.sxcnw.org挤在美少男身旁坐了下来。 姬吴人皱了皱眉头本想说些什么,随后无奈的摇摇头,这副痞子样还真跟无殇有些像,想到还在伯仲书院的无殇,心中不免多了份怜惜之情。 正在姬吴人沉思之际,花满楼忽然传来敲锣声,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悦耳的女声,“各位客官请注意,抢花魁的时间到了,谁出的银两多,今日我们家姑娘就陪谁一晚。” 夷光忍不住抬头看向浅紫色衣裙的女子,只是淡雅的站在旁边笑着,疑惑的低喃,“跟花苑一样。” 抢花魁 旁边的美少男轻笑,“怎会一样,人家夷光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陪一晚也是喝茶聊天,不过越是这样越神秘,商贾名人也就越争相相邀。” 姬吴人望着展台上浅紫色衣裙的女子,赞叹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夷光听后,鼻子哼了哼,心中颇不是滋味。 望着展台上与自己穿越前一某一样的面容,忍不住抱怨,若是带着前世的容貌来就好了,也不至于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回过神还狠狠的瞪了姬吴人一眼。 耳中充斥着竞价的声音,从最初的一百两已经竞价到两千两,只听绿衣姑娘拿着铜锣喊道,“两千两,还有人出价么?” 扫视一眼众人,见没人回话,敲了铜锣一下,开口,“好,既然没人竞价,今晚我家姑娘就陪茶商刘大爷。” 夷光好奇的朝周围扫视一圈,发现一个个矮体胖脑袋秃的中年男子搓搓手掌,满脸邪笑,忍不住打个冷颤。 瞅这茶商的样子,势必要对花满楼老板家不轨,想想都觉得恶心,伸手将腰间的荷包解下来,一拍桌子喊道,“五千两。” 人群一片哗然,绿衣姑娘一见是夷光拍成功,感激的冲夷光乐了乐。 她是了解她们家姑娘的,作为越王身边的探子及第一杀手,又是槿门门主,所做与所想都身不由己,就拿名字来说,她们家姑娘明明叫木槿,可是…… 就因为长的跟越王妃的朋友很像,又因为越王妃的朋友失踪了,越王为了讨好王妃,就将她们家姑娘的名字给改了,时不时还召唤回宫去博越王妃一笑。 -------- 今天,完了。 夫差赢了 还有就拿每晚抢花魁的戏码来说,明明姑娘不乐意,可是为了打探消息又不得不每日周旋在各色男人之间。 只可惜,她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她们家姑娘不受伤害。 所有人见绿意愣在原地没反应,不由得嘘唏吵闹。 好一会绿意回过神,连忙敲了下铜锣,说道,“那今晚得主是贾公子。” 话音未落,只听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十斛东海珍珠。” 所有人又是一愣,纷纷望向姬吴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敢拿十斛东海珍珠,疑问声此起彼伏,木槿忍不住望向喊价的姬吴人,笑着点点头。 坐在旁边的夷光愤愤的望着姬吴人,之所以愤恨完全是因为姬吴人抢了她所认定的嫂子人选,而对于十斛东海珍珠值多少钱,她是没有任何概念的。 只见姬吴人魅惑一笑,“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姑娘今晚就要陪我喽。” 姬吴人冲着展台上的木槿点点头—— 槿门门主,你逃不掉的。心中窃喜,若除去槿门,那越国想必离亡国也不远了。 夷光看到姬吴人这得意的笑容,心中火气更大,拍了几下桌子,大声嚷嚷,“我反对,我反对!”怕自己的声音别人听不到,还特意站到桌上去喊。 绿意敲声铜锣,花满楼安静下来,“反对的理由呢。” 夷光数了数荷包里的散银子跟银票,总的加起来一万两多些,举着荷包说道,“我这一万两可以定下花满楼老板娘的一晚吧。” “一万两!”底下的人惊呼,有几人已离席准备回家,看来今日来的主都是大的,自己还是改日来比较好。 夫差赢了 夷光以为别人惊呼一万两,那在别人眼里就是天价,肯定比十斛珍珠钱多。 得意地冲着姬吴人扬起下巴,哼笑几声,“我赢了!” 姬吴人轻笑,“未必吧。” 绿意无奈苦笑,“这位白衣公子胜出。” 夷光脑中一片空白,凭啥,自己明明一万两银子呢,后来听到绿意缓缓解释,十斛珍珠的价值远远要在一万两银子之上。 夷光从桌上跳下来,愤然的说道,“姬吴人你竟然拿银子压我,你家钱多啊。” “对,我家就是钱多。”姬吴人望着夷光那张清秀如画的脸孔,竟然失神了下。 不由自主的又想起施无殇来,连忙摇摇头,那只胖猪怎么会跟脸前这个美公子扯上关系呢。 看来办完这件事要去趟伯仲书院了,他笑着抬头望向展台,说道,“姑娘,春宵一刻值千金,请吧。 木槿深吸口气,定了定神,望着俊逸的姬吴人竟莫名的心慌。 来者是客,也许在他身上,能打探出越王的消息呢,木槿想到这,缓缓的从二楼展台移下来。 姬吴人起身,准备迎上前去,腰间的富贵琉璃玉晃了晃。 夷光眼前一亮,我说玉佩怎么找不到,原来被他偷去了。 伸手一探,将富贵琉璃玉拽到自己手中,“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小贼,趁别人睡觉,居然偷拿别人喜爱的玉佩。” 说是自己的玉佩,其实夷光也是有些心虚的。 因为她也是趁别人重伤昏迷时,偷拿的,虽然没底气,但是还是装出底气十足。 “你的?”姬吴人停下脚步,盯着夷光询问。 聚旧 夷光重重的点点头,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脸上喜悦之色尽现,“是啊,难道你有意见?” “那……你可知,这玉佩的秘密?”姬吴人将脸凑到夷光的脸前,勾了勾嘴角,轻声询问。 他开始对夷光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当初自己受伤时,玉佩被郑旦捡到,送给施无殇,自己又在施无殇身上得到此玉佩,让他不免怀疑,这个男子是谁? 无殇! 姬吴人想到这,脸色浮现喜色,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人,难道……“你是施兄?” 夷光感觉到姬吴人的脸离自己如此之近,不由得脸色微红,心脏在那刻都停止了跳动,听到姬吴人喊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否则真难保不把自己憋死。 有些尴尬的轻咳掩饰,“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姬吴人瞅着夷光脸上的表情,心想,也只有无殇才会作出这么有趣的表情,笑着握住施无殇的手,“你果然是施兄,你怎么减肥成功了??” 夷光不自然的抽回手,“天天啃蜂蜜拌青菜,你试试,看看瘦不瘦。” 姬吴人叹口气,“明日随我回吴国吧。” 夷光这才想起他是吴国人,有些担心的小声劝告,“吴越在打架,你还敢跑越国来,不怕被当成奸细,把脑袋咔嚓了。” “没关系,我神通广大啊。”姬吴人笑了几声,见木槿来到眼前,对着夷光说道,“我还有正事,你让飞迹领你去吃些肉,看你瘦的。” 说完,将夷光手中的富贵琉璃玉拿回来。 聚旧 夷光很不情愿的撇撇嘴,正事?跟美女谈天说地才是正事吧,兄弟情义就可以放一边,鼻孔哼了哼,冷笑道,“你敢跟美女聊天,我就去找你的美少男私奔。” 姬吴人跟木槿怔愣下,这……说的是什么话,忍不住看着夷光。 夷光说完,意识到口误,这那像兄弟见面说的话,这简直是自己乱吃飞醋,忍不住开口想解释。 夷光正在想如何解释刚才的说词,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美少男伏在姬吴人耳边嘀咕了几声,姬吴人脸色一变,慌张的说道,“施兄,我还有事,改日在花满楼见。” “喂~”夷光还没来得及问哪天,只见姬吴人领着美少男飞迹迅速的走出花满楼,消失在夜色中。 夷光望向木槿,发现她也是一脸愕然。 过了一会,她唇瓣轻扬,转身准备上楼,却听到一阵马鸣声。 原来进来几个穿青衣的侍卫,将桌前还在吃饭看热闹的一众客人都撵了出去。 众人也只有暗自腹诽骂的份,因为人家个个都带刀,肯定是不能硬拼的。 夷光想到哥哥施青山还在后院休息,不由得抬脚上了二楼,准备从二楼后侧的楼梯去后院,禁不住好奇,终于在拐角布幔遮挡处停下。 待屋内清理干净,青衣侍卫分作两排恭恭敬敬的站好,一个身穿银色衣服的男子走进来,只听木槿笑呵呵的说道,“那阵风把你给吹来了,瞧这阵仗,是不想让我这花满楼做生意了?” 据说吴王掳获了越王 “要不是急事,我也不想来。”来人冲着木槿一笑,眉目间竟有些焦虑之色,“王妃吩咐的。” “王妃?那个女人有何事让你过来?”木槿语气不善,斜了来人一眼。 “吴王掳获了越王,这事你可知道?”来人脸上的笑容隐去,正色的望着木槿。 木槿点点头,“知道,所以我才想办法营救。” “王妃说,越王对于吴王来说是杀父仇人,此仇不共戴天,只有一个办法可试。”来人语气坚定,仿佛有种不从也的从的架势。 “什么办法?”木槿垂眸对着身旁的绿意使个脸色。 绿意授意,登上二楼,走到正在聚精会神准备看好戏的夷光身旁,拍了拍夷光的肩膀,小声说道,“这不是你该听的,去后院看看施公子吧。” 夷光有些愤愤不平的嘀咕,“不让听就不让听么,想来范蠡那厮也不会带来好讯息。”摇摇晃晃的走回后院。 绿意本想问她怎会知道来人是范蠡范大夫,后细想,范大夫这般貌美的男子,若没人识得,那才奇怪呢,撵走了夷光,绿意这才回到木槿身旁,担忧的看了眼自己姑娘。 “传闻,吴王夫差好女色,我已托文种向吴国太宰伯嚭求情,王妃让你搜集几名美貌女子,其中包括你自己!以换取越王的安全。” 范蠡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木槿听完,脸色一瞬间刷白,身形晃了晃,忍不住又重复一遍,“包括我么?” 范蠡点点头,“王妃是如此交代的,此后你的名字是施夷光。” 要把施夷光送给吴王 “施夷光……施夷光……,我讨厌这个名字。”沉稳平静的木槿忽然大喊道,“我的命是越王救得,不是她给的,她凭什么支配我,我的名字她要改,那就改了吧,可是现在呢!连我自由美貌都变成了她对付敌人的武器。!” 绿意轻轻的握住了木槿的手,给予安慰,“姑娘,你没事吧。” “既然你的命是越王给的,那……就要听王妃的命令。”范蠡语速不急不慢,但,其中的戾气谁都听得出。 木槿冷笑几声“也罢,若此事成功,我希望此后我依然是自由身。”虽嘴里这样说着,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功成身退,谈何容易啊。 “王妃说了,若二十年后你可以功成身退,她绝不阻拦你。”范蠡瞅了眼木槿,如花的美貌,真是……不由得叹口气。 “二十年,王妃真是狠啊。”木槿身形一震,持续冷笑道。 “十年生养,十年休息。”范蠡说出这话时,不得不佩服越王妃的智慧,一个女子,在这战乱中,居然能这般容忍,实属不易。 一道轻叹声从二楼拐角处传来,“二十年休养生息都能让她猜到,真是神人啊。” “谁?出来!”木槿还未回神,范蠡已先一步飞身上二楼,见到幔帐后面的人时,立刻成石化状态“青山……” 夷光冲着施青山吐吐舌头,暗自叹息,居然被发现了。 这属不属于国家机密,那若是听到国家机密,那被咔嚓的机会就等于百分之百,想到这,忍不住躲到施青山身后。 “青山,这位是谁?”范蠡指了指施青山的身后。 团圆 “他是……。”施青山正在想着对范蠡如何解释,只听夷光探了探脑袋,“我是无殇。” 施青山与范蠡都震惊那,错愕的望着身后站出来的夷光。 只见满脸堆笑,对着施青山跟范蠡就是一鞠躬,似是撒娇道,“哥哥好,蠡哥哥好!” “你不是……”本来听到国家机密算是死罪,但,初见到死而复生的无殇,他第一句问出的竟然是关心的话语。 “蠡哥哥是不是想说,我不是死了么,对不对?”夷光嬉笑着,努努嘴,“我们找个雅间边歇息边说吧。 木槿这时已上来,吩咐绿意关了门,门上挂上今日店主有事,暂不营业的牌子。又吩咐后厨的人多做些饭菜伺候赶路而来的青衣卫,自己则领着夷光三人进入一个雅间。 待所有人坐定,夷光喝口茶,润润嗓子,开始一五一十的将怎样落崖,怎样遇到鬼谷,怎样被陈氏夫妇搭救的事情绘声绘色的描述一遍。 施青山忍不住语气哽咽,“定是父母在天有灵,殇儿才可平安无事。” 范蠡有丝心疼的揉揉夷光的头发,“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木槿疑惑的望了眼施青山与夷光,“刚才不是让绿意带你下去了么,怎么又折回来偷听,可知这样犯了死罪。” 木槿语气虽是责备,其实心里是担心施青山的,那种从心底的喜欢,外人通过眉目就可以看出来。 夷光瘪瘪嘴,“不能怪我哥哥,你们要罚就罚我吧。” 美人计 其实,夷光被绿意撵回后院时,施青山还在睡,她觉得无聊,便开始找了个干净的毛笔折腾施青山。 施青山醒来无奈,于是便说领她去院中溜达。 院中的梅花也看的无聊了,夷光在施青山耳边低语,“施兄,前面好像来了很多侍卫,咱们过去瞅瞅吧。” 施青山的性子本身不爱热闹,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去。 可是夷光眼神望天,笑道,“听那朝中人的意思,好像让老板娘去蹲二十年大牢呢。” 此话说完,施青山也顾不得喊夷光一起前去,独自来到前院。 于是夷光拽住有些急躁的施青山,带他来到二楼拐角的幔帐遮掩处,这才偷听到范蠡与木槿的对话。 夷光想到脑袋要搬家,浑身打个冷颤,连忙摇摇头,死皮赖脸的挤到范蠡身边,“蠡哥哥,要不,您先把殇儿的脑袋寄存在身体上,我保证,今日所听,全都忘记。” 信誓旦旦的说完,忽然又补充道,“我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施青山望了眼范蠡,“要杀便杀我吧。” 木槿本想求情,可是又用何种身份求呢,想必眼前的情景,施青山已猜到自己是朝中人,此番去吴国,生死不知,又如何让他等下去。 范蠡深深的吸口气,虽说听到国家机密算是死罪,可是这里坐着的人,一个亲如兄弟,一个深爱的女子,让他如何下手,不得不再次违背自己的原则,“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美人计 木槿愕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向严以律己,心急沉重的范大夫居然说出事情就这样算了的话,不由得望向范蠡,发现范蠡若无其事的弹弹衣襟上灰尘。 夕阳西沉,繁星挂起,雾起,天与地一片黑色,凉风习习,树枝婆娑。 夷光裹紧了裘衣,坐在阁楼上,翘着二郎腿欣赏雪景,忍不住感叹,“元宵节本是个欢快的节日,可是屋外战火起,连这唯一乐呵的日子都仿若被剥夺了。” 自从那日偷听范蠡与木槿谈话后,范蠡便离开了,说半月后再来带收集的美人进宫。 夷光以布庄都是男子为由,继续耍无赖,赖在花满楼,其实她只是好奇,想看看,历史传说中,使越国最终战败吴国的美人都长什么样子。 事情并没有夷光预料的那样顺利,美貌的女子实属难找,再加上战乱,更是难上加难。 很快十天就这样过去了,这期间施青山几乎天天过来探望,夷光取笑他这样温润的性子没想到也是爱美人的。 每次都会惹得施青山脸红很久,木槿出来解围,夷光才作罢。 某日,天晴气朗,满地白雪映照在阳光下,竟也显得和谐异常,绿意见木槿脸上的忧色越来越重,不由得劝慰,“姑娘,要不要招槿门所有的人来。” 木槿摇摇头,“不想害她们入深宫。” 绿意跟在木槿身边多年,知道木槿走到这步实属不易,也不想让她忧愁,讷讷的开口,“我已招陌桑过来了。” 天下苍生与我们何干 木槿叹口气“时也,命也。” “姑娘,你别难过了,我相信以槿门的力量,应该可以斗得过燕王妃。”绿意见木槿长叹,以为是燕王妃估计为难木槿。 “绿意,在别人面前莫这样说,免招杀身之祸。” 木槿扫视四处,这才回过头对着绿意好心提醒,她知道绿意跟随自己多年,一切都是为自己好,只是救命之恩不得不报。 不由得再次叹气,“越王的恩情不能不报。” “那……姑娘一去吴国,那施公子怎么办。”绿意心焦的开口,抬眼看了下皱眉的木槿。 “青山……”木槿没想到绿意会如此说,语气柔和下来,“只求来世了。” “姑娘,不如我们杀了燕王妃,越王被俘,你就得以自由,与施公子双宿双飞了。” 绿意有丝恨铁不成钢的跺了跺脚,姑娘怎么就不明白呢。 就算是越王对她有恩,也不至于听从燕王妃的话,更不至于跑到吴国牺牲色相…… 施公子能等么,就算施公子能等,让一向刚强的姑娘再去找施公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绿意,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木槿笑着叹口气,像是想明白似的拍拍绿意的肩膀。 绿意听后也跟着叹口气,语气有些焦急,“我看是小姐舍不得荣华富贵,那是我不明白啊。” “国破则家亡,我之所以听燕王妃的话去吴国,不仅仅是报越王之恩,还有便是天下苍生。” 木槿轻笑,看着急的直跺脚的绿意,吩咐道,“下去休息吧。” 绿意颇不情愿的瘪瘪嘴,嘀咕,“天下苍生,天下苍生与我们何干……” 天下苍生与我们何干 夷光正要找绿意问问美人的情况,谁知正好听到木槿与绿意的谈话。 让她费解的是,木槿明明那么爱哥哥,为何还要答应燕王妃去吴国,她与绿意的想法是一样的。 天下苍生自有天下人管,与自己这种平凡的小人物何干,为了弄个明白,忍不住在拐角处拦住绿意。 绿意抬头看到的便是夷光笑意盈盈的漂亮脸蛋,比之前的男子装扮多了份娇媚,让人移不开眼,“施姑娘,找我何事?” 夷光撇下嘴,坐在身后走廊上的矮木栏杆上,晃着双脚,上下打量着绿意,发现绿意还是穿了件浅绿色衣服,不由得一笑,“绿衣,果然名副其实啊。” “姑娘这话何解?”绿意瞪大了眼睛,上下瞅了瞅全身,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夷光又点着头,上下扫了眼绿意几眼,“你啊,天天穿着绿色衣服跑,难怪会起名叫绿衣呢。” 绿意怔愣下,脸色微红,这好像跟名字没什么关系吧,不由得拽拽绿色衣衫,解释道,“我的名字是意境的意,不是衣服的衣。” “不会吧,认识你那么久,原来是我自己在搞乌龙。”夷光惊讶的从木栏杆上跳下来,随后取笑道,“原来是意境的意哦。” 然后摇头晃脑的笑起来,“莫非这就是古人说的,万花丛中一点绿的意境。” 说完正色问道,“好绿意,我有正事要问你。” 绿意笑着站在一旁,以她这两天与无殇相处的结果来看,无殇绝对不可能有何正事,掐着腰,斜睨着夷光等待答复。 打听消息 “好绿意,别那样看着我,要不然我会以为你爱上我的哦。”夷光嬉皮的过来扯绿意的胳膊。 绿意心中暗笑,看看吧,自己猜测果然没错,这个无殇小姐与青山公子虽是一奶同胞,可是脾性却相差十万八千里,还是青山公子温润敦厚的性子好。 “我们去内室边喝茶边聊吧。”夷光扫视一圈周围,笑嘻嘻的拉着绿意就走。 “施姑娘,你这是做什么。”绿意挣扎几下,发现夷光拉扯她的力量颇大,便作罢,只能任由夷光拉着她来到内室。 夷光命人端来小点心,又泡了壶上好的菊花茶,坐定后,才缓缓开口,“你家姑娘与我哥哥相爱之事可为真?” 绿意一口茶还没下肚就听到这么震惊的问法,呛的咳嗽几声,放下手中的茶碗,又瞅了瞅夷光,发现夷光脸色正常,没有开玩笑的意味,这才点点头,嗯了声。 “可否告知一二。”夷光说完押口茶,望向绿意。 “这应该从两年前花满楼初建说起吧。”绿意眼神看向外面,回忆着以前的事情,“我们初来东阳时,很多人慕我家姑娘之美色而来,虽然带来了花满楼经济上的收益,但,也有很多贼鼠之辈想借由我家姑娘登台时予以轻薄,后多亏青山公子多次解围。” “停!”夷光怀疑的看了眼绿意,声音有些大,倒把绿意给噎在那里,“你们明明会武功的。” “可是我们的武功不能外露的。”绿意白了夷光一眼,冷哼一声。 “也对。”夷光想起自己那日偷听的消息,有丝了然的点点头。 打听消息 后又想起很早前遇到陌桑行刺的事情,不由得斜睨着绿意,“你确定你们槿门所有人在外,武功都不会外露么。” 绿意沉思下,点点头。 夷光立刻否决,询问到,“槿门可有个白衣消瘦的女子叫陌桑的?” 绿意很是怀疑夷光为何知道陌桑,没有回话,只是喝口茶,若无其事的扫了眼夷光。 “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上次在平安花苑,差点被飞花剑杀死。”夷光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述在平安花苑时遇到陌桑的经历。 “陌桑是槿门第一高手。”绿意轻笑,后来听陌桑提起过平安花苑行刺夫差的事情。 “难怪那么厉害。”夷光由衷的佩服赞叹,“接着说你家姑娘的事情。” 绿意摇摇头,想起姑娘吩咐,槿门一切事物最好别说给外人听。 “喂~,你要是说的话,也许你家姑娘不用去吴国待二十年呢。”夷光肯定的盯着绿意,心中暗自下了个大决定,若哥哥与花满楼老板相爱,也许自己可以帮他们。 夷光听完绿意讲述完,更加坚定要代替木槿见燕王妃的决心。若说她没有牵挂,那应该是假话,可是比起兄长的幸福,她情愿做些让步的,毕竟在这个战乱的年代里,能与相爱的人相守,何其有幸。 夷光送走绿意,便从后门溜出去了青山布庄,想将这个消息告诉施青山,免得他为了木槿的事情伤心难过。 其实,夷光没有想到的是,若她去,那就是让施青山在情人与亲人间做出选择,这也是无解的难题。 捉弄小二 刚进布庄,就看到上次被自己欺负的店小二正在点货,戏谑之心顿起,邪笑下,晃到店小二身后,笑道,“小二哥,敢问你家的货可齐全。” 店小二身形顿了下,转回身,满脸堆笑,“这位小姐是外地人吧。” 夷光以为被店小二发现了,尴尬的笑了几声,“啊……,嗯。” “我就说嘛,东阳城方圆百里,那个不知我家货是最齐全的,上至宫中上供的丝绸,下至平民穿的布帛。”店小二笑着侃侃而谈,说到激动处还比手划脚。 夷光暗自松口气,看来店小二很能吹嘘啊,“那……小二哥可听说过金匮吐丝。” 夷光笑嘻嘻的等待店小二的答复,这可是当年玉帝送七仙女的法宝,我就不信你能猜得出,忍不住窃喜,看来在现代看电视剧还是有好处的,增长见识。 店小二很是配合夷光的想法,诧异的低喃,“金匮吐丝,那是什么?” 夷光大笑,假意瞪着店小二,“那小二哥不是说你家店铺什么样式的货都有么。” “这……这,世间如此多的样式,我家缺一两样也是常事。”店小二尴尬的擦擦额上的汗,不由得暗自叹气,今日遇到的真是难缠的主啊。 “既然小二哥知道这个道理,望以后说话别那么满。”夷光暗笑,咳嗽两声直直身子,“那小二哥喊你们老板出来吧。” “老板……”店小二声音顿了顿,暗想,她现在找老板,莫非是要告我的状,那可如何是好,不由的慌张道,“小姐找我们老板有何事?” 大平卖 “当然是要事,难道小二哥怕……”夷光说到这,声音拉长,伏在店小二耳边戏谑的说道“怕我告你的状。”回过身,大笑起来。 这笑声,听在店小二耳中,浑身的鸡皮疙瘩掉满地,瘪瘪嘴解释,“小姐,我上有老,下有小,怕丢掉饭碗很正常。” 夷光点点头,轻笑,“那你怕炒鱿鱼确实是很正常,不过呢,我找你们老板是有要事,烦请小二哥帮忙通传一声。”夷光说完,施礼。 店小二见眼前的夷光这么恭恭敬敬竟然有些适应不过来,顿顿身形,斜睨了眼夷光,“小姐与我家老板可是旧识?” 夷光走上前拍了下店小二的肩膀,“小二哥,我与你家老板确实为旧识,烦请帮忙通报,刚才只是与小二哥开个玩笑,还请见谅。” 店小二这才点点头,起身去了内院。 夷光见店小二进去,东翻翻西翻翻,看着布料,暗想,若哥哥与木槿在一起后,必定将放弃东阳的家业,这些布帛想必也趁早处理掉才好。 想到这,钻进柜台内,翻找一会,有丝狼狈的将翻到的铜锣与木槌放到柜台上,自己钻出来。 拿着铜锣与木槌走到门口,‘哐当’一声,夷光大喊,“各位父老乡亲,近三日本店优惠,五两银子一匹布,快来买啊。” 经过夷光这样铜锣一敲,一喊,围观的群众一堆,有好奇者问道,“可是真事?” 因为青山布庄内的布帛是方圆百里内货最好,最齐的店,平日里一匹布就几十两银子,现在听这位小姐敲着锣喊五两银子一匹,实在感觉这种好事仿似在梦中。 大平卖 夷光很肯定的点点头,“当然是真。”接着又使劲敲了下锣,大声喊道,“要来买的赶快了,错过这个村便没这个店了。” 喊完,发现这句话用的真是符合现在的意境,过不了多久,青山布庄便关门大吉了,可谓真是错过这个村便没这个店了。 围观的很多人都不识得夷光,平日里都是施青山在操持店内的一切,乍然看到一个女子敲锣打鼓的在喊降价,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有人问道,“姑娘,你与这店主是何关系?” “何关系?”夷光又是敲一下锣,笑道,“我今日站在这里,敢便宜卖这些布帛,施青山却不阻拦,大家觉得我与她何关系呢。” 听这话的意思,颇有些让人误解的意思,但夷光就是要这样的效果,这样大家才会相信,这个店,现在是她做主,才会疯狂的将里面的布帛一抢而光。 围观的人群一听这话,像炸开锅一样,疯狂的议论她与店主施青山的关系,整整讨论了十分钟一直没有任何结果。 夷光看到下面的人群这个样子,忍不住大喊,“大家要买就快啊,否则布帛按照原先银两出售。” 在夷光数到三后,紧接着在看外面大街上的人群一哄冲进青山布庄。 她见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笑呵呵的跟在人群后面,站在店铺中央,拿个小布包挨个收银子,正收到兴起时,只听一身灰衫的施青山错愕的站在连接内室的门槛处,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抢劫吗?” 大平卖 所有拿着布匹的人都一愣,目光纷纷瞅向夷光,指着夷光喊道,“是她说一匹布五两银子。” 施青山望向站在店铺中的人,从开始的错愕到后来的欣喜,走上前,望着正数银子数到流哈喇子的夷光跟前,说道,“殇儿,你怎么过来了?” 夷光抬头,见是施青山,笑了下,说道,“那……哥哥的意思是不欢迎我过来喽。” “怎会,你可是哥哥最疼爱的妹妹。”施青山忍不住摸摸夷光的头发,随后牵起夷光的手,“跟哥哥去后院歇息吧,这儿让小景看着就好。” “不好,不好,我要把这些布帛都卖光光再跟你歇息去。”夷光打掉施青山伸过来的手,有丝撒娇道,“哥哥,你说这些布帛五两银子一匹赔钱不赔钱。” “当然是赔钱的,不过若妹妹喜欢,就算白送哥哥也是支持的。”施青山又是温柔一笑。 这话让夷光感动到极点,更加坚定非成全施青山不可,觉得像施青山这样温柔男子如若得不到幸福,那是让人很遗憾的事情,忍不住眸中闪现着泪花。 施青山以为哪惹到夷光了,连忙举起袖子,帮夷光拭拭泪,“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我去喊大夫。” “不……,不用了,只是觉得哥哥对殇儿太好了。”夷光笑了笑,泪也随之流下。 “妹妹真是长大了。”施青山想到以前的妹妹,再看看现在这样懂事的妹妹,不由得感慨道。 抢布帛的人群,一听俩人是亲兄妹,更加坚定了刚才敲锣打鼓的夷光能决定布帛的价格,心里都一阵窃喜,忍不住又返回去多抢了几批布帛,扔下钱抱着就跑了。 你幸福我便幸福 “没事的,只要哥哥过的幸福,殇儿就觉得幸福了。”夷光自己拭拭泪,冲着施青山俏皮一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施青山望着搬空一半的店铺,忍不住问道,“殇儿,是想要将店铺卖光么?” “嗯,这样哥哥才无负担的离开。”夷光轻笑,扫视一圈店铺内,很满意的点点头,“马上快卖完了。” “离开?虽说现下吴越两国打仗,但也没必要搬迁啊?”施青山不解的望着夷光,随后有丝了然的问道,“妹妹是想离开这里,搬到别处么?” 夷光见施青山像不开窍的木头,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哥哥是否喜欢花满楼老板娘木槿呢?” 施青山听闻此言,身形顿住,随即恢复笑容,“殇儿是不是累坏了,才会如此胡言。” 夷光将钱收进斜跨的小包里,见施青山不承认,轻笑道,“我今日就是为此事而来的。” “那,妹妹就莫再提此事了。”施青山脸上闪过一丝忧伤,一瞬而逝,快的夷光以为自己眼花了。 夷光将钱包递给小景,吩咐他照看店铺,若没货,便将存库内的也一并卖了,说完便扯着施青山的胳膊进了内堂。 夷光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对施青山说完,施青山愣住原地,盯着夷光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本欠殇儿良多,怎可让你再为我如此。” “哥哥难道忘记了嘛,在这世上你是我最亲的人,你幸福我便幸福。”夷光勾起嘴角。 施青山因小时害妹妹落下心绞痛的病根一直耿耿于怀,凡事皆以施无殇为主,就算这次为施青山的幸福牺牲一次也无所谓的,再说,若真的离开,未尝不是好事 代嫂入宫 施青山语气哽咽的握紧了夷光的手,劝阻道,“妹妹莫这样。” 最终受不了夷光的念叨,答应了夷光代替木槿入吴国,可是此事还要找木槿商量。 再与木槿商议后,木槿不想害了夷光,极力劝阻,可,夷光去意已决,对着施青山与木槿晓以利害,这才打消了他们劝说的想法。 半月后,天高云淡,院内的积雪也在一点点消融,吴国国君夫差听取了太宰伯嚭的建议,停止战争议和。 只是对于越王勾践的杀父之仇却无法搁浅,只得让勾践留在吴王宫为奴,仿佛在预示着春秋末年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范蠡依旧云淡风轻的来到花满楼,只是在听说去的是夷光而非木槿时,脸上的表情才稍微顿住,仅仅只是一刹那,复又抬头,面无表情的问道,“为什么?” 夷光愣了下,不知道范蠡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木槿。 因为当事人全部在这,就连不相干的绿意还有白衣似雪的陌桑也都在,所有人都是一愣,估计也都跟夷光一样的想法吧。 时间仿佛停止了许久,夷光见无人回答,只要硬着头皮解释,重复着无数次理由,“我不想看到我哥哥与木槿分开。” “那你呢,想过以后的日子么。”范蠡又是冷冷一问,语气平淡无波。 夷光一笑,“我啊,当然是入主吴宫二十载。”剩余的那句话她没有说出,就是,免费当了一次春秋末年有名的勾践卧薪尝胆,夫差夜郎自大整个过程的参观者。 “你若不想去,我与燕王妃去说便可。”范蠡声音终于有了丝坡度,不再冰冷毫无生气。 代嫂入宫 “燕王妃要的不就是木槿留在吴国二十年么,我替她做到,若换了别人,恐怕会熬不住的。”虽然夷光嘴上这样说,其实她心底自有计较。 “即便是这样,也不一定自己非去。”范蠡有丝惊慌,因为他在夷光的语气中听到了坚定。 果然,果然,当初的选择就决定了以后的陌路么。 “我知道蠡哥哥为我好,想必蠡哥哥也知道殇儿的脾性,决定的事情便不会更改。”夷光望了眼范蠡,在他的眼中察觉到了一丝东西,是什么呢,又说不准。 范蠡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喃道,“小时你也说嫁我为妻,可现在,不也更改了么。”随后苦笑几声,终始没再言语。 临行前,木槿嘱咐夷光多多保重,然后又喊来绿意,告知绿意凡事皆以夷光为重,就这样绿意变成了夷光的小丫鬟。 “姐姐我若离去后,你便与我哥哥早日寻个安生的世外桃源幸福的过下半辈子。”夷光装作若无其事的嘱托,脸上僵硬的笑着。 “我会,只是你一切小心。”木槿点点头。 她将手腕上一个黑漆漆的木制手镯脱下,戴在了夷光手上,“这是我娘亲临死前的遗物,现赠予妹妹,待我与你哥哥安顿好后,定去吴宫接你。” 几人又寒暄一阵,这才招了范蠡带路,夷光将木槿制造的易容面皮带到脸上,因身形与木槿相似,现在再加上易容术,简直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夷光暗自高兴,虽说要入吴宫,但,现下恢复了本来姓名,又能见识到传说中的夫差大人,那也算是美事。 夷光走后,木槿遣散了槿门,只有几个忠心的门人不愿意走,愿誓死跟随。 代嫂入宫 木槿拗不过,便带着她们一起去了云都外天,一个没有征战杀戮,只有大漠孤烟直,云卷云舒的世外天地。 木槿回望花满楼,心中百般滋味,不知该喜还是该悲,经营了那么多年的槿门,一夕之间散去,待了那么久的花满楼,一瞬间大火滔天。 以前总是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现在要去过想要的日子了,却有些舍不得,也许,是该真的离开了。 此后的世间,有施青山在的地方,那便是她的家,木槿想到这,侧脸回望施青山,轻笑“我们走吧。” 施青山只是握紧了木槿的双手,笑着点点头,俩人手牵手朝幸福的方向前进。 话说,夷光、绿意、陌桑,还有几名美人跟随范蠡回了越王宫殿,因燕王妃识得木槿容貌,所以夷光一直戴着易容面皮。 休息一晚后,燕王妃亲自接待了她们,夷光本以为可以见到传闻中仿若仙女,心机又重,且能猜透勾践须在吴国二十载的传奇人物是何等某样。 谁知酒宴上,燕王妃一袭白衣,黑纱罩面,只是露在外面若秋水般的双眸,可以猜出是个俏丽的人儿。 她的声音总是让夷光想起久未见面的燕子,那个自称会奇门遁甲却一次也没露过的好姐妹。 燕王妃走到一排排美人跟前,挨个扫过,只是走到夷光跟前时,注视良久,说道,“此后,你便是施夷光。” 施夷光么,夷光沉思道,重新拾回自己的名字,倒有些不习惯,她本想询问燕王妃,可否见见庐山真面目,思索良久,为了保住自家脑袋,终始没有开口。 代嫂入宫 夷光本以为这个神秘的燕王妃招这么多美人直接送入吴宫,用来迷惑夫差的。 身后跟着的老女人淡淡的说道,“此后,徐嬷嬷便是教导大家媚惑之术的人,你们且好好学。” 没想到,一学便学了三个月,徐嬷嬷是个冷淡的人,平日里从不苟言笑,对待她们甚是苛刻严厉。 男女性事在她嘴里说出来仿佛跟喝白开水一样正常,主要教的无非是在后宫争宠中所施得手段,还有如何媚惑男人,从一颦一笑开始练起。 夷光很是无聊的白了眼敲着兰花指,迈着所谓莲花步,走一步扭一步的徐嬷嬷。 她想笑,也不怕闪了老腰,若在现代社会,恐怕早就当异类被隔离了,或者当神经病送入精神病医院了。 想到这,忍不住笑了出来,被徐嬷嬷发现,不免又被厉声苛责一回。 期间,范蠡来看过夷光几次,本着劝说带着她远走高飞的心态来找她谈话,都被夷光挡回去。 虽然范蠡生的俊美,可咱也不是丑陋至极,干嘛非在你使计将我撵走后,现在又说带我离开,世界如此大,干嘛非在你一棵歪脖树吊死。 这些话也只能自己偷着骂,若是让夷光说给范蠡听,恐怕她是没有勇气的。 经过三个月无聊的日夜,终于绿意蔫着脑袋跑来告诉夷光,她偷听到燕王妃与徐嬷嬷讲话,训练已差不多,大抵这几天便可前往吴国王宫。 这消息对于其余人来说,可能认为是坏消息,可是对于憋到拿放屁当消遣的夷光而言,这无疑宣布她已经脱离了天天兰花指莲花步的地狱受虐生活,正在慢慢走向康庄大道。 进入吴宫 夷光心中雀跃,硬生生挨了绿意好几记白眼,虽然如此,但还是难掩勾起的嘴角泄露的好心情。 只是夷光忘记了一句古话,一如侯门深似海,既入皇宫,自由,又谈何容易。 如史书记载的情况一样,越王战败,范蠡通过关系贿赂太宰伯嚭,名义上希望用众美女的美色缓解越王在吴国受到的痛苦,实际想让吴王夫差沉迷美色不能自拔,一步步走向灭亡。 夷光离开越王宫便撕去了脸上易容的面皮,因队伍里都是认识的人,所以她也不必担心什么。 范蠡先领她们去的是太宰伯嚭的府邸,称会找机会让她们进入吴宫,一住又是半月。 范蠡天天来伯嚭府邸,主要是询问进宫的进程,怕吴王一声令下进不了宫,那一切就白费了。 到了这里,夷光开始了她的吴国生涯了。 而这个战乱时期,又是另一番故事了。 她和夫差,还有郑旦故事,就像历史一般展开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