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沦为皇宠:倾城帝妃》 作者:度寒   【文案】   双生姐姐的离去就换回来这么个又瘦又黑又无趣的小女娃,可惜天下没有卖后悔药的地方。索性扔到没人的角落放养着,有吃有喝不死就成,免得看了心烦。   为了完成姐姐的嘱托,他慢慢的接近她观察她——他的妃,原以为离得远远就是最安全无害的,但,出乎意料,她就凭借着与众不同一步步侵蚀他冷凝的心。这让他怎么能够放手,把掬在手心的‘妹妹’送给别人为妻?索性便要了她吧,至始至终,她都是他的妃啊。   ‘妹妹’将内廷事务、后宫事宜处理得妥妥当当,教他不禁有些惊讶、欣赏,还有……懊恼。是的,他十分懊恼,因为她让他愈来愈欣赏、也愈来愈心烦——每每他下定决心要以亲情相待时,她就又做出一些让他惊喜的事,教他不但放不了手,还更加……   颜曦的儿子颜赢的故事。独立成文,不看《誓不为后》也可以看得很HAPPY哦。   【正文】   日冕帝颜赢   从出生起,我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我的父亲是颜曦,燕国开国最伟大的皇帝,他凭借一己之力攻下周边六国,大统天下——接着,很卑鄙无耻的诈死落跑,带着我的母亲消失无影踪,和我玩起了无休止的追赶游戏,并以此为乐。   我生来三天就被立为太子,五岁君临天下,从此四海之内传威名,一朝太平盛世缓缓而来。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还不是我特别的原因。   有个很巨大的秘密,我藏在心底数年,除了与我同年同月生的公主姐姐之外,没有人知道。   身处高位,不胜寒的寂寞;又因为这秘密,更显得冷峻高傲。   他们都预言,我将是超越父皇的帝王。   ——摘自日冕帝王颜赢私人随笔   夜深,无月。   御书房内,两对几乎一模一样的眼怒目而视。   “颜初瑶,朕绝不容许你任性。”   “颜赢,你是本公主的弟弟,别拿皇帝架子来压我。”   “你不许离开朕!”他暴怒之间,双臂突起,十指钳制住她过于消瘦的肩。   微微叹了口气,颜初瑶那张酷似母亲的柔美面颊写满了无奈,“赢儿,我们玩不过老天爷的,姐姐生下来就是等待今天的到来,你不能因为舍不得就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她不在意的晃晃青葱般的五指,粉嫩的菱形嘴唇一张一合,“再说,我也不是真的死掉了,按照时空平行的理论,我只是到另外一个地方生活,虽然从此以后咱们不能见面了,但总算是知道彼此还好好地活着,这不是挺好的。”   颜初瑶老是拿这种哄小孩的语气来碎碎念,平日里颜赢也只是一笑置之,今晚却无法压抑胸前的积郁之气,他又有了狠狠摇晃她的冲动。   “天底下的男人女人多的是,没了她或者他都不打紧,只要咱们想,随便可以找多少个。”他冷峻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哀求,“姐,你不要离开好不好。”   命中注定的分离   美眸流转,顾盼生辉,哀伤缓缓弥漫,颜初瑶秀气的捂住嘴,打了个很含蓄的哈欠,踮起脚,像拍小狗似的摸摸他的后脑,“傻样,也不见你对父皇母后黏的这么紧,乖乖的,这事儿以后再说。”   标准的太极推手,没啥诚意的敷衍着,颜赢怎么会听不出她并没有答应的意思,只是因为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不放。   “颜初瑶!!!”语气忍不住又抬高许多,冰冷的音调几乎可以冻结世间万物,连隐在暗处的侍卫九曜也跟着下意识的哆嗦了下。   爷真的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幸好,屋子里的人是长公主颜初瑶,若是换成其他人,皇上怕是非得拆了他骨头不可。   她揽住他的脖子,撅起诱人的红唇在他的眉心重重啵了一下,“赢儿,代我跟父皇和母后辞别,你和弟妹的大婚之礼姐姐参加不了,那一屋子的见面礼麻烦你转交给她,乖弟弟,要幸福哦,姐姐一定每天为你祈祷,护佑我的赢儿平安。”   。。。。。。   离别,在仓促之间来临。   颜初瑶去意已决,无论颜赢怎么阻止,都无法让她打消离去的决心。   他开始恼火,为何当初当初父皇会纵容颜初瑶学武,女孩子家,躲在房间内绣花,出了房门扑扑蝴蝶,再等他为她选个好夫君,像母后似的被男人宠爱的过一生不是很好么。   害的他现在就算是下令手下把她关起来也做不到。   颜初瑶手里甚至有自由调动内侍营的虎符将令,不受包括皇帝在内的任何人约束。   正想着,那张令人又爱又恨的绝美容颜娇滴滴的凑过来,“赢儿,前期的准备工作就麻烦你了,记得在祭台底下扑个大垫子,免得摔伤你未来的皇后娘娘。”   她像往常一样,笑的很奸诈,颜赢每次瞧见她这样的笑容,都头皮发乍,恨不得立即躲出老远,免遭连累。   交换回来的皇后   可是,此时此刻,他恨不得颜初瑶的笑容永远都不要结束。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别,便是永远、   此生此世,再无相见之日。   他们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一母同胞,骨血相连,如今,竟是生生被命运拆散。   颜赢的心中,竟有些怨恨那即将到来的她,仿佛全是她的原因,才害他要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   颜初瑶冰冷的指尖习惯性的戳了戳他僵硬的面颊,“赢儿,这样可不行哦,你就当我和父皇母后似的是去远游不就行了,夜深了,好困喔,回房睡了。”   立即有贴身的宫娥为颜初瑶披上轻纱,她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背上,款款而动,仿佛随时都要随风飞起。也唯有从那轻灵的步伐之中,才能依稀瞧出,她并不似外表那般柔弱可怜。   直到宫灯的亮光消失在长廊的尽头,颜赢才收回哀伤的目光。   “九曜,以长公主的脾气,顺着她的心意才是最好的吧。”他希望她快乐,可是她的快乐却注定要凌驾在他的心痛之上。   “爷,公主也舍不得您,如果您不高兴,她也不好受,没准会哭的。”   颜赢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转过身,缓缓往回走。   九曜不敢再多言,适可而止是美德,有时候说的多了,招人烦。   到寝宫门前时,颜赢低沉而冷漠的命令道,“九曜,传朕旨意,修建祭台,一切都按照公主的心意。还有,去国库里挑选些小巧珍贵的宝物,能拿多少是多少,她要去的地方,金钱为上,多带些总是好的。”   九曜略微点头,领命而去。   。。。。。。   三个月后,京郊三百里荒野。   一座巨大的祭台突兀的架在半空中。   周遭三千侍卫和五千御林军团团围住,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过去。   而最中心的祭台四周,却显得有些空落落,燕国的国师吴琥铄身着盛装,立于一旁,与长公主不时交谈。   穿越吧   日冕帝颜赢冷面肃穆,面色铁青,心情仍旧不大愉快。那双握紧的双拳藏在袍袖下,显露了他真正的心情。   克制,压抑,也许一个控制不住,便要上前,毁去一切,把颜初瑶留住。   “陛下,时辰快到了,去和长公主道别吧。”吴琥铄抬头望天状,万里无云,一片蔚蓝,也不知道他从这寻常的景色之中看出了什么。   “若是危机到公主的性命,朕必不饶你。”一记凶狠的眼神,杀气凛凛飚过去。   吴琥铄肉皮绷紧,连连暗叹,果然是颜曦的亲生孩儿,连威胁人时,那恐怖的气场都一模一样。   “赢儿,姐姐走了,不知道到那边咱们之间的感应会不会中断,可你要记得,不管在哪里,我都时时念着你。”颜初瑶终于现出了一抹担忧,离别的清愁占据了她亮丽的容颜,但又立即转瞬即逝,她习惯性的眯眼浅笑,日光下,弯曲向上的睫毛挂了一点露珠,美的越来越不真实。   她走上前,双臂拥抱住颜赢的脖颈,他习惯性的弯下腰,让她可以像往常似的咬耳朵,“不要告诉父皇和母后我去了哪里,赢儿,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我们都要幸福,明白吗?”   颜赢身体始终僵硬着,不答应亦不忍心拒绝,胸口剧烈的疼痛,仿佛是有什么在撕裂,一根联系在双生子之间微妙的纽带,若隐若现,随时都可能会断掉。   那感觉和用刀子割掉心尖上的一块肉没有区别。   吴琥铄站在一旁,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外界都传闻说皇上与长公主感情甚好,如今一瞧果然是如此。在这个时候插嘴他百分之百两头不是人,可眼瞅着时辰就要到了,需要长公主亲自去做的事情还特别多,这万一耽误了,公主祖宗非得把他脑袋揪下来当蹴鞠踢不可。   他虽然是长公主的挂名师傅,可从来不敢托大,先皇紫浩帝生的孩子,比他们的父亲面色柔和,可是腹黑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这位长公主,他受了几次深刻的教训之后,从来不敢小觑。   赢儿,再见   颜初瑶眼角余光瞧见了吴琥铄抓耳挠腮的焦急模样,强自压抑下情绪推开颜融,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三分戏谑,三分娇媚,四分调皮的可爱神情。她微微皱起鼻子,“赢儿,姐姐要走了,不许哭鼻子喔,如果将来想我,就对那个女孩子好些,把她当成我,好吗?”   颜赢拉住她的手,“瑶瑶,不走好吗?”   颜初瑶就那么定定的望着他,深邃悠远的眼神穿透了颜赢的身体,落在一处彼此都遥不可及的地方。“赢儿,我注定只能守护你十六年,这是从我们出生起就注定的,那个交换而来的女孩才是真正能守护你终生的女子,好好爱她,连带我的份一起。”   东方一颗暗紫色的星冉冉升起,它以极快的速度靠近祭台放心,吴琥铄拎起袍子,踮着脚往临时搭起的架子上跑,“公主,长话短说,时辰到了。”   颜初瑶仍旧用那种慈悲的目光望着颜赢,甚至没有挣扎。   仿佛是将一切的决定权放在他手中。   哪怕是颜赢就这样死扯着她不放手,也任由他如此。   颜赢的胸口缓缓浮动几下,沉重的呼吸喘息不定,他狠狠的闭上眼,松开双手,冷声道,“朕为你准备的小包袱里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即使回到那里,也能保证你衣食无忧的过一生。瑶瑶,保重。”   颜初瑶轻灵的一笑,挥手扯去始终覆盖在肩膀上的薄纱,露出穿在里边一套怪异的服饰,甚至没有任何装饰品,简单轻巧,不伦不类。   就连一向没什么好奇心的侍卫九曜也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赢儿,我走了!再见。”   她挥手道别,背上的包袱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看起来有些可笑。   颜赢直接扭过头去不看她,怕自己会在关键时刻出手,阻止这场命运的交换。   吴琥铄呢喃的怪异预言随之响起,而头顶的紫色暗星越来越闪亮,甚至遮盖住了太阳的光辉。。。   狼狈女娃娃   荒野上,风雨骤起。   。。。。。。。。   也许是过了许久,或许是才过了一瞬间。   祭台最顶端的平台上方一声巨响,长公主颜初瑶在淡紫色的光芒中身形变的透明,在她完全消失的那一瞬间,另一具娇小的女体凭空出现在半空中,稍微停顿,便像破布娃娃似的直坠下来。   在颜赢的位置,只要伸出一只手臂就能免去她跌伤的命运。   但他却没有出手,冷漠淡然的望着,直到她的身体和预先铺设的棉垫之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她拥有一张姣好的面孔,精致的五官,红唇紧抿着,显然这一趟长时间的旅行并不那么愉快。   那异常较小的的身子让颜赢大皱剑眉,颜初瑶的离去换回的就是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甚至连身子还没发育完全,干瘪的身子还停顿在孩童的阶段。只觉得这女娃娃一无是处,连颜初瑶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他实在不能接受只为了这么个小女孩就永远的失去了双生姐姐的事实。   一肚子火气积郁到此时已濒临爆发的极限。   “九曜,带她回宫。”   接受命令的侍卫犯难的望着呈大字型躺在软垫上的女体,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但对于她未来的身份,从陛下与长公主散碎的对话中略窥一二,她注定将是皇上的女人,那么他就更加不敢碰触她的身子,尤其还是在主子的面前。   不等颜赢下一记凌厉的眼神,九曜飞跃到颓然倒地的国师吴琥铄身边,一把麻利的拽起他虚软的身子,快速道,“爷,属下先把国师大人送出去,再寻几个孔武有力的宫娥来扶这位姑娘,稍带片刻,立即回来。”   说罢,一溜烟而去,那仓皇的背影,还真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颜赢垂下头与那狼狈的女娃娃对视,忽然想起了颜初瑶离去时对他的嘱咐,心中反复纠结,最后,还是弯下腰,将那轻盈的身子环抱满怀,随之而去。   。。。。。。   和煦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平铺一室春光。   宫娥往来频繁,妙步莲花,轻微的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偶有低声交谈,也刻意压抑了嗓音,生怕扰了室内沉睡的孩子。   被人推下楼   温若若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只觉得十七年所背负的沉重、疲惫都在这深眠之中得到了纾解,心头一阵轻松。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她翻了个身,把覆盖在身子上厚实的锦被往上拉,盖住头部,也挡去了外界恼人的明亮。   “娘娘醒了,快点传御医。”十几天来,第一次见温若若自己有动作,负责看护的宫娥慌忙跑出门去,一方面派人去御书房送讯,一方面将彻夜守候在宫外的太医们都唤进来问诊。   温若若认为这是个梦,就像每天早晨不情愿的起床之前,总要胡思乱想个几秒钟,希望能继续沉浸在温暖中不清醒似的,明知道自己在贪恋、逃避,也要放任自己任性这么三五分钟,再咬咬牙爬起来,面对现实。   今天的梦有些诡异,竟然有人叫她娘娘,多么古老的称呼,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古代。   一丝被忽略的记忆爬回了心底,她忽然记起了陷入昏睡前自己正在医院里打零工,看护一个患了癌症的八十岁老太太,她就像个顽皮的小孩子似的,总是提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要求。   例如,爬上二十八楼的天台去看日食。   后来呢?她好像从背后推了她一下。   紧接着,猝不及防的温若若完全失去力气从顶楼栽了下去,在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漫天的烟花,绚烂而美丽。   还有个娇滴滴的声音在她耳边道,“祝你幸福。”   是呵,死亡,有时候就是一种幸福。   爬过了生与死的交接点,迎接她的,便是永恒的平静。   意识浸泡在温润的水中,那种渗入毛孔中的舒适,让人舍不得离开。   她以为自己是坚强的,无敌的,勇猛的。   也许,始终欺骗她的,是自己。   “太医大人,娘娘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呢?奴婢刚刚真的看见她掀了下眼睛。。。”   “娘娘睡了十几天,一时之间无法恢复神志也不算稀奇,且莫慌张,待傍晚时候就差不多了,你们准备些清淡的吃食,等娘娘醒过来,就服侍她进一些。”   “奴婢知道了。”   当了一回人上人   温若若耳边响起这样的对话,她抿紧的唇无言的撇了撇,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真是太强大了,就连做梦都这么戏剧性,等睡醒了她一定要回味一番。   至少在梦里,她也当了一回人上人,娘娘耶,听起来就是很地位尊崇的称呼。   二个时辰后。   温若若嗖一下坐起来。   环视一周后,大眼眨巴眨巴,使劲深呼吸。   这还是梦,一定是的,她怎么会睡了这么久还停留在同一个梦境之中,看来平时想过舒适优渥的生活都想疯了,连睡觉做梦都不忘了YY。   重新躺好,闭眼。   继续睡,睡醒了她就又回到自己不足十平方的小卧室里,杂乱堆积的物品摆放的哪里都是,空气中还会弥漫着一股隔夜剩菜令人作呕的味道。   可是。。。过于舒适的身体反而睡不着。   她只得再次张开眼,头顶上精美的雕刻在提醒着她,自己正身处于怎样的富丽堂皇之中。   身侧两个低垂着头的美丽少女正惴惴不安的紧凝着她。   六目相接,皆诧异非凡。   她们身着宫服,华丽秀美,裙摆袖口均刺绣精美的花纹图腾,温若若曾经醉心于苏绣,一眼就瞧出那是出自于名家之手的手工锦绣,针脚细密,繁复秀美,说不出的艳丽。她怎么也想不通有人会将这种精美的艺术品随意的穿在身上,要知道,一副这样的手工苏绣市价都在十万左右,还有价无市,想买也得靠运气。   两位宫娥也惴惴的偷瞄温若若,心说这位主子穿着怪异打扮非凡也就算了。那一头狗啃过似的短发向四面八方乍立着,压都压不下去。难道娘娘之前是庵堂里的尼姑,阴差阳错还了俗进宫当了娘娘?虽说品阶不高但也总算是有名有号,在秀发留长之间,还是找块布包起来,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温若若嘴里念念有词,做梦做梦做梦。   不对,这该死的不是在做梦。   她她她她她穿越了!   紫霞宫侧妃娘娘   书到用时方恨少。   此刻温若若就十分后悔,为什么从来都不关注女孩子们钟爱的言情小说,甚至对那些她认为无稽的虚幻情节嗤之以鼻。   她一次都没想过穿越这种狗血的情节会发生在她身上。   穿越就穿越吧,身子不知为何还萎缩到了她十岁时的模样,就连当年自己修剪的一头短发也不忘记带来,滑稽的顶在头顶,受人嘲笑。   如果注定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么之前她拼死拼活的打工存钱上大学,辛苦所为何来?   温若若心疼银行里存着的超过六位数的心血钱,这回可真的要化为乌有,血本无归了。   现在她已经确定自己根本没有死,被那个得了癌症的老太太推下楼,坠落过程中因为某种原因来到了这个时代。至于这具怪异的身体,也许是时空穿梭之中发生了某种意外,致使她的身体逆向生长,又必须经历一次童年重新长大。   既然还活着,就得生存,温若若哀悼两天后,鼓起精神,决定尽快的适应环境,并尽力寻找回去的机会。能来就能回,穿越这种事情都会发生,回转现代自然也不是梦想,她会坚定耐心的寻找一切机会,直到达成目标。   。。。。。。。。   温若若很快就搞清了自己目前的身份。   大燕国日冕帝颜赢后宫之中的一位最不起眼的娘娘,入宫时间短到了大多数宫娥太监都不认识她。   侧妃身份,独居在皇宫最角落的紫霞宫中。   大家都说是日冕帝亲自带她入的宫,那么他应该能从她的穿着打扮看出迥异,什么时候古代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随随便便的就可以把一个可疑的女人弄进宫来当娘娘吗?   温若若头痛的想抓抓凌乱的短发,指尖却意外的接触在一块方方正正的绸布锦缎之上——那是一大早两个小宫娥求死求活的拜托她绑在头顶的,瞧那四只掩饰不住同情加厌恶的眼神,就知道她们根本就欣赏不了千年后现代人的凌乱美。   额,她承认目前是美感全无凌乱过度行了吧,不必像天塌下来似的吧,头发这玩意短了再留长便好,又不是长不出来了。   安逸穿越生活   无所事事的生活是温若若一生都不曾享受过的。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餐都是八菜一汤,时令水果,还有入口香甜的贡茶,虽不是极茶王极品,但与前生种种相比,已经改变太多。   她几乎要欢呼庆幸的能穿越到古代,再不必每日早出晚归的打零工,为那么一点点钱就累的像头死猪似的。   现在多好,住大屋,吃美食,有成群的宫人伺候着,对她友好而恭谨。   温若若还得打探到,本朝日冕帝的父皇归天之后,他的母后也不知所踪,要搁在过去,这位皇帝可真的可以归列到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金龟婿人选之中。   呸呸呸,瞧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就真的是只镶钻的大金龟,与她又有何干系。温若若尴尬的垂下头,第一万次无奈的瞧着平板的身子,一点都没有发育的迹象。都变成这个样子了,短时间之内应该没有人会拿她做对手加以迫害吧,她可不想搅和到无聊的宫斗之中去,且在此地逍遥阁三五年,等身体再强劲些就想办法出宫去,遍寻江湖,非得找到回到未来的方法不可。   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温若若一蹦一跳的围着所居住的紫霞宫转圈,时而为一丝萧条的破败而惊奇不已,时儿对精美复杂的雕刻流连忘返,这些全部都是已经湮灭了的历史,与后代人为修建起来的仿造品截然不同,既然有幸能亲眼目睹,自然要看个够本,免得将来心存遗憾。   她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始终远远坠着一条人影,点墨漆黑的眸子,始终焦灼在她的身后,疑惑之中带着玩味,似是在研究着什么。   而被分来服侍温若若的宫娥太监们无不欢腾鼓舞,自家主子的机缘到了,只要抓住了这次机会,何愁再屈居于此处偏远的紫霞宫中,与破败为伴呢?   。。。。。。。   爬树的‘小猴子’   日冕帝呵退左右,连贴身的侍卫九曜也不允许跟随,背着手跟在那一抹小小的身影之后,看她仰着脖颈对四处观瞧,分明是把这里当成了游览的景致,没一丝当避嫌的了悟。   这样的脾气,真的能在燕国的后宫之中生存吗?若他从一开始就不心存庇护,怕是没几天就被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宫妃们撕扯成碎片了吧。   那块可笑的头巾随风一扬一扬的,偶尔还会有散乱的碎发露出来,桀骜的竖起,消瘦的脸颊唯有那双灵动的眸子还可以加几分,单从外貌来说,这个用亲生姐姐换来的女娃娃根本没有半点可取之处,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拼着被颜初瑶怨恨终生,也要尽力的留住她。   心里如此想着,脚步却不停的跟住那抹小身影,想瞧瞧对这陌生的世界,她会如何自处。   所以才小心翼翼的放轻了脚步,不叫她发现。   原始的表情才最真实。   这些年在宫中看惯风花雪月,女人脸上的面具一层层,假的和真的模糊成一团。   他的脑中要思考的事情太多,对于真真假假的东西,只要不在眼前碍事便索性放任不管。三宫六院都是手底下的大臣塞进来充数的,事先说的很好,帝王家事不参与,闺女出门生死不管,日冕帝爱杀就杀,爱留就留,随君满意。   有这番话自然是拜先皇自豪地所赐,那个只当了短短六年皇帝的颜曦给群臣留下的印象是不可磨灭的,以至于到了日冕帝这一朝,众臣已经养成了习惯,家事国事的划分异常清晰,鲜少有人敢越界造次。   小女娃在大榕树下站定,仰起脖子,目光闪烁的望着斑驳的枝叶,散碎的阳光化为点点金色映照在她的脸上,于是惬意的闭上了眼,唇畔微微挑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下一刻,她突然兴奋的搓搓手心,来到树下,小手攀住突起处,像只伶俐的小猴子似的攀爬,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到达枝繁叶茂的树干上。   宿命的相遇   忽然就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原本只是想远远看看,却因为温若若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小动作而改变了心情。   颜赢转了个方向,轻飘飘的上了房,从侧面飞扑到榕树之上,再蹑手蹑脚的落下,正好坐在温若若的头顶,明明他是后来者,却仿佛早就在此,气定神闲的瞧着身下的女孩。   倒是把温若若吓了一跳,怎么都没料到,看似根本不可能有人存在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张面目如花的美少年的俊脸。   那深邃睿智的瞳眸一对上她,就仿佛能望到心里去似的,温若若霎时有了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她连紧紧抓住树干都忘记了,直接就松开了手,朝那张俊逸到极度不真实的脸摸过去,想确定他是幻影,还是真实存在的容颜。   颜赢万料不到她竟然会这般大胆。   但总算瞥见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立即伸手抓住那鸡爪似的全是骨头的手,眉峰蹙为一团,这孩子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草根?还是树皮?怎么消瘦成这样的程度。   温若若一点都没有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溜回来的后怕感觉,手掌被颜赢的大手包裹着,丝丝温暖传递过来,分外舒服。   她自然的咧开嘴,浅浅一笑,“你是谁?为什么躲在紫霞宫的树上?”   颜赢没有回答,面无表情的把她的手放回树干。   “为什么不说话呢?难道你是。。。刺客??”她口中再吐惊惊悚之言,就维持以下对上的姿势,与他攀谈起来。   反正现在她就只是个孩子而已,一个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女孩,是可以拥有童言稚语的权利,且根本不必担心会引起旁人异样的目光。   “不是刺客吗?那难道是宫里的太监。”她一副惋惜的模样,这么俊逸的男子,怎么会是被断了男性尊严的公公呢,真是暴殄天物啊!   比太监还惨?   颜赢几欲吐血,瞧她咕噜噜乱转的眼睛,还不知道下一次安在他身上的会是什么样的身份。   比太监还惨?   他可想不出。   此时心里已经有了撤退的念头,再和这个小妮子相处下去,接下来她会蹦出何种惊世之言,颜赢无法预料。   于是站起身,踩着树枝飘然而去,跃过了房顶,在温若若崇拜的目光之中消失无踪迹。   第一回合交锋,温若若莫名其妙的完胜,靠着三句雷人的疑问句,击败了颜赢落荒而逃。   她疑惑的朝颜赢的背影使劲挥手,“喂喂,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没有礼貌的坏家伙!!给本姑娘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抓住你的!”   颜赢脚步一个踉跄,几乎跌倒,这个小东西怎么半点不怕生的,自来熟的功夫比他那个天才姐姐还强悍。   也正因为这一次相见,发现了温若若与颜初瑶的某种相似,至少神经粗大随遇而安这点如出一辙,让多日来思念姐姐的心情有所缓解,同时对温若若的抵触之心,也不像之前那么浓厚了。   她和颜初瑶一样都是身不由己的,这样的交换是命中注定,若是有选择,温若若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世界回到未知的过去,在陌生的人群之中顽强生存。   或许,他该对她稍微好些,即便是看在颜初瑶的面子上,颜赢还清晰的记得她的嘱托,要自己好好善待这个交换而来的孩子。   。。。。。   晚膳的时候,日冕帝送来了大批的赏赐,吃喝拉撒应有尽有,欢天喜地的宫娥们为紫霞宫重新换上了新的装饰品,而温若若的衣柜之中,更添了数十件颜色各异亦十分合体的宫装,事先没有裁缝来为她量过身子,每一件却都出奇的合身。   相较于宫人们的兴奋,温若若倒是一头雾水,那个只听过传说但没有见面的老头子皇帝,没事大献殷勤来送礼物做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得不防啊!   若若眼中的皇帝   颜赢自然没料想到,自己一时的心软为了帮温若若改善生活而送去的赏赐,被小妮子直接理解为居心不良,这一宿都没怎么睡好,生怕‘老皇帝’不知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霸王硬上弓’的要了她还尚未开始发育的身子。   古人娱乐活动不多,尤其到了夜里,除了在房事上努力之外便没啥别的点子。别看她干瘪的身子没啥吸引力,没准碰到的就是个喜欢幼齿的变态老头呢,这事儿啊,真是令人担忧。   如此过了数日,还不见有什么异常,忐忑不安的温若若终于定下心来,她将那些个突然送来的箱子归类为是每个月里‘老皇帝’平均发放的小礼物,类似于宫妃可以支取的俸禄的附属品,人人都有,自然也不必因为这么点小福利就自作多情的以为人家是别有所图。   紫霞宫的大门终日紧闭,鲜少有客人到访。为了保持低调,温若若也绝不外出,她对外边的世界并不好奇,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越是不引起外人的注意,越可以平安的熬过这两年,等到她恢复了十几岁的身子,可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咯,任谁都拦不住她想要离去的脚步。   自从那一日在榕树上遇到颜赢后,她就养成了每日蹲坐在树干之间守株待‘兔’的习惯,站得高望的远,有茂密的枝叶掩饰,她可以惬意的偷窥远处的宫殿而不必担心被人发现,又可以等候着上一次放她鸽子的谜样美少年,这回她一定的好好问问他,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住在哪里。   也许,不爱说话的少年会愿意做她到古代后的第一个朋友,那样,即使他真的是被人一刀咔嚓了的太监,她也绝对不会歧视他,并且把他看做是正常男人一样,用正常的眼神对待。   原谅她用这样的想法来猜测他的身份,大白天明目张胆在宫廷内穿行自如的,不是太监难倒是皇帝吗?   要知道,这整个皇宫之内,带‘把’的可就只有皇帝一个人,其他的都是净了身才允许入宫的‘曾经的’男人,她才不会相信就那么倒霉的,在树上遇到个少男就是传说中的皇帝。   皇帝,听称呼就可以知道,他应该留了三尺白胡子,头发花白,目光敏锐,皮笑肉不笑,惯于发号施令而养成高高在上的气质。怎么会是长相俊美到让人瞧了就忍不住咬一口的少年郎呢。   想个办法勾皇上   温若若身旁,有十几名专职保护顺便监视她的影卫,每天将她的一言一行都报告给日冕帝知道。   只不过得到的命令是暗中进行,所以温若若一直都没发觉,长期有数道目光紧凝在她身上,一举一动皆落入有心人的眼中。   颜赢下了早朝,在御书房内边批阅奏折,边分出心来听侍卫的报告。   温若若的那些与人迥异的小生活习惯勾起了他熟悉而遥远的回忆,这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很奇妙,不动声色的拉近着彼此的距离。当听到她还是每天固定爬树四处张望时,颜赢心里隐隐有了数,这个小妮子八成是在介怀上次的‘巧遇’,不死心想要再‘逮到’他一次。   挥退了影卫,亦没了继续处理公务的心思,窗外阳光明媚,也许去找那小女娃说说话也是不错的选择。   自从她到了这边,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问问她的名字,就女娃娃女娃娃的叫着,而她,亦泰然自若的在新环境之中生存下来,初时还有些许急躁,每日在宫中走来走去,向宫人们打探消息,没想到过了几日,便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说实话,颜赢还蛮欣赏她这种随遇而安的性格,毕竟是从‘那个地方’来的人,年纪即使不大,也流露出与这个时代的女性截然不同的独立和自信。   御书房之外的小庭院中,几个宫装女子站成一排,不时的交头接耳,似是在争执些什么。   “姐姐们,大婚之后,皇上就很少到后宫之内走动,眼瞅着快三年过去了,还拿少不经事四个字来敷衍咱们,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永福宫荷妃是当朝右丞相安真的独生爱女,虽然在宫中品阶她排的不是最高,但因为娘家势力大,说话还是蛮有分量的。   “听说先皇紫浩帝独宠皇后,为了一个女人把整座后宫都给遣散清空了,虽说陛下现在并没表现得对哪个女子特别感兴趣,可本宫这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毕竟是一脉相承的血缘关系,儿子会不会随了父亲的脾气秉性,这还真是不好说。   只要男人开了荤   “妹妹说的对,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拖延了,听说长公主现在不在京中,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让陛下尝到女人的滋味,呵呵,只要男人开了荤,即便是那小妮子再想回来阻止,也是晚了。”瑞雪宫吕妃平素点子最多,今天就是她撺掇着各宫娘娘一起来皇帝讨要说法,俗话说,法不责众,皇上即便是心里不痛快,也不能把这些个高品阶的宫妃娘娘的面子一并拂了去。   长公主颜初瑶在宫中的时候,日冕帝闲暇时间大多与她腻在一块,她不喜欢皇帝太早破了身子沉迷于女色之中,日冕帝还真就言听计从的恪守住欲望,远离成群美貌的宫妃,从不正眼瞧上一瞧。   颜初瑶虽是长公主,又与日冕帝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却因此成了宫妃们的眼中刺肉中钉,恨不得一脚把她踢开,别横在皇上和众女之间碍事。   偏偏颜初瑶手里握得是五万内侍营的虎符将领,有不经过皇帝随意自由调动的权利,这可是先皇紫浩帝亲自赐予的,就连本朝的日冕帝也不会轻易的收回。   手里有了军队,长公主的腰杆子特别硬,平素里说一不二,宫妃们哪敢违逆她的意思,就是随便说上几句,过几天怕是就不知不觉的被丢到人迹罕至的地方自生自灭去了。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颜初瑶三个字就是横在众家宫妃头顶上的一柄利剑,胆敢造次者,杀无赦。   这回也是宫妃们打探好了颜初瑶离京后没有随皇帝一起返回,才状起胆子一起来试试,和刁蛮公主比起来,日冕帝就温柔多了,即便是表情冷漠了些,也不会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吓唬人吧。   “这里可是御书房,没有得到允许,宫妃是不可以擅自闯入的,陛下没准正在里边商量国家大事,若是见到咱们,没有惊喜只有震怒,可怎么是好??”幕霞宫的谭贵妃胆子最小,这回跟着来纯属是被强迫的,心不甘情不愿又怕自己不合群被众女排挤在外,一颗心反复的纠结着,真恨不得立即转身就逃。   火爆吉妃   都来到门前了,哪有再退回去的道理。   “你们这些胆小鬼,爱去不去,若想接着守活寡也全由你们,反正本宫是不想再忍了,今天皇上不答应返回后宫居住,本宫索性就抗争到底,大不了就是一条命,死了就死了。”肃亲王的大女儿吉妃怒气冲天的叫道。   她的脾气原本就火爆,今天是怀着一股怨恨之气,想来好言好语的把这几天造的罪都和皇帝哥哥说一说,没料到才到门口,那几个碍眼的女人唧唧歪歪的说不停,就是不肯往前迈步,生怕皇帝发怒怪罪到自己身上,反倒让她烧出更旺的火气来。   瑞雪宫吕妃用香扇掩住小嘴,望着美貌却火爆的吉妃心里偷偷笑。   就知道先爆发的人会是她,这般沉不住气,活该就是个当炮灰的料。   可惜现在火候还不够,她得想办法再浇些油上去,让吉妃怒发冲冠的去踹御书房的门,到时候陛下即便怪罪了也是拿她来开刀,有吉妃顶着,想必一切灾祸都沾不到自家头上。   “呦,妹妹,你这不是也光说不练吗?平素里左一句皇帝哥哥,右一句皇帝哥哥的,叫的再没有人比你更亲热,可到末了还不是没让陛下记住你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吗?消消火,大家都一样的,你可别太冲动了,免得惹火了陛下,他才不会管你这个吉妃妹妹是谁呢,照样得小板子伺候,好好的叫人管教你。”吕妃这几句话挑逗意味十足,笑着说出来,杀伤力却无比的打,字字都踩在了吉妃最痛的地方。   她也是抱着梦幻旖旎的想法入的宫,每年皇家宴会上,日冕帝俊美无双的容颜深深的烙印在心底,是以当大臣们张罗着往后宫塞女人时,吉妃的父亲明明是舍不得送她入宫的,还是拗不过女儿苦苦哀求,一顶小轿子就把她送进了选秀的大军之中。   夺恩宠,斗群芳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脚底长泡也别嫌痛。   吉妃在宫里受了委屈,哪敢回娘家哭诉。   再说了,日冕帝的家事,哭破喉咙也没有用,当初她爹爹不允,是她苦苦坚持的求回来的,现如今再哭天抢地的说不幸福不快乐,那岂不是往自己脸上抽嘴巴吗?   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夺恩宠,斗群芳,在诸女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日冕帝眼中唯一的娇花。   有前朝皇后,日冕帝的母亲桃小薇为目标,她所希翼的东西,其实更多,远不是身边这些个庸脂俗粉能想象到的。   美目一瞪,吉妃正想顶回几句,一旁陪着的永福宫荷妃忙轻言轻语的劝道:“妹妹,别恼,皇上就在御书房内,声音太大会被听到的,可别称了某些人的意。”说罢,又立即垂下头露出怯懦的模样。   她这番小心翼翼的做作最让人恼火,看似小鹿般清纯无害其实最擅长的却是冷嘲热讽,拿娇羞的女儿面孔掩饰满腹心机。   眼瞅着目的还没达到,这一伙子各怀心思的女人就要起了内讧,竟然真的就在御书房的正门前,叽叽喳喳的吵了起来。她们其中,有些是真控制不了出嫁前养成的小姐脾气,养尊处优惯了,颐指气使成了本能,一旦遇到反抗,自己还奈何不得就气的脸红脖子粗,必须立即的反抗回去,哪怕只是言语上占到了点便宜,也会心情舒畅;而有些却是惟恐天下不乱,推波助澜的希望吵闹声越来越大,最好把日冕帝给引出来,也就免去了还得想尽办法走进这扇不容许女人随意出入的房门。   颜赢一身武功,百米之内的气息,只要他愿意,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更别说这一墙之隔的门外,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那些个女子嘈杂的声音还是一字不落的进了耳朵。   漾起一抹苦笑,无可奈何对着一室空气淡漠道,“瑶瑶啊,你不在,后宫都想造反了,没个主事的女人撑场面,以后朕的日子可是不得清醒咯。”   干瘪的女娃娃   脑子里意外的出现了那抹干瘪的身影,平凡无奇的面颊,一双清澈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他,聒噪的小嘴不停吐出令人喷血的问题,直到他落荒而逃还不愿意放过。   瑶瑶走到时候,说这小女娃是守护他下半生的命定女子,还要他立她为后,善待高看。   就凭她?可以镇得住这如狼似虎的宫妃们?   那小身子骨,还不等交战,就被众女拆解入腹、大卸八块了,还能指望些什么。   睿智如瑶瑶,也有看走了眼的一天,她就是太迷信那狗屁的预言,才生生的把自己仍进了未知之中,换回了这么个发育不良的小东西。   暴躁的怒火又起,颜赢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嗜血的火气压回丹田。   此时御书房外,众女吵着吵着火气就起来了,愈演愈烈的战况已经让她们完全忘记了此刻身在何处,原本还晓得顾及身份,压抑着嗓子,这会儿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再高贵的女人放下了身段来撒泼,都与市井泼妇无异,什么气质什么斯文,这些东西仿佛都在瞬间缩回到了体内,仿佛从来都没有拥有过。   他眉宇微皱,藏于暗处的九曜现出身来,“爷?要属下去请众位娘娘离开吗?”   九曜是当年九鼎与千彤所生的长子,二人追随颜曦和桃小薇避居海外后,九曜就一直留在了颜赢身边服侍。   从小一起长大,相较之下会比其他人更能说得上话,再加上九曜少年老成,做事极有分寸,甚得颜赢的器重。   “不必了,朕不想瞧见她们。”伸出手把龙袍的扣子解开,三下五除二的褪下那象征了身份的服饰,换上飘逸潇洒的儒生袍,镶嵌了千年宝玉的腰带盘于腰间。“就让这群母鸡在门口叫吧,九曜随朕来,去瞧瞧紫霞宫里的小东西在做些什么。”   忍住笑意,九曜可不敢在这时接话,母鸡这个词儿颜赢可以随性称呼,他若也跟着附和,传言出去,非得被几十位娘娘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穿越这种狗血的事件   颜赢信步来到床前,轻轻一推,是御书房后花园内的明媚春光,他撩开袍子直接跃出,几个巡视的侍卫瞧见了,远远的行礼,并不靠近,也没表现出很惊奇的样子。   很显然,颜赢已经不是第一回这么做了。   金蝉脱壳的把戏,他从小玩到大,可是不折不扣的高手呢。   “有九曜陪着朕就好,你们都不必跟随。”颜赢对着空气下命令,耳边立即传来几声低沉的回应,影卫的人马并未出现。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道,“那些个女人既然来了,索性就留到天亮,不准给吃不准给喝,也不许她们坐着,更不准停止说话,明天早晨再放他们离开。”   这是对影卫下的最高指示,也就是说,任何人想求情都不管用的严令。   那些个灰蒙蒙的影子独来独往,只听从皇帝一个人的指令,不折不扣的完成,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颜赢伸了个懒腰,疲倦之感一扫而空,从后花园隐藏的小门走出,挑一些偏僻的小路直奔紫霞宫而去,转眼就把还等在门前的宫妃们忘的一干二净。   。。。。。。。   温若若早晨起床后,就对着镜子咕哝不停。   穿越这种狗血的事件发生在她身上,忍了!   身体莫名其妙缩回十岁的模样,也忍了!   可是这黑乎乎的小脸和干瘪的身材,无论如何也不能忍。   女为悦己者容,她的理解永远都是:女人应该为了取悦自己而分外注意容貌,天天看的次数最多的就是这具身体,若还马马虎虎的不注意,真是舍本逐末的大傻瓜。   这个道理从她八岁起就懂得了,所以才会在没什么钱的时候,也尽量的挑些经济实惠的办法来改善先天的不足。   长大后,虽然还是贫穷,追她的人却能沿着家门口的巷子排到街尾,当然大多都是冲着她姣好的外貌而来的,可见她保养的有多成功。   生龙活虎的复活   谁知道一夕之间来到了这里,所有的努力都被打回原形,灰姑娘的水晶鞋到了十二点就失去了魔法,她七八年日夜不停的努力,像人鱼公主似的变成了海里的泡沫。   哀悼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温若若又生龙活虎的复活了,原因其实很简单,她在日冕帝送来的礼物堆里找到了十几串硕大的珍珠,托在手心沉甸甸的,扇动柔和的光泽。   她鬼魅的笑开颜。   让个小宫娥去寻了捣药的罐子送进来,再把所有伺候的闲杂人等都撵出去,温若若傻笑着取出卖相最好的一串珍珠,并没有戴在脖子上,而是使劲的拽开线,取了三五颗一股脑扔进罐子里,高举钵杵,狠狠的朝那成色极佳的珠子砸过去。   珍珠粉可是上好的养颜珍品,而供奉给皇室的珍珠肯定是最好的,她守着宝山怎会空手而归,瞧她就近取材七十二变,几年内再护理出一张水当当的小脸儿来。   人小力薄,珠子咕噜噜转了几圈,只留下个淡淡的擦伤。   温若若连试几次,除了让那珠子表面变得凹凸不平之外,并没有得到她梦寐以求的珍珠粉来做面膜。   这回可真是犯了难,难倒老天爷真的看不惯她暴殄天物,所以不让她打这些漂亮珍珠的主意?   要不要随手抓个太监进来帮忙呢?   他们现在虽然称不上是男人,可是力气还是有的,把珍珠碾成粉末这种事,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吧。   正想着,房门发出沉重的吱嘎声,一张俊逸脱俗的帅脸映入眼帘,温若若呆呆的揉揉眼,没错,真的是那日落荒而逃的谜样美少年,她正愁四处寻他不到,没想到他却自动的送上门来。   立即扔下手里的未完成的大业,一个箭步冲上前,使劲拽住他的袍子,得意洋洋道,“刺客,这回你可跑不掉了,给本小姐老实些,否则我可就喊了。”   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救   颜赢很想回一句:你喊吧,就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敢进来救你的,除非是他们活腻歪了敢打搅皇帝的好事。   但最终只是撇了撇嘴,什么都没说。   “只要你听话,我就绝不拆穿你。”温若若顺势握住颜赢的大手,掌心的粗糙和手背的柔软组合出矛盾而奇异的触觉,她不及细想,硬拽着他来到搞不定的珍珠面前,用手指着,“帮我捣成粉末,越细越好。”   正愁找不到人呢,苦力就自己送上了门,她可真是幸运啊。   颜赢微感讶异,望着上好的东珠被糟蹋成这样,温若若还洋洋自得的模样,真是猜不透这女娃娃的想法。   不过,既然是她要求的,要做到却也不难。   两根手指优雅的捻出一颗珍珠,托放在掌心,微微用力,双掌合十,再张开时,已经是极细的碎粉末,都摊放在他的手心内。   温若若欢呼一声,立即把准备好的小盒子拿过来,小心的把粉末刮进去,一双闪亮的眸子弯成了月牙,“你真是太厉害了,来来来,别客气,这里还有很多很多,多拍碎一些给我备用。”   这少年来无影去无踪的,想逮到他一回也太难了些,温若若一心想留下存货,竟然连颜赢的身份都忘记问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的瞎高兴。   颜赢手中不停的把一颗颗美丽的珍珠‘拍’成珍珠粉,失神的望着温若若欢天喜地的笑容,为何这双眼不听使唤的焦在她的脸上,连移开都忘记了。   有很多很多的光从温若若背后迸射出来,七彩颜色,沐浴在这样的美丽之中,即使平凡不出色,也叫人移不开眼。   颜赢合上眼整理自己紊乱的思绪,过了好一会儿方又张开眼,那些先前错生的环境已经消失,而温若若正担忧地凝观着他。   “喂,你是不是太累了?可惜休息会再做嘛,或者,你不想做了,我也不会勉强你,停手吧,已经足够用了。”   珍珠变成珍珠粉   颜赢瞳眸之中飘过一抹暖意,他摇摇头,几下把最后剩余的珠子都拍碎,再将满满当当装了珍珠粉的小盒子塞到温若若怀里。   温若若随意的放在一旁,搂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很不舒服吗?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不好,不该强拉着你做着做那。。。”   她自责的垮下小脸,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颜赢叹息,“朕。。。真的没事。”   温若若惊讶的张大嘴,“原来你不是哑巴,会说话的喔?”她好感动哦,终于让谜样美少年心甘情愿的与她交谈了。   颜赢微笑,“自是会说的。”只是平素不爱张嘴而已,他要操心忙碌的事情已经太多太多,于是就养成了大多数时间保持沉默的习惯,节约每一分力气,用在适当的地方。   “那你能告诉我名字吗?”她的黑眸湿漉漉的凝望着她,附带举起三根指头,“就算你是刺客,我也绝对不出去乱说,咱俩做了朋友就是一伙的,那样你进出皇宫还可以拿我这里当落脚点哦!~”她神秘兮兮的凑近,压低了声音诱惑,“老皇帝从来都不到紫霞宫来,搞不好他早就忘记了世界上还有我这么个人呐,所以在这边你绝对是安全的,有我罩着”   老皇帝?颜赢很是介意的听见这刺耳的三个字,他看起来很老吗?居然还被这小妮子嫌弃成这样。   温若若那边可得意了,从谜样少年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之中就可以断定他绝不是太监,因为无论举手投足还是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和那些娘里娘气的公公完全不一样。   那么就一定是位帅帅的刺客了,为了不知名的原因,冒险潜伏在宫中,电视剧里不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戏码吗?所以,肯定是这样没错的。   颜赢轻叹了一声,“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礼貌上是否应告知你自己的名字呢?”礼尚往来嘛,一对一的交换,说起来很公平。   燕隐哥哥   一直到此时温若若才想到,胡里胡涂搞了半天,彼此根本就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她还没犯过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回到古代,不只是身子变小了,就连智商都仿佛严重退化,对着个比她小了许多的少年郎,竟然连最简单的防备之心都没有生出,若眼前的谜样少年真的存有恶意,扛出去把她卖了,她还会笑呵呵的帮他数银子呢。   窘了会,温若若又实在抗拒不了颜赢的提问,细声细气道,“我叫温若若,温暖的温,草右那个若。”   温若若?这么娇柔的名字,挂在她身上似乎有些不相符。   那种无所畏惧的气质,倒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味道。   见他发呆不说话,温若若跺跺脚,“我已经说啦,轮到你了,哼,不会是知道了人家的名字,就想反悔不告诉我你的吧?”   刺客都是希望可以最大限度的保密自己的身份,温若若心里有个声音在警告,对于那些不该知道的,最好别生出太多的好奇心去问,可偏偏又控制不住自己,真恨不得咬掉舌头吞掉已经出口的疑问。   颜赢奇怪的看着她复杂的表情变换,虽猜不透小女娃的心思,还是顺了她的心意道,“我的名字是赢,字燕隐,你可以称呼我的字。”   “赢?”温若若摊开手掌,一笔一划工整写出来让他看,“是这个很复杂的字吗?”   颜赢奇怪的看着她,猜不透小小年纪的孩子,居然还会记得这么难写的字,“是这个字没错。”   “写出来真的好漂亮,又稳重又大气,你的父母一定很爱你,所以才把如此尊贵的名字用在你的身上。”中国历史上有位统一天下的皇帝就叫做嬴政,也就是世人所说的秦始皇,虽然他暴虐凶残,可温若若却认为,单从名字来说,他那两个字还是很有看头的。“小赢、阿赢、赢赢?似乎都不大适合你的气质,算了,以后我还是叫你燕隐好了。”   同病相怜   “我的父母在五岁的时候,就把一堆烂摊子丢给我,去过逍遥日子了。”颜赢并没有责怪父母的用意,他用平直的嗓音叙述那段往事,无悲无喜。   温若若吐了吐粉嫩嫩的小舌头,下意识的先说了声抱歉,默默的瞅着他。   怪不得要改行做刺客呢,原来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没爹没娘靠自己长大的孩子。   “别这么看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很好。”他一本正经的解释,听到她耳朵里自动变调为男性自尊的抵抗。   若若乌溜溜的眼珠转了好几圈,倏地伸出手,紧紧握住颜赢冰冷的指尖,咬咬牙下定了决心道,“别难过,其实我也不比你好多少,至少你还有爹有娘活在世界上,我呢,一出生就克死了父母,这辈子想见他们都只能在梦里。”   她从来都不肯对外人轻易坦露孤儿的身份,怕异样的目光,怕被别人同情,今天却不知怎的,宁可暴露藏了许久的虚弱,也要安慰颜赢。   至少她比他惨哪,看到不如自己的人,心里总会舒坦些吧。   这逻辑虽然不那么好听,却真切的好用,难过的时候,瞧瞧那些不如自己的人,就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愿意成为颜赢眼中的小可怜,来衬托他的生活其实没那么糟糕。   颜赢闻言,倏地睁大双眼凝视着温若若故作镇定的神情,在她稚嫩憨实的娇靥上,有的是一抹自嘲和强装的无谓。   恍然明白了她的用意,不是在‘炫耀’她的可怜以博得同情,而是想借这种另类的方式想要安慰他。   若若心里真的认为他在为父母的离开而深深受伤,她试图尽最大的努力,来转移他并不存在的难过。   或许,这个平凡的孩子,并没有想像之中的一无是处。   至少她的心是善良的,为别人着想,用蹩脚的方法来安慰人,不管效果如何,这份心意,他领了。   做我的妹妹吧   颜赢的目光瞧的小女孩心脏噗通噗通乱跳。   拜托,虽然表面上她才十岁,藏在身体内的灵魂却已经不折不扣的成了年,用这种眼神瞧着她,她也是会心跳加速的。   颜赢真的很帅耶,比她记得的屈指可数的帅哥都强过很多,前世今生,她可从来没被这种等级的男人如此目不转睛的凝视过。   小脸不争气的火辣辣,幸好皮肤黝黑看不出红色,大概这是变回小孩子后,唯一的好处吧。   他轻轻的抬高她还带着婴儿肥的下颌,好看的嘴唇缓慢靠近,在温若若都以为这会是烙印下来的一个吻时,颜赢忽然开口,“若若,做我的妹妹吧,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护着你。”   他又在心里加了一句,就像是对待瑶瑶一样。   既然若若是瑶瑶换回来的,她身上又有自己喜欢的闪光点,何妨把她当做是颜初瑶,好好的善待呢。   还是人事不懂的小孩子,就知道为别人着想,假以时日,不论容貌为何,这个孩子必定是令人赏心悦目的小佳人。   到时候,再想办法为她脱了妃子的身份,寻一门合适的亲事,也算是能让她此生衣食无忧了。   温若若哪里知道在一瞬间颜赢就想了那么多,连她未来的终身都快安排好了。   她的脑子仅仅停留在颜赢的邀请上,这个帅的掉渣的美少年,他居然。。。他居然。。。想当她哥哥?   天,她明明比他大出许多好吧,这具身体完全就是个意外,是时空旅行的时候老天爷开下的玩笑,她可是早就拿到身份证的成年公民耶。   身边雕栏玉砌提醒着她这是古代,再不是她所熟悉的现代社会。   好吧,不比真实年纪,只论身高的话,刚长到颜赢腰部的她的确是可以喊他一声哥哥的。   忍住鸡皮疙瘩,温若若撅起小嘴,用蚊子般大小的音量,颇为不情愿的嘟囔道,“哥哥。”   九爪金龙环   “什么??”颜赢心情大好,忽然生出逗弄小家伙的心思,故意装作没听见,希望她能重复一次。   若若忿恨的咬了咬下唇,“哥哥哥哥,燕隐哥哥,听!清!楚!了!吗???”   再听不清楚,她就‘亲手’帮他治疗耳疾。   颜赢很开心的颌首微笑,一抹灿烂顿时把若若的三魂七魄勾去一半,什么火气啊不平啊都瞬间飞出宫闱城墙,不知落到什么地方自生自灭去了。   瞧着他从左手腕褪下一只雕刻了蟠龙傲凤的九爪金龙环,送到若若面前,见小妮子仍旧呆愣着,也不介意,直接牵过她骨瘦如柴的小手,套进去。   龙环可笑的挂着,只要颜赢一撒开手,立即就会掉下来,她实在太瘦了,还没有足够粗的手腕撑起这龙环的宽度。   于是只好褪下来,让她坐在身边的椅子上,颜赢半蹲,抬高她同样枯瘦的小腿,把这龙环套在了她的脚踝。   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若是有人敢为难你,就抬起脚给他看。”颜赢说的温和,却有着温若若还不甚了解的霸道。   这九爪金龙环的意义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皇帝钦赐的保命令牌,有它在身,除了颜赢本人之外,任何敢欺负温若若的人那就是在同她身后强大的靠山挑战。   可惜若若前世见惯了金店里贩卖的雕龙刻凤的手镯,除了觉得颜赢给她的九爪金龙环又贵气又好看之外,倒是没有联想太多,就连龙这个图腾是专属于皇帝使用的明显破绽都忽略了。   她脑中闪过的念头市侩的令人想喷血,嘻嘻,有了这么大块金子傍身,将来出了宫也不怕挨饿咯。   就不知道天底下有哪家当铺胆敢收皇帝陛下的九爪金龙环作为典当品了。   。。。。。。。   傍晚的时候,颜赢离去,没有陪若若一起用膳。   温若若不以为意,本来就坚定的认为她的燕隐哥哥是潜伏的刺客,她怎么敢明目张胆的与他共进晚膳呢?   今天加菜呦   若是被那些个宫娥太监瞧了去,必定会把御林军引过来,万一害了这个刚认下就送她大金镯子的哥哥,她心里可是会不安的。   一起用膳,这种机会以后多得是,等出了宫,想吃多少顿就有多少顿,倒是不急于一时。   温若若恋恋不舍的送走了颜赢,又等了会,确定他人已经走远后,底气十足的吼道,“来人,上菜,本娘娘饿了。”   屋外等候的宫娥们瞧见皇上从屋子里出来,娘娘却没什么动静,彼此眼中交流的眼波越来越暧昧。   这一下午,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偶尔传出来自家的侧妃娘娘欢腾大笑的声音,实在谈不上黄莺出谷的美感,众人无不揪紧一颗心,祈祷着皇上千万要忍耐住,可别‘好事’进行了一半就气的拂袖而出,让侧妃娘娘白白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幸好相安无事的到了傍晚,小厨房已经开始忙碌的准备,期盼着陛下能留在紫霞宫内用膳,如果夜里再宿于此处就更加的好,何愁紫霞宫的侧妃娘娘,前边那个‘侧’字不去呢?或许有朝一日,直接换了个‘贵’字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到了紧要关头,皇上还是带着他的贴身侍卫离开了,走前还下了严令,今天下午陛下到过紫霞宫的事,若是有人敢泄露出去半个字,就洗干净脖子等着掉脑袋吧。   丰盛的酒菜布置好,温若若倒是蛮开心,“今天加菜呦,这么多好吃的。”   她随意的洗洗手,迫不及待的开始往嘴巴里塞东西。   没穿越前的童年,她就是因为营养不良才不到一米六零的身高,这回有了好机会重来一次,她非得想办法多补补,把个子补到一米七,至少站在颜赢的身边,头顶能挨到他的肩膀,两个人站在一起,也没那么突兀的身高差距。   爬在地上,为侧妃娘娘拾碗筷的宫娥眼尖的瞧见了温若若足踝上一点金光闪烁,细瞧之下倒抽一口冷气。   深藏不露的侧妃娘娘   这这这。。这不是皇帝陛下常年佩戴在身上的九爪金龙环吗?怎么跑到了侧妃娘娘的足踝之上,暴殄天物的用裙裤遮挡着。   一定是陛下送给娘娘的,可不知为何不戴在显眼处,非得藏在裙下。   无论如何,九爪金龙环是假不了的。   上头这位据桌大嚼的娘娘真是深藏不露啊,长相没有特色,也瞧不出有何风情才情,就是硬生生的能吸引住陛下的目光,还把这等宝贝赐下来。   他们这班奴才的好运到了,跟对了主子,还愁将来不换到好的宫舍去,提高到几级待遇吗?   无言的传递着这个令人激动的消息,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几乎所有宫娥太监都知道了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久居宫中,这般奴才早就学会了明哲保身的功夫,既然皇上和娘娘并不想把这件事点破,走之前皇上还特意的‘叮嘱’过此事不可外泄,那么一切都必须要低调的在暗中进行,过早的暴露,侧妃娘娘根基不稳,还指不定要招来多少妒忌的目光的。   这里是皇宫,不比外头,稍一出错,就是生死大事。   还是要保持淡定的低调的好。   于是,温若若只是觉得今天手底下伺候的奴才过于细心了些,吃鱼有人挑刺,吃肉有人剔骨头,喝汤有人事先吹凉了送上来。。。无微不至到了令人觉得疲惫的极限。   可又不好拂了人家的心意。   一辈子都没什么人对她好过的温若若彻底的被感动了,第一次觉得,其实穿越回古代也没那么难以忍受,至少认了个武功高强又慷慨的哥哥,还有这么多待她好的宫娥太监们,人生真是太美妙了。   一餐饭,奴才们心花怒放的伺候着,温暖暖畅快淋漓的吃饱喝足,有一层很关键的薄纱挡在主仆之间,因为没有戳破,所以两边都觉得很幸福。   。。。。。。。   PS:喜欢的话记得收藏和订阅哦   做面膜,变美人   有了珍珠粉,若若晚上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想尝试做面膜。   这才知道原来在此时,蜂蜜还是很稀罕的玩意,多是采蜜人冒险到深山里去,从野山蜂的蜂巢之中取来,幸运的能从其中得到一到两小瓶蜂蜜,橙金色,用黄金的器皿盛装着,千里迢迢送到皇宫里。   一年到头,也就那么几十罐的贡品而已,皇帝留些,受宠的宫妃留些,御膳房留些,基本上也就没了。   像紫霞宫这种不受人待见的地方,怎么可能找的到那么高级的玩意儿。   若若转了一圈,失望而归,珍珠粉要调和着蜂蜜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过去难找的珍珠粉现在倒是唾手可得,而蜂蜜这种满大街都是的廉价食品,到了此处竟然成了比金子更加珍贵的贡品。   试着用清水调了些,勉强挂在脸上,一会就干了,斑斑驳驳的满脸白,不用想,效果肯定不大好。   若若琢磨着明儿个天亮是不是再去找些蜂蜜的替代品,或者干脆弄个蜂箱自己养些蜜蜂,可一想到那些凶狠的小虫子动不动就撅起屁股上的针扎人,那份雄心壮志就又淡了。   翌日,大清早就有太监来敲门,说是皇帝的赏赐又到了。   这次东西不多,只有一大口箱子而已,在左右关注的目光中,若若亲手打开箱盖,只见满满当当的黄金罐子排了一行。   有识货的太监惊呼道,“娘娘,陛下送来了这么多蜂蜜,让奴才瞧瞧,还有燕窝、银耳、风干好的花瓣,珍珠粉,干草药,薄荷。”他疑惑的抓抓后脑,这杂七杂八的东西虽然珍贵,但是毫无关联,陛下送来给娘娘是何用意呢?   温若若却眼睛一亮,听的微张起小嘴,这些玩意不都是美容的极品宝贝吗?昨天还想要蜂蜜,今天不只是蜂蜜来了,连内服外用的好玩意也一并到了。   老皇帝还真是善解人意啊,在宫中掐指一算,就知道她心里想要的是什么,也太神奇了吧。   吃干抹净的一口吞下   温若若毕竟不是真的只有十岁,她头脑敏捷,思维缜密,从小就是孤儿,每一步路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走出来的。太多的教训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若天上真的掉下了一块馅饼,还砸在平素运气就不怎么好,买彩票从来都不会中过一次的她身上,那么百分之九十九是场陷阱,尝过甜头占了小便宜之后,下边还有寒森森的刚刺在瞪着她。   她苦思不解的是那素未谋面的老皇帝为何这般了解她的心思,讨好似的把东西送来,又从不出现邀功,机灵的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偏偏这只可怕的老肉虫在哪里,她还一点都不清楚。   老皇帝是什么目的呢?   难道是。。。要把她养肥了,再过来吃干抹净的一口吞下?   若若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初时见到一箱子希望的‘宝贝’的欢喜劲儿立即淡了,甚至她还思索着要不要再费尽心思的让自己长大后变成那个精致的小美人儿,要知道在这弱肉强食的冷兵器时代,女子容貌秀美可不见得是福气,那些个狼一样虎视眈眈的男人,生存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漂亮女人,她可不想像个货物似的被人抢来抢去,谁胜了就归谁,哪怕对方是只强壮的大猩猩也得忍着恶心献身。   这简直太恐怖了,比干脆的死掉还吓人。   “娘娘,您脸色真差,是不舒服吗?”哪有见到赏赐了还小脸煞白煞白的,贴身服侍的宫娥凝霜第一个发现了若若的不对劲,关切的扶住她的手臂,到软椅边躺好。   她才没有不舒服,只是胆子小的被吓到了而已。   人吓人最多吓死人,自己吓自己,吓不死但是永远都逃不出战战兢兢之中。   若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总算是在凝霜要大呼小叫的传唤御医之前小声的回了一句,“给我倒杯温水,加一勺蜂蜜,两片薄荷。”   在古代第一个朋友   和上次一样,老皇帝派人送了礼物过来,又悄无声息的沉寂下去。   若若每天战战兢兢的忙着敷脸,运动,搭配饮食,力图让自己这前半生一直就没怎么善待过的身体,在短时间内能丰盈起来。   她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打算,反正她人就被困在老皇帝的势力范围之内,再挣扎暂时也逃不出皇宫,与其每天都担忧厄运的到来,还不如把时间都用在适当的地方,积攒力量,等待时机。   她的燕隐哥哥倒是经常出现,有时在午饭前,有时在傍晚后,一贯的少言寡语,听她叽叽喳喳的讲述白日里发生的小事儿,难得他耐心好得很,即使再啰嗦再琐碎,也不会厌烦的走开。   若若倾诉最多的就是对那未谋面的老皇帝的担忧,她把他比喻成没了牙齿还想吃肉的老虎,虎视眈眈的躲在暗处,等把她养肥了就忽然蹦出来,撕扯成碎片塞进肚子里。每每提起这个,颜赢总是浅笑着摇头,摸摸她的小脑袋,一脸无可奈何。   他对她说,“别担心,有我在,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若若抬眸,瞧见颜赢瞳眸中的坚定,忽然叹气,正色道,“燕隐哥哥,你要记得,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这燕国的后宫之内,老皇帝是不能惹的,如果有天他真的来了,你不许出现,躲得远远的,千万别掺和进来连累到你。”   颜赢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挡不住千军万马,武功高又怎样,她就不信一国之君身旁还找不出能克制他的高手。   这纯粹是以卵击石的无谓牺牲,颜赢是她在古代第一个朋友,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个,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他被牵扯进来。   感情好不代表要用命来抵,古人动不动一死以谢天下的情怀,若若无法接受。   向来习惯了去保护别人迁就别人的颜赢还是第一次体会这样被人护卫的感觉,新奇而又甜蜜。   拆穿真相的那一天   明明她口中那个又奸诈、又狡猾、喜欢用小恩小惠来收买人心、一把年纪还不消停,整天色咪咪想来占便宜的中看不中用的老皇帝就是他自己,还得坚定的站在温若若身旁,一起同仇敌忾,猜测‘老皇帝’究竟心中是何打算,一旦他真的放马过来又该如何抵挡。   颜赢每每听见温若若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苦恼,便忍不住浅笑着去抓她头上的小辫子,从不涂抹胭脂水粉,也不把脸蛋画的像后宫那些个娘娘似的红红绿绿的壮观,若若的素颜别有一番风情。再加上她不屑努力,每三天就用蜂蜜调和着珍珠粉敷脸,大大改善了原本黝黑的肤色;还有珍贵的燕窝给她当早膳时时滋补着,温若若几乎每天都会有一些小变化,日夜累积起来,质变到量变直至最后的蜕变,连颜赢都不知道破茧成蝶之后的若若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不过见证这样的过程无疑是新奇而有趣的。   在颜初瑶离去后,颜赢总算又从这个交换而来的女娃娃身上,寻到了一丝平凡人的幸福。   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这来之不易的美好,也让温若若在一处相对平静的角落之中平安长大,避过后宫的尔虞我诈,颜赢一直都没有想给她提升品阶的念头。甚至,他还颇费苦心的极力掩藏着自己经常来紫霞宫的小秘密,免得被有心人得去了消息,再把若若的生活搅和的一塌糊涂。   只是每当若若过于激烈的诅咒那未露面的‘老皇帝’害她提心吊胆睡不好觉时,一抹恶作剧的笑容总会不自觉地在颜赢的嘴角若隐若现,他那么诡异地望着她。   突然,颜赢有点等不及拆穿真相的那一天,他迫不及待地想瞧瞧当她瞧见‘老皇帝’时脸上的表情。   那一定会非常有趣,非常非常的有趣!   。。。。。   最难保守的秘密,在颜赢的努力之下,维持了将近三年。   若若的生日   颜赢付出的心力无法想象。   影卫几乎把整座紫霞宫里的宫娥太监都监视了起来,一旦发现不听话的多嘴奴才,立即出手,在还未造成危机之前就消灭于无形。   其中的血腥和残酷,若若完全蒙在鼓中。   宫娥太监来来去去,除了经常出现在身边的熟面孔,她几乎不怎么认得,偶尔少了几个人,只需要告诉她是被调往别的宫殿伺候也就搪塞了过去。   而颜赢,始终是温若若最可爱的燕隐哥哥,他虽然冷漠了些,却是温柔、善良的,这样的男人令人非常有安全感,仿佛世界只要有他在,就永远是和煦的阳光普照,没有阴雨连绵。   若若十分庆幸来到古代之后遇到了颜赢,有了他,原本枯燥乏味的日子变的似乎不那么难过。   。。。。。。   十月下旬,温若若的生日又要到了。   算起来,这已经是在古代的第三个生日了,真没想到,她竟然一呆就是一千多个日夜,时光飞逝的速度远比想象中的快。   悉心保养之下,这具身体终究没有令她失望,出落得亭亭玉立,与三年前的邋遢模样判若两人。   尤其月经来潮之后,迅速抽长的身高终于突破了前世的极限,直奔一米七零而去,那笔直修长的玉腿,美美的找不出半点瑕疵,无论穿什么衣服,都称的特别好看,她终于骄傲的向回忆挥手,达成了此生最大的祈愿,站起来时,头刚好可以不费力的倚靠在颜赢的肩膀上。   入夜时,晚风缓缓吹拂面颊,赶走了白昼里潮湿的闷热。   若若知道今晚颜赢一定会来陪着她过生日,就早早的布置好酒菜,顺便把贴身的宫娥都干回房睡觉。   她可不希望被这些人搅和了难得的好夜晚,万一颜赢碍于人多不肯出现,那这个生日岂不是要孤独一人了么。   才想着,房门外已经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有节奏的拍打着地面。   美到了言语无法形容   三年的默契让若若准确的判断出来人身份,掐好时间扑到门旁,在两扇卧房的门打开之时,准确落入来人的怀抱之中,兴高采烈的呼喊着,“燕隐哥哥,祝我生日快乐,拿来拿来,我的礼物,快点拿来。”   颜赢的唇角上扬,用脚踢带上房门,牵着若若的小手来到桌旁,“又长了一岁,还没个老实气,将来瞧哪个男人敢要你。”   温若若瞪圆清澈水亮的乌眸,轻咬下唇的贝齿,嘟囔道,“我可是老皇帝的妃子耶,此生除非老天长眼让我能顺利的掏出这座牢笼,否则就是一辈子被关死在此处的命运,嫁人?我可不敢想,谁要娶我,不是和皇帝陛下做对吗?”润嫩的柔荑在半空中调皮的比划出帽子形状,吃吃鬼笑,“好大一顶绿帽子呢,叔叔可忍婶婶都不忍,更别提一国之君的老皇帝了。”   听她把是可忍孰不可忍曲解成叔叔婶婶忍不忍,颜赢无奈的摇头,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道,“只要你愿意,燕隐哥哥自然有办法帮你达成心愿,小丫头别胡说八道的乱想。”   知道颜赢又是在安慰她,温若若聪明的没继续往下抱怨,颜赢对她的好,她心里明白,也正是因为这份不计回报的感觉,才让她更不能恃宠而骄的要求颜赢去做他根本完不成的事。   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老天爷手心里,是安排好的,她随遇而安的接受便好,何必多想,到最后累人害己。   于是话题又转回了最初,温若若撅着嘴,一脸讨债奴的市侩,不客气的伸出小手到颜赢眼前,“礼物呢?别告诉我你没有准备。”   她危险的眯起眼,尽量诠释威胁意味,却实在忍不住笑意,还不等颜赢有所动容,自己就先吃吃娇笑起来。   那一抹璀璨,倒是真的让颜赢出了神,岁月究竟在若若身上施展了什么样的魔法,一只脏兮兮的丑小鸭在三年之间竟然变成了高贵的白天鹅,精致的五官容貌再配上不做作的笑容,美到了言语无法形容。   ‘妹妹’竟然引得他目不转睛   心脏不争气的漏跳了半拍,这个熟悉已极的‘妹妹’竟然引得他目不转睛,幸好在没失态之前回过神来,从身后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掩饰那种无法解释的尴尬。   “是什么呢?”粗心的若若压根就没注意到颜赢的不对劲,一颗心都被他手里的小盒子给吸引了去。   过去没人记得她的生日更没人会来为她过生日,是以现在才狠狠的补偿着不曾享受过的一切温情。   而颜赢是她打心眼里认定了的亲人,即使他比她小了很多,若若还是心甘情愿的把‘燕隐哥哥’叫的亲切。   每个女孩子都奢望能有个哥哥宠溺自己,她幸运的遇到了颜赢,若在矫情抗拒才是傻瓜。   颜赢借着轻咳清清嗓子,“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亲手做了这个,若是太粗糙,你就收起来,当做嫁妆吧。”   温若若疑惑的轻轻打开木盒,黑色的缎子面上,赫然躺着一只硕大的蓝宝石戒指,湛蓝的色泽似是晴空万里,又仿佛碧海无波,只消看一眼,就把女人的心魂都勾了进去,成色是绝佳的上品,即使在古代也是不可多得的贵重物品。   颜赢将它镶嵌在戒指上,指环神奇的与若若的中指一般大小,轻易的套进去,再想脱出,却不那么容易。   “若若,你喜欢吗?”他状似无意的问话之中藏了不漏痕迹的紧张,凌厉的鹰眼锁紧若若,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想知道她真实的想法,绝不要敷衍与善意的谎言。   若若咕哝地应了一声,燕隐哥哥好唐突,送什么不好居然送戒指,他究竟知道不知道,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一枚漂亮的戒指所代表的是什么意义?唉,算了,他可是不折不扣的古代人,自然没有想得那么多,看见宝石漂亮就想做成首饰,刚巧只会做戒指就弄好了当成礼物送来,哪有她想法那么复杂,还去思考其中的含义呢。   蓝宝石戒指   不过,这枚蓝宝石戒指真的美到令人爱不释手,若若垂眼不敢直视他,双颊上的艳红也不知道是因为羞赧或是闷热,用蚊子大小的音量回道,“我非常喜欢,瞧,戴上就摘不下来了。”   颜赢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瞧着那在眼前左摇右晃的青葱玉指,深蓝色的宝石璀璨闪亮,忽然有了抓住它送到唇边亲吻的欲望。   还不等他继续想太多,却发觉左手已经忠实的执行了主人的命令,擒住若若的柔荑,正欲进行下一步的图谋不轨。   该死的,他在做什么?若若可是他的妹妹,他怎么可以产生这种邪念呢?   “燕隐哥哥?”   若若疑惑的瞧着有些不对劲的颜赢突兀的抓住她的手又带了一抹狼狈表情迅速放开,自斟自饮几杯,热辣辣的酒直接往嘴里灌,不一会,已经喝光大半壶。   “没事,有些口渴而已。今天是若若的生日,告诉燕隐哥哥,你有什么愿望吗?”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帮她实现。   然后呢?   立即回转御书房,从一堆青年才俊当中选出足以匹配若若的男子,风光的把她当做公主一般嫁出去,成全她拥有个美满和睦的家庭。   这不是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计划好的吗?他不可以变卦,也绝不能亲手毁弃自己立下的誓言。   瑶瑶走了,若若来了,她们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如今,已经无法顾全瑶瑶,若若的事,他一定要安排妥当。   温若若不敢迎视颜赢灼烫人的眼,总觉得今夜的燕隐哥哥有几分不对劲,究竟是什么她又说不清,索性不去理会,认真的考虑起他的问话,许久,才笑嘻嘻道,“若若希望每年过生日的时候,燕隐哥哥都来陪着若若,吃些酒菜,欣赏月光,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   对于一个孤儿来说,还有什么比热闹的生日气氛更值得盼望呢。   软弱的愿望   颜赢恍惚听出了温若若软弱的愿望。   那无限伸展的欲望奇迹般的湮灭在她恳求的眼神之中。   这一刻他又变成了那个无微不至,并且不带丝毫邪念的燕隐哥哥,爱惜的轻抚她滑嫩的面颊,半晌之后,颜赢柔声答道,“这有何难,燕隐答应你就是,每年的今日,不管我在何处,都必会赶到你身边陪伴着一起度过,等小若若老了,哥哥还会亲手为你披上美丽的纱衣,视你为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并尽我所能的将最珍贵的礼物献到你眼前。”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珍贵的承诺吗?就连情人间的呢喃爱语也比不过颜赢所给予她的这一份亲情,温若若很满足的点点头,泪意浸湿眼眶,她想要的都已经得到,无论未来如何,至少这一刻所希翼的,已经全部得到。   颜赢大手一捞,适时的把她摇晃的脆弱身子揽入怀中,用宽厚的肩膀挡去已经控制不住,流淌出泪水的水眸。   温若若初时不习惯,本能的挣扎着,“唔,不要。。。”   “若若,别怕,想哭就哭吧,这些年来你支撑的东西太多,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哭泣并不算是懦弱。”他温声鼓励,愈发催生若若的泪水,胸前的两只小手揪紧,情绪在颤抖之中崩溃,虽未嚎啕大哭,那湿漉漉的液体已经流淌的颜赢的衣襟哪里都是,潮润了一大块。   而与此同时,颜曦敏锐的发现了什么,本是温情浓浓的星眸蓦然变换狠辣颜色,定格在紫霞宫的某一点,似是一只发现了猎物的孤狼,绷紧了流线型的身体蓄势待发,随时都有可能扑向那掩藏起来的猎物。   可惜他怀中还有个需要保护的女子,此时正沉浸在委屈中,哽咽抽泣。   颜赢轻点那不起眼的地点,缓缓一挥手。   几道暗影疾驰而去,转瞬无踪。   碍事的阿猫阿狗   哭泣最易使人疲倦。   想起了三年来积攒的恐惧,对陌生世界的不适,还有对未知的惊慌失措,找到了情绪宣泄口的若若尽情的挥洒泪水。   慢慢的,她的头开始发晕,身子开始虚软,缠抱着颜赢的藕臂不知何时已滑到他的颈项后,她的理智不想这么做的,可是,她的身躯似乎都不再听从她的命令,她的意识似乎也所剩无几,连唯一仅存的感觉也糊成一团。   颜赢的唇贴在她的耳边低喃,“睡吧,若若,明天开始,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   扣儿雾蒙蒙的双眸蓦地清亮觉醒,她嘤咛一声,又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这一次,整个身子都放松了戒备,任自己卧倒在颜赢的气息之中,沉溺直至窒息。   颜赢一动不动,怕惊了若若好不容易才拥有的美梦。半晌之后,由她沉重均匀的气息判断出她已睡熟,他才依依不舍地横抱起她来到床边,用薄被盖好娇躯,满意地注视着她酣睡的娇靥,男人的自傲感油然而生。   克制住想留下来的念头,颜赢转身默默走开。   来到门外,他已经恢复惯然的清冷表情,不悦的问道,“刚才的是什么人?”   千防万防,紫霞宫戒备森严,竟然还是让碍事的阿猫阿狗摸进来骚扰,颜赢一股火气冉冉升腾,涉及到他极力保护的温若若,他的反应非常剧烈。   九曜面带愧色,“爷,那贼厮对宫中地形极为熟悉,且身法极快,几个呼吸之间已经不见踪迹,影卫的人马冲过去时,连影子都没瞧见就消失了。”   颜赢双眼一眯,下颚蓦地绷紧,两手在身后互握,手背上青筋暴露。   “宫中何时成了卧虎藏龙之地,很好,朕倒是要瞧瞧,何方神圣如此胆大包天,敢捋胡须戏弄日冕帝!”与他狂怒的心境完至相异,颜赢嗓音轻柔无比,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吓坏了心爱的情人。   心里和明镜似的   “爷,侧妃娘娘的事藏了几乎三年,今日暴露也算是意料之中,当务之急,要先想办法把矛盾的焦点从娘娘身上转移开,否则被那十几个宫妃娘娘知道了。。。”真是不堪设想啊!   九曜不敢吐出口的话,颜赢心里和明镜似的。   在这个时候,若若若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以她的目前的状态是绝对支撑不住的。   既然事情是由于他的准备工作没有布置妥当引起的,颜赢认为他必须负起责任,将温若若保护到底。   内侍营在明处,一举一动都有上百双眼睛盯着,若是倚靠他们,反而会给若若带来更大的麻烦。   能用的就唯有影卫这只专属于皇帝的人马而已,再多派些武功高强的侍卫过来,隐于暗处,若若的安全应无大碍。   “九曜,把这紫霞宫内不称职的奴才全部换掉,只留些忠诚可靠的老人儿来伺候若若,其他的都换上你的人,可明白?”这样做的目的是最大限度的完善每一处漏洞,确保万一发生了危险,能留给颜赢做出反应的时间。   “爷!换是一定要换的,可属下认为,此举只能治标,却不能治本。”眼角余光瞥见颜赢并无恼火之意,九曜装起胆子说下去,“侧妃娘娘什么都好,就是品阶太低了,随随便便来个人,都要比她高上半头,见了要跪要拜,闹僵了被打被罚的永远都是侧妃娘娘。”   九曜所担忧的,颜赢又何尝没有考虑到。   可他一心想帮温若若寻一个好的归宿,才迟迟的没有抬高她在宫中的地位,以便将来可以不漏痕迹的为她转换身份。   若是如同九曜所说的直接赐给她贵妃甚至更好的称号,的确是不必担心别人欺负了,同时伴随而来的将是人尽皆知,到时候又有哪个男人肯打从心眼里接受一个皇帝曾经‘用’过的女人呢?   即使至始至终,他和若若之间都是清清白白的,也不会有人相信,那份真挚的相濡以沫的亲情的存在。   日冕帝名正言顺的侧妃   可预期的危机毕竟还没真的出现,或许还有很多种办法可以避免,不一定非得走抬高品阶这条路。   九曜的建议在他脑海中再三打转,最后还是被否决掉。   若若是妹妹,就和瑶瑶是他姐姐一样,老天注定的缘分,没法改变。   即使现在她头顶上挂着的身份是他日冕帝名正言顺的侧妃也不可以。   颜赢已经回想不出三年前为何一冲动就给她挂了这么个身份,现在竟成了一块可笑的绊脚石,怎么挪过来,还得原样搬开。   。。。。。。。   颜赢常年独居于勤政殿,这里与御书房只有一座花园的距离,不必大讲排场的日子里,他可以带了几个人,沿着繁花怒放的小路悠闲往来。因为距离后宫还有一段距离,也不必担心有不识相的‘东西’过来碍眼。   上一次十几名地位较高的宫妃娘娘带头起哄,来御书房堵颜赢的门,却被他轻而易举的金蝉脱壳,还让人狠狠‘惩罚’诸女一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的生活清净不少,虽然时不时的还会收到陌生女子的秋波,但让人接受不了的明目张胆却几乎绝了迹。   含蓄是美,既然陛下不喜欢直来直去,宫妃娘娘们索性集体改了作风,再想些别的花样,日日做着一见钟情的美梦,期待与这后宫中唯一的男人擦出点火花。   日冕帝五岁登基到现在,还没传出过他与哪位女子有过暧昧之情,若能在这件事上占了头筹,必定能在皇上心中占得一席之地。   哪个男人能忘记的了自己的初恋呢,那个教会他爱欲痴情的女子必将篆刻在心板上一生一世。   虚悬的后位,端正的摆放在日冕帝的龙椅之侧,最终能登上这个位置的女人,才是笑到最后的赢家。而因此而为自己、甚至整个家族带来的巨大利益,亦是无法估算。   这怎么能不让众女牟足了劲的往颜赢身边黏呢。   注定了的命运   先皇紫浩帝颜曦和皇后桃小薇是日冕帝的生身父母。   桃皇后的美貌天下皆知,四海称颂;紫浩帝亦是不可多见的冷面俊男,强强联合,日冕帝颜赢的俊逸潇洒自然不必多说。这个男人具备了女人所能想象得到的最绝顶优异的夫婿条件——身分是帝王,手握全天下最高的权与利,难得的年轻又长相俊美;他勤于政事,性情沉稳淡定,虽稍显冷漠了些,却也不妨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耀花了眼。   天下间真不知还有哪个女子能抵挡住他,若纯心猎艳,颜赢所到之处,玻璃芳心一颗颗都被芊芊玉手捧着送到他面前,环肥燕瘦,任君采撷。   偏偏他的心思分给了朝政、百姓、天灾人祸、战乱纷争,就是没有留一分给后宫之内苦苦守候的众位佳人,大婚五年进宫也五年,除了逢年过节必要的仪式之外,几乎就没见他往后宫来过。   那么一道小小的门,有威武的侍卫守候,隔开的不只是自由,还有期待着颜赢回心转意的眼神。   有先皇紫浩帝清空后宫,独宠一人的惯例,日冕帝这种不合常理的行为才令人分外忧心,皇帝年纪不算大,对男女之事晚熟些也可以理解,可大家就是担心他根本是随了父亲的性子,把真爱专一当成了未来的目标。   寻常女子若遇上这么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做梦也会笑出声来,那是三生三世才可修来的缘分。   可颜赢是皇上啊,三宫六院是他出生起就注定了的命运,若他学普通人家的男子一般,专宠独爱,那些个挂着妻子的招牌还得不到怜惜的宫妃们岂不就成为了可悲的牺牲品。   众宫妃私下里议论时,都把这些个能引起彼此同仇敌忾的大道理挂在嘴边,时时鞭策提醒,大家都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伙伴,万一屁股底下的这条‘皇帝船’栽了,谁都不会好过,一起守活寡或者等着被撵出宫丢人去吧。   三千佳丽   可没人时,又忍不住暗暗期待着,自己能成为皇帝眼中的唯一,他捧在手心的挚爱,哪怕是为了她散尽后宫,伤了天下女人的心也没关系。   这矛盾的微妙心态,似乎是长久以来,每一个女子的期待。   日冕帝的‘三千佳丽’,满打满算最年长的也不过十八岁,最小的才十三岁而已,一群半大不小的女孩子凑到一块故作深沉状,又没有年长的婆婆约束着,后宫的乌烟瘴气可想而知。   颜赢亲自监督影卫布置好紫霞宫的守卫工作,确信连一只蚊子不经允许都飞不进紫霞宫后,才返回勤政殿内,一叠刚送来等待批阅的奏折整齐码放在桌子上,明天早晨大臣们还等着御笔朱批,拿下去执行。   做皇帝真不是个好差事,辛苦不说,每天中规中矩的完成限量的工作也得不到嘉奖,那是他分内的事儿,若是搞不定就直接扣一顶无能的帽子上去,当着他的面不敢将,那些个笔锋辛辣的史官可不管那套,把一切都记录下来保存好,留待后来人评论是非曲直。   他从没有做千古一帝的念头,若不是老头子撒手颠儿了,他现在还能潇洒的做个太子,没事儿招猫逗狗的享受绵长的幸福人生。   “九曜?老头子他们现在到了哪里?”忽然怪想念他那慈爱可亲的美人娘亲,一晃又是三四年不见了,老头子这些年拈酸吃醋的本事见长,就连他这个亲生儿子想找娘亲叙叙母子之情,他也冷了一张酷脸,不爽到极限。   还没呆几天就又悄悄带了桃小薇遁地远走,连告别的机会都不留下。   九曜一直与父亲九鼎有着联系,自然知道颜曦准确的行踪,“老爷和夫人目前到了江南,内侍营早就预备好了宅子,就建在风光明媚的湖畔,夫人很是喜欢,估计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老爷最近又和什么人动过手了?”不必亲眼目睹,颜赢用猜的也能准确的把他家老头子的恶形恶状推测出来。   一心二用   九曜清了清嗓子,借机克制住笑意,一本正经的诉说:   “年后从蜀地到江南的路上,碰到一伙子山贼,不小心瞧见了马车里夫人的相貌就起了歹心,老爷心头火起,一柄软剑掀了五百多人的大寨子,为当地百姓去了一大害。”   “到了江南,本来是居住在小城里的,谁知道不知怎的传言有一位天仙下凡的绝色美女落户在此,引得才子竞相追逐,每日流连于门外,墙壁、柱子上题了不少佳句,这回老爷倒是没发火,直接逮了几个来的最勤奋的书生,剥去衣衫倒挂在门前的树枝上,隔天就搬到内侍营准备的湖边大宅去了。”   到了湖边,也就等于进了内侍营的守护范围,自有懂事的奴才替颜曦挡去烦心的琐事,并且,这回颜赢也没有闻风跟去,所以就心安理得的住下来,没着急到下个地点游玩。   颜赢一心二用,边批阅奏折边郁闷的不行,这些原本就该是那诈死落跑的老头子的工作,他没良心的都扔在‘年幼’的稚子身上,自己却心安理得的带着美丽的母亲满世界闲逛,间或出手惩罚那些对妻子痴迷的路人甲乙丙丁,小日子过的惬意而悠闲。“长公主的事那边还不知道吧?”   颜赢曾经严令过不得将颜初瑶离去的消息告诉父母,九曜自是布置周全,“老爷和夫人暂且不知,公主走的时候还留下不少书信,每隔几个月就派人送去一封,应该不会出大纰漏。”顿了顿,他忽然想到不久前那边送过来的密信,还没来得及报告主子知道,“二爷倒是来信,想让暖暖郡主回京进宫跟着陛下住一阵子,大概入冬之前,就随内侍营的车马回来。”   听到另外一个自小感情甚好的姐姐的名字,颜赢紧蹙的浓眉舒展了些,“二伯怎么舍得让郡主离开视线了?”   他还记得颜融疼爱女儿的样子简直令人发指,二十四孝老爹之中最佳典范。   谨防隔墙有耳   九曜想了想。   斟酌词句,小心翼翼的描述,“江湖上有个亦正亦邪的人物,无意之中与暖暖郡主有了牵扯,二爷大概是看人家不顺眼,想把郡主送到那人摸不到够不着的地方,断了他的念想。”   颜赢闻言来了兴趣,暂停手中忙碌,“还有二伯搞不定的人,需要他把女儿送走吗?”   这事儿说出去还真蹊跷,恼火了连他家老头子都敢抽家伙上去痛殴的笑面虎颜融居然会忌讳一个行走江湖的,而把掬在手掌心里疼爱了一辈子的女儿送回京来避‘男’祸,听起来的确是不可思议。   他家老头子可一直都在跟前呢,即便是颜融真的遇到强中手,老头子可不会坐视不理吧。   九曜又继续斟酌,半晌之后,言简意赅道,“听说二爷还是挺欣赏那个人的,只不过轻易的把掌上明珠送出去,心里总是不舒服,属下想,名义上是分开二人不允婚事,实际目的也有可能是考验。”瞧着颜赢对他多加的评论没表示出不爽,九曜放下心来尽情八卦,“毕竟他得显露出几分真本事才能让二爷和老爷同意这门亲事。”   诚意二字,得靠本事来证明让别人心悦诚服,光说不练假把式,只会耍嘴皮子的男人最是靠不住。   颜赢也同意这种说法,稍稍点头后,不快的嘟囔,“他老人家选女婿,自己斟酌就好,实在不行还有老头子在呢,为什么要把暖暖送到京城来,这不是纯心想拖朕下水么。”   九曜拐弯抹角的讲了半天,费尽心思之后,见颜赢总算明白了他想表达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深层含义,上升到了江南暂居的那两位爷的话题,他可不敢随便插话,不然下回见了非得被剥皮拆骨不可。   这勤政殿周围的影卫和侍卫,到底有多少是老爷的人,还真就不好说。   他得谨防隔墙有耳啊!   。。。。。。。。。。。   PS:喜欢可记得收藏和订阅哦   还想再见她   话题告一段落,颜赢继续挑灯夜战,与做不完的国事民情奋斗。九曜为他蓄满了香茶,又悄悄的退回到黑暗之中,等待主子下一次的召唤。   一个时辰之后,颜赢伸了伸酸胀的手脚站起身。   他并非想当什么千古贤明大帝,老实说,纯粹当一个不过不失的安分君王,就是件非常耗费力气的事了。即位几年以来,每日都在忙,却不觉得国家的整体情况有什么明显的改变。当然,能维持现状之余还带动着国家缓步发展已经很了不起了。   窗外月色正好,淡淡薄光将夜披上含羞的面纱,本已经倦意浓浓的颜赢忽然又不想立即入睡补眠,他信步走出房门,清冷的夜风令颓废的精神一震。   很舒适,很惬意,所有人都入睡了,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自己,安静中带着爽快的放松。   紫霞宫的小东西这会儿睡的正香甜吧,她夜里不喜欢有人同宿一间房中,宫娥们知晓若若的脾气,连被子掉了都不敢进来盖,有些泛凉的夜,她会不会因此着了凉呢。   颜赢抬眸望天,这样的季节,实在不宜染了风寒,一病下去,缠缠绵绵的不易好,再高明的太医也束手无策。   他仿佛找到了合宜的借口,心情豁然开朗。   若若身子骨才健硕了些,可禁不起病痛的折腾。   颜赢还有些担忧先前那个不知身份的东西再跑去紫霞宫骚扰,还是亲自去瞧瞧影卫有没有玩忽职守,这颗心才会安定下来。   开解完毕,颜赢的脚步顿时轻快起来,还是老习惯,只带了九曜一人,沿着小路悄无声息的奔着紫霞宫而去。   。。。。。。   原本只是打算过来再瞧若若一眼,就回去就寝,哪知道等着颜赢的确是一张空荡荡的床,锦被折成凌乱痕迹,还不忘把枕头塞进去伪装成人型的样子,悉心布置好,不走近了还真看不出。   几名在门外值夜的宫娥太监瑟瑟发抖的跪在颜赢脚下,哪个都不看抬头去瞧陛下阴晴不定的龙颜。   ‘兄妹’之间的家事   人呢?   侧妃娘娘明明早就睡下了的,她们也尽心尽责的在门外守着,难倒就在偌大的紫霞宫内,主子会肋生双翼飞走了不成?   “爷,桌案后的窗子开着。”九曜仔细检查后,来到颜赢身旁报告。“周围巡视的明桩暗哨也都没发现娘娘走出去,属下猜测,娘娘还在这紫霞宫内,并未走远。”   颜赢挥退了一室桩子似的奴才,该打该罚自有人处置,不必他为这么点小事‘龙颜大怒’。此刻他最关心的是若若半夜不睡觉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紫霞宫的清冷似乎真的不适合小女孩爱玩爱闹的天性,从前颜赢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今晚温若若不在,空荡荡的顾忌压的人好难安下心来。   她每晚睡不着时也会生出类似的感觉吗?   每当感到孤独时,就是这样悄悄的躲出去,寻一个令她觉得安心的角落,直至天明前再溜回来吗?   若不是他今夜临时起意的突然造访,若若还想要过多久这种生活呢?   可她在他的面前叽叽喳喳,小事也当成大事一般巨细无遗的汇报,独独这件事从没提过,是不想他听了心酸吧。   第一次,颜赢有些后悔为何不早些拆穿真实的身份,还刻意误导若若,皇帝就是如她所想的,是个须发皆白的沧桑老人。   这惹人怜爱的小东西定是认为他没有能力解决她所处的困境,怕连累到他所以半句不提,一切都忍耐着,藏在小小的身体之中独自承受。   脑中灵光一现,某个被大家都忽略的地方跳了出来。   他想,若若应该就在那里。不,她肯定在。   “叫那些无头苍蝇都安静下来,朕知道若若在哪里了,九曜,你也退下吧。”   这是他们‘兄妹’之间的家事,自是不允外人在场。若若的自尊心那么强,一会若是哭了给别人瞧见,将来必定会觉得不好意思。   所顾忌的东西   裹着薄被,只是露出一颗凌乱的小脑袋在外边,温若若圆溜溜的眼睛痴痴望着皎月。   真大真圆啊!古代没啥重工业,污染又少,不仅空气清新,就连天空看起来都特别的蓝,月亮和星星坠的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到似的。   她响亮的打了个喷嚏,使劲揉揉鼻子。   不过即便这里再好,若若还是怀念记忆中钢筋混凝土浇注而成的城市,垃圾食品虽然没有原生态的佳肴健康,可那诱人的色泽还时时在眼前出现,勾引着她蠢蠢欲动的馋虫。   想来想去,在这古代唯一的收获,除了过足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瘾之外,就是那个内在明明小她不少偏偏外表却年长她许多的燕隐哥哥了。   不过,即使他再好,总有一日还是要分别的。能陪自己走到最后的人,就只有自己而已,燕隐也不过是她短暂的一生之中,最恋恋不舍的过客而已。   有朝一日能回到千年后的世界,她一定会很想念很想念他。   或许比她现在所想象的更加思念吧。   睡在他怀中,睁开眼后却不见他踪影的感觉不好受。   许多年以来,燕隐哥哥总是神出鬼没的出现,再悄无声息的消失掉。   她不知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从哪里来,每次离开又去到哪里,甚至连他姓什么都不清楚,只晓得他的名字叫赢,字燕隐,长居在宫中,疑似潜伏的刺客。   少到可怜的信息,偏偏她就是打心眼里信任他,以至于很多次她都有机会询问的,还是没有出口。   既然燕隐哥哥不愿意说,必是有难以言喻的苦衷,她不是喜欢挖人八卦的三八婆,可能会刺激到燕隐心事的话都坚决不吐露一个字。   尊重,时时念着,她放他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所顾忌的东西远远要比别人的多。   可若若真不喜欢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它不应该属于亲如兄妹的两人之间。   老地方寻到了她   在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大榕树上,寻到了那抹削瘦的身子,蜷缩在树杈之间,小腿半蹲着,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分外惊心,仿佛一阵稍微强烈些的夜风,就能把她直接卷起老高。   好吃好喝的养了她这么久,若若本人也是很注重养生的女孩,可仍不见她丰盈起来,开始发育的身子已经显出少女青涩的俏丽模样,女大十八变这句话在若若身上表现的最明显,几乎每一天她都会蜕变的更亮眼一些。   三年之后,每每回想起最初见到若若时的模样,颜赢都不太敢相信,那个黝黑平凡的女娃娃会是眼前这个浑身抑制不住光芒迸发的月下仙子。   他走到树底下,收了先前寻她的急躁,用惯然清冷的声音轻轻道,“三更后竟然抓到个淘气的小猴子,不睡觉蹲在树上,是饿了在寻桃子吃吗?”   温若若小嘴儿微张,却是一声也发不出来,她惊诧地瞪着颜赢,不敢相信会在这个时辰见到了他的俊脸?   他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半夜偷溜出来看月亮,还被逮个正着,温若若俏脸火辣辣的热,灿笑着,不好意思开口打招呼。   奇怪,燕隐只是哥哥,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颜赢上树的动作很轻盈,手虚浮树干,轻飘飘的跃上来,比起之前若若的四肢并用,卖相上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坐在若若身边,猿臂拥她入怀,揪紧的心脏终于落回原地,不必再担心她随时会不小心坠落掉树下。   “你怎么没有休息?我还以为燕隐哥哥走掉了。”见到他无疑是欣喜的,若若还没有与颜赢在深夜独处的经验,一时觉得很新鲜。   “若若的生辰是大日子,燕隐尽量陪着你一直到生日结束,不好么?”颜赢微微浅笑,月光下,恍惚的极不真实。   或许他才是天上不小心掉下来的仙人,坠入红尘之中忘记前尘旧事,不然为何若若心中总是觉得他并非真实存在的实体,随时都有可能踏风而去,再也不回来了。   最好看的男人   温若若从莫名惆怅的神色转瞬间又变成发起怔来,她呆呆地盯着那个颜赢看得出了神。   颜赢摸摸她顺滑的长发,指尖触及脖颈,肌肤微凉,“你干嘛这样看我?”他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发问,缠进薄被,把若若包成个粽子,盖住那片雪白到透明的肌肤。   “燕隐哥哥,你是若若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就连前生所见的那些经常在电视上蹦蹦跳跳的明星也比不过他,温若若老老实实的说。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忘记了礼教和羞涩,或许是不合时宜的,但绝对是她发自内心的称赞。   这月光太柔和,把颜赢倜傥高贵的气质完全衬托出来,晚些时候换的雪白长衫潇洒而飘逸,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是猥琐的潜伏在宫中意图不轨的刺客呢?   一直以来,对颜赢的身份都是她在臆测。他本人可从来都没应过一句,每次听她天马行空的胡言乱语,唇瓣挂的是宠溺的笑意。   颜赢抬起手,轻轻抚摩着若若柔嫩的脸颊。   “若若也很可爱,假以时日,等若若在大些,没准真的会变成倾城倾国的大美人呢。”心中反复安慰自己,这个不甚和适宜的动作不过就是哥哥对妹妹宠爱的表示,再没有带有其他含义。   为若若遴选夫婿这件事要早早提上日程,朝里的青年才俊,文臣武官,有哪个能配的上他呵护在手心整三年的珍宝妹妹呢?这个纠结的问题回去还真要好好研究,至少在此刻,颜赢可没灵光一现的想到合适人选。   更甚者,他胸口竟然纠结一团莫名的沉郁之气,比之先前数着日子目送颜初瑶离开时更为暴躁。   那个幻想之中没有脸孔,站在温若若身旁和他柔情对望的男子,竟然勾起了他沉溺许久的杀戮欲望。   该死的,原来他也遗传到了老头子嗜血,只不过是隐性的,平素不那么明显就是了。   断掉莫名其妙的绮思   夜已经很深了。   倚在颜赢怀中,若若时而低喃,时而微笑,不多的言语交谈却升腾了旖旎的氛围。   若若打了个哈欠,脑袋往颜赢怀里拱了拱,寻到舒适的位置就不再动了。   颜赢垂下头,已瞧见她沉睡的容颜,疲倦缓缓舒展,这一次是真的睡着。   于是停住不动,让她睡的更熟,也不急着送她回房,结束今夜自在安逸的相守。   颜初瑶离开之后,这样的感觉已很少再出现过。   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光线撕裂了黑暗,昭示新的一天的来临。手脚僵硬的颜赢不舍的抱起若若,脚步轻巧回转卧房。好想让她张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相视一笑之间,为幸福的夜晚画上完美的句号。   可惜还是不成,早朝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颜赢还得回勤政殿换龙袍,不能等到若若睡到自然醒,惺忪睡眼之中,望见了他的脸。   好可惜,有些遗憾。   扯过被子把若若包成个小粽子,踌躇良久,最终还是俯下身,在她两道远山黛眉之间印下浅吻,奶香的清新气味窜入鼻孔,与他见过的那些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截然不同。   他更加沉迷于这份差异,以至于险些没控制住,顺势要掠夺若若微微上翘的粉嫩唇瓣。   她梦见了什么好事,笑的如此开心,颜赢极度的捏捏她的小脸,叹息一声,抽身离开。   已经命影卫去收集青年才俊的资料,大概最近就会送过来,他得赶紧帮小若若参谋参谋,早些把婚事定下来,才能了却一桩心愿。   顺便,也断掉心底莫名其妙的绮思。   他一定是禁欲太久,没沾过女人了,所以竟然开始对自己一早认定的‘妹妹’产生了冲动。   不应该啊,他怎么可以这样,辜负一个孩子对他最真挚的信任。   若若还那么的小,十三四岁,就算是有了合适的人选,他也定要多留她在身边几年。   新科状元抗旨不尊   想娶了皇帝掬在手心珍视的女子,必要的耐心是首先要具备的,颜赢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公平,若是连这几年都等不了就迫不及待的想把若若从他身边‘抢’走的男人,其居心实在值得怀疑。   矛盾的心思辗转交战,竟是到了金銮殿上,才勉强的平复下来。   最近臣子们议论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他们乐此不疲的在颜赢脚底下吵作一团,旁征博引,唇枪舌战,最后处置的结果不要紧,最重要的是要在颜赢勉强显示自己的才华,以期将来得到提拔的机会。   这股风气在中上层之中日渐风靡,有前车之鉴在先,现在好几位封疆大吏可都是这样被小皇帝挖掘出来的,免了裙带关系,免了请客送礼,凭本事直接被皇帝发现,继而青云直上,飞黄腾达,这样的好事去哪里找。   所以,每日的朝会总是热闹的不行,只要颜赢没有阻止,底下就能沸沸扬扬的吵到中午去。那些个已经位居一品的阁老们,一个个半眯着眼在旁边看热闹,这样的小事他们也不屑于参与其中,乐得清闲,权当看戏了。   今儿讲的是新科状元抗旨不尊,为了病重的糟糠之妻,连皇上召见的旨意都不理会了,驾着一辆破马车满京城的寻名医救命。   虽说这位状元郎还没领实差,却早已经是朝廷的官员,即便他就只是个平头百姓,也不能不理会皇上的圣旨吧。   他有多少脑袋够砍的?   颜赢听了传旨太监的回报,并未吹胡子瞪眼睛拍龙案的勃然大怒,只是漫不经心挑起精锐的星眸,淡淡问,“众位爱卿,此事当如何处置哇?”   底下可就乱成了一锅粥了。   这个说,新科状元抗旨不尊,明显就是大不敬嘛,有啥好说的,一刀两断,嘁哩喀喳,抓起来摘了状元冠,剥去状元服,扔到天牢里秋后处斩,以儆效尤,看以后还有没有人敢爬到陛下头顶上,拿天子的话当放屁。   杀头大罪   这新科状元颇有才气,在江南可是三大才子之首,交友满天下,丞相的门生,私下里挂在嘴边炫耀不止的爱徒,这么个尴尬的身份令一部分人止住落井下石的冲动保持沉默,当然,还有极力为他辩解的陈词。   新科状元也不是无故抗旨,虽说他确有大不敬的行为,可那是人家结发妻子身染重病,眼瞅着不治,所以才迷了心窍不知道‘轻重缓急’,‘怠慢’皇上。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瞧着人家夫妻的感情,没准媳妇儿死了,状元郎都想殉情而去,九泉相随,哪里还管是不是犯下杀头大罪。   反正左右是活不成,还不如就守在媳妇儿身边,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过程又有何差别。   也许,皇上的天子剑会比自己家里的菜刀更快些,免了零碎的痛苦,一下就解脱了。   颜赢神情阴沉,不做声的倚在龙椅上,目光微微放空。   底下的大臣们吵了半天,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咦,陛下呢?怎么半天都没听见他吭声啊。   偷瞄一眼,颜赢眼睛半眯着,犀利的黑眸偶尔扫下来,触目惊心。   他和先皇紫浩帝有时候真的很像,那股子迫人的气场,相隔甚远,还是能骇得人喘息不定,心里连半点不恭的意思都不敢声生成。   从表情上,还真看不出对新科状元抗旨这件事,皇上抱的是种什么态度。   颜赢神情阴沉,依旧不出声。   臣子们沸沸扬扬的高昂斗志逐渐降温,插嘴说话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即便是再不识相的也瞧出了今天仿佛有股子不大对劲,于是也就明哲保身的闭了嘴。   一时间,金銮殿内鸦雀无声,就连呼吸都被压抑的极淡,闭上眼简直不敢相信还有百十个人齐聚在偌大的殿堂之内。   颜赢黑眸中异采一闪,神情看来万分奇诡。   “传朕的旨意,新科状元扔进天牢里反省,让太医院派几个医术高超的御医过去瞧瞧他妻子还有救没,其他的事,日后再议。”   日后再议?   日后再议?   还议个什么劲。   日冕帝是说把状元郎扔进天牢里,可人家那可是去反省了,换句话说,就是找了个不太舒服的地方给他面壁思过,等到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还会原封不动的给送出来,就这样的旨意,到了天牢那边,不必吩咐也会好吃好喝的招待着状元郎,权当是他领旨到天牢里观光旅游,‘假期’一结束,还要继续到金銮顶上为陛下效力呢。   还派了御医过去,给大不敬的臣子的糟糠看病,一个不行,需要几个。   啧啧,这待遇,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颜赢脑子里转的可不是这些,他手边放的是新科状元的资料,这位相貌俊美的素面书生,颇有名气,写过几篇文章,颜赢看过,是个不拘泥于书本的实干派,认为老百姓是国之根本,没那股子书生的算起,总自命不凡的以为读书人就了不起而不亲近农民。   他的若若,要是找了这么个男人,应该不算是委屈了吧。   派御医过去是想看看状元郎的夫人有救没,实在活不过来倒是正好,给他家若若腾地方了。   估计这话要真说出来,脚底下挂着感恩戴德表情的大臣们当场就得吐血,还是狂喷不止那种。   皇帝腹黑起来,要的是人命啊,分分钟之间,秒杀一片。   。。。。。。。   大清早,日冕帝身边负责杂物的太监总管孙安就守在紫霞宫门外,等守门太监去了锁,立即搓着手,一个箭步踏进来。   这位太监在宫里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先皇御定专门伺候太子和公主起居安排的总负责人,后来日冕帝登基,他也就顺理成章的提升为太监总管,管那些个陛下不乐意去管的后宫之事。   他可是各宫娘娘都要争相巴结的人物,有银子往上送,人家还不一定会收呢。   今天也不知道是哪股风把他吹到紫霞宫来了,害的那些个守门的小太监吭哧半天都不晓得怎么回话。   受宠的若若   孙安一挥手,压低了声音问,“侧妃娘娘起身了吗?”   “孙总管,娘娘昨天生辰,睡的晚了些,这会大概还没清醒呢。”懂事儿的奴才机灵回答,事实上,紫霞宫的这位主子每天都喜欢睡到日上三竿,再倦倦的揉着眼睛爬起来,晚上过了三更都不睡,精神抖擞的不知忙活什么,是标准的夜猫子。   可侧妃娘娘就是讨人喜欢,没瞧见陛下没事儿就往这里跑么,还把御用之物九爪金龙环扣在了娘娘的脚踝之上,这事儿外边不知道,紫霞宫里的奴才哪个不晓得。   孙安眼睛一瞪,一巴掌拍在在他面前耍滑头的奴才脑门上,“小点声,惊了娘娘,你小子有几颗脑袋让陛下砍?”   他也是少数知道颜赢没事喜欢来这里逛逛的知情人,对温若若自然从不敢小瞧。   指挥着身后跟着的太监把御赐的吃食都抬进小厨房,孙安吩咐道,“一个个都给我机灵些,娘娘这边要照顾好喽,还有管住了上下两片厚嘴唇子,若是出去胡说八道的,小心杂家直接叫人给你们割了。”   小太监不敢说话,垂下头听训,心里却美滋滋的。   能站在太监总管孙安面前,就算是被骂也是福气啊,指不定哪天就走了狗屎运被提拔了,外人想得到这个机会,也得看看造化。   呜呜呜,跟着娘娘真好,吃食用度比以前提高了不知多少倍,这还不算,就连在宫里的地位也青云直上啊。   孙安清了清嗓子,“传皇上的旨意,今天谁都不许来打扰娘娘休息,紫霞宫上下要恪守本分,照顾好主子。”   小太监跪地接旨,十几个宫娥太监齐刷刷跪倒。   孙安淡淡道,“都起来吧,杂家也得走了,勤政殿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紫霞宫的大门又关了起来,平素里到访的人比较少,索性就只留了角门,方便管理。   吕妃的妒恨   瑞雪宫。   吕妃的居所。   一朵盛开正艳的大红牡丹花,被毫不怜惜的折下花茎,吕妃涂抹精致的手指尖狰狞的撕扯着花瓣,一丝一丝丢弃在地上。   负伤的侍卫退下去,把冒险打探回来的情报报告完毕,领着吕妃娘娘的奖赏,遁入夜色之中。他已经暴露了,从此之后便可脱离这种被控制的身不由己的生活,虽然身上伤的体无完肤,却是不幸之中的大幸运了。   该死的,一个没注意到,竟然让人占了头筹。   好个紫霞宫,真是好手段,平素里托病鲜少外出,从来没见过她出来与宫妃们交流,感情是早就得了皇眷,躲在偏僻的角落里吃独食呐。   回想起日冕帝令人着迷眷恋的容颜,俊秀帅气,身材挺拔,修长的双腿,结实的腰肢,所有能令女人口干舌燥的优点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即使不去想他手中掌握的秀丽江山,也足够打动女人芳心的了。   她从不掩饰对日冕帝的兴趣,更期待着,有朝一日可以堂堂正正的立于他身侧,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女人。   之前皇帝不入后宫,不沾女色,她还不怎么着急,宫妃们不论品阶,皆是如此,没有厚此薄彼,耐心等待就是。   可现在,紫霞宫破坏了平衡,先一步出手,就怪不得她也使些招数,给那个来路不明、地位不高的女人一点教训。   如果是为所说的为真,那么紫霞宫很可能是皇上的初恋,这个女子无形之中在皇帝那边有了特殊的地位,若是明道明枪的来,她必定讨不到好处。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个人先去探探路。   把残花丢弃在地上,绣花鞋子狠狠拧上去,为曾经尊贵的花朵粉身碎骨。   “来人,给本宫更衣,再把前些日子内务府送来的佳酿拿上一壶,咱们去瞧瞧吉妃娘娘。”   放眼整个燕国后宫,也只有那火爆的小妮子能担当起此重任。   幸好只是梦   温若若是在午膳飘荡的香气之中张开眼的,几个踮着脚走路的宫娥在悄无声息中把饭菜都摆放妥当,用食物的浓香把酣睡的娘娘‘勾’起,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她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脑子里还是迷迷糊糊的,有些回不了神。   幸好,她现在已经是位娘娘了,身子倦了,不必吩咐也有人帮她穿衣、梳洗,虽然生活腐败的不像话,不过在不想动的时候,还是蛮惬意的。   用牙盐净了口,宫娥已经把浓汤盛好,引人食欲的色泽令若若忍不住吞下一大口,真是好喝,宫廷御厨的拿手佳肴,色香味俱全,美味的兼职没法拿言语形容。   她边喝边努力的回忆,昨晚上燕隐哥哥究竟有没有来呢?月夜相拥,深情款款,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几分不真实。她和燕隐哥哥怎么会亲热到那个份上?真是不可思议啊。   她若有所思的望着床,醒来时的确是睡在此处的,而且并没有从树上与燕隐哥哥一起回房的记忆,那么也就是说,昨晚有关的一切很可能都是她在梦里凭空杜撰出来的。   若若松了一口气,拍拍小胸脯子,“幸好只是梦,不然真不知该怎么见燕隐哥哥了,丢死个人。”   宫娥不解的望向若若,“娘娘,您是在与奴婢讲话吗?”   糟糕,一不小心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温若若干干的笑了笑,晃晃脑袋,继续与美味作战。   她才不能把燕隐哥哥暴露出来,这皇宫里边,人人都不是傻子,万一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害了燕隐,可就惨了。   才吃了一半,忽然隐隐传来女人扯高嗓子怒吼的声音,‘紫霞宫’‘滚出来’之类的词汇飘进了若若的耳朵,是有人在外边叫她妈?   她依稀还记得,宫娥太监们对她的称呼正是紫霞宫侧妃娘娘。   。。。。。。。。。。   PS:收藏啊收藏,呜呜,发的我累死了   皇帝对这个贱女人还真是看中   吉妃在来紫霞宫的一路之上,怒火炙烤着五脏六腑,每一处都灼烧似的疼,连毛孔里喷出的都是高温的气息,两条柳眉竖立着,一对本就不算柔和的瞳眸这会儿布满了血丝,可见紫霞宫与日冕帝‘有染’的消息对她打击有多大。   ‘她的’皇帝哥哥竟然先去宠幸了一个不起眼的侧妃,来到紫霞宫这么破的地方,流连忘返。   她不敢相信所听到的,于是,连午膳都没用,就立即带了几个贴身的奴才,匆匆往后宫最偏僻的地点而来。   中间还走错了路,到了冷宫门前,她晦气的啐一口,怕沾了霉头,连忙掉头回转,好不容易到了紫霞宫,只见大门紧紧关闭着,而角门那边,却有二个太监和四个冷面的侍卫守着门。   吉妃可是肃亲王的长女,平素里娇纵惯了,她好歹是接了金册的正妃娘娘,架子端起,小脸绷出主子的态势,挥手让身旁的小太监去叫门。   守门的太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来找麻烦的,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进去给侧妃娘娘报讯,只好战战兢兢的垂首而立,心中祈祷着千万别出什么乱子啊。   那四个侍卫是九曜亲自安排在这里的,隶属于内侍营,带着军中特有的坚强与刚毅,而且是绝对的死硬派,上边交下来的任务,宁死也得完成。   于是,吉妃的小太监碰了一鼻子灰,张牙舞爪的理论过后,灰溜溜的回到主子身边,不忿道,“吉妃娘娘,那几个不懂事的看门狗拦住了去路,奴才好说歹说就是不让进。”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小太监丢了面儿跌了份儿,自然得来找吉妃诉苦,哼,他家主子可不是什么好脾气,早晚得让侍卫护着的侧妃主子知道厉害。   吉妃自是认识看门侍卫红黑相间的铠甲,这可是内侍营的制服,看官位好像还不低,个个都是参将却被派到这里来守门,好哇,皇帝对这个贱女人还真是看中呢。   内侍营的将军们来守门   先前好不容易压制住的火气又被浇了油,蹭蹭的往上冒。   冰冷的指尖搭在小太监的手背,吉妃每一步走的都稳稳当当,沉重的脚步声踩的脚底下的青石板沉闷作响。   “这座紫霞宫,竟然让内侍营的将军们来守门,真是面子不小。”吉妃用大伙都听得见的音量自言自语,呛鼻的酸味随风飘散出老远。   四名侍卫躬身见礼,铠甲在身,免了跪拜,只用手作揖。   “让来,本宫要去和侧妃妹妹叙谈,你们挡在这儿做什么?”她一张嘴全是浓重的火药味,可没看在是皇帝派来的人就留情面。   “回禀娘娘,陛下有旨,不得亲允,紫霞宫任何人都不许随意进出。”侍卫不吭不卑的回道,多余话不说,直接抬出皇帝来压,很显然也没准备给这位吉妃娘娘面子。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就升腾起来,四人雄纠纠气昂昂的站定,大有四夫当关,万人莫敌的意思。   “少拿皇帝哥哥来压本宫,后宫之内还轮不到你们四个奴才来欺负主子。”宫装甩袖,几乎扫着侍卫的鼻尖过去,她可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妃子,就不相信这几个奴才真敢对她不敬。   蛮横无理的使劲往里撞,侍卫若是敢近她的身,吉妃便要大呼非礼。   到时候,巡逻的御林军会一涌而上,把这四个狗奴才乱剑戳死,即便到了皇帝哥哥那里打官司,她也是站着理的。   这招虽然卑鄙,不过的确是管用,在战场上斩敌千里,面不改色的铁铮铮汉子,被吉妃的横冲直撞逼的连连后退,既不敢动武阻止,更不敢有肢体接触,毕竟是皇帝的女人,撞做一团的话成何体统。   从紫霞宫的正门后又并排走出两人,却是这次负责守卫工作的正副头头,其中一人头微秃,撕裂的嗓音像是庙里的大钟,震的人耳鼓嗡嗡作响。“停住!你们忘记圣旨了吗?”   侍卫阻止   圣旨二字,醍醐灌顶。   四名侍卫,并排站定,挺胸抬头,虽然面部有些不自然的扭曲,还是任由着吉妃撞上来。   咚!!   她娇呼一声,捂着几乎扁掉的鼻子向后仰着倒下去,几个小太监手疾眼快的扑上,给吉妃做了人肉垫子,才免去她后脑磕地的命运。   “你们这群该死的侍卫,想摔死本宫,哎呦。。”捂着腰,勉强的站起来,吉妃觉得自己被深深的伤害了。   这暗处不知道藏了多少双眼睛,窥视者紫霞宫门前发生的一切,若是今天的事传扬到那群好事的女人之中,她的脸算是丢尽了。   这会儿阻止已经来不及,怕是早就有人回去颠颠的报讯了。   于是也不顾什么面子了。   推开努力的想搀扶她的宫娥,吉妃抬高音量大吼大叫,“紫霞宫,给本宫出来,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侧妃,还懂不懂规矩?别看后宫暂时没有皇后,难倒还没有王法了吗?”   侍卫头儿冷声道,“娘娘!!”   “怎么?不让本宫进,难倒连说话也要阻止吗?皇上也下了旨意说紫霞宫门前不准一个正妃娘娘说话吗?”吉妃咄咄逼人,她挥舞的手指,红光频闪,却是染了一贯喜爱的大红色指甲,愈发衬得双手寒森森。   皇帝自然不会下这样的旨意。   可难倒她自己都不觉得丢人吗?   如此不顾形象的大呼小叫,亏她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正妃娘娘。   “娘娘随意,属下不敢阻止也不会阻止!”侍卫头绵里藏针的顶回去,冲先前守门的侍卫挥挥手,就又回转到宫门之后休息去了。   既然管不着,也没必要陪着吉妃发疯,若是传扬出去,他还要不要混了。   吉妃气炸了肺,她从小被父亲娇生惯养,连一句重话都没受过,向来都是别人让着她,哪里像今天似的被人堵在门外丢人过。   。。。。。。。。。。   PS:首发60章,明天会接着更新,大家若是喜欢,记得收藏起来哦。   这位主子不大好惹   在一声又一声越来越剧烈的‘呼唤’之中,温若若泰然自若的喝光了御厨们按照她的指示煲的美容靓汤,细嚼慢咽的吃了不少好吃不腻的小点心,又把荷叶烧鸡啃掉半只,才若无其事的擦擦小嘴,“福喜,陪我出去瞧瞧,外边在吵些什么。”   日冕帝亲自挑选后送来的宫娥福喜是三年前就伴在温若若身旁的,她负责侧妃娘娘日常生活起居的琐事,是当之无愧的贴身女管家,又勤勉又懂事,进退适宜,尺度把握的刚刚好,既不会让人觉得跟在身边很烦,又可以适时出现,排解若若遇到的一切困难。   相处三年到现在,温若若早已经离不开她的陪伴,左膀右臂大概就是福喜给人的感觉,习惯了根本就离不开她。   这小丫头年纪不大,憨厚可爱,笑起来眉眼弯弯,怪不得叫福喜,真是一脸喜人的福气相。   “娘娘,奴婢听着外边很像是吉妃娘娘的声音,这位主子不大好惹,您还是别上去触这个霉头比较好。”福喜能使出‘不大好惹’四个字已经充满的暗示了吉妃平素里泼辣霸道的作风,虽然她只是个妃子,头顶上还有好几位贵妃娘娘压着翻不了身,可她的父亲可是肃亲王,朝野里说得上话的权臣,家族势力杠杠硬,若是她在宫中不痛快,那些个让她不痛快的宫妃的家人,在宫外就得不痛快。   虽说侧妃娘娘的家人好像并不在朝野之中,神秘到连福喜都打探不出,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这个时辰,陛下正是在早朝,即使接到讯息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回来护着侧妃娘娘,一切还得斟酌着来,平素要她们这些个奴才在娘娘身边,就是为了这个时候派上用处的。   若若却没想的这么复杂,她笑嘻嘻的摇摇福喜的手臂,“我不出声,就到门前看看热闹,咱们再回来。”   蹭啊蹭,磨啊磨   福喜板着小脸,一字一顿提醒,“娘娘,在下人面前,您该自称为本宫,我我我的让人笑话您不够尊贵。”   好嘛,都提醒多少次了,小丫头也不嫌累,每回都祭出这种令人叹息的表情,把小脸绷的一根皱纹都没有。   “好吧,本宫和你悄悄的去,悄悄的回,保证不插手管闲事,如何如何?”她像个小兔子似的狂对着福喜眨眼睛,若是手里再持着一根胡萝卜,真是可爱透了。   事实上,装嫩扮可爱这一招,对同样是女人的福喜也很管用。   若是若若也火药味十足的据理力争,福喜肚子里有几百条大道理砸过来,保证压的她连气都喘不过来,更别提反驳了。   可她偏偏不。   每次有达不到的目的时,就使劲来软的,蹭啊蹭,磨啊磨,赖的你不答应都不行。   那感觉,亲切的仿佛她们不是主仆的关系。   福喜在这个时候,总会生出一种错觉,身边的侧妃娘娘,被皇上那么看中的女子,是打心眼里把她当姐妹看待的。   入宫几年,历练下来,人情冷暖看的比谁都清楚。   可侧妃娘娘显然是这冰凉后宫中的异类,她身上散发的气息是温和的,不炙热、不冰冷,适宜的似是春风拂面,暖洋洋每个毛孔都梳理的很顺畅。   她无法拒绝这样的主子。   若若怎么会看不出福喜放软了表情不再坚持,立即欢呼一声,跳下椅子踩上鞋就要往出奔。   贵喜手快的拉住她,“娘娘,这个模样出去可不成。”   若若垂头看看自己,挺不错的打扮啊,御用绣娘赶工做出的宫装,俏生生的勾勒出她最近发育态势很猛的身段,胸部已经微微隆起,她还命人仿照后世的胸衣做了几件独一无二的‘护胸用品’,把才拱出来的‘小馒头’保护的妥妥当当。   单从外边看过去,胸部曲线玲珑,腰肢纤细,修长的玉腿藏在裙下,女人见了都要流口水。   皇上不是经常来吗?   可福喜还是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她扶着若若到梳妆台办做好,手脚麻利的把才梳整清爽的头发拆开,“按照宫里的规矩,娘娘是侧妃,要梳成双燕髻,虽然出去不一定能见到吉妃娘娘,可在后宫里的事儿可说不准,有备无患为上。”   温若若乖乖的听着福喜唠叨,她认为能从老实人的嘴里听到这些难得的处事经验是一种福气。   进了宫都三年多了,一次没见过老皇帝,一次没见过老皇帝的妃子,除了十几个熟悉的宫娥太监在眼前晃啊晃之外,连紫霞宫守门的侍卫她都不知道长啥样。   她都快不记得此身生在何处了。   所以才这么期待着,去瞧瞧古代后宫的娘娘们,究竟长了怎样闭月羞花的容貌。   “你们不是说这紫霞宫位置偏僻,连宫娥太监们没事都不乐意往这边来吗?”若若不解的坐直了身子,瞧着福喜三下五除二又梳出另一种造型,还选了整套的翠玉首饰簪在鬓间,头顶霎时凭空多出不少分量,“皇上也没见来过一次,这吉妃怎么就摸过来了?找茬?我。。。本宫地位又不高,她来找麻烦也没意义吧?”   福喜疑惑的瞥了一眼镜中画满问号的小脸,“皇上不是经常来吗?”   温若若嗖一下,身子坐直,也顾不得福喜正在给她戴耳环了,扭过头去惊惧的瞪圆了眼,“你说什么?皇上来过?什么时候?在哪里?为什么本宫从来都没瞧见?”   福喜也奇怪,明明隔三差五就见陛下便装而来,怎么侧妃娘娘居然好像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她心知其中必有蹊跷,怕坏了陛下的好事,于是抿唇不再多言。   “福喜!”等了半天的若若心急的催促,她这边已经完全坐不住了。   想了想,福喜惜字如金慢慢回了句,“昨天,陛下不就来看过娘娘了。”   不达到目的不罢休   昨天昨天昨天???   昨天紫霞宫有来过陌生的老头子吗?   貌似早晨的时候,的确是有好几箱礼物送过来,由几个太监抬着,说是皇帝的恩赏,其中有一对玉如意看的若若口水横流,这玩意要搁在穿越前的世界,那可是能卖百万的宝贝啊。   她光顾着财迷了,怎么就不记得太监堆里跟着个老头子呢。   皇帝,不是要穿着龙袍,戴着帝冠的么,目标应该很明显才对,她怎么就是记不起还有这么个人呢。   就算是她没注意到,还有一屋子大小奴才呢,皇帝要来了,他们至少得黑压压的跪倒一片三呼万岁吧。   趁着若若发呆,福喜已经帮她打理好,转身去里屋的柜子里,把若若最漂亮的宫服取出来,纯白的雪缎,用浅浅的红色勾勒出花形,虽然不算是最精致秀雅的图案,却出奇的能搭配温若若的气质。这宫装太美,平素里若若根本就舍不得拿出来穿,也就是每年生辰的时候,找出来美一美,之后就立即要福喜清洗干净收起来。   只不过是个老皇帝的‘小老婆’上门,她至于这般隆重的‘迎接’吗?   望着若若不解的眼神,福喜没有多嘴解释,只是道,“必要的装饰是不让人看轻的武器,娘娘暂且当这是种有趣的新体验,无须想的太多。”   。。。。。。   用了半个时辰才打扮利索,而紫霞宫外的吉妃就真的胡搅蛮缠了满半个时辰,原本若若还担心她耐不住等待,会先拂袖离去呢,真没料想到她竟然这么执着,不重样的站在几个侍卫面前啰嗦。   威胁、利诱、谩骂、软语相求,能用的招数用尽,最后四个守门的侍卫只好暗呼倒霉的直接闭上眼不去瞧她,摆出平生少有的‘死猪不怕开水烫’,随她去吧。   福喜浅笑的脸少见的抽搐了下,显然她也没料到,吉妃会这么坚挺,不达到目的决不罢休   冷妃VS宠妃   她本想故意放慢了手脚,帮侧妃娘娘把这事儿给避过去的。   对吉妃的兴趣暂时压过了对老皇帝的忧虑,反正抓破头皮也想不到哪个是皇帝,若若索性先把这事儿丢在一边,双手拎起稍长的裙摆,跨过了卧房高大的门槛,快步朝着紫霞宫那两扇稍显破旧的宫门而去。   愁眉不展的正副两名侍卫头一瞧见侧妃娘娘还是被惊动走了出来,两颗脑袋瓜子瞬间就胀痛起来。皇上可是反复吩咐过,绝对要护好侧妃娘娘,在紫霞宫内娘娘不出去还好办,他们拼死阻止住外边的人进来也就罢了。   可是,如果是侧妃娘娘自己要出去呢?他们有几个胆子拦啊。   女人VS女人,正妃VS侧妃,冷妃VS宠妃。   这样的巅峰对决,哪怕光是用想的,也冷汗淋漓,浑身的不自在。   他们几个夹在中间的侍卫是两头不落好啊,若是紫霞宫的这位娘娘和来者不善的吉妃娘娘一样难缠,没有和女人相处经验的侍卫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要她们杠上对掐?开玩笑,损伤了哪个,黑锅都得他们来背。   吉妃娘娘不好惹,难倒这位独获龙恩的紫霞宫娘娘,就会是个好说话的主子么?   可不让她们见面,就凭几个内侍营的小小参将,能做得到吗?   “侍卫大哥,眉头别拧那么紧,皱纹都出来咯。”温若若浅浅轻笑,生动的颜色窘的正副两个侍卫头一起垂下高傲的脑袋,心脏噗通噗通跳不停。   她也不介意别人害羞,压低了声音凑到门前,用巨大的石雕挡去身形,从门板之间的缝隙往出张望,“本宫瞧瞧就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一句话就像暖阳似的射入侍卫们阴霾的心,好想哭,好感动,总算碰到个温柔善良好说话的娘娘了。   奇异的审美观   门缝虽狭窄,却也不至于把人看扁了。温若若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奴才最前边的一个矮胖女子身上,她穿着与若若类似的宫装,只不过更加复杂华丽,圆圆的脸倒是有几分可爱,只不过她头顶上繁复的发型彻底破坏了气质,就连属于她自己的那一份特别都掩盖了去。   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掐着腰瞪圆眼,泼辣又放肆。   若若总是习惯性的忘记她此时的容貌看起来比别人还要小一些,摇摇头,略显老气横秋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吉妃娘娘,本宫还以为至少是个三十几岁的中年妇人,哪想却还是未成年的孩子,这老皇帝真是造孽,这么小的孩子也沾,他就不怕老牛吃嫩草,咯掉了牙齿吗?”   正副两名侍卫头离的较远,没听明白她含糊不清的嘟囔。   福喜就跟在身旁,再加上几年的相处早就习惯了若若颠三倒四的说话方式,所以听的非常清楚。她脸上立时现出很奇怪的表情,不明白为何在侧妃娘娘口中,年少英俊的帝王总是被称作老皇帝,日冕帝从头到脚的看过来,哪里能称得上‘老’呢?   还不等福喜想好词儿帮主子辩解,若若忽然捂住嘴喃喃道,“吉妃的妆若是画的淡一些就好咯,腮红只是起衬托肤色的作用,她却用来当底粉涂,两腮红的跟猴儿屁股一样,明明唇形很饱满圆润,也弄的‘血淋淋’,啧啧啧,她这是怎么养成的审美观呐?这个样子也敢出门,不怕吓着别人?”   福喜搭眼一瞧,没觉得意外,宫里大多数娘娘都是这样子的,她们拥有内务府每月送来的足额的胭脂水粉,所以可以尽情的往脸上涂抹,倒是那些服侍的宫娥,个个素颜,不是说不想画上去,实在是分到手的胭脂太少了,哪里敢如此浪费呢。   皇家未免也太不挑了   温若若把头收回来,掩不住失望。   在她的尝试之中,皇帝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三千佳丽应当个顶个的绝美,环肥燕瘦风格不一才对。   那可是全国人民海选出来的‘超级女生’啊,即便是矬子里拔大个,也轮不到吉妃这样的容貌能入宫吧。   若若也明白有时候甄选后宫的宫妃们,看中的更多是家族的实力,说白了就是政治联姻,强强联合,把皇帝和大臣们紧紧地拴在一条船上,同舟共济,一起把国家治理好。   可如果连吉妃这种相貌也能入宫,那皇家未免也太不挑了。。。   还有掐着腰骂人,不带脏字的咄咄逼人,这种脾性她是怎么在后宫立住脚的呢?   上一世少的可怜的宫廷剧经验被彻底推翻,若若忽然醒悟,原来千年后的现代人所了解的古代也不过是在YY而已,真实的历史是怎般模样,也只有像她这种莫名其妙穿越而来的人才瞧的最清楚。   假如以后真的有机会回去,她可以出本书,名字嘛,就叫做《我在古代当侧妃的日子》。   越想越好笑,若若斜靠着墙壁缓缓蹲下来,小拳头塞进嘴里,堵住爆笑的欲望。   正副侍卫担忧的偷望着她,心说这位紫霞宫侧妃娘娘是被吓着了?怎么反应如此奇怪,垂着头,碎发遮去眼眸,身子还微微的发着抖,她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啊?   福喜颇为不满,这两个侍卫头还真不懂规矩,侧妃娘娘的娇容也是他们可以直视的?重重咳了一声,提醒他们注意场合分寸,紫霞宫是什么地方,岂是可以放肆的。她走到若若身旁,身子隔离开外人的眸光,搀扶起了主子,“娘娘,您想看的也都看到了,咱们回去吧。”   这回温若若没有拒绝,任由福喜搀扶着,头像折了似的贴在胸口,她是不敢抬头,就怕被旁人瞧见了合不上的唇瓣正放肆的笑着。   撞个脸对脸   原来当皇帝,也不是世人想象之中那么美好的。   正副侍卫头刚要松了口气,忽然紫霞宫门外传来一声怒吼,“好大胆的奴才,居然敢非礼本宫,来人啊,拿下!”   伴随着话音戛然而止,二十几个小太监一涌而上,不管不顾的奔着四名堵门的侍卫冲上来,拉扯厮打的最终目的是把他们都推移开,让出一条路来,供吉妃和一群趾高气昂的宫娥们通过。   都已经再紫霞宫的门前耽搁了这么久,若最终的结果还是不得其门而入,怎么来就怎么灰溜溜的回去,她吉妃娘娘以后还怎么在宫里混,说出去的话,竟是连一个小小的侧妃都压制不住吗?   她与侍卫争执期间,身边就有小太监悄悄的溜回去搬救兵,身强力壮的太监多叫来几个,靠人海战术愣是把四个武艺高强的侍卫推到门旁。   而温若若就因为晚走了半步,正好被趾高气昂的跨进紫霞宫门槛的吉妃撞个脸对脸。   尴尬,寂静无声,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全部愣在原地。   吉妃一眼就望见这个高出自己一头的女子身上穿的正是侧妃宫装,这么说,她就是把皇帝哥哥勾引的神魂颠倒的贱人了?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不就是个子稍微高了些,看起来也比她年轻了些,其他的地方也瞧不出特别诱人的颜色,想到这儿,吉妃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脯,入云的高耸把温若若刚刚孕育出来的‘小笼包’比下去,心里不舒服的感觉也随之淡了许多。   她并不比这个女人差的,众人有目共睹。   “娘娘,您该向吉妃行礼问安。”福喜瞧见若若愣神,立即悄无声息的贴上去,以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她身后用极快的语速提醒。   还是不可避免的撞上了,一切按照规矩来,可千万不能留下诟病,让对方能顺着侧妃娘娘的疏忽,顺杆爬上来找麻烦。   温若若的大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笑眯眯的冲着吉妃福了福,“吉妃娘娘有礼了,紫霞宫拜见。”   忠心的福喜   吉妃撞破了若若的躲闪,讽刺的撇了撇嘴,“侧妃妹妹不必多礼,你是皇帝哥哥的枕边人心头肉,本宫虽然是正妃,略比你高一些,但可担不起你这一拜。”   言毕,也不去看若若的表情,头一昂,款腰扭臀地慢慢向紫霞宫正厅而去,她身后那些个侍候的宫娥立即跟上,谁也没多说半句客气话,喧宾夺主的本事已经练至登峰造极之境,就连若若自己都在努力的回想,这紫霞宫到底是谁的地盘呢?   福喜气呼呼的打抱不平,“娘娘别怕,奴婢这就派人去求见皇上,等会有她哭的时候。”   温若若本来真没把吉妃当回事,她过来逞逞威风,说几句孬话,只要不搭理,等她觉得没趣自然会想离开。   若是福喜真的把若若避之唯恐不及的老皇帝给找来,那才是个天大的麻烦,和吉妃站在一起,若若超有自信,老皇帝肯定会立时发觉什么是真正的女性美,万一被能她父亲或者爷爷的男人缠上了,还甩不掉踢不开的,到时候哭都找不到调啦。   扯住福喜的手臂,若若放缓表情,柔声柔起的说,“陛下日理万机,光是朝廷大事就够他忙的了,这种女人之间的小问题就不要打扰他老人家,本宫自己可以搞定。”   最好那老皇帝早日操劳过度,以身殉国,她会快乐的扬起小手绢欢送他龙驭归天,到极乐世界吃香喝辣大享齐人之福。   福喜刚想答话,吉妃的宫娥没好气的小碎步跑了出来,不阴不阳的说,“侧妃娘娘,难倒您又想让吉妃娘娘再候着半个时辰吗?哼,她在宫中的地位比您可高出不只一阶,这事儿说出去,到了皇上那里打官司您也占不到理。”   若若还没动怒,把个护主的福喜手都气颤了,牙尖嘴利的小贱人,竟敢这么和主子说话。   “行了,知道了,福喜啊,快去准备香茶招待吉妃娘娘。”再不把福喜支走,她可就要爆发了,里边那位毕竟是皇帝的女人,若若不想让忠心的福喜受牵连,让吉妃能找到机会朝她身边亲近的人撒气。   不把烦事放心头   “娘娘?”福喜一听就明白若若的心思,感动莫名,“还是奴婢陪您进去吧,有个趁手的人使唤,您才不会觉得不方便。”士为知己者死,她怎么可以让单纯无害,从不知宫斗为何物的侧妃娘娘独自面对前厅里的那只‘喷火母老虎’呢?   不等若若答话,那宫娥已然不耐烦,“吉妃娘娘可是还在等着。”   这回福喜倒是反应极快,凶狠的顶了句,“催什么催,主子之间的事儿哪容奴才插嘴,你跟哪个嬷嬷学的规矩,不成体统!”说罢,小心的搀扶着温若若,又换了谦卑憨厚的语气,“娘娘,您慢着点,这宫里边碍事的垃圾特别多,多久也不见小柱子他们清理,累及您行走不适,稍后奴婢会督促着下人们把破烂玩意都丢出去,免得娘娘心里不舒坦。”   若若钦佩万分,她从来都不知道福喜发起飙来,爆发力也这般惊人。   指桑骂槐那还是客气的,当着你的面,损死人不偿命,还让你哑口无言的说不出半个字,只气的上下嘴皮子来回动,愣想不出一个词儿来反驳。   微笑着,任她带着向前走,压低了声音道,“福喜啊,今天可是你先沉不住气的喔,嘻嘻,别和不相干的动火气嘛,小心脸上长皱纹喔,今天晚上做珍珠面膜的时候,不如你陪我一块吧,把你的小脸蛋也保养保养,等将来出宫了,也好寻个好婆家。”   说到底,不管什么时候,相貌姣好、皮肤白皙的女子都会受欢迎。   福喜的气儿还没顺过来,就险些被若若逗笑了,她的侧妃娘娘啊,从来不把烦事放心头,无论发生什么,都笑眯眯的,从不着急上火坐如针扎,这份定力,叫人不佩服都不行。“娘娘,福喜没打算嫁人,等将来老了,就在宫里做个老嬷嬷,一辈子也挺不错的。”   。。。。。。。。。。   PS:下午还有哦,大家记得来看,注意收藏和订阅,有推荐票也来些,(*^__^*)嘻嘻……   膝下千斤重,跪天跪地跪爹娘   温若若忍不住暗笑,今儿才发现,原来福喜的目标那么‘伟大’,她脑海之中不自觉的现出几十载之后,福喜板着脸,不苟言笑的拎着小板子管教新入宫的宫娥的样子,挺直的小腰板和威严的气势,根本不搭她现在的气质嘛。   唉,如果有一天她要离开皇宫,定要把福喜拐了一起走,让她瞧瞧外边的天空,比起宫里的一亩三分地辽阔的太多,到时候,她开了眼界,不知道还会不会记得曾经想做老嬷嬷的志愿,八成自己也会笑的前仰后合吧。   前厅之内,分散站开的全都是吉妃带来的宫娥,想必是在门口被堵了半个时辰,怕进了紫霞宫还是这番待遇,于是奴才带的稍微多了些,再出什么变故也足以应付。   倒是紫霞宫的原班人马,都被挤到房门口,面色皆不太好,愤愤之色无法掩饰。   瞧见福喜搀扶着温若若走来,就立即涌过去,不待吩咐,站成两排,宫娥左边,太监右边,人数虽没有吉妃可观,好歹也能撑撑场面。   善良的侧妃娘娘平素里对待下人极为和善,皇上送来的好吃好喝从不吝惜打赏,更没因为哪个手脚粗笨的打碎了碟碗就横加责罚的,这样一个像小鹿般单纯善良的主子,总让人忍不住有想呵护的欲望,恨不得帮她遮风挡雨的拦去一切灾劫,让她就生活在和平安宁之中,欢笑快乐。   偏偏,该来的挡不住,吉妃一到,根本就没这群奴才插话的余地,是以也只能跟在若若身后,精神上支援。   进得房门,若若还没张口,等烦了的吉妃已经抢先责难,“紫霞宫,你真是好大的架子,本宫今儿算是见识到了,哼,怎么进了宫这么久,还不晓得规矩吗?你只是个侧妃,应以跪拜礼参见吧。”   膝下千斤重,跪天跪地跪爹娘,今儿只要紫霞宫往她吉妃面前这么一跪,气势上必将先矮了一截,接下来的事就得顺着她心意来。   如朕亲临   温若若有些意外。   吉妃真是迫不及待啊,瞧她狰狞的红眼珠子,怕是现在就想叫人按趴下她,再亲自上来狠狠跺几脚。   她是招她惹她了,温若若记得很清楚,这是两个女人平生第一次见面啊。   难道是上辈子的世仇,今生见着了就得以命相搏,不死不休?   到底要不要跪呢?   真是不甘心啊,跪在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泼妇面前,再瞧见那张圆脸掩饰不住得意,若若根本就接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可不跪的话,成么?她现在人是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福喜原是站在若若身边,听见了吉妃咄咄逼人的命令,忽然伸手搀扶住若若的身子,手指重捏了下,暗示主子稍安勿躁。稳住若若,她忽然双膝跪倒在主子脚下,侧开身子,让出视线,让吉妃和她身后那帮跟屁虫可以清晰的瞧见,微微抬高的裙摆之下,一圈金光禁锢住侧妃娘娘的足踝,那傲然怒视的九爪金龙与火凤纠缠一处,华贵之间隐透庄严,不可直视。   天呐,那不是日冕帝贴身戴着的九爪金龙环吗?象征了九五之尊的无上权威,天下只此一只,是和尚方宝剑一样代表着‘如朕亲临’的信物。   有此物在身,就等于是除了皇帝本人之外,持有者不只不必向任何人下跪行礼,还要代皇上接受万民朝拜。   呼啦啦,除了吉妃以外,不管是她带来的奴才还是紫霞宫的原班人马,全部眉心贴地的跪倒,三呼万岁,这回别说是轻视,就连直视都不敢了。   侧妃娘娘脚踝上戴的可是个能要人命的玩意,若惹她发怒,拖出去打死皇帝都不会怪罪,什么是先斩后奏,没读过书的奴才多少也是清楚的。   吉妃的圆脸抽搐,眼神冒火的紧凝着若若小巧的脚丫,点点金色灼伤了她的眼,刺的吉妃忍了好久,泪水还是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珍贵的信物   九爪金龙环,这么珍贵的信物,皇帝哥哥竟然给了个名不见经传的侧妃。   他难道不知道,整个后宫之内,也唯有帝后才配拥有这件绝世珍宝吗?   难倒,皇帝哥哥是想把这个女人拱手捧到那尊能常伴在他身侧的宝座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因为在日冕帝的眼中,从来都没有吉妃的位置。   自从入宫之后,连和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愈来愈少了,好歹他和她还有几分两小无猜的情分,此时看来,竟如此不堪一击。   福喜仍跪在若若脚下,眼神垂落在吉妃生了褶皱的宫装裙带上,一板一眼的用平淡的嗓音道,“吉妃娘娘,见了陛下的九爪金龙环您不跪,此事若传扬出去,万一陛下怪罪下来,大不敬的罪名您担待的起吗?”   哼,欺负紫霞宫娘娘性情柔顺是吧?主子不会斗,还有奴才呢,不然陛下为啥要把她从那个地方调回来,专门安排在娘娘身边呢。   吉妃死命的啃噬嘴唇,不一会,已经现了血色,她还恍然不觉。   忽然之间情势大变,她居然要向这个该死的贱女人下跪,正妃伏在侧妃脚下,传出去,比被堵在紫霞宫门前半个时辰不得门而入还丢脸啊。   可不跪,行吗?紫霞宫脚上扣的是皇帝哥哥的九爪金龙环,她不跪就等于对皇帝哥哥不敬。   尽管不愿承认,吉妃还是不敢轻易尝试着背负大不敬的罪名,它若真压下来,垮的可不只是她,还有在朝野之中的整个家族,吉妃再任性刁蛮,也不敢拿自己的娘家做赌注。   此生还没受过此等奇耻大辱,好个紫霞宫,她记住了。   温若若一瞧见吉妃忿恨阴毒的眼神,心里着实叹了一大口气,天上要掉鸟屎,躲在屋里也甭想逃过去,她明明老老实实的在紫霞宫里过她的小日子,谁知这样也能和别人结仇,真想对着窗口大吼一句,TNND。   燕隐就是颜赢   同时,一个足以令她手脚冰凉、血脉骤停的发现贯穿脑海,若若完全陷入震惊当中,竟然连对面的吉妃已不情愿屈膝跪倒都没发现。   九爪金龙环,是当日燕隐哥哥亲手扣在她脚踝上的,环扣相接处做的细密复杂,有几次若若想取下来把玩都不行,就只能任由它一直跟在身边,久而久之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从没有人告诉她,这是皇帝的御用之物。   而这一屋子黑压压的人头更是证明了福喜说的话全是真的,还挂在脚踝上的漂亮‘镯子’并非赝品。   还有,之前福喜也说了,昨天皇帝还来过。   她真是个大傻瓜,居然真的相信自己凭空幻想的皇帝是个老头子这件事,每每催眠自己,最终达到了坚信不疑。   早在三年前,那个被她骂个狗血淋头的‘老皇帝’,就已经含笑坐在她身畔,无奈的听她诋毁他的声誉。   什么辣手摧花啊、老牛吃嫩草啊、有今天没明天的臭老头啊。。。。   她冒着冷汗细数,居然都不记得说过多少犯上之言。   好想死命的拽乱福喜梳理好的发髻,让疼痛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梦。   醒来时,燕隐哥哥还是潜伏于宫中的刺客,身负血海深仇,耐心静候目的达成。   他就不会忽然变成了高不可攀的皇帝,明明曾离她那么近,一夕之间,由远远离去,到了触手难及的地方。   “吉妃娘娘,本宫累了,请恕招待不周。”若若冷冷抛下一句,先前看热闹的心思全都淡了,她面前跪着的是燕隐的小老婆,众多女人之间一个,大概是听说了男人在外边偷腥又奈何不得,所以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   若这么想,今日恩怨,倒也不是凭空而来,谁叫她粗心到三年都没发现,摆在面前那么明显的证据呢。   燕隐哥哥,就是日冕帝。   还真是震撼到让人想昏迷的消息。   温若若头痛的想,她还是快点回卧房,平缓一下震荡的心绪。   大燕国日冕帝陛下   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若若也不管吉妃如何说,恍惚着踩着虚浮的步子往外走,胳膊软腿软脚也软,地面仿佛铺了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无法保持身体平衡。   阻挡在她面前的宫娥太监自动分开,若若一无所觉,福喜上前向拖住她的手,也被毫不犹豫的挣脱了。   她现在好想一个人静静,不要任何人在身边,免得才有几分清晰的脑筋又浑浊下去。   燕隐哥哥都能在眨眼间变成皇帝了,这世界还有什么事不会发生呢?   宫门处巨大的门槛,若若平素里进出都特别的小心,生怕被绊飞了,摔倒的姿势一定会五心朝天,可笑之极。   可今日被一系列发现震惊了的侧妃娘娘显然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小腿抬的还不及门槛的高度,就坚定的踏出去,于是,她终于享受了一回失去重心的感觉。   若若索性直接闭上眼,等待尘埃落定和剧痛的降临,其实有时候疼痛也是种福气,至少能把人的意识拉回到现实之中,脱离幻觉的缠绕。   太监宫娥们再想来救,已经不及,惊呼着跑过来,希望娘娘千万别被摔着了。   疾风滑落,众人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讶处,若若呆呆的想,看来她平素做人不算太差,至少还是有人为她担心的。   一双有力的手臂突兀出现,稳稳的接住了她下坠的身子,并直接揽入怀,免去了若若摔伤的命运。   她抬眸,烈日之下,光线耀眼,一抹熟悉之极的轮廓,穿着威严贵气的龙袍,头顶上的帝冠,几颗灼灼闪耀的宝石,刺的她眼前一片模糊。   “若若?”虾^米 电^子^书 论^坛,颜赢皱眉看看厅里的人,旋即搂着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放的温若若柔声安慰着。“我来了,没事的,乖,不舒服就闭眼休息下,没事了。”   是燕隐哥哥?!   不,或许该改口称他为大燕国日冕帝陛下。   嚣张跋扈的女人是他小老婆   她的神情冷淡,与之前每次瞧见燕隐时的热烈完全不同,挣扎着站起身,规规矩矩的行了侧妃之礼,“皇上,紫霞宫身体不适,请容许先行告退。”   说罢,不等颜赢答应,也不去理会太监宫娥们瞠目结舌的惊讶,使劲把被颜赢握着的手抽回来,潇洒的一转身,踩了轻快的步伐飘然远去。   她生气了。   全世界都知道燕隐是颜赢,为何只有她被蒙在鼓里,那滋味就像是白白当了三年的傻瓜。   别人这么对她没关系,这陌生的世界,冷暖自知,没有付出她也从没奢求着得到。可偏偏是最信任的人,那个若若打心眼里当成了亲哥哥般的男人,居然瞒着他这么大的秘密。   哼,当初就是被他带进宫的,扔在皇宫最偏僻的一角,莫名其妙就成了某某皇帝的妃子,还是最微不足道的侧妃,闹的现在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要对她大呼小叫一番。亏她还恨声恨气的骂了‘莫须有的老皇帝’整整三年,真真气死人了。   前厅里张牙舞爪,嚣张跋扈的女人是他的小老婆,合该就由颜赢去收拾烂摊子,没大没小的在一起相处这么久,若若无法一下子转变过来心情,用诚惶诚恐来对待颜赢。   也就是说,他要是想在这紫霞宫内摆皇帝的架子,对不起,她不受。   左右这条命早在穿越前就该坠楼身亡,在古代被她视作亲人的男人再砍一次脑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吉妃将一切瞧在眼中,心中暗喜,这不是好歹的女人居然敢在奴才们面前给皇帝哥哥下不来台,一会可有她受的。   在记忆之中,日冕帝颜赢可从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男人。   他对后宫女子最基本的要求是听话,其次是要守规矩,这个紫霞宫恃宠而骄,可是一样都没做到。   若是颜赢不惩罚她,还真就说不过去。   今天到了紫霞宫逼了半肚子火气,终于能找个正常的途径疏解了,吉妃肠子都要笑打结了。   少年君王,迷离的气质   已经很久没有靠的这么近看她的皇帝哥哥了,一如记忆中的模样,英挺俊美、神采飞扬,最能令人着迷的地方,是他那双入鬓剑眉,睫毛长长的扇呀扇的,星目清澈而深邃,鼻子直而挺,整体看来无一处不俊得动人。   少年君王,迷离的气质,一双清冷黑眸蕴含智慧之光,在这样的视线下,心底隐藏的秘密无所遁形,仿佛颜赢一搭眼就能把整个人都看穿似的。   吉妃的心情由激动到下坠,直至恐惧。   她的皇帝哥哥为何要用这样恐怖的眼神杀气腾腾的望着她?   她她她,她可是他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吉妃啊。   “你来做什么?”忍下立即去追若若的欲望,颜赢朝九曜看了眼,侍卫立即退出去,他则不慌不忙的来到上首位端坐好,神目未锁紧吉妃,迫人的气场却仍压的她喘息不定,忐忑的立在颜赢左侧,一点都不敢越界去招惹皇上。   福音端着热茶奉上,颜赢未动,只是状似无意道,“这里没你的事,去照顾娘娘吧。”   他口中的娘娘指的自然是若若,至于身边另一位吉妃娘娘,他要亲自‘照顾’。   福音抱着托盘走出去,心里有点小失望,本想留下来看看热闹,然后回去学给侧妃娘娘听,好逗她开心的,结果居然被陛下赶出去不许旁观。   不过,三年的相处,她还是略微明白主子心中真正的想法的,这一切在皇上眼里不过是场闹剧,根本都不及侧妃娘娘半根手指头重要。   吉妃平整心情,借由颜赢和福音说话的机会,强自压抑住心跳,换上自以为最美丽的笑容,露出八颗小牙,“皇帝哥哥,臣妾最近耳边常常听见紫霞宫侧妃娘娘的名字,寻思着还真就没见过这位妹妹,于是啊特意带了礼物来串门子。”   挥手让宫娥取出先前准备好应急的缎子面,和一块她不喜欢的素色衣料,以示她真的有准备礼物。   像钢针一样刺耳   颜赢瞧都不瞧,淡淡应了声,又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在吉妃附近转来转去。   室内的气压一下子降低好多,明明还是酷热的天气,窗外蝉鸣喳喳,这不透气的前厅之内却仿佛提前入了冬,连降暑的冰块都省了,宫娥太监抱头鼠窜,恨不得站的离皇上远远的,也略微缓解下被强大的气场压迫的无法正常进出的呼吸。   吉妃是主子,她不敢也没有借口学下人们那样悄悄的往门口蹭,只好一边偷瞄颜赢的表情,一边呐呐辩解不停,“臣妾真的没别的意思,皇帝哥哥不信你去瞧,那个女人身上可是没半点。。。”   ‘那个女人’四个字像钢针一样刺耳,颜赢本只是想吓唬吓唬吉妃就好,没想到就被这轻佻的代言词把真火都激出来了。   还没找她算账,张狂的吉妃倒是想来个恶人先告状,他在紫霞宫里上上下下布置了多少眼线,连扫地的杂役都是精挑细选的,最初是为了颜初瑶和温若若交换的事要做到最大保密,到后来就单纯的想保护若若的安全,想让她在一个相对单纯安宁的环境下长大。   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的让人打扰了她。   本来该有他亲口拆穿的无伤大雅的隐瞒,阴差阳错的被若若知道了,这小妮子本来心思就重,过去对妻妾成群的‘老皇帝’第一印象奇差,每每提起都是极度厌恶的口吻,现在还不知道心里要生出多少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呢。   他有些后悔当初答应那些大臣们让一群只懂得凑一起无聊八卦的女人进了宫。   现在更恨不得学父皇的做法,一股脑的把这群只会穿衣打扮外带拈酸吃醋给他添麻烦的女人都踢出去,还耳根子清净。   “吉妃,朕命人在门前守护,不准许任何闲杂人等出入紫霞宫,你竟敢抗旨不尊,擅闯而入吗?”颜赢二话不说,先扔一定大帽子扣过去,砸这女人个晕头转向再说。   你难道不晓得规矩吗?   吉妃果然脖子一僵,灰溜溜的抬起头,确定颜赢不是在和她开玩笑后,头皮发乍的直接屈膝跪倒在地,“皇帝哥哥。。。”   “谁容许你如此称呼朕的,既然入了宫,你难道不晓得规矩吗?”颜赢冷声打断,咄咄逼人,心中此时对吉妃恨之已极,丝毫都不再顾忌他毕竟是个女人。   “可是,人家从小就是这么叫皇帝。。。”颜赢一记冷眼,硬是让她把哥哥二字又吞回到腹中,不情不愿的嘟囔道,“陛下!”   颜赢心中还惦记着若若,她那抹受伤却不哭泣,强忍着无助的可怜表情总在眼前晃,哪里还有心思跟着吉妃搅和,和她根本就说不出有意义的话,既然早知道是废话就不必多说,挥挥手,赶苍蝇似的不耐烦,“行了,你下去吧,以后最好不要再来这紫霞宫,这里不是你这种身份可以进入的。”抬眸,顿了顿,直接下了道圣旨,“吉妃不懂规矩,顶撞皇上,不尊圣旨,本当罪无可恕,但念在她父亲战功赫赫,网开一面,罚她禁足半年,独居宫中,以反省过失。”   吉妃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不可置信的望着颜赢,“皇上,臣妾知道错了,皇上。。。”   颜赢登时立起了眼睛,“再废话就禁足一年!”   对付这号多话的女人,威胁永远是最有效地,那哭泣的尾音戛然而止,只是身子不停的哆嗦着,如风后落叶般无法抑制。   得到了日冕帝的允许,同样战战兢兢的宫娥们上前搀扶起吉妃,快速离开。   她们来时气势汹汹,离去亦然风卷残云,这一场闹剧因为日冕帝越级插入,而变成了紫霞宫一面倒的胜利。   自此之后,这座与冷宫挨着的破旧宫舍成了百十名女子的头号公敌,上至贵妃,下到对日冕帝抱有幻想的宫女,无不恨之入骨的期待着,什么时候等到陛下对这紫霞宫失了兴趣,好一股脑涌上,好好踩几脚,再扔几块石头下去,砸她个满头包。   浅浅啜泣声   紫霞宫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九曜的人没守住宫门,他面上无光,不等颜赢责备,已经先蹦不出去教训那几个没用的侍卫,叫他们来这儿吃干饭的?居然还是把这些让陛下头痛的宫妃们放进来闹事。   其实心里也着实是同情,以侍卫的身份去拦宫里的娘娘,换成是他也算高难度挑战,能拖住时间等颜赢过来救场,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紫霞宫的宫娥太监们个个喜气洋洋,皇帝站在自家主子面前,连正妃娘娘的面子都削了,以后在宫中,紫霞宫就成了一处特别的所在,奴才们走出去也要把脑袋昂的高高,以显示地位与众不同,先前在外边受的窝囊气,总算是一扫而空了。   他们轻手轻脚麻利的将一切恢复原状后,就又躲到主子看不见得角落,自己消失不出来碍事。   跟随在颜赢身后而来的太监总管孙安先回了一趟勤政殿,把皇上喜欢穿的便服都取了来,服侍着颜赢穿戴整齐。   当彻底变成了若若眼中的燕隐哥哥,颜赢才叹了口气。   另一边还有个更不好搞定的小妮子需要去哄呢,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经验,只好趁着换衣洁面的时间心里暗暗盘算,若是拿出对颜初瑶的那套,若若肯定不依,连哄带骗的非让她更生气不可。   燕隐这个身份在若若心中是什么地位,颜赢心中比谁都清楚,她是真的把他当做亲人对待,也正因为期待值太高,被戳穿的隐瞒和欺骗才愈发不能接受,先不论初衷的好坏,光是三年愣是没露底儿就是不可饶恕的大过错。   边想着,人已经来到了若若的卧房门前,紧紧关闭的房门和轻悄悄的房间仿佛里边并没有人,可颜赢闭上眼,却能清晰的听见浅浅啜泣声从角落中传出,极力压抑着,仿佛并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   PS:今日更新结束,明天继续,大家晚安。喜欢的话请收藏和订阅,顺便再砸几张票票给寒寒当兴奋剂。   轻轻叩门三下   颜赢的身子贴在门边,手指弯曲,轻轻叩门三下,并没有自报家门。   他知道若若一定知道门外是谁。   若她肯见,稍后便会亲子打开门,让他进去,将一切的隐瞒解释清楚。借口也好,真实也罢,只要她想听,没有什么矛盾是无法化解的。   可若是她暂时还不想见,颜赢也不会勉强,这件事给若若究竟造成了多大伤害,他还真有些拿不准,心里不是没有内疚的,十分责任九分在他,既然事情拆穿了,除了真诚的求得她的原谅之外,颜赢不想走任何捷径。   卧房内仍是安静一片,若若的身子没有动,蜷缩成一团,双臂环膝,头深深的埋在两腿之间。   她的呼吸声淡的几乎听不见,久久才来那么一下,颜赢必须屏息凝神才听得到。   这小妮子,是在哭吗?她怎么就不能像颜赢所熟悉的那些个女子似的,朗声笑大声哭,等疯狂的发泄完毕,心底的怒火大概也就消了。偏偏她连伤心都是压抑的,喜欢用小拳头堵住嘴,不让声音外泄,或许是不想让任何知道她的难过吧,从小没有父母,靠自己的力量独自长大,即使是软弱也只能藏在心底,坚定的忘记她还是个小小女孩儿,还需要别人的照顾。   颜赢几乎忍不住的想立即冲进去,不顾一切的将她圈入怀,拂去自小沉淀在心底的不安。   可,今日情绪的爆发正是由于他的隐瞒,算起来他也可称之为是罪魁祸首,冒然闯入,会不会引起更大的反弹呢?   患得患失,进退两难,曾几何时,日冕帝颜赢也会本一扇薄薄的门板挡住踯躅不前,他无可奈何的苦笑一声,又扬起了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若若仍旧不理会,甚至没有移动蜷缩的身子,仿佛是进入了一种入定的状态,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也不会发出响声让别人听到。   权当是为自己放个大假   颜赢便沿着门板坐下来,天空阴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压抑的空气迫使燕子低空掠过,还有许多小蚂蚁挣扎着搬家,在紫霞宫门前稍显破旧的小花园内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转瞬即逝。   瑶瑶的离开,若若的到来,好像就发生在昨天,还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不知道瑶瑶在那个世界好不好,有没有找到她要寻的男人,是不是也会和若若一样受了委屈只能躲在房间内无声的哭泣,还是会有一双大掌怜惜的擦去她晶莹的泪花。   从小到大,颜初瑶的恶形恶状让颜赢没少吃亏,她永远都和父皇是一国的,不论老头子说什么,她都会欢欢喜喜的去做,哪怕她唯一的亲弟弟会因此遭殃,被打的上窜下跳,全身淤血。   是因为她早就预测到了三年前的分离,所以要故意的磨练他吗?   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给他回答。   若是瑶瑶还在,发现若若被他给欺负的躲在屋子里哭,就又会揪起他的耳朵逼他去道歉吧。   唇畔不可自抑的涌起一抹无奈的浅笑,颜赢抬高手臂,照旧在门框上,轻重适度的叩了三下。   几乎每隔一会,他都会重复这样的动作,以此告诉若若,他还在门前等候,假如她愿意,随时都可以出来,就算若若像瑶瑶那样骑在他身上拳打脚踢也没关系,他不会反抗,全都任她由她,只要若若不再这么伤心。   月上中天时,福喜端了热茶热饭送过来,“陛下,先用些晚膳吧,时辰早都过了。”   颜赢摇摇头,挥手令她走开,什么都没留下。   一更,二更,三更。。。   他耐心的守在门前,一心一意的等着若若愿意打开门,夜的静谧抹去了许多愁绪,有时候可以如此随性的去做一件事,也是种难得的幸福。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停止早朝的准备,权当是为自己放个大假吧。   奴才的遐想   九曜自小就跟在了颜赢身边,最了解皇上的性子,大多时候,日冕帝是威严的、霸气的,可终究他不若先皇一般可以真的做到无情,颜赢的心有很大一部分滴水的柔软,它是为他的母亲、姐姐准备的角落,宠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他可以退让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如今,在这狭小的特权名单上,又多了侧妃娘娘一人。   所以,九曜虽然将颜赢和若若的对峙看在眼中,却没过来插手相劝。   皇上本来就是大燕国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留给他的私人空间着实不多,九曜也不忍心让这个从小就一肩挑起重任的主子偶尔的一次人性化发泄在半途戛然而止。   自从长公主走之后,他已经很少在公事之外为某件事任性,若是这样能令他心里舒服些,索性便由了他,何必劝来劝去的让陛下心中烦躁呢。   紫霞宫门外,依旧是四名孔武有力的侍卫站岗,若有外人出现,侍卫的人数会在瞬间增加到十几人,虽然这样也不能完全的保证万无一失,但九曜深信像这次被吉妃娘娘靠人海战术闯进来的事不会再发生。   太监总管孙安忙活完勤政殿那边,急匆匆的赶过来。   宫里发生的事,只要有人看见他必然会得到消息,大小太监、宫娥还指望着被孙总管提拔,这种通风报讯的事儿是最快得到孙安赏识的途径。   吉妃娘娘到紫霞宫侧妃娘娘这儿闹事,半途陛下赶到拉偏架,不只没责备侧妃娘娘无礼退场,还把吉妃娘娘撵回了宫中禁足半年,到现在皇上还留在紫霞宫里,扔下一摊子事儿不管,而且那边的情况已经断了,孙安知道除了亲自跑一趟外,没有人能越过内侍营铁面无私的侍卫把情报传到他耳朵里。   于是,孙安找了点要皇上亲自决断的事儿,颠颠的跑来了。好不容易进了紫霞宫,远远瞅见皇帝守在人家门前,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一缩脑袋,拱回到九曜身边站定。   要不,你去劝劝?   孙安能熬到今天这个位置,可丝毫没有靠裙带关系,他心气好,手脚麻利,办事妥当,最重要的是有眼力见,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把主子的心思揣摩的那是丝丝入扣,所以先皇才御点他来照顾当时还小的太子和长公主,一晃眼都十几年过去了,太子登基为帝,他也熬到了太监总管这个位置。   九曜小时候没少受孙安照顾,对这总是板着脸却心肠不坏的太监印象不错。“孙总管,您真是消息灵通,得到了讯儿就来了吧?别担心,没事的,皇上只是在享受,咱别去打搅的好。”   孙安担忧的瞪了九曜一眼,脖子从拐角处伸出去,抻得老长,好半天也没看出不远处席地而坐的皇上究竟想干什么。“地上这么凉,皇上打小身子骨就不好,万一病了可咋办。。。”   九曜忍住翻白眼的欲望,皇上?还身子骨不好?孙总管说的皇上和他所知道的是一个人吗?   他怎么就看不出生龙活虎的日冕帝哪里现出‘孱弱’的模样了。   想当年长公主在的时候,他们兄妹俩摔摔打打的那是家常便饭,别说是在地上坐一会了,就算整晚都缩在那儿也没事。   自小练武的人,哪里会如此容易就染了风寒,孙总管明明知道的,居然还是忧心忡忡的放不下心来。   过了会,手肘顶顶九曜的腰眼,“要不,九曜大人你去劝劝?”   九曜哭笑不得,“孙大人,您是嫌我最近都没被皇上揍,所以要我送上门去给陛下散散筋骨吗?”   这个时候谁过去谁倒霉啊!   侧妃娘娘始终不肯打开门,皇上的脸色最初还坦然放松,几个时辰后的现在,已经臭的不能再臭,九曜哪里敢去捋龙须,他又不是活腻歪了希望陛下送个解脱。   孙安双臂抱怀,搓搓肩膀,“唉,你好歹还有武功傍身,我可就不行了,皇上龙脚一抬,我就得直接飞到对面冷宫的枣树上当腊肉,老胳膊老腿啦,不经打。”   说穿了,他也不敢嘛。   她也是皇帝的小老婆之一   两人无奈的对望。   良久,同时叹了口气,“若是长公主此刻在,那就太好咯。”   心有戚戚焉呐。   若长公主颜初瑶在,她会软磨硬泡、死皮赖脸的把皇上拉起来,甚至可能不顾形象的扛着他回勤政殿,反正长公主的武功比皇上还好,而皇上又怕不小心会伤到公主从小就一味忍上,不管大小事皆依了公主心意而为。   唉,若是长公主在,孙安只要过去说两句,她必然不会对今天的事儿袖手旁观吧。   公主哇,老奴(属下)想念你!!   。。。。。。。   温若若知道,他就在门外。   时不时响起的叩门声,坚定而有力,正是燕隐哥哥每次来她房间时的暗号,只需要这么轻轻的敲三下,她就知道是他。不知为何,她就是能准确的把燕隐哥哥和宫娥太监们的敲门声分的很清楚,没有一次搞混过。   她苦笑的咧开嘴,还是一样的叩门声,外边的人却已经不再是她单纯的燕隐哥哥,那是不折不扣的皇帝,坐拥天下,三宫六院,傲然于世。   身份变了,心情也就变了。   对待一个潜伏在宫中可能背负了血海深仇的燕隐,她心存怜惜,隐隐同病相怜的孤独让她和他走的很近,在彼此身上求得一丝亲情的慰藉,在朝不保夕的生活中能坚强的走下去。   可是,若若却不知道用何种心情去对待一位意气风发的帝王,他什么都有,万人膜拜,从小就生活在万千荣光之中,离她这个小小的穿越而来的孤儿实在太过遥远,简直就是两条平行线根本不可能有相遇的一天。   他是她的燕隐哥哥,可他又不全是过去的燕隐,若若不知自己为何总是在这件事上矛盾,事实上,燕隐和颜赢明明从最开始就是一个人啊。   她苦恼的使劲把脑袋垂到最低,一抹残存的念头不合时宜的闪入脑海,她现在的身份是日冕帝的侧妃,那就意味着,原来她也是伟大皇帝的小老婆之一吗?   ..........   PS:未完,一会继续更,大家记得更新哦,收藏+订阅,推荐票票也要,(*^__^*) 嘻嘻……,早晨好   把燕隐踹出她的生命   小拳头使劲揉揉眉心,也止不住隐隐作痛的脑袋。   若若到现在也不敢去想这件事,哥哥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丈夫,还不是一个人的,她只是他众多女人之中的一员而已,哼,怪不得过去总是三五天才出现一次,消失的日子里,怕是都流连在各色胭脂中,比较着环肥燕瘦不同的触感吧。   心头一股火气,窜的她七窍冒烟,本来颜赢守在门外几个时辰还稍稍让她觉得有些感动,这会儿被又酸又呛的味道熏的不见踪影。   守吧守吧,冻死最好,现在为啥还是夏日呢,要赶上冬天,她明早开门出去看冰雕!   颜赢的叩门声又传了过来,这次与上次间隔很短,想必是听见了屋子里的动静,知道她清醒了。   他以前每次做错了事,都是这样去哄女人吧,同样的招数,他用过究竟多少次呢?   不去想颜赢惯然冷漠的脸颊,也强逼着自己不准顾念燕隐以往的好,若若最大恶意的猜测着一个皇帝惯有的举动,去诋毁心目中高大明朗的形象。   一遍遍的催眠自己,燕隐是这样的人,他就该是,他怎么可能会例外,对,没有皇帝会是特别的,燕隐也逃不出这铁一般的定律。   叩门声再起,三下之后又三下。   若若直接把手指塞进耳朵里,蹬掉鞋子爬上床,脸朝里背对着门,强迫自己不准心软。   无论燕隐哥哥过去对她多好,也不管在她心里把燕隐哥哥排在最重要的位置,她都不可以妥协。   短暂的伤心总有一天会过去,可今晚若是原谅了他,同时也就代表了她接手了他隐瞒的身份,那么将来,她就真的要做个千分之一个小老婆去分享皇帝的爱,也许会每日痴痴守在紫霞宫,掰开手指头盼着日冕帝的到来。   若若知道颜赢是有那个魅力令她如此神魂颠倒的。   于是,她更加得坚定的在一开始掐断火花的萌芽,把燕隐一脚踹出她玩笑般的生命之中。   停顿在最美好的地方   这皇家的后宫,终究不是她久留之地,无论生活过的多么光鲜,都有可能瞬间瓦解消散。   当初若若还幻想着能有天和燕隐一起离开皇宫,带着福喜,赶着小马车,再把平日里积攒的金银珠宝都带走,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过下半生。若是能有机缘回到现代最好,可回不去她也不会太难过,反正将来也没有亲人期待着她的回去,在哪里呆着不是过呢?   可一夕之间,生活翻天覆地的改变。   燕隐哥哥变成了皇帝,她怎么可能拐的动他跟自己一块跑路啊。   还是算了吧,趁着彼此感情未变,就把一切停顿在最美好的地方,等将来有天回想起与颜赢种种,心里涌起的是浓浓的温暖而非被真相撕扯的支离破碎的记忆,   颜赢又在叩门了,这次他没有保持沉默,而是用那种低沉清亮的嗓音道,“若若,我们谈谈好吗?都气了这么久,也许你该听听燕隐哥哥的解释。”   手指尖把耳朵塞满,却挡不住颜赢极具穿透力的嗓音,若若满心不情愿的把他的话听个明明白白,气嘟嘟的撅起小嘴,“有什么好谈的?皇上,若若身体不舒服,您还是回去吧,不然赶明个儿又得来十个八个皇贵妃找若若拈酸吃醋的,您救得了一时,难倒一世都不嫌烦的过来护着若若?”   身体不舒服?他怎么看着像心不舒服呢!!   颜赢被顶撞一番,也不气恼,淡淡道,“不会再有人来骚扰若若,燕隐哥哥跟你保证。”   哼。   皇帝的保证,随他心情而变,等将来他想反悔了,她找谁说理去?   所以,不信不信,就是不信。   说出花来也不要相信。   “皇上,您的恩典若若心领了,夜已深,若若病体疼痛,就不出门送您了。”赶紧滚蛋,陪你的大小老婆春江花月夜去!   “若若,燕隐刚好略通医术,你哪里不舒坦还是让哥哥瞧瞧,否则小病拖成了大病,再想治疗可就要遭大罪呦。”   住的太没安全感   他颜赢是什么人,岂是三眼两语就能打发的,若是受了几句挤兑,就拂袖而去,他干嘛还浪费时间守在紫霞宫半个晚上。若若啊若若,相处三年有余,你还是没有完全了解到面前这个男人的真实秉性,他骨子里的坚韧强悍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若若,燕隐哥哥进来了哦,福音准备了你最爱的美味佳肴,我们一起享用吧?”不必颜赢吩咐,福音在不远处听见了皇上的话就立即小跑着去厨房,把放在炉火上热着的食物端了满满一盘子,瞬时来到颜赢身边。   他自然的接过,挥手让福音退远,这里有他一个人反而更好,若若会更容易放下心防而释怀一切。   温若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你不许进来,走走走,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   “若若,真是调皮,都这么晚了还有心情开玩笑。”暗运内劲,对准门锁处撂下一掌,力道透过门板把门叉震成几截落在地面,发出幸灾乐祸的乒乓声。   若若目瞪口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皇宫里连门都这么不结实,住的也太没安全感了。   颜赢面带浅笑,单手托着盘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瞬时占据了若若的眼,她习惯性的咽了下口水。   吉妃来的时候,她才进了一些简单的早餐,从上午闹腾到下午,后来又一个人赌气回了房,直到现在,六、七个时辰都粒米未进,滴水不沾,颜赢还拿了那么多好吃的来诱惑她,真是太卑鄙了。   用脚带上房门,颜赢并没有急于接近若若,他来到桌边,一盘盘的把菜摆在桌子上。   每布置一样,就如数家珍般细说菜肴的来历,若若明明已经吃过了千百次,可被颜赢这么一介绍,她就很想再冲过去,仔细品尝一番。   是饿了吧,才会生出这种别样的感觉,居然认为被颜赢亲手端进来的普通饭菜会无比的美味,而引得味蕾分泌唾液,她则拼命的把这些心动的‘罪证’努力吞进肚子里。   坚决不能让他知道。   板着脸的若若不好看   “若若,还不赶快穿上鞋子过来吃,你已经饿到走不动路吗?没关系,燕隐哥哥亲自去抱你过来怎么样?”颜赢扬起浓眉,促狭的眸光闪耀,偏偏他的脸还板着,正经的表情让人很难分辨他的用意是开玩笑,亦或是真的就这么打算的。   温若若愣愣的望着他呆了会,待瞧见颜赢真的朝她走过来,并摊开了手臂准备将语言付诸于行动时,她只好很丢脸的一边尖叫着一边踢踏上鞋子,乖乖的小跑到桌边做好,当然挑选的位置离颜赢很远很远,他伸出手根本就够不到的地方最安全。   “威胁人家,讨厌的大坏蛋!”若若气的连连翻白眼,她手无缚鸡之力,无法用武力一脚把他踹出去,就只好坐在他对面,努力的挤眉弄眼来表达她现在心情很不爽。   “若若,这颗是用苦丁茶的汁煮好的肉丸子,吃了之后降火顺气,保证你会觉得身体舒服很多。”一眨眼的功夫,颜赢连人带椅子‘瞬移’到她身边,若若根本没时间闪过就被他温温柔的抓住柔荑,握在掌心内化解去她的阻挡,顺利将一颗苦涩涩的肉丸塞进嘴巴里。   呸呸呸,真是难吃,舌尖发麻,嘴唇变目,古代人真是奇怪,居然喜欢用这玩意做开胃菜。   可让她在颜赢面前不顾形象的把已经嚼碎的食物残渣吐到桌子上,这种事打死若若也不会做,于是只好当自己是哑巴不小心吞到黄连,两条优雅的秀气长眉在额心处紧锁,勾成一条好看的图案。   那苦味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丸子被咬破,肉汁混着浓香迅速占领了苦涩的舌根,抑制不住的甜美舒爽的若若周身的毛孔都放松下来,红唇上总算现出了今日第一抹笑容。   颜赢似往常一样,宠溺的摸摸她的头顶,“这个样子多好看呐,老板着脸的若若不好看。”   真的就这样原谅了他吗?   颜赢的大手,掌心粗糙,手背细腻,那是常年练武和锦衣玉食所形成的矛盾。   温若若曾经最喜欢他这样轻轻的抚摸她,那样很容易给人一种宠爱的感觉,和小时候在梦中见到的亲人一模一样,有时候她甚至怀疑,她的父亲是不是就这样疼爱的抚摸过她的头顶,给幼年的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长大后虽然记忆不在了,她依旧无法抵抗相似的轻触,颜赢的掌心落下来,她的心便不可抑制的融化了。   想好的决裂之词,都堵在脖颈处吐不出。   温若若恍然明白,她高估了自己的坚强。   燕隐哥哥用三年的时间得到了她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孤儿的信任,而一旦她打心眼里接手了他,再想抹去已非过去的轻而易举。   颜赢夹到她碗里的菜,若若没有再拒绝。   她垂下头,默默的吃着,小山似的饭菜,愣是在无言之中全塞到了肚子里。   甚至连胀痛都忘记了。   最后,还是颜赢看出了她下咽的面前,移开她面前的碗筷道,“别吃了,你饱了。”   。。。。。。   福喜手脚麻利的把残羹冷炙收走,颜赢坐在桌案旁,若若斜靠在对面的床边,四目相接,一言不发。   许久,颜赢定神尔雅一笑,淡淡道,“若若很不喜欢我就是你心目中那个好色如命,没事献殷勤的老皇帝吗?”   温若若瞄了他一眼,神色之中清清楚楚写了两个字:无聊!   她要早知道‘老皇帝’就是他,打死她也不会说出那么多恶劣的形容词。   “不管怎样,今天的事很抱歉,是我疏忽的没有保护好你,让若若受了委屈。”他起身来到她身侧,手指微微摩挲,在若若的柔嫩滑腻的脸蛋上掀起阵阵涟漪。“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相信哥哥吧。”   人家态度如此真诚,身为皇帝却丝毫没有架子,若若想再发脾气,都不好意思张口,可真的就这样原谅了他吗?   ............   PS:未完还有,稍后更新,大家记得点右上角的收藏和订阅,更新的时候QQ会自动提醒   小胸脯此起彼伏   似乎犹豫了一下,温若若慢慢抬起头来,胸口还扑通扑通地跳着,因为颜赢突如其来的不如于往日的温柔。   她忽然扬手,狠狠的用拳头敲自己的脑袋一记,打掉胡思乱想,顺便警告一声,不要因为颜赢身份的转变就生出旖旎绮思。   名义上他是她的男人,那也仅限于表面。   三年之间,除了亲情的依恋外,他们没擦出什么火花,不可能一天之内就闪电般的改变现状。   若若甚至可以自豪的夸下海口,她现在摸燕隐哥哥的左手,就跟摸自己的右手一样,毫无感觉。   心有灵犀的,颜赢毫无预兆的手掌突兀的抓住她的柔荑,五指扣紧,掌心被她白皙的肌肤填满,一股独属于他的气息蹭的窜进了若若的鼻孔。   她的手心手背似乎被什么重重击打一下,被皮肉包裹住的骨头都跟着疼痛起来,好大一股电流似乎是想惩罚她刚刚不自量力的海口,谁说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不,积攒到一块的巨大力量几乎要把她的虎口震裂了。   颜赢的手劲儿立时松了许多,瞧着温若若龇牙咧嘴的表情,不觉疑惑的问,“若若,弄痛你了么?”   她摇头晃脑,不说痛也不否认,反正就是不肯抬眸去看颜赢,怕被他发现一脸掩饰不住的粉红。   惨了,她居然真的对当成亲人的燕隐哥哥有了奇异的感觉,只是握了下小手而已,她紧张的腿都软了,一个心脏砰砰乱跳,小胸脯此起彼伏,若是这副囧样被燕隐哥哥发现,她以后还有什么面目在他眼前出现啊。   “你。。你走吧,有事明天再说,我累了。”脑袋折了似的贴在胸口,若若使劲挣脱,小跑到床前,整个人栽进被子里,脑袋用枕头压住,以此来证明她真的是很‘疲倦’。   颜赢怀疑地斜睇着她,一边大力拉扯挡住视线的棉被,一边试图把温若若的身子拎出来,她今天真的很不对劲,说话吞吐、词不达意,气息紊乱,就好像是受到了惊吓的症状。   我晚上要怎么睡啊?   肯定是没见过宫妃们虎视眈眈的阵仗,一猛子被吓住了,后来又压抑情绪到现在,就是在用晚膳的时候,她也没机会发泄出来,是以伤了身子。   关心则乱,颜赢越想越多,尤其手指触到若若高温滚烫的身子,就对自己的判断更加深信不疑。   习武之人力气本就大,刚才是顾念着怕重力伤到若若所以没有太用劲儿,现在心里着急,哪还顾念的了那么多,索性连人带被子都卷入怀抱,猿臂禁锢若若,腾出一只手大力一撕,珍贵的锦被绝望的哀嚎一声,寿终正寝,一分为二,再也不能盖了。   若若尴尬的大红脸泛了紫,瞅瞅她最喜爱的被子,再抬眸瞧瞧颜赢,再垂下来看那被丢弃在地上的‘残骸’。   清澈水眸逐渐怒火云集,暗云风暴取代了羞涩,她反客为主,凶巴巴的扑上去,一边一只捏住颜赢的耳朵,“你居然弄坏了我最喜欢的被子,我晚上要怎么睡啊?天啊啊啊!”   很好,生龙活虎总比病恹恹的模样强很多,颜赢揽住她的腰,以防止过度用力若若会不小心摔到地上,至于两耳的剧痛,就随她吧,反正比起瑶瑶在的时候,若若这点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种被子你想要多少有多少,一会我叫孙安送过来给你。”   “那怎么可以?”若若压根就不领情,她天生有些恋物癖的小毛病,尤其表现在睡眠上,用过的枕头被子必须彻底沾染了独属于她的气息,才能带给她安全感。天知道刚到古代的那几个月,她就没睡过完整的囫囵觉,每晚上抱个被子和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好不容易适应了,还没美几天,竟然就被颜赢给‘分尸’了,想起那些个明明很困却无法安然入睡的日子,若若不寒而栗。   颜赢是知道她的这点小习惯的,被若若过度激烈的反应一提醒,他也明白过来。   撕裂的被子   惨了。   他可是来道歉的。   白天那件事若若还没原谅他,就又发生了棉被事件。   颜赢心虚的别开眼,再不敢去瞧脚下的棉絮纷飞。   他甚至考虑要不要点住若若的睡穴,再命人赶紧换条一模一样的放回原处,粉饰太平。   可是若若那恐怖的恋物癖一沾身子就会发觉不是她的东西,到时候更是难以收场,她还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模样。   闹的疲倦了,若若总算是安静下来,不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又咬又掐,躺在颜赢怀中,也忘记了要避嫌,抽抽答答的哀悼她的被子,并恐惧即将到来的上百个日日夜夜。   辗转难眠,夜不能寐的滋味,没尝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若若?”颜赢尝试拍拍她的肩膀,得到一声疲倦的哼声之后,耐心的诱哄道,“我那边还有一床江南丝织进贡的蚕丝锦被,盖在身上轻飘飘的,但保暖性却不差,早就想叫人给你送过来,可惜你一直都不肯换掉旧物,这次刚好,咱们不妨试试新的,你觉得呢?”   “不必了,我叫福喜帮忙用针线把它们拼接起来,换个被罩还是可以用的。”若若心不在焉的回答,心神还停留在脚底下的惨剧上,她认为想出的主意非常好,换个被罩虽然她也会不习惯,但是总比全部换掉好接受的多。   颜赢所说的蚕丝棉被,她是一点都不动心,再华贵也不是自己的东西,她可没那份力气再抱着条被子“缠绵”三个月。   拼起来?她不介意他还舍不得呢。   被子里的填充物已经四散飘飞,用扫帚再扫回来难免沾染上灰土,盖着这样脏的被子,若若会生病的。   颜赢对温若若的感觉始终停留在最初相见时瘦骨嶙峋的模样,这几年来他小心翼翼的呵护,不断命人送来最珍贵的补品,就是怕一个不注意又给她瘦了回去,好不容易生出的一点点圆润再次消失不见。   每晚过来陪你   颜赢坚持换新被子。   温若若死活不同意。   两人同样倔强,谁也不肯各退一步。   反正都有各自的道理,都努力的说服对方按照自己的心意。   “皇上!!!”再一次说服徒劳无功后,温若若首先失了耐心,掐着腰凶巴巴的站起来,固执的把破的乱七八糟的杯子抱满怀,“没有它们我睡不着,你明明知道的。”   “昨天你没盖被子还不是睡的跟小猪似的,啧啧,还打小呼噜呢。”颜赢一指戳穿她话中漏洞,力图证明她的睡眠与被子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   全部是心理作用而已。   就像这个世界明明没有神鬼,还有很多人被树影给吓死,说穿了,还不是自己在吓自己。   “昨晚是因为有你陪着,所以才睡的很踏实,可你不能总陪着我吧?”三年了,颜赢也才陪她度过一整晚而已,还是半夜才出现的,天明又悄悄的离开,即使不谈男女之防,若若也指望不上他。   何尝不知道过度恋物是一种病态,她查询过资料,大多数像她这种症状的都是由于极度缺乏安全感所造成的,童年时失去父母对她一生影响太大,长大后的若若根本就无法克服只有在熟悉的旧物之中才能寻找到安宁感觉的习惯。   颜赢想了想,如果事情的矛盾点在这里,那么也不是没有没法解决。   一根食指直点到若若的鼻尖上,“从今天起,我会每晚过来陪你,你睡着了再离开,直到你觉得新被子不再陌生,能够正常入睡为止。”   这似乎也是个办法。   可孤男寡女的,天天睡在一起,传出去多不好听啊,她可是个云英未嫁的黄花闺女呢。   若若的脑袋又轰一下,从颜赢似笑非笑的神情中回忆起,她仿佛在这儿早就嫁了,挂名的丈夫正是亲手毁了她贴身被子的燕隐哥哥。   和燕隐哥哥一张床睡   在颜赢的授意下,福音带了两个宫娥进来,把温若若视之如命的锦被抱出去丢掉。她眼泪汪汪的跟在福音身后,眷恋的望着那件即将离开她的旧物,像是个要被主人遗弃了的小狗,无助的可怜,却毫无办法。   福音只好停手,让宫娥打扫,她扶着若若回到屏风之后,不让她看难过的场面,“娘娘,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时候也得稍微换一换,日子才过的更舒服呢。孙总管送来的新棉被奴婢用手摸过了,软绵绵,又轻又暖和,最重要的是它出奇的大,奴婢瞅着,即便两个人盖上也绰绰有余,以后您再也不必担心晚上一翻身,被子就滚到床边去被冻醒了。”   不知怎的,若若在听见‘两个人’时,身子微微抖动了下。   燕隐哥哥可是承诺过的,若是她睡不着,就没晚都来陪着她,直到她又能安睡为止。   他是说笑的,还是当真的呢?   若是他不来,若若也没那个厚脸皮强要他履行承诺吧。   燕隐哥哥可是皇帝,他有几百个妃子要照顾,可能三、四个月就守在她房里吗?   就算是亲哥哥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还有,和燕隐哥哥一张床睡,她怕是更加无法安眠了。   前世今生,还没尝试过与个大男人同塌而眠,虽然在外表上,她不过是十三岁的模样,可骨子里的灵魂可是不折不扣的二十几岁,颜赢懂得男女之事她也清楚的很,想来想去都尴尬的要命。   还是不要让他来了,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与其整晚畏手畏脚的缩在床里边不敢动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还不如就索性失眠好了,至少一个人还算是惬意吧。   “娘娘?您又怎么了?”瞧着若若青红交错的脸,福音不解的问。   皇上和娘娘睡在一起是多么正常的事情,从前皇上只是白天来晚上从不留宿,她还暗暗担心着呢。   ..........   PS:今天还有,晚点更,大家记得来看。呼呼。。飘走   借此机会怀上个小皇子   好不容易盼来了这样大喜的消息,侧妃娘娘却愁绪满怀,一会叹气,一会蹙眉,魂不守舍的,反正就是不大高兴。   福音跟着若若这么久,她开心还是不开心是可以分得清的。   “娘娘,皇上不是承诺每晚来紫霞宫,您可得把握好机会,若是能借此机会怀上个小皇子。。。”   若若好不容易退却温度的小脸立时又蹿红起来,福音露骨的劝诫,换成是几岁的孩童也听得懂吧。   她和燕隐哥哥只是相濡以沫、同病相怜的兄妹而已,她这个鸡婆的小宫娥居然在暗示,要她去勾引自己的哥哥。   “娘娘,这个机会太难得了,这后宫之内,就连品阶最高的贵妃娘娘,也盼着能拥有您这样好运,哪怕连续跟皇上独处几个晚上,也会欢喜的找不到北。”福音不敢多嚼舌头,日冕帝的私事更是守口如瓶,她只盼望着侧妃娘娘能听得懂她的暗示,并努力的把握住上天赐予的契机,让自己在后宫内的地位更加稳妥一些。   吉妃来闹事之后,福音始终放不下忧心忡忡。   侧妃娘娘一直呆在紫霞宫内,很少出去与其他宫妃交往,还不了解后宫之内的暗潮汹涌有多可怕,之前陛下不入后宫不宠宫妃,也算是一碗水端平,哪个没都没得到,没什么好怨恨的。   可如今,紫霞宫这个最微不足道的角落成了众矢之的,侧妃娘娘的身份不高,家中亦无显赫地位支撑,若是各宫的娘娘们纯心与她为难,即便皇上护着,也未必能保万无一失。   没有哪个会傻乎乎的明着来,像吉妃娘娘那样子大张旗鼓的找上门来难堪,实际上是最低劣的招数,达不到效果不说,还容易招皇上恨,从此列为拒绝往来户,白白坏了自己的形象。   在此刻,有个孩子,最好是位皇子,就给了皇上名正言顺的借口帮侧妃娘娘提升地位。   而将来的一切保障,也都要依靠这抹血脉,才能在风雨之中,稳操胜券。   失望还是解脱   若若被福音搅和的一个头两个大。   平素里小丫头不喜欢说话,她还常常逗弄着,希望福音不要这般老成,好歹也是正在芳龄的女孩子,要搁在千年后,她最多也就是上高中的年纪吧,应该是活泼欢快一些。   可今天,就恨不得福音立即消音,三天三夜不说话也没关系。不然再吐出些令人难堪的词句,她都想要夺路而逃了。   奇怪,为什么她思想就不能纯洁些呢,难倒福音看不出,燕隐哥哥对她根本就没有那层男女之情,他是真的把她当妹妹看的。   还记得从前,经常听他叨念着,将来等她再大些,要为她寻一门合适的亲事,风风光光送她出嫁,然后微笑着瞧她和那幸运的男人快乐的度过一生。   誓言在耳,若他真的不当她是妹妹,怎会微笑的筹划将她拱手让于他人。   福音是想的太多了,把颜赢对她的好,当成了帝王对妃子的宠爱。   也许在外人眼里,颜赢和她之间正是这种感觉,于是引来了吉妃撒泼怒骂,也引来了数不清的妒恨,若若躲不开也逃不掉。   福音自然是懂得看人脸色的,瞧若若心不在焉的模样,她除了无能为力的叹息之外,再无别的办法。   平坦的金光大道已经横在娘娘脚下,只要伸出脚,未来的路必定比现在平顺许多,至于会不会选择,那就不是她这个当奴婢的能决定了。   ..................   木床上的青色锦被刺花了温若若的眼,不熟悉的味道,陌生的气息,她一点都不想过去,虽然的确看起来比原来那张贵重许多。   更鼓打过二下,颜赢并未回转,再过一会就该锁宫门了,他果然是在拿好话敷衍吗?   一开始,颜赢就没有真的想过来陪她吧。   手托香腮,若若坐在桌前,看烛光闪烁,说不清是失望,还是解脱。   她竟然真的期盼着,颜赢会如期而至,伴她度过无法成眠的夜晚。   他来了   三更之后,若若终于在宫门落锁巨大响声之中绝了最后一丝期望。   燕隐哥哥果然是在敷衍她。   假托有事,金蝉脱壳而去。   让她把心吊的高高的,再一点点的看着希望湮灭。   此刻已没有心情去揣测他的动机。   没来,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她又何必死皮赖脸的去问、去找、去求,无端端的成了和吉妃一样死皮赖脸的女人。   她不期待的,也从不盼望,颜赢爱来不来,不来最好,也省的她困扰怎么在夜深人静时与他独处。   手背抹掉不争气的水花,若若怨怒的狠狠吹灭卧房内所有的蜡烛,若是窗外皎洁的明月也能够得到,也必然遭到与烛火同样的命运。   气鼓鼓的爬上床,新被子陌生的气味令若若心底一阵阵不安,三下五除二的把它揣在脚下,身子冷了再哆嗦着拉回来裹一会。如此反复,到最后她鼻子闷塞起来,显然已是染了风寒的前兆,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明天铁定得害一场大病。   不再挣扎,身子是暖了起来,可若若仍旧颤抖的厉害,她宁可现在出门爬到树上看月亮,也不想抱着这团‘不属于’她的被子害怕。   经历了一整天的闹剧,温若若头昏沉的厉害,她却还是气恼恼的爬起床,手脚笨拙的把那些复杂的衣物胡乱穿回身上,头发也不梳理,披散在身后,光着脚丫跳下床。   都怪那个臭皇帝,若不是他扯坏了被子还不遵守诺言,现在她早就美美的睡着,与周公帅气的公子们吟诗作画去了。   虚掩的卧房门忽然从外被打开,一抹明黄色的身影独自走进来,月光下,一对掩不住疲惫的眸子晶莹璀璨,不正是那个等了整晚的燕隐哥哥。   他连龙袍都来得及换就赶来了吗?   温若若很勉强的收回惊愕的心,脸上的肌肉也久久难以平复先前的平静。   食不知味   “若若,等着急了吗?御书房那边有些麻烦,才处理完毕,怕你先睡着所以才没派人来通知。”颜赢手脚麻利的解开勒紧在下巴上的明黄绸带,解下帝冠,自然而然的交在若若手上,一点都不害怕她失魂落魄的把这价值万金的‘帽子’失手丢在地上。   她头脑一片空白,本能的用双手托着,把帝冠送到桌子旁,生怕不小心把上边硕大的宝石给碰掉了,那玩意可是卖了她也赔不起啊。转过身时,颜赢已经开始解龙袍的扣子了。   若若本能的转过身去,紧张的捂住眼不敢看颜赢,他。。。他。。。他在脱衣服。。   脱。。。脱。。。脱。。。咦?里边怎么还有件便服?   颜赢好笑的摇摇头,这回可不敢使唤若若,自己找个架子把龙袍一丢,抬手轻轻顶上她的下巴,随即回头看向桌面上原封未动的宵夜点心,“饿不饿,要不要陪我用一些?”   “你晚饭不是吃了吗?这会又饿了?”她心不在焉地回答,整个心思还在致力消化颜赢刚刚极度令人误解的动作上。她真是色情,脑子里这是胡思乱想些什么嘛。   颜赢转回头来斜睨着她,“大概是用脑过度,老是觉得腹饥,我想若若要是这个时辰了还睡不着,必然也会想吃东西,于是就没在御书房传膳,直奔紫霞宫来了,呵呵,果然没有失望,好吃的满满一桌咯。”他把她按坐在桌旁,再把筷子塞到她的手里。“来!快吃。”   被颜赢这么一提醒,若若的肚子还真就很应景的咕咕喧嚣二声,瞧着日冕帝一副‘被我说中了吧’的神情,若若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食不知味啊,不管什么塞进嘴巴里都是一样味道,若若根本没法正常的享受美食,她不明白为何自己就是不能像颜赢似的做到悠然自得。   平行四边形   “若若,夜里吃太多东西不好,吃些暖暖肚子就好,可别这样暴饮暴食的,小心明天肚子痛。”颜赢不赞成的摇头,若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消灭了大半盘又甜又腻的点心,平素里吃一块她都得喝很多水来稀释那种味道,一股股反胃的感觉涌上,想吐吐不出的滋味真难过,连忙接过颜赢递过来的热茶,一股脑的倒入口中,才稍稍好受了些。   都怪他,全怪他,本来生活都好好的,一下子全变了样。   温若若怒目而视,瞪着一脸恬然的颜赢,两片樱唇上下张合,嘟嘟囔囔不知在念叨什么。   反正不会是好话就对了。   “若若,要不要出去看月亮?”颜赢心里笑翻天了,从这小妮子的眼光看来,知道她觉得很委屈,可她却不吭一声,只用一双幽怨的眼眸瞅着他,偶尔趁他没注意再腹诽几句出气。   “不要!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每天都那个样子,也不会变成正方形、长方形、三角形、菱形!”哼,谅你这个古代皇帝也没听过这些话,知道自己无知了吧。   颜赢斟好酒的酒杯放迸她手里,瞧她打量了老半天,才摆定了姿势,轻啜了一点,眼睛一亮,豪气的灌下大口,“我个人喜欢平行四边形。”   温若若一口酒直接喷了出去,幸好颜赢早有防备,身形迅速闪躲,才免去这场无妄之灾。   稍后,他轻拍若若的背,因为她呛咳得差点儿没了气。“傻丫头,别着急,这酒有的是,喝光了燕隐哥哥再给你倒。”   她惊愕的推开他的手臂,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双手死命攥住他的掌心,“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平行四边形??”   是她的幻觉吗?古人皇帝燕隐哥哥怎么会知道平行四边形这个词儿的。   难倒。。。????   ............................   PS:今日更新结束,呼呼,大家晚安。   若若在唱独角戏   红烛泪流,烛芯双爆,火光倏亮即黯,颜赢的脸看起来不那么真切,明明坐在离若若很近的桌子对面,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无法清晰的瞧见局部的轮廓。   “你方才是不是在说平行四边形?”见颜赢不答话,只是自顾自的喝酒,若若的声音抖颤,又重复了一遍问话。   半晌之后——   颜赢疑惑的抬起醉意朦胧的眸子,双眼眯着,“若若,你在和我说话吗?什么平行四边形?你在说什么?”   他倒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反问回来,好像从头到尾都是若若在唱独角戏,而他很无辜的置身事外,还逃不掉被牵连的命运。   “你刚才不是说喜欢平行四边形的月亮吗?”她整个身子扑上来,并不满足颜赢的敷衍,十指狠狠的扣紧他的臂膀,圆眼瞪着,不放过他面容闪过的任何一抹细微表情。   “若若,你在说什么呢?喝醉了吗?”他垂头望温若若的酒杯,才一盅而已,不至于这样就迷糊着开始说胡话了吧。   温若若立时就明白了言颜赢这个动作的含义,她懊恼的用手捂住后脑,真的有些怀疑是不是刚才全部都是自己的幻觉。   颜赢怎么可能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今天这酒真是蹊跷,才一杯就让她有了醉意,不能再喝了,否则她没准就要从燕隐哥哥嘴里听见宝宝的十六大工作报告了。   她蹒跚着脚步,起身站起向床边龟速挪过去,背对着颜赢,错过了在转身的一瞬间,日冕帝挂在唇畔的促狭笑意。   ...........   睡不着,温若若翻了个身,眼眸紧闭着长吁短叹。   颜赢坐在她对面,一边喝茶一边看书,静静的夜色之中,惬意悠然。   若若想起了她香喷喷的被子,可比现在身上这张舒服多了,而她居然失去了它,全拜颜赢所赐。   气鼓鼓的撅起嘴,瞪视那个忙碌了一整天,精神还无比好的皇帝陛下。   昨晚你不是睡的很香么   “还是睡不着吗?”接收到了若若不善的信号,颜赢立即放下手中书,即使他读到了最令人兴奋的一段,也毫不犹豫的暂时丢开,去安慰那个饱受失眠困扰的可怜小女娃。   “不知道福音是不是真的把被子丢掉了,也许她是个节约的好宫娥,被子拿下去又偷偷修补好,以备不时之需呢。”她咬着指尖幻想,立即就被这个念头困扰的躺不住,想蹦下床亲自去福音那边看看有没有奇迹的发生。   “我让人亲自监督着把破烂被子都烧掉了,若若,你都盖了两年了,里边脏的不像话,又染了尘灰,若是留着盖在身上一定会生病的。”颜赢叹息着放下书,轻步来到睡榻旁坐下来。抚了抚若若满脸受伤表情的俏脸蛋儿,“所以被子是一定要换的,即使不习惯也总比往后染了奇奇怪怪的病症要强,对吗?”   对?才怪!失眠无法入睡的人又不是他,光说大道理就能让她好好的一觉到天亮吗?   颜赢不禁失笑,“闭上眼吧,我就在这儿陪着,你试着慢慢放松,脑子放空,很快就能入眠了。”   若若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这种蹩脚的经验还拿出来秀,她试过几百次了,就没半回灵验的。若真那么容易,她也不必被子破了就一副要上刀山的苦涩模样,“睡不着,就是睡不着,月亮太明了,皇上,你不是会武功吗,找把弓把它射下来。”   颜赢笑意更深,知道这小妮子是在纯心找茬,没有借口再算那张被子的旧账,就索性找个他根本达不成的事来为难,能吵起来最好,牙尖嘴利的顶回来,把白天受的委屈全都还给他。   不再提燕隐哥哥四个字,口口声声叫他皇上,这不是在赌气是什么。   “若若,昨晚你不是睡的很香么,是怎么做到的?”他轻叹一声,仍是温柔模样,不随着若若的挑衅而心情暴躁。   在她身边,他总是平和的不可思议。   男性的体温不只能催情   昨晚,那可是有他抱着睡,男性的体温不只能催情,同样也可起到催眠的作用。   可那毕竟是个意外啊,一年一度的生日,可以放任自己软弱,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她怎么好意思要求燕隐哥哥再把她当成小宝宝似的呵护在怀中嘛。   若若细致的耳根都红透了,颜赢看在眼中,恍惚有些明白,什么是她说不出口的催眠办法。   于是,毫不犹豫的褪掉红罗靴,掀开蚕丝被,探手把若若柔软的身子揽入怀中,抱个满怀。   若若先是一惊,下意识的就想挣扎,这样紧贴在一起的姿势绝对是不合时宜的,虽然很舒服,却绝不能贪恋。   “若若,闭上眼吧,等你睡着了,我就放开你。”颜赢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更是昭显了他的坦荡。哪怕有一丁点邪念,近在咫尺间的若若都能够清晰的发现。   疲倦如同洪水一般,凶狠的冲破堤坝向她袭来,被子是不是还沾着她的气息,若若已经忘记去在意,在颜赢的拥抱之中,鼻尖嗅到的全是他身上特有的清爽味道,它遮盖住所有的不安,若若甚至觉得童年时记不清的悲惨回忆所留下的恐惧都缓缓的脱离体外,它们还向她招手,与她告别,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来缠着她,让她在孤独的夜里无法成眠。   她的脸贴在颜赢的胸前,小手偷偷掩住嘴唇,身子绷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猫似的再往颜赢的心窝处蹭蹭,终于寻到最适宜的位置,于是安心的闭上眼,任意识飘飘荡荡,逐渐模糊。   “若若?”他决定趁虚而入,抓紧这个最好的机会。。。   “嗯?”好讨厌,她都已经快睡着了,是谁这么不识相的在耳边低喃,即使把头埋进被子里也逃不脱嗓音的追随,只好勉强敷衍的答应声,盼他快些一次性把话说完,放她好好睡一觉。   赤足走出卧房   “今天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好吗?其实那些个后宫的女人和我没有。。。”胸口一阵湿意,颜赢愕然垂头,月光下,一道银丝垂出弯曲弧度,从若若唇畔连接到他胸口,“关系。”   大概,他的话,她半个字也没听进去吧。   颜赢好笑的揉揉怀中女孩一头蓬松的乱发。   或许是因为温若若很难入睡的关系,一旦真的睡着了,外边打雷下雨砸冰雹也吵不醒她,更别说颜赢轻手轻脚的抚摸了。   捏捏她的脸颊,颜赢浅笑着阖上眸子,仍旧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打算等若若睡的再熟一些后,起身离开。   她本就睡眠不好,若是将梦将醒之间被打扰,这一晚上怕是又得瞪圆了眼直至天明了。   这可不是他的初衷。   既然都已经不适宜的纠缠了,那就索性多抱会吧。   ..........   翌日,颜赢准确的在清晨张开眼,好半天才记起自己身在哪里。   昨晚上的那个姿势实在太舒服了,本想深夜离开,回勤政殿休息,没想到一觉就到了天亮,马上就要上早朝了。   小心的把章鱼状缠绕在他身上的若若移开,她的发丝与他的鬓发缠在一起,结成了个死结,颜赢费了好大力气都没分开已经铁了心腻在一块的发梢,只得快刀斩乱麻,断去自己这边的一截黑发,才勉强与若若分开。   正想也用同样的方法取下挂在若若右耳边的发结,小妮子却循着他的体温跟上来,颜赢麻利的躲开,那发结的疙瘩却被她死死的压在身下。   想了想,颜赢还是放弃要取出的念头,真的不小心把若若惊醒了,还得应付两两相望的尴尬。   那就这样吧。   他抱起龙袍帝冠,分出手还得拎着红罗靴,赤足走出卧房。   九曜在门前先是一愣,连忙迎上接过日冕帝怀中的杂物,“爷?。。。”   “嘘,小声点,去那边穿衣裳,走走走。。”   替朕更衣,上朝!   他压低音量,也示意九曜不许大呼小叫的高声呐喊,主仆两人到了前厅才敢放开嗓子说话。   “九曜?”颜赢底气十足的唤了声。   “爷,属下在,您吩咐!”   “替朕更衣,上朝!”   。。。。。。。。。。。   身旁的位置空了。   余热犹在。   温暖的身躯却再也寻不到。   若若在偌大的床上滚了一圈,确定床上只剩下自己后,瞌睡虫立即长了翅膀飞走,她神清气爽的张开眼,一脚掀飞盖了整晚的被子。   不是睡过一晚就能变成自己的东西,虽然她曾依赖它取暖,用过之后立即丢弃有些没良心。   福音在外间听到卧房的动静,端着热水和毛巾走进来。   “娘娘,今儿气色真不错,脸红润润的,不用擦胭脂也很美。”她意有所指,今天早晨皇上稍显狼狈的从卧房内衣冠不整的走出来,可是大家都看到的。怕吵到侧妃娘娘休息,皇上宁可自己挪窝,换房间穿衣服,从古至今可没几个女人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若若倏然抬起头,“福音,皇上昨晚来过对吗?”   点头,福音不解的望着主子,奇怪她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他留下来过夜了?”若若舒了口气,继而又蹙眉急问。   再点头,全紫霞宫的奴才都瞧见皇上早晨是从娘娘房间里走出来的,这事儿错不了。   温若若不敢往下问了,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还是睡前那副装扮,她和燕隐哥哥应该还是清白的。   呼,相安无事的一晚,害得她大清早爬起来惊出一身冷汗。   “娘娘,您是想再睡会,还是起床穿衣,小厨房今早上做了不少爽口的小饺子,配着白粥,应该很美味。”福音把温热的毛巾递过去,顺手拿起梳子想帮若若整理长发。   才美滋滋的擦了一半脸的若若忽然惨呼一声,把福音吓的登时膝盖酸软的跪倒在地。   ............   PS:一会还有,大家注意刷新,早晨好。   陛下的龙发   “好痛!”若若捂住右耳边的一大片长发,疼的龇牙咧嘴,瞧见福音登时铁青了的面颊,又有些不忍,探手把她拽起来,“你别动不动就下跪嘛,梳头发偶尔会是这样的,大概是因为头发太长,发梢营养不够的分了叉,一会去找些鸡蛋清来保养下。”   福音深呼吸一口气,方记起面前的主子是侧妃娘娘,她的平和善良从不会因为一丁点不周到就责罚下人,反而很努力的在自己身上寻找原因,为她开脱。壮起胆,福音半坐在若若身旁,很轻易的发现了方才让主子呼痛的原因,一小撮乱吧纠结成了团,垂在若若耳际,方才福音梳理别的位置太顺,也就没注意到它的存在。   “哎呀,这团头发怎么乱成这样,都结死了,怕是必须得用剪刀才能分开,可惜了这些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怕断了几根头发也是了不得的大事,福音不得若若同意,还真就不敢贸然的决定那撮乱发死结的去留。   若若边揉着疼痛的头皮,边把那撮发凑到眼前看,十几根粗黑浓密的头发与她微泛金黄的头发有着本质的区别,很轻易的就能分辨出造成死结的断发绝对不属于她。   福音迟疑了许久,两根指头捏起,凑到眼前嗫蹑道,“这不会是陛下的龙发吧。”   若若心有戚戚,昨晚睡在她身边的人就是他,既然黑发不是从她脑袋顶上长出来的,就肯定与燕隐哥哥脱不了干系。   可不管是龙发还是龙须,都得赶紧摘掉不是,这么挂在脑袋上,她没准哪时又得挨上一记痛彻心扉。   真担忧这块头皮因为外力撕扯提前就秃掉了。   福音找来剪刀,麻利的剪下解不开的死结发团,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块红布,小心翼翼的包好折叠。   若若看着有趣,促狭道,“福音呐,你这是要拿皇上的‘龙发’回家作纪念吗?”   ‘结发’夫妻   早就习惯了主子偶尔冒出来的惊悚之言,福音面不改色,红布包手捧着安置在若若的首饰盒最底层,“娘娘,您和陛下这也算是‘结发’呀,难倒不值得把它留起来做纪念吗?”   温若若听完,诡异的捂住嘴,在床榻之上翻滚着呻吟。   福音顾不得再暗示,赶紧跑过去扶起她,“娘娘,您这又是怎么了?肚子痛吗?别吓唬奴婢啊。”   她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因为温若若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痛苦,两只手死死的护在脸上,掰都掰不开。   终于,许久之后,她平静下来,眼角泪花打湿了睫毛,粉嫩的舌头伸出来缩回去,再伸再缩,反复几次,才一脸不忿道,“又咬到舌头啦,真倒霉!”   。。。。。。。   吕妃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吉妃铩羽而归的消息,慌忙命人把瑞雪宫反锁了,生怕一不小心被牵连进去。   吉妃莽撞,仗着父兄权倾朝野,天不怕地不怕,平素不把任何人看在眼中,说话办事儿无意之间得罪了不少人。   可她这样的性格相对还是单纯的,心事都写在了脸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一目了然看的清楚。   正因为她的冲动和在宫中相对特殊的地位,才让吕妃选中了她去紫霞宫探路,她碰一鼻子灰回来是在意料之中,可皇上亲自下旨要禁足她半年,吕妃可就算计不到了。   要知道,严格来算,皇上这可是第一次插手后宫之事。他为那紫霞宫的侧妃破例还真多,第一次恩宠,第一次为她打击对手,第一次夜宿她宫中,第一次。。。   数不尽的第一次都被那该死的贱人占了去,她究竟是何种天仙绝色,竟然让陛下神魂颠倒到这个地步。   吕妃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恨不得现在就带人杀过去,瞧瞧她紫霞宫是什么货色。   可还得要慎重啊,那被紧闭在宫中不需任何人探望的吉妃,就是响亮的警告。   老婆堆里争光出彩   暖房内精心伺候的牡丹花已没剩下几朵,吕妃触手可及的俱已惨遭分尸,那些个离她较远的也逃不开被毁灭的命运。   她踮起脚,又折了一只下来,指尖细细捻。   一念起一念灭,既要达成所愿,又不可以引火烧身,这个尺度,她必须把握的刚刚好。   很难,但却不能阻止她接近的脚步。   日冕帝,是她的目标。   而他身侧的后位,必将为她所有,之前无论是侧妃、吉妃,还是那些个虎视眈眈的女人,她都要想办法,一点点的把她们剥离出皇帝的生命之中,就像是手中的牡丹花,无论开的多么娇艳,更不提它的血统稀罕而珍贵,举国上下或许就那么几株,还不是要一朵朵的枯萎在她脚下。   一时得意,难保笑到最后。   她能忍、会忍,有勇有谋,必要时刻,也可化身为最贴心的手帕交,与那皇帝迷恋的侧妃娘娘做对‘好朋友’。   ...........   温若若在紫霞宫的小院内溜达一圈,就蹙着眉返回了前厅。   偷觑了面色不善的娘娘一眼,福音又退了两步才慑嚅着问,“谁惹着您啦?娘娘好像不太高兴。”   手指尖指住宫门方向,若若气鼓鼓的控诉,“那边为什么不派一只军队来把守?三五十个侍卫不够吧!!”   一听主子就是在说反话,福音心念流转,大概明白了若若发火的原因。   “陛下是怕有闲杂人等过紫霞宫来打扰娘娘,所以就多派了人手,娘娘若是不喜欢,奴婢这就去叫那些侍卫都站到宫门外去,不准踏入宫门。”   “皇上这不是还嫌我不够招人恨嘛,再招摇下去,赶明个再来个贵妃皇贵妃,我哪招架的住嘛。”若若现在就想低调再低调,最好像从前一样,不被任何人放在眼中,她又不想在颜赢哥哥的老婆堆里争光出彩,何必照麻烦呢?   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福音愣了一下,旋即笑着摇晃脑袋。   侧妃娘娘能意识到她所处的位置是好事,但是,现在来关心这些恐怕已经晚了。   吉妃娘娘被皇上凶了一顿,又叫人撵回宫里禁足,此事不到半个时辰就传的人尽皆知,随之而来的是侧妃娘娘名声大振,宫中女子皆对紫霞宫另眼相看,就连宫娥和太监们的待遇也直线提高,内务府每次送来的东西都很及时,挑选的也是极佳的上品,连最细枝末节的小玩意都不会稍忘,就连见到了紫霞宫负责接洽的太监,也是笑脸相迎,不敢稍有为难。   这一切,都是得宠的主子所带来的。   侧妃娘娘虽不想与人争斗,可身处在后宫之内,本身就已是一脚踏入战场,为了捍卫舒适的生存空间,她想保持默默无闻的躲在偏僻角落,其他的娘娘也不会允许她这样。   皇帝就只有一个,他的心在谁身上,谁就是公敌,众女子除之而后快的首要目标。   陛下在紫霞宫门前布下几十个侍卫,大概就已经是预测到此种情况会发生,一方面增加侍卫以表明他护卫的态度,一方面也真的不希望昨天吉妃闯宫的事件再发生。   可平静惯了的温若若一时还接受不了这种‘大阵仗’,只觉得平日里宽敞肃静的紫霞宫忽然到处都是眼睛,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远远的尾随着,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下。   她心头一阵压抑,所有的生活空间都曝光在别人的眼中,这种滋味和没穿衣服的困窘类似。   “娘娘,您若真不习惯,奴婢下去交代一句,让下人们别在主子视线内晃就是了。”只要躲起来不叫若若看见,她完全可以当做众人不存在。   若若仍是无精打采的,“随便!”   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奴才们都藏起来又不是真的消失,还不是一样在暗处偷窥着。   最好的夫婿人选   金銮殿。   在天牢里反省半月有余的状元郎身形消瘦,直挺挺的跪在日冕帝脚下,视线定格在斜下角的锦绣江山为图案的地毯上,不敢直视龙颜。   大臣们按照官阶品级分行站立,把中央的位置空出来,就让便装的状元郎独自跪着,等候皇帝对他最终的处罚。   之前被关在天牢里不过是一段不值得关注的前奏,今天才是决定他命运的关键时刻。   日冕帝的脸色一如往常,看不出真实的想法,不过即便没有阴云密布或者笑逐颜开,群臣也不敢轻视这位少年君王。   他是那种可以笑着砍掉别人脑袋,也可以绷着脸大赦天下的皇帝,脸面上表现的与心中所想从来就不一致,就连面部最细微的表情也从不流露真实想法,叫人无从揣测圣意。   不遵圣旨的状元郎常宁的生死,对站在金銮殿上的官员来说,并不十分在意。   可若是他的生死牵扯到几派人马的脸面,要他活着或是死掉,就成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于是,一如往常,日冕帝将议论权力下放,眯着眼听群臣引经据典的辩论,中途并不发表意见。   常宁头耷拉着,目光漠然,对生死早已不太在意。   大不敬之罪,若非皇上网开一面,任谁都逃不掉被斩杀以儆效尤的命运。   自认为运气一向不大好的常宁早就没了求生的欲望,即使他的恩师频频使眼色提醒他注意仪态,他也仿佛没瞧见似的。   颜赢脑子里飞快的盘算,这一科的状元郎倒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富贵面前,不忘糟糠,为了病重的妻子,连圣旨都敢不尊,此等气概,他颇为敬佩。   原本他是最适合若若的夫婿人选,若再有他提携,暗中培养,假以时日,此人必定成为肱骨之臣,也不算是委屈了若若。   只可惜的是,他派去给常宁的发妻瞧病的御医医术太高超了,三下五除二把那女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虽然常宁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等回到家发现妻子没死,怕是不会愿意接受若若吧。   .................   ps:还没完,一会继续更新,大家晚点来看,(*^__^*)嘻嘻……   不遵圣旨当属大不敬   要想个法子,让他知道若若的好呢。   手指交替在椅子上点啊点,日冕帝以权谋私的不停琢磨该怎样不动声色的客串一回红娘,像常宁这种硬骨头威逼利用反而取不到好效果,他动不动就脖子一昂,来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把命都豁出去了。即便是皇帝,有圣旨,可人家根本就不甩,除了要他命之外,谁也没办法。   颜赢最终的目的可不是得到死尸一具。   他要常宁好好的活着,还要一步步爬上高位,最好位极人臣,这样才不至于让小若若受了委屈,等以后万一她了欺负,颜赢也好‘作威作福’的给常宁点颜色瞧瞧。   额,想的有点远,拽回来捋捋。   在那之前,常宁的这个性子得磨,还得加大力气使劲用磨刀石锉,软硬适度,既要让他触几次霉头砸掉书生意气,还得不能把那股子闯劲都弄没了,尺度之精准,让颜赢也忍不住暗叹当皇帝难,当个红娘皇帝给已婚的男人介绍对象更难。   常宁的那个妻子命虽然捡回来了,身体仍是孱弱的。说不准哪天就把正妻的位置腾出来了,而颜赢又没想让若若那么早出嫁,小女娃才十三岁,怎么都得想办法拖到十七八岁,一里一外,他有的是时间跟常宁磨棱角。   若是不成功,就宁可放弃这个候选人,颜赢绝不会让若若受一点点苦,他已经失去了瑶瑶,现在若若就是他半条命。   脚底下一般大臣辩的正乐呵,谁能料到皇帝脑袋里竟然是在琢磨怎么给自己‘戴绿帽子’,就是身为当事人的常宁,琢磨的也是会得到哪种死法,因为他能感觉出来陛下的目光有些诡异,落在他身上,鸡皮疙瘩拂起一层,好像是被什么恐怖的野兽给盯上了。   快到正午了,颜赢肚子有点饿,脑子里转悠着去紫霞宫蹭顿午饭,于是‘好心’的决定提前结束群臣口干舌燥的折磨。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坐正,不耐烦道,“新科状元不遵圣旨当属大不敬!”   叫你潇洒!   想常宁被砍头的一派大臣喜上眉梢,赢了。   保常宁活的一伙子垂头丧气,白费劲了。   只有少数几只人老成精的老狐狸,听见了日冕帝的总结发言,眉毛掀了掀,没忙着被皇帝牵着情绪走,垂着头,贼溜溜的老眼浑浊却掩不住精光,屏息等着皇帝嗓子眼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常宁罪该万死,请陛下责罚。”再次表现了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硬骨头,都到这个份上了,常宁还是一点软话没有,二话不说,就是求死。   好小子,心里没有羁绊,玩潇洒是吧?   叫你潇洒!   颜赢如无其事的跟着点头,“听说状元郎家里没什么亲人,孑然一身,倒也潇洒,不过好歹你也算是为发妻抗了一回皇命的有情男子,如果就这么撒手走了,家中重病初愈的妻子要让谁照顾呢?”啧啧两声,难得日冕帝会在金銮殿上开起了玩笑,“身体孱弱的夫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常宁呐,你真是害人不浅,弄不好,就变成两命归西了。”   常宁再傻,此时也听出了皇上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连规矩都忘了,眼中狂喜,抬头正对上颜赢似笑非笑的黑眸,“陛下。。。陛下。。。臣的妻子。。。她。。。她。。。”   竟是不敢询问生死,希望太大,反倒没有勇气承受失望。   颜赢没有言语,点到为止。   倒是有好事的大臣闻到了和平的气息,立即蹦出来,嗔怪的对常宁道,“状元郎,你难道还不知道,当日你抗旨不尊,陛下责令将你打入天牢反省,皇恩浩荡,还不忘派出十几个御医为你夫人诊治,听说御医们就守在你府上,不只救了你夫人的性命,还留下来帮她调养身体,若是你还有机会从天牢里出去,想必夫人正站在门前,生龙活虎的盼着你归来吧。”   常宁身子猛烈的一僵,头立时垂下去,大力叩首。   求生欲望又占据了上风   “臣感谢皇上,虽死无以为报,谢谢陛下,呜呜呜,谢谢了。”咚咚咚,三五下,常宁的额头磕的血肉模糊,他是真心感激,此时就算是颜赢要人拖下去砍了他的脑袋,大概状元爷也会欢呼万岁,慷慨赴死。   颜赢托着下巴,也不阻止他自虐,懒洋洋的说,“现在还是来研究下,状元爷大不敬该如何治罪,众臣的意见朕已经都听过了,现在想听听你的说法,是要朕从严办理,砍了你以儆效尤吗?”   日冕帝手刀在眼前重重一挥,把金銮殿弥漫的浓烈气氛全部打散。   大臣们总算听明白皇上的真实意思了。   保常宁的一派扬扬得意,猜中了陛下的心意,够炫一阵子的。   之前吆喝着喊打喊杀的臣子们安静下来,不好意思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去帮常宁说话,也不愿再坚持着要常宁的小命,尴尬的站立在一旁,恨不得今日的朝会早些散了,明天再由别的事情上找回场子。   能考上状元,还被影卫和内侍营两个组织考核,可以列为重点培养对象的常宁显然并不若最近表现出来的那般脓包,他一直以为妻子死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所以也就没啥求生的意志,恨不得立即到下边来个生死相随,这会儿听说事情还有转机,他的求生欲望又占据了上风,还想保住这条命回家团圆呢,方才的硬气全没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常宁垂下头,眼眸咕噜噜转了转,日冕帝有心要赦免,可总得搭个台阶让陛下顺势而为吧。“皇上,常宁以下犯上,不遵圣旨,罪无可恕,此头不可开,您不必犹豫,叫人把我推到菜市口,一刀砍了,杀鸡儆猴吧。”   嘘声一片,状元郎天牢坐太久,疯了。   颜赢眸中闪过一抹赞赏,不错,这小子脑筋转的很快,他总算是没看错人,隐隐开始有些期待着常宁真的可以成为他这一朝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国师相保   “既然如此,那。。。”颜赢声音拉的老长。。。   老狐狸之首,一直在朝堂上很少插话的国师吴琥烁抬腿迈出来,恭敬的弯曲身子行礼,“陛下,臣。。。有奏。”   颜赢浓眉挑高,“国师请讲。”   “状元郎常宁虽然违抗圣旨,是为大不敬,可确是情有可原,人生在世,父母最亲,妻儿位次,状元郎无父无母,妻子是他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在生死离别的关键时刻,他能不弃发妻,生死相随,实在令人感动。臣以为,这种没黑了心肠的臣子,有情有义,糟糠之妻都宁死不负,将来必定对皇上忠心耿耿,是为宁死不屈的一代名臣。”吴琥烁摇头晃脑,说了一段废话,又从胸口把他吃饭的家伙事儿取出来,是几片珍贵的龟甲,颜色已经漆黑,半蹲下,在金銮殿上起卦,念念有词一阵后,龟甲丢在地上,嘎巴变成几片。   “皇上,您瞧,此卦正应了臣之所言,状元郎将来必是皇上身边用得上的臣子。”吴琥烁嘿嘿傻笑两声,又换了一本正经的语气,“法外开恩呐,陛下。”   众臣之中有研究周易的大家,可对着龟甲推衍懂的却是不多,那是吴琥烁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家族绝学,外人也就看个热闹,实际上其中的含义还真的就闹不明白。   他怀里的道具可多着呢,偏选了大家都不懂的东西拿出来,其用心值得深思。   老狐狸之二,本朝丞相,三朝阁老阎威也颤巍巍的挤出来,“皇上,老臣。。。也。。也有本启奏。”   “丞相,您说吧。”这位老爷子是日冕帝幼年的太傅,教了颜赢五年有余,学识渊博,为人正直,是以颜赢登基后,拜他为左相,国家大事是指望不上老爷子了,挂个名号让他安享晚年而已。   他是极少说话的,今日也跟着出来凑热闹,“皇上,常宁的确罪该万死,可留着他的命,于国家来说更有价值,求陛下网开一面,宽恕他吧。”   还有别的好事儿要砸到头上?   得,三尊大佬两位保常宁,另外那个没吱声的还有点懊恼,若不是阎威那老家伙出脚拌了下,他应该更早一步的出来保常宁的,雪中送炭愣是成了锦上添花,冤枉冤枉。   右丞相安真腹诽完毕,笑的像尊弥勒佛,施施然来到阎威身边,嘴唇不动,牙齿发音,小小声抱怨,“阁老,您可真是不地道。”   阎威低沉笑了几声,耷拉的老眼眯着,来个默认。   安真把心里都准备好的辩解之词全吞下,临时起兴来了段即时演讲,从国家大义掰扯到民族英雄,绕了一大圈回来,也没人听懂他要表达什么意思,反正就是出来搅和的,水越浑鱼才容易跑,直到连日冕帝都忍不住清咳提醒他不要扯的太远,快到正午了,大家还等着用膳呢。他掰扯个没完真不道德。   安真笑眯眯的直接来了句总结,“臣也认为,天子宽宏乃万民之福,请陛下饶恕状元郎,暂时记下这一笔,若将来再犯,一块算总账。”   台阶搭的很高,刚好让日冕帝的红罗靴踏上稳稳的走下来。   他沉吟片刻,姿态做足后,才道,“也罢,既然这么多人保状元郎,朕就暂且赦免了你的大不敬之罪,常宁啊,以后的路要怎么走自己掂量好,若再莽撞,定然不饶。”   蓦然惊醒,常宁忙趴伏下地,欣喜万分,“臣叩谢皇恩,定然记住这次的教训,再也不敢妄为了。”   日冕帝略微点头,“行了,朕也乏了,今儿早朝提前点结束吧。”   众臣缓缓而退,一个小太监踩着小碎步来到还跪着不敢起来的状元郎身边,小声道,“常大人,传皇上口谕,散朝后命你御书房觐见。”   抬眸,常宁惊喜万分。   今儿不死已经是万幸了,难倒还有别的好事儿要砸到头上?   三尊大佬,左右丞相相携而走,正在争论绊脚那件事儿。   而国师吴琥烁只是笑眯眯的点点头,鼓励的小手挥了挥,弯腰捡起他的宝贝龟甲,缓缓离开。   。。。。。。。。   PS:还有五更,一会上传,寒寒没存稿了,边码边传,大家别急。   另外,错别字的问题很难避免,我看到就改,呵呵。   凌厉眼神掩藏在平和之后   九曜先一步去了紫霞宫,颜赢手里还有点事儿要处理,若若事先不知道他要来,肯定不会等他一起用膳。   换去龙袍,颜赢轻便打扮,神清气爽的坐在龙案后,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时的他才像个少年模样,惯有的凌厉眼神也都掩藏在平和之后。   常宁散了朝就跟太监来到御书房,没有立即见着陛下,跪在地上等了许久,才被人引进房门。   “常宁,你来了。”冷冷淡淡的皇帝,没什么温度的开场白,一盆凉水把热血沸腾的状元郎心头火热全部浇灭。   先前还想着被私底下叫过来会是好事,这会瞧着,未必啊。   日冕帝虽然年岁不大,可没有半点稚气,他沉稳老练的把持朝政,极善于操纵别人的心情,冷与热炙烤着,比最老辣的政治家还可怕。   “皇上,臣有罪!”还能怎么样呢?犯下大罪的人是他,以德报怨的人是皇上,常宁再倨傲,这会儿也什么脾气都没有,变成一摊行好的饺子面,软趴趴的任颜赢随便捏。   “哼,岂止是有罪,从前朝紫浩帝到本朝日冕帝,你有听说过谁能在抗旨不尊后安然无事吗?常宁,朕只能说是你运气好,有人想保护你,偏偏那个人的一句话对朕来说,远比你这个小小的状元郎的脑袋有分量。”寒恻恻阴冷,让常宁不自然的哆嗦了下,好恐怖,皇上是想宰了他再敲碎骨头吗?   不过,究竟是谁这么大的分量,能让皇上改变主意,饶恕他的大不敬之罪呢?常宁脑袋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当然不敢当面问,又不是活腻歪了,还去挑逗陛下的真火。   “行了,你跪安吧,以后的路都在你自己脚下,该怎么走也不必朕来教,希望,你不会让朕有一天觉得后悔,宽恕你今天所犯的罪过。”一扬手,把常宁打发走,颜赢心里不自然的别扭起来,尤其是凑近了更觉得这状元郎真是难得一表人才,这个认知让他很不爽。   人生很矛盾   真的要把若若交给他吗?颜赢还在犹豫再犹豫,琢磨再琢磨。   常宁家里还有个情深不悔的发妻呢,她可是被自己派去的御医团把小命从鬼门关给揪回来了。   若是她还在,常宁就变卦的喜欢上若若,这种男人颜赢非得一脚踹出去,叫内侍营剁碎了喂狗。   可是常宁要是不舍糟糠,又想占住若若,他会舍得放手,眼睁睁的瞧着他最心爱的‘妹妹’当他小老婆吗?开玩笑,除非他死了。   看来,常宁虽然不错,还真就不一定是最合适若若的选择,日冕帝找到充足的理由,精神振奋起来,时日还长,继续好好观察,他要用极挑剔的目光,把常宁身上每根骨头都扫描到,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女孩子的初嫁,多重要啊。   他这个当哥哥的,可得把好关。   挑剔出状元郎身上的毛病,颜赢说不出的兴奋,紫霞宫的一路之上,他的脚步几乎是飘着走的,惹的太监总管小步子快速跟在背后,心里还在暗自琢磨,陛下这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高兴成这样。只是因为中午到紫霞宫侧妃娘娘处用餐,所以连喜怒不形于色都忘掉了?   看来,这位侧妃娘娘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以后对待紫霞宫,必须更谨慎一些,小心驶得万年船,对皇帝宠爱的娘娘尊崇是一个有眼力见的奴才应重视的,他孙安从个采买小太监一路爬到现在大总管的位置,得到两朝帝王的赏识,可不是光凭运气而来的,   。。。。。。。。   颜赢的身份彻底暴露后,唯一的好处是见到他的时间明显增多,没了顾忌的日冕帝爱什么出现就什么时候出现,像昨晚上半夜摸到若若的卧房陪她,亦或是大中午的偷个空来这里用午膳,都颇为坦然。   早晨吃了不少,又没怎么活动,若若吃了几口,就不再动筷。   反观颜赢,狼吞虎咽,席卷残云,仿佛是从重灾区来的难民,已经很久没饱食一顿,所以见到好吃的就拼命往肚子里塞。   狼吞虎咽的皇帝   拿手指磕磕桌面,笑盈盈的若若手肘支在椅靠上,撑着下巴望着他。“皇上,您是不是怕这副吃相被宫娥太监们瞧见,传扬出去名声不好,所以刚刚才回连孙总管都一并撵出去候着?”她大胆的臆测,可不把颜赢的威严放在眼里。   在这紫霞宫内,他的地位首先是若若的燕隐哥哥,其次才是威风凛凛的日冕帝,两人独处时,若若最多只能装半柱香的功夫,就再维持不了一本正经。   没办法,早就习惯了的相处方式,要改还真是难。   一阵低沉的男性嗓音失笑道,“若若,我早晨就喝了一小碗米浆,早朝才刚结束,肚子空的很呢,你还取笑,真是小没良心的。”   听起来还真的蛮辛苦呢。   “你在御书房和勤政殿也是这么吃东西的?”啧啧感叹一下,若若没大没小的撇撇嘴,“宫娥太监没背地里肯定要讨论你的吃相,哪有做皇帝的像你一样,把自己饿的都快吃掉盛装食物的碟碗了。”   手里不停,把颜赢面前的汤碗装满,若若乖巧的推过去,是与言语完全不搭调的温柔。   “在那边当然不能这样,至少也得保持住皇帝的威严感。”喝一口,半碗汤不见,颜赢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其实当皇帝真的很辛苦,能像这样放肆的大吃大喝的地方并不多,食物嘛,还是大口吞咽的感觉比较爽,改天带你去勤政殿见识见识什么是皇帝用餐的方式,几十个太监围着,几十道菜肴摆着,吃啥喝啥都得先拿银针试过,再一小点一小点的由人分好送到嘴边,一连串的工序下来,食欲就这样没了。”   说的倒是也在理儿,一开始若若在紫霞宫的时候,每天也是二三十道菜,连烤的小乳猪都有,摆在那儿十分夸张。   她连连几天都吃不好,最后在强烈的抗议下,才缩减为四菜一汤,每日搭配更换,这样反而食欲大振,餐餐饱食。   颜赢打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他还是没能适应,这充分的说明,当皇帝也不完全是幸福的。   害了相思病   若若同情的把一只卤鸭腿夹到颜赢碗中,“燕隐哥哥,多吃点吧,若若帮你把风,不叫别人进来看你吃饭。”   他微微一笑,真的把鸭腿塞进了口中,难得好胃口。   坐在若若对面用餐轻松又自在,食欲和心情成正比,吃吃喝喝成了一件很惬意的事。   倘若将来真的把若若给了常宁,他到时候怎么办呢?   这是个小问题,可就是因为问题不大,阻碍不了生活,等到若若离开,他才会感觉到,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了。   就像是瑶瑶走前的那三个月,每每想到可预期的分离,他都心情暴躁无法抑制。   那份心情与对若若的感觉还不大一样,由于时间太早,颜赢还理不清到底有何分别。   “你居然目光放空,天,皇帝也会走神?”若若捂住嘴,惊讶万分,一蹦三尺高,脸凑过去,几乎贴到了颜赢的鼻尖,“来,说说看,什么事儿想的这么着迷?”   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像害了相思病,无缘无故的傻笑,又绷脸又欢愉的,他和平时不大一样。   若若咬紧嘴唇,心里不大是滋味,既然想念某个人,那就去找她嘛,干嘛到自己面前摆出一副陷入爱情当中不可自拔的痴呆样,看着碍眼。   这或许是个好机会,不漏痕迹的把常宁引入若若的生活,将来他们是否有缘分生活在一起,提前的了解是十分必要的。于是,颜赢就把这位‘名震朝野’,抗旨救妻的状元郎的故事娓娓道来,一边赞扬常宁的痴情,一边还观察若若的反应,瞧她果然露出钦佩的目光,心里有个装调料的瓶子被踢翻了,一股子呛人的酸味熏的颜赢自己连打三个喷嚏。   “一声喷嚏有人想你,二声喷嚏是有人骂你,燕隐哥哥,你刚刚打了三个,嘻嘻……,你怕是染了风寒,来来来,再喝一碗热汤,大热天的伤风最不容易好。”取笑完毕,若若偷笑,难得笑话到颜赢,心里非常受用。   更让人喷血的话题   颜赢凝视她良久,“若若,听完常宁的故事,你心里有什么感觉?”   她有没有很感动,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或许第一印象良好吧,以后只要他不断的在她面前提起常宁,若若就会对他产生一种期待相见的冲动,等将来她们正式见面的时候,常宁那边的阻碍会小得多。   颜赢一边心里泛酸不是滋味,一边还管不住自己的嘴不断的帮常宁说好话,心里又酸又痛的拧来拧去,滋味真是不好受。   若若不说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果可以钻进去,他真想亲自瞧瞧,他的若若是抱着何种态度。   终究还是忍耐不住这样的沉寂,颜赢没了继续享受美食的胃口,“若若,你怎么不回答呢?”   “常宁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是好是坏,她的妻子关心就行了,我的感觉无所谓吧。”若若不解地眨巴着眼睛。“燕隐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常宁?难倒你看上了人家的夫人,又不想担上夺人妻子的恶名,所以很是烦恼???”   颜赢一口茶水喷出老远。   咳咳咳!!!   他的若若是绝对的天才。   他深信不疑。   “我说错了吗?”颜赢过激的反应令若若自觉反省,指尖入口,啃了会,震惊的瞪圆眼,“难倒你看中的是常宁,天啊!”捂住嘴,晃晃脑袋,一脸惋惜,“燕隐哥哥,你真是前卫。”   咳声停止了,颜赢有气无力,再不想继续任何与常宁有关的话题。   “若若,我只对女人有感觉,这点你不必怀疑。”好久没见识她突然爆出的惊悚之言,颜赢算是见识了若若的威力,恍惚回到了三年之前,她一脸稚气的蹲在树上,笑问自己是哪一宫的太监,亦或是刺客?   “我回御书房去批阅奏折,晚点再来陪你。”还是躲开吧,再呆下去,她还指不定想出什么更让人喷血的话题呢。   。。。。。。。   PS:今日更新结束,明天再来喔。没收藏+订阅的顺手点下,有推荐票也来几张,此广告长期有效。   该死的男人,他玩真的   颜赢再次落荒而逃,脚步比三年前快了不知多少倍,他熟练地轻功用在这事儿上特别顶用,温若若甚至还没来得及与他道别,已目送他淡蓝色的背影消失在紫霞宫宫门尽头。   好快。。。也好窘。。。   轻捂住眉心,若若闷声笑不停,颜赢有时候面皮薄到吹弹可破,对她偶尔溜出口的火爆言辞更是毫无抵抗能力。   除了逃,还是逃,等她忘了这码事,再若无其事的回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过,他今天在紫霞宫里大谈痴情状元郎抗旨救发妻,究竟是个什么用意?以若若对他的了解,的确不太像是单纯的讲个故事给她听而已。   颜赢可不是那种没事儿嘴皮子必须上下张合,不说话就着急的睡不着觉的人。   他沉默的时候,甚至一整天都不会说半个字,看书、喝茶、写字、画画,在沉默之中独自品尝韵味,就连她也不愿意分享其中乐趣。毕竟有些事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一种感觉,言语无法形容的清楚。   所以,温若若有理由相信,他今天的不正常绝非心血来潮,这个常宁,究竟有何种魅力,让燕隐哥哥一提再提,生怕她注意不到似的,反复强调。   若若当然相信颜赢的性取向,刚才那些个放肆的问句也不过是想逗逗他而已,以颜赢的骄傲,绝不会看上臣子的发妻,更加不可能对个男人生出垂涎之心,把这些种无稽的想法都排除掉,颜赢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福音进来收拾房间,若若还沉浸在思绪中,回不过神来。   福音抹干净桌子,正准备出去帮若若把参茶端进来时,她的主子忽然大力尖叫——   之后,怒气冲天的吼道,“该死的男人,他玩真的,想把我随便找个人给嫁出去!”   福音腿一软,几乎栽倒,听懂了若若的话,却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得怯怯的望着侧妃娘娘。   好受伤,心里滴着血   她中邪了吗?要不要请孙总管过来看看,万一真的沾了不干净的东西,也好早想办法。。。福音瞧着若若青红交加、莫名愤怒的模样,怪渗人的。   “娘娘,您怎么了嘛,别吓唬福音啊!”她状着胆子到若若身边,抓住她冰冷的手,轻轻摇晃。   若若瞳孔之中总算现出焦距,莫名其妙的望着福音,“我不是在和你发火,你别怕,我刚才是在骂皇。。。我哥哥!他八成想做一件很让人火大的事情。”   差点就把皇上给说出来了,给福音听了,可更要惊慌失措。   在她心目中,颜赢就是头顶的蓝天,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真是盲目的个人崇拜。   没有心情给福音解释更多,若若为自己的猜测懊恼不已。   那个混蛋燕隐哥哥究竟脑子是怎么长的,一个愿意对别的女人生死相随的男人,可能会为她留下个位置,空在那儿随时等着她到来吗?他不会是想用权势强压那个叫什么常宁的家伙迎娶自己吧,想想还真有可能,一道圣旨下去,先搅和的人家妻离子散、家宅不宁,再把她当做伞兵空投过去,至于她是不是招人待见,颜赢可就不管了。   不过就是叫颜赢陪着睡一晚,还是他主动要求的,这么快就不耐烦她的存在,想一脚把她踢出去吗?   有没有搞错,如果颜赢脑袋还正常的话,他应该不会忘记,她的身份现在可是皇帝陛下的侧妃娘娘,把名义上是自己的女人赐给臣子做夫人,这事儿说起来怎么如此别扭。   颜赢一口一个对她好,为她着想,可他的行为分明是把若若当成个货物似的,想给谁就给谁,连提前和她打招呼都没有。   好受伤,心里滴着血,若若酸涩的鼻子,哭音颤抖。   她恨死那个自作主张的家伙了,比吉妃来紫霞宫闹事、比他随意在门口扔了几十侍卫、比若若身边莫名其妙多出许多双眼睛这些个让她不满的事还要恨。   玩儿个借刀杀人   “福音,传本宫的命令,门口的侍卫把门堵好了,包括皇上在内,谁都不许再放进来!”若若气嘟嘟的下达她三年来最正式的一道命令,以侧妃娘娘的身份大发雌威。   福音惊喘不已,娘娘真的疯了吗?这燕国的皇宫,甚至于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私产,门口的侍卫和紫霞宫的奴才长了豹子胆也不敢阻止主人回到属于自己的领地啊。   侧妃娘娘是嫌那些个侍卫和太监碍眼,所以要借皇上之手,玩儿个借刀杀人吗?   还没等答应,若若像是不解恨似的,继续道,“还有叫人传话给那个太监头孙安,叫他转告皇帝大人,说我紫霞宫供不起他这尊大佛,以后没事儿少往我这边来,不然别怪本宫翻脸无情,给他下不来台,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惨了,侧妃娘娘已经开始口不择言的说胡话了,她居然叫奴才们去给皇上下最后通牒,是看不惯大伙日子越过越好,所以要玩次大的,让紫霞宫的奴婢像割韭菜似的换一茬吗?   福音要抖起来了,风雨之中飘摇的小树大概心情此刻与她一样,不知道未来的命运如何,脚底生根,只好眼睁睁的瞧着巨大的风暴直奔着紫霞宫而来,除了以身相迎,再没有办法趋吉避凶。   “还有。。。”若若还是不解恨。   福音嗖一下扑上,小手逾越的捂住若若的嘴,哀声恳求,“娘娘您有火还是冲着奴婢发吧,要打要骂都没关系,求您别去惹皇上,咱。。。咱紫霞宫可惹不起啊。”   温若若眨眨眼,没有推开福音。   她和颜赢之间实在太过熟悉,而颜赢给她的感觉从来就像是家里头的一个最亲近的人,所以若若发火才无所顾忌的胡乱咆哮,怎么解恨怎么来,若非福音的提醒,她都快忘记了,颜赢除了是她的燕隐哥哥之外,还是燕国的皇帝呢。   童言无忌   小嘴抽搐了下,若若承认福音说的对,在没离开皇宫之前,她的确是惹不起颜赢,先别说怕连累紫霞宫的大小奴才,就是她自己,在与颜赢彻底闹翻之后,该怎样生存也是个未知的谜底。   人在屋檐下啊!想不低头,又怎么可以?   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安逸了,若若几乎怀疑自己离开了颜赢,还能不能独自在人世之间生存。   一定可以的,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活着,没道理跟颜赢享了几年福,就折了双翼必须攀附他而生活。   他想甩开她,把她丢给那个什么狗屁痴情状元郎。   那么她就要先离开他,逃的远远的,想嫁,自己穿上大红新娘袍,坐花轿上门吧。   “唔唔,唔唔唔唔。”若若的嘴还被福音捂的死紧,说话含糊不清,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虽然若若安静了下来,不再露出吓人的癫狂,福音还是不大放心,稍微移开手掌,轻轻的问,“娘娘,您好些了吗?”   若若点头,指指她的手,美眸顾盼。   “奴婢逾越了,请娘娘责罚。”福音直直跪下去,等着若若治罪。   她并不后悔刚才那样做,娘娘年岁还小,不懂得隔墙有耳,宫中凶险万分,她能帮衬着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若若长长呼吸一口气,双手把福音扶起来,恢复惯有的娇嗔,“没事别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福音啊,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没发现膝盖一直都是青青紫紫的吗?女孩子,要爱惜自己,唉,以后若是我不在了,你可得好好记住这句话哦。”   “娘娘,您在说什么?什么不在了,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您别胡乱说话吓唬福音啊。”福音这回也染了哭音,一颗心脏被若若惊的七上八下的乱蹦。   “傻丫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虽然不知道那天什么时候到来,提前说说总是没错的,你别胡思乱想。”不忍心福音跟着她的事儿担惊受怕,若若迅速的转移开话题。   你也欺负我?   下午假托要睡午觉,若若把福音赶出去,确定她走远了,蹑手蹑脚的溜进书房,书柜后有几只巨大的红木箱子,平素用来放置若若暂时不会穿的过季衣物,还有些是颜赢赐给若若的珍宝,都被妥善的保管在这里。   她要出宫,需要花银子的地方多得是,若若可没忘记过当年一文钱憋到英雄汉的生活,她准备能顺多少就顺多少,反正颜赢的国库里这玩意被当成垃圾似的堆成了山,她只不过带走九牛一毛的分离,他应该不会小气的不允许。   话又说回来了,这些东西现在都是属于她的,想拿走就拿走,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   玉如意、红玛瑙,漂亮、名贵,可惜体积太大了。   温若若财迷的抚摸一会,放弃的阖上箱子盖。小可爱们,不是不想带你们走,她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背着这么两个玩意,还没到宫门就被发现了。   幸好,还没来得及研碎成珍珠粉的项链、手链、发簪还有许多,若若挑大的拿了不少,用红布裹紧,拎在手中,继续寻找以后可能用得到的东西。   一直佩戴在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不知什么时候转了个方向,若若聚精会神根本就没注意到,红木箱子开合极其沉重,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挡,一股巨痛霎时从指间传来,她立即抽回手,右手已经被最钟爱的宝石划破了个大大的口子,红的发黑的血液汩汩流出,沾在衣衫、裙子、地板上,触目惊心。   “破玩意,他欺负我,你也欺负我?坏蛋,烂人,我就那么差吗?干嘛没事就想把我送走,还选个已婚带老婆的男人,呜呜呜,燕隐哥哥你个大笨蛋。。。”血流着,可及不上心里的缺口,疼痛撕裂,她只能边抹眼泪,便用裙子把伤口包好,那颗曾经怎么都无法脱掉的蓝宝石戒指,应声而落,被若若丢弃在地毯上,还顺便再狠狠的踩个几脚。   她扬长而去,泪花不干。   侧妃娘娘失踪了   想在重兵守卫的后宫出逃,不是那么容易的,先不提数不尽的明岗暗哨,就是那堵高的吓人,还完全没有落脚处可以踩着攀爬上去的高墙,就灭了一切空中楼阁的决心。   更别提若若身处之处,被颜赢明里暗里的放下上百人护卫,内侍营的人马在明处,影卫的那班人在暗处,十二个时辰交替轮换,就是只蚊子想从紫霞宫飞出去,也得留下二对翅膀当过路费。   若若从充满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尝试了她心目中所有的办法,最后还是连门斗没出去,又灰溜溜的回转,一股火不知道往哪里撒。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世界这么大,穿越到哪里不好,非得进宫,还寻了个笼子似的地方,进得来再也出不去。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在紫霞宫里玩失踪,走自己的路,叫皇帝带着大小奴才找去吧。   。。。。。。。   紫霞宫侧妃娘娘失踪了。   失踪的地点是紫霞宫,有二十个影卫,六十个侍卫,太监十二名,宫娥十二名伺候的娘娘,就在二百多只眼睛的关注下,不见了人影。   福音带着人将紫霞宫上上下下翻腾一圈后,确定侧妃娘娘的确不在之后,被吓得魂不守舍,慌忙派人去寻太监总管孙安。   孙安恼火万分的带人赶过来,再里里外外搜索一遍后,挨个把宫娥太监都盘问个遍。   最后一次见到侧妃娘娘的是贴身服侍的福音,可据她回忆,娘娘和皇上用过午膳之后,陛下离开,娘娘说要午睡,之后她就退了出来,没敢打扰。   因为大家都知道侧妃娘娘睡觉的时候最不喜欢身边有人陪着,就连夜里也是独居的,守夜的宫人们都睡在最外间,离她隔了几间大屋。   有侍卫回忆说,娘娘曾经要求出宫,到外边看看,可是她身边没人陪伴,而且皇上又早有吩咐,所以就没敢放她离开。   这个玩笑开不得   紫霞宫位置偏僻,与之相邻的又是后宫女子避之唯恐不及的冷宫,平素里愿意来这儿的人本来就少。况且,那天吉妃娘娘来闹场,皇上还下了严令,紫霞宫加强保卫,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有机会骚扰到侧妃娘娘。   铿锵有力的话音尚在耳边缭绕,紫霞宫里芳踪不见,杳无音信。   这几十个奴才皮绷的很紧,他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活人都看不住,愣生生的叫娘娘在紫霞宫里丢了。   孙安选择继续瞒着皇上,再加派人手寻找。   可惜直到傍晚时,都没有结果。   一草一木,一房一屋,除了娘娘的放置财务的的书房暗室没有钥匙不敢擅闯之外,孙安都恨不得叫小太监掘地三尺了。   侧妃娘娘啊,您到底在哪里,这个玩笑可开不得,让陛下知道了,非得剥了这一院子奴才侍卫们的皮啊。   。。。。。。。。。。。。   纸里包不住火,天色快黑时,孙安横下心来,亲自去御书房领罪。   皇上承诺侧妃娘娘,每晚都去陪她,这事儿孙安是知道的。   入了夜,皇上忙完了就会来,这事儿想瞒是瞒不住了。   嗨,算了,反正娘娘找不到,他最多挨顿骂,那些个没看好娘娘的奴才们是不是要被剥皮处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其实孙安也不想这么做的。   可现在除了老老实实的找皇上坦白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侧妃娘娘找不到了,这是事实哇。   颜赢瞧见孙安罕见的露出惊慌神色,不祥的感觉爬上脊梁骨。   “皇上,老奴代紫霞宫的大小奴才来向您请罪了。”   “从头仔细说,废话去掉!”紫霞宫三个字把颜赢的全部注意力都锁住,而孙安的表情更是令他不自觉的抑制住了呼吸。颜赢两手紧握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露。   孙安舔了舔干燥的唇,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侧妃娘娘。。。她。。。她。。。失踪了。”   ...............   ps:大家早晨好,先更一些,午饭后接着更,记得来看哦。   放私房钱的密室   在这幽静且令人昏睡的夏夜里,温暖的清风徐徐吹拂,在深黝的天空中,高挂的满月洒下一地的清辉;玉兰花香在风中飘扬,海棠、牡丹在月下怒放;游廊曲径、雕窗镂刻的万春亭下,点点银光在粼粼水波中闪烁着,碧水淙淙、清流潺潺,煞是幽雅宜人。   紫霞宫内,灯火通明,宫娥、太监、侍卫。。。。皇帝,手里都拿着照明物,在第N次将紫霞宫掘地三尺之后,颓然的聚集在广场之上。   日冕帝的脸色阴沉的吓人,几乎要与黑暗溶为一体,他的身边提前进入严寒冬季,靠近三丈内,连血液都要凝固掉。   福音的眼眶肿胀,嗓子都已经哭哑了。   忽的,脑中灵光一闪,紫霞宫所有的角落都找了很多次,可有个地方,至始至终都没进去过。   那里常年幽闭,钥匙由侧妃娘娘亲自掌管,就连福音要进去取东西,也得到主子那里说明情况,才得以比允许进入。   至于在外房伺候的宫娥,就连那个地方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只知在紫霞宫中,那间位于书房侧的暗室是绝对的禁地,稍有接近,福音就劈头盖脸的骂过来。   娘娘,会是在那里吗?   顾不得害怕,她踉跄的来到颜赢身旁双膝跪倒,“陛下,奴婢想到了个地方,可能。。。可能。。。”   “说!”颜赢眼一瞪,愣是让福音立刻忘记慌乱,流离应答。   “娘娘放私房钱的密室,奴才们没有钥匙,所以至始至终没有检查过。”   话音才落,颜赢身形已动,快速的不可思议。   该死的,怎么会忘记了那里,若若就是个小财迷,每次得了好东西,总是贼兮兮的藏好,那间密室还是在颜赢的授意下特别打造的,专门为了满足若若的这点小爱好。   钥匙只有若若才有,那么她在那里的可能性非常大,不然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会在紫霞宫里消失掉呢。   死一般的寂静   密室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遣散跟随的宫人,命他们守候在门外,颜赢独自进了书房。   闭上眼,感觉不到若若熟悉的气息,可仍不愿放弃这份希望。   “若若,你在里边吗?”他敲敲门,嗓音暗含内劲,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透墙而入。   回答他的除了无言,还有沉默。   于是对着门锁处飞起一脚,踹的门框都晃了晃,锁坏门开,一缕淡淡的血腥气飘散,颜赢这回是真的急了,她受伤了吗?伤在哪里?人怎么样了?   几口大箱子安静的摆放在角落里,颜赢脚步轻轻走过去,双眸紧凝着,五指攥紧,冷汗一滴滴渗出来,濡湿了掌心。   狭小的空间之内一目了然,那么可以轻松的装下若若的红木箱就成了最后的怀疑对象,颜赢是知道这东西的厚度的,若是她真的在里边,也许早已经窒息。   没有呼吸声,哪怕是极淡,都不存在,这点颜赢绝对不会弄错。   心中飘过不好的预感,念头一闪入他的脑海,就立即生根发芽并不断茁壮。他不想用生死来猜测,可从未慌乱的心这次是真的急了。   每一步,都走得分外沉重,脚下千钧,武功再高也失去力气。若若不在这里,她一定不在这里,颜赢宁可找不到她,宁可再费尽心思的重新修整组织人马重新开始找,也决不愿在那几口箱子里看见若若已经失去生机的躯体。   她是他心尖上的肉,三年之间,不知不觉已经生下根,从未想过有一天要撕扯的分裂,更不知道,原来若若消失在他的生命之中,对他所造成的冲击会如此之巨。   与瑶瑶的离去完全不同,对于若若,他完全是另一番心意在对待。   该死的,原来他也是个傻瓜,非得需要这种方式,才肯面对本心的想法。什么妹妹,什么亲情,都是假的,全部都是自己骗自己的借口。   他不能失去若若,绝对不能,否则这长长的一生该怎样去度过。   带血的宝石   咚!   一声脆响。   什么东西被颜赢踢到,飞起撞击在红木箱上,一道醉人的蓝在空中划过弯曲弧线,烛光下那抹转瞬即逝的璀璨引起了日冕帝的注意力。   他弯腰拾起,皱眉的闻见血腥气,已经干涸的斑驳还挂在宝石上,却无法挡住它自身的华丽。   这颗宝石来自遥远的北方,那里大漠苍狼,戈壁无垠,每年为了祈求和平都会命人送来珍贵的宝石,而这一颗就是其中最纯洁美丽的,颜赢瞧见立即命人打造成戒指,他想若是戴在若若手上,不知会美丽何种极致。   他甚至故意缩小了戒圈,让若若戴在手上既不会特别紧,又无法那么轻易的脱下,食指青葱,宝石璀璨,相得益彰,仿佛那是一种承诺,此生不离不弃,永不分离。   攥在手心,华丽的宝石几乎割破他的手掌,戒指在这里,那么它的主人呢又身在何方?   她会是在何种情况下,脱下这带血的宝石,丢弃于此处。   颜赢的呼吸停止了,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在暗室之中回荡,红木箱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手上却有了万金重担,怎么样都无法伸出手,将盖子掀开。   。。。。。。。。   “爷,属下发现了新的线索。”九曜没敢轻率的闯进,他站在门前咽了口唾沫,盯着不远处闪烁的烛光轻轻报告。   颜赢一个激灵,从冥想之中回神。   钢牙紧咬,手搭在红木箱之上,是福是祸,也要闯闯。   瑶瑶离去,若若到来,她合该就是要陪着自己度过一生的女子,老天爷既然这么安排,就不该再中途的把她夺走。   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吱嘎!!第一口木箱打开,是若若暂时不穿的过季衣物,整齐的码放着。   颜赢有了点信心,趁着心绪尚稳,动作极快的掀开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若若,不在!太好了,她真的不在这儿。   颜赢的身子顺着木箱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也再不顾得形象,用手背抹掉额心脸颊水洗一般的汗珠子。   小东西胆子还真大   颜赢总算从密室中走出,与九曜擦肩而过,不知怎的,侍卫忽然察觉出皇上的怒火似乎降了很多。“线索在哪?去看看。”   九曜疑惑又不解的跟在主子身后,实在想不出为啥暴怒的主子这会儿走路带风,给人一种特别快乐的感觉。   娘娘不见了,他刚才还想着要把院子里的奴才们都推出去凌迟处死呢,现在似乎情绪转变的也太快了些。   “九曜,别发呆,若若受伤了,她一定还在紫霞宫的某处,或许。。。”顿了顿,颜赢目光落在不远处,与紫霞宫一墙之隔的冷宫,没来由的心念一动,“你们讲搜索的范围扩大出去,不必紧紧局限在这儿。”   “爷,刚刚侍卫们在后边的树上,发现了有树杈被踩断的痕迹,断裂处创口尚未变黑,应该是今天断的,属下想这是否与娘娘失踪有关呢?”   树?他的若若可像个小猴子似的最爱爬树,心情不好的时候,颜赢总能在宫殿后的大榕树枝杈间找到她,因为这个原因,颜赢把影卫布置在那附近的暗哨都撤掉了,目的就为了留给若若一处可以自由发泄情绪的空间。   如果她是爬上了树,再踩着枝杈爬上宫墙,由此离开,却是可以解释了为什么那么多高手,愣是没一个发现她。   颜赢好心而为的体贴,倒成了防守上的漏洞,小妮子聪明绝伦,误打误撞的钻了个空子。   想到这儿,几乎推测出与事实相差不远的结论,颜赢脚步加快,半路上,大小奴才黑压压跪了一地接驾,他也不理会,与九曜二人直奔着那颗有细微断裂的大树而去。   几滴已经风干的血迹,若非极度细致的探索,绝无可能在夜里被发现,颜赢的鼻子凑到树枝间,嗅了嗅,“叫他们都散了,朕亲自去找。”   这小东西胆子还真大,一个人就敢往冷宫里闯,几丈高的宫墙,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爬过去的。   比紫霞宫更加简陋的地方   等找到了她,一定要结结实实的‘问候’下若若的小屁股,疼痛能使这孩子记住,有些事千万不能做,尤其是妄图从他身边逃离,更是绝对的不可原谅。   。。。。。。   温若若现在也在后悔,小包袱里装金装银装珍珠,可是就是忘了装些肉饼、馍馍,哪怕是她最不爱吃的甜腻点心,此时若是有一块,也比这些咬不动吃不掉的财富管用啊。   包袱背在身上沉甸甸,真的丢开又舍不得,乌黑一片的宫殿内连点烛光都没有,借由着天上散碎星光,她跌跌撞撞的在破旧的宫舍之中穿行。   ——总算是见识到了比紫霞宫更加简陋的地方,第N次被绊倒,若若耳边阴风阵阵,树影婆娑,偶尔还有不知名的小动物在脚下穿行,她胆子再大,也抵不住一惊一乍,冷汗起了一茬又一茬。   踮脚望向身后,紫霞宫内灯火通明,若不是她赌气跑出来,现在这个时辰已经该开始吃宵夜了,福音的手艺好的没话说,她熬的燕窝软滑适口,不甜不腻,舀一勺放在唇边,出溜就滑进胃里,口腔内还残留着儒软的香甜。   若若咽下一大口口水,忿恨的挥挥拳,都怪燕隐哥哥,若不是他起了歪心,她又何必连夜遁逃,被困在这处不知名的角落怎么也绕不出去。   心中有个声音为颜赢辩驳:一切都是你的猜测好不好,燕隐哥哥又没有亲自到你面前说要把你嫁出去,只不过是提了几句新科状元的爱情故事,瞧你敏感的利马想到别处去,哼哼,假如饿死在这儿,将来墓志铭可有的写了,此女胡思乱想,离家出走,饿死宫中,最后误会消散,不过是虚惊一场,可悲可叹。   温若若不敢随便往房子里闯,只好找个角落,背对着墙蜷缩着,这样的姿势让她觉得分外安全,记得没穿越前,十三岁左右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无家可归,在小巷里的矮墙下度过一夜又一夜。   被‘古董’耍的团团转   转了一圈到古代,又遭遇相似命运,虽然之前是迫不得已,现在是自作自受,可若若还是感慨不已。   没有人寻她吗?   还是福音以为她还睡着,尚未发觉她赌气出走。   要找也一定是在紫霞宫,他们肯定想不到,侧妃娘娘会自己爬上树,踩着胳膊粗细的枝干大胆的爬过宫墙而去,即便是后来想到了,大概也得需要一天的时间才会把搜索的范围扩散到这儿吧。   到时候她怕是都饿晕了,连呼救的力气也没了。   哼,燕隐哥哥既然盘算着叫她走,没准现在发现她不见了,索性就顺水推舟,当做从来就不认识她,连派人寻找的功夫都免了,任她自生自灭。   不争气的泪珠子涌出眼眶,若若用手背抹掉,掌心的伤口血液凝固,却还是止不住火辣辣的痛,人家说十指连心,就不知这手掌连的是哪里。   她是饿哭的,绝不是为了那个骗了她三年的没良心燕隐掉眼泪,不就是万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么,有什么了不起,她还是穿越来的现代人呢,呜呜呜。   古代固然不是那么好混的,现代人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被几千年前的‘古董’耍的团团转。   咔嚓。。   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令温若若瞬时僵住,她侧耳凝听,却又消失不见。   屏息片刻,若若憋红小脸,虽然她外表十三岁内在二十多,可她毕竟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孩子啊,天生就对那些个阴森恐怖飘来飘去的‘好兄弟’恐惧的很,毕竟它们是不是真的存在,谁也不敢斩钉截铁的下结论,在这种氛围的包裹下,她很难坚定的告诉自己没有事发生。   脚步声又起,仿佛就朝着她走过来,越行越近。   若若把脸立即埋入膝盖,身体球状蜷缩,阿弥陀佛、上帝耶稣的心里乱叫,最后连心经都出来了,以平生最大的诚意临时抱菩萨的大腿,希望她能大发慈悲的显灵,把来吓她的玩意统统驱散。   若若,我们回家吧!   那抹消瘦的身子映入眼,颜赢的心脏终于落回原位,瞧她抱紧双膝蜷缩在角落里,楚楚可怜的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怒火顿时消弭于无形,为了寻找她上窜下跳,几个时辰都不得安宁,恨不得血洗紫霞宫,把那些个弄丢了她的奴才们都粉身碎骨的怨气,也全部离他远去。   现在就只想抱抱她,这么冷的夜,还穿着单薄的衣衫,她一定凉的像一块冰。   而他刚好积聚了许多的炙热与她分享。   早在三年前,他就该老实的承认瑶瑶的预言,可偏偏倔强着赌气,不肯轻易服输。   转了一圈回来,结局还不是如此,老天永远都站在瑶瑶身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最后全都应了验。   这小东西,合该是他的,命中注定的女子,无论如何都无法抗拒。   他认了,就算平行的时空之中,让颜初瑶再得意一次又如何,从小到大他都没占据过上风,苦苦的抗拒温若若的吸引力,违背本心的远离她,这样的生活难倒就更有意义了。   瑶瑶想要他幸福,而若若就是她用自己为他换回来的,所以,他才更加得和若若一起幸福才行。   脚步坚定的向他好不容易才发现的信念走过去,平静的脑海中再无一丝迟疑,手中戒指似乎散发出唔喑的呼唤,青葱玉指,绝代佳人,他的娃娃他的妃。   “若若,我们回家吧!”火热的唇烙印在她的头顶,颜赢将她整个人抱起,也用他身上的光热驱散了包裹着她的不安。   什么东西,似乎变了。   。。。。。。。。。。。。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裹着棉被,盘膝坐在熟悉的床头,若若一扫不久前的狼狈落魄,瞪圆了眼,瞧着面色温和的颜赢耐心的为她清洗手掌上已经凝固的伤口,撒上最好的金疮药,最后用白布单缠好,在若若的手腕挽了个小巧的蝴蝶结作为结束。   完美的令人不安呐。   他从来就不是她的哥哥   “饿吗?”客串完御医,颜赢开始抢福音的工作,命人把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食物搬到床边,摆放在若若眼前,“想吃什么就说,我夹给你。”   温若若眼神泛空,下意识的望向虾饺。   颜赢准确的伸出筷子,蘸些若若平日里喜欢的蒜汁,小碟子托着送到她唇边,“张嘴,别急,细嚼慢咽。”   咬碎薄如蝉翼的饺子皮儿,一大颗虾仁落入舌尖翻卷之中,若若却食不知味,怯怯的望着颜赢,心中盘算着是不是她把燕隐哥哥给气糊涂了,今晚诡异反常的令人毛骨悚然啊。   倒不是说他态度过去亲切,事实上,在过去他对她也是贴心的体谅,可偏偏那种不一样的感觉,若若可以清晰的察觉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偶尔瞥见颜赢瞳眸中的炙热,她的脸还会不自然的火辣红润。   天,不只是他有问题,她大概也病了。   “燕隐哥哥,我只是一只手伤了,另外一只还可以自己夹。”她挥舞完好的左手,以证明她还可以自力更生。   又夹起一片油腻腻的烤鸭,甜面酱卷饼,塞进了若若的小嘴,“以后把哥哥去掉,直接喊燕隐就好。”   她脊背绷直,连咀嚼都忘记了,全顾着去消化颜赢话中的含义。   “吃饭的时候别发呆,小心呛到。”大手抚摸若若的脊背,颜赢不断的为她顺着气,“要喝点汤润润嗓子吗?最近天气潮湿的紧,御医开的药膳去湿,你别忘记喝。”   停停停,不许再分散她的注意力,颜赢这究竟是怎么了?晚上没用膳所以血压低以导致了暂时没有力气与她一般见识吗?   “燕隐哥哥,你没事吧。”她可怜兮兮的抬起手臂,贴上颜赢冰凉的额头,并没有高烧发热的症状啊。   颜赢浅笑着把温热软绵的小手拉下来,握在掌心没急着放开,“快吃吧,一会都凉了,我没事,还有,以后你必须要称呼我的名,这句哥哥还是省了吧。”   他从来就不是她的哥哥,从前不是,以后也更加不可能是。   。。。。。。。。   PS:今天有事,更新比较晚,接下来还有五更,等不及的都去睡吧,明早看也是一样的。   再讲讲状元郎的故事   闻不出火气,可颜赢接连重复两次的‘拒绝’让若若的心情立即直坠万丈深谷。   他果然生气了,连哥哥都不让叫,是否想暗示以后要跟她完全脱离关系,不再如同过去似的亲密相处。   颜赢瞧见她乱转的眼珠子,就猜出了这小妮子又在胡思乱想了,先前在荒凉的冷宫内受了些惊吓,她的表情到现在都是惴惴不安的。   “若若,也许我们该换另一种相处方式,你已经十三岁了,我不该用对小孩子的方式来决定你的人生。”他摸着她的头,披散的长发散发沐浴后的清新,却不准备立时把他的发现透露给若若知道。   与他相比,她还是太小了些,或许等她再大点,懂得男女之情与亲情的区别,才更适宜的把一切说破,进而水到渠成。   他毕竟和家里的老头子不一样,下不了手去采了这朵含苞待放的娇花,真不知道当年父亲是怎么能狠心‘吃’了才满十四岁的母亲,还在一年内就让她大了肚子生出瑶瑶和她,真是没人性啊。   即便也是因为老头子的‘努力’,才让他和瑶瑶提早来到人世之上,可颜赢就是没一点感激,每每想到此,都要为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儿母亲抱不平。   自然,同样的事情不可能重蹈覆辙,虽然他遗传了老头子的‘风流’,对个十三岁的小女娃动了心,可决不能学老头子的‘下流’,在若若还懵懂的时候,就诱哄着她失了身。   温若若心中暗笑不已,在她看来,颜赢顶着少年模样跟她讲这番大道理还真有些老气横秋的味道,不过总的来说,他的解释还是令人满意的,换一种方式?她倒要瞧瞧,他究竟会换成什么样。   “燕隐,再讲讲状元郎的故事吧,今天若若一想再想,这样有情有义的好男人,真是天底下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夫婿人选。”她笑眼弯弯,狡黠淘气,说完就立即埋首于食物中,不给颜赢机会看穿她的心事。   无言就是最好的抗拒   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状元郎三个字异常刺耳,常宁的存在更是多余。   颜赢一巴掌把他从意识之中拍飞,‘温和’的捏紧尚在他手心的柔荑,“男人对媳妇儿好是正常的,像常宁那种死心眼的男人,一生付出一次,挚爱一个女人,即便对方不存在于世上,他宁可孤独终身也不会在真正意义上再接受另外一个人,况且他的女人还没死呢,想趁虚而入就更加不可能。”   等会立即再派一队御医去看状元夫人,他要那个女人活到白发苍苍,占住常宁的心脏,也绝了‘某些人’萌生的绮思。   若若心里很受用,却口不饶人,“话也不能这么说,好男人遇到不容易,只要守着,日久生情,难保不会得偿所愿。这种事,光说不练假把式,还得亲自尝试下才晓得最终结果吧。”   颜赢干干一笑。   盘算着要不要一脚踹常宁出京,随便找个地方叫他出公差,最好三五十年之内都别回京,免得若若总念念不忘的唠叨。   最恼火的是,还是他之前让若若心里对常宁起了念想,这会儿他再忽然反口,把不久前才为常宁树立的光辉形象拍碎,面子上也确实有些过不去。   只好以沉默相对,无言就是最好的抗拒。   要他把若若让给那个娶了媳妇儿的家伙,休想,即使他死了也不可能。   挥手命福音把残羹冷炙都撤下去,才吃个半饱却已经胃口全无,颜赢把若若的身子往床里边推了推,“睡吧,夜已经深了,明天还得早朝呢。”   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逃避,露骨到连若若都看的出他的抗拒。   真是匪夷所思啊,昨天他还神神叨叨的在她跟前给常宁歌功颂德,今天连听见这个名字都不耐烦了,难倒她先前的猜测都是错误的,颜赢从一开始就没想乱点鸳鸯谱,把她扔过去给那个已婚男当女人吗?   三级跳   颜赢呼吸沉重均匀,背对着她,似已熟睡。   温若若打了个哈欠,眨眨眼挤掉两滴泪珠,头习惯性的贴在颜赢身后。   还真是繁乱复杂的一天,也终于在圆满之中结束,至少到最后她并没有在外边被吓破了胆儿,饥寒交迫的度过一宿。   光凭着颜赢再关键时刻,如神降临,一直把她打横抱回紫霞宫,又殷勤服侍,还诋毁了常宁,这些都足以让若若原谅他言语之中的朦胧暧昧。   颜赢对她是特别的,侧妃也好妹妹也罢,她知道的,就只有他在这样无法入眠的夜晚中,陪在她身边。   新棉被似乎也蛮舒服的,睡起来软绵绵,包裹住她和颜赢的身躯,让她亲近的贴在颜赢身后的娇躯掩藏起来,也挡去了不合时宜的猜测。   闭上眼,美梦瞬间来临,黑暗与不安,被隔绝在旖旎的气场之外,近不得身。   可怜的日冕帝,一边维持呼吸沉重均匀,一边无奈的瞪视着窗外明月,开始很认真的为亲爹找借口辩解,或许他当年也是想等母亲再长大些,可惜有些时候,管住自己的欲望真是一份艰苦的考验,若若的失眠症、恋物症都治好了,那么谁又能救赎他在黑夜中的了无睡意。   翌日,顶着两颗硕大的熊猫眼,日冕帝罕见的在金銮殿上。。。睡着了!!!   。。。。。。。。。。。   温若若手里捧得是金灿灿的圣旨,维持同样的姿势,已有一炷香的功夫。   传旨的总管太监孙安早就回去给日冕帝复命了,福音把失魂落魄的娘娘扶进卧房,不解道,“娘娘,这本就是您应得的,现在旨意来了,奴婢还觉得稍微晚了些,您若是不满意,也得再等些时候与皇上提,三级跳的从侧妃直接提味皇贵妃,那后宫的娘娘们又要害几个月红眼病了。”   是的,正如宫娥福音所说,若若她升级了。   灰尘遇水凝结成球   事先没有任何预兆,颜赢半句口风不漏,他这道旨意下的随性,若若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去早朝的路上,忽然就做了这件事,一道恩旨,把他藏在紫霞宫的小女孩抬到皇贵妃的位置,傲然后宫。   近身伺候的奴婢们兴奋莫名,侧妃娘娘独受皇宠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大伙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只是没料到,她这步跨越如此之巨,几乎是从宫妃的最底层一下翻身道了最顶层,若日后再见了来闹事的吉妃,她是要规规矩矩的来请安的。   可若若却不那么开心。   外人不知道她和颜赢的真正关系,她自己心里可是清楚的很。虽同塌而眠,却是规矩的不能再规矩,颜赢搂她入怀,用的可是呵护小孩子的态度,拍拍打打就恨不得她立即入睡不要烦他,每每在这个时候,若若就干脆幻想颜赢是他早逝的爸爸,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子哄着若若睡觉的。   现在,亦父亦兄的颜赢忽然下了这么道旨意,那不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了她真正的身份——颜赢的小老婆,后宫几百号女人之中最不起眼的尘埃,额,现在灰尘遇水凝结成球,可以称之为泥团了。   她头痛的想拿脑袋撞墙。   难倒帝王都是这样的跳跃性发散思维吗?一会儿这里一会那里,从上到下,随便就让她漂浮在半空之中着不了地。   即便是想猜测,也无从下手。   昨天她还玩了场失踪记,颜赢没找她算账不说,还让她做皇贵妃,换成是谁屁股也做不安稳这个位置吧。   “娘娘,孙总管还请奴婢代为提醒,现在您的身份不同了,这紫霞宫怕是住不下去咯,他已经准备好了几处宫舍,请您挑选,只要觉得满意,他立即着手安排。”福音好生骄傲,宫里哪个娘娘也没混到这么如意的份上啊,连住在哪里都能自己决定,她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心里可早就为主子盘算好了最佳住所,就等着若若追问一句,便要来个竹筒倒豆子,知无不言。   这件事有些为难   没填兴奋,若若摇摇头,把圣旨随意的往福音怀里一塞,往书房而去。   福音手捧圣旨,垂着脑袋跟在身后,为猜不出若若的心意而苦恼。   最近娘娘变的很奇怪,皇上每晚来陪,也不见她高兴,送来了礼物,就随意的命人丢进了库房,也不再欢腾的跟在身后‘寻宝’了,现在连当了皇贵妃非但不见喜色,反而愁绪爬上眉梢,若有所思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愿透露半点。   “娘娘,选住处的事儿还得及早回复孙总管,奴婢寻思,这八成是内务府给开了后门,您这边确定下来,他们还要想办法名正言顺的让您顺利住进去,这一来一回也需要很长时间。。。”字字斟酌,福音瞧着若若脸色提醒。   若若无可奈何的撅了撅嘴,“干嘛要搬,紫霞宫住的舒坦,又安静又自在,你就这么回给孙安,直接给紫霞宫换个招牌就成了,若是他办不到就去和皇上说,本宫还是做个侧妃,那皇贵妃的位置他爱给谁就给谁去。”   反正她是不稀罕。   福音窘的说不出话,许久,老老实实道,“娘娘,这件事有些为难孙总管了,借他是个胆子也不敢去陛下面前指手画脚呀。”   若若心头憋闷,也只是有气没处撒的借题发挥。   这件事别人可帮不了忙,她还是得去寻颜赢讨个说法,是嫌她日子过得太安宁平和了是不是,非得要把她也扔进小老婆堆里,争风吃醋一番。他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宫妃们,每天琢磨的是怎么把皇帝陛下拖上卧榻,最好是榨的干干净净,让他没力气再别的女人身旁‘雨露均沾’。可她不是啊,充其量她存的心思就是把颜赢当做个人型催眠剂,助她度过换被子这段时间的不适,难倒就这么想无害的小愿望,就得拿以后的安宁日子来交换吗?   这未免也太不平等了。   。。。。。。。   PS:结束!累死鸟,睡觉睡觉!!   金丝银线,富贵牡丹   颜赢把个烫手山芋面不改色的扔她怀里,是啊,烫的人不是他,他当然无所谓了。可把‘接山芋’的若若给愁坏了,这以后的日子还想不想好好过了,她在宫里一无恩宠,在宫外二无靠山,前世是个爹妈没有的小孤女,到了今生状况基本上没改变,为了个皇贵妃的虚名,和宫妃斗来斗去,她凭什么呐。   当了皇贵妃不就是每个月的多几两银子零花,见着被人不必跪就等着被别人跪,她又不是祖宗牌位有被人跪的嗜好,而且脚脖子上的九爪金龙环可不是戴假的,有这玩意儿在,即使将来颜赢立了皇后,她也照样可以傲然站着,小膝盖骨不遭那洋罪。   一不图财二不图势,在紫霞宫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无拘无束逍遥快活,她是疯了才会去做那个什么皇贵妃。   不行,还得琢磨个办法让颜赢收回圣旨,虽说皇帝说一不二,吐出的唾沫砸出的坑,可总还有转圜余地,大不了今天升明天再想个名目贬,一来一回都有奴才们去打理,她最多闹个恶名在外,实质上的生活不改变就好。况且,颜赢‘杀杀’她蹿红的气焰,没准能让那些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就想吸引皇帝注意力的女人们心理平衡些,瞧见她‘落魄’,前些日子那些颗受伤的芳心也就悄悄的愈合了。   这个主意真是不错,若若简直要为自己喝彩了,也就是天才如她才想的出,换成了这个年代的女人,墨守成规,一板一眼的以男人为天,能潇洒放下才怪。   开解完毕,若若心情舒爽不少,指尖弯曲,轻佻的朝站在门口不敢凑太紧的福音勾了勾,“听说皇贵妃的宫装送来了?去叫人送过来瞧瞧。”   听说每个品阶的宫妃穿的宫装都不大一样,越往上越华丽,金丝银线,富贵牡丹。   既然注定没机会穿着招摇,不如先取来过过眼瘾,她本就痴迷于各种刺绣,现在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哪舍得轻易的放弃呢。   精致秀美到此种极致   福音乖乖的出去办差,娘娘最近八成压力太大了,怎么看怎么有些不正常。刚才还在为当了皇贵妃的事儿闹脾气不高兴呢,才转了一圈,脸上又有了笑模样,对之前的那道旨意也没那么抵触了。   这样才好嘛,在其位谋其事,她天生就是主子命,深的皇上宠爱,就该是踩着青云梯一路往上,呆在小小的紫霞宫,委屈了。   午膳的时候,颜赢没来,太监总管孙安也没送讯儿过来,若若等了许久,堵着气开了饭,咬着圆润的牛肉丸子,她气恼恼的想,颜赢一定是办了亏心事不敢登门了,很好,躲吧,瞧你能躲上了天永远不露面。   皇贵妃的专属宫装果然很美很耀眼,里外七层,每件都极薄,穿在身上轻飘飘的也不会感觉厚重,这可是传统文化的顶峰啊,这些个玩意儿,保存不了许久,千年之后早就化为一团飞灰,若非有幸亲眼所见,若若真不敢相信衣服也可以精致秀美到此种极致。   若是穿上了她,没准都能踩着空气飘飘欲仙,随风飞去。   “娘娘,虫 下 米 電 孒 書 論 壇 小 T 整 裡,要不要穿上试试?多美啊。”福音瞧着若若喜欢,顺水推舟的建议道,“这可是内务府按照您的身形准备的,可毕竟不可能尽善尽美,还是穿上感受下,哪里不舒服就叫他们去改。”   若若抬起头,安详道,“看看就成了,确实挺不错的,回头你叫人小心的放回到箱子里,等孙总管来了叫他带回去。”   福音脸一跨,小心翼翼的问,“娘娘,不叫人留下吗?这件宫装和别的衣裳不一样。。。”   唉,傻丫头,她当然知道不一样,要不干嘛割肉似的把到手的好东西丢出去,若若虽然面色平静,心里却是在滴血,多美多柔软颜色多鲜亮绣工多缜密啊,可惜不敢留下啊,除非她想为了件衣服就把接下来的安宁一道葬送了。   拍几下马屁让皇帝乐呵   扭过头去,不去看眼花缭乱的珠光宝气,压抑下心动,若若小脸涨红,赶蚊子似的挥挥手,“拿走拿走,孙安不来,你就派人送回去,就说是本宫的意思。”   福音看看她,叹了口气,没再开口相劝。   这位娘娘性情好,人温和,却也有掩不住的小脾气,一旦倔强起来,十头牛都拽不住,可惜又因为鲜少露出任性的一面,福音几乎总是记不得。   罢了,送就送吧,该是娘娘的,送多少次都又会自己回来,不该是嘛,她这个说不上话的奴婢跟着也是瞎着急。   .........   下了早朝,颜赢和几个大臣在御书房内商议南方兴建防水工程的具体事宜,雨季要来了,与其等待了河防被冲垮再拨银赈灾,不如早早的疏通河道,加固河堤来防患于未然,日冕帝登基之后一直很注意水利设施的维护,每年必然督促,七八年下来,几个灾害频发的大省已然免了水患,万里泄洪区皆变为良田,居住在此的百姓几乎忘记了流离失所的逃难滋味。   先前抱有微词的大臣们小算盘噼里啪啦一算,朝廷支出的银两在三百万左右,可回收而来的赋税就多达五百万两,去除投资多少还有的剩,而且百姓免去灾祸,安居乐业,地方治安上也趋于良性。   于是,每年雨季前的准备工作便一丝不苟的延续至今,积累下来的经验再逐渐推广,大多数繁杂的工作已有得力的臣子接手过去,日冕帝只需要听取汇报的计划,再批准实行下去。   “皇上真乃奇才也,这么多个奇思妙想,我辈就是抓破脑袋也想不到,唉,看来同样是波澜群书,皇上可以举一反三,推演出行之有效的治国办法,愚臣除了为皇上跑腿效力之外,所分担的却是极少。”右丞相安真携已经去农部上任的状元郎常宁站在下首,讨论完毕之后,习惯性的拍几下马屁让皇帝乐呵乐呵。   成了精的老狐狸   孙安贴在御书房门口,耳朵竖起老高,平时在这个时辰他可没闲工夫在这里候着,既要为皇上准备午膳,还得安排近身的奴才们伶俐些伺候,他要管的事很多很多,一个出色的总管太监,可不是光有表面上呼风唤雨的风光。   今天依旧如此,可他却不得不全部放下,专心候着皇上,原因无他,涉及到紫霞宫的那位主子,凡事儿得靠边站,排在其后。这是皇上亲自吩咐过的,孙安半点不敢怠慢。   好不容易右丞相带着几个大臣从御书房退出来,孙安见了礼,寒暄几句就想绕路进去,却被右丞相一把拽住了胳膊,拉到一旁。“孙总管脸色不大好哇,是遇到难解决的麻烦事儿了么?来来来,与老夫说说,皇上心里正烦着,能帮忙咱就帮衬着解决了,也免了陛下操心不是?”   孙安叹息一声,他又何曾想去劳烦陛下,可紫霞宫的主子今天早晨让人把皇贵妃的宫装又给送回来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哪敢瞒着陛下自己决定啊。后宫之事,贵为右丞相的安真也帮衬不了,紫浩帝和日冕帝两朝天子都特别厌恶外人插手‘家事’,尤其是详细知内情的奴才,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若是他今天在安真面前多嘴胡说,搞不好下午他这个人就从此在后宫里被除名了。   没有哪一朝皇帝是真的平和无害的,是人都有痛处,明明知道谁会傻呵呵的往上撞啊。   “安丞相有礼,杂家哪有什么麻烦事儿,不过就是瞧着陛下最近胃口不大,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不都快过了午膳的时辰了,奴才是想问问陛下什么时候想用膳,然后下去准备啊。”挑了个最安全的话题,孙安滑油的两不得罪,真诚写在脸上,倒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右丞相安真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心里没点谱,今天就不会把孙安拉下,见这太监躲闪也不意外,仍旧和煦的笑着。   真真猜测不透   “喔?孙总管倒是贴心,陛下身边有了你这样的能干人物,生活上必定轻松不少。”捂住嘴干笑几声,安真浑浊的老眼闪过一缕精光,“老夫倒是有件小事要和孙总管打听打听。”   孙安身子绷住,防备藏在笑意之后,“安丞相客气,有什么话尽管问,老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能说的必然不会隐瞒。”   可是不能说的嘛,也半字不会漏。   说穿了御书房里坐着的皇帝才是他的主子,孙安能做到总管太监的位置,与他的这种忠君思想是分不开的。聪明的老太监很懂得站在正确的队伍后,紧抱皇上的大腿,他并不贪婪,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已经很满足,也不想为些身外物破坏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   “听说陛下最近宠爱上了一位娘娘。。。”安真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孙安平静的微笑,“安丞相消息真是灵通,只是老奴还真有些听不明白,皇上宠爱的娘娘太多了,就是掰着指头算也分辨不出您指的是哪位。这样,您再提示些特征,老奴年纪大了,头脑不灵光,您别介意。”   安真心里腹诽几句,面色不改,“是这样吗?早就听说陛下和先帝爷一个脾气,怎么到了孙总管嘴里,倒成了风流人物,是传言有误,还是孙总管不肯吐露实情呢?”   “安丞相,老奴一个阉人,还会说假话不成,您若不信,可以换个人打听打听,呵,您忙着,老奴可不敢再闲聊,耽误了陛下用膳,那可是要掉脑袋的。”礼数周到的抱拳离开,孙安也顾不得可能会得罪安真,他毕竟是内宫里的太监头,与外庭的大臣们交往不多,更是不想掺和到争权夺利的争斗中去,白白毁了这么多年来的洁身自好。   常宁虽在一旁从头听到尾,还是一头雾水的不大明白。   安真自言自语道,“这紫霞宫的侧妃娘娘究竟是何来历?倒真真猜测不透。”   朕稍后亲自与娘娘解释   紫霞宫三个字落在常宁耳中,他眼中飘过一抹诧异。   那个不就是。。。   于是上前接口问,“安丞相,您是在和下官说话吗?什么紫霞宫的侧妃娘娘?抱歉,刚还在琢磨陛下治理水患的方案,有些分心,没听见您的教诲。”   安真一脸茫然的抬头,疑惑道,“常大人,你听错了吧。”   听错,是不大可能的,他距离老狐狸这么近,耳聪目明的,哪有会幻听出那么一长串的道理,常宁很有自信。不过安真不想承认,他也不好追问,名义上右丞相是他的直属上司,平日里接触却不算多,常宁还没自来熟到随便就可以上前攀关系。   自嘲的干笑,常宁敛去眸中精光,“最近忙碌的很,胡思乱想的居然幻听,丞相大人别介意,下官无理了。”   安真摆摆手,表示不介意。   .........   三口檀木箱内,安放的是皇贵妃的服饰以及一些搭配的小物件,安静的摆放在日冕帝颜赢面前。   这些是他早晨才叫人送过去给若若的,没想到中午又原封不动的回转到他面前,以若若贪财的个性来推测,她能做出这个决定必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皇上,这事儿该怎么处理请您明示。”孙安惜字如金,决定权捧到颜赢面前,主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力求确保万无一失。   昨天晚上紫霞宫娘娘闹失踪,未尽到职责的侍卫奴才轮流过去领罚,廷杖二十下敲的臀部皮开肉绽,今早还得忍着痛继续伺候。这是近年来最大规模的处罚,孙安看在眼中,哪里还敢有任何怠慢。   颜赢手中不停,快笔疾书,“再送回去,朕稍后亲自与娘娘解释,你这么转达就行了。”   好吧,皇上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再找几个小太监嘿咻嘿咻的抬到紫霞宫,这回没直接送到温若若手中,孙安悄悄的把福音找来,耳语几句,在小宫娥不平的目光之中,留下东西,鬼祟溜走。   宫装回来了   于是,等若若午睡张开眼,那三口檀木箱又静静的停顿在视线之内,她下意识的揉揉眼,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没有清醒。   手背下意识的抹了下唇瓣,把即将要涌出来的口水蹭回去,好吧,她承认,单纯从这件宫装来说,她爱的如火如荼,要不是这衣群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委实过去艰巨,若若还真想就要人留下它,穿不穿无所谓,就是摆在那里,偶尔翻出来看看摸摸,也快乐的很。   托着腮,盘膝坐在床头,若若郁闷的瞪视着,幸好那檀木箱子结实,不然还真就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而粉粉碎了。   福音踮着脚走进来,她的心虚掩饰不住,“娘娘,您醒了,奴婢。。。去打点水。”   脚底抹油。。想溜。   “福音呐,这箱子怎么回事?”确定不是她眼花,那就是檀木箱长了翅膀,转了一圈又飞回紫霞宫。若若脸色不变,可那股子威仪愣是叫福音抬不起头来。   不经主子同意,私自把东西留下,福音心里七上八下的。   “是。。皇上。。让孙总管送回来的,还传来话说,晚些时候,皇上亲自来跟您说,孙总管来的时候,娘娘睡下了,奴婢也说不得主子同意不敢留,可孙总管他。。。他。。。”话到此处不敢继续说,愁颜不展的让若若瞧出她的无奈,太监总管是压在宫娥头上的天,她这回拂了孙总管面子,以后日子就艰难了。   宫廷里的潜规则也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宫娥能决定的,若若真的不高兴,要打要骂也由着。   “那就放着吧,倒是要瞧瞧,他晚上来会有怎么个说法。”长长的睫毛盖住眼,挡去万千愁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若若是了解颜赢的,他这么坚定的送回来,说明他是真的下定了决心,真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些什么,竟然要连她的安宁日子也给搭进去。   若若居然还嫌难看   天色一擦黑,颜赢的龙辇停在紫霞宫门前。   先有太监通传,紫霞宫开正门迎接,红毯铺地,净土扫尘,走了全套形式,足有一盏茶的功夫,颜赢才从龙辇上被孙安扶下来,撑足了皇帝气派。   若若仍穿着侧妃宫装,发髻高挽,露出姣好的瓜子脸,她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着福音的指令,率领紫霞宫大小奴才,跪地相迎。   颜赢踩着四方步走来,众目睽睽下,亲自扶起若若,用让她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的语气朗声道,“爱妃平身,随朕来。”   说罢,牵着她的小手,傲然走在前头,若若在此刻倒像是来客,而颜赢才是真正的主人,毫不客气的喧宾夺主,自然而然到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   幸好只走到了前厅,颜赢冷冷道,“朕与娘娘有体己话要说,你们都下去吧,没事别来打扰。”   就连九曜和福音都不留下,全部赶出了门外,待室内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后,颜赢的冷然立时消散无踪,他一边解脖子上的绸带,一边嘟囔道,“若若,别傻愣着,快来帮我把龙袍脱了,这该死的天,真是热,屋子里放多少冰块温度都降不下来。”   若若窘,本想爆发的情绪被颜赢孩子气的抱怨打断,她小跑着过来,颜赢忙活帝冠,她解龙袍的扣子,二人合力,总算用最快的速度脱个清洁溜溜。   望着颜赢精壮的身子,肌肉线条并不纠结成块,却也绝不显单薄,膨胀了男性的阳刚之美,她小脸莫名火辣,扭过头去,强把视线从他健康的肤色上移开,呐呐道,“你没带换洗的衣物过来吗?这个样子多难看,也不怕别人笑话。”   颜赢伸臂,弯曲手肘,炫耀似的弓出臂膀上的小馒头,“难看吗?我怎么不觉得,瞧着肌肉,多一分显胖,少一分纤瘦,无论穿龙袍还是便服,都是那么抢眼,若若居然还嫌难看,啧啧!!”   由量变到质变转换   颜赢越这么说,若若的脸充血的越厉害,她捂住脸颊,用手掌的温热化解那抹炙热,“呸,不要脸,快去幔子后躲起来,不穿好衣服不许出来!”   手抵住颜赢的胸口,用力的往后推,肌肤接触,异样的感觉流窜在五指之间,和女子曲线玲珑的柔软触觉弯曲不同。   若若好奇的把头扭回来,视线停顿在日冕帝的锁骨处,小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倒抽的凉气从头顶传来,做了令若若后悔终生的猥琐动作后,她才意识到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居然。。。居然。。。在轻薄她的燕隐哥哥,假的吧,搭在眼前的小手绝不是她的。   想抽回,却被一双冰冷的大手禁锢,颜赢低沉沙哑的嗓音中夹着难掩笑意,“若若,喜欢就喜欢,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不介意。”   脑袋轰一声被怒雷劈重,若若焦黑的脸隐隐散发糊味。   他不介意,她可介意,该死的,若不是他先不合时宜的脱的这么干净,她怎么会把持不住的伸出罪恶的魔爪。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她才十三岁,少女风姿,亭亭玉立,可内在的灵魂可是早就不折不扣的成熟女子,会心动,会紧张,对颜赢这种花美男的诱惑,她偶尔也会抵御不住。   燕隐哥哥今天吃错了药吗?从早晨莫名其妙的旨意开始,就非常不对劲。   若若心底警铃大振,终于嗅到了什么东西,正由量变到质变转换,似乎变得与从前不一样了。   颜赢欣赏够了若若难得一见的娇羞,决定适可而止的结束,平时潜移默化的转变彼此的关系就好,还是得控制节奏,免得吓到了他。   捏捏她烫人的面团脸,他大笑着转身离开,屏风后早就送来了日常换洗衣物,只不过一切都在暗中悄悄进行,若若并没注意到而已。   令人发指的挑食   照例,颜赢与若若用餐的时候,总喜欢在六分饱之后开始谈正事。   若若赌气似地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东西,也不管好吃不好吃,把腮帮子撑个溜圆,瞳眸控诉的瞪着颜赢,火热的眼神几乎要穿过他沐浴清爽后,新换上的月白色长袍。   难得日冕帝在这样的氛围中,也照样轻松惬意,满足好食欲的同时,不忘照顾若若,把距离她比较远的食物夹到面前的盘子里,虾子剥掉壳,大鱼去了刺,他仿佛忘记了身份,琐事做的乐呵,唇畔始终挂着浅浅笑容,把他平日里冷凝的气质破坏的干干净净。   “皇上,您今天吃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吗?”八成是吃坏了脑子,所以行为反常,若若盘算着要不要把御医叫来,仔细检查,免得留下可怕的后遗症,可是天下老百姓的悲哀。   瞧着若若狡黠灵动的眸子,就知道她话中有话,大手捞过界,把躲他远远的娇媚身子扯到身旁的椅子上,慢吞吞的放下手中折扇,“若若,从早晨到现在,去处刚刚进的食物,我就只喝了一碗小米粥而已。”   “奇怪,你手底下的奴才要造反了?竟然敢这么饿着皇帝陛下,还是。。。”不屑地横他一眼,低低咕哝,“人家摆好了一桌子大鱼大肉,你挑嘴不爱吃,随意对付几口,一忙起来又腹饥起来。”   准确的不可思议,用猜的也能推出几分颜赢再挑食上的恶形恶状,本就不是好胃口的人,对食物的喜好到了令人发指的挑剔,御膳房的那些个皇家厨子其实都挺悲哀的,翻来覆去的想花样愣是连皇帝的口欲都满足不了,没事就挨太监总管的责骂,把那些个色香味俱全的山珍海味贬的和猪食一样。   颜赢尴尬的清咳,“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只想告诉你,今天这些事儿都是事出有因的,并非临时起意而为之。”   颜赢的解释   难得他没有左躲右闪,主动送上门来解释,秉承不听白不听,听了不白听的好品德,若若维持面无表情的保持沉默。   说吧,掰吧,扯吧!   实话也好,谎话也罢,只要颜赢能把做的事儿圆满咯,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那么较真。   不过若是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就别怪她翻脸不留情,好好的玩一回抗旨不尊。   在这紫霞宫内,他就只是她的燕隐哥哥,想像刚才似的摆足了皇帝谱,三跪九叩才迎进来的过场,私底下甭想美滋滋的享受。   颜赢起身,取过药匣子,又回转到若若身边,一边轻手轻脚的去掉手掌上海包裹着的白布条,一边用极青的声音徐徐道,“我家老头子是个独断专行的人,连形式上的考评期限都不愿意等,我生来第三天就被立为太子,五岁时,无良的老头子诈死,带着母后跑路,把这燕国的江山重担都放在我身上,因为他想去过一些轻松的日子,只和母后两个人享受世间种种美好,即使是子女也不愿意分享。”   ‘老头子’是颜赢每次提起先皇紫浩帝的独有称呼,先前偶尔听他说几句,若若已经知道。   一直以来,若若都以为颜赢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许多曲折,与她先前的猜测似乎不大一样。   不过,虽然意外,她还能保持住平静,只是不知道颜赢忽然突兀的提起过去是何用意,这与他今日种种怪异的所作所为似乎搭不上关系。   手掌上被宝石划出的伤口愈合的就只剩下一道弯曲的粉红,白布带扔到一旁,颜赢取出药匣最底层放置的清凉药膏,小心的帮若若涂抹好,这是去疤除痕的好东西,宫里存货并不多。“一直以来,我就知道自己会当皇帝,五岁君临天下,的确稍显早了些,可打心眼里说实话,我并不排斥接手这片锦绣江山。”   心甘情愿做皇帝   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深层次剖析内心,颜赢显得有些不自然,他借由帮若若清理伤口而转移注意力,这才能保证思路的畅通。种种艰辛已经不愿再提,真男人只会向高峰挑战,而没时间停留下来回首以往的磨难。“我家老头子当年做皇帝也是被他父皇强逼着,甚至拿母后的性命相威胁。所以登基为帝对他来说只是负累,短暂的六年之间,他除了南征北战外,无时无刻想的都是早些解脱,所以后来提早把皇位传给我也不算出乎意外。”提起紫浩帝,颜赢的表情变的复杂,与想起他的母后时,面部自然放松截然不同。   可若若还是能察觉出他不愿意表露于外的敬佩,安慰的握住他越来越泛冷的手指,柔声道,“燕隐哥哥生来就是帝王命,这天下在你的统御之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将来历史上,在你的名字之前,必然要加个千古一帝的前缀,呵呵,流芳千古哇。”   颜赢咧咧嘴,从怀中取出红绸裹好的蓝宝石戒指,满意的瞧见了若若眼中的心虚,他也不责怪,只是重新套回她指尖,用若若察觉不出的虔诚姿态。“我的遭遇虽然与老头子相似,都是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被逼而为之,但本质上,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从出生的那一刻起,这江山注定为我所拥有,这河川,注定要踩在我的脚下,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带领着偌大的国度走向盛世辉煌,即使登基为帝稍显早了些,与我来说也近在把握之中。”   若若惊讶又困惑地抬眸,被颜赢眼中庞大的野心吓了一跳,这一秒,身边的男人离她很远,他站的地方,是她所完全不熟悉的尺度,若若踮起脚也够不到。   “老头子当年为母后散尽后宫,宁可得罪满朝文武大臣,也不愿挚爱女子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他是个好丈夫,却绝不是一位好皇帝。”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凌厉,颜赢又恢复了方才的温和,摸摸若若的脑袋。   小老婆打群架   “老头子当年为母后散尽后宫,宁可得罪满朝文武大臣,也不愿挚爱女子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他是个好丈夫,却绝不是一位好皇帝。”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态度过于凌厉,颜赢又恢复了方才的温和,摸摸若若的脑袋。“我为这天下而来,所以我和老头子不一样,做皇帝辛苦,可是我甘之如饴。若若,你能了解吗?”   小女娃诧异的直眨眼,颜赢的话她是听懂了,却想不明白,现在说想不想或爱不爱做皇帝有意义吗?无论怎样,他都早就是这天下之主了啊。   “后宫女子,大多与朝中众臣有沾亲带故的关系,娘家实力越强,嫁进宫的女儿地位便越高,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宫妃与身后所代表的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就逼的她们必须抱成团,宫斗在内,朝斗在外,说穿了没什么不一样。”颜赢不以为然轻叹,“你是知道我曾经有位双生姐姐的,若若没来的时候,是她在负责制约平衡后宫的关系,让我可以放下心来整顿朝野,将一干隐患和阻碍统统消灭。可是因为某种缘故,瑶瑶离开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现在后宫一团乱麻,没了瑶瑶的约束,宫妃之间暗战不断,愈演愈烈,而我却抽不出身来去管束。”   若若听明白了,小老婆打群架,颜赢作壁上观,现在各宫娘娘翅膀硬了,无所顾忌,所以皇帝陛下就开始为难犯愁了。   若若心里不是滋味,翻翻白眼,“你随便找个女人立为皇后,让她带你去约束管教,就像是你姐姐在的时候那样,不就成了。”   颜赢立时心有戚戚的抓握住若若的柔荑,“我就是这么想的,好若若,你就答应了吧。”   指着自己的鼻尖,若若狐疑的瞪圆了眼,“你要我去?”   无良皇帝使劲点头,灼灼闪亮的眸子期盼的凝着她,害的若若连拒绝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苦肉计对我没用   “我不要!”她尖叫一声,甩开颜赢的大手,一溜烟的跑回到床铺之上,蹲在最里边眨巴着亮晶晶的黑眸与颜赢对峙,“我算什么东西,一个你身边最渺小微不足道的侧妃而已,宫外没娘家没势力,宫内也没有苦心经营的关系网,凭什么插手你的家务事?皇上,您未免也太看得起若若,就不担心我被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宫妃娘娘生生拆了吞入腹中吗?”   也顾不得给颜赢留面子,若若心里有话照直说,此时必须得把日冕帝心里的歪主意彻底打散,否则她将来的安生日子算是要彻底终结了。做吃等死当只小小的米虫多好,她干嘛要费心费力的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回头颜赢的女人们在床上吱吱扭扭的进些谗言,到最后被剥皮拆骨的人可是她耶。   天下间最硬的风就是枕头风,颜赢是男人,也绝不可能例外。现在他心里没有特别惦记的女人,或许还会觉得自己这关馊主意比较高明,可万一将来碰到个对眼儿的,她又刚巧不知道好歹的招惹上,颜赢到时候会站在谁的一边,若若用脚后跟想都猜得出。   最重要的是,她凭什么要牺牲那么大的去帮颜赢整顿后宫?当个千古一帝是他的愿望,可不是她的。   而他们之间,既不是亲人,也不是情人,充其量也就是挂着‘奸夫淫妇’名头的普通朋友而已。   不干不干,脑袋摇晃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若若找不出强有力的理由说服自己放弃安逸的生活。   颜赢早就料到不会那么容易,倒也不恼,一杯接一杯的喝,静了声音。   若若脸朝里,用背对着他,小声嘟囔不停,“苦肉计对我没用,说不行就是不行,力所能及之内我一定帮,可若是超出能力范围还非得帮那可是傻子,燕隐哥哥你还是去找旁人吧,反正后宫女子那么多,比我强的随手都能划拉出来几十个,相信她们会很愉快的接受你的请求,晚上睡觉美的大鼻涕冒泡。”   若若,她们都不是你   “若若,她们都不是你。”   若若听得一怔,非常意外他会这么说,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曾几何时,她变得这么重要,心中飘飘然的,只为他不知真假的一句话。   “可是。。。”她真的不想一脚踩进后宫这摊烂泥塘里,沾的满身腥臭啊。   颜赢的眼神挂了少见的忧虑,没用咄咄逼人的紧逼,难得一见的软弱让若若有个错觉,仿佛只要她再次拒绝,他便会立即放弃,然后百忙之中再抽出时间来,斗完大臣斗女人。   就算是皇帝,他也只是个普通人啊,大清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去上朝,大事小情都得插手做决断,外人瞧见的是他高高在上的威严,可藏在背后的虚弱又有几人真的了解?   这几日颜赢都有陪着她来睡,半夜里,明明以为他已经睡熟了,谁知才一翻身,颜赢的手就习惯性的把她踢飞的被子重新裹紧到她身上,半梦半醒之间若若还能记住他无波的眸子,在月光下清冷深邃,了无睡意。   他的压力之大,远非表现出来那般轻松自在,今天能开口跟她请求,之前也许心中辗转千次。在这宫内能让颜赢信任的人委实不多,男男女女各怀心思,没有哪个是单纯的心疼在意颜赢的感受。   仿佛他是皇帝,他就该是无懈可击的,为他操心纯属是多余。   “好嘛!”实在不忍心把拒绝说出口,若若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有些可笑。她用壮士断腕的沉重语气道,“你要我做什么,说吧,大不了就是一命呜呼,有什么的,士为知己者死。”   颜赢小腹酸痛,强忍着不把笑意流露,这个时候若是爆笑出声,若若定然恼羞成怒的收回慷慨,可她的小模样真的太可爱了,龇牙咧嘴的露出小虎牙,一张苹果脸上几乎可以拧出水来。   颜赢忽然探过头来,在若若不及闪躲的眉心亲了亲又迅速离开,轻轻道,“谢谢。”   艰巨为难的任务   今晚的霹雳响雷每次都能准确的砸在若若头顶。   颜赢柔润的嘴唇蜻蜓点水一般,触之即闪。   若若只觉得双眉中央火辣辣,明媚的丹凤眼徐徐扬起,习惯性的寻找那双澄澈幽邃的眸子。   “我去叫人把宫装抬进来。”颜赢的脚步快的可疑,瞬时消失在视野之内。   捂住噗通噗通乱蹦的心口,若若啃噬着红唇,不过就是个感谢的亲吻而已,和往日里颜赢偶尔的拥抱所表达的涵义相似,这甚至称不上是两人的初吻,好歹也得落在嘴上才值得她激动一番吧。   呸呸呸,她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燕隐是哥哥啊,她竟色咪咪的想到唇舌缠绵。   掀开被子,只是把脑袋伸进去,捂紧。   一会等燕隐哥哥再进来,她就可以推脱太热,所以脸颊才充血的红肿,绝不是为了那记浅吻,就神魂颠倒的不知东西南北。   。。。。。。。。。。。。。。。   颜赢在门外也没好到哪儿去,闷热的天气,入了夜还是一点风都没有,他有些气闷的做在椅子上,阖上眼眸平静心情。   差一点点就控制不住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妄图占据那抹醉人的嫣红,要不是若若躲在了床的最里边,位置不大合适,他方才真的会。。。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太小太小,稚气未脱的容颜让他有一种罪恶感。   可越是如此,日复一日积累的冲动几乎盖过了自制力,在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夜晚,一不小心,熊熊火焰便要燎原燃烧。   那本不是他的初衷,而此刻的若若,无论心灵还是身体,都没完全准备好承受他的掠夺。   接下来的每个夜晚都要在忍耐中度过,颜赢终于意识到,或许当初一时冲动的答应若若,陪她度过这段更换被子的磨合期其实是个糟透了的主意。   要男人揽着心爱的女人睡了一夜又一夜,还压抑着不去胡思乱想,是不是太过艰巨为难的任务呢?   穿的像个红包套   在颜赢的强烈要求下,若若还是抱着一团皇贵妃专属的宫装走到屏风后,笨手笨脚的尝试一阵后,小脑袋探出,尴尬道,“我。。。我不会穿。”   日冕帝掀起浓眉,戏谑问,“要帮忙吗?”   “不!”小脑袋立即钻回去,若若恼羞成怒尖声道,“传福音进来就好,你不要过来。”只觉得两道灼热的视线几乎要透过屏风染进狭小的空间内,若若不放心的又伸出头,确定颜赢并没有偷看或者试图靠近,才长吁了一口气,抱着胸蹲下去,乖乖候着。   古代的衣服麻烦,可穿了这么久,即使没动过手,穿着的程序若若大概还是知道的。   偏偏这件皇贵妃的宫装蹊跷的很,一件又一件,大小皆不同,穿着的精髓就体现在里外顺序上,若若翻的一团乱也没研究明白。   福音来到,穿衣这种小事变的微不足道,巨大的铜镜就摆在若若对面,让她亲眼瞧见,怎样依靠一件衣服就从地位卑微的侧妃变为高高在上的皇贵妃。   “娘娘,您真美。”福音由衷的称赞,扶着若若坐下,开始为她梳理长发。   若若关心的却不是这些,认真的想了下,“福音呐,若是真的当了劳什子皇贵妃,以后每天都得穿的像个红包套似的招摇吗?”   美则美矣,不过光是穿衣打扮就要用一个时辰,是不是太浪费时间了。   “娘娘,这套宫装是浅红色,皇后娘娘的凤袍才是纯正的大红,以后在别的娘娘面前,可不能这么说,犯忌讳的。”福音担忧的撇了撇皇上端坐的位置,很担心主子无心之言传到陛下耳中,她知道娘娘是无心的,可万一皇上多想了,那不是自己找麻烦么。   “唉,我刚才怎么就心软答应了呢,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不但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还得每天穿成这样,一板一眼,规规矩矩,呜呜呜,我还是不要活了。”若若整个人趴在福音身上耍赖,才不管小宫娥紧张兮兮的变了颜色。   调戏各色佳人   颜赢好笑的听着若若夸张的低喃,由于她太专心,以至于连他靠近都没发现。福音无言退出,把一室清净留给两位主子。   瞧她又挠墙又跺脚原地转圈圈的模样,颜赢抱臂倚墙而站,欣赏的望着她婀娜身子,有模有样的一点都看不出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她脚踝上的九爪金龙环偶尔因剧烈旋转而露出真身,待她停下,又被轻纱掩盖住。   “若若,过来。”他展开双臂,等她落入怀中。   走到身边才发觉这一刻期待已久,他的臂弯像是为她而打造,轮廓合适到不可思议。   她乖乖听话,走过去头抵着他的胸口,闷闷哀求,“不当皇贵妃行么?好麻烦。”   “只是个侧妃的话,你觉得那些女人会尊重你吗?”颜赢反问,针对矛盾处一语中的。   当然不会。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身份地位甚至是穿着打扮一向都是评价人的标准。   很好笑,这个定律回到千年前还是一样的管用。   也就是说,她不但不能逃避做那个皇贵妃,还得每天把自己当成个孔雀,打扮的花枝招展,最好身后跟着十几个狗奴才,没事欺压良善,调戏各色佳人。。。呸,是调教,还得要帮她的燕隐哥哥好好叫小老婆们学学规矩。   “我怕自己做不好。”她心里可是一点底气都没有,当惯了孤儿,凡事靠自己,若若养成了遇难而上的顽强性格,可用在与人争斗上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他揽住她的腰,两具身体亲密无间的紧贴着,若若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挂在颜赢身上,舒服而惬意。   “没事,你尽管去做,万事有我,若若别害怕。”他永远都是她的坚实后盾,很快若若就会明白。   “宫妃里哪位娘娘是你在乎的心头肉啊?提前通个气儿,免得到时候被我误伤了,你会不高兴。”小嘴撅起老高,虽然她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主持后宫大局   两掌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颜赢目光依恋地凝住她。“请你来主持后宫大局,就注定不会有任何特权的存在,若若放开手脚去做,你只需要记得,在燕隐心中,没有哪个会比我的若若更重要。”   不得不说,颜赢他没有数出任何女人的名字,而是选择了她作为最依赖的对象,这样的回答让温若若的心彻底柔和下来。   她甚至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被人信赖倚重,尤其那个人还是她心里最在意的男人,一颗心满满当当的饱胀,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困难,当回想起今日与颜赢的一番对话,她都不会有疲倦劳累的感觉。   “紫霞宫住了这么久,如今要离开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她刚来时,这里还荒凉破败的像是皇宫中的一处鬼宅,阴天下雨,房顶漏水,连她住的卧房都无法幸免。后来不断的修葺不断改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紫霞宫焕然一新,处处以若若的日常起居而设计,或许这儿不是最华丽的,但对于若若来说,紫霞宫却绝对是最适合她的。   “紫霞宫永远都是你的,我保证不会再有别人住进来。”他扶她坐下,一语承诺,尽量打消她的顾忌,“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念这里,就可以叫人带你回来。”   若若摇摇头。   颜赢毕竟还是不懂的。   家是一种感觉,不是随随便便换了间房子住,就能立即的把心情调整过来。   “算了,随便叫福音帮我选一间寝宫,反正到哪里都一样,还要重新适应。”对于若若来说,皇家的富丽堂皇基本类似,严格来算,她是分不出太大的区别的。   “我倒是有个好地方,若若信得过的话,不妨听我的。”颜赢神秘兮兮的挤挤眼,得到应允后,从怀中掏出一串小巧的钥匙串。按理说一个皇帝是不可能随身携带这种东西的,但颜赢的坦然让若若下意识的认为,他做出怎样荒谬的言行都是理所当然。   恶人还须恶人磨   颜赢卖了个小小的关子。   又钥匙必然有锁。   钥匙在若若手心里握着,那些与之相对应的锁,颜赢却没告诉她究竟放在哪里。   “这本就该是属于你的。”他饱含深意的眼神若若读不懂,只觉有一股深沉的哀伤裹在他周围,让颜赢长久的沉浸其中。   “唔?燕隐哥哥,这是锁宫门的钥匙吗?你快带我去看看吧,如果真的有你所说的那么好,我今晚就搬过去。”若若爱娇的抓着颜赢的手臂摇啊摇,把他的注意力全转移到自己身上,若回忆太沉重,她会想办法要他忘记,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没有什么沉重是甩不掉的。   “好吧。”欣然的点点头,颜赢牵着若若的小手,只带了福音和九曜出了紫霞宫的门。   天色彻底暗下来,福音走在最前,手里提着宫灯,连呼吸都静静的。   从冷宫的小路一个旋转,豁然开朗的场景令温若若精神一震,早就猜想到燕国的后宫不会如一隅的紫霞宫那般萧条破败,真的置身其中了,却是另一番说不出的滋味。   处处笙歌艳舞,琴瑟之乐飘荡入耳,若此处是仙境缥缈,人间再难寻得佳景。   盛世之下,难掩奢华,极致的享受,是腐化边缘。   颜赢叹息一声,“如此铺张,每年耗损近二成的国库存银,若是节约下来,将有数万百姓受益的大工程修建起来。”   可惜他暂时心无余力去约束,也只能寄望于若若,将来可以把这部分银子都省下来。   瞧着颜赢灰突突的脸色,若若瞧瞧吐了吐舌,他的大小老婆可比她想象中的强悍多了,得不到丈夫的全部宠爱,就花光丈夫的钱袋,反正她不花还有别人花,这么互相较劲的攀比下来,难怪颜赢大呼吃不消,要她站出来当恶人呢。   好吧,她得承认,恶人还须恶人磨。   而必要的时候,若若会恶到这些古人都想不出的境界。   。。。。。。。。。。   PS:今日更新结束,大家安心去睡,明天继续。   长公主府   一路行至勤政殿门前,颜赢还拖着若若的手走不停,她忍不住笑问,“燕隐哥哥,难倒你要把自家的寝宫腾出来给若若吗?这怎么好意思。”   挤挤眼,嘴上推脱眼中偏偏写满了期待,这可是历代燕国帝王住的地方耶,里边随便抬出件摆设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偶尔她也会幻想生活在古董中央的感觉,半夜梦醒了用的夜壶都是纯金打造,还是从老祖宗那辈流传下来的,每道雕刻所蕴含的都是沧桑气息。   轻刮若若的鼻尖,颜赢唇角绽出微笑,“想的美,随我来,还没有到。”   直接绕过了勤政殿,紧挨着它的是一座宽敞的宫殿,门前也是侍卫守护,可大门上却落了锁。   若若抬眸,横在头顶的匾额上书写四个大字:长公主府。落款处写着颜曦二字,沉思许久,她反应过来,这竟然是先皇紫浩帝亲笔所书。   “是瑶瑶公主的府邸吗?”那个经常被挂在颜赢嘴边的名字,每每提起,总会瞧见他宠溺的笑意。后来听说公主已经离开了皇宫,去向不明,没想到颜赢还依旧派人守着她之前的住所,仿佛这里随时会迎回它的主人。   颜赢笑而不答,只是道,“若若,用你手中的钥匙去开门。”   她迟疑了下,怎么都没料想到颜赢要给她的竟然是这里。“燕隐哥哥,这里可是长公主府。”她重重的强调,浅咬红唇,“不好吧,万一公主回来瞧见自己的住处被人占据了,她会不开心的。”   反正宫里的空房子还有许多处,前些天孙安还列举一排要她选呢,没必要来跟长公主抢地方,她毕竟是颜赢在乎的亲姐姐啊。   “不妨事的,瑶瑶离开时,嘱咐我把她的公主府转交给信得过的女人,我想,这皇宫之内,再也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揽着她的肩,颜赢鼓励的望着她,他也已经许久没有再进入这里,公主府内到处都是瑶瑶的气息,所承载的是无尽的思念。   时光穿梭机   若若仍是心中惴惴,并不怎么赞同颜赢的决定,钥匙握在手中,手臂不愿抬起。   长公主府,先皇所赐,她跟着凑什么热闹,万一住熟了,瑶瑶公主再回来,她又得麻烦一次,找地方搬家。需要重新适应还是小事,要是因为这样再把那个曾帮助颜赢‘统御六宫’的公主得罪了,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光用想的,她都能猜出这位能干的长公主精明利落的行事手段,没几把刷子她能制得住那些个心机重重的宫妃?   脑袋摇晃的像拨浪鼓,若若连进门参观的心思都没有,趋吉避凶一向是她所信奉的法则,到了古代无依无靠,她生活的小心翼翼,保持低调尽量不惹事,尤其BOSS级人物,更要重点对待。   例如:这位爹宠弟爱的公主殿下。   “若若,相信我,你一定会爱上这里。走,带你进去参观。”顺势接过若若手中挂着的钥匙串,颜赢利索的打开房门,九曜和福音就留在公主府的正门前等候。   虽然许久无人居住,仆役清洁打扫却未停止,府内一如过去般纤尘不染,亭台楼阁、花草树木,仍是旧时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到这里若若就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若非身边的的确确站着个身着龙袍,长发俊美的古代皇帝,她真的要怀疑,公主府的正门就是时光穿梭机,她一脚跨入,就直接回到了现代。   高大的树木整齐对称,隔出一条林荫小路,青石板铺着绵延到远处,两边是碧绿的草丛,繁华怒放,点缀其中。   左手边一排简单的木椅,造型就像在现代经常能在公园之中见到的拱游人休憩的长椅,可容两人并排而坐,每隔一段距离就摆放一张。   还有粗绳架起的秋千,绿藤缠绕,正对着一面蔷薇花墙,上千朵粉嫩娇花争奇斗艳,晚风缥缈,异香扑鼻。   瑶瑶公主是个天才   颜赢说的没错,要爱上这里其实很容易,相似的气场勾起了若若心中隐藏的回忆,她的心仿佛就在这儿生了根,魂儿也全落在这似曾相识的景致之中。   颜赢将她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中,“喜欢吗?这些都是瑶瑶亲自设计的,每一处小细节都独具匠心,若是白日里来,却是另一番风情,若若,将来这一切都是你的,公主府离勤政殿只有一墙之隔,瑶瑶还设计了一道暗门相连,将来我想看你,就不必再绕个大远的跑去紫霞宫,一来一回至少半个时辰。”   他话中笃定,仿佛早就预计到了若若不会拒绝。   温若若仍沉浸在震撼之中回不过神,因为绕过了林荫道,她居然在公主寝宫门前见到了一处小喷泉。   挣脱开颜赢的大手,她小跑着过去看,却没找到什么动力来源,不过是利用水流循环的落差,硬是将水雾喷向半空,就算是没穿越前,若若也从没见过这般巧妙的心思所造的奇迹。   “瑶瑶公主真是个天才。”她由衷赞叹,对这位传说中的公主愈发好奇,真希望以后能有机会见上一面,她想把能创造出现代奇迹的古代女人记在心中。   “是啊,瑶瑶的确是天才,老头子最疼的就是她,捧在手心纵容到无法无天的地步,她在的时候,整个后宫鸡犬不宁,宫妃们见了她就好像是老鼠见了猫,避之唯恐不及。”尘封的记忆被若若掀起,没有想象之中的剧痛来临,他知道颜初瑶在那遥远的地方一定活的轻松惬意,现在他的身边已经有了若若相伴,他真的很希望瑶瑶也已经找到了她命定的良人,开开心心的生活着。   寝宫的设计一如庭院风格,简洁明快,绝无拖沓。   这个时代的贵族家庭习惯性摆放在房间内的古董器物在瑶瑶公主的房中很少见到,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晶莹剔透的水晶所制造的器皿,随意的摆放着,仿佛主人随时都会回来取用。   心形加菲猫抱枕和性感睡衣   在瑶瑶的睡塌上,若若发现了华丽的八件套床上用品,心型抱枕绣着可爱的加菲猫,甚至还有夜晚休息时候用来抱在怀中的长条原型枕,若若仿佛能看见在无眠的夜晚,长公主修长的玉腿搭在上边,娇颜轻轻往里边蹭了蹭。。。   还有丝制的性感睡衣,随手挂在一旁的木椅上,那款式和若若曾经在商店中觊觎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公主,也未免太天才了些。   设计出现代的庭院可以说她是误打误撞,可是这抱枕上的加菲猫,难倒她是在梦里曾见过的?   怎么可能。   难道她也是。。。   若若捂住眉心,止不住的想笑,她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不止穿越了,还萎缩到了童年时的模样,重新长大。   那么长公主也是又有什么可惊讶的。   只是,这件事颜赢知道吗?   她抬眸,望向在身后始终静静无言的男子,瞧着他的目光在这室内的一切用品上飘过,眼底未起涟漪,显然对此处非常的熟悉,司空见惯了的也就没觉得特别。   “公主的闺房真的和别处不大一样,好别致呢。”她笑的很干,怀中始终拥抱着可爱加菲猫,凑近了看认出那是针脚细密扎实的苏绣,“这是什么猫,我可从来都没见过。”   眼光一眨不眨的凝着颜赢,她探寻的想从他眼底发现更多秘密。   “瑶瑶想出来的花样我也没问过,也许是她从什么书上拓下来吧。”颜赢推卸干干净净,无辜的脸仿佛什么都不知。   若若狐疑的再次打量,把手中抱枕放回原位,“燕隐哥哥,我答应搬到这里来住,可是能不能别把公主的东西撤走,我保证很小心很小心,不会碰坏了任何一件。”   她需要寻找更多证据来巩固心中的猜测。   公主府在她眼中成了巨大的宝藏,每发现一件熟悉的用品,她的心脏都震撼莫名。   回家的路   颜赢说瑶瑶公主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回来。她禁不住要去想,若公主与她来自同样的地方,她现在是否已经寻到方法,找到了回家的路。   如果结论不是这个,那么她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会不肯再与家人相见呢?   若若顿觉血液沸腾。   漫无目标的寻找,可老天早把线索送到了她身边,假设公主也是穿越女成立,再假设公主已经回到了本来的世界,那么在她留下的日常用品之中,一定会有某种线索,可以指引若若找到回家的路。   她要做的,就是耐心的寻找,虽然不敢肯定最后终将得偿所愿,但好歹是有了一线希望,从此不至于再漫无目的的在古代闲晃,惶惶不可终日,让此身的未来掌握在别人手中。   颜赢微笑,“你喜欢自然可以留下,瑶瑶的东西交给你,她和我都很放心。若若,隔壁是间书房,你没事的时候可以过去看书,不远处瑶瑶还建了琴房和画室,这一切从此都归你,有你在,长公主府仿佛又活了过来,有了生气,在夜里的时候,我抬起头就能从勤政殿里看见这里的灯火,心里会很温暖很温暖,因为,我在乎的人就在身边。”   他抬高她的下颌,意有所指,星眸点漆,深邃之中闪烁的是若若所不理解的幸福。   “那么今晚上我就搬过来吧。”她表现的异常热切,先占优先,万一明早上颜赢又反了悔,不把公主府给她住怎么办,皇帝的心情就像是梅雨天气,说变就变没个定数,虽说颜赢在她跟前并没出尔反尔过,若若仍旧非常担心。   这公主府对她来说意义太重大了,既然被她发现,就宁死不会放手。   “怎么?你坏了条被子晚上都睡不着,一下子连房子都换了,就不怕瞪着眼无眠到天明吗?”他不客气的取笑她。   “没事没事,这么美的地方,睡不着也值得呀。”大不了她就整晚的翻腾公主留下的私人物品,越早找到线索,离回家的梦想也就更近些。   小恩小惠收买人   颜赢笑着摸摸她的发,透亮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了她,“这里本来就是准备送给若若的,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搬进来都可以。”   “耶!”一蹦三尺高,她欢呼雀跃的抱上颜赢的脖子,身子悬空摇晃,心绪淡淡哀伤,若是回去了,她一定会很想念很想念燕隐哥哥的,无论前世今生,再也没有比他对自己更好的人。   托住她的腰,颜赢笑而不语。小丫头,那么点心事他岂会猜不透,总要让她好好的努力一次,才会断绝了念想安心的留下。   这是一场斗智斗勇的博弈,胜者为王,颜赢胜券在握。   。。。。。。。。。。。   撤掉了瑶瑶公主贴身盖过的被褥,若若刚想命人换上自己的,颜赢阻住福音的动作,牵着若若的手来到外间的储物间,熟练地踩着凳子爬到柜顶,取出了一套类似的八件套被褥,这回抱枕上绣的是樱桃小丸子和蜡笔小新手牵手,憨态可掬的模样,逗笑了若若,让她禁不住眼眶濡湿。   “这是瑶瑶早就准备好的,她说有一天你会住进公主府,或许这些东西会让你开心些。”颜赢心疼的望着她眼角的泪花,换了种轻快的语气戏谑道,“怎么?就这么感动?瑶瑶那家伙最喜欢用小恩小惠收买人,收了她的东西就得替她卖命,我要是你呀,利马把这些玩意扔的远远。”   若若下意识的抱紧,蜡笔小新的脸扭曲的贴在樱桃小丸子的嘴上,一抹淡淡薄荷清香飘散鼻端,也是她最喜欢的清新气息。“瑶瑶公主好像早就知道我要来似的,不会是你假传军令的逗我开心吧。”   “就算是吧。”比较重的被褥都让福音和身边的宫娥抱着,若若把抱枕捏在指尖,任由颜赢熟稔的握住柔荑,十指交叉,心心相印。   “今晚上我还陪着你睡,若若别怕,你一定会做个好梦。”尾音飘散老远,携手的两人消失在寝宫尽头,而天空之少,阴云散尽,钻石般璀璨的星星一闪一闪,把长公主府笼罩在旖旎的气氛当中。   赐住长公主府   翌日,紫霞宫侧妃三级跳晋级为皇贵妃,赐住长公主府的消息不胫而走。   所造成的轰动是空前巨大,几乎所有的宫妃斗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的久久回不过神。   紫霞宫小小的侧妃,无妊无功,一夜之间麻雀变凤凰,成了高高在上的温贵妃,还不只如此,皇上竟然连最心爱的妹妹所住的府邸也让给了她,那个位置离勤政殿最近,更是长公主从小长大的地方,平日里宫妃们稍稍靠近都要遭到呵斥,更别提自由出入了。   长公主颜初瑶已经整整三年没回皇宫了,有关于她的去向传言许多,不过大多是莫须有虚构的,皇上下过严旨,不许随意猜测,狠狠的教训了几个多嘴的奴才后,这股子风气已经淡了许多。   现在连府邸都被人占了,皇上也不闻不问,是温贵妃手段高明,枕头风吹的太硬,还是长公主与皇上早没了姐弟情谊,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外来呢?   没有人知道。   。。。。。   内务府的账本和钥匙,正式从孙总管手中让出来送到长公主府中。   再次谢绝了孙安提出更换匾额的建议,若若不想破坏公主府内的一草一木,对她来说,脑袋顶上不管挂了多少的称号都没啥意义,她权当是颜赢的女官,为他办事,一切披在身上的华丽外衣不过是便于行事的制服而已。   交接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可比想象中庞杂许多的事务占据了若若所有时间,以至于排队上门的宫妃们她都没空接见,一概叫人打发回去,并谢绝了要大操大办一场庆祝她晋级为皇贵妃的‘好意’。   “娘娘说了,从此之后,后宫中要杜绝铺张浪费,就从这次开始,能免掉的不必要的排场,还是算了吧。”福音傲然的挺着小胸脯,转达完立即转身离开,不给宫妃们机会留住她问东问西。   宫妃乱   “她这是什么意思,一着得势,倒要骑到咱们姐妹头上了。”瑞雪宫吕妃的茶杯啪一声摔出去,官窑烧制上好青花瓷茶杯瞬间粉粉碎,热水和茶叶末混搅着四散飞溅,不少站在门附近的宫娥都遭了殃。   “姐姐,温贵妃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比咱们姐妹的分量重多了,现如今她毕竟已经收了皇上的金册,是名正言顺的贵妃娘娘,切不可向以往似的胡言乱语,小心隔墙有耳。”碧水宫恬贵人永远都是暖场救火的角色,偶尔也喜欢不动声色的挑拨几句,她长相娇憨,同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即便是讽刺也不觉得很难入耳,所以平素里人缘还不错。   “呸,这狐媚子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让皇上是神魂颠倒的,内务府的钥匙交了,长公主的府邸赐了,若将来再怀了龙胎,生出一儿半女,陛下还不把她拱道天生去。”永福宫荷妃的脸从始至终都是黑的,前些日子她才收到父亲的来信,要她想办法把这个侧妃娘娘的身份弄清楚,还没机会动手,侧妃变成了皇贵妃,这口气就此呕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难过的滋味就甭提了。   “姐姐们别吵了,还是要想个法子应对才是,咱们每个月的吃穿用度可都是内务府供着,之前长公主在的时候不偏不倚的按照品阶去领,后来孙总管主事儿了,对咱们也不敢怠慢,现在内务府的账册和钥匙都进了温贵妃的公主府,若她公报私仇的故意来寻晦气,可如何是好啊?”幕霞宫的谭贵妃只关心她的生活会有所改变,至于皇上的心落在哪里,她到真不太在意。天生胆小怕事的个性非常不适合在后宫之中生存,只要生活还过得去,有吃有穿不冷不饿,她就非常满足,也没心思陪着众女声讨。   “要不,咱们再去找找皇上吧!”有人混在女人堆里出了个馊主意。   再去寻一次皇上吧   “不,我不要去。”惊慌失措的幕霞宫谭贵妃立即摇头反对,上一回的惨烈回忆还停留在脑海之间,几十个宫妃被侍卫们困在了御书房之外,不许吃喝不许睡觉就站在原地说话,直到第二天天明才放了回来。她当即大病一场,接近两个月才恢复过来,从此对日冕帝的行事手段有了更深的了解,而对他的恐惧也彻底盖过少女的懵懂,再不把他当做梦中良人日日娇羞等待着。   他简直就是个魔鬼,不然为何能下的出那种严苛的命令用来对待自己的女人,即便是名义上的,也该留足了脸面吧。   “是啊,陛下脾气刚直,来硬的绝对不行,本宫也不赞成同样的计谋再用第二次。”瑞雪宫吕妃心里也犯憷,能不亲自招惹颜赢她绝对会假他人之手而为之,免得透鱼不成还惹了一身腥。   陆续有宫妃鞭挞,那个出主意的人一缩脖子隐回女人堆,竟没人看清是谁最先提出的。   “虽说贵妃娘娘不允铺张浪费,该有的排场是体面,这事儿可无关乎她一个人。哼,她躲在紫霞宫里三年多,众姐妹愣是没人见过,现在当了贵妃,还住上长公主府,再藏着掖着好像也说不过去了。索性咱们就大大方方的去拜见,每个人都准备些礼物,不用内务府的银子,姐妹们自己给温贵妃庆祝,这主意可好?”荷妃一字一顿,娇滴滴的说完,眉目流转,扫在众v身上,虽一句挑拨未讲,众女却已经了解她的用意,均眼睛一亮。   幕霞宫谭贵妃还是晃脑袋,“本宫不去,不去,你们爱谁去谁去。”   这个胆小鬼,是被吓破了胆子,亏她还是跟温贵妃同阶的娘娘呢。   吕妃转了转眼睛,笑盈盈道,“娘娘,您可也是位贵妃耶,众贵妃之首,您不去怎么成?若落人诟病,将来温贵妃还不记恨你到骨子里去。”   甭想着让我去当挡箭牌   怯怯抬头,谭贵妃眼眶已然红了。   会吗?温贵妃会记恨她吗?她又没想去夺皇帝的宠爱,她干嘛瞧她不顺眼。   “谭娘娘,您别忘记了,这后宫之内,也只有您地位能与温娘娘媲美,同样身为贵妃,一山不容二虎,她不找您斗还能找谁呢?”吕妃分析的头头是道,句句站在谭贵妃的立场,可真的仔细琢磨,又差了些,稍显牵强附会。“所以在她出手前,您要主动出击,有咱们这么多姐妹帮衬着,不必害怕。”   瑞雪宫吕妃朝附近相熟的几个贵人、嫔妃挤挤眼,她们立即心领神会,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无外乎是顺着吕妃的心意劝谭贵妃出马。   她仍是摇头,不管身旁的人怎么说就是不肯答应,逼得急了,终于记起贵妃身份,怯生生的把脸一板,“本宫要会幕霞宫了,你们想做自己去,甭想着让我去当挡箭牌。”   这话说的极重,一下就点出吕妃等人的用心,在宫里磨砺这么多年,再胆小无措也生出了脑子,不会懵懂单纯的逮谁信谁。大家都是温贵妃是祸害是狐狸精,可位娘娘可从来没出现在她生活中为她带来恐惧,倒是身边站着的笑容可亲的宫妃们,一次又一次算计她,欺负她不太会处理人情世故,又没皇帝的庇护,从不把她的贵妃身份放在眼中。   挺直身子,假装坚强的从令人憋闷的厅堂之中挤出去,几个贴身伺候的宫娥立即将谭贵妃环绕其中,她心下稍定,也不回头,直奔寝宫而去。   吕妃两眼冒火,若目光可杀人,谭贵妃的后背上现在大概已经插满了锋利的小刀,血流不止的倒地了。   她居然不肯去!   吉妃还在禁足中,不准出来,眼前这么多叽叽喳喳的女人根本派不上用场,好不甘心,难倒要白白便宜了占了那么多好处的温贵妃吗?   烫手山芋扔出去   紫霞宫的原班人马进驻长公主府,谢绝了颜赢加派人手的好意,若若不想让这处特别的存在让过多的人踏入。   还没来得及去寻找她想要的线索,就陷在总管太监孙安送来的一大叠资料之中,老太监笑的油光满面,“娘娘,这事儿本就不该是老奴这种身份去管,由您接下来,真是太好了。”   把困在手心三整年的烫手山芋扔出去,孙安乐呵的很,这个位置油水的确很大,可他哪敢真的存什么非分之想,背地里监视他的眼睛比想象还多,除了兢兢业业的把内务府安顿好之外,他是半点贪心都没。   而顶着他,想从中渔利得到些好处的人,数不胜数。   宫娥太监们孙安约束周道,倒也没敢太放肆,可那些地位显赫的宫妃娘娘,可不懂得什么是回避,今天这个来要御贡的锦缎,明天那个来求珍惜的麝香,拿回去不自己偷着用,总要在别的娘娘面前炫耀一番,于是接踵而来的麻烦和滚雪球似的,给了这个不给那个,孙安骂名不断。   后来,他一咬牙,拉下黑脸。没有皇上的手谕,哪个来要都不成。除了固定配发的额度之外,没人可以从内务府再拿走一针一线,有不平找陛下说去,他就是个小小的管事儿奴才,做不了主也当不了家。   内务府他是给陛下看好了,可一年到头究竟得罪了多少人他也记不清,幸好平日里还有其他渠道可以稍微安抚下,娘娘们虽然提起这事儿就恨得牙痒痒,倒也没拿孙安怎么着——毕竟还有旁的地方要使唤他,闹太僵大伙都不方便。   现在若若把内务府接过去,孙安又成了安心办事的奴才,手里没权货不临身,甭提心里有多美了。   若若面前摊放的是从开春到现在进出账务,足有一百多册,摞起来小山似的,挡去大半截身子。   “都放这儿吧,等本宫看完了,自会叫人收好。”   刮目相看   颜赢要她‘管家’,若若还什么都没闹明白,可不敢随意插手瞎管。   一动不如一静,在这个时候,等着看笑话的人比真心希望她好的人多太多,若她如了别人的意,她就不是从小到大像颗坚韧的杂草一般成长的温若若。   坚韧的性格是二十几年培养出来的,根治在骨子里,即使又变回童真模样也依旧不会消逝。或许三年的安逸生活会让最开始的衔接变的稍微艰难,可真的下定了决心,若若还是若若,那个曾被人笑称过拼命女三郎的顽强女子。   傍晚时,九曜传来颜赢的口讯,公务繁忙,要晚些才来瞧她。   若若低垂着头,埋在一堆账目之中回不过神来,这个时候颜赢不来刚刚好,她也没有时间去招待,一旦思路中断,再想连贯起来又要浪费许多时间。   各忙各的,到了深夜的时候,眼眶通红的若若对上嗓音嘶哑的颜赢,皆是一脸苦笑,想当个好的领头人其实并不那么容易,尤其在众人皆懵懂唯你清醒时,光是要下边的臣子明白你的想法,彻底理解,并最终准确的实施,这个过程就够烦恼的了。   “累了,睡吧。”他扶着她的脸颊,心疼的望着若若的疲惫。   “燕隐哥哥,我需要十个靠得住的人手来帮忙。”桌面上是已经分好类别的账目,若若拉着颜赢的手过去,“具体要怎么做,我会教他们,最好给我找些识字的,这样上手也会相对简单些。”   颜赢搭眼一瞧,已然看出那是一套更加简便有效的管理方法,只是没时间细看,还不清楚细节。   只用了短短三天时间,她就能做出这么多名堂,若若没有盲目的运用手中权力,做了一番细致的了解,这令颜赢愈发刮目相看。“若若,后宫之事,并非一朝一夕就可解决,你也不要过去难为自己,该休息就休息,别熬坏了身子。”   万能太监总管   温若若笑而不语,享受着颜赢的关心,暖洋洋被爱护的感觉让她很是受用,先前的辛苦就在颜赢的温语之间消失无踪。   “账目这一块虽然琐碎却是最简单的,适当的方法加一点点耐心,很容易就理清楚。燕隐哥哥,我是想快点完成这块,然后才能抽出全部心力来,应对更难的挑战。”说到底,颜赢的小老婆们才是若若最头疼的,今天她挡回了要替她‘庆祝’晋升皇贵妃的排场,福音回来说,娘娘们并不满意,还有一位当众摔了杯子,撺掇着一起来找她麻烦。   若非另外一位皇贵妃幕霞宫的谭娘娘避开,明天长公主府的正门就得让人给堵了。   “燕隐哥哥,这位幕霞宫的谭娘娘是什么来头?”她查遍了玉牒坊登记的资料,从简短的记录之中,一点都看不出她真正来历。倒是其他宫里的妃嫔,巨细无遗的记载着,恨不得祖宗十八代的姻亲关系都要登记清楚。   打死她都不会相信,这位之前后宫里唯一的皇贵妃出身会如此平淡。   颜赢浓眉紧蹙,坐在桌旁托住腮,直直的望着若若。   她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此地无银的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奇怪而已,你要不愿意说或者有什么隐私不能让被人知道的,就当我刚才没问。”   颜赢困惑的抓抓后脑,大手堵住她溢出唇瓣的解释,叹息道,“若若,没有什么是需要隐瞒你的,刚才我只是在想,幕霞宫的谭娘娘是哪个。。。”   温若若大窘,圆溜溜的眸子不可置信瞪视,他是在开玩笑吧,好歹这谭娘娘可是位皇贵妃,她可算得上是颜赢的老婆堆里最硕大的一枚,若是个贵人、嫔妃什么的他记不住还情有可原,幕霞宫的谭娘娘他要都不认识,若若真不知道要怎么为他辩解了。   “额,你别急,我传孙安过来问问,他准知道。”关键时刻,颜赢想起了他的万能太监总管。   燕隐知道杨贵妃   说罢,竟真的拖着疲惫的身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去喊人。   若若连忙上前拉住,嘴角可疑的抽搐着,心说我的爷,您也不嫌丢人,自己的皇贵妃是谁都要问太监,传出去可怎么得了。“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也就是好奇一问,等明天见到了孙总管,我自己问他,你别再操心了,快去睡吧。”   颜赢顺势倚过来,左臂揽住她的肩,大部分重量都压给了若若,“那好吧,若若,我真的想睡了,明天早晨也不想起床,让早朝见鬼去吧。”   她扶着他往床边走,听见颜赢孩子气的抱怨忍不住咯咯笑,“陛下,您想学个唐明皇从此君王不早朝,今晚儿可得移驾去别的宫睡,若若可不敢担上这一代妖姬的骂名。”   颜赢眯着眼,打了个大哈欠,顺口接道,“若若又不是杨贵妃,呵呵,你没她那么胖。”   和衣躺在床上,身侧的颜赢早就进入了梦乡,若若费了很大劲儿才把他的衣服都脱掉,再没力气让他换上睡袍,索性就任由颜赢半裸着,反正还是在夏末,天气闷热的很,不必担心他感冒。   昏昏欲睡,头脑发胀,在温若若即将沉坠入梦境的那一刻,她忽然被一个念头惊醒,嗖的像个挺直的僵尸似的做起,莫名惊骇的望着颜赢。   脑海之中还回转着两人的对话。   “陛下,您想学个唐明皇从此君王不早朝,今晚儿可得移驾去别的宫睡,若若可不敢担上这一代妖姬的骂名。”   “若若又不是杨贵妃,呵呵,你没她那么胖。”   这三年来,温若若早就大概搞清楚了所处的时代,应该是三国两晋南北朝这段天下分裂归和一国的时期,她历史研究不透,大略知道,却搞不清楚具体的时间。   不过这都不要紧。   最重要的是,现在离唐朝貌似还有个几百年的距离,她知道唐明皇不稀奇,燕隐哥哥却知道杨贵妃。。。   浅吻落在她微张的小嘴上   谁能给她解释下,杨贵妃她亲娘到现在还没生出来呢,燕隐哥哥却未卜先知了一回。   摇醒他,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若若自然的想起了上回颜赢用平行四边形来形容月亮,当时他推脱是她听错了,而她后来每次想起,都仿佛真的记不清颜赢是否说过这样的话。   好吧,平行四边形就算是她耳鸣误听了,那么杨贵妃呢?他该如何争辩?还说是她耳朵的问题?   亦或是,睁眼之后装无辜,来个抵死不承认。   这男人绝对干的出来。   颜初瑶留下的床上用品八件套还垫在若若的身子底下,抱枕上蜡笔小新和樱桃小丸子望月状,既然颜初瑶有八分可能是穿越而来,那他身边的这个男人,难倒。。。   颜赢翻了个身,一把将若若揽回怀抱,咕哝几声,按在胸口处抱好,间或还梦呓了句,“若若,乖乖睡,我在呢,别怕。”   温若若便身子不动的任由他把自己当做睡眠娃娃,脑中思索不定,睡意再也无法降临。   月光下,颜赢棱角分明的五官略微柔和了些,少了几分白昼间咄咄逼人的气势。薄唇略微向上撇,不知梦见了什么愉悦的场景。   她被突如其来的想法轰击的心烦意乱,这巨大的秘密若是不想办法拆穿,以后她每次见到颜赢,将不可避免的心潮澎湃。   一整夜,身侧的男人深沉入睡,若若的脸贴在他胸前,所有绮思都长了翅膀飞走,她翻来覆去的研究颜赢的身份,有一万种可能又被她一一否定,猜测,永远都是最愤怒的自我挣扎。   天快明前,颜赢一如既往的准时张开眼,垂头望了会怀中女子的睡眼,半晌,浅吻落在她微张的小嘴上。   竹帘隐芳踪   若若起床后,九曜就领着她向颜赢索要的‘帮手’候在门外,待若若梳洗完毕,长公主府的一处临时改装成‘会议室’的小宅子里,一道竹帘阻去十几道注目的视线。   虽然觉得不方便,若若也不得不入乡随俗的注意起男女之防。   她现在的身份是日冕帝的皇贵妃,与十几个‘六根不净’的男人共处一室,再不用道帘子挡住以示姿态,明儿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将来必定留给那些个宫妃们借口用来攻击她。   从承诺颜赢,接管处理后宫事宜后,若若几乎是步步为营,小心翼翼,能想到的能做到的,哪怕再小也不会忽略。   她怎么会不明白此刻正置身于危机当中,暗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等着看她笑话,这几日初步的了解之下,她可以肯定的告诉自己,除了日冕帝身边的几个近身奴才之外,其他人都在以消极对抗的态度来面对她接管内务府这件事。   不必想,就知道是谁授意的,之前若若早就推测的到,颜赢的大小老婆们会不给她下绊子使坏才怪呢。   “就按照本宫刚才说的,把账目分门别类的重新录入,以后再有采买支出,也照此办理。”其实是很简单的统计学原理,搁到现代,连个高中生都能在半天之内领悟,从头构建的工作若若已经完成,留给这十几个人的,不过是核对和琐碎的录入工作,偏偏就是这么点事,若若口干舌燥的讲了一上午,还不断的有人站出来问这问那。   倒也不是他们故意为难,实在是有生之年从未见过这样处理的办法,浅显易懂,用几个符号和标记便可以搞定,将来查找也来,也是出奇的简单,分门别类,言简意赅,想找什么就直接奔着小分类,翻到对应的页数,一目了然。这些个人都是老账房了,个个眼高于顶,今儿才知道是遇到了真正的高人,不趁此机会都问都学,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坐吃等死当米虫   温若若一开始还有点得意,到后来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感情她是在普及基础教育来了,这些人越问越细,有些甚至是完全脱离账务的问题,目光灼灼的期待着若若的解答。   最后还是拿出了皇贵妃的派头才勉强镇住账房们的热情,若若脱身而出回到卧房,边喝着福音送上来的茶水边叨唠,“世上最苦的差事果然是传道授业解惑,尤其是跟些个学习热情高涨,偏偏知识还停留在加减乘除阶段的人讨论统计学和会计学,真是太强人所难了。”   福音听不懂主子说话,站在一旁抿着嘴笑。   若若眼睛一瞪,“鬼丫头,别又站那里听本宫说话,去去去,找些个手脚麻利会看眼色的小太监,去给账房们送些茶水糕点,现在最辛苦的人还是他们,这些个要命的核算工作,要真做起来绝对要头皮胀痛。”   福音还是笑,“娘娘,这事儿奴婢早就安排好了,您就放心吧。嘻嘻,自从紫霞宫搬过来长公主府,您精神头好了许多呢,脸色也红润润的,瞧起来面色真喜人。”   是啊,原来是坐吃等死当米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现在呢每天忙忙碌碌的做着忙那,时不时的还有人来请示汇报,她哪里还会像过去似地懒趴趴的不动呢。   “行了,你也别看热闹了,快去张罗午膳,简单弄些就好,下午还有事呢。”她的目光飘向左侧,那里是仍旧被封存的书房,瑶瑶公主曾经使用过的,而若若从搬进来开始,就有预感在其中会发现些什么。   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去探险,就被琐事缠住了身子,一墙之隔也没时间过去。   “娘娘,勤政殿那边来人传话,皇上备了午膳邀您共进,奴婢瞧着,您这顿怕是没法对付了。”福音几句话就打散了若若的计划,她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气势,“娘娘,托您的福,那些个小太监现在都喊奴婢大姑姑了。”   去勤政殿吃午饭   若若无奈的摇摇头,福音的愿望一向简单,年轻的时候做最出色的宫娥,老了做最资深的嬷嬷,她的意念里没有男人、没有家人、没有亲人,能在宫中站稳脚跟,受人尊重就是一贯所追求的。   所以几个嘴甜的小太监喊她大姑姑,才把小妮子美的整个早晨都乐呵呵的,心情无比之好。   若若蛮欣赏她露出这种符合年纪的表情,最早认识她的时候,福音也太老气横秋了些,做事一板一眼的仿佛是从模子里套出来,规规矩矩,绝不越界。   幸好几年的耳熏目染下来,她总算又变回应有的模样,不再与宫中女子千篇一律的相似,有了属于自己的轮廓。   “娘娘,皇上这次可是请您去勤政殿用膳呢。”福音美滋滋的忙来忙去,把若若换下来的衣衫都整理好,会有专门的人送去清洗。   若若盘膝坐在床头,呆呆看着,“勤政殿不就是前边那几座房子吗?离这儿好近的,皇上还说长公主府和勤政殿之间有暗门,估计陛下是今天犯懒了不愿意跑过来,所以才要我过去。”   唉,她真是命苦啊,忙里忙外,连吃个午饭都不得安宁。   “娘娘,今儿咱们可不能走暗门。”福音嗔怪的阻止了若若的天马行空,“陛下是让人传来的口谕,您就应当梳妆打扮好,穿上皇贵妃的宫装,坐着暖轿从长公主府的正门而出,绕一圈到勤政殿门前,被奴才们迎进去才成。”   不是吧,若若张开嘴,“这么麻烦啊,还得换衣服,不要了啦,大家都是熟人,皇上也不会介意我打扮不打扮。”   “娘娘,若单纯的只是想跟您用餐,皇上就不会郑重其事的叫人来传口谕,宫里的事情您还没揣摩明白,这一次,请一定要听奴婢的。”福音跪在若若脚下,郑重其事请求,以她混皇宫多年的经验来判断,今天中午绝对还有意想不到的安排。   咱们要低调   若若没有坚持。   反正换衣服梳头发簪花描眉润唇。。福音全都一条龙的服务到家,她手脚麻利,做事迅速,若若只需要僵持的‘忍受’片刻,便能‘重获自由’。   费心劳力的福音都没说什么,她一个享受派的主子干嘛还要指手画脚,打击手下的积极性是十分不好的行为,次数多了,会把人家一腔热血都冷凝掉的。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若若果然已经坐上了宽敞的暖轿,福音气派的跟随在一侧,走路的节奏与众太监一致。   “有必要吗?走暗门的话咱们早就到了。”大热的天,若若被闷出一身汗,不停的用小手绢擦拭也止不住燥热,   “娘娘,走正门也用不了多久的,您稍安勿躁。这可是贵妃娘娘接受陛下的召见,断然没有鬼鬼祟祟走暗门的道理。”福音压低了音量,这种没大没小的话若若不以为意,可要是给别人听见了,非得拉到内务府去,责打二十廷杖不可。   若若拗不过她,闭上嘴节省体力,反正再忍忍也就到了,多说无益。   。。。。。   勤政殿门前,常宁和几个相熟的大臣站在一处,低声交谈。   远远一队人踏风而来,步伐极快,几个呼吸之间已到面前,避无可避,常宁只好随众人一块跪下,“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轿子里的若若也被吓了一跳,暖轿未停,怎么就有人大喊千千岁了,是在和她说话吗?   “娘娘,是朝中的大臣停留在勤政殿门前,来不及避开,奴婢帮您打发了吧。”福音轻轻询问道。   按理说,勤政殿的位置已经和后宫相接,大臣们一般是不会到这里来和皇上商议国家大事。   若若嘱咐一声,“态度和蔼着些,别太盛气凌人,咱们要低调。”   恩人   福音果然从命。   声音仍是冷冷的,却没使出小妮子惯有的高高在上,“轿子里的是温贵妃娘娘,急着要去见皇上,诸位大人请退开吧。”   。。。。。。   一行人消失在勤政殿尽头,常宁站起身。   身边有位同僚疑惑的问,“温贵妃?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本官好像就记得有位贵妃是姓谭的。”   “这位娘娘是前些天才被封为贵妃的,听说原来不过就是个住在最偏僻简陋的紫霞宫的侧妃,唉,天家的事咱可想不清楚,只要皇上喜欢,立为皇后也不稀奇。”   “散了吧散了吧,在勤政殿门口也敢胡言乱语的,也不怕被陛下知道了,拔了你的舌头。”   众臣分散展开,拘谨着不再多言。   而常宁,整个人已经呆愣在原地。   温贵妃,原来就是紫霞宫的侧妃娘娘,那不就是前些日子,国师所说的为他向皇上求情保住性命,还苦劝皇上派出御医去诊治家中爱妻的恩人吗?   他总盼望着有朝一日可以当面谢谢这位善心的娘娘,没想到刚刚与他擦肩而过的,就是娘娘的轿子。   今日陛下设宴,款待治理水患有功的大臣们,而温娘娘此时受召而来,八成是要陪皇上一起。   那也就是说,呆会他就可能亲眼见着这位救了他全家的紫霞宫侧妃娘娘。   心脏莫名震荡,噗通噗通的回复不了正常,常宁原地转悠几圈,深呼吸再深呼吸,才把激动的心情压制回去。   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大恩呢。   传旨的太监尖利着嗓音传皇上口谕,众臣入席。   同僚轻拽常宁的官袍,把他从沉思之中拉扯回来,“常大人,您是不是等了太久觉得腹饥了?居然在勤政殿门前走神了。”   皇帝身旁的梨花椅   常宁自嘲的笑笑,勉强应付几句,心神还停留在那顶暗蓝色小轿之中。   竟有一霎,莽撞的想追上去,跟在温娘娘身边,软语温言,感谢一番。   “常大人,本官瞧着你像是真的饿了,待会可得忍住,细嚼慢咽,今天做东的人毕竟是皇上,御前失仪,是要被治罪的。”同僚话里有话,不屑的瞥着最近大出风头的状元郎,抗旨不尊没治他个大不敬之罪还不算,皇上居然还派御医给他快病死的女人诊治,何等风采人物当受得此种待遇,亏了这厮方才还色咪咪的瞅着温娘娘的暖轿发呆,远远眺望不见也舍不得收回眼神,呸,什么玩意。   常宁自是听出他话中讥讽,心神一凛,面容不变,却是不动声色的离开了眼。   此处人多嘴杂,等着瞧他笑话的人比比皆是,可不能因为管不住眼睛,污了娘娘声誉清明。   众臣有秩序的排队进入勤政殿,常宁跟随着右丞相安真走在最前,他们俩是负责这次防洪工程的改造任务,现在具已完成,当记首功。   日冕帝的龙位空着,丰盛的酒菜已经摆放好,常宁注意到,惯于独坐的陛下身旁,破天荒的摆了一张梨花椅,铺着凉席和软垫子,造型也都是女子惯然使用的风格。   在这种与臣同乐的场合,日冕帝近身处从未有女人伴着,今日的不同很快就引起了敏感的臣子的注意。   会不会是温贵妃呢?常宁心中揣测,方才瞧见娘娘的暖轿急匆匆的进了勤政殿,她应该就是为了赴酒宴而来吧。   右丞相安真收了惯有的和煦笑容,阴沉的眼耷拉着,全部注意力似是集中在正对面的那盘珍珠丸子上。   不一会,有宫乐袅袅而起,几名勤政殿伺候的小太监左右拉开薄纱,日冕帝握着一个娇滴滴的美貌女子并排而出,之前不知谈论了什么有趣的话题,二人面上皆还残留着愉悦的浅笑。   众人仰望的高度   温若若只知道自己要当回花瓶,陪颜赢赴一场无趣的宴席,却未料到他居然请了这么多人,偌大勤政殿内,小桌摆满,黑压压的人头齐刷刷的眼神,落在若若身上,她立马紧绷了皮肤,浑身不自在起来。   颜赢握紧她的手,轻捏几下,示意她无须紧张。   若若知道今天是上了‘贼船’,现在想落跑也已经迟了,算了,不就是被人看么,有什么的,她又不是足不出户的古代女子,人多些就要怕人的躲回暗处。心中虽然还是慌,眼神却在自己的开解下平静下来,学颜赢的样子,把目光放空,若无其事的扫视全场,瞬而抬眸与颜赢对视,露出浅浅的笑容,八颗贝齿,熠熠生辉。   在场的大臣们,无论上下,之前对温若若的感官如何,心中立时掀起波澜。   这位温贵妃真是好气度,模样长的端庄娴静不说,那气质,出水芙蓉,清新飘逸,风采飘飘,华光万丈。傲然垂立于帝王身侧,不悲不喜不骄不躁,暖暖的笑意虽挂在脸上,淡漠的眼神偏又将她与群臣拉开甚远,她站在一个众人仰望的高度,不似庸脂俗粉。   早有宫娥搬开龙椅,请皇上落座。   颜赢先是扶着若若坐稳在身侧,又亲自为她收了收椅子,确定她坐的舒适后,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众臣身上。   “各位爱卿等急了吧,是朕来得迟了。”这本就是庆功宴,颜赢并不打算一直施加威压,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就让场面轻松下来,皇帝自谦,众臣哪敢欣然接受,于是嗡嗡之声顿起,大多在说,“皇上严重了,咱们也是刚刚到,并未等候。”   “这位是朕的贵妃娘娘。”颜赢大模大样的把手覆盖在若若摆在桌面的柔荑,郑重其事的介绍,“爱妃最近辛苦,统管内务府,今天之宴,你也是国家的大功臣,当得嘉奖。”   有人偷看   哗然之后,是肃静。   都听说后宫里出了这么一位来历不明的贵妃娘娘,不显山不露水的从侧妃变为贵妃,用三年的时间走完其他女人一生的路。现在,皇上还把自己的‘钱库’交给了她,并带着温贵妃大大方方的出席这种宴请外臣的场合,公开露面,其中所代表的涵义不得不令众臣揣摩啊。   温若若低垂,始终保持礼貌的浅笑,并未因皇帝的特别介绍而欣喜莫名。   好个沉得住气的女人,在这种时刻也能守住本心,不迷失在巨大的漩涡之中清醒的应对,怪不得深受日冕帝的宠爱。   右丞相安真阴沉的面色在皇帝出现的那一霎那立即更换为平日里灿烂和煦的笑容,没急着插嘴,就当个最忠实的听众记住皇上说出的每一句话。   若若在上边看的有趣,心里幻想,这老头要搁在千年之后,可是会议室里最得BOSS宠爱的人物,就是那种管他上边说的是正事还是废话,都带个小本子拿纸笔疾书不停的那号人,至于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外人可就不知道了。   常宁的眼神愈发炙热,不敢直来直往的看贵妃娘娘,只好借着皇上举杯时,用袍袖掩住酒杯,灌下温酒借机瞟上一眼。这就是他全家的救命恩人吗?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美而不妖,艳而不魅,静如处子,默然而坐,却压不住风华绝代,尤其那双清澈见底的双眸,弯曲的长睫毛自然的翘着,更是给人憨厚无害的感觉。   稍微出乎意料的,是温贵妃的年纪,十三四岁左右,眉眼间还挂着青涩。   若若夹了一小口颜赢放在她盘中的鹿肉,忽然一道异样的视线烙印在她神上,火辣辣的与别道探寻的目光不同。   循着来源,若若诧异的望过去,只见一名身着官袍的英挺男子,浓眉黑眸,端坐在下,正用着饱含深意的眼神探寻的偷望着她,四目相接,男子淡淡点头,算是见礼,就立即把不合意的目光飘开。   倾城一吻   他是谁?   翻遍记忆,若若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   这般相貌,只要见过一次,若若必定不会忘记,她甚至敢肯定,两人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为何用那种熟人的方式来与她打招呼呢?   下意识的,她又把目光转向他,并长久的发起了呆。   颜赢讲完话,一低头正对上若若发呆的小脸,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只见常宁正倾过身与隔桌的一个同僚小声交流着什么,那个侧面角度非常好,连同样身为男人的颜赢也无法昧着良心抹黑常宁的形象。   他心里立时不是滋味,随便夹了块肉,往面前的汁液里蘸了又蘸,直接塞进若若微微张起的小嘴里,“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若若小脸皱成一团,总算把注意力拉了回来,抬眸可怜兮兮的望着颜赢,打了个冷战,“皇上,你刚才给若若吃的是什么?”   “是白灼的山鸡肉吧。”那是颜赢比较喜欢的一道菜,所以放的离他最近。   “山鸡肉?怎么是酸的?”强自吞下,若若大口喝茶,才勉强把浓酸呛人的味觉稀释。   颜赢垂下头,面前四下碟滋味不同的蘸料,他也不知怎的,就选中了最浓郁的醋,还滚了几圈,等山鸡肉充分的浸泡之后才送给了若若,怪不得把她酸的表情都变了。   连忙再夹起一块,沾了秘制酱料,一只手托着送到若若唇边补偿,“我不是故意的,再吃一口,去去味,呵呵,刚才居然走神了,大概是昨晚上没睡好。”   这个僵硬的笑容,显然是硬扯出来的,若若一边疑惑的接到口中,一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嘀咕,“燕隐哥哥,回头散了宴,去我那儿休息会吧,若若帮你守着门,把来打扰陛下修习的家伙们都撵出去。”   她的关心又让颜赢心情急转直上,忍不住俯下身,在若若的脸颊上重重一吻,“那就有劳若若了。”   ............   PS:改名了,倾城娃娃妃有搞幼女的嫌疑,所以改成了倾城帝妃,各位同学注意下,飘走   虎视眈眈的日冕帝   若非心底还保存一丝理智,若若几乎要当场跳起来。   脸颊火辣辣的,无论是被亲过的那一片肌肤亦或是未遭侵袭的水嫩面皮儿都刺痛的灼热。   颜赢不是第一次亲吻她,只不过之前总是用哥哥亲妹妹的方式,唇瓣落在眉心或者头顶,若若虽然也不自在,却没这次反应激烈。   尤其此时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上百双眼珠子瞅着,颜赢怎能如此放浪的。。。吻她。   这里可不是现代耶,处处可见大庭广众下热吻的男女,早已司空见惯的人们可以面不改色的视若未睹。   她使劲的把脖颈埋在胸前,已经没有勇气去瞧底下人的反应,心里旋转地是类似于偷情的刺激,她压根就忘了现在自己的身份正式日冕帝名正言顺抬出来的皇贵妃,即使举止稍微亲热了些,外人看在眼中也只会认为他们感情好而已。   这天下都是皇帝的,他在哪里亲自己的妃子,又有什么打紧。   常宁全程目睹,只不过他的感觉和别人还不大一样,皇帝是用挑衅眼神瞪视着常宁亲下去的,期间所传递的警告之意非常明显,他丈二摸不到头脑,不明白又是哪里惹得陛下不高兴了,干嘛一副没好气的表情对着他。   右丞相安真干咳一声,仿佛没有意识到勤政殿内短暂的静默声,举杯抬高嗓音道,“来来来,让我等敬皇上一杯,惟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惟愿我大燕国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有人起自然有人应,所有臣子都从桌后绕出来,站成几排齐刷刷跪倒,三跪九叩。   若若还沉浸在羞涩之中不敢抬头,颜赢暂时放过了她,说了几句官面上的话,命众臣回归原位。   常宁这会儿异常老实的守在自己的位置,屁股在椅子上搭了个边,面对一桌子御膳房大厨做出来的美食亦索然无味,嘿,任谁也没办法在天子的虎视眈眈下还泰然自若的保持镇定吧。   各有所思   浑身不自在。   日冕帝那儿瞪着呢,泛毛的目光即使没落在常宁身上,常宁也仿佛如坐针毡。   酒入口,琼浆玉露,也索然无味;   至于那些个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常宁连伸筷子都觉得是罪恶。   低调吧,沉默吧,脑袋缩了缩,再缩一缩,恨不得直接躲到地缝里,避开日冕帝时不时的关爱。   可很显然,既然他如此明显的退却,日冕帝仍旧不打算那么轻易的放过他。   “常宁?常大人,你可是此次的大功臣呐,几个很难解决的技术性问题都让你完美的解决了,来,朕要亲自敬你一杯。”颜赢半眯着眼抬起酒杯,点住下方,“你很好,非常好,总算朕没有后悔,当初差点派人一刀砍了你。”   这算是好话吗?   从语境上判断,似乎是。   可听在常宁心里,怎么想都不是个滋味,有这么夸人的吗?   “皇上,臣万死不辞,以报皇恩。”前提是皇上得给他这个机会,至少今天放过他,别用言语挤兑的直接没了性命。   “嗯,朕等着你来报!”颜赢举杯一饮而尽,身旁有小太监立即斟满,他复尔握在手中,扭过头,温言细语的对好不容易克服心理障碍,红着小脸抬起脑袋的若若道,“爱妃,这位就是朕向你提过的那位少年才俊,为了救发妻宁可开罪皇上,难得情深意重的连命都不要了,来来来,抬起头来好好看看,这天下难得一见的痴情郎。”   温若若对常宁还有记忆,听见了颜赢的话,缓缓抬起头,又重重的朝常宁的位置看一眼,心想,难得长的这么俊逸且身居高位还情深意重的不忘家中妻子,看来世上的男人也并非都是薄情寡义之辈。   常宁暗叹,原来温娘娘果真与他素不相识,此种情况仍愿意伸出援手,真是仗义女子。   颜赢瞧着两人对望,虽转瞬即各自移开,心里更加不是滋味,看向常宁的眼神愈发变得诡异。   索命利剑扑面而来   常宁哪里拼得过日冕帝的强大气场。   他节节后退,避其锋芒。   日冕帝毫不客气的举着大旗反击,冷冽的笑意罩在这位朝堂新贵的头顶,一片乌云把常宁裹在暴风骤雨之中。   其中滋味,冷热自知。   群臣只见状元郎失去往日气度,略显畏缩的站立着,均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若若敏感的察觉到了颜赢的敌意,是完全针对那可怜的常宁而为,很少见颜赢咄咄逼人,连皇帝的风度都顾不得了,于是在桌子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握在手心处,轻揉摩挲,“皇上,臣妾还真挺想听听常大人和她夫人的故事,这世间有情男女甚多,能死去活来的爱到这个份上也算不易,最好能叫史官当做杂记书写一篇,流芳后代,也是一则佳话。”   若若全是对这段唯美爱情的赞叹,对常宁本人倒没现出特别的情绪,颜赢享受着佳人难得一见的主动,浅笑着回握住若若的手,“就依爱妃,来人呐,叫史官跟着常大人,照娘娘的意思写出些让男男女女看了更加忠贞于爱人的故事。”   等着看常宁笑话的人又一次大失所望,刚刚皇上的脸明明都绷紧了起来,怎么忽然又阴转晴的变了颜色,又要帮常宁著书立传了?   日冕帝挥挥手,命颜赢回到桌子旁,便不再理会。   他不停的帮若若去夹放的稍远的菜式,照顾周到的令人妒忌。众臣更是惊讶的瞪圆了眼,那个在金銮殿上,喜怒不形于色的冷漠皇帝原来也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   心怦怦的跳不停,常宁坐下才察觉到双腿算账,后脊梁上一层虚汗濡湿了衣裳。   闭上眼,仿佛是从生死之间绕了一圈跑回来,他总算了悟了猎人长弓之下濒死野兽的绝望滋味,想逃逃不开,就眼睁睁的侯着索命的利剑扑面而来。   珍贵药物   幸而,日冕帝中途携贵妃娘娘退场,请众臣自便,不醉不归。   皇帝家的饭其实也没那么好吃,紧张兮兮的考虑一言一行,本该享受美食的时候情绪偏偏紧绷着无法放松,现在陛下都走了,大家又怎么好意思屁股黏在凳子上,为了那么点吃喝的就不肯站起身。   于是,在场官位最大的右丞相安真一离开,这次君臣同欢的庆功宴也就落下了帷幕。   常宁坐在原位,既不站起,也不说话,双眸合着,努力的平复心情,让没有力气的双腿逐渐恢复功能,至少在他回到简陋草堂之前,不至于出丑的倒下。   同僚们默默的绕着他走开,没有人在此时过来哪怕是扶他一下,日冕帝对常宁的态度实在是奇怪,在未摸索清楚之前,与其保持距离是明哲保身之道。   常宁能够理解,他也并不会愤世嫉俗的去怪任何人无情。   在天牢里反省的那些个日子,他把人生梳理的很通透,与亲疏远近的关系亦是换了另一个角度去看,不会把别人的眼色放在心上。   孑然一身来到这世间,即便是妻子也很难走到共同走到最后,至于那些个得意时便走过来,失意时立即远离的所谓‘朋友’,常宁早就不再在意。   他要做的,就是顶着压力站起来,在断气之前绝不垮下,好不容易才与娇妻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分外的珍惜自己这条性命。   至于皇上对他的态度何以忽冷忽热,常宁还没想清楚,他却不急,只要有时间有机会,迟早有天他会一步一个脚印坚定的爬上金銮殿与皇帝最近的位置。   一个小太监跑过来,到常宁面前微笑着抱拳见礼,“常大人,这些是温娘娘赏给你家夫人的,请她好好保重病体,修养个几个月,把身子调理好。”   说罢,一个硕大的红布包袱放在常宁面前,当众打开,竟都是些人参、鹿角、雪莲、灵芝等有钱都买不到的珍贵药物。   拿根鸡毛就当令箭,德行!   他下意识的想推拒,所谓无功不受禄,温娘娘已然救过他和妻子的性命,要他有什么脸面再接受这些宝物呢。   可是,包袱里的东西对他妻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把它们都拿回去,悉心调养,没准真的能让心爱的人儿彻底康复,从此免受病痛折磨。   像是看出了常宁的踯躅,小太监笑容不缀,“温娘娘有话传来,她只是感念大人痴情,没别的意思,这些药都是用得上的好宝贝,是皇上赐给她的私人物件,所以请大人尽管取用,有什么感激将来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您夫人的病治好。”   字字句句打在常宁心坎上,这天下再没什么事比妻子更加重要了,更何况只是一时拉不下面皮来接手而已。   “如此常宁便觍颜收下,请公公代为转达感激之意。”   小太监只是摆摆手,便转身离开。   常宁又呆愣许久,才意识到至少应该取些银子来答谢,心里激荡,竟然连这都忘记了。   几个亲眼目睹此景的同僚立即凑过来,瞧着常宁的眼神也变了,疏离冷漠转瞬消逝,一股股不知由何而发的热情将他淹没,“常大人,这些都是贵妃娘娘赏赐给嫂夫人的?真是好福气呀,满朝文武能得到皇上如此看重的,也就您常大人一个啊。”   还有一些恭维之后,用状似无意的口吻问道,“不知常大人和这位贵妃娘娘有何关系,难道是远方的亲戚,不然娘娘怎会如此看重呢。”   常宁叹了口气,对人性的了解更深一步。   他双手快速的把包袱重新系好,单手提着往外走,“下官家中还有事,不陪各位大人闲聊了,见谅见谅。”   待他走的远了,几口唾沫啐在地上,又换了一层面具的同僚恨恨道,“呸,拿根鸡毛就当令箭,德行!”   睡着了,正在做梦   长公主府内,若若梳洗一番,散着头发从里间赤足走出。   “咦?你不是要休息吗?怎么还不睡?”对上颜赢雾影蒙蒙的黑眸,若若心里禁不住又颤动了下,她记起了那记众目睽睽之下落在她脸颊的浅吻。   “是你刚刚一直偷偷打哈欠,我才想到提前退场。”颜赢答的一板一眼,用极度平淡的嗓音昭示他现在心情很不爽的事实。   若若假装没看到,坐的离他远远,桃木梳握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长发,“那种场面的确很无趣嘛,有你在,大臣食不下咽的,瞧着都可怜,再说,我又没没说不可以坚持。”   颜赢合上眼,不理会这个不念他的好的小没良心。   才在酒宴上与常宁眉来眼去也就算了,刚刚竟然还当着他的面派人送补药给人家媳妇儿,哼,完全无视他的心情,当他不存在是不是?   神仙也是有火气的,更别提他还是个皇帝呢。   不理她,扭过头,脸朝里躺着,后背留给这个小女娃独自去思考吧。   若若定了会,好笑的听着颜赢异常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下,再一下下,明明没睡着,还非得在床榻上装睡,装睡也罢,却不忘故意的弄出些响声告诉她没睡。   算了,还是过去哄哄吧,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阴阳怪气的,好歹她晚上还得指望颜赢才能睡觉呢,这个时候不管,等轮到她求他的时候,还指不定得把皇帝架子抬了多高呢。   凑近床边,把颜赢当成一座起伏的山,若若整个人扑上去,“燕隐哥哥,你睡着了吗?若若好无聊,我们说说话吧。”   颜赢的唇角无声的咧出愉悦弧度,声音却是冷冷的,宛若寒冬腊月的北方,“睡着了,正在做梦。”   有什么好笑的,难倒我说的不对吗   “既然你已经睡着了,若若却有些话想和你说,这样吧,我问你答。”顽皮的用散乱的发丝去描颜赢的脸,她就不信温柔的‘缠绵’不起作用,任你火气再大,也要化为绕指柔。   “睡着了,怎么答。”哼,才没那么容易被她哄好,不然下次若若还会无所顾忌的做出些让他心痛的动作。要闹脾气,索性就来次大的,这种办法用第一次最管用,傻子才会次次用,最后被人嫌弃。   温若若的眼睛咕噜噜转不停,颜赢越是想推开她,她便黏的越紧,一点都不受影响,“用说梦话的嘛,俗话说得好,酒后吐真言,燕隐哥哥的梦呓大概比醉语还真上几分呢。”   颜赢探手把若若从床底下抓上来,侧身躺着,与自己面对面,四目相对时,他能看到她心里去,闪烁与迟疑都逃不脱他的眼,“若若,你对常宁印象很好么?”   想起来还真是苦涩,他当初究竟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想把若若和常宁拉扯在一块,害的现在还得为自己搬过来的阻路巨石为难。   温若若照实点头,她一向欣赏深情专一的男人,好不容易亲眼瞧见个愿意为人生的另一半慷慨赴死,以身殉情的,她的同情心便泛滥的无边无际,所以才有赠药之举,实在是不忍心瞧这对经过生死考验的爱人,再次承受分别之苦。   “他有什么好的,若若,你可要记得,越是长的俊的男人越是靠不住,尤其是博览群书的酸书生,脑子里一时一个想法,全凭冲动行事。”   颜赢话未说完,若若已经崩溃的捂住肚子大笑,她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还是颜赢一把将她压在身下,凶巴巴的问,“有什么好笑的,难倒我说的不对吗?”   她仍是放肆的笑,实在止不住小腹酸胀的感觉,就用指尖去拭眼角挤出的泪花,“燕隐哥哥,别人。。。说这话。。。还没什么,可是。。连你。。。哈哈哈。。。也这么说”   没有男人会愿意被自己喜欢的女人…   颜赢不懂,他这么说怎么了?大家都晓得的至理名言,千百年来祖宗传下的经验,他只不过复述一遍,若若至于笑的肠子都要青了吗?   “燕隐哥哥,先不提常宁,你去取个镜子照照自己,脸蛋是不是比常宁还要俊美些,气质是不是还要飘逸些,穿了龙袍戴上帝冠,是不是更加威武些,既然你处处比常宁都强,那么这不是代表着你比他更加靠不住吗?”捶床,床板咣咣响,若若快笑疯了。   颜赢愣住,若若这些话的意思,是不是代表着她打从心眼里认可自己比常宁强许多呢?   无心之言才是内心真正的想法,颜赢被这个认知哄的立即眉开眼笑,至于若若的嘲笑,他也看做是天下间最好的景致。   若若抽搐了会,总算又恢复一丝气力,继续道,“再说博览群书这件事,燕隐哥哥,你那恐怖的过目不忘、一目十行的记忆力,若若可是亲眼所见,我想常宁就算再变态,也不及你。。。”变态二字缩回口中,若若用手使劲捂住嘴以防祸从口出,不过从她的表情就能猜出心中所想,颜赢此时也只有用无奈的摇头,他在若若面前没有威严感,还不是自己纵容的结果。   “所以说,你刚才所说的话,表面上是在损常宁,实际啊,也把自己套进了枷锁里,一并给骂的狗血淋头,哈哈哈,燕隐哥哥也会犯这样的错误,真的好。。好。。。好。。。”她好字说了半天,脸颊嫣红,水眸带泪的咬了咬牙齿,不顾‘生命危险’狠心道,“好可爱哦。”   已经整整三年没人用‘可爱’这个词儿来形容颜赢了。   三年前,也只有瑶瑶喜欢没事用这个词儿来窘他。当时他也像此刻似的无奈的浅笑,一点办法都没有。   “若若,没有男人会愿意被自己喜欢的女人称之为可爱!”他正色提醒,双手擒住若若,轻摇她秀美的肩膀。   最喜欢的妹妹   若若僵住,大笑咧出的十二颗小白牙定格在困窘的位置,无法自动归位,她只得用手揉啊揉,努力的把脸搓成原来的形状,心脏怦怦怦怦,跳的像夏夜突如其来的一场大冰雹。   她听错了吗?不然颜赢嘴里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句‘最喜欢的女人’,是在说她吗?她怎么担得起这样的形容。   气氛瞬时定格在令人不自在的尴尬处,颜赢暗叹,还是太早了,若若还小,冒然表白会吓坏了她,更有可能将她推倒逆转的方向,与他渐行渐远。   于是立即补救,笑盈盈道,“若若可是燕隐最喜欢的妹妹呦。”   原来是妹妹啊,若若果然露出表情立即松懈下来。   “瑶瑶公主不在家,就我一个人陪着你东拉西扯的,你当然得最最喜欢我才行。”若若不依的抱紧颜赢手臂,摇晃不停,急逼着他答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消散掉胸口处突如其来的压抑。   想要颜赢最最最喜欢她,哪怕就是哥哥对妹妹的情感也没关系,谁规定男女之间必须同一种相处模式,像他们这样把彼此当做亲人依赖者,互相扶持互相帮助,不是要比任何形式的在一起都要稳固吗?   她是个孤儿,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有个家而已。   颜赢送给了她世外桃源般的安逸生活,若若能回报的,就是在颜赢实现愿望的过程之中,力所能及的帮助他。   他要做古往今来最有建树的皇帝,那么她就暂时代他未来的皇后,先把这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吧。   压抑沉闷的午后,秋蝉在窗外声嘶力竭的鸣唱,手挽手睡在一张大床的两个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沉沉睡去。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发现,坠入梦境之后,两人的身子紧紧依偎在一处,比命运的许诺更加纠缠。   开玩笑永远都不要触及女孩子的痛楚   睡个好觉,若若心情颇为不错,十几个账房工作一整天,已经将小部分的账务盘点清楚。她一边嗑着用绿茶超过的瓜子,一边就着香茶熬夜最后一次核对。   颜赢揉着眼,从卧房走出,径直来到若若身后,头搭在她肩膀上,闷闷道,“这些事明天再做,你本来就睡眠不好,要养成规律的作息时间才行。”   若若胡乱的点点头,一颗瓜子敷衍的塞进颜赢嘴巴里,“别吵,正瞧到关键时刻,你若是打乱了我的思路,又要重头来过。”   颜赢抄走她喝过的茶杯,一口将温热适宜的茶水全部喝干,润润喉咙后大度的开口,“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说,别把眉头皱的跟两条毛毛虫在一起打架似的,也不怕眉心先长皱纹。”   若若立即尖叫,双手捂住额头后,才恍惚记起自己现在十三岁,离皱纹两个字似乎还比较遥远,也就是说她又中了颜赢声东击西的计策。   刚抓住的一线灵感的尾巴转瞬即逝,若若再想回头抓住,为时已晚,甚至那些个数字也都长了翅膀,毫不留情的离她而去,间或还嘲笑着若若为什么不找个颜赢摸不到的好地方,苦心思考这本来就繁杂的账目表。   “讨厌啦,又要重头来过,你呦,不帮忙也就罢了,还瞎捣乱。”抄起账本去敲皇帝的‘龙头’,这天底下大概还没有哪个女子敢这么粗暴的对待颜赢的门面。   他被打的抱头鼠窜,捂住俊脸带着若若满屋子跑,不忘小声的挑衅,“来呀,抓我哇,若若,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名正言顺的偷懒吗?怪不得胖了这么多呢。”顺雷不及掩耳的踩着轻功靠近,大巴掌在她的小屁屁上拍一记,“长了这么多肉,你也不怕将来没人要你,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还得朕养着,一年到头就得吃掉多少粮食哦。”   开玩笑永远都不要触及女孩子的痛楚,尤其是体重问题,因为不管多纤瘦,她们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很胖。   谁与争锋   若若止住脚步,眼泪自然而然的出现,抽答答的红了眼眶。   她半蹲下,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抖了抖。   颜赢站住,迟疑道,“若若?我只是跟你开玩笑,你别哭嘛。”警惕的靠近几步,颜赢并不十分相信,若若偶尔会唱做俱佳的来场表演,以假乱真的程度连他都分辨不清楚。   或许潜意识里他从未将她与那些娇滴滴不堪一击的贵族小姐归为一类。   若若闷声传出哽咽的嗓音,“坏蛋,臭流氓,打我屁股。”   颜赢大窘,立即小跑过去,“我和若若太熟了,都忘记了男女之防,乖若若别生气,燕隐哥哥下次不敢了。”   手才搭在她肩膀上,已经被若若顺势抓住,一个漂亮的擒拿手锁住颜赢关节,趁他惊讶的功夫小野猫似的飞扑上去,双臂死紧的搂住颜赢的颈子,在他耳根处怒吼,“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打我屁股是吧,说我胖是吧,还诅咒我长皱纹。。。”   惨叫声!!!传出老远。   正在收晾晒好的被子的福音疑惑的停住半空中的手,她刚刚好像听见了一声男人的痛呼,声音极是熟悉,并且还有点像皇上。   瞅着若若的卧房,福音再三思量,还是算了吧,没准儿这就是主子的闺房情趣,她可不能没眼力见的去打断,惹怒了贵妃娘娘还不打紧,认个错若若也不会追究;可真不小心惹恼了皇上,她大概就得土豆搬家滚个球咯。   “若若!”颜赢低沉的声音哑然失笑,“你怎么又开始发呆了?”   “你刚才干嘛尖叫,我又没用力咬,而且门外有多少个奴才在值夜呀,你也不怕丢人坏了形象。”坦白说,若若是真被颜赢那一嗓子给吓了一跳。   突如其来的‘好意’   颜赢的表情看起来好无辜,“若若,我才是被吓坏了的那个人,从来都不知道我的若若居然会武功。”就连他都差点不小心着了她的道。让人不禁好奇起温若若之前究竟过着怎样一种生活,但凡能想到,就没有她搞不定的。虽说样样都没达到精通的地步,可光是所学之杂就够令人惊叹的了。   温若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哪里会什么武功,和你那种能飞来飞去,没事玩个胸口碎大石的真功夫相比,我最多就是只会爬树会打拳的小猴子,嘿嘿。”   干笑着,若若规规矩矩的爬起来,开玩笑,这可是她保命用的底牌,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为了不被人欺负,若若在没穿越前着实下了一番苦功,学擒拿、学跆拳道、学散打、学太极拳。。。别误会,她可没钱去支付那么昂贵的学费,其实只是站在训练场外呆呆瞅着,再竖起耳朵偷师,然后等没人的时候自己练习,只要能坚持下来,还是不容小觑的。   若若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对方是男人,一对一的来,她会被揍的找不到北,但是如果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用她所学的方法脱身还是存了几分希望,若对手不是颜赢,她还会再来一记防狼绝招断根脚,保证叫对方惨兮兮的知道,女人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女娃学些防身保命的功夫也是好的,不管外人如何周道,人最终还是得靠自己,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在关键时刻还是得真本事管用。”充满的赞扬一番后,颜赢瞳眸中闪动诱惑的光芒,“若若,你想不想学更高明的武功,我可以教你哦。”   温若若眼睛一亮,她是个求知欲很强的孩子,对一切没有接触过但是却很实用的知识都显示了浓厚了兴趣,只是颜融突如其来的‘好意’让她很是迟疑。   触手难及的地方   颜赢的目光飘出很远,落在窗棱外黝黑的天际,那里也许住着他最难割舍的亲人,此生无法再见,却阻隔不掉思念的心情。“老头子当初不顾反对,亲自教授才三岁的瑶瑶习武,怕她摔伤就找了十几个武功高强,轻功尤其出众的侍卫跟在一旁侍候着,如果瑶瑶不小心从半空中跌下来,或者掌握不住力道冲出去,自然会有人及时出现防止她受伤。”也因此,养成了颜初瑶拼命三郎的动手习惯,莽莽撞撞,只晓得进攻从不考虑防御,毕竟幼年时期养成的习惯是很难再一朝一夕之间被改变的。   “从前我也是反对瑶瑶习武的,认为一个女孩子家最好还是生活在男人的羽翼之下,在挡去风雨的天空之中自在飞翔,只要每天过的开开心心有意义就好了。”颜赢笑了笑,微带涩意,“可我现在却不这么想了,而且不得不承认,老头子当年的判断是最准确的,求人不如靠自己,外力再强悍也比不过自己的本事,因为有一天,什么都可能离你而去,就除了你自己永远都伴着自己。”   颜赢的这番话与若若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他是在颜初瑶离开后,他无法再用己身的力量保护她才联想到的,而温若若可是从艰难的成长过程中领悟,所体会的比颜赢更加深刻。   她早习惯了把艰辛都藏在心里,苦涩的过往是段回忆,不容外人分享。   “不,我才不学呢,女孩子舞刀弄枪的会磨粗了皮肤,那得需要多少珍珠粉才能补回来呦。”若若夸张的叹息着,嗲嗲撒娇,“若若就要燕隐哥哥保护着我,从十三岁保护到六十三岁,这种费力气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你咯。”   “可是终有一天,也许我不会再你身边。”就像他对瑶瑶的无能为力一样,她飞到了触手难及的地方,颜赢心有余而力不足。   皇帝真是个适合他的好职业   温若若并不改口,固执的坚持,“不学就是不学,燕隐哥哥三年前就答应要保护若若,不管是谁都不能欺负没爹没娘的若若,你承诺过的,你就得兑现。”   她咄咄逼人的要求颜赢履行承诺,才不管当年的话是不是随情入景的一纸空谈。   颜赢眼神垂下去,多少难以释怀的往事冰封瓦解,若若和瑶瑶不一样,她不似瑶瑶聪明到咄咄逼人,更不像瑶瑶一样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瑶瑶是飞鸟,栖息在他的树干休憩,等缓解了疲劳,就又要展翅而飞,再不留恋回头。若若却是藤蔓,毗邻大树而生长,她紧紧的缠在他身上,他越高大,她就攀爬的越高,从此二人相依相偎,浑然一体,谁也离不开谁。   “燕隐哥哥,你会答应我的,是吗?”她粉嫩嫩的小脸,凑得那么近,颜赢只需要一低头便可以擒住那两片菱形的唇瓣。   颜赢终于点点头,忍不住的使劲拥抱她入怀,那力道强的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去。   若若乖乖的任由颜赢发泄情绪。   不管瑶瑶公主去了哪里,对这个外表坚强冷漠,内心火热温柔的颜赢都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这男人习惯了强大,不容许自己身上有一丝软弱表露于外,心里真正所想都被死死的压抑,久而久之,养成了极度希望别人依赖自己,还不肯亲口张嘴挽留的个性。   若若猜测,当年颜赢一定也曾经尝试过留下亲姐,只可惜因为某种原因没有成功,所以后来他才长久的渴望亲情却不靠近,生怕再次受到了伤害。   唉,颜赢真是个劳碌命哇,平时不得清闲就算了,真的有机会让他抛开一切过些安逸的生活,没准他还不习惯呢。   所以说,皇帝真是个适合他的好职业。   常宁的礼物   又过了几日,感念贵妃娘娘赠药的常宁托人送来一份礼物,是家乡所产的一种浅红色的小石头,每一颗都浑然天成,对着阳光看晶莹剔透,隐隐有血色流动。用黑桐木的匣子装着,外表看来平凡无奇,乍一掀开免不得要被一匣红色躲去眼神。   常宁还附了张便条,明白写着这是铺在鱼缸底下的,寻一只全白色的瓷缸,清水与红石交相辉映,再养上几位小鱼,平时倒是个打法时间的好办法。   外臣孝敬的礼物,照规矩是不能直接送到贵妃娘娘手中的,内务府代为接了,一遍遍的筛查,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再登记在案,送给娘娘。   常宁自认为这是光明正大的礼尚往来,也就没想那么多,托人私下里送进来。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越是处心积虑,被人知道了才越是怀疑,还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的,摆在明处。   初衷是好的,可惜,日冕帝比温若若更早一步得到消息,于是,这份别具风格的礼物就直接送到了御书房,他以严厉审苛的姿态,指尖捏起一块,酸酸的想,这种破玩意也敢送进来当回礼?哼,以若若小财迷的个性,一定不会喜欢,他可是把装着自己所有财产的内务府都交给了若若,常宁与他比起来,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   于是,挥手招过孙安,“这些东西,随便找个地方放起来,不必给娘娘送去,也不要让她知道,曾经出现过,明白朕的意思吗?”   总管太监脑筋转的飞快,“奴才晓得,皇上请放心,一会就去消了内务府的记录,找个没人的地方,挖坑深埋。”   这是明白什么了?他堂堂大燕国皇帝,会发布那么小家子气的命令吗?   厉眼瞪过去,“谁叫你扔了?朕是要你找个偏僻的库房,存起来。”万一有天若若不小心知道,他也不至于拿不出来东西交代。   百十个女人玩命折腾   一波还未熄,之前交给影卫的寻找青年才俊的命令有了回音。   经过缜密筛选后,二十八名身家清白、相貌出众、学富五车且正值婚龄,比若若年长,偏又不会差许多的男子的资料外加祖宗十八代之间的关系网被送到了御书房,由于之前皇上的命令是巨细无遗、不可稍露,所以这次清查所用的时间比预估的要多出许多,久到了颜赢都已经忘记他曾下过这样的命令。   把人都打发出去,他看也不看,随意在书柜的最底层找个格子,‘毁尸灭迹’。   幸而之前布置的也就这么多,解决完了颜赢莫名轻松。   他会好好的守着若若度过懵懂的少女时期,看着她长大,扶着她成长,而未来,她必将是他的妻,他结伴终生的女子。   。。。。。。。。   内务府库房的清算工作进入尾声,分门别类的规整完毕,一份巨细无遗的总结报告由若若亲自操刀,送到了颜赢手上。   他可以在简明的图表中,一目了然的得知近一年来账务的进出,由于之前颜赢嘱咐若若要多加注意的是后宫这一块开支,所以这部分也就特别的细致。   填不平的账目,各宫奢华浪费,超支预领额度,林林总总,许多被藏在水面下的糜烂却无法逃脱账目的记载,自从长公主颜初瑶离开后,燕国后宫就进入了一个没有秩序的混乱时期,各自为政,攀比铺张,日冕帝不入后宫,孙安一个奴才敢怒不敢言,也不想过度的搅和进宫斗之中去。   颜赢早有心理准备,可瞧完了若若送来的东西,还是免不了倒抽一口凉气。   朝廷之上,他一向提倡的是节俭,可万没料想到,百十个女人真的玩命折腾起来,丝毫不亚于使用千军万马来打一场战争。   当回管家婆   蜷缩了小腿,温若若舒服的倚在铺了软垫的梨花椅内,用锉刀悠闲的摸着指甲,间或对准半空中优雅一吹,再对着阳光观察她剪短了的干净指甲,椭圆的弧度,露出白白手指肚,分外的可爱。   颜赢心中越是气,面容上反而比以往更平静,只是书房内正压抑的酝酿着可怕的风暴——任谁瞧见大小老婆花光了内务府一半的银两心里也不会舒服吧。   燕国今年来少有灾害,去除掉日常必需开支,囤积在内务府库房内的银子本来很可观,至少在颜初瑶在时,每年报给他的数字,都硕果丰颐,令人颇为满意。   三年,才三年多而已。   “燕隐哥哥,要淡定,想发火就去练功房打木桩,可千万别拿我的账本出气。”那可是账房们辛苦了十几日才完成的成果,被这么糟蹋就太可惜了,而且,光是查清楚并不是目的,接下来的一系列举措还要依赖这些个数据,若若得把账册都归类存档。   他果然面色沉淀下来,又翻了几页,把剩下的看完,才道,“你打算怎么做?”   问题比颜赢想象之中的还要严重许多,这么困难的事只是交给若若,不知是否在难为了她。   若若不介意的轻松微笑,从椅子上跳下来,扯开衣裙上生起的褶皱,款款而行,来到颜赢面前,“燕隐哥哥,若若今天来是想问问你,这事儿真的要管吗?”   双眉挑高,颜赢斩钉截铁,“自是要管的,哪怕你使用雷霆手段,我也支持到底。”   若是不管,不必多久,这群女人就能把内务府的国库全部掏空。   “雷霆手段太激烈,而且不太适合目前的状况,我个人偏爱绵里藏针。”捂着小嘴,若若笑的清新自然,单纯稚气的脸偏又现出极为狡黠的神情,“只要你答应,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插手我的计划,我也不介意给你当回管家婆。”   .........   PS:从这章是今天的更新,之前都是补昨天的。   ‘恶人’   温若若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她要下手规整的对象,无一不是与颜赢沾些亲密关系。她看不出颜赢心里更重视哪个,万一不小心误伤了,枕头风吹起来可是很硬的。   由奢入俭难,这一场注定不会太平的变革若最终会因为某个人的心情而消弭于无形,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开始,她也不必扮黑脸做那个干扰别人正常生活的‘恶人’。   一切都要看颜赢的态度。   叹息,他似乎还没给若若建立起足够的安全感,“这件事是我拜托你去做的,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不会插手,做个观棋不语的真君子。”   她露出满意的浅笑,一颗藏在嘴巴最里边的小虎牙,在光线下散发出了暖暖光泽。   “君无戏言,燕隐哥哥,这次我信你。”她站起身,正事说完,决定回床上睡个回笼觉,好好养精蓄锐,为那即将要带来的一场命定宫斗。   万事开头难,若若可以想象,宫妃们瞧见她斗志满满的加入‘战场’,会一石激起多少层浪花,把宫闱淹没。   颜赢跟在身后,“若若,要不要再派些侍卫来公主府,或者给你找些会武功的贴身宫娥。”   她哑然失笑,“好夸张,燕隐哥哥,难倒你会怕宫妃们把我活吞了?嘻嘻,安心啦,这里毕竟不是明刀暗枪拼杀的真战场,武功再高强也使不上劲儿的。”撂高裙摆,露出怒目横飞的就九爪金龙环,“况且我还有这个‘如朕亲临’的脚镯,不会有事的。”   直到最近,若若才真正搞明白了九爪金龙环的真正意义,她咂舌不已,复尔莫名感动,当初颜赢将这个毫不犹豫的送给了他,不难看出保护她的用意。   冬天,提早一步到来吧   瞧她露出自信满满的轻笑,颜赢稍微放心了些。   若若命人把账册重新送回到书房锁好,不再多谈想法,许多事都非一朝一夕可仓促而为之,疾力而行,雷霆为之,并非是做事的最佳办法,一不小心就要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局面,她所面对的女人,哪个又真是天真无害的,她们和背后的家族断然不会轻易的任由若若破坏这一连串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势力。   。。。。。。。。   紫霞宫的侧妃升任皇贵妃,掌管内务府,至今已有三月。   一开始声势浩大的查账、盘点,众宫妃哗然窥视,隐隐知道她之后必然有大动静,所针对的是所有不得皇上待见的女人。于是,先前有罅隙的各宫女子出奇的团结,拧成一股绳,就等着温贵妃的大手捞过界,触及到了她们共同的利益,就一块的反击。   没想到,查账之后,紧接着便是令人不安的沉静。   除了频繁的更换没有油水部门的宫娥太监之外,大一点的动作就没了。   久而久之,久到了宫妃们都已懒得再聚到一起商量对策,生活未变,用度未减,这片宫殿还是从前的蓝天,她们也没太多心里,面和心不合的跟本就讨厌的人虚与委蛇太久。   于是。。。   不知从哪天开始,唇枪舌战再次上演,敌人依旧是敌人,少了共同利益的支撑,所组成的联盟脆弱的不堪一击。   若若穿了新做的夹袄,狐狸皮缝在两层缎子面中间,薄薄一层,既不影响整体美观,不会让人觉得过于臃肿,又保暖舒适。   第一场雪,冬季已经到来了呢。   好不容易,都布置安排妥当,那么就让这大燕国后宫的冬天,提早一步到来吧。   若若的改革   最近出入御书房的人变得多了。   准确的说,是来颜赢跟前哭诉的奴才变多了。   有的是被若若从肥缺换到了普通位置。   有的是干脆被闲散的养着,连扫地跳水这类的杂活都不让干了,就顶着华丽丽的头衔,闲呆着。   后宫之中怎么可能让一个奴才无所事事太久,一直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被扫地出宫是无法逃脱的命运。   这些个奴才,能在皇上面前说的上话的,就会借由‘偶遇’的小机会,提上几句,请陛下垂怜。   说不上话的,不得不高金央求颜赢身旁服侍的宫娥太监,代为美言。   颜赢不胜其烦,呵斥了几个之后,下严令任何人不许在他面前提起后宫奴才岗位更换的琐事,他日理万机,脑子里装的是大燕国,难倒那么点吃喝拉撒的破事儿也得要他一一亲自过问吗?   后宫有温贵妃主持着,有事儿找她去。   奴才们不敢答话,退散而出。   至于找温贵妃去求情,那完全就是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做出这一系列调整的人就是她,让个‘罪魁祸首’来管‘受害人’的闲事儿,最后的结果不是耗子去找猫求情,把身子都得搭上了。   这一股变动的风潮半月有余结束,紧接着,各宫正常奴婢更替的时候,有一群面相凶狠的嬷嬷悄悄出现了。   她们顶替的是换下来的空缺,操持的是各国的用度调配,与内务府来往紧密,从此之后,下发的配额都要由这群不好说话的老女人带回宫中,且内务府办理交接的奴才认人不认牌子,这群嬷嬷去办事,关关开绿灯,出奇的顺利,若是换了旁人,早被推搪着给打发回来了。   嬷嬷们的加入,对各宫娘娘来说,并未打扰到正常生活,她们对主子谦恭有礼,办事麻利爽快,对下边的奴才虽说苛刻了些,但是主子们哪会太顾及奴才们的生活是否安逸,所以这件事倒也雷声大雨点小的成了既成事实。   好朋友有福同享   热呼呼的红薯埋在炉灰底下,若若心神不定的原地转圈,时不时的想扒拉开火堆瞧瞧,她好不容易寻来的玩意儿有没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福音担忧的望着她,生怕一不小心,火星飞溅,烫到了她的小脸,“娘娘,还是奴婢来吧,您这样子好吓人。”   若若用木棍把火星往一块敛了敛,“这个你不会了,好好学着,下次你来做。”   入冬了,颜赢不再那么忙,下了朝就直接从勤政殿和长公主府之间的暗门悄悄过来,一进屋,他连忙搓搓手,把斗篷解开,夹裹着的寒气交给福音拿到外间,“还是你这里舒服,比勤政殿那边暖和多了。”   若若没抬头,小屁股撅着,密切观察红薯的动静,心不在焉道,“瑶瑶公主叫人修了土炕和暖墙,现在十二个时辰不断烧着呢,温度自然比烧几个火盆要高,而且用的柴薪也少,不必非得用无烟的昂贵木炭,这是既省银子又得力的好事。”   “是啊,当时瑶瑶说把勤政殿也重新都翻修一遍,也弄成这样,我觉得麻烦就没答应,没想到这冬天一年比一年冷,倒是沦落到每天到你房里来蹭热乎的地步了。”他微笑着打趣,冷气消散的尽了,才大步走过来,弯下腰好奇的瞅着,“小若若,你在做什么?想出恭去茅房吗?”   这人,越来越不正经,这种话也问的出口,若若白了他一样,再次把热灰往里圈了圈,“我在做好吃的,提前说句,可没你的份,这东西是个稀罕玩意,寻来不易啊。”   她越是这么说,颜赢就越是好奇,索性叫人搬了椅子过来,大刺刺坐在她身旁——守着。   反正不管是什么,见一面分一半是必然的,好朋友有福同享,不想也得分享。   轩然大波   一股异样的香气从炭灰里窜出来,颜赢闻了闻,似乎猜到了什么,“若若,分我一半好不好?”   “不好!”绝无犹豫,直接拒绝,都说了很少,再分一半出去,她忙活半天连馋虫都解不了。“陛下,您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的什么没见着了,不必沦落到来打劫若若的程度吧。”   颜赢哪里肯死心,刚要再纠缠一番,九曜也裹着寒气儿从外边走进来,停在屏风后就规矩止步,“爷,江南的侍卫回来了。”顿了顿,声音中已有笑意的轮廓,“郡主也在随行之列,二老爷用药物制住了她,昏迷的睡了一路,大概傍晚时就会到京中,爷?怎么安排呢?还是住睿王府吗?”   颜赢身形僵住,脑袋乱哄哄炸了半晌,才消化掉了九曜的话,真是又惊又喜,“暖暖到了?朕还以为不会来了,快过年了,也不必往睿王府送了,她怎么会受得了一个人孤单单的呆在那儿,直接进宫吧。”   听出了颜赢声音中抑制不住的喜悦,若若总算把注意力从红薯上分散了一些出来,“郡主?就是那位大你几个月的姐姐吗?”   “嗯,就是。”早就跟若若提过暖暖要来这件事,颜赢轻笑,“以往她都喜欢跟瑶瑶腻在这儿里住的,现在瑶瑶已经不在了,若若,你能在闲暇的时候帮我照顾她吗?”   照顾是没问题啦,反正这院子大的很,颜赢在乎的亲人到了她也不会拒绝。   这个颜暖暖也姓颜,生辰之日与颜赢和颜初瑶也差不了几天,在她身上,若若会不会找到类似的惊喜呢?   见她迟疑,颜赢安抚道,“那边落锁的小楼是瑶瑶为暖暖准备的,她来还住在原处就好,什么都是现成的,不必准备。”   “好啊,我只是在担心,你该怎么和她解释瑶瑶离开的事。”若若所知之中,现在颜赢还死死瞒着这事儿,郡主来了,会不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呢?   孔融让梨   “到时候我会和暖暖说明,相信她会体谅的。”事到如今,躲不过就只好硬着头皮顶上,希望事情传到了老头子耳朵里,别气的他拎着软剑来砍了这不孝子。   把红薯扒拉出来,若若吝啬的用小手绢捧着往房里走,嘴里还不忘呢喃,“燕隐哥哥一现在定很烦恼,若若不敢打扰,你好好的平复心情,一会好些再来陪若若。”   好懂事哇!   可惜,是司马昭之心。   颜赢大手一伸,扯住她的后衣襟,“若若,比起暖暖的到来,我更苦恼吃不到你手里的东西。”   讶异瞪圆乌溜溜的眸子,若若把红薯护在胸口,不顾滚烫紧紧捂住,“你是皇上耶,要什么没有,想吃就叫下边人去找,找不到就嘁哩喀喳的往下砍脑袋,这么一威胁,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只有想不到没有吃不到。”何必斤斤计较她手里这点小玩意儿。   颜赢并不理会她的挣扎,手揽着她的细腰,把若若整个人都扯入怀抱,按在腿上端坐好,霸道的‘接’过手绢包裹好的美食,一层层的打开,剥去焦黑的外壳,露出浅黄色的沙瓤,还冒着滚烫的热气,“好香啊!”   若若咽了口唾沫,控诉的盯着颜赢,她就不相信,他真的下的去口,抢个小孩儿的零食吃。   她越是如此,颜赢想吃的心就越发强烈,之前本想逗逗她算了,可若若总一副吝啬模样,今天这红薯啊,他即便没胃口也要分些来,不为别的,让她心痛一番也好玩啊。   一分为二,一大一小,摊放在若若面前,颜赢大度道,“选吧!”   选什么选?都被他硬生生夺去了,难倒还指望她孔融让梨吗?若若毫不犹豫的朝大一些的那块伸出手。。。   好吃!!   香的牙齿都要吞进肚子里了。   这久违的美食啊,只存在于记忆的最深处,唤起了她少的可怜的乡愁。   郡主,您回来了   颜暖暖进了京城,多日以来的昏沉彻底消散,神采奕奕的从马车上爬起来,好奇的望着窗外陌生又熟悉的景致。   终究还是叫老爹得逞,下药成功,把她当行李似的打包送了回来。   难倒他真的认为,在赢儿身边她就可以对那个人死了心,亦或是那个人会放弃对她的追逐。   罢了,如果不让老爹尝试一回,他是不会明白,有些事家人越是阻止,得到的结果越是反其道而行之。   许久不见瑶瑶和赢儿,她想念的紧,既来之则安之,与他们好好的过个年,再与瑶瑶筹划筹划,逼着赢儿帮忙,不愁答不成所愿,老爹啊,让他们三人凑作堆,难倒就没想过,只会让他更加头痛而已。   “回睿王府吗?”颜暖暖敲敲窗框,探出头轻轻问,立即有人靠近,恭敬回答:   “郡主,皇上早已经传来口谕,请你直接入宫,这些日子就宿在长公主府。”   与她所猜测的差不多,几年前回来时,正赶上瑶瑶大兴土木,还专门为她盖了一座两层小楼,设计风格完全是按照她的心意,瑶瑶几乎把她能想到的都给实现了,也不管她其实很久才有机会回去住一次。   他们三人,虽不是一母同胞,却也没有差别,很多时候,在赢儿和瑶瑶面前,她倒像是两人的妹妹,被悉心呵护着。   好想他们,不知道几年不见,瑶瑶是不是更漂亮了,赢儿是不是已经脱了稚气,长成真正的英挺男子。   宫门处,太监总管孙安亲自候着,他身后的宫娥手中端着裘皮披肩,是皇上怕暖暖下了马车冻到,而专门嘱咐他准备的。   “郡主,您回来了。”马车停住,孙安熟悉的脸笑的一如过往,他头发稍微白了些,不过仍是旧时模样。   颜暖暖淡淡的点头,“是的,孙总管,您身体可还好?”   老太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往昔照顾颇多,暖暖对他印象很不错。   瑶瑶公主出宫了   袖子擦擦眼角,孙安感慨万千,让出路来,让宫娥把带来的厚实衣物披在郡主肩头,准备好的暖轿,火盆藏在不碍眼的角落里捂着热气,暖暖一坐进去,十二名轿夫稳稳的抬起,由孙安一路护送着,向长公主府的方向出发。   令她疑惑的是,往常瑶瑶都会一早守在门前接,见到她就大呼小叫的拥抱上来。“孙总管,皇上很忙吗?”   “回郡主的话,皇上近些日子倒也不算特别忙,只是年关将近,有不少返京的官员来拜见,所以。。。”   颜暖暖当然不指望颜赢回来亲自接,他可是大燕国的皇帝,即便他心里有这个想法也会有人出来阻止,走过场似的问完了赢儿,暖暖又问,“长公主也在忙庆典的事,所以抽不出身来吗?”   孙安没言语。   过了许久,颜暖暖几乎都以为他没跟在轿子外了,才传来老太监闷闷的回答,“公主她。。。她三年前就不在皇宫里了,老奴已经好久都没了公主的消息,好生挂念着。”   颜暖暖的身子蹭的僵直,掀开轿窗的小帘子,直对上孙安泪汪汪的老眼,“瑶瑶公主不在宫中?她去了哪里?”   孙安只是摇头,他也想知道哇,可除了皇上之外,根本就没人清楚,他连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九曜都明里暗里的问过了,可惜一无所获。   这会儿郡主回来了,被封藏的回忆一股脑的涌出来,再看惯了世事无常的冷漠老人也禁不住心酸。   颜暖暖深呼吸几次,瑶瑶不在,也许只是出宫找了个地方小住,以她的性格出去三年五载也不稀奇,很久以前,瑶瑶就曾经叨唠着总有一天她也要离开这鸟笼似的房子,去一个自由自在的地方,没那么多规矩,好好生活。   一切等见了赢儿就知道了,他不告诉孙总管公主的下落,却是不会瞒她这个姐姐的。   抛诸脑后   “我们这是去长公主府吗?”既然瑶瑶不在,赢儿应该会直接要她去勤政殿吧。   “娘娘,皇上在长公主府内等着呢,他让老奴接到了郡主,直接请您过去。”   颜暖暖更加惊讶,“瑶瑶公主已经不在宫中,皇上怎么会在那儿等着?”   “郡主,现在长公主府已经赐给了温贵妃,皇上很是宠爱这位娘娘,几乎夜夜宿在公主府内。。。”眼看着一转弯就要到了,孙安停止聒噪,心里明白今天的话说的稍微有点多,这不符合他在一贯坚持的慎言原则,话到嘴边留一半,免得祸从口出,引火烧了自家身。   暖轿内的颜暖暖身体瞬时冰凉,再多温暖也覆盖不了她此时震撼的心情。   赢儿疯了吗?居然把瑶瑶的公主府赏了出去,他知道不知道那里可是瑶瑶的住处,而记忆之中,这位公主妹妹最讨厌的就是外人没经允许进入属于她的空间。   孙安虽说是太监总管,他也只是个奴才而已,以赢儿的个性,才不会将这种事情随便的告诉给他,暖暖尽管着急,仍是忍住责问的冲动,沉默的端坐在暖轿内等候。   即使瑶瑶暂时不在宫中了,哪怕她永远都不回来,又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赢儿心甘情愿的把带有三人共同回忆的长公主府送出去。他后宫的那些个女人,颜暖暖虽然没见过,不过在早些时候与瑶瑶往来的书信之中得知,赢儿并没真的把心放进去。   说到了书信,这几年来她都一直忙着与那个人追逐逃避,倒真的有三年多没有瑶瑶的消息,原以为是她忙,无暇抽出时间,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像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瑶瑶啊,你究竟在哪里,既然出了宫,爹娘不来寻,暖暖不来寻,究竟到了哪里能把他们这般爱她的亲人都抛诸脑后。   相见欢   到了公主府邸门前,守门的侍卫没拦,早有奴才传了圣上口谕,郡主暖轿一到,不许回禀,直接开门让人把轿子抬到正门前,免得冷冷热热的交替,不小心会害了风寒。这是颜赢许给瑶瑶和暖暖的特权,不论什么时候,都可照此办理,他从来都是个体贴的好弟弟,把两位姐姐照顾的非常周到。   颜暖暖坐在轿子里,没有言语,心中却慢慢暖和起来。   从见到孙安起,所经历的种种不安、怀疑、难过、思念都在一瞬间冰封瓦解,她怎么会怀疑赢儿对瑶瑶的感情呢?不管为何缘故他把长公主府赐给了别人,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在他心里,没有任何人能比瑶瑶还重要。   赢儿永远都是她记忆中的赢儿,他做了皇帝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于是颜暖暖走下暖轿的时候,娇憨的表情已然放松下来,由着宫娥左右搀扶着走上台阶,再踏步走入熟悉的宫门内,已然看见她最熟悉的亲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惯有的冷眸也禁不住带着一丝欣喜,她看他向自己走来,“暖暖,你终于来了,刚好能赶得上一起用晚膳。我吩咐人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式。”   颜赢的身后,跟着一抹纤瘦的影子,个子比颜暖暖还要高上半个脑袋,她素衣打扮,也没佩戴许多环佩叮当,一双大眼好奇的直视着她,没有官家小姐见了生人后惯有的躲闪,当然,也不见盛气凌人的气质,平平和和,很温暖的感觉。年岁看起来也不大,至少和颜暖暖相比,要小个三四岁。   福了福身子,颜暖暖眨眨眼,“参见皇上。。。”   果然,还没等膝盖着地,人已经被颜赢拉起,轻拽着胳膊到桌旁坐下,“暖暖什么时候这么客气,无须多礼。”   那大眼睛的宫装女子就笑吟吟的跟在颜赢身后,仿佛对这场亲人的相见欢场面非常感兴趣。   颜暖暖是女神医   温若若心里羡慕异常。   若她也有亲人,久别重逢之后,也会是如此吧。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伤感,颜赢大手向后一探,不必回头就能准确的捕捉到她的位置,抓着手臂轻轻带到颜暖暖面前,“这位是我的若若,现在是这里的主人,也是暖暖以后的邻居,如果你需要什么,可以直接找若若,她会帮你解决掉一切麻烦。”   完全是一副介绍女主人的姿态,暖暖并没有忽略颜赢语气之中的宠溺,他这么冷然的男人,居然会用‘我的若若’来形容身边的女子,看来真是红鸾星动,赢儿长大了。   幸好,这女子长了张不让人讨厌的脸,去除掉她占了长公主府这件事暖暖暂时还无法释怀之外,她对若若的第一印象还是蛮好的。   “嗨,我是若若,你就是燕隐哥哥的暖暖姐姐吧,他经常提起你,今天总算是见着面儿了。”若若出乎意料的亲热,越过颜赢,上前一步,把这个中间介绍人挤到身后,“现在是暂时住在长公主府,因为最近帮燕隐哥哥忙点事情,住这里便于他监督管理。”   颜暖暖听完,眼眸霎时一亮,这种颠三倒四的说话方式,一大半都是她听不懂的词儿,完全与后宫女子不同的直率爽朗,怎么和瑶瑶那么相像。   怪不得,赢儿会如此喜爱她。   这个叫若若的女孩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尤其他们都与瑶瑶相熟,习惯了瑶瑶,和若若相处起来就完全没有问题。   这会儿是真的卸下了心房,露出一抹真心的浅笑,“很高兴认识你。”   若若顺势牵住颜暖暖的手,灵敏的小鼻子嗅了嗅,“奇怪,暖暖身上擦了什么胭脂,香而不腻,让人越闻越舒服,就连脑袋也是一激灵,清明了许多。”   颜赢好笑的摸摸她的脑袋,“你倒是敏感,这么快就发现了。暖暖可是名女神医,常年与药草接触,再加上小时候二叔用一山谷的奇珍异草养她,久而久之在她所站三丈之内,都会有很浓郁的药香飘散。”   防患于未然   温若若很可疑的更加热情起来。   是神医啊!她可是从小最羡慕当医生的了,若不是穿越了,没准她真会选个医学系去念念,这绝对是一门到什么时候都大受欢迎的职业。   将来若是离开皇宫,带多少银子珠宝都不如由一技傍身呐,遇到山贼水贼强盗恶棍,把真金白银抢走了,可没法夺走她的本事,哼哼,若是跟暖暖学几招,就不怕将来饿肚子吃不上饭了。   原谅她这个打小吃苦长大的孩子吧,时时刻刻就想着防患于未然,生存意识占据了思维习惯,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咱们让人把晚膳送来吧,边吃边聊,暖暖走了这么久,一定累了。”殷勤的颠儿过去,挽住颜暖暖的手臂,给她选了个紧挨着自己的座位,哪怕是含着嗓子说话她也能听清晰。   颜赢纵容的任由着她,眼底写满了笑意。   膳食早已经预备妥当,就等着主子传唤,宫娥们踩着飘飘欲仙的步伐,把各色菜肴都端上来,再识趣的鱼贯而出,没有留下服侍,显然是早就特别交代好的。   “暖暖,还是老规矩,家宴不留外人,你不要拘谨,喜欢什么自己吃。”一只被摆成凤凰展翅形状的烧鸡,用筷子轻轻一戳就散了架,颜赢把左翼夹给了暖暖,右翼自然而然的放在了若若碗中。   颜暖暖眼眶红立时红了,她从进门起就压抑起来的失望再也无法忍耐,定定的望着颜赢道,“要是瑶瑶在宫里,该有多好。”   筷子僵在半空中,颜赢差点忘了收回来,“暖暖,等吃完饭我再和你解释瑶瑶的事儿,好吗?”   暖暖也不生疏的称呼他为皇上了,用过去惯有的软语温眼淡淡道,“赢儿,没有了瑶瑶,你觉得我们这餐饭还吃的好吗?”   被蒙在鼓内的是他们这些个不经常进宫走动的亲人,可颜暖暖现在已经发现了颜赢隐瞒的一切,她又如何能有心情不动声色的先吃他的接风宴呢。   瑶瑶去哪了?   温若若把手中的汤勺放下,与官窑所烧制的细瓷贡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站起身,低低道,“我去看看小厨房有没有加菜,你们慢慢聊吧。”   这件事,她还是不要在场比较好,谁都有不愿说出来的秘密存放于心底最深的角落,颜赢很少在她面前提起瑶瑶公主或许就是因为他不希望某些秘密被人知道,包括她在内也不可以。   倒也没觉得有受伤的感觉,若若毕竟是来自千年之后,开阔的眼界决定了她不会像现在这个年代的女子一般动辄胡思乱想,她更喜欢尊重别人保留起来的想法。   颜赢与她相处甚久,自然是明白她的,极快的抓住若若的柔荑,示意她坐回原位不要离开,“没有什么事儿是你不能听的,你且安心呆着,也免得将来我再多费唇舌的给你重复一次。”   好吧,既然他都不介意她留下看热闹,那么若若自然不客气的点点头,对于颜初瑶的去向,她大概比颜暖暖还要关心呢。   颜赢两眉打了一个节,三年多没提起,往事却历历在目,仿佛就出现在昨天。   “暖暖,你还记得天下第一神算这个人吗?”   颜暖暖想了想,“是胡说先生吴琥烁吗?听爹爹提起过几次,据说这个神棍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但真本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的,于是就留在了赢儿身边,封为国师,爹爹说他走的是狗屎运。”   耳濡目染之下,颜暖暖对这个人的评价没那么好,谁叫她家爹爹一谈起往事,就摆出一副要见他一次修理一次的狠模样呢。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收了瑶瑶做挂名弟子。”当然,是在被烧了胡子眉毛之后,被逼而为之,鉴于瑶瑶已经离开,颜赢决定不公布这段有损姐姐形象的插曲,“后来,瑶瑶要求他为我们姐弟俩起一卦。”   孤独终老   在不经允许之下,为早已经登基了的日冕帝和先皇紫浩帝最疼爱的长公主设坛求卦,吴琥烁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轻易为之。紫浩帝虽然名义上被称为先皇,可埋进皇陵的却只是他的佩剑而已,当年的金蝉脱壳计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呢,若一不小心算出皇帝或者公主有什么不好的,他们隐在暗处的父亲杀人科从不手软,他这颗顶在脖子上的脑袋,摇摇欲坠。   以颜初瑶那种刁钻的脾气,她想要做的事情,就没人能阻止的了。   吴琥烁拒绝是吧,好,一下就答应了她还觉得没挑战呢。   在长达十八天的凌虐式请求之中,身为师尊的胡说先生被身为徒弟的长公主撵的满世界跑,内侍营出动五百多名侍卫,专门跟在他身后,颜初瑶知道他会靠占卜来趋吉避凶,好,她就布下没有盲点的地毯式堵截,爱咋预知就咋预知,就算是挖个坑藏在地底下,也有人立即发现,再给挖出来呈现到公主面前。   吴琥烁最后还是屈服了,被洋洋得意的公主从外边带回来时,人已经消瘦了大圈,回到家连他夫人都是过了很久才认出这个脱了形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颜赢当时有些庆幸,多年来习惯性的顺从瑶瑶让他避过了姐姐特殊的关爱,像吴琥烁这样不识相的家伙,被整个半死也不会让他觉得惊讶。   于是,月黑风高夜,吴琥烁做法起坛,麻利麻利哄的颤抖一阵后,颜初瑶郑重其事的送上她想要占卜的纸条。   后来,这个该死的神棍居然就告诉她,从卦象上来看,日冕帝颜赢和长公主颜初瑶必须有个做出牺牲,去很远的地方交换回命定的姻缘,否则姐弟俩都将是孤独终老的命,一生一世都不会遇到命定的良人。   于是呢,颜初瑶就自告奋勇的走了,决然且不肯回头,她说是为了自己才要去闯一闯,可颜赢何尝不知,她真正的目的只是想要他幸福。   老实人才可怕   颜暖暖静静听完。   脸色由红转白,再慢慢泛青,最后几乎完全黑下来。   她手臂探入怀,摸出一枚小小的瓷瓶,笑很美很美,“我去找那个吴琥烁,叫他想办法把瑶瑶弄回来,不然我直接毒死他。”   她是神医,也是毒医,老爹教完她救人的本事,紧接着更多的是怎么样保身,当然杀人只是其中最简单的办法,除此之外,颜暖暖还很擅长利用药物让人体的任何一处部位完全失去作用,通俗点说,她想要你眼睛瞎,你就绝对不会变成哑巴;她想要你左腿腐烂,你的右腿肯定没事;她想你五脏俱腐,你的身体表面却完全不会出现可预防的征兆。   若若窘的直愣愣望着颜暖暖,脑子里虽然还在消化颜赢所讲述的那场有关交换的故事,似乎有什么东西灵光一闪,在眼前飞驰而过,她确定那一定与自己有某种关联,因为她一点都不觉得那只是颜初瑶一个人的故事。   “暖暖,如果只是逼迫胡说先生就能完成的事,我不会等到今天还不出手,相信我,赢儿和你一样想念瑶瑶。”顿了顿,颜赢叹息更深,“你还不了解瑶瑶的为人吗?她决定了的事,从不会改变,我们顺着她的心意还好,若是不顺着,她会用一千种办法强迫咱们答应。”   颜暖暖似乎完全没听见颜赢的话,袖口一拂,桌面上又出现了三个瓶子,真不知道她都藏在了哪里,明明长了一张很娇憨的脸,笑起来也柔柔的,牲畜无害的模样,可她吐出口的话可分外惊心,“神棍是千霜姨姨的夫君,暖暖不会杀他,既然他长了一张惹祸的嘴,就用这瓶毒哑了他,还有他生了双不规矩的手,换这瓶废掉好了,至于惹是生非的能力,暖暖的确没法治好,就索性用这瓶让他瘫痪在床,从此再动不得吧。”   颜暖暖一直是颜家三姐弟之中公认的老实孩子,可真着急了,老实人做事才最是可怕。   变味的接风宴   温若若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她今天总算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腹黑鼻祖了。   就得像颜暖暖这样,窘到人地老天荒,手足无措,外加冷汗频冒,明明是在笑着,鸡皮疙瘩却是一颗颗的渗出来,在遍布暖墙的宫殿内,愣是让空气的温度下降到与窗外一样寒冷。   她是在开玩笑,只是说说而已吗?   若若转头望向颜赢,从他凝重的表情来看,颜暖暖似乎是想玩真的,姐弟俩一点嬉闹的气氛都无。   再窘!   不敢插话了。   还是乖乖的坐在饭桌上,客串个殷勤服侍的小宫娥,给暖暖盛个热汤,再帮颜赢把空了的酒杯满上。   “暖暖,你这样做,就等于是堵上了瑶瑶回家的路,也许她在外边玩的疲倦了,还会通过某种方式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在那之前,咱们就只有耐心等待,你说呢?”顺着毛的方向捋,颜赢很清楚该怎样对待这两个性情迥异的姐姐。   颜暖暖想了想,觉得颜赢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可胸口总有一团火焰炙烤着,不发泄出去她连饭都吃不下,“赢儿,我不舒服,你叫人把国师藏的隐秘点,若他自己撞上门来找死,到时候你可不能怪暖暖任性出手。”   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颜暖暖能克制住自己不找上门去,就已经是给了颜赢很大面子。   。。。。。。。。。   接风宴继续,味道变了些,总算是又回到和乐的气氛之中。   “若若,你很害怕吗?”瞧她忙碌不停,颜暖暖面前的碟碗都装满了远处的菜肴,并且,温若若仍旧不停的努力搬移当中。。   害怕?嗯,是有一点点,不过更多的情绪应该称之为兴奋,那是遇到同类之后,身体所产生的本能反应。   要不要收个使唤的小徒弟?   “暖暖,你好酷,对了,要不要收个使唤的小徒弟?考虑考虑我怎么样?”若若目光灼灼,双手托住下巴,期待的望着颜暖暖。“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不过勤奋好学这点上还是值得赞赏的,你偶尔心情好的时候指点几句,也不必特意的。。。唔唔唔。。。唔唔唔。。”   贵妃娘娘挣扎中,一双铁臂死死勒住她,小嘴被一只大掌紧紧捂住。   颜赢无奈的对暖暖摇头,“不必理她,刚刚自斟自饮喝了不少酒,有些醉了。”   “唔唔唔。。。唔唔唔。。。”胡说,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喝,该死的家伙,居然敢阻止她拜师。   颜暖暖好笑的瞅着,“赢儿,你轻着点,若若怕是没有习武,这种力道她承受不住的。”   颜赢果然立即放松,他还真怕会伤到若若。   小女娃总算脱离禁锢,报复性的踩了皇帝的龙足一脚,脚跟顺势拧几下,跳到颜暖暖身边坐下,冲颜赢吐了吐粉红的舌头。   颜暖暖看的更加有趣,这位贵妃娘娘还真是特别啊,原本认为她和瑶瑶脾气相像,现在看了,性子却是更加活泼了些,本就对若若颇有好感,这会儿就更喜欢了,“若若是真心想学吗?”   点头!使劲的点,生怕颜暖暖没瞧见她的决心。   “你生活在宫中,锦衣玉食的有人伺候,吃苦学这些做什么呢?”医道艰难,远非外行看热闹那么简单,除了有名师传授之外,也得有那么几分悟性。即便幸运的又有师傅又有悟性,还得耐心十足才成。   “求人不如靠自己,技不压身嘛。”谁会嫌自己更能干呢?若若笑嘻嘻的答道。   势要学到她一身本事   这个理由倒是特别。   筷子倒过来,蘸了几滴酒,颜暖暖慢吞吞的在平滑的桌面上写大字,她先是写个‘医’字,复尔再添个‘毒’在一旁,“爹爹教会我两样本事,若若,你想学医,还是毒?”   颜赢似乎知道了暖暖接下来会说什么,刚想出言阻止,却见暖暖笑盈盈的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温若若眼底又现出熟悉的贪婪,“两样都学成吗?”   谁欺负她,就毒谁;遇到了不平,出手相救,若若幻想着笑傲江湖的侠女模样,虽滴酒为沾却已然隐隐泛了醉意。   “记得爹爹当年也是这么问我的。”颜暖暖笑着望向颜赢,因为那个时候他也是在场,应该还记得她的回答,“而我,也说了这同样的六个字。”   两样都学成吗?   谁会乐意放弃近在咫尺的机会呢?   人的一生都在孜孜不倦、上下求索,懂得更多,反过来对人生的理解才会更丰富。   温若若顺竿往上爬,“暖暖,看在我们回答的都一样的份上,你收了我吧。”   蹭啊蹭,磨啊磨,她的目标锁死在颜暖暖身上,势要学到她一身本事。   颜暖暖瞥了一眼颜赢,唇畔笑意更深,“若若,教你倒是可以,但却不必拘泥于师徒之礼,否则有人可是不会答应的。”   真名正言顺的入了师门,若若可就变成了颜赢的晚辈。   虽说若若先嫁给了颜赢,后才拜师,可难保不传出颜赢近水楼台先得月,把个晚辈霸占为妃的传言。   以他的个性,会答应才怪,颜暖暖索性一开始就免了这场麻烦。   若若可不在乎形式不形式,能学到本领就是好的,管他那么多做什么。“暖暖,你真的答应啦?哈哈,太好了。。”   激动中!即将得意忘形。   双刃丸   “若若,假如你真的想学,有一道关你必须自己闯一闯。”颜暖暖变戏法似的摊开手掌心,一颗散发了浓郁恶臭的药丸子用手托着,足有拇指肚那么大,“这东西是双刃丸,爹爹的师傅研究出用来收徒弟的小玩意儿,想学本事就要有勇气吞一粒。。。”   话为说完,若若当宝贝似的一把抄过,往嘴里一丢,咕噜咽下去。   她是生怕颜暖暖说完话再反悔收回,所以出其不意的想玩儿个先斩后奏。   颜赢的脸色立即便了,这个莽撞的丫头,知道那是什么吗?还抢着往肚子里咽,“暖暖?!!”   “别瞪我,双刃丸因人体质而已,有的吃了,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死,有的吃了,肚子疼几个时辰,再把体内淤积的毒素排出,从此之后,耳聪目明,百毒不沾。”饱含深意的望着若若开始捂住肚子,现出痛苦神情,颜暖暖一点上去搭救的念头都没,“双刃丸我爹爹的师尊研制的,虽然知道成分,我手里却没有解药,再说因为这药发作极快,就算是有解药立即吞下去,也未必能抑制住药性蔓延,刚才我本想把话说明白再叫若若吃,谁知道她。。。”   说来说去,还是怨自己。   若不是太贪心,哪会陷入这么进退两难的地步。   温若若死咬住嘴唇,忍受着小腹一波波胀痛,总觉得是有把锋利的剪刀在身体内飞舞,疼的不知道用什么词儿来形容。   颜赢的双手托抱住她,“若若,若若,你疼吗?说话啊。”   若若不答,吭也不吭的缩在他怀中,若不是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涌出,再顺着脸颊滴在衣衫上,颜赢真的不相信,若若会莽撞的吞掉那颗双刃丸。   。。。。。。。   PS:更新结束,该睡觉了!白白!!   向所有占沙发,陪我码字的同学们致敬。   另外,记得收藏订阅,以方便阅读哦。   若有推荐票,都给寒寒吧。。。看在人家这么努力更新的份上,当奖励!!!!!   真正的聪明   颜暖暖话里说的明白,双刃丸无药可解,吃了之后全凭运气,撑过去了身体得到的好处自是不必说,撑不过去也得认命。   颜赢死命的搂着若若,心慌意乱的想,如果把双刃丸当成是一种毒药,那么可不可以利用内力帮若若逼出体外呢?   颜暖暖立即看穿了他的心思,摇摇脑袋,凉丝丝道,“别白费心机的琢磨救她的办法,这是若若自己选择的路,你借用外力作弊帮忙,只会适得其反。赢儿,把她抱到床榻上休息会,你得相信,她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把药效全部消化掉。”   此言若非出自暖暖口中,颜赢早就暴怒的一掌劈过去,借以发泄心中怒火。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边说着风凉话,生死关头,谁还乐意去想能得到什么好处,只要若若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谢谢赢儿的接风宴,我吃的很满足。”颜暖暖秀气的擦拭唇角,“行了,这里也用不到我,就不在这凑热闹了,天明之前大概就会有结果,好人会有好报的。”   依旧是没半点营养的场面话,颜暖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当个旁观者,热闹从头看到尾,绝不插手。   。。。。。   温若若疼的想拿脑袋撞墙,可是意识却还算清明,她勉强的张开眼,咧嘴扯开一抹难看之极的笑容,“燕隐哥哥。。。我没事。。。不那么痛了。。。”   说谎也不打草稿的,脸都扭曲成一团,五官抽搐,谁会相信她说的话。   “我去找暖暖,药是她的,她一定有办法救你。”颜赢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把才表完态,笑呵呵离开的颜暖暖当成了救命的稻草。   “不必了,别去烦她,这痛是暂时的,一定会过去。”若若费力的扬起手,没有温度的指尖抚在颜赢的脸颊,“暖暖也吃过,如果这药真的会要人命,他爹肯定舍不得拿出来难为亲生女儿的。”   没有东西能不劳而获   一语惊醒梦中人。   其实是最为浅显的道理,偏偏心里焦急,竟是没有意识到。   二叔珍若生命的女儿,他就算是不传授医道,也绝不会任暖暖陷入危险之中。   还有那劳什子传承的规矩,以二叔的个性会遵守才怪,他只会在必要的时候拿出来当借口欺负外人,定然不肯让自己的独生爱女面临什么生死抉择。   如果暖暖真的吃过了,就代表这双刃丸是真的有好处,否则药效发作的痛苦过程,不把二叔心疼死才怪呢。   察觉到颜赢面容的放松,若若收回手臂,往怀抱里拱了拱,昏昏沉沉道,“这世界上没有东西是不劳而获的,想得到就得有付出,公平!也值得!”   这小东西,疼个半死也不忘贪心,真是。。。死性不改。   “下次不要这么傻了,想达到目的有许多种,不一定非得折腾自己的身子去交换。”捏捏她泛白的鼻尖,横抱起她往卧房走,暖暖说这痛要持续到天明前,还有很长的夜需要两人一块度过呢。   身子一沾到床,若若就像个虾米似的蜷缩成团,闷声道,“燕隐哥哥,你去陪陪暖暖吧,她远道而来,肯定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的。。。唔。。。你留在这儿也帮不了我,快走吧,有你在,若若想龇牙咧嘴还得顾忌着形象。”   费劲的把五官都枕头捂住,免得吓到颜赢。真他娘的疼啊,女人生孩子大概就是这种滋味,或者是那种重度便秘患者,痛苦的煎熬着。   “若若,我陪着你,想喊想哭就放声来,这样会舒服些。”在这个时候他怎么能放心离开,双刃丸的药效究竟怎样,颜赢心里还没有底,万一若若出了事,可真是要追悔莫及了。   她翻过身去,臀部撅起,身子的重心落在小腹,咬牙切齿道,“快走吧,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好过一些,就听我的。”   同甘共‘臭’   无奈之下,颜赢只好顺着若若的心意走出寝宫,本想站在窗子边听着动静,万一有事,也可以及时的进来帮忙。   谁知若若这会儿特精明,还不等颜赢站定,已在房内扯着脖子吼,“快走快走快走,我不要你看着,绝不。”   终于脚步声远去,若若集中精神也再感觉不到颜赢的气息,她紧绷的心神放松了些,一股浑浊的气体在响亮的崩裂声中窜出,熏的她自己都直摇头。   什么双刃丸,肯定有泻药的成分,这回可真上了颜暖暖的恶当了。   方才颜赢在,她忍的好辛苦,现在倾泄而出,反而轻松了许多。   停顿一小会,腹中又疼痛起来,若若没了恐惧,双手无力顶着小腹,直到更加辛辣的气体被排除体外,才又有了短暂的时间恢复体力。   幸好,颜赢没死拗着要留下与她同甘共‘臭’,否则日后还要她怎样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他面前,当做此时的尴尬完全没有发生过呢。   。。。。。。。。   休息一阵,颜暖暖正准备沐浴更衣,却有宫娥告知,日冕帝深夜来访。   好奇怪,赢儿这个时候不是该陪着他的贵妃娘娘一道担惊受怕吗?怎么有时间到她这儿来串门呢。   重新穿好衣裙,出来正瞧见颜赢静静的端坐在偏厅一脚,若无其事的喝着下人才奉上的香茶。   “赢儿,瞧见你来,还真是意外。”她抿嘴浅笑,模样说不出的调皮,一如过去恶作剧得逞时,与瑶瑶心领神会的相视一笑。   那药果然没大碍,若若的判断是正确的,颜赢终于完全放下忧虑的心情,“暖暖,刚才说话,被若若打断,我来是想问你,是否还有话要问。”   她似笑非笑的瞧着,“赢儿越来越体贴了,有了心上人就是不一样,连避之唯恐不及的两个姐姐也乐意接近了。”   她可还记得,过去每次与瑶瑶凑到一起,颜赢都恨不得从天亮忙到天黑,压根不靠近给她们捉弄的机会。   加猛料的粗暴   颜赢听出她话中调侃,不以为意道,“那都是你们的错觉,暖暖每次来,我都很开心。”   哪怕两个姐姐把后宫都掀过来,他也没什么意见。   时间倒流,似是回到了过去,颜暖暖托着腮,总是雾蒙蒙不见底的眼睛顿时清亮了许多,“若若,就是瑶瑶换回来的女子吗?”   神棍口中所说的命定姻缘。   颜赢略微点头,坦然承认,连辩解的话都没有一句。   “赢儿,你是燕国的皇帝,难倒后宫内几百名宫妃都是摆设,都无法能让你心动,必须得去拿瑶瑶来换才能寻到幸福吗?”虽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可颜暖暖就是忍耐不住。这些话没当着温若若的面劈头盖脸的砸过来,已经是给了颜赢面子。   维持静默,颜赢胸口处绞痛,瑶瑶绝美的脸在眼前晃,可一伸手,那幻影就碎裂成片,消散不见。   颜暖暖的指责他无话可辩。   是他最终没有阻止瑶瑶的执意离去,也没能把持住感情,对交换而来的若若动了真情,颜暖暖不会相信他的辩解,事实摆在眼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过,幸好若若还是不错,有她在你身旁,瑶瑶也会开心的。”终究还是在意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弟弟,事已至此,颜暖暖心中再怒,也要顾忌着留下来的亲人,“这件事你自己去和七叔叔解释,哼,到时候你挨揍,甭指望暖暖会护着你。”   颜赢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暖暖竟然愿意暂时帮他保守秘密,让瑶瑶的离开,更晚的被父母知道。   “不必感激,我可不是为了你,只是不想看见婶婶伤心而已,唉,她要是日夜以泪洗面,七叔叔可不会那么轻易的绕过你,还有那个该死的神棍,叫他小心点吧。”简而言之,颜赢的头的还是悬着一柄摇摇欲坠的利剑,什么时候掉下来,等待他的一定是加猛料的粗暴。   这是人祸,不是天灾   七叔叔的软剑游龙惊风,七叔叔的铁拳虎虎生威。   颜暖暖一脸同情,小赢儿的现世报,可不会应在她身上。   颜赢向来淡然无波的俊脸也略微泛着青色,他家老头子从来不会顾及什么,想揍就揍,尤其事关到瑶瑶,他这场劫难也只是早晚问题,绝对是躲不掉的。   不过,来的晚总比来的早好,他很没骨气的瑟缩,苦思逃命的方法。   。。。。。。。   第N次冲向茅房,一泻千里之后,若若虚软着身体扶墙而出。   在外边等候的福音立即上前搀住她,担忧问道,“娘娘,奴婢还是传御医吧,这样拉下去会出事儿的。”   若若没有力气与她解释许多,只是摇头拒绝,现在别说是御医来束手无策,就是天王老子来,也得站在一旁干瞪眼,呜呜呜,这是人祸,不是天灾,除了强忍之外,没啥好办法。   等了好半天,也不见若若回去,担忧主子穿的单薄,宫娥岚秋抱着狐皮长裘迎过来,把若若裹个严实,“御膳房的人今儿是做的什么菜,害的娘娘一直不适,明天定然要给孙总管知道,好好治治这群懒货。”   福音也认为是菜式的问题,娘娘用餐前还生龙活虎的,“等皇上来了,咱们直接跟陛下说,看看那群人有几颗脑袋敢拿娘娘的膳食做文章。”   温若若听着两人义愤填膺的对话,囧囧抬眸,“傻丫头,皇上和郡主吃了,不是也照样没事吗?别生事,和人家没关系的。”   她怎么好意思把之前那点丢人的事儿和两个贴身女婢学出来,只能含含糊糊的辩解,希望这件事就此为止,再也不要有人注意到才好。   进了卧房,光线霎时亮了许多。   福音把披在若若身上的长裘解开,岚秋捧了暖炉,送给若若取暖,她无意之中一抬头,立时瞪圆了眼,“咦?这是怎么回事?”   七分像了人,三分还是鬼模样   福音的手捂住嘴唇,极力忍住惊骇。   两个宫娥都露出了见鬼一般的身情,把若若看的打怵,“怎么了?说话呀,大半夜还一惊一乍的,多吓人。”   岚秋颤颤伸出手,指着若若的脸,“娘娘的脸,怎么黑成这样,天呐,一定是晚上的菜式中有不能吃的东西,可别人过敏都是脸颊红肿呐。”   脸黑?开玩笑,她水当当的脸蛋可是用珍珠粉+蜂蜜保养了三年多,一星期两次,风雨不误,比剥皮的桃儿还鲜亮。   “去拿铜镜来!”若若要亲自看看发生了什么。   岚秋小跑着去取了。   主子身体还虚弱着,不能站立太久,福音忙扶着她到软榻边坐下,手绢掏出来去帮若若擦拭额头渗出的冷汗,这一抹,却有大片剔透的肌肤突兀现出,与其他阴灰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娘娘,你瞧。。”手绢递过去给若若看,那一片绣了繁花似锦的帕子被染上了大片青黑,油汪汪泛着亮,沾了不知什么东西。   这些个玩意儿不是沾在她脸上的吧?   若若克制住想尖叫的欲望。   岚秋的铜镜终于搬了来,端端正正举高,让若若可以看见,长着她的轮廓,却自己都不怎么认识的脸盘儿。   好黑!好油!   除了被福音的帕子擦掉的那一片肌肤还保持缎子般透亮的光泽外,其他部位已经惨不忍睹。   她要是顶着这个模样走出去,怕是能雷到一大片人吧,就连颜赢,也会被吓的蹬蹬蹬后退三步,然后夺路而逃。   简直就是蜕变了一半的女妖精,七分像了人,还有三分是鬼模样。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大多都是同一种颜色,可想而知,衣裙里的身躯大抵也好不到哪里去。   “福音,叫人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若若把镜子推开,不想再看一眼,哪怕镜中之人的的确确就是她本尊。   大概是要晕咯   在换了第三次水之后,体虚的若若已经说不出半句话,岚秋和福音忐忑的在一旁帮忙擦拭身子,顾不得去惊叹若若一夜之间蜕变而出的白缎子似的肤色。   “娘娘,已经很干净了,不要再洗了。”主子今儿本来就不得清闲,现在还坚持着不肯回床上休息,真怕她一个支持不住,晕倒在浴盆里。   若若吃力的抬眸,迷茫的对上岚秋的眼,“不黑了?”   “娘娘,您瞧,水嫩柔滑、晶莹剔透的,简直美极了。”福音托着若若搭在木盆边的手背送到她眼前,证明完毕后,苦口婆心的劝,“奴婢扶着您起来吧?”   “好吧!”她终于点头,沉重的脑袋几乎快支持不住,在岚秋和福音的合力之下,勉强站直了身子。   许多星星在若若周围转来转去,天和地交替旋转着,她无法保持平衡。   惨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大概是要晕咯。   失去意识前,若若脑海中清晰的闪过这个念头,紧接着便又瘫软的跌溅到水中央。   。。。。。。。   颜赢就在门外,从暖暖那儿回来之后,他怕又被若若赶出来,索性就坐在距离卧房不远的长椅上发呆。   他总是望着天空的星星在想念,也许此刻的瑶瑶在不同时空,也是这样的姿势在思念亲人。   错了吗?还是没有错?他现在已然分不清,瑶瑶离去的伤痛,若若到来的喜悦,交缠在一起,很难再分得清是不是值得。   暖暖就是因为明白这点,才没对他过多苛责吧,许多时候,即使是威严的君王,也有他无法改掉的命运。   不远处,惊呼声不绝于耳,“快来人哪,娘娘晕了!来几个有力气的宫娥,把太监都赶出去,还有侍卫,不准进来。。。”   残影飘过,长椅上已然没了人影。   无心欣赏   颜赢面前,‘无头苍蝇’在乱撞,平素里负责指挥的福音和岚秋正一左一右的托住温若若,失去意识的身子异常的重,主子大半截身子还泡在水中,滑腻的肌肤像生了鱼儿的鳞片般顺滑。   光是忙活若若一个人,两个宫娥已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时间分出一个人去管房外的混乱。   一个小太监正准备去找御医,可没得到指示又拿不准是否现在离开,着急的在寝宫门前晃来晃去,来来往往的宫人倒是有不少被他撞翻在地的。   忽的有股大力将他推出老远,耳畔一抹不怒自威的声音低叱,“去请郡主过来。”   好感动,总算有人告诉他该做什么了。小太监抬眸,又立即垂下,这是他首次近距离的与日冕帝接近,也是他进宫之后,得到的第一件来自皇帝的命令,于是兴冲冲的走了。   堵在寝宫前的宫人陆续在指令之中各行其是,   “去帮郡主提药箱。”   “去厨房里煮些清淡的食物,燕窝要一些。”   “去找些干净的床单来。”   。。。。   颜赢的身影丝毫不见迟滞,消失于寝宫尽头,九曜威猛的堵在门前,不让人随意的闯来闯去扰了皇上本来就不太爽的心情。   福音和岚秋只觉身旁一道影子以极快的速度飘过至,下一秒手中已经失去了沉重的负担,而贵妃娘娘的身子,还挂着沐浴后芬芳的气息,水滴沾湿明黄色的衣裳。   皇上!!   “免跪,出去候着郡主。”三言两语打发走二女,颜赢现在没闲工夫与她们计较许多,若若一夕之间轻盈到极致的身子令他大皱其眉,颜暖暖的那颗双刃丸究竟是什么玩意竟霸道如斯。   无心欣赏挂在他身上的曼妙身姿,不知何时脱离了少女青涩,而变得曲线玲珑,吹弹可破的肌肤竟能给人清澈之感,完美的找不到一点瑕疵。   窃玉偷香被人撞破   良宵美景。   窈窕佳人。   被颜赢用被子裹个严实,挡去一室明媚好春光。   寝宫外的喧嚣声,离两人很远很远。   世界就只剩下睡着的她和扔挂着一颗心无法落回原处的他。   老头子当年紧张兮兮的对母后,每次颜赢瞧见了都嗤之以鼻,那么冷清狠绝的男人,肉麻起来要人命。   事关己身,才知道一切令外人觉得腻歪的举动全部都是发自于本心,就算克制也是不行。   心中始终拉锯的战争在此时落下帷幕,若若和瑶瑶,在他心中所代表的意义,从就不能归为一类。   爱着若若,是以男人对女人的心情。   爱着瑶瑶,是以姐弟之间的亲情。   事已至此,若若来瑶瑶去,早已是命中注定,此生,注定会有另一个男人,把瑶瑶呵护在怀中,代替亲人给她更多的爱,可是若若,就唯有他而已,不然这小傻瓜为何每次都借由不断获得来填补心中的不安,她费尽心思要与颜暖暖学医,就是担心有朝一日又会过上流离失所的生活,除了靠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指望。   可以理解,在辗转流离之中长大的孩子,那份根植于骨子里的不安,不轻易的信任,不会随便许诺,经历了太多的失去,得到时,就开始担忧着分离。   撩开一撮不小心落下的碎发,本就清瘦的面颊更显五官分明,这个爱臭美的小妮子,清醒后若瞧见一颗药丸所造成的脱胎换骨,不知会开心成什么模样。   他俯下身,鼻尖轻轻靠近,放大的容颜烙印在他心里,这是上天在百般折磨之后,恩赐给他的礼物。。。   “看来,这里也用不到我吧。”戏谑的笑意在两唇相接时响起,颜赢尴尬的坐直,窃玉偷香被人撞破,稍显狼狈。   赢儿,你要看多久?   福音畏缩的退后,她实在太着急了,见郡主来了竟然忘了进来禀报,以至于被撞见了皇上。。。想偷亲娘娘的场面。   颜赢平静的吓人,之前一闪而逝的异样表情再也没出现,云淡风轻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快过来给若若瞧瞧,吃了你的药,她不停的折腾,后来还沐浴三次,现在还昏着。”   “这么快药劲就过去了?若若真厉害。”颜暖暖笑嘻嘻的靠近,坐在颜赢让开的位置,也不急着打开药箱,仔细的观察了会,“真不错,瞧着小脸,比我和瑶瑶吃的时候,效果可好多了。”   颜赢这会连震惊的力气都没了,哭笑不得道,“连瑶瑶也吃过这双刃丸?”   白了他一眼,颜暖暖不客气道,“那当然,这可是好玩意儿,你没瞧见若若现在和换了个人似的,本来长得就俊俏,被药力再一滋养,都可称得上是倾城绝色了。”   “你不是说,这是二叔的师傅定下收徒弟的规矩吗?”他可没忘晚膳时的交谈。   “是嘛,不过我忘记说了,双刃丸的效果对女子尤其好,至于具体好到何种地步,喏,你不是瞧见了吗?”暖暖娇俏的点住若若水当当的皮肤,“还是若若识货,我一拿出来她就抢走吃掉,连早就准备好的吓人话都不听,嘻嘻,赢儿,你的媳妇儿真棒。”   颜赢开始后悔没传御医,倒是把颜暖暖给找来,瞧她也没什么治疗的心思,把若若当个稀罕物件,摸来捏去。   “她没事吧?”   “大概吧。”当着颜赢的面儿,暖暖直接掀开裹在若若身上的被子,两颗正在茁壮成长中的小馒头骄傲耸立,两个粉樱桃点缀中央,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夺去了某人全部心神。   他很丢脸的看傻了眼。   “很美吧,这缎子面儿似的肌肤,真是便宜你了,喂,赢儿,你要看多久?”颜暖暖肚子抽筋似的疼,她强忍着笑意维持一本正经。   那件事晚些会更好   颜赢移开眼,清咳几声。   虽窘,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大不了就把眼神定格在窗外好了,他实在不放心,把没有意识的若若交到了颜暖暖手中。“你快检查吧,入冬了,天气冷,若若会着凉的。”   “只是这么点寒意而已,没什么可担心的,经此一役,若若就是想染风寒,怕也不那么容易了。”双刃丸的功效岂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小赢儿根本就不知道,若若吃掉的这一颗是千金难求的宝贝,若不然她怎么舍得拿出来当见面礼呢。只是不想和他说太多,有些事需要自己去探索发现才能获得更多‘乐趣’,她怎会煞风景的一一戳破。“好啦,算她命大,若不出意外的话,再修养几天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这就检查完了?”望闻问切,她就看了几眼,还完全是调侃的眼神,纯心看热闹的态度,这般草率叫人怎能放心呢。   杏眼圆瞪,颜暖暖语气不善的接了句,“怎么,不信我?要不然你现在就传御医来,再好好诊断一番??”   就她这个态度,御医来了非得被扔出去不可。   颜赢轻叹,“有劳姐姐了,赢儿送您回房休息吧。”   这一句久违的‘姐姐’令颜暖暖心花怒放,立即开心的笑弯了眉,很好很好,小赢儿还是那么识相,真是可爱。   那么,今夜就放过他吧,本来还想好好‘奖励’他之前的怀疑与不信任呢。   “这倒是不必了,我也懒得瞧你人在心不在的失魂落魄模样。”指挥着小太监又扛起她的大药箱,颜暖暖起身要走,到门前时,她忽然回头,一语双关道,“小赢儿,你能忍这么久,姐姐也佩服你,对女孩子来说,那件事晚些会更好,继续坚持下去吧。”   言毕,娇笑着快步离去,根本不给颜赢多言发问的时间。   恶狼扑上小绵羊   原地定格数秒。   颜赢总算消化了这句话的含义。   暖暖啊,你可还是云英未嫁的闺女,这种话怎么好说出口。   可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呢?才见过若若一面而已,又那么的仓促,根本没有详细检查的机会。   接下来,颜赢就一直在研究,怎么搭眼一瞧,就能瞅出若若还没他‘开过封’。   这也大大分散了先前被那一幕香艳震撼住的记忆,让他不至于管不住手脚,把两人之间薄薄的阻碍揭去,从此彼此再无距离。   。。。。。。。   这一觉,睡的格外香甜。   温若若翻了个身,修长细致的大腿习惯性的搭在了‘枕边人’的身上,察觉到对方的畏缩,她不依的倚过去,直到像八爪鱼似的将对方擒获,才心满意足的扁扁嘴儿,呼呼大睡。   颜赢有苦难言,望天状目不斜视。   没有被若若压在身下的手臂悄悄的将踢飞的被子盖回到她身上,可怎么都无法淡化与她‘亲密接触’的身子所产生的灼热。   昨晚实在太累了,最后他就倚在床边睡着,再等开眼,已经是现在火热纠缠的形状。   尤其若若的身子还如初生婴儿般裸着,引人遐想的身姿时时提醒颜赢,身边沉睡的女孩再也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干瘪无味的小丫头。   ‘折磨’显然还在进一步升级之中,若若很快就不满足于现状,她的小手正悄悄探入,撩开颜赢的衣襟,不客气的放在他的小腹上,享受炙热舒适的温暖。   再这样下去,他没变成恶狼扑上小绵羊,就一定是热血上头,爆裂倒地。   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喜爱女孩儿无意识间散发出来的致人诱惑,是没太大抵抗能力的。   顺水推舟   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晴朗无云,阳光柔柔的飘洒在窗沿上。   被若若纠缠着,颜赢无奈只好称病推了早朝,也学着假公济私的休息一把,睡个回笼觉。   昨晚上若若折腾前半宿,后半夜时颜赢心猿意马,更是一夜无眠,好不容易天明的时候稍稍睡着,却被若若挤到了床边,半个身子悬空,惊险的睡着。   温若若忽然张开眼,陌生又熟悉的红木雕花盘凤床,折合成后世的RMB可以卖到天价,她每次这么算计,都觉得自己真是腐败,简直住的比某某第一首富还要奢华。   身体说不出的轻松,虽然还酸软着,却说不出的舒坦。   她的溜溜大眼习惯性的扫到一旁,颜赢好看的睡颜映入眼,一夜憔悴生出的青葱碎胡茬让他看起来更有男人味,无损于英挺的气质,咦,这纤细的手臂,晶莹剔透的肌肤,似乎是她的手,再顺着裸在外却不觉得泛凉的肌肤,眼神一路扫到自己脖颈之下。。。   尖叫顿起!撕裂了耳膜。   玉腿毫不犹豫的朝着床铺边缘的人扫去,此刻他不是皇帝,不是燕隐哥哥,不是视若生命的亲人。。。   他是把她看光光、摸光光,没准还嘁哩喀喳光光的登徒子。   颜赢想防备却已经是来不及,身子直坠下去,结结实实的砸在床下,轰一声闷响!   “若若!!”他捂着后脑嘟囔着爬起来,瞧见小丫头惊恐的含着泪水的眼,用被子裹紧身体,连脖颈都不漏。   控诉的眼神望着他,仿佛颜赢真的做了天理不容的事。   “镇定点,你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辩解无用,他这会儿还迷糊着,也不想说那么多浪费唇舌。   反正早晚都是他的人,若若也不必担心失了清白嫁不掉,而他更十分乐意负起责来,顺水推舟。   拉肚子美容法   昨天?   若若顺着颜赢的指引,下意识的开始回忆。   先是暖暖郡主回宫了,燕隐哥哥设宴接风,听说人家是神医加毒医双料高手,她没忍住,提出要拜暖暖做师傅。   暖暖说要考验,要她吃一颗药丸,然后没管三七二十一,她一口给吞掉。   接着。。。上吐下泻、上窜下跳,把肚子里存了十几年的货都以倾斜之姿泄出,她的脸忽然黑的吓人。。   哎呀!!!再次抬高音量。   若若急急道,“燕隐哥哥,铜镜呢?在哪里?快拿来给我看。。”   她上辈子保养了二十多年,这辈子辛苦忙碌三年多的小脸蛋啊,可千万别被暖暖的一颗药丸给解决了。   颜赢除了叹气还是叹气,这小妮子没救了,眨眼之间情绪转变如此之快,刚才她还担心失贞,恨不得跳下来咬他一口,现在八成又想起来相貌有损,立即张罗着要找镜子。   他认命的爬起来,仅着中衣,赤着脚到梳妆台前,把若若专用的大镜子拎过来让她看,天底下把皇帝大人当镜架的,除了面前这位,再没别人。   她忙碌的摸来摸去。   每一寸否不放过。   可惜铜镜并不是很清晰,她也只能大概看出些眉目,似乎没留下疤痕或者显眼的伤口,就连那皮肤都仿佛又鲜亮了些,红润润的吹弹可破。   “看够了吗?放心吧,还是那么美。”颜赢打了个哈欠,头抵在镜子上昏昏欲睡。   她喃喃自语,“没道理呀,昨天晚上闹腾的很,今天至少也得肤色蜡黄,两颊凹陷,哪有上吐下泻反而皮肤还变得水当当,难倒拉肚子也是一种美容办法。”   颜赢无语,更不肯接茬,不然若若准会没完没了的拉着要他说清楚。   “燕隐哥哥。。。”那边可怜兮兮的眨眨眼,“我好像生病了。”   不如就便宜了燕隐   颜赢抬起眼,上上下下打量,棉被里冰清玉洁的身子只能大概看出轮廓,他揉揉泛痒的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血溅三丈。强迫视线停留在完美如昔的脸蛋儿上,一板一眼正色道,“你看起来挺不错的,若不放心,叫人唤御医来。”   是这样吗?   她没什么信心,不过瞧着脸以下的肌肤,似乎颜赢所言非虚。   “御医就不用了。”现在她伟大的‘宫斗’计划才进行了一半,此刻必须谨言慎行,免得被那些个女人抓住把柄,失了先机。   颜赢把铜镜送回去,“若若,我还想睡。”   上眼皮耷拉下眼皮,再不给他一张床,站着就能梦周公。   她这才忽然想起最开始争执了一半就被吸引开的话题,“我我我。。。你你你。。。昨天。。。晚上。。。”   长叹一声,颜赢的熊猫眼有些可笑,“若若,你前前后后沐浴三次,本来身子就虚,还坚持又搓又洗个不停,被热气一蒸,最后晕倒在盆子里,我刚好从暖暖那边回来碰见,你说能坐视不理,任你泡着吗?”   点头!他要敢不管,她今天才会不依呢。心里可早就认定了颜赢和她是一伙的,互相关心,互相保护,天经地义。   第一步目的达到,颜赢克制住愉悦,面无表情继续道,“你失去意识,身子又滑溜,两个宫娥都扶不起,在那种时刻,我在这儿,却叫太监来帮忙,你会愿意吗?”   若若傻傻的摇头,心里也知道仿佛什么地方不对劲,可这会儿被颜赢牵着话茬走,她没法停下思考。   太监虽然是断了‘根’的中性人,好歹也曾经身为男性,她才不要被陌生的异性看光光,与其那样,还不如就便宜了燕隐哥哥。   脸颊火热火热的,她羞赧的垂下头,为自己的想法觉得羞耻。   暖暖郡主的承诺   光是这样还不管用,颜赢乘胜追击,进一步催眠,“把你抱到床上之后,若若昏迷不醒,我怎么会丢你一个人在这儿,自己离开呢?于是就留下陪着若若,这样应该不算错的很离谱吧。”   若若泪光闪动,还从来没人在她伤到病到的时候这么操心呢,好感动。   再次点头,使出全身力气,想说些什么出来感谢一番,终究还是哽咽着吸了吸鼻子,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上前,摸摸他的脑袋,丝缎般的长发触感极佳,与绝色面容形成震撼的画面。   颜赢的嗓子再次抽紧。   一头拱上床,背朝天趴着不去看她,睡吧睡吧,果子未熟,能看不能吃,干咽唾沫有什么用。   若若的身子不自在的往里缩缩,她这儿还光着呢,颜赢堵在床边,她想换衣服就得越过他,都已经丢脸的被看得一干二净,还与他肢体纠缠整晚,呜呜呜,虽然什么事都没发生,可心里还是窝火,一想起昨晚上那码事儿就浑身不自在。   “娘娘,您醒了吗?”福音耳尖的听到里边的动机,皇上还在,她可不敢往里边闯,只得蚊子似的音量轻声唤,“郡主来了许久,茶已经喝了两杯,她让奴婢进来通禀一声,说不着急的,她可以等到中午,等到晚上,顺便在娘娘这儿蹭两餐饭。”   颜暖暖这是在暗示什么啊,不纯洁的脑袋里全是胡思乱想,什么中午晚上的,她现在就出去给她看。   裹紧被子,从颜赢身上垮过,期间脚一软,还险些整个人跌在他身上,终究还是踉跄的走出来,满头热汗,气喘吁吁的对着垂头傻笑的福音道,“快,帮我换衣裳。”   素气打扮,免了簪花戴玉的折磨,清爽的梳个简单的发式,若若施施然而出。   她可是还记得暖暖郡主的承诺,只要吃掉那颗双刃丸,就算不名正言顺的收了她做徒弟,也要把真本事都掏出来倾囊相授。   你的身子怎么样?还虚吗?   长公主府前头的正厅中。   颜暖暖慢条斯理的翻阅着自己随身带着的书籍解闷儿,瞧她每翻一页都小心翼翼的样子,不难看出摊在桌子上的是本比她老爹的年纪还要长上一辈的孤本真迹。   那人知道她醉心医术,便派人遍寻天下,一车一车的送过来。   爹爹虽然每次都横眉立眼的凶,却没真的阻止成功过,就眼睁睁的瞧着他把她的书房都堆满,变成了天底下收藏医书最多的地方。   出来时,被爹爹下了药,也只有这本最珍爱的贴身带着,它也顺理成章的成为她无聊时,唯一的陪伴对象。   不知怎的,每次瞧见它,都仿佛能看到那人邪气的笑脸,暗蓝色的眸子流动诡异光泽,斜睨不可一世的表情总仿佛能将她笼罩在他的世界之中,无可逃避。   瞥见整个早晨都不见人影的温若若脚步虚浮的现出了在门前,颜暖暖立即收回纷乱飘远的思绪,不漏痕迹的将桌上的孤本又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暖暖郡主,真是怠慢了,我身子不舒服,今天起的迟了些,该罚该罚,今儿午膳和晚膳都在我这儿用,叫人把年前送来的食材多做几样美味。”适当的自来熟是拉进关系最好的方式,昨晚上遭了那么大的罪若若都挺过去了,今天更是对颜暖暖热情无比。   她也是燕隐哥哥在乎的亲人,只要不是特别难相处,她会尽力的和暖暖成为好朋友。   顺便,从侧面了解一些瑶瑶的情况。   颜暖暖不客气的点头,欣然笑纳若若的好意,她这种爽快明朗的性格实在讨人喜欢,更何况还是小赢儿好不容易才得回来的姻缘,更是得刮目先看。“那就先谢谢若若了,嘻嘻,你的身子怎么样?还虚吗?”   高贵的皇室女子   这话问的,真叫人无法回答,可瞧着颜暖暖一本正经的关心,若她胡思乱想,流氓的人倒是她了。“谢谢郡主关心,已经没大碍了。”   “叫郡主多见外,瑶瑶在的时候都直接喊我暖暖的,皇上也是这样唤我,若若不是外人,不妨也如此称呼。”颜暖暖双手互叠,放在膝盖,端庄大方,是温若若所见过贵族小姐之中,最有气派的一个。   不愧是皇室女子,血液里流淌是一代代沉淀下来的高贵,从骨子里泛出的是娴静和淡然,仿佛天底下没什么东西是值得她费心关注,因为万物都围绕着她在生长茁壮、繁衍生息。   温若若舔舔嘴唇,“皇上还睡着。”   话一说出口就已然后了悔,颜暖暖刚才问她身子虚不虚,她这会怎么就欲盖弥彰的接了句颜赢还在睡,这不是在暗示么。   颜暖暖笑而点头,洞悉的眼眸之中完全坦荡,“听说他身子不适,早朝都推了,刚好我在这儿,一会帮他瞧瞧,可别小病拖的一发不可收拾,再想诊治就麻烦了。”   “是啊是啊。”傻笑着附和,暖暖找颜赢,可就不关她的事咯,犯懒不上朝窝在里边睡回笼觉的人是他,种种引人遐想的猜测,她才不要鸡婆的去帮忙澄清。   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去御膳房盯着准备午膳的岚秋绷着小脸快步走进来,给颜暖暖见礼之后,来到若若面前道,“娘娘,瑞雪宫的吕妃娘娘和十几个宫妃娘娘守在长公主府之外求见。”停放顿了下,深呼吸两次,“她们是听说皇上龙体有恙,所以想来探望的,还。。。还说是奴婢们没照顾好主子,扇了咱们紫霞宫的小太监好大几个耳刮子。”   这巴掌,分明就是冲着娘娘来的,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现在她们就是想欺负主子,所以才先拿手底下的人开刀。   十年不爆发,一次雷死人   若若差点没当场乐出来。   自从接管内务府后,宫妃们屡次求见,若若只是命福音和岚秋代为推脱,并不现身。早就料到她们迟早有天会忍耐不住强行来找,可千算万算居然选了个皇上和郡主同在的日子,手托着腮努力的思考着,要不要直接放进来呢,她也玩一回狐假虎威,把颜赢推出去与大小老婆正面交锋。   暖暖秀气的端起茶碗,小口抿了下,让茶水在口腔内自由旋转后,才滑入胃中,“呦,瞧着瑶瑶不在了,连皇上的人也敢欺负,不错不错,这些个女人还是和过去一样,每天除了争风吃醋外就不懂得多看点书。”优雅的再抿一小口,暖暖神色不变的感叹,“瑶瑶还在时,每天都盼着她们造反,有阵子还故意露出破绽来,等着她们钻,那时候一个个都跟成了精的九尾狐狸似的,连面儿都不露,啧啧,可惜啊,真是可惜。”   从暖暖郡主到来之后,若若被囧到无数次,现在开始渐渐生出了免疫细胞,不再那么容易被煞到,“暖暖,这事儿该怎么办呐,皇上还在里边睡着呢,扰了圣驾可不妥当。”   比起外边没什么挑战性的宫妃们,若若此刻更想探出的是眼前这位郡主的虚实,直觉告诉她,天生张憨厚老实模样颜暖暖绝对不会像她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牲畜无害,她应该是那种十年不爆发,一次雷死人的类型。   “呵,别这么自谦嘛,几十日之内就把内务府内外整治了一遍,不动声色在各宫没来得及反应时,把人手都布置好,还让人家敢怒不敢言的说不出半个差字,小若若,这么点小事你怎么会解决不好呢?”住了一个晚上,该了解的该知道的颜暖暖早就查的明白,她虽然甚少在宫里走动,可毕竟瑶瑶的‘淫威’犹在,她也就顺势占了个小便宜。   彰显与众不同   若若闻言微愣,对颜暖暖的‘手疾眼快’佩服的五体投地,“暖暖,你也不差嘛。”   二女对望,同时露出一抹惺惺相惜,笑容不大,却足够在瞬间形成狼狈为奸的攻守同盟,没有人知道,在颜初瑶久久后宫,到处惹是生非的时候,一直以跟屁虫的姿态跟随在身后的颜暖暖实际上是不折不扣的同谋兼提供各种药粉形态的恶作剧工具。颜暖暖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用几十种御花园内无害的花草配置痒痒粉、喷嚏药这类小东西,随着年岁的增长,她过手的玩意儿越来越恐怖,以至于到最后,逼得他爹不得不千里迢迢的赶过来,把颜初瑶和颜暖暖强行分开,才算免去了颜赢日日忧心忡忡的噩梦生活。   很多时候,能够成为朋友的人并不需要过多言语交流,一个眼神,一抹笑容,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就足够沟通彼此并无隔阂的心灵。   “岚秋,请宫妃娘娘们到前厅等候,好茶伺候着,不得怠慢。”若若底气十足的宣布,“叫几个机灵的人手过去,别凑的太近哦。”免得又受到无妄之灾,挨一巴掌都不值得。   福音忽然站了出来,“娘娘,还是让奴婢和岚秋一起去吧。”自家主子护短的很,有她照应着也不至于出大差错,福音可不想若若因为下人们挨打,一时冲动与宫妃们杠上,虽说有陛下当靠山主子不惧,可往后在这宫里过日子就得防备时不时射出来的暗箭,不胜其烦。   若若点头同意,“这样也好,你们在我会更放心些。”   “我们不一起过去吗?”颜暖暖跃跃欲试,娇憨的面容现出渴望神情。   温若若一本正经的传授心得,“暖暖,女孩子要矜持,尤其是咱们这种,好歹你是郡主我是贵妃,在宫里的地位比她们要稍微高上那么一点点,我们就得做出种姿态,以彰显与众不同,晓得吧?”   咱们悄悄去   “先拿架子,叫她们着急,等心烦意乱了,自然就会出错。”颜暖暖毫不吝惜的竖起大拇指,“若若,这手玩的高明,不像瑶瑶,就喜欢直来直往的硬碰硬。”   额,还真够直白的解释。   她就不懂得纡回点,把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儿忽略掉么。   害得若若小心脏噗通噗通乱跳,被夸的面红耳赤,不好意思极了。   颜暖暖拿她与颜初瑶比,根本就没半点可比性嘛。   长公主手里握的是内侍营五万人马的虎符将令,不爽某个人,派人抄家伙就上!以颜赢疼惜姐姐的个性,没跟着推波助澜的起哄就不错了,会阻止才怪。   反过来瞧她呢,除了脚腕上带着的九爪金龙环还能稍稍压制住宫妃们的嚣张气焰外,实打实的东西啥也没有,她哪有资本能学颜初瑶,玩的就是心跳呐。   就只能玩最笨的方法,辛苦的动脑,小斗怡情,大斗翻身。   “若若,等下能不能给我个机会。。。”颜暖暖双瞳炯炯,期待的望着她,“其实我口才也很好,骂群架也不会输很多,可是从来都没有机会发挥出来,瑶瑶往那里一站,人就跑光了,好无趣的。”   “暖暖,咱一会不是去打群架的,唇枪舌战的机会也不太多。”事实上,若若开始就抱着温柔一刀的念头,她的‘暴力情节’可没颜家姐妹那么严重,再不济那些宫妃还是颜赢的妻妾呢,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总要给燕隐哥哥留些面子,不能把路走绝了。   “这样啊。。。”颜暖暖现出几分失望,“那我还是做个小跟班好了,若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就使个颜色过来,我伺机帮忙圆过场。”   这也是过去她最常做的,没想到瑶瑶走若若来,她的位置倒是从来没变。   “要不要进去跟皇上说一声呢?”若若自言自语道。   “可千万别。”颜暖暖斜睨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小赢儿老喜欢坏人好事,咱们悄悄的去,免得他又胡乱插手女人的事业。”   为啥天下不乱呢   明明是大大方方出门应战,为何经过颜暖暖的小嘴一说,就给若若种感觉,她们是要联手出去欺负人呢。   不过这种场合,颜赢确实不大方便出现,当成他把内务府交给她,就曾有言在先,后宫之事全由若若做主,他绝不多嘴插言。既然这样又何必多此一举的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去打搅他休息。   见若若答应了自己的提议,颜暖暖显得异常开心,从怀里摸索半天,取出一只灰不溜秋的小瓶子塞过来,“这里边装的是哑粉,效果大约是两个时辰,一会查出是哪个敢动手打人,直接丢茶水里叫她当哑巴。”   若若窘!   这玩意儿怎么敢在宫里边用,稍有不慎就要落人把柄,被借题发挥的。   可这东西她以前也只是听说过,可没亲眼瞧见过,既然暖暖都舍得割爱了,她要是不接过来还真有些‘过意不去’,即使这次用不到,也许将来出了宫还是会用到的,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坏人都不少,多几样防身的东西准没有错。   而暖暖见若若不推辞的收了她的‘心意’,立即开心起来,亲热的挽住她的手臂,“时辰抻的也差不多了,咱们还是出去吧。”   若若低头去瞧紧紧缠在手臂上的胳膊,心中叹息,这些个宫妃里稍微有些见识的,就不会在今天多加为难,也许一会的场面会比她想象之中平缓许多,毕竟当年颜初瑶掌管内务府的时候,留下的威慑力还在。   可她根本就不知道,颜暖暖在那个时候扮演的是明里跟班暗里使坏的角色。   宫妃们对颜初瑶记忆犹新,可对这位郡主就没那么多防备,再加上颜暖暖天生一副老实相貌,美的平和,不乍眼,是以把她放在眼中的宫妃大多还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   瑞雪宫吕妃等的心中焦躁,长公主府的茶水她可不敢喝,基于明哲保身的原则,温贵妃命人送上来的点心水果也是一口不动。   霸道的独宠   快行一步进门通禀的小太监用特有的尖细嗓音来报,“贵妃娘娘到!”   吕妃顿觉心中一阵抽紧,还从来没有什么人会令她生出这么多情绪的波动。   这个温贵妃平日里深居简出,在紫霞宫当侧妃的时候不必多说,把自己藏了整三年,愣是连点风头都没传到宫妃们的耳朵里,后来与皇上的那点事儿传开后,又一夜之间麻雀变凤凰,升到皇贵妃的位置,赐住长公主府,代行皇后之责,掌管内务府。   她手里捏的是实权,过去那些瞧不起的人此时更加不敢轻慢,谁都不想被记恨上,以后领个月供还得瞧那群奴才的脸色。   后宫的规则就是如此,人红众人捧,背地里骂的再厉害,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吕妃几次派人求见,均吃了闭门羹,长公主府外的侍卫们不通人情,连通传一声都不愿意,直接就让走人。   所以直到今日,几十名宫妃一早商量好,借着皇帝龙体有恙的借口,一齐来到门外,那女人才仿佛是怕了,放下高高在上,放她们进门。   妒忌的扫视一遍,长公主府设计别致,与后宫传统的样式截然不同,她自认见识不凡,可还是有一大半的东西见都没见过,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温度骤降,冻的连手都不愿伸出来,可一见前厅,温暖迎面扑来,她转悠半晌也没找到火盆,只觉得墙壁、地面无一不暖,显然其中另有乾坤。   就不知道这是专门为了那个温贵妃修建的,还是原来长公主府内自有产物,但无论如何,皇上偏心瞒不过去,瞧瞧她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与这儿一比,根本就是人间和仙境的差别。   她凭什么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凭什么享受皇上细致的呵护,把本应该属于大家的男人,霸道的独占着,连见一面儿都不允。   一抹淡蓝色的倩影出现在门前,笑咪咪的像是最无害的婴儿,“大家都来了呀,真是好久不见.”   贵妃娘娘,我怕   吕妃立即站起来。   四、五年的光景不见,颜暖暖的变化不小,昔日的小圆脸化为美人儿轮廓,眉眼变动却不大,只是更多几分少女气质。仍是憨厚可亲的,唇瓣惯然一抹浅笑,维持愉悦的弧度。   这不是当年总是跟在长公主颜初瑶身后的小郡主吗?听说她被送出宫抚养,之后就没了音讯,怎么忽然就毫无征兆的冒了出来。   她回宫了,那么瑶瑶公主八成就在附近,天呐,一个横空出世的温贵妃还没搞定,难缠公主再回转,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吕妃后退一步,身影隐入站成排的队伍中,低眉顺眼的收起咄咄逼人,直觉告诉她,今天不是伺机找茬为难的好日子,还是瞧着别人往前探探路,再判断下那温贵妃究竟有几分本事,以后再想办法。   “呀,这不是暖暖郡主吗?可有些日子不见了,真是越长越俊呢。”荷妃与颜暖暖多少还能攀得上关系,和几个宫妃一道围上来,“真没想到今天会在此见面,郡主是想留在宫里过年吗?”   颜暖暖挂着羞涩,贝齿啃噬嫩唇,竟然连话都说不出,红扑扑的小脸全是畏缩,和当年跟在颜初瑶身后,被欺负的不敢抬头的模样类似。   温若若对颜暖暖佩服得五体投地,若非她先前就早一步‘见识’到了暖暖的真面目,今天还真要被她骗过去。   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啊。   得,也该轮到她正式出场了,暖暖来软的示弱,她就直接来硬的立威,刚好相得益彰。   款款而行,走到颜暖暖身侧站定,威严凌厉的眼神把她唇畔的亲民笑意完全掩盖,搭眼一瞧,温若若就不是个逆来顺受,任人揉搓的女子。   颜暖暖像个小兔子似的立即藏到了若若身后,好在她个子娇小,看起来也不那么奇怪,“贵妃娘娘,我怕。”   大道理压制小私情   你怕才怪。   你是唯恐天下不乱。   温若若斜睨的望了身后的‘小兔子’一眼,手掌顺势搭在她手臂上,弯曲过去的手指不漏痕迹的捏了几下,以示对颜暖暖的抗议。   她眼中带了笑意,用细密的睫毛挡着,在若若的角度看的很清楚,但是稍微远了些,就根本分辨不出她的心情。   浑然天成的伪装,神乎其神的演技,若是此刻没外人,若若简直想使劲鼓掌大声喝彩。   众宫妃见礼,温若若淡淡回了一礼,携颜暖暖到上首位置端坐,另外一个幕霞宫的谭贵妃没有来,就属她品阶最高,宫妃们即使心里不情愿,礼节上也得以她为尊。   “上次众位姐妹儿想帮娘娘庆祝荣升贵妃之喜,可惜那个时候您才刚接了内务府,公务繁忙,也就错失了与娘娘相见的机会。”荷妃坐在最靠近温若若的位置上,笑容满面,别人对这位独占龙宠的贵妃娘娘颇有微词,她却能不动声色的把心事放在心里,像相交多年的老友那般热情道,“今儿总算是见着了,贵妃娘娘这般人品相貌,万里挑一,怪不得被‘咱们的’皇上这般宠着爱着。”   荷妃话说的酸溜溜的,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娘娘的相貌实在是挑不出毛病,眉若远山,浓描淡抹总相宜,肌肤似雪,白皙嫩滑,清澈透亮,本就是青涩年纪,那股子纯真与威严的气质混合出很奇特的味道,令人既不敢轻视更不能怠慢。   若若含笑听着,手臂、肩膀、大腿上布满了细密的鸡皮疙瘩,是听了荷妃的过度恭维后而不可抑制掀起的抗议,“荷妃过赞了,皇上乃一代明君,对红颜女色看的并不太重,后宫女子当以德为先,大家除了是陛下的妃子之外,还是大燕国皇帝的臣子,当为君多多分忧才是。”   大道理压制小私情,若若先扔一顶大帽子盖过去,为荷妃消了音。   吕妃娘娘   若若与荷妃说话的空档,吕妃暗暗的打量着她。   比她预想之中还要出色的容貌,和不亢不卑的泰然自若,都昭示了这个女人的与众不同。   来了一屋子环肥燕瘦的美人儿,竟生生被这个不施脂粉的小丫头给比了下去。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现的。   这女娃毕竟还小,年轻气盛,手中又忽然之间有了偌大的权利,难保不猖狂了些,那种凌人的眼神,锐利、锋芒毕露,就不知她是否也生了副火爆的脾气,那样便更容易激怒了她,来达到真正的目的。。   “这位就是瑞雪宫的吕妃娘娘吧,你宫中每月恪守本分,勤俭节约,从不奢华铺张,本宫准备立为榜样,以备众人效仿。”若若准确的点出她的名,没见过面却不等于陌生,事实上,今天携手而来的三十六名女子的详细档案都放在隔壁的书房之内归类放好,那是瑶瑶公主留下来的,若若偶然间发现,震撼佩服之余,没事儿就喜欢翻翻,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将来的对手多了解些总是好的。   这位吕妃的评价可精彩了,瑶瑶公主下的定论是: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两面三刀、蛇蝎妇人。。。   一个女人究竟要坏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让瑶瑶公主把天底下最肮脏的词汇都用在身上呢?若若有些好奇。   可接下来她亲自调查的结论,从表面上看是完全与档案记载相反的,吕妃平日里深居简出,偶尔宫妃聚会时话也不太多,循规蹈矩极有分寸。别的宫里张灯结彩,炫耀着攀比着,她那里却布置的清净素雅,每月领过去的物品也是最少的。   据说前些年水患未完全治理成果,每有灾情,她还领头捐银子救灾,有一次连娘家陪嫁的祖传至宝都拿出来了。   有没有感动颜赢,若若不得而知。   可毫无疑问,在外臣的眼中,立后呼声最高的,就是这位吕妃娘娘。   天下是大燕国的,皇上却是大家的   虽与颜初瑶素未谋面,可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行事风格,若若却已经通过各种留下来的记载中初见端倪。吕妃娘娘那么招惹权倾后宫的长公主的厌恶,还能完美的保护住自己,直到颜初瑶离开前也没成为‘失踪人口’,可见她的怀里的确揣了两把刷子。   若若有个优点,她从不小觑任何人,哪怕是以弱者姿态楚楚可怜的出现在人前,她也会秉承着兔子急了会咬人的古训严谨以待。   对若若的夸赞,吕妃不以为意,浅浅笑了笑,“天下是大燕国的,皇上却是咱们大家的,臣妾也只是想帮陛下分忧,做不得大事,这种克己的小事还是可以的。”   若若眼神不变,也听不出她话中讥讽,颜赢与她本就是兄长般的亲人,从未往男女私情上联想过,又怎会晓得吕妃是在怨她独占了恩宠。   “陛下若在此处,听了吕妃娘娘的话一定很高兴,过年后皇上要为天下黎民做几件大事,无奈国库里的银子不充裕,束手束脚的没法恣意而为,若天下之人都如同吕妃娘娘似的勤俭,何愁没有银子做更加有意义的事情呢?”腰眼被人拧了拧,不必回头,若若也知道那是暖暖在抗议,离主题越来越偏离了,再这么扯下去,情面上就不得不留宫妃们在此用膳,可寝宫里还有位正在睡懒觉的皇上呢,暖暖来不就是为了和颜赢多待会,可不想被宫妃们给破坏了共进午膳的美好时光。   “有些日子没见着皇上了,今天听说皇上龙体有恙,连早朝都免了,众位姐妹都着了急,贵妃娘娘,可否行个方便,叫咱们亲自瞧一眼,也好放心回去,不再整晚上的胡思乱想。”吕妃不急、荷妃不急,若若自然更是不急,可这三十几位宫妃可不全都有打太极拳的好耐性,终于有人忍耐不住,从队伍之中跳出来,把话题引到了颜赢身上。   抢白   莫名被这么一抢白,若若没有马上呵斥,像是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想不到铿锵词句来应付尴尬的质问。   吕妃正在心里暗自得意这精妙的一笔安排之时,一直窝在若若身后装兔子的颜暖暖站出来说话了——   “皇上说不想见讨厌的女人。”   直白莽撞的话总是能呛死人。   颜暖暖扔下一句,又嗖的躲回到若若身后,身子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笑的。   “你。。。”   若若眼睛瞪视立起,“你是哪宫的嫔妃,这般不懂规矩,郡主乃是皇上最在意的姐姐,也容得你放肆?来呀,把她给本宫赶出去,长公主府内不留这号没礼貌的客人。”   门口几个小太监领命而入,拖着那个惊慌失措的无名氏就想往外走。   吕妃眼神飘开,暗叹可惜,差一点就把温贵妃给逼下水了,若不是暖暖郡主忽然插了那么一句嘴,温若若必然逃不出宫妃们联手的质问。   “怎么?本宫的决定,吕妃娘娘似乎不大满意?”若若幽黑的不可思议的眼眸泛出渗人的冷光,一缕鬓发在指尖绕来绕去,状似不经意,身形却已经绷紧,随时准备再抓条大鱼出来立威。   “臣妾不敢。”吕妃别开眼,牙关紧咬,忿恨交加,她怎么就被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娃给镇的不敢回嘴呢。   “行了,今儿见也见过了,大家也就算是认识了,本宫还有些事要做,就不留你们用膳了,来人呐,送娘娘们回各自寝宫休息。”颜暖暖的身子几乎完全贴在她身后,不住的抖啊抖,扭啊扭,为了保证气势,若若强自坐好稳住身形,可惜因为坚持的时间太长而马上就快要支持不住的跟着晃动起来。   噩梦连连散   人走茶尚温,与若若原本计划的唇枪舌战、暗潮汹涌场面迥然不同。   她一伸手,把背后捂着肚子笑的很没良心的颜暖暖扯出来,叹气道,“干嘛这么急着赶她们走,好不容易来一趟,多可惜。”   可惜她还没发挥就已经结束。   “皇上刚刚在偷听呐。”颜暖暖贼兮兮的指着不远的窗口处,“不过现在又回去装睡了,若若,要注意形象哦,免得不小心把小赢儿吓到,到手的鸭子再给飞了。”   只有这么点程度怎么会吓到颜赢,再恶形恶状他都面不改色的,两人只是比朋友更亲一些,他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纵容娇惯到了无法无天的程度。   若若从来都是以本来面目对待着这份关系,可颜暖暖若是多想也没办法,毕竟在名义上,她还是他的妃。   “暖暖,刚刚你怎么忽然发飙,连装可怜都忘记了。”   颜暖暖冲出来朝那不知名的妃子怒吼还真是出乎意料,本以为她会从头到尾看热闹的。   “你不是在找那个打人的家伙吗?喏,就是她咯。”她无辜的摊开手,一把淡淡的粉末还沾在手心。   若若顿觉头痛,“你下药了?”   点头,颜暖暖得意的像只偷腥的猫。   怪不得被拖出去时,那女人只是稍稍挣扎数下,就呆滞不动,被动的让太监驾着向前走,出奇的配合。   “暖暖,是什么作用的?”但愿不是剧毒才好,这个时候玩出人命,接下来可麻烦了。   颜暖暖坦然自若的到椅子上做好,素手托腮,眼睛眨不停。过了许久,才摊开了手掌,一字一顿道,“噩梦连连散。”   “那是什么?”名字听起来有种不祥的预兆,仿佛该是那种不要人命却生不如死的猛‘料’。   信手拈来,防不胜防   “无伤大雅的小玩意而已。”摆摆手,暖暖云淡风轻。   或许在她心里,这东西真就被排列在不受重视的角落。   若若并未因为她这个随意的回答而轻松起来,换了种语气,尽量不表现出咄咄逼人,“暖暖,是吃掉了会让人做噩梦的药吗?”她是从名字的直观意思联想到的。   涉及到暖暖喜欢的东西,她会突然间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华光不可逼视。   若若以前经常在听到‘自信的女人最美’这句话,今天才切实体会到,在某一领域取得突破性的极限,骨子里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是可以遮蔽整体的感觉。   “哪会那么简单呢。”暖暖杏眼微眯,似笑非笑,“这东西又有个别称叫做分辨是非药,心性豁达,做人坦荡的用了没啥作用,但是如果以前不小心做过亏心的龌龊事嘛,嘻嘻,就会陷入一种昏沉的状态,所有被压抑起来的回忆和那些只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以为早就忘记了的人会突然出现在面前。”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这是用药物引来恶鬼缠身的小办法,不一定对每个人都有效果,可一旦中招,那滋味真不是盖的。   谁说古人安全无害,那是没碰对人,颜暖暖手里握着的可是相当强悍的‘生化武器’,全是纯天然萃取,信手拈来,防不胜防。   “别怕嘛,药效最多持续三五个时辰,如果手里没人命,最多也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没事的。”标准的颜暖暖式安慰,带有许多前提条件。   “万一有人命呢?”若若冷汗频流,这后宫的事儿真不好说,主子奴才之间,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藏着掖着,腌臜的都放在暗处呢,有几个敢坦荡荡的说,进宫之后就一直光明磊落的没害过任何一个人呢。   颜暖暖耸耸肩,很不负责任的告诉她,“我不知道。”   莫要心存妇人之仁   她不知道,半个时辰之后,有人知道。   太监总管孙安面色沉重来报,“静贵人疯了。”   静贵人就是那个刚刚在长公主府门前,被人授意掌掴太监,还跑出来向温若若抗议,要求见皇上的那位娘娘。   若若瞥了一眼暖暖,见她仍是没有太多同情心,仿佛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   “娘娘,静贵人哭喊着说有人追她,还自己用指甲抓脸,说是。。说是看见死去的宫人来了。。。”孙安不敢再往下说,大概意思描述明白,让贵妃娘娘心里有谱就行,这些宫里的事儿说不清楚。   他就算是个资深的奴才,也不敢胡乱言语。   挥手令孙安退出去,若若心有不忍,“有什么办法救救吗?只是嚣张跋扈了些,教训完也就是了,真的留下病根,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当了疯子,有点过了。”   颜暖暖意外的抬眸直望,眼神柔柔的,“若若,你真是个好女孩。只不过,你忘记了我刚才的话,手里没有人命,她是不会报应来的这么快的,种因收果,我已无能为力,从今往后,不是她害死的人不愿意放过,而是静贵人自己将永远沉沦在自责和内疚之中,无法解脱。”   她是神医,亦是毒医,从小就被教育着,莫要心存妇人之仁。   若若这种心态她很赞赏,可是却也颇为担忧,小赢儿当初光考虑着怎么顺势利导,增强国力,甚至不惜把先皇紫浩帝清空的后宫再一次填满,不论宫妃的人品相貌,只要身后的家族势力能利用的上,就一股脑的往里塞,再抽身退回勤政殿,管她们掐个你死我活的,只当没看见。   现在还没心没肺的让单纯的若若去接受者烂摊子,也不怕万一出了差错,被哪个两面三刀的家伙给害了。   唉,瑶瑶不在,看来只有身为好姐姐的她‘挺身而出’,护卫若若到底了。   留个QQ群,有兴趣的可以加进来   幕霞宫:1192550   勤政殿:86169798   喜欢小说,想知道详细更新时间的,可以加进来。   可是度寒平时码字就很累了,闲聊的时间实在是不很多,这点得见谅哦。   吓疯了你的一个妃子而已   午膳时,颜赢睡眼惺忪的走出卧房,瞧见暖暖和若若两颗脑袋抵在一块,低声交谈。   他立时有种头皮发乍的感觉。   “皇上,您睡的可好?”颜暖暖笑容满面,牲畜无害。   “还不错。”颜赢泰然自若的到桌边坐下,接过若若抵来的茶碗,拂去碎末,抿了一口,“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若若刚要开口解释,刚才暖暖不过是在帮她检查而已,双刃丸吞进肚子里,她结结实实的折腾了一回,暖暖说想帮她开些调理的方子,尽快修正到最佳状态。   桌子底下,一只脚轻轻磕了她几下,趁着若若一愣的瞬间,暖暖接口道,“今天我又惹了点小麻烦。”   颜赢眉毛掀了掀,没啥意外表情。颜暖暖回宫后,要每天都风平浪静的过才奇怪,反正她也折腾习惯了,颜赢更是百无禁忌,抵抗力强悍到外人无法理解的地步。“说来听听看!”   “其实也没什么。”颜暖暖站起身,挪到另一边坐,屁股只搭了个边在椅子上,随时准备拔腿就跑,“吓疯了你的一个妃子而已。”   而已?好吧,这只是而已!   “是哪个?”这回问的是若若,和颜暖暖说话,颜赢有气无力的感觉会更深。   “静贵人!”若若颇为不好意思,她掌管内务府,还没做出什么成绩,倒先在她的地盘出了这种事,可又不想让暖暖受到责难,毕竟她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做事不喜欢纡回,稍微‘耿直’了些。“我已经叫人去请御医了,希望还能有办法治好。燕隐哥哥,这次是我没把事情做圆满,你可别生气哦。”   静贵人?是哪个?颜赢又开始在心里画大问号,既然是他记不住的,肯定不是被列入重点关注的女子,于是道,“嗯,这事儿你来处置就好。”   煮熟的红螃蟹   颜赢一向是疑人不用的。   后宫交到她手中,除非若若自己求救,或者真的有什么事必须颜赢亲自出马,他才会插手代为解决。   目前这种小状况也是在意料之中,颜赢不以为意,倒是颜暖暖的胆大妄为依旧,却真让他捏把冷汗。待会还是得叫人盯着点,免得下次她再瞪着澄清恳切的大眼告诉他,小赢儿,不好意思,我弄死了你几个宫妃。   。。。。。。。   用过午膳后,颜赢落荒而逃。   颜暖暖玩味的望着皇帝有几分狼狈的背影,火力掉转方向,“若若,皇上对你还真不错呢,当年瑶瑶就一直担心他将来会对女子不感兴趣,要一辈子冷然超脱的过下去呢。”   温若若脸蛋泛红,几乎透明的皮肤荡漾迷乱色泽,“你好像误会了,我和燕隐哥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叫小赢儿什么?”很久前她就注意到若若别致的称呼,只是颜赢在场,暖暖也就没有‘异议’。   “燕隐哥哥啊!有什么奇怪的?他说燕隐是他的字,允我喊的。”叫皇上皇上的太生疏,拉远了彼此的关系,要是叫颜赢呢,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跳出来‘诚惶诚恐’,普天之下有几人敢直呼天子名讳,若若可不想找那个麻烦。   所以燕隐哥哥这个称呼就长久的被保存下来,她喊的习惯了,不明白暖暖为何露出那么奇特的眼神。   “我知道是他允你的,只是,若若知道燕隐二个字所代表的真正意义吗?”   拨浪鼓似的摇头,只是个代号而已,她还真就没注意过。   “燕隐,取得是颜赢的谐音,燕是代表了大燕国,要他当忍则忍,隐藏实力,本来这是瑶瑶和我费尽心思帮小赢儿取出来的字,当时瑶瑶还开玩笑的嘱咐他,x m t x T , c N,如果将来遇到了喜欢的女子,就让她私底下把燕隐当做昵称。”顿了顿,颜暖暖满意的瞧着温若若的粉脸直接变成煮熟的红螃蟹,“现在小赢儿就允许你这样叫他,若若啊,难倒你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世界上最宝贵的   颜暖暖就差直接把话说明白,颜赢让她喊燕隐二字,是因为喜欢上她了。   这种喜欢还不是若若一向认为的兄妹亲情,而是在过去她连想都不敢去想的。   颜赢喜欢她?   怎么可能呢?   他从来都没有对她表白过,三年多,对待她一直是亲切的、宠溺的、无害的,可就是没有一丁半点男女之间的暧昧感觉。   虽然她外表看起来十三四岁,但骨子里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年女子,如果真如暖暖所说的,她不可能完全感受不到一点。   所以,一定是暖暖搞错了,单纯的叫个名字,就联系到多年前几个孩子的戏言之上,搅和的她也跟着心慌意乱的。   “小若若,你居然不好意思咯,天呐,我没看错吧。”颜暖暖捂住嘴,毫不留情的取笑,“都老夫老妻,每天晚上睡在一起,居然还保持这么美好的情怀,嘻嘻,真羡慕你们呦。”   温若若无言以对。   她和颜赢最近的确共宿一处,可那只不过是为了帮她克服更换被子和房间的恐惧感而已,偶尔睡着的时候也会‘不小心’咕噜到他怀里,再纠缠出不合宜的暧昧,但总体来说,他俩还是清白的跟一盆井里刚打出来的清水似的。   “怎么,若若不相信?”像是看出了她眼中的迷茫,颜暖暖诡异的笑了笑,“我们要不要打个赌,看小赢儿心思究竟为何,若你胜了,我不只教你医术,还把好玩的毒术都传给你。”   这个筹码足够大,也足够诱惑。   若若几乎都要心动了。   可是,这件事又岂是能轻易的作为赌资来与她争论,一个不小心,会破坏掉她和颜赢本来微妙又和谐的关系。   那是若若心里最宝贵的,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东西能拿来交换颜赢所给予她的亲情。   令人发指的感情洁癖   “暖暖,别拿这个开玩笑。”轻描淡写的带过,温若若苦苦思索话题想转移颜暖暖的注意力,好让她别一心在颜赢的八卦上边盘旋不放,“你昨天不是说想去看看瑶瑶的书房吗?今天总算是整理清爽了,不如我现在就陪你去吧。”   对于温若若的闪躲,颜暖暖止住咄咄逼人,罕见的没有坚持达到目的后才罢休。“好吧,既然你还想自己骗自己,那也由着你咯。”直走到书房门前,她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几圈,不死心道,“若若,我家小赢儿实在是个好男人,你可千万别错过好机会,被刚才那群让人烦躁的女人们占了头筹。”   温若若清咳两声,颜赢大小老婆就两百多位,他还有哪门子头筹给她占呐。   “暖暖,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只要尽本分的帮皇上打理好,混个衣食无忧的生活就满足了。”瞧!多么义正辞严的话语,她都忍不住为自己感到骄傲起来。“再说燕隐哥哥身边也不缺女人,天香国色,倾国倾城,模样、才学、品德、家事,随便喜欢哪种都可以从后宫中翻出来,我嘛,在他心里就只是个妹妹而已,他也是怜惜我孤苦无依,没有半个亲人才会对我稍微特别一些,可这绝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男女私情,”若若垂着头,最后还是没忍住加了句酸溜溜的感叹,“燕隐哥哥拥有的实在太多了,女人堆里,我永远不会是最亮眼的,怎么可能抢的过别人呢?与其最后沦落到和数不清的女人争风吃醋,夺去丈夫的注意力,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乖乖的停留在好朋友的位置,或者这样的关系才是最稳定长久的。”   颜暖暖倏然笑了,听若若啰嗦这么久,总算没白费耐心,给她嗅到几分不寻常的气息。   这小妮子跟赢儿呆了三年多,居然还不知道他那种令人发指的感情洁癖,有趣有趣!   最合适的人选   要拆穿吗?   当然不!   颜暖暖理所当然的想,她才不要帮小赢儿那么多,自己的幸福还是要自己把握,这样最后得到手的才会珍惜。   就让他们两个尽情的享受这段难得的暧昧时光,多年后再想起,一定会成为十分美好的回忆。   她才不要承认,是纯心想看小赢儿的笑话,所以才不肯推波助澜的帮一把。   如果此时瑶瑶在这儿,不使劲的下绊子搞破坏以增加游戏难度才怪,她只是当个观棋不语的真君子,作壁上观,两不相帮,小赢儿也怪不到她头上的。   无意搭眼瞧见暖暖又露出那种非常纯真可爱的笑容,温若若畏怯地缩了一下身子,很丢人很怯懦,可她真的是怕了这位心思活泛偏偏生了副憨厚相貌的可爱郡主,暗自猜测她又在想些什么怪点子整人,会不会因为太无聊没人捉弄就把歪脑筋动到了她的头上。“我们快点进去吧,外边冷的不舒服。”   书房的布置依旧秉承了颜初瑶个性的风格,桌椅柜书皆清爽干净,颜暖暖眷恋的转了几圈,连很小的装饰品都不放过,声音泛了哽咽,“若若,这里一点都没变样。”让她一进来就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时候瑶瑶还在,最喜欢坐在窗台上,腰底下倚个枕头,陪着她天南海北的瞎侃。   “这里很不错呀,为什么要改变呢?”若若假装没瞧见暖暖的感伤,亲自去倒热茶,让她可以有时间平复心情,“皇上没事儿的时候也喜欢到这里坐坐,他给我讲许多你们童年时有意思的事,所以我想,就不如让时间定格在最美好的那一刻,让离去的和留下的人都有一丝盼望,终有一日会再相逢。”   颜暖暖怔愣地瞧着她,许久才叹道,“若若,我终于明白小赢儿为何独独对你倾心不已,他是对的,瑶瑶也是对的,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若若的纠结   颜暖暖不知道若若究竟从哪里来,可她能真切的看出若若独一无二的珍贵。   她具备了后宫女子完全不具备的善解人意和体贴,所做的事尽量会顾及到别人的想法,最重要的,她并非是要为了讨好某个人而刻意为之,少了目的的善意是非常引人注目的。   在与颜赢之间的关系上,若若显得特别固执,不厌其烦的重复道,“暖暖,你怎么又这样说呢?叫皇上听见了多不好,他对我真的只是亲情,喏,燕隐哥哥之前还说将来等若若再大些,就帮我定一门好亲事,不管这个承诺最后能不能实现,他会这么说就表明根本对我没有别的意思,所以暖暖也不要再误会了。”   “小赢儿真的这样说?”颜暖暖吃吃笑不停,勉强敷衍,“那好吧,就算是我多事猜测了。”捂着嘴扭过去极力压抑笑意,原以为只有若若是个迟钝的小傻瓜,没想到却是小赢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他这条路走的辛苦。   。。。。。。。。   夜里,颜赢照例来长公主府‘陪睡’。   颜暖暖白天说过的话在若若耳边缭绕,有关于颜赢的一切都成了模棱两可的不确定。   颜赢会喜欢她?   不不不,就算是他喜欢,她也绝不能对燕隐哥哥动心。   自古天底下最苦的就是爱上帝王的女人,表面上风光,背地里的心酸又有几个人知道。   她接管内务府之后,始终不赞成过度的打压这群宫妃就是出于此种考虑,颜赢照顾的再周全,平均分到个人身上也变成了寥寥无几。人各有喜好憎恶,若若不可能要求颜赢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宫中总有可怜人,能维持表面的荣光也不妨就任她们沉浸在美梦之中吧。   小心翻个身,怕吵醒身侧熟睡的男子,若若心中叹息不已,若他不是皇帝,而她也没有莫名其妙的穿越到此处,换个空间换一种身份,她一定忍不住对燕隐哥哥的动心的。   咱和她们又不熟   “还是睡不着吗?”从晚上开始,颜赢就发现若若一直在躲闪,闷不吭声的用完晚膳,才歇一会,就说累了想要先休息,从一更躺到三更,却始终都没能真的睡着。   若若立即闭上眼,保持呼吸平稳。   糟糕了,现在连听到燕隐哥哥说话她都忍不住心脏怦怦乱跳,尤其感受到落在她后背的灼热目光,更令她抑制不住的绷紧了身子。   一只手臂缠上她的腰,轻而易举的打破了若若的闪躲,将避远的她带回怀里抱紧,“身子都凉了,小心夜里寒气大。”   继续装睡,不,不是装,这本就是在做梦,一切都是假的。   “若若?”颜赢叹息,用两条手臂搂紧了她,这孩子心思重了些,喜欢把烦恼和隐忧都藏在心里,面上挂的全是坚强和煦的笑意,若非了解她至深,还真要被小妮子给蒙混过去。“等过完了年,我们出宫吧。”   心动不已,几乎想立即翻过身来欢呼着问他去哪里。   “还是你不习惯外边的花花世界。”停顿了下,颜赢略略放松拥抱的力道,随时等候若若放弃伪装,愉悦欢腾的扑过来,“那你就留在宫里好了,虽然内务府的事儿不是很多,各宫妃子现在又很听话,可你总能自己找到乐趣。。。”   若若委屈的扁着嘴,放弃一整晚沉默的对峙,“不去就不去,谁稀罕瞧着你带一群莺莺燕燕的御驾出巡,留在宫中倒也肃静。”   这是存心在找茬,谁叫破坏了好心情的人正是颜赢本尊呢。   “我有说过要带别人吗?”强迫的让她翻过身面对自己,颜赢捏捏她的翘挺的鼻尖,“小若若,燕隐哥哥只带你一个人,要不相干的人多煞风景,咱和她们又不熟。”   若若撅起嘴,眼神飘开,“是若若跟她们不熟,燕隐哥哥可是熟悉的很呢。”   宽衣解带、坦诚相见,这都不算熟,那她们岂不是只能称得上是陌生人。   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不不不!!”颜赢摇头,坚决否认,“我和她们真不熟,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小若若跟我熟。”   颠三倒四,极度没营养的绕来绕去,却让心情莫名开朗起来。若若斜瞟着他,“真的出宫?”   “嗯!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想出去转转,当皇帝不能只是端坐龙椅,从百官的奏折上看不出真正的天下,还是要多多走动,体恤民情,做出来的决断才能真的切实有用。”最重要的是,若若过完了年就满十四岁了,既然他心里已然认定了她,就该把若若带过去给母亲看看,老头子那边八成早就耳聪目明的收到了消息,这会儿他装糊涂拖延,回头他一定会百般刁难的报复回来。   “要出去多久?”若若这回是真有了兴趣,听颜赢的说法,似乎是想从南到北的好好来一次‘民意大调查’,这个时代交通不方便,出行基本靠走,有钱的用马匹牲畜代步,没钱的就只能劳驾身子底下的两条腿,即便颜赢贵为九五之尊,他也没法肋生双翼一月之内跑个来回。   “三四个月吧,这个不一定。”   “唔……”若若垂着头,手指头无意识地在他的胸口上划着,“你是皇上,真的能抛下一切说走就走哦,朝廷怎么办,早朝怎么办,那些个大臣们哪会容忍三四个月见不着皇上呢。”   “这些都是小事,我会安排好的。”他疼爱的摸摸她的发丝,“你没来的时候,我几乎年年都跑出去,只不过每次时间都不长而已,后来也有想过带若若出去走走,可你实在是太小了,得不到好的照顾会生病的,所以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吃了双刃丸之后,再有暖暖帮忙调养,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若若咧嘴露出满足的笑容,暖暖有一件事没有说错,颜赢对她真的好好,无微不至,巨细无遗,怪不得外人都要误会他们真正的关系了。   郡主那里有吓人的玩意   人心里有了盼望,时间就会过的特别快,小心翼翼的揣摩数日,若若发现颜赢一点都没改变,过去怎么对她现在依旧如此,亲昵自然,看不出半点迥异,也就渐渐安下心来,不再纠结在颜暖暖的调侃之中,胡思乱想。   小年过后,宫中喜庆味十足,内务府提倡节俭开支,过于奢华浪费的预算砍掉了,留下来布置的预算仍是充裕的,所以里里外外都显得格外热闹。   颜暖暖没事儿就往若若这里跑,终于腻了,这天早晨直接派了贴身服侍的宫娥过来,请若若去她的绣楼用膳。   虽只隔着一大片空地,温若若还真就一次都没去过。   之前那里落了锁,福音解释说绣楼是当年长公主修给郡主姐姐的宅子,平素里除了打扫的仆役定期维护之外,并没外人过去,若若对人的尊重是根深蒂固在骨子里的习惯,下意识就觉得那是别人的房子,虽然也建在长公主府内,她有权利去参观,但不经邀请贸然闯进还是对主人的不尊重。   后来颜暖暖回宫,她每天都大清早就出现在若若的客厅之内,往往是用过晚膳才舍得回去,温若若也就更想不起来要去瞧瞧了。   既然今天郡主好心情,要做东宴客,若若怎么舍得拒绝,立即叫岚秋帮她梳了个简单清爽的发髻,兴冲冲而来。   路上,福音犹豫再三,磕磕巴巴的提醒,“娘娘,奴婢听打扫的宫人们说,郡主那边摆了很多吓人的玩意,一会瞧见了您可别害怕。”   这事儿岚秋也知道,外边传来传去,越说越怕人,害得她自从知道娘娘要去郡主那边后,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是啊,主子就让岚秋先进去转一圈,要是真的有吓人的玩意儿,您就找个借口直接走。”   .............   欢迎大家加群:   幕霞宫:1192550   勤政殿:86169798   喜欢小说,想知道详细更新时间的,可以加进来。   谣言止于智者   温若若哑然失笑。   暖暖的房子里会有什么呢?   让一贯最讨厌别人大惊小怪的福音和岚秋都谨慎对待,担忧如斯。   真是有个性呐,能做到这番地步的,除了已经不在宫中的瑶瑶公主之外,也就是眼前这位喜欢扮猪吃老虎的暖暖郡主了。   她倒是真的期待着能在颜暖暖的房中发现些什么。   最近频繁接触,若若几乎没在暖暖身上发现任何异常,她虽然腹黑了些,稍微淘气了些,可身上却总烙印着这个年代女人的特征,温婉坚韧,古典高贵,与若若记忆中的样子相差太多太多。   也曾经迂回的探问有关于颜初瑶的一切,可是暖暖给出的回答却是令人失望的。   颜初瑶和颜赢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瑶瑶公主是姐姐,颜赢是弟弟,均是先皇亲生。   自小精灵古怪的颜初瑶就特别受先皇宠爱,而由于出生三天就被立为太子,颜赢的境遇就沉重的多,不只要应付枯燥的学业,几岁就被抓到金銮殿上随朝听证。   他们的存在没有断层,并非像她似的凭空出现。   若不是和若若房里还有许多颜初瑶留下的物品,似曾相识的标记让她坚定不移的相信了自己的判断,不然一路追寻到现在,她真的快坚持不住信念,要推翻了之前的一切假设。   “你们不可以私下议论别人,暖暖郡主是位了不起的神医,她研究的东西也许会让一般人觉得恐惧,可你们两个是本宫身边的老人了,必须沉着,免去人云亦云,懂得吗?”谣言止于智者,颜暖暖是她的朋友,若若觉得有必要遏制住这股子对她不利的流言,免得日后有心人将祸水引到了郡主升上去。   福音和岚秋双双垂下头。   若若顿了会,恢复惯然的温和,“若是真的害怕,你们一会可以不必进去,在门前侯着就行了。”   郡主府的秘密   对视一眼,又双双垂下头。   “娘娘,您都不怕,奴婢也没什么怕不怕的。”福音轻轻道。   岚秋也连忙跟着点头,她们都是贴身侍候贵妃娘娘的婢子,哪有自己留在门外,倒让主子自己进去的。   若若不在意的轻笑,抿唇不语,径直来到郡主门边,老远就瞧见颜暖暖手里握了一只寒冬才会盛开的梅花,大半支开着,淡淡香气萦绕,竟与暖暖身上携带的天然药香浑然一体。   “若若,来的好慢,又不是去见你的燕隐哥哥,不必刻意的打扮这么漂亮吧。”取笑两三句,暖暖自然的挽住若若,扭头对跟在身后福音道,“你们都留在前厅里侯着,不要跟进来打扰。”   “可是。。。”岚秋有些着急,跟着温若若就是她们的任务,随时服侍,随时保护,怎么可以让主子离开视线之内呢,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谁能担的起那个责任。   “岚秋,你和福音就留在外间吧,毕竟这儿是郡主的地盘,她做主。”若若静静的说着,任由颜暖暖拉着,没有半点防备,浑然不在意后宫之内说惯有的种种防备。   事实上,如果颜暖暖铁了心的想对谁下手,根本就防备不住,那天躲在她身后,畏畏缩缩的连头都没露,不照样给静贵人下了噩梦连连散吗?在场的人,主子奴才上百双眼睛,又有哪个瞧出了破绽。   对若若的信任,暖暖显得很开心,不理会下人们不赞同的频频使眼色,温若若随着颜暖暖,边走边谈的进入了那间令人望而生畏的郡主府。   到底里边放了什么,竟然把宫人们吓成这样,除了惯常打扫的仆役之外,竟然没有半个人愿意接近。   若若心中充满了好奇。   一楼被布置成了很规整的宴客厅,因为很少有人来,一些待客用的茶具都没准备,显得有些空荡荡。   全是假的   暖暖并未有停留的意思,拖着若若的手沿着木质楼梯一路绕上了楼,“屋子里有些东西可能会比较吓人,可是对于一个医者来说,能有机会见到却是开阔眼界的好机会,如果一会你觉得害怕,可以直接退出来。”   站在门口,暖暖叮嘱了很久,从她慎重的模样不难看出,里边确实放了些寻常人接受不了的东西。   若若不以为意。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能真正让她惧怕的,从很久以前,她就明白了个道理,不管外表多狰狞恐怖血腥残忍,比起同类之间的暗算,都算不得什么。   木质的房门,是这个古代少见的原木色,微微泛着青,厚实沉重。   暖暖费力的推开一条缝,侧身让若若进去,便立即关紧。   往前走了两步,环顾四周,看清了架子上摆放的东西之后,若若愣住。   “若若,你受不了咱们就退出去,不要强迫自己。”颜暖暖搭住她的手腕,心中明白这是个不小的考验,之前还有几个进来清扫的杂役哭嚎着跑出去,虽然后来被她用银针封住才停止癫狂,虽然最后用秘法抹去了这段记忆,关于郡主府的诡异传说还是在宫里流传起来,蔓延的速度之快,人力根本无法阻挡。   索性就任由它去,反正有皇上和长公主护着,她也不怕那群长舌妇折腾上了天。   “暖暖,这些都是哪里找来的?”明明是想镇定自若的提出疑问,可话到了嘴边,走音的厉害,温若若下意识的捂住胸口,手指轻微哆嗦着。眼神怎么都无法从对面架子上摆放的‘木雕’身上移开。   “若若,这些都是用来研究医术的很好媒介,你别紧张,全是假的。”若若的不自然感染了颜暖暖,手中银针攥紧,一旦稍有不对,立即便要制住她。   五体投地   “我没有害怕,暖暖,你理解错了。”若若无畏的靠近,手指沿着木雕轮廓摸索,这一尊尊不知吓到了多少人的骨骼关节被用极小的暗钉锁死,雕刻的惟妙惟肖,离远了看,就和真的骷髅标本一模一样。   这玩意,在千年之后,学校、医院、博物馆等许多地方都要应景的当装饰品摆上几具,价值有限。可放在颜暖暖的房间里,可就是不折不扣的无价之宝。中医和西医在千年后有许多差别,可万变不离其宗,总有许多相似支出,人类的骨骼经脉,若是到了像颜暖暖这样痴迷于医术的神医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反应最终达到何种效果,没有任何人能猜测的到。   真是精湛的艺术品呐,渗出异香的金丝楠木,被雕刻成撕去表皮的人类骨骼,纹理细节无一不像。   最大的摆放在角落里,成年男子高度,下颌镶满了用名贵南珠打磨而成牙齿,整整齐齐的三十二颗,其中上下左右各有四颗智齿,鼓出一点点。   怪不得外边传言郡主府内有极为可怕的‘收藏品’,今天一瞧,满屋子黑压压的各种器官模型和骨骼标本,虽然都是用木头雕刻的,可汇集到一块,乍一看确实渗人。   “这些也都是瑶瑶的作品吗?”灵光闪现,若若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也就自然而然的说出口。   “若若,你真是太厉害了,怎么一下子就猜到是瑶瑶的杰作呢。”收回银针,颜暖暖欢腾的扑过来,如遇知音。   她唇瓣咧出尴尬弧度,其实只是猜测而已,并不十分肯定。   既然瑶瑶公主的房间能出现加菲猫和蜡笔小新,那么暖暖郡主这摆了几具骨骼标本内脏器官又有什么稀奇。“长公主真是天才,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机会见面。”   即使她也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温若若也佩服的五体投地。   至少几个月茶饭不思   可以把偌大公主府设计的简洁雅致,处处细节洋溢了巧妙心思。   可以写出那么多优美的文字,用粗线收订成册,古老风韵之中掩不住研墨飘香。   可以帮颜赢压制住整个蠢蠢欲动的后宫,近似于粗鲁的方式却真的取得了难能可贵的效果,即使到了几年后的今天,颜初瑶三个字也是令宫妃们心神大震的代名词。   还有那些本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床上用品、真丝睡衣、骨骼标本、内脏器官。。。   她究竟是个什么人,竟能一下子掌握这么多知识,且每一样都至少到了专家的级别,完全没有初学者的毛躁痕迹。   从小生活艰辛,养成了温若若对知识的渴求,她疯狂的汲取一切可以接触到的技能,以确保将来能自在生活。   可与颜初瑶独自创造出的奇迹相比,这一切又根本都算不了什么,她想的到的,瑶瑶公主早就在落后的古代提前变为现实;而若若压根就想象不到的,瑶瑶公主也变戏法似的摆在了她面前。   “若若,你居然还敢用手去摸,看来真的是不怕的。”颜暖暖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杯热茶,放入若若手中,又拉着她穿过有几分阴森恐怖的‘陈列室’,到达位于最里的颜若若的卧房。   谢天谢地,这里总还算是女孩子住的地方,那些半夜里睁眼都要吓出一身冷汗的‘收藏品’皆被拒之门外。   只是颜暖暖也是个古怪人儿,若是把‘陈列室’都放在里边的房间内,把外边那间作为卧房,不就少了每天进出穿梭的麻烦。   “看来不让福音和岚秋进来果真是对的,她们若是瞧见了你的宝贝,至少几个月都会茶饭不思吧。”当然不是觊觎着想得到,完全是被吓得吃不下睡不着,若若毫不留情的调侃道。   密室   颜暖暖吐吐舌头,算是默认。   世人对神鬼敬畏,骨骼、内脏、血液都深藏在表层之下,可真的一件件摘出来,整齐摆放,像是古董花瓶似的任人观赏,在这个年代说造成的惊栗还是不可想象的。   可这些到了颜暖暖的手中,就成了比金山银海更宝贵的财富,结合所学,将人体研究通透,他日所能取得的成就将超越历史。   因为她已经掌握了本质上的东西,脱离传统,更深入事物的本质。   “若若,你真的蛮有天份呢,最开始瑶瑶把这些东西搬过来时,我第一次看也呆了很久才回过神,而你居然就这么平静的接受,那么,我也就放心给你看些更猛的东西。”神秘兮兮的带着若若绕到书房,来到一整面书架墙附近,暖暖半蹲下,抽出倒数第三本砖块厚的书籍。   书架无声的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藏在其后的一扇门。   暖暖掏出脖子上用红绳绑好,当作项链坠子佩戴的小巧钥匙,对着极细的锁孔,仔细的探进去。   咔嚓!暗门咧开一道缝。   “欢迎来到我的秘密王国,你是到达这里的第三个人,之前连小赢儿都还不知道哦。”暖暖笑的美艳弯弯,“请进。”   若若好奇的瞅着这一幕,对古人的崇拜感再一次升华。   她记得和寝宫相连处也有间瑶瑶的书房,这样子整面墙的书架,房间里到处都是。为了寻找与未来有关的蛛丝马迹,温若若曾经几次检查过,可惜并无实质性的收获,瑶瑶留下了很多书,天文地理、风土人情、百家之说、野史杂技,包罗万象,独独她亲笔所写的寥寥无几,一切深刻烙印了颜初瑶气息的只言片语全部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颜暖暖这边既然可以构思巧妙的存在着这样一件暗室,那么在颜初瑶的书房内,是否可如法炮制的寻到类似的空间呢?   并非坏事   还在想着,颜暖暖已经心急的拉着她往里走,“快点,我已经关掉了机关,你安心的走不会有危险。”   感情这里还是双重保险,隐藏在暗处,还不忘再布置了防止外人闯入的陷阱一类。   若若跟在颜暖暖身后,七转八折了好一会,才终于来到一处开阔的空间,从头顶的出气口可以清晰的看到外界景物,福音和岚秋绷着小脸在门前等候,面色都不大好。   “咱们在这里说话,稍微大声些她们就能听到吧。”若若疑惑的问。   颜暖暖笑着摇头,“只是看起来仿佛一墙之隔,实际上离她们远着呢,就算扯着脖子喊,外边也察觉不到。”   于是,这里也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颜暖暖的藏宝室,一些个不能在宫里出现的禁物和许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她得了来都存在这里,等想研究的时候也到这儿,里间还有制药用的器具,可确保绝对的安静而不被打扰。   “以后若若就来这里学习,不过这件事连小赢儿也得瞒。”暖暖正色叮嘱,“这是在郡主府建造完工之初,瑶瑶特意叮嘱的。”瞧着温若若还有些存疑,她进一步的解释,“小赢儿啰嗦的很,带些危险的东西都不许我和瑶瑶碰的,估计现在连你都要一块的管进去,有男人限制着玩起来多不自在,索性一直都不叫他知道,嘻嘻。”   温若若点头答应。   颜初瑶和颜暖暖小心保守的秘密,她自是不会多舌的去与别人说。   再者,进来之后才隐隐明白,郡主府始终保持着神秘的氛围,无论是在明处摆放的物品还是这密室里存放的瓶瓶罐罐,都不该是宫中该出现的,用恐怖和流言止住外人的觊觎也并非坏事。   。。。。。。。。   PS:15更左右,写完我会告诉大家,没说话就是还有,记得来看哦。   东西分配不均,背后的舌头绞死人   腊月二十八,颜赢终于搞定一切,宣布从今天起,各回各家过年,大臣们也喜滋滋的,照惯例给皇上叩首谢恩后,领着赏赐各自散去。   颜赢窝在长公主府内,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瞧着若若忙来忙去,几乎一刻不得闲,他还时不时的插嘴说些让人抓狂的风凉话。   “有吃有喝就好,叫孙安把东西平均分分,一人送一份就完了,何必那么费心。”   若若白了他一眼,“陛下!!若按照您的办法,信不信不必等明天,今晚上宫妃娘娘们就直接带人来把长公主府给平了。”   “她们敢!”颜赢冷目厉眉,他倒要瞧瞧是哪个敢放肆。   叹了口气,温若若真是想象不出,在没她的时候,颜赢是怎么管理后宫的。   他难道不知道,为了针头线脑的东西分配不均,背后的舌头都能绞死人。倒不是说各宫少这么点玩意儿,娘娘们可是把这视为被忽视慢待的耻辱,该是哪个级别的,该拿多少都有定数,多了不要紧,每个人都笑呵呵,可万一少了哪样,就是不尊重,直接上升到面子问题上去,不闹个天翻地覆,让大家都过不好年才怪。   之前这种事也并非没发生过,太监总管在好多日前就提醒着若若一定要注意,他可是深受其害的。   算了,和颜赢说后宫的琐事就是给自己寻不自在,他的放任早就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自然不会立即的改掉,关切起来。   正想再拌嘴几句,门外忽然传来咚一声,听起来像是谁又被入门的高门槛给绊个灰头土脸。   福音惊呼的声音传过来,“郡主,您没摔伤吧,快快快,奴婢扶您起来。”   若若与颜赢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想逃没门   颜暖暖目光茫然的抬起头,连腿上的尘灰都忘记去扑,嘴里喃喃叨咕,“皇上呢?你们放开我,不要拉着我啦。。。”   “郡主,那是娘娘的卧房,不方便进去的,让奴婢去为您通报一声好吗?”岚秋与福音费力的拉扯住颜暖暖的身子,只觉得娇小的郡主力大无穷,几乎要把两个人都扔出去。   颜赢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拉拉扯扯,脸立时沉了下来,“放开郡主。”   两个宫娥吓的一哆嗦,手立即放开。   没了阻碍,又找到了想见的人,暖暖直接扑过来,“赢儿,不好了,他他他。。。”   若若挥手,无声的命令宫人们退出去,待室内只剩下三个人,才上前扶助了暖暖,“你先缓缓神儿来慢慢说,没事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颜暖暖惊成这个地步,情绪过于激动,以至于好半天都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来了。”终于,眼泛着泪花完整的突出三个字,颜暖暖垂下头,手指间死命的纠缠在一起,“虽然他没出现,可我就是知道他来了,赢儿,我给他下了迷雾香,只要一接近千丈之内,我的身上就会泛出淡香,越近香气越浓,你闻闻。”   果然从颜暖暖进屋后就突兀的泛起了药香,浓郁醇厚,弥而不散,似乎与往常不大一样。   “谁来了?”若若没听明白,颜暖暖含含糊糊的打哑谜,没头没尾的根本听不懂。   “赢儿,快点派人送我走,不能留在这儿,不然他一定会不管不顾的直闯进来。”情急之下,颜暖暖扯住颜赢的袖子。   “暖暖,你能逃到哪里去?该来的躲不掉,何不坦荡面对,有我在呢。”颜赢伸手把若若扯到身旁,只身将两女护在身后,摇摇头叹息道,“何况他都已经到了门外。”   拿本事来说话   话音才落,一阵男性低沉的嗓音失笑道,“日冕帝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原鸿,千里迢迢远道而来,为了接未婚妻子回家完婚。”   颜暖暖从颜赢身后探出头,杏目圆瞪,气鼓鼓的回了句,“不要脸,谁是你未婚妻子,哼,你的小师妹大师姐表姐表妹红颜知己一大串,鬼才会相信你胡说八道。”   完全是不打自招,来人为谁不言而喻。   原鸿并不恼怒,保持谦谦君子风度,“暖暖,你明明知道是那些女人在纠缠我,原鸿心中唯有你而已。”   温若若从另一边探出头来,脸蛋红扑扑的,“哇,好深情好大胆,暖暖他在当众向你表白耶。”   颜暖暖气的直跺脚,方才窘困逃难的神情全没了,原鸿一出现,她立即变成成为浑身带针的刺猬,蜷缩成球状,不管是谁想接近都伤他个体无完肤,“原鸿你这个大骗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你的满嘴胡言,带着你那一牛车的女人滚的远远,不然小心有天我忍不住,一把毒药让她们全都肠穿肚烂的死光光。”   原鸿笑意更深,“小暖暖,如果你想,我陪你去,咱们现在就走,过年前耳根就清净咯。”   颜暖暖万万没料到,这死不要脸的男人居然连这话也敢丢出来堵他的嘴,一时之间,除了两片姣好的唇瓣上下张合外,半个字都吐不出。   外边的男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温若若一脸崇拜,滴溜溜的眼神在颜暖暖的小脸上打转,这小妮子应该是很在乎房外的人,否则她完全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反正颜赢在,她也不必担心原鸿会霸王硬上弓,掳人就走。   颜赢无声的拍拍颜暖暖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原鸿?朕不管你为何而来,只是这大燕国的后宫可不是谁想来就来的,想达到目的,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皇宫也敢闯   话音才落,已有二十几条影子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贴身的影卫早在原鸿出现时已经锁住他所站的位置,之所以没立即出手,是因为未得到颜赢的命令。   房外打的热闹,不过只闻其声,不见人影,还是不大过瘾。   “我们出去瞧瞧吧?”   颜赢的提议得到了温若若的热烈欢呼,她还没见过明道明枪的打斗场面,好奇的不得了。   颜暖暖则是满脸不情愿,走回到梨花椅边,整个人窝进雪白色的虎皮呢,懒懒道,“我才不想瞧见那家伙。”   半抱着温若若,颜赢并不劝慰,边走边道,“既然如此,打伤打残也没有关系对吗?反正是暖暖不喜欢的人,索性叫影卫不要手下留情好了。”   话是说给颜暖暖听的,却是对着温若若说的。   他就不信她真的能忍耐住,也想借此确定暖暖的真正心意,才好做出下一部的判断——是顺从二叔的心意,赶走原鸿,让他彻底绝了不该有的念想,还是帮着暖暖和二叔作对,让她能自己决定往后的人生。   才走到门边,颜赢身后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一人,幽怨的大眼泪光闪动,“小赢儿,你也是坏人。”   她还是会担忧那个该死的花心大萝卜。   小赢儿手底下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个顶个的高手,擅长协同作战,遇到原鸿这样胆大妄为的狂徒,肯定得先揍个半死杀杀气焰,然后再拿下人送到皇帝面前等候处置。他脑子坏掉了,居然连皇宫都敢闯,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场瑞雪后,天地之间银装素裹,庭院内积雪都已经清扫干净,远处的花园和小路两旁的树干却保留了雪色,白的耀眼,白的妖娆。   一名紫衣男子与十几条黑影缠斗一团,打斗正酣。   本事是否能配得上好相貌   “功夫不错。”颜赢背着手,看的津津有味。   “把他赶走就好了。”莫要真的伤到了,她只是在赌气,为那日的难堪,为几个月的分别,也为心中不知名的百转千回。   “朕瞧着,即便是赶,怕是也不会走的。”能在十二名影卫的缠斗之下,游刃有余、残影频闪间,还不忘将目光移到颜暖暖的身上,显然原鸿并没有真的使出全力。   有趣!   除了他家老头子外,还真没遇到过这么强的男人。   真惹的他,蠢蠢欲动。   “皇上?”温若若正看的出神,忽然手中多了一样东西,低头却见到是颜赢的外衣,他从身旁的侍卫手中接过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左手握住。   “手有点痒,朕去去便来,保护好娘娘和郡主。”颜赢飞身而起,他所站的位置立即被两名侍卫填补好空隙,照旧把若若和暖暖护在中央,守卫的固若金汤。   原鸿身旁的影卫忽然消失不见,他压力变小,正要去寻,只见一抹明黄色的残影以极快的速度飞扑而来,右手持掌,左手挽了个剑花,气势汹汹的刺到面前,“原鸿是吧,果真长的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就不知道手底下的本事是否能配得上这般好相貌。”   听见颜赢暗讽他是个绣花枕头,原鸿也不恼,唇瓣挂了淡淡一抹笑,“日冕帝颜赢陛下,在下原鸿,有礼了。”   格挡开险险扫过的剑锋,原鸿终于谨慎起来,不像刚才的游戏态度,只是与颜赢交错了一面,对他的强悍实力已略微有数,再不轻慢待之。   “陛下,您亲自过来,是不是就代表着,只要原鸿走运略胜一筹,就可以带着暖暖离开呢?”颜赢不认识他,可是原鸿可对这位皇帝的盛名如雷贯耳,颜暖暖总挂在嘴边,没事儿就念叨念叨,仿佛天底下再也寻不出比他更好的男人。   改口称兄   颜赢的双眸蓦然闪亮起来,手下攻击不停,却用很闲散的心情聊天,“朕不做如此许诺,你若胜了,自己走便是,可若想带走暖暖,还需要她同意。”   原鸿棱角分明的五官利马垮下来,“陛下,跟暖暖讲道理可不行,讲二十年她还是不会乖乖听话。”   唰唰唰,连刺三剑,对准的全是原鸿的要害,颜赢杀招频现,心有戚戚焉,“这倒是真的,女人嘛,一味的娇惯纵容也是不好,唉,朕的这两个姐姐就是典范。”   下边颜暖暖清晰的听到二人对话,脸蹭的红了半边,青了半边,握紧拳头举高头顶抗议,“你们打就打,聊我干什么,再废话小心一人赏你们一包哑药,一辈子都别想再吭出半个字。”   原鸿好不容易从颜赢遮天密布的剑网之中挣脱出来,立即毫不犹豫的回击,“陛下,您的功夫和我家老泰山的招式相似,敢问师承何来?”   “原鸿,谁是你家老泰山,再胡说八道我就叫人上去抽你老大耳刮子。”若不是前边有侍卫挡着,颜暖暖早就上手亲自教训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色痞子,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还是口没遮拦的胡言乱语。   “暖暖,你冷静些,原鸿是在激你呢,再说下去别人可真的要认为你们有关系了。”温若若费力的按住颜暖暖挣扎的身子,她今天火气实在是太大了,自制力也在见到原鸿后飞到九霄云外,人家轻微的撩拨几句,她已经气的把身上要人命的家伙事都拿出来,随时要出手泄愤了了。   颜赢心中暗叹,这原鸿看来真的是暖暖中意的良人,单是瞧她激烈的反应,已然有了数。“这套剑法的确是二叔尊亲赐,原兄好眼力。”   得,他变的非常快,刚才还直呼名字,现在立即改口称兄咯。   两不得罪,亦两不相帮   “那我们还要继续打吗?”原鸿配合着颜赢,放缓出招的速度,生死相搏直接沦为技艺切磋,打的热闹就是瞧不见杀气。   “朕请你喝酒吧。”颜赢说的小小声,又一本正经的抬高音量,询问道,“暖暖,这小子人看起来还不错,要不武斗先停了,咱们进屋去烤烤火,今儿有点冷。”   颜暖暖气的转身就走,脚踏在地上咚咚响,恨不得每走一步都把地上跺出个脚印来。   。。。。。。   颜暖暖不愿意随原鸿离开,甚至连面都避而不见。   颜赢打定了主意不掺和进原鸿和郡主之间的恩怨之中,一方面派了百八十个影卫日夜无休的守卫郡主府,不允许任何人随意靠近,另一边又与原鸿彻夜倾谈,把酒言欢,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两不得罪,亦两不相帮。   如此过了两日,大年三十儿的清早,十几个影卫被撂翻在地,没有人受伤,他们只是维持守卫的姿势被固定在各自的位置,保持警戒的姿势。   是原鸿动的手,他已经没有耐心再与暖暖玩捉迷藏的游戏,又不好太过于拂了颜赢的面子。   “这样没关系吗?”人去楼空,寻不到颜暖暖的身影,又不见颜赢有派人追赶的意思,若若有几分担心。   若是没有颜赢的授意,原鸿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的就把人带走,不过颜赢自然不会拆穿这件事,稍后他还会象征性的排除一股人马追击,以表示他真的有阻止过,只是对手太狡猾,没有追上而已。   至于颜暖暖,那些个暗地里咬住的尾巴会紧紧的跟在她身旁,以确保不会发生大的差错。   “暖暖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你别担心,快过年了,别愁眉不展的。”拖着她的手往回走,今儿晚上还要守夜,辞旧迎新,共同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   宫变   皇宫内灯火通明了整晚,喜庆热闹的氛围浓浓不散。   勤政殿门前,候着各宫派来的小太监,排着队等着皇上的口谕。   每年都是如此,每年得回的都是失望,日复一日的等待,即使希望渺茫,各宫也都不愿意放弃机会。   岚秋从勤政殿回来,洋洋得意的把所见所闻学给若若听,自家主子现在是宫里唯一得了恩宠的娘娘,她们这些个当奴才的与有荣焉,走出去都抬头挺胸的把小腰板立直。   若若听完后,叹了口气,没有露出得意的神色,“岚秋,这种事以后不要再说了,他们也挺可怜的。”   “主子,对这些人可不能心太善,哼,一个个苦巴巴的盼着皇上去,不就是想抓住机会好夺了您的位置吗?若真有那么一天,她们可不会像您这样知足安乐。”第N次苦口婆心的劝说若若心肠要狠着些,主子什么都好,就是这点最让人担心,从不把旁人想的太坏,所以岚秋一逮到机会准会念叨起没完。   福音在背后踢了踢岚秋的脚后跟,示意她不要太聒噪,这大过年的,哪里来那么多废话来坏了娘娘的好心情,真是没有分寸。   “对了,皇上呢?他说什么时候过来?”颜赢本来说的是要在长公主府呆到年初六,好好休整一番再回勤政殿,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番邦属国今年约好了赶在过年来纳岁贡,一车车的东西往京里边送,颜赢就不得不走个过场,稍微接待一番。   听到若若的问话,本来已经止住啰嗦的岚秋脸色又沉了沉,“听说陛下下旨是在年初三设宴款待,之前就安排使者们在官驿内休息,可临出来的时候,谭贵妃携吕妃、吉妃、荷妃求见,赶巧似的四位娘娘的家里人都在御书房内,于是就一起召见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目的不单纯   摆明了是安排好的,不然怎么就那么巧的赶上了。   若若笑了笑,伸出手轻捏岚秋挂了怨气的小脸蛋,“恼什么,那些女子也都是皇上的妃子,过年过节的希望与陛下在一块也可以理解,岚秋啊,做人要宽容些,别太斤斤计较了。”   福音又踩了下岚秋的脚后跟,心说这丫头今天是怎么回事,话这么多,温娘娘明显不太爱听这个话题,还没完没了的啰嗦。   岚秋有苦说不出,扭过头去不吱声了。   在御书房的四位娘娘目的可不单纯,如果不提前预防,准要闹出大乱子的,可惜大家都不当回事,以为贵妃娘娘的地位不必努力就会永远都不改变似的漫不经心。   外边天都已经黑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早就准备好,因为过年的关系特别的丰盛,满满当当依照菜色摆放了一桌,还烫了皇上最喜欢喝的‘美人醉’,酒香四溢。   福音定了半天,有些咂摸出岚秋话中有话,心中也跟着隐隐泛起了担忧,于是提议道,“娘娘,要不咱们去瞧瞧?”   若若摇摇头。“本来就够招人恨了,这个时候再去,她们准以为我是有意的作对,以后内务府的事儿更难办,算了,咱们不去掺和,皇上若是不来,你和岚秋就陪我过这个年。”   还没认识颜赢之前,她可是连年都过不上的,现在与之前相比,好的太多太多。   慢慢的宽慰自己,若若为自己倒了杯酒,小口抿了下,就直接一杯倒入口中,辛辣的气味窜的鼻子酸涩,忍耐半天才没让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来,这酒可真是够劲头儿。   他是我哥哥   “你们两个小丫头,不知道在担忧些什么,我实话告诉你们吧,皇上他是所有宫妃的男人,是她们后半生的倚靠,所以那些女人才会想方设法的去讨他欢心,碰个头破血流也会面不改色的用帕子擦拭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若若点住自己的鼻尖,笑的魅惑。“我呢?与她们刚好相反,她们的丈夫是我的哥哥,我的亲人,你们能明白吗?只是哥哥而已,再没有其他的了。”   是哥哥,才没她插手去管的权利。   是亲人,就只能笑着祝福,无论他最终选择把心双手捧着送到谁手心。   她能做的,就只有祝福而已,因为终有一日,她必须要离开这里,即便是颜赢,也没有机会陪她一路走到最后。   他的愿望是做个史无前例、名垂青史的千古明君。   而她的愿望,就只有寻到办法回到原本的世界,或者是寻个安静的地方,衣食无忧的度过一生。   二者之间相差太远,于是也就注定了这一生,他们就只可以做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又一杯酒入口,舌苔麻木了气味,不再似方才般苦涩逼人。   福音上前,拾起浸在热水之中的酒壶,却手腕陡然一轻,掀开壶盖,疑惑道,“怎么空了?”   她明明瞧见娘娘只是倒了两杯酒而已啊。   岚秋也凑过来,肯定道,“我之前确实是装了满满一壶的,怎么可能会空?”   咯咯咯咯,若若掩口笑不停。   她的脸色如常,只是一双晶莹的眸子黯淡下去,层层薄雾掩盖着,只要仔细瞧才能发现她眼中的异样。   “天呐,娘娘,是你把酒都喝光了吗?”福音连忙扶着若若坐好,“美人醉”可是专门为陛下准备的烈酒,辛辣醇厚,女人喝了,三杯就会醉的不省人事。   若若醉了   本来给若若准备好的梅子酒还沉甸甸的,显然还没被动过。   怪不得若若一整晚说话都迷迷糊糊的,平时里绝对不会多加谈论的话题也肆无忌惮的放在嘴边。   原来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就已经开始喝这美人醉,只是因为体质特殊,即使醉了也与别人大不一样。   她冷静的出奇,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连福音和岚秋也蒙骗过去。   “去,把酒壶填满,你们两个也都坐下坐下,过年了耶,今晚没那么多规矩,就陪着本娘娘好好享受这美好时光吧。”若若笑呵呵的空了的酒壶从福音手里夺过来,递给岚秋,还用那种恳求的眼神注视着她,一眨一眨的眼无辜而清纯,让人不忍拒绝。   她果然是醉了。   “娘娘,奴婢去给您温些解酒汤。”一会皇上准得过来陪着娘娘守岁,岚秋一个头两个大,若是让陛下撞到个昏昏沉沉的娘娘,她们这些个奴才可怎么交代啊。   “岚秋,去装酒,不是解酒汤。”若若浅笑的纠正,把之前福音特意帮她装扮过的领子扯开,露出穿在最里边的嫩粉色胸衣,“去叫人把门都关上,勤政殿和长公主府之间的暗门也要锁死,不准他过来,哼哼,叫他去陪着大小老婆过新年好了,本娘娘才不在乎他搂着哪个抱住哪个,反正背地里没人的时候,更过分的事情也早就做过了,嘻嘻,谁在乎啊!快去快去。”   福音扭过头去,瞪着站的老远的宫娥,“方才我出去准备膳食时,娘娘做了什么?”   那宫娥瑟缩的往后退退。   岚秋也看出了事情不大对劲,跟在福音身后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道,“还不快点说,若是娘娘出了差错,皇上头一个就要叫人撕了你的皮。”   娘娘在哭   宫娥立即哆嗦的跪倒,“两位姐姐,娘娘吩咐过,不许奴婢多嘴,你们有话去问娘娘吧,奴婢真不敢说。”   “好,来人,把她送到孙总管那里去,大概是咱们姐妹面子不够大,得孙总管那一级的,这位妹妹才肯据实以告。”岚秋眼睛一瞪,嘴里全是反话。孙总管铁面无私是出了名的,若是被他知道这件事,不先直接叫人敲她十廷杖才怪。   这宫里,像温若若这样善心的娘娘实在不多,她是有皇上护着,不知人间善恶,可岚秋和福音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宫人,早就习惯了弱肉强食的那一套。   现在温若若就是她们的天,若若越受重视,这一屋子大小奴才的地位越高,日子也就过得顺当。   反之,遭殃的人也不会只是娘娘一个人。   福音和岚秋平素里与若若感情最好,她哪怕稍微有一点点不对,两人都看的非常重。“哼,若是娘娘因为你出了差错,哪怕掉了一根头发,你认为皇上会饶恕你吗?”   宫娥的头几乎贴在了地面,颤抖着不敢抬头。   “还不快说!”福音咬着牙根,声音压的很低,怕被身后趴在桌子上笑不停的若若瞧出端倪。   “我说我说,两位姐姐不要把我送给总管大人。”那宫娥压抑着嗓子道,“刚才娘娘说要亲自去请皇上过来用膳,走的是花园里的暗门,可是才到勤政殿门口的窗子边,站了一会就要往回走,路上娘娘一直在抹眼睛,奴婢瞧着好像是在哭,可回到了寝宫就又笑呵呵的说想吃东西,奴婢瞧着没什么事儿就不敢多嘴。”   福音和岚秋对视一眼,只有这么简单?不可能的,娘娘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疑神疑鬼的女人,而且也从来都见她哭过,总是笑眯眯的,天塌下来也不担心的模样。   这宫娥口中所说,与她们印象之中的娘娘大不一样。   两人都很不对劲   正胡乱猜测着,忽然有人来报,皇上马上要到了。   顾不得许多,福音连忙到若若身边,“娘娘,陛下忙完了,快让奴婢帮您打扮打扮,准备接驾。”   温若若想都不想,大力的推开她,撅着嘴不高兴道,“你骗人,皇上怎么会到这里来,他正忙着风流快活呢,哈哈哈。。。”傻笑着,把装了梅子酒的银壶单手执起,直接往嘴里倒。   酸酸甜甜,带了一股浓浓的香,让人止不住嘴。   “娘娘,有什么委屈您尽管说出来,这样子糟蹋自己,皇上看了会心疼的。”福音往下夺,可又怕不小心伤到了若若,拉扯之间,已经让她又喝光了小半壶。   ‘美人醉’与梅子酒掺和在一起,若若的脸上终于现出粉红颜色,淡淡的一层,像是染上了胭脂。   门外脚步声近,九曜搀扶着颜赢,从门外走进,把一屋子宫娥太监都赶出门去,福音和岚秋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吃了闭门羹,被远远的驱逐走开。   “爷,娘娘好像不大对劲。”九曜头痛的望着盘膝坐在椅子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压根就没注意到皇上到来的贵妃娘娘,空气之中浓重的酒气让侍卫立即明白这位娘娘怕是已经醉了。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唉!   颜赢抬眸,俊脸上一抹不正常的红,“你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爷,要不要请御医过来?”通晓医理的郡主偏偏此时不在,也不知道太医院的那些个老古董能不能有办法控制皇上体内的药性。   “不必,你出去吧!”仍是拒绝,上窜下跳的真气已然快支持不住,颜赢甩开九曜,踩着虚软的脚步,直奔那抹烙刻在心坎上的人儿而去。   九曜叹息着转过身。   决定把清净留给两个主子。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已经不是他这个当下人的可以管的。   不要听别人造谣生事   “若若?”颜赢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惊扰到那个根本没有把眼神落在他身上的女子,缓步来到她身畔,半蹲下握住她的手,两股灼烧的气息在心心相印之中点燃,“我们回房去好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温若若不悦的甩开他,摇摇晃晃的凑过来,鼻尖几乎贴住颜赢的鼻尖才停顿住身形,扑着酒气的小嘴娇艳欲滴的,离他那么那么近,只需要轻轻往前一凑,就可准确的擒获。   颜赢咽下一口唾沫,少的可怜的自制力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他必须强迫集中意志才能听得清若若在说什么。   “你是谁?长的和燕隐大笨蛋好像哦。”   燕隐怎么得罪她了,从哥哥一下降为大笨蛋,多了一个字,可是听着真不是滋味。   “若若,你醉了,别再喝了。”握住她的手,想把杯子夺过来,可只是这样单纯的肌肤相亲,轰一下点燃了异样的火焰。他无法命令自己放手,就那么紧紧的握着,粗糙的掌心在滑腻的触感之中沉沦,渴望了许久的美味近在咫尺,有个响亮的声音一直在心底蛊惑,她是你的,她本来就是你的,摸摸她,抱抱她,不要让她从视线之中逃离。   醉的人,并不只是她而已,早在许久之前,他就先一步的沉沦了整颗心。   若若轻微的挣扎了会,也没什么力气抵抗,索性放心的倚在熟悉的怀抱中,任最具有安全感的气息包裹住自己,“燕隐今晚上不会来陪若若啦,那个大色狼,明明有一屋子大小老婆,还来招惹若若,呜呜呜,古代的皇帝个个都是花心大萝卜,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脑子里转悠的都是去找哪个美女妃子OOXX,原本以为他是个例外,谁知道还不是一样。。。”   颜赢费力的横抱起若若,听完她梦呓似的唠叨,奇道,“谁在你跟前胡言乱语,若若,不要听别人造谣生事。”   脱你的衣服   她不满的用力戳颜赢的肩膀,“那都是我亲耳听见的,怎么会有错,燕隐和一群女人就在勤政殿里,哼哼唧唧的老远就听到啦,大色狼,白日宣淫。。。”   天降奇冤,六月要飞雪了。   颜赢笑望着她,委屈道,“若若,你是不是听错了,燕隐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他连后宫都没进过半步,又怎么会在勤政殿里。。。那啥呢?”   若若不满的怒视着他,打了个酒气冲天的嗝儿之后,抬高了音量,“我亲耳听到的,怎么会是假的?你是谁,为什么要帮他说话,奇怪,你长的和那色鬼像的很,咱们仿佛是在哪里见过。”   把若若放在锦缎的被褥之上,颜赢托着越来越疲倦的身子关好了门,身后,不知死活的小妮子斜倚着趴在床头,瞳孔之中全是迷乱,紧随着颜赢的身子,“喂,我们是不是认识啊!”   “若若,以后你不许再沾酒。”颜赢说着,边往床边走边自行褪除衣物,一件件丢弃在脚下。   “我没有喝酒。”她傻愣愣的望着那尊从来没仔细看分明过的男性躯体,结实有力,比例匀称,从上到下充满了力量和美感,“你干嘛脱衣裳?”   “睡觉!”酒醉的若若少了平日里的谨慎,一双大眼纯真无邪的凝着他,完全忘记了此时该要羞涩回避,亦或是大声呼喊。颜赢轻笑,伸手放下轻纱幔后躺在她身旁。   红烛烛芯双爆,火光倏亮即黯。   “喂,你在干什么?”两只小手攀爬在颜赢的前胸,若若傻愣愣的瞧着他在自己身上忙碌,解开扣子,扯去腰带,拔掉她鬓发间美丽的簪花,让一头瀑布般黑密细亮的长发披散下来。   “脱你的衣服。”颜赢答的理所当然。   万般不得以,被迫而为之   她丝毫没觉得这样的场面有多么不合时宜,也忘记了平日里恪守的兄妹情意,酒精催发了埋在心底不曾坦露的异样情感,只愿此刻彻底沉沦,而不去想万般借口来阻却他的侵犯。   清亮而澄清的目光,信任的把自己交托出去,她的唇瓣始终挂了一抹蛊惑的笑,仿佛早就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对不起。”他道。   为万般不得以,为被迫而为之。   本来这件事不该来的这么早,在颜赢的计划中,最快也要三五年后,那时她已经有足够的准备来承受他的掠夺。   “我想吻你。”双手揽抱住他的颈子,十指在颜赢脑后交叉,她大胆的献上红唇,淘气的舌尖勾绕着不让他轻易的捕捉到,“很久以前我就想这么做了,燕隐哥哥。”   他又何曾不是如此。   明知她醉的不轻,所说所做也许都不是出自本心,颜赢还是莫名高兴起来。   不满意若若的主动,他翻身,将这惹火的小妖精压在身下,塞雪的肌肤完全没有瑕疵,毛孔都几乎看不出,泛起层层红晕,那一点诱人红唇抿成弯曲弧度,微微向上撅着,任君采撷。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他虔诚的许诺,俯身占据,比想象之中更加甜美的味道再次冲击他的感官,体内一股灼烧窜来窜去,不被压抑的情况下,畅快淋漓的等待着那神圣一刻的到来。   一室春光乍暖还寒,春宵帐内响起了好听的嘤咛声,颜赢始终压抑着,缓缓引导她完成蜕变的仪式,当彼此终于毫无罅隙,合二为一,他以吻为誓,阻去了她疼痛的呼喊。   。。。。。。   若若醒来时,早晨的阳光已经照进了窗棂。   她尝试着移动一下身子,随即忍不住吐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全身酸痛得几乎要断掉似的厉害!   回忆   空气中还残留着欢爱的气息。   一夜缠绵,需索无度,无论是他亦或是她,都沉浸在全新的感官体验之中无法自拔。   最开始若若的确是毫无知觉的,借着醉意和妒意,把身和心一起奉献出去。   可这醉并没有从最开始持续到结束,当她一脸惊骇的发现此刻身在何处,还有那个近在眼前放大的俊脸时,一道怒雷在暗夜之中崩裂,劈的她完全失去了思想。   她她她她她她。。。睡了燕隐哥哥。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努力的回忆,仔细的往前想。   她先前一直在长公主府内等候,颜赢迟迟不到,若若也不以为意。   反正离天黑还有很久,小厨房专程准备的膳食还没送过来,房外奴才们忙来忙去的,没一刻安静。   太监总管孙安又叫三五个小太监抬了几箱衣物过来,还说这是皇上一早吩咐做的,按照若若的身材,全是最新颖别致的款式,有些图样还是瑶瑶公主亲自设计的,特别漂亮。   对于颜初瑶,若若打心眼里崇拜,直接命人留下,准备呆会从中选一套,穿上给颜赢秀秀。   这时候,有个面目姣好的小太监从外边走进来,头垂的低低的,说话的声音尖声尖气,与其他奴才没有区别。   他请若若沿着暗门过去,还说皇上这会儿忙,但有些重要的事要亲自知会,所以不得已只能劳驾贵妃娘娘。   这种事之前也发生过几次,都是由颜赢近身的奴才过来传话,若若也就没有特别在意,甚至后来想起,那传话奴才的脸都是模糊不清,不管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于是,随意带了两个宫娥,沿着小路穿过了暗门,便直接到了勤政殿的背后。   ........   PS:在线更新,不停刷新。   触目惊心的刺激着她的感官   勤政殿内,少见的嘈杂,歌舞升平,仙乐飘飘。   女人的笑声阵阵,远远的飘出来。   “皇上,过来嘛,臣妾在这里。”   “这是藩国送来的冰葡萄,臣妾已经剥好了皮,去了籽,皇上。。。”   还有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上下喘息着,有男人在低沉的笑,若若脑袋轰鸣,分不清那是不是颜赢的声音。   只得手脚冰冷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继续往前进一步,还是转身默默离开,假装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   这就是颜赢从不在她跟前展现的另一面吗?   还是一直以来,她固执的恪守原位,假装不去在意的真实。   是怎么走回来的,若若已经完全想不起了,路上许多人在同她打招呼,匍匐在脚下,高呼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万张荣光都是建筑在半空中的海市蜃楼,阳光一晒,立即消散于无形,包括此刻的高高在上,和从前自以为是的快活。   颜赢从来不是她的,他一直就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悲悯的俯视着她,可笑的是,她竟然真的就以为这样的相处方式是最和谐自然的。   若若不爱喝酒,她酒量浅,酒品差,每次不得已而为之,总会闹出许多笑话。   可今天大年三十,最后一日,小小的放纵应该是被允许的。   反正,那个人也不会来陪她。   反正,还是要一个人孤单单的迎接新年的到来。   还不如就这样醉过去,昏昏沉沉的忘掉烦恼的一切,等再醒来时,颜赢还是她的燕隐哥哥,没有任何改变。   也永远都不会再有改变的机会。   若若胡乱的抓乱长发,被子裹住半裸的身躯,往床里边蹭蹭,尽量避免接触到同样寸缕未着的颜赢,可惜被子就那么大,她拽的猛了,倒是让颜赢露出一大片光滑的肌肤,触目惊心的刺激着她的感官。   两人要以何种心情相处   咽下大口口水,嗓子瞬时干涩。   她红着脸,小心翼翼的再把被子裹回到颜赢身上,不是担心他会染了风寒,实在是受不住如此煽情诱惑的场面。   “我什么都没看到丫,我什么都没看到。。。”只得反复的叨念这一句话,瞧颜赢睡的正熟,暂时没有醒过来的可能,若若咬着牙关,弓身从脚底下慢慢往床边挪,哪怕颜赢的呼吸稍微轻了些,她也似受惊的猫咪似的立即原地不动,直到感觉到安全才继续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腿根处,残留的血红沾花了若若的眼,她哀切的悼念着逝去的纯真,对那床上的‘罪魁祸首’却可悲的提不起一丝憎恶。   这皇宫,绝对不能再呆下去了。   她真的没脸与清醒后的颜赢相见,更不敢去想,从此之后,两人要以何种心情相处。   颜赢会依旧把她当个纯洁的小妹妹,疼爱宠溺,还是在无奈之下,让她也真正的成为后宫佳丽三千之中一枚最不起眼的女人,她温若若也终将沦落到和一大群女人争宠夺爱的‘战争’中去。   天呐,她只不过是想帮颜赢一把,让他肩膀上沉重的压力稍微减轻些,像颜初瑶在的时候似的,把后宫这不轻的担子接过来,谁知道画虎不成反类犬,她毕竟不是颜初瑶,与颜赢之间也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是以才酿成今日悲惨尴尬的结局。   手脚哆嗦的蹲在床下穿好衣物,再一样样的把颜赢四散散落的衣物都拾起来堆在床边,单手拎着鞋子,她垫着脚尖赤足走出去,不管了,反正能躲一时是一时,这会儿若若就想自己是只鸵鸟,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脑袋使劲的往沙堆里一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能笑不能哭的日子   偌大长公主府,从头转到尾,最少也要花费小半天的功夫,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上百间屋舍,各有用处。   可当若若真的想寻一处安静的地方好好清理烦乱的思绪时,却发现竟然没有能容纳她存身的所在。   出了门,福音和岚秋一左一右的跟上,看出若若心情不佳,所以两人都小心翼翼的。   天色微微泛了亮,清冷的空气把仅存的热度全部打散,若若走了几步,回头望见四只红通通的眼,肿了老高。   “整晚没睡?”两人脸色还泛着青,显然这一宿熬的不容易。   “奴婢没关系,娘娘,要不要准备些热水沐浴。”眼神飘散,不敢落在若若身上,这一刻,两个心虚的小妮子用清晰的表情告诉她,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落在别人眼底,连隐瞒都不可能。   娘娘成了名副其实的称呼,可她一点都不开心。   “不必管我,你们都回去睡吧。”哪!真好丢脸啊!她发誓再也没脸见人了。   只想赶紧把两个小丫头都打发开,否则这脸上的热度是很难消褪了。   “可是。。。”   福音连忙扯了扯岚秋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又心直口快的不分场合说话,那边贵妃娘娘的神情哀戚,大滴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马上就要控制不住情绪,泪洒当场。   “娘娘,您这是想去哪里?奴婢陪着您一块吧,再让岚秋去小厨房端些好吃的,今儿可是大年初一呢,只许笑不能哭,否则会影响整年的运气哦。”实在看不过去温若若的脚步踉跄,福音借机上前,小心的搀扶住。   是啊,昨晚上是大年三十,今天自然就该是初一了,只能笑不能哭的日子。   她咧出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疑似笑容,“我去书房坐一坐,你们不必准备,都回去睡吧,福音,我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呆会,行吗?”   唯一清醒的人   在福音的固执坚持下,若若在热水之中浸泡许久,任由两名贴心的小宫娥忙前忙后,把她酸软的身子清洁干净。   胸脯、肩膀、脖颈、手臂,处处都烙印着细密的青紫色痕迹,颗颗草莓斑点提醒着若若昨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得双手捂住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更不敢去看福音和岚秋的表情,是轻笑还是鄙夷。   或许她不敢面对的就只有自己而已,从今往后,许多事情都要随着一夜荒唐而发生改变,只是不知道,等待她的又将会是什么。   换了清爽的新衣,福音用桃木梳轻轻理顺她的长发,“娘娘,总算等到了这一天,奴婢真为您高兴。”   岚秋把选好的首饰用托盘盛放好端过来,接口道,“如果明年为填个小皇子,没准会被立为太子呢。”   日冕帝膝下无子,第一个到来的孩子,总会是令人期待的。   更何况,孩子的母亲还是宫中最得宠的温娘娘,陛下把整个内务府都交给了她,若再有个孩子,难保皇上不会慷慨的把天下女子最极致的荣耀亲手披在娘娘身上。   若若仍旧无精打采,间或唉声叹气,没一点喜气的模样。   她心中所想,与这两个宫娥,与房间外所有诚惶诚恐的宫人们,相差何止万里。   就连解释都不知要从何处说起,索性就保持着沉默,让大家都沉浸在编造出的环境之中沾沾自喜。   她这个唯一清醒的人,也注定要继续苦恼的思索,接下来要怎样把这条一团混乱的穿越之路走下去。   。。。。。。   九曜走进卧房时,颜赢还昏沉的睡着,他的脸颊布满了病态的红晕,消弭不散。   从怀中取出好不容易派人连夜找回的药丸,费了好大力才撬开皇上紧咬的牙关,待完成一切,九曜额头汗渍淋淋,瘫坐在颜赢床前。   不那么容易说话   接下来的就只有等待而已。   九曜知道皇上一定会醒来,这后宫也会因此而掀起新一轮的腥风血雨。   沉寂太久,有太多的人忘记了日冕帝其实是不那么容易说话的人,他固执、坚持,信守井水不犯河水,每日忙忙碌碌的,如果不去主动招惹,他也不会有时间去特意找谁的麻烦,可一旦触及到陛下的逆鳞,所引发的一连串负面反应将是外人无法想象的到的。   长公主现在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没了她在陛下身边,这件事要怎样善始善终呢?   还是提早将这件事知会给老爷子知道,九曜想到此处,生生的打了个寒噤,直接抹杀掉这个愚蠢的念头。   那位爷还是不惊动的好,否则一出现必然是腥风血雨、哀嚎遍野。   皇上和长公主是夫人的半条性命,而夫人又是老爷子的心头肉,以此类推,谁敢沾惹上这家任何一位成员,所出现的都是恐怖的连锁反应。   小时候,娘亲在九曜耳朵边讲述的最多的便是老爷子对夫人的痴缠眷恋,那些被娘亲津津乐道的故事今日回想起来,令九曜身体一阵阵的泛凉,算了,就让故事永远的成为传说,不要亲眼目睹它的再次重演,相信此刻若是皇上还清醒着,必定也十分赞同他的意见。   两抹淡淡的气息无声的出现在窗外,九曜缓步走过去,压低声音问,“贵妃娘娘呢?”   “大人,娘娘由福音和岚秋伴着,一直在书房内。”   九曜心下稍安,“多派些人手暗中护着,千万不要再出差错了。”   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大概可以预料的到,这会儿陛下还没有清醒,他有义务把温娘娘保护好,等诸事尘埃落定后,也许一切都会回复到正轨之中吧。   寻找瑶瑶留下的密室   福音和岚秋最终还是被赶出了书房。   温若若想一个人安静的呆会,她们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昨夜的尴尬。   瑶瑶公主酷爱读书,她的书房内,摆放了一张大的惊人的椅子,铺了软绵绵的厚垫,连两侧的扶手都缠的很松软,蜷缩着小腿斜倚在上边,一杯清茶便可消磨整个午后漫长的时光,有几次若若直接就倚在这儿睡着了,香甜无梦,一觉醒来便正对上颜赢戏谑的眸子。   该死的,怎么又想起了他。   若若使劲摇头,努力的把那一抹熟悉的影子甩出脑海,她现在决不能被幻象蒙蔽了本心,再一头栽进漩涡之中无法抽身。   起身来到书架前,纤长白皙的手指尖从略微粗糙的书籍上划过,大多是晦涩难懂的古文所编纂的书籍,若若用了三年的时间还是不习惯阅读这样的东西,没有标点符号的的苦恼是必须要自己断句,还得一边思索着每个字所要表达的真正含义,于是兴味索然的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有寻到一本可以打发时间,让她能够集中精神不再胡思乱想的读物。   直到来到最后一排靠墙的书架前,若若无趣的半蹲下,大眼瞟来瞟去。   总觉得这里的布置莫名熟悉,仿佛曾经来过,可她十分确定,因为最里边的书架上存放的都是一些比砖块还要厚重的古书,存取异常不便,再加上也没有若若感兴趣的东西,所以她是连碰都不碰。   今日若不是实在想找些东西来分散注意力,她也不会一路摸索到这里。   眼睛再转一转,若若立时忘记了腰肢还在酸涩的痛,以极夸张的姿势半蹲下去,循着迷糊的记忆,在最底部一排寻找着些什么。   颜暖暖的郡主府二楼,也有这么几扇掩人耳目的书架呢,触动机关,就可以进入隐秘的暗室之中,既然暖暖那里会有,那么身为设计者的瑶瑶这边,八成也会寻到类似的小房间吧。   隐藏的入口   只是种很模糊的想法,支撑的着若若的探索。   暖暖的密室里存放的是她的宝贝草药,那么瑶瑶会在这么一处隐秘的角落中藏些什么呢?   联想到整个长公主府的精彩,若若知道,她必定会惊喜连连。   半个时辰后,温若若捂着腰噗通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乱七八糟的书,和已经完全空了的书架。   颜暖暖那边明明就只需要把书一抽出来,书架便自动向两边滑动,露出掩藏的暗门,为什么到瑶瑶的书房之内如法炮制却完全不管用,光秃秃的暗红色木料泛着冷淡的光泽,嘲笑着若若费心费力,还寻不到真正的机关。   难倒从一开始猜测就是错误的,瑶瑶这边根本就没什么密室,亦或是她寻错了方向根本不在这面墙的背后。   倒霉倒霉,大年初一就没半件顺心的事,扶着墙狼狈的爬起来,若若一身怒火,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耳根处半透明的肌肤布满了怒气的红晕,久久不散。   本已经决定要放弃离开,却猝不及防的被脚底下胡乱丢弃的书本绊了个趔趄。   她掐着腰,暴怒着返回来,对准书架咚就是一脚,“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一声闷响,书架发出嘲笑的轻吼声,沿着一侧分开,温若若遍寻不到的暗门,突兀出现于面前。   她愕然的愣在原处,许久上下嘴唇才晓得要贴合回原处,摸索的去寻找方才‘逞凶’的位置,只见倒数第二格的木板后,几只清晰的鞋印还残留在上边,名贵的香木书架被踹的遍体鳞伤。   捂着肚子,若若闷笑好久,瑶瑶公主实在是个天才,她一定是厌烦了每次进出都要蹲下来抽书,所以才设计出这么个用脚踹的机关,既方便又好用,相对的也更加隐蔽安全,一举数得。   若不是无心的泄愤一脚,她怕是再寻个十几年也找不出入口在哪里。   已经疲惫的心   黑黝黝的一扇门,没有任何繁琐的花纹,朴素平凡。   若若伸手摸了摸,冰凉凉的,不像是木头。指尖弯曲,试探性的敲了敲,沉闷的回音笨拙,似是精钢所铸。   好大的手笔哇!   在这个铁制品都极难寻得的年代,用更加珍贵的精钢来铸一扇门,简直匪夷所思。   这门内,藏的是金山银海,亦或是稀世奇珍,能让颜初瑶都在乎并珍重如斯,若若真的就猜测不出其中奥妙。   要不要进去呢?   虽然瑶瑶公主现在不在宫中,可这里毕竟是她不喜外人进入的隐秘暗室,就这么冒然的闯进去,的确是有些不大好。   若若垂着头转身,对着入口的书柜又踹了一脚,让书柜暂时归于原位,她半蹲在原地,把先前翻的乱七八糟的书籍又一本本的拾起,放回本应该属于它们的位置。   心里像是有只猫,在心尖上抓啊抓的,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要不要进去这件事上,直觉告诉她,里边的东西绝对不会让她觉得失望。   她想离开皇宫,离开那个让她分不清真实感情的燕隐哥哥。   她想离开古代,回到那个污染严重的冷漠世界。   她与这里如此的格格不入,三年的时间以为早已经融入了这样的生活之中,实际上再回过头看,还是自己在骗自己而已。   不愿在遍体鳞伤之后,凄惨老去,这皇宫里多的是悲哀的女人,她怎么能容许也变成了其中的一员。   瑶瑶离开了,瑶瑶去的地方会不会是千年之后呢?那么假如此种推断成立,她是否可以在门背后找到线索,借此逃离这混乱不堪的一切呢。   颤抖的手渐渐平静,跟着一块坚定的,还有一颗已经疲惫的心。   越来越接近苦苦探寻的真相   不管怎样,总要试试。   难倒还有比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更糟糕的吗?   她苦笑的调侃自己,醉酒、失身,对象还是被她当成唯一亲人的男人。   那都是她想立即捂住脑袋,用抹布擦去的回忆。   。。。。。。。   这是一条比颜暖暖那边更加曲折复杂的通道,全然漆黑,没有一丝光亮。   最开始,若若还担心着瑶瑶设计了许多防止外人闯入的布置,毕竟以她刁钻的个性,绝不会容许不经允许的闯入者轻而易举的达到核心地带。   所以若若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步步为营,生怕会从暗处疾驰而出一柄利剑,或者脚底下突兀的出现个大洞,坠下去跌个半死。或许也正是因为紧张,这条路才显得格外漫长,当终于迈入一间比较空旷的房间内,她身上的衣裙已经潮湿了大片。   轰隆隆,不知从何处传来闷响,   她立即紧张的倚在墙壁上不敢稍动,后悔没有带半截蜡烛,也不至于被一惊一乍的响声吓的不敢动。   才想着,眼睛被一抹光亮刺的张不开,她死死的用手捂住,许久才终于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强光。   那又是完全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吊坠在头顶上的莲花形灯罩里,不知用了什么光源,几乎能达到与外界相似的亮度,若若抬眸望了许久,有股冲动去搬个梯子来,爬上去仔细瞧瞧,灯罩里装的是不是灯泡。   这里虽说是被掩藏起来的房间,却与外界一般宽敞,几只浅色的柜子摆放在墙角,还有松软的床榻放在最中央,旁边有张小小的木制高台,上边摊放了一本翻开一半的本子。   越来越接近苦苦探寻的真相,若若的心反而愈发的平静,身体的不适完全被抛在脑后,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间房子里。   一枚糖衣炮弹砸过来   长公主府内本就把守极严,颜初瑶手里握的是内侍营的虎符军令,有五万侍卫可供调动,单是长公主府内,每天就有上百人巡视,再加上颜赢派来的影卫,组成了一道没有盲点的监视网,不经允许,任何人连书房的门都无法靠近,更别说是来到这间密室了。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瑶瑶公主才会那么随意的把记载了许多隐私秘密的小本子,大刺刺的摊放在软榻一侧。   若若轻轻坐下,眼神自然的落在那抹龙飞凤舞铿锵有力的笔记上。   “嗨!会是你吗?交换而来的女孩!”   温若若眼睛瞪大,忘记矜持,立即把那本子抄过来捏在手中,一眨不眨的看下去。   “如果真的是你,我便要欣慰的微笑,能找到这里已经证明了你的聪明和胆识。自我介绍下,我是颜初瑶,赢儿的亲姐姐,那个费心费力的把你从未来拉扯来的‘罪魁祸首’。”   温若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半天才能集中精神继续往下看。   “在这之前发生的一切,我已经没什么耐心誊写出来给你看,反正秘密都藏在这间房内,你慢慢的享受探索的乐趣吧。”很欠揍的在后边画了一张惟妙惟肖的小脑袋,扣眼睛吐舌头冲着若若做鬼脸,仿佛是在说,没错,就是想整你,不服吗?来咬我呀。   “右手边第一个柜子的最下的抽屉内,有块黑色的项链坠,是我爹爹送的,现在转送给你,这玩意冬暖夏凉,戴在身上特别舒服,可是不折不扣的好宝贝,就看在它的份上,别和瑶瑶生气好吗?”   一枚糖衣炮弹砸过来,若若来到颜初瑶所指的柜子前,果然找到了一块很特别的黑色坠子,似玉非玉,通体泛凉,用很简单的红绳系着,一只煞气凛凛的黑色火凤头枕着翅膀酣睡不醒。   留言   她瞬时就爱上了它,爱不释手的把玩,那种说不出的舒适感让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佩戴在身上,贴身藏好,冰凉的触觉消失后,那黑色坠子仿佛与她溶为了一体,胸口处散发着暖意,驱除了身体大部分的不适。   心中隐隐明白,自己是真的得了件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对颜初瑶的好感,无形中又升了好几个台阶。   “你来自未来,看了我的长公主府必然有十分熟悉的感觉,心中一定再猜测着我是什么来历吧,嘿嘿,猜去吧,答案还是在这间房内,只要你有耐心,总有一天可以把所有的事都理理清楚。”这回画的是得意洋洋的蜡笔小新,手背擦着鼻涕,一副漫不经心的流氓相。   若若笑意浓浓,无奈的摇摇头,轻翻到下一页。   “我和赢儿相依为命许多年,甚至比世人所能想象的时间还要久,对我来说,只要赢儿幸福比什么都重要。现在,我郑重的把赢儿交托到你的手上,请你一定要带给他幸福,让那臭小子知道,当个好皇帝固然是伟大的愿望,可能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可别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有意义的多。有些事,他不懂,也不愿意去学,也唯有让他亲身经历一次,才会明白瑶瑶的话永远都是对的!”   接连三个感叹号!颜初瑶的得意之情溢于纸面,“房间后有另一道门,通往皇宫外的世界,如果有一天赢儿得罪了你,就离家出走给他看!不过走的时候记得带些金银,还要谨防财不露白,如果你模样俊俏,最好易容男装,灰头土脸的落魄不要紧,安全第一嘛。”   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原以为离开皇宫比登天还难,没想到在颜初瑶这边,一切都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如果没读错的话,若若甚至觉得颜初瑶这就是在蛊惑着她,而最终目的,只是不想让颜赢太过轻松而已。   改装出宫   “轻易得到的东西,男人总不会觉得珍惜,但愿你别像我一样,熬啊熬啊熬,熬到了最后,成了亲人。”   笔迹在此,戛然而止,亲人二字,晕湿成片,模模糊糊的几乎看不清晰。   瑶瑶公主是哭着写完这些看似轻松的文字,把伤心和不舍都藏在了调侃背后。   这样的女子会是何种风华绝代,若若沉浸在幻想之中回不了神,太多的疑惑,太多的问号,可惜颜初瑶已经不在,无法为她解答。   阖上本子,温若若舍不得将它归放回原处,既然瑶瑶已经大方的把这里的一切都送给了她,那么她就不客气的笑纳好了。   她已经没什么时间去研究这间屋子里的奥秘,既然可以从这儿出了皇宫,自然也可以不动声色的悄悄返回,等事情平息一阵再说,当务之急是要趁着大家都没发现赶紧离开。   心里有根弦崩断似的,清冽的疼痛。三年多了,真的下定决心离开,不舍反复纠缠。   如果昨晚的事都只是一场梦该多好,她和颜赢仍是单纯的亲人,她也就不必慌慌张张的遁地而逃。   柜子里还存放了许多衣物,男装女衣,布料粗糙,显然并非宫廷之物。若若先试试男装,铜镜内立时出现了可笑的一幕,单薄娇小的身体强自支撑,虽然纤细了些,总还算过得去,可是那张细嫩紧致的小脸,全是女儿家的娇媚,哪有一丝男子气概。   就算是最笨的人,也能一眼就看穿她的伪装吧。   不行不行,她赶紧脱下了,认命的挑了件最素气的青衣女裙,套在身上,恢复女子装扮。   既然没法学人家女扮男装,她就只能在脸上做文章,把颜初瑶‘珍藏’的全套‘工具’从柜子里搬出来,若若忍耐着往脸上涂,肌肤一层层黯淡下去,眼角加了开裂的细纹,还寻了一大块胎记状的人皮整个贴在左眼,窈窕淑女立即惨不忍睹。   昨天贵妃今天乞丐   温若若抬高小胸脯,在镜子前转了三圈,感叹莫名。   她也成了那种看背影想犯罪、看侧面想后退、看正面像自卫的女人了,就这副尊容往古代的大街上一站,十个有八个怕是要掉头就跑吧。   那么这样,安全上应该无虞的。   要走了,从今晚后就只有靠自己,有金有银,天地之大任她来去,她的生活依旧是光明一片,若若自信满满。   。。。。。。。   从一处空置的民宅之中爬出来,温若若成功的逃离了困住她三年整的华丽牢笼。   可还不等她欢呼雀跃,更囧的事实已然摆在面前。   她把自己画的实在是太丑了,丑到了走到哪里都有数十双异样的目光紧紧跟随,丑到了顽皮的小孩子见了都要拿小石子丢她,丑到了拿着铜板去买白面馍馍,也要被老板嫌弃的撵出老远,怕她会影响店里的生意。   至于那些个高档一些的酒楼茶馆,还没走到门前已经有势力的小二吆喝,“那个臭婆娘,你若再靠近,就放狗咬你咯。”   燕国的京城比想象之中还要更大一些,若若漫无目的的走着,渐渐习惯了鄙夷冷漠的眼神落在身上。   大年初一,在街上闲逛的人实在不多,尤其快到正午时,连路边卖吃食的小摊都早早的收了,家家户户关紧了门庆团圆,除了她这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还在苦苦思索接下来当如何走下边的路。   肚子咕噜噜的叫不停,飘香的饺子味四散弥漫,原本不怎么喜欢吃的东西,这会儿却成了最美味的期盼,她不住的搜索路两旁的店铺,希望可以找到一家,花些散碎的银两吃上一碗,缓解掉身子沉重的疲惫感。   可惜,直到天黑,她的简单愿望也没能实现。   找了个避风的墙根,若若缩进去抬头望天苦笑,已经多少年没落魄如此,昨天贵妃今天乞丐,人生还真是大起大落啊。   饿了吧,请你吃。   已经一整天了,皇宫里并无动静,也不见搜寻她的御林军们呼啸的走过。   燕隐,是还没发现她的离开,亦或是,根本毫不在意失去了她的存在?   银灰色的天空淅淅沥沥飘起了雪花,未落到若若头顶已然融化,她倒情愿被这白雪覆盖,把莫名受伤的心藏在冰冷之中,撤去阵痛。   没有人管她,没有人要她,不管曾多么接近幸福,全部都是虚伪的假象。   胸口处,一点暖意融融,是从瑶瑶送她的坠子上散发出来,若若虽然穿的单薄,却不觉得寒冷。   “要是有颗馒头就好了。”她怀念起从前简陋的生活,馒头加咸菜就着白开水,也照样坚挺的活了下来。   砸吧砸吧嘴,口腔里好像还残存着香甜的气息,吃过了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回到忍饥挨饿的日子,脑海里记得的确是最简单的食物。   鹅毛大雪,沉甸甸的从半空之中坠落,残雪很快填满空地,将天与地渲染成一片白色。   若若躲无可躲,就缩在原处不动,天色已擦黑,与其漫无目的的四散游走,还不如就老实的呆在这儿等着明天饭馆开门,大不了她用雪水抹去脸上的‘伪装’,大大方方的进去大吃一顿,至于会不会引来有心人的觊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总不能就饿死在这儿吧。   清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若若循声抬头望去,大雪之间雾气蒙蒙的看不太清晰,于是不在意的把头缩回来,重新埋进膝盖。   那人直接来到若若身旁站定。   一只好看的手掌手中握着还冒了热气的馒头,递到若若眼前,“饿了吧,请你吃。”   。。。。。。。。。。。。。。。。。。。。。。。。。。。。   PS:不更了,大家睡觉去吧。   转角处就是我家   若若愕然抬眸,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双柔和温润的眼,莫名熟悉的俊逸五官令她好一会才记得,这个男人曾经卑微的匍匐在她脚下,感激她的仁慈善良。   京城小的可怜,离家出走都能遇到熟人。   他是常宁,那个为了妻子可以违抗圣旨,舍弃状元身份不要,慷慨赴死的男人。   若若记得他。   只是换了时间地点和华丽的装扮,他还能认出她是谁吗?若若好笑的心中暗叹。   常宁瞧清楚这女子的面部轮廓也是身形大震,不是因为被这女子少见的丑陋吓到,而是那双酷似的温娘娘的眼,直直的撞在他心底,掀起涟漪阵阵。   不待仔细瞧分明,这落魄女子已然迅速垂下头,躲避开他的目光,也顺带着把她脸上唯一一处闪亮都藏起来不叫人瞧见。   “你。。你吃吧,我不是坏人。”他局促的解释,把食物塞到若若手中,还怕不够,取出另一只也送过去。   若若手缩在袖口之中不接,她是恨不得常宁赶紧收回充裕的爱心,快步离开,否则若是真的被认出来,玩笑可就开大了。   “前边,转角处就是我家。”踯躅良久,常宁突然冒出一句,话出口立即觉得不妥,邀请的意味实在太浓了,而他们甚至还只是陌生人而已。   若若仍是不肯言语,两粒馒头捏在手中,五指深深的嵌入,指尖滚烫滚烫的,灼烧人心。   “我没有叫你去的意思,只不过。。。今天是大年初一,家家团聚的日子,何况天气还这么冷,你就这么蜷缩在这儿,会染上风寒的。。。”与女子极少的接触经验让常宁一时之间无法准确的表达心中所想,他只不过不想看见,那么相似的一双眼睛,会在寒夜里孤苦伶仃的盼望温暖的到来,直至绝望。   一起用个年夜饭   温若若的眼眶通红通红的,常宁的话让她不可抑制的思念起了某人。   扁扁小嘴,涩了嗓音,“我是孤儿,没家可归。”   常宁的心跟着莫名一酸,半蹲在她身旁,“我现在也是孤儿了,咱们同病相怜。”   若若抬起头,又立即垂下,总觉得这种距离的直视非常危险,从地上踉跄的爬起来,狼狈的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喂,你去哪里?”常宁快步的跟上来,明明知道在大雪天跟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孤身女子很不宜,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两条腿,尤其这女孩站起来的背影和走路款款而动的风姿都与宫里的那位恩人特别像,他就更没法放任其不管,让她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要你管!”冷冷的回了句,温若若半颗脑袋泛痛,这位状元郎真是黏糊,大街上遇到个素不相识的丑女人,也会热心的个问东问西,还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男人。   “好好好,我不管。”再一颗馒头递过来,“吃点身子才会暖和,有力气了就能走更远的路,对不对?”   不接,也不理。   严格来说,他也只是个陌生人,她毫无戒心的吃下去,在这迷药横线的年代里,会发生什么事谁能料得到。   害人之心不可有,温若若的防人之心可也一点不缺。   “你不想吃这个吗?也是,没滋没味的的确难以下咽,要不然这样,你随我回家,一起用个年夜饭如何?”快走两步,拉扯住若若的手臂,常宁鼻尖已经见了汗,不知是因为疾行累的,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搭讪的蠢事愣是窘出来的,“我的夫人是个很善良的女人,她会很开心见到你。”   没有哪个女人会乐于见到丈夫从大街上往回捡女人,即使容貌丑的令人想后退,同性之间的抵触仍旧存在。   读书人的执拗   温若若无奈的翻翻白眼,脚步不停,只想快点把他甩掉。   可她忘记了读书人的执拗。   常宁这种人,一旦心中有了模糊的想法,就绝不轻言放弃,他当初会为了妻子抗旨不尊,宁死也要陪在重病的爱人身旁不离开,现在也会因为这个流浪的女子神似心目中崇敬的恩人,而不愿放她就此离去。   被当成登徒子也没关系。   被误解也不要紧。   只要他认为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别人怎么想实际上并不重要。   包括温若若这个当事人在内。   大雪越下越大,飘絮似鹅毛一般飞舞盘旋,长长的一条街,被染成一片雪白。   若若身上戴着颜初瑶给的坠子,雪花还不及落在身上,就已经消散。   常宁就显得狼狈的多,头发、肩膀到处都是积雪,他也不用手去拂,就任它们一点点堆高,远远望去,仿佛是一尊雪人在狂奔。   也不知绕了多久,若若的腿脚都觉得有些麻木了,身后放弃说服,只是沉默跟随的常宁忽然轻笑出声,扯住温若若的衣角,指着一处小小的庭院道,“你不知道这条路是环形的吗?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咱们又绕回来了。”   可不是,四周景物似曾相识,若若先前蹲的那个角落已经彻底被积雪覆盖,不着痕迹。   “这里就是我家,都走到门前了,还是进来吧。”他幽默的指了指天色,“看来老天爷也不忍心让你流露街头,不如就顺从了天意吧,大不了就住一宿,明天你想走,我叫人送你。”   说罢,已然上前轻敲房门,还用眼睛瞟着若若,十分担心她又会拂袖而去的样子。   不多时,门轻轻打开一条缝,从里边探出一张柔美细致的脸,妇人打扮,眉眼之间还残留着大病初愈后特有的蜡黄。   见到常宁,抿唇浅笑,“夫君,你终于回来了,看来大年初一想吃馒头,的确不是个好主意。”   热情的夫妻   常宁自然的伸手扶住她,半拥在怀,“傻丫头,你想吃,我便是寻遍天下也要买到,何况只是些馒头。”把手里的小纸包递过去,他略带歉意,“只是凉了,待会放在火上蒸一蒸吧。”   那妇人越过常宁的身体,目光落在门外正想抽身离开的若若身上,“这位是?”   “喔,瞧我这记性!”托住妻子的手,常宁落落大方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遇到些麻烦,想在家里借宿几日。”   若若垂下头,等着女人勃然大怒,亦或是冷眸怒目。   可是,她却听见了顺从柔软的声音道,“那便快进来吧,天气好冷呢,咳咳,到屋里说话。”   就这样,连名字都没问,夫妻两个就把面貌‘丑陋’,衣着落魄的温若若迎进了自家小院,住进了唯一的客房之内。   常夫人的确是极好的女人,以夫为天,恭顺谦和,只是身子着实不大好,每天汤药不断,屋子里总有股子药香。   家里也没请仆佣,就夫妻两个相依着生活。   常宁虽然在朝为官,却从不信奉君子远庖厨那一套,他把大多数的家务都接在手中,洗衣做饭,牵马喂草,恨不得把常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   进了腊月北风寒,常夫人便不再出门,每天做做针线,还得偷偷进行,不然被常宁看见要恼火的。   即使是过年,常宁家也就准备了四道小菜,就着白面馒头,也吃的津津有味。   常夫人笑吟吟的瞧着夫君,难掩眼中爱恋,偶尔交谈几句,也不必多说就能心有灵犀的领会对方的意思。   若若吃着吃着,就忘记了身在何处,一脸羡慕的望着他们,心想正常的夫妻就该是这样生活吧,家境贫寒却不离不弃,无论疾病或灾难,都无法将彼此分开。   她告诉他们自己叫若若。   常夫人也不多问,一个劲儿的劝她多吃些,还很歉意的说实在没什么东西好招待的,怠慢了。   二次失踪,风雨欲来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内,死一般的宁静。   九曜单膝跪在床脚,内侍营和影卫派出寻找的人马不断送讯回来,可惜没有令人欣喜的消息。   颜赢的脸色铁青,接过熬的浓稠的药汁,一口吞下,缓缓阖上眸子。   “皇上,是属下的错,请您责罚。”   贵妃娘娘,第二次在一大群侍卫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九曜真是一点辩解的借口都想不出。   此时此刻,他也深深对内侍营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如果连一个完全不懂武功的娘娘都看不住,还有什么面目在皇帝面前争辩。   “九曜!你亲自去把这件事从孙安的手里接过来,彻查到底。”紧咬压根,颜赢费力的完整的一句话,便大口喘着粗气,倚在床头调理气息。   “遵旨!”眼角闪过一抹忿恨,忠心的侍卫这回也是真的动力怒,“可是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娘娘,爷,属下派了十几个人专门守在书房外,的确是不曾见到有人进出,屋顶、地面、门窗都被从里边反锁着,这件事着实蹊跷。”   颜赢默然摇头,这无力的身躯阻住了他焦急的脚步,心中再火,也不得不强逼着镇定下来。   “多派人手,在出京的城门处守候,把长公主府和原来紫霞宫值守的侍卫都派出去,由见过娘娘相貌的带队,内紧外松,不动声色的布置好。”颜赢的声音越来越轻,淡淡的没有一丝底气,那是服食合欢散之后不可避免的后遗症,至少十二个时辰才会渐渐消失。   他昏沉的睡到了傍晚才张开眼,原以为见到的会是若若含羞带怯的小脸,谁想到。。。   “瑶瑶,你究竟在皇宫里挖了多少条密道,这次可真害死我了。”他无奈的喃喃,声音淡淡几若不可闻。   后宫诸女,放任的太久,原以为凭着些个女子,兴不起什么风浪,哪想到这回直接就给他玩了一手釜底抽薪。   好,很好!   苦心经营   非要迫着他放弃无为而治,非要把他也拉扯进女人的战场。   好吧,既然非要如此,他坦然加如便是。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的一阵腥风血雨是不是她们所能够承受的。   缓缓调理内息,一点点把残余的药性逼出体外。   这淫邪的合欢散,当时究竟是怎样被注入他面前的酒杯呢?颜赢仔细的回忆当时的场面,从谭贵妃带着一群女人进门,到属国使节轮流贺拜,期间并没有任何人接近过他,平日里特别喜欢找机会靠近,往他怀里黏糊的妃子也老实规矩的坐在原位,恪守备份,充当一枚最合适的布景。   等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百次里有九十九次都会冲上来献媚夺宠,唯独这一次安分守己,是不是稍微巧合了些。   若若玄泣欲滴的小脸不合宜的跳出来打断了颜赢的思绪,昨晚上火热的疯狂,她的痛她的泪,爱煞人的疯狂,一幕幕深刻的烙印在脑海之中,虽然控制不住欲意,还是夺了她的清白,颜赢却清晰的记得每一个小细节。   原本想等她再大一些,身子发育成熟,足以承受他的侵犯时,在轻轻的品尝只属于他的美味,却不料人算不如天算,竟让彼此的第一次发生在药效所催的情形下,事后,禁不住药力,他陷入无梦的场面之中补充体力,连和若若温言细语的机会都没有。   小妮子还没有看清他的为人,苦心经营了这么久,一点一滴的呵护着她长大,唯恐怠慢半点留下遗憾,在付出了这么多之后,他还会面不改色的任她逃离出自己的世界吗?   他都已经失身给了她呐,所以,小若若必须对他负责到底,不离不弃的相伴到最后,想要中途退出,也可以,除非他死。   无声的催动内劲,加快康复的速度,窗外的黑夜被雪光映照,仿佛白昼。   常夫人病重   颜初瑶的随笔,厚厚一本,被若若藏在贴身的小包袱内。   金银可以丢,但这个绝对不能出差错,也许有朝一日,她还有机会把这东西放回到瑶瑶的密室之中,让它保持最初的样子,权当留个念想。   若若神色黯淡,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颜赢,两人之间发生这样的事之后,他是不是就准备把她的存在一笔勾销掉呢?   三年,原来可以这样的脆弱,人心果然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脸上还沾着巨大的胎记,那些个黯淡的颜色也没有抹掉,不必照镜子若若就知道现在她的样子有多么落魄,即使如此,常宁还是义不容辞的对她伸出援助之手,让她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是好人多一些。   那么明天就再呆一天,再多沉沦一下下,沾染些他们的幸福,再义无反顾的走她自己的路。   生命之中,缺少了颜赢会是种遗憾,可人总是要坚强的活下去,不能因为这么一件事就踯躅不前,无法自拔抽身。   。。。。。   天色微明时,常夫人剧烈的咳嗽声从隔壁传来,常宁一边大声安慰着,一边忙碌的寻找热水给妻子压制,御医开的药早就吃没了,温娘娘送的补药也七七八八的进了常夫人的腹中,效果却不如预期。   她一天天的衰弱下去,虽佯装坚强,可那灰蒙蒙的面色却骗不得人。   常宁再急也是无法,多年病痛折磨,常夫人的身子早就被掏空,虚不受补,想要修养好必须由名医辅佐调理,再加上一些珍稀的草药来滋养,方有一线希望。这些东西都与银子分不开,常宁在的是清水衙门,薪俸不多,再加上为人耿直,就更不会去收别人的财物,所以日子才过的如此落魄。   治病的药   常宁仅着中衣,瑟缩着端了一盆热水往卧房跑。   路过若若门前,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面无表情的女孩拦住去路,手掌摊开,一枚黝黑的药丸子呈现于手掌之上。“拿去给她吃。”   常宁把热水放下,手掌胡乱的在身上擦抹,待干爽后才小心翼翼的接过,放在鼻端闻了闻,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他却无法分辨其中的成分,“这是什么?”   “治病的药。”若若言简意赅,并不想解释太多,这本身暖暖留给她防身用的,可驱除百病,只要还掉着一口气在,把人命从生死线上拉回来却是问题不大。   暖暖送出的东西,品质完全可以保证,既然她敢这么说,那么这颗不起眼的药丸也必然会达到类似的效果。   如今拿出来送给常宁,也只不过是还他昨夜收留的人情,不愿瞧见这一对生死相契的有情人,再次面临分离。   “给我夫人的?”常宁傻笑的点点头,“吃了会不会拉肚子哇?”   “你可以试试!”门板哐一声和好,若若也不准备解释太多,她倒是要瞧瞧常宁有没有那个胆子,信任一个丑陋相貌的女人的话,把来历不明的药丸子送给心爱的人服食。   正常的男人都要斟酌一番,最后的结果八成也是弃之不用吧,毕竟不吃还可以维持现状,吃了没准儿会更糟糕。   常宁不在意的笑笑,弯下腰又把水盆端起来,隔着门板大声道,“若若,谢谢你!”   接着便美滋滋的走了。   若若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回到床榻边半倚着,把颜初瑶的记事本找出来,有一页没一页的仔细阅读,无论是心情札记,亦或是偶尔想起的小随笔都十分有趣。有几段调侃颜赢的段子写的特别生动,若若笑不停,看见颜赢在瑶瑶公主手下吃瘪,心里异常舒爽。   猜不透的是常宁   临近中午的时候,常宁脚步沉重的跑过来,抛起拳头使劲砸门,“若若,你在吗?开门,快开门。。”   若若警觉的把记事本藏好,小包袱直接塞到被子下,确定不会被发现后,才走到门边掀开一条缝,好奇的瞅着常宁一脑门子热汗,白皙的俊脸涨红成暗紫色。   他大手一抄,卧房的门瞬时推开,十指如钩,忘情的擒住若若的双臂,大力的摇晃,“那是什么药?你给我的究竟是什么药?”   若若晕眩着,不得不扶着常宁以维持身体平衡,只觉被他钳制住的地方火辣辣的痛,连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常宁,你放开我,好痛。”   常宁连忙把手放开,不好意思的搓搓,捂头傻笑,“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急糊涂啦,若若,锦儿她不咳嗽了,真的不再咳了,哈哈哈哈,太好了。”   手舞足蹈的常宁像是个孩子,他所说的锦儿就是常夫人,闺名卫锦。   一颗千金难买的救命药,帮卫锦镇了咳,就把常宁高兴的不知怎么是好。   这顽疾跟随妻子多年,跟膏药似的甩不掉,名医偏方不知用了多少,都成效不大。   服食了若若给的丸药,半个时辰后,卫锦的呼吸渐渐平缓,之后就再没咳过一声,夫妻俩啧啧称奇,不敢稍动,就彼此对望着,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连早膳都忘记去准备了。   若若稍显意外,那颗药虽然她自己没服用过,不过却是很有信心,暖暖拿出来送人的东西,即便是不能完全改善掉常夫人的虚弱体质,可多少还是会有些帮助的。   让她猜不透的人是常宁,给他,他便真敢拿爱妻做实验,若那是颗毒药该当如何。   她只是个面貌‘狰狞’的陌生人呀!   这呆子连一丝戒心都没生吗?   好东西贵在精而不在多   “若若,那药还有吗?再给我。。。不,是再卖给我一颗,不白要的,用银子买,成吗?”常宁目光灼灼,殷切盼望,那眼神清亮清亮的让人无法开口拒绝。   可是,即便是用银子买,她也再寻不出第二颗来卖啊,他以为那是什么,菜市场的大白菜?随时去随时有,买多了还多送一大棵。“你给常夫人服食了?呵呵,就不怕给你的是毒药,反而害了她吗?”   常宁笑的依旧坦荡荡,手指探出,点住若若眉心,对那丑陋的胎记视而不见,“你的眼睛既清澈又坦荡,找不出一丝浑浊,俗语说相由心生,我愿意相信你。”   这个答案听着很舒服,可委实草率的很,哪有因为人家眼睛长的好就胡乱的加注信任,这常宁啊,能考上状元,入朝为官,并安稳的活到今天还真是个奇迹。   呆子,傻子,没长脑子。   可这颗心就跟着他的笑柔软下来,能认识这么个单纯的男人其实也不错。   “既是如此,你就回去陪着常夫人吧,她会慢慢好起来的。”边说着边阖上房门,再一次送上‘闭门羹’给常宁吃吃,“好东西贵在精而不在多,一颗足矣。”   常宁又连连道谢,掩不住笑意往回走。   虽然若若并不相信,可他的确是无法拒绝那样一双飘荡游离于尘世之外的眸子,比最纯净的水晶还要耀眼。   她说可以,他便下意识的遵从。   简简单单,自自然然。   至于防备二字,还是方才被若若提醒,常宁才记起来的。   幸好,他犯‘傻’的时候并不多,每次又都幸运的遇到了福星,嘿嘿,真是够走运的。   。。。。。。   常夫人卫锦果然一日赛一日的好转起来。   赌气   若若本想立即离开,可常夫人怎么都不允,说是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外,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可不得了。   若若点住脸,打趣道,“就这副模样,还有坏人敢上前吗?”   卫锦但笑不语。   反复苦劝。   再等些日子,天气转暖,到时候再上路也不迟,到时候叫常宁寻一辆马车,也免了路上担忧。   若若推辞不过,只好住下来,打算过了正月十五,驿站那边一有载客的马车,她就离开。   初三的时候,一队巡视的御林军来砸门,把卫锦和若若都喊出来,嘱咐一番防火防盗之后扬长而去。   若若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一言不发的回了房,反锁上门,跟着满床的棉被较劲,用力捶打着,把它当成某人的替身。   刚刚紧张死了,她还以为。。还以为是。。。   无力的趴在床头,若若心中一阵委屈,酸酸涩涩的,泪珠子夺眶而出。   相处三年,再不济也有点感情吧,她走了、不见了,他就一丁点都不担忧,寻也不寻,找都不找,就当生命之中从来都不认识她这个人。   手背使劲儿的揉了几下,把不争气的水雾都挤回去,她可是很有骨气的,不找就不找,她还巴不得呢,总算是自由了,天下这么大,随便她想去哪里。   “若若,我可以进来吗?”卫锦站在门外,担忧的敲敲门框,“喝点热茶吧。”   “夫人,若若明天就走了,你和常宁说一声吧,我就不等他回来了。”初二晚上,一道圣旨把常宁从热乎的被窝里挖出来,他匆忙穿戴整齐后随侍卫入了宫,到现在也没回来,只是叫人传了话说,有重要的公事要处理,叫妻子不必担心。   卫锦一愣,她才劝好若若留下,怎么眨眼的功夫又改了主意,“夫君离开时嘱咐又嘱咐,要你安心的住下,若若,是不是锦儿招待不周,怠慢了你,所以才急着要离开?”   恼人的超级电灯泡   若若无精打采的趴在床上,脸朝里,不让卫锦看见她别扭的表情,闷闷道,“跟你们都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在京城呆着而已。”   卫锦便不再追问,她本就是极有分寸的女子,不愿为了满足好奇心而去揭人疮疤,若若对自己的来历从不多言,虽然粗布衣裙,她却总觉得这个脸上长了大块胎记的女子怕是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能随手抛出千金难买的救命良药,斯文有礼的谈吐,用餐时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高贵,这一切都逃不开卫锦的双眸。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骨子里根植的教养可不是靠模仿而来,寻常百姓家哪会养出这种女子。   许久不听见若若吭声,仿佛是睡着了,卫锦叹了口气,上前用被子裹紧她的身子,悄悄退出门去。   这一睡,居然消磨了整个下午,再张眼时,天色已黑。   在常家比在宫里清净的多,没有太多事忙碌,吃了睡睡了吃,再没别的事好做。   她打了个哈欠,头蒙蒙的再次阖上眼,听见卫锦小跑着去开门,欢天喜地的迎进了常宁。   真是平凡的幸福啊,被人期待,期待别人,清贫的生活也照样过得有滋有味。   心思渐渐清明,若若却并不想起身,常宁二天一夜没回来,卫锦表面不说什么,心里却焦急的很,她可不想在人家夫妻温存的时刻出去打扰,当颗恼人的超级电灯泡。   房内未燃蜡烛,四散的夜色阻挡住视线,墙角处一点熠熠生辉闪亮,似是某种野兽已经锁定了猎物。   “谁?谁在那里?”若若总算察觉出了异常,她蹭的坐直了身子,眯着眼努力的朝角落里看,似乎有个人型轮廓静静的坐在不远处,无声的以眸色相对。   没有人说话。   只是一股蓬勃的怒气缓缓蔓延开,阴郁凝结,几乎化为实体。   逃家,这个毛病纵容不得   温若若下意识的吞咽了口唾沫。   这种异样的熟悉感好可怕,她很难忽视掉日积月累下来养成的默契感。   眼睛会骗人,可是心却不会。   那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也唯有那个人才能带给她的独有体验。   有那么一霎那,她几乎要抑制不住的尖叫起来,大眼不住的飘来飘去寻找逃走的路。   糟糕了,她有不好的预感。   身子自然的往后缩了缩,一层薄薄的被子阻隔不住危险的降临。   沉默的对峙,她不张口,亦不靠近,几日不见,本已经渐渐消褪的尴尬又重回身边。   毕竟已经与过去不一样了,禁忌的关系被打破,有了肌肤相亲的体验,他和她都已经没法再回到过去。   “若若!”铿锵有力的抛出两个字,音量不高却足以轰炸掉本就脆弱的神经,“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她不解的瞪视着发出声音的角落,鼓起勇气,用比小猫大不了多少的音量唉唉叫,“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有什么需要跟你解释的?”   她又不是他的谁谁谁,好吧,名义上她是他的妃,也借着酒劲捅破了不该有的窗户纸,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他明明知道的,彼此之间除了浓浓的亲情之外,从来都没有更多的。   要她沦落成为众女之中不起眼的一枚,对不起,她宁死不从。   瞧着她气鼓鼓,还有几分欺软怕硬的势力样,颜赢怒极反笑,找了整整二十四个时辰,身体可以移动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奔波,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谁知道反而是在常宁的这边逮住了逃家的坏小孩。   一腔的火气,就被她轻描淡写的娇嗔打散,再也提不起劲儿来继续纠缠不放。心里是这么想的,面色却不准备立即阳光绽放,这女娃一发火就喜欢逃家,这个毛病纵容不得。   逃逃逃逃。。。妻?   颜赢站起身。   若若惊恐的往后退。“不许过来,你就站在那里别动。”   “小若若,凭你对我有限的了解,在经历了为时二十四个时辰不眠不休的寻找之后,会这么轻易的听从你的吩咐,叫我不过去就不过去,哼?”最后一个字的挑音听的人惊心动魄的,没错,就是要她怕,以补偿他的惶惶不安,那种弄丢了最心爱的人不知她身在何方的滋味并不好受,他还一连经历了两次,就算神仙也要动真火了,何况他只是个有血有肉的凡夫俗子。   她没话好说。   在未发现密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如此轻而易举的离开皇宫啊。   做出那样的选择,一半是冲动而为之,在那种情况下,她就只想着怎么逃开,到很远的地方让颜赢找不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到内心的繁乱。   她使劲往床里拱,背靠到了墙发现已经无路可退,而颜赢早就趁势欺身到跟前,鼻尖点住鼻尖,连呼吸都交融在一处,四片唇瓣之间的距离惊心动魄,随时都可能扭曲着纠结缠绵。   救命,谁来救救她,颜赢的眼神好可怕,两颗浑圆的黑眼圈紧黏在眼眶上,泛青的胡茬刺的她小脸生疼,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两人肌肤像贴着,几欲融为一体。   “你不要过来,我快无法呼吸了。”她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手怯怯的抵住颜赢的前胸,以防止他更急切的靠近。   “自己选择,我该怎样惩罚你,小逃妻?”颜赢的白牙冷幽幽的,渗着野兽特有的凶残,全无一丝温柔。   逃逃逃逃。。。妻?   不,她才不是!   充其量,她最多算是众女之间的一枚,妻这个尊贵的称呼,她可担不起。   唇齿旖旎   “燕隐哥哥。。”特意把哥哥咬的很重很重,提醒他两人真实的关系,不能因为酒后乱了一次性,感情就突飞猛进的从亲人变成了情人,这也未免太迅速了些。   “若若,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告诉过你,我不是你的哥哥。”他的大手不知何时探入她的后脑,唇重重压下去,灵巧的舌探出,抵开她紧闭的牙关,终于寻到渴求已久的另一半,驯服的扭曲。   若若意外的瞪圆了眼,他怎么真的吻上来了,还用这么暧昧的方式,连人脸红心跳个不停。   颜赢凶凶的与她对视,唇齿旖旎,没有间歇。   直到若若羞涩不已的阖上眸子,不再挣扎,任由他为所欲为的温顺模样才渐渐抚平了颜赢嗜血的暴虐。   稍稍放松,让若若可以大口呼吸,他把她紧拥在怀中,让没良心的小女娃能听清他强烈的心跳声。   “我们回家吧。”   颜赢沙哑着嗓音,虽是询问,却不容拒绝。   好一会,若若才从迷乱的情绪之中惊醒过来,消化掉这话的含义,自然的联想起日后悲惨的争宠生活,立即又不安分的挣扎起来,“我不要回去,皇宫也不是我的家,你说的很对,燕隐从来都不是我的哥哥,我也没那个福气拥有一位皇帝做哥哥,既然这样你何必来找我,反正你宫里有那么多女人,顺从温驯,恨不得用八抬大轿的请你去,多我一个不多,少了也看不出来,你不如就看在过去咱们相交还不错的情分上,放我自由吧。”   声音越吼越大,尤其瞧见颜赢紧蹙的浓眉,她心中更是怨恨。   是谁把彼此之间的关系搅和的这么复杂,他还觉得委屈,真是让人看不惯。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两指一捏,撕去她眉心处可笑的假胎记,捻在手中,颜赢依稀记得这玩意好像是颜初瑶的收藏品。   难倒没有王法了吗   若若脸上本就涂了令皮肤黯淡的膏药,肤色偏黑,毫不起眼。   而贴了假胎记的部位却还保持原有的肤色,透亮白皙,这会儿看起来还是怪异的很,令人忍俊不禁。   “还给我。”那可是瑶瑶留下给她的,多好的小玩意啊,贴脸上就像是换了个人,实在是逃家旅行的必备物品,不能轻易的被颜赢夺了去。   若若张牙舞爪的扑过去抢,无奈颜赢身材高大,手臂又长,怎么都碰触不到。她咬着呀,整个人压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坚决不放弃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轰。。。   床榻边的小柜子巨响着倒地,是颜赢在躲闪之中不小心碰到的,上边搁置的茶壶和茶杯摔个粉粉碎,而若若的呼喊声也已经惊到了还在隔壁温存的常宁夫妇。   小两口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担心小院里进了贼人,侵犯到独居的若若。   常宁手里甚至还擒着木棍,已经下定决心,誓死捍卫家中的两名重要女子,他虽是文弱书生,手无缚鸡,胆色却还是有的。   谁知才到跟前,手还没摸到若若的卧房木门,四柄森寒的匕首凭空出现,分别抵住他的咽喉、心脏、腰侧和后背,匕首的主人均穿着纯黑色的夜行衣,与黑暗溶为一提,气势惊人。   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是常宁却有个直觉,他们可不是在开玩笑的,假如自己再往前走一步,这四柄利刃必将毫不犹豫的刺入他的身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胆敢来本官的府邸闹事,难倒没有王法了吗?”常宁凌然不惧,掷地有声的开骂。   他一个在鬼门关上绕了好几次,阎王爷都不接受的人,对生死早已经看淡,虽然这会儿本能的还是会腿软,可不会因此就吓破了胆子,畏缩回去,置之不理。   呛人的老陈醋味飘荡   没人搭理他。   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侵犯。   就维持这样的姿势不让常宁靠近卧房。   “若若,你还好吗?别怕,我在这里!!”心急的常宁根本没意识到脱口而出的话有多暧昧,他只想着确定恩人的安危,哪里还顾得了许多。   若若?这名字也是阿猫阿狗能随意直呼的,哼,他倒要看看,即便常宁在这里又能如何!!   某人浓密的剑眉朝天状倒竖,搂着袖子直坐起来,“这小子欠揍。”   若若见状不好,立即揽住颜赢的手臂,紧紧拥抱在胸前,不让他下床去发飙。   呛人的老陈醋味飘荡,搭眼一瞧,若若就知道皇帝陛下怒从何来。   “他不知道我是谁啦,而且是我告诉他名字叫若若,这样不算是犯规矩,你别发火。”   “规矩?”颜赢冷笑,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朕就是规矩!”   门外听不见若若答应的某人愈发着急,“若若,你别吓我,说句话啊!该死的强盗,我和你们拼了!!”   卫锦哭音跟着传来,“夫君,你没事吧,摔疼了吗?”   应该是常宁着急想硬往里闯,却被影卫毫不留情的给丢出去。这个组织所有人马都只听从皇帝本人的命令,不管面前的人在朝野之中势力多大,都与他们无关,于是,常宁这个朝廷新贵处处撞壁,没人给他留半点情面。   “这几天都是常大人夫妻两个收留我,不然若若可要流落街头呢。”手指戳戳颜赢结实的胸膛,若若粗声粗气道,“快下令别让你的人伤了他,好人该有好报的。”   颜赢虎着脸,扭到一旁,就是不下令。   他才是发号施令的皇帝,凭什么要让他看着不顺眼的人好过,哼,说到收留,他还没斤斤计较的寻常宁的麻烦呢,若不是他把若若给‘藏’起来,他哪需要费这么大劲儿才寻到。   常宁,这个年你过的好吗?   “常宁,我没事,你和常夫人回房休息吧。”她故作镇定的开口,不间断的与颜赢玩瞪眼的游戏,两人之间的烂帐可有的算了,‘闲杂人等’先清退场,留下安静的空间来好好对峙。   总算听到了若若的声音,常宁揉着摔的快散了架的胳膊大腿,“不行,这些人太凶了,我和锦儿绝对不能留你一人在此,你是我常家的恩人,还是在我的家里,要常宁眼睁睁的瞧着你受人胁迫,办不到!”   颜赢那边才落了一半的心火蹭的又燎起老高,半推开若若,喃喃自语,“好啊,还挺讲义气!”   温若若扑上去用身子压住,厉声呵斥,“叫你们走就赶快走!”   她快压不住了啦,颜赢的力气好大,轻轻松松一翻身,就直接推翻了她的‘主动地位’,翻天覆地的大旋转,还大力的亲了一下,“乖乖的,我去去就回来。”   若若再伸手去抓,颜赢已经灵巧的推开身子,脚步带风的往门前走去。   木门以雷霆之势,从内打开。   一抹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此处的身影倨傲背手而立,明黄色的服侍刺痛了常宁的眼,盘旋在胸前的五爪金龙凶狠的咆哮怒瞪,威风凛凛的斜睨天下的一切,必将臣服于身前。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影卫单膝跪倒,头低垂着,不敢直视。   皇上?   常宁愣了下,不及想太多,立即起身整理衣帽,扶起妻子到颜赢面前,屈膝跪倒,“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常宁,这个年你过的好吗?”感觉到若若靠近,颜赢手顺势伸出,紧握住柔若无骨的小手。   “回陛下的话,虽然微臣家里不富裕,年过的还是蛮有滋味的。”常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心神不宁的回着话,只求别错的太离谱冒犯了皇上。   当着朕的面胡言乱语   颜赢冷冷的用鼻子一哼,“你过的好,朕却不大好。”   短短几个字,裹夹着阴测测的冷风,吹得常宁头皮发乍,“陛下,您是九五之尊,万民之主,怎么会过的不好呢,说笑了。”   那与先帝一抹似样的狭长眸子眯成危险的缝隙,“朕最心爱的贵妃丢了,你说这年能过的好吗?”   常宁听的心惊肉跳,据他所知,日冕帝的后宫内一共就两位娘娘被封为贵妃,有位姓谭,听说过却没见过;还有位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温娘娘,有关于她的讯息,他总是特别的留意。“皇上,贵妃娘娘失踪可是件大事,当多派人马加紧找寻才是。”   颜赢愈发冷漠,怪怪道,“不必,已然找到了。”   啊?这么快?   说丢就丢,丢了立即能找回来,他连动静都没咂摸到,就已经结束了吗?   不过,这些东西暂且放下,皇上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他家,大门仍旧紧锁着,也没有人进出的痕迹,然后忽然之间,九五至尊平静的从客房里走出,意味深长的与他谈论贵妃失踪事件,这是不是太诡异了些?   对了,还有若若,方才就没听见她吭声,皇上把她给怎么了。   “皇上,客房里住的是微臣的一位远方表妹,相貌粗鄙,不懂礼仪,如果有不小心冲撞到陛下的地方,还请不要怪罪。”不管了,先替若若开脱再说,虽然是皇上先闯进来的,可毕竟人家是皇上啊,跺一脚京城都颤动不停,若若、卫锦、再把他常宁一块算在内也不是人家半根脚趾头的对手。   这屋檐实在太大了,身处其中,不低头也不行。   颜赢冷冽的笑容比这寒冬季节最恶劣的天气还要令人难以忍受,“常宁啊,昨天还夸你做人踏实做事有分寸,今天就敢当着朕的面胡言乱语,朕的贵妃何时成了你的表妹?那这么说来,朕岂不是也要尊称你一声兄长咯?”   娘娘千千岁   若若在颜赢身后踢他后脚跟,强烈的抗议他挖坑给常宁跳。   人家从头到尾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太缺德了些。   他只不过是想维护自己而已,却被颜赢抓住借口来找茬,平日里落落大方的风姿全湮灭在颜赢的咄咄逼人之中,还要若若真实身份的拆穿对他似乎打击太大了,听完了颜赢的训斥之后,就维持同样一个姿势,动也不动,目光定格在脚下一点,久久无法回神。   若若惴惴的走出,“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们的,锦儿。。。别生我的气好吗?”   她实在不敢再提常宁的名字,否则颜赢火力更猛,可怜的书生现在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卫锦忐忑的垂下头去,“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换了一种身份,不平等的地位将差距一下拉开,那个住在家里几天,寡言少语的女孩瞬时变的陌生起来。   常宁和卫锦许多猜测不出的问题有了答案。   为什么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娃会拥有凌然无畏的眼神,为何在腹肌难耐的情况下,若若也是斯斯文文的用餐,绝不流露一丝粗鄙,落魄到连饭都吃不起时,她居然随手就能送出救命的神丹。。。也许若若并没有刻意的想去隐藏什么,她的特别也不是外物可以粉饰的。   只是他们都不敢联想到那么远,常宁更是做梦都想不到,他会随随便便的就从大街上把自己的救命恩人给捡回了家。   最恼人的是,那么相似的轮廓,他居然一直就坦然的以为是巧合,从没联想的更多。   是啊,无家可归的孤女和高高在上的贵妃,之间的差距不亚于天与地,换成是其他人也不敢做如此大胆的猜测吧。   瞧着常宁和卫锦的脸色,若若的心坠入深谷,这几天来他们夫妻俩对自己照顾有加,她心里一直很感激,没想到最后还是保存不了这份情谊,“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她该离开的时候了。   三番五次出手相处   已有侍卫送上早就准备好的华服,颜赢接过,亲手裹在若若肩头,半拥入怀,“随朕回宫。”   众目睽睽之下,她还不适宜这个程度的亲密,可又无法在人前拒绝。   皇帝的尊严不容许她有半点违抗,古代有古代的潜规则,连她也无法反抗。   只好僵直着身子,配合颜赢的脚步,低垂下头掩去面无表情,静静的离开。   常宁总算在呆滞之中回过神来,“温娘娘,微臣常宁多谢娘娘救命之恩,多谢娘娘二次赠药之恩。”   是若若把他从天牢里救出,是若若在锦儿身子最虚弱的时刻慷慨赐予珍贵的补药,也是若若把那救命的灵丹拿出来,让锦儿可以在几天之内恢复成正常人一样,不必保守病痛的折磨。   她一直就是他家的贵人,三番五次出手相处,不计回报。   常宁总在想,将来若有机会,定要赴汤蹈火的报答温娘娘大恩,哪怕粉身碎骨也没有关系。   哪知道近在咫尺相处了二三天,他竟然鱼目混珠的视而不见,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汗颜。   若若心下一暖,身形停住,从小包袱里拿出颜初瑶的记事本放入怀中,复尔递给身旁的侍卫,“这是本宫付给常家的住宿费,多日来热情款待,总不好白吃白喝,拿去给常夫人,叫她留起来做私房钱。”   直接把常宁从中摘出去,免得身边的男人又误会什么,再找些名目叫常宁好看。   果然,颜赢只是挑了挑眉,并未出言阻止。   “多谢娘娘。”锦儿双手捧着沉甸甸的包袱,不敢拒绝,可若若才在她家吃了几餐粗茶淡饭,住的也是仅能遮风挡雨的陋室,不至于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吧。   “皇上,以后锦儿有空,可以叫她常来宫中陪陪我吗?”到时候她就可以顺势叫御医来,再为她诊治一番。   当个娘家姐姐一般走动   颜赢不答,心里还在记恨着,也不知道当初自己是着了什么魔,居然还想把若若和常宁凑作一块,自编自导了那场美人救英雄的戏码,搞的常宁现在一瞧见若若就感激涕零的,恨不得掏心掏肺的以身相报。   不爽,真是不爽。   若若无奈,被他尽攥着的柔荑回握住,让他的掌心与她的贴在一处,“陛下,常夫人和臣妾极为投缘,以后就当个娘家姐姐一般走动,成么?”   五指摩挲,搅和的颜赢心猿意马,虽说是有求于人,若若才会对他如此亲密,可在两人还没把那一晚的尴尬彻底解释清楚时,总是一种美好的象征。   他不忍心拒绝若若的软语相求。   再说常夫人与常宁虽然是一家,本质上却有很大区别,和她来往,只会让常宁越来越偏离若若的生活轨道,直至再没半点相交的可能。   于是大方的点头答应,想了想,决定再抛一些甜头出去,让常夫人也记住皇帝的好处,以后更加‘细心’的看管住自家夫君,让他恪守本分,别对不该起念头的事儿太上心,“传朕的旨意,常夫人贤良淑德,有美名在外,又有护卫娘娘之义,应当给予奖赏。”顿了顿,似乎在询问若若的意见,“就做个七品诰命夫人吧。”   卫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七品诰命?给她的?   “常宁这间府邸也未免寒酸了些,大燕国的状元郎,陋室苦读,也算美谈,算了,朕再给你来个锦上添花,叫内务府过来,好好给他拾掇拾掇,再添几个手脚灵巧的家丁护院丫鬟婆子,好把温娘娘的娘家姐姐给照顾周全了。”俯下头,不避讳的在若若额头浅吻一记,颜赢笑的好温柔,“这样安排,可还称若若的心意吗?”   日冕帝最宠爱的贵妃娘娘的娘家干…   温若若狐疑的望着笑的亲切,笑容却没染入瞳眸之中的颜赢,心里暗自揣测,这位爷又在胡思乱想的转悠什么念头,她怎么老有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呢。   山雨欲来风满楼,前一刻还阴云满面,这会儿忽然就阳光灿烂,转变的太突兀,有些不太自然。   可她不得不点头,也同时代表着,从此之后卫锦就是她名正言顺的娘家姐姐,皇上亲封的七品诰命夫人。   常宁莫名其妙的沾上了皇亲,成了日冕帝最宠爱的贵妃娘娘的娘家干姐姐的夫君,持续发愣中。   今天所发生的事,每一桩每一件都匪夷所思,他能保持镇定还算是好样的,换一个人试试,怕早就在忽喜忽悲之中迷失了心魂,飘飘荡荡的不知道此刻身在何处。   终于,觉得今天可以到此结束的日冕帝鸣金收兵,携着好不容易才寻回的若若美滋滋离去。他只用三言两语外加小恩小惠就把目前最大的敌人变成了若若的亲人,常宁成了她的姐夫,哼哼,把他们继续发展的苗头全部掐死在萌芽中。   可惜他始终都没有想起来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在常宁眼中,温贵妃一直是皇帝的女人,高高在上的宫妃娘娘,他连平视都不敢,又怎么会生出异样的情感。他家中早有娇妻,夫妻和睦,琴瑟相随,那日卫锦病重,他抗旨不尊,宁死也要陪在妻子身旁,就已经表明了决心。若他真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命都不要吗?   而到了若若那边,从始至终所得到的关于常宁的讯息都来自于颜赢,无外乎他是多么专情、痴情之类,一个男人心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另外一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她除非是脑壳坏掉了才会对常宁动凡心。   三人之中,只有颜赢在自鸣得意的乐,也不知道会在多少年之后,才能想的清楚其中的奥妙。   这是后话。   回宫   长公主府外,数十双眼睛在暗处窥视,他们身后代表了各自的利益团体,主子们正急切的候着从这儿打探回的消息。   温贵妃无故失踪,整个后宫被日冕帝掀了个底朝天,掘地三尺之后,都没能找出蛛丝马迹。   惶惶不安之中带了许多庆幸,与紫霞宫旧有罅隙的娘娘们翘首以盼,不管这件事是谁出的手,那碍眼的女人消失了才是事实,只要她不再回来,那么这大燕国的后宫至少可以恢复到最开始的平衡状态,日冕帝依旧是日冕帝,他或许从不入后宫,但他不会亲近任何一个女人,大家都得不到也就没有人会心里不平衡,暗战在继续,最终谁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长公主府内,始终静悄悄。   正门处没有可疑的车辆出入,威严冷漠的侍卫守在门口,目不斜视的护卫这座巨大宫殿的安宁。   而寝宫之内,气氛却热烈的多,岚秋和福音边抹眼泪边准备热水为若若沐浴,舒适柔软的宫装已经准备好,美味佳肴随时上桌,袅袅熏香让室内温暖安宁,给冰冷的皇宫增添了几分宁馨的味道。   “奴婢帮您洗洗头发吧。”平日里话多的岚秋今天出奇的乖巧,对若若无故离开并没有埋怨,这些日子以来担惊受怕的,可只要贵妃娘娘回来了,一切都不重要。   “怎么了?皇上找你们麻烦了?”不然为什么从进门起,一屋子大小奴才都用看救世主一般的表情瞧她。   福音扁了扁嘴,咬住唇瓣不答话,替若若去掉脸上的污垢之后,又取了珍珠粉过来,调和着蜂蜜,帮若若敷脸。   “伤到哪儿了?”拉过岚秋,仔细检查,预期的伤痕并没有出现,瞧着两个贴身的宫娥行动麻利,显然不曾遭受过廷杖的刑罚。   颜赢还是留了情面的,没有任意的迁怒他人。   告小状   岚秋只是摇头,带着哭音道,“娘娘,下次您心里再有不舒坦,就尽管拿奴婢撒火吧,奴婢皮糙肉厚的,挨打挨骂都没关系,求您了,就是别再这么悄悄消失不见。”   福音也跟着一起手背抹眼泪,她平时是多么刚强的女子,在后宫内经历了风风雨雨,年纪不大却早就修炼成了进退合宜的好眼力,“奴婢也跟岚秋一般心思,娘娘,有事都可以好商量,奴婢两个是娘娘的人,生生死死的都挂在您身上,所以您要不痛快。。。”   若若一摆手止住她喊打喊杀的自虐,“我干嘛要拿你们撒气?又不是你们犯错了,再说,福音和岚秋一直照顾着我,周到细致,我才舍不得动你们半根寒毛。”   瞧着欲哭无泪的两个女娃双双垂下头,若若心中有了一丝了悟,无奈道,“说吧,皇上这两天都怎么折腾的?”   罪魁祸首肯定是在外间慢条斯理的喝茶看奏折,兼等着她拾掇完毕再来收拾她的颜赢,长公主府内的宫人们现在一个个如履薄冰,说话做事小心翼翼,终日里人心惶惶的不得安宁,在这样的气氛里,连她也要跟着紧张起来。   “皇上只是担心您。”岚秋吞咽一大口唾沫,回想起这两天生不如死的活受罪,不寒而栗。   “然后呢?”若若用鼓励的眼神望着她,“他怎么担心的?”   “陛下正反给了九曜侍卫十几个大耳刮子,说要是找不回娘娘,就剥了他。。。和内侍营所有侍卫的皮。”这算不算告刁状呢?岚秋忐忑不安的用眼角余光去瞟门口,生怕不小心被皇上撞到,连她也一并拾掇喽。   若若欣然点点头,这话像是颜赢能说出来的,只是据她所知,内侍营在编的侍卫就整五万,这要真的剥起来,还确实要耗费许久的功夫呢。   。。。。。。。   PS:睡觉去咯,明天见   吓破了胆   “皇上是在说笑的。”除非他疯了才会自断双臂,内侍营和影卫可是他的两股助力,明暗交叠,缺一不可。   福音苦笑的摇头,大概除了娘娘以为,在场见着皇上那个样子的奴才可没人把这句话当做戏言。   日冕帝说的再认真不过,事实上,他就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主子,平素里对下边的人话也极少,可金口玉言吐出口的又有哪句没实现呢?   君无戏言呐,这四个字可不是白说的。   两个丫头忘不掉日冕帝疯狂的眼神,指着一屋子大小奴才道,找不回娘娘,你们也都跟着去陪葬好了。   于是,长公主府陷入了一种莫名紧张的氛围,昔日被众人艳羡,一夜之间,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无端的扯进贵妃失踪的疑案之中,稀里糊涂送了性命。   虽然只有不到三日的时间,其中冷暖滋味却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楚的。   可毕竟到最后,温娘娘还是回来了,皇上也恢复了往日如沐春风的清淡表情,闭口不再提相关,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大抵就到此为止,主子不计较了,当奴才的哪里还有那么多不忿不平,能捡回一条小命就该去佛祖烧香谢恩。   岚秋把若若的头发擦干,又用桃木梳子理顺,“娘娘喜欢什么样的发式?”   “就这样披散着吧,天都黑透了,一会睡觉前还得解开,麻烦!”头发越来越长,三年之间已经到了腰侧,好多次若若都想偷偷剪掉些,免得挽发髻的时候一缕缕缠个没完没了。   “娘娘,陛下还在寝宫内候着,这样不妥当吧?”成了惊弓之鸟的福音现在时时刻刻以日冕帝的喜好为准则,她这次被吓破的胆儿也不知要多少时日才能恢复些,不再一惊一乍的在意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有话明早再说   若若无奈叹息,“皇上以前来的时候,我不是经常这样吗?也不见你们唠叨。”   “可是。。。”那个时候皇上也没露出凶相给众人看呐。   “行了,也没什么可是的,就这样吧,有事儿我担着。”若若站起身,抚顺衣裙的褶皱,磨磨蹭蹭这么久也不见颜赢有离开的意思,看来今晚上是躲不过的,算了,逃得了一时,又逃不掉一世,她还是硬着头皮面对吧,也免得颜赢等的不耐烦,一会又借机给她脸色看。   福音和岚秋怯怯跟在若若身后,举步维艰。   “你们把屋子打扫干净,然后就直接回房休息吧,我这儿不需要人伺候。”两个小女娃脸色都泛着青,几天没休息好了,又惊又吓也够受的。外边的‘战场’只能由她单独奔赴,把这些不相干的都送到安全地带,不受战火波及,也算是一种慈悲。   。。。。。。   颜赢手里托着奏折,一个时辰还停留在最初那页,心思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房间内断断续续传来若若的声音,说些不相干的闲话,整个长公主府因为有了她的存在,一扫前几日的死气沉沉,仿佛活了过来。   他有些疲倦,斜倚在椅子上,动也不想动一下。   久久,仿佛坠入了虚迷幻觉,回不过神来。   脚步声缓缓靠近,迟疑而又谨慎,待发现他并未醒过来,又立即轻松许多。   熟悉的淡香包裹住他,一颗调皮的小脑袋凑过来,轻之又轻的问,“睡着啦?”   他故意不答话,呼吸均匀,等着瞧她该如何对待。   若若长舒一口气,无辜的摇晃脑袋,“那就好好休息吧,我先回房咯,有话明早再说吧,嘻嘻。”   对你,我想要的是全部   这小没良心的,就想着怎么逃开,半点不愿去关注他这些日子跟她操碎了一颗沧桑心。   他怎么可能会容许她飘然离开,大手探入她腰间,带入怀中,嘲讽道,“若若倒是很贴心,燕隐道谢咯。”   身体僵硬,她干干的咧开嘴,“你没睡呀。”   “还没等到我的若若,怎么舍得去睡呢?”头埋入颈项之间,他着迷的嗅了嗅,“好香。”   她无力的推搡,“别。。。别。。。这样!”   好不习惯如此亲密的相处方式,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扭曲变形的不复最初面貌。   “别怎样?”颜赢假装听不懂,撩开一捋烦恼丝,浅吻蜻蜓点水一般落在她柔嫩欲滴的唇瓣,“是这样吗?”   好软好滑好美味,本意是逗弄,可才轻轻的碰了下,就立即心猿意马起来。   若若看起来都快要哭了,“不是的,我们。。。不可以。。。这么做。”   她还没有准备好,她还把颜赢只是当成兄长,虽然酒醉后两人的关系已经被打破,可清醒之后,她还没能说服自己跨越这艰巨的一步。   “若若,我本来也不想这么着急的逼你适应,可你心中如果一直抱着逃离的念头,我也必须要加快脚步追赶。”双指并拢,轻轻摩挲她面团似的粉嫩面颊,颜赢祭出少见的凌厉,“从很久以前起,你和我之间就有一条坚韧的纽带维系,小若若,你不会以为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我还会任你自由的选择离开我身边吧。”   他认识的小女娃可没那么天真,能在几月间,把内务府上下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女人也不该心存此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   “我不是你哥哥,不是你的亲人,如果曾经带给你类似的幻觉,那很抱歉,是你理解错误了。”   颜赢的笑容有些冷冽,不容置疑道,“对你,我想要的是全部。”   还是睡吧   温若若脑袋轰隆隆的巨响。   温若若的心脏锣鼓喧嚣般巨跳。   温若若的脸颊充血,一路燃烧到脖颈之间,连耳垂都染的粉嫩嫩。   就那么痴愣的凝着颜赢,几乎不敢相信耳朵里才听见的每一字每一句。   他在说什么,仿佛是表白,亲手撕裂了过去所构建出的假象,露出藏于温和后的真实。   若若分不清悲喜,现在完全无法做出反应。   颜赢的一番话比那日清晨醒来更有冲击力,轻而易举的震碎她所有思考能力,只好浑浑噩噩的,任由他牵着手往房里走,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提线木偶般乖巧。   颜赢满意的享受着若若少有的温顺,直到两人和衣躺在床榻之上,亲密相拥,他仍旧可以清晰的瞧见若若的不知所措的慌乱。   “睡吧。”他满足的阖上眼,暂时没有再进一步使坏的心思,若若还是太小了,虽然他很想,可是却不得不顾及过早到来的夫妻生活会不小心伤到她。   而且他也并没打算让她过早的怀上孩子,在这个闭塞的时代,女人生产就等于去鬼门关前绕一次,若若的身体还没完全准备好承受如此巨大的挑战,这事再等两年也不迟。   他有的是耐心。   若若也跟着闭上眼,定了会,张开,“睡?”   反射弧绝对的长,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弄明白颜赢话中的意思。   “不睡?”他翻了个身,与她面对面,暧昧坏笑,“不睡也成,可漫漫长夜总要做点什么才好打发,对不对?”   若若透亮的瞳眸立即死死的闭紧,“还是睡吧。”   她今天真的好傻,居然自己掘坑往里边跳,若若恨不得一口咬掉舌头,顺便收回方才不经大脑的言辞。   最疼爱小若若   一阵剧烈的摇晃后,若若头晕脑胀的张开眼,不满道,“不是要睡吗?别吵,明早你还要上朝,我也有一大堆事情要做,乖乖的,休息!”   瞧着她又想借着睡意躲闪,颜赢继续抓住若若两个肩膀颤抖不停,“我有件事要问你,先别睡。”   掀开一只眼,还是半眯着的,若若尽量表现出所有的疲惫给他看,“有话改天再说好不好?我现在无法思考。”   改天?这件事若是不问清楚,没准明天他一个不留神,小妮子又落跑给他看。   今晚上过于乖巧沉默可不是好兆头,在听了他那么深情的暗示之后,她居然还想回床上睡大觉就能看出此女心中另有诡计。   不能姑息,绝对得把一切不成熟的想法掐死在萌芽状态。   这女娃软硬不吃,滑不留丢的像条水里游的鲶鱼,对付她就得用超出寻常的办法,比如说。。。   颜赢埋入她的鬓发间,轻重适度的啃咬亲吻,那麻麻痒痒的触感很快就在若若的身上点起了一把火,越来越往下蔓延,她想推开他,却悲哀的发现双手和双脚都在颜赢的掌控之中,他把一身武功都用在了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还让她动弹不得,力度轻重适当,掌握的刚刚好。   这卑鄙的男人,居然想用这种方式来强迫她就范。   若是再装傻下去,他怕是就要毫不客气的侵占的一路吻下,到时候吃亏的人依旧是她,没准被吃干抹净后还要乖乖的回答他的问题。   好女不吃眼前亏,当举白旗时适当的后退也不算是孬种。   若若不死心的扭动抵抗,口中讨饶,“好好好,咱们谈,想问什么尽管开口,若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认输了?   颜赢遗憾的停住,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呀,所有人都知道,我最疼爱小若若了,你不愿意做的事,绝对不勉强。”   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不勉强,绝对不勉强,我是自愿的,不不不,我是请求您来问,陛下,有事您说话,若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证竹筒倒豆子。”好狗腿好谄媚好悲哀,她自己都想抽自己,可是只要能让颜赢不再‘继续’,她什么都愿意做。   颜赢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似的放开她,却仍是半拥着不允许她躲开,“那我可就不客气咯。”   “问吧问吧!”就算问她是从哪里穿越来的,若若也会照实回答,她身上还有什么事是颜赢不能知道的呢。   他整个人的表情都肃穆下来,与刚才的不正经的嬉笑截然不同,变脸的功夫堪称一绝,“若若,你是从瑶瑶留下来的密室离开皇宫的吧,告诉我,密室建在哪里?”   他已经命人堵死了三条,唯独颜初瑶书房内的怎么都寻不到,他又不想破坏长公主的任何一处景物,才忍耐住破坏的冲动来问。   温若若很想笑,还是放声大笑,“瑶瑶和你感情这么好,难倒连你都不知道?”   提起这事儿颜赢也郁闷,“大约知道有密室的存在,具体在哪里没问过,我不喜欢探究别人的隐私,瑶瑶不想告诉我,再三追问又有什么意思。”   言语如何繁赘,还是表面一个意思,他不知道。   若若翻了个身,脸朝下趴着,身子抖动的如同风雨之中的落叶。   “若若,有那么好笑吗?”他拿手指头戳戳她的背,不满的问。   “没有,不好笑。”抬眸,五官扭曲成一团,痛苦的纠结,若若眼睛全是泪花,晶莹的眸子眨巴个不停,“一点都不好笑。”   “想笑就笑吧!”他郁闷的瞪了一眼,“不过笑完了你得老实回答,我是不想去拆了瑶瑶的书房才来问你,哼,如果你不乖,我也不介意再帮你重建一间。”   喃喃抱怨声消失在若若大声的狂笑之中,颜赢望天状,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明天一定不饶你!   好不容易笑声渐止,颜赢认命的帮她摩挲后背顺气,“我只是派人进去把密道封死,最大限度的保护皇宫的安全,至于那间密室的东西不会动,本来就是瑶瑶留给你的,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   若若没答话,安静的枕在他手臂上。   颜赢还以为若若心里不舒服,更加温柔的解释,“你偶尔想出去转转也不是不可以,但像这次的情况却绝不能发生,多悬啊,万一遇到了坏人,你这样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又没有自保能力,出点差错可怎么得了?”   还是不接茬,动也不动。   颜赢的两道浓眉在额心处挽了个结,小心的把她翻过来,烛光下,一张娇憨的睡颜还残留了笑意,美滋滋的挂在唇畔,洋溢着愉快弧度。   居然大刺刺的睡着了!   又好气又好笑又无奈,真是佩服死了若若这种无言的抵抗。   算了,还是明天继续问吧,他还真就舍不得再把她从没梦之中唤醒。   这嘈杂的一天大家都累的不行,颜赢头沾着枕头,昏沉的睡意不期而至,把若若拉的更进,彼此的身体不可思议的嵌和一处,他的怀抱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她而准备。   “明天一定不饶你!”他惩罚性的亲了亲若若的脸颊,就维持纠缠旖旎的姿势坠入梦境之中。   窗外,一轮明月,照亮宫闱高墙,也同样瞧瞧窥视着状元府的情况、   常宁和卫锦坐在桌两边,面面相觑,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若若留下的小包袱,已然摊放了打开,金叶子金锭子小金鱼、硕大的南珠夜明珠交映生辉,还有价值连城的各色宝石,满满当当,映花了人的眼。   “这些该怎么处理?要还回去给贵妃娘娘吗?”无功不受禄,卫锦和常宁都有些不安。   “还是暂且留下,也不要使用,过一阵子再决定吧。”常宁叹息,本来就欠温娘娘许多,现在更是没法还清了。   若若也陪着我,一起睡   翌日。   若若在颜赢的怀抱之中醒来,睡眼惺忪,傻傻问,“你怎么还在,不去上朝吗?”   颜赢点住她的鼻尖,“今儿才初四,大臣们还在家里过年呢,皇帝也不必辛苦的爬起来做事。”   “宫里不是有很多庆典活动吗?”她之前看过日程安排,排的满满当当,颜赢现在应该忙的脚打后脑勺才对!   “若若好像很关心嘛。”他笑的不怀好意,也不知联想到了什么,语气愈发不善,“这些庆典里有许多都是由你这个掌管内务府的贵妃娘娘主持,你都不去,我为什么要去?”   理直气壮的很呢,好像皇帝的不务正业都该由她负责似的。   温若若哑然,她都不想继续在皇宫里混下去了,顺其自然的就当起了甩手掌柜,这好像也不算说不过去。   可颜赢控诉的眼神为什么会令她觉得心虚呢?   仿佛是偌大的内务府都交到她手中,而她却没有恪守本分,帮他管理好似的。   “那今天是什么安排?”若若想了想,“是去乾宁宫听戏吧?”   和他的大小老婆联欢,玩一场妻妾和睦的戏码。或许这样说也不准确,颜赢至今都没立皇后,上百个宫妃哪个也当不得‘妻’这个称呼,最多称得上是一群小老婆献媚争宠。   光是想想都觉得乏味。   若若真是不想搅和进去,尤其是她与颜赢有了肌肤之亲后,成了‘妾’这件事几乎成了一块心病,沉甸甸的压着,喘息不得。   谁知有人比她脾气还大呢,颜赢不爽的阖上眼,“不去不去,有什么好听的,谁爱听谁去,我要留下来补眠。”霸道的把坐直的若若重新拉回怀中,手臂抱紧上身,双腿缠住下身,“若若也陪着我,一起睡。”   白虎皮   乾宁宫。   大戏台子早就搭了起来,布置的绚烂夺目,大红的绣球下挂着锦瑟宫灯,等到了夜里,整个宫殿将被点缀的如梦似幻。   过年嘛,总得有些年味的气息,更何况今年还没出正月,就有了好兆头,那个碍眼的女人消失了,也不知道是哪位手眼通天的娘娘出手,干净利索又漂亮的给清理掉,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皇上发疯似地找了几天几夜也没消息,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所以这个年要好好过,使劲的庆贺,大大的热闹,等避过风头,大家再各行其是,看谁能率先夺得陛下的注意力。   心里,也是隐隐较着劲的,没道理那紫霞宫的小侧妃轻而易举就夺得了陛下的一颗心,进而升级为皇贵妃,她们这些个先一步到来,名正言顺的妃子们反而没有机会。   只要碰见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机会,那么。。   上首位摆的是皇上的龙椅,威严气派。   左右两边,是日冕帝两位贵妃的座位,谭娘娘居右,另一张椅子却还空着,太监总管孙安早就先一步铺上珍贵的虎皮,雪白雪白霎是扎眼,同样身为贵妃的谭娘娘就没这份待遇,有人不平的来问,孙总管笑呵呵的道,“若没有皇上一早吩咐,奴才哪敢私自动用这么珍贵的物件,娘娘们有意见尽管去找皇上提,没准啊,大过年的陛下一高兴,就每人都赏赐一张呢。”   他当这虎皮是狗皮坐垫啊,想要随便就找出一摞来。   谁不知道,宫中一共就存了五张,长公主府内就用了三张,剩下的被那老太监紧紧捂在内务府,小心珍藏,平素里谁都见不着。   “哼,人都已经不在了,还嚣张成这样,就摆着呗,看贵妃娘娘有没有福气去坐。”吉妃好不容易熬到解除禁足的日子,最近才被允许公开露面,半年的幽禁生活还是没怎么改变她火爆的脾气。   鬼若真来敲门,本宫也不怕   吕妃用素帕子掩住嘴,优雅轻笑,“吉妃妹妹这话可不乱说,温贵妃只是暂时失踪了,会不会再出现谁也不知道,这退一步讲,即便是不回来了也总要有个说法,毕竟她也是后宫最尊贵的娘娘之一。现在可是多事儿的时候,还是的低调着些,免得不小心被牵扯进去,陛下可不会顾念着谁的情分。”   说到了情分,真正与日冕帝有情有份的也只是那能端坐在虎皮之上的温娘娘,底下坐的一干女子,说好听点是皇帝名正言顺的妃子,说难听了其实不过就是华丽丽的陪衬而已,一年到头见不着皇上的面,软语温言没有,良宵共度没有,虽说锦衣玉食的供养着,可还不跟笼子里的金丝雀差不多,还是那种不受宠也不招人待见的,随便往后宫里一扔,自生自灭去吧。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那温贵妃才这么招人恨,失踪了几日,竟然每一个站出来惋惜几句的。   不是她平日里与人为恶,不得人心,实在是她得到的东西太多,而别人得到的太少,基于‘仇富’的心理也没人希望看见她好过。   吉妃不屑道,“皇上才不会随便怪罪本宫,哼,正大光明的行事,晚上也不怕鬼来敲门,倒是真的与温贵妃失踪一事有关系的人,怕是此时心中已惶惶不可终日,随时担心被人揪出来,也遭了灭顶之灾。”没有指名道姓,可吉妃的眼神总在吕妃和荷妃两人身上瞟来瞟去,凉丝丝的嘲讽道,“皇上的雷霆之怒,就不知道凶手能不能支持的住,万一连背后的家族都牵连了,啧啧啧,真是可惜呦。”   “你!!”荷妃气的把杯子摔出老远,“你瞧本宫看什么?暗示来暗示去有意思么?皇上自有公断,那鬼若真来敲门,本宫也不怕。”   战火波及   吉妃撇撇嘴,不屑的冷笑,“本宫也没指名道姓的说任何人,可若是心虚对号入座,哼哼。。。”   扭过脸去,自斟自饮,酸涩的梅子酒呛的眼泪都要流下来。   斗斗斗,一直都是和这些不相干的女人针尖相对,而她最期待的皇帝哥哥已然大半年没见过,就连今天这种喜庆的场合,也迟迟不见身影。   龙椅旁的贵妃椅上,雪色虎皮刺痛了人的眼睛,凭什么,他要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那个女人面前,而同样是属于他的女人,却被完全的忽略掉,站在面前也视而不见。   真是不甘心呐。   心情正繁乱着,几个平素里阴气沉沉的宫妃还凑到一块说风凉话,吉妃的肺都要气炸了。   在这种场合之下,地位较高的宫妃公然内讧,还是蛮有看头的,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温贵妃这件事再把这几个主要的对手都牵扯进去,借皇上之手一举摧毁,也不算太坏的结局。   俗话说年关难过,往年还不觉得,今年的感受就特别的强烈。   从大年初一温贵妃无故失踪,日冕帝龙颜震怒,波及各宫起,每一天的新鲜事都特别多,一桩连着一件,叫人目不暇接。若单纯只是想在后宫里混日子,不觊觎太多,享受平顺安稳的生活,每天瞪眼观瞧着风云变幻,其实也不错。   吕妃并不动怒,笑吟吟的捏起酒杯,放在唇边却不急着一饮而尽,“姐妹们说话都注意着些,温贵妃不在此处,谭贵妃可还在呢。”   轻描淡写的一句就把战火引到了并不怎么想参与其中的谭贵妃身上,吉妃凌厉的眼立即调转,压抑了火气,却并不怎么恭敬的逼问道,“贵妃娘娘,您现在是后宫最尊贵的女人,不能再眼睁睁的瞧着姐妹们守活寡吧?”   谭贵妃   谭贵妃习惯性的垂下头,身旁的贴身宫娥压抑的清咳一声提醒,她才勉强的抬眸,用一贯儒软的声音轻轻道,“皇上不乐意来,本宫能有什么办法,总不好拉下脸面去求。”   吕妃嗤笑一声,“皇上是大家的皇上,那是咱们宫妃们头顶上的天,即便真的去求了又能怎样,只不过现在没人带这个头,温贵妃咱们根本就指望不上,唉,能说得上话的谭娘娘却。。。”   荷妃心领神会,拎着半边裙角,款款走到谭贵妃身旁,“娘娘,这件事还真得您亲自出马,现在皇上心情不大好,把自己反锁在长公主府内足不出户,这事儿放在哪朝哪代也是稀罕的,再说毕竟还在过年呢,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您说呢?”   谭贵妃胆子虽小,人可不傻,事实上一开始她就听明白了宫妃们煞费苦心的暗示,只不过不想把这件事揽上身而已。   多年前她曾亲眼看见日冕帝雷霆震怒的肃杀模样,从此之后对颜赢的恐惧已经根植到了骨子里,幸好平日里不必接触太多,她只要恪守本分就可平安度日,没有人会来寻麻烦。   温贵妃掌管内务府之后,曾有一度谭贵妃终日惶惶不安,后宫内只有两名贵妃,温娘娘有几百种理由把她当做唯一的目标处之而后快。可出乎意料的,她不但没有遭受任何威胁,吃穿用度甚至比之前还要宽裕些。后来手下的宫娥到内务府打听才晓得,是温娘娘亲自关照的,要把谭贵妃好好的照顾起来,不许有半点怠慢。   谭贵妃是家中独女,老父年事已高,虽官居一品,却是领了闲职,已经久久不过问朝政。   在后宫内,她是高贵的娘娘,实际上混的比一般宫妃还不如,天性软弱,不懂得咄咄逼人,再没有好手段上下打点,也没有皇帝的宠爱傍身,只要随波逐浪的听天由命而活。   。。。。。。。。   PS:我睡了哦。   把皇上‘请’来看戏   远远见过几面却没什么机会深交的温娘娘比起身边这些个朝夕相处可从来都瞧不见真心的宫妃们显得温和多了,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没有步步紧逼的欺负自己,更不曾利用手中掌握的权势暗下黑手。   谭贵妃没有夺宠争爱的念头,平静的生活让她觉得非常满足,并不想有任何的改变。   可或许这只是她心中小小的幻想而已,眼前这些个如狼似虎的女子今天不把她拖下水,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想孑然一身的远远避开,怕是不那么容易。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的转移到她身上,各含悲喜,有期待有愤恨,还有许多的幸灾乐祸。   她极少被这样关注,滋味不大好受,身子底下就仿佛有盆炭火在炙烤着,散发着焦糊的气息。   “娘娘,不如您领着姐妹们去把皇上‘请’来看戏吧?”吕妃笑的恳切,眼中一丝冷光频闪,深幽幽的令人打寒战。   “是啊,谭娘娘,这事儿必须得您来出面。”   “宫里只有两位贵妃娘娘,凭什么她温贵妃就掌管了内务府,代行皇后之责,而谭贵妃却连皇上的跟前都不敢近,也差的太多了,姐妹们都为你不平。”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谭贵妃仿佛就成了委曲求全的小可怜,四周围着的是义愤填膺的正义之士,叫嚷着要她去讨回公道。   没有人为她出头。   大家都指望着她带头挡在最前边,事成之后有好处一起沾,若搞砸了,日冕帝的炮火也将集中打在她的身上,与众人无关。   “不行,皇上不喜欢宫妃们接近长公主府,门口还有许多侍卫在,进不去的。”她害怕呀,日冕帝那冷漠疏离的眼神比最锋利的匕首还要渗人。   “那有什么的,姐妹们不会让您孤军奋战的,等会到了那里,由我们想办法赶开侍卫,您只管往里走。。。”   拿出皇贵妃的尊严   谭贵妃的胆小懦弱注定了她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万般不情愿,最终还是站到了长公主府门前,对面是六名虎背熊腰的高大侍卫,目不斜视对宫妃们仿佛瞧不见。   被簇拥在最前头的谭贵妃小腿抽筋,沉重的迈不动步伐。   好想转身逃走,她明明不情愿,为什么还得硬着头皮站在这儿忍耐煎熬。   “快去呀。”荷妃在身后小声催促,不停的以眼神与吕妃交换彼此才看得懂的讯息。   “可是。。。”她怕啊。   “有什么可是的,贵妃娘娘,你也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过吧?皇上迟迟不回宫,你不也没有盼头吗?”一只手坚定而有力的迫着谭贵妃向前,即使赶鸭子上架也不容许她办路逃脱。   贵妃娘娘不安的扭动几下,却无法摆脱,最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迫到长公主府前,眼角噙着泪花,几乎快哭了。   两个贴身的宫娥远远看着,却没有丝毫办法,谭贵妃被围在中间,连靠近都是不能,宫妃们此时出奇的同心协力,誓要把这枚炮灰坚定的送到日冕帝面前。   六个侍卫十二只铜铃似的眼睛冷冷的瞪在谭贵妃身上。   “请帮本宫通禀一声,就说。。。就说。。。本宫要求见陛下!”初生小猫似的音调,没有丝毫威严震慑的感觉,几个始作俑者在谭贵妃身后扼腕,恨铁不成钢的悄悄跺脚。   她就不能硬气些,拿出皇贵妃的尊严吗?   这后宫现在可就是她最大耶,居然跟个守门的侍卫用‘请’这个尊称。   也太丢脸了。   其中一名侍卫不亢不卑的答道,“长公主府不允随意出入,这是陛下亲口定下来的规矩,恕属下无能为力。”   谭贵妃如蒙大赦,兴奋的转过头,像捡到宝儿似的轻呼,“人家不让进,那就算了吧。”   被逼为之   吉妃绷着脸。   荷妃虎着脸。   吕妃在笑,但是泛着森寒之意。   还有站在身后的侧妃、嫔妃、贵人、常在。。。   个个虎视眈眈的在望着。   她们的希望都挂在谭贵妃身上,此刻可没人想起她是否情愿带这个头,既然人都已经来到这里,再想退缩就等于是亲手粉碎了大家的期盼。   谭贵妃可不像温贵妃那样有皇上宠着护着,手里还握住内务府金库的钥匙,不把众妃看在眼中。   她形只影单的在后宫内生存,除了幕霞宫的那几个奴才之外,没有人看重她,更没有人尊敬她,品阶高又怎样,反正大家都不得皇帝宠爱,一只个头比较大的金丝鸟,放在笼子里也还是鸟而已,被主人忽视,引不起人兴趣。   巨大的压力下,谭贵妃瑟缩的停住脚步,笑容还僵持在脸上,手指着那几个面无表情的侍卫。   还是逃不掉呵。   今天不进去走一遭,她们会不会一涌而上撕了她哇?   其实谭贵妃也可以拂袖离去,她毕竟还是位贵妃娘娘,地位超然于众女之上,可如果这样的话,从今往后,这燕国后宫将再没有她立足之地,宫妃们会抱成一团孤立她,包括幕霞宫所有的奴才在内,将成为孤岛上的落难者,这种冷暴力将永久持续着,直到逼疯了她、逼死了她才罢休。   她还没有勇气准备好去过那种生活。   既然如此,也只有认命的走回侍卫身旁,再重复一次,“本宫要见皇上!”   “您可以去勤政殿。”侍卫建议道,“那边管的不严,太监和宫娥也会很乐意帮娘娘跑腿禀报的。”不像他们,早就接到了陛下的严令,根本毫无通融余地。   吉妃与荷妃携手而来,“难倒我们这么多位娘娘一起恳求也不能让几位侍卫网开一面吗?”   乌龙阵势   盛气凌人的态度,居高临下的眼神,她们所代表的才是宫妃们的真正本色。   遇强则强,侍卫们并不买账,只是道,“娘娘们不要难为属下,皇命在先,恕难从命。”   端着茶点准备送进寝宫的小太监远远望见正门前的热闹,耳朵立时竖起老高,职业的敏感告诉他,一定又有数年难得遇见的大八卦赶巧被他撞上了,将事情始终听的明白,就兴冲冲往卧房而去,见着在娘娘身旁伺候的贴身宫娥岚秋,忙凑过去低声耳语。   岚秋心里大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充分的表扬了小太监见义勇为、通风报讯的八卦精神,还承诺日后见着孙总管,定要为其美言几句,助起高升,把个刚满十六就截掉命根子入宫的小男人哄的眉开眼笑离去后,这才急匆匆的赶回来。   “福音姐姐,娘娘和皇上呢?”岚秋离开的时候还明明听见两位主子在拌嘴,怎么才一转眼就都不见了。   福音疑惑的瞅着岚秋着急火燎的神色,“去书房了呀,咦,你不是说要去亲自监督着小厨房准备午膳吗?怎么才一出去就回来了?”   岚秋走过去,趴在她耳边叽里咕噜好一阵,直接让福音也跟着变了脸色。   “来了那么多位娘娘?就连谭贵妃都到了?”皇上这会儿气不顺,好不容易温娘娘被找回来,稍微平和了些,怎么就不能安宁些,让这个不平静的新年踏踏实实过去呢。福音垂眸半晌,拿不定主意,“娘娘们纯心想闹,这事儿绝对瞒不住陛下,你还是提早把这事儿禀报上去,免得一会措手不及,主子们没时间准备。”   岚秋咬住下唇,心尖颤悠悠,“我不敢去,福音姐姐,你陪着我行吗?”   福音苦笑着摇头,“我也有点腿脚犯软,唉,在紫霞宫的时候这种事儿已经有了一次,当时陛下禁足吉妃半年,这回还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乱子呢。”   谁的事谁去管   “要不,先悄悄和娘娘说下,让主子来决定?”岚秋又把念头都挂到若若身上,现在大概也只有她才能让皇上在不动怒的情况下听进去这条令人不怎么愉悦的消息。   “倒是个好主意,值得一试。”福音随即拍板决定。   于是,扛着送点心茶水的借口,福音和岚秋一同进了书房的门,一个状着胆子挡住日冕帝的视线,另一个把若若拉到角落里,嘀嘀咕咕用最快的速度讲完,再扑扇了水灵灵雾蒙蒙的眼期待的望着她,等着若若像个主意出来,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正门外的一团混乱。   温若若被颜赢跟前跟后,正心情烦躁,于是没好气道,“那些都是被皇上引来的,大过年的答应陪她们看戏,中途爽约也不知会声,叫人傻等,哼,找上门来也是他自己的问题,我不管,叫他去搞定。”   也顺便还她清净。   “娘娘,这事儿真的要直截了当的跟陛下说吗?”福音顿了顿,复尔提醒,“在紫霞宫的时候,皇上的处置手段可是干净利落,不过现在您手里毕竟握着内务府,一下子要把门外的几十位娘娘都给得罪咯,往后明枪暗箭防起来实在是太辛苦了。”瞧见岚秋不断的催促,她放弃了故弄玄虚,“别人不会想是皇上不乐意见,又得把错都归咎到您的头上。”   温若若倒是不在乎这些,恨也好爱也罢,这皇宫总不会是她耽搁一辈子的地方,你来我往的宫斗游戏,她已经腻了。   只是,刚刚福音还提到个她一直都很感兴趣的人,“你说是谭贵妃带头过来的?”   “说是这么说,奴婢料想不会,谭娘娘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她胆子很小的,人多的场合喝茶都不自在,更别说是带人闹事儿了。”宫里谁不知道谭贵妃的懦弱性格呢?都进宫好多年了,这些都不是秘密。   “我也是这样觉得。”若若心有戚戚,“你亲自去把贵妃娘娘一个人请进来吧。”   万劫不复   当着颜赢的面儿,温若若让九曜和福音一块去接谭贵妃,还特意嘱咐要恭敬有礼,不得怠慢。   而后,笑盈盈的望着日冕帝,淡淡道,“皇上,一会谭娘娘来了,您是要亲自接见呢?还是回避一下?”   瞧她多懂得体贴,既不霸道亦不泼辣,事事以他的需求为先。   颜赢一眼就看穿了若若心里转悠的小九九,压根就不上那个当,“有言在先,后宫之事全部交给若若,我不插手。而且,她是冲着你来的,我可不愿喧宾夺主。”   向后退一步,摆明了是要置身事外的,若若表情在笑,眼神却是冷冷,一肚子火气正愁无处可发,他又不傻,怎么会一头撞上去给她个发飙的借口呢。   “既然陛下不想管,那就请吧。”她规规矩矩做了个请的手势,优雅的稍稍躬身。   “不不不!”颜赢认真的甩头,大踏步走到书柜边的椅子上坐定,“我就在这儿,看看书喝喝茶,等你忙‘完’,还得共用午膳呢。”   在心结没有完全解开前,若若可别想摆脱他,又从密道之内偷跑出去,虽然亦步亦趋的姿态有损龙威,他也不甚在意。   若若撇撇嘴,“担心我会欺负你家谭娘娘?”   一道残影闪过,若若直接坠入颜赢怀中,被他恐怖的巨力搂的骨头生疼,“若若才是我家的。”   这算是甜言蜜语吗?亦或只是占有性的姿态,有那么瞬间她几乎都要以为颜赢是出于本心才对她如此小心翼翼,可这念头一升起又立即被打压回去。   历史上有哪个君王真的存有真情,至死不渝、海誓山盟全是吹出来的,唐明皇最后还不是亲自下令处死杨贵妃,皇位和女人比起来,实在是泰山与鸿毛的差别。   她拼命的提醒自己绝对不能沉沦到颜赢编织成网的诱惑当中,否则真是要万劫不复了。   小家碧玉的吸引力   白热化的争执,在宫妃与守门侍卫之间迸射出激烈的火花。   谭贵妃无助的望着,不时有人在身后提醒,要她抓住机会往里边冲。   九曜从长公主府内出来时,望见的就是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只不过,谭贵妃和吉妃不同,她还没有泯灭掉善良的本性,骨子里也不那么咄咄逼人,柔和的面貌看来很容易令人生出好感。   他走过去,对其他娘娘视而不见,直来到谭贵妃身旁,施礼道,“传皇上口谕,请谭娘娘长公主府见驾!”   声音不大,语气也并不很重,九曜只想传达日冕帝的旨意给谭贵妃一个人知道,可没想到所造成的震慑力是空前的,强大到了用一句话就可以让数百人鸦雀无声的呆立于原地,连呼吸的声音都淡若未闻。   谭贵妃许久才反应过来,有点不信任耳朵里刚刚听到的,“皇上真的这样说?”   九曜浅笑的点点头,“是的,请谭娘娘随属下进去,别让陛下久等了。”   身后的福音静静走过来,扶住谭贵妃一边的胳膊,对着身后一干女子傲然道,“没有得到准许,恕长公主府不接待外客,谭娘娘的贴身婢子就都留在门外等候吧,奴婢会照顾好贵妃娘娘的。”   直到再看不见谭娘娘的身影,威严冷酷的侍卫仍旧恪尽职守的堵在门前,不允随意出入。   “她这一去,是吉是凶?”荷妃问吕妃,可她也知道不会得到任何答案。   “我们且各自散去,派人在府门前盯着就是了。”情况很不对劲,与先前估计的计划相差太大,吕妃立即决定鸣金后退,免得一不小心被牵扯进去脱不了身。   “可是,万一她真的安慰了皇上,弄巧成拙的被陛下收了咋办?”近水楼台先得月,谭贵妃含羞带怯的小家碧玉模样,也未尝没有吸引力。   她们的本意并不是要瞧着谭贵妃成为第二个温娘娘。   吉妃哼了哼,“那就是你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三人行   谭贵妃被带到书房门前,一早守在门口的岚秋把门轻轻推开,“皇上和娘娘在里边等您。”   “温娘娘也在吗?”硬生生收住脚步,内心的震撼已用言语无法形容,   岚秋点头。   “她不是失踪了吗?”   公主府外,流言蜚语,所有人都信誓旦旦的仿佛亲眼所见。   “回谭娘娘,奴婢听不太懂您的话,温娘娘一直在府内,哪儿都没去。”岚秋低垂的脸庞挂满了不屑,若不是如此,谭贵妃和府外的宫妃娘娘们又怎么敢找上门,还不就是想趁着温娘娘不在,来瞧瞧有没有可趁之机么。   谁知本该懊恼的谭贵妃脸色立即明媚许多,“皇上和温娘娘两个人都在书房内?”   小心脏扑腾腾,等岚秋点头肯定后,她几乎想跳起来雀跃欢呼。   太好了!不必单独面对那个可怕的男人,有温贵妃在,皇上的注意力就不会集中在她身上。。。   再无赘言,抬头挺胸的走进门去,哪里还有半分战战兢兢。   。。。。。。。   三个人在一起的场面有几分搞笑。   颜赢坐在最远处,手中执笔不停,不知忙碌些什么。   温若若与谭贵妃品茶聊天,很快就将拘谨和冷淡一扫而空,熟稔的仿佛两人之前早就是相交多年的闺蜜。   事实上,在这之前,她们偶尔几次用指头数得出的见面机会,擦身而过,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大家都说谭贵妃胆小,人也无趣的紧,若若庆幸没有听信众口铄金的流言,这明明就是位饱读诗书、慧黠灵敏的才情女子,或许被过度保护,安静了些,可绝对磨灭不掉她的优点。   可不知道为什么,谭贵妃对颜赢恐惧的很,有几次和若若聊的正开心,颜赢稍微有一点小动作,比如把笔放下,或者摊开纸之类的,她就很紧张的把头垂的老低,生怕被注目到似的。   温若若玩味的研究,大呼有趣。   拌嘴   再聊一会,谭贵妃再也禁不住怪异的气氛,托辞离去。   她走的是长公主府的后门,绕了一大圈遮遮掩掩的回到住处,生怕被哪个撞见似的。   若若心情莫名的好,蹦蹦跳跳的走到颜赢身旁,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他。   “玩够了?”他声色不动,气定神闲的在画一张黛眉远山图,用黑白两色渲染出雾气腾腾的景致,如梦似幻。   “刚才干嘛不过去?难倒皇上也会不自在吗?”她可是注意到了颜赢今天出奇的沉静,把自己当成了局外人,不管闲事。   “玩的开心就去准备准备,该用膳了。”他压根就不接这个话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温若若到长公主府这么久还是搞不清楚状况,或者说,对他皇帝的身份是天生的不信任,仿佛他就该是一根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是美女就往上扑倒的下半身动物。   温若若哪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手肘顶了顶,一副哥俩好的熟稔样,挤眉弄眼的问,“这位谭娘娘性子着实讨喜,燕隐哥哥真的不喜欢吗?”   几道醒目的黑线霎时爬上颜赢的脑门,两根手指重力捏了捏她粉团似的软嫩面颊,“晌午想吃什么?叫他们下去准备。”   “你干嘛顾左右而言他,心虚?还是转移话题。”使劲的用脚踢他硬邦邦的腿骨,颜赢没表情,倒是她的脚趾火辣辣的剧痛。她郁闷的退开,坐在梨花椅上轻揉可怜的脚尖。   “若若,你是在无理取闹。”他嘲讽的瞄了一眼,又回转视线到没完成的画卷之上,“做皇帝不容易啊,耐心、耐力缺一不可。”   她恰着腰,茶壶似的蹦过来,“谁要你忍耐了?府门就在前方,门口还有上百个不需要你的耐心就能拥有的女人,您只需要轻移龙步,走过去就能享受啦。”   我们以前都好好的   颜赢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才喝了一口的温热茶水奉上,“若若是在吃醋吗?”   噗——   淡黄色的水雾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那么近的距离,真亏的颜赢还有办法及时闪避开荼毒。   老神在在的换了个方位坐,而若若却仍在咫尺之处,触手可及的距离让她无法逃出他的气息。   咳嗽好久,若若抬起含着泪花的眼,黑白分明的星眸清澈见底,“你是故意的!”   他呲牙浅笑,没错,发现的不算太晚,还有得救。   “是你爽约在先,放宫妃的鸽子,外边冰天寒地的还组织听戏,好吧,戏台子搭起来,名伶也都准备好了,您又不肯出现,她们心里能好受吗?来长公主府门前闹事,还不都是被您给逼的。”用手帕把嘴上和脸上残存的茶渍擦拭掉,若若不再留情面的与颜赢纡回,全力开火道,“我还纳闷呢,虽说和你的大小老婆接触不深,可也不至于恨我恨到想死的地步吧,我平素里做人就那么差?今天才搞明白,都是被你给连累的。”   怀璧其罪,遭人觊觎。皇帝陛下在别人心里可是块肥美多汁的高级料理,谁不想凑上前啃几口尝尝味道呢。   颜赢不想蹚浑水,就索性躲在她这里,拿长公主府做挡箭牌,过去这招好用,瑶瑶公主一个人就能把那百十号宫妃全搞定,随便颜赢怎么偷懒,可是她可没这本身,也不想站在皇帝面前,过那种明枪暗箭的宫斗生活。   太累了。   “那我出去把她们都打发了。”慢吞吞的站起来,颜赢坚定的握紧她,柔荑禁锢在大掌之中,暖洋洋的包裹在掌心中央,“若若陪我去。”   “才不要!”再次坚定拒绝,她打定主意独善其身。   颜赢无奈的望着她,许久许久才道,“若若,我们以前都好好的。”   众星拱月的日子   她不会随意任性,总是乖巧体贴,更没草木皆兵的在身体周围插上尖刺,来防御可能会遭遇到的危险。   若若在担忧,还是故意如此,想让他恼怒,想与他争吵,最后再顺理成章的退出他的世界。   既然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又怎能就这样顺了她的心意?   “皇上,我们现在也好好的呀。”她无谓的耸耸肩,捻了两块点心塞进口中,囫囵不清的答道,“您可千万别误会,和您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您是皇帝,是万民之主,也许就该去过这种被众星拱月的日子,有许多人敬着、畏着,何必委屈自己来长公主府呢。”   颜赢深深的望着她撅起的小嘴,和极力压抑的情绪,叹息的肯定道,“若若果然是在吃醋。”   宫妃们的存在,若若一直就知道,可是在紫霞宫的时候,离真正的后宫生活其实很远。朝暮晨昏,没人打扰。颜赢有空就来,常常只带了一名贴身侍卫,也不讲究排场,以至于几年之间,若若都只是把他当成是个很普通的男人,为了某种目的潜伏在宫中,伺机而动。   后来知道他是皇帝,似乎也是从那一天开始,生活完全的改变了。   第一次有宫妃来堵门抗议,第一次接触颜赢的庞大后宫,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视若无睹,她真的是一帆风顺的就把心里不安平顺过渡吗?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贪恋着他的温暖而愿意去视而不见,不断的催眠自己,颜赢是哥哥是亲人,直到假象把她蒙蔽到以为那是理所应当,心头的不舒服才缓缓平顺。   今日见了谭贵妃,若若忽然意识到,那些被妖魔化的女人其实也有善良可亲的,除了吉妃那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型,还有谭娘娘这种小巧可爱的善解人意型。   颜赢,他就真能对这些女子的美好视而不见吗?   将错就错   真想挠墙啊!   这件事往深了想,绝对能把人逼疯。   若若很悲哀的攥紧拳头,发觉自己开始在意起颜赢的私生活,那本就不是她该去注意的事呀。   她得琢磨怎么回到未来,或者在这落后的古代活的潇洒,计划千百项,就是没有为颜赢准备位置。   皇帝和孤女之间隔着一片海的差距,不是她不想跨越,实在是波涛汹涌,暴风骤雨,她一叶孤舟,随时都可能被掀翻。   可她管不住自己。   就是在意,就是会去想。   自从那一夜之后,什么都变了。   亲情变了味,还达不到爱情的高度,恼人的暧昧啊,几乎要把人折磨疯了。   颜赢望着她目光迷离,心中暗暗叹息,小若若总算长大了些,不再懵懂天真的把他当成亲哥哥看待。   也好吧,免得他一直苦恼怎样去纠正,尤其是那种信任的目光,很容易让他产生罪恶感。   大手轻抚她的发,云鬓蓬松,手指在青丝之间穿行,带起一阵阵异样的涟漪。   若若抬眸,恨恨道,“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和你翻脸了。”   颜赢顿住,哭笑不得,“小若若,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无语的抬眸望天,灰蒙蒙的雾气进退,露出了冬日里少见的湛蓝。   她用手指使劲儿戳他的胸,指尖全是撞到了石板后的剧痛,“我不是讨厌你,只是恼火而已!够了,燕隐哥哥,停止吧,何必违心做你并不想的事儿,那晚上的事在清醒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发生,可既然已经错了,就翻过这一页大家不要再提起,让时间慢慢的淡化曾经的错误,而不是要像你这样,执拗的将错就错下去。”   咬到你记住为止   “这就是你所理解的?”他克制住想吻住她的欲望,着迷的瞧着两片浅粉色的唇瓣上下张合,勾住他所有的感官。“如果我说,若若错了,还是大错特错,错到不靠谱,你会相信吗?”   执起逞凶的手指,送入口中微含住,舌尖轻轻的刷了下,既暧昧又狂妄。   他是存心要用‘美男计’来扰乱她的思考能力,连眼神都放着高压电,直接把才有几分放肆的若若定在原地。   “你。。。你。。。我。。。手指。。。”   连贯的话都说不出,白皙的面颊由白转粉,再转红,最后呈酱紫色,几乎黑掉了。   “很久以前我就说过,对你,燕隐从未当过妹妹。”捏在手心的指尖再送到唇边,恨恨的咬了一小口,瞧她吃痛的皱紧眉弯,警告道,“从今往后,这样的话再给我听到一次,就使劲的咬一下。”呲起小兽般洁白的虎牙,颜赢似笑非笑,“咬到你记住为止。”   两枚整齐的牙印还烙印在若若的指尖,她含着泪花缩回来,背在身后用手捂住。本来身子也想跳离,最好躲到墙角去与颜赢保持绝对的距离,可他先知先觉的将手臂缠在她腰间,令她没法轻易的逃开。   “痛!”举起杯肆虐过的手指,红彤彤的颜色还在控诉。   “不痛你怎么记得住。”他完全没有愧疚,挑衅的望着,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你不当我是妹妹,那当成是什么?”豁出去了,话都掀到这个份儿上,再把这句话藏着掖着,她会憋出内伤的。一时脑热让温若若头部充血,本以为百年之内也说不出的问句,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脱口而出。   半捂住心脏,噗通噗通的乱跳,若若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在意颜赢的回答,即使他哄她骗她编瞎话敷衍她也没关系。   从始至终都是这种关系   颜赢垂眸,笑意浓浓,太极拳打的非常精湛,“你说呢?”   她扑上去,双手掐住天子的脖子,用力摇晃,“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你说,你快说,不然我就不撒手了。”   “说什么?”他随着她的力度左右摇晃,其实完全可以保持静止不动的,但怕万一又激怒了小妮子,只得乖乖顺势而为。   “咱们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想怎么样?给句痛快话吧!”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还是一刀,她不忍了,再也不要整天猜测着过日子。   “关系啊?”颜赢拉长了音量,“咱们是有关系的,那天晚上。。。”   尖叫声骤起,“不准提那天晚上!”   “好好,不提不提!”抱怨的揉揉泛痒的耳朵,稍微远离若若的脸,“是你先问的什么关系,还不许人提,唉,若若啊,如果你是位皇帝,一定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大暴君!”   “我指的不是那种关系。”若若满脸黑线,觉得好像这个话题有越描越黑的趋势,颜赢的态度就是不合作嘛,顾左右而言他,东拉西扯的离本意越走越远,忍不住一拳捶过去,“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不喜欢我就直接了当的拒绝,咱们好聚好散,将来见面还是朋友。”话音才落,若若立即反应过来这番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的言辞有多暧昧,简直可以理解为女追男不成恼羞成怒的经典台词。   天可明鉴,她的本意不是这个啊!怎么被颜赢一激就开始口不择言了呢?   低头,慌乱的寻找,如果能有条地缝,她必定毫不犹豫的扎下去,从此再也不要出来了。   凡事都得适可而止,颜赢收起笑意,把几乎要栽倒地面的消瘦身子拉回怀中,附在她发胀的耳根处,低语不缀,“我和若若是结发夫妻呀,从始至终不都是这种关系吗?”   我若为帝,你必为后   结发。。。夫妻?   他在开哪国的玩笑?   若若用手托住下巴,让它归于原位,连续吞咽几口唾沫也无法缓解嗓子眼干涩燥热的感觉。   颜赢善解人意的又把温茶端过来,亲自执茶盏喂到她唇边,瞧着她像沙漠之中久行的垂死旅人似的小口小口的喝干净。   “燕隐哥哥,你的头发蛮浓密的,应该够结发很多次,喔?”对对对,一定是这个样子,和他OOXX过的女人都能得到结发的机会,反正燕国后宫没有皇后娘娘,大家地位都差不多,结来结去也不会有人跳出来抗议。   小老婆再大也翻不了天呐。   颜赢不禁愕然,“若若,结发夫妻的意思需要我来解释吗?好吧,你还小,大概不懂,相传。。。”   一双小手捂住他的唇,火热火热的几乎要把颜赢也点燃沸腾,“我懂!不过,我觉得你的描述不准确,夫和妻之间的那叫结发,现在,我最多算是妾,当不得这四个字。”   自知之明,若若从来不缺。   “妾?”颜赢无语的摇头,“你错了!我若为帝,你必为后,这是命中注定的,想逃也逃脱不了。”   她在千年之后,都被这股冥冥之中的力量牵引到他身旁,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若若才想辩驳,颜赢先一步学她刚刚的样子,点住她的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你我皆需要耐心等待,只是你要明白我的心意。”抬高她的脚踝,露出始终贴身珍藏的九爪金龙环,“这枚信物早在许久以前就交给了你,小若若,再给我三年的时间,等你再长大一些,我就亲手把你捧上后位,可好?”   颜赢眼中看不出半丝敷衍,他是很认真的在给若若解释日后的计划,为了安住她的心,不要再一个不留神的被她逃出宫去,没了踪影。   天下所有,尽在掌握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令若若许久没法回神。   几次与颜赢对视,均看不出他有开玩笑的表情。   “外边的宫妃怎么办?”她们会容许一个没有家族依赖的女子登上皇后宝座吗?表面上没有人敢忤逆皇帝的意思,可背后必定是小动作不断吧。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帝王家事,母仪天下的皇后,所牵扯的利益纠葛,又岂是三言两语能理顺的。   “你应该听说过,我家老头子在位的时候,曾为了母后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散尽后宫,当时我和瑶瑶很小,皇后寝宫内空荡荡的,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熟悉的宫人,从没见过其他和父皇有关系的女子。”颜赢微笑起来,每次回想起那段无忧的岁月,他都会露出这种很幸福的光彩,“我很敬佩父皇的专一执着,也很为母后庆幸,此生寻到这么好的男人倾心以待。可是,小若若,我虽然是父皇的儿子却不能走这条路,这点的确是此生唯一要愧疚你的地方。”   还是逃不开与众多女人共侍一夫的命运吗?   温若若落寞的垂下瞳眸,心中很难接受。   她宁可终身不嫁,也决不愿终日生活在等待之中,嫉妒和思念会迅速的折磨女人老去,也许有天她也会变得面目可憎,让颜赢记不得往昔的美好。   而那时,还会有源源不绝的美貌女子围绕在他身边,只要他想,天下所有,尽在掌握。   光是想象都要不寒而栗。   她不是逆来顺受的古代女子,她是温若若,一抹来自未来的孤魂,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要顽强的活下去,善待自己,也不必过度的将期盼放在他人身上,毕竟没有人能真的陪自己走到最后,父母、亲人、朋友、爱人,都是绚烂的过眼云烟,挽留不住。   城防失守,彻底沦陷   颜赢瞧见若若有一瞬间的失神之后,他眨眨眼紧跟着解释,“虽然日冕帝的后宫不能散,可颜赢却能信守承诺,若若只要答应留下,此生我愿钟爱一人,独宠于你,虽然你我身在皇家,却可以在勤政殿内,似民间夫妇一般平静生活。”竖起小指,送到若若面前,“拉钩为证,君无戏言。”   若若怎么肯轻易的就把小指头搭上去,在没完全搞清楚之前,可不能随便答应看似诱人的条件。颜赢的个性她再清楚不过,一直不点头,他会想尽办法叫你答应,为此付出三年五年八年十年的精力都没关系,耐心好的惊人。   可一旦答应了,他也断不会容许她再后悔畏缩,这份口头契约甚至比白字黑字还要管用,一旦她想违背,随之而来的绝对是阴森恐怖的暴风骤雨。   不过他真的会容许她拒绝吗?若若十分怀疑。   小脑袋用最少的时间筹划,既然如此,索性大大方方的讲条件好了,先小人后君子,如果颜赢接受不了,一拍两散也就理所应当。   “我有几个条件,如果你答应了,我就跟你拉钩!”她放低姿态,试图拉开与颜赢半贴在一处的亲密距离,这样的相拥让对峙变成了软儒爱语,没几分严肃的说服。   “你说嘛。”低头在她柔软的唇瓣盖了个‘章’,美男计无处不在,颜赢使的非常顺溜。   他是天生的军事家,攻战掳掠,完全遗传了父亲的天分。   若若咬住牙根才没让自己陷入混沌迷茫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光是保持头脑清醒就消耗了她大部分的精力,更别提她还得思维缜密的把能想到的隐忧都用合适的言语表达出来。   “在若若心里,燕隐哥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这种关系很难在一朝一夕改变,而且也不保证能绝对的转化成男女之间那种情分,你要有心理准备才成。”其实她早就有六分陷落,只不过为了将来着想,决不能让颜赢轻易的认为一夜雨露就会令她城防失守,彻底沦陷。   谈条件   淡然颌首,颜赢不觉得这个条件有多困难,掬在手心的珍宝,他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去打磨,让它散发出独有的璀璨,且完全属于自己。   至于若若的矫情,他看在眼中,权当是生活的调剂,并不太放在心上。   朝夕相处三年,寸寸光阴指尖流转,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   若若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悉心照料,万般呵护,也许连她自己都不太了解,他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   第一个要求被轻易应允,若若也有了些底气,略一沉吟,清清嗓子急速道,“我要绝对的自由,可以自己决定琐事。”眼角瞄了面无表情的颜赢一眼,若若状着胆子道,“长公主府虽然举世无双,可住的久了仍是觉得无趣,所以我想要自由进出皇宫的权利,偶尔可以到外边看一看与这儿完全不同的生活,行吗?”   “你想再利用秘道偷溜出去?”他的声音彻底冷下来,联想起不久前才发生的失踪事件,脸色不大好看。   直到现在,若若还死咬着不肯交代出秘道的具体位置,颜赢的威逼利诱全不起作用,她就是不肯配合的说出来,让他有机会派人给封死掉。   这会儿更是变本加厉的想索取自由进出的权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丝毫不觉有何不妥。   “咦?脸怎么又黑了?”她不知死活的去捻虎须,柔荑在他胸前蹭啊蹭,“是你答应要谈,我才会说的,哼,结果听了真话又要生气。”   “若若,如果这件事也允了你,他日咱们夫妻之间争执,你又负气出走,该当如何?”温若若离家出走两次了,颜赢很是担心门禁一开,这种事会接二连三的发生。   他可以时时注意着,却不敢保证遇到危险时,每次都能及时的出现。   万一哪次出了差错,若若又没什么保护自己的能力,又该当如何?   没事就离家出走?   说来说去,不就是绕弯弯的想让她保证从此以后乖乖的呆在他身边,不许再搞怪叫他担心嘛,还故意弄出冠冕堂皇的理由,她的脑子慢一点都要被颜赢给绕进去。   “谁乐意没事就离家出走?寒冬腊月的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托着腮,灵光一现想出好主意,“你不是让常夫人做我的娘家姐姐吗?嘻嘻,以后出宫玩的时候,我可以去找她嘛。”   颜赢俊逸的面颊不自然的抽搐几下,这个常宁还是要找个机会打发的远远的,免得若若没事老是惦记,哪怕仅仅是一般的念想,颜赢也会觉得别扭,他总是忘不掉曾经想把若若和常宁凑做一块的事儿。   “我给你配几个靠得住的影卫,如果你想出宫就叫他们跟着,你要是答应了,我也算应了你的要求。。”这已经是大让步了,没有一点还价的余地。“当然侍卫和宫娥还是要带的,影卫习惯暗中守护,不宜现于明处。”   也就是说,跟屁虫绝对不是表面上存在的那几枚,她也根本没机会像想象之中那样,自由自在的单独游玩。   “派在我身边的人都听我的?”她不死心的回问,非常努力的争取更大独处的空间。   “不触犯原则上的事你可以指挥他们,但是特殊情况下影卫有独断专行的权利。”他的手背轻轻摩挲她的面颊,“这些勇士都是风里雨里闯过来的,对危险的嗅觉异常敏锐,若若也要相信他们。”   好吧,她决定退让半步,让谈判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于是大方的答应了颜赢的提议。   颜赢笑的诡异,若若看的头皮发乍,总觉得好像又要被算计了。   。。。。。。。。   吕妃是第一个离开的,说是吹了风头有些痛,二个宫娥一左一右的驾着,从强悍到虚弱的转换其实只需要一瞬间。   荷妃这个时候有了姐妹情谊,说死说活的非要送吕妃一程,推辞不过,两宫娘娘带着各自的宫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喝茶写字吟诗念书   两宫娘娘就是活的风向标,她们一向最懂进退。   来长公主府闹,带头的是她们,最先撤退的也是她们,显然是嗅到了危险气息,先一步远遁。   有耳聪目明的,立即寻了借口低调退开,避免被掺和到浑水里去,承受无妄之灾。   可大多数被煽动起情绪的娘娘们仍执拗的站在原地,她们挥之不去的情结是皇帝的偏心,入宫后日复一日的等待,虚度了年华,熬空了泪水,积攒的怨气借由群情激奋的场合爆发出来,便不可收拾的冲昏了头脑。   反正有这么多人在,地位高的娘娘比比皆是,皇上再冷漠总要给出一些说法吧。   。。。。。   宫殿一角的房顶上,颜赢抱着若若躲在巨大的石雕之后,脚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女人们头顶上插的各色宝石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争奇斗艳的赛着谁更加华丽一些。   “这可都是打扮给你看的,平时都舍不得掏出来的箱子底宝贝。”若若感叹,啧啧有声,“皇上,您就这么躲在这儿可太可惜了,不如大大方方的从正门出去,让姐妹们过个好年。”   颜赢斜了她一眼,陈年醋瓶散发的酸味弥漫在长公主府的上方,呛的人无法喘息,“后宫之事归你管,这是之前就定好的分工,现在又想往我身上推,没门!”   温若若促狭的挤挤眼,“真的给我管?”   “你接下内务府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插嘴过?”无论若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举双手赞成。   “那好吧,也不好让娘娘们就这样苦巴巴的站在外边,我还是出去晃一圈吧。”内务府还准备了不少额外的‘年货’,都堆在长公主府的库房内来不及发,她就勉为其难的代劳下好了。   颜赢拽住她的胳膊,“有必要吗?”   “当然有了!”若若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背,没啥诚意敷衍道,“你回书房去喝茶写字吟诗念书吧。”   失踪的温娘娘又出现了   翘首以盼,望穿秋水。   长公主府两扇朱漆大门终于正儿八经的敞开,二十几个小太监打头阵,三十几个美貌宫娥紧随其后,红毯铺地,净水压尘,好不气派。   “陛下终于来了。”每个人的眼中都闪动着热切的光芒,有的甚至已经小半年没瞧见过皇上,连那张俊逸冷漠的五官都记不太清了。   宫人们规矩站好,隐隐围成个圈,用身体挡住各宫的娘娘和她们带来的下人。   一抹浅红色的身影款款而出,柳眉星眸,似笑非笑,清澈透亮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身材比一般的女子还要高挑,玲珑身材虽然还未完全发育成熟,却已经显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裹在轻纱之后,不畏冬日严寒。   竟然是盛传失踪已久的温贵妃,高调出现在众人面前。   “哟,众位都在,本宫的长公主府还真是蓬荜生辉,新年伊始就迎来了这么多贵人儿。”两个小太监抬着若若的椅子出来,放在众人中央,用白虎皮铺好,福音扶着若若坐定。“大家都知道本宫只是借住在长公主府,这里说穿了还是瑶瑶公主的地盘,她不喜欢让外人进,所以本宫也不便邀请大家进去,得罪了。”   呆愣的宫妃陆续回过神,飘飘万福下拜。   不管她们心里多么不忿,若若却是货真价实的皇贵妃,凌驾众女之上。   至少在整个皇宫之内,除了谭贵妃不必行跪拜礼外,其余都得恭恭敬敬的称一声贵妃娘娘。   “今儿大家来,是有什么事吗?”若若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问。   出乎意料的,宫妃们齐刷刷的低下头,就连平日里极为跋扈的吉妃也不例外,藏在人堆里淡化存在,不想被若若注意到似的。   有趣,既然都不想当出头鸟,又何必站在此处,进不得退不开,想仗着人多来压制她吗?   绕个弯弯去勤政殿   “想必是听到了什么消息,都放心不下,所以亲自来瞧瞧吧。”搭了个台阶,若若帮她们找借口,“最近宫里边谣言频频,大家可得好好仔细分辨,别有的没的跟着起哄。呵呵,比如这几天本宫就听说了一条笑话,说什么温贵妃无故失踪,不明去向。也不知道是哪位最早编出来开玩笑的,这燕国的皇宫铜墙铁壁一般被守护的安全,一位皇贵妃还能长翅膀飞了?想想可能吗?本宫听完了只能无可奈何的笑笑,也就没有再多想,就此罢了,没料到倒累的各位多跑一趟。”   明褒暗损,夹枪带棒的数落一顿,没有指名道姓,可听到耳中每个人脸颊都火辣辣的泛红。仿佛温若若所指就是自己,偏偏人家不愠不闹,也没说太过格的话,字字珠玑,想反驳却寻不到合适的言辞。   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站出来,若若逐渐失去兴致,她还以为她们会堂堂正正的求见颜赢呢,不成想人都到了这里,话却不敢说。怎么?还指望她‘善解人意’的读懂美人们的心思,再把燕隐哥哥当成一块肥肉大方的让出去,每人分得半分,皆大欢喜吗?   吉妃穿了一袭大红色的缎子面夹袄,鲜亮亮霎时乍眼,尽管她很努力的往人堆里躲,也逃不开温若若注目的眼神。与之前相比,她那张小圆脸消瘦了许多,下颌也露出了一个尖儿,显然被禁足的日子过的不太好,八成也是数着指头一天天的熬过来的。   没想到今天她又跟着来了,总算比上次谨慎些,没又被人利用着当了出头鸟。   “行了,天儿这么冷,也别都在这里冻着,散了吧,该听戏就去听戏,想回宫叫宫娥们扶回去,至于想见皇上嘛。。。”温若若拉长音节,满意的瞧着死气沉沉的女人堆里一双双眼亮了起来,暗笑不已,“那就绕个弯弯到勤政殿去吧。”   这事儿管不了   心里渴望着,却不敢上前去争取,名义上颜赢是所有宫妃的男人呐,没想到连说句话都这么困难。   温若若只是替她们悲哀,这种窘境何尝又不是她自己的,恩宠在,她可以洋洋得意的站在众人面前,享受又妒又羡的目光,可是把生活的希望都挂在男人身上,这份荣光真的会持久吗?   头顶的天空,湛蓝蓝,却不知怎的忽然雪花飘洒。   这一年的雨水特别多,必将又是风调雨顺的丰年。   颜赢的理想都在百姓身上,他要亲手导演一朝盛世的到来,他要成为历史磨灭不掉的痕迹,他要她,帮忙。   “贵妃娘娘请留步。”吉妃上前,紧咬过的红唇还残留肆虐过的痕迹,她心里来回拉锯,许久下不定注意,直到若若要走了,才不得不放下面子,“臣妾想。。。想见皇帝哥哥。”   江山易改本性难,吉妃还是过去那个敢说敢做的莽撞女子,没太多缠缠绕绕的心思。   温若若掀起一边秀美的柳眉,“陛下就在勤政殿内,吉妃可去那里求见。”   “那么就请娘娘转达给皇帝哥哥听,吉妃虽然不起眼,可毕竟还是宫里的娘娘,皇上授了金册的宫妃,进宫快五年了,能见到皇上的次数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次,更别提近身细谈了。”她擒着泪花,声音哽咽,“过完年我就十八岁了,家里的妹妹小我一岁已经是两个孩儿的娘亲,贵妃娘娘,皇上不待见吉妃一个人没关系,可这样把百十位姐妹晾着不管,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温若若面带尴尬,颜赢喜欢哪个不喜欢哪个又岂能是她管的了的。   吉妃与她哭诉还不如直接拿银子去贿赂小太监,让皇帝翻‘牌子’的时候,把她的撂在显眼处。   “吉妃,吃穿用度这些事来找,或许本宫还能略微帮上忙,可是你提的事儿实在是出了格,别说本宫管不了,换做任何一位娘娘,怕是也不敢插手这种事吧?”她们是不是太高瞧她的存在了。   无望之中苍老   吉妃猛然抬头,执拗道,“不,只要娘娘想管,就一定可以,您有机会见着皇上,可以适时劝说。皇室多子多孙是福气,我们都是经过层层考验才会站在这里,为什么陛下就是视而不见呢?”   温若若沉下脸,声音更是裹夹寒意,“吉妃,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如此放肆!”   “我只是说出来大家的心声,何来放肆之说。”吉妃转头,手指点住身后眼神与她一样热烈的女子,“贵妃娘娘,您来瞧瞧,哪个心里揣着的不是与臣妾一样的心思。只不过她们胆小不敢说,我却不怕,已经被禁足了半年,这段与世隔绝的生活让我把什么都想通了,我只想问问皇帝哥哥,他心里究竟是怎样打算的,从大婚后便再不入后宫,是我们哪里做错了不合心意,我们可以改,也可以继续等下去,只是不要再遥遥无期的没一点期盼。”   这样的生活很难熬。   一日日挤碎了年轻的心,迅速在无望之中苍老。   前朝紫浩帝最终为了皇后散尽后宫,据说远远不止表面上这般简单。   紫浩帝至始至终都没踏入半步,也没有任何一位女子能入的了他的法眼。   日冕帝是他和那位幸运的桃皇后所生,大婚后的作为与他的父皇也极为相似,现在他已将独宠专爱的女子托在掌心,是否有一天,站在此处的女子也会面临相似的结局,在无望苦守到年华老去之后被送出皇宫,蹉跎一生。   而温若若这边也震惊在原处,吉妃的控诉反复在耳边回响,她听得懂却不太相信,可那些个女子无奈而哀伤的眼神却是做不得假的。   嗓音干涩,“本宫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她需要时间静一静,把混乱的思绪理清楚。   仿佛有许多事,从头至尾她都看错了。   抬头望天   长公主府的正门严丝合缝,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默。   那些被福音临时调来充排场的宫人四散退去,各自忙碌。   若若踩着青石子铺成的小路,低着头缓缓往前走,快到寝宫时,忽然顺势坐在路旁的木椅上,抬头望天,刺目温暖的阳光让她无法张眼。   而那淡淡的雪花却不间断的落在脸颊边,很快湿漉漉成片。   “娘娘,回房去吧,天气还寒着,小心着凉。”福音担忧的望着若若异样的沉默。   她脸上那缕挥散不去的忧郁,与若若明媚的五官非常不相称。   “福音,刚刚外面的宫妃娘娘们说的话都是真的吗?”她的目光仍旧直直落在天际,藏在袍袖下的小手攥紧,指甲紧紧扣在掌心,有点痛,和抽紧的心一样的感觉。   “什么?”福音没反应过来,全程听到最后,除了最后吉妃说的过激,并没谁针对温若若开火。“奴婢不知娘娘指的是哪件。”   若若淡淡道,“吉妃说,皇上从来不入后宫,这会是真的吗?”   福音道,“娘娘,难倒您不知道这件事?”她还以为温若若早就。。。   “我不知道!”没有人告诉过她,她也没想起来去问问。先是三年被颜赢蒙在鼓里,只知道他叫燕隐,来历身份全然不知,后来不小心被吉妃撞破拆穿了身份,她更加不关心颜赢的生活,皇帝,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所有事她都不想去过问,也许就懵懂的糊涂着,会更加幸福的。   “陛下常年独居在勤政殿内,除了娘娘您之外,还不曾听说他宠幸过哪位娘娘。”福音毕竟只是个下人,话不敢说的太死,留下一点点余地,却不妨碍若若真正的认识别人眼中的日冕帝。“所以各宫娘娘表面上不说,心里可急着呢,先帝就是独宠皇后,最后把娘娘们都赶出了宫。”   重新认识   没有人敢保证日冕帝不会这样做。   他可以随意的带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入宫立为侧妃,又在三年后,直接升为皇贵妃,这份执拗的任性,与他的父皇如出一辙。   他的身体里流淌的是传承自紫浩帝的血液,虽然看起来日冕帝更温和些,那却仅仅是一张温和的面具而已。   笑着的人,心一样会狠。若不如此,怎堪称帝王。   温若若阖上眸子,许久不动不说话。   “娘娘,您不开心吗?”福音不理解的问,这份地位和荣耀,可是多少女子渴求不来的呀。   开心?不,现在还体会不出狂喜,只是震惊,不敢相信耳边所听到的一切。   吉妃在这件事上不会说假话。   福音贴身服侍她多年,更不会故意骗她。   那么,倒是她藏了许久的小人之心,错怪了颜赢。   “怪不得,每次她们见了我,都是那种想要啃噬入口的忿恨感觉。”若若苦笑。   福音退守到一盘,不敢插话。主子能明白皇上的一片心意就好,日后也该好好珍惜,最好是像前朝的桃皇后一样,终身生活在令人艳羡的眷宠之中。   。。。。。。。   回到房中,颜赢仍旧画他的山水图,远山近景,迷雾缭绕,还有携手而行的男女,在山腰之处停顿,虽面目模糊,那女子身形却与若若极为相似,再仔细瞧,那男人几乎就是颜赢的翻版。   “好看吗?”画下最后一笔,颜赢落下私印,纂刻复杂的图腾看不出含义,“这两个字就是燕隐。”   “又是瑶瑶送你的?”她尽量平静心情,却怎么都无法用过去可有可无的态度对待颜赢,或许是他的‘干净’,他的‘守身如玉’令她不可抑制的想要去尊重。   “不,这枚是母后亲手所刻。”他小心翼翼的把那枚印放在若若手心,“为了这枚印,老头子恼火我好多天呢。”   溺爱   “为什么恼火?”手掌心仔细托住,若若努力的辨认,可惜她对这种梅花小楷所知不多,怎么也瞧不明白。   “因为刻刀是尖的,老头子怕母后割到手,他管不住兴致勃勃的母亲,就只能迁怒我这个没啥杀伤力的儿子咯。”这种事前前后后发生过多少次他已经记不得了,从小就这样,已经成了这个奇异家庭沟通感情的一种手段。颜赢双手合什,将她的柔荑包裹于掌心,“过去我还老嫌父皇肉麻,今天才明白他那颗患得患失的心。”   怕贪玩好动的母亲受伤,恨不得只身上前,帮她挡去所有风雨。   现在他对若若,不也是这样的心情,只要她稍微不再眼前,就不可抑制的要去想念,再小的事也当成大事去对待,恨不得拱手江山,讨她欢。   这份情感经过数年的积聚,通过那一晚彻底爆发出来,连颜赢自己都惊讶它的浓烈与炙热,从来都不知道,向来冷硬无波的心也可以不可思议的柔软,除了对家人会牵肠挂肚以为,天底下还会有个人让他可以发自内心的愿意付出一切。   很奇异的,温若若并没有挣扎,只是微醺面颊,羞涩不已,“你的母后很幸福呢,嘻嘻,你的父皇也很有趣,还会吃亲生儿女的醋。”   颜赢手僵住,尴尬的苦笑,“你又错了,他就只针对我一个,对瑶瑶他疼爱的紧,是那种女儿杀人放火,老头子在身后擂鼓助威,若是苦主稍有反抗,当爹的抄家伙就上,护的没有道理。还记得瑶瑶当年才三岁,老头子就把可以号令五万人马的虎符交给瑶瑶当项链坠子,后来瑶瑶才有资本敢跟我唱反调对着干。。。。”   话未说完,颜赢愣住。   提起项链坠子,若若心念一动的想起了在密室内得到的黑色玉石,这些天都贴身带着,没机会拿出来给颜赢看。   颜赢的‘贞洁’   久违的黑凤凰盘膝而眠,那股冷冽的杀气望而生畏,神秘的图腾传递远古的气息,与若若白皙的手掌心交相呼应。   有些东西是绝对仿照不出的,天下仅此一件,永久流传。   颜赢震惊的从若若手中接过,上下翻看良久,连最细微的痕迹都不放过。   没错,的确是曾被瑶瑶贴身带着的,有冬暖夏凉的奇异功效,她从不舍得离身片刻的——虎符令箭。   “这是从瑶瑶的密室里找到的,她留了书信,说要送给我。”或许是颜赢的表情太过紧绷,若若也跟着紧张起来,“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对不起,我还以为只是块普通的坠子,你快点拿回去吧,对了,还有瑶瑶公主的记事本,也一并给你。”垂下头,她越来越不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颜赢拉住她,又亲手把坠子挂回到她脖颈,藏在衣服下,掩去黑凤凰强大凌厉的气场,“我知道的,你不必证明什么,瑶瑶走的时候就说过,长公主府里边所有的东西都归你所有,当然也包括这块——坠子。”   还是不要告诉若若是这究竟是什么好了,免得她心中更加不安。   “都给我?她说的?”好慷慨!素未谋面,瑶瑶公主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真是想不通啊。可若若也是亲眼瞧见了瑶瑶公主留下的字迹,的的确确表达了这个意思。   一夕之间,她由孤女变成了大富婆,若是能把长公主府搬回到现代。。。。   若若擦了擦口水,收回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每次瞧见颜赢眼中不同于以往的炙热,都觉得自己脚下那条回家的路越来越模糊,随时都有可能会消失不见似的。   尤其在刚刚听说了颜赢的‘贞洁’之后,百转千回的抗拒借口全部消散,之前的阻隔于彼此之间的万水千山一夕化为平地,天涯成咫尺。   最佳选择的出气筒   她要动心了、投降了、沦陷了。   既然天底下有这么好的男人摆在面前,她为何还要矫情的抗拒着。   胸口起伏的心脏,明明会因为他而颤动;在离开的日子里,脑海中全都是他的影子,这一切感受都非虚假。   为什么不接受呢?再逃避才是傻瓜。   她笑而不语,心中打定了主意,却不准备这么早就揭开谜底。   男女之间你来我往、相互追逐正是恋爱的一种乐趣,就让她再享受一段时间吧,顺便以情侣的角度来评估颜赢是不是她命中注定的爱人。   颜赢笑道,“人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若若,我愈发觉得命中注定的事,谁也抵抗不了。”   这句话,直到很多年以后,若若一点一滴的汇集了所有的讯息理顺之前想不明白的所有事,才真正明白其背后的意义。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   出了正月,颜暖暖派人送来一封书信,寥寥数字,只大概说明她可能要成亲了,而老爹不答应,正和他的男人玩‘千里追杀’的游戏,而颜赢被默认为‘帮凶’,很可能会跟着遭受一场无妄之灾,叫他关门闭户,小心火烛。   若若窒了一下,“暖暖写的真夸张!”再瞧瞧颜赢明显变青的脸色,惊讶道,“这不会是真的吧?”   颜暖暖嫁人,即便她爹爹不同意,也不会反过来找颜赢的麻烦吧!毕竟他只是暖暖的弟弟而已,管天管地也管不了女生外向,总不好派一队人马把她关起来,来个棒打鸳鸯。   颜赢耸耸肩,“如果暖暖刻意把这件事往我身上推,二叔也决定会选择相信她。”   温若若不知该如何说是好,这家人的相处方式怪异而另类,颜赢可是大燕国的皇帝,脚踩在地上都要震三震,偏偏在他们面前倒成了最佳选择的出气筒,只要能牵扯上一点点,最后所有人都皆大欢喜,被折腾的没完没了的肯定是颜赢。   顺水推舟的成全了她们   “派人把暖暖和原鸿抓回来!”温若若握紧小拳头,挥了挥,“把‘罪魁祸首’丢给你叔叔去解决。”   颜赢斜倚在她肩膀上,“暖暖手里有我的把柄,她之所以有恃无恐,就因为她知道,我绝不会出卖她。”   所以才会尽情的压榨他的最大价值,把所有搞不定的烦恼都推到他身上,等二叔在这儿卸去了火气,到时候原鸿再一出现,八成也就顺水推舟的成全了她们。   颜赢长叹,颔首。   若若想了会,很快就理清楚其中的奥秘,“难倒是瑶瑶的事?”   使劲儿在她脸颊上啵一记,颜赢不掩饰赞赏,“小若若真聪明!”   他家老头子可还不知道颜初瑶离开的事,每个月写给母亲的私信是瑶瑶一早都准备好的,定期派人送出,才会隐瞒到现在也没穿帮。颜暖暖当初答应替他保守秘密,可也被下死口发誓绝对不会拆穿,假如他这儿有一丝‘不义’之举,她立马会颠颠的跑到老头子面前,一五一十的、添油加醋的学给他听。。。   到时候,真正的危险才会降临,他老子的铁拳打的虎虎生威,想逃想躲都是奢望。   如果小妮子再狠些,直接去找母后,到时母亲只要几滴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下来,老头子会不会直接抄家伙灭了他这个不孝子啊。   他们可不会相信是颜初瑶任性而为,执意要走。只会觉得是他没恪尽弟弟的责任,保护好姐姐。   温若若同情的望着他直摇头,“燕隐哥哥真的好可怜。”   整个就是风箱里的老鼠,里外受气。   他顺势贴上来,结实的身子半压着若若,“没关系,以后只要若若更听话一些,吾心满意足亦。”   。。。。。。。   二个时辰之后!   京城的大街上,一名女子面遮黑纱,挤在人堆里好奇的东张西望。   她身后跟着两个惴惴不安的美貌丫鬟,不住劝慰,“娘娘,玩一会咱们就回去吧,这要是被皇上知道,非剥了奴婢们的皮不可。”   南珠虽美,也得有命去拿   黑纱女子头也不回,闲闲应道,“出了宫就叫我小姐,放心啦,有我在你们的皮肯定不会被剥,乖乖的跟着一起玩,回去每人赏你们一大颗南珠压惊。”   大丫鬟之一的岚秋皱着小脸道,“换称呼也该是夫人,您都已经嫁了好几年了。”   出了宫,拘谨的福音也大胆许多,“南珠虽美,也得有命去拿。夫人啊,您可是刚刚才答应了皇。。。少爷,要乖乖听话的。”   “我很乖啊!”若若理直气壮的顶回去,眼神飘荡在大路两边的店铺之内,心不在焉道,“我有带你们一起,还让侍卫在后边当跟屁虫,天黑之前也绝对会回宫同他一起用晚膳。”   “可是您就没有请示少爷,是否可以出宫。”没有得到允许就偷溜出来,还特意算计着皇上去处理公务的空档时间装睡,贵妃娘娘就是故意想来个先斩后奏,呜呜呜,怎么今天才发现原来娘娘的活泼性子其实一点都没消失,只是积攒在身体里没机会爆发。   这一旦兴起,威力惊人,且毫无征兆,根本就防不胜防。   若若笑的贼兮兮,黑纱掩住了她大部分的狡黠,只有圆溜溜的大眼灵动旋转,“既来之则安之,少爷也知道你们都尽力了,好啦,规劝的话到此为止,福音和岚秋自打入宫后也没什么机会出来,还不趁这个机会玩个够本??”   她卖力鼓吹,无奈身后两个大丫鬟不为所动。   拿着命去玩,天下有几人会那么洒脱。   还是四只眼睛盯好娘娘,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希望回宫后皇上看在这点上,板子打的少几下吧。   熙来攘往之中,若若随波逐流的跟着人堆走,寒意消褪,春意盎然,可百姓们大多还是穿着厚重的夹袄,将‘春捂’进行到底。   自从吃了颜暖暖的那枚药丸之后,若若的体质有了很大改善,时日一久,效果更加明显,哪怕在寒冬腊月里仅着单薄衣衫,她也没什么感觉。   杀价的本事出神入化   众人皆臃肿,她这儿一枝独秀似的纤细,凹凸有致的身子藏于华服之下,一瞧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还有她身后那两个板着脸的貌美丫鬟,竟比普通人家的小姐看起来还要高贵大方,走起路来轻飘飘的,裙摆摇出曼妙的弧度。   这三人扔到人堆里也埋没不了,实在太扎眼了。   若若不以为意,眼睛长在别人身上,她管不着,反正前世今生都已经习惯了当焦点,多被看几眼也不会少块肉。可福音和岚秋就没她那么坦然,那些不明的眼神落在身上,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浑身的不自在。   早知道如此,就该找件最寻常的衣物来穿,最好也学娘娘似的把脸蒙住,也不至于像现在似的尴尬,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核心的贩卖区,路两旁有许多推着木车的小摊贩,卖的东西琳琅满目,大多是纯手工制作,工艺精巧,煞是新奇。若若之前就特别喜欢,这回可算是寻到了好去处,便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逛下来,遇到特别喜欢的就出手买下。   最让两个丫鬟惊奇的是,温若若杀价的本事简直是出神入化,三钱银子的荷包她用一钱就买到手,老板还千恩万谢的求她下次再来光顾。   她们身上带了不少银子呢,这样像市井粗妇的为了一毫一厘的小物件大费唇舌,多难为情啊。   若若却不觉得有什么。她可不是一生下来就是贵妃娘娘,从逆境之中顽强的走过,勤俭节约是根植于骨子里的信念,钱有很多是没错,可都得花在正地儿,而杀价本来就是一种乐趣,像福音和岚秋这种在宫里呆惯的,一时半会也很理解。   正玩的乐呵,若若的注意力忽然被正前方的一抹高挑背影吸引住。   酷似日冕帝的背影   不由自主的眯起眼,死死凝注。   没错,不是幻觉,那背影还在,并没有消失。   好哇,骗她说下午有事要忙,处理公务,自己却悄悄的溜出来玩!   若若攥紧拳头,正准备上前去吓他个措手不及,却见他高大的身影之后,闪出一抹娇小的倩影,素手自然的让他牵扯住。也许刚刚她就在那里,只不过被他挡住了,若若才没有注意到。   亲密交错的纠缠在一块的两只手刺痛了若若的眼,她心里瞬时被打翻了五味瓶,苦楚和酸涩最重,所有愉悦都消散不见了。   福音最先发觉主子的不对劲,顺着若若的视线望过去,也惊恐的捂住了嘴,“皇上!!??!!”   连福音也看见了,就证明她并没有看错。   若若忽然觉得鼻头泛酸,几个时辰前的甜蜜还萦绕在心头,转眼不见他就可以若无其事的与别的女人调情。   他与那女子手挽手越行越远,丝毫不顾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自然的亲密虽然看着很刺眼,可是,若若偏偏又觉得无比和谐。   仿佛他和她就该是那个样子的,站在一处,男俊女娇,神仙眷侣。   “夫人,我们还是回宫吧,一定是看错了,皇上这会儿还在勤政殿呢,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若若眼中的痛苦让福音很心惊,不住使眼色给岚秋,让她挡住若若的视线。   温若若面无表情,轻轻推开丫鬟的好意,淡淡道,“是不是他,咱们跟过去就知道了,哼,这次我倒是很想知道,如果真的是他,又该如何跟我解释。”   少见的强硬态度,让两个丫鬟安静下来,一左一右隔开人群,护着若若向那酷似日冕帝的背影追过去。   。。。。。。。。。。。。。。。。。。。。。。。。   ps:评论区在抽筋,不过大家留言还是可以看见的,嘻嘻。   今天继续更新!   苦追不舍   两波人之间隔了半条街的距离,中间还有数不清的路人,有的停靠在路边与小商贩斤斤计较,有的摇晃头脑的四处搜寻合意的东西。   若若顾不得许多,奋力向前抢身过去,身边有福音和岚秋护着,速度加快不少。   可她很快就发现,彼此之间间隔不禁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的,偶尔有几次,那男子低头与身边的女孩儿说些什么,棱角分明,如刀削出来的冷峻面容与颜赢如出一辙,不是他又会是谁?   瞳眸模糊,水汽蒸腾,温若若狠狠的用袖子抹掉,眼睛都不眨的盯着,生怕他们被淹没在人群之中,再也没法寻到。   饶是如此,有几次也险险的失去了踪迹,幸好他身材高大结实,与寻常百姓的气质相差很大,还穿了一件深色的袍子,与她身边的蓝衣女子交相辉映,才让若若又找到了,没有跟丢。   脚很痛!红肿的眼被冷风一吹也跟着火辣辣的,若若却顾不得太多,着了魔似的就想追上他,问一句为什么。   快到街尾时,一男一女转入暗巷,立时消失在视线之内,若若毫不犹豫的跟上去,都已经到了这里,她没有理由说服自己放弃。   狭长的一条小路,被两侧的高房遮住了阳光,寒气阴凉。   福音和岚秋才跟着走了几步,就双双皱眉抚摸手臂,“夫人,这里好冷啊。”   若若鼻子塞着,说起话来瓮声瓮气,“你们留在这里等好了,我去去就来。”   “那怎么行!奴婢死都不会离开主子的。”岚秋有几次想越过若若,走在最前开路,可惜都被挡了回去。   行了许久,来到一个很小的岔口,路分为两条,分别与不同的街道相连。   而他们苦苦追寻的一对男女,早已经瞧不见踪影。   福音舒了一口气,揪紧的心稍稍放松了些,她真的害怕被娘娘撞见了陛下的好事,到时候遭殃的肯定是她们这些个拦不住主子的奴婢。   直觉告诉她,找到了   温若若原地站定,目光不住的在两条徘徊,似乎拿不定主意该朝哪边追下去。   “娘娘,人都不见了,咱们还是先回宫看看,也许真的是看错了。”岚秋不死心的劝说,她现在非常后悔没有拼死阻止若若出来,瞧这事儿闹腾的,怎么就那么巧,皇上也赶着今天出来,还被她们撞了个正着呢。   若若不理,“往这条路走!”   她指的是左手边,几乎没什么人的小路,青石板斑斑驳驳的,碎裂成一块块,不知通向哪里。   “娘娘,这不妥当吧,那里好像不会有什么人的样子,好荒废了。”福音不赞同的摇头,三个女人往人迹罕至的地方钻,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可不得了。   身边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皇贵妃娘娘,不容有半点闪失。   “不,他们就是往这边走的。”若若的鼻子嗅了嗅,空气中飘荡着很淡很淡的气息,是从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若不仔细闻也很难察觉的到。虫 下 米 電 子 书 首 發 发,可那香气却出奇的持久,犹如一双无形的手勾着若若,让她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要追上去,一定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冷情淡漠的颜赢破了先例,在好不容易能和她心灵相依后,又迅速的舍弃,而另寻他欢。   也许到时候的场面会很难看,可若若就是无法克制这样的情绪。   脚底下坑坑洼洼的,有好几次都差点绊倒,前边已经看不见那对男女,若若咬牙坚持,尽可能加快脚步,希望能撵上。那缕淡香始终没有消散,证明了她选择的路没有错。   终于来到一处破败的府门前,若若停住脚步,直觉告诉她,找到了。   心脏几乎已经静止,大脑亦是一片空白,她面无表情的走上台阶,素手扬起,几乎要碰触到那斑驳的门环。   大水冲了龙王庙   一股凌厉的劲风从左右两侧袭来。   还未触及若若,已分别由两股力量格挡开。   眨眼之间,她的面前多了十几个人,围在若若身边的身着黑衣,眼神凌厉,手中握着锋利的武器,气场恐怖。   而那些要袭击若若的人却是普通的百姓打扮,也许只能从他们无情的冷眸之中才能瞧出,这伙人绝非寻常之辈。   “娘娘,属下是内侍营所属,负责护卫主子,请不必担心。”其中领头的一人向温若若表明身份。   温若若点点头,不及细问,对方一伙已经有人接口道,“朱三,竟然是你?”   名叫朱三的侍卫愣住,“耀成大哥??怎么会是你??”   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内侍营两个分部的人马在这破烂的院子门前虎视眈眈的对峙住,差点就动起手来。   不过,朱三并没有被久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耀成大哥,这位可是温贵妃,你的人怎么不瞧清楚就出手,刚才要不是兄弟手快,万一让你们伤了娘娘,内侍营怎么跟皇上交代。”   耀成神色尴尬,单膝跪倒给若若见礼,“属下不知您是贵妃娘娘,刚才多有得罪,实在是有主子的命令在身,不许闲杂人等接近,所以。。。请娘娘责罚。”   温若若的心如同坠入了无底洞,冰冷冷的把周身血脉都冻僵了。“皇上在里边吗?”   除了皇上之外,还有谁能调动这些个内侍营的侍卫呢。   耀成为难的望向朱三,不知该怎么回答若若的问话。   朱三拱手抱拳,“娘娘,院子里住的绝不是皇上,您且随属下一起回宫,自会见到陛下。”   温若若坚定异常,冷语拒绝,“本宫明明看见了皇上,把门打开,如果他不在,本宫自然会回去。”   “娘娘,请您别难为属下,没有命令,就算您是贵妃娘娘也不能进。”耀成的态度也很强硬,就算现在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是当今圣上,也不能叫他听命的把门打开。   要打就打   “朱三?本宫的话你听是不听?”对于耀成,温若若并不多加为难,他也是听命于人,两头受气,身不由己。   可身旁的朱三侍卫可不同,他是日冕帝派来保护她的,听从她的命令。   这也是先前颜赢亲口答应,若若才承诺愿意将这几个侍卫带在身边的。   “娘娘,您尽管吩咐。”朱三没有让若若失望,他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手指着那扇门,若若坚定道,“本宫要进去,可是他们挡着不让。”   朱三想了想,抬眸对耀成道,“兄弟,你我虽同在内侍营共事,现在却是各为其主,营规你是知道的,上边交下来的任务,誓死也得完成,现在温娘娘就是我的主子,她的话我不能不听。”   说着,手里已经抽出了内侍营特制的匕首,握在手中准备应战。   有言在先,耀成也不恼火,可他身上也背负着命令,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能后退半步。   现在除了抵抗到底之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若若从后扯住朱三的衣裳,将一小包药粉递过去,“用这个,尽量不要伤人。”   她只想进去而已,并不乐于见到血流成河的场面,也不愿意闹的太僵,结下死仇。刚好身上还流着颜暖暖给的昏睡药,就大方的拿出来,希望能派上用处。   朱三点点头,接过。   随着他的动作,身旁同来的侍卫也变幻了防守的姿态,争斗一触即发。   斑驳的红木漆门自里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角落里的小门掀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精神矍铄,腰板挺流直的走出,底气十足道,“老爷有令,请这位客人进门。”   耀成松了口气,“管家,您来的真及时。”   老头的笑容堪称完美,每一个动作都恰恰好,优雅得体,对若若道,“请吧,我家老爷和夫人在花厅等候。”   一定要知道真相   温若若心中灵光一闪,某种认知迅速的窜过脑海,又立即消失不见。   老管家又对朱三道,“老爷说只是让这位客人独自进去,你们就都留在府外候着吧。”   朱三听完,点头答应,恭敬的神态更让若若疑惑。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既觉得是颜赢在府内等她,又有个响亮的声音在呐喊着让她离开。   一鼓作气要查清真相的决心在见到这个笑眯眯的老管家之后溃散无踪,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只是一种和刚刚坚定的认为那抹背影属于颜赢一样的直觉,毫无道理。   福音不悦的插嘴道,“老人家,我们家夫人怎么可能孤身进入陌生的地方,您可真会说笑。”   岚秋也不赞同,扯了扯若若的袖子,低声道,“娘娘,不能进,太危险了。”   老管家表情不变,浑浊的眸子里精光缭绕,“我们家主人说了,这位客人既然来到这里,进或不进依旧由客人自行决定,两位主人花厅内香茶恭候,只是,绝对不可以带外人,包括客人的丫鬟护卫。”   他刻意强调要温若若独身进入,也不催促,任由福音和岚秋在主子身后嘀嘀咕咕的劝阻,耐心十足。   这样玩味的目光倒是让若若震静下来,她从小到大什么事都靠自己,一路走过来,生死之间徘徊数次,从现在飘零回古代,还有什么事是值得惧怕的?   今天都已经来到门前,若不进去,怕往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释怀这件事。   最重要的是和颜赢的关系,本就才生出一丝丝情谊,也许就因为这似是而非的误会而消弭不散。   日后每次见到他,都要心头琢磨不定,那日在街头亲热的挽着另外一个女子的手,悉心呵护,宛若珍宝,究竟是不是他所为。   “我去,老人家请前边带路。”止住身后两个小丫鬟的惊呼,若若平静道,“你们就留在此处等候,我去去就来。”   柳暗花明又一村   围墙外残破不堪,斑驳凋落,宛若鬼宅。   进了那扇摇摇欲坠、偏又坚挺的守卫在门口的破门,仍旧是一番破败景致。   老管家踩着轻巧的步伐,引了温若若穿过这处稍显狭窄的小院子,期间并不多言解释,也暗暗的将温若若的表情看在眼中。   真不错,波澜不惊,面不改色,亦没有嘲讽鄙夷之意,就连和他这个老人家说话也轻声细语,丝毫没有大人物的架子。   嘿嘿,小少爷的那些个媳妇儿里,就数这位最顺眼,怪不得一向中规中矩的小少爷会执意将她由侧妃提升为皇贵妃呢,真是好眼力。   绝色容姿,高贵气质,胆大心细,彬彬有礼,真乃女人之中的上上品,和老爷一样的好福气啊。   若若跟在一旁也觉得奇怪,这白头发的老人家有什么事那么高兴的,怎么笑的嘴都要抽筋了,还是合不拢呢?   。。。。。。   越过隐于暗处的圆形拱门,一颗参天的大叔遮挡住大半的视线,遮云盖日的阴凉凉,寻常女人到了这儿腿肚子都要转筋了。   可惜若若身上有虎符护身,经过药力的催化,本身的体质也有了很大的改变,这点程度的低温反而让她觉得很自在,不冷不热的很舒服。   老管家更加另眼相待,只觉得这位娘娘真是出众,待会夫人见了,一定欢喜。   绕过四人合抱,都无法围严实的巨大树身,还来不及准备,温若若已经陷入成片阳光明媚之中,环绕于院两侧的梅花开的正艳,为清冷的冬日添加了绚烂的色彩。   地狱到天堂的差别,大抵如此。   繁华之中,小巧气派的庭院并不奢华,却出奇的精巧,错落有致的假山流水,凉亭小桥,碎石铺成的小路,独具匠心。   来个怪人是。。。   画面转换的太过突兀,若若极力压抑住惊讶,让表情和缓,别像刚入城的刘姥姥似的瞅啥都瞪圆了眼。   眼前明明没有什么特别奢华的布置,可就是让人流连,舍不得移开眼错过任何细节。   正出神着,一道白影随风而至,“暖暖小可爱,是你回来了吗?宝贝闺女,爹爹来咯。”   残影止于面前,生生停住,一张戏谑的俊脸垮下笑容,手指摸头,不可置信的瞪视着若若,“你不是我闺女!!!”   好控诉,好哀怨。   不过,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本来就不是嘛。   “那你身上为何有暖暖的味道。”自答自话,也不怕吓到别人,他鼻子使劲嗅嗅嗅,终于确定,“你是不是吃过‘双刃丸’?”   这人是谁,好厉害哇,光用‘闻’的就能推断出几个月前她曾服用过的药物。   等等,他喊暖暖是宝贝闺女,难倒他是。。。   “二爷,七老爷还在花厅内等候客人,要不您一道来,有啥话到那里再说?”老管家甚是着急,自家主子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他交代的事情耽搁不得。   “那好吧,我跟你们一道去见老七。”那怪人还溜溜的跟在若若身旁,“喂,小丫头,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吃过我闺女的‘双刃丸’?”   “你也没告诉我,你的闺女是谁啊?”若若心中有了谱,不过还是不敢贸然相认,京城说大很大,说小很小,没那么寸吧,碰见个人就是颜暖暖的亲爹。   虽然他能说的出‘双刃丸’,虽然颜暖暖的眼睛长得和他奇像,可她还是不能贸贸然的乱认亲,小心为上啊。   “暖暖,她叫暖暖,长的很可爱,像只小白熊似的肉墩墩。”   这可怕的形容词,若是让颜暖暖知道了,会不会当场发飙怒吼啊?   “颜暖暖?那么你就是。。。二王爷颜融?”她捂住胸口,干巴巴的说,“我不敢相信。”   赢儿的媳妇   颜融又跟着走了几步,才想到要问,“小丫头,这样子不好,一个劲儿的套我的话,却无视我的提问。对了,你是谁?”   有其父必有其女,温若若总算理解颜暖暖为啥和大多数皇室女子就是不一样,有这样的爹爹在,她只能感叹,其实暖暖郡主正常的很呢。   “是您从刚刚起就一直不给我机会回答嘛,双刃丸是暖暖给我吃的,她是我的。。。”   还没说完,又有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夫君,真的是暖暖回来了吗?”   颜融极为迅速的回转,不一会,手托着个美貌的妇人徐徐而出,“小瞳,你别急,是暖暖把双刃丸给她朋友吃了,所以我才闻到了药味,咱的小闺女过两天就找到了,到时候我按着她,你使劲捶她几下,可是得照着屁股打,那里肉厚。。。”   温若若的眉心布满了黑线,在颜融面前,她说了不到三句话就有极为挫败的感觉,深深的无力感令她连话茬都不敢接,生怕颜融的焦点由暖暖身上转移到她,直觉告诉若若,那绝对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这位是?”竹叶瞳年近四旬,却仍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如果和颜暖暖站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人猜测她们会是母女。没办法,花谷内的灵草都被颜融制成‘糖丸’,当零食似的喂媳妇儿吃,久而久之,岁月就在竹叶瞳最美妙的时候定格,任凭时光流逝,她的容貌却鲜少有变化,还如十几年前一般鲜嫩活泼。   “回二夫人,这位是宫里来的温贵妃。”   老管家抢先一步回道。   若若掀高柳眉,惊讶的望着他,怎么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她的身份吗?   竹叶瞳恍然大悟,徐徐笑开颜,“是赢儿的媳妇儿吗?快过来,让我瞧瞧。”   往后真是没有脸面见人   好尴尬的称呼。   赢儿的媳妇,她何时被冠上这种带有强烈所有权意味的代号?   不过,心里却仍是不免升腾起一丝窃喜,女人啊,对这种外在的认可总是在意的,连她都免不了俗的跟着瞎高兴。   颜融也愣了下,随即笑的很邪气,“原来你就是颜赢家的小可爱,嘿嘿,很好!!非常好!!”   他摩拳擦掌,甩甩手腕,捏捏指骨,清脆作响。   这是要干什么?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离开,我会叫人好酒好菜的招待你,安心的等着赢儿来接你吧。”颜融冷哼几声,退回竹叶瞳身旁独自生闷气,他最近窝火的很,偏偏没处发泄,五脏六腑都快灼烧出内伤了。   好在一直以来,竹叶瞳都是两人之间比较理智的那一个,“夫君,你别吓到人家,赢儿的事和她可没关系,再说了,那件事你也不该迁怒到他身上去,暖暖是咱们的闺女,责任在父母而非旁人。”   温若若心中大概清楚,无非是颜暖暖和原鸿的事还让这位二爷心里十分不痛快,她却聪明的没有点破,保持最高品质,静悄悄的听着,免得不小心被颜赢给牵连进去,殃及池鱼。   “七弟和薇薇还在等着呢,我们快带颜赢的媳妇儿过去吧,免得薇薇着急了自己出来寻。”竹叶瞳亲热的拍拍若若的肩,边走边问,“只知道你姓温,却一直不知你的名字,大家都是一家人,能告诉我吗?”   “若若,温若若是我的名字。”她再傻也知道自己是不小心撞错了门,这会儿悔的肠子都青了。   颜赢早就说过他的父母与颜暖暖的爹娘感情甚笃,多年来总是结伴出行,既然在面前站着的是二叔二婶,那里边行七的老爷子,用鼻子想都知道是谁。   她毫无征兆的送上门来想抓‘奸’,却不小心一脚踩中土雷,完了,往后真是没有脸面见人了。   极致的存在   脚步磨磨蹭蹭,身旁的竹叶瞳说话都听不清,若若恍恍惚惚的跟着往里边走,脚尖明明点着地,却觉得软绵绵的站不稳,一生之中最囧的时刻,没有词汇能形容她此时的悲喜交集、欲生欲死的心情。   有几次,她几乎想夺路而逃,真恨没学些飞来飞去的轻身功夫,现在想跑都不可能。   老管家在前开路,竹叶瞳跟在身旁,还有二王爷颜融断后,若若被围在圈内动弹不得。   花厅的路很短很短,短到她还没想出应对之策,已近在咫尺。   她忽然停住,表情仓皇,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丑媳妇儿见公婆,她究竟该怎么办。   对了,她是跟着颜赢的背影来的,也许他也在花厅里边。   若若燃起一线希望,她此生从没有如此迫切的希望见到他,不住的祈祷着,这扇门口有她最熟悉的那个人。   。。。。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温若若真想不出‘神仙眷侣’这四个字的含义。   那个执笔而笑的女子,一袭薄衫,灵动轻巧。最简单的发髻反而衬出另一种不同寻常的美,举止之间,顾盼流转,   倾城之姿连女人都不敢直视,怕被那晃眼的光彩刺痛了瞳眸。   这个迷一样的女人正是若若先前在‘颜赢’身边看到的,离得近了,愈发无法确定她的年龄。   她的眼神清亮亮,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同一弯山泉,清澈见底,不曾沾染过人世间的尘埃。可是她绝非只是二十出头,因为那份成熟的风韵是青涩女子所不能模拟的,骨子里的高贵气质包裹住她,哪怕是最简单的动作,做出也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这与温若若小时候幻想之中的公主何其相似,不,她根本就不曾相信,世间会有如此极致的存在。   不管是男人或是女人,在面对她的时候,都要被黯然失色的比下去,稍微自卑些,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笑到嘴边直接变了形,真是比哭还…   大约是众人的脚步声惊扰到她,女子嫣然一笑,流光四溢,“呀,来了!”   笔随意放在一旁,绕过书案迎上来。   而背对着房门的背影终于转过身来,不是颜赢,却与他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年纪稍长,黑眸凌厉,被股子腾腾杀气裹着,不怒而威。   温若若吞咽了一大口唾沫。   若不是那绝色美女挡住了他的大部分视线,她几乎无法在这种目光之中站立。   好可怕的男人,是的,能够形容他所带来的感觉就只有恐怖,若若不自然的想起庙里供奉的修罗怒神,代表着杀戮与终结,每次见了都要脊背泛寒。   在他面前,若若就只想抱头鼠窜,逃避的远远,只要不再被他冷漠无情的目光所笼罩。   温若若顿时后怕起来,她怎么会把燕隐哥哥与这气质迥然不同的男人搞混,还一路上的尾随至此,真是不知死活啊。   再往后退一步,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喘息,在强大的气场边缘苟延残喘。   “夫君,瞧你都把若若吓到了。”嗔怪的眨眨眼,女子准确的点出她的名,显然认识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孩子,别怕,我们是赢儿的父母,也许你对颜曦和桃小薇这两个名字并不陌生。”   她笃定每次小赢儿来信都要顺带提起的女孩不会对他们的存在一无所知。   果然。。。   温若若最后一点幻想都被打散。   原来颜赢真的没有夸张过,他的母后果然美的不似凡尘女子,而他口中的老头子,也比传言之中冷凝万倍。   过去没当回事儿的对话在这一霎那都蹦到若若的脑海之中叫嚣着,她很想摆出最美丽的姿态来见颜赢的双亲,可笑到嘴边直接变了形,真是比哭还难看。   呜呜呜,她果然是个丑媳妇啊。   你该随赢儿一起唤我娘亲   “我。。。我。。。”困窘的站在原地,若若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不知该用什么来做开场白。   桃小薇不以为意,上上下下打量许久,满意的瞧向颜曦,却在他眼中看到一贯的冷漠,似乎并不关心他唯一的儿子心仪什么样的女人。   “没事的,随我来。”牵住若若的手,桃小薇踩着碎步往里边走,“大家都一起来,饭菜早就准备好了,今儿就一块热闹热闹。”   竹叶瞳含笑跟上,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热闹的场面。   颜融低声吩咐管家去准备好酒,味要醇,量要足,最近的琐事太多了,他需要缓解下紧绷的情绪。   何以解忧,唯有美酒嘛。   “夫人。。”若若话未说完,桃小薇不赞同的止住她接下来的话,   “若若,你该随赢儿一起唤我娘亲。”   美眸充满希翼的望着她,潋滟春光,无线慈爱,让她根本就不能出口拒绝。   但是,‘娘亲’这个词等同于母亲,她打小就没喊过,对着这个外表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呼唤,着实困难了些。她抿紧红唇,静静的跟在桃小薇身后,将不知所措都藏进面无表情之后。   那抹尴尬逗笑了年轻的‘婆婆’,“你还不习惯吗?那就暂时这样好了,呵呵。。”   桃小薇捂着嘴促狭笑不停,也没想初次见面就逼着小女娃改口,只是若若那份尴尬感染了她。   在得知尾随身后的女孩就是她从未谋面的媳妇儿时,桃小薇紧张的坐不住,不得不忙碌起来分散注意力,强逼着颜曦唤人去把若若‘请’进来,自己也回房换了最素气的衣裙,力求让娃娃脸看起来更成熟庄重些,有点做长辈的样子。   她也紧张啊,一晃眼,连小赢儿都有媳妇儿了,还是这么个乖巧玲珑的俏人儿,怎么能让她抑制住高兴呢?   乌龙阵越摆越大   多年平静的生活,让昔日的杀神褪去了大部分的血腥之气,裹夹在眸中的凶狠被一抹淡淡的薄雾掩住,颜曦看起来仍是冷意十足,却不再似年轻时那般寡绝,只是偶尔从他不善的眸光之中才能看出一个人本性难移。   温若若屏息挨着桃小薇而坐,右边是眉目慈善的竹叶瞳,这让她心安许多。   只是正首位那酷似颜赢的冷凝男子,在他气场笼罩范围之内,若若怎么都无法平心静气的正面以对,暗暗思量,这就是被日冕帝挂在口边的‘老头子’吗?左看右瞧,他都与‘老’字沾不上边啊。   上天似乎特别优待这些住在外表破落,实则内有乾坤的宅子内的人。   他们均是上一代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岁月也厚待的没有在他们脸上刻下沧桑的印记。以至于若若总恍惚的没法把他们与所代表的身份对上号,恍惚的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吃菜呀!若若。”瞧着不自然走神的自家媳妇儿,桃小薇笑意更深,藏在桌帘下的脚踹了踹颜曦,要他把头扭过去,别让好不容易才瞧见的女孩惊恐,她太了解颜曦强大的威力了,只要他在,不必刻意做什么动作,就很轻易的能镇住场子,啼哭的婴儿都会警觉的闭上嘴假装沉睡。   “赢儿也真是,既然知道咱们来了,就陪着若若一起来嘛,让她一个姑娘家自己在外,也不怕出差错。”竹叶瞳想起若若的误打误撞就后怕,这京城鱼龙混杂的,水太深,而温若若的容貌也堪称是‘祸国殃民’级,她不去招惹别人也会有有心人来惦记她,怀璧其罪啊!   温若若十分不好意思,“不能怪皇上,是。。是我。。。偷跑出来的。”   乌龙阵越摆越大,她可不敢再把颜赢给牵扯进来遭埋怨,否则就更没法收场了。   脸上已经不是简单的火辣辣,她热胀到几乎没有知觉,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热烈算计的亲人   “那也没关系,有娘亲在呢,我给你撑腰!”桃小薇很卖力的拍拍胸脯,谁叫她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小女娃了呢。   竹叶瞳也道,“颜家的男人可不会欺负自个媳妇儿,捧在手心疼爱还来不及呢。”   小赢儿自然也不会例外。   才退却的温度又立即爬回透明的肌肤,温若若只得抓紧筷子,死命的与面前小山状的饭碗奋斗,她崇尚少食多餐,可现在也顾不得了,只盼望着不搭腔,能让这些对她兴致浓厚的长辈们热情降低些。   颜曦从头到尾都超然于外,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若若哭笑不得的听着桃小薇在与竹叶瞳讨论大婚事宜,老半天才回过味来,她正是其中要被‘算计’的女主角。   颜赢是大燕国的皇帝陛下耶,又不是普通人家的长子,他的一切都有法度明文规定,若若可从来没奢望过能与他有一场完全属于彼此的婚礼。   不该强求的事,她向来不贪婪。   但就是她从来都不敢去想的东西在桃小薇眼中那么理所当然,听她的意思也不是要简简单单的来办一场,恨不得敲锣打鼓的告诉全天下人知道,她心爱的儿子要娶妻咯——就像所有民间的父母为长子张罗婚事似的,幸福又张扬。   颜曦听着,每当桃小薇询问的望向他,都毫无例外的点头;而只要他应承,桃小薇又立即心满意足的回来拍拍若若,“放心吧,这事儿准成。”   压根就没人注意到,男主角颜赢似乎并不在此,或许他的意见,向来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菜过五味,温若若总算是稍微适应了些,桃小薇再问她话时,也可以顺畅的接口作答,反正只要避开颜曦的目光,其实还是蛮自在的。   颜融妒忌的一口喝下烈酒,哼,居然给颜赢那小子占了头筹,明明该是他家宝贝闺女先完婚的。   出去练练手   才想着,一缕极为细微的破空之音远远波荡而至。   颜融眯起眼,立时又放松开来,抬眸对上颜曦——这个唯一可以与他敏锐的感受到异样感的兄弟,果然在他眸中见到冷冽之意。   清咳几声,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扬声道,“老七,你也吃好喝好了吧,随二哥出去练练手吧。”   略微颌首,颜曦将目光掉转望向桃小薇,似在征询。   “夫君,难得二哥哥好兴致,你就陪他去嘛。”反正有他在场,温若若总是不自在的,私底下桃小薇还有些话要问,颜曦和颜融若是不在,倒是更方便些。所以她也没多想,便欣然点头。“二嫂和若若陪着,我们再多呆会。”   竹叶瞳疑惑的望向明显兴奋起来的夫君,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已经有很多年,没见到颜融乐成这样,神色之间全是幸灾乐祸。   。。。。。。。   在发现若若又偷跑离开的那一瞬,颜赢气急败坏的差点拆了整个长公主府。   后来瞧见小妮子‘善心’的留言,知道她带了宫娥侍卫,并未独身外出,心情这才平复了些。   手边还有一大堆事,却再没了处理的心情,他总是担心不在她身边时,会出了什么意外。   最近京城内有几股势力频繁出没,在还没有探究清楚善恶之前,他实在不愿若若出去招惹了有心人的注意力。   金银珠宝和倾城美女,在这个时代对男人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颜赢不愿任何意外落在若若身上。   于是,毫不犹豫的放下一切追出来,内侍营和影卫也跟着急速运作,源源不断地消息反馈回来,让颜赢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沿着正确的方向赶上。   很快,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影卫和内侍营的斥候在不断地减少之中,派出去的人马就如石沉大海,所有的疑惑所指就在正前方那所破败的宅院之中,他今天倒是要瞧瞧,是何方神圣隐藏于此。   颜赢想起来,也要心底泛毛的男人   气势汹汹。   虎视眈眈。   颜赢有理由发怒。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他的人,哼哼,十几年了还是头一次遇到。   就算是不把日冕帝的身份祭出,单单作为一个男人,他也不会容忍下去。   靠的再近些,已有数股强大气息迸发隐于暗处,人数比颜赢想象之中还要多,也更为强大,他们是故意露出踪迹,来警告他不准靠近,看来早已经发现了他。   笑意加深,莫名冷冽,他倒是要瞧瞧,近日行踪诡计的神秘组织的真面目。   终于,他超越了对方所能容忍的底线,只是暗中警告的高手在颜赢飞驰院墙而过后纷纷而出,化身为一柄柄利剑疾驰颜赢面门。他连防备都懒得,只一味向前抢攻,想要再最短的时间内先寻到令他担忧了一整晚的小人儿。   影卫和内侍营负责保护皇帝的残影纷纷各自接下对手,在颜赢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防护网,没有留下可被攻击的盲点。   “皇上?”幸好还有识货的,与颜赢打个照面之后,许多影子落在地面,单膝跪好,面色惶恐道,“属下不知,请陛下恕罪。”   这回轮到颜赢心里一激灵了。   冷眸扫视一圈,认出了这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已有许多年没见,或多或少都变的苍老些,只是杀气凛凛的气质仍是没改变,根植于体内,就算死去也不可磨灭的烙印。   他们是完全效忠于某人的死士,荣华富贵可以不要,生死亦无所谓,他们的生命只属于那个人!!。。!!   那个连颜赢想起来,也要心底泛毛的男人。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该死的,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今儿吹的是什么风哇,先是贵妃娘娘到访,现在连皇上都惊动了,真是。。惶恐!”戏谑的语调,十几年如一日的不正经,那是颜赢心底最为深藏的回忆,只属于他惦念不忘的家人们。   里子面子都不重要   “二叔!是您?”见着颜融,也就不意外的在他身侧,瞧见了那个冷然高傲的男子,几年不见,他的气势一如既往的惊人,尤其是眼底的怒火,更让颜赢心惊。   老头子在生气,通常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时,就表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挑动了他的真火,母亲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在身边,难倒。。。?   “过来!”冷哼着吐出两个字,犀利的黑瞳锁住颜赢,扫掉他妄图夺路而逃的蠢念头。   从南到北,颜曦住的宅子格局都差不多,必然会有一间偌大的练功房。   他现在走的方向,不是书房不是客房,剩下的答案颜赢用鼻子想都知道。。   不是吧,一见面就要给他排头吃,老头子这是怎么了?难倒是中年危机提前到来,不能拿母亲撒气,所以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摩拳擦掌的招呼过来。   呜呜呜,他难道不是亲生的吗?为什么待遇总是这么差呢?   “小赢儿,二叔找你好久了,来来来,让我陪着你,等你爹算完帐,我这还有不少疑问等着呢。”左手捏右手,指骨嘎巴嘎巴响,颜融笑的有几分狰狞。   “娘,娘!赢儿回来看您咯。。!”很没骨气的,颜赢扯着脖子大喊,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生怕桃小薇离的太远听不到。   此时此刻,里子面子都不重要,他心中警铃大震,若没个靠山在场,以父亲的脾气,肯定要送他一顿‘粗暴’后才肯谈正事的。   他冤不冤,居然自己送上门来找K!怪不得一直都查不出这股神秘势力的真实身份,怪不得一向好用的影卫和内侍营此次都出奇的废物,是啊,他们的对手可是杀神,一贯行事套路尽在颜曦眼底,天底下还有谁能比他更懂得怎样规避两个组织的追查——那根本就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呀。   惹众怒咯   “娘。。”还不等他再拉长声音喊,身畔两个不懂得‘江湖道义’的亲人,一个出手点住他的哑穴,另一个以不容抗拒的姿态拖住往前走。   好小子,几年不见,真的长大了,连‘反抗’这种事都敢当面做,真是不把他老爹和叔叔放在眼中哇。   他是皇帝又怎样,进了这门,他的身份就只是父亲的儿子,叔叔的侄子,而已而已。   一路上,生人回避,那些个平素里走来走去的侍卫们也一股脑不见踪迹,连气息都感觉不到,显然已经很有先见之名的退守到安全角落。   趋吉避凶的功夫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军人所必备的,若是没有一丁点敏锐的嗅觉,他们还会有名活到现在吗?   可怜的皇帝,无论在外人眼中多么威风凛凛不可侵犯,到了这儿,还是一样要吃瘪,无奈的任由处置。   颜赢放弃了抵抗,大半个身子压在父亲身上,半点力气不愿意使,郁闷的想,看来今天真的躲不过了。   。。。。。。。   练功房的位置在大宅的偏后,平素里是不允许下人随便出入的。   在这里,喊破喉咙外人也听不到,偏僻安静,不用担心有人打扰。   而颜赢唯一的救星——还在前宅和媳妇儿聊的火热,压根就想不到她的儿子被老爹和叔叔抓到这儿来,‘享受’冰火两重天的快感。   没错,颜曦是冰,威力足以冻僵一切,颜融是火,炙热燎原,同样不好惹。   轰一声,毫不怜惜的将儿子丢在地上,颜曦半蹲下,眯著狭长的冷冽瞳眸,咬紧牙根恨恨问,“小子,瑶瑶在哪里?”   果然,就知道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老头子还是知道了,且出离愤怒,今儿不把真相挖出来他绝不会干休,就算是挖出来了,颜赢也犯有包庇纵容之罪,难免其责。   苦衷   瑶瑶在哪里?   颜赢苦涩的垂下头。   他即便跟老头子实话实说,难倒就可以脱逃此难吗?   该怎么形容她去的那个地方呢?跨越时空去了千年以后?这种话说出来肯定会被当成无稽之谈,然后面前这个已经气到极点的亲爹会被他貌似‘推脱’的回答彻底激怒,再火冒三丈的捶他一顿,逼他编出个更符合实际的瞎话。   颜曦对瑶瑶的疼爱,颜赢心中最是清楚,那可是他呵护在掌心的明珠,结果一不小心被他给弄丢了。   惨!   如果可能的话,他也不想的。   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不是不想就能规避的了。   或许在过去,颜赢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是瑶瑶任性才会发生这一切。   可现在,他已经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爱上了若若——那个用瑶瑶换回的女孩儿,那么,他还有什么脸面在父亲面前说,是颜初瑶执拗为之,他曾经阻止过却最终不能成功呢?   早就料想到终究会有这么一天,罢了,随便父亲如何处置吧,这也是拿瑶瑶换来若若的应有惩罚。   他的沉默令颜曦更为愤怒,只是他这种人,越是情绪激动反而越慢慢的冷静下来,本来还蠢蠢欲动的拳头并没按照预期的招呼在儿子身上,这个臭小子的个性他太了解了,他极为护卫家人,若没有特殊的原因,绝不会拿双生姐姐开玩笑。   “这件事你母亲还不知道,颜赢,我要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找回我的女儿!”压下性子,耐心的再重复一次,不过也仅限于此,颜曦已经打定了主意,若是这小子再给他摆出玩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他就不再忍耐,先泻了火气再说。   颜融津津有味的看着,关键时刻插嘴道,“老七,教训儿子要有技巧,比如说,别往脸上打,不然薇薇看到了一定心疼,没准还会影响家庭和睦、夫妻感情呢。”   找寻不到的女儿   颜赢很想丢一记白眼过去。   可是他不敢。   二叔摆明了就想落井下石,当面阴他,若是此时反抗,准会立即把这位爱女若命的二十四孝老爹给惹毛了。到时候他火力全开,比起颜曦来还要恐怖几分。   毕竟老头子是他亲爹啊,再生气手底下也存着劲儿呢,心里还会顾念他是他的崽儿。   忍忍忍,当忍则忍,他心里碎碎念。   “赢儿?”颜曦语含警告,这是给儿子最后的机会。   自从知道女儿失踪之后,他四散派出了手中全部人马,连光明神教一起撒网式寻找,可是他的瑶瑶就仿佛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之中,连一丝线索都没有留下来。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颜曦还头一次被难为至此。   最后和瑶瑶在一起的人是颜赢,看这小子的表情也知道,他才是唯一的知情人。   裹夹着最凛冽的寒意,父子对视着。   颜曦的目光犀利而坚定,颜赢亦是如此,两父子每次杠上都没人愿意后退一步,从很多很多年前开始,这样的相处模式就已经定局,再无更改可能。   “即使赢儿说了,您也不会相信。”顿了顿,颜赢深呼吸,状着胆子道,“瑶瑶现在应该生活的很好,而且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别说赢儿劝阻不了,就算是您和母亲在场,也未必可以。”   大家都知道颜初瑶的那个脾气,虽然和母亲一样总是笑眯眯的,可骨子里是完全遗传了颜曦的固执和坚持,她认定要去做的事情,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无论父母兄弟。   颜融在一旁笑意更深,瞧着这斗牛似的两父子谈事儿真是享受,心纠的紧绷绷,随时都能迎来期待已久的暴怒。不过,他却也管住了一张嘴,当个合格的旁观者默不出声,免得一个弄巧成拙,再把颜曦的怒气引到自己身上,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吴琥烁,早就该想到他   颜赢自知今儿不给出个满意的答复,他也没法轻易的脱身。   还有谁比他更了解亲爹呢,颜曦那种一旦认准了目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个性,让大燕国成为天下之主。连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都做到了,他区区一个执拗的儿子,又有什么搞不定的?   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这件事也不可能会轻而易举的揭过去去,失去踪迹的人是瑶瑶啊,对于颜曦这样冷情的男人来说,生命之中少之又少在乎的人,都是他珍视在乎的,无论少了哪一个,都是不可忍受的缺憾。   偌大的练功场地,一片静悄悄。   他垂下眸,淡青色翘曲的睫毛不可抑制的抖动,从那夜的占卜说起,颜初瑶是怎样强逼着他接受命运的安排,去了千年之后的未知之境,从此芳踪袅然,再也联络不上。   这是藏在记忆深处的疮疤,几年过去了,仍旧血淋淋。   相伴一路,没有人能明白几世相伴最终被撕裂后的痛,当时为什么要答应呢?或许,是不想看见瑶瑶眼中时而闪耀的孤寂吧,她已经太累太累,好不容易,终于走到这里,他还有什么理由固守强求着她继续付出呢?   放了她,让瑶瑶从此脱离被囚禁的命运,才是对她最大的慈悲啊。   可这一切一切的因果纠缠,又岂是三言两语能与颜曦说的清的。   他尽所能的用这个时代的语言来表达无法理解的未知,说到最后,颜赢自己都混乱了,恍惚着不知身在何处。   (PS:此处请容许埋个小小的伏笔,也许将来还要把颜初瑶的故事写出来呢,看不懂,跳过!~)   颜曦所向披靡一世,在他眼中没有做不到,就只有想不想而已。   一个荒诞离奇的故事,被理智的头脑迅速分解,几个人名跃然而出,他已经知道该去寻谁要回宝贝女儿。   吴琥烁,早就该想到他。   男人之间的交换   “九鼎!”底气十足的一声怒喝,多年未闻。   隐于暗处的侍卫瞬间出现,隔着一道后门低声应道,“爷,属下在!”   “你亲自走一趟,把吴琥烁唤来!”顿了下,冷意频增,颜曦忽然露出了极浅的笑意。   没错,他真的在笑,比从地狱之中爬出的索命修罗更加可怖的佞笑,深邃俊朗的五官愈发冷气萦绕。   “既然他号称是神算,就该知道,这一天躲不过!九鼎,传话下去,不必客气。”   颜曦是要九鼎去‘唤’而不是‘请’,一字之差,两者之间的含义区别可大着呢。   服侍了主子这么多年,九鼎怎么会听不出颜曦声音之中的愤恨之意,燎原怒火,滚滚燃烧,八国征战的当年,无论遇到多么难办的琐事,也不见他气成这幅模样。   虽然好奇,可那不是九鼎这个身份该去探寻的,稍等片刻,确定颜曦没有更多的吩咐后,他悄声缓步离开。   。。。。。。   “今天来的那个女人,就是你拿瑶瑶换来了?”颜曦的火力掉转,他没忘记还有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参与者。犀利的眸子锁住颜赢,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爹!”声音拉的老长,颜赢不甘示弱的瞪眼回去,“这事是孩儿的过错,从头到尾都与若若无关,她在自己的世界生活的好好的,被莫名其妙的拉到了陌生的世界,如果最后还要对这一切承担责任,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颜融掀了掀眉,玩味的瞅着颜赢在他父亲面前少见的强横霸气,呵呵,臭小子也有逆鳞呐,和他老爹一样,都应在了女人身上,啧啧,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出奇的像。   冷漠的僵持了会,颜曦一字一顿道,“这件事决不能让你的母亲知道,明白吗?”   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只要继续隐瞒关于颜初瑶的讯息,让桃小薇始终以为女儿还幸福的生活着,颜曦就算是应允了温若若的存在。   这是父子之间公平的交易,为了他们各自的爱人所进行的男人之间的交换。   。。。。。。。。。   PS:更新结束,晚安。   老规矩?   “见到我,娘亲一定会询问瑶瑶为什么没来。”几乎每次来探望母亲,姐弟俩都是一起的,事实上,在颜初瑶没有离开之前的十几年岁月中,他们永远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鲜少有分别的时候。   近些年来,无论颜赢多么想念母亲,都克制着没有去探望,原因也正是在此。   他那美丽的亲娘虽然外表柔弱,在爹爹的过度保护欲之下,单纯又乐观,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很傻,相反的,一个在易容术和机关学上趋于大师之境的女子,又怎会像寻常妇人那样轻易的被表象所欺骗。   她不说,是一种体贴,不愿意多给丈夫和孩子多为她担心。   知他甚深的亲人们却绝不会因此而看清了她的智慧,这才有了既想团聚又不能相见的苦恼。   颜曦的答案至始至终的简单,“你走,不必见。”   他霸道的剥夺了儿子的权利,在没有把女儿找回来之前,他也不准出现在桃小薇面前,反正这么多年聚少离多的日子,薇薇早已经习惯了,即使到了京城颜赢没有来,也有很多借口来解释,总比事情穿帮了要强。   颜赢跨下脸,脱口而出道,“老头子,你太霸道了吧,她是你媳妇儿也是我娘亲,凭什么不让我见?”   “喔!”颜曦应了声,并不恼怒,“老规矩?”   “那就来吧!”一扫方才的委曲求全,颜赢向后跃出大段的距离,做好应战准备。   开打了?!   颜融眼睛一亮,脚踩地面,轻飘飘落在房梁上,举高临下的观摩父子相搏的戏码——真是怀念啊,好多年都没见着了。   。。。。。。。。   一炷香的功夫,白驹过隙。   颜赢全身的骨头都仿佛要碎掉了,软趴趴的平躺在地面,呈大字型,像一具破布娃娃,连移动的力气都没有。   别怕,有你二叔在呢,有口气就死…   颜曦自半空之中飘然落下,款款风姿,宛若仙人。   刚才那记扫堂腿,又准又狠,铺天盖地的压制住颜赢的反抗,直到落地,颜赢都记不起发生了什么,可见当时颜曦的速度有多快。   十几年了,无论他怎样努力,奋起直追都赶不上老头子的脚步,这卑鄙腹黑的亲爹把皇位丢给他,然后全副身心的投入到他感兴趣的事情之中,在完全不分神的情况下,他的武功已经到了宗师级境界,岂是颜赢这种每日为天下奔波的劳碌帝王能比拟的。   他明明知道,可还是忍不住想试试,屡战屡败,每一次成功过。   “你输了,所以,这次还是要听我的。”颜曦冷然陈述事实,多年来父子之间已经有了默契,遇到分歧就靠这种方式来决定,虽然稍显粗暴,好在简单明了,也不怕谁会反悔不认账。   “若若我要带走。”既然见不了娘亲,媳妇儿可得保护好,呆在这里太危险了,谁知道什么时候他老爹想起女儿,气不顺的拿无辜的温若若撒气呢。   “嗯。”对颜曦来说,温若若还不是他能认可的亲人,换句话说,她的存在目前是最无关紧要的,可留亦可走。   颜赢放下心来,紧绷的身子缓缓松弛,四肢的剧痛弥漫到整个身体,真不知他家老头子怎么做到的,让他在全身不受重伤也没有内伤的情况下,剧痛不止。   看够了热闹,颜融拎着酒瓶子嗖的从房梁跳下来,准确的落在颜赢身旁,啧啧有声,“赢儿,这回伤的可不轻哇,嘿嘿,别怕,有你二叔在呢,有口气就死不了。”   天!   算来算去怎么把这位爷给忘记了。   颜赢奋力的坐起,想离颜融远一些,瞧他笑成那样,傻子也知道他是准备要落井下石了。   “别,二叔,赢儿宫里还有事,这么小伤自个养就成了,我还活蹦乱跳的能自己爬起来,您瞧。。您瞧。。”   敢朝皇帝动手,活腻歪想被剥皮么?   若干时辰后!   破落的宅子外,停了一辆宽敞的乌蓬大马车。   不多时,桃小薇亲自送了若若出来,叮嘱不停,“回去告诉赢儿,若是不忙,就和瑶瑶来这里看看娘亲。”   温若若不住点头,她根本就拒绝不了这个美人儿婆婆的要求。甚至觉得,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都该赴汤蹈火去完成。   挥手道别,若若颇有几分不舍,自小没了爹娘,很少能享受到这种浓浓的温情。   她默默走向马车,九曜掀开车帘,让侍女扶着若若上去。   猝不及防的,她跌入一具胸膛之中,还不等惊呼,已有人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   “若若,别怕,是我。”被白布缠的乱七八糟的脸,只有一双璀璨星眸能让若若认出本尊真面目。   车窗外桃小薇还恋恋不舍的望着,满心期待有一天若若再回来,与她的儿女一块。   “为什么不出去?你娘很想念你。”她压低声音问。   “回去再说。”颜赢闷闷不乐的把若若扶正做好,继续与身上缠的布条作斗争。   “这么大药味?燕隐哥哥哪里受伤了?”温若若也跟着着急起来,昏暗之中连颜赢的轮廓都看不清楚,只是靠气味来辨别,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忧。   车轮流传,马车缓步走远,渐渐的离那宅院越来越远,直到再也望不见。   。。。。。。。   九曜的腰牌让马车直接驶入了勤政殿。   灯火通明,宫人们都被撵出殿外,颜赢这才愿意把始终罩在身上,连脸都遮挡住的斗篷拿掉。   温若若倒抽一口凉气,哽咽的抚上他原本俊逸的脸庞,“怎么伤的这么严重?谁这么大胆,敢朝皇帝动手,活腻歪想被剥皮么?”   颜赢心里一暖,在父亲和叔叔那里受的气烟消云散,“若若,你仔细的瞧,这些不是伤口。”   再加些水,越烫越好   他拉着她的手,沿着脸颊一路抚上去,斑驳沟壑,凹凸不平,果然不是血液凝结成痂,从淡淡的香气看出,应该是某种草药碾碎,敷在脸颊。   只是,有必要涂成这般花花绿绿,惨不忍睹吗?   “用温手巾热敷一晚,明早上颜色就会褪,没事的。”颜融本意不在伤人,恶作剧能达到恶心人的目的就好,他崇尚癞蛤蟆趴脚面的效果——不咬人膈应死人。   竖起小指甲,温若若大胆的刮了几下,颜赢的皮肤随着她的动作而扭动,可那些看起来虚浮于表面的草药就好像是皮肤的一部分,连碎末都不掉下一点点。   温若若这才知道颜赢为什么那么无奈,脸上五颜六色,进门也不张罗着找热水洗一洗,他大概早就知道会有这种效果了。   “要是热敷也去不掉,明天怎么去上朝嘛。”被满朝文武瞧见颜赢的脸被涂成这样,君威何在。   颜赢搂起手臂,让若若瞧见左青蛇右花猫的造型,“身子比脸惨多了,我现在很满足。”   至少他二叔手下留情,没纹只松鼠在他脸上。   此事不能假他人之手,若若只好自己出去,接过福音端来的热水盆,并谢绝她入内服侍的请求,回到颜赢身边,亲手帮他把热气腾腾的手巾贴上。   “不够热!”虽然面部很难受,颜赢还得强忍着,“再加些水,越烫越好。”   温若若手足无措,“这种温度都烫手了,再兑热水,脸会受不了的。”   万一再烫个满面烧伤,不是比现在更难见人了。   “不会的,二叔研究出来的东西,你要相信它的变态。”被毛巾挡住脸的颜赢,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有些气闷,“这些药里早就加了治疗烫伤的成分,遭足了罪,脸上的痕迹就没了。”   生来就是为了彼此而存在的   勤政殿内静悄悄,烛影闪烁,将若若的影子拉的老长。   闲着无聊,就把今天出宫时,认错人的囧事给颜赢学了一遍。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今儿她也算体验了一把。   静静的听着,颜赢没有怪罪的意思,老头子在他眼皮子底下都可以自由来去,把他瞒的死死,若若只是认错了人才送上门,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桃小薇身上。   “燕隐哥哥,你的母后真的好美哦,一起用餐的时候我总是恍惚出神,总觉得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像静止在画里的美人,唉,若不是亲眼所见,任别人说破嘴皮,我也想不出什么是真正的倾国倾城。”她不停嘴的碎碎念,也不管颜赢有没有在听,“可是你家老爷子好吓人,他明明长的那么帅,可不知为什么,第一眼见到他,就先被那种斜睨天下的强大气势给镇住了,反而忽略了第一眼的视觉感观,好奇怪哦,还从来没有人能给我这样的感觉。。。”   颜赢一把抓掉脸上刚换好的热毛巾,瞪着眼道,“他帅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不就凶点狠点嘛!”   他也会的。   如果若若喜欢酷男,他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变身来满足她。   温若若笑嘻嘻的夺过毛巾帮他贴回去,“燕隐哥哥脸上的颜色果然淡了很多呢,看来这个方法挺有效果,我们要再接再厉,你别老是往下抓毛巾嘛。”   他扭过头去,对温若若当着他的面夸他老爹帅的行为,很不满意。   “小气鬼!”自从两人关系日渐明朗后,温若若对颜赢的解读能力空前提高,“我的意思是想说,你美美的娘亲和酷酷的老爹坐在一块时,出奇的相配,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既矛盾又和谐的夫妻,好像他们生来就是为了彼此而存在的。”   惨了惨了,见红了   他鼻子哼了声,对这个说法表示接受,仍没太大兴致谈他家老头子。   刚被拾掇的惨兮兮,身上没伤却还隐隐痛着,一想起亲爹和亲叔,他就觉得更痛了。   这事还不算完,老头子没找到瑶瑶,二叔没追回暖暖,他的日子永远不会消停。   今晚上,若不是有那个倒霉的神棍吴琥烁垫底,他能不能回来都是个疑问。   和最早预期的一样,得知了瑶瑶不在,去的还是家人永远都不可能到达的未来,老头子的怒火几乎可以燎原。   没让他胳膊腿齐断,当个残废皇帝,让人抬着上小朝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月色淡淡,若若笑颜如花,偶尔她的小手蹭在脸颊,颜赢心头荡漾开异样的涟漪。   。。。。。。。   吃过晚饭,吴琥烁接连打了六个喷嚏。   他这种人,生活之中出现些小异常都可能是天机启示,一两个喷嚏可以当成鼻子泛痒,但是一连六个,可就不得不给予些小重视了。   在千霜鄙视的目光之中,他大模大样的掏出随身携带的龟壳,净手祷告后,朝南焚香,念念有词的叨咕了些什么,把龟壳往地上啪一扔。   弯腰蹲下,仔细端倪,片刻后,吴琥烁用手背使劲的搓了搓眼。   没错,大难临头之兆,卦象之凶,前所未有,最令人胆寒的是,此卦预兆,绝不会要人性命,可吴琥烁是最明白的,有时候有些人有些事,那可是生不如死。   他的腿肚子很不争气的软了一半,“霜儿,孩子他娘,快快快。。。”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也不怕人笑话。”千霜手里做着针线,被吴琥烁一惊,针直直刺进了肉里,几滴嫣红的血液立时染红了指尖。   见了血,吴琥烁鱼跃而起,抢前托住千霜不大的伤口,塞进唇中吮吸,混沌不清道,“惨了惨了,见红了,霜儿,我们赶紧逃难去吧。”   ..........   PS:可能没看过《被囚禁的亡国公主:誓不为后》的读者会对出现的人物觉得陌生,大家可以先温习下那篇再过来,感觉就会好很多咯。   继续更新,不喊停就还有。   拦住去路   “夫君,拜托,我头很痛。”每当吴琥烁开始神神叨叨,她就一个头两个大。“在家里呆着,还会发生什么灾难呢?”   “哎呦,我的好霜儿,咱们夫妻十几年,你哪次瞧见我的龟甲占卜不准确了。走走走,赶紧的,趋吉避凶,马虎不得。”一把夺下千霜手中针线,随意丢在桌子上,还没走到门前,已有一个低沉的声音道,   “国师大人,您这是要去哪里?”   熟悉的声音让千霜惊喜万分,甩开吴琥烁的手,快步走到门前,“九鼎大哥?是你吗?”   果然,已经有七年未见的九鼎站立于门前,见到千霜,淡淡一笑,“霜儿,好久不见。”   “哇!姐夫!”她欢喜的跳起来,“真的是你呀,姐姐呢?有没有一起来?我好想好想她喔。”   九鼎伸出大掌,像过去一样疼爱的拍拍她的头,虽然已经嫁为人妇,在他心里,千霜却永远是跟在身后长不大的小女孩,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时间磨灭不掉,距离更无法令其褪色。   吴琥烁的脸色立即铁青。   九鼎多年音讯全无,他这回出现也不可能是来探亲的,千彤不到九鼎到,傻子都知道,他的目的绝不在千霜身上。   冷汗粼粼,一波波战栗,这会儿连逃的勇气都没了。   “霜儿,姐夫有要事在身,想和国师大人谈谈。”他的神色那么的和煦,云淡风轻道。   千霜不疑有他,乖巧的点点头,“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去给姐夫炒几个小菜,你和夫君聊吧。”   也不多过问,她轻巧的退出去,完全没注意到吴琥烁欲哭无泪的绝望。   若千霜在,也许九鼎还会给他留几分面子,不会用强的,可现在连他唯一的挡箭牌都闪人了,孤家寡人的他,可不可以也跟在霜儿身后,一起出去避难呢?   心里想着,脚底居然真的尾随千霜而去,路过九鼎身边时,一只粗壮结实的手臂拦住去路,抬眸对上他寒森森的眸子,吴琥烁不自觉的咽下一口唾沫,“国师大人,我家爷派九鼎来传话,您还是先听完了吧。”   我想道个别   九鼎的主子,他口中的爷。。。   吴琥烁无精打采的耷拉下脑袋,做出最后一丝抵抗,“千霜好歹是千彤的妹妹,九鼎兄,手下领情。”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九鼎抱歉道,“国师大人,九鼎只是个传话的角色,也决定不了什么。”   “那好吧,你说我听。”伸头缩头都躲不过的一刀,反正已经无路可退,还是乖乖听着,免得再激怒了九鼎背后的主子,落个更加凄凉的下场。   “爷让我来接您,他有话想问。”九鼎原话转达,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不好让主子们久等,你也很清楚的,我家爷没什么好耐心。”   去的越晚,只会对吴琥烁越不利而已,等待中积郁的怒火,足以在一瞬间秒杀了他。   吴琥烁更加郁闷,“你知道主子找我是什么事吗?”他只能猜测到事情不妙,可症结点在哪里就想不出,与九鼎好歹是亲戚,或许能利用这层关系套出点‘内幕’,让他好做出个准备。   可这回算盘却是落了空,九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之前发生了什么也是全然不知。“去了就知道了。”   即便他知道,按照规矩也是不便透露的,在颜曦身边呆了几十年,他的分寸火候掌握的总是刚刚好,否则怎么会被主子这般信赖着呢。   “我想和霜儿道个别。”呜呜呜,听起来好像是要交代遗言似的可怜,可唯有从他咕噜噜乱转的眼珠子中才能看出,他其实是不想放弃最后一丝自救的机会。   九鼎对千霜千彤一向是柔软可亲的,只要他家媳妇儿亲自求情,他必定会卖个面子出来。   ..................   PS:还有几更,困的赶紧睡觉去,明早来看。   你很好!非常好!   九鼎对千霜千彤一向是柔软可亲的,只要他家媳妇儿亲自求情,他必定会卖个面子出来。   早就有次预料的九鼎又怎么会顺他的心意,他把千霜支出老远,就是不想让她亲眼瞧着自己的男人被带走。唉,等会到了主子那边,就算拼着被揍一顿,也得保下吴琥烁的性命,看在与千霜的情分上,他无法坐视不理。   虽是如此想的,可九鼎却不准备让吴琥烁知晓,免得又被这喜欢投机取巧的神棍抓住他的心软,继续装神弄鬼。   。。。。。。。。。   颜曦坐在烛光也照不到的暗处,一双在黑夜之中泛溢冷光的眸子,根本无法令人忽略他的存在。   或许你看不见他的轮廓,可是绝对无法忽略他的强大气场,笼罩的范围内,万径人踪灭。   “爷,国师大人到了。”九鼎复命,半个时辰跑个来回,还拖着个不情愿一起来的吴琥烁,他的体力透支很大。   “你出去。”   这熟悉的冷漠音调令吴琥烁跟着一哆嗦,膝盖一软,直直跪倒,“爷,多年不见,臣日日挂念。”   没有答话,对吴琥烁官腔式的见面词,颜曦听而不闻。   九鼎暗叹着退出,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他就能判断出颜曦此刻的心情,绝对是超级恶劣。   他还是暂时放弃求情的念头,等尘埃落定后再来也不迟。   书房内安安静静,吴琥烁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距离蹦跳的心脏,几乎破膛而出。   颜曦冷凝的锁住他,似一只孤傲的狼王,在研究该怎么将他撕扯成碎片,那种令人心惊不已的气息,至始至终裹缠在吴琥烁身旁,勒住他的喉咙,直至窒息。   终于,他打破沉默,“吴琥烁,你很好!非常好!看来,你已经忘记当年的承诺,也不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了。”   你不冤!!   这话说得极重。   吴琥烁心惊胆战,收起干笑,正正经经道,“爷,臣恪守誓言,这些年来辅佐陛下,尽心竭力,不敢稍有怠慢,只是不知您听了哪个的报告,怀疑臣的忠心耿耿。”   “喔!”颜曦站起身,缓缓从暗处走出,烛光下泛着淡淡蓝光的瞳眸只用眼神就能将人冻僵原地,“倒是有人诬陷你这个大‘忠臣’喽?”   唇畔却微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吴琥烁见了不禁打了个哆嗦,心头更是七上八下。   “你且细细道来,我的女儿,大燕国的长公主,被你这个忠心的国师大人‘送’到哪里去了?”   这个比记忆中更可怕的男人,咬着钢牙,邪佞的锁住他,背在身后的手交叠,极力克制着想要将他毙命于掌下的冲动。   “这。。。这。。。”惨了惨了,担心什么来什么,这件事怎么会让这位爷给知道了?   吴琥烁冷汗刷刷地往出冒,转眼间棉袍被濡湿,紧贴在后背上,说不出的难受。   “吴琥烁,你还有什么话说?”指骨捏的嘎嘎作响,颜曦站立于他对面,居高临下的,看不清他的表情。   瑟缩了下,吴琥烁双眸心虚地往下掉,“这件事,爷,您听我解释,臣是有苦衷的。。。”   呜呜呜,当年明明是长公主威逼利用,强迫他冒险施展禁术,过后修养了整整两年才缓过那股劲。   为此,日冕帝一直都不待见他,好像他才是罪魁祸首似的,看都不看一眼。   现在,连隐于暗处的‘先皇’都现出形迹来追查此事,他好冤好冤,六月为什么不飘起雪花呢?   “苦衷?”颜曦脸色郁怒地一沉。“关我何事?”他根本就懒得听吴琥烁的开脱之词,“我的瑶瑶不见了,而你是直接参与者,这个就足以构成杀你的原意。”颜曦抬高手,杀意频闪,恨恨道,“你不冤!!”   。。。。。。。   PS:明天继续更,晚安   爷,臣冤,真冤!   “爷。。。爷。。。您消消火,臣有话说。。。臣。。。”颜曦一步步逼近,吴琥烁磨蹭着后退,“是公主徒弟非逼着臣行那偷天转日的秘法,如果臣不照做,直接就要被公主徒弟剥了皮啊。”   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之,这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奇异的眼光在吴琥烁身上凝定半晌,颜曦蹙眉冷哼,“你怕被瑶瑶剥了皮,难倒就不惧被我拆了骨头吗?”   神棍可怜兮兮的垮下唇瓣,他冤不冤啊,老被夹在中间,怎么做都两头不是人。公主走了,七爷暴怒;公主不走,直接就会想办法把他当场秒了,他人单势孤的,到底该听谁的呢?   “爷,臣也是没办法,您。。。哎呦。。。。”   随着颜曦利落的一抬脚,吴琥烁飞入半空之中,画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再坠到不远处重重砸下,“借口!”   吴琥烁好半天都无法呼吸,在他以为就要窒息的刹那,救命的空气总算钻入鼻孔,他单手撑着,被踢中的地方剧痛不止,喉咙眼一天,忍不住呕出好大一口黑血。   刚刚是装的,现在可真的虚弱了,杀神颜曦,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敌人的一场噩梦。   现在他已经视吴琥烁为比仇人更加令人忿恨的对象,所以出手就丝毫不留情面。   “爷,臣冤,真冤!”谨慎的恢复跪姿,就算是身体不适也得忍着,否则今天小命怕是要交代到这儿了。龟甲的启示从来没出过错,恨只恨他速度不够快,没有及早避开。   两眼一翻,颜曦百般不耐烦地靠近,“你有遗言快说,对你,爷很不耐烦。”   吴琥烁立时被惊的心神大乱,谁来救救他?不会就为了这件事,他小命就要不明不白的交代在这里吧。   家里还有年轻貌美的妻子,和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他也终于爬上了国师宝座,为家门增光,苦心追求的这一切,十数年积累,他怎么甘心就这样的化为乌有。   与天斗   颜曦是不会饶恕他的,吴琥烁心中清晰的有了这个认知,桃皇后的一对双生子是他的半条命,尤其是这个女儿,三岁多点就接了内侍营的虎符军令,足以看出这位不善温语暖言的父亲只会用最实际的方式来疼爱他珍视的孩子。   他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信了瑶瑶公主的话,以为可以一生一世的隐瞒住颜曦。   瞧瞧,她拍拍屁股闪人了,留下一大堆烂摊子,都由他来承担。   公主徒弟哟,他这小肩膀哪扛得起这么重的担子,您为皇上考虑、为母亲考虑,为亲爹考虑,咋就不替师傅想个保命的辙啊?   既然如此,哼哼,也别怪他不义了。   “爷,您想宰了臣,也请缓缓手。”吴琥烁双手举过头顶,没形象的讨饶,“还有补救的办法,请您容臣想想,现在要了臣的小命固然简单,可是把瑶瑶公主‘请’回来的那一线希望也就断了啊。”   那个办法,虽然只有一成的把握,可也总好过没有。   至少颜曦会看在这个面子上,留他活过今晚。   果然,颜曦缓缓收回蓄力扬起的手臂,面目表情的吐出冰碴,“说!”   “好,臣说。”用袖子抹去脑门上的汗珠子,吴琥烁深呼吸几次才能正常的连贯起思维,“皇上和公主本是一母双生,公主徒弟之前也跟臣讲过,她和皇上之间向来有一丝很玄妙的联系,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喜怒哀乐,相互影响。所以,臣可以试着利用这层力量,借由天时地利,再把公主从那不知名的空间拉回来,可是,臣不敢保证成功。”   与天斗的事儿,他做过一次,成了。   可同样的幸运出现在他身上,几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吴琥烁现在就想多拖延一段时间,再去想保命的办法,至于成不成,还得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之后才能知道。   死样的寂静   “继续!”声音阴森森的,显然,颜曦对这简略大概的计划并不满意,想从他手上跑掉,光凭这三言两语的可不行。   “明年六月初,有九星连珠之异象,臣准备在这个时候开坛做法,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公主给您接回来。”摆出最殷切的眼神,心里没底也要说的冠冕堂皇,否则,若是稍有一丝迟疑,颜曦能把他的脑袋当西瓜,劈成一瓣一瓣的还流着汁水,那场面想想都令人胆寒,“请容臣戴罪立功,七爷,您就再信我一次吧。”   脸色阴沉、眼神阴骛、表情阴郁地才刚跨过来一步,颜曦的沉默令吴琥烁好不容易找回的一点自信瞬时崩溃。   呀慌慌张张地举起两手乱摇,两眼惊恐地瞪住越来越接近的颜曦,“七爷,臣的这条贱命您要了没关系,可是公主玉体为重,好歹留了臣一口气,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啊。”   “这世间不是只有你吴琥烁一个,若是此事可成,爷必能寻到合适的替代人选。”颜曦冷冷道,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   以为有用处就能获得免死金牌?哼,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   “七爷,您还是使唤微臣吧,至少在术数之上,您可以信任我。现在江湖上许多骗子,用生不如用熟,对不对?若寻不回公主,臣自己把脑袋揪下来,放在爷脚下,让爷当球踢着玩。”吴琥烁不敢再躲了,反正书房就这么大,钻进地缝里也得被七爷揪出来,与其惹恼了这位主子,还不如就老老实实的受着,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颜曦冷哼,“你值得再被付出信任吗?”   吴琥烁脖子一缩,吭吭哧哧道,“值得,绝对值得,爷,再给臣半年时间准备,我回去立即写信,遍寻江湖高手齐聚一堂,更能增加几分把握。”   房间内是一片死样的寂静。   尺度把握的刚刚好   颜曦仍旧站在原处,神态依然严酷森冷。   吴琥烁不敢插嘴,静静的跪在远处,肋骨被颜曦踹中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疼,可他却不敢用手去揉,只能随之任之,反正命都要保不住了,身子会痛反而能感觉到生命的真实。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徐徐抬高手臂,颜曦唇瓣挂着冷笑嘲讽道,“半年后,瑶瑶不回来,你会明白什么是生不如死。”   言不赘述,转身离去,室内终于又恢复了平常温度。   吴琥烁在没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袖子摸汗不停。   好险,差点就挂了。   九鼎从外走进来,“国师大人,请吧。”   抬眸,苦笑不止,“能不能扶我一把,腿软站不起,一点力气都没有。”   。。。。。。。。。   温若若依旧与颜赢同塌而眠。   只是,除了相互拥抱之外,两人便再没有更亲密的动作。最开始若若还会担心,可颜赢的坦荡和君子倒反而衬得她总是先胡思乱想似的。   敷了大半夜的滚烫毛巾,即使颜赢是好体力也已经支持不住,拥抱着若若,他枕住她的肩膀,睡的深沉,均匀的呼吸扑在她的颈子上,被带动的发丝刺的她直痒痒。   还来不及习惯长公主府的一切,今儿又宿在了勤政殿,对于温若若这种认床认被子认枕头的人来说,能酣睡整晚除非奇迹再现。   她本想等颜赢睡着了再悄悄的溜回长公主府,无奈皇帝陛下就算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也不肯放松一丝一毫,他的手臂占有性的揽在她腰肢,留给若若的空间既不会让她觉得拥挤难过,又无法远离颜赢滚烫的肌肤,尺度把握的刚刚好。   发生的事情可真多   自从年后,发生的事情可真多。   先是莫名其妙的就与颜赢改变了关系,发现密道,离家出走,不出三天就被抓回来。   好不容易尘埃落定了,想借机再出去玩玩吧,大街上撞上一对男女都会是素未谋面的公婆,她还傻颠颠的跟在人家身后,自己送上门。   这事儿后来想想,真是汗颜啊。   幸好颜赢早看出了她的困窘,一晚上都没提这件事,若若忙碌着帮他换毛巾,也暂时忘记了。   等到夜深人静睡不着觉的时候,脸上火辣辣的热,她当时怎么就那么镇定,还陪着颜赢美美的娘亲云淡风轻的胡侃呢?   不可理解!   只能说明人类的潜力是无穷的,而她这种靠自己长大的孤女,更是无所畏惧,没有最雷,只有更雷。   一双大手探索上来,摸摸她的眼,确定若若真的没有入睡后,才哑着嗓子问,“不习惯在这儿睡吗?”   “吵醒你了?”她翻了个身,歉意道,“这是老毛病了,一时半刻也改不掉,你休息吧,等累极了就好,大不了明天不起床睡个回笼觉。”   现在后宫里她最大,谭贵妃与世无争,又没有‘皇太后’时刻督促着,温若若的小日子过的很悠哉。   定了会,颜赢终于完全从纠缠的梦境之中清醒过来,轻轻问,“今天吓到你了吧?”   她脸上画出个问号,不明白他的意思。   “听下人们说了,你是追踪着酷似我的背影才跟上老头子的,若若,本来要带你去见他们之前,我该他们的脾气性格详详细细的跟你说,娘亲还好些,可是我的父皇,只要他站在那儿,哭闹的孩子都会立即闭上嘴。”摸摸她的头,“可是,他对家人是极好的,再冷酷的人心中也会有软弱的角落,只待细心的去发现。”   老头子那样的男人   静静的听着颜赢诉说,在他阳刚却不失温柔的嗓音之中缓缓静下心情,颜曦和桃小薇怎样,若若实际上并不很在意,毕竟只见过一面,他们距离她其实很远很远,一对在历史上早已经不该存在的伉俪,日后与他们朝夕相处的几率为零,对若若的影响也远没有想象中的大。   单只是从欣赏的角度来看,她更喜欢像颜赢这种张弛有度的男人,不会带给人更大的压迫感,但也不至于缺了威严,让人轻视。他总是把分寸掌握的刚刚好,对臣子对宫人,还有那许许多多的宫妃,每一张面孔都不大一样。   最让若若满足的,是颜赢对她的态度,完全迥异于旁人。   又有哪个女人不希望成为男人心目中的唯一呢?若若从来不把自己当做是例外,她追求的东西很平凡,不会超越了寻常女子的渴求。   “在想什么?”通亮的月光下,颜赢脸上还残留了浅浅的印记,掩去平日里的贵气逼人,但看起来却更加可亲。   若若的脸颊偎了上去,“还是喜欢燕隐哥哥浅笑的样子,这时候一点都不像是冷酷的皇帝。”她轻柔地呢喃着。   颜赢不禁失笑,“小丫头,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冷酷了?胡思乱想的异想天开。”   “你倒是没有。”温若若认真地凝视看他,幽幽地说,“可是你的父皇就像是冰川一样不会融化,他过去不是燕国最伟大的帝王吗?一统天下,急流勇退,看到他若若总在想,是不是当皇帝就该绷着脸,让人看不穿心思,这样才没人敢在私底下搞小动作。”   颜赢心念一动,“若若不喜欢老头子那样的男人吗?哼,你可真没眼光,想当年啊,他可是被数位绝色美女哭追不舍的噢,到你眼中怎么就成了吓人的皇帝,连多瞧一眼都不敢。”   干嘛这么兴奋   温若若迷惑地望着他,呆滞许久后才略带歉意的说,“如果我说实话,你会生气吗?”   颜赢摇头,瞧若若这般郑重其事,他倒是还有几分兴趣。翻了个身,用大被子裹紧两个人的身体,面对面的侧躺,鼻尖点住鼻尖,如果他想,毫不费力的就可以占据那张觊觎了许久的小嘴。   太卑鄙了,他总喜欢在这种时候使美男计。   不过,瞧他花脸猫似的俊脸,杀伤力已经小了不少,至少温若若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从容应答,“你的父皇绝对是一等一的奇男子,优点不赘述,可却有一样是若若最无法接受的‘缺点’,也正是因为此,遇到这种男人啊,通常我是要绕道而行的。”   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颜赢好奇的扬高剑眉,“来来来,说说看。”   不知为啥,他特别喜欢听若若细究老头子的缺点,尤其是在这种静谧的深夜,大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用最亲密的姿态依偎,讨论一些没营养的八卦,   闲散碎语,或许上不了台面,可好在温暖。   他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谈论过家人,尤其老头子的存在,更是禁忌,若换成了别人,哪怕多说半句也足够成为理由砍掉他的脑袋。   可若若不一样,她是他的爱人,他的家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温暖,两人之间无论聊些什么,都扯不上王权天下,少了顾忌的交谈是轻松的,好似两个长不大的小孩躲在无人的角落,说些外人嗤之以鼻的闲话,看起来很无聊,可他们却既快乐又满足。   温若若的黑眸湿漉漉地凝望着他。“你干嘛这么兴奋,父皇有缺点你就那么乐啊?不孝子!”   “不是。”他揪揪她小兔子似的耳朵,“还从没人说过老头子有缺点呐,我是真的很好奇嘛,还有,小若若要乖乖的,不许半夜使美人计,否则你后果自负。”   八卦皇帝   六月要飞雪,再也没用比这更冤的了,上一个话题还没掰扯明白,又忽然扯到美人计上,瞧瞧现在,是谁的手臂揽抱的那么紧,是谁的体温高到吓人,又是谁在她一次次退避后,不厌其烦的凑上来,伺机占便宜。   居然现在还说她半夜使美人计。   温若若决定好心放他一马,不再纠缠这个令人头痛的话题,“其实严格来说那也算不得缺点,只是我不喜欢而已。”她小心翼翼的贴到颜赢耳边,尽量不碰触他的肌肤也不让呼吸落在脸颊,免得不小心又被灌上了色女的标签,“你爹爹太冷啦,被他看一眼全身都要哆嗦,我总是不习惯和这样的男人相处,还不及说话,就像是要被冻僵了。”   颜赢吃吃低笑,“真的吗?你也这么感觉吗?告诉你个秘密呦,小若若,连我娘亲都没怎么瞧见他笑过呢,一年四季都维持那样的表情,知道他为什么一点都不显老了吧?”   脸总是不动,皮肤的褶皱连生存的机会都没有,自然是紧绷绷的,把岁月的痕迹秒杀于无形。   看着他狡诈得发亮的神情,若若顿时无语到昏迷。   没词儿了,接不下去了,再顺着颜赢的话茬,往下可不是若若可以说出口的,她也没颜赢那么大胆,敢去腹诽那位凭气势就能压倒一切的男人。   她阖上眸子,捏捏双眼间的鼻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夜深了,睡吧睡吧,明天一早你不是还要接见在这儿过年没走的使者团,好好休息吧。”没啥诚意的拍拍颜赢的后背,温若若把他当小孩一样哄。   颜赢的的笑容缓缓消失不见,抬起上身靠坐在墙上,再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他用修长的手指摩攀着她的面颊。   “使者团?哼,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是啊,也该是去找他们算总账了。”   异族女子的风情   极少在温若若面前显露的杀气腾腾,颜赢语气的不对立即引起她的注意。   “怎么了?”那些低三下四依附着燕国生存的小国,向来是低眉恭顺,无有不从,连过年过节的时候都不敢忘记岁贡,千里迢迢的赶过来。   连年大战之后,日冕帝推行休养生息的政策,内抚外安,一团和气,只要不锊胡须,短时间内他是不会再兴战事,就维持现在这种平和安宁的状态。   这些若若是知道的,那些个陪颜赢批阅奏折的日子里,他念念有词的唠叨,不怎么用心也记住了。   颜赢转头凝视看梁柱良久,才又开口。“这次他们的贡品名单里有绝色歌姬二十名,还另有一位部落公主,想让我收紧后宫。”   听得微张着小嘴,若若的脸立时便的灰突突,干干道,“这也很正常吧,每四年他们不是都要网罗些异族佳丽,不远万里的给你送来,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干嘛这么生气?”   尧香宫不就是专门为这群女子建造的,还有配合她们生活习惯建造的宗祠,每个月初一,异香飘散,离得老远都能闻见。   温若若有几次都想悄悄溜过去看看异族女子的风情,福音和岚秋却执意的拦着,还说那些女的身上有股子狐臊味,沾上洗都洗不掉。   颜赢连幕霞宫的谭贵妃是哪位,心里都对不上号,更别提其这些来自异域的女子了。   基本上,她们就是后宫之中的活摆设,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但也绝不允许离开尧香宫半步,免得与其他宫妃发生矛盾摩擦,小事儿也要上纲上线,最后吵的不得安宁。   所以颜赢忽然提起来,温若若觉得有点意外,不明白他真正的用意。   “哼,这位部落公主真是好手段,借敬酒之机来到我跟前,才打了个照面就让我中了招,就是到现在我也想不起来她是怎么出手的。”颜赢摇头苦笑。   向若若展示强大的耐力   温若若听得微张着小嘴。   “她一个小小的部落公主,被当成礼物送过来和亲,即使自己不惧死,也总得顾念身后的族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敢朝皇上动手?”   听起来怎么如此的匪夷所思,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理解错误,曲解了颜赢话里的意思。“还有,你不是有武功吗?九曜也一直跟随着你,还有许多隐藏在暗处的侍卫,难倒他们就一点都没发现那公主的异常?”   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若若满脸疼惜不舍的俏脸蛋儿充满了担忧,依偎的贴在他胸口,“你没受伤吧?对不起,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添麻烦,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察觉到。”   颜赢幽幽的再叹一声,“伤是没伤到,但却因此伤了我最心爱的人。”   温若若的心神全在‘最心爱的人’几个字上打转,好半晌,才鼓足勇气,点点鼻尖。   “傻丫头!”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揉乱她的发,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敢堂而皇之的接受他的情意。在必要的时候,还是身体力行比较好,于是,欺身上前,俯身吻住她的一点嫣红,暂时放下说了一半的话题,带领她沉浸在唇舌纠缠之中,逐渐浊重的呼吸诱发一室旖旎,看她还要不要选择坚定的相信他,如果还是游移不定,他便用这种方式吻到她认可为止。   以一辈子为限,颜赢很乐意向若若展示强大的耐力。   半晌之后——   温若若两手死缠在他的脖颈上,浑身莫名地燥热难当,她强忍着不呻吟出声,可颜赢却硬是凑了上来,用舌头撬开她的牙关,才一会儿工夫,她口中的呻吟声立刻觑着机会溜了出去,顿时,房内传来阵阵好听的嘤咛。   不行,必须要停下来,否则他这个带头点火的人也要控制不住了。   颜赢放过她的唇,抱紧若若,瞧她嫣红着小脸,目光迷离的喘着粗气。   自己送上门   他很满意看到的,于是大方的宣布,话题可以继续。   温若若尝试着移动了一下身子,想赤脚走到桌边,大口大口的喝点水,以补偿流失水分,也顺便平缓下剧烈的心跳。颜赢却因为这么个小小的动作而倒抽一口凉气,紧抱着她的手臂不止没有放松,反而下意识的更收紧了些。   她立即明白了什么。   红晕过耳,连脖颈都染上一片彩霞,被颜赢毫不掩饰的赤裸目光刺的无处可逃,若若赶紧闭上眼睛,幻想自己是一只鸵鸟,而颜赢的胸膛避无可避的成了她专属的沙堆,一头扎进去,再也不要抬起头来。   “小色女,瞧你又开始胡思乱想,行啦,别太紧张,你还这么小,那种事过几年也不迟。”他很怕伤到了若若还稚嫩的身体,万一患上隐疾,想痊愈非常困难。   可惜某人一点都不领情,想也不想的顶回去,“哼,你又不是没做过。”   酒醉那日,第一次她是迷迷糊糊的,可之后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她可全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当时也没见他有‘爱幼’的心思,嘿咻嘿咻战不停,害的她第二天落跑的时候,脚还软绵绵的站不稳。   这会儿倒是开始充君子了,她会信?才怪!   颜赢先是一窘,几乎立即的便想出了反击之策,“若若是在抱怨吗?还是等不及过几年,现在。。。”   她的双臂都在他的禁锢之中,想掩住颜赢的嘴,拦下放浪之词已是不及。   温若若本能的冲上去,唇堵住他的,这是最快也是最简便的法子了。   反正今晚上已经被亲了那么多下,再多次也没差别。   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吻,颜赢的星眸黑亮亮的慑人,他一点都不介意若若用这种方式来反抗。   既然是自己送上门的,那么他便不客气的收下,手托住她的后脑以防止小妮子后退逃离,唇舌更是霸道地在她嘴里尽情汲取甜蜜,甚至勾引她的舌与他的嬉戏。   磨灭不掉的青涩   慢慢的,头晕目眩的若若虚弱的倚靠在他胸口,藕臂不知在何时纠缠的划到他的颈后,借由这样的姿势来释放羞涩与不安,意识,越来越迷糊,最后一丝理智随时都可能在颜赢紧密的热情之中消失殆尽。   她的本意,只是要堵住他不知羞的放肆,没想到却差点把整个人都搭进去。   果然不该在孤男寡女的深夜聊天的,一丁点火花,都足以酝酿出燎原大火,将彼此吞噬。   一丝凉意飘过,若若雾蒙蒙的双眸蓦地清亮觉醒,偏开脸让给颜赢的唇落在脸颊,顺着滑嫩的脸颊一路滑下,喘息不止道,“燕隐。。。哥哥。。。,你不是还有话对我说吗?对了。。。我们谈到那个该死的使节团没伤到你,却伤到了你最心爱的人,来来来,快点告诉若若是怎么回事!”   颜赢唇角上扬,好个聪明的小东西,到关键时刻还晓得玩乾坤大挪移,想把他的注意力移转回先前的话题。。   可是,肉都已经送到嘴边,要是不一口吞下,会不会太对不起自己了。   垂眸望见若若的那张还没有完全绽放的小脸,挂着磨灭不掉的青涩,怎么瞧都是个还没长大额孩子。   他可下不了狠心,辣手摧花。   只得无奈摇头,附在她耳边低语,“小若若,下次可不要随意撩拨咯,我可不敢保证每一次都能做成谦谦君子。”双臂抬起,将她的身子稳稳送到床沿边,“去吧,你不是想喝茶吗?润润喉也好。”   狠狠的剜了他一眼,鞋子都不顾的穿,温若若逃也似的跑开了。   颜赢僵直的望天,月色皎洁朦胧,小妮子走了,那么被她燃起的火气又该如何发泄呢?唉,男人老是这样,对身体不好的啊。   。。。。。。   磨蹭了许久,温若若才端了一盏温茶走回,递给颜赢后,在床边站了很久,忙来忙去就是不肯乖乖的回到他身旁。   连珠妙语却是与粗鲁动作相反   他也不强迫。   这样的距离刚刚好,能让他淡定着把一直没有解释清的误会说明白,也免得留下后遗症,他日爆发出来影响彼此的感情。   “咱们说到哪里了?”颜赢好笑的瞅着她撅起肉嘟嘟的小嘴,显然很不满意他又无故的中断先前的话题,才被挑起了好奇心,突兀的转到亲亲上,硬是让她短暂的沉醉其中。   “伤人!”紧绷绷的抛出两个字,若若离床头更远一些,免得不小心被颜赢给抓回去。   他招招手,和煦阳光,没有一丝污秽,如神祗下凡,“过来嘛,离得那么远你怎么听的清楚?”   “不不不。。”她晃脑摆手,坚决不上当,“就这样蛮好,我的耳朵很灵,你不必担心。”   颜赢失笑,“傻丫头,不知你在怕些什么,我说过的话,哪句不作数了?”身形稍移,残影忽动,温若若甚至根本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就已落入一具温暖的怀抱中,“嘘!我们蒙上被子悄悄的说话,只要你乖乖的,今晚。。以及日后每一个天,都会相安无事的度过,直到。。你长大为止。”   唉,苦就苦他一个人吧。   反正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度过的。   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又有什么打紧。   可惜某人并不大领情,“既然皇上有这份心意,臣妾甚是感激。”挣扎的往起爬,颜赢托住她的身子,令她无法移动,若若迟疑三秒,坚定的用脚踹过去,嘴边吐出的连珠妙语却是与粗鲁动作相反的恭敬,“臣妾这就回房自己睡,以后也都自己睡,不劳烦皇上辛苦。”   “别别别,是我需要小若若陪着。”没有面子就没用吧,都已经亲手把她宠的没大没小上了天,他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再说,顶爱看小妮子现在的活泼模样,再放肆些也只是属于两人的小享受。“我继续说,但是你不要再动了,乖,让我抱着你。”   用药   颜赢的故事其实并不算是很离奇。   一个远道而来的部落公主,立志要抓住年轻皇帝的心,可穿着暴露在他面前晃了数十下都没获得一个青睐的眼神,于是便取巧的使了下策——用药。   在完全没有同伴掩护的情况下,对一位身怀武功的帝王下手,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当日,日冕帝是接受了她的敬酒,可是喝的却不是她递来的那一杯。   皇家有皇家的规矩,尤其在饮食方面,警惕的程度远非一般人能想象。   别说她一个才见面的番邦公主,就算是燕国后宫有品有号的妃子来敬,日冕帝也不可能去喝她手里的酒。   她虚软的脚步,走起路来飘飘荡荡,和寻常女子的步伐相似,在距离皇帝三丈处行宫礼参拜,说些吉祥祝福话,而后便被太监不漏痕迹的拦下来,不准靠近。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她都没能有机会近颜赢的身,远远的用潋滟大眼暗送秋波,再叹息的退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却万万不料想,别人都没有做到的事,就被她云淡风轻的达到了。   “你中毒了?”听到这儿,温若若可再没心思跟颜赢斗气,她小手紧张的抚摸他的脸,青葱玉指划过刺人的胡茬,一路摸下来,仿佛想寻找颜赢被伤到的地方。   颜赢用两条手臂搂紧了她,“小若若,她还没那个胆子敢下毒药,你听我说完,先别慌。”   。。。。。。   在后宫之内,春药是绝对不准使用的禁药之一。   当然,说是不准,也不是绝对,在紫浩帝之前,各宫娘娘的手里,多少还会存些备用。   皇帝老了,不靠这个,想夜夜御女那也只是个笑话,只要药量适当,短期内也看不出对身体的危害,于是,名义上禁止,实际上春药的使用从来都没停止过。   兴致来时,皇帝陛下自己还要求用药呢。   不来找你,又该去找谁呢?   可这说的是很久以前。   紫浩帝一生独宠皇后,散尽六宫,春药这玩意自然是不屑用的。   到了日冕帝这一代,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虽然后宫人满为患,可少年天子就能老神在在的独居勤政殿,春药?又不是大补药,他没事显得慌也不会去磕那玩意。   寻常的春药的确是有引起男人OOXX欲望的作用,但却远远没有传言那般邪乎。   服下后,人的意识是清楚的,如果意志力强大,咬牙挺过了药劲,正常也可以做到。   可是颜赢当时中的并不是普通的东西,首先,药效没有当场发作,酒过三巡后,他还未察觉身体异样。其次,在与那部落公主第二次稍微靠近后,想要OOXX的感觉立即支配了所有感官,他的本来意识反而有游离于身体之外的错觉,身体是自己的,控制起来却异常艰难,若不是九曜一直未离左右,再过片刻他铁定失守。   后来的事,若若也就知道了。   因为在勤政殿外听见了女人们的欢颜浪语,她气的回到长公主府喝闷酒,也是在迷迷糊糊之中,与颜赢结下情缘,三载假夫妻,一朝弄假成真,各种滋味,苦甜参半,三两句话,还真就说不清楚。   本以为是颜赢趁虚而入,顺手推舟,没想到他也是受控于药力之下,不得已而为之。   温若若不是心思的撇撇嘴,手掌与脚丫齐用力,勉强与颜赢分开一条线,气呼呼的抬眸对上他笑盈盈的点墨黑眸,“还说这些做什么?显示你也是受害者??”越想越气不过,恨不得立即化身为小野猫,挠他个满脸开花,“你中了招,干嘛来长公主府?哼,大小老婆那么多,随便挑一个OOXX,干嘛还要来沾染我!!”   偷了腥的猫,死到临头不忘卖乖,颜赢笑的好暧昧,“小若若,难倒你不知道吗?那种事一定要和喜欢的人做才有感觉,而且在我心里,只有若若才是燕隐的结发妻,我不来找你,又该去找谁呢?”   君无戏言   莫生气,莫生气,早就被吃干抹净,现在才来讨论这个问题,稍显晚了些。   温若若可不想一直沉浸在缅怀过去的情绪之中,与其如此,还不如多花些心思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上。   瞧着颜赢掩不住的得意,若若腹诽不停。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嗤嗤奸笑起来。   这回轮到颜赢头皮发麻了。   她也不说话,就是在那里笑不停,偶尔用指尖拂去泪花,诡异的眼神也如尖针刺不停。   一翻身,整个人压在她上方,手肘撑着身体大部分的重量,颜赢板着脸道,“若若,你又想干什么?次次都玩离家出走,小心你的屁股。”   “去去去,谁说要离家出走了。”同样的招数,她才不屑一直用,再说颜赢已经有了防备,肯定讨不得好。深呼吸几次,才强自恢复惯有表情,认真的不能再认真道,“你刚才说的话,是哄骗我的甜言蜜语,还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君无戏言!”九爪金龙环一早就扣到了她的脚踝,这份承诺三年前定下,三年后更不会更改。   “那就最好了。”手指戳戳他的胸口,温若若将颜赢往身旁空位推靠过去,自己再往他怀里一偎,满足地吁了口气。“皇上,您好像还说了,若若的身子还稚嫩着,不太和您的胃口,要多养几年,入得君王法眼,才肯一口吞下,是不是呀?”她追根究底,另有所图。   颜赢也知道,眼前若若给他挖了个坑,还用言语步步紧逼等他自己跳下去。   可翻来覆去,也没探究出她话中的意图,谨慎的点头,不再多言,瞧着小妮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君无戏言??”她拿他的话堵住最后一条退路。   颜赢咬着牙点点头。   温若若欢天喜地的呼喊一声,“太好了。”   越看越喜欢   “你想干嘛?”他夸张的用棉被遮住身体,眼中全是满满笑意。   温若若顺势靠上去,吐气如兰,用嗲到惊人的语调道,“爷,您对若若真实太。。太。。太体贴了。”   “若若,行了,咱不闹了,好好说话成不?”预感成真,颜赢推搡抗拒,小妮子不知死活的在玩火,他是顺水推舟的给她一记深刻教训呢,还是继续正人君子的忍下去?真是难以抉择啊。   “爷,您别忘记了君无戏言。”毛手毛脚不停歇,还不忘记提醒别人要注意谦谦风度,温若若压抑着不笑出声来,“瞧您,脑门上全都是汗,夜深天寒,可是大意不得。”不知道从哪里扯出她那方皱皱巴巴的小手绢,胡乱擦抹几下,又随手丢弃于脑后,“让若若帮您宽衣,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以后哇,每天晚上咱们都要这样相拥而眠,就都不会觉得冷了。嘻嘻,反正爷是君子,是好人,一言九鼎,蹦出个唾沫星子砸到地上都是碗大的坑,若若信您。”   说罢,手脚麻利的扯开中衣的缎带,瞪着灯泡似的小眼睛,啧啧有声的赞叹,“爷,您真帅,怪不得那么多宫妃姐妹们打破了脑袋也想得到您的注意力,即使您不是皇上,光凭这长相,这气质,这身段。。。啧啧。。。啧啧。。”   话说到这儿,颜赢若是还能继续忍着,他就不是君临天下的日冕帝。   淡淡的浅红薄雾遮挡住眼睑,他仍维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岿然而坐,任温若若上下其手,大吃豆腐,“对你看到的,可还满意?”   “当然满意了,爷,您是男人,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魅力。”两指轻佻的捏捏他尺度合宜的宽肩,温若若玩的上瘾,丝毫没有大祸临头的警觉,“相信我所说的吧,若若从来都不撒谎的。”   她是越看越喜欢。   我来保护你   颜赢失笑,一点都不介意她的轻佻放肆,不漏痕迹的侧开身子,让她能更轻而易举的掀去衣衫,露出古铜色的肌肤。   ——遍体鳞伤。   先前颜融玩笑似的纹刻在他背部的花纹已经再一整晚的热敷之中消失殚尽,而下边残留的痕迹,却是旧伤所留。   温若若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瞧见他半裸的身子,就被那些个细密的疤吸引住全部注意,冰凉的指尖搭上去,担忧地睇着他,“皇上,这些是怎么来的?您没御驾亲征,上过战场吧?”   “练功的时候不小心擦到的。”一语带过,轻描淡写,颜赢本来就是不习惯向别人诉说辛苦的男人。   可若若又怎会相信他简单的敷衍,“您喜欢玩胸口碎大石吗?”不然光是练武功,怎么能把身体糟蹋出这么多伤口。“如果不是亲眼瞧见,若若才不会相信,皇帝的身子上会受过这么多伤。”那些粗浅不一的疤将过往都纂刻在颜赢的身体上,有几道延伸至脊背,似是匕首冷锋留下的。   这还能单纯的说是练武所伤吗?   他没事自己往自己身上戳刀子??   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她不曾有机会参与,偏偏还要瞧见遗留下的存在,心很痛,一波波的战栗,袭击不止,也许连她自己都还不适应这陌生的情绪。   颜赢抚了抚若若满脸疼惜不舍的俏脸蛋儿。“想得到必先有所付出,小若若,我得到了,以这些小小的代价来交换也算是值得。你别绷着小脸嘛,不信你戳戳看,早就不会痛了。”   温若若的的脸颊偎了上去,“这里以后不许再出现新伤,一点点都不可以,因为。。”抬眸,比月光更加清丽的瞳眸直直对上他,坚定道,“若若以后会保护好燕隐哥哥的。”   颜赢的笑容缓缓消失不见,直愣愣的望了那张认真异常的小脸,许久,他轻叹一声。“小若若,一颗心都给了你,难倒,你这贪婪的小家伙还要我将整个人都双手奉上吗?”   恶狼扑羊   附唇在侧,他忍不住亲了又亲,“既然如此,你可要做好准备,皇帝陛下可不是任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若若,从今晚后,你要好好对我哦。”   她窘的说不出话,对颜赢突如其来的厚脸皮很不习惯。   他循循善诱,准备智取。拉住已经垂下去的柔荑,放回到最后一根缎带旁,“若若,继续继续,还差一根了,你马上就要成功咯。”   她怎么还敢去碰?   那可是烫手的山芋抹上强力浆糊,沾上想甩掉都难,就只好强咬牙关死挺着炙热的温度变凉。   直觉告诉她,颜赢一反常态的‘热心’之后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尤其是挂在唇瓣上的笑,怪渗人的。   一伸手,把被丢弃于身旁的被子扯过来,胡乱的蒙在头顶,也遮挡去月光下泛着异样色泽的肌肤,“夜深了,该睡了,明早还有事呢,燕隐哥哥,晚安。”   他哪里肯放她安稳入睡,是小妮子先点燃的一把火,燎原之后又想拍拍屁股闪开,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呢?   “若若,我开始后悔了,也许我们小心一些,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吧。”完全不予理会被子里头那只“毛毛虫”的挣扎,整颗茧已教颜赢给抱到自己的大腿上放着。“反正娘亲也是在十五岁的时候就生下了我和瑶瑶,她能做到的,我家若若一定也可以。”   这是什么逻辑嘛,根本就不成比例的推理,温若若很想理直气壮的蹦出来和他对抗,可一回想起月色下,颜赢宛若天人的性感,她那点小小的勇气就又消失殆尽。   算了,当回孬种忍一时之激动,免得等会真没台阶下,再生出更大的杯具。   “我很困,燕隐。。。哥哥!!”刻意加重语气,希望能唤醒颜赢少得可怜的理智,她本来该是他的小妹妹,而他也答应着要耐心的等她长大。   可不能因为小小的撩拨,立即变身成恶狼,准备扑上她这只柔弱善良的小绵羊。   叫您自己看着办   笑闹了大半夜,颜赢也没能得逞,再亲芳泽。   天快亮时,‘小兔子’不抵睡意,栽倒在颜赢怀中。   天知道,他心里斗争了许久,刚刚下定决心,不再苦巴巴的守在一旁当正人君子。   而她,居然睡着了。   一尺银丝悬挂在唇边,小猪似的微微打着酣。   在外边疯跑了一整天,回宫后又一直忙活着帮他热敷,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她的失眠症又犯了,现在也是累及了才沉沉睡过去,颜赢猜想,现在就算是怒雷劈了房顶,她也不会张开眼吧。   睡意全无,他把若若揽抱在怀中,心头宁静一片。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这么舒服安详的放空自己,任由思绪飘荡,那些积压了许久的东西,都暂时丢在一旁,让他可以还原成最初的无忧。   “瑶瑶啊,这就是你当年坚持着要交换的原因吗?你就那么笃定若若可以把这份幸福带给我吗?”第一千次问天际的启明星,可是那颗沉默的星星从来都不肯给予他正面的回答,无言的眨眨眼,便隐入破晓的光线之中。   长叹一声,手臂再次收紧,怀抱里暖热柔软的躯体提醒了他真实的存在。   时隔多年,他也终于能有一个自己的家,一个深爱着的女人。   这在以前,几乎是不能想象的。   九曜脚步轻轻的来到房门前,站定。“爷?国师大人从深夜起就跪在宫门前,求见陛下。”   瞧瞧,才惬意一会,麻烦就又找上了门。   颜赢小心的将若若挪到床榻最里边,用檀香熏过的被子裹紧了她的身体,这才静悄悄的起身,到勤政殿的外间让九曜服侍着穿衣。   “老爷子那边可有话传进来?”在九曜面前,颜赢一向用尊称来称呼颜曦。   “有!老爷子说叫您自己看着办。”   被亲爹丢出门   看着办?   好有压迫感呐。   颜赢头痛莫名,心里太清楚老头子的脾气了,他越是平心静气、云淡风轻的跟你讲,心里憋的劲儿就越足。   如果真的以为他是毫不在意,不慌不忙的对待,或是没有在他忍耐的时间之内完成,后果自负。   瞧吧,一向自诩仙风道骨的吴琥烁被整的连夜跪宫门,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主,再大的风浪也只是慢慢悠悠不着急,从颜赢认识他到现在,还是头次见他如此呢。   “九曜?叫你跟着去听风,告诉朕,你都打探到什么了?”一晚上不见贴身侍卫,却是被颜赢派出去采风了。他是老爷子身边最依赖的侍卫的儿子,也多年没有拜见过亲娘,借这个机会溜进去悄悄探听一番,应该不会特别引人注意。   九曜的手臂一顿,尴尬道,“皇上,属下被父亲亲手丢出了门。。。连娘亲都没见着。”   也就是说,怎么去怎么回来的,两手空空,无功而返。   对那个面目清冷的九鼎,颜赢印象颇深,大多时间他就像一条没有面貌的灰黑色影子,静静站在颜曦身后,存在感非常的低。   对颜曦忠心耿耿,命丢了也不眨一眨,当年本不该是还在襁褓中的九曜过来服侍他,紫浩帝心目中的最佳伴驾人选其实是九鼎。可没想到,他宁可被老头子踹成重伤也不肯离开,死皮赖脸的抱紧了颜曦的大腿,荣华富贵视为过眼云烟。   他是把命都交给了颜曦的。   那份忠诚外人永远都无法理解。   九曜去的目的其实早就被看穿,于是独生爱子也不讲情面,想当个大小通吃的小密探,哼哼,亲爹那关就过不了。   回到后,颜赢不问,九曜也没主动提,没完成主子的命令,心里觉得极不光彩。   “算了,你爹的脾气朕知道,这事儿暂且揭过去,走,去瞧瞧国师有何说法。”隐隐猜到吴琥烁前来必定与颜初瑶的事有关,快四年过去了,颜赢真的想从他那里探听些消息出来。   不可能的任务   吴琥烁倚靠在宫门前,瑟缩着抱紧身子,抬头望天。   冬日的星空,少有的深邃璀璨,星辰按照各自的位置排列,忽明忽暗。   “国师大人,您都看了一晚的星星了,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啊?”看门的小太监陪着吴琥烁一整夜,心里堆满好奇,终于在他揉脖子的时候逮个机会插话进来。   瞥了那没长胡子的伪男人一眼,他费力的移动了下身子,肋骨下方冷咧咧的痛,提醒着他时日无多。   郁结的心情,口气自然不好,“怎么?看星星就一定要出事?发呆行不行?”   小太监吃了个鳖,也不恼火,仍然笑嘻嘻的,“大人,瞧您说的,像您这种人间的神仙,怎么会用一整晚的时间去做那么没意义的事情呢?小的虽然不才,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他往手心哈了一口气,抱紧双臂,使劲搓了几下,“真冷啊,看来今年又是个好年景。”   吴琥烁没理他,垂下头接着发呆。   其实他刚才望天状,也不过是在思索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是没法把长公主弄回来,七爷会剥了他皮呢?还是直接敲碎了骨头喂狗。   刚刚夸下的海口,想起来都汗颜啊。纵观整个大燕国,又能找出几个像他这种术士呢?唉,天下第一神算的名头又不是他自己喊出来的,那可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无数次考验而不毁的金字招牌呐。   他已经代表了这一行的极致,那么还能去哪里找比他更厉害的牛人,一起出力,把远在另一个空间的长公主给‘请’回来呢?   “大人,听说您算的可准了,能不能给奴才也算一卦?”小太监蹭了半天,其实就那么点小心思,他在宫里也有几年了,察言观色的本事与时俱进。“总管大人正想调一批可靠的人手进长公主府伺候,奴才也想去,您给看看有希望没?”   没那个命,偏偏还成了事   “长公主府?”吴琥烁喃喃重复,那不是瑶瑶公主的地盘吗?平素里严防死守,谁也不让碰的地方。听说那里后来被皇上给封为了禁地,轻易不许人靠近,怎么忽然就要派宫人去伺候,难倒皇上就这么笃定,他一定能把公主徒弟给请回来吗?“长公主近身伺候的宫人呢?她可不大喜欢新人呐。”   这在宫里也是出了名的秘密。   瑶瑶公主身边的每一个人,至少都跟了她十年以上,想随便安插个人手进去,难如登天。   “唉,国师大人,长公主早就不住在宫里了,难倒您不知道吗?”小太监压低了嗓音,生怕多嘴的八卦被隔墙之耳听见,可是不说的话,他又觉得憋闷的难受,“皇上把那宅子送给了温贵妃啦,都已经入住进去小半年咯。”   吴琥烁默默咀嚼这个名字。   温贵妃,来历不详,原为紫霞宫侧妃,寂寂无名。   后来一朝得了皇宠,练级跳的升到皇贵妃位置,他曾经接过宫里的娘娘送来的生辰八字,几乎可以肯定这位娘娘送去备案在玉牒上的八字是假的。   如果按照那个来推算,她是标准的地煞命,波折不断,除非有高人护着,否则能活到成年都是奇迹。更别提能伴在天地护佑的圣主左右了。   很简单的道理,没那个命,偏偏还成了事,他几乎敢用脖子顶着的那颗乱糟糟的脑袋肯定,其中一定有蹊跷。   之前是事不关己,吴琥烁也懒得追问,胡乱的凑合几句,托人给来央求的娘娘回了话,也就不再搭理。   现在,她住进了长公主府,这事儿可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以日冕帝那种软硬不吃的脾气,温贵妃的存在,显然极度不和常理。   思绪转来转去,有一丝淡淡的线牵引着吴琥烁,可每当他快要抓住时,又消散不见,令人扼腕不已。   脑袋轰的一声   “皇上对这位贵妃娘娘真的很宠爱,连瑶瑶公主的府邸都当成礼物送出去了。”不知是说给小太监听,还是跟自己嘀咕,吴琥烁心不在焉的摇晃脑袋。   “可不是嘛。”小太监心有戚戚,“不过贵妃娘娘可是个善心人,跟在她身边的,每个月的薪俸照发,赏赐不断,皇上也时不时的赏些小玩意下来,嘻嘻,瞧着他们没事就挂身上炫耀,宫里边哪个太监看了都要眼热。而且啊,这温娘娘是少见的善心肠,从不打骂宫人的,跟了这样的主子,又能时常亲近皇上,那可是修了大福气才能遇到的好事哇。”他说的口沫横飞,双眼灼灼全是向往的神色。   “温贵妃是何时入宫的?”摊开手掌,摆出掐算的架势,吴琥烁不动声色地问。   小太监一瞅,还以为是‘诚心’感动了国师大人,开心的嘴唇忍不住哆嗦,“娘娘是四年前的初夏入宫,奴才记得一准没错,那天也是我值守,陛下啊。。。”贼眉鼠眼的往四周扫视片刻,确定没有人在附近偷听后,才凑到吴琥烁的耳边低语道,“陛下是用马车把娘娘悄悄载进宫的,那时候呦,温娘娘的相貌丑陋不堪,又黑又小,连奴才看了一眼都不敢再瞧第二眼,怕吓着了。”啧啧两声,似是感叹世事无常,“女大十八变,这话真是半点不差,才短短的几年功夫,奴才再见到娘娘,却是不敢认了。”   吴琥烁的脑袋轰的一声。   四年前的初夏,丑的惊人的小女娃,难倒她竟然是。。。竟然是。。。   他失态的傻愣着,半晌不言。   小太监立马紧张起来,“大人,您是不是算到了什么?奴才没那个福气到长公主府伺候吗?”   吴琥烁心里乱糟糟,哪有心思再给个小太监推算命理,“时机未到,你再等等,再等等。”   又摇头又叹气   茫然望天,苦笑不止。   他这一生,前十几年坎坷不断,家道中落,灾劫接踵,几百年攒下的业报,一股脑爆发的威力是惊人的。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契机,有所缓解,娶了媳妇儿生了娃,虽然还是独子,人丁不旺,可至少运气回转了许多。   哪料到,原以为的一帆风顺,其实还是凶险连连。   过去,他夹在日冕帝和长公主之间当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长公主离开的事,他还是夹在了紫浩帝和日冕帝之间,成了最无辜也最‘受伤’的夹心馅饼。   现在,七爷说要请长公主回来,而那个交换来的小丑娃却阴差阳错的成了皇上的宠妃,难倒。。。他又要被夹在两父子之间,被撵碎成一片片,连囫囵个都瞧不见吗?   天好冷,夜好黑,他好可怜。。。   怎么办,该怎么办,他居然还傻傻的送上门,想找皇上索要当年的那个女娃的线索,呜呜呜,幸好在门前与多嘴的太监闲聊几句,否则待会陛下会不会直接‘送’他飞上天,化为扫帚星,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最终消失在天际啊。   使劲把袍子裹紧了些,吴琥烁的脑袋整个埋进衣襟,扭头想走。   小太监手脚麻利的扯住他的袖子,“国师大人,您说的太模棱两可了,过两天孙总管就要甄选太监了,您倒是给个建议,奴才是该去,还是不去呢?”   “去吧。”他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心思管小太监的烦恼呢。   “真的啊,太好了。”一蹦三尺高,能得到大燕国的国师大人的指点,小太监的生命之中霎时被阳光笼罩。   吴琥烁在人家心情提到最高点时,叹息着摇摇头。   小太监的笑容僵在远处,“国师大人,您别吓唬奴才,您这又摇头又叹气的,究竟是怎么了?”   快走快走,大事不妙   快走快走,大事不妙   “没事,你别管我。”叹息声更大,吴琥烁哀悼着可预期的不幸。   小太监搞不清楚状况,被他深沉的脸色惊的几乎要哭出来了。   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国师大人习惯了话到嘴边留半句,报喜不报忧是他的‘职业习惯’。难倒他的意思是自己可以顺利进入长公主府当差,可是却会在里边遭遇到更悲惨的命运吗?拿他为什么还要送上门去,与荣华富贵相比,在宫门前守门其实也不错,又清闲,事情也没那么多。。。   小太监沿着墙角蹲下去,手指在地上画圈,胡思乱想不停。   吴琥烁压根就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向前走了几步,抬眸望天,启明星闪闪烁烁,破晓的晨光马上会洒遍整个皇城。   还是回家抱抱媳妇儿和儿子好了,身子冰凉,心更是没有半点温度,他现在急需要些温暖,来驱散越来越浓重的不安。   脚步声靠近,一小队人撑着宫灯疾行。   尖细的声音离老远就大声呼喊,“国师大人,留步留步,老奴来传旨了。”   吴琥烁回眸一瞧,认识!后宫第一太监总管孙安,日冕帝器重又得力的老太监。   于是抱拳笑道,“孙总管,好巧,居然在这儿遇见你。”干笑数声,紧赶慢赶的说话,“我看了一晚上星星,就不陪总管多聊,后会有期。”   快走快走,大事不妙啊。   孙安就是奔着他而来,哪会给她退避的空间,连忙快走几步冲上来,手臂一展拦住去路,“国师大人,皇上宣您勤政殿见驾。”   吴琥烁欲哭无泪,“不去行不行?”   孙安笑着摇头,“您真会开玩笑。”   那就是非去不可了。   垂头丧气的跟在队伍之中,随波逐流的前行,吴琥烁不住安慰自己,事已至此,早晚都得面对,现在只不过是提早了一些。   呜呜,好想再见妻儿一面。   纯属是巧合   颜融心里虽然还在气,可对颜赢下手却没那么狠,在照射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之后,残留在冷面君王脸上的色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直到彻底不见。   就连手臂上可笑的青蛇和花猫,也湮灭在阳光的威力之下——那可是若若忙碌整晚,用烫破皮肤的温度都无法去除的残余。   脾气再好的人也禁不住攥紧双拳,心中已然隐隐明白,大概是又中了颜融的恶作剧。   也就是说,这次的药剂,不必热敷只要晒晒阳光就可以消除掉,考虑到颜赢已经登基为帝,他的玩笑开得也在尺度之内,是颜赢和若若自己着急往下弄掉,要真的死挺着到第二天,只要在阳光下晒一炷香的功夫,也会恢复本来模样的。   正沉浸在被整的余怒之中,吴琥烁抱着肩膀瑟缩的跟在孙安身后走进来,挨了一宿的冻,即便身怀武功,也不大好受,再加上心虚莫名,竟是连头都紧贴在胸口处,不敢大方的抬起与颜赢对视。   “听说你在宫门前守了一夜,国师呐,可有要事?”颜赢眼尖的发现吴琥烁脸颊未褪的青紫,心中暗叹,他果然在老头子手里没少吃亏,瞧瞧,半边脸肿的跟猪头似的。   原以为他定然有许多苦水要吐,颜赢准备洗耳恭听,认识吴琥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他可不是个遭罪后还能强忍的家伙。   可不曾想,吴琥烁只是僵硬的定在原地,一字一顿道,“皇上,臣没啥事,真的,没事。”   他哪敢说是为了温贵妃而来,吃一堑长一智,都栽了这么多跟头了,他再蠢也学乖了。   “没事?”颜赢也有些气不顺,“没事你蹲在后门口一整晚?”   “皇上,臣只是想寻个合适的方位夜观天象而已,正巧这次的位置在宫门前,巧合,纯属是巧合。”扯着三岁孩子都不信的谎言,吴琥烁悲从心生。   候着。。。皇帝请的早餐   颜赢摸了摸鼻尖,夜观天象?好烂的借口。   “国师为国为民,真可称之为楷模。”没啥诚意的称赞一句,九曜奉上的热茶端在手中,拂去表面的泡沫,颜赢滋润的抿了一小口,不待咽下,就听见吴琥烁下意识的跟着咽了一口唾沫。看来,他这晚过的也不大好,挨饿受冻还不敢阖眼,折腾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他明明瞧见了,可没有赐茶赐座的意思,就让他直挺挺站在原地,什么时候想通了,要彻底坦白来意,什么时候再酌情处置。   “这是臣应尽的本分。”茶饭飘香,宫人们忙碌的准备早膳,细碎的肉味应该从小笼包子里传出来,还有烘烤糯米的浓香,混杂一处,勾引人的感官。   皇上不说话,也没要他退下,是想邀着他一起共进早膳吗?   吴琥烁再咽下一大口唾沫,皇家御厨做出的膳食,他吃过几次,齿颊留香,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饥饿的状态下想起,更是刺激人的感官,他总算有了继续支持下去的力气,颜赢不说话,他也静静的保持垂首的姿势,候着。。。皇帝请的早餐。   。。。。。。。   一炷香之后。   在九曜和孙安的服侍下,颜赢以最优雅的姿态进餐,他吃东西的速度极快,可丝毫看不出狼吞虎咽,只能从食物消失的速度之中,发现这位陛下其实也是大胃王一个。   吴琥烁无精打采的站在不远处。   皇帝没放话叫他出去,他半步也不敢动,就只好眼睁睁的瞅着颜赢据桌大嚼,香喷喷的食物吃的一口接一口,心满意足的神情令人妒忌。   当然,没有得到邀请的情况下,他即便是饿死在这儿,也不敢张嘴管皇帝要吃的。   宫人们端着美味的食物,从他身旁飘然而过,没有人停住脚问问他要不要吃,在这一瞬间,全世界都遗忘了国师大人的存在。   圣主明君   酒足饭饱,随意用帕子抹去唇边的油渍,颜赢吩咐道,“把刚才那几样点心给爱妃也准备一份,等她睡醒了,直接端到卧房里去。”   孙安笑应道,“陛下,娘娘的膳食也是准备了的,只是主子向来不喜吃食太多,说是会挑花眼,所以,每次都是花样少一些,分量足一些。”   颜赢赞同点头,开始与孙安讨论膳食搭配的问题,完全把吴琥烁晾在原地,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等了又等,再等再等,左右脚替换着仍是缓解不掉腰背酸痛的感觉,吴琥烁惨兮兮的望着颜赢,不敢抬头直视龙颜,但不妨碍他把所有的哀怨都倾洒在颜赢的龙袍上。   九曜和孙安看在眼中,只得暗暗叹气,吴琥烁的动作幅度很大,又那么的明显,身边的宫人早就注意到,偏偏皇上就完全无所察觉,有几次眼角余光扫过,也只是淡淡的。   这种情况下,谁敢插嘴提醒,人精似的下人们心里透亮着呢,国师大人八成是犯到了陛下的忌讳,挨罚咯。   用餐完毕,九曜呈上积攒多日的奏折,颜赢端坐于桌案前,执笔沉思。   吴琥烁悲哀的想,皇上是不是准备无视到底呀。   他不就说了句,来宫门口是为了观天象嘛,就算看出来他是胡说的,笑笑不在意就好,何必不出声的折腾人呢?   算了,谁叫他是皇帝呢。   吴琥烁心里服了软,踩着小步,往前挪了挪,距离颜赢更靠近一些,“皇上,您可真是操劳,要保重龙体啊。”   鼻子哼了声,颜赢表示有听到,没答话。   “大燕国有您这样的圣主明君,真乃苍天护佑,百姓之福。”高帽子再送过去一顶探路。   这回连哼都懒得哼了,无视之。   “皇上,臣一个晚上没睡,挨冻受饿,腰酸背痛。”可怜兮兮的跨下脸,吴大国师装可怜。   “把该交代的坦诚说一说,朕准你回去休息。”颜赢不冷不热道。   人比人得死   他明白皇上的真正用意。   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即便他和盘托出,等着他的也只可能是雷霆之怒。   日冕帝继承了紫浩帝的寡情,正值少年风流,却克制的仿佛迟暮老人,好不容易对一个女人动了心,不敢说是一生一世也差不了多少了。   现在,他是要拿皇帝唯一的宠妃去换回长公主,且只有一成把握,这种情况之下,皇上会甩他才怪。   既然早知道说出来就是一顿粗暴,他又何苦自己去触这个霉头。   于是紧闭着嘴巴不吭声,摆出最可怜的表情,希望皇上能一时心软,放他出宫去,与妻儿团圆。   颜赢那边倒是更不急,他吃饱喝足,手头还有事情忙碌,有的是耐心与吴琥烁周旋,这只老狐狸牙尖嘴利心思转的飞快,真的按部就班与他谈必然没结果。   他从不同情吴琥烁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那是他自己选的一条路,也因为这位拥有奇异能力的术士存在,颜氏一族的命运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甚至,也因为他,让他和瑶瑶极力隐藏的秘密差点无法掩盖。   往事一桩一件,都是吴琥烁种下的劫难,今儿他觉得难过,不怨。   。。。。。。   温若若用过了早膳,一袭雪白缎面锦绣袄裙,从勤政殿里飘出来,“燕隐哥哥,我们。。。”   话到嘴边,尴尬停住,她看见木桩子似的戳在书房中央的吴琥烁,贼溜溜的老眼迅速的扫过她,又落回原处。   “既然陛下忙,臣妾这就回长公主府了。”飘飘万福下拜,在人前,温若若给颜赢留足了面子。   “若若别急,来来来,瞧瞧朕写的这几个大字,感觉如何。”他招招手,温润的嗓音让吴琥烁一真妒忌——何曾见过日冕帝这般温柔的对待过他啊?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没理的事不干——至少不能当面来干   若若走过去,顺着颜赢手指扫一眼,不禁的以眼神与他沟通。   “死有余辜?”顺应皇帝的暗示,她娇滴滴的念出这四个让吴琥烁汗毛倒立的大字。   颜赢赞赏的摸摸她的长发,“别急,这还有。”掀开第一页,露出第二页。   “自寻死路!!”   既然有第二页,自然也有第三页。。。   “罪无可恕。”   “斩草除根。”   。。。。。   一张比一张措辞严厉,从颜赢落笔的力度不难看出,他当时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写出这样的字。   温若若每念一句,吴琥烁的脑袋就跟着往里边缩一寸,念到最后,他索性整个人半蹲在下首位,脑袋埋在膝盖里不敢抬起头来。   颜赢‘奇’道,“国师这是在做什么?”   温若若此时已经大略明白皇帝的意思,轻微摇头表示她的同情,不知道底下那个根本没有官员气质的吴大国师哪里开罪了颜赢。   吴琥烁憋憋屈屈道,“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喔?”颜赢掀起一边浓密的剑眉,“国师大人何罪之有哇?昨晚上你还为国为民,夜观星像,深夜不归,今儿难倒是没睡好,才跑到朕面前胡言乱语。”   “皇上,臣真的有罪,您想罚就直接下令吧。”别这么抻着拽着,让人心里难受。   “有罪当罚,你总得给朕个理由,才好处罚于你吧?”话说的多明白啊,不是不想罚,而是没有名目来罚,他可不是个残暴嗜杀的昏君,没理的事不干——至少不能当面来干。   “皇上,您想问什么就说吧,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来说去,不就像知道昨晚的事情么,他据实以告,竹筒倒豆子还不行么。   把长公主‘请’回来   颜赢没理他。   若若是端着一小盘绿豆糕过来的,这点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吃到嘴里清香不断。   颜赢向来不喜欢甜腻腻的食物,唯独对这道点心情有独钟,后来才知道,是若若专程跑到御膳房,与点心师傅讨论的许久,才研究改良成功的。   借由桌案上堆积成小山状的奏折掩去吴琥烁觊觎的视线,颜赢与若若抢不停,你一块来我一块,兴起时还不忘互相往对方嘴里喂,玩的不亦乐乎。   被卡在死角,吴琥烁虽然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可光凭那悉悉索索的声音也能猜测出皇帝陛下现在‘忙’些什么。一想到与食物有关,空气中就仿佛凭空出现了浓郁的气息,勾引着他所有的感官,将精神集中在那一点。。。   挨饿的滋味真不好受哇。   干咳数声,确定已经足够引起皇帝的注意力后,吴琥烁的底气又矮了几分,“陛下,七爷命令臣把长公主‘请’回来,臣想着这件事还是得先争得您的意见,于是就连夜赶来了,挨冻受饿的在宫门前等了大半宿,就为了让您能在第一时间内知道。”   温若若愣住了。   七爷是谁,她自认清楚,他是颜赢敬畏的亲生父亲,隐遁于尘世之外的先皇紫浩帝,自己才刚见过不久,喜怒不形于色的冷面男人。   他唤了吴琥烁去,是想让他把颜初瑶给‘变’回来吗?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她怎么半点不知晓,昨天晚上回来,从颜赢身上层叠的伤口和诡异的图案上,她有猜测过是否是因为颜曦知道了‘那件事’,才下狠手给了颜赢一顿粗暴,无奈,皇帝不想主动说,她也就没死乞白赖的上前去问。   忽然从吴琥烁嘴里听到这件令人胆战心寒的消息,她一下子愣住了,冰冷从手指泛溢,以极快的速度占据全身,最后连脚踝都开始没有知觉的僵硬。   无法改变的命运   颜初瑶回来,是不是代表着,她就要回去了呢。   奇怪,一直都向往着要回到属于她的时代,日夜盼望,哪怕寻到蛛丝马迹的信息,都会陷入狂喜之中无法自拔,可眼前切切实实的出现了曙光,温若若却迟疑了。   一颗心揪紧似的疼痛,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左右配合的挤进去,把她的心脏捏紧成奇怪形状,顺着手指缝隙,还有血淋淋的肉外翻出来。   颜赢的手无声的伸过来,紧紧的揽住他盈盈可握的纤腰,支撑住温若若几欲瘫倒的身体,在关键时刻将力量传递给她。   耳边传来的是颜赢嘲讽的声音,“国师大人,这么重要的事,你愣是蹭到快用午膳才说出来,看来宫门口待着的这一夜,你是被风都吹糊涂了。”   吴琥烁假装听不懂颜赢话里的冰刺,强忍着头发发乍,接口道,“臣的确是染上了风寒,咳咳咳,您瞧,强自压抑仍止不住咳意,皇上,请您允许臣这带病的身子先行退开,免得恶疾污了真龙颜色。”   茶盏送到若若嘴边,颜赢眼角余光瞥见她魂不守舍的抿了一小口之后,心里暗暗叹息。   “若若?”   她抿紧泛白的唇,贝齿下意识的噬虐蹂躏,好久才反应过来颜赢是在唤她。“嗯?”   “不舒服吗?”攥紧她的手指,可热度却怎样都无法传递给她,指尖与俏脸一般颜色,都泛着死灰色的绝望。   “没有。”她先是否认,很快又立即摇头,“皇上,臣妾的确有些不适,请您容许臣妾先行告退。”   她不要再听,不要再想,把一切都交给颜赢去决定,他要她走,便走,他要她留,便留。   当一个被动的接受者,也许心情会更舒服些,以后没有颜赢的日子,也可以骗自己说,那些都是她无法改变的命运。   祖宗有灵,在天上护佑   看出了她的绝望,颜赢心疼不已,傻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时至今日,他已经无法放开她的手,更不可能再犯一次相同的错误,让可笑的交换再重演一次。   失去了瑶瑶,他痛了三年,最后他劝慰自己说,瑶瑶是要离开的,她是他的亲人,能陪得了一时,却走不过一世,总有一天,会有个出色的男人占据了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重要地位,成为陪伴着她走过下半生的良人,这个位置是他永远取代不了的,所以他才能轻轻的放开手,让颜初瑶走出他的视线,再不回头。   外人看见的是他的云淡风轻,可真正的伤痛又有几人能察觉。   他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亲手让出心爱的女人,不论是何种原因,万没有拿若若去交换的道理。   可现在有外人在,他不便解释太多,只好用力的握住了掌心中柔若无骨的小手,无声的传达着他的决心。   那还在沾沾自喜的罪魁祸首吴琥烁,丝毫没能体会到日冕帝在瞬间转换的种种情绪,犹不知死活的絮叨,“七爷交代的事,臣自会尽力,虽然难度很大,但臣有信心,定能为主分忧。”   他不知是说给别人听,还是想将给自己安心,怯怯的把交换的事藏起来不让主子知道,反正能挨一天是一天,等所有的事都准备好了,再禀报给七爷知道,让先帝来压迫皇上,把贵妃娘娘交出来,让他进行施法仪式。   到时候,皇上要恨要怪得去找他亲爹,七爷要是压制不住儿子也就自然绝了找回女儿的念头,他吴琥烁从夹心馅饼立即变成了旁观者,两位主子哪边胜利都无所谓,到时候他就当个乖乖的属下,谁强势就听谁的。   唇瓣咧出奸笑的弧度,吴琥烁连忙垂首掩饰,他真是太聪明了,急中生智的情况下也能相处这么两全齐美的好计策,真是祖宗有灵,在天上护佑哇。   后宫乱   颜赢冷笑不止。   好个为主分忧,好个两不得罪,要他来是想找出个两全齐美的好办法来解决这一团乱麻,可不是给他机会当墙头草,哪边风大就往哪里倒。既然吴琥烁还没认清楚目前的形势,今天的谈话也就缺少了进行下去的必要。   或者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再换个场景,他会更‘乐于’开动头脑去想办法,而不是像现在似的,一门心思的试图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去,贼溜溜的不断盘算要把哪个拖下水来分散责任。   。。。。。   吴琥烁出了皇宫的大门,还搞不懂皇帝为何又轻易的放过了他,本以为至少得挨个一整天呢。   苦思不得其解啊,日冕帝可没什么善心肠,会‘体恤’他身体疲惫而放他去休息。不然一开始就直接让他走了,何必多呆那几个时辰。   前后左右多了七八个威武的侍卫,不苟言笑,冷面无情,取代了吴琥烁原本很熟悉的家人。   这是皇上‘为了他的安全’,而专门派过来保护的。   破空之中,另有数股气息,始终盘旋跟踪,不远不近,吴琥烁心里明镜似的,这一波人马是属于另一位主子,是为了监视他,以避免他连夜落跑。   唉,他的家门兴旺都拴在两朝皇帝的身上,盼了几代才有这么个机会,他是宁死也不会退却的。   可不走的话,召回长公主这件事实在是难以搞定,抓破了头皮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算了,还是回去先美美睡一觉,等清醒了再另寻出路。   。。。。。。   吴琥烁离去之后,颜赢把温若若半抱起,放在膝盖上,刚想温言解释,孙安来到殿前,轻轻敲了敲门。   “何事?”颜赢趁机偷了个香,发出的声音却是威严沉着。   温若若白了他一眼,哼,这腹黑的男人呐。   “皇上,后宫出了点小问题,老奴想请示下该怎样处置。”   跋扈灵妃   颜赢朝一脸不忿的若若微微一笑,“后宫是你的地盘,我不插手。”   “可是人家找的是皇上,可不是我。”就快要被扫地出门了,她哪还有心思去管杂物。   把若若放在身侧,颜赢下令让孙安进门,老太监走路的时候谨小慎微,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一双老眼更是不敢乱看,维持斜视的角度,目光定格在金丝龙纹砖铺平的地面。   “朕很久以前跟你说什么来的?”小妮子再发脾气,颜赢为了达到目的只好侧面迂回的包抄,在孙安身上想办法。   也真亏了这老太监从小伺候皇帝到长大,心思活泛的很,只字片语间就能揣摩出陛下的心意,连忙调转个方向,朝若若行礼,“娘娘,后宫有些事儿,老奴做不了主,请您定夺。”   颜赢可得意了,两手一摊,表示不关他的事儿,站起身绕回到龙案之后,继续批阅那小山状的奏折。   当皇帝苦啊,别人过年了可以好好休息,他休息完了,还得继续操劳着把停顿数日的朝政过一遍,其实还是没得闲。   温若若无法,只能硬着头皮把事情揽过来,控诉的眼神却一记一记的抛过去给颜赢,无声的与他玩着‘暗送秋波’的戏码。   颜赢很享受这种氛围。   。。。。。。   孙安整理下思绪,措辞谨慎道,“年前有位异族的部落公主入了宫,皇上赐为灵妃,住灵麝宫,和先前入宫的几位贵人住在一块,原想着都是来自一个地方,必会相处融洽,也少了些孤寂情绪,谁知才住进去十数日,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知道温若若在过年后就没什么心思管理后宫,最近的‘新鲜事’肯定还没听说,孙安体贴的从头讲起,几句话就把事儿描述清楚,“灵妃娘娘近日体罚了几位贵人,其中还有一位侧妃毁了容貌,当时正值深夜,宫门紧闭,所以老奴也是天亮之后才得到的讯儿,再去看时,已经晚了。”   他日你凤临天下,怎能服众   灵麝宫里,灵妃地位最高,来的也最晚,年纪更是最小,可她却丝毫不怕生,瞧瞧,才进宫几天,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颜赢听在耳中,掀掀左眉,没插嘴。   温若若揉了几下拧起的眉心,对灵妃的举止竟然不觉得意外。   是啊,一个见面就敢朝皇帝下合欢散的异族公主,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呢?   打骂妃子,那都是小意思,毁人容貌,也算是‘小’惩罚,只要谁不如她的意,谁就是敌人。   活的可真潇洒啊!   还真以为燕国后宫就她一个人了,其他都是摆设吗?   温若若又是一阵头痛。   好吧,就算是摆设,也是皇家所有,哪容她说打就打,说罚就罚。   再这么继续下去,非得闹出更大的乱子不可。   “皇上!”这事儿她不想管呐,那公主好大的脾气,她虽然不小心当了个贵妃,怕也不是这位彪悍灵妃的对手。   “后宫的事儿你做主,爱妃,若是这么点小事都不愿大刀阔斧的去处置,他日你凤临天下,怎能服众。”   孙安脑袋轰一声。   没错,皇上刚才说的的确是‘凤临天下’,果然已经想好了要温娘娘做皇后吗?虽然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他本以为陛下会等娘娘有妊,诞下皇子之后,再名正言顺的授金册。。。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温娘娘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   寂静的眸光更加沉淀,孙安的对待温若若的态度亦更加恭敬,既然皇上当着他的面有此许诺,孙安立即知道以后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见娘娘。   温若若白了颜赢一眼,卑鄙,又提立后这件事,她都要走了,还哄着她玩,哼,真把她当成几岁的小娃娃,给颗糖就能鞠躬尽瘁的为他死而后已吗?   女侍卫娃娃   “既然皇上如此说!”温若若站起身,扯开裙摆上的褶皱,赌气道,“那就去看看,这位灵妃娘娘究竟意欲何为。”她拉长了声音,“皇上,这可是您说的,后宫之事尽归臣妾约束,等会若是处罚重了轻了的,您可不能怪罪于臣妾。”   每咬一句臣妾,她都恶狠狠的,两颗溜溜圆的眸子迸射出的冰碴子,针针射向颜赢。   瞧,才见过他家老头子一面,就学会用眼神杀人了。   颜赢无语的摇头,大喝一声,“九曜?”   片刻后,侍卫伏在皇帝脚下,“皇上?属下在。”   “上次要你准备的人选,可有眉目?”   “回皇上,有了,此人是内侍营女部近年来少有的天才,十四岁开始独立出任务,鲜有失手。只是。。。”九曜露出少见的无奈,“此女性情顽皮,屡教不改,虽然是最适合的人选,属下却怕惊扰到娘娘,所以一直都没把这件事报上来。”   “就她吧,娘娘制得住的。”颜赢对温若若非常有信心,若真论起顽皮,不见得若若就屈居下峰。   从头到尾被冷落一旁的若若摇头看来看去,这一主一仆好像是在谈论她吧,为什么却直接把她摒弃在外,连意见都不问一问。   不多时,九曜领进来一名笑意盈盈的女子,娇小身形,利落打扮,不畏生的瞧着皇上和娘娘。   她没有名字,代号娃娃。   “喏,把她给你。”在皇帝眼中,送个大活人的意义,和送一串南珠没啥区别。   而手底下的人也跟着理所当然,能近身到皇上和娘娘身旁当差,是荣耀是福气,是必须经过许多年的努力,才会争取到的被认可的机会。   娃娃自小就在内侍营长大,信念根深蒂固。   温若若没有拒绝的余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收下这名叫娃娃的女侍卫,可单从她的外表来看,根本就无法把她与武者之称对不上号。   这明明就是个还在承欢膝下,不及长大的小孩子嘛。   灵麝宫   灵麝宫。   宫门处与其他并无不同,可一旦进入,却是别有洞天,迥然的异族风味扑面而来,让人瞬间就仿佛远离了燕国皇宫。   娃娃蹦蹦跳跳的跟在温若若周围,拽着福音的胳膊问东问西,三下五除二,就自来熟的与宫人们混成一片,倒是对若若还不敢太放肆,想来大概是还没摸清楚主子的脾气。   灵麝宫的几名宫娥迎上来,面容姣好的,脸上大多挂着伤,青青紫紫,分外触目。“奴婢们叩见贵妃娘娘。”   一个个像是受惊的小地鼠,黑压压跪满地,连头都不敢稍微抬起。   岚秋上前,没好奇道,“你们家灵妃娘娘呢?何故不亲自来迎?”   温若若是皇贵妃,灵妃整小她两级呢,再怎样也没有让主子自己进去的道理。   宫娥们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好半晌,也没个人敢出口接一句,气的岚秋直翻白眼,大呼这灵麝宫就没一个懂规矩的奴才吗?   被忽视的温若若倒是还没那么气愤,这些草木皆兵的宫娥让她回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时候她还很小很小,流离失所,整日为生计发愁。时常为了得到一点食物,而被野狗追的满街跑,   那个时候,她也总是对世间一切都充满了畏惧,无论接近她的人是谁,都无法真心信任。眼神,自然是这种怯怯神态,畏惧退缩。   “你们都起来吧。”她转头望向跟在身后的孙安,“孙总管,找个御医来,给这些宫娥瞧瞧伤口,都是姑娘家,别留下伤疤,往后出宫更不好找婆家了。”   没有得到皇帝的宠幸,熬到二十五岁她们便可以出宫了,也许那是她们全部的希望所在。   果然,宫娥们叩首不止,连连道,“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有几个控制不住情绪,竟然当众啜泣起来,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才变成今天这样。   “前边带路,随本宫进去看看吧。”温若若身形挺直,昂然无畏道。   放浪形骸   灵妃的宫装摆在桌上,搭配首饰,一应俱全。有些在普通妃嫔的房里都很难看到的珍稀玩意,也被毫不在意的丢弃在一旁,宛如弃物。   有宫娥小跑着来送讯,温贵妃已经到了前厅,灵妃也不予理睬,专心致志的让贴身婢子帮她染指甲,根根青葱,玫瑰艳红,妖娆瑰丽。   温若若由宫人引着,一路长驱而入,她可不指望能得到灵妃的亲迎,从进入灵犀宫种种境遇来看,大概已经猜出了这位灵妃的性格:目空一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是标准的‘富家千金’,被养的不知天高地厚。   。。。。。。。   寝宫内是少见的凌乱,金银首饰,珍珠宝石呈小山状堆砌在桌案上,别的妃子都会用小木盒分开存放,生怕磨花擦破了一丁点,可这灵妃偏不,就喜欢弄成一堆,偶尔撇上一眼,就被金灿灿的光芒夺去呼吸。   温若若想起了海盗,劫掠之后,找个九曲连环的海岛洞窟,把珍宝都藏进去。待他日按照藏宝图寻到宝藏,触目所及,何种震撼。   这灵妃,还真有那天分。   把喜欢的东西都摆在明面,不管是衣服、饰品、瓷器、古董,反正只要喜欢,就堆满了屋子,管他作用为何,她高兴就好。   所以,进了她的房间,温若若觉得连找个落脚点都那么难,东躲西避,一个不留神,就要踢到点什么东西。   日冕帝赐予这位公主的称号,还真是名不符实。   左看右看,也瞧不出她究竟灵在哪里。   长的的确不赖,浓眉大眼,深邃五官,一双泛紫的眸子十分特别,神秘深邃。   她脖子上挂着厚重的项链,借着复杂的镂刻花纹挡住成片雪白的肌肤,愈发触目惊心,更别提手腕和脚踝上套的镯子,大颗宝石镶嵌其上,夺魂摄魄。   还有那浑然天成的玉足,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也涂了艳丽的色泽,色彩鲜明。   很特别的放浪形骸,男人到此,怕是要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歹毒的玩意   可这里毕竟是燕国后宫啊。   她就不怕打扮成这样,会被群妃当成狐媚子,明枪暗箭的斗到死吗?   这异族的公主,瞅着很美丽,做事很犀利,做人很霸道,却也没什么脑子。   初到异地,不晓得低调做人,还把在家时的那一套都搬到这虎狼之地,若无其事的按照自己的心情生活,也不想想,到了燕国,没有父兄的护佑,她其实又算得了什么?   孙安命人搬了宽大的椅子过来,福音扶着若若做好,便与岚秋静静站立于身后,默然无语。   娃娃的眼睛亮的渗人,倚着温若若的椅子,用脚一蹬一蹬的玩,不知在琢磨什么。   等了许久,灵妃还是在这方肃穆的威压下开始变的不安,她操着半生不熟的语言,理直气壮的问,“你们来我家做什么?来了又不说话,真是没有礼貌。”   这种水平的火力,连吉妃都挡不住,温若若兴味索然,淡淡道,“孙安,告诉灵妃娘娘,见到皇贵妃,她应该行以何种宫礼。”   孙安上前一步,操着尖利的嗓音,一本正经道,“灵妃当以妾礼拜见皇贵妃娘娘。。。”   才吐出一句,一道凌厉寒芒直取老太监的面门,裹夹着煞气,离老远就刮痛了人的脸。   娃娃突然伸出手,抓着孙安的袍子往后轻描淡写的一拽,右手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根精铁所造的短棒挡去,只见一条不知什么材料做成的长鞭末梢,还夹着倒刺缠在短棒上,寒颤颤的抖动着。娃娃借力使力,轻而易举的把那鞭子扯过来,随意的看了看,不屑道,“歹毒的玩意。”   “你是谁,还给本公主。”贴身武器被夺,灵妃气的站起来,食指点住娃娃的脑袋,长长的血红色指甲令人十分不舒服。   娃娃直接无视她,小心的呈给温若若看,爱娇的问,“娘娘,这东西要怎么处置?”   你们这些帮凶,统统的要死掉   这简直就是长鞭版的狼牙棒嘛,细密的倒刺,针一般锋利,卷住了人的皮肤,再往下一扯,就是血肉模糊成片。   刚刚要不是娃娃手疾眼快的拉开了孙安,老太监这会至少也得脱掉半层皮,遭了血光之灾。   温若若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要动了真火。“娃娃,给本宫毁了。”   应了一声,轻描淡写,娃娃手指勾住,毫不费力的一拽,变两截;两截重叠,再用力,变四截。。。如此反复,在灵妃爆发出的众人听不懂的怒骂声中,泛着乌青色的长鞭化为点点随便,弃之于脚下。   娃娃玩的兴起,温若若心里却暗暗有了数,怪不得颜赢忽然塞了这么个小女孩给她,原来真是英雄不在年高,小丫头是绝对强悍的保镖。   本来就很喜欢娃娃,这会儿更加另眼相看,有她在身边,若若觉得底气又足了不少。   灵妃站起来,赤足走在厚重的地毯上,脚踝上的黄金铃铛随着节奏一颤一颤的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弄坏了大神赐予库洛的神鞭,要以命相抵,还有你们这些帮凶,统统的要死掉,才可以平息大神的怒火。”   大神有没有发怒,没人知道,可现在灵妃却是气的七窍生烟,想杀人泄愤了。   娃娃挡在温若若面前,笑的灿烂,“灵妃娘娘息怒,不就是条鞭子么,属下那边有的是,回头赔您一条就完了,可别因为这么个死物就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得。”   “来人,灵妃在宫中无故伤人,给本宫拿下,紧闭暗室,等皇上亲自处罚。”这个女人太危险了些,见面没说了三句话,就喊打喊杀的想要了众人的性命,联想到之前她朝颜赢下药的记录,温若若没有丝毫大意,还不等灵妃接近就下了命令。   直觉告诉她,与这个女人交谈根本就是徒劳,瞧瞧从打照面来,她的每一个动作就知道了。   高明的障眼法   “我是大神忽悠的库洛公主,神的血液流淌在身体内,你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派人来幽闭我,神不会饶。。。”嘴巴还在上下开合,身体却以可笑的姿势定格在原地,她的手中隐隐有五色的粉末飘洒而下,那艳丽的色泽散发出不善的气息。   自然是娃娃出的手,她选的时机刚刚好,把一切都定格在背离善良的瞬间。   “孙安,叫人看好了灵妃娘娘,别让人伤了她,也防止别人被伤,明白吗?”别人敢伤害灵妃的可能性不大,最主要的还是保护大多数人,若若话中真实含义大伙都听的很明白。   出了房门,一群等候在外的宫妃围上来,与燕国女人迥然不同的长相,鲜明的把这灵麝宫的女人与其他宫妃区分开,还有她们才能听懂的家乡语言,更是让这些远道而来的女人们凝聚成一团,齐心协力的在异国他乡生存下去。   直到,那位尊贵的公主的到来之前,灵麝宫都是平静和谐的。   可是,让若若诧异的是,一听说灵妃被关了禁闭,还要得到惩罚,十数个挨了不少欺负的女子面色竟然同时染上惊恐,“贵妃娘娘,万万不可,库洛公主是被神眷顾的使者,伤害了她,大神要降下灾难的。”   还有人煞有介事道,“库洛公主拥有与大神沟通的能力,如果神听到了她的祈祷,一定会降罚于灵麝宫,甚至整个京城都会被牵连。”   就连那个脸上被毁的侧妃,也惊惧的为灵妃求情,声称自己的伤是不小心撞到的,与库洛公主无关,请贵妃娘娘一定要网开一面,不要让灵妃不高兴。   大神?   温若若心底默念一次。   哼,这世界上哪里真的有鬼神的存在,也不知道灵妃是用了什么办法,才披上了神祗眷顾的华丽外衣,在人间作威作福。   可无论是什么手段,都不过是高明的障眼法而已。   为什么一直不肯这么做   温若若心中虽然明白,却没法跟这群女人解释,根深蒂固的信念早就潜移默化的藏在她们的心里,对灵妃的敬畏,不是几句话就能消除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在此多费唇舌。   叹了口气,她心中又开始有些郁闷,颜赢每天都宿在她身旁,除了上朝下朝之外,就是在御书房内与大臣讨论国家大事,一年到头,与这些宫妃的交际不超过二次,连见面都这么难,就更别提肌肤之亲了。   那为什么还要把这些女人都留在宫中呢?   若说是为了皇帝的威严,他最敬畏的父亲可就是散尽了后宫,还那些女子一个自由身,虽说是为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可温若若看到的却是一个男人的体贴和负责。   既然父辈早已经做到,为什么颜赢一直不肯这么做?   他明明不爱这些个女人,连稍微靠近都不愿意,却完全的视而不见,把她们禁锢在皇宫之内,像宠物一样的养着,甚至容许女人之间的内斗,而就是不愿意放她们一条活路。   回去的路上,温若若不断的提醒自己,这里是古代,这里的规则早已经被制定好,她不该以穿越之前所收到的教育和人生准则来衡量所见到的一切,可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或许,如果颜赢不是她的男人,站在了旁观者的角度,她会更容易理解吧。   温若若没有回勤政殿,是她自己的心情混乱,她不想因此迁怒于颜赢。   管理一个国家远远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温若若不想再给颜赢添加压力,为这些莫名其妙的心情而纠缠。   书房内,温若若随意翻了几页书,在不集中精神的情况下,晦涩的古文在眼前跳跃,连成片也无法读懂它们的意思。   索性放下了书,转悠几圈后,她从书架最底层的格子里,取出了颜初瑶留下的记事本,用红绸小心的包裹着,没有半点损坏。   呼之欲出   密室之内,一片整洁,房门外另有通道,通向另一头的出口,而专属于颜初瑶的房间,温若若却不容许任何人进入,生怕一不小心,有所损坏,将来瑶瑶公主回来了,没法交代。   她心里就是有这种奇怪的预感,总有一天,会和这个神奇的女孩儿见面。   一场交错时空的缘分,不只是她与颜赢的,还有素未谋面的她,生活中处处都是瑶瑶公主留下的痕迹,想忽略她的存在,其实很难。   好久没有自己动手打扫,若若仍然兴致勃勃的把仅有的几件摆设擦得干干净净,头顶上不知名材料造成的灯,仍旧明亮无比,她到现在也没研究明白,颜初瑶究竟用什么做的光源,几乎媲美‘电灯’的亮度。尤其是它可以感受到人的存在,一走出房门,‘灯’自动灭,等返回来,哪怕用最轻的力度推开门,那‘灯’也像有知觉似的亮起,反复几次,不出分毫差错。   温若若斜倚在软榻前,抽出一本书随意翻着,文字依旧在跳跃,她的心在室内的摆设上飘飘荡荡。   每次到这里,她都会有种穿梭时空的错觉,除了身上所穿着的不协调装扮之外,她就仿佛是回到了现代似的,有灯光,有书籍,有清茶,有宁静。   颜初瑶的笔记又放回了身旁的矮桌上,翻到的页码正是那日若若看到的,她力求让一切都保持最初的模样,不忍心改动半点,这也算是对颜初瑶的尊重。   那个姓吴的国师想把瑶瑶公主从未来请回来呢,如果他的力量真的强大到可以自由穿梭时空的地步,那么她的回归也绝不是空谈妄想。   若若无声的问自己,真的想回去吗?有水有电天空肮脏不堪的现代,虽然没有湛蓝的天空,却有着便捷的生活,她真的可以放弃颜赢,以换去那份其实并不完全属于自己的过去吗?   答案呼之欲出。   檀香木小箱子   不能再想下去。   温若若很清楚,最后的决定权并不在她的手中,若是颜赢想用她来换回瑶瑶,她除了摸摸鼻子自认倒霉外,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爱情?呵,她和颜赢之间,真的算是那种玄妙的东西吗?   从未有过海誓山盟,更没机会花前月下,头脑中所有的爱情定义都无法从她和颜赢身上寻到,有时候隐隐觉得彼此的心靠近了,可几乎立即的会发生些什么事,来打碎她的这种幻想,本来稍微清晰的迷雾就又变得朦胧起来。   患得患失的滋味,吊起一颗心七上八下,真是不大好受。   她起身,来到柜子旁,无意识的抚摸那些不会回答疑问的书卷,也许很久以前,另一个女孩也用相似的动作来排解内心的迷茫,消化掉负面的情绪,出现在人前时,永远面带温暖笑容,仿佛从没有不安与恐惧的时候。   这就是颜初瑶留给她的印象,也是大多数人所认识的长公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她和瑶瑶性格的相通之处,都喜欢独自咀嚼消化掉不安,尽量不带给别人麻烦。   一只檀香木造成的小箱子静静的躺在书柜最底层,由于卡在的是视觉死角的位置,若若几次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她双手托着,小心的捧回到软榻边,开关处的底漆被摸的只剩下薄薄一层,与其他部位形成了鲜明对比,很显然瑶瑶在的时候,经常喜欢把弄这只箱子。   里边,装载的必将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一瞬间,温若若迟疑着不知是否应当打开,去窥探一个女孩掩藏起来的秘密,她不愿让人知道,所以才藏在密室里,又是这么隐蔽的角落,那么这些东西她看了合适吗?   平心而论,温若若实在不是个很有好奇心的人,更不肯为了满足一己窥欲,而想方设法的要去探听别人的秘密。   指尖停留在开关的位置,没有上锁的小箱子,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打开来,里边装的是她最感兴趣的有关于颜初瑶的一切。   最后的提示   迟疑了大半柱香的功夫,就在开与不开之间游离。   一方面想恪守本分,不去窥探别人的隐私;可另一方面,温若若真的想更多一些的了解颜初瑶,她带给了她的疑问何止千万,深埋在心底累积成了一个量,沉甸甸的急需要找个方式来疏解。   她几乎可以确定瑶瑶也是穿越而来,只不过方式与她大有不同。   那么颜赢呢?   他与颜初瑶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他能随口说出这个时代的古人根本不该知晓的东西,偏偏他永远都那般镇定自若,滴水不漏,半点讯息也不肯透露,最后若若总以为其实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她想知道有关于颜赢的一切,不要再懵懂无知,随波逐流的让别人来决定自己的命运,既然颜赢不肯说,她就自己来寻,总有一天,抽丝剥茧之后,可以看清晰被掩藏起来的真相。   深呼吸一口气,再三对颜初瑶说抱歉,并保证看了里边的东西之后,绝对到此为止,概不外传,顶着愧疚的心,她使劲的掀开了檀木箱。。。   一张大大的笑脸,开心的面对着她,旁边还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温若若无奈的摇摇头,这位长公主真是神机妙算的,仿佛什么事都尽在掌握之中。   她设了无数的局引诱着你,摆了许多根本无法抗拒的诱惑,就等着猎物一步步靠近。   所有的选择都是自己做出的,最终得到什么失去什么也都怪不得别人。   一瞬间,温若若想通了颜初瑶无声想表达的意思,也暗暗下了决心,不论后果为何,她都愿意承受。   。。。。。。   轻轻揭去颜初瑶留在檀木箱上最后的提示,映入眼帘的是远比想象之中更大的空间,怪不得方才捧在手心沉甸甸,几乎支持不住。   这里边还藏了不少好东西。   一方白绢,折叠整齐位于最上,温若若打开,待看清楚上边画的复杂图案后,微微张开红唇,目瞪口呆。   无名悲戚   温若若揉揉眼,没错,她果然没有看错,手里边拿的居然是简易版发电机的图纸,细细密密的标了许多参数,温若若看不懂,却不妨碍她一眼就认出这件只属于未来的东西。   下意识的抬眸望向那盏疑惑了很久的‘灯’,既然手里有图纸,那么温若若一点都不怀疑颜初瑶会身体力行的做出一台‘现货’,她一向就喜欢做些别人无法想象的事,创造出一个又一个惊喜让后来人嗔目。   柔和却不刺眼的光,无声的诉说些什么,或许是在嘲笑若若的少见多怪。   一个能随手画出发电机图纸的皇朝公主,换了谁都要愣愣的惊讶许久吧。   这还只是开始而已,接下来所隐藏的更多秘密,更值得期待。   。。。。。。。。。。。   颜赢静静的在书房内等候。   温若若从灵麝宫回来,没有去勤政殿找他,派人又遍寻不到踪迹,他便明白要到哪里去等。   三杯茶,半本书,天明到天黑,灯火旖旎。   晚膳早已经准备好了,那么怕饿的若若竟然还不肯从密室之中出来,难倒是睡着了?   他耐心的又等了一会,总算听见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从墙壁那边传来,一步一挪,似是心不在焉,短短的一条路,走了很久很久,最后到了门前,竟然停住不动,隔着一扇藏于书架后的暗门,也不知她在琢磨些什么。   摊开手臂,颜赢无言等候。   若若总算磨蹭够了,暗门无声的打开,她的身子便直坠入一具温暖怀抱之中,熟悉的气息让她不想抵抗,完全被抽空了的身体软绵绵的倚在颜赢身旁,耳边可以听见他的呼唤她的询问,可就是不想回答。   温若若整个人还沉浸在无名悲戚之中无法自拔。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冰凉的手掌贴在她温热的额心,颜赢敏感的察觉到了若若的情绪波动,“在里边睡着了?做噩梦了?”   决不妥协   “那不是我的噩梦。”她是在替颜初瑶心疼,一场持续了几世的噩梦,若换成是她真不知会不会坚持下去。   而当事者之一的颜赢,永远都被瞒在谷中。甚至连知晓内情的她,也不能去戳破这层禁忌的阻隔,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颜初瑶不乐于见到这种场面,她留下的字里行间,都是对未来的绝望,无止境的期盼,以及永远的失望,已经摧毁了她的支柱,却还谨记着再不能把颜赢也拉扯进这个漩涡之中,生生世世的悲哀。   颜初瑶说,这是老天和她开的玩笑,她认了。   所以,狠心的离开,把她从未来交换而来,用自己的放手,来换回颜赢的幸福。   大爱无私,她对颜赢的心,已经到了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弃一切的地步。   可是颜赢永远都不知道,爱情和亲情有时是一回事,相似的情感,混淆着让人无法分辨,到最后,成了生命中的习惯,就将那些秘密尘封住,仿佛从不存在。   “燕隐哥哥,如果可以唤回瑶瑶公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请你一定要答应。”她忽然倦倦,很明白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初瑶回她就必须要走,这不是东京与巴黎的距离,虽然遥远却还有飞机可以到达。   时空的跨越,是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巧合,没有人可以随心所欲的穿越,与颜赢一别,很可能就是永远不得相见。   颜赢手臂一紧,不悦的执起她消瘦的下颌,“傻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你明白我的意思,燕隐。”她目光淡定,不再闪烁的迎上。   “明白什么?我只知道,相同的错误不可以再犯第二次,那才是真的不可原谅。”其实从来都没有所谓的选择,一直以来,他都是在被动的接受命运的安排。   这一次,唯有这一次,他要自己说了算,决不妥协。   莫要以己度人   “可是你想过没有,相同的不一定是错误,还有可能是弥补的机会。”她不敢说错过了以后,对颜赢来说意味着什么。真的怕有一天,当他想明白过来已为时晚矣。到那时该怎么办,她就淡然的瞧着他活在懊悔当中,为永远寻不回的珍贵终身郁郁寡欢吗?   不,她根本没有那么伟大,她做不到。   宁可在还能控制情绪的时候,让错误戛然而止,或许她也要用很久很久才能平息心情,可总归有一天时间会治愈了伤口,让疼痛没那么厉害。   瑶瑶说的对,活着的时候,要多为别人考虑一下,尤其是那些打心眼里爱慕敬重的人,他的情绪胜过自己。   不是所有牺牲都要摆在明面上来说,也不是付出了就必须要对方知道,并且承了这份情。   更多为了对方而做出的决定,何尝不是为了自己,既然快乐可以传递,那么就让他的喜悦支持她走过一世吧。   青丝遮住眼,颜赢瞧不见她的心事,只觉得怀抱里的身体软趴趴没有一丝力气,用最亲密无间的姿态依偎在他身旁,也许下一刻,她就会化成一团烟雾消散于眼前。   他本能的抱紧了她,“我一直坚信,定会有另外一个人带给瑶瑶幸福,而且,事实也证明了,她所要追寻的东西并不在这里。若若,没有人可以用自己的角度去为另一个人做决定,你如果有机会见到了瑶瑶就会明白,她绝不是个草率冲动的女人。”有节奏的抚摸她的后背,拂去她沉重的喘息,颜赢顿了顿,继续道,“离开是她自己选择,也许她现在过得很是平安如意,我们贸然的把她带回来,不见得她就会快乐。”   “我累了。”温若若阖上眼,不愿再去揣测别人的心意,忽然觉得非常疲惫。   她承认颜赢的话有道理,可无论如何都不能释怀在密室之中所发现的记载,每一字每一句,她都细细的读过,此时还完全融在颜初瑶的回忆之中,思绪无法抽离。   有关爱情,却与爱情彻底无关的故事   那是一个有关爱情,却与爱情彻底无关的故事。   最初一世,他们是由实验室里创造出来的不被认可的人类,左肩处烙印的疮疤让他们与真正的人类彻底区分开来,尽管其实他们更加优秀,仍是得不到社会的认可。   他与她住在相邻的生化仓内,每天一睁眼,她看到的都是他冷凝的侧面。   随机抽取的巧合,让他们成为了搭档,每次出任务,她都跟在他的身后,看他用冷酷凌厉的手法,摧毁一切挡在面前的阻碍,那几年,不管任务有多难完成,她所要做的都只是跟在他的身后,瞪着眼瞧着他华丽炫目的连环计。   他说,只要她不碍事就好。   上边并不知道,有他在,她手上连血都不曾沾过。   可是他却大方的在每次任务结束之后,把荣耀和奖赏均分,于是他成了金牌头号,她也是,只不过有很多狐假虎威的意思。   她不懂得分辨世间善恶,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就好,杀戮的日子照样过得开心,别人的死活与她无关。   可是,他与她都不知道,太过优秀其实也是错误。   尤其是在不缺乏优秀的实验室内,太过拔尖只会被那些完全被实验冲昏了头脑的疯子们盯上,去完成更加苛刻的项目。   因为在人类眼中,他们只是试验品,并不是同胞。   有一天,醒来时,她没有看到他。   研究员冷漠的告诉她,以后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剧痛,仿佛有些什么东西被失去,身体的某一部分宛若刀剜般的剧痛,这种无法忍耐的感觉令她的胸口盘踞了一团杀戮之气,在反射的镜面之中,她清楚的看到自己泛红的血眸与他执行任务时如出一辙。   接下来的记忆是一片惨淡的血红。   她杀了每天照顾他们的研究员,亲手拧下他们的脑袋,逼问出他的下落。   在最后一秒时,她赶到了进行试验的地方,看到那个每天不怀好意的检视他们身体的老博士,朝他举起了冷芒流窜的银弹手枪。。。   相依为命的生活   时间静止在刹那。   她知道,如果他愿意,一定可以躲开。   可是他并没有,唇角含着冷冽笑意,仿佛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是别人而非自己。   她想救,却已经来不及,在愤而杀了老博士和用身体去挡住子弹的瞬间,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一弹穿心。   从她的身体内透出,还沾着心房最炙热的血,再穿透了他的心。   失去意识之前,看见他用最后的力气托住了她的身子,向过去一样,垫在她下边做了肉垫儿。   她完全被损毁的心脏热流涌动,对自己说,为了他,一切都值得。   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成功的救下他,可能陪着他一起走,也是幸运的。   无法想象没有他的生活,她这只狡猾的狐狸又该怎样继续,与其说停留在这完全没有一丝温暖的世界,还不如永坠黑暗,至少在她身边始终有个他。   后来??   的确是还有后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过来,镜中容貌改变,她已经不再是她,手脚虚软,没有力气,她变成了真正的人类,弱小的、禁不起风雨的小女人。   而他,成了她的哥哥,她的亲人,血脉相连。   他们还是相依为命的生活,他赚钱养活她,送她去学习人类之中学习,希望她可以很快的融入到人群之中,变的平凡而不起眼。——然后,嫁人,生子,慢慢老去,享受从未拥有过的平静和幸福。   可是,她学的会人类的技能,却学不来人类的情绪,最后,只是会咧开唇角,笑的眉眼弯弯,因为他喜欢看她这个样子。   他始终没有告诉她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两个人都没有死,而是换了一具身体继续存在着,根据人类的法则,这简直就是不可置信的事。   了断   日子继续过下去。   渐渐有许多女子发现他的好,常找借口登门,问些她嗤之以鼻的白痴问题。   虽然他的冷面吓走了大多数,仍有几个不死心的,比盛夏的蚊子还要讨厌,挥之不去,她明显的敌意和他的无情都没法驱赶走。   搬家,换个地方,情形一样,且厚脸皮的女子直线上升,不胜其扰。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爱情。   也悲哀的发现,这一世与他再无可能。   人类的情绪,学起来真难,可真的明白了那种微妙,她连带了也懂得绝望两个字。   幸好,他的洁身自好和对女人先天的排斥,让她不至于再妒忌之中死去活来。   再后来,莫名其妙的又换了身体。。。事先连半点征兆都没有,只是睡了一夜,他们就到了另一座城市,换了身份容貌。   她还来不及高兴,已然被悲哀占满心绪,此生与他竟然又是一母所生,只是轮到她是姐姐,他为弟。   如此反复,不知换了多少具身体,终于有一天,他们来到了古代。   不意外的仍旧投胎在一个娘亲腹中,她的意识清晰的看清了时空交错的瞬间,并成功的越过了他,先一步出生为姐。   她要照顾他,就像每一世都被他照顾似的,既然当亲人是种宿命,那么就继续下去吧,直到老天把这玩笑开到了极致。   懵懂的婴儿以纯真的姿态迎接新的亲人,那冷酷的父亲和娇美的母亲带给了她全新的体验,爱情有许多种面貌,像她这样固执的守护着是爱,像父母那样彼此回应也是爱。   而她,更倾心于后一种有交流的感情,观察几年,从最初的惊奇道最后的叹服,衍射出渴望的情绪。   她的赢儿也该像父亲这般拥有个爱她的女子。   即使那女子不是她也没关系。   于是,也就有了后来的固执离去,十六载守护是吴琥烁的说法,她甚至不加考证便选择相信,也借由此,在赢儿与她之间划下一个了断。   .............   PS:这段写的真的很难理解么?很难吗?很难吗?   古董架势   圆桌对面,颜赢自斟自饮。   温若若手托着下巴,筷子握在手中,也不晓得去夹菜,在桌面无意识的画着圈。   心里有许多话要问,可实在太多,一下子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会告诉自己那些匪夷所思的往事吗?   他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颜初瑶的心意吗?   还有,瑶瑶公主最初离开的几年内,他的感伤,若若看在眼中,这份沉沉的感情里,真的全都是亲情吗?   正因为拿不准颜赢的心意,她才想着一步步逃离,有尊严的选择转身,消失在他的生命之中。   从小孤单单长大,父母早逝,生活艰辛,让温若若对周遭的世界始终处于不安之中,恋物成癖只是最明显的表露,还有许多藏于水面下的冰山,从外表看不出,实际上一样都不少。   自从知道颜初瑶的事情后,她就一直在考虑怎样才可以在不受伤的情况下完美退出,怕受伤,就一味的想逃避,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将自己保护在坚固的堡垒之中,不必承受心碎的后果。   颜赢随手拉过一只杯子,注入美酒,送到若若面前,“要喝吗?”   她不客气的接过,仰脖一饮而尽。   借酒消愁也是不错的选择,她把空杯子递回,示意颜赢再次注满。   他双手捂住酒壶,无奈道,“若若,你瞪了一整晚了,气也消的差不多吧?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所为何故?”即便是一巴掌拍死,也得让他明白明白是何道理,不然多冤呐。   “我没生气。”她闷闷道,“只是想喝酒,把酒拿来,我要喝。”   这个该死的臭男人,明明来自与她相同的年代,在这儿当皇帝上了瘾,每天绷着脸一副古董架势,她不知道还好,现在理清楚了来龙去脉,真恨不得立即拆穿了他,用最解恨的词语顶回去。   ..........   PS:睡觉了,散场了,明天赶早   PS:一点说明   手机上有读者找寒寒说《倾城帝妃》(原名:《倾城娃娃妃》)看不懂,出场人物太多,记不住。   这个虽然解释过多次,还是再重复一次吧。   《倾城帝妃》(原名:《倾城娃娃妃》)是《被囚禁的亡国公主:誓不为后》的姐妹篇。   讲述的是《誓不为后》的主角所生那对双生子之一颜赢的故事。   大多数出场人物都延续自上一本书,很多读者都是从《被囚禁的亡国公主:誓不为后》追过来的,所以一下就看懂了。   建议手机读者先搜索《被囚禁的亡国公主:誓不为后》来看,   看完了那本,这本就可以接的很顺畅咯。   。。。。。。。。。。   另外:手机的章节是编辑转过去的,度寒无法操作,所以一般是比网站晚一天,等的不耐烦的请直接炮轰TX,莫要牵连无辜啊!   ...........................................................................................................................................................................................................................................................................................................................................................................................................................................................................................................................................................................................................................................................................................................................................................................(凑字数的小点点,不然不够字数系统不让发,见谅)   没良心的家伙   颜赢用非常一本正经的表情摇头拒绝,“若若,酒后乱性咱们已经试过一次,虽然我承诺过等你再大些,可却实在无法拒绝心爱的女子醉酒梨花斜倚怀,这酒,可以给你,可是你真的确定想要吗?”   说的这般猥琐,此要和彼要混淆一处,吃定了害羞的若若不敢点这个头。   她杏目瞪圆,气鼓鼓的想,好歹自己也曾经活到二十几岁,是后来在时空穿越的过程中,不知遭遇了什么才让身体‘缩’回到了孩童模样,骨子里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年人,岂会因为这么点窘迫就被吓的止步不前。   坚定的点头,托着杯子的手并不缩回,愈发坚定的讨要她并不喜欢的烈酒。   不蒸馒头争口气,她与他杠上了。   颜赢摸摸鼻尖,对温若若偶尔兴起的小固执还真是没法。   只得把酒壶奉上,看她好看的柳眉皱成一团缠绕的弧度,很卖力的倒满杯,再深呼一口气灌入,那痛苦的姿态真让人不解,明明不喜欢喝,为啥还要死命的强迫自己。   这可是佳酿梨涡,有银子也买不到的好东东,上次在二叔那边打赌赢了数瓶,颜赢一直珍藏着,不太舍得动。   温若若本就不胜酒力,再用牛饮的姿态来喝梨涡酒,啧啧,他暗数着,觉得她肯定支持不过第四杯。   果然,他展臂,接住若若坠落的瘫软身子,无奈摇头。   梨涡还是梨涡,果真名不虚传,对女子来说,太过烈性了些。瞧,又一个不死心去挑战败北的,正醉倒在她怀中,嫣红双颊,酒嗝不止。“你这没良心的家伙,瑶瑶对你那么好,居然都没察觉,嗝!~将来你要是后悔,嗝!~别到我面前哭,嗝~!~”   他身形定住,呆愣了好半晌,而怀中的女娃已经趁机睡过去,再不肯多发感慨。   若若此时若还清醒,必然不会忽略颜赢唇畔苦涩已经的浅笑。   唇亡齿寒   横抱起若若走向里间的寝宫,每一步走走的很稳很沉重,短短的一条路,竟用了许久也走不到头。   “若若,那件事我不知道怎么与你解释,也许以后也不会刻意的在你面前提起。”他垂下头,深深的望着她沉睡的模样,无可奈何道,“我和瑶瑶当了太久的亲人,远比世人想象的要久的多,这份感觉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她是我最亲近的人之一,可也仅限于此。不是我无情,实在是没办法再衍生出亲情之外的感觉。”   这件事,颜初瑶心里也清楚得很。   正是因为清楚,才会更加绝望。   老天爷的玩笑,持续了几世,挥剑斩断,他痛她更痛。   可不痛,又怎会有新生。   即使下一世,他们不再是亲人,颜赢心里也明白,绝不会对颜初瑶心生异样。   一切都已经定格在最初的位置,没有更改的可能。   温若若的心意,他大概已然明白,可即使颜初瑶回来了又怎样,只会是将她重新拖进生死轮回也甩不掉的纠葛之中,他那么在乎的亲人,怎么舍得叫她再痛彻心扉一次。   所以,算了吧算了吧。   他不会容许任何人再去打扰瑶瑶的安宁,吴神棍不可以,老头子也不可以。   大不了再被狠狠的揍一顿,他心甘情愿的受了,这也是他能为瑶瑶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   灵妃嚣张跋扈,穷奢极欲,把灵麝宫闹的乌烟瘴气,还胆敢要刺杀皇贵妃,一系列爆炸性的流言不胫而走,迅速蔓延了整个后宫。   大多数宫妃抱着看好戏的姿态,津津有味的瞧着长公主府那边会怎样处置这件事。   简直是冲上去左右开弓扇了温娘娘几记响亮的耳光,公然与皇宫之内最强悍的一股势力叫板。   精彩呐。   .............   娃娃的厚脸皮   一位是为了表达睦邻友好,刚刚被送进宫来的部落公主,若是皇上一怒之下,推出去砍了,不止是影响恶劣,更会激起几个番邦属国唇亡齿寒的危机感。   日冕帝会为了一个宠妃而这样做吗?   拭目以待的女人们,静静等候。   某种意义上来说,日冕帝的决断其实也是日后行事的风向标,他若真的为这位贵妃做到了极致,她们也当做好最后被驱逐出宫的准备了。   。。。。。。   温若若醉酒清醒时,颜赢已经去勤政殿。   福音和岚秋左右服侍着喂她喝解酒汤,缓解宿醉的难过。   好不容易梳妆干净,她斜倚在椅子上,头陷入软绵绵的白虎软垫之中不想抬起,桌对面,娃娃开心的据桌大嚼,她没什么机会吃到宫廷御厨烹制的好料,逮到了就使劲儿吃,才不会顾着维持形象而委屈了肚皮。   反正温若若宠爱她是有目共睹的事儿,若不抓紧时机的利用起来,他日‘失宠’再懊悔就没意思了。   “娃娃,人家头还痛着,能不能不要吃那么香。”引诱的她老是吞咽口水,可是就是吃不下去,小小一块食物放到嘴边,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   娃娃嗤笑的望了她一眼,含糊不清道,“我尽量,我尽量。。。”   下手更快更猛,她怕是想说,尽量吃快点,等吃饱了,就不碍您的法眼咯。   “你胃口真好。”她费力的咽下一口清汤,有气无力的问,“可你为什么不在房里用膳?”   长公主府的伙食待遇向来不错,娃娃又是日冕帝派来的人,宫人们更会青睐有加,不必沦落到冒险到贵妃娘娘寝宫抢早餐的地步吧。   娃娃的厚脸皮,在内侍营都是出了名的,光从外表绝对看不出端倪。   将最后一扣小点心塞进樱色粉嫩唇瓣之中,确定已经吃到了嗓子眼,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后,才满足的起身,绕到若若背手,两根冰凉的搭在若若的太阳穴上。   咱们有必要管那么多吗   轻重有度的按摩立即缓解了不适,温若若精神了许多,便由着她将手指插入鬓发间,在几个点大力挤压。   这小妮子,还懂得这一手,可她非得吃饱喝醉才过来讨好,也算是抵了刚才吃掉她早餐的事儿。   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娃娃眼尖的瞧见温若若唇畔划出愉悦的弧度,安下心来,“娘娘,属下是来跟您汇报情况的,”   “嗯。”她答应了声,沉浸在舒适之中,昏沉欲睡。   “皇上重罚了灵麝宫里的大小宫人,说他们私运禁品入宫,险些波及贵妃娘娘,还贬黜了一些‘妖言惑众’的妃子,几乎清空了灵麝宫。”顿了顿,小心观察温若若的表情,瞧她连眉毛都没掀半寸,才敢继续,“不过属下从内侍营另一波人马那里打探道,影卫的人也插手进来,从灵妃娘娘那儿取走了不少‘好东西’。”   温若若仍旧默然,仿佛并不十分关心。   娃娃继续按摩,力道却明显放轻许多,揉开淤积的血脉,这酒也就跟着醒了。   “谢谢你,娃娃。”温若若眼睛忽然掀开一条缝,“麻烦你继续盯着灵麝宫的动静,不管灵妃在宫里做什么都不必管,只要别让她伤及到其他宫的娘娘就好。”   娃娃奇怪的问,“娘娘,咱们有必要管那么多吗?”   她可是听说了许多宫妃联合起来欺负这位善心的贵妃,不明白到了这个可以报复的好机会,温若若不仅不落井下石,还要求她帮忙保护,真是匪夷所思的以德报怨。   “娃娃,我答应过皇上会照顾好整个皇宫,这些宫妃也是我职责的一部分。”喜欢不喜欢做是一回事,要不要去做是另外一回事。温若若在这点上分的很清楚,从未混淆公私。   “好吧。”撇撇嘴,娃娃应下来。   既然娘娘不在意,她也没无所谓,举手之劳而已,叫几个人过去日夜坚守就好了。   五月   颜赢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温若若并不意外。   他是站在皇帝的角度,力图大事化小。   灵妃的存在,是绝对必要的政治事件。   即使她曾经给皇上下了合欢散,也当着一群人的面想朝温若若下手,颜赢都得保住她的命,做给还没走的使节团看,也让万里之外的番邦小国看到他的决心。   经此一役,灵妃的气焰怕是愈发嚣张到不把任何人看在眼中了。   真是头痛啊!   瞧着吧,更大的烦恼还在后边呢。   灵妃那种天不惧地不怕的个性,她会安分的守在灵麝宫里不出来闹事儿,才是笑话。   。。。。。。   这惊心动魄的年关在正月十五的元宵灯会后宣告结束。   颜赢窝在长公主府偷懒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他又开始每天往返于金銮殿和勤政殿之间,天不亮若若还没张开眼,他就已经穿戴整齐,准备上朝了。   想要带领一个国家走向盛世繁华,所付出的辛苦并非寻常百姓可以想象,大家看到的是皇帝高高在上的威严和生杀予夺的权利,可又有几人能知道这背后的艰辛。   夜里相拥而眠,温若若枕着颜赢的肩膀,睡不着也要陪在他身边。   未来不可知,相守的时刻就要好好珍惜,她向来拥有活在当下,享受今天的好信念,绝口不再提离开的事,把一切都交给颜赢做最后的决断。   过了五月,天气终于渐渐温热起来,使节团带着日冕帝丰厚的赏赐登上返乡之路。   翌日,灵妃娘娘掌掴荷妃,还跟吉妃在御花园内,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月季花厮打成一片,闹得不可开交。   内务府还在温若若手中,于是一大群宫妃娘娘和那向来鼻孔朝天的灵妃同来找她评理。   谁说一直被男人捧着是好事   事关灵妃,温若若不知当如何处置,暗暗派了岚秋去跟颜赢报告,不拿出个说法来,她就直接把宫妃们打发到勤政殿去。   不多时,岚秋返回,附在若若耳边细语几句。   阴沉着脸色坐在下首位置的几名妃子皆注意到,温贵妃一双美眸霎时迸发出晶亮的色彩。   只有灵妃还满不在乎的坐在一旁,用指甲轻抚手臂上大颗的宝石,炫耀性的示威。   “这件事本宫清楚了。”温若若清清嗓子,从吉妃脸颊处的淤青望向灵妃的无谓,终于板起俏脸,不再充当和事佬的角色,“国有国法,宫有宫规。事发的时候,百十号人目睹,灵妃,你还有何话好辩解的?”   灵妃多一句的不愿解释,她就是欺负人了,又怎么样,连皇上都不责怪,这些个女人又有何谓。   先前几次的经验让她自信满到爆,这个传说中受皇帝宠爱的温娘娘也不过如此,那天差点让她杀了,也不见皇帝怪她,摸准了底线,她干嘛还小心翼翼的留面子。   挺高胸脯,她暴露的衣着女人见了也要脸红心跳,雪白酥胸上的一点红宝石,熠熠生彩,晃花了众女的眼睛。原本宫妃们都把温若若视为伴在君王侧的狐狸精,可再瞧这灵妃,方才觉得温贵妃穿着有多么的朴素。   温若若心里直摇晃脑袋,其实还是很同情这没什么脑子的异族公主。   仗着几分姿色为所欲为,到了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收敛些,合欢散的事儿颜赢心里还在恼火呢,她非但不收敛,还更加放肆的搅和的后宫不得安静。   现在使者团都走了,从此之后留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她还指望颜赢像前几个月似地忍耐她的脾气吗?   瞧瞧,刚才不就叫岚秋送来了四个字:任凭处置。   换句话说,灵妃的美好时代已然终结,颜赢再不必顾念什么影响而纵容她的嚣张。   谁说一直被男人捧着是好事的,须知爬的越高,最后摔下来也会越重。   唯一的对手   在宫里,不需要主子们把话说到绝处,只要一个小小的示意,立即有贴心的奴才们来安排。   最重要的是态度。   先前对灵妃,温若若也避其锋芒,对她的恣意妄为假装看不到,   所以手底下的奴才们也都在忍,夹起尾巴做人,尽量不去招惹灵麝宫,免得一不小心被牵连进去,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失踪人口。   此刻,温娘娘显露出少见的犀利,摆明了是要与灵妃杠上了。   宫妃们敏感的察觉到气氛的转变,一个个暗自兴奋,与灵妃之间的战争与争宠无干,那更像是一种生存权利的斗争,太过霸道的灵妃无视别人的存在,已经危及到了所有人的利益,逼的宫妃们宁可暂时放下与温贵妃斗气,也要同仇敌忾的把她扳倒。   众女虎视眈眈,灵妃并不放在眼中。   她无畏的目光对上温若若,只把她一个人当成必须除掉的对手。   那个俊逸冷漠,能仅凭一个眼神就让她脸红心跳的皇帝陛下夜夜宿在这女人的宫中,害得她到现在也没能有机会亲近龙颜,一定是她懂得很高明的术数才能勾住皇帝的心,同样的道理,只要她不存在,不出数日,她这个被大神眷顾的宠儿必将得到那个男人的注意。   可惜从部落里带来的神奇草药都被没收了,否则,哪怕只是擦身而过,她也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她的命。   一直在温若若身后偷吃点心的娃娃忽然一个箭步窜出来,挡在主子身前,毫不客气的用深不见底的黑眸与灵妃互瞪,一只被拔去爪子的花猫,竟然还想伤人,真是可笑之极。   真不知那股子凌厉的杀气,她是凭借何种自信散发出来。   “你?我认得你,是你弄坏了大神赐予本公主的神鞭。”操着半生不熟的语言,灵妃气愤的指着娃娃的鼻子,一片腥红色的指甲,在淡淡的光线下,泛起诡异的蓝。。   相同的招数   在场的妃子太多,娃娃没有不知分寸的反驳,撇撇嘴露出不屑的弧度,让灵妃看的清楚。   鄙视的表情比破口大骂更加刺激人心,在部落的时候,灵妃是人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天之骄女,说一不二,自小连个白眼都没受过,处处受到恭敬,谁知到了燕国,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看中的男人不来主动亲近也就罢了,就连一个该死的奴才也敢小瞧她。   她要能再忍耐下去,她就不是神女库洛。   一步步逼近,羸弱的身躯被一股不可思议的气息支持,在部落的时候,族人只要一见到她露出这种骇人的表情,必然抱头鼠窜,就连她的阿爹和兄长也不敢在神女发火的时候靠近。   那可是要人命的。   娃娃先前在暗中观察,早已经看穿了其中的猫腻,她不合意的当众伸了个大懒腰,借由甩手的动作,凌厉的气息直奔灵妃而去,潇洒漂亮的封住她上中下三十六处大穴,连手指都不准动一动。   “娘娘,这位大神护佑的公主是想在装腔作势的时候下毒害人,她的指甲就是武器,您甭理她,直接叫人剪掉了,就没大碍咯。”娃娃倚在温若若膝盖处,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面授机宜,戏谑的大眼不时的在灵妃脸上转呀转,嘲弄不止。   每次都用相同的招数,猝不及防可能还会着了她的道,可对于武者来说,怎么可能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用同样的办法害两次。   实际上,上回在灵麝宫,娃娃也是用的这招,以迅雷之速把她定在原地,之后再悠哉哉的随便主子处置。   她是不介意灵妃会怎么样啦,反正她又不在自己的羽翼的保护之下,死活无干。   温若若拧了拧胀痛的眉心,在一屋子期盼的目光之中,思索良久,淡淡道,“灵妃以下犯上,多次出言不逊,本宫代管后宫,不能坐视不理。”   字字毒蛇   威严的扫视一圈,确定所有宫妃包括灵妃本人都在认真聆听后,温若若一字一句清晰道,“罚灵妃禁足灵犀宫三个月,闭门思过,若还不悔改,继续胆大妄为,降为侧妃。从今晚后,各司不必专门伺候,众姐妹都是宫女子,按照品阶公平对待就好。”   没有人跳出来反对,就连平日里最喜欢暗暗跟温若若较劲的吕妃都把嘴抿成了一条线,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分纠缠,显然对灵妃的成见已深到了可以放弃与温若若对抗的地步。   灵妃穴道被制,仅能用眼皮上下眨巴来表示抗议。   若若伸出手,轻拍娃娃的肩膀,温声道,“每个人都该有辩解的机会,你说呢?”   娃娃点点头,没啥意见,仅是冲着灵妃笑笑。   谁也没看清她究竟是如何出的手,只在这么笑容收敛之后,灵妃大呼小叫的用众人听不懂的语言冲着温若若怒吼。   不必翻译也能从她激动的神情之中猜测出她肯定没在表达感激之情。   尽管在场的众女心中都很清楚,温若若给予灵妃的惩罚,其实还是轻了很多。   像她这种放肆没规矩以下犯上的妃子,直接拖出去乱杖打死也不怨,温若若脚踝上还扣着象征‘如朕亲临’的九爪金龙环,有理有据的取了她的性命,皇上知道后也不会多说什么。   灵妃怒骂许久,终于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她的家乡,那一个个朝她怒目而视的女子根本就听不见一连串的诅咒,可是把咒语翻译成她们能听得懂的语言,还真不是件容易事。灵妃憋了好半天,终于来了句,“亵渎大神疼爱的公主,你们全部不得好死。。。生生世世。。。”   “娃娃,叫她七天久久不许说话!”温若若气炸了肺,还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白白生了这幅好相貌,动不动就口出妄言,字字毒蛇。   ..........   逝者安息,生者加油!   不看僧面看佛面   娃娃伶俐的答应一声,片刻后灵妃被人工消音,又开始了以愤怒的眼神与温若若对峙的姿态。   如果目光可杀人,想必她现在已然被连绵不绝的犀利视线刺穿,千疮百孔的身体背对阳光会有许多温暖透过来。。。   那狠毒的神色令温若若有了某种领悟,与灵妃的这个仇是彻底结下了,从今往后,她就是人家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死不休。   唉,何苦来哉。   不过返回来想一想,难道没有今天这场事儿,她就不是灵妃心头所恨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位部落的公主就想掏出毒药来弄死她,今天的情形也差不多,稍微不如意,她就要取了别人的性命,如此不尊重生命,简直比畜生还不如。   她没错。   温若若坚定许多。   挥手令宫人把灵妃架回灵麝宫,再顺便仔细搜查一番,免得她又藏了致命的‘私藏品’,害了别人。   “贵妃娘娘英明果断,可是对灵妃的处罚,是不是稍显轻了些?”荷妃满腹怨气,她也是大户人家的贵族小姐出身,从小亦是说一不二的主儿,虽说进宫后收敛了不少,可何曾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本以为闹的动静这么大,至少也得扒了灵妃一层皮,谁想到居然就罚了三个月的禁足而已。   上回吉妃去紫霞宫门前闹了一场,皇上还关了她足足半年呢。   温若若瞥见荷妃的半边脸色已然泛了铁青,吉妃左边脸颊的肿胀和划痕还清晰可见,便不忍心再责怪她们言语上的无理,“呆会由内务府出银子,给众位受了委屈的姐妹压惊,你们心里觉得不公平,可是别忘记了灵妃的来历,她代表了与番邦属国的友好,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长久的和平也要留些余地。”   话题上升的高度已经不是她们的身份可以妄加议论,荷妃住了嘴,虽然温若若承诺会有补偿,还是不大满意。   该死的女人,反了她   自以为妥帖的处理决定,到了颜赢面前,换来的是一张包公黑面。   “该死的女人,反了她。”听完了娃娃据实以论的报告,颜赢手里的奏折狠狠摔在桌面,他把解开一半的龙袍扣子系回去,脚踩冷风就想冲出寝宫。   温若若连忙环抱住他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的没有被颜赢甩开。   他怕不小心伤了她,强压抑情绪,“若若,松开。”他要去找她算算总账。   第一次朝想朝若若下毒手,没有得逞,当时使节团还在,他暴怒异常,却还保有一丝冷静,一方面派人把灵麝宫清空,让刁蛮公主没机会再伤人性命,另一边叫影卫把她带过来的危险物品全部收缴,满以为她会懂得收敛,从此夹起尾巴好好做人,谁知还是死性不改。   他会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才怪!   “别别,你不是很想做个流芳千古的好皇帝吗?小不忍则乱大谋呐。”瞧着颜赢又有想甩开她的动作,温若若抬高音量提醒,“灵妃就是个被家里惯坏的孩子而已,她才十六岁,心智还不成熟,过两年就好了。”   去不得呀去不得,万一颜赢冲动的要了她的命,那些表面上臣服的附属小国,必将撕去面具,露出凶悍的本性。   为了个刁蛮的女人,战火再燃,太不值得。   “她到死也不会改。”他已经对这个灵妃失去信心,也不指望她忽然有天能洗心革面,像其他宫妃一样安分的当个华丽的摆设。   可预期的灾难尚未发生,他要未雨绸缪的将之消弭于无形。   并向几股不安分的势力昭示他守护爱人的决心。   冲着若若来?哼,很好!九爪金龙环震慑不住,那么就让血腥和杀戮来强化他们的记忆吧。   “你的全民休养生息计划才进行了一半,想想燕国的百姓,燕隐哥哥,真的是不值得呀。”她不要他一时冲动,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不容侵犯   “你又错了!”颜赢冷然的止住她的劝说,这一刻,他与颜曦极为的像,泛红的眸子渗出血色杀戮,狰狞的表情把平日里惯有的冷淡冲刷殆尽,虫 下,米。電,孒。書,首。发,再也掩饰不住他身上独有的锋芒。他洁白的牙齿泛着渗人的冷光,如同韬光养晦多年的狼王再次呲起他凶狠的獠牙,一字一顿,皆透出冷硬无情的气势,“我按照游戏的规则努力想做一名优秀的帝王,却不代表着我要被这个信念压迫的放弃一切原则,若若,你认为燕隐是惧怕战争和血液的男人吗?”冷哼数声,也不指望她能回答,“世人皆知,紫浩帝喜战,驰骋疆场锐不可当,攻城略地开拓疆土,而日冕帝喜和,守卫一片疆土走向盛世繁华。可是,不忍生灵涂炭就真的惧怕战争,宁可龟缩在壳里忍耐,也要固守成规吗?”   他坚定的拂去若若纠缠的手掌,捏捏已经傻掉的女孩儿的面颊,“你乖乖在这里等我,灵麝宫的事该由我出面做个了断。”   人是他放进来的,他自不会让心爱的女人跟着担惊受怕,随时活在被危害的恐惧之中。   “灵妃的族人不会善罢甘休。”   颜赢已经到门前,听见温若若在身后不死心的提醒。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只维持在唇畔,丝毫没有感染到眼眸中去,看起来那么的冷,嘶嘶向上冒着寒气。   “他们把这个女人送进宫,差点伤及到朕的爱妃,哈,他们还不会善罢甘休?若若,他们马上该担心的是朕愿意不愿意放过他们。”番邦属国,苟延残喘的依附着燕国而存,他敬一分,并不代表心里真的那么看中,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是强者才有权利怜悯弱者,而这种怜悯若是被当成了人善可欺,才是个天大的笑话。   温若若注意到,一向在她面前从不称‘朕’的颜赢,此时用的是最正式的自称。   这一刻,他不只是她的男人,还是不容侵犯,君临天下的日冕帝颜赢。   拜托,我不是在夸你   此事已经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温若若默默的垂下头,一颗心怦怦乱跳。   颜赢刚刚的样子,好帅,好有型。他的身后隐隐有一双翅膀,向两侧无线伸展开,再缓缓的以极轻柔的姿态环抱住她,温暖、厚重,阻去风雨。   她揉揉眼,幻影在一瞬间消失成星星碎片。   而他高大的背影,已然走远。   宽厚的肩膀像一座巍峨的高山,岿然不倒。   叹了口气,跌坐回椅子上,温若若头痛的抓抓发根,猜测着颜赢这一去,会掀起怎样的暴风骤雨。   福音、岚秋和笑嘻嘻的娃娃并没有被赶出去,皇上和娘娘之间的争执都看在眼中。   好不容易那慑人的气场散去,纷纷围过来。   “太好了,可出了这口恶气,看她还敢不敢继续这么嚣张。”岚秋口直心快,今天跟灵妃憋了一肚子气,还从没见过这样目中无人的女子,不动尊卑。   福音虽然没说话,可她的表情显然也是赞同的。   她们其实都是在为温若若打抱不平,虽然觉得不合时宜,她也不好叱责。   把那幸灾乐祸笑不止歇的娃娃拽到身边,若若无奈的戳戳她的脑袋,“娃娃呀娃娃,你今天话真多,居然也学会去皇上那儿告状了。”   若是没有巨细无遗的描述,让颜赢感受了两次与灵妃见面的惊心动魄,他也不会气的失去理智,立即去灵麝宫发飙。   女侍卫笑的那叫一个欢实,得意洋洋道,“娃娃早就会告状!九曜大哥说,比试告刁状,内侍营没人能赢得了属下。”   温若若被她可爱的神态逗的绷不住脸,破功笑出声,“拜托,我不是在夸你。”   娃娃点头表示知道,可那神情分明是比受到了褒奖还要开怀。   “也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处置灵妃。”温若若愁绪满怀,她知道自己呆在人命贱如草的古代,可是却没法心安理得的去不尊重生命。   暖暖回来了   “娘娘,你的心太善了。”娃娃叹了口气,开始明白皇上为什么要把她安排在长公主府内听差。   像前两次的危险,如果只是温娘娘自己去面对,现在怕是早就被灵妃拆解入腹,尸骨无存。她不想着去报复也就算了,居然还为了那种人担忧。   岚秋和福音也是一般想法,只是她们跟在温若若的身边远比侍卫娃娃要久的多,对贵妃娘娘的脾气也更清楚些。   下人生病,主子都会慷慨的拿出最好的药物来医治,上回福音染了风寒,还是娘娘传了御医来治好的。虽然灵妃是很过分很让人难以忍受,可主子却仍旧会不忍心。   “要不,属下去灵麝宫探探风,第一时间把那边的情况传回来?”娃娃的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摆明了是想去凑热闹,顺便瞧瞧有没有机会火上浇油。   温若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无奈的瞪了一眼,“老老实实的呆着,已经有不少宫妃注意到你了,娃娃,后宫不比内侍营,做人做事还得低调些。”免得莫名其妙就被卷入各种纷乱之中。   这些话是她经常告诫几个近身宫人的箴言,现在开始对娃娃啰嗦,显然也已将她纳入‘朋友’的范围。   正聊着,看门的小太监脚步飞快的从外边跑进来,到了房门口不敢贸然往里闯,用比女人更加尖细的声音急急禀报,“娘娘,郡主回来了,已经过了宫门,小的得到消息,先一步给主子传讯儿。”   郡主?温若若喜出望外,大声问,“是暖暖郡主回来了?”   “正是。”小太监给了肯定的回答。   忽然想到了原鸿,那个把颜暖暖‘偷’跑的顽劣男人,“可是一个人?”   “回娘娘,郡主是自己来的,并未见带有侍从。”   “你们陪本宫去迎一迎吧,太好了,真没想到能这么快的再见到暖暖。”这一整天,总算还有件令人开怀大笑的好事。   扁人!   “若若。。。你在哪呀?。。。若若。。。”人未到,音先至,许久都没听见有人这般底气十足的呼唤她的名字,她笑着起身往门外走,没想到颜暖暖比她想象中来的还要快,竟然与报讯的小太监脚前脚后的到了长公主府。   她亲自打开门,迎她进来。   哪知道一见了的面,颜暖暖的一双明媚大眼倒红了,泪珠子蕴在眼眶内,咕噜噜转了几圈,随时都可能坠下。   “怎么了?”一副被欺负的小媳妇儿样,“和原鸿吵架了?”   “他敢!!”噗嗤笑出声,黯然的神色消散不少,只是又想起了什么,愁绪更深,“小赢儿呢?勤政殿的太监说他在这儿,怎么不见他?”   温若若无奈的揉揉太阳穴,“他去灵麝宫,额...办点事。”   “灵麝宫?”颜暖暖瞪起眼,“去那里做什么?小赢儿喜欢上别的女人了?”她看起来倒是比温若若还紧张,连忙小心翼翼的扶着若若坐到椅子边去,“别伤心,他要真敢这样,我帮你去找七婶告状,再叫七叔敲断他的腿。”   温若若啼笑皆非,暗叹颜赢真是没地位,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吧,竟随时生活在被打残废的危险之中,连忙把颜暖暖拉近嘀咕一阵,帮他洗掉不白之冤。   谁知暖暖的眼睛也跟着立了起来,温若若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听的她火气蹭蹭冒,站起来先把自己那点事儿放一旁,连茶都不喝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出冲。   温若若无奈的再次重复先前的动作,死死扯住颜暖暖一条手臂,“做什么去?”   “扁人!”她紧咬银牙,言简意赅的蹦出两个字。   “皇上已经去了,你就别去凑这个热闹了吧。”温若若大窘,早知道暖暖的反应这么大,她就不八卦的学舌了,本来想通过说些闲言碎语,让她耐心的等着颜赢回来的。   毒到亲娘都不认识她   “我还得代表瑶瑶把她那份也打回来!哼,哪里来的刁蛮婆娘,还会使毒药?行了,等会叫她瞧瞧,谁才是用毒的祖宗。”她扯住温若若的手,气呼呼道,“你和我一起去,等会现场教你,毒到亲娘都不认识她。”   “暖暖,别冲动,这是宫里。。。”温若若被动的被颜暖暖大力拖着走,手腕被她死死抓着,无法挣脱。   “宫里又怎么样?哼,若若你这个软脾气得改改,该出手时绝对不能含糊,瞧,都叫人家欺负上门了还不懂得回击,像什么话。”她不屑的冷哼道,“他大爷的,要是瑶瑶在,直接就过去剥了她的皮。”   温若若脸都绿了。   若不是亲耳听到,她真不敢相信颜暖暖也会骂粗话。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她准会忍不住笑出来,“暖暖,我没有挨欺负,你忘记了,在这后宫里就属我地位最高,你瞧,皇上还特意派了武功高强的侍卫保护我,灵妃真的没在长公主府占到便宜。”   她自由的左手点住娃娃,以示所言不虚。   热闹看的津津有味,娃娃听到温娘娘在唤她,上前‘配合’道,“属下当时在场,娘娘的安全无虞。”眼睛乱转几圈,还不等温若若把一颗心坠回原地,她又假装顺嘴道,“但是当时属下要是不在,会发生什么就很难说了。”   岚秋大胆插嘴,知道现在是最佳的时机,落井下石,“那灵妃总说自己是大神的公主,受大神眷顾,稍微不满,就对咱们娘娘喊打喊杀,奴婢们早就看不过去了,可贵妃娘娘心善,就是拦着不让把事情闹大。”   温若若不敢去看颜暖暖的表情了。   只从手腕更加紧的力度知道,她这回是怎么都拦不住了。   “温若若!!!”她气的连名带姓的怒吼,震的若若耳鼓嗡嗡作响,“你傻是不是?忍到你这个份上,那不是美德,是迂腐!”   君命如山   她有点冤枉。   事实上,她只是从没把灵妃放在心上而已,真的没有忍啊。   表面上灵妃跋扈,实际上她又何曾占过便宜,最多口头逞几分威风,往往还不等她得意,就有一群保护欲过剩者气势汹汹的冲上去打抱不平。   她还没想到要生气呢,就有人帮她出了气,那还没事气什么?   为什么就没有人相信她,还都以为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小可怜。   现在好了,怎么解释别人都不相信,先是颜赢,后是颜暖暖,顺便把不在这个世界上的颜初瑶也代表了,‘一家人’堵上门去,究竟是谁欺负谁呢?   “你到底去不去?”颜暖暖威胁的瞧着她,虎视眈眈,气势汹汹,大有她敢摇头就洗脑到底的架势。   “去去去!”她哪敢说个否字。   “走!”再次扯紧她的手,颜暖暖带着温若若大踏步往出走,脚下,地块在颤动,山雨欲来风满楼。   。。。。。。。。   颜赢的脚下,跪着满面不服的灵妃,比手画脚,努力为自己开解。   她本是部落里的公主,大神的宠儿,巫师的徒弟,那些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毒物不过是随身带着的小玩意儿,在她们那里并不算什么。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生活的,也是到了燕国之后,才颠覆了此生掌握的常识。   她还没叫委屈呢,别人倒先喊上了冤,就连新婚之夜都不曾露面的皇帝陛下,也为了这么点蚊子大的小事儿登门,灵妃赌气不停,怎么都放不下脸面讨饶。   她倔强的与颜赢对峙,虽然被他寒气入骨的眼神瞧的心里发毛,还是硬挺着不肯挪开。   她没错。   已经彻底失去耐心的颜赢没有心思再与这不开窍的刁蛮丫头耗着,他挥手示意太监把准备好的圣旨掏出来。   灵妃半点不傻,立即知道事情不妙,皇帝盛怒之下,绝不可能会是要给她奖赏,圣旨的含义她懂,君命如山,覆水难收,一旦宣读完毕,就再也没有翻转的余地。   脱离白痴,却愈发厌恶不止   “皇上,我。。。”   “大胆!在陛下面前,妃嫔当自称为‘臣妾’。”   新仇旧恨,总管太监心里记得清楚着呢,总算逮到了机会,他不留半点情面。   灵妃气的肺都炸了,不男不女的狗东西,居然敢插嘴打断她的话。   可瞧着日冕帝可没有训斥的意思,不发一言,算是默认了孙安的话。   “臣妾不太懂宫里的规矩,请皇上宽恕一次,让臣妾有机会可以学习。”她被送来之前,族长阿爹曾语重心长的跟她长谈过,要她见了日冕帝后,施展媚术,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得勾住皇帝的心,尽早登上后位,这样她才能有办法影响到日冕帝,帮助部族走上繁荣富强之路。   她当时答应的非常痛快,一方面是对自己信心十足,另一方面阿爹开出的条件也令她十分动心,她加冕为后之日,大神的祠堂内将摆上她的金身雕像,从此之后享受族人供奉,百年后她定然可以常伴于神之侧,不坠轮回。   没想到,这件事会变得如此复杂,连连碰壁让灵妃异常恼怒,平日里让她发泄怒气的同族妃子也被皇帝送出了宫,服侍她的宫人们更是避她如蛇蝎,没事儿的时候,都藏的远远的,不肯露面。   现在,那太监手里的圣旨分明是要打碎她美梦的大锤,她怎能容许这种事情在眼前发生。   “皇上,臣妾是族人送进宫来,奉献给您的礼物,在部族里有句话,翻译成燕国的文字是这样的,即使礼物再差,主人家也没有丢出去的道理,因为那是客人的一份心意。”灵妃不惜贬损自己,把两国关系拿出来说事儿,也许这也是唯一能打动颜赢,让他有所顾忌,进而网开一面的办法。   在这种时刻,真亏了她还能思维缜密的迂回劝解,此女在颜赢心目中的印象,总算稍稍脱离白痴,可却愈发厌恶不止。   没人疼的孩子手脚冷   从头到尾都是个胸大无脑的角色还不足畏惧。   怕就怕行事狠毒,偏还生了一副好脑子,把那点聪明才智都不用在正地方。   联系到灵妃之前的所作所为,颜赢眸中厉色更胜,竟是动个女人动了升腾的杀意。   背在身后的双手交互握紧,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数十个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她的念头,一劳永逸的解决掉,再想办法用财物去安抚她的部族。   “哼,谁说送进门的礼物扔不得?”门外传来一声熟稔的冷笑女声,“燕国可没这种规矩,本郡主只听说过除害要趁早这句话,免得成了妖精,为祸人间。”   暖暖?   颜赢顺着声音寻过去,果然见到那张娇憨的美颜拉扯着他不情愿的爱人大踏步走进门。   温若若歉意的点点头,目光落在被颜暖暖紧紧拽住的柔荑之上,颜赢已然读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此时来灵麝宫掺和绝非她本意。   他走过去,把若若的小手从颜暖暖那儿抢救回来,挽着她回到椅子上坐好,用长长的袍袖掩去帮她化瘀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安抚她饱受摧残的皓腕。   温若若心中暖意融融,脑海中全是温情旖旎,对颜赢和颜初瑶想怎样对付灵妃已然不在意了。   她一个孤儿,走到今天,拥有的东西远远超乎想象,尤其是自小缺失的亲情,从颜赢以及他的亲人身上得到了无限的满足,大家都怕她收到伤害,力所能及的保护着她,再大的风雨也无法靠近,被护内到令人发指的颜家人挡的滴水不漏。   温若若怎能不感激?不知足?   灵妃倒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道催化剂,让她认识到,原来她才是最幸运的那个女人。   冰冷的孤寂,在炙热之中消褪。   大家都说没人疼的孩子手脚冷,她常年冰寒的四肢此时却诡异的翻着热气,把鼻子也熏的酸涩不止,晶莹的水花布满瞳眸。   ..................   PS:睡觉咯。。   覆盖伤痛   连忙垂下眼,遮掩住泪眼。   梦中幻想过多次,在未穿越之前却一次也没有出现过的被保护的感觉,真的好舒服。   她忍不住沉溺于其中,深深记下这种美好,覆盖住昨日重重伤痛累累。   .........   颜暖暖给颜赢见了礼,又返回到灵妃身边,围着她转大圈,绕来绕去。   膝盖跪得胀痛,刁蛮妃子心情正不爽,忽然又见到个美貌与她不相上下的女子用蔑视的姿态嘲弄的望着她,心里不由生出一种悲戚之感。   虎落平阳啊!   随便出来个什么人物就敢朝她踩上几脚。   这在过去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灵妃还记得她曾借由神意,‘惩罚’了族内几名妖媚女子,平日里哪怕一记放肆的眼神,也是重罚的理由。   阿爹和兄长们从来都没表示过反对,巫师大人甚至还赞赏的夸她,多次在人前宣传库洛公主拥有的是大神最纯洁的血脉。   她有些后悔,当初只是贪图燕国的国富民强,幻想着只有在奢华的国度,过上锦衣玉食的皇后生活才是人生最有意义的追求。却忽略了孤身深入的艰辛。   在这里,没人拿她当公主敬着,神的宠儿?四个字说出去只会惹人发笑而已,谁会真的当真呢?   颜暖暖转够了,半蹲下来,抿唇,微微一笑,像只惯于用忠厚伪装表象的狐狸,“灵妃娘娘,我家若若多次受了您的恩惠,她人老实也不善交际,不太懂得礼尚往来的道理,所以今天就由我这当姐姐的代为感谢了。”   灵妃鼻端闻到一股奇香,从颜暖暖身上散发而来,似药似花,分辨不清。   燕国人说话就是喜欢曲曲绕绕个转不停,她什么时候给那个女人恩惠了,她是恨不得立即送她去见大神。灵妃妒忌的瞪了一眼斜倚在日冕帝身边的温若若。   要不有机会咱俩切磋切磋??   “听说你在家的时候还是个主持祭祀的神婆?”颜暖暖半蹲下来,一点都不忌讳的靠近这个平日里大家都望而生畏的灵妃娘娘,她放肆的用鼻尖嗅了嗅,“优昙婆罗花的味道,高贵、优雅、神秘,可惜。。。与你这个人委实不相称。”   “我不是神婆,是神女,你这个放肆的女人,大神会降罚于你!”灵妃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藏了药粉的暗袋儿,却扑了个空,方才记起那些从部族带来的防身毒物早就被人偷的一干二净。   “降罚?”颜暖暖哈哈大笑,“你们信奉的神祗凭什么管我们燕国的事儿?如果真的要降,就让他来吧,本郡主就站在这里等着。”   可恶的女人,竟然大言不惭的诋毁令人敬畏的大神!灵妃浑身发抖,乍一看去,倒真有几分通灵的味道,只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她是过于气愤才无法抑制住颤抖。   “怎么?神婆也请不来大神帮忙?”颜暖暖冷冷的笑,“那你也只能自求多福了。”她的声音轻若可闻,却字字传入灵妃耳中,“听说你很喜欢弄死对你不敬的人?呵呵,说来咱们还真有些相似,本郡主的报复心可不比你少多少,甚至犹过之。”   她笑的那么纯真,无邪的像是不因世事的孩童,外人绝难在颜暖暖的表情之中猜测出她所说的威吓之词,“人犯我一尺,我必还一丈,敢欺我家人者,宁死不忍。灵妃娘娘,你先是朝本郡主的弟弟下合欢散,又往本郡主的弟妹身上撒毒药面儿,呵呵,这笔账咱们可有的算了。悄悄告诉你哦,本郡主也挺喜欢玩毒的,要不有机会咱俩切磋切磋???”   颜赢虽然没刻意去听颜暖暖对着灵妃说什么,却在不经意之间瞥见了她又露出与此情此景不相适宜的憨厚表情,就知道有些不妙。“暖暖?朕已经拟好了旨意,灵妃的过错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就不劳她插手搅和这潭浑水咯。   发飙的老实人   旨意?   颜暖暖眼尖的瞄到了孙安手里恭敬捧着的明黄色圣旨。   一个箭步窜上去夺过,但因为轻灵的身体太过唯美,野蛮之气半点不见,“孙总管,今儿皇上是来处理‘家事’的,先皇定下来的规矩,总管大人最是明白不过,对吗?”   孙安从小看着颜暖暖长大,心中对她疼爱至极,自是不肯违逆她的意思。   冲着日冕帝深鞠一躬,“倒是老奴考虑不周了,这就带人退下,陛下若有需要,奴才等就在不远处候着。”   颜赢上没有半点表情地望着宫人们鱼贯退出,心中叹息不止。   温若若察觉到了什么,攥紧他的大掌,无声询问。   他俯下身,与她耳鬓厮磨,“你不是抱怨过没机会瞧见瑶瑶,看见暖暖现在那个样子了吗?每次要翻天覆地开始折腾的时候,她和瑶瑶都是这种表情。”   温若若有点紧张,虽然看不出面含浅笑的颜暖暖与平日有何区别,却下意识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以暖暖喜欢扮猪吃老虎的个性,正常情况下她是不会让自己大出风头的,藏于幕后,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才是她惯用的招数,既安全,又省心,可进可退,收放自如。   可她偏偏放弃了一切优势,大刺刺的上前挑衅,主导着一切,喧宾夺主的抢走颜赢的权利,让他和若若成了两名旁观者,全程瞧着她华丽的表演。   “燕隐哥哥,我瞧着暖暖有点渗人,你快去阻止她啊。”她可不愿意让颜暖暖为了这点破事儿去冒险,灵妃下手之狠,若若是亲眼见识到的。   “晚了!”颜赢无奈着捏捏她的腮帮子,“灵妃把暖暖惹毛了,你夫君我若是这个时候冲过去搅和她的好事,一会她的脾气都得冲着我撒,小若若,还是饶了你可怜的夫君一回吧。”   第一次以夫君自称   这是颜赢第一次以夫君自称。   即使夜夜同塌而眠,也曾有过夫妻之实,温若若还是免不了要为那个亲密的称呼悸动不已。   夫君呐,她的!   从此之后,她再也不是一个人顽强生活的孤儿,有夫君,有姐姐,未来还有公公婆婆,叔公叔婆。。。那些神仙一般的人物,都将成为她的家人。   望着明显失神的若若,颜赢怔了怔,这单纯的孩子又被感动了,她的幸福感其实比任何人都简单,也更容易得到满足,只是在此之前,他所给予的东西过于物质化,反而忽略了最基本的温情。   无言的伸出手,揽她入怀,让小妮子可以倚靠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前,沉迷流连于感动之中。   他将永远是她最大的依靠,补偿前半生没有他存在的缺憾。   另一边,颜暖暖把孙安连同带来的大小宫人清空出门,甚至是若若身旁近身伺候的福音岚秋娃娃都不留。   就只剩下几人时,她缓慢的把手中的圣旨展开,一目十行的扫过去,似笑非笑的冲着颜赢摇一摇,“这就是小赢儿的解决办法吗?”   果真与她所料相差无几。   她唤的是小赢儿,不是皇上,也就是说,她又搬起姐姐的架子来压人了。   虽无奈,颜赢却也只能受着,谁叫她也是他看重的亲人之一呢。“暖暖有何指教?”   “指教倒是不敢,就是为若若打抱不平而已。”她慢吞吞的把圣旨卷回原样,当成棒子似的拎在手心,“瑶瑶走了,你后宫的事儿是若若在管,本来我不想多事插嘴,可是今天如果这件事就按照赢儿的意思就此揭过,我觉得瑶瑶知道了也会不爽的,为了免得你将来遭埋怨,我就勉为其难的替赢儿把负担揽过来吧。”   好个冠冕堂皇理由。   跳梁小丑   圣旨上他都已经把灵妃贬为灵贵人,不准她再住在灵麝宫,也不准她再解决长公主府半步,若有再犯,定然撵出宫去,贬为庶民。   难倒这还算是处罚轻微吗?   灵妃的身份特殊,他亦是一国之君,快意恩仇固然痛快,可后患无穷只会令人更加头痛。   颜赢并非想就此作罢,只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最好还是永远藏在暗处,免得被阳光一照,魑魅魍魉将溃散于无形。   颜暖暖毕竟还是不因世事的小姑娘,对帝王之术一窍不通,总把颜赢当成了小时候处处让着她们姐妹俩,长大后还依赖着姐姐才能摆平后宫的老实弟弟。   颜赢对这样的角色习惯的不能再习惯,也不肯改变什么,让亲人觉得失落。   他同意了颜暖暖的要求,不忘低头询问若若的意见,“后宫之事一向是你做主的,灵妃可否交给暖暖去处置?”   “你做主吧。”若若根本就没听清楚颜赢在说什么,她恍惚如坠梦境,徘徊在旖旎之中,唇畔挂满了笑容,压根就没有心思去管别的事。   颜赢双目澄清地凝视她片刻,忽地展颜一笑。   他真是糊涂,为了些无聊的琐事在这儿耽误时间,倒是把最重要的感情交流给耽搁了。   还是若若洒脱,恨不留心中,外人看她是没心眼儿,不懂得报复,其实呢,真正的俗人又会是谁?   不恨,是因为那灵妃压根就不值得恨,跳梁小丑一枚,多花心思纯属浪费时间。   想通一切,颜赢哪肯再呆下去,打横抱起若若,让她可以在他怀中继续发呆而不被打扰,路过颜暖暖身旁时,淡淡道,“我们先回去了。”   换句话说,他是变相的同意了颜暖暖的请求,把灵妃交给了她处置。   “皇上!”灵妃简直不敢相信耳边听到的,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好歹她也是代表的是一个国家,日冕帝竟然谁的面子也不给了。   穷途末路之时   颜暖暖适时的用身子拦住灵妃想冲上去抱住颜赢大腿的企图,嘲讽的冷笑,“神婆娘娘,你怕了!!”   “胡说八道,大神眷顾的库洛公主从不懂得惧怕,你们这些燕国人想欺负我,没那么容易。”颜赢丢下她,抱着那个女人已然走远,灵妃猛然间有种被抛弃的绝望感。   怎么可以这样,她明明才应该是那个被他呵护在臂弯之间的女子。只有流淌着大神血脉的库洛公主才配享受这份殊荣。   可是,她却成了被冷落被抛弃的那一个。   到了燕国,也许是离家太远了,大神再也听不到她的祈祷。   欺辱她的人得不到神的惩罚,无论她怎样诅咒,大神都不肯再降下神迹帮她完成所愿。   就连日冕帝,都不再顾念她的身份,属国公主,原来在他眼中,始终是一文不值。   也许只有到了穷途末路之时,灵妃才会觉得害怕。   她对面坐着那个笑起来渗着三分邪气六分纯真还有一分残忍的暖暖郡主,灵妃想躲开,偌大的灵麝宫却没她藏身之处。   皇帝走了,她双膝仍旧跪在地面,几次想站起,腿都酸软的厉害。   可这样给颜暖暖下跪,她心里又很是不舒服,于是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垂下头,骄傲高耸的胸脯因为距离的呼吸而一起一伏,荡出了令人心旷神怡的弧度。   “我们燕国人欺负你?哈,这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吧。”颜暖暖的指尖在桌面跳舞,嘴角嘲讽地勾了一下,“是谁先在宫里撒泼,把这儿当成你自己的部族为所欲为的逞凶?是谁胆大包天的敢朝皇上和贵妃下药使坏?又是谁死到临头亦不悔改,怨天怨地怨大神,就是不想想是你自己做了什么,才咎由自取的品尝今日之恶果?”   “你。。。你想怎样?”灵妃警惕的望着暖暖,尤其瞧见她从怀中取出一条碧绿色的小蛇盘在手腕之间后,恐惧大增。   五蠹部落的库洛公主   颜暖暖一本正经的表情,“我刚开始就已经讲的很明白,本郡主要与灵妃娘娘切磋切磋,你不是部族里精通巫术的神女吗?我对你很有兴趣。”   灵妃哇哩哇啦的怒吼一通,“你召唤出紫青神蛇来,根本是想要了本公主的性命,不公平。”   拍拍耳朵,颜暖暖横横的瞪去一眼,“真是搞不懂你,没事儿就喜欢把鬼啊神啊的放在嘴边,反复说自己是神女受神眷顾拥有神力也就罢了,现在看我拿出一条蛇来也管它叫紫青神蛇,有没有搞错,这小家伙跟了我一年多了,我怎么没看出它神在哪里?”   “你你你,别糊弄我,神蛇我是认得的,它的一滴毒液丢在水中,就可以杀死整个村子的人,毒发的速度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阻止,拿开拿开,不要靠近我。”她尖声叫嚷,身体不住往后退,力图离颜暖暖更远些,免得被误伤到。   没有人可以把紫青神蛇玩弄于鼓掌之间,这个女人随时都可能被反噬送命,她可不想被连累到。   燕国离大神很远很远,灵妃现在不敢指望被庇佑。   “呦,懂得的还不少嘛。”颜暖暖若无其事的抚摸小绿蛇的脑袋,完全没有惧意,“你怕这蛇会伤人,可前几天你还想用蛇毒污染过的粉末杀人,当时难倒你忘记了要手下留情吗?你不是知道这蛇毒无人能解,流窜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吗?”   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灵妃愕然呆住。   “傻了?五蠹部落的库洛公主,天底下你不能理解的事情有太多太多,你的大神没告诫过你,做人得谦虚,才能安安稳稳的活过百年吗?”   “你。。。你究竟是何人??”灵妃现在是真的傻住了。   那些个连皇帝都不清楚的东西,还有族人千辛万苦的筹谋许久,才研究出来的绝密之事,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戳破了。   旧怨   “我是燕国的暖暖郡主。”她笑眯眯的玩太极推手,灵妃越想知道,她就越不说。   哪料得她神情愀变,“不,你绝不止如此,你骗我!”灵妃又惊又怒地暴吼。   颜暖暖一动不动,镇定自若,云淡风轻。“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五蠹部落吧,或者说你的另一个兼职身份与五蠹有关?”   灵妃僵住不动,仿佛业已化成石柱。   “呵,这件事就是告诉你也无妨,我家老爹亲手所书的父训第一条,就是见到五蠹部落的人,可以不问青红皂白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予以诛杀。父训第二条,若是走运逮到了五蠹高层的重要人物,用扛的也要带回家找爹爹领赏。”她似笑非笑,乌溜溜的大眼睛徐徐绽露出颜家人所特有的嗜血的光芒,“灵妃娘娘,你的身份掩饰的很完美,至少在没见你之前,我还一点都没察觉出你身上有五蠹的气息,可是,你太狂了,真以为在宫里使毒,就没人能发现那些粉末的是由小青蛇的蛇毒配置而成吗?有句老话叫做无巧不成书,在十几年前,我家爹爹差点命丧在这种蛇毒之下,而这个世间,也再没谁比我们父女更加敏感你们族人奉若神秘的紫青蛇。”   十几年前?灵妃郁闷已极,那时候她有没有出声都很难说,哪里会知道祸因早就被种下呢。   “我素未谋面的外公外婆就惨死在你的族人的屠刀之下,我的娘亲被你们派出的五蠹刺客追杀数载,若非后来遇到我爹爹,也许我这个郡主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说到这,她笑了,惯有的娇憨敦厚可亲,“灵妃娘娘,您说这些旧怨是不是该由您来为族人承担呢?”   她是神女呀,大神的宠儿,天生就是要为族人祈福替族人受难的,在一次次的圆满之中达到超脱的境界,直到有一天回到大神的身边。   颜暖暖要找她算旧账,原则上来说并不过分。   临死也要拉这个丫头来陪葬   “五蠹部落,睚眦必报,稍有违逆,不死不休。爹爹说这些的时候,本郡主还在想,不能以偏概全,迁怒一族之人为少数人的错承担后果,今天看到你,忽然有些明白倒是我错了。”废话说得太多了,颜暖暖心中另有惦念,决定速战速决,“神婆娘娘,你可以开始呼唤你的大神了。”   “我身上的东西已经被人偷走啦,你别过来!”颜暖暖的接近令她尖声厉叫,她警惕的望着被郡主毫不在意缠在手腕玩耍的蛇神后裔,联想起以前看见过的中毒后的症状,不寒而栗。“我犯错再大,也罪不至死,因为我是宫里边的娘娘,皇上可以惩罚我,可是你没这个资格,我要见皇上,皇上!!!!!!”   “灵妃娘娘,你的手指甲淬炼了那么多年,临死前不反扑一次是不是太可惜了?还有你藏在云松鬓发之间的发钗,应该也是淬了毒的吧,哦,再不济你也可以把左耳上挂着的彩珠吞下,以确保不被凌辱,死的有尊严。。。”她一件件准确的点出灵妃身上残留的物件,满意的瞧见她眼中露出的骇人光芒,“想不通为什么你的秘密别人会知道的如此清楚?呵呵。。”颜暖暖素手遮唇,笑的可爱,“爱记仇的可不是只有你们五蠹部落。”   她家爹爹用二十年的时间去研究的事,里里外外分析透彻,哪怕最细微的角落都不放过。   大概是早就预料到也许有一天她会碰到传说之中的宿世仇人,替亲人了解了这场恩怨吧。   最后的反击机会被拆穿,灵妃心头一阵绝望。   既是如此,她临死也要拉这个丫头来陪葬。   豁出去了,同归于尽吧。   砰!!!   瘫软萎靡的灵妃连呼喊都不及出声,就颓然倒下。   颜暖暖笑呵呵的把小蛇收回背囊,“把她扛回去交给老爷,就说是本郡主孝敬的。”   为亲徇私没有关系,可是要表现的…   从小到大都喜欢扮猪吃老虎,颜暖暖这次自然也不例外,见到灵妃起就没存硬碰硬的念头,无声唤出暗中守护的侍卫,让他藏到附近,随时等候指示。等废话说完了,再虚晃一招,侍卫敲晕灵妃,她拍拍双手收工。   凭老爹的本事,从‘大神的宠儿’嘴里挖出更多内幕也非难事,就不知道留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俘虏,娘亲会不会发飙,拿着刀追着父亲满世界跑咯。   她咬着嘴唇,气呼呼的跺跺脚,从小可是亲爹教育只许她欺负别人,不许别人欺负她的,这个‘别人’自然也包括爹爹自己在内吧。   谁叫他这次做的那么过分,居然连云焰叔叔都惊动了,以官兵抓强盗的姿态,天南海北的狂追一通,最后居然还因为原鸿情不自禁的偷吻一记,就对他作出那么大的惩罚。。。   哼,她小小的回敬一份大礼,也算沿袭了家族传统,并发扬光大吧。   。。。。。。。。。。   颜暖暖怯怯的站在颜赢对面,瞳眸含泪,楚楚可怜。   “小赢儿,对不起,刚才下手稍微重了点,把你的灵妃给。。。”   她捂住脸,一副不敢说下去的模样。   可惜,这番姿态骗骗生人还可以。   颜赢从出生起就认识她了,几乎每次和颜初瑶二人闯了大祸,身为姐姐的她们都要先作出悔不当初的模样来敷衍他,然后在他认命的接过烂摊子准备去善后之时,双双露出得逞的诡笑。   虽然瑶瑶不在,这种情况也不会例外。   可这次嘛,灵妃死了就算了,反正他也不准备留下她来继续添乱,颜暖暖倒是帮了个小忙。   他故作姿态,大方道,“灵妃那个脾气,不可能是暖暖先逞凶动手,一定是误伤致死而已,算了吧,下次注意。”   温若若又在一旁开始狂捏眉心,对颜家姐弟的互相开脱姿态完全没有合适的表情以对,为亲徇私没有关系,可是至少要表现的隐晦一些,这么明目张胆,他们想骗过谁啊?   礼尚往来   颜暖暖垂下眸子,身体如狂暴与之中的小树颤抖不止,就在温若若和颜赢以为她真的沉浸在自责之中,而迟迟无法抑制濒临崩溃的情绪时,她终于抬起了头,让两人看见她憋的通红的面颊,并在温若若的诧异之中,用小指拭去泛溢出的泪花。   颜赢控制许久,才不让唇角抽搐。   果然,他不该奢求能从颜暖暖身上找到一丝正常女孩该有的情绪反应。   “你们干嘛露出这么凝重的表情,我又没说灵妃死掉了。”她无视颜赢,越过去来到温若若身旁坐好,“只不过是叫人送她去一个好地方学学规矩,等懂得恭顺低调了,再给你们送回来。”   听到这儿,颜赢大略有些明白她含糊不清的意思,嘟囔一声,“还要送回来啊,多麻烦。”   温若若无奈的瞪了他一眼。   他不是想做个千古流芳的好皇帝吗?事事当以大局为重,曾几何时也变得这般孩子气。   “皇上,这次应该算是暖暖帮了您一个小忙吧?”她两只手臂交叠的搭在温若若的右肩之上,明媚的脸柔柔倚着,像个不因世事的孩子。   颜赢心生警惕,“算是吧。”   不理会他的戒备,颜暖暖又笑道,“那你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一下?”   你帮我,我帮你,大家都开心,这不能算是乘人之危,最多算是友好互助。   “力所能及之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够大方了吧?   颜赢知道,反正拒绝也没有用,既然颜暖暖郑重其事的提出来,还当着温若若的面,肯定就不准备给他说不的机会。   从前的经验告诉他,挣扎只是无用的抵抗而已,倒不如卖个人情让她先把事情说说看,如果实在是过分,在合计着如何脱身。   颜暖暖跨下脸,又露出之前想哭哭不出来的表情道,“小赢儿,你想办法救救原鸿吧,他。。。他快被我爹给玩死了。”   郁闷的夹心馅饼   温若若吓了一跳,她先前就猜到了颜暖暖必要急事找颜赢,可没料想是与原鸿有关。   一双耳朵竖起来,心里好奇的很,却强忍住不插话,让颜暖暖继续说下去。   “老爹舍不得离开娘亲,又不甘心让原鸿带着我走,于是他居然把云焰叔叔给叫来了。”随手捏起一块绿豆糕,颜暖暖没往嘴里送,而是恨恨的摆成两半,再分别碾碎。   粉末均匀的撒在裙子,跌宕到地面,散发出一股豆类的异香。   “你也知道焰叔叔的个性,根本就是一根筋的任由老爹使坏,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连原鸿一路上布下的迷踪阵都破了,不问青红皂白把我们给逮了回来。”颜暖暖泄气的瘫倒在温若若身旁,无助的抽抽鼻子。   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景象,向来无法无天,只有她追着别人欺负的颜暖暖也有被人制住,一筹莫展的时候。   颜赢肚子在抽搐,不过脸上可没现出愉悦表情,他力图维持带了点愠怒的平静,随声附和,“怎么可以这样呢?真是的,怎么就可以这样呢?”   颜暖暖挑高一边秀眉,又抓过两块绿豆糕,在颜赢眼前凶狠的拍碎,“小赢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现在在偷笑,肠子都笑的打结了,是不是?”   “没有!”他摇头,一副你怎么如此冤枉我的受伤眼神,只有袍袖覆盖之下,攥紧了温若若柔荑的大掌宣泄了他真正的心情。   温若若对天翻了个不文雅的白眼,一左一右,两姐弟夹着她,暖暖拼命的往她肩膀上蹭,颜赢则干脆捏着她的手控制心情,就只有她被当块夹心馅饼,想躲都躲不开。   “你就是有。”颜暖暖水汪汪的眼,几滴泪在睫毛间打转,溜溜的随时可能滚落下来,“瑶瑶走了,没人管暖暖了,就连小赢儿也找机会笑我。。。”   嘴巴扁成了一条线,她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求情   颜赢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碗,低下头去观察漂浮在水面的碧翠叶子,偶尔吹一吹浮起的水泡,悠哉惬意。   温若若悄悄捏捏他的手背,提醒他别在颜暖暖难过的时候表现的这般若无其事,也太伤人了些。   他回握住她的柔荑,手指向上摸索,钻入掌心,原地画圈圈,暧昧的动作无端让人脸红,一波波异样的波动从手中央直传入心脏,麻麻痒痒的让她忍不住想笑。   无奈,若若只能用力的反握住颜赢不规矩的大手,用她的柔软包裹住他的粗糙,再暗暗祈祷红潮不要在脸上太明显,被颜暖暖发觉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我要去找那个该死的神棍,叫他把瑶瑶还回来,否则就直接拆了他的骨头,剁碎了去花谷当肥料。”嘟囔半天,没有效果,颜暖暖使出撒手锏,就不信颜赢还撑得住。   果然,他端茶的手颤了颤,几滴滚烫的水渗入明黄色锦龙长袍中央,濡湿成片。   颜赢唇畔挂着苦笑,无奈的抬眸对上暖暖,“落跑在外,连小事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真是神通广大,朕服了。”   如同过往的每一次,颜赢总要屈服在奇奇怪怪的原因之下。   无论是暖暖还是初瑶,都很懂得怎样扣住他的弱点,来驱使他任劳任怨的卖命。   就算是挣扎,也只是徒劳的抵抗而已,又何曾成功过。   本以为这次会破个例,结果还是老样子。   “说吧,要我为你做什么?”连颜初瑶都搬出来了,他还有装傻拒绝的机会吗?   颜暖暖又扁了扁粉嫩嫩的菱形小嘴儿,“小赢儿面子大,你去找爹爹帮原鸿求个情吧。”   求情啊?还是帮原鸿?   那一定会挨揍的。   二叔颜融可不会顾念他是不是皇帝。   发起火来,他也挡不住哇。   “暖暖真是偏心,怪不得都说女生外向呢,瞧瞧,这还没嫁人,就拿亲弟弟的安危去换爱人的平安了。”   把原鸿扔到天边去   “那你是不帮喽?”暖暖站起身,牵着若若的手假意往出走。   小赢儿要是再拿着架子不肯帮忙,她非得拐若若离家出走不可。   大不了让原鸿再多吃一段时间苦头,反正玉不琢不成器,就当是天要降大任于斯,饿几天筋骨,劳几月体肤,遭足了罪也就没事了。   可是,小赢儿也得尝尝爱人不在身边是什么滋味,他就是最后看成了她的笑话,也得流着眼泪忍着相思。   没走几步,温若若已经被一股轻柔的力道扯回熟悉的怀抱之中,颜赢扶着她到另一侧的椅子上坐定,用身体阻隔在她与暖暖之间,再不让她有碰触若若的机会,“有话好好说,我又没直接回绝你。原鸿一个皮糙肉厚的大男人,不怕打不怕揍,脸皮又厚过京外的城墙,二叔还能把他怎么着了?暖暖呐,你别是身在局中反而自己慌了,依我看,你和原鸿之间的那点事儿,挺有戏的。”把颜暖暖的注意力都勾引过来,颜赢得意万分,顺着思路说的口沫横飞,“你想啊,以二叔的个性,真的要是不乐意你们在一块,他会让原鸿接近你半寸?你那爹爹的本事,你可是最清楚的,他不愿意的事儿,谁都强迫不了。”   “开始是这样的。”颜暖暖心虚的垂下头,定了许久才鼓足勇气道,“可他在爹爹面前不小心说了几句放肆的话。”   “然后呢?”颜赢又有头皮剧烈发涨的感觉,这小妮子还有多少事儿隐瞒着,还好他有经验,没莽撞的充英雄,一口痛快的答应下来,不然现在连哭都要找不到调调了。   “然后老爹恼羞成怒了,他让云焰叔叔把原鸿扔到天边去。”颜暖暖抽抽鼻子,碰不到若若,也不介意拿颜赢当成椅背,用额头顶住他的肩膀拈不停。“云焰叔叔的个性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来他还是没学会分清楚什么是玩笑话,他听见爹爹这么说,居然就真的抓了原鸿上路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们去哪儿了?”温若若听的出神,忍不住追问。   “去‘天边’。”颜暖暖回答的有气无力。   她全无开玩笑的意思,抬眸望向远方,大片宫舍之外,是整片天空,灰突突的挡住了光线,就如同她此刻雾蒙蒙的心情。   原鸿,现在已经被到了很远的地方吧。   落在云焰叔叔手里,但愿他别拿对付老爹那套,在焰叔叔面前装可爱。   否则他会很受伤。   因为焰叔叔。。。最讨厌别人别人学他。   而温若若却愈发不解,地球是圆的,他们去哪里找天边啊。   这不是一去就不复返了么。   “燕隐哥哥?”这件事还真得皇帝陛下亲自出马,光是在几条大路上追上原鸿,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四面八方的路通向不同的风景,谁知道云焰和原鸿去的是哪个方向的天边啊。   颜赢在听见云焰的名字之后,明显瑟缩了下。   好多年没听到这位爷的名字了,有他在,他就更不想去插手管了。   惹不起还要去惹,那不是英雄,那是自己找不自在。   可是四双大眼盈盈闪动,还有他退缩躲避的余地吗?   颜赢叹气,认命道,“这件事,解铃还须系铃人,搞不定二叔,让他收回成命,就算是追上了原鸿他们,也没法带回来。就算朕派了高手强行去夺,云叔也还会锲而不舍的来追,若若来得晚不知道这些人的脾气,暖暖啊,难倒你也忘记了吗?”   她没忘,所以才没辙。换成是另外一个人,颜暖暖自己都有办法搞定,可唯有云焰叔叔,那根本不是她该去惹的人物嘛。“那小赢儿去找爹爹求情,看在你的面子上,他应该会卖几分人情吧。”   不确定的语气,显然对颜赢信心也不足。   在颜家,皇帝的身份其实并没太大震慑作用。   我来想办法   “你想让我去找二叔帮原鸿求情?”颜赢点住鼻尖,对颜暖暖的请求哭笑不得,“上回碰见你爹,就因为我没拦住你和原鸿私奔,你知道他是怎么拾掇我的?现在要我再去,你想你爹爹会答应吗?”   这回轮到颜暖暖吃惊了,“小赢儿,你已经见过爹爹啦?”   颜赢没好气的点头,“先是被老头子逮住为了瑶瑶的事儿揍一顿,再被你爹抬过去为了你的事儿好好修理一回,不信你问若若。”   温若若配合点头。   虽然她从始至终都雾煞煞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颜赢的遍体鳞伤和那些靠热敷才能渐渐消退的可笑印记是假不了的。   “难倒没有别的办法吗?”颜暖暖还是不死心,都到了这个时候,除了颜赢之外,她还能依赖谁呢?   颜赢古怪的摇头,“你爹的心都拴在你身上,暖暖,难倒你真的想不到该怎么办吗?”   服个软,撒个娇,软磨硬泡,把小女儿姿态都使出来,让那二十四孝的老爹生出的戾气都化为浆糊,不就水到渠成了?何苦还在这儿难为他,迂回曲折的绕个大圈去达成目的呢。   她自己就是最好的解铃人呐。   颜暖暖显然并不这样认为,“老爹的个性我拿不准呐,不过如果是我去帮原鸿求情,八成是越来越糟而已。”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如果瑶瑶在这儿就好了,她一定能想出两全齐美的办法,赢儿,我们是不是都太依赖瑶瑶了,好像这世界上就没用她解决不了的难题似的。”   温若若的脸色立即变的煞白,一股罪恶感不可抑制的袭上心头。   自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就总是这样,每每有人念及颜初瑶的好,她都会傻傻的定在原处回不过神,沉浸在一种悲喜莫名的情绪中央,无法抽离。   她只轻微的一顿,颜赢就已经感觉到,一边冲着颜暖暖使了眼色要她住嘴,一边大力裹紧若若的手,轻轻道,“原鸿的事我会想办法。”   小妮子真是不厚道   勉强笑了笑,温若若尽量表现的自然。   颜赢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了眼中,不管未来两人的结局如何,她都已经没有遗憾,并心怀感激。   颜家人带给她的并不仅仅是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生活,更多让她满足的是一种亲情的汲取,对一个孤儿来说,还有什么比被亲人捧在手心呵护备至更流连感动的呢?   做人要知足呵,她一向不贪心,拥有了这么多,就已经足够。   颜赢答应下来,颜暖暖还是没什么欣喜的表情。“赢儿你慢慢的想办法,我还是现在皇宫里住着,不然一出去立刻回被爹爹抓回去关起来。喔,对了,你的那位灵妃娘娘被我送回宅子交给爹爹咯。”   “为什么?”他有些意外的听见颜暖暖这样处置。   “赢儿啊,别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那个灵妃的身份,就算是想不动声色之间同化掉五蠹部落,也不能把这么个危险的玩意摆在身边吧?”她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走过去把若若又扯回身旁,“你是皇帝,谁也不敢惹你,可是总要为若若多考虑下。唉,你宠若若的那个架势,让那些个风骚女人醋味熏天,被瑶瑶拾掇过的这些还好,再放肆还是有所顾忌,可像灵妃这种就不得不防,她们被送来,人家的故国就没打算再接回去,这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知道她们有一天会使出什么损招来争宠夺爱。”   很完美无懈可击的理由,但听在颜赢耳中这个刺耳。   感情还都成了他的错了。   小妮子真是不厚道。   她真以为他不知道,二叔没事就喜欢找五蠹部落的麻烦,与那边的旧日仇怨到现在也没能化解半分,她明明是拿灵妃当顺水人情,还振振有词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若不是早就清楚,他还真要掉进去,自责许久呢。   苦衷   一路奔波劳累,好不容易把事儿都说清楚,颜暖暖婉拒了温若若的邀请,晚上也不用,直接回了住处。   门外,有太监来报,国师吴琥烁求见。   月上中天,宫门都已经关了,这个神棍怎么老喜欢挑别人休息的时候来打扰啊。   颜赢面色不善,刚想一挥手让人回绝了。   若若插嘴道,“大概是为了瑶瑶公主的事儿而来,皇上,老爷子还等着呢,这事不宜拖延吧。”   是拖不得,否则老头子真的不耐烦了,会像上次似的先拾掇他一顿,再直接找上吴琥烁。   “叫他进来吧。”尽管十分不情愿,颜赢还是依了若若的意思。   。。。。。。   吴琥烁本来不想这么早过来皇宫找抽的。   可惜,人算永远比不过天算,就算他是天下第一神算,也斗不过老天爷。   千彤与千霜多年不见,到了京城,自然要来瞧这唯一的妹妹。   可不知怎的就知道了吴琥烁把长公主颜初瑶搞丢了这件事,见了妹夫一反平日里的温和,冷眉怒目,从进府后就不正眼瞧他。   姐妹两个在卧房内嘀咕许多,千霜出来时,面色惨白惨白的变了颜色。也不留姐姐姐夫吃饭,仓促的送走亲人,就揪着吴琥烁进房‘执行家法’。   这么多年,外人面前他是威风凛凛的燕国国师,可回到家,在媳妇儿面前还是旧日模样,是标准的妻奴孩奴,连重话都从不说一句。而千霜打小在王府里长大,知礼仪懂进退,也从不拂吴琥烁的面子。两夫妻倒是恩爱恭敬,小日子过的平静而满足。   然而这一切,都在千彤的来访之后戛然而止。   吴琥烁到现在还记得,他家千霜用寒气入骨的语气,一字一顿咬着牙根问,“真的是你把长公主给弄丢了,到现在也没寻回来吗?”   他不敢扯瞎话否认,连忙上前扶住媳妇儿,却被毫不留情的甩开,那恶狠狠的神态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霜儿,你听我解释,夫君也是有苦衷的。”   心尖上的肉   “苦衷?你倒是说给我听听。是什么样的苦衷让你能危机主子,又是什么样的苦衷让你敢对公主下手?吴琥烁,你这么做,叫我以后怎么去见爷和夫人?”一只花瓶丢过来,汝窑官瓷,上上品,平日里千霜爱不释手的呵护的珍贵物件,今天也豁出去全不要了,“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平素里那些事儿也就不计较了,可做人总得有个原则吧?公主和陛下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母同胞双生子,打小形影不离,爷和夫人离京的时候,公主都坚持要留下来陪着弟弟,你可倒好啊,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你敢做,末了连我也瞒着,还是姐姐来说才知道。吴琥烁,刚才千彤姐姐在的时候,我都恨不得自己刨出个坑钻进去活埋了自己,给你做亲戚,姐姐现在在夫人跟前也抬不起头来,你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茶壶茶碗,花瓶瓷器,千霜抓到什么抛什么,最后连墙壁上挂着的刀叉剑戟都摘下来当飞镖丢了。   幸好她不懂武,不然今天吴琥烁必然变成筛子。   末了,牵着吴家好不容易盼来的独子,千霜决然怒哼,“找不回公主,你就自己过吧,反正七爷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们娘俩才不陪你背着这副骂名。”   “你要去哪里?”他从背后死命的抱住千霜,真的知道怕了。   “去找夫人和爷请罪。”她用脚狠狠的拧,吴琥烁吃痛跳开后,抱着孩子就走。   “孩子也去??”不会这么狠心吧,这是他的儿子,不也是她的吗?   “当然得去,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不要,我也要求夫人护住孩子,等到满门抄斩的时候,你和我上路就行了。”千霜说的悲恸,却不是在故意夸大事实。   还有谁比她更了解七爷的脾气呢?夫人和两个少主子,可都是长在他心尖上的肉啊。   不知死活的吴琥烁居然敢去动。   她的命   嫁给这样的男人,是她的命。   千霜悲戚的准备承接恶果,对于吴琥烁,她既不想埋怨更不愿原谅。   以往的不羁,她可以视之为年少轻狂,一笑置之。   可这次,他委实做的太过分了些。   吴琥烁一个熊扑上去,把千霜和孩子都揽回到怀中,讨饶连连,“霜儿,好霜儿,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长公主那副架势,我若不从,她是不会放过为夫的,再说当时皇上也在场,他也没有反对,我才出手的,谁想到现在七爷知道了,皇上就缩回去不理事,叫为夫我来善后呢。”   千霜使劲儿戳他胸前的肌肉,气的肺都炸了,“皇上怎么拗得过公主?摆明了是想让你堵死了瑶瑶公主的想法,可你呢?居然顺水推舟的真把公主送走了。吴琥烁,你真是招人恨,瞧这事儿办得,哪怕有一个人说你好呢!”   还真是那么回事。   吴琥烁羞愧的垂下头。   他一开始哪想了那么多。   糊里糊涂的顺着长公主的话去做了。   “你放开我,我去找夫人也爷请罪。”千霜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别别,霜儿,祸事是我闯下的,也该由为夫的来承担,事情还不算结束,我有办法再把公主请回来,你别急,别急。”他死搂住妻子,生怕力道一松,好不容易得来的家人就不见了。“你陪孩子在府内等着,我这就进宫去见皇上,你相信夫君我一定能把公主徒弟请回来弥补过错,霜儿,这种时候如果连你都离开我,那夫君真的就没活头了。”   他像个孩子似的伏在千霜肩头,还有个半大不小的儿子抱住千霜的大腿,父子俩均用哀戚的眼神望着她,直到化掉她执意离开的决心。   略略点头,给他最后的机会,也算是给这个家找个存在下去的希望。   吴琥烁把儿子抱起,放在千霜的臂弯,媳妇儿孩子各亲几下,才一溜烟的奔着皇宫而来。   缘分到了,强求不得   就这样,吴琥烁比预计之中提前了大半年来到颜赢面前。   皇上身畔坐着的就是他要找的人,当日由公主徒弟交换而回的女孩儿。   可是他不敢让眼神飘落在她身上,更不敢抬眸直视。   这位温娘娘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从他们十指相扣之中就能看出。   对日冕帝来说,她的存在独一无二。   吴琥烁怎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呢。   命运是在和他开玩笑吗?   想退出紫浩帝和日冕帝的夹击,最后还是被拱手推上这个位置。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他选择的余地了。除了当今圣上之外,所有的人都想要瑶瑶公主回来,其中也包括他最重要的家人,那么,他就不需要再效忠哪位主子的事情上再纠结。   “皇上,想要请回公主,臣需要像当日一样,用联系两个时空的信物作为媒介。”感受到颜赢针刺一般的目光,吴琥烁不得不用大部分的精力去对抗这种肃杀的气势,“那个在公主离开后出现的孩子,臣需要她的一缕长发和一盅血。”   颜赢左臂搂紧若若,蓬勃的力量集中在右手,砰一声砸在桌上,华美的表面立即崩裂开来,几条狰狞的伤痕瞧得人触目惊心,“国师,你没睡醒?还是喝酒喝多了,又来胡言乱语。”   他怀疑吴琥烁根本不清楚他是在说什么。   “皇上,臣也是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这些东西,臣无法再度开启时空之门。”他也不想来冒犯天颜呐,如果还要选择的余地,吴琥烁必定毫不犹豫的绕路而行。   温若若忽然笑了。   绝美容颜没有半丝不快,她甚至反握住颜赢的手,来消弭他的暴怒,“皇上,给她吧。”   该来的总要来,该走的总要走,缘分到了,强求不得。   “给什么?不给!”想拿若若做什么狗屁媒介,除非他死。   雄心豹子胆   “皇上,不给的话臣怎么联络上公主呢。”吴琥烁一筹莫展,皇上看起来很坚决的样子,让他心里惴惴,既不敢过于劝说,又无法闭嘴不言。   “关朕何事?”颜赢横眉冷目,“朕又没要你去找回公主。”   吴琥烁得的是七爷的命令,有事儿就该去找老头子,可没有逼着他来行方便的道理。   得,又拿这话来堵他,夹在两父子中间,同样的强势让吴琥烁无奈之极。   “话虽如此说,如果皇上不行个方便的话,臣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吴琥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垂的越来越低,因为颜赢眼睛都已经横着立起来,随时可能喷出火来把他焚烧成一团灰烬。   要是有其他的办法,他也不愿意来皇宫找不自在呀。   跟日冕帝商量,他也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小心脏噗通噗通跳不停,每个字都得斟酌再三才敢说出来,可惜还是不入陛下的‘龙耳’,反而让气氛越来越僵,场面也越来越难以收拾。   见颜赢沉默以对,干脆不搭理他,吴琥烁手掐着大腿根,在一阵阵抽痛之中勉强集中注意力,迎着颜赢强大的气场,步步紧逼,“皇上,臣言语轻微,左右不了您的想法,可是臣也同样不敢得罪救主,既然陛下不愿意,臣就不再罗嗦,这就回转去找七爷,把难处学一学,没准老爷子体恤臣的难处,能帮着想点办法。。。”   他说完,暗骂自己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这么说不摆明了要站在先皇一脉的阵营之中,与日冕帝彻底决裂了吗?   这往后,他在朝堂之上可怎么混呦。   长袖拭去额头豆大的冷汗珠子,他已经完全不顾的未来了。   家里边都闹翻了天,先保住妻儿,才是他唯一要关注的事。   呜呜呜,置办起个家容易吗?尤其是吴家因为天机泄露太多,闹的现在子嗣单薄,姻缘线几乎没有了。   颜赢之怒   对他来说,当年能娶到千霜就是个奇迹。   而奇迹之所以称之为奇迹,就在于它发生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吴琥烁分外珍惜,为了他的媳妇儿他的儿子,他可以豁出去性命。   同样的想法又何尝不在颜赢心中跳跃,他和温若若用了三年多的时间,才真正的走到一起,甜蜜的日子没过几天,就有个神棍跳出来搅局,颜赢要顺了他的心意,皇帝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吴琥烁!!!”一声咆哮狮子吼,颜赢的整张脸比外边的天色还要黑,“你这是拿老头子来威胁朕喽?好,很好,你非常好。”   连连摆手,连连后退,吴琥烁狡辩的挣扎,“皇上,您消消火,臣这不也是没办法吗?七爷说了,找不回长公主就叫臣自己拎着脑袋去请罪,您这边又根本不配合,叫臣自己想办法,当初瑶瑶公主是强逼着臣冒险施法,您也是知道的,到最后所有的责任都让臣来承担。”使劲拍拍肩膀,轰轰作响,“臣这小身板,扛口小黑黑锅没问题,可把泰山都压下来,真的支撑不住哇。”   他好委屈。   家都要散了,他也豁出去了。   一番话,戳中的何止是颜赢的痛楚,那关闭许久的记忆闸门刷一声被打开,珍藏起来的过往趁机窜涌而出,以为已经忘却的过往却依旧那么清晰。   他的手掌再一次大力的拍在桌案上,轰然巨响后,脚下躺满碎裂成一片片的木屑,而颜赢的手,亦在极速之间被撕裂,血流不止。   他似是没有感觉到手心的伤口,一把拽扯住吴琥烁的衣领到眼前恨意滔滔,“是谁帮长公主开卦占卜?是你!是谁泄露天机,最终让瑶瑶下定决心?也是你!又是谁在她迟疑不定旅行会出现危险时,而信誓旦旦的给予保证?还是你!!现在你到朕面前叫苦叫冤叫委屈,那朕该找谁去叫痛?你吗?吴琥烁,你担得起吗?”   终于敢放下心来   吴琥烁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口称惶恐。   惨了惨了,这回可真是把陛下惹火,连桌子都拍碎了。   温若若也是第一次见颜赢流露于外的怒火,那只滴血的手掌刺痛了她的眼,连忙掏出手绢仔细擦拭,再小心翼翼的裹好止住了血,“皇上!!!”   “你别跟着瞎起哄。”他的炮火对准了她,没忘记刚才若若插言要把头发和血交给吴琥烁,都跟她说了几万次不可以,怎么就好像听不进去似的,还一心一意的按照自己的想法不改变。   她垂下头,不接话茬,虽然被凶,心里却暖融融的。   那是被在乎被重视的悸动,在心湖荡起丝丝涟漪,再扩散到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   手腕的动作愈发温柔,生怕弄痛颜赢一星半点,“臣妾知道了。”   软软一记‘化骨绵掌’,让颜赢立时愣住,把逞凶的视线从吴琥烁身上收回,奇怪的垂下头望着怀抱中异常恭顺的女子,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柔媚嗓音。“若若?朕绝不放你走,就算是换回瑶瑶这个理由也不可以。”   甭以为撒个娇就可以躲过去。   “臣妾明白,没皇上的吩咐,绝不离开您半步。”她捧着他的手,更加担忧血流不止的伤口,至于先前大义成全的念头,早就在颜赢的霸气之中飞到九霄云外,烟消瓦解。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个极其别扭的女人,矫情又没安全感,非要他掏心掏肺的证明给她看,才敢心安理得的接受这番好意。   现在,她终于敢放下心来,坚定的相信颜赢的决心,不再患得患失的担忧一旦燃起希望,终有一天还是会破灭。   再不要去想有关于过去的种种,现代优渥便捷的生活离她很远很远,从此之后,她要留在古代当他的妻,并像颜初瑶一样替他打理好后宫,让颜赢可以无所顾忌的实现他的理想,当一名功垂千秋的明君圣主。   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   吴琥烁无功而返。   事情闹到这步田地,他只能另寻他法。   颜赢转身,深沉的盯住若若,异样流窜的光芒让她忍不住心发慌,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说不出的深邃悠远,无法掩饰的情意化为丝丝波纹,沿着瞳孔的中央向外扩散,隔离了外部所有的气息,让世界只有彼此的存在。   这一刻,她是他的唯一,他亦是她的专属。   眸子里倒映的是对方的影子,直达到心底,并最终烙印下影像永久保存。   她嗓子略微发干,微微上翘的红唇散发出诱人的色泽,愿君采撷。   颜赢缓缓垂下头,落在她耳畔用低沉的嗓音道,“若若,我想吻你,真的很想很想。”   这种事,是在询问她的意思吗?   若若红了面颊,下意识的垂下头躲避难掩困窘,喉咙愈发干燥,烧的唇也火辣辣的热,她习惯性的伸出灵敏的舌尖,迅速一刷,总算缓解了紧绷之感。   身侧的男人倒吸一口冷气。   捧住她的后脑,几近粗鲁的印上那渴求已久的唇瓣,久旱逢甘露,他已经无法让理智来主宰,只得拥紧这玲珑娇躯,险些揉进身体内合二为一。   “若若,我收回之前的话。”百忙之中,他气喘吁吁的声明,打横抱起她,唇却不离她的脸颊,印下散碎细吻。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却没有像往常似的躲闪,藕臂揽着他的脖颈,现出所有,努力的取悦于他。   暖帐良宵,情谊绵长,隐隐有无边春色漫出,染亮了夜色。   上一次,若若酒醉,颜赢为药物所控,虽有肌肤相亲,却欲大于爱。   今日,才是她们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在相识几载后,终于心灵相通的合二为一。   从此,他是她的夫,她的天,她的良人。   一晌贪欢   一晌贪欢,需索无度。   枕在颜赢臂弯,若若恍惚之间,有几分不真实。   爱抚着她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两人并没有交谈,任由旖旎的氛围缓缓扩散。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颜赢,光滑的肌肤与他严丝合缝的贴着。   “若若?”他眷恋的吻着她倚过来的身子。   “嗯?”还酸软着身体,温若若懒懒相应。   “我会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立后之礼,让天下之人都知道,从此以后,你是我的妻。”他郑重许诺,没有说明自己已将几年后的计划提前。   温若若翻了个身,瀑布般的长发唰的滑落,挡住了胸口傲然高耸的白嫩,嗔怒的瞪了一眼颜赢,警告他过于炽热放肆的眼神,“你怎么忽然想起来立后了?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   纯属是疑问句,十分怀疑颜赢还沉浸在刚刚的激情之中回不过神来。   忍不住上前浅啄她的唇,“娘亲说,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盛大的婚仪是幸福的开始,当年啊,老头子那么怕麻烦的人也耐足了性子办了三场,一次是在个叫做花谷的世外桃源内,专为娘亲而办,参加的人很少,但却是老头子给娘亲的承诺;第二次就是回京之后,昭告天下,第三次是立后典礼,其实在最开始老头子继位,就已经把娘亲立为皇后,只是因为娘亲怕麻烦不肯入宫秘而不宣。”   一个女子能得到的殊荣,老头子都毫不吝惜的给了娘亲。   驰骋天下,视人命如草芥的杀神颜曦,或许是最冷酷无情的男人,可同时他的多情也都只是集中在一个女子身上,为她生为她死,为她付出一切。   颜赢一直知道,有一天他也会遇到那样的女子,在他心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并陪伴着他一路走到生命的尽头。   他终于找到了她。   生一大堆孩子,是个艰巨的任务   温若若出神的听着颜赢讲述过去的故事,一边努力的把他口中的男女主角与记忆之中的影像对上号,那浑身散逸着严冬气息的男人和美的不似人间存在的女子,比画卷更为赏心悦目。   痴痴已然呆住,此生她再也没听过比这更加动人的爱情故事了。   颜赢握住她的手,声音虽轻却极为肯定,“若若,我会待你更加好,让你快快乐乐的生活,日后我们有了孩子,再把这段往事讲给他听,好吗?”   大手下潜,沿着滑腻的肌肤一路游走到若若的小腹,也许这里已经孕育了他们的孩子,一个既像若若又像他的小宝宝,光是用想的都觉得快活无比。   若若眼睛一亮,柔荑搭在他的手背,“我们会生很多很多小宝宝吗?”   他笑,宠溺的望着她,就像对待一个孩子般耐心,“是的,我们会有许多小孩,老头子和母后就生了我和瑶瑶,未免孤单了些,只要若若的身体可以承受的住,生几个都不是问题。”   他会好好养育他们,亲自教导他们,不论男女皆一视同仁,让妻儿都快活的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一群吵闹的小萝卜头,高矮不一,每个都长了张可爱的面孔,或者像颜赢,或者像她,或者是两个人的综合体,他们喊他父皇,喊她娘亲,吃饭的时候叽叽喳喳吵不停,占据了偌大的桌子,你争我夺的把她亲自做的食物一扫而光。   这种场面,是她梦中幻想了多次的场景,很多很多亲人陪着她,让她连生出孤单寂寞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就要实现了。   希望,已经来到面前,停留在她摊开手掌就能抓住的地方。   她欢呼一声,扑进颜赢胸怀,小脸磨蹭的贴在他的心脏夫君,“燕隐哥哥,若若真的好幸福。”   莞而一笑,颜赢黑亮亮的眸子转为炙热,“既然若若喜欢,我们不妨从现在开始努力,生一大堆孩子,可是个很艰巨的任务呢。”   他邪笑的把她压回身下,夜正浓,春天到。   小桃儿   荒宅上下,一片肃杀惨淡的氛围。   七爷外出未归,夫人把近身的丫鬟都赶出门去,一步不许靠近,说是要冷静冷静。   托着腮倚在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高大宫殿,桃小薇的眸子渐渐迷蒙。   用袖子使劲擦掉眼眶里抑制不住的酸涩,几滴泪水还是涌了出来。   三年前开始,她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初瑶那孩子的书信不断,赢儿也时不时的把一些生活必备的用品送过来,吃穿用度,皆是最好。   可他们两个孩子反而不怎么走动了,瑶瑶说赢儿忙,她帮着弟弟管理后宫也不清闲,而赢儿的书信却是只字不提瑶瑶,通篇皆是快乐之词,哄的她每次接到孩子们的信,都乐的合不拢嘴。   她用力敲敲脑袋,怪自己一根筋,哪有孩子丢了,当娘的竟然被蒙在鼓里三四载都不曾发觉的?   她真不是个称职的娘亲,抛下两个孩子去过安逸平静的生活,从没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原以为过几年平静了,就可以过会平常人的生活,却没想到有一天会一别永远。   她的瑶瑶,她的乖女儿,从小备受颜曦宠爱,她这个当娘亲的怕赢儿吃味,所以关注的更多是儿子,可心里头对这个懂事体贴调皮可爱的女儿的感情却一丝都不少,两个孩子都是她十月怀胎,痛苦分娩之后得来的,手心手背的肉,哪个舍掉都要痛彻心扉。   她也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当确切的得知瑶瑶失踪的消息后,她头顶的天瞬时崩塌了一大块,光彩明媚的世界瞬时黯淡下来,一股说不出的绝望蔓延,直到将她吞噬掉。   已经派了人去宫里叫儿子火速来见,又叫人去把吴琥烁也请来,她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的瑶瑶去了哪里,是什么地方那么偏远僻静,竟然一去不回,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她的乖女儿呦。   小桃儿   荒宅上下,一片肃杀惨淡的氛围。   七爷外出未归,夫人把近身的丫鬟都赶出门去,一步不许靠近,说是要冷静冷静。   托着腮倚在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高大宫殿,桃小薇的眸子渐渐迷蒙。   用袖子使劲擦掉眼眶里抑制不住的酸涩,几滴泪水还是涌了出来。   三年前开始,她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初瑶那孩子的书信不断,赢儿也时不时的把一些生活必备的用品送过来,吃穿用度,皆是最好。   可他们两个孩子反而不怎么走动了,瑶瑶说赢儿忙,她帮着弟弟管理后宫也不清闲,而赢儿的书信却是只字不提瑶瑶,通篇皆是快乐之词,哄的她每次接到孩子们的信,都乐的合不拢嘴。   她用力敲敲脑袋,怪自己一根筋,哪有孩子丢了,当娘的竟然被蒙在鼓里三四载都不曾发觉的?   她真不是个称职的娘亲,抛下两个孩子去过安逸平静的生活,从没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原以为过几年平静了,就可以过会平常人的生活,却没想到有一天会一别永远。   她的瑶瑶,她的乖女儿,从小备受颜曦宠爱,她这个当娘亲的怕赢儿吃味,所以关注的更多是儿子,可心里头对这个懂事体贴调皮可爱的女儿的感情却一丝都不少,两个孩子都是她十月怀胎,痛苦分娩之后得来的,手心手背的肉,哪个舍掉都要痛彻心扉。   她也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当确切的得知瑶瑶失踪的消息后,她头顶的天瞬时崩塌了一大块,光彩明媚的世界瞬时黯淡下来,一股说不出的绝望蔓延,直到将她吞噬掉。   已经派了人去宫里叫儿子火速来见,又叫人去把吴琥烁也请来,她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的瑶瑶去了哪里,是什么地方那么偏远僻静,竟然一去不回,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她的乖女儿呦。   小赢儿来了   竹叶瞳在门口轻轻敲了三下房门,忧心忡忡的问,“薇薇,你还好吧,我能进来吗??”   房内没有声响。   她也不催,耐心等了许久,房门终于从里边缓缓拉开一条缝隙,桃小薇眼眶红通通,爱笑的小嘴紧紧抿成一条线,极力压抑着难过,“二嫂,我没事的,二哥哥和夫君还没有回来吗?”   竹叶瞳摇摇头,“传话的人已经去了,大概几天内就会赶回来。”   她答应一声,表情失落,丢了魂儿一般。   竹叶瞳连忙上前扶住她往屋里走,“瑶瑶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先别急,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丢了呢,大不了咱们多派人去找,总会寻到眉目。”   颜曦不在,桃小薇心里没底,她所知不多,心里急的七上八下,偏偏奈何不得。“听说这事儿又跟吴琥烁有关联,嫂嫂,他是个什么人有几分本事,你最是清楚,那些个神神怪怪的东西,想起来都渗的慌。”   竹叶瞳冷然道,“咱们惹不起鬼神,可他吴琥烁未必惹得起七弟,这事儿没完。”   颜家人护短是出了名的,瑶瑶不是寻常女子,两朝帝王宠着,怎么白白的任由她丢了。   这事儿,没完。   又闲聊几句,千彤来到房门前,低低道,“夫人,少爷到了。”   她咬着唇,想帮妹妹和妹夫说几句好话,终究是寻不到合适的言辞。跟了桃小薇二十几年,主仆之间是姐妹情谊,哪知道现在竟然出了这档子事儿,害的她在主子面前也觉得抬不起头来。   “小赢儿终于来了,薇薇有话直接问。”竹叶瞳松了一口气,家里的主心骨现在都不在,颜赢到了,她也安心许多。   桃小薇叹气不止,儿子把这件事瞒了她三年,她还能指望赢儿会老老实实的告诉她事情始末吗?   不愿用谎言去支撑另一个谎言   父子俩一个样,都把她当成了易碎的娃娃,凡事报喜不报忧,让她以为这个世界除了美好之外就还是美好。   她明白儿子的一番好意。   可去免不去对子女的担忧。   她甚至觉得这次的事是上天降下的惩罚,生而不养的自私父母,终于尝到了心碎的滋味。   。。。。。。。。   几年未见,颜赢的面庞愈发沉稳,举手投足间难掩帝王霸气。他规规矩矩的跪倒行礼,不得桃小薇的允许,便伏着身子答话,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他的身后跟着桃小薇之前见过的温若若,也随颜赢跪倒,只是暂时没有她插嘴的地方,就干脆保持沉默。   “娘亲,儿子来迟了。”眼尖的瞧见桃小薇极力掩饰的悲哀,可是那红肿的眼眶却泄露了她真正的情绪,颜赢心中一阵内疚,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愿母亲承受这样的痛苦。   “瑶瑶的事是真的对吗?”虽是疑问,却已经肯定,只是想等儿子确定答案。或许,还存有一分希望,也许颜赢会否定这令她觉得心碎的一切,她的宝贝女儿忽然从门外跳进来,粉嫩的小脸,戏谑而调皮,大呼着娘亲,瑶瑶吓到你了吗?   她情愿被女儿吓,只要可以再触摸到那张几乎完全复制于她的容颜。   “娘亲,这件事是真的。”既然事情已经拆穿,再隐瞒也没什么意思。颜赢决定还是将真相说出来,桃小薇不一定能理解,可是至少她能清楚的明白,她的孩子去了哪里,为了什么而去,在那远离亲人的世界之中,她所得到的远胜于此处。   没有颜曦的阻碍,颜赢诉说的很顺利,那些虚无缥缈的事,在他口中说出,言之笃笃,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事实上颜赢也只是一直在隐瞒,从来没有欺骗,他宁可不说也不愿用谎言去支撑另一个谎言。   一碗水端平   桃小薇静静的听完,面无表情的扫过温若若的身子,瞧着她瑟缩的垂下头,一派心虚模样。   再望向颜赢,从他异样的情绪波动之中察觉到了他的担心,似是怕自己会迁怒身后那个小小的女孩似的,不漏痕迹的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儿子从来都没有这样去维护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在过去,这种待遇也只有颜初瑶和颜暖暖才能享受到。   可是,现在他不止维护着,甚至还害怕她这个娘亲会迁怒与他。   桃小薇欣慰的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她非常乐于见到颜赢人性化的另一面,从前这孩子着实太过沉闷了些,中规中矩的一丝不苟,虽然他的个性不似颜曦那般决然残忍,视他人于无物,可骨子里的冷酷却如出一辙,对亲人之外的存在抱的是可有可无的态度,里和外分的清清楚楚,绝不混淆。否则他又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年内就驾轻就熟的支持起偌大的国度。   她立即决定转变对温若若的态度,已经丢了个女儿,儿子的一切就显得更加重要。缓步走到若若身旁,亲自扶起她到桌边坐定,“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不必跟着一起罚跪,乖乖在一旁看着。”   若若感激的点头致意,而颜赢的眼中掠过一片轻松,他人高马大身体强壮,跪上一天一夜也没有关系,可是若若却不一样,这几年好不容易身子骨养的硬朗些,却还是纤细羸弱,令人担忧。   娘亲这么做,摆明是要一碗水端平,恩怨分明的不迁怒于若若,等会老头子回来了,心里自然有数,想找若若的麻烦也要看娘亲会不会同意。   想到这儿,对善解人意的母亲更加恭敬,老老实实的跪直,低垂着头,绝不愿有半点不耐和敷衍。   桃小薇将一切看在眼中,没有点破。   胸口处却一阵阵的酸楚,这副画面多美啊,若是她的瑶瑶还在,她简直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母亲了。   小心为妙   吴琥烁回到府门前,还没来得及进屋喝口热茶,与焦急等待的妻子汇报进展,就被早就守在左右的侍卫带回了荒宅。   七爷不在,二爷也不在,他透了口气,稍微放松了些。   对桃小薇,他行的仍旧是皇后之礼,即使她从那个位置上已经退下来许多年,可吴琥烁还是按照旧日的习惯参拜。   “国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心里焦急,桃小薇克制住心情,不紧不慢的与他寒暄。   身旁罚跪的人是当今天子,吴琥烁得到了许可也不敢站起,腿跪的直直的,突显不亢不卑的忠臣气质——这也是他一贯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形象。   “夫人,臣有些老了,可您却还是旧日模样,仿佛上一次再见就在昨天。”恭维是种艺术,既不能打翻了男主人的醋瓶子,又得让女主人感受到他的真心诚意,尺度必须拿捏的刚刚好。   桃小薇感慨万千,素手掩住脸颊,淡淡道,“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我又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变老呢,国师你越来越会讲话了。”   吴琥烁笑而不应。   桃小薇身边住的邻居就是江湖上有神医美名的二爷颜融,每日里女眷滋补身体的膳食都是他亲自定的,搭配合宜、精妙绝伦,再辅以珍惜灵药,竟然真的把一干女子的容貌定格在了最美好的时光里,任岁月流逝而不变。   所以吴琥烁实际上并没有夸大,黑白不分的乱夸。   “国师,这次请你来是有些话想问问,希望你不要隐瞒。”与颜曦颜赢的锐利不同,桃小薇每一句话都软绵绵的,好像没有丝毫力道,可吴琥烁却半点不敢轻忽怠慢,这位女主子若不高兴了,可比男主子们还恐怖。   在这种时候,桃小薇把他叫来,其目的为何吴琥烁已经猜想到大半,八成是又与公主徒弟有关联,瞧瞧,皇上都在一旁跟着罚跪呢,他也要小心为妙。   你说吧,我想听   “夫人,臣洗耳恭听。”   桃小薇颌首,略微停顿,十指紧扣在椅背上,攥住,“长公主的脾气我很清楚,严格来说,这件事并非你一人的责任,只是请你体谅为人父母的忧心,谁家的孩子丢了,爹娘都是最揪心的,也许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来发泄积郁的怒气,迁怒于无辜的他人你能理解吗?”   吴琥烁热泪盈眶,被一番话说的窝心之极。   自从送走长公主之后,皇上就始终不待见他,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后来事发被七爷知道,挨了几顿胖揍不算,被媳妇儿埋怨,被亲人误解,他成了千古罪人,到哪儿得到的都是白眼黑脸,这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站在他的角度来开解,还说的这般中肯,他心里的那些个委屈立即化为五味俱全的情绪,憋屈着给桃小薇叩了三个头,再用脏兮兮的袖口抹了抹眼角。   “国师既然有本事行逆天之势,必能再一次翻转命运,把长公主找回来,对吗?”大眼秋波盈盈而动,桃小薇充满期待的望着他,那眼神让吴琥烁根本无法拒绝。只想着即便是粉身碎骨,也不能让她失望的黯淡了眸子。   “夫人,臣倒是有几分把握,可是。。。”偷瞄颜赢,见他面无表情的脸平添几分冷冽,吴琥烁不敢再往下说。   他要等着桃小薇来追问。   到时候再顺水推舟的把委屈都说出来,也不算是他小人的到皇帝亲娘面前告刁状吧。   “国师但说无妨。”她抿了一口茶,平息心情,瞪了颜赢一眼以示警告,儿子虎视眈眈,狼王似的凶狠眼神,在无声的威胁着吴琥烁不准胡言乱语。   “夫人,臣真的不敢。”贼眼继续溜溜的飘向颜赢,明显的动作让人想会错意都难。   “你说吧,我想听。”桃小薇冲颜赢摆摆手,让他起身站到自己身侧,毕竟是亲手的孩儿,哪忍心让他一直跪着受罚。   反其道而行之   温若若心里冰凉一片。   吴琥烁要说什么,颜赢清楚,她也清楚。   桃小薇的态度也是要把颜初瑶找回来,而如果她想回到古代,若若就必须要离开,像最初的交换那样,以己身为媒介,催动冥冥之中的力量,再次交换。   她本已经准备安下心来陪着颜赢一生一世,可现在似乎又成了不确定的未知。   颜赢会为了她而违背娘亲的意思吗?   媳妇儿可以再找,女儿就一个,如果桃小薇点头答应,温若若也不能怪她冷硬无情的拆散她和颜赢。   她唇畔挂了一抹极苦的笑容,表情垮在原位,硬着头皮准备接受可预期的命运。   也许颜赢会极力阻止,可最终他真的能扛住来自双亲的压力,为了她而与所有亲人决裂吗?   不,即使他那样做,她也绝对不会同意。   她早就没了家人,深知亲情的可贵,再不忍心见到最爱的他也承受同样的命运。   以爱情之名去破坏一个和睦的家庭,终究有一天他会后悔,就算是强撑到底,烙印在心底的遗憾也将永不消散。   垂下头,不敢去看别人的眼神,几道目光落在身上,若若分不清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其中属于颜赢的那一抹,火辣辣的灼烧着她的肌肤,伤口在无形之中蔓延大片,疼痛撕扯了心脏,搅的五脏六腑都拧成一团。   吴琥烁将交换所需要的物件再次重复一次,他虽然没店透,在场的人均已经听明白,要颜初瑶回到古代,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温若若的离开。   一时间,室内出奇的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桃小薇不确定的问,“你要用我家若若的血和头发开坛做法?”   吴琥烁点头,“娘娘的气场和公主徒弟的非常类似,当初就是用瑶瑶公主的血和头发配合天时地利才成功的施展逆天之法,现在要改变命运,自然是反其道而行之。”   怎能允你   桃小薇点头,沉着脸追问,“成功之后会怎样?”   她要得到一个很确定的答复,眼神锁死了吴琥烁,不允许他含糊逃避。   来自于颜赢的压力,让可怜的国师几乎不敢抬起头来,呐呐回道,“最好的结果是长公主回来,至于温娘娘嘛。。。”惨了,森寒的气息已然裹着杀意,他说与不说都得倒大霉。可这也是唯一能保住家人的机会,有夫人做主,日冕帝心里不愿意也没办法,他必须抓住这个唯一自救的机会,下定决心,吴琥烁豁出去了,“温娘娘本就不属于现在的世界,她本是作为交换品来填补长公主不在的空缺,如果公主回来了,娘娘自然也要跟着回去,一切走回原来的轨迹,就想。。。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温若若的身子立即绷紧,许多事情虽在意料之中,可真的这样说出来,那种苦楚滋味却半点不减。   颜赢上前一步,刚想怒喝,却见桃小薇忽的做出个禁言的动作。   “拿若若来换瑶瑶。”咂咂嘴,慢条斯理的连喝几口热茶,才把茶碗重重的放在桌上,哐啷一声脆响,水滴四溅。“国师大人,你弄丢了我一个女儿,现在又想再弄丢我一个媳妇儿吗?呵呵,如果你把瑶瑶找回来,我可以替你在七爷和皇上面前求情,免了这次的罪过,可你再把我媳妇儿也搭进去,叫人怎么再为你讲话?”   吴琥烁傻眼了。   方才交谈的语气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忽然之间,桃小薇的态度就翻转三百六十度,来了个大转变。   “娘娘,可这是唯一的办法呀。”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冒着得罪皇上的危险来做这件事。   “国师大人,是不是唯一的办法,我不知道也管不着,但是有件事请你明白下,瑶瑶是我的女儿,若若嫁给了我的赢儿,就也是我的家人,本质上没有差别。你割我手心的肉去填补手背,两边都是痛楚,我怎能允你!!”   一只手臂搭在桃小薇的肩膀上,压抑不住颤抖,却是颜赢在向他传递无声的感激。   承认了她的存在   桃小薇默然的拍拍儿子的手背,夹着几许歉意浓浓。   多年来都是孩子们在体贴爱护着她,也该是时候为赢儿做一点事了。   但愿还不算是太晚。   她反手紧紧握住颜赢的粗厚大掌,再把若若召唤到身边,同样握住手,让两个孩子放心。   她绝不会为了寻回一位亲人却是以失去另一位亲人的代价,这笔怎么算都赔本的买卖,她才不屑去做。   若若垂下头,濡湿的眼眶红通通,鼻尖酸涩不定,银牙紧咬才没让泪珠子滑下来。   多年都不哭了,这几日泪水却特别的多,动不动就要红了一挥眼,真真成了一朵温室娇花,经不起风雨。手心手背被裹在桃小薇暖融融的柔荑中央,这一刻,那外表比她大不了的女孩霎时变得无比高大,像母亲似的为她拨开头顶遮掩的乌云,并将若若牢牢守护在她的羽翼之下。   她承认了她的存在。   一股熟悉的冰冷气息无端出现在门前,眉眼之间全是戾气,面色泛溢着铁青。   正是多日未归的七爷颜曦。   把若若交到颜赢手中,桃小薇扁着嘴迎上去,任由他半拥入怀,嗔怪道,“这事儿你不该瞒我。”   冷哼一声算是回忆,揽着妻子纤细的腰肢,颜曦旁若无人的回到主位坐下,椅子很大,足够容纳两个人,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娇美的桃小薇破坏掉原本冷凝的气场。   一暖一热,出奇的协调,仿佛他们本来就该是那个样子,矛盾却也绝配。   “夫君,国师又想了个歪点子,居然想拿若若再去换瑶瑶。”担忧颜曦极力反对,桃小薇索性来个‘恶人先告状’。无形一脚就把吴琥烁又踹入万丈深渊,“我不管,小若若是我认定的媳妇儿,谁让她不自在就是让我不自在,老爷子,你说是不是?”   颜曦冷眉一竖,看穿她的小把戏,却只是冷冷的撇撇嘴,没有拆穿。   屠戮三界的肃穆之气   没反驳,就是默认。   他妻子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月亮也要摘了来,何况只是想留下个女娃而已。   颜曦绝不会承认,这也是为了那个从小被他当成大人磨练的儿子,刚刚在门前,他看到的是臭小子眼中无尽的哀伤。   “吴琥烁!你想了数日,就拿这么个蠢主意来敷衍,看来你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冷冽的杀意升腾,半空中如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扣住国师的咽喉,无数道影子伴随着颜曦的忿怒而缭绕,生者勿进。   “七爷!您别火,听属下一言。”就知道倒霉的又是他,唉,吴家祖上到底泄露了多少天机,一代代的业报最后都落在他头上,每回都是吃力不讨好。   说不怕,那是假的,七爷的身上染了太多血气,在他暴怒的时候,这份屠戮三界的肃穆之气骇的人喘息不定。   从很久以前开始,吴琥烁就怕他,渗到骨子里的敬畏,此生根本无法除去。   “夫人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颜曦不接话茬,反问回去。   “属下明白。”他敬畏的垂下头,“夫人要公主回来,亦不许用娘娘去交换。”   “做得到么?”粗粝的指尖习惯性的摩挲爱妻的柔荑,状似漫不经心的语调可没有一丝调笑的意思。   吴琥烁是踩在危桥过河,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否则随时都有可能坠入河中,一命呜呼。   “爷,这件事有难度。”可怕的寒意立时又将他裹住,吴琥烁不得不用藏在袍袖下的手猛掐腿根,利用剧痛集中精神,“可是臣愿意尽力去做,设法再寻个法子出来,既能找回公主又不让娘娘离开。”   这回轮到颜赢的眼睛横立起来,好个吴琥烁,既然早有他法,为何还苦苦逼着他交出若若。   老头子不好惹,难倒他就是面团能让他随意捏吗?   这笔账可有的算了。   连锅子也不留一只   吴琥烁心中暗暗叫苦,日冕帝的怒火燃烧,一双酷似七爷的眸子狠辣决绝,已然动了杀机。   他哪里有什么好办法,不过是使了一招拖延的计策,留出时间来另寻他法。情急之下,没仔细考虑皇上的心情就脱口而出,倒是反把自己又推进了一个死局。   抬头,无奈望天,公主徒弟,你可真是害人不浅,若是不想办法把你弄回来解开错综复杂的纠缠,一老一小两位主子,非得有个要活剥了他的皮不可呀。   “既是如此,滚!”颜曦没了耐心,几日奔波,他现在谁都不想见,烦躁的一塌糊涂。   吴琥烁撩起袍子就要往出跑,没走几步,又弓着腰回来,冲颜赢施了一礼,“陛下,微臣还有件事儿。”   刚惹火了人家,这会儿还能舔着脸来求,吴琥烁的厚脸皮,日复一日,修炼的愈发纯熟。   颜赢不理他,他也不介意,笑嘻嘻道,“温娘娘的长发和一小瓶血液,属下还是要斗胆来求的。”   “吴琥烁,你真当朕不敢杀你吗?”颜赢是真的火了,才答应好好的另寻他法,转眼间又过来索要,出尔反尔,是何道理。   “不不不。”连连摆手,不知到底解释给在场的哪位主子听,或许是全部吧,因为这一次连始终没有插话的竹叶瞳脸色也黑了半边,显然是被吴琥烁气的够呛,“温娘娘的头发和鲜血是联络长公主的媒介,绝对绝对不能少,微臣绝不敢再打娘娘的主意,请主子们放心。”   呼,气场减缓许多,吴琥烁这才敢任由冷汗流下来,他有一种刚从鬼门关绕回来的惊悚之感。   “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没有米也就罢了,连锅子也不留一只,属下也只是个凡人呐。”抱怨一通后,吴琥烁贼心不死,继续游说,“只要割开个小口子放点血出来,微臣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保证娘娘连个疤痕都留不下。”   给他!   颜曦冰冷的眼陡然一闪,瞬间做出决断。   抬眸,对上儿子不服输的倔强,“给他!”   颜赢撇开眼,没答话。   只是用身子挡住了若若,护卫之意,不言而喻。   “给他,若不成,就杀了。”难得颜曦愿意多说一句作为解释,这是给颜赢的承诺。   转过头,锁住吴琥烁,“危及到她,你也要死。”   不必黑纸白字的写下了,吴琥烁承诺过什么,在场的人都不会忘记,也容不得他从中搞鬼。   温若若主动伸出手,搭在颜赢手中,轻轻点头。   能有个现在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最好的了,一缕长发一瓶鲜血,代价不算大。   她也是真心希望颜初瑶有机会能返回来,那神交已久的绝色公主,真能见到了,实在荣幸之至。   颜赢仍是不情愿,让若若莫名其妙挨一刀,他心里不好受。老头子就是在慷他人之慨,今天吴琥烁要的若是娘亲的血,他不直接抽出软剑送他上路才怪。   “对了,皇上与长公主一母同胞,保险起见,也赐予微臣一缕长发和一瓶鲜血吧。”吴琥烁这回是豁出去了,不成功便成仁,再不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他以后也甭想与妻子白头到老,等着爱子膝前尽孝了。   “给他!”颜曦微微皱眉,爽快的简直不像是记忆中的那个杀神,何曾见他这般好说话了,有求必应。   吴琥烁反应也不慢,脑中转了一圈就想通其中曲直,七爷并不是消了火气,相反,他现在就是冰川下积聚力量的火山,把他要的都给他,最后若还是达不成目的,他立时会被致命一击轰成碎片,连复原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破釜沉舟的,不止是他而已。   怀中揣着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血液和长发,吴琥烁倚在小轿子里没有半点欣喜,就只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了,他必须要琢磨出个好办法,把公主徒弟抓回来收拾这一堆烂摊子。   不要妄加改变   颜赢和温若若共乘一辆马车,依偎在一起,静静的聆听彼此的心跳声。   交错在一块的手指,各自缠了一团白布,细微的红丝渗出来,散逸了浓浓的药香。   其实也不过就是小小的割了一刀,伤口虽深,却不严重,还用了上上品的疗伤圣药,委实夸大了些。   可这些都源自一个母亲的担忧,颜赢和温若若双双沉默,听之任之,让桃小薇把两根手指愣是缠成无法弯曲的粽子,再心满意足的派出自己专用的马车,护送他们回宫。   “娘亲刚刚说,立后典礼不要再拖了,寻个合适的日子昭告天下,让燕国百姓都知道,你是我的结发妻。”轻吻她的发丝,以不该属于一个帝王的虔诚姿态,“娘亲还说,后宫的那些女子,该散就散了去,莫要惹我的若若不痛快,也别耽误了人家的青春。”   莫名的,若若就是听懂了颜赢话里藏着的意思,笑吟吟的抬眸,娇笑玲珑,“皇上,您是要臣妾帮您下定主意呢?还是要臣妾帮您找个借口否了娘亲的提议?”   他刮她的俏挺的鼻尖,“调皮!怎么是要你拿主意,只是要若若选而已,散不散后宫,于咱们的生活无碍,你心里不舒服,毁去这步棋也不打紧。”反正有许多种办法可以达到最终的目的,就算是稍微迂回曲折,可为了心爱的女人也值得。   若若明白了。   好生看了颜赢几眼,“你想成为盛世之主,那么拉拢群臣稳定朝政就成为必须,还有什么比联姻更能快速的达到目的呢?唉,若若注定没有娘亲那般好福气,而燕隐哥哥也不若父亲一般无所顾忌,那还是暂时这样吧,维持目前的平衡状态,不要妄加改变,只不过。。。白白糟蹋了上百位娘娘的青葱岁月。”   罪孽啊!   人的一生又有几个最美的少女时代呢?   别触那个霉头   若若心中不忍,却也无法。   这就是独属于千年之后的规矩,她之前所受的教育到了大燕国并不适用。   她还没那么伟大,要做一个改变时代的先驱者。   颜曦为桃小薇散尽后宫,是因为从最开始他就没打算做一辈子皇帝。   可颜赢不一样,他对天下对百姓有一种近似于执拗的责任感,为此,他不断的在付出,筋疲力竭也在所不惜。   他有事瞒着她,那是一个巨大的秘密,不止是她,就连更随颜赢几生几世的颜初瑶也只略知一二。   但她们都知道,对颜赢来说,这件事异常重要。   燕国的后宫不能散,此一时彼一时,若是散了固然痛快,没有人阻隔在两人其中,可是接踵而来的麻烦又会让颜赢忙的心力憔悴,给他更添了一份负担。   他们已经在旁若无人的相爱了,又何必非要追求一对一的表象呢?   斜倚君怀,若若掩口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缓缓阖上眼,“暖暖还在躲着爹娘,刚刚二婶几次欲言又止,你瞧见了没?”   颜赢淡淡浅笑,“躲不过的,没瞧见老头子是一个人进门的,二叔可没陪在身边,我猜呐,八成是到皇宫去逮人了。”   若若坐正身子,“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赶紧回去。。。”瞧她,怎生糊涂,暖暖是颜融的亲亲女儿,呵护备至,再怒又能如何,“暖暖应该不会被打屁屁吧。”   “那可难说。”颜赢没有点破,是他先一步派了人去给颜融送讯,出卖了颜暖暖躲避的确切位置,这事儿决不能再拖下去,父女之间为了个男人搞的不和睦,还玩起了冷战,他不赞成。“咱们去外城的宅子休息,等二叔和暖暖谈完了再回去,别触那个霉头。”   他只要一出现,必定夹在中间不好做人,这回可算是学精了,远远躲开,坚决不插手。   出京   若若点头。   上回颜融对颜赢下的黑手,她还记忆犹新。   这位爷还是远远避开的好,玩心太重,还是神医,折腾完了再给你治好,寻常人可受不住。   若若还记得总是满面笑意的帅气男人,阳光灿烂的就根本不像是能有个十几岁的女儿,偶尔眼睛眯起来,弯成邪气的弧度,瞳孔向外迸发异样的精光。   她打了个寒战,可不想与这男人碰面。   。。。。。   外城的宅子,是个小小的四合院,颜赢偶尔出宫,会住在这里过夜。   屋子里很静,仿佛没有什么人,可偏偏还收拾的很干净,甚至桌面的茶还是温的,仿佛随时等候主人的驾临。   “前些日子说好了要带你四处走走,可一直都没抽出时间,不如明天回去安排下,我们就动身出发吧。”床榻之上,颜赢从背后拥着若若,脸贴着她光滑的背部,听着悦耳的心跳声有张弛而有节奏。   温若若诧异的回头,对上他的眼,不明白为何在这种时候,他会有想外出游玩的念头。“父母还在京城内,你我若是离开,稍微不妥吧?”   万一有事来找,没个人在怎么可以。   “瞧老爷子的意思,短时间内他是不会离开京城的,反正吴琥烁的施法之期还有几个月,有他坐镇,我才敢放心的出去看看。”一晃二十几年过去,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系在这片土地之上,反而没时间仔细的去瞧瞧属于他的山川河流,现在有若若陪着,可预期的,这将是一趟愉快的旅行。   。。。。。   颜赢实践力惊人,昨天才说要离京游玩,翌日清晨,若若张开眼,九鼎和几个侍卫已经将行李打包整齐。   真怀疑他们之前是不是就已经提早得到了消息,不然怎会反应如此迅速呢。   朝南走,一路正南,颜赢骑马,若若被稳稳的护在怀中,春寒料峭,却沾不到一分一毫。   你知道勾栏院是做什么的吗   十五日后,一行人到了暮云城。   三十里外,便是天河,一条贯穿了燕国的龙脉之河,也是颜赢即位后治理的重点。   他来此,是要亲自瞧瞧,多年来奏折上描绘的丰功伟绩究竟办成了什么样子。   不亲自看,不足以为信。   温若若换了男装,锦缎如雪,一根淡蓝色的书生巾把如云蓬松的秀发束成潇洒的发髻,摇身一变,成了翩翩佳公子。   颜赢拍拍她的脑袋,无可奈何道,“一定要穿成这个样子吗?女子打扮也没关系,最多在脸上遮一块面巾,也就不会有人多瞧了。”   跟着九曜出任务的侍卫一色人高马大,浑身上下散发了不善的气息,寻常百姓人家见了根本就不敢靠近,更别提盯着女眷戏乱瞄了。   一不小心那是要惹火沾身的。   若若唇角笑容缓缓一荡,手中折扇刷的打开,装模作样扇了扇,“燕隐兄此言差矣,小弟虽容貌俊秀了些,却是不折不扣的男儿身,怎可涂脂抹粉的扮那女娇娘去哗众取宠,此事休要再提。”   她刻意走着四平八稳的外八字,倒还真有几分纤细书生的架势。   算了,既然想玩,就由了她去,只是路上不能亲热的牵着她的手有些遗憾。   “吃喝玩乐,小若若想去先试哪一样?”既然出来的目的就是玩,颜赢也不急着先去河边看一看,反正天河和沿河修建的沟渠都在那里,一朝一夕也不会长脚跑掉。   若若想了想,凑到颜赢身旁笑的诡异,“勾栏院如何?”   勾栏院?男人的天堂女人的禁地,小妮子居然想去那种地方?颜赢沉下脸来,“若若,你知道勾栏院是做什么的吗?”不会是以为那里卖的是牛马猪羊吧。   她当然知道,可不敢说出来,颜赢眼睛在往外冒火呢。   真是保守,看看又有什么打紧。   算了,不去就不去,换个地方,“赌场?”   肥羊上门   好吧,比起勾栏院来,赌场倒是还能接受。   只不过,他的小若若就不能想些正常点的地方,比如去寺庙进香,亦或是逛逛集市之类。   “可以去吗?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温若若立即兴奋起来,双手抱住颜赢的腰,仰着身子左摇右晃。   他立即回揽住她,免得不小心会跌倒。   场面立即变成了两个风格不同的飘逸美男互拥着脉脉含情状,在门口守着的九曜尴尬转过身,脸上莫名的烧。   太暧昧了,明明看起来是两个男人呢。   但愿主子们一会出去可别亲热如斯,否则不知多少人要误会。   。。。。。   吉祥赌坊,暮云城以及周边八城三十六县内最大的赌徒集中地,主人是个绝色女子,名字就叫吉祥。   慕名而来求见的人非常多,可惜能见着的人寥寥无几。   赌坊,规矩自然与赌有关,七十二位掌房各司其职,只有凭借赌术一一赢过去,到最后才能见着大掌柜的吉祥小姐。   说来简单,做起来嘛,难如登天。   吉祥赌坊开业五年多,吉祥小姐脸上的黑色面纱也无人能揭去,可见她手下着实招揽了一批赌术高超之辈,保得这赌坊滴水不漏,屹立不倒。   渐渐的,这儿就成了暮云城的一道特殊景观,远道慕名而来的挑战者络绎不绝,客商路过,也总爱来玩上几把,整条街都弥漫在喧嚣吵嚷的气氛之中。   颜赢一袭黑袍,面色如水,若若仍是书生打扮,跟在身旁。   九曜带了几个人远远坠在身后,不动声色的围成了个圈,把两位主子护在中央,如遇突发情况,随时都可以冲上去。   手里捧着一袋沉甸甸的银钱,若若跟着颜赢进了吉祥赌坊,昏暗之间弥漫的是人体散发出的特殊气味,不太好闻。   颜赢皱皱眉,立于原地。   立即有眼尖的小哥笑容满面的接过来,贼溜溜的眼一打量,就知道来的主子和里边的贩夫走卒不同。   是肥羊!   十赌九输   这尊贵的气质,怕是远道而来的京城客,八成是哪家的富公子结伴出游。   大大的肥羊啊。   小哥脸上笑容更大了,鞠躬哈腰朝颜赢作揖,“爷,这间不太适合您的身份,里边请里边请,紫薇阁比较雅致清净,小的给您带路。”   果然是大买卖,想的就是细致周到。   颜赢点点头,携着若若一起,九曜朝身后做了个极为特殊的手势,数十条影子立即从人群之中分散开,呈包围状将吉祥赌坊围个水泄不通,一旦有状况,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内直扑进来。   布置完毕,九曜默默的跟着主子进了紫薇阁,立在身后,端茶倒水,眉目恭顺。   偌大的桌案前,已经围了七八个客人,面前或多或少的都堆了些银钱筹码。   温若若迫不及待的找个位置坐上去,颜赢随着她坐在身边,但是却没有出手的意思。   “这位爷,您不玩吗?”小哥殷勤地指着若若身边的空位置,“两位爷可以一起玩的。”   颜赢摇头,“我们一把牌。”   随手一块银子丢过去,小哥接在手中,笑的眼睛都没了,连连点头,“一把牌好,显得兄弟情谊深,您玩吧,有事尽管喊小的。”   若若郑重其事的把钱袋打开,压在大的位置,点点头,“就这儿了。”   “压大买大,压小买小,买定离手咯。”庄家最后一次例行公事的吆喝。   若若紧张的双手互叠,眼睛死死的盯住装盛骰子的盅。。。   颜赢冷漠的撇撇嘴,果然是做了手脚,天底下的乌鸦是一般黑,涉了赌这一行,抽老千似乎是惯例。   十赌九输哇。   “等等!”门外传来一个冷然的声音,随后而入的是一位红袍男子,面目极是好看,点墨黑眸裹夹的是冷意冉冉,并不刻意掩饰他的不善。   人生第一场赌注被人收入囊中   一锭黄灿灿的金子隔空飞过,落在小的位置,牢牢嵌入桌面。“买小。”   庄家冷冷抬头,“客人,已然买定离手,要下注可以等下一局。”   红衣男子飘飘然落在若若身畔的空位置上,“就这局。”   一对邪佞的桃花眼流窜着扫过视线内的赌客,倨傲无畏,对庄家的敌意非常明显。   而藏在袍袖下的五指握成拳,强大的气息令那火红色的袍子无风自动,冉冉升腾的是战意,是杀意。   颜赢无奈,来玩几把都能碰上麻烦,运气真差。   若若集中的精神被打断,不爽的扭过头去瞪了庄家一眼,“快开呀,还在等什么?”   “就是,开嘛。”那红衣男子笑的邪佞,附和着若若,继续施压给庄家。“这位公子还等着呢。”   庄家精光暴射的眼从三位相貌极为出色的客人脸上拂过,一红袍一黑衣一白色锦服,色泽鲜明,华光流转。   他迅速判定,这三人八成是一伙的,来者不善,为了踢场子而来。   接到庄家的警示,先前引着颜赢进来的小厮迅速退出。每年每月每一天总会遇到些这样的客人,他知道该怎样处理。   偌大的赌场开在这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一会,从侧门走出了个花枝招展的——男人。   是的,从他青葱茂密的大胡子,很轻易就能断定出他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爷们。   只是穿的着实花哨了些,细碎梅花点点血红,裁成了他的外袍,斜斜披在肩头,还不忘露出了锁骨和一大片细腻的肌肤。手指半弯,点住庄家,娇滴滴俏生生的用他低沉的嗓音道,“老吴,开盅吧。”   和气生财,若是适当的退让可以让客人免去火气,他们还是很愿意的。   庄家得到指示,略微点头。手一扬,开盅!!   六点,小!   温若若眼巴巴的瞅着人生第一场赌注被人收入囊中,而身畔的红袍男子面前,顺势堆起了小山状的银块,若若的那一枚,赫然也在其中。   你就不怕输吗?   颜赢讶然,好高明的手法,众目睽睽之下,偷龙转凤,竟然连站的最近的庄家都瞒住了。   他与那红袍男子中间隔着一个若若,如此近的距离,颜赢也没发现他的动作。不对,他立即反应过来,或许红袍男子压根就没有出手,他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来达到目的。   庄家再次盖盅,面色阴沉的紧凝注红袍男子,顺便也把颜赢和若若都纳入监视的范围。“客人请下注。”   红衣男子立即毫不犹豫的又砸了一锭二十两的黄金在小的位置,砸出的深坑刚好与上一次交映成十字状,他才玩了两把,连这赌桌也毁了,可以想象赌局结束之后,这满目疮痍的桌面怕是要直接送到柴房劈成木条烧火。   颜赢低语,“跟着他。”   若若立即毫不犹豫的从钱袋里再掏出一小块银子,轻手轻脚的放在黄金侧,期待的望着庄家手里的盅。   有几名陪客离场,这种情况不太妙,有丝找茬的意味。   三个相貌飘逸的男子来者不善,可这吉祥赌坊何尝又是软柿子,还是速速离开的好,免得一会吧赌场里边的护院引出,到时候不分青红皂白的再挨顿揍,才真的是不值得。   庄家用极为炫目的手法摇盅,残影闪动,幻象频出,若若看的一脸惊叹。   颜赢闭上眼,待骰子旋转地声音停了,心里已然有数。   灌了铅的骰子随着庄家心意而动,想要几点就是几点,也许是被红袍男子激怒了,这回摇出来的点数必定是五个六三十点。   投在小位的红袍男子和若若几乎是输定了。   男子未动,身旁又多了数道凌厉的视线,众人一举一动皆受到严密监视,哪里还有机会去搞鬼呢。   要输了吗?   颜赢期待着。   红袍男子忽然开怀狂笑,对身旁的若若一抱拳,“小兄弟抬举,跟着我,你就不怕输吗?”   “输就输呗。”温若若无所谓的耸耸肩,对她来说,这就只是个刺激的游戏而已。   暗潮涌动   红袍男子笑不止,深深的凝望,眼神异样。   若若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心思都集中在骰盅上,希望这次能开出好运气。   颜赢玩味的托住腮,眼角余光落在某一个点,而袍袖之下握拳的大掌,已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愈来越多的人退场离开,强大的气场压迫在紫薇阁内,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样的气氛下泰然自若,保持镇定不变。   须臾之间,原本还吵吵嚷嚷的紫薇阁竟然就只剩下几个人,九曜的手握住腰侧的长剑。。。   老吴按住骰盅的手微微发抖,在两股力量的迫使下,盅内的骰子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着,斗力使力,一个巧字了得。偏偏正对面的红袍男子好似心神全不在上边,一对邪佞的桃花眼饶有兴趣的落在身畔白衣公子身上,放肆而专注的上下打量,完全不理会另一边的黑衣男子已经露出了嗜血的眼神。   右手叠压住左手,老吴已经腾不出空去拧眉心,这几位客人究竟什么来路,看似一伙的又好似不是,目的是来砸场子亦或是寻死仇,他就是猜不明白。   骰子继续旋转不停,庄家已然快支撑不住了,整个身子都筛糠似的在剧烈的颤动。   后进来的花枝男扭腰摆臀来到赌桌前,左手无意的搭在了老吴的肩膀上,用渗人的‘娇媚’神态道,“瞧你累的满头大汗,回头进去歇歇,我来帮你陪着这几位客人。”   老吴的手立即不抖了,不过他泛青的脸色看起来比刚刚更加骇人,无血色的唇瓣上下张合几次,却说不出话来。   花枝男道,“开盅咯,买大买小,压中离手。”   言毕,重力一拍赌桌,三根手指印嵌入,骰盅的盖子飞起老高,六枚依旧转不停的骰子缓慢的静止下来。   二十八点,开大。   红袍男子的二十两黄金再加上若若的一小块银子输给了庄家。   紫薇阁阁主   若若撅起嘴气嘟嘟的瞪着颜赢,好像在怪他认人不清,其实她原本是想买大的。   那红袍男子亦随着若若的视线对上颜赢,一闪而逝的冷意并没有逃过颜赢的眼睛。   他的目标不在吉祥赌坊。   他是冲着他来的!!!   摸摸鼻尖,颜赢无声的笑了。   有意思,才出京没几天,就遇到这么有趣的事,他倒是真的有几分好奇,红袍男子究竟意欲何为。   “庄家,继续。”颜赢来了兴趣。   九曜双手捧着一只小包袱过来,放在颜赢面前,打开。   黄灿灿,皆是二十两一只的金银锭子,数十个杂乱的堆积成小山状。   就连花枝男也被突然出现的巨额财富晃花了眼,嗔目结舌的望着,心里直打鼓,这位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行,老吴顶不住,就连花枝男自己心里也直打鼓,使个眼色换了老吴庄家的位置,花枝男亲自上前,接过骰盅,嘴边的胡子因为假笑一颤一颤,煞是有趣。“我姓花,花轩飞,是这紫薇阁的阁主。几位客人尊贵非凡,就由花某亲自接待,免得底下人怠慢了。”   老吴快步走出——搬救兵去了,根据多年的经验,他绝不会看错,这次来的主儿不是善茬子。   花轩飞一搭眼就知道顶不住,刚刚是在频频的做手势叫老吴快走。   。。。。。   颜赢拍了拍若若的肩膀,温言道,“来这边坐,让我与这位兄台切磋切磋。。。赌技。”   这人,刚刚还说不赌,看了两把手就痒痒了。   温若若暗中腹诽,但还是乖巧的站起身来让位置。   那红袍男子却突然出手,扯住若若的手臂,戏谑道,“在哪里都可以切磋,何必非要并排坐在一处呢。”   若若不自在的甩开他钳制的手,被碰到的地方火辣辣,仿佛沾了烈焰,灼烧到疼痛。“想坐哪里是我的事,不劳费心。”   江南第一堂的少主公子白   一溜烟的躲到了颜赢身后,恨恨的翻了个白眼给他看,若若决定无视这个动手动脚的无理男人。   那只被红袍缠裹的大手再探过来,颜赢已然理所当然的迎上去,残影飘闪,冷芒迸射,须臾之间已经十几招过去,偶有宝刃相撞的火花,也被劲风掩了去。   “两位客人,若是想比武可去后堂演武场,这儿是赌桌,不兴玩家伙。”花轩飞作壁上观,嘴里虽如是说,却巴不得一黑一红两位爷直接拼出个你死我活才好,到时候随便喊几个人丢出去,也免了吉祥赌坊大动干戈的麻烦。   颜赢虚晃一招,逼退红袍男子,借机将随身携带的乌金匕首塞回到靴子之中,若无其事的清清嗓音,“开始吧。”   “哼。”红袍男子吃了暗亏,手背在身后,血色染红了长袍,外人却注意不到。“在下公子白,有礼!”   多少年来,还没有谁能在几个呼吸之间就伤了他,这血,这痛,都清清楚楚的在提醒着,面前这个冷漠温吞的男子是可以一战的对手。   于是,红袍男子报出了他的名,公子白,江南第一堂的少主,手里攥着的是大燕国最大的运输网,同样也是光明神教所属下最大的产业。   颜赢掀了掀英挺的剑眉,蛮意外听到这个名字。   公子白,有趣,怎会是他?   纸上谈兵,你来我往,相交多年,竟然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相见。   是了,传言之中公子白嗜红如命,瞧他穿的这一身,红灿灿的连眼眸都映成了血色,把自己当成个红包套在里边,除了那恣意妄为的狂人公子白,又会是谁?   如果是他,目标就应该还落在这吉祥赌坊。   刚刚公子白对若若莽撞出手,颜赢心有不忿,几乎废了他的手筋,现在看来,倒有些莽撞了。   可一想到他望向若若的异样眼神,颜赢又觉得他这一刀挨得实在是不冤枉。   也不瞧瞧她是谁的人,是不是他能动的起的。   翩若惊鸿   花轩飞取代了老吴,站在庄家位,手持骰盅。   偌大桌面,只剩下挨着坐的三个男人,黑白红三色,煞是扎眼。   “买大。”四十两黄金,堆上去,眉眼微扬,瞧着若若。   一块小小的碎银,与那黄澄澄的锭子比,并不起眼,可若若并不在意,夫唱妻随,跟在颜赢之后,吃不到骨头,能喝点汤也是好的,她并不贪心。   公子白仍是买小,赌气似地扔了六十两黄金,非要比颜赢多一些。   豪赌见过,可却没见过这么诡异的赌法。   花轩飞有些心不在焉,刚想扣住骰盅,忽的两股劲风从不同的方位袭来,他下意识的躲开,两声爆裂在面前开花。。。   颜赢道,“手滑。”   公子白亦借口,“手酸。”   老吴先前使用的骰子已经碎裂成粉末状。   “换了吧!”花轩飞无奈的招手,让小厮取来几对新骰子——没做过手脚的那种。   颜赢和公子白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们大概是早就察觉出了骰子灌了铅,以此作为警告。   高手,果然是高手。   。。。。。   屏风之后,一双美眸,顾盼流转,一抹身影,翩若惊鸿。   “小姐,您瞧出来这三人是什么路数吗?”老吴压低了声音问。   女子蒙着薄纱的脸看不出颜色,沉吟许久才道,“提起精神,示之以弱。”   老吴有些意外,“吉祥小姐,这。。。”   “莫要贪心,用小钱财买回大平安,值得!”她不愿再看,转身离开。   老吴咬咬牙,心里有异议,却不敢多说。   这吉祥赌坊,吉祥小姐就是天,她的话没人敢不听。   这几个臭小子好运气,只要别太贪心,今天从吉祥赌坊里能带走一大笔钱财。   哼。   话不投机   颜赢与公子白火药味十足,你来我往,拼杀激烈。   花轩飞夹在之中,冷汗频流。   若若随意下注,有时候买大,有时候跟小,先前输掉的银子早就赢了回来,不止如此,面前还堆起了小山状的银钱筹码。   很莫名,不管买什么都会是庄家通赔,偶尔花轩飞赢一次,与他所失去的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如此拼杀许久,渐渐无趣。   最后一局,又是金银满钵,九曜上前,帮着颜赢和若若收了赌注——他们玩够了,想要离开了。   不等花轩飞出言阻拦,公子白忽然站定,挡在颜赢面前,“这位客人赢了就想走?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   “喔?”颜赢拦住身后已经准备出手揍人的九曜,“原来这赌坊是许输不许赢,赢了还不准走的?就连个客人也能插手管到别的玩家头上,是这个规矩吗?”   “非也!只是与兄台相处甚为愉悦,不忍这么早便散了而已。”公子白的眼神淡淡飘落在左侧的若若身上,后者则完全没注意,双臂抱着小腹,琢磨晚膳要吃点什么。   玩了大半天,这会儿才觉得肚子饿,若若眼前全是山珍海味的幻境,恨不得一时就能回到落脚的客栈,大快朵颐。   她心里早就认定自己是已婚的妇人,除了颜赢以外,对其他男人的感应能力迟钝的可以,这个脾气是天生地养,公子白想发火也是无法。   “萍水相逢,出门陌路,话不投机,告辞。”公子白老师贼溜溜的去瞄若若,颜赢心头火大起,过去在信件来往之上可看不出他是这么个放浪形骸的男人。   对他的好感度利马淡了几分,颜赢压根就忘记了他的小若若今天穿的是男装,除非公子白变态,嗜好男色,否则他怎会对个容貌俊俏的大男人如此感兴趣呢。   公子白的悲哀   公子白却坚定的用身子挡住去路,凌然无畏的对上颜赢,“在下请两位喝茶。”   “谢啦,没空。”颜赢断然摇头。   大手不顾忌的牵住若若,向公子白以及紫薇阁所有蠢蠢欲动者昭示一种态度,白衣若若是他的羽翼下保护的人,不论哪个,胆敢觊觎者,杀无赦。   那十指交缠的暧昧令公子白的眼顿时闪逝过一抹杀意,没错,颜赢敢肯定自己看到的是愤恨是不快,是想摧毁的压抑怒火。   如果记忆没错,三人今日当时第一次见面,而若若更不可能认得他。   燕京皇城,若若半步不曾踏出,她的世界其实很小,小到了只有他和一群宫人,这公子白不是认错了人,就是另有所图,无论是哪一样,都不是颜赢所乐于见到的。   他不喜欢这个男人接近若若,手里头有堆积成小山状的调查报告,这个公子白,太过于危险。。   思及此,步伐更是坚定,公子白再拦,颜赢不介意送他一点苦头吃吃。   以往的欣赏是一回事,能否容忍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毕竟是主宰燕国大地的王者,有恣意妄为的权利。   公子白顿住,“在下没有恶意。”   九曜上前,虎视眈眈,“这位公子,我家主人要离开,请让路。”   剑拔出鞘,八分威胁,九曜可不会管太多人情世故,威胁到主子的人,都被视为敌人。   公子白犹豫了会,还是退开一步让出路,眼神复杂的望着若若,竟有几分失望之意。   两个男人,暗潮涌动,偏偏只有若若像没事人似的,表情放空,心神早就不知道飞落到哪里去了。   完全的无视,她的瞳孔之中根本没有公子白的影子,那股全然的陌生真真刺痛了人的眼。   好不容易,才寻到了他,就这样跟随着别人,走出了他的视线,从始到终都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还在记恨吗?   还是已经决定了,要将他公子白从此抛弃,就像一开始就不认得似的。   ...............   开始更新,今天放假,早晨起床,洗澡吃饭,然后去超市采购,中午回来,又爬床上,一直睡到刚刚醒,所以更新就放在现在开始到天亮。。。   任性的小孩   吉祥赌坊的遭遇成为了一段插曲,接下来的日子,颜赢与若若便四处游玩,吃吃喝喝,游湖泛舟。   公子白,在没有出现过。   这有些出乎意料之外,颜赢记忆中,他可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男人。   看过了大坝,一行人纡回北上,折个大圈,专挑风景秀丽的地方游览。   颜赢先前说的好,出来就是玩,哪里好玩就去哪里,即使再远也没关系,有的是时间。   京城内,往来信件不断。   颜赢一反常态,看也不看,直接塞进暗格子里。   攒到快装不下后,再叫九曜一次性的拿出去毁掉。   若若终于明白,皇帝陛下现在好像是在闹脾气。   和谁闹,不知道。   为什么闹,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想闹,当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   工作狂撂挑子不干活了,他就闲闲的躺在马车内,头枕着若若的腿,津津有味的翻阅一本线装本的册子,看了又看,感叹莫名,啧啧有声。   “这样好吗?”若若没头没脑的发问,燕国是他的,天下也是他的,谁都可以忙里偷闲,就他这个主人不可以。   小事安排大臣们去做,该把关的大事还得颜赢自己拿主意,否则一旦出现问题再想弥补,劳心劳力的还会是他。   “老头子在京城呢。”他答的很不负责任,固执己见。   若若俯下身,红扑扑的脸对着颜赢,一对葡萄水眸倒影出他的放松表情,“燕隐哥哥有时像个孩子似的,尤其是在爹娘面前,你呐,刚刚的样子好可爱哦。”就是频频恶作剧以吸引父母关注的孩子嘛。   他不承认,亦不否认。   仓促离京,不就笃定了老头子在,朝中几只老狐狸不敢乱也乱不起来,相反的,他们还要更加卖力的表现,给暗中的主子看着,他们没有偷懒,每天都兢兢业业,辅佐皇帝。   突如其来的任性   先皇的私事虽说是绝密,可一脉传承下来的老人,哪个心里不是明镜似的。   日冕帝登基的时候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愣是没一个人敢存了什么想法,不就因为他后边,还有一尊任何人都惹不起的大神立着。   欺负小的,老的利马就出来。   明的不行,玩暗的也能轻松的灭了你。   那是一柄悬于众臣头顶的利剑,公正严明的监视着他们的一言一行,守护着日冕帝,直到他可以承担起责任,成长为真正的皇帝。   没想到,现在竟然被颜赢利用起来偷懒,他就不怕被七爷逮到了,再狠拍一次教训么。   “爹爹其实很疼你,都说父爱如山,深沉稳重,看来确实不错。”缺失亲情的若若特别敏感,虽然每次七爷见到颜赢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可她就是能从偶尔的瞥过去的冷淡眼神之中,读懂一位父亲的关怀。   “是啊。”他不否认,“可就是太深了。”不仔细的眯着眼都察觉不到。   还是在赌气!   若若终于明白他那股子突如其来的任性是为何。   忍不住笑的轻刮了下他的鼻,“你这么做,是不想爹爹和娘亲这么快离开京城吗?燕隐哥哥,我觉得你想的多了,在瑶瑶回来之前,他们应该不会离开的。”   颜赢翻了个身,借机掩去不自在的表情,嘟囔道,“我不管!”   他就是不要娘亲再被带走,他也不要才相聚片刻,下一次不知又何时见面,如果实在是这样,还不如让老头子也忙碌些,让他没啥闲工夫去琢磨,爱妻又将注意力分给了谁。   “国师那边有消息吗?”若若把手贴在他的脸颊,很享受冰凉凉的触感,最近天气有些燥热,她总是觉得体内仿佛有一股火。   好羡慕颜赢偏凉的体质,全身上下都很清爽,不见一滴汗。   颜赢最近变化很大   覆在若若的柔荑,颜赢刚想答话,忽的眼睛张开,身子坐直。   双指捻脉,眯起了大眼,那副郑重其事,连若若的追问都止住了。   他就维持同样一个姿势,老僧入定,马车的颠簸也无法将他移动分毫。   随后,缓缓的,缓缓的恢复成原来的姿势,躺回到若若的怀中,一言不发,书执起,翻页,仿佛看的津津有味。   可惜,书是倒着的,梅花小篆连成片,在他眼前跳跃、闪躲,最终消散无踪。   “燕隐哥哥,你怎么了?”若若啼笑皆非,“书都拿反了,也不知心里在想点什么,算了,马车颠簸,小心眼睛花,别看书啦,我去给你端杯热茶来。”   她拿过一只小靠枕帮颜赢塞在颈下,刚想起身,却被颜赢使劲的抓住,不让挪动一分一毫,“我不渴,你休息,别动。”把看了一上午的书丢弃于身旁,颜赢底气十足的吩咐,“九曜,马车赶的平稳一些,娘娘禁不起颠簸。”   若若目瞪口呆,这也太夸张了。   “饿不饿?我去帮你端点吃的来?”他还不准备就此打出,更加热切的询问。   “我们才刚刚吃过的呀。”她还撑着呢,又不需要活动,哪里会饿的那么快。   “哦。”摸摸她的发,眼神柔和到不可思议,“要不要吃颗梨子,败火凉心,或者,这个时节有酸酸的青枣,开胃健食。”   一直在劝她吃,他又不是不知道,她饭量一向小的很,正餐之后的餐点都很适量。   摇头摇头再摇头。   颜赢最近变化很大,自从离开京城,脱下龙袍之后,他就换了个人似的,放下冷漠,距离,还有高高在上,会笑会玩,会咄咄逼人,也会捻酸吃醋。   那日在吉祥赌坊,他对公子白的敌意,大到了连平时迟钝的若若都瞧的清楚分明。   她笑的肚子都在痛,可表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更是连一点点的注目都不放在公子白身上——怕颜赢真的发起飙,大家遭殃。   花谷   比起京城的初夏,沿途美景更加喜人,也深浓得多,举目是远山一片嫩嫩的绿,脚底下青草才长出稚嫩的芽,含苞欲放的无名野花羞涩的裹紧蓓蕾,小小的蝶儿仿佛才挤去蜕变的艰辛,一点点迷乱,半醉般的幽静,几分欢快,几丝希望。   一路上保护的侍卫多了不少,就连京城里的福音和岚秋也被接了来,只是大多数时候她们都守在远远的地方,将若若的日常起居照顾起来。   颜赢寸步不离的守护着她,唇畔时常挂着若若读不懂的快乐,笑容不加抑制,陷入无名的愉悦之中。   若若疑惑的去问,也被他推搪的挡回来,神秘兮兮的连她也不愿分享。   算了,随他去吧。   几天后跨过边境,一路朝北,深入过去曾经被称之为鲁国的地界。   十几年的时间,改变的不仅仅是人民的信仰所属,在颜赢的努力下,大部分人已是以燕国人自居,反燕复鲁的‘义军’少了,安居乐业的百姓多了,战争的创伤日渐被平复,对覆灭鲁国的恨意,也在这种有保障的生活之中,淡若云烟。   他们的目标是花谷。   那里曾是父母大婚的地方,在颜曦退位诈死远遁后,有好一段时间都是在谷中度过,朝花夕拾,琴瑟相随,人间仙境内,比翼双飞。那种恬淡安宁的幸福洗刷了长久积郁在杀神周围的暴戾杀气,让一个手上沾满了血腥气息的男人缓缓收敛为平和男子,从战场的记忆之中远离驱逐。   计划之中,花谷本只是小小的一站,颜赢甚至没有意思多加停留。   可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   把若若的柔荑握在掌中,他开始期待着,人杰地灵恍如仙境的花谷之会孕育出怎样的奇迹。   那也是属于他的救赎,由若若带来。   。。。。。   夜里,颜赢睡的很不安稳。   沉坠于无名的梦魇之中,心痛若裂。   噩梦   他翻来覆去,双手捂在胸前,直到被惊醒的若若爬起来,奋力的掰开他几乎要挤爆心脏的铁腕,“燕隐哥哥,你怎么了?醒醒。。”   鼻尖溢满硕大的汗珠,连同眉心处涌出的,落在枕边汇成一滩湿漉漉。   若若顾不得想太多,大声呼喊他的名,直到他终于在近似于虐待的粗鲁动作之中,缓缓张开了眼。   目光无神,瞳孔之中的焦距用了许久才集中在若若身上,他的眼中有了她的倒影。“若若?”   “是我,你做噩梦了吗?”她连忙下去端了温茶过来,再用小手绢擦掉还在不断涌出的冷汗。   颜赢僵了一下,缓缓神才道,“梦到了瑶瑶。”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最近国师那边总是送讯回来报告进展,你是过于担心了。”他的脸色铁青的吓人,没燃蜡烛,在月光下也能瞧见他神态之中聚集的暴虐,若若暗自摇头,钻回到被子之中,拽了拽颜赢的胳膊,“睡吧,梦都是反的。。。快点再梦到些美好的事情来掩盖住刚才的惊吓。。”话说到一半,声音减弱,她皱了皱可爱的鼻尖,又昏沉沉的睡过去。   最近总是如此疲惫,早就把恋物失眠的老毛病丢到了九霄云外,倚在马车的软榻上可以睡,换了陌生环境还是可以睡,只要有颜赢在身旁,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变得与正常人一样。   拉高被子,把若若裹好,颜赢躺回,阖上眼沉默了好一会,听着枕畔人均匀沉重的呼吸,良久,他猛然转身,表情阴骛的睁开眼。   这绝对不只是发了一场噩梦而已,他清楚的感应到了瑶瑶是在呼唤他,向他求救。   几世相伴,皆为血亲,这次更是一母同胞双生子,他们之间微妙的感应,说不清楚,却真实存在。虽不至于到心灵相通那么神奇,可是情绪大惊大骇大喜大悲之时,即使距离很远,彼此均会略有所感。   微不足道的旁观者   梦里他看见许多人在追着瑶瑶跑,银铃般的笑声在夜色之中划出老远,她穿着黑色紧身的皮衣皮裤,优雅修长的腿勾勒出有力的弧度。一幅幅画面,颜赢只有旁观的权利,可只要看到她还如此恣意悠扬的生活着,他的心也跟着温暖下来。   可是这一切,都在遭遇到那个男子之时戛然而止。   灰暗的夜色之中,颜赢瞧不见那尾随而至的男人的面孔,只有一双犀利冰寒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耀着野兽的狠厉,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哪怕只是擦身而过,颜赢也能轻易的感受到他散发于外的强大气场。   他在尾随着瑶瑶,混藏于追击者之中,不慌不忙,不紧不慢,气定神闲。   有几次,他甚至是以欣赏的态度,瞧着瑶瑶怎样解决掉过于接近的敌人,眼中满满,全是光华,好似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不对,颜赢猛然醒悟,他最终的目标还是瑶瑶,只不过在那之前,他要戏耍一番,折去她的羽翼,断了她的反抗,剔除掉她的傲骨,征服了这桀骜的小东西,比单纯的拘禁她的身子,更令人期待。   瑶瑶,快走!   颜赢无言呐喊。   冲过去挡在那人面前,可他却无法阻止任何事。   梦境的世界,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旁观者,无法参与,无力对抗。   瑶瑶倒了下去,坠入那黑影的怀抱之中,被巨大的黑幕所覆盖。   他们越走越远,双生子之间牵系的一条感应,就此被生生扯断。   瑶瑶出事了,一定是的,这样的梦绝对不会没来由的幻想出来。   颜赢轻轻的推开怀抱中睡沉重的若若,起身套上外袍。   小院内,绿树青葱,圆盘皎月流撒下皎洁光滑,化为一团迷雾,披撒在颜赢身上,一层淡淡的冷色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九曜?”深吸一口气,抚平胸口积郁的暴虐,颜赢唤道。   亡国余孽   “派人再催吴琥烁,朕要长公主回来,不惜任何代价!”   他后悔了,真的觉得当日的决定过于草率,瑶瑶已经久不习惯那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在没有人庇护的情况下,以她的性格,不知要吃多少亏。尤其瑶瑶还是无所顾忌的脾气,天不怕地不怕,没了手中权势身边亦没有依仗的亲人,她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放她离开,是要她寻找幸福。   如果找不到,他不介意继续当她的庇护者,保她一生无忧生活。   。。。。。。   十日之后,队伍再次上路。   除了一日三餐外,若若大多赖在颜赢身边陷入长久的昏睡之中,与周公拼杀的不亦乐乎。   花谷越来越近,大雪山的气息扑热了初夏的燥热,空气微微泛了凉,很是宜人舒服。   吴琥烁没有怠慢,颜赢的命令一到,他立即着人传讯回来,一切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数月后将有一场天地契机开启时空隧道,他会尽力达成主子的希望。   只是尽力,却不能保证,本是微乎其微的机会,颜赢又不许以贵妃娘娘为媒介,能否成功,真的要看老天爷的意思。   自从入了旧日鲁国属地之后,九曜召来了更多的侍卫,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保护。   这里表面上太平,实则几股势力交错,其中还有一道最为神秘亦是最为危险的,据说头头就是鲁国流离在外的皇族一脉,与大燕有亡国之恨,如果让他们得知是颜赢微服到此,必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伺机报复。   颜赢心里有数,却不愿意更改行程。   亡国余孽?这几年倒是没少折腾,只不过动作都不算大,他也没功夫去搭理。   要是碰巧能遇到,却也简单,直接拿下就是,免了日后的麻烦。   于是路线不改,一行人大摇大摆的取官道而行,扮成商贾模样,招摇过市。   遇上打劫的   也许是太过不以为意,也许早在预料之中,当那扮成土匪山贼,却掩不住训练有素的匪徒们齐刷刷拦在队伍前时,竟然没有人感觉到意外。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从此处过,留下买路财。”为首的那一个,六旬年纪,须发皆白,眼角的皮肤耷拉着,精光四射的眼抿为一道缝隙,他的脸颊却出奇的光滑平整,甚至比婴孩更加稚嫩,泛着淡淡的红,渗出几丝诡异。   队伍最前开道的九曜淡淡一笑,手掌上翻,取出一袋银钱,隔空抛过去,“不成敬意,望兄弟们行个方便。”   那老人接过,用手掂量掂量,看也不看,随手朝身后一抛,钱袋落在路旁,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么点?不够塞牙缝的,如何予你方便?”   几十两银子,虽说不算是巨资,可也不算是小数目。   那老人丢落在地,竟没有一个人把眼神跟过去,土匪山贼见了银子居然还能如此视若无睹,颇令人玩味。   “叫你家主子出来答话。”九曜的示之以弱对方并不领情,反而愈发猖狂,底气十足的叫嚣着,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在被护卫在中间的乌蓬大马车上。   这里边坐着的一定就是大队人马保护的重要人物,不把他‘请’出来,事业就不算完。   若若刚醒,睡眼惺忪,颜赢忙着喂她喝清水,虽然听见了外边的嘈杂,却没有管闲事的意思。   小鱼小虾三两只,大头还没有出现,他才懒得去应付。   现在没有任何事能比若若重要,哪怕仅仅是喝一碗水。   “外边好吵。”软趴趴的斜倚在颜赢怀中,若若勉强撑开眼皮,找回几分清醒。“九曜在做什么呢?马车也停了。”   “休整队伍而已。”拍拍她的脸颊,颜赢懒洋洋的看了一下天色,“福音,出去跟九曜说,声音小着点,夫人嫌吵。”   绞杀毛贼   夫人嫌吵,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九曜没心情再与那老者打哈哈。   礼数敬到,对方不受,那便是要动手的意思。   而他与身后一班兄弟,最不畏惧的就是以暴制暴。   气氛剑拔弩张,九曜身后的侍卫们身形未动,可当那老者高喝一声,却速度整齐的抽出刀枪剑戟,无声扑杀过去。   所到之处,皆是一招致命,且大多喜欢拦腰一斩,像极了某人的风格,血腥又疯狂。   老头先是嚣张跋扈,几个照面,眼睛已经直了。   他接到命令,想也不想就跑来了,琢磨着一击必获,占据头筹,把上边的警告丢于脑后。   此刻亲眼所见,他才恍然明白自己究竟惹到了什么。   那马车内的大人物甚至还没照面,他手下的损伤就已过半,且还在节节败退之中。   “撤!”老者咬紧牙关,恨恨下令,他不能在这里全军覆没,尤其连对手的情况都没摸清楚,未免太窝囊了些。   可是,真的还有希望能退却吗?那狞笑着劈下来的利剑,裹夹了汩汩劲风,贴着头皮横扫而过。   使出平生所学,老者才在最后一刻险险避开,不顾冷汗浸湿的衣衫,迅速远遁而逃。   九曜的身后,几名侍卫追上去,而他却碍于另有重任在身,折返回马车前,静静守着。   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主子的安危更加重要,一个合格的侍卫长会在最危险的时刻守在左右,随时准备剿灭藏于暗处的敌人。   “好大的血腥味。”若若胃中一阵翻搅,五脏六腑仿佛都集中在某个点,忍不住掩住唇干呕几声,可惜除了清水之外,什么都没有。“外边在做什么?好像有砍杀的声音。。”   九曜就在附近,闻言恭敬回道,“夫人,几个山野毛贼而已,属下已经命人驱逐殆尽。”   蠢蠢欲动   他无声的指挥着人马开始进行善后工作,碎裂的尸块和还没有咽气的匪徒被一起丢在路边的土沟内,还有那怵目惊心的血迹,也用黄沙掩盖了去,免得不小心吓到路人。   颜赢紧紧攥着她的手,“马上就到了,等进了谷,你会觉得舒坦许多。”   “我好像生病了。”接过清水,将口中的异味冲刷干净,若若整个人软绵绵的趴下了,没有心思再去管外边闹腾什么,她点住昏沉沉的脑袋,迷蒙了黑眸,“脑袋顶在脖子上,重的抬不起头来,燕隐哥哥,你帮我捧一会吧。”   颜赢笑着扶若若重新躺好,垂下头亲亲她的耳垂,香味浓浓,勾魂摄魄,“这段时间会很辛苦,车马劳顿的睡不安稳,幸好再有个小半天就到了。”他连书都不看了,小心翼翼的守在若若左右,端茶递水,软帕拭汗,殷勤备至的呵护。   无人能察觉到的紧张,支配着颜赢的每一个决定,刚刚车外闹腾的那般厉害,他也只是竖起耳朵静静听着,连追查都不愿意,生怕有人会趁机伤到若若。   她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连一点点担惊受怕都不可以。   心里笃定这样的念头,颜赢表现的异常镇定,把一切都交给了九曜去处置。而他,只要护着若若就好。   不多时,追击的侍卫扛着灰头土脸的老头返回,到了九曜面前,丢垃圾似的往地上一扔。   “很好。”点点头,算是奖励,叫人接了直接扔到队伍最后运输杂物的车马之中,他现在没时间来审问。   继续上路,天黑之前,必须赶到花谷。   蠢蠢欲动之徒已然出现,没有人知道,短短的一条路上,还有什么样的埋伏。   。。。。。。。   绕过了大雪山,往来的行人减少大半,再往前去,就是人迹罕至的林区,平常百姓是不会到这里的。   刺杀   如果有埋伏,这也将是最后的机会。   九曜没有走在队伍最前,手不离剑鞘,就随着乌蓬马车而动,一双眼警惕的巡视四周,高山峡谷,能隐蔽伏击的盲点实在是太多,想完全监视妥当,有些困难。   又行了一会,绕过拦路巨石,却见三人立于马上,定定的望过来。   庞大的压力铺天盖地,明明只有三个人,可比刚才上百号的还要令人心惊。   队伍再次停住。   “叫你家主人出来答话。”一人用箭尖点住马车,高傲的扬起下巴,斜睨不可一世的命令道。   九曜上前,脸色阴沉沉,“这位朋友拦住去路,是何用意,我家主人并不认得你。”   “不认得没关系,他出来不就认得咯。”   “出来?那得看三位有没有那个本事。”九曜抽出长剑,挑衅的点住三人,“今儿遇到的劫匪真是多,看来以后出门还是要看看老黄历,免得麻烦。”   三人也不恼。   明知道必须要动手,先前的废话也就省了。   天色渐暗,双方都有一大段路要赶,还是速战速决,免得耽误了时辰。   九曜迎上去,身后几名侍卫紧紧跟随。   这时,忽然有个声音气急败坏,“他们的目标是马车!”   果然,另有十几条影子已经在无声之中极度接近乌蓬马车,如果没有这一声怒叱,怕是人家杀到了车边也不会有人注意。   九曜身上霎时被冷汗浸湿,他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在不知不觉间居然中了调虎离山计。。。   一骑东来,骄阳似火,落日之间,他身上的红袍与晚霞连成片,炫目的让人张不开眼。   他弓背弯腰,手持九弯蟠龙射日弓,对着颜赢所乘的马车,嗖嗖嗖便是九箭。。。   箭无虚发!   九条靠的最近的身影瞬间没了生息,坠落于鞍马前,黑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染红了骏马脚下的褐黄土地。   你。。。是女人??   血色染红了对峙两方的眸子。   九曜也认出了来人,正是前几日在吉祥赌坊有过一面之缘的公子白。   他那身招牌式的红衣,如同一团移动的火焰,瞬间便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握在他手中的神弓,出箭必伤人,骏马驰骋的近了,又有几条影子倒下,一时间九曜也无法分辨他的来意,是敌?是友?   那些个来打劫的人影受了重创,却没有一个人攻向公子白,反而更加疯狂的扑向颜赢和若若所乘坐的马车,用意非常明显,在最短的时间控制住队伍中最重要的核心人物,不计任何代价,哪怕同伴在身边倒下也在所不惜。   终于,车身承载不住数柄钢刀裹夹了内劲的袭击,发出沉闷的撕裂声,在最后的一刻,一抹紫色的身影从车篷顶部探出,怀中还抱着个睡眼惺忪的俏人儿。   “爷!!!”放弃缠斗,九曜领着侍卫迅速向颜赢靠拢,剑剑不留情,对准的皆是挡路者的要害,他们完全顾不得太多。   公子白也杀了过来,凑得近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令若若再次捂着小腹干呕起来。“你。。。是女人??”   若若含着泪白了他一眼,想顶几句回去,无奈一波波的不适反应让她不得不猛的扑入颜赢怀中,大口呼吸,汲取他身上冷冽清淡的气息,才强强压抑着没把五脏六腑一股脑的都吐出来。   公子白窒了窒,苦笑摇头,“怎么会是女人呢?”   颜赢徐缓回过身来,神情冷冽得几乎结了冰,“你,和他们一起的?”   公子白面色微变,“我杀了他们那么多人,难倒你看不出我是来帮忙的吗???”他还沉浸在若若是女人这个惊骇的发现之中无法自拔,被颜赢轻轻一激,几乎控制不住脾气,手中弓箭往地上一丢,抄手把他背在身后,用黑布缠的结实的巨剑取出,再用布带缠了几记,与手腕牢牢固定,“先把这群臭虫拍死了再说。”   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话音才落,人已经疯狂扑杀上去,把虾兵蟹将都留给九曜收拾,他挑中的无不是气息内敛强大之辈,一柄巨剑舞的虎虎生威,剑影同时罩住几个,瞬间将大部分的压力都揽在自己身上。   颜赢那边也没闲着,不放心把若若交给别人,索性拥在怀中,一只手紧紧的搂住,另一只手抓起落地的软鞭,缠住距离最近的敌人,再往九曜的剑尖上撞去。   配合默契,一次一个,很快,九曜的身旁就栽倒了小山状的尸体,他好逸恶劳的持剑而立,专门等着颜赢把‘肥肉’送上门。   若若在颜赢怀中被动的高速旋转,头晕目眩的又想吐,她不敢去看周围飞逝的景物,只得像个无尾熊似地使劲回抱住颜赢。   公子白那边解决掉两个,正努力的追着最后一个遍体鳞伤的满场跑,抽空回过头来,冲着颜赢竖起大拇指,“好俊的身手。”   “你也不差。”手指搭在若若的后脑,轻重有度的揉捏,快速的缓解了她的头昏脑胀后,才在耳畔轻轻道,“闭上眼睛休息吧,花谷马上就到了,这段路我背着你走。”   言毕,居然真的半蹲下身子,将若若负载于背上,大踏步前行。   九曜和侍卫们跟在身后,扇字形排开,将主子护在中间。   远远的,公子白奋力与缠斗的敌人划开一道距离,气急败坏的怒吼道,“等等我!!”   没人搭理他,甚至没有人回头。   “你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喂喂,别走,好歹我也帮了一点点小忙。。。”越是着急,越无法轻易抽身,同伴死的死,灭的灭,这硕果仅存的一枚也杀红了眼。公子白被他越缠越紧,虽说不至于露了怯,但想跟着颜赢离开,却也不容易。“幺儿,幺儿,若真是你,抬起头来瞧瞧,我是小白,你不记得了吗?”   谷内才一日,谷外千载变   或许是那呼喊声太过凄厉悲哀,若若下意识的想回头,却被颜赢的大手按住后脑,“他认错人了,你若转过脸去,他又要误会。”到时候可不是没完没了这么简单。   若若听话的伏在颜赢肩头,脸蛋贴着他的脖子,打了个哈欠。   “又困了?”他用眼角好笑的瞥了一眼,听她小猫儿似的嘤咛一声算是答应,不出片刻,就耷拉着头,呼吸逐渐均匀。   远远处,公子白不死心的呼唤声隐隐传来,幺儿,我是小白呐。   。。。。。。。。   谷内才一日,谷外千载变。   花谷内,时间没有任何意义。它永远的被停顿在某一点,游离于尘世之外。   当年颜曦把这吸收了天地精华的灵草仙花都交给颜融处置,可实际上真正被采用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花谷还是花谷,二十年前什么样,二十年后依旧如斯。   空气之中飘荡了一股淡淡的香气,闻之醒脑明目,经久不散,就连在红尘中饱受风霜的一颗心,到了这里也被无声的修复回原状。   颜赢终于舍得去打扰若若的美梦,他捏住睡了数日的‘小猪’的鼻子,以吻堵住多日未加品尝的粉嫩樱唇,辗转吸吮,还在睡梦之中的若若本能的攀附着他的身子,从他口中汲取活命的氧气,在她快要窒息之时,颜赢终于稍稍远离,容她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   差点就被憋晕咯。   漾了水汪汪的眸子,若若恢复了神智,一时间还无法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小若若,厨房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在谷外有银子都买不到的哦,你若是错过就太可惜了。”   吃的?哦,对了,被他一提醒,肚子是有点饿。   多日来困扰她的呕吐也突然间消失无踪,难得的好胃口把残余的一点瞌睡虫也赶跑了,一翻身从床上爬起来,踩着虚软的步子,用膳去也。   恢复精神   公子白徘徊在花谷入口处。   巨大的天然关隘易守难攻,当年鲁军集结万人,兵临城下,也拿这花谷丝毫没有办法,一百来个侍卫,六班轮换,十几个人就能把这谷口守的妥妥当当,真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示之以弱,用之以强,公子白百般手段,到了这儿就完全派不上用场。   那些黑面的男人冷然立于最高点,任凭他嘶吼怒骂,亦或是软语相求,就是不搭话茬。   一个人的舞台是寂寞的,公子白口水费干,也得不到半点回应,索性一屁股坐在路边,手拄着巨剑,闭目休息。   他不弄明白心中的疑问,不再见一次那个与幺儿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不甘心呐。   谷内,若若对此一无所知。   对她来说,公子白不过就是吉祥赌坊内惊鸿一瞥的红衣男子,比较令人印象深刻的路人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颜赢不会无故在她面前提起,下人们就不敢嚼舌根的说起,若若的一餐饭吃的欢欢喜喜,原汁原味,清淡佳肴,少了许多油腻后,令人食指大动,她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填,胃部暖融融的饱胀感,让人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这里还有什么好玩的吗?天色还早,我们出去走一走吧。”食物让她恢复不少体力,连日的昏睡而留下的困乏终于消失无踪,她欢腾雀雀,连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   颜赢心惊胆战的上前,一把将她抓回身旁,手牢牢的握住滑不留丢的柔荑,“慢慢走路,你裙摆太长,万一摔到怎么办??”   “不会呀,以前不也是这么穿。”挣脱开他的束缚,若若原地转了个圈。。。   还没华丽的展示她的矫健平稳,身子一坠,她又跌回到颜赢的怀抱当中。   “小心呐,转来转去头会晕,你不是想要出去散步吗?快走快走,我陪着你。”他额心冒出大滴的汗珠,胡乱用袖子擦擦。   承欢膝下   奇怪,至于紧张成这样吗?转几个圈而已。   若若奇怪的瞄他一下,扁扁嘴,没说什么。   她又不是易碎的娃娃,不至于被保护成这样吧。   福音和岚秋远远跟随,一个手里端着茶水点心,另一个捧了厚重的衣物,随时都准备冲过来效劳的样子。   太夸张了,不只颜赢不对劲,连那两个丫头也神经兮兮,不知道在搞什么。   花谷内,给人留下的居住范围有限,所有的建筑物偏安一隅,将大部分的空间留给了原本就存在的奇花异草和生存于谷底的温顺动物,屁股上挂着小灯笼的萤火虫在花丛之间飞来飞去,万盏小‘烛火’辟开一条狭窄的路,明明五月无星,若若还是可以很清晰的看清周围的景物——这里美的令人眩晕,若不亲自到了,真不敢相信造物主的奇迹。   在现代,无论如何也看不到的吧。   “住在这里,会不会像山中的老神仙似的,长命百岁哇。”若若手捋胡须状,吃吃笑不停,放纵的半倚着颜赢向前走,漫无目的,只为了散步而散步。   他就知道她会喜欢这儿。   宠溺的拍拍若若的肩膀,“你喜欢,可以一直住下去,爹娘每年会在此猫冬,也不愁谷中寂寞。”   “那怎么可以,你是皇帝呀,不好长时间滞留在外边,朝中不可一日无君,你也不能老让爹爹跟着操心吧。”偶尔来一次她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颜赢莞尔,“那以后我们也每年冬天过来,老头子越是想清静,咱就越不能让他得逞。”垂下头,在她脸颊处浅浅吻了又吻,“也许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多带几个小东西过来,哈哈哈,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老头子被一群软绵绵的娃娃缠着‘承欢膝下’的感觉。”   愣了愣,若若脸蛋火烧火燎,听明白的颜赢暗示的意思。   话到嘴边   她这稚嫩的身子,满打满算才十五岁而已,颜赢这就已经考虑那么远了吗?   双手护住小腹,她简直无法想象,这里边有一天会接二连三的蹦出男男女女的小娃娃,有的像她,有的像颜赢,也有的两人全不像,可细细端详,还是能从小脸上瞧出似曾相识的面孔。   她和燕隐哥哥的孩子,这个念头出现了便再也挥之不去,若若控制不住想法,脚步轻浮的跟在颜赢身侧,有好几次,被脚下不平的碎石子绊了个趔趄。   颜赢不得不把她整个拥入怀,手臂搭在她的腰侧,支撑起若若身体大部分的重量。   比起每一步走的心惊肉跳,这么点负担实在不算什么。   相反,他还觉得很甜蜜。   那种轻松,已是多少年都没有品尝过了。   也唯有她,才能把这种全然不设防的感觉带给他。   瑶瑶说的对,若若真的是他一生的倚靠,只要有她在,他就永远不会一个人来面对。   表面上是他在守护着若若,可实际上,他才是真正需要救赎的那个人。   忽然有个点头,把一切都说给她听,那些刻在心底的记忆,和最近隐瞒起的小秘密,全部掏出来与她分享。   想看着若若在花谷内欢笑,快活的转起圈圈,想把她禁锢在怀抱之中,向天地昭示他的决心。   这份激荡的情绪不可抑制,他已经很多年都不知道什么是冲动,按部就班的布置一切,虽然稳妥,却不曾有过惊喜,因为都已经安排妥当,他能目睹开始,亦可以预料结局,少了新鲜感的生活,渐渐乏味。   “幺儿!~幺儿!~你听见了吗?我是小白,小白啊。。。”远远的,传来公子白有气无力的呼喊声,偏偏字字清晰,声声入耳。   旖旎的气氛瞬时被打破,颜赢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去。   夫君。。。夫君。。。   “他在喊谁?”若若疑惑的问。   “不知道,大概是说睡着了在说梦话。”颜赢哈哈一笑,打算胡混过关。   “夫君!”不依的捶他一下。   她从不这样唤他的。   不管抗议多少次,都还是燕隐哥哥的叫,害得他每次想一亲芳泽,都得强抵着浓浓的罪恶感。   没想到,那好看的小嘴,一张一合的唤出夫君两个字,杀伤力会这么大。   颜赢瞬时绷紧了身子,傻笑缓缓蔓延,把整张脸都染上了灿烂颜色。   夫君。。。夫君。。。   好亲密的呼唤,听的他心里麻麻酥酥,一路暖到了脚跟。   “也不能叫公子白老是呼喊不停,都快三更了,他一个人在谷口,怪可怜的。”若若没有忘记他曾两度出手搭救,颜赢需不需要是一回事,可危难之际没有避开,这份情她领了。   “九曜,把公子白请进谷,安排住进客房,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他握住她的柔荑亲一下,笑容中带了几分讨好,“这样处置可好,颜夫人?”   他爱死了这个占有欲十足的称呼,并决定回京后,立即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温若若是他颜赢的结发妻子,唯一的,单独的,亦是永远的。   不容觊觎。   若若轻笑摇头,不再多插话,两人手拉手到树底下的石墩子上坐好,亲亲热热的依偎而坐,连腿都互相纠缠在一起,她倚着他的肩,眼望月色笑意不止,而颜赢的手始终搭在她的小腹上,来回摩挲,轻柔的像是在呵护价值连城的宝物。   他又露出那种奇怪的眼神,得意又满足,可偏偏还神秘兮兮的不肯说出来,一个人守着巨大的宝藏乐的眼睛都笑没了。   瞎开心   “瑶瑶的事有眉目了?”她试探性的猜测。   这丫头心里装的就那么点事,难倒他的悲喜就注定要和颜初瑶拴在一块吗?   瞧瞧过去他带给若若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回忆,怪不得她总是不太信任的认为,迟早有一天她会被像个皮球似的,被踢来踢去。是他平时太过于忽略了吗?因为她的坚强,她的乐观而忘记了她是那么容易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捧住她还坠着婴儿肥的秀美脸蛋,颜赢揉面团似的摸来摸去,“若若,你的小脑袋瓜就不能往别处想想,咱们之间的事儿比瑶瑶更加重要吧,来,发动你贫乏的不得了的想象力,猜猜夫君高兴些什么。”   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他瞎高兴什么,她怎么会知道。   真的那么容易猜,还用去问他?   温若若毫不犹豫的送上白眼一枚。   “如果你是为回京后的立后大典开心,小心我会鄙视你哦。”   颜赢抓抓头发,嘿嘿笑,“那件事自然是值得高兴,难倒你不期待吗?”   母仪天下统御六宫,那是女子能登上的极致之位,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殷切盼望着呢,瞧若若一脸嫌弃,颜赢有些受伤。   她无奈的拧了拧眉心,“你的大小老婆会做出什么反应完全是可预期的,谭贵妃吉妃吕妃荷妃张妃还有连我都叫不出名字的侧妃贵妃嫔妃,小到宫女和扫地的丫头,如果知道那个紫霞宫的小侧妃又被日冕帝立为皇后,大概皇宫立即得变成马蜂窝。”手指使劲戳戳颜赢的胸膛,“你向来不管后宫之事,善后的人却是我耶,被几百个人妒忌怨恨,滋味绝对不舒坦。”   他握住在胸口肆虐的青葱玉指,放到唇边,舌尖刷的扫过,满意的瞧见她杏目瞪圆,“我相信你能应付的来,我的小若若可不是逆来顺受之辈,别说一两百个女人,就是再加一倍也不在话下。”   春意盎然   瞧瞧说的这是什么话,颜赢的不负责任让她想用脚狠狠的踹他。   可还没等她动脚逞凶,颜赢上了瘾似的把她的指尖含入唇中,津津有味的吸吮着,软滑的舌在她粉白的手指上绕来转去,把火气啊怨怒啊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卷到了九霄云外。   她慌乱的想收回,却被他紧紧握住手腕,不允许他逃离,更进一步的占据了她的手腕,一路以唇膜拜,就在漫天飞花的无名之树下,在她每一寸肌肤烙印下专属的气息。这雪锦一般清澈透明的肌肤,淡淡粉红,有如天下最可口的美味,只有他一个人才有资格品尝,从始至终,完完整整的专属于他。   若若只觉得身体完全不由自主,无处不热,她被动的攀附,轻飘飘的抗拒,“燕隐哥哥,不要。。。在这里。。。会被人看到。”   好羞好色情,虽然花谷内人迹罕至,把手森严,可是还会有往来的侍卫巡逻,万一被撞见了,她以后可真没脸面见人咯。   “叫夫君,乖若若,我不是你的哥哥,我是你的男人。。。”不说还好,被这恼人的哥哥二字一刺激,他的动作更加火辣大胆,扯碎拦路的衣衫,空出的大手长驱直入,握住她胸口处蹦跳的两只小兔子,色色道,“又长大了好多,小若若,平时穿着衣衫长裙,真瞧不出这么有‘料’呢。”   “夫君。。。”儒软娇嗔,气喘吁吁,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天籁之音,她明明一直在说不要不要,可攀缠着颜赢的身子却做出完全背道而驰的反应,“我们。。。回房吧。”   “我等不及咯,若若。”他终于擒住了那一点喋喋不休的红唇。。。   夜色正浓,春意无边,不识相的人儿早就退出了老远,这花谷,本就是为有情人准备的摇篮。   在火爆的律动之中,若若迷迷糊糊张开眼,一弯新月淡淡,羞羞的将银色面纱覆盖在颜赢结实的脊背之上。。。   好好招待   皇上有命,要好好招待公子白。   于是,距离主房舍较远的客房内,仆人送来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纯天然原料制作,色香味俱全——这花谷的厨子本就来自宫廷,再加上食材正宗,让他可发挥的余地特别的大。   公子白本来想矫情的坚持到颜赢和若若到来后,可没想到被那股奇妙的食物香气一勾引,就把赌气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口酒一口菜,无所顾忌的往嘴里填,满足的连眼睛都眯起来。   九曜进门时,瞧见的就是这幅情景。   从仆役手中接过一壶酒,亲自送到公子白面前。   “是你?我记得你!!”他把酒杯丢在一旁,红色长袍微甩,却是把酒壶接过,嘴里叨念着,“刚好喝完了,你家仆人小气的要命,这么一大桌子酒菜,才送了一小坛过来,怎么够喝。”   “这酒酿之不易,十年方成,花谷内其实也没有多少存货,以此酒招待,还是我家主子特别交代的。”自从公子白出手相助后,九曜对他的印象就一直不错,向来沉默寡言的他也愿意稍微解释一番,免得颜赢的心意被曲解糟蹋。   “这样啊,那还得谢谢。。。对了,你家主子,那天在吉祥赌坊穿着黑色长袍的那位,姓什么来的?”   九曜长吁一口气,感情公子白连主子是谁都没搞清楚,就跟着堵了花谷大半个晚上的门,还狼哭鬼嚎的吼不停,也不怕守门的侍卫拿箭射他。   见过放浪不羁的江湖侠士,可像他这种七分精明三分迷糊型还是头一次遇到,只得无可奈何道,“我家主子姓燕单名一个隐字。”   “燕隐,燕隐!!”他跟着重复两遍,像是在努力的回忆什么,长时间的沉默过后,当九曜以为他已经有了答案之时,公子白忽的眉毛一松。   无根的浮萍   “我果然不认识!”冷着脸,再满一杯酒,灌入腹中,公子白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不合宜。   九曜再好的修养也要微微泛窘了。   他不认识?不认识一路跟着追过来干嘛?不认识还拼死相助?不认识还堵在花谷门口,宁死也不肯离开?   这人说话做事真是够怪的。   九曜万万不相信他就是为了进谷来吃顿晚饭就费了这么大劲儿的部署一切。   “那天跟在他身旁,身着白衣的男子叫什么?”他吊儿郎当的语气之中掺杂了许多认真,连酒菜都不顾得吃了,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在意。   九曜模糊的明白了公子白的用意。   他是奔着夫人而来。   瞧那眼神,似乎旧日有识,而眼中那股子炙热的火焰,几乎与他身穿的大红袍子一般颜色。   “穿白衣的——是我家夫人。”重重的咬住尾音二字,九曜提醒的意味不言而喻。   温若若并非寻常富家主母,她的存在不容任何人觊觎,即使是公子白也不行。   出乎意料的,公子白的脸立即垮了下来。   “夫人?真的是女人吗?怎么会是女人呢?”他嘴里岁岁叨叨的念着别人听不懂的话,“难倒这世间真的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那眉那眼,如出一辙。”他忽的又抬头,直勾勾锁住九曜,“你确定她的确是个女人?”   九曜连话都说不出了,淡淡点头,对这么明显的事实不愿多加解释。   娘娘的相貌,哪里有半点像男人的地方,即使穿了男装也掩不住女儿娇态,能看走了眼,除非是眼睛有问题。   公子白郁闷的抓抓头发,坐回原位,颓然不语。   过了许久,抬眸问,“你家夫人有没有亲人?或者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弟?”   九曜继续摇头,娘娘的来历,这个世间再没有人比他清楚,在大燕国内,她本就是无根的浮萍。   不帮我就自己去寻   别说是亲人,就连朋友她也没一个,除了主子之外,娘娘的世界色彩单调而分明。   “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怎么会相似如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能相信。”公子白自言自语,梨涡酒一杯接一杯的喝,还不忘横扫酒桌,把先前没吃光的食物一股脑的全卷进口中。   还挺惬意的,偏偏面上还是一副愁苦颜色,让人无法分辨出他真正的心情。   九曜坐在椅子上,不动不说话,他的任务就是在天明之前看住这个来意不明的家伙,以保证花谷的绝对安全。   他心中没有善恶喜悲,只是单纯的执行一个侍卫的本分而已。   公子白倒了一杯酒递过去。   九曜摇摇头,“我不善饮酒。”   “酒是多么好的东西,是男人就都该喜欢。”他竭力劝说,一边还美滋滋的做示范。   “不了。”坚决的推开,九曜不为所动。   “你不会是担心被我灌醉之后,无法善尽其责吧,呵,真是忠心耿耿,你家主子有你这样的手下,真是好福气。”公子白的两只眸子亮晶晶的闪烁起来,一丝丝跳跃流动的眼神让人无法忽视他心里正在琢磨的念头。   九曜手握在剑柄之上,仍旧淡然,“这是本分。”   “好吧,话敞开来说,我也不给你找麻烦。”公子白索性开诚布公,算是还了九曜送酒的情意,“我想见一见你家夫人,只一面,确定她不是我要找的人之后,立即离开,请你行个方便。”   既然对方这么坦诚,九曜也决定不藏着掖着,脑袋坚定的摇晃,没有半点妥协余地,“夫人的事儿不是我能决定的,这个忙我不能帮。”   “你不帮我就自己去寻。”哼,他已经进了花谷,是去是留全凭心意。   “如果您不经允许踏出这间院子,到了不该到的地方,见了不该见的人,那么,你就是九曜的敌人。”如果可能,他真不想如此。   公子白的坚持   可公子白却能听出他不用质疑的决心。   九曜是认真的,非常的认真,说的每一句每一字都是老实话。   他不愿意与公子白为敌,但为了主子,亦不惧于出手。   这从来都不是矛盾对立的两件事。   公子白根本就没把九曜的威胁听到心里去,边喝酒边瞎琢磨,这位‘燕夫人’好像真不是幺儿。   幺儿是男人,他百分之百可以肯定。   那个‘燕夫人’是女人,他只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肯定,还有一点是因为不能排除古灵精怪的幺儿男扮女装,把这一家子都给蒙骗过去。   所以坚持着要见上‘燕夫人’一面,让他凑近了看,仔细的辨,确定她非他之后,他才能安心的离开,继续天南海北的去寻幺儿。   “你去帮我通禀一声,也许你家主人不介意我见见夫人呢?”公子白的原则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直觉告诉他,这里住的人跟之前遭遇的小毛贼可不一样,不能惹也惹不得,趋利避害的天性是一种生长于体内的本能,他打小就熟的很。   他说的轻松,九曜哪敢莽莽撞撞的帮他跑这个腿。   不必去问,他就能猜出主子根本不会答应。   瞧一眼?就怕瞧了这一眼便深刻在脑中拔不出来咯。   公子白眼前是退避谦恭的姿态,可谁能保证他永远都能保持此时的心情,万一出了半点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寻常人家,外姓男子求见当家主母已算失礼之极,更别提若若的真实身份是皇家的贵妃娘娘。   这一切,却都不能与公子白明说。   九曜只得板着脸,木然拒绝。   没有原因,没有解释,不行就是不行。   他若听言一劝,花谷好吃好喝好招待,大家将来还算是朋友。   若是不嘛——   家法伺候   剑拔弩张的氛围已经很浓厚。   一路上平安无事,到了花谷附近却遭遇两波袭击,且凌厉的程度已很难再认为是普通的山野毛贼。内侍营的大队人马就守在周围,负责扑灭绞杀,并一路追查下去,看看哪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种时刻,花谷内虽表面上稀松平常,实则比任何时候都紧张,明哨数目不变,暗桩遍地皆是,只是气息掩藏的极为巧妙,平安无事时没有出现罢了。   夜,还很长。   几点烛火在晚风中摇晃,将面对面而坐的两人,身影拉出老长。   公子白无言的喝着酒,不再提见若若的事。   九曜静静的陪着,身子挺拔向上,像根竹竿似的端坐在那里,不动不说话。   。。。。。。。。   激情褪去,若若连动手穿衣的力气都没了。   真是疯狂,他们竟然在外边做那种羞死人的事,忘情时刻,他要她唤夫君,一遍遍的呼喊,否则就停住动作用以惩罚。   她禁不住甜蜜的折磨,越喊越顺,越喊越娇嗔,即使极力压抑着,仍是在黑暗之中传出老远。   归于平静之后,她才想起,也许早就被人听了去,不由的面红耳赤,呐呐说不出话来。   两人斜倚在树下,凌乱的衣衫掩住裸露的肌肤,忽地一丝透着寒意的冷风吹来,颜赢马上伸臂环住若若的肩头。   “从今以后,你都要像刚刚那样唤我,不许再哥哥哥哥的前后叫不停。”他重力的亲了下若若。   “怎么唤?皇上。。。”尴尬不止,只好故意装傻,刚刚是一回事,那种情境之下,她哪顾得了许多。   颜赢眼睛一瞪,才收回的大手又撩起衣襟长驱直入,捂住她胸口处丰盈的要害,“你喊我什么?”   “夫君!”她身子绷直,立即老老实实,不敢搞怪。   “小若若,以后若再不听话,小心夫君家法伺候。”颜赢撩起笑纹,诡谲的,奸险的,洋溢了得逞后的满足。   夫君二字,从她那红艳艳的唇瓣中吐出,怎么就那么好听呢?   旖旎的温柔   她一脸迷糊,“什么是家法?”   禄山之爪张合收紧,“这就是。”   若若张着嘴,不晓得该如何回答才好。   恨恨的拍掉肆虐的手指,背过身去悉悉索索的穿好衣服,她决定等会再找他算账。   在颜赢不间断的骚扰之下,花费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整理妥当。有了衣物傍身,若若觉得底气足了些,掐着腰转过身来,刚想从头到尾,明明白白的与颜赢‘算总账’,却被眼前所见的情节惊骇的倒抽一口冷气。   他他他,这是什么姿势?   半倚树边,百花缭绕,撤去掩于胸口的衣衫,让结实匀称的胸膛和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在月光下泛溢了暗色的光泽,他的表情不似平日里的冷漠无波,眉眼放松下来,平添一股旖旎的温柔,让她忍不住想靠近些,再靠近些。。。   谁说好色是男人的天性。   当美到了极致,无论男女,都会为对方所吸引。   若若不自觉的咽下一口唾沫,脑子里飞来转去的只有两个字:性感。   尤其他束起的长发披散下来,万千黑丝如一道黑幕,将他修长的身躯更衬托的绝美异常,淡淡垂下的戏谑眼神,不必多言便夺走了一切感官和体悟。   若若已经忘记了愤怒,甚至想说什么都不介意了,傻傻的站着,目光焦灼在他优雅的锁骨之上,以前怎么都没发现,燕隐哥哥也可以勾人至如斯境地。   他缓缓的抬高手腕,食指伸展,向上勾了勾,“若若,过来,让夫君教教你,什么是家法。”   她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还是算了吧,天热了,不对,是天冷了,我得回房休息啦,晚安。”扭头作势要跑。   这里越来越危险,空气之中四处弥漫着情欲的味道,再不坚定的闪人,他一定又会。。。又会。。。   想跑?撩拨起他的情绪,就想轻易的退却,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家法   颜赢长臂伸展,轻而易举的把她带回怀抱,从身后不住的啄着她敏感白皙的玉颈,在青紫色的吻痕之上叠加出新的激情。   “小若若想跑吗?那怎么可以,你走了,夫君会很孤单,漫长的夜还是需要有人伴着,才会特别容易过,你说呢?”边说着,俊脸已经紧紧贴住她的粉颊,没有一丝缝隙的依偎在一起,而那双不规矩的手已开始自顾自的去解她穿好的衣裙,到了解不开的地方,用力扯断,锦瑟长衫发出激情的撕裂声,若若郁闷的垂下头,好好一件没穿过几次的长裙就这么毁了。   颜赢的身子就跟她的脸一样,红得发烫。   若若抵挡不住,弃械投降,七零八落的衣裳比上次更惨,想再穿回身上,已然完全不能。比街头的乞丐装更加褴褛,而这一切,都是压在自己身上忙碌不停的颜赢造成的。   她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否则只会招来他更加激情的对待。   在一波波熟悉的战栗之中,她接受了灼热的他,并在头脑一片空白之前,听见耳畔有个喘着粗气压抑的声音道,“若若,以后不许你先一步穿衣服,我的若若要陪着夫君,记得了吗?否则就家法伺候。”   家法家法家法,他家的法则怎么和别人那么不一样。   她甚至怀疑,这家法只是个完美的借口,让他可以一次次的放纵自己,顺便拖着她一块,在情欲的漩涡中央高速旋转,头晕目眩,融为一体。   。。。。。   若若睡着了。   这次与先前昏昏沉沉的状态不同,她完全是体力流失过度,累的张不开眼。   用外袍将她裹的严严实实,颜赢横抱起心爱的女孩,一步步平稳缓慢的往卧房走。   偶尔遇到值守的仆人撞见衣衫不整的皇帝陛下,也都远远避开,而他怀中的贵妃娘娘,更是不敢多瞧半眼。   值得信任与重用   公子白立于卧房门前,挡住去路。   没人知道他是怎样摆脱九曜的紧迫盯人,在不惊动侍卫的情况下越过数到关卡而来到颜赢面前。   暧昧的气氛弥漫,用鼻子猜也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长相与幺儿一模似样的女子昏沉的睡在他怀中,红扑扑的小脸倒是被颜赢的外袍挡去大半。   是女人,公子白已经可以肯定。   他抓抓头,自觉地让开,“夜里看风景,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莫怪莫怪,我这就回去睡觉,明儿一大早就出谷,燕兄咱们后会有期。”   来时一阵风,去时一抹尘,丝毫不拖泥带水。   颜赢不以为意的摇摇头。   每次见到公子白,他都多几分惊诧。   那个凭借书信来往十几年的谦谦君子形象早就淡化到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颜赢也说不清楚的无奈。   他没有恶意,更不是奔着某种让人无法忍受的目的而来,单凭这两点,颜赢就可以原谅公子白的莽撞。   毕竟,他不知道他是燕国之主,更不清楚若若是被他掬在手心的珍宝,不容觊觎。   他只是认错人而已。   这个人还是值得信任与重用的,一霎那间,颜赢念头百转千回。脚下不停,慢吞吞的抱着若若走进寝室,再用脚勾着带上房门。   阴云成片,不知不觉间散了无踪,银盘似的月亮挂在正中央,照亮了夜色。   那件事,又忘记与若若说,本来,他只是想散散步,然后把这个好消息与她分享,谁知道,竟然全丢到了九霄云外去。   算了,明日也不迟,等早晨张开眼,他一定要恭喜她,一定。   。。。。。。   翌日,天色不亮,在九曜的‘护送’下,公子白出了花谷。   占尽上风   红衣若霞,被朝雾打湿,俊面冷然,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   他说后会有期,待寻到了幺儿,再来登门致歉。   也许只有当幺儿和那夫人站在一起时,别人才能相信,不只是他会认错。   太像太像,除了性别之外,他们几乎没有差别。 贫乏的语言怎会让人轻易相信,话不赘言,催马而去,来去如风,徒留一抹灿烂永存眼底。   九曜挥手致意。   。。。。。。   福音和岚秋帮着帮若若梳妆打扮,尽管睡了一整晚,她看起来还是软趴趴的没精神。   沐浴、更衣、挽发都是两个小宫娥一手包办,她幻想自己是木头人,那样就感觉不到身体传来的一波波疲倦感。   纵欲过度,女人也可以。   可昨天汗流浃背的明明是他呀,为何被动承受的她却反过来累成这样。   真是想不通。   岚秋笑容不断,主子得宠,她们两个长久服侍娘娘的宫娥也能挺胸抬头的做人。   福音跟着若若的时间最长,在紫霞宫的时候她就服侍于左右,是若若最贴心的左膀右臂。   后来到了长公主府,孙总管特意把岚秋也调来,就是怕福音一个人忙不过来。   当时还有宫娥酸溜溜的说,长公主府的娘娘被捧的太高,万一哪天摔下来,连累的是手底下一群奴才,到时候,可真是连半点出头的机会都没有了。尤其是像岚秋和福音这样贴身服侍的心腹丫头,更是与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根没势的若若,能走到哪一步,全看皇帝的心情。   可这天底下,最善变的就是一个男人的心,环肥燕瘦摆在面前,他手中握的是燕国万里江山,今日对一个女子钟情,却不代表一生一世,紫霞宫会占尽上风。   想的远了,岚秋长吁一口气,把一根簪子别在发髻之后,笑吟吟道,“娘娘今儿的气色也很好呢。”   懂得知足感恩   若若勉强把眼皮抬起来,抑制着爬回床上睡回笼觉的冲动,“皇上呢?”   一大早都不见他的人影。   “回娘娘,奴婢刚刚瞧见陛下在花园内与九曜大人说话。”   “说什么?”一大早的莫不是京里出了变故。   “好像只是在闲谈,陛下的心情看起来也不错呢,还吩咐奴婢多预备些清淡的素食,娘娘想吃的东西,统统预备好,要哪样立即端上来,半刻都不耽搁。”好羡慕哦,陛下简直把主子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若若吐吐舌。   她爱吃什么就准备什么?   那得预备多少哇。   好大的手笔,偏偏让人觉得心里暖融融,被宠溺的感觉一路流淌到心里去,把里里外外烘烤的服服帖帖。   她的心快要化掉了,柔软的仿佛会滴出水来。   “往后还是按照宫里的习惯,荤素搭配,不必铺张。”这种事偶尔一次便好,她不想过于浪费,耗费了福气。   懂得知足感恩的人,老天爷也会更加眷顾,每每被奢华和荣耀包围,若若总是如此告诫自己,这样才不至于丢失了本心,而维持住最初单纯干净的心灵。   那也是颜赢最喜欢的,不是吗?   “嘻嘻,奴婢知道了,只是今天的确是个例外,娘娘呦,您真要品尝下这边厨子烹制出的菜肴,光是四溢的香气,就让人馋的舌头都咬掉咯。”岚秋捧腹做了个食指大动的动作,逗的若若咯咯笑不停。   “好啦好啦,等会你和福音下去,想吃什么尽管去吃,就说是本宫允许的。”被岚秋这么一说,若若倒是真觉得有食欲了,这一路之上,也许是水土不服的关系,她始终觉得嘴巴没味道,今儿总算是发自内心的想吃东西了。   “好咯,奴婢这就去帮娘娘准备,每样先取一点点来,您喜欢再多上,免得不小心坏了胃口。”主子的生活习惯,福音和岚秋可是如数家珍,怎样能让她觉得舒适自在,她们早就摸索的一清二楚。   汹涌的爱意   颜赢今天换了件淡蓝色的袍子,书生带系于腰间,敛去帝王霸气和武者特有的强硬气质,整个人看来温润如玉,不知情的人还真会以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这番别样的飘逸,在皇城内是瞧不见的。   若若埋头吃饭,整张小脸恨不得都藏入碟碗盘碟之间。   不敢说话,不敢去瞧他,明明昨晚上主动的人是他,可今天她却成了受惊的兔子,一举一动小心翼翼,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啦。   放弃正对面的位子,颜赢搬了椅子到她身边,紧贴着若若坐下。   随手接过她吃了一半的素菜蒸饺塞入口中,“味道真不错,比在京里吃到的东西还要鲜美。”   若若头也不敢抬,更不敢抵抗回嘴,默默的夹过一只离自己最近的小点心,才咬了小口,就又被颜赢横空夺去,“这个也好吃,虽然我不太喜欢甜腻腻的食物。”   挥手把福音和岚秋都赶出去,也许这样他害羞的小妻子会觉得好受些。   她必须慢慢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因为他已经没有耐心继续等待着她长大,该来的始终都会来,现在想想,先前的担忧实在没有必要。   谁说十五岁就无法承受他汹涌的爱意,不试过又怎么能知道呢?   这次出京,最大的收获是他摆正了心态,多年来压在肩上的重担一件件的拿下来,放下的感觉如此轻松,他其实和若若一样在适应在改变,也许回去时,他们就都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相处模式,而变得更加亲密自然。   在第N次夺了若若嘴边的食物后,她终于忍不住恼怒的放下筷子,那双又圆又大的眼儿也湿漉漉的蒙上了一层薄雾,“干嘛老是抢我的,你自己不会夹来吃呀?”   颜赢仿佛被她突如其来的凶巴巴吓了一跳,“因为若若嘴边的食物好像比盘里装的更好吃的样子,所以。。所以。。”就夺来咯。   他和她是什么关系,不必见外啦。   胖些才更美   他吸着鼻子可怜兮兮的样子,温若若几乎快笑出来了,忙掩唇咳了好几下,硬吞回笑意。   什么事儿让颜赢心情如此的好,大清早的搞怪,眉眼之间全是愉悦,耍宝耍的不亦乐乎。   把筷子放下,她索性不再吃了,反正每次都要被夺走,还不如等颜赢吃饱了再安安宁宁的大快朵颐。   颜赢也不在意,盛了一碗汤,放在两人中央,喂她喝一口,自己喝一口,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每每若若想发问,都会准确的被一颗点心堵回去,她吃掉小半,再由颜赢解决掉剩下的大半,争抢的不亦乐乎。   这种吃法,是比个吃个吃有趣得多。   本来就美味的食物更加香甜,多少都吃不够似的。   很快,满满一桌菜,只剩下风卷残云的狼籍。   若若捧着微微凸起的小腹,倚在椅子上不敢动。   “好撑啊。”一次把几天的食物都吃进了肚子,希望待会别消化不良。   颜赢浅笑的摸摸她的头,“以后每天都要多多吃些。”   “每天?”她夸张的长吁一口气,眉眼间那股孩子气的纯真憨直,亲切又可爱。“那样很快就会变成圆滚滚的大胖子,你很喜欢见到一只球在皇宫里滚来滚去吗?”挤压小脸,扯出臃肿的弧度,想让颜赢明白他的想法有多么可怕。   “若若变成圆球也很可爱。”他不介意的在她眉心处落下浅吻,顺势把那逞凶的小手都拉扯到一旁,不让她虐待自己的脸。   “可爱也不要。”她多辛苦才维持了纤细却不显羸弱的身材,怎会因为颜赢一句戏言而当真毁掉多年辛苦的成果。   “你必须多吃。”他的目光落在若若胸口处,笑的邪魅,“胖些才更美。”   她闻言,下意识的挺直腰板,小胸脯子骄傲的撑起曲线玲珑,“不胖一样很完美。”   话题到此,已然变了味,她怎么会跟颜赢较劲,尤其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争执,传出去头都抬不起来了。   现在回头补救,还来得及改变   颜赢眼角闪过一丝诡谲,“真的是这样吗?我不大相信耶,来,让夫君摸摸,这里边究竟装了什么。。。”   禄山之爪伸过来,还不等罩住她胸前的浑圆,若若已经尖叫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拎起裙摆逃开老远,“大色狼,昨晚上欺负我还不够,今天又要来,不行不行,坚决不能让你得逞。”   颜赢心惊胆颤的追上去,瞧她跑的摇摇摆摆,像一只才学会走路的小鸭子,随时都可能摇摇欲坠。   若若这些日子睡的太多了,脚底下没了力气,再加上昨晚上的放纵,她的身体消耗非常大。   可与那虚软的身子相反的是她昂然的心情,笑的那么甜,快乐由内而发,与在宫中时刻意装出来的沉稳懂事天差地别。   他喜欢这样的她。   也不要她再苦苦压抑着天性,笑也不敢笑。   或许,他已经开始明白老头子当年散尽六宫的心情,朝廷天下,都不及母亲嫣然一笑,哪怕能留住她笑容之中的清澈纯真,付出也是值得的。   他一直以为两心相守,忠贞不二便没关系,那些个多余的妃子权且当做宫内活物摆设,存在与否对他们的影响不大。   也许这件事真的只是他个人的想法,若若嘴巴上答应,却总是无法放松下心情。   有那么多外人存在的家,不是家,每每瞧见他名下记挂着的女人们,她就无法打心眼里相信,她是他的唯一。   该死的,这么重要的事竟然到今天才想的透彻,还记得之前嘲笑过老头子不懂得纡回处事,现在心服口服的人倒是他了。   爱情这门课程,老头子比他驾轻就熟,从一开始就没走了弯路,经营好好,把母亲维护的妥妥当当。   希望,他现在回头补救,还来得及改变。   “小若若,别跑,慢慢走,小心身子。”颜赢轻飘飘的落在她身边,扶住妻子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护在怀中,“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得好好保重自己,因为。。”   晚点再聊   满心忐忑的,她垂下目光端详他,袖口处双拳握紧,隐约知道颜赢这般郑重其事,必定是天大的事。   他坏坏的停顿住,眨巴眨巴眸子,悄悄往下迎向她的视线,撩起暧昧的笑。   “皇上,八百里侍卫加急来报。”九曜煞风景的出现在门口处,朗声报告。   颜赢和若若同时一愣。   他握住她的手,歉意的笑了笑。   虽然遗憾,差一点点他就说出来了,若若还是安抚性的拍拍他的手背,“京里这般大张旗鼓的派人来,必定是有十分重要的事,你快去看看,我们。。。晚点再聊。”   好吧,他同意她的提议,晚点?不知又要晚到什么时候,他担忧的瞟了一眼若若依旧平坦的小腹,终究还是没出声,大踏步走出去。   福音和岚秋马上进来,左右服侍,若若捂住小嘴,使劲儿的打了个哈欠,又困了。   “娘娘,您最近似乎很爱睡呢。”还有谁比福音更了解若若那刁钻的怪脾气,自己的床自己的被自己的房间自己的气味,只有深深烙印下她气息的东西,若若才会觉得安心。初入紫霞宫时就折腾了大半年才能睡一整夜,紫霞宫搬到长公主府,虽然每晚上皇上都陪着,还是经常可以在第二天大早瞧见若若眼眶边淡淡的黑影,怎么到了花谷,这个毛病反而就不药而愈了。   “是啊,身子软软的不想动,也许是夏天到了,节气变化,一时不适应。”她半趴在桌边,头枕着手臂,长长地睫毛已然落下,几乎盖住了慧黠灵动的眸子。   “春困秋乏夏打盹,是有这样的说法。”岚秋瞅了瞅福音,迟疑道,“可是往年娘娘也没这么大的反应吧。”   若若鼻子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不过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两个小宫娥就不知道咯。   一左一右架着迷迷糊糊的若若到软榻边躺好,岚秋和福音随即退出了卧房。   “要不要找个御医来瞧瞧,我瞧着娘娘这个样子,好像是。。。”   八百里的加急快报   颜赢才看完那八百里的加急快报,还没从里边所传达的意思之中回过神来,熟稔的戏谑声已然远远传来,“赢儿游山玩水,不挑些名山大川,风景秀丽之地,倒是千里迢迢的回到花谷来怀旧,真是没料想到哇。”   叹了口气,把密信丢在一旁,说不郁闷是假的。   这算什么加急?还八百里日夜无休?   刚刚让他得知二叔颜融带人出了京,直奔花谷而来,下一刻人就已经到了门前,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内侍营的这帮子人是不是闲了太久,筋骨都锈住了,情报传送的速度这么慢,当他是神仙,分分钟就立即能做出反应吗。   脚下不停,向外迎去,颜融笑呵呵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他身旁跟着的是多年没见的云焰,再往后,阴云满面的原鸿灰头土脸。   头瞬间就痛了起来。   是祸躲不过,绕了大半个燕国,麻烦还是自动找上门。   “二叔,云叔,好巧。”笑的很干,连无奈的表情也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权且就当这是一场巧合,他绕着圈想来花谷避避风头,颜融也是想法如斯,不就碰上咯。   云焰留了满脸络腮胡须,把他清秀俊雅的面容都藏起来,走路时身子挺的像根竹竿似的笔直笔直,黑白分明的圆珠大眼透出笑嘻嘻的神采,出奇的亮,有点可怕。“赢儿吗?很好很好。”转过身,脚朝着原鸿的屁股踹过去,“乖徒儿,还不跟皇上请安问好。”   徒弟?   何出此言呐?   再瞧原鸿,闪避了几次,也没躲过这一脚,被踹了个趔趄,嘟嘟囔囔的走过来,“皇上,有礼了。”   颜融忽然插嘴道,“鸿儿,皇上和暖暖感情甚笃,平日里都以名字相称,你这么叫太见外了。”   颜赢更是惊奇,前些日子还听说二叔死活都不肯答应这门亲事,现在看来似乎有所改变,瞧,连称呼都改了呢。   鸿儿,好亲热哇。   八辈子的霉运   原鸿的黑脸不见颜色。   颜融越是亲热,他的唇角抽搐的越是厉害。   想来这些日子吃的闷亏着实不少。   话又说回来了,他想采撷的可是人家掬在手心疼惜了多年的千金至宝,以颜融的脾气,能让他轻轻松松的就得了逞才怪。   原鸿当初掳着颜暖暖私奔时,要是早知道今天要遭这个罪,掂量完之后,大概也不会那么冲动了吧。   其实也挺不错的,像他这样一帆风顺的成长起来,从没受过挫折的年轻人,能在倨傲自大的顶峰之前遭些罪,把目空一切的脾气收敛些,也未尝不是种好的经历。   颜赢安抚性的拍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鸿儿,时辰到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云焰左手指了指天,红日当空,万里无云,难得清爽的好天气。   原鸿唇角抽搐的更是厉害,就连秀挺入鬓的剑眉也跟着微微抽动着。   默不吭声,转头就走,壮士断腕的表情,让人浮想联翩。   云焰朝颜赢点点头,也跟着原鸿走出去。   “他们?”一肚子问号,也只有颜融能够解释,虽然颜赢其实并不太指望他会那么老老实实的把他想知道的说出来。   “焰宝宝走南闯北找了这么多年,终于‘发现’原鸿小子算个可造之材,这不,直接就收了徒弟拜了师,嘿,算他运气,这一路之上,可没少得了‘教诲’。”云淡风轻呵,一语带过,如果事情的真相如同颜融口中所说,那才是天底下最最奇怪的事。   颜赢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哪里敢说破。   这个二叔比他家老头子还可怕,最喜欢笑吟吟的挖了巨坑让人跳,他吃的亏还少么?   “原鸿真是走运。”走了八辈子的霉运呵!   “是啊,等他略有小成,我就接了他家送来的聘礼,把暖暖给嫁了。”挥挥手,颜融很卖力的承诺。   战火波及   略有小成,说起来轻松,实际上却是望山跑死马,明明目标就在眼前,却要越过千山万水才能到达。   颜赢虽然心里明镜似的,却半点不敢说破。   老丈人选女婿,那些事都是二叔家的事,这个时候,他还是与原鸿清清楚楚的划分好楚河汉界,莫要多管闲事的好。   想娶暖暖,哪里会那么容易,带着私奔,就以为好事玉成。   这是原鸿自己选的路,现在报应到了,也该由他自己来承受。   颜赢淡定坐好,不插嘴不多言,间或亲自端茶倒水,礼数做的周全。   只盼望着颜融别把战火波及到他身上。   颜融端起茶碗,拂开漂浮在水面的碎末子,望着水底碧绿的叶子许久,才轻轻的抿了一小口。   沉默啊,恼人的沉默,心情忐忑,胆战心惊。   这位爷莫不是又想到了‘好’点子,还是折腾完了原鸿,还不解恨,又把焦点凝聚到了他的身上?   晾够了小赢儿,颜融大发慈悲的抬眸,眼底笑意浓浓,“春风满面桃花动,赢儿呐,最近可有什么喜事?”   好贼的一双眼。   只是看面色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跟在老头子身边的人,就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腹诽几句,颜赢还得恭敬的回答,“二叔,这花谷的环境好,适宜居住,又无外务繁杂,赢儿在这儿很是放松,气色很不错,还真就没什么特别的喜事。”   那件事还是别这么早的公布出去比较好。   免得一个头两个大,还得应付亲人们层出不穷的花样。   前车之鉴实在是太多,颜赢早就学会了趋利避害,深藏不漏。   “瑶瑶丫头的事儿办的如何?”话锋一转,他总算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可是,颜融并没有忽略到侄子一闪而逝的放松表情,瞳眸低垂,掩去一丝慧黠,小样,还学会玩虚的了,在他面前来这一手,嘿嘿。   感激   “吴琥烁正在加紧准备,但也只能尽人事知天命。”颜融不像颜曦那般霸道,在他面前,还是可以说实话的,虽然连颜赢自己都在逼着可怜的国师想办法,可真的成功与否,却也只能交给老天来判决。   “他大爷的。”颜融忿忿咕哝,“当年就该一巴掌拍死他,也免了你娘亲几桶眼泪。这个人呐,本事是有的,可就是脑筋不清楚,不知道什么事儿可以去做,什么事儿死都不能碰。”他砸吧砸吧嘴,喃喃自语,“连老七的闺女都敢惹,真正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这回要是把瑶瑶丫头弄回来还好,万一出半点差错,瞧老七不剥了他的皮。”   颜赢寒战一阵。   吴琥烁被剥皮,他这个知情不报的八成是断手断脚,不禁苦笑连连。   这几日来,夜里梦到颜初瑶的次数越来越多,场景不断变换,大多时候都瞧着她被黑压压的人追逐,游走于城市的安之间。   如果那些场景都是真的,是通过双生子之间奇妙的感应而传递到给他的影响,事情真的不容乐观。   瑶瑶哇,你又惹到了谁,被人如此大手笔的追杀不止。   那惟恐天下不乱的个性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至少学会审时夺度,看清楚情况,再肆意而为吧。   他忽然感激老头子在小时候把颜初瑶当成男孩子去养,教她武功,教她计谋,把她培养的无比强大,有了这些傍身,再配合她天生的机敏聪慧,想来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吧。   至少她能撑到让他想到办法,把瑶瑶从遥远的未来接回身边。   。。。。。。。   “今儿天气真不错啊!”   咦,是谁在她耳边说话,清亮亮的男子声音,十分悦耳。   在昏昏沉沉之中漂浮,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温若若费了好半天劲儿,才将眼睛掀起一条狭窄的缝隙。   大胡子脸焰宝宝   一张放大的胡子脸,双手托住坐在桌子上,定定的望着她。   若若眨眨眼,微笑阖眸,真是没办法,居然还在梦中。   “你还想继续睡吗?会赶不上吃饭哦。”大胡子笑意浓浓,真难为他说话的时候不会咬到唇边浓密的胡须。   可这番可爱的表情,实在是不适宜在他脸上出现吧。。。怎么看怎么怪异,她怎么会梦到如此诡异的男人。   越是想睡,反而越是清醒。   不知名的鸟儿在窗外清脆的叫,抑扬动听,与树影摇曳相映成趣。   不远处,还有仆人低低的交谈,虽然听不太清楚,可那种感觉却如此清晰。   不对,这不是做梦。   若若刷的张开眼,惊骇的指住大胡子的脸,“你是谁?”   “焰宝宝。”他回的很爽快,眨巴眨巴黑葡萄似的眼,习惯性的扮可爱。尤其是瞳孔之中一圈淡淡的红,特别的醒目,他偶尔笑的多了,那红色仿佛还会旋转似的汇聚成一团小漩涡,亮晶晶的非常特别。   “我不认识你。”她戒备的往后退,对莫名出现在她房中的男人,无法给予信任。   “今儿才到的。”他答的理所当然,一捋胡子,往下扯了扯,很恼火的样子,“又缠在一块了。”   果然,胡子的末梢,几根不听话的卷到了一块,焰宝宝就拼命的往开扯拔掉了几根,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个拿梳子会好一点吧。”好奇怪的人哦,“要是觉得不方便,为什么还要留这么长呢,又不好看,又不卫生。”   焰宝宝心有戚戚猛点头,郁闷无比,“我打赌输了嘛。”   还有赌这个的?   谁会无聊到拿胡子当赌注。   还不等她发问,焰宝宝居然径直凑过来,扯了扯若若的袖子,“要不要出去看看我新收的徒弟,他在一根手指头倒立呢。”   练功,练耐力?   敞开的窗让视线一览无余,顺着焰宝宝的手指,在极远的地方,有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头朝下脚向上笔直倒竖着,尽管身边并没有监视,他的动作还是维持最标准的水准,一丝不苟。   若若眯着眼看,那人好像是。。。   从床上跳下来,拖拉着绣花鞋小跑到窗边,没错,真的是他!!   原鸿??   难倒是她眼睛花了,还是现在她依旧在梦中没醒,不然怎么眼前出现的人一个比一个诡异,先是身旁的大胡子焰宝宝,再来又是几月前就已经拐着颜暖暖离家私奔的原鸿在练倒立。   “他在做什么?”看来所有的答案都要指望趴在窗台另一边看的津津有味的焰宝宝来解释咯。   “练功。”多么言简意赅的回答,理所当然的以为这么不靠谱的说辞能取得别人的信任吗?   “听人说,原鸿的武功很高强了,还需要这样练功吗?”抬头望天,红日冉冉爬上头顶正中,火辣辣的晒着。   “那练耐力?”很‘民主’的询问若若的意见,反正只要她能相信,原鸿在做什么并不重要。焰宝宝嘿嘿笑起来,大胡子一撇一撇的颤动,煞是好笑。   “焰宝宝,焰宝宝?焰。。。你是云焰??”她脑子里一直转悠大胡子的名字,好像并不陌生,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这会儿瞧见了一脸不情愿,可还是做着可笑动作的原鸿,若若脑海之中忽然灵光一现,当日曾听说,暖暖的亲爹颜赢的二叔亲手逮住了逃家私奔的这一对,颜融把女儿揪回了家,把那咬牙切齿的‘奸夫’原鸿丢给了一个叫做云焰的厉害男人,然后就因为半开玩笑似的一句话,云焰便拎着原鸿上路,要把他丢到‘天边’去了。   焰宝宝笑眯眯的点头,对若若能认出他这件事很开心。   打赌输了   另一边,若若总算把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云焰和眼前这个一脸顽皮的大胡子焰宝宝合二为一,他与颜曦颜融同处于一个年代,那么他的年纪最少也要比她大出二十岁吧。   可怎么还是如此可爱的?   一个三四十岁大男人扮嫩,愣是不让人讨厌,还打心眼里觉得他可爱,仿佛他天生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若是像爹爹和二叔那个样子成熟稳重,反倒是不能适应,   这焰宝宝果然和荒宅里的那屋子亲人一样,浑身充满了别样的特别。   同时他也是唯一能让若若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的‘长辈’,一点隔阂都没有。   “你收原鸿做徒弟了呀?”焰宝宝一口一个徒弟叫的亲热,若若也禁不住为原鸿和颜暖暖高兴,要知道,颜赢家的长辈个顶个的是高手,能够得到垂青,对原鸿来说也是运气呐。   学武的人谁不希望有个声名显赫的师傅,能学到些货真价实的真本事。   谁知焰宝宝的脸立即垮了下来,指着唇角随风飞扬的胡子道,“打赌输了,条件之一是留胡子不许刮,条件之二是收那个笨蛋做徒弟。”   他还一副非常不情愿的样子。   若若唇角抽搐了下,暗暗自责,她干嘛老是用正常的思维去想事情呢?这颜家人,除了她的燕隐哥哥之外,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你在和谁打赌?”虽然如此问,若若的脑海里却清晰的浮现出一个男人的影子,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意,眉眼间汇集浓浓的促狭,然后会让人不知不觉的放松,再无意识的陷入他挖好的巨坑中央,跌个头昏眼花。   “还能有谁!”焰宝宝其实也很郁闷,和那人对上,他就没一次能占到上峰,“除了那个骗死人不偿命的混账颜融,谁会那么无聊?”   那一定又是段极其精彩,令人拍腿叫绝的故事。   可是碍于云焰也是其中的受害者,若若不好意思追问太多。   胡子什么时候可以刮掉   “你的胡子什么时候可以刮掉?”两颗亮晶晶的眼睛配上胡子拉碴,实在太不协调,若若对那藏于葱郁之下的真实容貌,怀有深深的好奇。   云焰泪眼汪汪地瞅住她,手指虚点住远处,“等那个笨蛋学会了我一身本事的八成,就可以刮咯。”   听起来似乎不算很难,若若嘴快的追问一句,“他现在学了多少啦?”   无精打采的耷拉下脑袋,焰宝宝不安的咧咧嘴儿,“你猜。”   她猜?好吧,猜就猜,“五成??”   摇头!!坚定的摇头,如果真有那么多,他也就不必苦苦郁闷着在这儿犯愁了。   “三成??”她是不是猜的有点少了,原鸿的功夫其实很不错,连颜赢都交口称赞过呢。   焰宝宝无言的用手指在窗棱上画起了圈圈,落在不成材的笨徒弟身上的眼神愈发恨铁不成钢。   “算了,我不猜了。”真相注定是要伤人的,她心里明白就好,还是不要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免得别人下不来台。   焰宝宝顽皮的挤眉弄眼,点住鼻尖揉了又揉,“现在你清楚我有多可怜了吧,教个又蠢又笨又听不懂人话的傻徒弟,比拎刀上战场,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还要难呢。”   原鸿没那么差吧,被焰宝宝一挤兑,他怕是比路边的垃圾还不如。   好可怜,得到了师傅这样的评价,若若就能想到他这段日子以来过的有多辛苦。   他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算从娘胎里就无师自通的学武功,到现在也最多是同龄人之中的上等水平吧,与焰宝宝所要求的境界,差了整二十年的差距,真是难为死他了。   若若与焰宝宝相谈甚欢,又不忍心颜暖暖未来的夫君被这群没同情心的长辈玩个半死,于是试探性的求情道,“快到晌午了,让他歇歇吧,要是累坏了,总归不大好,毕竟他是你的徒弟呢。”   亲自下厨   焰宝宝挑高了眉毛,笑眯眯的点点头,那对眼睛比夜里的猫头鹰还要亮,圆溜溜的很是渗人,“是啊,快到晌午啦,也该用午膳咯,小姑娘,你会不会煮什么拿手好菜呀?”   这话问得可真奇怪!而且与上一个话题根本衔接不上,焰宝宝的思维是绝对的跳跃型。   若若还是略微点头,“以前倒是会做一点,可是后来都没再试过了,你饿了吗?花谷内的御厨手艺好着呢,想吃什么可以吩咐他们去做呀。”   焰宝宝嫌恶的挥挥手,“他们老是喜欢煮些草根树皮的来吃,我不喜欢。”   草根树皮?那些个山野菌菜,又鲜亮又爽口,且采摘极为不易,却被云焰嫌弃成这样。   “你喜欢吃什么?”她渐渐明白了要怎么与他相处,用聆听的姿态去询问他的意见,果然,大胡子笑的更欢实。   “想吃肉。”   窘!   还以为他馋了什么山珍海味呢,居然只是想吃肉。   颜融二叔平时难倒再虐待他吗?连肉都不让吃,馋的要焰宝宝找他来要。   “吃肉很简单呐,鸡鸭鱼肉,你想吃哪种,我叫下边给你做,或者,一次全端上来吃个够?”这点小小的心愿实在太容易满足了。   焰宝宝一本正经的摇头,在若若说到鸡鸭鱼肉时猛咽口水,抓耳挠腮的露出馋相,却无比的固执道,“你亲自去给我做!”   “我亲自做也是可以。”若若莞而一笑,“但是与御厨的手艺可差的远了,我只会很简单的烹煮,勉强能把食物弄熟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云焰的眼中利马有了神采,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你去煮菜,我就让原鸿小子休息会。”   若若忍住爆笑,“那就说定了哦,我现在就去厨房。”   云焰背着手跟在她身后,长胡子一甩一甩,整颗脑袋都毛茸茸的像只狮子头,“小姑娘,你只要做给我吃就好,别人不用管喔。”   奇怪嗜好   若若失笑,不住点头,心里还是想不明白焰宝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只是一餐饭而已,也不是太难,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很愿意亲自招待这位‘可爱的’长辈。   才出了门,眼前一片残影掠过,下一秒,她已坠入熟悉的怀抱中,被紧紧拥抱住。   颜赢防贼似的瞪视着跟在若若身后从寝室里背着手走出来的大胡子,“云叔,你怎么在这儿?”   云焰说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传授原鸿武功,哪知道一转眼,又跑到若若这里来,鉴于之前一次次惊心动魄的记录,颜赢可是把他当成是与颜融同样级别的危险人物来对待。   “小姑娘要请我吃饭呢,对不对?”颜赢态度生硬,云焰大方的不与他计较,笑眯眯的望着若若,仿佛只要她点头答应,其他事就都无所谓。   若若跟着轻轻颌首,“的确是我要亲自招待云叔,燕隐哥哥,你别这样嘛。”   云焰探过头来,字正腔圆的强调,“焰宝宝,不是云叔!!!”   好好好,焰宝宝就焰宝宝,若若乖巧的重复一次,果然见他心满意足的晃着大胡子离开,方向正是原鸿倒立的花园。   而颜赢,不和他的胃口,竟是丝毫不予理会,谁管他身份是皇帝又是颜曦的儿子。   “不必理他,想吃东西御厨会做,你身子不舒坦就回房休息吧。”颜赢气嘟嘟的嘀咕,暗自寻思这寝室门前得再多放些侍卫守着才行,那些明桩暗哨干什么吃的,一个大活人潜进来,居然没人发觉。若换成了有恶意的家伙,岂不是要生出大乱子。   “我都答应了呢,只是亲自炒几道小菜,费不了太多工夫。”若若不忍心拒绝云焰期待的眼神,那般清澈透亮,真与不因世事的小孩子一模一样。   颜赢捂住头,眉心胀痛,“云叔的奇怪嗜好看来这辈子是改不掉了。”   往事   若若不明白他的意思,焰宝宝并没有特别出格的地方呀。   好吧,虽然他会不按常理出牌的瞎摸到她卧房,然后自来熟的与她交谈,再厚着脸皮要求她去煮顿午膳来吃。。。可一切还算是可接受范围内,换成是谁,瞧见那么有趣的大胡子,都会很自然的答应他的要求吧。   就像对待一个顽皮却偏偏讨喜十足的孩子,不忍心拒绝他合理范围内的要求,很不愿看见他失望的眼,那里边浓浓的委屈好像有一种能够碾压人心的力量。   好奇怪的男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轻易的让人忽视他的性别年龄,打心眼里的想去呵护想去对他好的朋友。   若若甩了甩头,把莫名出现的情绪都丢弃到九霄云外,笑眯眯的对上颜赢,云淡风轻。   “若若,如果可能,你可不可以与云叔保持距离。”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却与妒忌无关,极力咽回笑意,颜赢回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   那时候他和瑶瑶、暖暖都还很小,老头子是赫赫声名的杀神颜曦,凶名在外,而二叔常年跟在他身边,领了个闲职,终日里过着优哉游哉的生活。   云焰是颜融的病人,据说在最早的时候还是势不两立的对手,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对手竟然拼了一死也要救那不正经的二叔,因此中了毒,好不容易治好了,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笑嘻嘻的永远长不大,无忧无虑的比孩子活的还要天真快乐。   二婶感恩云焰救了二叔的命,对他极好。   每日吃食都是亲自下厨精心烹制,并不假他人之手,也就养成了云焰专爱吃小灶的习惯。   许是离京久了,吃糠咽菜的日子过得太多,又想起了二婶做的美味,所以才寻到了若若这儿来,想如法炮制,把许久都未享受过的美食再吃一次。   怕就怕万一若若真的做出了合他胃口的饭菜,怕是往后赶都赶不走咯。   唇角抽搐,再抽搐   听完了颜赢的解释,若若轰然爆笑。   怕她摔倒,颜赢只好无奈的揽抱住柔弱无骨的身子,双臂收紧,任由她笑到不断的擦拭眼泪。   “很好笑吗?”为什么他反而觉得欲哭无泪。   大力点头,断断续续的声音硬是从嗓子里憋出来,“你家最正常。。。的人。。。就是你咯,不不不,也许在长辈们眼里,你。。你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一个!”   一语中的!   颜赢唇角抽搐,再抽搐,直到默然的垂下头,算是来个默认。   自小他得到的评价无外乎古板、老成、不苟言笑,大臣们还好,每每都含着热泪呼喊天佑大燕,反而是家里人总是稍微不满他的早熟,就连娘亲也总是担忧的认为他太过于安静了。   的确,和好动的颜初瑶比起来,他是略显沉默了些。   和一大家子千奇百怪的性格比起来,他这个正常人倒成了最不正常的。   有什么办法呢,唯有苦笑不止。   “没良心的小东西,这么维护你,不感激也罢了,还跟着一块笑话自家夫君,该咬!”说罢,真的在她肩头轻咬一口以示惩罚,若若龇牙咧嘴的喊痛,可还是止不住笑意,颜赢越是别扭的狡辩,她就越觉得好笑。   “怪不得瑶瑶和暖暖都喜欢捉弄你,真的好过瘾哪。”她的燕隐哥哥简直是大家的开心果。   不好,连若若也有被带坏的趋势,她笑啊笑的,终于累的瘫倒在他肩膀上,半眯着眼轻轻道,“夫君,若若好快乐呢。”   拍拍她的后背,颜赢横抱起若若,行至软榻前并排坐下,鼻子哼了一声,表示他有听到,但是对这个话题似乎不太感兴趣。   “如果有天我们也能和爹娘住在一块,那样一定非常热闹吧。”她掰开手指头细数,“有你有我,有父有母,有叔有婶,也许将来,还有瑶瑶和许多许多的亲人,该有多幸福呀。”   ..............   PS:焰宝宝(云焰)的故事也在誓不为后里边,想看详细的请到隔壁《被囚禁的亡国公主:誓不为后》之中温习。   表示感谢   忽然想到了若若的过去,那些他没有参与的往事,从偶尔的只字片语中就能猜出她过的有多辛苦。   他知道她渴望着亲人的关爱,特别羡慕有家有人呵护的感觉,然而从没有得到过更不敢去奢求拥有,即使摆在面前,她也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   深深地,他注视着怀中挂满笑容的女子。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他真切的看清了她心中所想。   “岚秋知道厨房在哪来,如果你想去就去吧,但是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不舒服就立即回来,不许强撑着。”不厌其烦的一句句交代清楚,也同时望见若若眼底燃烧的欣喜。   “我可以去吗?真的可以吗?”明明刚才他还在反对,谁知在一瞬又改变了主意。不过这都不重要,令若若欣喜的是,颜赢终究还是能懂她的想法,即使不敢苟同,也给予绝对的尊重,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呀,他毕竟可是万万人之上、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皇帝陛下。   也许,她该给予些什么以表示感谢。   让颜赢知道,他所做的一切让步和妥协,她都看在了眼中,并深深的感动感激以及感恩。   双臂环抱住他的脖颈,在颜赢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乖巧奉上红唇一枚。   儒软香甜的味道霎时笼罩住他阳刚的气息,探出舌尖细密的刷过棱角分明的唇瓣,她不懂得怎样去侵犯,却可以依照女性的本能去撩拨他的感官,尽其所能的取悦于他,希望这样能让她的男人感觉到馨香的快乐。   脸颊翻红了,不理!她已经使尽百般手段,可颜赢还是没有热烈的回应,任凭她卖力的辗转吸吮,就是不肯把主动权接过去。   到这里也该差不多啦。   若若红着脸要退离,决定结束主动上前的羞臊动作。   颜赢的大手不知在什么时候托住了她的后脑,阻断若若想逃离的动作,哑着嗓音道,“烧起一把火就想跑吗?若若,你也要学会灭火哦。”   怀了身孕可要节制哦   眼睛掀开一条缝,若若在俏长弯曲的睫毛下偷望着他。   颜赢的眼中全是碎碎星光,冉冉而动,一汪清泉偏偏深不见底,隐隐有火焰在升腾,灼痛了她的眼。   下意识的咽下一大口唾沫,若若有些承受不住他的热切,昨夜的疯狂情景还在眼前跳跃,男女情事之上,她亦是初学者,没什么经验。   为了表明自己不是玩笑,颜赢又欺身过来,紧密的贴住她的身子,正准备回味记忆之中的甜蜜时,一道戏谑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姑娘,怀了身孕可要节制哦,对腹中的小宝宝不好。”   一道怒雷准确的轰中若若的头顶,她傻傻愣住,一顿一顿的垂下头,紧紧凝注平坦的小腹。   得意的大笑声扬起,并迅速远去,根本不留给颜赢扁人的时间。   “焰宝宝。。。他。。。他说。。。”   没错,那个在关键时刻蹦出来泼冷水的人不正是‘天真无辜’的云焰,颜赢绝不会把这当成是无心而为,他的拳头攥紧,真想现在就出去。。。   可是,不行,他这个时候决不能离开若若半步,她需要他。   “九曜!”愤怒已极,声音中带着颤意,“要是再让‘闲杂人等’接近娘娘卧房,仔细剥了你的皮。”   被‘定’在原处动不了身子的九曜这个郁闷,他真的有阻止啊,还很努力的上前去挡住云爷呢,可惜还没出声,就被他手快的点住了穴道。呜呜呜,现在主子却还要剥了他的皮,冤啊。   有巡视而过的手下见了,立即上前解去九曜的束缚,他不敢多加狡辩,连忙道,“属下知道了,这就加派人手。”   但是管不管用就不知道了。   敢来闯主子寝宫的人不多,可个个都是不好惹的人物,比起来,他们最多算是小鱼小虾,上不得台面。   “若若?有宝宝是好事呀,你不喜欢吗?”颜赢尽量平缓语气,轻轻摩挲着她僵直成竹竿状的脊背。   发个毒誓给你听   “好事。。。好事。。。”她鹦鹉学舌似的重复这个词汇,迷迷蒙蒙的眼中全是满满泪意。   这是颜赢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情绪外露。   几年来,她在他面前总是笑,浅笑、大笑、欢笑亦或是苦笑,唇畔的弧度向上弯弯,这是一种本能,把所有的心事都掩藏在明媚灿烂之后,久而久之,让人以为她就该是这样子,终日与快乐为伍。   可是现在,她在哭。   设想过知道这件事后若若会有千万种反应,可这样趴在他膝盖上嚎啕大哭,却是颜赢没料想到的。   他不知所措的抱住她,“若若,你害怕吗?我知道这个孩子来的是早了些,本来我也计划着过几年再让你受孕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在未发现若若身怀六甲之前,他和她也不过才亲密过两次,再根据日子往前推算,颜赢汗颜,好像酒醉后的第一次亲密,就让她怀上了。   好强大。   再抹掉额头处涌出的豆大汗珠,颜赢小心翼翼的托起她,让若若可以搂着他的肩膀嚎哭,“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寸步不离,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一并爱下去,好不好,咱们拉勾,一辈子都不变。”   暴风骤雨小了些,顶着通红的眼眶,若若眼泪不停,“真的?”   他举高双手,“要发誓吗?这样,我发个毒誓给你听。”   若若立即抬高手臂掩住他的唇,“不用了。”   接过颜赢递来的手绢,胡乱擦掉眼泪,再狠狠搓了一把鼻涕,抽泣几声作为尾音。   “我去厨房了。”她垂着头,想爬下床。   颜赢急了,一把拉回她到怀中,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去厨房,他怎么放心允许。   还有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云焰,再想吃他家若若烧的菜,做梦去吧。   “燕隐哥哥!”若若皱皱鼻子,声音裹夹了一丝心虚,“我哭,不是因为难过。”   哭着高兴   颜赢沉默了一下,颌首。   他不太相信若若的辩解。   如果不是恐惧到极限,怎么会哭成那个模样——完全没有形象可言,奋力的干嚎,好像要把全部的负面情绪都通过这种形式发泄出来。   他光是看着,心就凉飕飕的冷痛,如果可以替代,他真的宁愿以己身帮助若若去承受这种不安。   若若看出了他的想法,有点尴尬,不知如何解释才好,“我真的不难过,我只是太。。。太。。。太高兴了。”   颜赢愣住,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似是在评估若若话中的真实性。   高兴?有哭着高兴的吗?还哭得那样惨,叫人怎么相信。   “没关系,若若怎样都好,夫君不会怪你。”再一次表面立场,以此给温若若增加信心,女人通常是嘴不对心的动物,也许她只是在客气。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她胡乱的摆摆手,措辞最合适的语言来解释,“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父母,没有兄弟,甚至连亲近的人都没半个,虾……米电^子书论……坛,后来到了这里,我有了燕隐哥哥,把你的爹娘分给若若一半,还有那么一家子有趣的亲人,现在都是我的。可现在。。”她攥紧了颜赢的大手,光秃秃的指甲几乎陷入他的肉里,完全是无意识的收紧,“我还要有宝宝了,天哪,完全属于我们的孩子,会抬起头来喊我娘亲,会绕着我转来转去,我简直不敢去想象,因为,我还以为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呢。”   尾音处又哽咽起来,她的眼眶红红,鼻尖亦是红红,虽然言语杂乱无序,可颜赢还是听出了她所要表达的全部意思。   呼一下把她拉入怀中,大力拥紧,不住浅啄她的黑发,“傻丫头,既然是高兴的事儿,就该笑,大声的笑,怎么又要哭了?也不怕孩子笑话你。”   “我是在笑啊!”她抹去止不住的泪花,又一层薄雾朦胧了眸子,“真的是在笑。”   我是外人吗?   相互依偎着,那么温暖。   他的怀抱,嵌合了她的身形,每一寸,每一个弯曲,都那么合适。   安宁祥和的气氛,持续了没多久,若若从震惊当中缓缓回过神,理智与思维重新占据了身体,她开始不被狂喜的情绪所支配。   仔细整理来龙去脉,一点一滴的细节缓缓在眼前拂过,静默许久,她翻了个秀气的白眼,气呼呼的瞪着颜赢,“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对不对?”   颜赢怔了怔,苦笑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么大的事,真亏了他能严丝不漏的瞒住,   “几天前,还在路上的时候,我搭过你的手腕。”复杂的医理他不懂,可是简单的还是可以准确的判断出,再加上若若昏睡厌食的症状,也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为什么不说?”若若开始磨牙,贝齿上下咬着。   要是早点告诉她,也不至于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丑,又哭又笑的好像疯了似的。   “瑶瑶。。。瑶瑶说过,怀孕三个月之前最好不要告诉外人。”以前小妮子就千叮咛万嘱咐,听的多了,他真把这当成了一回事,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小心的维护着秘密。   至于为什么,瑶瑶不在,他也没处去问,反正能让长公主这般郑重其事,总是有她的道理。   若若抬高音量,“我是外人吗?”   如果他敢点头,她非扑上去咬他个遍体鳞伤不可。   她是孩子的娘亲,小宝宝也是要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居然连她也瞒的彻底。   如果不是云焰无意之中撞破,他是不是要等着肚子大起来掩饰不了了,才肯说明真相呐?   “不不,你当然不是外人。”颜赢讨好的笑,大手放在她肩膀上,捏来捏去,“我也是第一次当爹,不知道该怎么办,本来昨晚就想告诉你的,可是。。。可是。。。太忙了,嘿嘿。”   日子会过的很快活   若若鄙视的瞪着他。   是很忙。   既然已经怀孕了,就不必担心早或晚要孩子的问题,所以可以尽情放纵欲望咯。   怪不得这两天特别的热情,一入夜就跟在她身边忙前忙后的献殷勤,也不把等她长大这些话挂在嘴边了,原本还稍加掩饰的放纵眼神,更是彻底开放,灼热的目光几乎要将她融化掉。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了孩子。   “从今往后,我也很忙。”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敢一边瞒着她一边享受,就别怪她狠心。   颜赢立即变得可怜兮兮,扯住若若的裙角,不让她离开,“你不要走,陪着我吧。”   撇了撇嘴,若若不为所动,“还要去厨房帮焰宝宝做好吃的,我没空。”推不开颜赢的手,于是恨恨的补了一句,“从现在一直到孩子出生起,我都要更加细心的准备迎接小宝宝的到来,科学,你听说过这个词儿吧?科学说了,优生优育的第一条便是怀孕之后要禁欲。”她点住颜赢的鼻子,嗤笑着咬紧贝齿,“为了当一个好父亲,就辛苦皇上您了。”   “我不要。”他现在多能体会当年老头子的感觉呀,这份哀怨酸涩涩的咽不下,“我会更加小心,若若不必担心。”   “你刚刚还说要当个好父亲,无论男孩女孩都一并的爱下去,怎么现在就忍不住了?”她拿他的话回堵过去,告诉自己不要被表象给欺骗了。   颜赢啼笑皆非,一个反扑把她压倒在身下,对着气鼓鼓的小嘴亲了又亲,“好若若,你就原谅夫君这一次吧,我刚才那是口误,你可是我最最亲近的爱人,而且还是此生的唯一,要是连你都不理我,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呦。”   若若横了他一眼,怪声怪气的说,“皇上,您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满打满算也有几百号小老婆随时等待召唤,只要您愿意,以后的日子会过的很快活呢。”   让她满意的‘秘密’   苦笑更深,却也无话可说。   那些女人此刻正在他的后宫之内,名义上挂着他赐予的封号,若若说的半点不差。   这枚小辫子抓的稳准狠,正中红心,让颜赢连辩驳的话语都吐不出。   看来,要是不吐出些让她满意的‘秘密’,若若今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轻易消气。   怀了身孕的准妈妈不宜情绪过于激烈,再说的确是他隐瞒在先,而若若又这样的在意,他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颜赢眨眨眼,倒杯温热的参茶来给若若喝,好半天后,呐呐道,“如果你保证听了之后绝对不笑,我就告诉你一件隐藏了很久的秘密。”   温若若立即来了精神,秘密?她最爱听了,尤其是颜赢身上的,可比一般的古人要精彩的多。   从颜初瑶的笔记上获悉的信息,在颜赢身上一点都没有得到验证,有时候若若真要怀疑那份东西的真实性。   颜赢表现的实在是太正常了,从头到脚,活脱脱一个意气风发的古代皇帝,全无纰漏,横看竖看也发现不了他的过去。有几次若若也曾试探性的问,可惜都被他转移到别的话题上,到最后她索性也就放弃了,既然不爱说,她也不愿意强逼他去做不情愿的事。   现在,是他自己主动坦白,她为什么要拒绝呢。“皇上想说什么就说,臣妾哪敢笑。”   捏捏她柔软的小脸,对她报复性的疏离无可奈何,“小若若,你来之前,我也是早就纳了妃子的,对吧。”   点头。这话没错,她倒要看看颜赢能掰扯出什么借口来。   “无论国色天香,亦或是倾国倾城,我却从未碰过任何一个女子,难倒你不觉得奇怪吗?”准确的抛出巨大的诱饵,他就不信她不好奇。   “瑶瑶不许你碰,你就不碰咯。”其实这个解释,若若也知道很是牵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若是纯心想去做,身为姐姐的颜初瑶又能真的阻止什么。   情感洁癖   莞而一笑,全是疼惜与纵容,“瑶瑶从未阻止过我去接触女人,她管着后宫却从不过度干涉,私下里是我要求宫妃们不许靠近,她才当了恶人,把那些女人限制在我的生活范围之外。”   这种说法若若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的瞪圆了眼,仔细观察他话中有几分真实性。   从认识颜赢到现在,风风雨雨经历了许多,他不想说不能说的秘密一向闭口不言,绝不会换个说辞来骗她。   童叟无欺的良好记录让若若这次也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你为什么。。。”犹豫一下,若若还是问出了口,“难倒你还嫌宫妃们不够漂亮吗?”   不对呀,如果真的比容貌气质,这燕国后宫可真是没有最美只有更美,尤其是后来进宫的灵妃,单论长相来说,绝对是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倾城佳人,颜赢连她都不多瞧半眼,天呐,他的眼光到底有多高哇。   摸着小脸,若若自怨自艾,着实没那个厚脸皮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的美人。   真是捉摸不透啊。   淡淡瞟他一眼,颜赢啼笑皆非,“又在胡思乱想了,没太复杂的内幕,其实全都是我自己的原因。”额头抵住额头,他靠的那般近,极轻极轻的说出很少人知道的小秘密,“若若,我有很严重很严重的洁癖。”   若若骇人抽气,很快又联想到什么,怒声反驳,“骗人,昨晚上你还不顾脏的拉着我去树下。。。”脸红的好似拧出血来,她咬着牙根硬挺着说下去,“你哪里有洁癖,这么久我都没看出来。”   他居然想找借口蒙她!!   真真,太气人了。   “小傻瓜,不是你想的那种,我并不厌恶身染尘埃,只是很受不了寻常女人的靠近而已。”想到哪里去了,这小妮子呀,就是没耐心等他把话说完,“除了娘亲和瑶瑶之外,你是第一个能无所顾忌的靠近,还不让我觉得讨厌的女人呢。”   轻轻一吻   原来是这样。   仔细的回想,在宫中时,的确没瞧见过颜赢同哪个女人并肩站在一起,就连和暖暖也保持了一点的距离,不允近身。   有次,莽撞的吉妃为了表达热烈之意,不顾脸面的飞扑过来,那样的距离,就是算准了颜赢避无可避,不得不张开接她入怀,可是,颜赢却以极为诡异的身法挪到一旁,就眼睁睁的瞧着她跌了个四仰朝天,再次成为宫中笑话一则。   还有颜赢近身跟着的几乎清一色的小太监,就连脱衣穿衣也不假他人之手,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帝,他勤勉自律的令人感动。   原来这一切的最根本原因,居然是他有洁癖。   不喜欢别人随意碰他。   不愿陌生人靠的太近。   更不爱和不相干的女人纠缠不清。   若若捂住嘴,笑的欢实,禄山之爪探出,在颜赢的脸颊处摩挲,“你不喜欢这样子吗?”   擒住她不听话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喜欢,如果是你的话,随便摸没关系。”还嫌不过瘾,扯开领口,把她的小手送进衣衫,一派享受的轻松,“再往下些也没关系。。。”   她红着脸抽回手,啐了一口,“痞子,坏蛋。”   “嘿嘿。”闷笑三声,皮皮回应,“不坏的话,怎么能有他呢?”   若若这才看明白,对于搞大了她肚子这件事,颜赢有多么得意。他美滋滋的来回抚摸若若平坦的小腹,就差把脸贴上去,与里边还未成形的孩儿来次亲密的父子交谈。   轻咳数声,若若尽力从尴尬之中脱身,颜赢在宫里轻易不耍宝,一本正经的不苟言笑。没想到他真的放松下来,根本就与颜家那几位没啥两样,恶趣味根植在体内,偶尔爆发一次也够瞧的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坏,你痞,行了吧。”推开他,若若背过身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水,两腮酸痛,“我要去厨房了。”   花谷不能再呆   “别走,你还没有完全了解。”坚定的把她扯回床榻,暧昧的眨眨眼,若若再迟钝也能了解他在打的什么主意。   现在还是白天呐!   花谷内又不是只有他们,焰宝宝神出鬼没的随时出现,万一被撞个正着,她还怎么见人。   “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在外边,不必担心。”看穿她的顾忌,颜赢出言安慰,一边快速的扯断她的腰带,毫不客气的压上去。   想叫他的媳妇儿下厨房煮饭给别人吃?哼,也要看他答应不答应。   等若若累的张不开眼,自然也就忘记了,打点行装的命令亦已下达,这花谷不能再呆了。   。。。。。。。   花树之下,颜融一口接一口的灌着酒,双颊微红,半眯的眼却无一丝醉意。   云焰背手站在一边,原鸿背上压了千斤石块,继续练耐力。   千里迢迢,一路追杀,颜融忍了太多年,好不容易逮到了反击的好机会,怎能轻易放过。   他要那五蠹部落支离破散,从此消亡于人世间,没有人可以欺负了他家媳妇儿之后,还能安稳的繁荣壮大下去。   从暖暖送来的‘礼物’身上,着实挖出了不少好东西,若是之前只有八分把握,现在的颜融已经自信满满。   是时候了。   “赢儿在入谷之前遭遇两次袭击,看样子不大像是五蠹部落出手,我瞧了几眼九曜拖回来的俘虏,那风骚的装扮和目中无人的架势,竟然让我想起了一位十几年不见的故人。”   云焰拿小棍子结结实实的抽了原鸿一下,迫他不得不站直身子,维持最标准的姿态高举大石,“你说的是鲁国流亡的那一脉皇族吗?这些年他们在暗中培植势力,做的还挺不错的。”   “焰宝宝,你的火神教又想进去搅和搅和?也不怕小赢儿火大,派兵灭了你那仅存的教众。”酒壶空空,丢在一旁,对天下分分合合的大势,颜融一向玩笑以待。   落荒而逃   云焰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天真无邪,“我早就和火神教没有关系咯,赢儿会明白的。”   对视,奸笑数声,听的原鸿在一旁鸡皮疙瘩唰唰的起,这两位爷又在酝酿什么计划?   可惜原鸿早就不是当日莽撞轻狂的少年郎,不管不顾的以为天下没有对手,跟着颜融这几个月,他彻底的收敛了目中无人的倨傲,并学会了一套明哲保身的好功夫。   颜赢兄弟呀,并非他没有义气,不肯帮忙,实在是这两位爷他惹不起更不敢惹,算了,他就把自己当个耳聪目明的傻柱子,继续在这儿扛着大石头练耐力好了。   其实也挺不错的。   。。。。。。。。   入夜,月朗星稀,给花谷披上一层神秘的薄纱。   横抱着昏睡不醒的若若,登上九曜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颜赢一行人从花谷另一侧的水路落荒而逃。   “爷,咱们成功了?”想都不敢想的好运气,让九曜出了密道之后还不敢相信。   “不好说。”他心里也没底。“往北走,兜个圈子再向南,不出三个月必能回到京城。”一路之上处处风景秀丽,且行且玩,都不愁找不到好去处。   九曜点头答应,亲自充当车夫,驾着马车,在几十条影子前后簇拥之下,消失于官道的尽头。   山坡之上,借着微弱的灯光,颜融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颜赢离开了,他便再无所顾忌,不必担心纷乱一起,误伤了侄子。   “小姑娘还没煮菜给我吃呢。”云焰念念不忘的是若若曾经承诺过的家常小菜。   “回了京,带你进宫去讨。”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云焰立即高兴起来,停止絮叨。   “封谷!”惯于戏谑的瞳眸闪过嗜血的冷芒,在黑夜之中,似是某种野兽缓缓张开残酷的眼,与平日里的他大不一样。   可惜,天底下没几个人有幸能见到他露出这幅模样。   睡觉前还在花谷仙境,一觉醒来又…   连夜赶路,天亮时到了边境小城,随着早起的人流,顺利进入。   若若张开眼,依旧在颜赢怀中,只不过周围的景物换了个遍,美轮美奂的场景早已经消失不见。   她揉揉眼,以为在梦中,睡觉前还在花谷仙境,一觉醒来又回到了人间。   不过,有颜赢在,还是觉得很踏实。   “我们去哪里?”她满足地再次回到梦里枕在他肩窝上陷入沉睡中……   “你现在身子不方便,我们找个温度适宜的地方,等你过了这段最辛苦的时候再回京。”不然一路走一路吐,他看了也心疼。   沁凉的风自虚掩的窗缝里飘进屋里,她轻叹,“还是好想睡哦,这种酸软无力的状态不知还要过多久,还好孕吐不怎么强烈,小宝宝还是很乖巧听话的。”   “待会我让九曜寻个郎中来仔细给你瞧瞧。”   若若笑开嘴,尽管没什么精神,还是掩不住暖融融的愉悦神情,“不是有个风俗是怀孕三个月不能说吗?现在我还好,咱们就别大张旗鼓的宣扬了。”一切等尘埃落定了再提亦不迟,只要对宝宝有好处,她愿意和天下所有神经兮兮的父母一样,遵守所有能规避的风险,不管有没有道理。   而且,这个时代也没什么比较先进的仪器设备检查,医生也是根据经验靠诊脉来判断,她才刚怀孕没多久,看也看不出什么吧。   颜赢闻言,更加怜爱的抚摸她的后背,“我们就悠闲的走走玩玩,不着急赶路,以舒服自在为主,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立即停下来好吗?”   “燕隐哥哥决定就好。”她没有意见。   如此盘旋两日之后,颜赢极力躲避,却偏偏怎么都甩不掉的几个人狼狈兮兮的赶来,准确的投宿在颜赢特意选的偏僻客栈,还不忘顺手包了所有客房,清除了闲杂人等。   头皮泛痛   望着对面据桌大嚼的三个人,颜赢头皮泛痛。   蹭了一脸灰尘的颜融手疾眼快的频频出筷,每次必是战果斐然,把最美味最精华的食物据为己有。   云焰的大胡子都被烤焦了,散发出一股毛发燃烧后特有的气味,不过他正忙于和颜融争抢,也顾不得去理,左手筷子,右手干脆就直接上,吃的非常没有风度。   唯有原鸿坐在最远的桌边,与面前的一盘青菜奋战,用白面馍馍沾着菜水,转眼之间灭掉一笸箩。   风卷残云后,若若和颜赢还一筷没动,就被蝗虫过境似的吃的干干净净。   他们甚至抽不出时间来说话。   颜赢挥手撤掉十几只空盘子,重新摆上一桌新菜,颜赢慢条斯理的把不离身的酒壶取出来喝,若若才有机会安安静静的喝上一碗粥。   “花谷闹天灾饥荒了吗?”除了这个,颜赢想不出其他原因。   “是啊,是啊,一场暴雨突如其来,卷走了所有能吃的东西,嘿嘿。”搭眼一瞧就知道颜融在说瞎话敷衍人,会信他那不靠谱的说辞才是傻瓜。   颜赢直接选择无视。   云焰与甜食奋战的难解难分,压根就不想抬起头来说闲话。   还是原鸿看起来靠谱一些,他与颜融相处时日最短,还没传染上自说自话的坏毛病,只不过数月的生活已经让他变得谨言甚微,大多数时候喜欢保持沉默,并且不参与一切可能招来报复的话题。   “若若,我陪你出去散散步。”既然问不出就不问,反正他还有许多种办法可以知道真相,不一定急于一时。颜赢站起身,想把若若带走,免得被这边不流畅的气流熏坏了小腹中的宝宝。   颜赢手中酒壶一丢,忽然出手,狠狠的攻向颜赢。   颜赢打小就被颜曦磨练的反射神经超好,距离再近,想要碰到他也不太容易。   问脉   没料想颜融的目标并非是自己的侄儿,掌风看似凌厉,在半空之中诡异的一转,拂开了颜赢,把若若带入身畔,安安稳稳的坐好在椅子上。   “二叔!!”   “赢儿,你紧张什么,小气巴拉的。”白了颜赢一眼,倒好像真是他大惊小怪。   云焰伸出油乎乎的爪子,扯住颜赢的后衣襟,往后一丢,把他赶到了角落里与原鸿为伴。   再用脚横在椅子上,阻了去路,与颜融站在同一立场。   “燕隐哥哥,你别担心,没事的,二叔不会伤害我。”颜融眼底浓浓的暖意骗不了人,不管他多么爱玩,都不会伤到她。   颜融嗤笑的瞟向颜赢,托起若若的小手放在桌面,一根指头漫不经心的点住她的手腕。   室内一片寂静,除了不识相的云焰咔嚓咔嚓嚼着豆子外,再无声响。   颜融又点头又摇头,始终不发一言,把若若和颜赢的胃口吊的高高,也不知这位货真价实的大神医究竟发现了什么。   “二叔,还好吧??”笃定他已经发现,颜赢索性不藏着,直接发问。   “什么还好?哦,你说小可爱的身体,还不错咯,等回去再吃我几幅大补药,保证她百病全消活到老。”绕来绕去的打哈哈,可就是不往正题上引,谁叫小赢儿总是防贼似的躲着他,哼,他不爽!别人也别想开心。   颜赢才想拉着若若就走,不理会颜融的疯疯癫癫,哪知道他就那么恰如其分的叹了口气,往肚子里灌一大口酒,再摇摇头。   一副惋惜的表情。   说心里不发毛,那绝对是假的,一来是因为颜融身份特殊,江湖赫赫有名的神医名头挂在头上不倒,二来若若怀了身孕,他也是第一次当爹,前世今生都没这个体验,上下忐忑的心始终挂在半空中落不回原位。   要是颜融胡言乱语的瞎说一通,他还能一笑置之。   可偏偏只是叹气,却不说话,难不成。。。   架子   难不成真的有问题。   若若一直没什么精神,大多数时间昏沉沉的睡着,虽说孕妇嗜睡是正常症状,可也不能十二个时辰睡满了十个吧。   越想心里越惊,也越来越不是滋味。   颜融一口接一口的灌酒,有点借此消愁的意味,还不住的叹气摇头,眼神偏不落在他和若若身上。   某人:死小子,就不信你能坚持住,哼,吓不死你,叫你跑,叫你躲。   原鸿得到了云焰的允许,沿着墙角挪出去,尽量不招惹任何人的注意力,他跑东忙西,整整三天没阖眼了,才没闲工夫掺和这一家子的明枪暗箭游戏。   把若若抢回身边坐好,颜赢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老老实实的举起白旗投降,反正在颜融面前坚持不下去也不算是孬种,对手实在太强大,连老头子都避其锋芒,他认输也不算丢人。恭恭敬敬的满上酒杯,托送到颜融面前,“二叔,您辛苦了,瞧瞧这一身风尘仆仆,侄子叫人去准备热水,您先沐浴更衣,稍后另有好酒奉上。”   这还差不多,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颜赢接过酒杯,装模作样抿一小口。   笑眯眯的对若若道,“小可爱,你的身子稍微有些寒气,上回暖暖丫头给你吃了颗双刃丸,已经大大的缓解,体质也略有所提高,虽然身怀有孕是件很耗费体力的事儿,可也不会特别的辛苦。”   “谢谢二叔。”若若乖巧道谢,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和气的长辈。   一句二叔把颜融唤的美滋滋,好感动,已经多久没人打从心眼里尊重的喊他一句,听起来真是浑身每个毛孔都往外迸发舒爽的气息。   看在颜赢这小子还算长眼睛,选了个好媳妇儿的份上,他就大方的放他一码,饶了臭小子不恭之罪。   “前三个月你不要吃的太多,就正常的饭量,也无需特别加餐,多休息少运动。”瞟了若若身后比孕妇更加紧张的颜赢一眼,颜融笑眯眯。   也许是双生子   瞟了若若身后比孕妇更加紧张的颜赢一眼,颜融笑眯眯,“赢儿的爹娘一举得了龙凤双生子,所以你腹中,有很大几率也是两个宝宝,现在孩子太小不能确认,但是你得提前做好准备,不然越往后会越觉得辛苦。”   身边噗通一声响,颜赢的头撞在门框上。   那个角度选的很妙,若是平时,他来回走个百八十次都不可能沾到边,可见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有多么震撼。   他苦笑的揉着额头左侧鼓起的大肿包,几乎不敢相信耳边所听到的话。   可惜颜赢虽然喜欢搞怪,该认真的时候丝毫都不会让你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当然如果是对方执意的曲解他要表达的意思,那也没办法。   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若若还一马平川的小腹,他真不敢想象里边装的是两个孩子,这么小小的身子,怎么能承受的了呢。   “燕隐哥哥,二叔的意思是可能,不是一定,爹娘生过双生子,所以咱们生一对的可能性也比别人高,但这也只是概率的问题,不会那么准的一定是两个。”若若担忧的望着向来波澜不惊的颜赢脸色罕见的苍白起来,心中一阵感动,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担忧,下意识的出言解释。   这在后世其实是很简单的医学逻辑,可是却听的颜融眼神泛亮,“小可爱真不错,居然懂得这么多,你还知道什么,说来听听。”   他也是从师尊留下的笔记之中大略知道这些,可那里边却是老爷子研究一生才得到的精粹,没想到却被个深藏宫中的小女娃轻而易举的说出口,且仿佛她知道的会更多,只是话到嘴边留了半句,不爱那么张扬而已。   若若羞涩的摇摇头,“我哪里懂太多,只是知道一点点而已。”便再不肯多言,免得哪句话被人精似的颜家人看穿了她极力掩藏起的小秘密。   携恩压人   颜赢的脸色仍是不好,两只手紧紧的抓住若若的胳膊,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会摔倒似的,如果颜融和云焰不在,他大概要把妻子整个人都护在怀中,提醒吊胆的拥在他的羽翼之下。   天,若若还这么小,她怎么有体力孕育出两个孩儿。   万一。。。不不不,绝不会有万一,他也不允许有万一。   颜融与若若对视一眼,无力的摇头,他们刚才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性,但颜赢似乎根本就没听进去。   第一次当父亲的患得患失,颜融也是经历过的,话说当年,他似乎也没比赢儿好到哪里去,就连那冷硬的少了几分人情味的七弟,还不也是在妻子临盆之时吓软了脚。   他不会在这个事情上嘲笑赢儿孬种,颜家的男人,没几个能看破情关,   扯着眉眼力见,咔嚓咔嚓嚼不停的云焰退出门去,把一室安静还给初为人父母的小夫妻。   头顶一轮红日高高挂,酒足饭饱后的身体被晒的暖融融,说不出的舒坦。   云焰缓缓回过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想瞳瞳了。”   一记稳准狠又粗暴无比的巴掌拍在他肩膀,“那是我媳妇儿。”   说了一万次都记不住,还是这小子纯心想让他火大。   “小气。”朝着颜赢的腿肚子就是一脚,云焰半点不肯吃亏,“瞳瞳说了会一辈子做好吃的给我,你妒忌也没用。”   “还不是被你逼的,臭小子,就会携恩压人!”想起这个颜赢就来气,偏偏竹叶瞳就吃他这一套,每次云焰只要露出白痴相,媳妇儿就会想起他是为了救自己丈夫才变成这样,于是便毫无原则的拼命对他好。   哼,以为他不知道吗,云焰哪里会真的那么白痴。   这小子扮猪吃老虎,就喜欢装成这样博同情。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母亲渴望亲情的…   云焰白了他一眼,抗议无用,他就喜欢这样,有能耐去瞳瞳面前拆穿呐,看到时候挨唠叨的是谁。   吵吵闹闹的声音一路远去,对于熟悉的人来说,这是司空见惯的场景,并没有谁会觉得惊奇。   这一家人的相处方式,向来与众不同,十几年来都是这样,也将继续维持着走下去。   。。。。。。。。   这边,还不等颜赢开始发作准爸爸的患得患失,京里边来接人的大队人马就到了。   领头的人是轻易不离颜曦身旁的九鼎,队伍里清一色气息内敛,与平常人无异的绝对高手。   “少主子,七爷派属下来接您回京。”九曜被父亲不善的眼神一扫,立即绷紧了皮,他先前无视了几次飞鸽传书,据不透露主子的行程位置,早已惹的九鼎心头火大气。   颜赢脸色倏沉,“朕游历完毕自然会回去。”他的事不需要旁人指手画脚。   九鼎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得到这种回答,面貌平静道,“夫人说,如果少主子不愿意听父母的话,那就顺从您的心愿,但是,少夫人必须要让属下等护送回去,现在不同与往日,还请少主子成全。”   “是夫人的意思?”他还以为是老头子在背后操纵。   九曜温和的笑着,“的确是夫人命属下前来,她还说,在儿子身上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万万不能再忽视了孙儿,也请少主子能体恤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母亲渴望亲情的愿望。”   跟在一旁听话没吭声的若若忽然‘噗’的把嘴里的茶水喷出老远。   颜赢的脸微微扭曲,显然也在极力的压抑笑容。   ‘上了年纪的老母亲’万万‘不能再忽视孙儿’?再联想起桃小薇那张还带着淡淡稚气,并不比若若大几岁的年轻面孔,怎么想怎么不协调。   这算不是。。。倚老卖老?   算总账   九鼎视而不见,很厉害的保持平淡表情,“属下只是转达原话,一个字都没添,请少主子定夺。”   颜赢心中叹息不止。   出动了九鼎以及内侍营+影卫的精英人马,他还以为是老头子的手笔,万万没想到却是他的娘亲。   她真的一直在惦念自己,这不是才知道若若身怀有孕的消息,就立即等不及的派人过来。。。   “若若?”他把决定权抛出去,即便就这么回去有些服软的意思,但是为了母亲,也不是非要死杠着不能后退一步。   可这个决定,似乎由别人做出来比较好。   既然老头子是借着母亲的面子,他也得推若若出去挡,这才算是公平。   在一起呆的久了,哪怕一个眼神过来,若若也能猜到八九不离十。她停步在颜赢身边,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夫君,我一路昏沉一路睡,车马劳顿其实也觉得很辛苦,不如就随着娘亲的意思返京吧。”   颜赢也随着点头算是同意。   这次出来的时间实在太短了,还没玩到淋漓尽致的痛快,就戛然而止,总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似的。   不知道下一次还什么时候能出来。   九鼎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小主子拗劲上来,不肯答应呢。   于是扯着九曜出去,一边收拾行李,整装待发,一边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跟这个不知深浅的臭小子算算总账。   。。。。。。。   这座不起眼的小客栈内,并没有因为入住大批神秘的客人而显得纷繁杂乱。   甚至从外边看来,还一如往日般客商稀疏,空旷而安静。   当然,也更没有人会想的到,燕国的天子,此刻正悠哉悠哉的与他最心爱的贵妃娘娘并排坐在软榻上,嗑瓜子喝茶水,再顺便与肚子里未成形的小家伙们交流感情。   宠爱和溺爱不一样   “若若,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这个最俗气的问题也是天底下父母在怀孕伊始必须讨论的话题之一,且可由此引出层出不穷的设想,勾勒出理想之中的未来。   耶?扇子似的睫毛天真的扇了两下,“二叔说有可能是双生子呢,最好是像娘亲那么厉害,一次来个儿女双全凑个‘好’字。”你不争来我不抢,既让颜赢有了继承人也满足她心底小小的愿望。   “不不不,最好只生一个。”他一点都不贪心,两个孩子一块来固然好,但对若若来说实在太过于辛苦,她还只是没长大的孩子呢。   “如果是一个呀,那就男孩儿好了。”   他不觉逸出满足的叹息。   若若总是喜欢为别人着想,把他的需要放在了第一位去考虑,就连生孩子这种事,也揣摩着他的心意去成全,她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让人忍不住叹息,也许还需要许多许多年的平静生活才能将童年的阴影洗刷干净。   “我倒是想要个女儿。”他的答案令若若瞪圆了眼,轻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到时候朕就把天底下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小公主面前,只要是她喜欢的,无论有多困难都要捧到她面前,就为换到小可爱浅浅一笑。”   听到这儿若若终于忍不住爆笑出来了,紧挨住颜赢的身子调整个位置,让彼此的视线可以平衡,“还记得某人在几年前老是抱怨父亲太过疼爱女儿,结果把她宠的无法无天,什么危险的事都敢去尝试一下,现在呀,轮到你当爹了,哼哼,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理直气壮的辩驳,压住眼底一抹小小的心虚,“宠爱和溺爱不一样,合理范围内,有能力自然要满足,这又不代表着事事都顺着孩子,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她捧到不知天高地厚。”   耗子爬进来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可细细琢磨,砸吧砸吧嘴,却不大对味。   他这个九五之尊的合理范围怕是要比寻常人家宽广得多,如果他的能力范围之内都搞不定了,这天底下大概也没谁能做得到。   呸,说了等于没说,挂个羊头卖狗肉,说法不一样,其实做法都差不多。   若若嘲讽的瞥了他一眼,瞧着颜赢陷在准父亲的狂喜之中还没恢复正常,也不去打扰。   反正他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第一次当父亲,就随他去吧。   甜蜜的气氛与满足的感受裹夹着两人,共同走过了好长一段路,也将相依相伴的继续下去,这种温馨的静谧才是最大的享……   噗。。。~   砰!!!!   骤然一记惊雷般的巨响,温暖和谐的暗波流转霎时破碎满地,若若惊叫著跳进颜赢怀中,一把揪住他的手臂,显然被吓得不轻。   嗖嗖嗖的从暗处窜出几条人影,有条不紊的向着引起骚乱的角落潜行而去。   颜赢面色不善的望住某一点,手掌不忘落在若若背后,帮她平息被惊吓后的不安。   “怎么回事?”她仰头问,很快恢复了镇定。   “有耗子爬进来了。”他答的模棱两可。   又是刺客吗?像之前那两次一样。   “没关系的,上不得台面的鼠辈蝼蚁就喜欢趁着天黑来偷粮食,多放几个夹子在门口,一网打尽也就清净了。”刚刚好,这次会‘捕鼠’的侍卫来的可不算少,撞进了老头子的直属卫队手里,他开始期待能一睹幕后主使者的尊容。   希望是只个头超级肥大的硕鼠,不然他会失望的。   若若不再说话,颜赢身上迸发出的阴冷气息令她深深不安,陡然间他像换了个人似的,平日里的温润平和全部消失无踪。   此时,他才更像是杀神颜曦的独生儿子。   血雨肃杀   门外,一片血雨肃杀之气。   倒在地上的没了生息,却有更多的加入战场,空中、房顶、屋檐、院落,到处都是人影,拼杀驰骋,以命相搏。   九鼎与九曜背靠背倚着,浑身沾满了鲜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这些人得的是诛杀令,看样子他们是知道少主子的身份。”经验老道的九鼎恨恨道,高举左手,手势变幻,下令卫队所属,不留余地,全力冲杀。   “爹,路上我们遇到过两拨人马,二老爷说是鲁国皇族余孽,现在这波人会不会是同一来路?”九曜把追杀的远了的部属召回一些,隐隐围绕身后屋舍而战,主子还在里边,保证他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他不会舍本逐末的忘记了本来的责任。   “管他是谁,犯吾主者,必杀之。”破空劈开一剑,解了一名影卫的压力,对方来不及感谢,就又加入混乱不堪的战场之中,选了个落单喘息的对手拼上去。   颜融和云焰此时倒是不知躲到哪里去,没有露面,就连原鸿也跟着消失无踪。   这种能凑热闹的场合他们居然没出现,倒是让人有几分意外。   不过这样也刚刚好,免得手下分心去保护。   “现在来的都是小鱼小虾,老鼠拖的木锨,大头还在后边,你叫手下注意节省体力,别动不动就玩命的往上拼。”九鼎跟了杀神那么久,鼻子一嗅就察觉出了诡异的氛围,暗暗嘱咐还没被历练的风雨不惊的儿子。   九曜点头,长剑劈倒一个不要命的想往颜赢所在房间猛冲的对手,身形落回到门口处,亲自守护好。   “差不多了!”另一间房内,颜融悠哉哉的换了一套新衣服,在镜子前臭美的打量不停,力求各种搭配都完美无缺。   亲人的关怀   “换的这么干净,一会还不是要弄脏,白费劲。”云焰肆无忌惮地大声嘲讽。   “你懂什么,主角出场最起码的气场就是要拉风,哪怕仅仅一瞬间也不能怠慢。”他爱笑的眼忽然一眯,坏坏道,“来了。”   云焰慢吞吞的站起来,扬眉现出黑眸红瞳,那一圈仿佛在转动的浅红流转,这番气势,就连平素里惯有的孩子气都冲淡了。   “你的胡子该刮了,被火燎的又焦又黑,真是影响门面。”颜融选择性的忘记了云焰好几个月没刮胡子的原因在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现在倒是开始嫌弃他太邋遢不够整洁,站在身旁破坏了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形象。   白了他一眼,没搭理,江湖上若是来个无聊人士排名,颜融自认为第二,就没人敢上前称第一。   。。。。。   “来了!”当那几道异样的气息出现在百米之外,颜赢立即张开沉静平淡的眼。“我们出去。”   “我也去吗?”若若惊讶的问,她什么也不会,到了外边只会成为颜赢的负担呐。   “嗯。”俯身在她脸颊亲了亲,“我不放心你独自呆着,还是跟在我身旁安全些。”   她想了想,决定顺从颜赢的安排,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不能添乱。   。。。。。。   二扇门,五个人,同一时刻缓步走出,俱是悠哉悠哉,哪里看出有紧张的样子。   “二叔,云叔,睡的可好?”颜赢抱拳见礼,浅笑盈盈。   “不太好,床铺太硬,咯的骨头疼。”颜融不客气的抱怨,间或伸展腿脚,摇晃脑袋,关节嘎巴作响,“一会留几个硬头的给我松松骨,你小子不许随便来抢。”   听出了他话中的维护之意,颜赢心头一暖。   也许唯有在这样的时候,他才能从惯于戏谑的亲人眼中察觉到浓浓的关怀。   他们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而已。   胸前纠缠   云焰背着手来到若若身旁,明亮亮的大眼睛定定的望着她,一丝泪光闪闪而动,“小姑娘,你说话不作数,说好了请焰宝宝吃好料,居然半夜跟着小赢儿落跑。”   若若心里一阵内疚。   她也不想失约啊。   是颜赢趁着她睡觉,把她带出了花谷,等一觉醒来,人就已经到了客栈内,连与云焰说明情况的时间都没有。   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把‘罪魁祸首’颜赢抓出来作挡箭牌,他毕竟是皇帝,人前还是要留几分面子的。   于是垂下头,手指在胸前纠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安。   颜赢刚想张口,把责任揽到身上去。   云焰却忽的收了咄咄,抿着嘴笑,“小姑娘,等会有时间了,你再做给我吃好吗?我喜欢甜食,一桌子都是甜的也没关系。”   “吃甜的对身体不好。”若若窒了一下,把到嘴边的滔滔不绝咽回去,快当母亲了,最近话就特别多,爱心丰沛,尤其是面对云焰这种可爱型男人,下意识的总还把他当成个没长大的孩子。   云焰搂搂大胡子,不动声色的把颜赢不善的眼神瞪回去,“没关系,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的。”   望着若若再次点头,他笑的很有精神,挺胸抬头的回到自己位置,底气十足道,“小的们,速战速决,云爷请你们喝酒吃肉。”   话音才落,有三人自北疾驰而来,其中一人蒙面,另外两个模样看上去都挺文雅,但携刀背剑,一望即知是江湖人。   打头阵的刺客纷纷上路,将三人隐隐围在中央,很显然,他们是一伙的,也是压阵的角色,强到不容忽视。   颜融懒洋洋的道,“喂,怎么还来个蒙面的家伙,脸上长瘤子了吗?见不得人。”   “江湖传言的第一神医性情怪虐,牙尖嘴利,果真不假。”蒙面的没吱声,倒是他的同伴看不过去,率先出言反驳。   互殴   噗。。。   云焰捂住大胡子,笑的噗嗤噗嗤。   “笑啥?”一脚踢过去,扑空,被云焰灵敏的闪开。   “这个评语很中肯!”他不知死活的补了一句,“就是措辞轻了,不足以形容他百分之一的卑鄙无耻下流淫荡。。。”   摸过原鸿的长剑,颜赢想都没想,对着那张掩藏在烧焦胡子之下的喋喋不休的嘴砍过去。   云焰轻飘飘的飞开,躲过刀光剑影,指着颜融的鼻子大吼大叫,“敢做还怕别人说,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颜融从骨子里往外渗着比墨汁颜色还重的黑水,不信你问问他们。。”   对面三个人,两个没蒙脸的尴尬万分,这都哪儿跟哪儿呀,要内讧也不是选在这个时候吧。   颜融和云焰可不管那一套,双簧唱的开心,你来我往,一刀一剑,唇枪舌战个不停。   难得两人周围的人还保持镇静,任由两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老男人胡搅蛮缠闹不停,连眉毛都不曾掀起来半下,显然已经司空见惯了。   咳咳!!!   他们来此处可是有任务在身的,没时间瞧两个半大不小的家伙打成一团,蓝衣使者显然更没耐心,咳嗽几声不起作用后,洪钟似的声音加了内劲,震的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安静!!”   “吵死了!”一柄长刀被当成飞镖甩过去。   “聒噪!!”另一把长剑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颜融和云焰出手几乎是在同时,谁也闹不明白,为何他们前一秒还气急败坏的互殴,下一刻又能齐心协力的出手御敌,这份默契令人叹服。   蓝衣使者几乎没有时间反应,那两柄夺命的利刃已经飞至面门前,速度之快完全超过了想象,虽然他武功不低,却也无法轻易摆脱,眼看着就要命丧倒下。   一边的紫衣使者和蒙面人分别出手,奋力用各自武器弹开这要命的东西。   似曾相识   “身手不错。”颜融左右手互掰,指骨清脆作响。“这个穿紫衣服的归我,一会谁抢我跟谁急。”   云焰挠挠头,再挠挠胡子,“我不喜欢穿蓝衣服那个。。。”   颜融一眼横过去,他立即快速改口,“算了,穿啥衣服都差不多,反正死了就是几块肉,化作春泥更护花。”   旁若无人,完全的旁若无人,在他眼中,甚至已经不把对面那些还可以呼吸的对手当成生命体。   颜赢插嘴,“还有个不敢露脸的家伙呢。”   颜融和云焰对视,同时道,“归我!!”   “凭什么??”又几乎一块开口,怒喝声叠加在一块,更加震人耳膜。   眼瞅着两人再次为了一丁点小事吵个天翻地覆,颜赢捏了捏紧绷的眉心,“还是我来吧。”   反正已经好久没有动过手,权当是活动筋骨好了。   “爷,还是交给属下吧。”九曜有点着急,颜赢是什么身份,匹夫贼子怎配与真龙天子动手,他们这般侍卫都死光了也轮不到陛下啊。   九鼎亦是不赞同,对面后来的这三个人,以那蒙面人的武功最高,就定定的站在那里,气息如平常人一样,将气势内敛于体内,聚而不发。少主子功夫是不错,可毕竟养尊处优惯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被自家主子剥皮事小,毁了一生的清誉事可就大了,他可是想将来死了也葬在主子旁边,一直追随左右。   若是少主子在他眼前除了差池,九鼎万死难辞其疚。   “少爷,还是属下去吧。”九鼎根本就是不容拒绝的抽出了武器,紧随颜融和云焰身后排上前,虎目锁死了蒙面人。   身旁还站着个若若,颜赢也不愿冒然的远离身怀六甲的妻子,总觉得似乎应该认识那个蒙面人,他的身形体态非常非常的像一个人。   而对方的目光,也总是落在他这边,即使九鼎已经大张旗鼓的吆喝说要去挑战,他也丝毫没有移动眼神,直直锁在他,不对,是他身畔屏息而站的若若身上。   混战无可避免   这个发现让颜赢愈发不快。   侧了侧身子,把若若挡在身后,再凶巴巴的回瞪过去,强势的割裂掉那单方面焦灼在爱人身上的异样眼神。   他不喜欢别人紧盯着他的女人不放。   那会让他燃烧起嗜血的欲望,一寸寸的流过血脉曲张的身体,力量聚集于拳心处,随时都可能迸发出手,屠戮面前令他觉得不安的一切。   还是继承到了老头子残酷和不可一世了吗?这具身体呀,和以往的任何都不同,他能控制住心性不变,却没法压抑隐藏于体内的冲动,长久相安无事,偶尔的爆发一次,那威力连他自己都吃惊不已。   蒙面人仍旧定定的望着若若。   众人的愤怒与他无关。   即使激怒了颜赢和一干侍卫,他还是坚定的不肯移开眼。   而被敏感的众人牢牢护卫在中间,若若反而没那么大反感情绪,从对方目不转睛的锁定之中,她闻到了一丝惊讶的味道,没错,对方是在惊讶,也不是说故意的要看着她不乍眼,实在是处于震惊之中,忘记了还要避嫌。   她下意识的垂下头,检查衣衫搭配,很正常呐,浅绿色的流苏长衫,一袭宽裙用腰带高高竖起,既雅致又舒服,走起路来飘飘欲飞。素手扬起,轻抚鬓角,亦无不妥之处,若若心底漾起一丝恼怒,究竟是在看什么,这般无礼。   颜融双声朗笑,朝着选定的目标扑了过去,云焰不甘示弱,几乎同时身形迸发,不分前后。   二十几条精壮汉子跟随左右,但只是掠阵观战,并不插手。可如果对方想以多欺少,亦是不能,他们的冷眸锁定了各自监视的目标,若有妄动,一场混战无可避免。   九鼎扑到那蒙面人眼前,他似乎才反应过来战斗已经开始,长剑划着衣襟而过,费劲力气才险险避开,而颜融和云焰的战斗亦随之开始,为探明来意,上场并未直接使出杀招,闲庭信步,只用了三分力气。   你大爷的,欠揍   颜赢悄悄握住若若的手,宽大的长袍遮盖住十指环扣,心心相印。   虽然立于血腥拼杀的战场,若若的心却出奇的宁静,尽量不去看脚下血肉横飞的场景,她的世界之中已有了支撑的天柱,再也不必惶惶不安度日。   淡然立于颜融身侧,若若的眸光缓缓泛空,几条翻飞的影子在半空之中交错,又立即飞离,打的那叫一个精彩。   可看久了,还是会。。若若捂住嘴,打个了大大的哈欠,眼角泪花闪闪,用尾指优雅拭掉。   就这么半倚靠着颜赢的身子,一颗小脑袋越来越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脚底下忽的一软,下坠的身子被颜赢稳稳托住。   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颜赢无奈的保持表情不变,也不再顾忌许多,单手将若若护在胸前,就任凭这抹柔情冲淡了他冷冽的气场。   砰!   颜融飞起一脚,轻松将对手踹下来。   而身侧,云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走神,竟然被那蓝衣使者给踢飞老远。   他龇牙咧嘴的捂着摔的生疼的屁股爬起来,愤愤然道,“你大爷的,欠揍。”   颜融毫不客气的捂着肚子乐,间或风凉的插嘴,“焰宝宝,你老咯,连小鱼小虾都能骑到你脖子上耀武扬威,怎么?要帮忙吗?只要你说一声,我肯定帮你,咱俩这破关系,多少年了,为了你我很乐意赴汤蹈火,刀山油锅,哇哈哈哈哈!”   他要不笑的那么大声,也许在场的人还有一两个能相信他的诚意。   云焰捡起丢在地上的长剑,袖子一抹,把胡子上沾到的灰尘扫掉,脚尖点地,蹭的窜起老高,那蓝衣使者甚至还来不及喘息片刻,就被卷入一片剑影之中脱不开身。   “你大爷的,叫爷出丑,捶死你。”   “不去打听打听爷的名号,给你留面子,不识好歹。”   这完全是一面倒的压着打呀。   兴起   怒气冲天的云焰如同一簇烈火熊熊燃烧。   放手而为的他竟然也带了几分煞气。   当天真爱笑的眼布满了怒意,天地为之变色。   “他惨咯。”颜融幸灾乐祸道。   原鸿跟着点点头,“不知道能不能留个全尸。”   “那是你师傅,他发疯该你去劝着。”瞟到原鸿,忽然发现这小子今天安静的可以,颜融有种想把他拖下水的冲动。   年轻人嘛,就该好好历练,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挨揍不长大。   他可是未来要护着宝贝暖暖一生一世的男人,趁着生米还没煮成熟饭,务必多加磨练。   准岳父又在出幺蛾子损招了。   原鸿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不动不说话。   几个月的朝夕相处,让他已经认清了某种事实,经过一次次‘痛彻心扉’的教训,不只是培养出他敏锐的危险感知能力,更多的还是对颜融莫名的敬畏。   第三十招刚过,蓝衣使者以雷霆之势扑摔在同伴身旁,头一歪,晕死过去。   云焰这才舒爽的伸着懒腰站回到队伍身边,腰板挺直的像根竹竿,头高高昂起,得意洋洋。   “师傅,您刚才那脚真帅。”适时站出,竖起大拇指,原鸿一边鄙视自己谄媚,一边赶紧奉上夸赞,怕说晚了又要回去举块大石头练耐力,谁知道下次云焰突如其来的兴起,会不会要他站到菜市场去练厚脸皮呐。   云焰十分大牌的用鼻子哼一哼算是回答,他的师傅架子抬的很高,在原鸿面前向来如此。   而另一边,九鼎的状况显然并不轻松。   蒙面人的身法诡异,奇快无比,九鼎周围残影连连,虽然他的眼神能跟得上对方移动的速度,手中之剑却往往慢上半拍,屡屡砍空。   幸好实战经验丰富,遇到此种情况倒也并不惊慌,确定无法一时间了断之后,便稳扎稳打的出招,不急于立即取得胜利。   颜赢加入战局   颜赢的目光始终紧随不放。   好奇怪,太奇怪了,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一定认识这个人。   可偏偏过目不忘的好记忆力在这里出了错。   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诡异的情况,他几乎可以确定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属下去帮忙。”九鼎险象环生,九曜哪里还压得住性子,他才不理什么江湖规矩,现在是以命相搏,又不是比武,跟些刺客还讲究那么多。   “不!”颜赢出手拦住,转过头,小心的把若若放在他怀中,“看好夫人。”   “爷?”   “我去把你爹替换下来。”顺便一解心头惑。   他一定要把蒙住的面巾全部撕裂开,瞧瞧底下的那张脸究竟是谁,会带给他那么多熟悉。   。。。。。。   颜赢加入战局,是众人意料之外。   对手眼中均现出狂喜之色。   正愁着颜赢被众人环在中央奈何不得,没想到他竟然自动脱离保护范围,只身涉险。   上头的命令是生死不论,如果他活着,奖赏加倍。   要是能抓住这个好机会擒住她,再由一半的人手殿后,没准他们真的可以完成这件重任。   可是,下一刻,过于狂热的心又立时跌入谷底。   十几条刺客围上去,几个照面间,分为两半坠落地面,颜赢的身上连半滴血都没沾到。   颜融捂住额头,半瘫在云焰身上,有气无力的哀叫,“还真是老七的儿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云焰认真的摇摇头,不赞同他的说法,“七爷喜欢的是拦腰一斩,赢儿出手的部位更靠上些,看起来没那么。。。恶心。”   “是啊,你观察的倒是仔细。”颜融郁闷的嘟囔,“脑袋乱飞的场面难倒就比身子两截稍微文雅些吗?我可没看出来。”   其父其子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知道,颜赢的武功一脉承袭自杀神颜曦。   在他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时,不管颜曦有多忙,每天早朝前一个时辰,必定是他们父子‘交流感情’的时间。   当日,大臣们看到的是紫浩帝近似于苛刻的压榨着小太子的童年,三岁临朝听政,六岁君临天下,可谁人又真切的明白,看似冷漠的父子俩整整有五年的时间,就是这样共同度过的。   他那无情的爹爹手把手的教会他挥剑。   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还找来了一堆高手做陪练。   如果说对初瑶是百依百顺的爱护,那么对他,颜曦付出的心血怕是要多出几倍不止。   只是从没有表露在外,连他的娘亲都一直以为,他真的不受父亲待见。   剑不走空,收割着妄图投机取巧者的性命。   颜曦喜欢拦腰一斩,他更喜欢对准人的咽喉,这样就不必看到肠子内脏‘肝脑涂地’的场面。   可惜在外人看来,无论是哪种死法,当成片的人都以同样的姿态被取走性命时,都是恐怖之极的。   颜赢的面孔上甚至还挂了一抹浅浅的笑,许久不出手,他沉浸在战斗的快意之中。   好恐怖!   好阴森!   这是哪里来的地狱修罗,笑容中渗出寒森森的气息,冻结住敌人的灵魂。   在一片惊呼之中,他已经飞掠到九鼎身旁,长剑挑开交缠的利刃,强迫性的加入战局。   “少爷?”九鼎大惊,不肯后退,他实在不愿意颜赢亲自出手。   “这个人,归我!退下!”他下的是死命令,没有回辩的余地。   那般威严是九鼎所无法抗拒的,他只有收回剑,恨恨的退到一旁,却不远离,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日冕帝出手相对,三生有幸。”不发一言的蒙面人忽的出口,阴阳莫辨的语调,阴测测的让人不舒服。   “既然知道是朕,还要出手,看来这些人死的不算冤。”颜赢单脚点在树梢,稳稳站立。   欺人太甚   “若不是你,怎配调动十八堂的精英。”袖筒之中一柄短刃格挡住颜赢的长剑,短短一触,立即分开。   颜赢血脉贲张,两只眼睛晶亮的吓人。   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快活。   只是短短的一击,已经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强大。   这份认知,不只颜赢欣喜,蒙面人亦是倒抽一口冷气,正色以对。   “你是谁?”横扫千军如卷席,颜赢用的是少有的快攻之法,一剑快似一剑,对准的却不是对方的咽喉,而是脸部,他活像是要给人家毁容似的。   “十九!”回答倒是痛痛快快,可惜没人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没听过,露出你的真面貌吧。”也不管人家愿意与否,凌厉的劈了过去。   “莫要欺人太甚!”十九大呼着,跃动寒芒的匕首横扫回去,一分短一分险,还不到颜赢面前已经被隔开。   仍旧是不分上下,各占优势。   左侧屋檐上,颜融闲闲的用手肘顶了顶正在锊胡子的云焰,“小赢儿很激动呀,奇怪了,他这么振奋干嘛。”   “闲的吧!”当皇帝虽然好,可总归是束缚太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许,难得有机会撒欢的跟别人打架,当然高兴了。   鄙视的瞥了云焰一眼,“你当我家赢儿和你似的,一天不胡闹就觉得闲,不对劲呐不对劲。”   他狐疑的摸着下巴,叨咕不停。   “小赢儿不对劲?”云焰噗的笑出声,大胡子被吹起老高,五十步笑百步的表情很欠揍,“你们颜家哪个男人算是正常了?他这样才叫对劲,大大的对劲,平日里装腔作势的扮老成,现在才像个爷们。”   跟着人是说不到一块去的,颜融从怀里摸出一包挤扁的点心,塞给云焰让他占住嘴巴,免得老是胡乱插嘴打断他的思路。   就是因为颜赢表现的实在是太积极了,看起来才非常的不对,他可不是那种会被一时气愤冲昏头脑的人呐。   真面目   颜融颜曦两兄弟就有这么一个独苗苗,说不重视那是瞎话。   颜赢在上边打的开心,颜融在底下眼皮子都不眨了。   生怕一个不注意,侄子伤到半根汗毛。   可他又不愿意打断颜赢的兴致,难得瞧见赢儿露出这般愉悦的神情,这孩子从小就被压榨的厉害,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开怀一次,罢了,就由他去吧,大不了他这个当叔叔的辛苦些。   。。。。。。   颜赢一门心思想撕开蒙面人脸上的黑布。   十九即使左右躲闪的迅速,仍不可避免的被锋利的箭尖扫中,来来往往数十个回合后,罩在他脸上的布已经被画出一道道浅痕。   答案呼之欲出。   他狼狈的用袖子捂住脸,在曝光的一瞬间跌回到地面,并被手下人团团围住。   颜赢当然不可能轻易的放过他。   费了多少劲儿,仅差一步就要达到目的,且近在咫尺,就是眼前有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剑尖划地,拖出一条笔直的痕迹,颜赢一步步走向他所要追寻的答案。   事到如今,避无可避。   十九缓缓站起身,再慢慢的放下遮脸的袖子抬高头,冷漠的对上颜赢的眼。   绝代风华、倾国倾城。。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颜赢见过的俊男美女不计其数,再没有什么能让他打从心眼里觉得震撼。   可当看清楚蒙面人的容貌之后,他忽的愣在了原地。   几乎不敢相信眼中所看到的这一切。   “若若??”   好机会!十九唇畔挂了抹狞笑,他的速度与风融为一体,快的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   而他手中的利刃,亦已逼迫到颜赢的胸前,势要趁他走神的一霎那,结束这场为时已久的战争。   还以为,他是你   若若,她提着刀,向他袭来。   她身上迸发出的强大杀气,让颜赢知道,她是真的想让他死。   然而,也就是愣了那么一下下,忽然有个声音在脑海中大喝一声:他不是若若。   对呵。   他的若若就在身后,怀了他的孩子而陷入昏睡之中。   面前这个男人是刺客,恰巧长的与若若极为相似。   该死的,几乎是一模一样,连他都几乎认错了。   虽然只是刹那的失神,就已经决定了胜负成败,刀子刺入身体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好,而那灼热喷发的血液更是带走了他旺盛的精力。   心有灵犀一般,睡的迷迷糊糊的若若忽然眼睛掀开一条缝,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另一个自己把尖利的黑刃刺入颜赢胸口。“不!”   凄厉的女音将全场处于震惊状态下的侍卫门吼的一个激灵。   事情发生的太快,竟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谁也没料到颜赢会呆愣在原地,不闪不避的任由十九逞凶。   他没有停手的理由,可偏偏他真的没有抵抗。   缓缓的倒下去,在身体没落到地面之前,又踉跄的退开,暂时脱离了十九的掌控范围。   “你大爷的!”颜融飞扑而来,出手一掌狠狠的向十九袭去,刚刚在他身形瞬动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妙,傻赢儿居然连躲都没有躲,不就是长了一张差不多的脸吗?就这样赢儿就下不了手了?   十九还想上去再补一刀。   颜融已经袭至面前,只好暂时收手,转而全力应付新的危机。   九曜护着若若来到颜赢面前,她满面含泪,搂住颜赢明显变沉的身子,“你为什么不躲呀,来人,叫御医来,快。”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笑得出。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她的手,泛白的唇瓣吐出的声音很轻很轻,“傻丫头,哭什么,只是小伤而已,刚才我没注意,还以为,他是你。。。真的好像是不是?”   有我在   恐惧,由内而外。   一直以来,颜赢都是以保护者的姿态矗立在她的生命中,像是一棵永远都不会倒下的参天大树,支撑起她整个的世界。   这几年的生活,是她一生之中所经历的最最安稳恬静日子,不必担忧衣食住行,不必惶惶不可终日,甚至连孤寂,距离她都很远很远,有了颜赢,她不再是一个人,开心的事有人分享,难过时有人拥紧,她知道没有谁会伴着谁直到永远,可她却无法接受有一天颜赢会先一步的离开。   不,他不能就这样丢下她。   若若恐惧的收紧手臂。   难为她这个时候还能头脑清醒的想到颜融是神医,带着哭音的扯着嗓子大喊,“二叔,你别打了,快来看看燕隐哥哥,他。。。他真的好痛哇。”   而她的心,也紧跟着揪到了一块,痛到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在痛。   颜融恨恨收回手,点住十九得意洋洋的脸,“放走了他,你们自己去和七爷谢罪。”   数道本已是杀气腾腾的视线瞬间升级到毁天灭地的气场,七爷两个字比任何激励怒喝之词都要管用,想起颜曦那张永远万年冰川不化的脸,都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十九和先他一步而来的刺客们,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正中央。   侍卫们用看待死人的目光瞧着他们,颜融下的几乎就是诛杀令,今日到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逃不出一死的命运,不留活口。   他们伤的人是大燕国的皇帝陛下。   这仇,结为死结。   无人能解。   “若若,把赢儿给我。”颜融皱眉的望着失魂落魄的若若,不自觉的放缓了音调,“你挡住了赢儿的伤口,放开吧,有我在。”   温若若好像没听见似的,两只小手用力的掐住颜赢的胳膊,手背有青色的纹理突兀的鼓起,想来她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落井下石的功夫没少学   “若若!!”颜融刚想直接拍晕了她,好让她不要过于激动,刚刚有了身孕,禁不起刺激,却赫然的发现,温若若并非是在失魂落魄,她手点的位置,恰好是抑制血液流动的经脉所在,颜赢胸前的伤口虽然还流血不止,速度却已然缓慢不少。   他再没时间多说别的,赶紧接手过来,快速用布带缠住几处大穴位,让若若能腾出手来歇会。   “你做的很棒!”这句夸奖是由内而发,他一向欣赏临危不乱的角色,如果是女子之身,更是难得。   若若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小心翼翼托住颜赢的头,“二叔,他晕了。”   “流了这么多血当然会昏倒,没事,这小子闭上嘴还能让我动作快些,你也知道,他聒噪的很。”取出随身携带的简单器具,麻利的把伤口包扎起来,颜融的两道眉毛几乎拧成了一团球,纠结在眉心处,久久无法散开。“焰宝宝!”   一边的云焰凑过头来,嘴里叼着半块咬碎的绿豆饼,散发了浓郁的清香。   “那个名字叫十九的兔崽子,你可看到?”   云焰再点头。   “你帮我把他按倒,还有跟着来的那些小王八蛋,统统一个不要放走。”   云焰笑了笑,再丢一块甜腻腻的点心入口,大嚼不停,口齿含糊的问,“没好处的事儿我不干,尤其是关于你的。”   靠!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死小子这些年来,落井下石的功夫没少学。   至于跟谁学的,不说大家也知道。   他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挫败感。   “只要你做到了,胡子可以刮掉,回京城瞳瞳会包饺子给你吃。”   双眼望天,云焰考虑片刻,没着急答应,似乎觉得有些不划算。   颜融急了,作势站起,“不去算了,我自己来。”   云焰一溜烟的跑的比谁都快,“就按照刚才说好的条件,谁反悔晚上被老鼠啃指甲。”   不喜欢见血   被颜融从鬼门关上拉扯回来之后,云焰性情大变,过去杀人不眨眼的他,手上再不沾染血腥,实在避无可避,就统统交给别人去做,他捏着鼻子躲开老远,一副嫌恶的模样。   颜融叫他接手,他拎着不知哪里随手夺来的长剑,晃晃悠悠的往对面的阵营里走。   中途几个刺客过来拦截,被云焰以独门手法点成了木头,维持各种姿势站在原地。   侍卫们立即抢出,把这些被点穴的刺客抓回来,用破布塞住嘴防止他们自杀,再拿浸了水的牛筋里外三层捆个解释,丢到屋子里暂时不理。   虽然至始至终云焰都没有表现的特别激烈,出手亦是轻描淡写,十九却敏锐的察觉出这个满脸烤焦的胡子,走路吊儿郎当的可笑家伙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手,他强大的气场压迫着仅存的二十几人节节后退,以一己之力,震慑群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否则一旦锐气尽失,今儿大家就都要栽倒这儿了。   思及此,十九钢牙紧咬,拖着他的长剑迎上。   不管对方看起来有多么强大,不试试,定论未可知。   云焰似乎没什么兴致,眼神飘飘荡荡,有几分漫不经心。   即使刚刚颜赢才伤在十九的利刃之下,他也依旧不把他放在眼中。   若以江湖惯例排资论辈,云焰的确要落下个以大欺小之嫌,他成名实在太早了,当他领着火神教与燕国的铁骑周旋较量之时,十九和他带来的这些毛头小子还不知在哪个山坡上挖坑抓蚂蚁玩呢。   “我不喜欢见血!”云焰看起来很认真,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笑的弯弯,“所以等会咱们速战速决,我几天没阖眼了。”   十九不吭声,飞扑过去,双手皆握了利刃,一出手已尽平生所学。   速战速决呵,不然他连一分把握都没。   显摆   疾风裹夹了怒焰,卷起一轮漩涡,掩去了大胡子云焰和十九闪电般的动作。   他们的速度已经超出了寻常人的想象。   十九最初还能勉强跟上云焰的动作,可才过一会,就已觉得力不从心。   势力相差太过于悬殊,云焰的压迫感令他几欲窒息。   “速度,应是你引以为傲的吧。”胜似闲庭信步的声音戏谑在耳畔,在极速之下,他居然还能抽出空来说风凉话,“与你相比,我的如何?”   十九恍然大悟。   云焰居然是在显摆他要比他还快。   生死厮杀,他还有功夫来较劲。   真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中。   胸口怒气大炙,可无论怎样都再没法更快的移动,他已经到了极限的极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人能比他更快一点点。   “筋疲力竭了?哈,你连我那不成材的徒儿都不如。”嬉皮笑脸的声音搅的人心烦意乱,十九很想大喝着叫他闭嘴,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速度慢慢降下来,浓重的喘息和汗水混夹在一处,胳膊和腿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哆嗦,他的瞳孔之中只剩下云焰毛茸茸的五官,精神的高度集中又让他的境界提高许多。   一根牛筋丢到十九面前,云焰懒散的颔首,“把自己捆起来,乖乖走过来,咱们都省几分力气,晚上我请你喝酒吃肉。”   十九飞起一脚,恨恨的把绳子踹回去,“你把自己捆着走过来,晚上我请你吃山珍海味。”   “还要打是吗?”云焰也不恼,很淡很淡的说,“我累了,这回不会再让着你玩喽。”   他爱笑的眼归还于原位。   云焰不笑的时候,瞳孔之中的淡红转深,很浓很浓,几乎要渗出血似的。   自鲜血中而生   十九欲哭无泪。   如果说,刚才现在云焰才认真起来,那么刚才他们在做什么?大战前的热身运动?   事已至此,不容多想,十九不得不打起精神,生死相搏,错一步的代价是命,他输不起。   云焰扭过头去,朝着人群里边大吼,“小子,我的剑呢?”   原鸿脖子一缩,硬着头皮乖乖的跑出来,把背上片刻不得离身的包袱解开,一柄杀气凛凛的暗红色长剑在阳光下反射出嗜血的暗芒。他用双手托着,送到云焰身边,得到了挑剔的师傅难得的赞赏——鼻子哼了一声。   他美滋滋的返回原位。   云焰动用这柄剑,十年都难遇到一次,就连颜融也诧异的抬眸,连看他几眼。   “来吧。”空着的手朝着勾了勾,目光中甚至没有十九的倒影。   他是云焰,真的云焰,那个掩藏在焰宝宝体内,偶尔才显露端倪的正主,这柄火神教历代相传神剑的真正主人。   十九定了定心,努力让激荡的情绪回归于平静。   无论对面的大胡子是什么人,有多强,他都必须使出全力打败他。   一生之中能遇到这么个强者,是福气,亦是机遇,他绝不会放过这难得的好机会。   提速,加速,如同一只黑色的飞蛾,向火光处无畏疾驰,即使下场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云焰不屑的撇了撇嘴,只是有胡子挡着,外人看不分明。   焰宝宝怕血,他却是自鲜血中而生,他们是同一个人,又从来都不可融合。   若是真的把两人当做一人,下场绝对很凄惨。   十九已经飞至面前,巨大的火焰腾空上窜,即将焚烧屠戮一切胆敢侵犯者。   刀刃未撞,十九的面前似乎闪过许多从前发生的往事,一幕幕最难忘记的回忆霎时涌上,他以为已经忘记了,其实还记得清晰。   要死了吗?终于要结束这一切了吗?十九心头一阵阵放松。   他知道,他敌不过眼前这个强大的对手,拼死一搏,不过是要证明,他并不懦弱。   新郎官,我认识你吗?   “幺儿!”   迷蒙中又看到了那抹大红色的身影,踏风而来。   人之将死,老天爷还真是慈悲,想见到谁,谁就会出现,哪怕只是幻影。   十九满足的笑了。   阖上眼,等待剧痛之后的安详。   大燕国的日冕帝重伤在他手中,如果没什么意外,他就是自己的陪葬。   他赚足了。   “幺儿,你这混蛋!”铁拳一枚,呼啸着轰过来。   格挡住云焰的神剑,公子白横空阻挡在两人之间,毫不犹豫的把十九轰飞。   “教主,您手下留情哇。”点头作揖赔笑脸,公子白放低了姿态,却死死的挡在了十九身前。   “我不做教主很久了。”云焰生硬的回道。   “您永远都是属下心中的教主。”转过头去,公子白狠狠的踢了十九一脚,他消瘦的身子在半空之中旋转几圈后重重落地,半点不留情面,“这小子是属下的弟弟,顽劣难驯,练武成痴,不通人情世故,前段时间与家人有了争执,任性离家出走,误结损友,入了歧途,请教主手下留情,留他一条性命吧。”   云焰僵了一下,眉眼缓缓放松,摇晃摇晃脑袋,又变成了笑嘻嘻的焰宝宝,“我做不了主耶。”   怕公子白不明白,使劲的拿指头戳戳颜融的方向,挤眉弄眼,当场倒戈。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代表哪一边的利益,标准立场不坚定的墙头草。   “幺儿,还不过来见过教主,你小子再糊涂,也总要有个分寸。”公子白都要急疯了,他苦苦寻了十九一路,夜夜担心他会闹出什么大乱子,谁知怕什么来什么,好不容易逮到了他,竟然发现他与火神教的前前前教主云焰在做生死对决,顿时吓的魂都飞了。   十九扭过头去,不甩公子白。   刚才还打成了一锅粥,现在要他去低头?哼,死都不要。   云焰那边也跟着迷糊,抓抓胡子,瓮声瓮气的问,“喂,新郎官,我认识你吗?”   幺儿调皮,故意吓他   公子白大窘。   云焰怕人家没听明白,特意解释道,“穿了一身大红袍,不是刚从婚宴逃出来的吧,啧啧。”   噗,噗噗。   闷笑之声,四面八方,分不清是侍卫还是刺客,都被云焰入木三分的形容逗的眼中现出笑意。   公子白尴尬的撩了撩红袍,“属下只是嗜爱红色,并非是成亲时穿的新郎吉服。”   云焰意犹未尽,刚想再捉弄一番。   颜融忽的不耐烦道,“焰宝宝,拿下他!”   重伤的颜赢,让一贯喜爱笑闹的颜融也提不起兴致,眼瞅着话题越跑越远,他已经没耐心再听他们那些没有营养的对白。   “听见了吗?他不同意。”耸了耸肩膀,云焰无能为力道,“我必须带他回去,还有跟着来的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公子白脸垮了下来,走到十九身旁,怒哼哼的问,“幺儿,你到底做了什么?竟然引得教主大发雷霆,还不过去谢罪!”   云焰摆摆手,“他没得罪我,也不必朝我谢罪。”   十九倔强的瞪着公子白,“我杀了日冕帝,为咱们的故国报了仇。”   某人的下巴瞬时掉落地面,摔成一瓣瓣的碎片。“幺儿,别吓大哥,你是不是在说梦话?”假的吧!   一定是幺儿调皮,故意吓他。   陛下远在京中,幺儿哪有本事去皇宫刺杀,呵呵,这死小子,越来越会说瞎话了。   “谁要吓你,哼,小白,家里的老家伙总会因为这件事引我为傲,再也不敢瞧轻我。”踉跄的站起来,十九挺了挺胸膛,骄傲的把颈子扬起老高。   公子白忽然觉得脖子有点僵,顺着十九的视线望过去,重兵把守的侍卫中央,有一名与幺儿长的一模似样的女子,怀中抱着个没有呼吸起伏的身体,兀自发呆。   是燕家夫人?怎么会是她?   自称为臣   燕。。。颜。。。????!!!!   公子白只觉得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回手一记快掌狠狠拍在十九的头上,“谁跟你说陛下是咱们的仇人了?”   十九情绪激动,揉着被揍的晕头转向的脑袋,不服气的顶嘴,“小白,你不要再瞒我,平日里你们鬼鬼祟祟的反燕复鲁,我早就发现了,哼,你们都不带我,我就自己做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让你们瞧瞧,幺儿我不是废物。”   拍着胸脯站起来,十九慷慨激动,恨不得立时表面了立场,不再让家人看轻。   公子白捂住头,狠狠抓了几下,霎那间行云流水的长发变成了爆炸鸡窝头。   “幺儿,这事儿咱们回家再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是解释不清楚。而且有些话,也并非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抖搂出来的隐私。   “想走?”颜融的笑容让人心里发毛,“焰宝宝,这哥俩就交给你了,要活的。左右侍卫听令,把这些小杂鱼都给爷捞起来,反抗者直接杀无赦。”   呼啦,除了云焰以为,憋了半天劲儿的侍卫们尖啸着冲向各自的目标,今天的事儿闹得动静太大了,已经完全脱离了众人所能承担的范围。   十九把匕首执起,一点都不肯示弱。   打就打,谁怕谁?他就是死了,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才划算。   站在一旁的公子白啪的打掉他手中还站着皇帝鲜血的凶刃,“你还嫌祸惹的不够大吗?”   十九不服气的想辩解,公子白很头大的点住他的哑穴,再一脚踹到他腿肚子上,强迫他跪拜在颜赢面前。   紧接着,他也跟着跪倒在侧,死咬着牙关,“罪臣公子白携弟等候陛下发落。”   十九瞪大了圆眼,不明白眼前看到的一切。   大哥怎么会去跪燕国的狗皇帝,还自称为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辞其咎   没人回答他无声的疑问。   几名侍卫包围住兄弟俩,把藏于身上的利刃全部缴获,再用牛筋里外捆个结实。   公子白完全有能力逃走,但是他并没有反抗,任由别人捆成粽子,屈辱的跪倒在十九身旁。   十九不顾念自己的生死,对这家里唯一真心待他的大哥却向来敬重有加。   若是他能动,别人在眼前如此对待公子白,必定毫不犹豫抄家伙就上。   可这一刻,他再冲动,也从公子白异样的服从之中察觉了些什么。   他似乎。。。好像。。。大概是好心办了坏事。   弄巧成拙连累了大哥。   “幺儿!”公子白叹息,声音小小到只能兄弟二人听清,“如果你刺伤的那位真的是燕国的皇帝,那你带给整个家族的将是杀身之祸。”定了定,再叹一声,“虽然咱家曾是鲁国名门,实际上却是燕国陛下安插进的眼线,你明白了吗?咱家效忠的是大燕国啊!!”   现在他居然把皇帝给伤了,生死未卜。   公子白再足智多谋,现在也完全没有办法。   “你性子冲动,心里藏不住话,而且我也有私心,不愿你过早的卷入政治斗争之中,这才强压着长辈,不允你插手家族之事。幺儿啊,大哥本想多让你轻松几年的,我已身在其中,背负重担,不得解脱,就想着唯一的弟弟生活稍微简单轻松些。”这些都是他自私的想法,任何人都没有说过,没想到居然被十九误解了这么多年。   郁闷的公子白想去拿脑袋撞墙。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唉,早就该想到幺儿那种性格,今日他闯了弥天大祸,他这个从小骄纵兄弟的大哥难辞其咎。   一炷香之后,侍卫们开始清理战场,死掉的人统统丢到乱坟岗挖坑深埋,活着的将面临的是内侍营铁血之罚。   几可乱真   眼泪擦干,流出,再抹掉,照样朦胧。   颜融亲手把颜赢抱进了房,她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惊扰到了颜融的治疗。   路过十九身旁时,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有与自己如此相像的一个人存在。   虽然十九是男人,她是女人。   可是,当若若望向他,却如同在瞧一面镜子,眉眼鼻唇,无一不像。   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她真的会惊奇的瞪圆了眼。   唉,当时掀开了他的面纱,若非不是相似到几可乱真的程度,颜赢又怎会错愕的停住手,没有赶尽杀绝呢。   也许这也是命,是她和颜赢的一场劫难。   抿着唇,没有多说话,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与颜赢的性命相比,任何仇恨都可以暂时放下。   若是真有意外,她会亲自抱着十九一同下去找他。   。。。。。。。。   “若若,进去休息下,守在这儿赢儿也不知道,他还要很久才会醒过来。”那一刀没有刺中心脏,却着实是伤的不轻。颜融丝毫不敢大意,亲自照料,半步不离。   而若若,就陪在旁边,端茶倒水均不假他人之手。   抱怨的话,没有!过度的询问,也没有!   体内的灵魂似乎随着颜赢的沉睡一起被抽空,她的目光很空很空,深邃的令人心惊。   这绝不是个好兆头。   这个小妮子也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现在脑子里说不定在琢磨什么呢。   “若若,你信我吗?”无奈之下,颜融强迫的把她按在椅子上休息,那个位置距离颜赢很近,还可以握住他冰凉凉的手掌。   “相信!”轻轻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颜赢身上。   决绝   “我会把赢儿给你带回来,但是如果他一张眼,瞧见你这副憔悴的样子,你猜他会怎么想?”循序善诱,颜融向来知道该怎样去劝人。   若若继续发愣,仿佛根本就没听进去颜融说的话。   她努力的搓着颜赢的手心,希望这样可以让他变得温暖起来,不再冰冷冷的没有生息,看着让人心碎欲裂。   一把锋利的刀子递过来,“拿着!”   不解的望着颜融,若若无声询问。   “你心里难受,出去戳外边跪的那个罪魁祸首,宰了他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出气,二叔什么都依你。”只求她别再这般面无生气的杵在这儿难过给他看。   刀子握在手心,若若笑的很难看,不知从哪掏出一块小手帕,仔细的把刀子包好,转身收到她的小包袱里,“现在还不是用它的时候。”   她必须守住颜赢,就连去寻仇的时间也抽不出。   而且,十九那张脸让她恨不起来。   没有人能对着自己的面孔诅咒,即使是他伤了她最重要的人。   “想想你肚子里的宝宝,他还那么小,没法承受你的情绪激荡。”一计不成再升一计,就不相信她不在乎。   若若怔了怔,泛白的唇瓣缓缓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定定的望着颜赢,轻轻道,“没了他,哪有我,没了我,哪有他。”   第一个他自然是颜赢,而第二个他却是腹中孩儿。   口中的决绝甚是骇人,大有颜赢出事,她毕竟殉情而去的意思。   “傻丫头,都要当娘亲了,还这么冲动。”心疼的望着这个小女孩,说不感动是假的。赢儿继承了颜家人的好运气,娶了个好媳妇儿。   若若抿紧唇,没有解释。   她本来就是个孤儿,深深知道孩子没有父母的日子有多辛苦。   如果她注定要追随颜赢于地下,那么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不如就跟着一起走吧。   她不忍心受过的苦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重蹈覆辙。   真正拥有只有他   颜融不一定会了解她的想法。   没有经历过那种孤寂的岁月,寻常人哪会知道一个孤儿顽强长大的艰辛。   颜赢是她此生第一抹温暖,也是唯一的一份,她可以失去荣耀失去地位,甚至可以再过上原来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就是不能失去他。   在他倒在怀中的那一刻,她想通了太多的纠结。   原本认为重要的东西,一霎那间轻如鸿毛。   她真正拥有的,就只有他而已呀。   孩子,的确是至亲骨肉,可跟颜赢一比,还是轻了许多许多。   她愈发淡定,小跑的跟在颜融周围,忙碌不停。   为了让颜赢的血脉更顺畅些,她努力的回想最开始学会的护理知识,一步步的帮他揉捏身体,累的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拭。   颜融阻止不住,坐在一旁静静的望着。   算了,随她去吧,也许忙碌会减轻些心中的不安,让时间好打发一些。   云焰贼头贼脑的探进身子,“小姑娘。。。小姑娘。。。”   “若若可没心情给你做菜吃,去外边找几颗馒头顶一顶,等回京再说。”颜融不耐的挥挥手,对云焰也是一肚子火。   刚刚让他下场去扁人,居然半路与那公子白来了场认亲的戏码。   一个泪光闪动喊教主,大胡子都挡不住认亲的浓烈气氛。   另一个真就手下留情,装模作样的比划一阵,屁事不做又优哉游哉的闪回来。   别以为他在后边忙着给赢儿止血就没看见他的放纵,认识彼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云焰肚子里那点小九九可瞒不过他。   云焰鄙视的瞪了他一眼,没搭理颜融。   来到若若身旁,扯了扯她的衣角,“别伤心了,我陪你出去玩好吗?”   强忍着泪意,若若摇摇头,眼神离不开颜赢。   摊开手掌,送上一粒黑乎乎的丸子,“小姑娘,这个送给你吧。”   以唇相度   “是什么?”若若接到手中,凑近鼻尖嗅了嗅,淡淡药香扑鼻,霎时头脑清醒了许多。   颜融眼睛瞟到,立即上前一把夺过,托在掌心,爱不释手的观瞧,“焰宝宝,哪儿弄的大还丹,不早点拿出来。”   这玩意可是传说中的极品灵药,只要人还吊着一口气,就能医百病,肉白骨,是不可多得的好玩意。   颜融手边也有材料可以炼制,可是所需要的工序太过繁复,而且也没时间现去准备。   云焰猛翻白眼,“又不是给你的。”   他是不想看小姑娘那般伤心,才愿意拿出来,和他颜融半点关系都没有。   挥手让人取个大搪瓷碗过来,把大还丹丢进去捣碎,再取出药盒子加了几味辅助的引子,温水调和成粉末状。   “给你。”把药碗递给若若,颜融冲着昏睡的颜赢努努嘴,示意要她去喂。   “可是他还昏着。”这么一大碗药汤,可怎么能下咽。   “傻丫头,想想办法!”颜融慈爱的摸摸她的头,对单纯的若若愈发喜爱。扯住云焰的衣领子往外走,“瞧你胡子拉碴的不像话,走,找个地方拾掇拾掇去。”   颜融把重伤的颜赢就留给了她。   原地呆愣了许久,温若若的脸蹭的红起来,想通了颜融刚刚挤眉弄眼却总是说不出口的意思。   她端住药碗回转到床边,昏暗的光线之下,愈发显得他面色铁青,孱弱的病态。   很不喜欢这样的颜赢,他该是意气风发、指点天下的王者,不该这样奄奄一息的倒在床上与死神拼搏。   好心疼。   附在他耳边,轻声呼唤了几句,没有得到回应。   她只好含了一口药汁,奉上红唇,撬开他紧咬的钢牙,一丝丝的将救命的良药度入口中。   谢天谢地,他总算还可以下咽。   若若顾不得拭去汗水,更不在意口中滑不留丢的怪味,一次又一次耐心的重复着甜蜜而枯燥的动作。   你该唤我爹爹   夜深人静。   温若若就伏在床头,一只手还紧紧的握住颜赢稍微转温的大手,生怕他随时会消失似的。   服用了焰宝宝的大还丹,颜赢的呼吸平顺了许多,脸上甚至还多了一丝红润,总算有了生的气息。   一切正朝着好的方面恢复着。   若若不知想哭还是想笑,折腾了大半夜,终于不敌疲倦,昏沉的睡在颜赢床边。   晚风微凉,吹开了窗,一抹风尘仆仆的影子,无声的来到床前。   令人胆战心寒的冷眸扫过若若娇小的身子,最后落在还昏睡不醒的颜赢身上,本就深不可色的眸子瞬间染上了血色的光芒。   搭上颜赢摊在另一侧的手腕,良久后,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伤口看似凶险,可好在救助及时,多修养一阵必然康复。   仿佛是感应到了异样的气氛,若若一个激灵从沉睡中惊醒过来,猝不及防的直对上那对令人几乎无法喘息的黑眸。   好可怕的杀气,她站起了身,脚却软的差点摔倒,许久,才怯怯的小声道,“七。。。七爷。”   她可以很自然的称呼桃小薇为娘亲,可是对眼前的这个可怕男人,却怎样都无法将亲昵的称呼说出口。上一次的见面的情景到现在还在眼前晃动,她的存在和颜初瑶的离开,已经足够成为这个爱女如命的父亲憎恶她的理由。   颜曦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若若蹬蹬蹬向后退三步,一个趔趄,半扑在颜赢的小腿上。   “你叫我什么?”   完了完了,他发火了!   “七。。七爷!!”心里挣扎了许久,若若硬着头皮再重复一次,她好像没说错吧,为什么他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颜曦深深的叹了口气,尽量平缓了语气,可惜吐出口还是冷冰冰的寒碴,“错了,你该唤我爹爹,若若!”   血的腥味,蔓延   爹爹?这下,温若若连害怕都忘记了。   下意识的抬起头,从颜曦吓人的眼中,看到几分无可奈何。   她真不敢相信耳中听到的,冷的像万年冰山似的颜赢的父亲,居然让她唤自己爹爹。   “你是赢儿的妻子,自然要唤我一声爹。”颜曦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理所当然道,“还有,我没有生气。”   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解释。   如果她不理解,他转身就走。   幸好,若若反应还算快,虽然还处于七晕八素中回不了神,却还是能强忍了莫名激荡的心情,轻轻唤了声,“爹。”   她鼻子有点酸。   现在连爹都有了,她的人生终于圆满,再也不必去羡慕别人家父母双全,可以承欢膝下。   她也都拥有了。   颜曦伸出手,僵硬的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然而温情的动作也到此为止,他的眼神转回到颜赢身上,“照顾好他,还有你自己。”   话语虽轻,若若却可以感受到他的关怀,搬开了先入为主的隔阂,颜曦虽然还是很吓人,她心中的惊惧却已然消退许多。   交代完毕,他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似乎没有要在这儿守到颜赢张开双眼的意思。   “爹爹,你去哪?”她追出两步,却已看不到颜曦的身影,好鬼魅的速度,来无影去无踪。   “杀人!”她的耳畔,落下淡淡二字,血的腥味,蔓延。。   。。。。。。。。   十九生了一张好面孔。   因为他像若若,超级的像,不只是容貌,就连身高和体型都相差无几,所以内侍营的铁血拷问暂时没落到他身上。   公子白赶来是为了救人,并未参与刺杀,他们兄弟俩被牛筋捆着丢在角落里,听着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嚎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杀人   七尺高的汉子,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又个个经过艰苦的训练,饶是如此,仍旧发出这般渗人的声音。   公子白的脸色很精彩,赤橙黄绿青蓝紫全了,一道一道的变幻不停。   十九毕竟还是个孩子,做事凭一股冲动,现在闯了滔天大祸,哪里还有白天时气焰嚣张的模样。   死他一个不怕,就担心连累了整个家族,连他最敬重的大哥也要因他获罪,真是不甘心呐。   他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   公子白轻声安慰几句,便也不说话了。   这件事闹的实在太大。   十九伤了谁都可以有缓解的余地。   可胆大包天的他伤的可是燕国的皇帝陛下,这个窟窿捅的太大,他想帮忙修补,都不知从哪里下手。   颜融走过来,让人端了些吃食,并解开了公子白的束缚。十九仍旧被捆着,丢在角落里没人搭理。   “陛下伤势如何?”公子白现在那里还有心思吃饭,事关家族生死存亡,现在给他一块龙肉也吞不下去啊。   “不乐观。”可也没大碍。   倒抽一口凉气,公子白僵硬的站起来活动手脚,端着食物的托盘来到十九身边,慢慢的喂给他吃。   再没有责难和恨铁不成钢,事已至此,再多说又有何用。   颜融走回去。   “这兄弟俩怎么处置?”他问的是黑着脸的颜曦。   “留着,赢儿决定。”双眸闪烁著狂野残忍的血色光芒,十九那张酷似若若的脸令他止住了屠戮的欲望,也许,留着他还会另有用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颜融嘟囔着,还想继续唠叨几句,却见颜曦已经大踏步的退开,“喂,老七,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杀人!”血淋淋的回复,铿锵有力,好个流亡在外的鲁国皇族,敢冲他的儿子动手,那么就让他来了结掉当日未完的恩怨吧。   傻丫头,你真落魄   颜融摸摸鼻子,有心想跟上去,可是回想起颜曦惯常喜欢的一刀两断杀人法,唇畔微微抽搐。   伸出去的脚生硬的缩回,还是算了,他就不去凑那个热闹,再重温一次多年未见的梦魇。   。。。。。。   一夕消逝,日曦又起,若若的双眼和双手都又红又肿,这是不眠不休熬了几个晚上的结果。   颜赢始终未醒。   若若就在一旁陪着。   无论是云焰扮可爱,亦或是颜融的苦口婆心都不能动摇她的意志。   最后没办法,只好点住睡穴,强迫她去休息一阵,可当她清醒,就又回到窗前,继续当个不动不说话的木头桩子。在宫里养出的那么点点肉,几天就都还了回去,当颜赢终于睡够了,舍得张开眼时,对上的就是她憔悴无比的眼。   “傻丫头,你真落魄。”一说话才知道自己的虚弱,粗噶的嗓子挂着破锣,干的发痛。   若若愣愣的望着那几日没见到的黑眸,咧开嘴,似乎是想笑,才想凑近一些,以确定不是又恍惚间看错时,一股眩晕侵袭,直接栽倒在床边。   他醒了,她又晕了。   颜融头痛的望着挣扎着想坐起来去抱若若的颜赢,怒喝出声,“老实点!”   老虎不发威,还真就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大踏步上前,‘拾’起累瘫倒的若若放在颜赢身旁,颜融气呼呼道,“崩裂了伤口我就让你小子顶着这个伤一整年。”这还不算完,“管好你家媳妇儿,若是她再要死不活的摆出那个表情,保证给你好看。”   能碰到若若,颜赢心情安定了些,咧着嘴惨惨道,“二叔,这不公平。”   公平?跟他讲公平?   颜融笑的阴森森,“你爹也到了,这会儿正‘忙’,没空搭理你,小赢儿,你不妨从现在开始想借口,否则接下来的日子,你会过的很舒爽!”   父子之间的对决   人醒了,病好了,就得往前算一算旧账。   凭什么在十九攻过来时他会躲不开,就算是长的像若若,也万没有任打任挨的道理。   换句话说,还是颜赢学艺不到家,一身功夫还没有到收放自如的境界。   按照颜曦的思维,定然是要将他重新操练一番,高标准严要求的磨砺,直到任何情况下,他都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为止。   颜赢的皮肤瞬间有了反应,豆大的鸡皮疙瘩布满裸露的皮肤,唯有收紧手臂把若若抱紧才能好过些。   “我还伤着,我还病着,我的头好晕。”边说边往若若怀里边拱,仿佛真的羸弱不堪一击。   鄙视的望着他,颜融摇摇头,接下来是他们父子之间的对决,他才不要插手。   还是拍拍屁股走人好了。   。。。。。。   温若若晕倒是因为情绪激荡过度,小睡一会,就迷迷糊糊的张开了眼。   颜赢还在睡,双眼阖紧,青葱的胡茬布满了脸庞,让他看起来好像老了十岁。   她明明是来照顾他的,怎么又不小心睡着了呢。   好像她还梦见了颜赢醒过来对着她笑呢。   柔荑抚上他的脸颊,若若轻声呓语,“燕隐哥哥,你睡了好久咯,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嘛。”   没人回答她。   颜赢的呼吸均匀而深沉,半点没有改变。   她叹了口气,撑着胳膊坐起来,想去打盆水来帮他擦拭身子。   这些本该是由侍女来做的事被她一力承担起来,因为颜赢说过,他在感情上有洁癖,不喜欢外人靠近,更别提是更衣洗澡这种隐私的事情了。   虽然他还昏睡着,若若却牢牢记得。他过去说过的每一句话,仿佛都已经刻在了心尖上,再也擦拭不掉。   环保在她腰侧的大手弯曲成一个小小的弧度,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当若若想爬下床时才惊讶的发现,颜赢的大手正有力的勾着她的身子,不允许她离去。   哭不停   原本还强自镇定准备找点事情做的温若若,突然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嚎啕大哭起来,颜赢一呆,顿时仓皇失措地慌了手脚。“小若若,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是不是不想看见我醒过来,好好好,我这就睡马上睡。。。”   她摇摇头,抽噎着,也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多委屈,见了颜赢亮起来的脸庞,便天崩地裂的喷泄而出。“你醒了?”   他已经醒了很久了呀,刚刚不是才见过,她还直接晕给他看呢。   颜赢一时茫然,继而啊的一声,“你多久没休息啦?好大两枚黑眼圈,像是猫熊的眼睛。”   为了逗笑她,颜赢费力的抬起双手比划姿势,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咳个昏天暗地的仿佛要把心肝肺一块吐出来给她瞧瞧。   她暂时收了悲切,眼泪汪汪的轻轻的帮他揉后背顺气,一双大眼说不出的哀怨,凝的颜赢心都要碎了。   “害怕啦?”   点头,抽抽鼻子,眼瞅着泪珠子又要摔落成八瓣。   “怕我死?”他没心没肺的追问一句,努力的想抬高手去蹭她的泪,眼眶已经肿的跟个桃子似的,再哭下去,难不成她是想做西瓜。   她不语,依然瞅定他,泪水猛往下掉。   “傻丫头!”躺回原位,再强拉住若若侧卧在身边,这样他就可以不费力气的捏住她已经没什么肉肉的脸蛋,“我皮粗肉厚的受点小伤没什么,瞧,明天我就能下床了。”   明天?就算再过一个月他也不能轻易活动,多悬呐,那一刀几乎是贴着肋骨刺进去,差一点点就戳到了心脏,哪怕当时十九手稍微抖一抖,后果都不可想象。   他现在还在逞能,哼,也不知道昏睡了那么多天的人是谁。   颜赢心疼的把心把她揽入怀里。“好了,别哭了,本来胸口疼只是皮外伤,现在你一哭,就成了内伤啦。”   嘲讽的冷笑   他还有力气说笑,看来不会是太严重,若若安心了些,收了眼泪,眼圈黑红黑红,“这些天你都没吃什么,我去熬些白粥来让你润润胃。”   “这些事有别人去做,你乖乖的在这儿陪我。”颜赢的眼皮子又往下耷拉了。   “好好好,我陪你,你闭上眼睛休息吧。”若若不敢多打扰,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身子往床铺边蹭了蹭,小心让出更大的空间,让颜赢可以舒适的睡眠。   他只是倦,却不想睡。   已经昏沉了那么多天,现在虽然没太多精神,头脑却是清醒的很,“若若,老头子来了吗?”   “嗯!”   “他有没有说什么?”   若若没吭声,因为她刚好瞧见颜曦孤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下意识的瑟缩了下,唉,还是会觉得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像其他人那样免疫了爹爹的寒气。   “他好像很生气。”再往床边蹭蹭,若若眼睛溜边找鞋子,考虑着要不要不讲义气的丢下颜赢独自跑路。   “没事,老头子就那个脾气,他高兴或是不高兴脸都是绷着的,习惯就好啦。”奇怪,小若若怎么在发抖。   颜赢那么高的武功怎么好像还没发现爹爹已经到了门口,信口雌黄的说个不停,她捏了他几下悄悄示意,却好像完全没有被领会要表达的含义,兀自滔滔不绝。   “我必须要赶快好起来,后天。。。不,明天就带你走,我们的旅行还没有结束呢,即使出了这档子事还是要继续,嘿嘿,京城嘛就交给老头子好了,反正他最近看起来很闲。”   若若几乎要昏倒了,因为她的角度刚好看到的是颜曦在嘲讽的冷笑,而且,他还踩着无声的步伐缓缓靠近,呼吸之间已经到了床铺前。   不行,她必须逃走,燕隐哥哥受了伤,她可没有,这种场面,还是躲出去为妙。   呜呜呜,她真的好怕爹爹啊。   好媳妇儿   谢天谢地,颜赢没有吃顿到最后一刻才发觉身旁多了个惹不起的煞星。   趁着他分身的片刻,若若嗖一下窜开老远,踩着绣花鞋狼狈不堪的下了地,规规矩矩站在颜曦身旁,等着挨训。   “去休息!”凉飕飕的三个字却是天下最美妙的语言,若若得了特赦一般拔腿就往出跑。   虽说不忍心留下颜赢一个人面对,可她也没办法嘛。   爹爹要她去休息,她哪敢不服从,乖乖的听命做个好媳妇儿,才会被公婆疼。   望着自家媳妇儿瑟缩逃离的背影,再转向表情阴冷冷的颜曦,颜赢苦笑不止。   “爹!”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他倒在床上,没啥反抗的力气,还是不要太猖狂为妙。老头子看起来十分不爽的样子,本来就冷冰冰的没人气,这会儿更是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哼了一声,表示他有听到。“回京!”   不是吧,颜赢暗自哀嚎,他还想悄悄带着若若离开呢。   捂住胸口,他半眯了眼,看上去异常虚弱,那断断续续的气息,有进无处,随时要挂掉似的,“爹,您瞧赢儿还能上路吗?”   跟他来这套?   颜曦铁青着脸色,煞气不止,“有马车。”   “马车也很颠簸呀,万一崩裂了伤口,回京再被娘亲看到。。。”拉长了声音,偷偷观察父亲的表情,很好,青色转黑,脸上已经完全没了人类的生气。“孩儿这也是未雨绸缪。”   拿母亲来恐吓父亲,不成功,他就得成仁。   这回,难得颜曦没有暴跳如雷的抽出软剑甩向他,大概还是有些顾念他身上带着伤吧。   父子对视一阵,各怀心意,谁都不肯后退。   颜曦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大眼睛流露出嘲讽的光芒。“我带若若走,你留下!”   谁是老子谁是爹   颜赢捂住伤处,嗖的坐起来,生龙活虎,哪有还有一丝病恹。   “九鼎留下,等你伤好。”背着手,转身扬长而去,懒得与这小子一般计较。   他现在身上还有伤,暂且放他一马。   可是,却得让他晓得,谁是老子谁是爹。   “爹!!”颜赢服了。“明天上路。”他咬著牙根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姜是老的辣,比起狠来,谁也不是他家老头子的对手。   寒眸不变,似是早就料到颜赢定会屈服。   蛇打三寸,只要抓住了对方的弱点,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寒气消失,颜曦背着手继续往外走,期间没有多问一句他会不会还在痛。   真是个不称职的爹爹啊,就不能温柔一回,让他感受一把浓烈的父爱吗?   颜融跟着走进来,笑的跟捡了钱似的,“小赢儿,挨揍没?”   那一闪而逝的念头立即破灭成碎片,如果老头子像二叔这样总是笑着阴人,那还不如,他就维持原样,其实也挺不错的。   只要有了比较。   “若若呢?”颜赢现在哪个长辈都不想见,好歹是他受伤了,就不能叫他安安静静的抱着媳妇儿呆会吗?   “被焰宝宝抓去用膳了,小妮子现在是两个人,饿不得饿不得,这些天来跟着你担惊受怕,整个人都憔悴了!”颜融撩开袍袖坐下,一副要长谈的架势,也压根就没把颜赢当成了重伤未愈的病人。   “那我睡觉。”随手抄起一只枕头压在头顶,他现在谁都惹不起,还是躲吧。   “睡吧睡吧,等回了京,叫你娘亲这么一瞧,呦,宝贝儿子胸口怎么就多出个大窟窿呐。”颜融捂住脸,怎么学都没有桃小薇那般梨花带雨的风情,看起来真是别扭人,“你娘亲一定会哭,啧啧,到时候,全世界都要跟着她一块流泪啦。”   良药苦口   颜赢僵直住,唇畔牵连了脸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搐几下。   娘亲的眼泪不可怕,恐怖的是见了眼泪后,老头子往往立即暴走,他不会拿娘亲来发泄怒火,到时候谁倒霉就要看运气好不好咯。   别人还有腿可以跑,他现在这副虚弱的样子,就算再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老头子会直接把他当成是惹哭娘亲的罪魁祸首,以比武的名义拎着他去练功房,只要留口气在,二叔就有办法把他的小命留住。   好惨,简直是生不如死。   颜融嘿嘿奸笑,很满意小赢儿的识时务。   端着每日必送的黑药汤,表面一层泛着惨绿色的漂浮物,不知是什么。   “喝吧!”他往前一推,让病人自己动手服药。   颜赢没接,瞧着那渗人的颜色,干干问,“二叔,你确定这个救命的良药?”怎么看怎么像毒药嘛。   笑眯眯颌首,“你昏迷的时候,每天喝的不就是这个。”臭小子,居然敢嫌弃他‘精心’调制出的‘良药’。   不是吧。   颜赢胃里一阵翻搅,“我昏迷着还能喝下去吗?二叔您真是会开玩笑。”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一定没有喝过这种会成为噩梦的东西。   “小赢儿,良药苦口利于病,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教吗?七尺的汉子,死都不怕了,喝碗药就这么费事。”颜融耐心十足,有的是时间和颜赢耗,事实上,他今天就是来找茬的,好久没瞧见睁着眼睛能说话的侄子,开心哪。   颜赢不为所动,决定顽抗到底,他失去意识任人摆布那是没办法,现在既然清醒了,就断然不会任由那种场面再次发生。   笑的肚子里的肠子都翻搅到一块了,颜融还能绷著脸,露出恼火的表情,脑中灵光一现就有了新点子,“要当爹的人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算了,我去找若若吧。”   视死如归乎   找谁都不行,若若来了也不会眼睁睁瞧他受苦,这点颜赢有信心。   实在是颜融手中的药丸太可怕了,喝下去要不了人命也绝不好受。   他还有未出世的孩儿要养育,不能因为一碗药就挂在这儿。   “又要辛苦若若咯,你昏迷时她要一小口一小口的喂你,现在你醒了,还是如此,一碗这么苦的药,她每天陪着你喝三次,唉,当人家妻子的真不容易。”风凉凉的话,说的颜赢心惊不已。   这恶心的药汁,若若也碰过,颜赢疼心不已。   过去温若若生病时,都要御医把苦药调制成丸状才肯吞咽,这种汁水她是从来不喝的。   现在为了他,连这个都可以忍受了,颜融亲手调配的药汁,可以想象效果是绝对的好,但卖相嘛。。。三岁孩子弄出来的东西都比这有食欲。   “小赢儿,还在考虑呀,药凉了‘效果’就不好咯,我还是去找若若吧,小妮子对你痴情无悔,肯定不介意再多喂你一次。”要说为老不尊,当属颜融,身为长辈,笑的又暧昧又无耻,虽然话没点明了说,偏偏就是让人能听得懂,除了叹气之外,颜赢还是叹气,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就是瞧准了颜赢会舍不得。   事实上,颜赢也的确是舍不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连他都觉得泛毛,更别提若若了。   她怀着身孕跟着自己操劳了这么多天,下颌瘦到尖尖,他怎愿意若若再去碰那恐怖的玩意。   “拿来!”终于出手,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视死如归乎。   双手奉上,颜融托着脸坐在桌边,笑呵呵的望着颜赢闭气闭眼闭掉感官,把那碗药灌下去。   他的脸皱成了一团,说话的声音也走了原味,“二叔,这是什么药,好苦。”   “药当然苦。”颜融答的理所当然。   可也不能苦到舌根木了没知觉吧,还有那股子根本不是药香的怪味,一阵阵从体内往外翻搅着。。。   被二叔设计   若若亲自捧着清淡的饭菜走进房,清粥小菜,相映成画,引人食欲。   已经达成目的,颜融笑着退出门去,识相的不在这儿继续当电灯泡。   “若若,辛苦你了。”口中怪味不散,把刚燃起的食欲都压迫回去,想到她唇对唇的喂了他十几天,一颗心揪着感动。   “屋里什么味儿?”浓烈又呛人,若若捏着鼻子走到墙边把窗子掀开一条缝。   桌上还放着颜融留下来的药碗,若若凑过去,小呕一口,捏着送到门口,让侍女拿的远远的。   颜赢疑惑的望着她。   “若若,那是二叔送来给我吃的药汁,你受不了这股味吗?”光是用闻的都难过成了这样,她怎么忍耐着每天喂给他吃,心中愈发感动,只是稍微有点觉得不对劲。   “你的药?奇怪,今天的味道真呛。”喃喃自语,无心之言。   却把颜赢说的一愣,如有五雷轰中头顶,从颜融离开后,就始终盘旋在心头的疑惑立即找寻到一处出口宣泄而出。   “你平时喂我的不是这种?”攥紧了拳头,颜赢表情恨恨,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不是呀。二叔真是个好人,一开始药很苦,他就加了很多调味的药草在里边,香喷喷甜丝丝的,含到口中也不会觉得很难受。”   “好人!”嘎巴吧,骨节作响,“果然是好人!”对若若好,对他就是禽兽不是人。   “燕隐哥哥,你怎么了,又不舒服吗?”小手帕擦过他的鬓角,汗水拭净,又涌出细密一层。   闷闷摇头,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告诉若若,他被二叔设计了,喝了一大碗不知道什么材料的鬼东西吗?   才不要!   太丢人了。   每次遭殃的都是他,二叔是把他的心思揣摩的透透的了。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出来,扳回一城。   颜赢整个人缩到被子里去,连脑袋也捂得严实。   回京   一路疾行,颜赢恢复的却出奇的快。   颜融的药虽然渗人又恶心,效力却是一等一的好。   吃了睡睡了吃,又有若若的悉心照顾,进京前颜赢已经可以自如行走,除了脸色稍显苍白之外,与寻常人无异。   京城内,荒宅。   桃小薇噙着泪花,执意守在门前。   她知道儿子出了事,夫君连夜赶去,十几日来消息不断的送回来,只说颜赢是皮外伤不碍事,字字安慰。   与颜曦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对彼此的了解,已很难用言语来形容。   她的心事瞒不过他,而他亦是骗不过她。   这也是为什么颜曦在确定颜赢伤势无碍之后,执意要上路回转京城的原因。   他与妻子心灵相通,桃小薇心里所担忧的事还有谁比他会更清楚。   另一方面也是实在恼火颜赢,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何时性子变的如此软弱。   这一路的颠簸也算是对他的薄惩,怒火一过,颜曦便再不会借由此事去找儿子的麻烦。   谁说他不心疼的,他比谁都要爱惜这个得之不易,一度失去的儿子。   像他这种男人,天生不会温情脉脉,他的爱,他的重视,全部化为了严厉的教导,即使拱手将天下最好的东西捧到了孩子面前,也绝不会让人体会到他的骄纵之心。   伤了颜赢的是旧日鲁国皇族逃亡的一支,当日城破国亡,在禁卫的保护下,这一脉远遁逃跑,多年来隐遁民间,因为不成气候,所以燕国这边也就没用给予更多重视,任其自生自灭。   这回他们探查到日冕帝颜赢微服出游,动了妄念,于是出动了大批高手过来,希望能生擒住颜赢,借以钳制燕国,提出条件,哪里料到少年天子也不是吃素的角色,再有大批颜曦亲随傍身,反而弄巧成拙。   十九重伤颜赢是一场意外。   修罗地狱   十九重伤颜赢是一场意外。   如果不是他长了一张肖似若若的脸,十九武功再高也引不动颜赢分心。   但颜曦可不会管这些内因外因。   十九留给颜赢处置,公子白自愿陪弟赴难,也就间接暂时的保全了他的家族。   那一脉好不容易隐遁发展出一方势力的皇族遗脉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八部十三堂,二十四个据点,三日之内,被一黑衣男子独立破之。   血流成河,肢体残骸随处可见。   梦魇般的拦腰一斩,夺魂摄魄。所到之处,再无生气。   杀神的怒火,一旦燃起就没有轻易熄灭的道理,血流成河反而是最小的代价了。   。。。。。。   颜曦发完火,善后的人是九曜,原本该是他老爹九鼎处理的,可惜这些年来内侍营大部分的事宜都已经转交到他手上,掌管虎符军令的长公主颜初瑶暂时不在,没有顶头上司的九曜更是不敢怠慢,兢兢业业的约束这只虎狼之军,不求有功,但愿将其约束好,不让陛下烦心。   可是,他还真就没有处理这种场面的经验。   之前不是没听说过‘老爷’行事的手段,可‘听’和亲眼所见的差距着实太大,当他矗立于宛如修罗场般的情境中,望着那成断的尸体瘫倒在脚下,花花绿绿的肠子和内脏随处可见,红到泛黑的血液汇集成一弯小河,在阳光下闪动着诡异的颜色。   这些真的是凭一人之力做到的吗?   不,‘老爷’的境界已经到了众人无法仰望的高度,他是神,杀神!   幸好,陛下并没有继承到了‘老爷’的狠辣果决,想起父亲之前处理这种场面犹如家常便饭,九曜便进一步庆幸不已。   唉,那番修罗地狱场景,少见一次,也是幸福。   黑玉盘凤   队伍暂停,稍事休息,侍卫们纷纷取出路上买的吃食,沉默咀嚼,最大限度的恢复体力。   若若从马车里下来,端着被颜赢嫌弃的要死的干粮,一筹莫展。   这几天,断断续续的烧了起来,药也不肯再喝了,嘴里吃什么都没味道,偏偏他又不肯让疾行的队伍停下,仍是保持原样行进,也不知是在和谁较劲。   颜曦带着颜融、云焰和原鸿在半天前脱离了队伍,把九鼎和一班侍卫留下,并一再吩咐尽快向前赶路,他们会随后追上来。   “夫人?爷还是不肯吃吗?”今天上路起到现在,粒米未进,往往食物端进去就又被送出来,谁劝也不行,“不如进城休整一晚吧,爷的身体重要。”   “我也这么劝,可他不听。”软的硬的话已经说遍,嗓子都干了。   头一偏,一枚坠子从衣襟里掉出来,温润的黑玉,刺花了九曜的眼。   呼吸立即急促起来,他屏住颤抖的心脏,语带异样道,“夫人,您的这枚坠子,能否。。。能否叫属下瞧瞧。”   他这样的要求无礼之极,可是,事关重大,现在也顾不得许多。   若若垂下头,看见九曜的目光胶着在那枚盘旋的黑凤宝玉上,竟然压抑不住神情激荡。   痛快的取下来,交过去,身子一阵瑟缩。   黑玉离身,对外界温度的感知立即分明起来,春末夏初,尚有寒气,她打了个寒战。   九曜恭敬的接在手中,翻来覆去,覆去翻来,每一道纹理都看的仔细。   若若刚想发问,却有一道比春寒更加料峭的冰寒之音插入,“拿来。”   九曜下意识的转过头去,见是颜曦,连忙单膝跪倒见礼,并把双手黑玉奉上。   奇怪。   为什么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这块玉有问题吗?   “哪儿来的?”冷眸锁紧了若若,颜曦的声音平板无波,叫人猜不出真实想法。   继承者   “什么?”颜曦出现的太快太诡异,若若还没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傻傻的回问。   唉,每次都是这样,见了颜曦,她会连喘息都忘记了,爹爹的气场太过强大,不是她所能抵御的。   “这个,哪来的?”小指勾住红丝绦,黑色睡凤在若若眼前晃呀晃,难得颜曦没有发火,还颇有耐心的再重复一次。   九曜已经开始觉得压根泛酸了。   若若是不知者无畏,而像他似的深知内情的人,个个抽紧了呼吸,屏息凝神的瞧着。   “别人送的。”   颜曦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若若连忙将密室发现颜初瑶留言的事儿重复一遍。   其实她说的也没错,瑶瑶确实有明确的说,密室里留下的一切都送给她所有。   这黑凤玉佩被丢在一角并不起眼,若若喜欢它可以调节体温的神奇功用,所以就一直戴着。   比起宫里的奇珍异宝来说,这块玉不算名贵,她也从不介意的贴身藏好。   颜曦听完,挑了挑眉。   他从若若眼中看到了坦荡,也唯有清澈透明的心灵才会由内而外的迸发出这样的光芒。   她依旧会害怕他,但是她的眼神之中却没有闪烁。   那么——   若若真的是瑶瑶丫头选择的继承者吗?   既然如此——   颜曦突然靠近了若若,双手缓缓扬高,一抹巨大的黑影自上而下笼罩住她的身子,仿佛能将风雨都挡去似的高大,比山峦更加巍峨。   黑色美玉重新落回到若若胸口处,是颜曦,亲手将它送回,并帮她佩戴好。   一如几年前,他亲手把这可以号令五万人马的虎符送给了女儿时一样的心情,希望可以它能护卫住眼前的女孩,平安快乐的活到长命百岁。   高烧不退   九鼎率先跪下去。   九曜紧随其后。   还有那些个平日里不苟言笑,冷血冷面的侍卫,在目睹了这一幕之后,皆单膝而跪,以最高的礼节相拜。   若若一开始以为他们跪的人是颜曦,但是很快有所察觉,侍卫们是在朝她行礼。   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每个人表情都这么郑重其事,没有半丝玩笑意味。   颜赢等了许久,也不见若若回来,便拖着沉甸甸的身体来寻。   他望见的,刚好是众人跪拜的一幕。   再瞧见若若胸前的虎符黑玉,稍微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若若,我饿了,有吃的吗?”皇帝陛下踩着虚飘飘的步子走过来,把这凝重的传承气氛破坏个一干二净。   颜曦皱着眉瞅着儿子红扑扑的脸,眼中流窜着病态的迷醉,鬓角处,缓缓打了个结。   本来在远处看热闹的颜融接到颜曦询问的眼神后,立即过来,强迫性的搭上颜赢的手腕。   大吼出声,“臭小子,你没有准时服药!”   唇畔挂了一抹嘲讽,颜赢斜倚在若若身上,“病好了,不必再服。”   好了脸还红的跟煮熟的螃蟹似的,骗谁啊?   “二叔,那个药。。。能不能稍微换换?”每天三大碗,光是用闻,若若都觉得反胃想吐,真不知最初的那几天颜赢是怎么坚持着把那恐怖的黑色汁液灌入口中的。   不过,自从伤口开始愈合结痂之后,颜赢也不肯再忍耐,这不,停了药之后并发症频频,他烧的迷迷糊糊也不肯再碰颜融送来的药。   “你是三岁的孩子,服药还得加蜂蜜吗?”明明是若若在提意见,颜融却将火力掉转对上颜赢,边絮叨边从怀中掏出个暗色瓶子,恨恨揭开盖,倒出三颗散发着浓香的药丸,塞进了颜赢的嘴巴。   颜赢眼睛一亮,搞定了,不枉费他辛苦这么多日。   乖女儿,给爹降降温   “若若,扶他回去休息,我不想看见他。”挥挥手,颜融凶狠的瞪了一眼侄子。   等病好了再找他算账,这事儿,没完。   颜赢抿唇浅笑,莫名愉悦让若若忍不住看了又看。   终于回到宽敞的大马车上,他猫回到自己的位置躺好,手指朝若若勾了勾,示意要她来陪。   “再休息下。”她真的很担心呐。“爹爹说了今晚上入城休息,到时候就可以睡个好觉了。”   “小若若,别担心,我没事。”让她枕在手臂上,抱着若若软软的身体,颜赢又开始不安分了。   啃咬着她的耳垂,烧的滚烫的大手已经探入掀开了袄裙,探入衣襟之中覆盖住她平坦的小腹,紧接着满足的叹息。“乖女儿,给爹降降温。”   若若窘不停,担忧的望着车门口,生怕有哪个不识相的会闯进来撞见这暧昧的一幕。   “放心吧,哪个敢掀帘子,朕剥了他的皮。”   声音很轻,可也足够车外的九曜跟着一哆嗦。   他大踏步走到马车跟前,站离老远,在保证听不到主子对话的情况下,还得看着小心不被人误闯。   侍卫们哪个没事闲的会去打扰皇上呢。   敢直闯的都是陛下不能处罚的人物,比如二爷、七爷。   皇上当然不会去剥这几位爷的皮,他威胁的对象,是他呀。   认命的望天状,也许首席侍卫的职责里,本就包括在皇上想对娘娘使坏时自动守门这一项。   。。。。。。。   不得不说,颜融的神医称号绝非浪得虚名。   他不想治,会千方百计的拖延,甚至直接不理睬的拔腿离开。   但是他若真心的想出手,药到病除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傍晚入城之时,颜赢睁开眼,一扫病态。   烧退了,伤口不痛了,除了一点点病后的虚弱之外,他的精神好得不得了。   酸儿辣女   可颜融来瞧时,他还是缩在被窝里,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等他走了,再生龙活虎的蹦起来,和若若两人吃光了一整桌饭菜。   温若若目瞪口呆。   大病初愈之后,不是该有个缓冲期过度,胃口才会渐渐恢复的吗?   为什么颜赢独自一个人吃掉了三分之二的饭菜,尤其是那些个肉食,几乎都落入了他的口中。他吃完后,还显得有点不知足的样子,眼神飘啊飘的,落在若若面前,撑的满满当当的饭碗边,最上,一枚烤鸭腿闪动着诱人的光泽,浓香扑鼻。   “给你吃。”叹了口气,夹给颜赢,“我现在不喜欢吃肉。”她的妊娠反应不算重,但是对食物的挑剔已经到了发指的地步。   明明有很多食物摆在面前,能引得她动筷子的寥寥无几。   能看不能吃的悲哀呀。   “若若,你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分别挑出两种不同口味的食物摆在她面前,颜赢眼巴巴的瞅着她。   一盘是青翠欲滴的醋拌小黄瓜,另一盘则是通红通红的辣子鸡丁,光是用看的都想吞掉口水。   温若若毫无感觉。   把盘子推回到颜赢面前,连筷子都不想动。   他喃喃道,“都说是酸儿辣女,你倒是现在酸辣都不肯吃,难倒真的应了二叔的猜测,又是双生子吗?”   就猜到他存的是这样的心思。   若若将几粒花生丢入口中。“我想吃拔丝红薯。”   “想吃甜,奇怪,没听说过想吃甜会有什么预示哇。”这位还沉浸在思绪中猜测不止。   若若闷笑不止,颜赢久久才会像现在似的呆上一次,难得的体验,她还真舍不得那么早就结束呢。   他终于好了,不再奄奄一息,真的是。。。太棒了。   。。。。。。。。。。。。。。。。。。。。。   PS:要不要写瑶瑶的续集呢?这是个很惆怅的问题。   前途未知   公子白和十九被关在队伍偏后的马车内,神情颇为憔悴。   日冕帝的处罚决定始终没有落下来,侍卫们对他们的态度疏离而冷漠,一日三餐按时送来,偶尔还会有酒肉,保证他们能有体力支持过疾行跋涉。   与十九一起去的刺客皆遭到严刑逼供,得到有用的消息后,就不知去向。   燕国内侍营向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他们的下场如何,公子白和十九都已经隐隐猜到。   十九的处境更加尴尬。   就连公子白也猜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迟迟不来审问这个刺伤皇帝的罪魁祸首。   一颗心坠在了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每日都在猜测着前途未知的命运。   十九再也坦然不起来。   他不畏死,但是对家族和从小就对他呵护备至的公子白总有一份无法舍弃的牵挂,否则他也不会因为家里人不让他参与绝密事项的商议,就一怒离家,加入反燕组织,要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让他们刮目相看。   现在脸儿是露了,可惜却是现眼,他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胡思乱想,这会儿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大不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话说了半句又没有底气继续慷慨激昂下去,十九心里也明白,现在早就不是他能决定接下去的命运,就连死,怎么死都不由他。   如果皇帝陛下真的只杀他一人而不去动十九身后无辜的亲人,才是值得大庆幸的好事。   虽然心里对十九也是气,可这些天过去,公子白的火也消了不少。“别郁闷了,大哥虽然跟皇上攀不上交情,好歹却是能递上去几句话,到时候,我会帮家里边求情。”   至于十九会怎样,公子白已经不敢去想。   有几度真想拼死带着弟弟离去,可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个治标不治本的蠢办法。   转圜的余地   整个家族被安插在鲁国几十年,四代人的奉献,最后所沉淀下来的不只是经验,还有教训,身为少主的公子白从小就在耳濡目染之中长大,对燕国的忠诚,对皇帝的敬畏,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的清楚。   也许就是因为太了解其中利弊,他才没有去做逃出生天的美梦。   江湖之大,早已经没有他们兄弟容身之处,或许好好的当一块砧板上的肉,任由陛下发泄怒火,才是此时最明智的选择。   他攥了攥拳,听见马车外有脚步声靠近,不由的与十九对望一眼,无声交流。   来了!   终于来了!   二人被侍卫带到了颜赢的卧房,连十九都被解去了多日来的束缚,浸水的牛皮筋将他的身上勒出道道青痕,手腕处更是旧伤累累。   与公子白有过书面之缘的燕隐公子,不,此刻应该称呼为日冕帝陛下,正斜倚在上首位的软榻之上,瞳眸半眯,慵懒的望着二人。   连忙带着十九跪倒,公子白心中暗自庆幸,陛下虽然脸色稍显苍白,但看起来气色还好,性命无忧,他担心了几日的心脏终于慢慢的落回原位。   老天垂怜,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吧。   “罪臣有眼无珠不识真龙,请陛下责罚。”他早就看出这一行人不简单,可却万万料不到会是当今圣上,公子白暗叹不已。   当日他急于寻找十九,怎的就忘了派人送讯回去好好的打探一番呢。   若是能早一步发现。。。   唉,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木已成舟,为时晚矣。   颜赢的目光落定在十九面无表情的脸上,心说这一刀挨的委实不冤枉。   他和颜初瑶一母同胞,双生姐弟,都没相似到如此地步。   十九要是换上了女装,再和若若站在一起,怕是没几个人能轻易的分辨出哪个是真身。   宽恕   他很肯定若若与十九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正因为如此,才愈发感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公子白,与朕书信往来,几载了?”   皇帝一张嘴,不是连番暴怒,而是与他叙旧,这让公子白真是惊喜莫名。   “回陛下的话,十四年前起,罪臣接管家族事务,算来整整有十年了。”   这十年来,大多数时候是有九曜与他联络,但每个月也总能接到陛下亲笔御书,那龙飞凤舞的强劲笔画早就在公子白心目中生了根,可偏偏到今天才有缘将纸上的字与写字的人联系起来。   为何是在兴师问罪的场合呢?   “十年了。”颜赢感叹的重复,思绪飘远,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小的孩子,站起来勉强与龙椅一般高,却要每日埋首桌案,处置国家大事,培植亲信,日夜操劳。   公子白就是他所任用的第一批手下,至今他和他的家族仍旧不遗余力的在执行皇家所下达的每一道指令。   若是不出了十九这码子事,半年后,公子白应被招入内侍营伴驾左右的。   “公子白,朕很为难,你可晓得?”再瞧见十九那张脸,颜赢更是无奈,这小子真是生了一副好身躯,容貌身形与若若就像是一个人,他怎可能狠下心来动手将之诛灭。   “皇上,罪臣管束不严,平素溺爱亲弟,致使他酿成弥天大祸,伤了陛下。”深吸一口气,公子白心情骤然平静下来,“罪臣自知十九死罪难免,也没脸请陛下赦免他的重罪,可是,这件事的确与我们的家族无关,陛下,罪臣和弟弟愿意把两条命献给您,任打任杀,绝不敢有丝毫埋怨,请您。。。请您。。。宽恕我们的家人。”   跪下去,深深拜了几拜,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就连颜赢脚踩的地方,也在微微颤动着。   践踏忠诚   “刺杀皇帝。。”这个也是可以宽恕的吗?   公子白的额头紧贴在地面。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颜赢说出这样的字句时,心仍旧颤抖了下。   真的不可以吗?   “喂,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十九猛然站起来,不等他放肆的点住颜赢的鼻子,又被公子白一脚踹倒,趴在颜赢脚下。   红袍将公子白的笑容衬托的像一朵盛开的繁花,可惜是带着即将凋零的惨淡,“无论如何,不管陛下如何处置,酒一族心无怨言。”   世代的荣耀,是燕国给的,这是忠诚的宿命,也是酒之一族存在的价值。   当他们的先人从影卫之中脱离出来,作为独立的存在而潜伏在鲁国之时,已经为子孙铺下的命定之路。   他公子白承受不住背叛后的代价,十九更不可能背负。   颜赢冷眸忽而转暖,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划过眼角。   “真是令人羡慕的兄弟爱呢,公子白,为了你的弟弟,你什么都愿意做吗?”一记诱饵抛出去,就不相信他不上钩。   “陛下,我们兄弟的性命不重要。”强忍着不去自习咂摸日冕帝话中的意思,公子白现在的想法只有保全了家族的荣耀,几代人的努力,若是毁灭在他们兄弟的手中,即使死了,也没脸去见地下的先人。“请您宽恕酒之一族,我们真的没有谋反的意思,十九他之所以伤害了陛下,完全是。。。误会了。”   而弟弟的无知是他一手宠溺出来的,想给他相对轻松的生活方式,没想到却弄巧成拙。   单单只是为了这一点,他就该把命赔给弟弟。   是他的错。   但是公子白深深的知道,十九和他都不是会为了性命而去践踏忠诚的人。   颜赢手中的茶杯转来转去,星眸之中那一点愉悦又扩大了几分,“好吧,既然你更看重那些,告诉朕,为了你的家族,你和十九可以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瞬间领悟   “任何事,这条命,忠诚,信仰,我的一切。”公子白毫不犹豫。   十九迟疑了下,收敛掉与颜赢战斗一场的不服气,垂下头算是默认了兄长的誓言。   他可以做任何事,就是没有勇气当覆灭了酒之一族的罪人。   如果十九早就知道他的家人所效忠的对象,那么就是打死他也不会朝颜赢出手。   “很好!”颜赢满意的拍拍手。   说了很多话,他也有些疲倦,藏在屏风后偷听的若若终于忍不住现出身来,“燕隐哥哥,该休息了。”   “嗯,是啊。”他没有异议,任由若若扶起,慢慢的向卧房走去。   没有得到允许,公子白和十九只能维持跪拜的姿势,匍匐蜷缩在原地。   “他们兄弟的感情真是好呢。”若若捂住嘴轻笑。   “是哇。”简直让他思念起了远在未来的姐姐,只不过犯错时两人的顺序是倒过来的,他这个弟弟才是那个善后者。   “我在想哦,我死去的父母是不是也是生了两个孩子,不然那个十九怎么长的和我一模一样呢。”害的她每次瞧见了他都要目不转睛,好像面前放了一块镜子似地。就连他差点害死了颜赢也恨不起来,并且在她的燕隐哥哥痊愈后,连记仇这件事都忘记了。   “傻瓜若若,怎么可能呢,十九那小子,可是真正的燕国人呐。”颜赢的浅笑声消失在门口。   对于这种结果,公子白和十九也觉得不可思议。   陛下的意思究竟是如何?对于他们兄弟,乃至酒之一族的处罚,究竟是什么!!   好模糊的。。。态度哇。   “十九,或许,你的相貌其实是一种福气呢。”公子白的精神忽然放松了许多,多日未见的笑容亦现在脸上,不知道在瞬间领悟了什么。   也许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在一切未明朗之前,还是不要说太多比较好。   。。。。。。   可恶的牢头   车马再上路时,公子白和十九还是挤在颠簸的小马车上,待遇未加改变。   偶尔会有两道杀人的目光飙过来,骤然变冷的场景静止数秒后就会消失无踪,可那种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反悔人间的盗汗淋漓,根本就忽视不了。   这队伍里有人想宰了他们。   而且那个人,很可怕。   也不是十九和公子白能惹的起的。   该死的,他们究竟惹到了哪个煞星,这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真是太恐怖了。   另一边,队伍最首,若若与颜赢共乘一匹神驹,悠闲自在的欣赏着路边的风景。   尽管两个大男人亲密的互拥在马背上的感觉很怪异,颜赢也不肯放弃了这个难得的呼吸新鲜空气的好机会。要知道,为了出了那间‘囚禁’他十几天的马车,他可是时刻忍耐着二叔聒噪的过度关心和老头子刺死人的冰冷关照呐。   阳光暖融融的罩在身上,颜赢的头几乎贴在若若白皙柔嫩的玉颈之间,昏昏欲睡。   侍卫们小心的在一旁警戒,且距离二人极远,谁都不愿意打扰到皇帝的雅兴。   就快要到京城了呢,很快,颜赢又要背负上那沉重的枷锁,成为燕国的帝王,傲然站立在权势的巅峰。   那么,就让他小小的放松一阵吧。   颜融与颜曦并肩跟在队伍最后。   不畏亲弟的冷漠,颜融聒噪的让人恨不得找块破布塞住他的嘴,以还世界宁静。   “老七呐,你真的没有后悔过把燕国的担子全部压到赢儿身上吗?”也不理会人家的冷脸是拒绝的意思,自顾自的说不停,“他看起来就像是放风的囚犯又要被关回天牢,于是尽情的享受最后的自由呢。”双手并用,一只点住自己鼻尖,另一只不畏死的点在颜曦面前,“而你我,就像是可恶的牢头,亲手把他送回永远无法摆脱的囚笼之中。”   父亲爱子的方式很多种   颜曦的回答很简单,不知打哪里摸出短剑,唰的一下朝鼻前碍眼的‘玩意’砍过去。   捂住差点就与身体分离的手指,颜融嘴贫的反击,“我说的是实话呐,唉,老七呀,你什么时候能像那对马车里的兄弟似的,对你二哥我稍微表现的亲热些呐。”不怕死的手肘探过去,顶了顶颜曦的腰眼,“如果同样的情况发生,你会愿意陪二哥我同生共死吧?”   颜曦嘲讽的瞥了他一眼,字正腔圆,爱憎分明,斩钉截铁的道,“不!”   他才没那么无聊。   就知道会是这种回答,颜融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真是一样酒喝醉百样人呐,期待颜曦出现正常人的亲情表现方式才是最不正常的思维吧。   “我是无所谓,从小就习惯你这个样子,但是赢儿那边,真的没关系吗?”颜融的话题始终不离前边轻松自在的颜赢,今天不把老七拖下水,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期待了多少年的父子和平相处哇,好不容易给他遇到了,岂能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搅和机会。   颜曦慢吞吞的抬头,再以极慢的速度转向大庭广众之下,把‘吃嫩豆腐’这件事做的光明正大的色儿子,坦然淡定,“他喜欢。”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颜赢,那是他与薇薇生的孩子呀。   他比任何人都享受目前的生活,也更加适合坐上九五之尊的宝座,在他还在襁褓中时,颜曦就已经深深的明白。   呵护的方式有许多种,只要孩子过得好,那些做给别人的表象,他不屑为之。   颜融摸摸头,开怀大笑。   。。。。。   若若迟疑的回过头,望向身后,“二叔好像很开心呢,他好有勇气哦,在爹爹面前也可以谈笑风生呢。”换成是她,连正常的微笑说话都很艰难了。   帅男人   颜赢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   他现在只想在阳光下懒洋洋的贴在若若身旁打盹,后边两位长辈的事,半点都不想搭茬。   “咦,原鸿身旁的男人是谁呐,咱们的队伍之中还有长得这么帅的男人吗?”脖颈处传来抗议的轻咬,对于若若当面夸赞别的男人这件事,颜赢火大得很。   她从来都对他说过一句,夫君你好帅之类的称赞。   可现在,她却毫不犹豫的说别的男人帅,用那么夸张的语气来表达惊奇。   不止如此,见他没有反应,居然不知收敛的继续下去,“他看起来好阳光哦,但是年纪应该和爹爹差不多吧,可是为什么还拥有那么清澈的眼睛呢?等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似地,没道理呀,这种男人哪怕只是见过一次,我也绝对不会忘记。”   若若抓抓头发,为想不起来的记忆而苦恼。她半点都没注意到,颜赢不知在什么时候,腰板挺的像根竹子一样直,一反旧态的不再病恹恹。   他倒要看看,是谁那么令若若赞叹不已,并且,适当的时候,还可以。。。   扭过头,顺着若若的视线望过去。   老头子、二叔、原鸿、云焰,还有一般面孔模糊,扔进人堆里就再也不会想起的侍卫。   没什么可疑的人物呐,这些都是经常出现在若若跟前的面孔,不可能让她发出这种异样的赞叹声吧。   等等,云焰。。。今天看起来似乎清爽的过分。   他的胡子呢,那一下巴又粗又密,还被大火燎的焦黑,隐隐散发出异味的胡须呢?   什么时候。。。刮掉了?   “他的眼睛,我一定在哪里见过。”若若苦恼的攥紧颜赢的大手,“他的眼睛好黑,瞳孔中央还有一圈淡淡的红色,这么特别的双眸,啊!他是焰宝宝!!”   最后决断   笑眯眯的帅男人耳尖的听到,抬高手,用力的朝若若挥舞,“小姑娘,早啊!”   “真的是焰宝宝耶,天呐,真是惊奇,原来他胡子下边的脸是这样子。。。”额,燕隐哥哥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成片的黑,她警觉的吞回一系列惊讶,安分的缩回到颜赢的怀抱之中。   全新的发现,她能抑制住激动,云焰却没有看颜赢脸色的意思,催马赶上来,与二人并驾而行,“小姑娘,你好多天没有出马车一起用膳了耶,我有些好玩意要送给你玩喔,等傍晚休息的时候,我送过去给你吧。”   搁置在纤腰处的手臂收紧,颜赢虽然面色不变,可他的身体却在无言之中诉说主人的真实情绪。   干笑,哪里敢去瞧云焰那张阳光明媚的俊脸,若若含糊不清道,“傍晚呐,我不一定有时间耶,你也知道的,最近我都会很忙。。。”忙着应付颜赢偶尔爆发一次,却威力惊人的妒醋之火,天呐,她几乎要被他揉到身体里去了。   颜赢满意的敞开了笑意。   “小赢儿不是已经好了么,还要你手把手的伺候哇,这样可不行哦,男人会越惯越坏呦。”云焰根本是完全无视了颜赢的存在,这种话也直接当着人家的面儿敞开来说,偶尔得意的瞥向颜赢,炫耀他的坦荡。   “焰宝宝。。。”   颜赢脸色沉的像八月里的雷雨天气,闪电流窜,“若若,不可无礼,叫云叔!”终究是不忍看她被吓到愣住,放缓语气,摸着她的后脑解释,“云叔毕竟是跟老头子同一时代的‘长辈’,虽然平易近人、没有架子,但是咱们得尊重,明白吗?这可是最起码的礼貌喔。”   他把‘长辈’两个字用咬紧的牙根发出来,生怕若若会听不明白而忽略似地。   这回换成云焰嘴角抽搐的将眼神落在若若身上,可怜兮兮的等着她的最后决断。   原鸿的请求   是继续亲热的唤他焰宝宝,还是老气横秋的将云叔挂在嘴边?   两个男人毫不示弱的对瞪着,哪个也不肯后退半步。   这都哪儿跟哪儿呀,明明是不可能有矛盾的他们,为了根本就说不出口的意气之争,居然像两个孩子似的杠上了。   谁要搅和进他们的无聊争夺战中去。   若若捂住小嘴,打了个好大的哈欠,扇子似的睫毛缓慢的压下来,把转瞬即逝的精明都藏在疲倦之中。   “太阳好大哦,害的人家好想睡。”她是孕妇她最大,就算是纯心装睡,也没人会站出来挑毛病。   才说着,人就软绵绵的贴进了颜赢怀中,三五下呼吸均匀而深沉。   真是好功夫哇,说睡就睡了。   最重要的,若若是真的睡着了,她在两个武功高强的男人身边,装是没有用滴。   矛盾的焦点自动隐遁,云焰无聊的撇撇嘴,丢下一句,“小气”。   策马远离。   小赢儿一点都不好玩,怪不得从小就不像瑶瑶那样招人喜欢。   他直接去队伍最后找颜融,原鸿趁此机会快马加鞭的迎上来,到颜赢身旁迅速说道,“皇上,回京后如果师父和岳父请求您为我和暖暖举行婚仪,请您务必想办法帮拖一拖,不要那么快的答应啊。”   颜赢奇怪的扭头瞅着他,“你不愿意娶我家暖暖?”   “不不不,我当然愿意。”瞧见颜赢眼中的不悦,原鸿连忙解释,“我只是不想人生最重要的大婚之礼成为悲惨的回忆。。。”   最后一夜   再没时间解释太多,因为云焰已经再队伍后边扯着脖子在喊原鸿了。   他歉意的点点头,调转马头过去‘孝敬’师父,往日的倨傲轻狂早就消失无踪,现在的原鸿内敛而稳重,就连背影都迸发着异样的光彩。   果真是玉不琢不成器吗?   颜赢摇摇头,收回思绪。   抱起了若若,回到马上躺好,不知不觉间就入了夏,在这样神清气爽的午后抱着心爱的女人小憩片刻,真是天下最极致的享受哇。   。。。。。。。。   为了不引起骚动,一行人分批入城。   当殷殷期盼了数日的桃小薇瞧见儿子完好无损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再转身接下儿媳妇时,眼泪噼里啪啦的滚出来。   真的没事,太好了。   “娘亲,对不起,累您跟着担忧了。”一左一右,两人扶起桃小薇。   “娘亲,别哭了嘛。你瞧瞧老头子的脸都快凝出冰碴子咯,赢儿伤才好,经不起揍了。”颜赢指了指慢慢走在最后的颜曦,现在没有半点害怕。   只要有母亲在,老头子是绝不会克制不住脾气,当成发飙,这么个好机会不去利用,才是傻瓜。   “谁敢动我的儿子,我。。。我就给他好看。”挥舞比沙包大不了多少的拳头,桃小薇的威胁大概也只有一个人会心甘情愿的听之任之。   不过,哪怕只有他在意,就已经是拥有了全世界,不是么。   在城外陪着桃小薇住了两日,颜赢就要启程回宫了。   这一夜,是在外的最后的自由,斜倚在院中的摇椅上,若若深深的叹了口气。   ..................   PS:那我开始写颜初瑶的故事了哦,你们让我写的,要至始至终的追随我,就算我写的不好看,很难看也不许抛弃我哦,否则,否则。。我就画个圈圈诅咒你们上厕所不带纸。   不是我想要的   一件薄衫自背后披在她的肩头,不等若若习惯性的微笑,浅吻已经落在她眉间,吻去一腔愁绪。   “怎么了?闷闷不乐。”   晚饭后,颜赢就被父亲唤走,直到刚刚才回来,结果才找到了在树下发呆的若若,就瞧见她满腹心事的模样。   “今晚的月色很好哇,天气也不冷不热的很怡人。”她故意的把话题转开,不想让颜赢跟着担忧。   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命中注定,只有人去适应环境,而环境根本就不可能反过来依附人的愿望。   皇位、王宫,是颜赢的宿命。   而她,只要伴在他的身边,把他要走的路当成是她的愿望。   虽然她是依附着颜赢生存的藤蔓,可她一样可以利用别样的方式去爱着他,保护他,相伴走过一世。   “娘亲想让你留在这里养身子,小若若,我没想到咱们的孩子会来的这么早,所以很多事还没有准备周全。不如听从娘亲的意思,你先在宫外生活几个月,等我把宫里的事解决干净,再接你回去安安心心的把咱们的小公主生出来。”是该下定决心清理了,他必须给若若和即将来到的孩子一个绝对安全无虞的环境。   温若若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容更加温柔。   反手握住他的手,柔若无骨的手指是那样的坚定有力。   “这座宅子,是爹爹给娘亲建造的港湾,可以让她随心所欲的裹着平静的生活。可宅子再好,也是因为有了爹爹,娘亲才会觉得幸福,夫君呐,同样的道理也可以适用在我们身上呢,没了你,住在这边即使再安全,也不是我想要的呀。”   后宫交给我   她收敛的浅笑之中,漾出一抹罕见的强悍,“而且,我也不是你想象之中的弱不禁风,和温柔的娘亲相比,我呀,充其量就是一株踩不死的杂草呢。”   施施然站起,绝美的‘杂草’娘娘笑弯了眉毛,“陛下是担心有了身孕的我,在宫里无法生存吗?还是担心初为人母的我无法保护自己和还未出世的孩儿呢?”   她。。。她。。。她。。。。   笑的好可怕。   明明温柔的脸色没带了一丝戾气,可那五官组合在一块,偏偏就生出了望而生畏之感。   颜赢想起了多年前,老头子带他深入北部荒原时曾经看过一只刚生了幼子的母狼,明明无法抗拒杀戮的气势,仍旧无畏的龇起了獠牙。   这也许就是母爱的力量。   有了孩子的若若,和要保护狼崽的母狼的幻影,在这一刻在颜赢面前合二为一。   “让我回去吧,难倒你舍得错过孩子出生前的每一个瞬间吗?”还在笑,丝毫不觉得她的气势已经把重伤财痊愈的丈夫震慑住了。   “好。”颜赢听见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   奇怪,刚刚他不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她留在是非之外,像父亲当初那样,完完全全的一力承担起责任,留给妻儿的就只有温馨和宁静。为什么,他会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了若若的请求呢?   捂住额头,望向银盘似的挂在半空之中的皎月。   一定是这样的夜晚太过于温馨,他才无法抗拒的去拒绝了若若的要求。   “还是老样子,后宫交给我,朝中的事已经够你操劳的了。”让开一半的椅子,让颜赢可以坐在身边,彼此的身子仅仅倚在一起。   回宫之前的准备   “可是我想。。。”   颜赢话说到一半,若若已经心有灵犀的截断了话,“想学爹爹散尽后宫?燕隐哥哥,别傻了,你这完全就是一时的冲动。”   站起身,绕到颜赢身后,十指轻重有度的捏着他的肩,“你和爹爹不一样,他想要的东西已经牢牢把握在身边,燕国怎样、百姓怎样,其实爹爹并不真的关心。你却是从小就开始掌管了这天下,燕国对于你来说,重要性大过于一切。后宫三千,牵系的是满朝文武,冒然动之,打碎了十几年的布局,并且后患无穷,这是赔本的买卖,不能做。”   话虽是如此,但是此刻在他心中,再没什么比若若和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更加重要,如果尽散后宫可以保住她们母子平安无虞,那么,对他来说,可预期的一团乱糟糟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燕国的金銮殿已经安静的太久,嘈嘈杂杂的热闹场面他也挺期待的。   “小若若总是在顾念别人。”眷恋的摩挲她粉嫩嫩的面颊,本来这次出来是让她有个得以喘息的机会,没想到却把在宫里好不容易养出的肉肉‘赔’了进去。   她像个孩子似的纯真以对,“燕隐哥哥怎么会是外人呢,你是若若最重要的人呦。”   不管怎样,这样的回答总是令人愉悦而舒爽的。敛去之前的担忧,颜赢决定将烦恼放在以后,既然若若有这个兴致和那群无趣的女人周旋,就随她去吧。   在这之前,该做的准备工作还是要布置下去。   他是打算要置身事外,尽量远离瞧着碍眼的女人,可是,这与把若若保护的滴水不漏并不矛盾。   只要宫内的女人们按照游戏规则,他乐得轻松的站在局外。   稍显晚了些   住在长公主府的那个女人回来了。   各宫娘娘在皇帝的御驾还未及宫门前时,已经分别得到了消息。   回来了吗?   终于肯回来了吗?   这一去,两月有余,音讯全无。   就只带了那个女人,与陛下单独出行,六十几个日日夜夜,两人朝夕相处,晨昏相对。   想起来就有种毁灭掉一切的欲望呐。   上百个女人的怨气,集结在一处,空气中都现出了狰狞怨恨的味道。   若若被一顶软轿抬进了宫,皇帝的近身侍卫九曜亲自护送,沿路不允任何人打扰。   低调了许久的长公主府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那些个在府内伺候的宫人们抬头挺胸进进出出,接受同僚艳羡目光的洗礼。   “再这样下去,陛下他说不定真的会让温贵妃登上皇后宝座。”吕妃的目光扫过座位下低头不语各宫娘娘,“六宫无主,咱们这些入不了陛下法眼的女人还稍微能轻松些,但是,假若后位真的被个没有家族势力,名不见经传的女人给占了,你们能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应邀而来的妃子们神色一凛。   今日吕妃邀请的娘娘无一不是背后有各大家族出身的名门闺秀,同时,她们也是被寄以厚望,希望可以在宫中爬到高位,将家族的荣耀提升到崭新的高度。   “这种事情今天才来担忧,稍显晚了些吧。”吉妃阴阳怪气的接口。   温贵妃受宠,可不是从这次出宫才开始的,人家在还是侧妃的时候就成功的抓住了陛下的心,而吕妃这会儿才有了危机感,真是后知后觉。   失礼   “吉妃妹妹此言差矣。”越是人多的场合,吕妃就越是沉得住气,尽管从聚会开始后,吉妃就时不时的插言打断她的话,吕妃还是没有恼怒的神色,显示出了名门出身的高贵优雅与良好的教养,“宫妃们都是陛下的女人,只要一天还在这皇宫内,就得以身作则,为天下女子之表率。”   吉妃翻了翻白眼,圆圆的脸和圆圆的眼睛皆充分的表示出了她的不耐。   不知从何时开始,各宫娘娘的聚会变的如此无聊,研究来研究去,始终没找出好办法来压制住在长公主府的贵妃娘娘。   有闲工夫在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回房去睡个午觉。   她性子直来直往,不喜欢就直接冲上门去,痛痛快快的让对方知道,这些背地里议论人、整人的场合,真是厌烦的不得了。   火药味又浓了许多,眼瞅着火爆脾气的吉妃又要与吕妃杠上。   荷妃像往常似地跳出来打圆场,“按照规矩,待会我们要过去给贵妃娘娘请安的,你们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温贵妃手里握的是整个内务府,她那儿什么好东西没有啊,陛下的家底儿可都攥在她手里呢,咱们送去的小玩意可入不了人家的法眼。”吉妃阴阳怪气的说个不停,也不知道她针对的人是长公主府里的娘娘,还是在上边颐指气使的吕妃。   或许都有吧。   “可是贵妃娘娘回来了,姐妹们不去瞧,失礼的是咱们,万一她到皇上面前说三道四的。。。”荷妃说话喜欢吐一半留一半,让众人各自去揣摩说不出口的话尾巴的意思。   一盘散沙   “但是,如果这样去,瞧见她得意的表情,真是不甘心呐。”   一句话道出了众宫娘娘的心声。   从许久以前开始,温贵妃就稳居在胜利者的宝座,无人能与之匹敌,这次得到了单独与陛下出宫远游的机会,还不知要炫耀成什么样呢。   吕妃与荷妃对视一眼,交流下只有彼此才懂得诡异眼波。   等众妃唧唧喳喳的再议论一会废话,荷妃才拍拍手,“姐妹们光讨论也不是个办法,依本宫之见,咱们还是要去长公主府一趟的,礼多人不怪,就算不在意那个女人,也总要瞧在陛下的面子上,你们说呢?”   话已至此,无论愿意与否,都是个人的决定,她也不好替别人决定什么。   待众宫娘娘散去,荷妃在外绕了一小圈,又带着贴身的宫娥返回来,而吕妃早已经在内室等候,她换了一件红白相称的绮丝展凤裙,散开了长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   “吕妃姐姐。”荷妃接过宫娥手中的桃木梳,来到吕妃身后,亲自帮她打理黑发,“刚刚为什么不再继续的让宫妃们谈下去,若她们去长公主府闹一闹,也未必是坏事呢。”   昨晚上两人商量好的计划也正是如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吕妃忽然改变了主意,提早散场。   吕妃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些个胸无大志的女人如同一盘散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与她们为伍,永远都不可能会有机会比过紫霞宫,今儿瞧见她们,本宫的心已经淡了,或许过去有些天真,选错了盟友,便永远停留在被动的局面。”   毫无道理的事   “娘娘,可有了更好的计划?”荷妃屏住呼吸,动作更加轻柔,小心的把一缕缕秀发盘在头顶,用暗色的缎带固定好,再将桌上准备好的珠花簪在吕妃脑后。   “荷妃呐,你的手真是巧,本宫身边的那些丫头,没一个能把头发梳的这么美。”顾影自盼的托住腮,吕妃感伤莫名,“一年年的拖下去,这最后仅存的美丽马上就要随着时间而消磨殆尽,当你我的面上再无青春的光泽,即使陛下回心转意,我们也再比不过那些永远不会断绝的鲜活的肉体吧。”   荷妃的一窒,握着梳子的手像是被瞬间抽离了力气。   吕妃所说,又何尝不是她所担心。   入宫时,她十三岁,现在一转眼,都过去了六年。   她们还有多少时日可以等待?   又是否只要耐心的候着,就能将那个从不将眼神落在她们身上的男人盼回来?   “怕了吗?”吕妃长叹一声,“我也怕啊,一辈子,就孤独的度过,被华丽的囚笼关在狭小的天空之中,每天见到的,都是和你我一样寂寞的女人,那绝望的生命,多与少只是数字的积累,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这种夜夜被冷风惊喜的生活,生不如死吧。”   荷妃垂眸,默不作声。   即便是如此,又能做什么呢?   喜欢一个人和不喜欢一个人都是毫无道理的事,而且那个男人是皇帝,天下之主,根本就没有她们这些宫妃置疑的余地。   无能为力呦。   除了私下里抱怨几句,再借机搞些小混乱泄愤之外,她们所能做的似乎也就局限于此,再无其他。   笑着活下去   原来这些难堪和尴尬,说出来之后心会碎掉的。   她们也都是女人,和温贵妃一模一样的,有血有肉有知觉的女人。   受命于家族的压力,或者带着美好的憧憬被抬入皇宫,再被现实打碎成今天这副连自己都不愿意细看的样子。   “荷妃呦,你果然是在害怕。”环住双臂,吕妃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你和刚才的宫妃们不一样,你的头脑很清醒,本宫一直看好你,也很信任你。”   又是那种感觉,浑身不自在,宛如被最恐怖的毒蛇暗中觊觎,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层战栗起的鸡皮疙瘩。   “吕妃娘娘,您过奖了。”这个女人的气势,让她连呼吸都忘记了。   “光是去长公主府捣乱,是扳不倒那个女人的,而那女人一日存在,皇上就不会将目光移转到咱们身上,你可明白?”绕了一大圈终于引回了正题,左右的宫人不知什么时候撤出了房外,两个女人面对面的站着,从彼此的目光之中,均看到了渐渐坚定的决心。   有些事,即使是九死一生,也必须去做。   否则,就等于斩断了生的唯一希望。   她们的时间无多,再迟疑下去,等待她们的未来将是永远的孤独,直到香消玉殒,魂归黄泉之日。   不甘心呐。   若不试一试,怎么都不甘心呐。   “吕妃娘娘,有什么好计划,不妨坦言直说,您知道的,荷妃一向愿意跟随左右,只求事成之日,您也分一分希望,让我能够笑着活下去。”荷妃直直的望向吕妃。   脸红的谭贵妃   最早来看若若的人,竟然是那个喜欢躲在幕霞宫里不见人影的谭贵妃。   有趣的是,别的娘娘都喜欢确定日冕帝在长公主府后才来借故探望,而这位谭贵妃偏偏派人确定了皇帝不在,才带着惯有的羞涩笑容,出现在若若面前。   她是很单纯的来看望她,若若从见到谭贵妃眼中真诚的眼神后,立即明白。   不得不说,温若若其实还是很欢迎这样的客人。   单纯、自在,聊些旅途之中的见闻,又不会刻意的拐到颜赢身上去,惹人心中不快。   不由自主的留谭贵妃在长公主府内共用了午膳,还把在路上买回来的小东西拿出来与她分享,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在民间甚至只能说是普通的东西,但是在宫里却是稀罕玩意。   有些东西所带来的快乐,也不是银子来形容的。   幸运的是,谭贵妃也是可以轻易的从这些小小可爱的物件上获得快乐的女人,从她发自内心的喜悦眼神之中,若若能看的出。   越来越喜欢动不动就会脸红的谭贵妃呢,喜欢到了,不忍心瞧见她,在这深宫之中耽搁掉美丽的青春时光。   “娘娘,御书房的宫人传了皇上口谕,请您等候皇上一起用晚膳。”虽然皇上来时每晚的惯例,可今天毕竟谭贵妃还在,她不得不正式的宣布一声,免得某人不识相硬要留到最后。   她始终不相信谭贵妃真的如同表面那般单纯无害,这宫里边什么人都会有,为了接近皇上,那些个女人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坦荡的眼神   谭贵妃立即惊慌失措的站起身,带着两个贴身的宫娥,匆匆与若若道别,一溜烟的出了长公主府。   那架势,怕是用十匹马也拉不住的架势。   颜赢呐,什么时候也成了这种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人物了。   “福音,下次不要这样子了,多不好。”小妮子跟在她身边这么久,若若怎么会猜不出忠心耿耿的贴身宫娥那百转千回的小心思呢。   “娘娘,您也太容易相信人了。”福音嗔怪的抱怨。   “就是啊,娘娘现在可不是一个人的身子,您腹中的小皇子可是陛下第一个孩子呢,消息传出去不让别宫的娘娘妒忌到眼睛泛绿呀,为了您和少主子的安全,防护措施绝对是有必要。”岚秋也赞同福音的意见,不管幕霞宫的谭娘娘是不是真如表现出来的无害,都不可掉以轻心的给予信任。   她们是陛下安排在娘娘身边的宫人,对这种情况更加要给予注意。   温若若暗暗叹气。   在宫里呆的久了,福音和岚秋都有点草木皆兵。她们是一心在为她考虑,若若也舍不得责怪。   只是,她仍旧坚信自己眼中所看到的。   如果心怀鬼胎,谭贵妃不会有那样坦荡的眼神,人的心思百转千回,可是表现在外,所给人的直觉却做不得假。   ——   “你们怎么就知道,我怀的是小皇子,而不是小公主呢?”瞬间转移话题,若若不服气的问。她和颜赢都期待着第一个孩子是女孩儿,一个既像若若又像是颜赢的小公主,粉妆玉砌,惹人疼爱。   皇子还是公主   “当然会是小皇子,我们的贵妃娘娘一定会顺利诞下小殿下的。”毫无理由的信心,源自盲目的个人崇拜,岚秋说的信誓旦旦,其实还不是用猜。   若若摇头不止!   “我倒是希望是个小公主。”若若坚持自己的想法,她甚至已经开始学习去设计一些女孩子穿着的服侍,幻想着孩子穿着可爱的衣裙,在她身边奔跑欢笑的场景。   颜初瑶可以把蜡笔小新和樱桃小丸子搬到了古代的大燕国,那么她让汤姆猫和杰瑞鼠来走个秀应该也是被允许吧。   想想就觉得兴奋呢,已经很久没有那样开怀的去做一件事咯。   “不不不,一定会是小皇子!”难得古板的福音也愿意加入这个完全建立在假设基础上的话题,她的意见与岚秋完全一致,且坚定不移的语气让若若都忍不住要怀疑,是否她们早就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什么。   不然,怎么会如此坚定呢。   “假如娘娘诞下的是皇子,也许会被陛下直接立为太子呢,到时候。。。”   福音从背后重重的踢了岚秋一脚,打断她的得意忘形,这种事大家心里清楚就好,怎么敢随便的说出来,会招惹来大祸端的,虽然娘娘备受宠爱,可在宫里,步步为营是一种生存的本能,自家主子的单纯和善良已经很令人头疼咯,可不能再任由岚秋的天真泛滥,牵连到娘娘。   岚秋自知说错了话,站在一旁死命的咬着嘴唇。   若若捂住嘴哈哈大笑,“别那么紧张嘛,这里就只有咱们三个,不会有人出去高密的,福音你也不要太苛责岚秋了。”   朕听到了   “朕听到了。”声音很淡,轻若可闻,可却和晴天霹雳没啥区别。   岚秋僵化原地,福音脚下一软。   也只有若若可以保持正常,放下手中的图样,蹦蹦跳跳的过去,扑入颜赢怀抱中,“回来的很早呢,今天不忙吗?嘻嘻,你翘班那么久,真难得大臣们还愿意这么早放陛下出御书房。”   胆战心惊的接住若若摇晃的身子,他很担心在身怀有孕的情况下,用这种方式来走路会不会对腹中的孩子产生负担,总算将她呵护在怀中,颜赢有种华发早生的无力感。“若若,你慢慢走没关系,要不然下次让我走向你。”   拜托,至少可怜下他的心脏,虽然现在还很强壮,就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坚持到爱妻生产以后。   实在不忍心瞧着岚秋和福音那种天塌下来的表情,若若挥挥手让她们退出去,也算暂时解除了她们的窘境。   待有两个人相处时,若若一边帮颜赢除下龙袍帝冠,一边迟疑的问,“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小皇子呢?”   这不是以偏概全嘛。   颜赢轻刮她的鼻,“我更喜欢小公主哦,不过,无论男女,做父母的都要开心才对,想那么多作甚。”   就是嘛,这种回答才是正常的准父母的心态,岂会只因为性别的原因就淡化了迎接家庭新成员的喜悦。   若若心情跟着放松下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倚在颜赢身旁,端茶倒水殷勤伺候,待皇帝陛下露出愉悦的浅笑,才试探性的问道,“燕隐哥哥,这后宫之内所有的事情,是不是若若都可以做主呀?”   绝代妖姬   颜赢淡定点头。   抿了一口热茶,不动声色的等着若若把话茬接下去。   “那如果我要做的事很难被别人接受,又或者一旦这件事传扬出去,陛下的臣子们会立即趁此机会,上言力谏,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拔掉誓死不休怎么办?”她兴致勃勃的一连提出数个假设,圆溜溜的大眼紧盯住颜赢的表情,哪怕最细微的情绪波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叹了口气,虽然还是不明白若若想要表达的意思,可是他却不想回避这个问题。   温若若还未登上皇后之位,后宫之责乃是代管,不安了她的心,做事总会畏首畏尾。   况且,他们夫妻一体,也没什么事是不可以摆在台面上来说的。   抱起若若,把她安放在腿上,颜赢的音调并未扬高。   “小若若,夫君在这儿给你一个承诺。你做的是,是对的,我给予全部的支持,要人给人,要物给物;如果你做的事是错的,夫君我还是同样的态度,并且,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都有我为你承担。”他单手取过软笔,找了个空的折子,唰唰唰把说过的话重新书写一遍,还郑重其事的把他的玉玺取来,盖了个方方正正的印子上去,双手托着,送到若若面前,眼中全是笑意。   “您这样已经是纵容啦,皇上就不怕后宫里飞出个祸国殃民的绝代妖姬吗?”媚眼如丝,吐气芬芳,若若火热的扑上去,用行动来表示她真的很有当‘妖精’的潜质。   相中的媳妇儿   颜赢朗声大笑。   大手始终护住若若的小腹,任她为所欲为。   笑闹够了,她伏贴的倚在他胸前,说起的谭贵妃的羞涩、细致和可爱。   这样没有功利心的女子,不该被封锁在深宫内度过一生一世。   颜赢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甘愿等待的宫妃,少了她一个,也并不会有所妨碍。   这事说来简单,却极为难办。   谭贵妃在宫中的地位几乎赶上了若若,想把她送出宫去重新开始,简直是不可想象的痴人梦话。   就连颜赢,眉头也锁死在一处,被若若天马行空的神来一笔震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件事很为难吗?”无意识的啃噬下唇,温若若嗫嗫道,“我是看灵妃离开,并没有谁站出来反对,才大胆的想帮那孩子一把。”   “我本已经忘记了这个谭贵妃是谁,可你也曾提过一次,就唤来孙安询问。”指尖点住若若已经红通通的嘴唇,不允许她再无意识的自虐,“十二年前老头子拎了个爱哭鬼进宫,要我保护着她长大,当时是瑶瑶应承的这件事,所以我的印象并不深。”   若若灵光一现,“谭贵妃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   颜赢微微点头。   “那她不就是爹爹给你相中的媳妇儿?”粉嫩嫩的脸蛋立即挂上欲哭无泪的表情,她不是滋味的砸吧砸吧嘴。   酸酸不是滋味   “傻丫头,就爱胡思乱想。”颜赢无奈的揪揪她肉呼呼的耳垂,“老头子怎么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他是嫌麻烦,才把爱哭鬼丢给我,我也嫌麻烦,就丢给了瑶瑶,谁知那小妮子直接给她挂上了个贵妃的名头,你要不提起来,我还真是没发现呢。”   若若囧了好半天。   圆润的指甲肚重重的戳了几下他的胸膛,“后宫里多了宫娥,你不知道也就算了,怎么多个皇贵妃,你居然还是这种意外的表情,拜托,别人都传说陛下您从小就是神童,一目十行是小意思,过目不忘更是本能,不至于这么点小事都记不住吧。”   她根本不敢相信。   可颜赢的坦荡又让她迟疑起来。   孩子气的抓抓后脑,皇帝陛下不好意思的笑了,“反正瑶瑶在管,我也就没上心,那个时候朝廷的事太多了,光是安定民心和处理频发的灾难就够我忙不停,这种小事哪有闲工夫操心呐。”   好吧,她接受这个解释。   把酸酸不是滋味的心绪抽回来,继续刚刚被打断的话题。   “既然谭贵妃的背后不代表任何一方势力,也没有家族的荫佑,把她送出宫重新生活应该也不是无法做到的,对吧?”一个没人在意,就连亲人都极少探望的深宫娘娘,死活又有几人真的关心呢。   大喜大悲   颜赢还是摇头,“这件事远非你想的那样简单,一个女人的来去,自是无所谓,但是如果她现在的身份有些敏感,若是明目张胆的把她送走,立时会激起大臣们的不安之心,老头子散尽六宫的例子在前头,这皇宫里的每一分不寻常的异动都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稍有不慎,轩然大波。   若若失望的垂下眼。   她真是太天真了,光顾着去思考怎样力所能及的帮助喜欢的朋友,忘记了身处在古代,有许多的身不由己。   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呐呐道,“对不起哦,燕隐哥哥,我是不是又在说傻话了?给你添麻烦了。”   “你呀,我又没说不可以,怎么这么快就失望起来,情绪大喜大悲对孩子是有影响的噢,以后要注意。”   若若眼睛一亮,双手紧握住颜赢的手掌,“夫君,你是什么意思?话别说一半就停呀,人家等着听。”   小势利鬼,有所求的时候,夫君二字说的倒是顺溜。   等他想要听,偏偏就左一句燕隐有一句哥哥,叫的他直想崩溃。   也轮到他拿架子了吗?   颜赢慢吞吞的蓄了半杯茶,再以更慢的速度吹凉,送到唇边。。。   若若一把夺过去,咕咚咕咚几口喝光,把空茶碗往桌子上一扔,“说吧。”   累瘫的人却换成了她   好霸道。   呜呜呜,是他宠坏的。   所以他得忍。   哀叹完毕,颜赢捏捏爱妻的绝美的小脸,滑不溜丢,爱不释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这件事暂时放下,等会再说。”   轻而易举的抱起她并没怎么加重的身子,大踏步来到床前,温柔放下,再近似于粗暴的扯去她裙上的暗扣。   这个过渡,是不是跳跃的太快了些。   刚刚他们还在聊的话题和现在要进行的动作,根本就搭不上边嘛。   被颜赢的热吻亲的身子火热,若若一边极力推举,一边抑制着呼吸大叫,“陛下,白日宣淫是不对的,若若不要做祸乱君王的妖姬。喂,你不要亲那里。。”   旖旎好听的声音转弱,显然某人是在极力压抑,红鸾帐内春意足,管他白天还是黑夜,只要彼此心意相通,每时每刻都会变成互诉衷肠的最佳时机。   一觉醒来,身畔空落落,若若用被子护住前胸,揉着眼坐起身,寻找颜赢的身影。   “晚膳一准备好,你就晓得张眼睛,若若真是好福气。”颜赢从外边走进来,收拾的整整齐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   真是不公平,明明操劳的人是他,为什么最后累瘫的人却换成了她。   ............   PS:难倒真的没有人发现,寒寒最近很勤奋么!   基本原则   这种尴尬的场景,实在没有脸让守在门外的岚秋和福音进来帮忙穿衣,昨天才送来的崭新衣服变成了碎片洒在床上地下,天知道颜赢究竟用了多少力气。   她哀怨的瞪着,无言诉说着埋怨。   再这样下去,她每年要向内务府领多少布料来裁制新衣呐。   本来想以身作则,恪俭节约,作为宫妃的表率。   现在看来,怕是要被当成恃宠而骄的表率而被人鄙视了。   她又不能出去解释说,颜赢一冲动就要喜欢撕碎人家衣服的癖好。   “晚膳很丰盛呢,都是若若最喜欢吃的,我们快去吧。”   “没什么胃口。”刚睡醒了不那么想吃东西,身体软绵绵的疲倦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可是心头却出乎意料的安宁,这样祥和的幸福,在宫外一路飘洒到宫内,无论颜赢身上是否穿着那件象征了无上权势的龙袍,他带给她的感觉,从没有改变。   落座在若若身旁,颜赢将手指放在她的头顶,轻重有度的按压着,“你不是想把谭贵妃送出宫嘛,这件事我想了想,你去做,着实不大合适,若若,在不散尽六宫的情况下,我希望你和孩子能有个相对安逸舒适的环境,这是做每件事之前最基本的原则。。。”   孤身生活   若若想要说什么,却先一步被颜赢掩住了唇,让她无法插言打断思路,“如果是你所愿,她的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总会寻到个办法,让她能堂堂正正的走出皇宫,在皇城外过上安全无虞的生活。虽然燕国的后宫被你称之为牢笼,可不得不说,这座牢笼是衣食无忧,风雨不侵。”   脱离这里很难,但是一个女子孤身生活,怕是更难。   要知道,她离开皇宫,就等于是与父母家人彻底脱离了关系,从此谭贵妃的身份再不属于她,她必须一切都靠自己。   若若听明白了颜赢话外的意思,沉默半晌,点点头。   默认了他的决定。   在宫里,她还可以处理。但是到了宫外,她根本就是有心无力。   反正现在颜赢已经答应了,她也就偷懒的把事情都交给他,相信他的夫君一定可以给她个满意的答复。   “若若,还有一件事。”忽然压低了声音,颜赢警觉的确定四周没人后,才在她耳畔轻声道,“二叔来找我,说是原鸿正式送来了聘礼,要我帮暖暖指婚呢。”   “这是好事呀。”若若来了精神。   忽然想到和谭贵妃聊天整个下午,都没瞧见暖暖来找她,本想请她过来一起用晚膳,被颜赢一‘搅和’,什么都忘了。   拒绝了他最期待的婚事   现在她和原鸿终于要迎来了柳暗花明,二叔也已经算是默认了原鸿当女婿,真应该去恭喜她。   颜赢却没有若若那般乐观。   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可是原鸿想让我尽可能后的帮他拖延。”   额!   怎么会是这样。   准新郎官竟然拒绝了他最期待的婚事。   她没有听错吧。   “暖暖怎么办?”她一定会很伤心。   提起那小妮子,颜赢的痛楚利马从头部转移,延伸到身体各个部位,“她也要求延期,或者干脆取消。”   若若呆呆的问,“他们两个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明明之前还互相喜欢的要死,结伴在外游山玩水,非要颜融亲自出马去抓,才肯乖乖回来。   颜赢摇头,“好得很呢。”   “那还拒绝?”都在想什么呐,不了解。   颜赢哼了一声,没太多兴致谈这件事。   反正就是想把他拖下水,等捅出篓子了,二叔铁定发火,然后颜暖暖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他的头上。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颜赢用鼻子轻轻一嗅,就能闻到阴谋的味道。   这回说什么都不去参与。   明哲保身到最后,那谭浑水,谁爱搅和谁去,反正他是要退的远远的,不让任何人得逞。   他可是即将要当爹的人呢,老这么设计,会被若若肚子里的小宝宝笑话的。   反击?好啊   若若瞧着颜赢,无奈摇头。   这分明是在赌气嘛。   他要是真能管住自己不去管暖暖,他就不是颜赢了。   似乎每回暖暖一给他找麻烦,颜赢都会此地无银的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可到最后呢。。。   算了,她还是给点面子不去揭短好了。   “夫君呐,是不是每次都是你吃亏被二叔K,很郁闷唔?”最无害的笑容挂在脸上,小小的淘气化作火焰在眼中燃烧。   “你想说什么?”知妻莫若夫。   “总不能一直屈居于劣势之下嘛。”手指在他膝盖上画呀画的,一个又一个小圈子套成了片,撩拨着他已为数不多的自制力。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了用美人计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害得他想专心听她说话的时候,总是集中不了精神。   心啊神啊都飞到了下午才刚刚做完的那件事上。   琢磨着以目前若若的身体状况,是否还能再承受一次他的爱意汹涌。   惨了,燕隐哥哥的眼神又在她刚刚才穿好的衣裙上放空咯。   太熟悉不过的炙热感觉让若若警觉不已,下意识的捂紧胸口,挡住他愈发浓烈的目光。   “我们想个办法反击,好吗?”她有个很好的计划,天衣无缝到令人忍不住叫好。   颜赢心不在焉的跟着点头,“反击?好啊。”   圣旨降   等等,若若在说反击。   那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总算暂时驱散了某陛下的色迷心窍。   抬眸对上妻子的笑意融融,“说说看。”   他非常有兴趣听听若若的计划。   附耳过去,叽叽咕咕,咕咕唧唧,直说了大半盏茶的功夫,颜赢心满意足的缩回脑袋,笑的那叫一个开怀。   “若若,你真棒。”毫不吝惜的夸奖披头盖面的落下来,伴随以感激的热吻,他真是好福气,娶了个又可爱又善解人意的好媳妇儿。“明天我就按照咱们的计划行事,哼哼,也终于要轮到我来扬眉吐气一次啦。”   “走走走,吃饭去。”话题到此为止,她踩着依旧软绵绵的步子走在前,颜赢立即跟上来,揽着她的肩膀。   “陛下和娘娘的感情真的很好呢。”福音叹息一声,在宫里很多年了,每每瞧见这副画面,她都觉得心也跟着温暖了许多。   “如果娘娘诞下皇子,也许陛下会立娘娘为后呢。”这些话虽然只能背后和福音说说,岚秋仍旧很满足的样子。   到时候,她也是皇后身边的心腹宫娥呢。   真是值得期待的未来。   。。。。。。。。。   平静了数日。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圣旨降。   设计   三日之后,日冕帝亲自为暖暖郡主主婚。   群臣愕然。   这位郡主的名头,大多数都听过,二王爷的独生爱女,与长公主极为要好的玩伴,还有就是日冕帝宠爱万分的姐姐。   如果说能被皇帝陛下放在心里惦记的人不多,那么这位郡主绝对是屈指可数的那少数几个之一。   可万万没想到,指婚之举如此仓促,选择的对象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他甚至不是京城贵族之一,也没听说隶属于哪个家族。   也就是说,娶到了郡主的原鸿其实真真正正就是个平民而已。   带着不解的心情,婚仪终于正式开始。   本来暖暖郡主的府邸被建在宫中,可成婚之后,原鸿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出入,于是在京城内,皇上御赐了一座大宅子给新人使用。   左看右瞧,都很难相信,这样的准备会只是三日就准备好的。   先不说那丝毫不显仓促的安排,新婚该有的布置不缺少一样,大红的绸带将喜庆的气氛烘托的愈发热闹,进得府内,红毯铺地,火红的灯笼高高挂满,悦耳的清音从四面八方飘来,招待客人的是专门从宫里调出来的宫人,挂着完美的笑容,将到来的宾客引到各自位置,再奉上茶水点心,妥妥当当。   马上就要到接新娘的吉时了,宫中郡主府内,一波波的吼叫声破坏了喜庆的气氛。   仔细一听,竟然就是新娘子本人在怒喝不止。   “小赢儿,你居然和他们一起设计我!”   嫁是要嫁   “暖暖,别乱动,你的胭脂都花了。”陪在一旁的若若好笑的帮她拭去脑门上渗出的汗珠子,“皇上现在也不在宫中,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他也不会出现的。”   安全起见,颜赢早就先一步躲出去了,就留下‘手无缚鸡之力’的若若,陪在颜暖暖身边。   “若若,叫人来帮我解开穴道。”好让她出去剥了小赢儿的皮。   谁理他是不是九五之尊,敢这样阴她,就等着被整的灰头土脸吧。   “我手底下的那几个人你还不知道吗?全都不会武功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早就猜到了暖暖会这样要求,那些个有功力解开颜暖暖穴道的侍卫,今天碰巧不是休假就是被放到外围看守,没一个在附近。   “娃娃呢?你不是还有个女侍卫娃娃,叫她来!”若若有什么‘家底儿’,颜暖暖清楚着呢。   “娃娃被内侍营借去执行任务,十天前就出发了。”早有安排呀早有安排,颜赢这次做的真绝,简直可以称之为天衣无缝。“暖暖,你不是很想嫁给原鸿吗?好不容易现在要出嫁了,怎么还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这件事她是真的不理解,托着腮坐在颜暖暖对面,等她解惑。   颜暖暖咬牙切齿,穿着新娘喜袍也挡不去满面怒容,“嫁是要嫁,不过不要被人当成猴子似地耍着出嫁。”   轮到若若心里恶寒   “谁敢耍你嘛,听说新建的郡主府那边,婚仪该有的东西半件不少,皇上可半点不愿意亏待你。”故意曲解颜暖暖话中的意思,若若的眼神清澈,完全置身事外。   颜暖暖完全被抽空力气一般,扁扁嘴道,“反正我不要这么出嫁。”   温若若站起身,弹开衣裙上的褶皱,挥手让房间里的宫娥嬷嬷们退出去,好方便两人说些私房话。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可以把你藏起来。”望着颜暖暖眼睛一亮,若若心中暗笑不止,可表情却仍是严肃认真,“只是你要考虑清楚,你不去可以,原鸿可还在婚宴现场候着你,拜天地的时候新娘子落跑,被人嘲笑的人可不会是皇上和那些准备玩闹却心无恶意的亲人们。”   颜暖暖愣住。   细一琢磨,果真如此。   没有新娘的婚礼,原鸿那般倨傲的脾气,怎受得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她根本就没机会与他通气,到时候,他没准会认为是她和家人串通好,给他的难堪。   设身处地的为他考虑,颜暖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轻忽自己看中的男人。   银牙咬的咯吱咯吱响。   许久之后,她忽然笑了,娇憨美貌的脸上又现出既天真又无辜的表情,冲若若眨眨眼,“叫岚秋进来帮我补补胭脂,结亲的队伍好像快到了,已经能听到唢呐锣鼓的喧嚣。”   这回轮到若若心里恶寒了。   暖暖的这个表情,不熟悉的人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熟悉的人,简直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赢儿郁闷   她心里究竟在揣摩什么主意?   还不等若若再次发问,外边等候的宫娥和嬷嬷已然进门,补妆、修饰,再用红纱掩去暖暖的表情,两厢搀扶着送上了已经到郡主府门前的花轿。   长吁一口气,若若挥舞着小手绢送别。   并心中祝愿着,颜暖暖婚后也像她一样,幸福快乐的生活到老。   。。。。。。。。。   婚礼出奇的顺利。   预料之中原鸿与颜暖暖会反抗,却全都没有出现。   三拜天地,三拜高堂,再团团圆圆的被送入洞房。   本该在外宴客的原鸿也免了这道差事,有皇上和二王爷在,哪个胆敢放肆。   内院的酒席只准至亲参加,一直避人耳目的颜曦也冒险带着妻子来祝贺,若若紧挨着娘亲坐着,碗里的菜肴堆成了小山状。   “你不去凑热闹?”奇怪真奇怪,不止是颜暖暖和原鸿乖的出奇,就连颜赢也一本正经,这真是不由的让人怀疑呐。   听见了颜融的问话,颜赢慢吞吞的举起酒杯,“赢儿郁闷。”   暖暖成亲,他跟着郁闷什么?一言出,众人皆将注意力放在了脸色不爽的颜赢身上。   清清嗓子,颜赢冲若若眨眨眼,“连暖暖都当过新娘子,我和若若还没正式拜堂拜父母呢,怎能不闷。”   春宵一刻值千金   颜曦瞥了儿子一眼,裹夹着自然的寒气,不置一词。   桃小薇笑眯眯,给媳妇儿再夹一块鱼肉,才接口道,“这件事的确是遗憾,想当年呐,你爹足足办了三次典礼,过足了新娘子的瘾。”   说罢,习惯性的倚在夫君肩头,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每想起,都觉得幸福的不可思议。   愈发觉得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女人,遇到他,并且为他所爱。   “瞧瞧,娘亲又在炫幸福了,假如我和若若不正式的办一次,将来一定会被埋怨,而且等我们的孩子出世、长大,我和若若变老的时候,再遇到今天这样的家庭聚会,若若连炫耀的资本都没有。”他替爱妻抱屈。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愿意,办个十次八次谁会拦着你。”颜融嗤之以鼻,心头漾起怪怪的感觉,可是不知道从何而来。   他好像闻到了某种类似于阴谋的气味。   “二叔说的太对了。”颜赢一副找到知音的欣喜表情,紧紧握住若若的手,放在膝盖上,捏了捏。   “你们不去闹洞房吗?”再问一遍,颜融还是没有忘记这茬!他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颜赢今天乖巧的有些过分,他太了解从小一起长大的三个孩子的感情,暖暖出嫁,他没道理会表现的这么平静哇。   “春宵一刻值千金,原鸿娶到暖暖,也着实经历了不少磨难,这么好的日子,咱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了吧。”颜赢目光飘向若若,后者则用力点头,夫妻一心,力挺到底。   有些不妥   颜融还是不放心,喝下一大口酒,站起身,“我还是去后边看看,这种时候,别被宵小趁乱混进来。”   许久不吱声的竹叶瞳一把拽住丈夫的袍子,“夫君,女儿成婚,你再过去看,有些不妥。”   哪有女儿的洞房花烛夜,老爹还在门外守着,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颜曦适时丢过来一记嘲笑的眼神。   而云焰,这会儿已经控制不住,捂住肚子在椅子上打滚,还用手指头点着颜融的鼻子,不客气的笑给他看。   颜融砸吧砸吧嘴,重新做回原位。   他捧在手心里,呵护了十几年的闺女呦,一朝出嫁,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曈曈乖媳妇儿,要不咱们再生个儿子吧。”也不理会是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与妻子探讨起生子大计,“咱们嫁个女儿,总要再娶回个儿媳妇儿才划算。”   云焰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栽下来,抱着肚子笑的几乎断了气。   竹叶瞳面色粉红,轻啐一口,实在没有勇气当着颜曦和薇薇的面儿应这种话茬。   不过心里真实是怎么想的,不得而知。   颜融仿佛还觉得这样不够,扭头瞧着颜曦,“老七,要不要一起?弟妹还年轻,生十个八个没问题,反正这么多年咱们该玩的地方已经玩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就回花谷伺候媳妇儿带孩子,怎么样?”   真好玩,我也要!   若若直接低下头,假装啥也没听见。   被调笑的人是她的婆婆呀,她哪敢接话茬。   还是把自己当做是木头,不动不说话比较安全。   果然,一只盘子对着颜融的面门呼啸的飞过去。   出手的人是颜曦,桃小薇现在也已经羞的说不出话来了。   轻松躲过,颜融抄起距离最近的装花生的盘子,笑嘻嘻的裹住内劲,朝颜曦丢去,竟然连桃小薇也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   不过这根本难不倒颜曦,袖子一挥,连盘子带花生豆扫到一旁,冷眼瞄准的是熏烤出造型的乳猪,筷子往猪尾处点插,嗖的一声,带着股子浓香扑上了颜融。   云焰从地上爬起来,大呼道,“真好玩,我也要!”   汤汤水水,盘盘碟碟,飞来撞去,不亦乐乎。   颜赢搂住若若,迅速脱离战场,远避而去。   “他们经常这样吗?”捂住还在噗通噗通跳不停的心脏,若若惊魂未定。   她刚刚就坐在桃小薇身边,颜融抛过来的盘子啊食物啊,都好像要直接砸到她脸上似地,不曾经历这样的阵势,她真有点不适应。   “不经常,因为老头子没兴趣跟着胡闹。”顿了顿,又道,“除非二叔挑衅的言语里顺道带上了娘亲。”   看热闹   若若恍然大悟。   怪不得刚才第一个丢盘子砸人的会是那永远冷面无情的爹爹。   “二叔是故意的。”颜赢耐心的帮看不清楚形势的若若解释,“暖暖出嫁,他心里不好受,就想找茬打架发泄。而这种方式,是撩拨老头子最迅速的方法,切,用腻了的老招数,不过确实很好用。”   而老头子,大概也是看出了二叔的想法,所以才难得跟着配合起哄吧。   表达感情的方式真是别扭,这一家子男人,就没一个正常的,当然,他除外。   所以才会被当成了颜家的异类,所有亲人不遗余力的想改造成跟他们一样。   “我们去哪儿?”笑的够了,若若才想到要问,颜赢没有立即回皇宫的意思,也没有去搅和颜暖暖洞房的恶趣味,他轻车熟路的在才粉刷一新的郡主府内穿行,绕来绕去,竟然带她来到了一处小小的院子,进了房关了门,床板掀开,露出底下黑压压的洞口。   “我们下去看热闹吧。”若若听到他这样说着。   忍不住窘窘的想,颜初瑶在长公主府内挖了好几条密道方便偷溜出宫外,现在颜赢也跟着有样学样,在郡主府挖密道方便看热闹,刚刚他还自夸自擂的说自己正常,现在看来,他不是没继承到颜家男人的另类趣味,只是不大外在的表象没有那些长辈似地明显而已。   。。。。。。   快入三更的时候,新房内传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   落跑出走   却是本该在房内搂着妻子进行新的造人计划的颜融,不适宜的出现在女儿的新房内。   今天气氛太过诡异,在狠狠地热呼呼火辣辣的要过媳妇儿两次,哄着竹叶瞳进入最深沉的梦境之后,他还是从床上爬起来,绕到女儿的新房,心想只要确定没发生什么事,他就立即回去。   可惜,天不从人愿。   五十米外,他感受不到人的存在,于是迟疑着靠近了些。   四十五米。。。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直到终于来到门前。   那扇贴着大红喜字的门板后,睡着他的女儿和女婿,可该死的,到了这里他还是无法感觉到存在。   呼吸声,偶尔交谈的声,哪怕翻了个身的微小动静,全部没有。   他轻轻唤了声,“暖暖??鸿儿??”   没人应他。   原鸿今夜没有饮酒,暖暖更是滴酒不沾,他们都是身负武功之人,不可能睡的如此沉,连他呼喊的声音都听不到。   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   颜融一脚踹开房门,因为用的力道太大,连门板上的合页都颤了颤。   象征着喜庆气氛的蜡烛早已经熄灭,借着月光,颜融来到被叠的整整齐齐的床铺去,那里分别摆放着新娘和新郎的吉袍——在几个时辰前,还穿在他的女儿女婿身上。   变态   “暖暖!!”暴喝之声顿起,响彻天地。   很快,睡眼惺忪的众人聚集在房门口。   用薄披肩搭住妻子的身子,颜曦的一条手臂紧紧揽抱住桃小薇,把体温分给她,顺便挡去了深夜的寒气。   云焰继续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笑嘻嘻,“叫你不要来不要来,结果你还是来了,颜融,你这个变态,女儿成亲,也要在门口蹲守,哇哈哈哈。。。”   凤冠霞帔直直的砸中了云焰的肚子,镶嵌的珍珠四散逃窜,一件值得珍藏的完美艺术品,瞬时四分五裂。   “哦耶,恼羞成怒咯,女儿逃婚,当爹的脸上没光了吧,得了,别臭着一张脸,又不是第一次丢人,生这么大的气做啥?”挨揍了也不思悔改,众人耳边飘来荡去的都是云焰抑制不住的大笑声。   “焰宝宝!”颜融忽然就冷静了下来,和他瞬间发火一样收发自如,只见他唇畔挂了一抹嘲讽的笑意,“不只是暖暖走了,就连你的徒弟原鸿,也不在里边。”   什么?   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抹残影嗖的闪入洞房内,紧接着大叫,“混小子,敢落跑。”   好了,这回有伴了,五十步笑一百步,大家都当笑柄好了。   颜融伸伸懒腰,拍了拍云焰的肩膀道,“反正天地已经拜过了,原鸿这个女婿我也认了,小两口走就走吧,权当是新婚散心,没准回来时,还会抱个外孙给我呢。你也别太介意,虽说师徒如父子,但也不必太当真。”   笑痛的肚子   云焰怎么会不介意,那小子的武功才练了一半,他还有许多许多的本事没教呢。   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逮到他,想起来就觉得懊恼哇。   颜融云淡风轻的挥挥手,“散了吧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有什么好看的。”   颜曦默然无声,牵着妻子的手往回走,冰凉凉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再吵,宰了你们。”   。。。。。。   地底下的密室正对着颜暖暖的新房。   苦撑了半宿不睡觉,总算看到了一出好戏,真是值得。   捂着笑痛的肚子,颜赢扯着若若慢吞吞的朝另一边的暗道走去,不多时,二人已从隔壁的宅子里爬出来,九曜早就守在了门外,恭敬的唤了声,“爷。”   “郡主往哪个方向去了?”原来这边也安排了人马盯着。   “回主子的话,果真没有往北边走,郡主选的是西方。”   “派人远远跟着,只要没有危险,侍卫不必现身。”颜融满意的点点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连暖暖的想法都猜到了。   九曜下去传达皇帝的最新指示。   颜赢一转头,对上若若笑吟吟的眼,“一肚子疑问吧?等会回宫的路上我会都告诉你。”   。。。。。。。。   若若那日灵光一闪想出的小点子,到了颜赢这边,活学活用,越玩越大。   她本来是想让颜赢帮着暖暖和原鸿一块逃婚,摆个乌龙阵让颜融去收拾,哪知道颜赢反而把三个人都拖下了水,还轻轻松松的落了个好人当当。   七死十二伤   他一面装模作样的派兵往北追,做给颜融看,他真的有很努力的帮忙去找逃家的新婚小夫妻。   另一面却在西去的路上尽所能的提供便利,让原鸿和颜暖暖的踪迹全无,任何人想真的抓到蛛丝马迹,也必须费一番好大的功夫。      乍一看仿佛两不得罪,都在尽所能的帮忙,实际上呢,他这种挑拨的方式更为可恶,当长辈的怒火撩拨到顶峰,暖暖和原鸿再不小心被逮到,到时候。。。哼哼。   想到颜融和云焰恐怖的怒火,若若瑟缩了下,这次玩的的确稍微大了点。   “没事,有我呢。”摸摸她的头,颜赢心情大好,对于未来,没有若若那般担忧。   最多不济是再被二叔拾掇一顿,反正从小到大,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倒是难得能反击回去,这股子痛快足够支撑他去做任何事。      总之,这绝对是个快乐而又美好的夜晚呢。   只除了,那些意料之外的事。   未及宫门,九曜安插在长公主府的侍卫快马迎上来,见着了营主,以及陛下的车马队伍,神色一松。   “什么事?”九曜落下脸色,看不出表情。   “宫里出事了!”侍卫垂下眼。   。。。。。   长公主府内,七死十二伤。   其中有三人,是最近才得到资格,近身侍候若若的宫人。   现在,他们全都死掉了。   罪魁祸首是一盘绿豆点心,那是若若和颜赢平时最喜欢的磨牙的小零食之一。只有长公主府的小厨房才能烹调出二人喜欢的口味,而且一直以来,都只有皇上和娘娘才有资格享用。   琥珀色的光彩   车马停在路边,颜赢冷冷的听着侍卫的报告,若若禁不住颠簸,早在马车内熟睡,所以不用亲眼瞧见此时的惊心动魄。   “长公主府内宫人七十四人,除却被毒死的七人,和仍在昏迷的十二人,其余五十五人都已经被控制起来,等候陛下发落。”   空气中,到处都是血腥的味道,琥珀色的光彩,从皇帝陛下的眼珠子里窜出来,冷芒频流。   是他的错吗?视后宫如无物,从不曾给予过多的关注,以为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聚在一块,顶多聊聊风花雪月、衣饰打扮,没想到,她们之中也有某些人可以做到此种极致的境界。   下意识的回过头,望向近在咫尺的马车,那里边睡着他的若若,可颜赢还是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如果今日不是暖暖的婚礼,如果他出宫没有带上若若,如果放任她一个人在长公主府,再像往常一样悠哉的吃点心喝茶。。。   后果如何,他几乎不愿去想。   颜赢终于明白,当初在知道若若怀有身孕后,娘亲为何会忧心忡忡的与他商量,将若若留在荒宅,直到孩子平安的出生。   十指紧攥,骨节作响。   他的粗心大意,差点就让他失去了好不容易寻到的幸福。   若若是他的命,她肚子的孩子都无法比拟的重要存在。   而他,向来爱惜生命,谁要敢发起挑战,必将全力以赴的应对。   无论对方是男人,亦或是女人。   七死十二伤?能做出这种事,即使是女人,也不必值得去怜惜了吧。   “调转马头,回荒宅。”在兴师问罪之前,他必须把妻儿放到安全地带。   未雨绸缪   “该死的,那个女人为什么不在宫中?”   啪!   一只古董花瓶砸在地上,摔得粉粉碎,看不出原本模样。   这要是搬到了民间,是至少够普通人家吃喝十年的宝贝。   如今它也仅有残片能悼念曾经有过的绚丽。   就如同宫中的女子一样,在残酷的岁月面前,最终磨掉过去拥有过的美丽容颜。   荷妃闪躲的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的厉害,尤其是向来沉着冷静的吕妃也露出这般失措的表情,更让她觉得不安。   “吕妃娘娘,事情闹大了,死了那么多人,皇上一定会彻底清查,到时候万一牵连到咱们身上,可怎么办呐?”虽说动手的人都已经先一步遭到了灭口,可既然做了,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荷妃原以为吕妃的计划是只给那个女人一些颜色瞧瞧,万万不料到她做的这么绝。   七条鲜活的人命就这么没了,还有十几个昏迷的伤着,一击未中,长公主府内必定会严加防范,再想下手,难如登天。   “你慌什么!事已至此,你心绪先乱就等于告诉皇上的密探,这件事是你做的,给本宫冷静下来。”   或许是吕妃的声音扬的太高,不止把荷妃吓了一跳,连她自己也愣了愣,才挥挥手,来到桌边,灌下一杯温茶,定了定心神。   “娘娘,我没怕。”荷妃怯怯道,刚刚明明是吕妃在摔东西砸瓶子,她才跟着紧张的要命,以为随时要被牵连了似的。“但是未雨绸缪是必要的功课,宫里死了这么多人,即便不是在长公主府也会招惹到陛下足够的重视,咱们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顶罪   吕妃的瞳孔诡异的颤了颤,一抹阴测测的笑容浮现于脸颊之上,“如果毒杀宫人事件,是那高高在上的温贵妃下的狠手,不知道咱们的陛下会怎生处置。”   荷妃不解的对上她的眸子,“温贵妃与陛下形影不离,再说,她是陛下唯一宠爱的女人,这么做不妥当吧。”   先不说能不能栽赃成功,即便证据确凿,以皇上的脾气也是要庇护到底的。   吕妃再强大也比不过陛下,她能制造出‘证据’,陛下自然会有办法将之毁灭,最后剩下的只是徒劳无益的挣扎。   “哼,皇上偏心,这个本宫比你清楚,但是如果实在大庭广众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从我们的温贵妃身上搜出了毒杀宫人的证据,甚至在场的还有朝廷的重臣,百口莫辩之时,皇上再有私心,也得顾及下威严,办了那个贱女人吧。”血红色的指甲,闪出一抹残影,映在吕妃眼中,分外的鬼魅。   恍惚间,荷妃记起了初见吕妃的情景,那个时候她们一起如果,一起受封,一起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可那记忆中爱笑爱闹的脸呢,怎么就忽然与眼前这个略微疯狂的女人重叠,让她分不清真假。   “荷妃娘娘,你可以把心牢牢的放在肚子里,此事绝不会牵连到你我头上,即便这次侥幸给温贵妃逃过一劫,别忘了还有个更加好对付的谭贵妃,有她在,害怕没人帮咱们顶罪吗?”喋喋怪笑,不绝于耳,吕妃的神情愈发疯癫,五指一把抓住荷妃的胳膊,指尖用力,几乎抠进了肉里,薄薄的衣衫根本就挡不住她的侵犯。   飘飘若仙   荷妃听明白了她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妄图抽身,更别想抛下她一个人独承罪孽。   她们已经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要活一起活,要死,就同时沦入阿鼻地狱,永不超生吧。   此时再后悔,也为时已晚。   只有硬着头皮,继续的走下去,直到开拓出一条阳光大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条死胡同,那鲜血淋漓的铡刀,就悬在头顶,也有可能是三尺白绫,绞断余生。   从开始答应与吕妃为伍,她不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么。   荷妃苦笑的垂下头,唇瓣想往上撇,却还是情不自禁的垂下来。   这件事也许她该早些传讯回去给家族,已经自作主张了一次,决不能由此牵连到了身后的家人。   至于吕妃,现在已出离疯狂,别人的话听不进去,如果她说多了,没准下一个要灭口的对象,就换成了她。   “谭贵妃当日进过长公主府,嘻嘻,陛下没有理由会怀疑到本宫的身上,荷妃,你说对不对?”吕妃说服了自己,语气又轻松起来,手帕若无其事的擦拭掉额头细密的冷汗,恢复平日里高深莫测的模样,回到桌旁镇定坐好,又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咱们继续喝茶。”   谁还有心情继续喝,这茶水里莫不是也放了剧毒之物,喝下半口,顷刻要了人命。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去了,那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荷妃起身告辞,就连走路的姿态也有些发僵,平日里飘飘若仙的风度哪里还有半点。   彻查到底   颜曦和颜融还没回来,荒宅里静静的,宛如那真就是一座空宅子。   同样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没了那些能让他心里温暖的亲人,也变得不再像往日般温馨宁静。   在侍卫的簇拥下,颜赢沉着脸,抱了若若在庭院之间穿行,直到了惯常居住的院落,才让人马散去,就带了九曜,走进寝室。   “你也去休息吧。”声音中听不出悲喜,甚至连最初的愤怒都没有了,就好像今晚的动荡全没发生过。   “爷,宫里的事怎么处置?”事关各宫嫔妃,九曜不敢擅断。   “彻查到底!”若若一沾到床,自然的缠住被子,往里边蹭了蹭,在身旁帮颜赢留了睡觉的位置。再大的火气,也被她下意识的小动作给抹灭了,他的若若是多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要是没真心的把他接纳到心里去,怎会在陌生的地方如此放松的睡过去。“外松内紧,让孙安领着一群人大张旗鼓的明察,你的人安排在暗处,朕要清楚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脉络,哪些人参与了,谁是主谋,宫里和宫外是否有联系,一样都不许少。”   略泛棕色的眸子流窜过凌厉杀气,九曜已然听明白颜赢话里话外真正要表达的含义。   已经多少年没见到主子这般愤怒,雷霆血令只在继位的最初几年,为了稳定政局才使用过,后来当他可以操控住一切,就再没动用过内侍营的另一支主杀伐的人马。   影卫接令   九曜退下后,颜赢静静的望了若若一会,很想揽她入怀,好好休息一晚。   可惜,有些事没处置妥当,他安不下这份心。   一缕气息在门外无声出现,颜赢知道来者是谁。   “信长老?”   影卫之中有一部门主掌杀伐,不问因由不计代价,帮皇帝处置掉一切他觉得碍眼的人。   而信长老与他的手下就是杀手之中的王者。   人数不多,可他们存在的价值,根本无法用语言去估算。   大多时候,颜赢对这一部持放任的态度,让他们都化身为平民,掩藏在百姓中过着正常的生活,成为一股藏在绝对的暗处,却是一声号令之下,绝对好用的尖利武器。   “陛下,属下到了。”短短六个字,飘忽游荡,他好像离人很近,又似乎距离甚远,一切都笼罩在鬼魅般的迷雾当中。   “这是此次的命令。”废话不多说,一纸书柬破空而出,在窗纸上打出个平整的裂痕后,稳稳落在门外的信长老手掌中央。   陛下的功夫又精进了,幼年时曾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陪练,信长老很是了解日冕帝。   当场将书柬打开,看了三遍,确保每个字都记在心里后,信长老把还带着墨香的薄纸撕裂成大小等分的碎片,张开嘴,一口吞下,大力咀嚼,仿佛那是天下最好吃的美味。   颜赢不以为意。   信长老吃纸的癖好几十年如一日,虽说是皇帝的墨宝,还是照吞不误,也许在他心里,这才是绝佳的享受,毕竟颜赢可没那个时间天天写书柬让他来吞。   不对劲   翌日。   若若揉着眼从床上爬起来,身旁睡着的颜赢早已经离开。   对哦,还要去上早朝,他向来起的比她早许多。   咦,她怎么会在荒宅的卧房内,昨晚明明说是要回宫,半路上她睡着了,醒来时竟然到了这里。   颜赢不会是被爹爹和二叔逮到了恶作剧,所以被强压到这儿挨K吧。   越想越有可能,偏偏越想越要发笑,又在被窝里赖了许久,才肯爬起来,捂住笑痛的两腮,任由岚秋和福音忙碌着,帮她换上衣衫。   居然不是繁杂华丽的宫装,看样子一时半会内还不会回皇宫。   “这衣服什么时候裁做的?”她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陛下刚刚命人送来的呢,夫人可还喜欢?”岚秋两只眼睛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即使强颜欢笑,仍盖不住神情之中的悲戚。   再去瞧福音,样子也好不了多少,只是她平素比岚秋更加沉默寡言,是以最开始若若并没有注意到。   “喜欢。”心不在焉的答了句,巡视的眼神在两个贴身侍候的小宫娥身上飘荡,不动声色的探询她们可以掩藏起来的心情。   总觉得今天早晨有很多的不对劲,可就是无法抓住那一闪而逝的灵光。   “夫人,夫人,我回来咯。”欢天喜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阵风似的飙到了若若跟前,精灵古怪的粉嫩脸颊向上仰着,露出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水波荡漾的望着若若。   娃娃归来   “呀,娃娃。”把跪在地上的小女孩搀扶起来,若若惊喜道,“不是说这次执行任务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回转吗?怎么这么快就办完啦?”   娃娃笑嘻嘻的刚想答话,却瞧见一旁站着的岚秋,抽筋似的猛眨巴眼。   动作幅度之大,就连若若都看见了。   叹了口气,再也无法装作视而不见,一早上空气中都飘荡着诡异的氛围,她要是再不出言询问,天知道这两个小妮子还得装多久。   “夫人,以后娃娃就是您的人,九曜大哥再也没有权利把我调来调去啦。”笑嘻嘻的原地转了个圈,再扑到若若膝盖上,蹭来蹭去的撒娇,“跟着夫人有肉吃,娃娃最喜欢啦。”   若若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点住娃娃的额头,无奈道,“说来说去,你不就是饿了嘛。”   正色摇头,娃娃一本正经,“夫人,娃娃不饿,就是这一路来,不是馍馍就是熏肉,连口热食都顾不上,唉,馋虫一见到娘娘,立即叫嚣不止,我压抑不住哇。”   大大方方诉苦,娃娃的眼睛溜溜转,那份期待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于是,若若望向福音,后者则认命的点点头,出去准备了。   娃娃侍卫的食量大的很,也不知道早晨准备的食物够她吃不,还是再去做一些比较妥当,免得最后连娘娘都要跟着一起饿肚子。   不多时,一桌丰盛的膳食已经准备妥当,娃娃扶着若若来到桌旁坐好,望着荤素搭配的美食,亲不自觉的咽了一大口唾沫。   “小姑娘,在吃早饭吗?等等我呦,焰宝宝还没吃呢。”   坏男人   人还在门前声已先到,若若唇角才挂了一抹浅笑,云焰已经飓风般扑了进来,稳稳的落座在一旁,自顾自的拿过了碟碗——也就是娃娃面前摆放的那一副。   “小姑娘不厚道,答应了几次要请焰宝宝吃饭,有好吃的却不通知,要不是我鼻子灵,这回又错过啦。”夹起一块多汁的素烧狮子头,云焰整个塞进嘴巴里,真瞧不出他小小的嘴儿是怎么把那么大一颗丸子完整的吞下去。   娃娃不乐意了,   这哪儿来的坏男人,抢她碗筷也就算了,居然还挑中她先看中的食物来吃。   就这架势,有再多也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脑子里转悠好几圈,确定的确不认识他,换句话说,这个人并非隶属于内侍营,便再没半点顾忌,恶狠狠的扑过去,左手去夺筷子,右手夺属于她的碟碗,桌子底下藏的小脚不忘踹翻了他坐的凳子。   轰隆隆一阵脆响,娃娃抱着小碗沮丧的来到若若身旁,控诉的望着云焰道,“莽夫。”   不懂怜香惜玉,不会礼让女子,就是个彻透彻脑的莽夫。   若若深知云焰的脾气,虽然外表看起来年长,可是骨子里的心性,其实跟娃娃差不多。他看中的东西,再要他让出来,真是难如登天。   “岚秋,给娃娃再拿一副筷子。”笑着把嘴巴撅起老高的娃娃轻按在身边的位置,“吃饭的时候别生气,还有很多菜呢,不够厨房还有。”   前世是兔子   虽说是如此,娃娃还是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焚烧,尤其对面的云焰大块朵颐的间歇,还不忘飘过来些若有若无的嘲笑眼神。   他在鄙视她!   绝对是!   这饭怎么还能吃得下去,气都气饱了。   素烧狮子头被席卷而空,云焰的下一个目标的脆椒小牛肉,偏巧被若若安抚一阵的娃娃看中的也是这道菜,她筷子都已经触及到了那看起来鲜嫩润滑的菜肴,云焰横空出世,大手一抄,整盘劫到面前,咧嘴可恶的笑了笑,得意洋洋的吃起来。   这回娃娃是彻底毛了。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这个该死的男人看出了她想吃什么,故意抢先一步下手,再用满足的表情吃给她看,   夫人看不出他的恶趣味,也没有出言阻止,虽说一旁的福音立即又端上同样的菜色,还专门放在她面前,但似乎已经不是她最初看中的味道。   娃娃倒是觉得云焰吃的那盘更加美味,呜呜呜,那明明是她先看中的呀。   既然这家伙喜欢抢人心头好,娃娃脑海中灵光一现,对着一盘苦味菜伸出了筷子,装出很想去夹的样子。   云焰果然又不安分的想过来夺,娃娃有了准备,立即把一整盘菜都抢到面前,筷子挑起一丝,放入口中津津有味的咀嚼——恶,好苦哦。   云焰慢条斯理的继续进攻其他的肉食菜肴,咀嚼空档,不忘调侃,“这么喜欢吃青菜呀,你前世是兔子吧。”   跟个装嫩的老男人切磋   “呸,你才是兔子!”她自诩为狼,凶狠的草原之狼,纯肉食动物,谁要吃这劳什子苦味菜。   “只有兔子才会搂住一盘子草不放。”笑吟吟的望着娃娃面前的菜盘,以证明他所言非虚。云焰似乎觉得还不够味,特意指了指他面前摆放的牛肉、凤爪、鸭掌、羊排,得意万分道,“这些兔子是吃不了的,如果非得吃,一定拉肚子。”   面对明显的挑衅,娃娃沉默的放下筷子,扭头对若若恭敬道,“夫人,娃娃可不可出去单独和这位客人谈一谈。”   不等若若出声安慰,云焰连菜都不吃了,一蹦老高,拍着手兴高采烈,“好啊好啊好啊,焰宝宝最喜欢和别人单独聊天咯,虽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正有此意,娃娃最喜欢跟个装嫩的老男人切磋。”呼一下站起身,气汹汹夺路而去。   云焰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走到门口时,不忘和若若挥手道别。   来如一阵风,去时也是一阵风,只是桌上已杯盏狼籍。   “我忽然有胃口了,岚秋啊,厨房还有饭菜吗?”若若满怀期待。   “夫人,早就给您留着呢。”每回只要碰见这两个大胃的食客,温若若都吃不饱,这么多次下来,宫娥们早就留了个心眼,不会一次性的把饭菜奉上,免得最后挨饿的反而是自家主子。   “那就快点端上来吧,趁着他俩还没回来之前,我得把肚子填饱。”未成形的宝宝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她饿到了没关系,可宝宝绝对不能挨饿。   兔死狐悲   一屋子凝重气氛,被云焰和娃娃搅合的涓滴不剩。   吃饱喝足,若若倚在软榻上休息了许久,眯紧的眼忽的掀开一条缝,锁住准备退出的福音。“过来。”   娘娘现在的目光,有种看透世事的犀利。   硬着头皮走过去,垂首胸前,“夫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今早儿上出了什么事?”没心情兜兜绕绕的转圈子,趁着她这会儿还有精神,一次性问明白比较妥当。   “没、、、没出事儿呀。”福音不敢抬头,底气不足的打哈哈。   “岚秋?福音说没事,你怎么说??”眼尖的瞄到沿着墙根蹑手蹑脚的想遁走的小宫娥,一句话就把她逮回来带入战场,想跑?没那么容易。   “福音说没事,那就没事。”这位的借口也高明不到哪儿去。   若若细心的注意到,虽然二女唇角都淡淡的笑着,神情却因此愈发哀伤,藏不住心情的岚秋连忙也把脑袋垂的低低,掩去了眼角涌出的泪花。   “非要让本宫传孙安来,你们才肯说实话吗?”收了调笑,自称本宫,现在的若若是真正的温贵妃,而非她们眼中熟悉的那个爱笑的温和主子。   福音和岚秋齐齐跪下,头贴着地面,许久,才由一人出面,把长公主府内发生的毒杀事情简单描述一遍。   事情的前因后果,她们所知也不多,和岚秋平素里关系极好的两个宫人莫名的丢掉了性命,所以她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掩饰不住悲伤的情绪。   惨遭灭口   若若呆愣在原地。   有人在长公主府内投毒,还造成了那么大的伤亡,这种事,居然真的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   “不对,如果真如你们所说,毒药是混在绿豆糕点之内,宫人们怎么会去分食呢?”手下的那些人,若若再清楚不过,平素里赏下去的吃食,他们都要千推万拒之后才肯接受,自从发现他们的诚惶诚恐后,若若就改变了策略,大幅度的提高了长公主府内宫人的膳食待遇。   如果有人说,她手下的人偷吃食物而中毒身亡,她会毫不犹豫的哈哈大笑三声给对方看。   也忒小瞧她长公主府内宫人的素质了。   而现在,实实在在的出现了这种事,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暗中下绊子想阴她。   那些死去和昏迷着的宫人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惨遭灭口。   而这毒,原本是要下到她身上的。   宫娥和太监们代她应了这一劫。   若若浑身的汗毛都向外炸,一股股怒火几乎淹没了理智。   是谁,这般狠毒,那些鲜活的生命,就这般无声息的消失,就仿佛从来都不存在过一样。   “娘娘,您怀着身孕,不可动大怒。”温若若的神色吓坏了福音和岚秋,一左一右的扶住主子,上下抚摸她的后背希望能顺过这股怒气,“皇上已经下令彻查,死去的宫人们得到了抚恤,重伤昏迷的也都破格送到了太医院去诊治,娘娘,奴才们能得到主子如此对待,就是死了也甘愿了,只要您和小皇子没事就好。”   说不后怕,是假的。   按照惯例,当日暖暖郡主大婚,温贵妃在宫内送郡主出阁之后,礼仪便到此结束。   下三滥的毒药,伤不得我   后来若若出宫,是换了便服,坐着颜赢的专属马车一路走的,除了几个近身侍候的宫娥之外,没人清楚。   也许正是因为秘密守到了家,让刺客扑了个空,才有了后来的怒而杀人。   如果她在,那一盘剧毒的绿豆点心,必然直接奉献到她面前。   而依照旧日里的习惯,每个午后,若若都喜欢倚在小花园内,随意翻几页书,温茶糕点相配,她会毫无迟疑的吃进肚子里。   虽然剧毒对她的身体不一定有用,可这样至少也免去了宫人们无辜惨死的命运。   她唰的站起身,“备车,我们回宫。”   “娘娘,万万不可,贼子仍在暗处,一计不成必定另生一计,您现在的身体更是不同于往日,请您为了小皇子珍重自己。”皇上走时,叮咛又嘱咐,虫 下 米 電 孒 書 論 壇 小 T 整 裡,原本这件事是要彻底的瞒住温若若的,可惜被她精明的看出端倪,如果拦不住娘娘,让她在这个时候回到宫中,福音和岚秋必将受到重则。   护主不利!   她们承担不起这个罪名。   能侍奉在若若左右,已经是她们的福气,现在是二女离不开主子,而不是主子离不开她们。   有数不清的宫人侯着,她们随时被驱逐,随时都有更加贴心的宫娥补上空位。   “哼,下三滥的毒药,伤不得我。”自从吃了暖暖的双刃丸后,若若已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后来还吃了颜融给的一些丹药,更加巩固效果。   那些个剧毒的蚊虫鼠椅,见了她都要绕路而行。   女子的极致   福音和岚秋拦不住她的脚步,后宫的一亩三分地,颜赢交给了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若若岂能说服自己置之不理。   才来到门前,就被一张绝美的笑脸给堵了回来,桃小薇亲热的拉住若若的手,“今儿感觉好些了吗?赢儿说你的身子还倦着,娘亲来瞧瞧,若是精神好些,不妨去主宅用个午膳。”   她还心急火燎的想回宫呐。   可是,被桃小薇笑吟吟的目光一瞧,立即败下阵来,“爹爹不在吗?”   “一早就出去了,小若若不会眼睁睁的瞧着娘亲孤单单一个人用餐吧。”示之以柔,无辜的柔美嗓音让人无法拒绝。   有些女人生来就是天之宠儿,所提出的要求,别人不予肯定才会觉得是过分。   若若一直以为只存在于书本上的描述并不存在,然而桃小薇的出现颠覆了之前所有自以为是的认知。   她迷迷糊糊的跟在娘亲身后,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比最乖的孩子还要听话。   桃小薇从不提宫里的事儿,即使她曾经是大燕国女子的极致,在她身上也丝毫找不到那段岁月留下的痕迹,或许对她来说,进宫的那几年只是人生中短短的一段插曲,和在外边任何地方居住都没有差别。   若若也不好拿那么点小事去烦她,所以干脆乖巧的陪着,等到爹爹回转,她才能脱身回宫。   没想到,吃过了午膳,又被邀请赏花品茶,孩子似的婆婆把多年来在各地收集的好玩意都拿出来分享,看着聊着,天居然就黑了。   看着老头子发呆   天擦黑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冷气激的若若打了个寒战,她下意识的望向门口,果然见到了颜曦俊朗的身形出现。   很好很强大,有爹爹的地方,想忽视都难,那强大的气场,铺天盖地,每根汗毛都会自动的炸起来,喧嚣着危险的靠近。   于是连忙站起身,让出位置,乖乖的立在一旁,“您回来了。”   颜曦略微颌首,算是作答。   但是若若却已经明白,能给个动作搭理她已经是这位冷面爹爹所能做到的极限,天底下的人全部加一起,能得到这样待遇的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一只手掌。   就连颜融、颜赢这些人,都不属于特例范围。   呜呜呜,她好感动哦。   还处于愣神的状态,身体忽的跌入一具熟悉的怀抱,若若抬眸,对上颜赢含笑的眼,惊讶的问,“燕隐哥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咻一下子就出现了耶。”   “就在你看着老头子发呆的时候!”他点了下她的鼻,所有心绪烦乱,在见到若若的一刹那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阴测测的声音近在咫尺,颜曦冷眼瞪视不孝子,“你唤我什么?”   好大的狗胆,再重复一次,敲断他的腿,谁理他是不是亲生儿子,不孝顺的话现在就直接灭了,省的以后烦心。   颜赢立即恭恭敬敬的收回放肆,“爹!”   这还差不多,收回冷眼,转头专心听妻子唧唧喳喳,顺便再抛给颜赢一记快滚的暗示。   出宫居住   颜赢也没心情在多呆,刚想揽了若若走人,颜融和云焰却从门外快步走入,一个手里拎着卤味,另一个很厉害的扛了四大坛美酒,并排拦住去路,“今晚儿上加餐,别忙着走,就在主宅用膳吧。”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哪有容许拒绝的姿态,颜曦哼了一声,不表态度,牵着妻子的手走回内室,不多时,换了一身清爽干净的衣物出来,坐在桌案旁,乱中取静的看起书来。   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颜融和云焰一致的选择无视。   反正老七乐意跟着一起听,就表示他心情其实还不错,非得要个冷心冷面的男人热情起来,那就和夏天想看雪一样不正常。   桃小薇和竹叶瞳都没有饮酒的习惯,若若现在身怀有孕,更是禁忌颇多,于是凑到角落里说着彼此间的体己话,虽说身边的两个女人都是长辈,可也许是相貌太过于年轻,也完全没有架子,若若反而更加自在。   越瞧若若,桃小薇越是喜欢,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赢儿平时忙的紧,没多少时间陪你,一个人在宫里日子多难熬,还是听娘亲的话,就留在这儿等孩子出世,我也好就近的照顾你。”   留在这儿?环顾一屋子欢声笑语,说不羡慕是假的,可她不在宫里,颜赢怎么办,每天上朝下朝忙个不停,到晚上了还得独守空房,不行不行,想想都觉得不忍心。“谢谢娘亲,若若在宫里已经住习惯了,而且住在这儿会给您带来许多不便呢。”   问他作甚,通知一声就好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娘亲照顾不过来,还有我呢。”竹叶瞳豪爽的拍胸脯保证,“颜家好久都没有孩子哭笑的声音啦,我们这些个老人都快不记得那种快活的滋味是什么感觉,若若留下,也算是成全了你娘亲的一番心意。”   温若若窘窘的抑制住唇畔的笑意,对竹叶瞳和桃小薇没事儿就喜欢在她面前自称‘老人家’的习惯很是无奈。   满打满算三十上下的年纪,无论是气质和身形都保持在豆蔻少女阶段,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二三岁的女人,偏偏就喜欢往老了说自己以增加威严感,果然,在颜家呆久了总会或多或少的染上些奇怪的癖好,就连美人儿婆婆也不例外。   “我是很愿意流下来啦,在这里若若真的好开心呢。”不能直接拒绝了长辈们的好意,若若决定婉转迂回的回绝,“不过这件事还是得询问夫君的意思,我一个人不好做决定。”   “若若,你这个习惯很不好呢。”竹叶瞳一本正经的大摇其头,拍拍温若若的肩膀,“男人不可以惯。颜家出产的就更不能过于姑息,否则被他们压到你的头上,想翻身就难了,你会被操劳一辈子的。”   桃小薇也跟着接口,虽然颜赢是她的独生爱子,可她半点也没有袒护的意思,“有些女人能自己决定的事,就要坚定的自己拿主意,去问他作甚,通知一声就好了。”   若若完全听呆住了,她们的想法,怎么比她这个穿越而来的灵魂还要前卫。   猪食   她已经被震的说不出话来了。   似乎觉得这样的震撼还不够,桃小薇以雷霆之势站起,对着颜赢招招手,“小赢儿,过来!娘亲有话问你。”   颜赢立即放下酒杯,三步并作两步,大踏步的走过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和天底下所有孝顺的儿子一样轻轻道,“娘,赢儿在呢。”   手指点住若若的肩膀,桃小薇站起来,身高不及颜赢的肩膀,却有种强大的气势,将他笼罩在身形之下,“我想留媳妇儿在这儿小住,我想亲眼看着孙子或是孙女出生,我还想亲手的照顾下即将到来的小宝宝,你有什么意见吗?”   “回娘亲的话,没有。”颜赢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回答的又快又坚定,如果说颜曦的命令他总是被半强迫式的接受,那么桃小薇的愿望就是他捧在掌心所坚决奉行的准则。   “很好!”满意的点点头,转向若若时,桃小薇笑的温和又亲切,“瞧,赢儿没意见呢,若若就留下来吧,娘亲会吩咐厨房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虽然宫里边的御厨手艺尚可,可我保证你只要吃过几次咱家厨子的拿手好菜,以后就会直接把宫里的御膳当猪食看。”   “娘亲,我也要留下。”颜赢搀着母亲的胳膊,可怜巴巴道,“孩儿吃了许多年‘猪食’了,能不能借着媳妇儿生孩子的机会,到您这边来蹭几顿好料?”   颜曦不悦的瞪眼过来,颜赢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只当没看见。   一番表白发自肺腑   “赢儿,你是皇帝,住在宫外不大合适吧。”桃小薇似笑非笑,岂会看不出儿子心里转的小九九。   “合适合适,最多每天早起半个时辰,早朝来得及。”他早习惯了辛苦的日子,这点小事不放在心上。   “可是大臣们会反对。”奏折和雪片一样满天飞,砸的皇帝陛下满脑袋包。   “赢儿撑得住。”没有信誓旦旦,少少的几个字就可以彰显出他的无上威严,到了金銮殿上,他才是主角,配角们再跳脚的咋呼,还是无用,“这些都是家务事,大臣们的手伸不到这一亩三分地儿。”   他老子可是这条规则的创立者,子承父业,谁敢多言。   “话虽如此,可你怎么解释陛下不住皇宫,每天跑个破烂的荒宅来睡,不用几天,这里的秘密就会为人所道破。”冲颜曦的方向努努嘴,桃小薇笑盈盈的继续猛泼冷水,“你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诈死成功,如果被你拆穿了,惊乱朝堂是小,惹火了他事就大了,到时候别指望娘亲会帮你。”跺跺脚,抬高下巴,铿锵有力的下了结论,“我是坚定的站在你爹的立场哦。”   如果她没偷偷的冲颜赢眨眨眼,温若若真的要以为桃小薇的这一番表白发自肺腑了。   不过,碰巧被她眼尖的看到了。   这娘俩好像在筹划什么阴谋,而且还齐心合力的避开了颜曦的权威。   “这件事赢儿也有办法解决,保证天衣无缝,不会被任何人怀疑,如果出了差错,任由娘亲处置。”宫中下毒给了他个好借口,只要顺着这条线好好筹划,桃小薇的担忧很容易被他合理的掩盖过去。   安排好一切,不然仔细你的皮   桃小薇继续装模作样的踌躇,似乎还是下不了决心,踩着轻飘飘的碎步来到颜曦身边坐下,“老爷子,您说这事儿可行吗?”   皮球完美的踢过去,她和儿子都说了这么多,最后决定权还在颜曦的手中。   嘲弄的瞟了妻子一眼,自顾自的喝着酒,没答话。   其实有的时候,保持沉默已然是一种答复的态度。   “小赢儿,你爹答应啦,还不赶快过来谢谢。”桃小薇笑的好开怀,终于终于让她盼到了这一天,能和儿子媳妇儿一块住,把过去那些个遗憾统统弥补回来。   唯一可惜的是瑶瑶不在,不过没有关系,神棍的约定之期还有数月,她很快就能得偿所愿咯。   再一杯酒入腹,在颜曦面前耍宝的母子俩惴惴的紧凝住他,这位家主的权威不可小觑,只要他不点头,颜赢不敢留下,若若就更不可能同意留下。   他虽然冷酷,终于不是全然无情,一生最大的弱点便是怀中的娇妻,她眼底时常闪耀的盼望,他岂会视而不见。   既然想住,那就住吧,麻烦接踵而来,最多花费点心思罢了。   “安排好一切,不然仔细你的皮。”颜曦的回答婉转曲折,已经变相到了别人无法感受到他真实心情的地步,可惜颜赢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听见这种老头子式的专有答复,反而莫名惊喜。   “小姑娘要留下来住吗?很好很好!”云焰笑的那个开心,不过他跟着瞎高兴什么,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有求于人   体谅到若若不能熬夜,连带颜赢也被允许提前退离主宅,回头望着依旧笑闹不止的家人,有冷有热有雅有俗,每一个人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鲜明个性,可偏偏围绕在一块又那么的协调,仿佛这群人天生就是该凑在这座宅子内共同生活。   敛去华光,也掩不住神采,如果老头子不把府门前弄的像荒宅,还间或的安排人演几出鬼现形,这里怕是早就被慕名而来的文人骚客挤破了门槛。   当年,桃小薇只是因为风光宜人,忘情的摘下的面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惹得神女降世的传说经久不散,地方官员还专门奉上奏折来讨喜,看的颜赢真是又气又笑。   “燕隐哥哥,我们真的要住下来吗?”若若虽然也很欢喜,可宫里那一堆烂摊子还没解决,她怎么放心的下,要是再惹出祸端,真是无法交代。   “嗯!很难得老头子会答应我住在娘亲身旁,小若若要体谅一下哦,我真的很想念娘亲。”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颜赢说的恳切,一副有求于人的模样。   可即使如此,若若仍是看穿了他的真实想法。   宫中已经不安全了,被侍卫层层把守的长公主府,那些个精挑细选的宫人也无法绝对的保证她的安全,所以他才会不怕麻烦的想把她留在宫外,护佑在最安全的地方,确保万无一失。   她抬头望月,压抑住鼻子里涌出的酸楚,上天是垂怜她上半生过的辛苦,所以才把她送到了颜赢的身边吗?   安心的住下来   每每被感动的抑制不住情绪,若若总要这样的问老天,一个女人要有多大的幸运才能找到颜赢这样的好丈夫,她跨越了千载,两度长大,才有幸得之,即便此刻就死掉了,也会是带着微笑吧。   宫中的血腥杀戮,仿佛不再看的那么严重,颜赢摆明了是不想给她参与,那么她便顺应了他的心意,安稳的蜷缩在他张开的羽翼之下,即使会变的软弱,也一直有他遮去风雨,生活安全无虞。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的老长,几乎难辩彼此,微凉的风吹拂着裸露的面颊,很是舒适自在,最后就在一丛不知名的花儿面前停下来,随意往石头上坐下,依偎成团,说些两人才懂得的悄悄话。   。。。。。。。。。   温若若安心的住下来。   桃小薇几乎每天都会来看她,吃食也是颜融精心搭配过,不油不腻,味爽可口,且不经他人之手。   这般谨慎,足以看出对若若的重视。   颜赢每天下朝都会着便服回来陪她,时辰一到,马蹄声必然入耳。   于是,每天夜幕降临之前,无论若若在忙什么,都会暂时放下手边的一切,站在小院儿门口守着,直到那抹俊朗的身影从转角处现出,张开双臂,接她入怀。   七月里,若若的小腹终于不再平坦,有了个突起的弧度。   旧日里的衣衫早就被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飘逸的裙装,做工优良,款式新颖,与燕国贵妇所穿的华服大不一样。   不仅如此,若若拿在手中,掂来看去,都觉得这些衣服似曾相识。   如果去掉美丽的花式,再把裙子稍微修短些,摘除装饰性的腰带,不就是。。。她未穿越前经常看到的孕妇装吗?   她已不在   就连材料摸起来都非常像,穿在身上冰冰凉凉的不挂身,驱散了母体因为怀孕而自然升高的体温,越来越热的天气似乎也变的凉爽下来,不再难以忍受。   “这是哪个天才设计的。”开怀大笑,接连转圈,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只有用了才知道。   颜赢连忙上前,扶住活泼好动的小妻子,她那鼓起的肚子分明是一道危险的标志,万一不小心摔倒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朕不在的时候,你们一定要伺候好娘娘。”左右伺候的侍女已经增加至二十人,大多数就是围着若若转圈,满足她的一切需求,就算是有石头绊脚,也得保证立即会伸出无数只爪子扶稳了。   虽是如此,颜赢每日里的叮嘱也从没忘记过,他做不到十二个时辰都守在若若身旁,而那些她不在视线内的日子,担惊受怕从来都没断过。   准爸爸当成了他这个样,惹的颜融和云焰一阵嘲笑。   可颜赢却不管那么多,院子门关紧,不放‘闲杂人等’进来看热闹,平日里该怎样还怎样,不止没有收敛,反而愈发严重的趋势。   离孩子出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再如此下去,怕是没见到宝宝的面儿,他这个当爹的就要先崩溃了。   “御医不是也说了,多运动下将来会比较好生嘛,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再说咱们的宝贝也没那么脆弱,你就别太担心了。”这些话反复的说,可惜作用不大,颜赢左耳朵听右耳朵冒,积攒下来的是越来越严重的担忧。若若抱住他的手臂,决定另寻个话题转移视线,“你还没告诉我,这衣服是哪儿来的,我想见见那个设计的裁缝,真是太完美太舒适了。”   “晚了,她现在已经不在了。”颜赢心不在焉的答了句。   你说我傻?   “去世了吗?真是好可惜哦,难得燕国有个天才。”她还想接下来的服饰都去找那人设计成这种既飘逸又舒适的款式呢,穿出去不扎眼,把古代服饰的雅致和现代服饰的简洁完美的结合起来,讨喜各方。   颜赢正在喝水,闻听此言,一口喷出老远,在地面上勾勒出淡淡的痕迹。   若若赶紧手忙脚乱的帮他捶背,她说错了什么吗?怎么激动成这样,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   若若大多数时候心思敏捷,头脑的反应速度非常快,可偶尔也会像现在似地小迷糊,钻进了死胡同就说啥也不出来。索性直接了当的把话说清楚,免得又被她误会,再害得他也跟着遭罪。   “这衣服是瑶瑶设计的。”他没说错呀,现在是不在了嘛。   若若恍然大悟,崇拜万分的托住脸颊,“瑶瑶什么都会呀,她可真厉害,我真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颜赢心有戚戚,嘟囔道,“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搞起怪来,谁都制不住,你没听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吗?这句话仿佛就是为她量身定做,唉,有时候我在想,如果瑶瑶就是个傻里傻气的单纯女儿,像你这样子,又可爱又乖巧,那该有多好。”敲敲脑袋,十分苦恼的样子,很多年前,他就有这样的哀叹,只不过没有合适的机会和适当的人表达出来。   若若听明白了他的无奈,可却不准备容许他的哀伤。   于是杏眼圆瞪,故意气呼呼的戳了戳他的胸膛,“你说我傻?哼!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   好冤枉,他明明没那个意思。“若若,你听我解释。”   头扭到一旁,窃笑不已。   解释?才不要听,她宁可让他继续笨笨的当个准爸爸,也不要他再沉湎于逝去的哀伤之中。   黄雀跟在后   好饿哦。   明明晚饭才吃过,可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肚子又空了。   娃娃捂住小腹,愁眉苦脸的蹲在院前的台阶上,盘算着要不要溜出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岚秋端了主子夜里要吃的燕窝从娃娃面前飘过,那种香而不腻的气息勾引着娃娃一路以注目礼相送。   直到对方消失在卧房的尽头,她才用袖子擦掉不小心溢出的口水。   不行了,真忍不住了。   要是现在不想办法填饱了五脏庙,这一晚她肯定会饿死在主子门前的,后半夜还要值守呢,这条命可不能白白丢了。   不然就溜去小厨房看看吧,主子要生宝宝,肯定提前预备了很多好吃的,她只要每样拿一点点,尽量装作没有人动过的样子,不就行了。   这又不是在宫里,就算是被抓个现行,娘娘也不会责怪她,没准还会心疼她饿肚子,以后每晚都给她加餐呢,到时候可真是赚到了。   越想心里越美,脚底下也跟着轻快起来,路上遇到下人们打招呼,娃娃也跟没听见似地,一心只顾着往食物堆的方向前进。   当然,她也更加没有注意,有个人影,自从她出了小院儿的大门之后就远远地跟上来,笑眯眯的跟在娃娃身后,她左拐他也拐,她右拐他也跟着。   一直来到了香气飘逸的厨房,瞧见娃娃一闪身上了树,也跟着藏到了房檐下。   螳螂要捕蝉,黄雀跟在后。   且偏偏都是极有耐心的家伙,一直等到熄了主灯,仆佣们四散而去,偌大厨屋内,没了人声鼎沸。   娃娃动了。   一个倒挂金钩,长发摇摇荡荡的垂向地面,借由未关的窗,她仔细观察着房间内的动静。   妖异的红光   很好,和她预想之中的一样,时辰到了,厨子也得回房休息,空气中飘荡的香气,告诉她食物一定还预存了许多,想到这儿,忍不住吞下一大口唾沫,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复活了。   不枉费她蹲在树上喂了一个多时辰的蚊子,等会非要吃个大饱,在寻个舒服的地方,看月亮打饱嗝。   才准备勇往直前,一道黑影比她更为迅速的窜入了厨房,在娃娃的视线之内,翻箱倒柜,把还温热的吃食从各自的架子上抓下来,直接就往嘴里送,瞧那轻车熟路的姿势,她敢确定,这人来了绝对不止一次。   她是要等这那人吃饱了再进去,还是立即冲进去,加入‘偷食’的阵营。   娃娃左右为难,陷入强烈的挣扎之中。   这里是七爷的地方啊,那个被侍卫们当成了神祗膜拜的超级大人物家的厨房,她偷偷进去‘窃’还可以,要是不小心闹出大动静,被送到了久久的面前,不必主子发话,她干脆直接找根腰带吊死自己算了。   算了,饿就饿着吧,最多明天早晨再厚着脸皮去蹭娘娘的早饭,在那里,应该能吃饱才对。   怨恨的瞪了一眼正在厨房内忙碌的身影,他竟然盯上了烤鸭的炉子,用钩子从里边掏出一只金黄流油的肥鸭,握在手中,狠狠的啃了一大口。   娃娃跟着咽口水,眼神哪里还能移得开。   看起来好香的样子,她。。她。。她。。。好想吃哦。   那人忽然准确的掳获了她的视线,朝着唯一一扇开着的窗望过来,黑暗之中无声对上了娃娃的眼。   两抹妖异的红光,在夜色之中灼灼醒目。   而且看起来,很眼熟,非常的熟悉。   她认识他吗?   见外   才迟疑着,对方居然冲着她扬了扬手里的烤鸭,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将嘴巴撑开讨厌的弧度。“娃娃,我在这里,过来呀,有好吃的哦。”   噗通!   被吓得一激灵,脚没勾住树杈,娃娃直直的坠了下去,并以非常可笑的姿势呈大字型瘫倒在树下。   好倒霉,在厨房也能遇到这家伙,她到底走的是什么霉运呐。   吃东西抢不过他,打嘴仗骂不过他,动手逞凶也被他死死的压制住,简直就是老天爷派下来压制她的克星。   这人惹不起,真的不敢惹,脸皮无敌超级厚,和他比起来,娃娃觉得自己简直比锁在阁楼里的千金大小姐还要羞涩。   她一翻身,麻利的爬起来,还不等避开,已经直直对上了某人戏谑的大眼,瞳孔内两圈淡红,在月光下散发着浓郁而诡异的气息。   “云爷!”她是好侍卫,她是内侍营首屈一指的最佳成员,对待上级要恭敬,对待长辈要有爱心,虽然这个无耻的男人跟她八竿子也扯不上关系,但她还是要以理相待,看在七爷的面子,看在皇上的面子,看在娘娘的面子。。。秀拳好艰难的握紧,极力压抑着挥舞过去的冲动。   肚子好饿,而他却炫耀性的捧着烤鸭,时不时的啃上一口,并坚决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真是见外,上次你不是还喊我焰宝宝的。”他不依的凑近,“难倒你忘记了?”   他可是有很多种方法帮娃娃回想起有关的记忆哦。   “属下没忘,尊卑有别,不敢造次。”该死的,她回去要勤勉练功,迟早有天,一拳掀翻了这张可恶的脸。   笑的像个孩子   “呦,不错嘛,最近也学了不少东西。”撕下一只鸭腿,递过去给娃娃,“吃吗?”   坚决摇头,“不。。。”   嘴里多了一只异物,浓香霎时满鼻,好想恶狠狠的吐到他脸上,砸碎那碍眼的纯真笑容。   可喧嚣的肚子和津液流转的小嘴怎么都不肯执行她发出的指令,硬是用舌尖卷掉一块肉之后,才气呼呼的把鸭腿抽出来。   “喝酒不?”一小壶陈酿适时的递过来,云焰还不忘记拍掉了壶盖子,酒香浓郁,勾着娃娃的神经。   既然鸭子都吃了,再多喝一口酒又能怎样,反正今天注定是要丢人到底,她还是先填饱了肚子再找他算账比较妥当。   “吃遍了天下,还是他家的厨子最会烧菜。”眼尖的望见娃娃几口就消灭了那只小小的肉腿,云焰立即献殷勤似的奉上了还没动过一口的烧鸡,他刚才出来顺手牵羊的带了不少,足够两个人在月光之下大块朵颐。   连娃娃都没看清楚,他两只手究竟是怎样做到的,拿了这么多东西,还面不改色的过来调侃。   吃吧吃吧,吃个不停,占住了嘴,脸上的绯红和火辣就会消退一些。   娃娃不理他,云焰也不介意,“娃娃,你发现了没有,还是这样顺来的食物最好吃了,很香对不对,果然是别人家的饭菜最好吃呀,以后我们每天晚上都来,怎么样?”   娃娃一口酒呛到,口中的食物喷出老远,哀怨的瞪了云焰一眼,心说这位爷什么时候能正常点呢。   “你也同意了?太好了,那我们不见不散。”硬把娃娃的小手拖出来,举到半空之中,击掌为誓。然后再欢天喜地的笑的像个孩子。   娃娃愣住了。   无法逃离   她六岁跟着师傅,在男人堆里长大。   所接触到的男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倨傲的、优雅的、冷酷的、多情的、笑里藏刀的、忠诚专一的,形形色色,不一而论。   可像云焰这样子,可以笑的一派纯真,眼神如孩童般清澈见底的男人还是头一次遇到。   她猜不透他的想法,揣摩不出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动作,这个男人的思维跳跃性之大,非一般人能够跟得上。   闷闷的吃着他源源不绝取出的食物,肚子填饱了,心却空了一块。   不行,还是觉得这男人危险的紧,心中的警铃大振,她已经没有再呆下去的勇气。   “云爷,今晚上属下值夜,那边还有事,就不不不。。不陪您咯。”她怎么忽然不忍心去骗他,心里很深很深的罪恶感,是执行过数百次任务所不曾出现过的。   她已经快要被他蛊惑了。   这样下去,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她才不要跟这个笑的不符合实际年龄的男人有瓜葛,最好两人见面不识,老死不相往来。   直觉告诉她,云焰绝不若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而这种趋吉避凶的本能,曾保她在一次次的生死关头捡回一条命。   她才站起来,云焰却一把扯住她的胳膊,“跟我来。”   被动的跟着他在树影之间疾行,娃娃有几次想挣脱,都是不能,云焰的气息是压迫性的强大,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下,除了顺应他的心意狂奔外,根本无法逃离。   娃娃不知道他想带自己去哪里,可根据与云焰少的可怜的几次单独相处所总结出来的经验,这位爷是绝对不会想去稍微正常点的地方,她已经不报此幻想。   会笑的恶魔   果然,有正门不走,越墙而过;有马不齐,夜半狂奔,;有路不行,飞檐走壁;   娃娃无语望天,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可很快,情况已经不容娃娃再暗自伤身下去,路边越来越熟悉的景物令她心惊不已,笑眯眯的云焰披着月色,活像是一只只会笑的恶魔。   他要去的地方是。。。皇宫?   紧急停住脚步,再也不肯配合。   云焰的手臂一展,索性探入娃娃腰间,拖着她继续往目的地前进。   “云爷,我可没有进宫的腰牌,回头御林军一样不会放咱们进去。”现在宫门早已经关闭,除了极特殊的情况,或者是皇上的圣旨之外,根本没人能叫的开门。皇宫本就不是可以自由来去的地方,云焰胆子大她知道,可如果硬闯这里,就该称之为狂妄了。   他被乱箭射死不要紧,她才不要跟着一块遭灾。   “我们翻墙。”贼兮兮的靠近,几乎贴到了娃娃的耳根才悄悄道,“我知道有一条近路,保证不会被人发现,嘻嘻。娃娃,别害怕,焰宝宝在这儿,御林军不怕,影卫不怕,侍卫更不怕。”   奇怪了,为什么他越这么说,她反而越觉得害怕呢。   云焰究竟是想做什么?   皇上和娘娘现在都不在宫中,后宫之内不是宫娥太监,就是不受待机的宫妃娘娘,有什么东西足以吸引他在深夜来冒险,难道是。。。女人?   越瞅越像呐。   云焰好歹也是和七爷同一时代的人物,外表看不出真实年纪是住在荒宅内的一家人的特点之一,可这根本不能掩饰他是个成熟的不能再熟的‘老’男人。   别人都娶妻生子,七爷甚至马上就要有皇孙了,云焰却还是孤身一人,这难道不值得人去怀疑吗?   金屋藏娇   答案一定就在皇宫之内。   好哇,金屋藏娇,藏到了陛下的‘后院’里,这下可逮到这坏小子的把柄了。   娃娃窃笑不已,决心瞪大眼睛把云焰的罪证都记下来,回头一状告到皇上那里,让他知道小女子也照样有办法整到他天翻地覆,是他先来惹她的,哼,就等着被报复的抱头鼠窜吧。   一不小心,奸笑出声,惹的云焰频频将视线扫过来。   就这样各怀心思,从高大的围墙翻进去,一路行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偏僻角落,有几次与侍卫狭路相逢,也被技巧的避过,这云焰,是深知宫内的部署,和各部换岗的时间,分寸掌握的刚刚好。   看似简单,实际上想要做到这一切,不知要花费多久时间先去做准备,横看竖看云焰都不像是有耐心去踩点的类型,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宫中定是有人接应,早一步的把消息传出来,让他能轻而易举的潜进去而不被人发现。   按照这个逻辑推演下去,宫里负责接应的也是不容轻忽的狠角色,透过层层守卫,把消息送到云焰手中,还精准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简直太恐怖了。   真的会有这种人存在吗?   娃娃收回发散的思绪,默默跟在云焰身后,再瞧见他笑嘻嘻的面孔,已经不复最初的情绪。   她现在是内侍营首屈一指的侍卫娃娃,冷面冷血,绝对以皇室利益为重,不论面前的人是谁,只要危及了她心中的底线,一样要当场敌人来看待。   只是现在还不清楚云焰的真实目的,她只能默默监视,也许下一个转弯,就是她动手的时刻。   刚刚他们还在一起喝酒吃肉,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拳脚以对,无奈的望天摇头,世界上果真是没有绝对的朋友。   果然有奸情   绕来绕去,绕来绕去。   娃娃开始犯迷糊。   皇宫很大,她知道;毕竟也在其中值守过好一段时日,大概的方位还是能摸的准确。   可云焰选的路,她却根本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不止是没来过,更是没有听说过。   不等她发问出声,二人已在一处黑压压的房舍边停住,云焰扯住娃娃,闪身躲在一棵古树之下,借由细密枝干笼罩的阴影,藏住身形。   “怎么不走了?”   食指放在唇边嘘了声,云焰挠挠头,露出傻兮兮的表情,“娃娃,如果不小心得罪了一个女人,该怎么去哄呀?”   果然是有奸情!   娃娃的心中有个声音在狂叫。   可表面上,还是要不动声色,免得打草惊蛇。   “女人也是人,再生气也总有办法疏解,去说些甜言蜜语,送点称心的小礼物,再做几件让她感动的事,很快就会乌云转晴,烟消云散。”娃娃的经验大多来自于皇上和娘娘,平素里这种场面可没少偷看,她自认为算是半个专家了。   云焰摆弄手指,“我试过很多次了呀,她根本不愿与我说话,送的礼物全部丢出来砸在我头上,至于感动的事,这倒是难了,也没见她为什么特别感动过。”   整个是一油盐不进的婆娘。   娃娃同情的望着一筹莫展,连笑容都收了的云焰,心里平衡了不少,至少也有他搞不定的时候,其实他也就是个很厉害的平凡人而已。   虽然经常跟七爷在一起,他也无法成为高高在上,不可接近的神祗。   这真是让人自在的发现。   生了七个孩子!   “也许还是你做的不够,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会感受到你的情意。”踮高脚尖,安抚性的拍拍云焰的肩膀,他真是高大的过分,站在面前,娃娃愈显得娇小。   可某人显然并不在乎这些,顺势就依偎过来,身体扭曲的弓着,以方便头部枕上娃娃的肩膀,“焰宝宝都等了十年啦,她的孩子也接二连三的出世,可是还是不理我。”   娃娃刚想把越来越放肆的云焰拍飞,脖颈处吹拂的气息令她心慌意乱,可听见了他悲伤的呢喃声却愣了一下,“她已经有孩子啦?”接二连三,意思就是不止一个了。   宫里边还有哪位娘娘生了孩子吗?   好像不对吧。   皇上登基至今,也就让温贵妃身怀有孕,孩子现在还在肚子里发育没来到世界上。   她根本就没听说过哪宫的娘娘先一步产下皇子和公主啊。   云焰胡言乱语的在说些什么?难倒是刚才酒喝多了,一直迷迷糊糊在梦里边吗?   摊开手指,沉默半晌,抬眸对上娃娃,肯定道,“生了七个孩子!三男四女。”   好强大!   娃娃咽下一口唾沫,喉咙还是很干,以至于说出的话都有些走音,“如果想讨好一位母亲,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去爱孩子。”   天呐,云焰相中的对象难道是个徐娘半老的中年少妇?还带了七个拖油瓶的小鬼。   早就知道他品味独特,可万万猜不到,特别到这个地步。   娃娃光是用听的都觉得牙根泛酸,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   云焰眼睛大亮,仿佛真的抓住了问题的症结点,“你说的太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下次来,我多带点好吃的给那些小孩,也许她真的就会高兴啦。”   慷他人之慨!   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娃娃再次跟不上云焰的思路。   推开他的脑袋,后退半步与他分开安全的距离,平整了许久的呼吸后,才恢复了惯然冷静。   “时辰不早了。”不动声色的提醒一句,娃娃催着云焰快点继续上路,只要到了他想去的目的地,一切疑惑自然真相大白。   “是啊。”心有戚戚共点头,还是没有前进的意思。   卡在此处,进不进,退不退,还得提防着御林军的巡视,和半空中偶尔掠过的暗哨巡查,顶了巨大的风险在守卫森严的皇宫之内闲磕牙,云焰疯了,娃娃可不想跟着发疯。   万一被逮到的话,这要怎么解释?   传回内侍营,她跟个大男人在后宫里鬼混,岂不是要被笑掉了大牙。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今晚是我守夜,那边还等着呢。”现在狂奔回去,时辰还不算晚。   云焰紧紧的扯住她的手臂,扬起下巴,任性十足道,“不许走,好娃娃,你陪着我,以后每天焰宝宝都去厨房偷好吃的东西给你吃。”   好慷慨啊!   慷他人之慨!   她饿了难倒自己不会去吃吗?非得踏着他的人情,才能填饱了肚子?   笑话。   理由不成立,诱惑不够大,娃娃不为所动。   “大半夜的在树下喂蚊子,你觉得好玩吗?对不起,我可不乐意。”手臂和小腿上并排几颗大包,又麻又痒的难受,这罪遭的实在不值得。   “好嘛好嘛,咱们换个地方,走走走。”为了防止娃娃逃跑,云焰始终牢牢的牵着她的手,攥在手心内全是汗,分不清楚是谁的。   这样的姿势非常之不合时宜,娃娃又呆愣了好久,才稍微适应了些。   找刺激   又往前走了一阵,直达正北。   再半柱香的时间,就要出宫了。   云焰还是扯着她一路与侍卫玩捉迷藏的游戏,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来到了北门。   还不等娃娃疑惑询问,云焰抓住两排侍卫交错的一瞬间,抱着娃娃直接翻上了墙,再轻飘飘的纵身落下。   四周一片安静。   此时已近三更,百姓们大多睡下了,偶有一点灯火,也在极远处随风闪烁。   让人觉得有几分不真实。   娃娃唇角抽搐。   全身跟着哆嗦。   整个人虚脱了一般,扶着厚重的宫墙而站。   出来了,居然出来了。   可是,他妈的为什么要出来!   如果注定是要出来,刚刚他们两个像耗子似地一路提心吊胆,又是所为何来?   “你纯心要找刺激是不是?既然宫里没有你要找的人,为什么还要冒险入宫?”她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夜风一吹,凉丝丝的往骨子里钻。   云焰摸摸头,笑的很羞涩,“这样走,路比较近,我研究了好久发现的呢。”   反正现在已经到了宫外,娃娃无所顾忌的狂吼,“你还很得意是吧,我不是在夸奖你!!”   不是吗?他以为是你,仿佛是察觉到娃娃真的怒了,云焰也变得规规矩矩,“你不喜欢吗?下次我们换一条路走,我还知道。。。”   “没有下次了!!”撕裂的声音走了调,谁没事就喜欢在鬼门关门口晃悠哇。   “好好好,没有下次,你别生气嘛,走,咱们继续走,马上就到了。”脖子一缩,云焰抱头鼠窜。   手掌中央,始终握着她柔软却不失力道的小手,悄悄的不肯放开。   生人勿近   这个为了‘抄近路’,就横跨皇宫而过的男人,到底是真傻瓜还是假聪明啊??   娃娃对云焰的无语,已经完全不能用语言来表述。   她傻愣愣的任由他强拽着往前走,对两人要到达的目的地,更加没什么信心。   这男人根本就不可能做一件常人眼中的正常事,对他有所期待,还不如直接幻想明天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   她为什么就不能忍住肚子饿,非得去厨房呢?还那么倒霉就碰上了他,进而被强迫性的做这些个无聊事,呜呜呜,师傅教会她一身本领,难倒就为了陪个长不大的疯子抄近路穿皇宫吗?   云焰根本没察觉到身畔的小女娃的激烈心情碰撞,自顾自的讨好,“娃娃,等会我请你吃好吃的,你再忍忍,马上就到了哦。”   现在就是把天下的美味都摆在她面前,娃娃也没有胃口。   她只想回去,帮娘娘守夜,以后每一时每一刻都伴在主子的身旁,再也不敢私自离开。。。。外面太危险了,她害怕。   临近城郊,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宅子,高墙大院,宅门紧闭,处处显露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而这里碰巧也是娃娃知之甚详的一个地方。   如果把陛下的皇宫比作龙潭,那么这座大宅就是不折不扣的虎穴,危险程度绝对是最高级。   她绝望的不肯再走,“云爷,您不是要去那儿吧?”   “对呀,你真聪明!”欢喜的摸摸娃娃的小脸蛋,云焰不吝惜的夸赞。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使劲往出抽手,想要挣脱他的钳制,拜托,她也是豆蔻年华的少女,对人生充满了憧憬,才不想稀里糊涂的送了命。   冤不冤枉啊!   不拘小节   熊扑的从背后抱住,云焰再一次表演什么叫不拘小节。   任凭娃娃拳打脚踢的挣扎,就是不撒手。   折腾了好一会,某人没脸的认输,“好嘛,我不走了,你放开我,这样子抱着多难看。”   就算她平时折腾了些,害的许多师兄都不把她当女子看,可日趋成熟的身子却是不折不扣的女儿家,云焰粗壮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胸前更是毫不客气的横了另一只胳膊,把丰满柔软的酥胸挤压的几乎变形。   “真的?”像是护着心爱的玩具,怕被谁给夺了去,云焰的反问之中满满的不相信。   不松手就是不松手,小娃娃的身子好软,和他盖的被子差不多,还带股淡淡的香气,比食物的味道更加好闻。情不自禁的把鼻子探入娃娃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还不等他陶醉的闭上眼,一柄利刃横在了云焰的脖子上。   “放开我!”否则就杀了你!   娃娃的脸色非常精彩,赤橙黄绿青蓝紫,交替变换。   她看错了人,看走了眼,原以为云焰天真长不大,却不成想他居然也会借机吃豆腐。   她是娃娃,是内侍营里数得上字号的侍卫,何曾被人如此的轻薄过,虽然明知道打不过他,却要拼死留下点教训给他尝尝。   “我不放,放开你又会想跑。”别说只是一柄杀蚊子用的小刀驾着,就是换成宰牛刀,云焰也照样面不改色。   “我不走。”事到如今,她只能无可奈何的承诺留下,不然还真的要宰了七爷家的食客不成。   回去也没法交代啊。   “真的?”还想耍赖的云焰对上已经开始冒火的娃娃,瑟缩了一下,乖乖松开手,还自动退后一步,拍拍双手,“说话要算数哦。”   去捅马蜂窝   收了匕首,娃娃气呼呼的往前走,胸前异样依旧,怎么都抹不掉刚刚经历的战栗。      莫生气莫生气,就当是被个乳臭未干的臭小鬼偷袭成功。      可该死的,身后一直贼笑的云焰明明就是个老男人好吧。   距离大宅还有一点点距离的时候,娃娃总算从暴怒的情绪之中回过神来。   站在原地等着云焰赶上她,再马上退后几步,站在云焰的身后,低低道,“里边是个马蜂窝,要真想捅的话你打头阵。”她才不要上去凑热闹被蛰的满头包。   “胆小鬼,焰宝宝在,你别怕。”话虽如此说,云焰却扯着娃娃的衣襟,迅速偏离正门,绕了好半天,到极偏僻的角落里,抬眸望着那比宫墙低不了多少的院墙,奸笑。   “你又想偷溜进去??”娃娃捂住额头,是肯定而非疑问,云焰那双泛亮的大眼睛已经完全出卖了他的意图。   手臂伸过来,目标是她的小蛮腰,这么高的墙,他很乐意帮忙。   早有准备的娃娃一掌拍飞禄山之爪,“我自己来,谢谢云爷好意。”   比这更好的她都爬过,哼!   “那你先进去。”云焰做了个恭敬的邀请动作,女士优先。   “喂,我是陪你来的耶,为什么是我先去??”这地方她也就是听说过,可没亲自来过,谁知道那些血淋淋的家伙在里边布置了什么样的变态机关。   毕竟这可是人家的老巢总部,安放多少守卫力量都不算过分。   “你在我后边,万一跑了,丢下焰宝宝一个人怎么办?”他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娃娃不给他碰,他得以防万一不是。   “我答应你不走,就绝对不走!”好吧,她承认,刚刚的确是稍微盘旋了下这样的念头。   不让我握,我可要直接抱着你咯   还是没勇气往里边闯呀,她天生就不喜欢那些影影绰绰看不见正脸的家伙,能保持距离绝对不愿靠近。   脚尖在地上旋转,娃娃背对着云焰,撅嘴生气。   如果他喜欢,不妨如此耗着,最后等到天亮,再悠哉哉的回去吃早餐。   谁稀罕非要进去不可。   “那我们一起好吗?”大手伸过来,放在她眼前,这次云焰没有冒失的直接去牵她的小手,或许真是被娃娃黑了半边的脸色吓到,又或许是其他,说不清楚。   虽说只是被握住小手,不过也不大妥当,她毕竟还是云英未嫁的黄花小闺女,岂可随便与男人牵手。   不干!   “不让我握,我可要直接抱着你咯。”他有的是办法让人屈从于心里的想法,这小妮子真是好玩,比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都要合心意。   否则,他哪还会多嘴去询问,直接先扔过去再说。   “好,好吧。”相比之下还是手牵手比较安全。   哀怨的狠狠瞪了云焰一眼,郁闷的将柔荑探过去,立即被云焰紧紧握在掌心,瞧他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一张挺英俊的脸愣是被挤到了变形,再也看不出一切与成熟男子有关联的气质。   可偏偏他阴谋得逞后的窃喜表情,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娃娃怎么都无法继续讨厌云焰,因为连她都觉得,似乎这样子才是最适合他的真实的模样。   蹭!   两条影子跃上了墙,娃娃的脚尖根本没碰到实地,就直直坠落。   两人之间,还是云焰的武功比较高,她借力使力,直接就跟着跃过去。   云焰偶尔傻兮兮的,一副天真烂漫,可这身恐怖的武功,究竟是怎么来的呀?   娃娃抓破了头皮也想不明白。   化作春泥更护花   脚一踩着地,云焰就直接松开了紧握住娃娃的手,并且张开了手臂,稍稍侧转。   娃娃踩了一个趔趄,直接就奔着云焰砸过去。   欲哭无泪的扑了个满怀。   云焰心满意足的笑眯眯,双手收拢,紧紧拥抱住,无辜道,“这次是你抱我!可是焰宝宝比你大方,来吧,随便抱,我不会拿刀子搁在你的脖子上。”   娃娃的回答是一脚踩在他的大脚背上,趁他吃痛,放松钳制,脱离了云焰的怀抱。   忽的,她又像个小狸猫似的扑回了云焰的胸膛,捂住那即将喋喋不休的抱怨的小嘴,几个漂亮的翻转,闪到了一簇草丛之间,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墨绿色布缎,盖在两人身上。   四道黑影无声的出现在刚刚两人的落脚点,四下巡查之后,再隐遁于黑暗之中。   好险!   差点就被逮到了。   看来她真的是太迷信于云焰的本事,如果刚才不是她眼疾手快,而被发现的话,呼吸之间,他们就会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到时候她抵死不交代身份也许就会成了失踪人口,若是交代了就是内侍营的笑柄,反正都不好受就是了。   云焰幸福的抱着娃娃躺在草地上,“这就是传说中的大被同眠吧!”   好幸福哦!   连翻了数个白眼,吞咽了几大口怒气,才总算没当场暴走。   忍住忍住,那四个家伙还在附近,要是现在找云焰算账,两人一定会被发现。   安全起见,把云焰当根木头好了。   虽然,她真的非常想亲手劈了这截不规矩‘木头’,再一股脑的塞进灶坑里,染成灰烬还不够解恨,还得送到花圃,挖坑深埋,叫他可以化作春泥更护花。   分外的安全   “再不想办法,你就等着永远‘眠’在这吧!”这片翠绿草地会因为他的存在而荒芜成片,因为受不了云焰的聒噪,干脆自灭了事。   “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能在草地上睡一辈子,也很幸久久。”掀开了一丝缝隙,头顶的月光柔柔的飘散下来,四周那么静,鸟蚁虫兽,不知所踪,天与地之间,就仿佛只有两人,娃娃僵直着身体躺在他的臂弯内,若有若无的温暖气息,把他紧紧的裹住。   这让云焰觉得分外的安全。   他打了个哈欠,忽然一切的心思都淡了,这样的景色,闭上眼静静的睡去,不知会有多幸福。   “云爷?”身旁的气息越来越淡,娃娃泛毛的捏了捏他的手掌.   “唔?”迷迷糊糊的应答,他是说睡就睡的那号人。   “你在做什么?”为了防止被发现,娃娃连头都不敢抬,所以看不见云焰睡眼惺忪的表情。   “哦!”手臂收紧,把退远的娇躯扯回到身旁,云焰翻了个身,半压住娃娃,“睡吧。”   睡睡睡。。。吧?   开什么国际玩笑哇?v   在这里睡?在一堆不善的气息当中,他居然还有心情睡觉?   “可是。。。”   指如闪电,准确扣住娃娃的睡穴,她连放抗的力气都没有,头一耷拉,栽倒在云焰怀中。   这就对了嘛,夜色这么好,晚风凉丝丝的驱走了暑气,说那么多煞风景的废话作甚,不如睡觉!   对,就是这样的姿势,云焰的手搭在了娃娃的腰侧,头点住她散发了淡淡花香的发丝,意识渐渐涣散。   在影卫的总部——睡着了   翌日。   阳光明媚,太阳起了个大早,来看热闹。   大寨之内,二十几个黑衣人,连面孔都掩住,冷冷的注视着躺在地上,睡的呼噜呼噜的二个人。   影卫在京城内的总部,能住在这里的,都是大人物。   按理说,寻常人,除非是活腻歪了,是绝不会到这儿来的。   像云焰和娃娃这样子,毫无防备的在人家大院里睡觉,自从影卫存在以来,还从没有出现过。   而碰巧,这个英俊的令人不敢正面直视的男人,是影卫记录在案的重点人物之一。   他的过去,足够精彩,敌国神教的教主,手中掌控数十万教众,抵抗着燕国大军,是旧日鲁国不可或缺的一股力量。   而他的现在,亦是不凡,受到皇室的绝对庇护,免死金牌在手,无人可犯。   所以在发现了云焰和娃娃,并且认出了其中之一的确是他后,头痛的智长老直接派人围住,再火速派人送消息给皇上,以寻求处置之法。   现在去送讯的人还没回来。   云焰却已经醒了。   用手背揉着眼坐起来,茫然的望着四周冷凝凝的几十双眼睛,紧接着,张开嘴,呲出小兽一般洁白的牙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娃娃,起床了,天亮咯。”   完全的旁若无人,不,是把周围的人当成了空气。   娃娃可没那么迟钝,一激灵的坐起来,对上周围十几道影绰着蕴含了强大气息的男人,脸色霎时黑了一半。   她居然也跟着胡闹的云焰一起,在影卫的总部——睡着了。   真想装作不认识他   开玩笑的吧。   这是在梦里吧。   朝着云焰的胳膊使劲拧了一圈,听他在耳边清晰的呼痛出声后,娃娃傻傻道,“是真的。”   这要怎么跑,一个两个的影卫,她和云焰还能打晕了趁机溜走。   可这么多,没有四十也有五十,绝无成功的希望吧。   她怎么会睡着呢?v   一定是跟着云焰,所以脑子都变傻了,不行不行,以后必须离他远远,免得被卷入这种乌龙事件之中,说出去不够丢人的呢。   现在必须解决的是眼前的危机,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亮出身份?要不要上去攀攀交情?   云焰一把抓回娃娃,带入怀中,单手抱好,眯着眼扫了一圈,准确的捕捉到带头的影卫——天知道他是怎样从一大群外表根本就看不出差别的黑衣人之中分别出哪个是主事儿的。   “我来找人。”娃娃的耳中传来这样近乎于白痴的借口,而云焰显然根本就没意识到他有多可笑,得意洋洋的等着对方回答。   “云爷,这个月您已经来找了第八次了!”真把影卫的总部当成他家后院了,说来就来,招呼都不打。   “你们家长老说了,我可以随时来看妹妹。”他早就软磨硬泡到特权,握在手中,善加利用。   “云爷,长老的意思是您可以通过正门,堂堂正正的拜访,可您每次都是翻墙,那不是一个客人该做的吧?”云焰的无理狡辩是出了名的,智长老早有准备,派出的是影卫之中唇舌最犀利者,气势上必须压倒他。   “昨晚上太晚了嘛,走正门还得搞迎接的那一套繁文缛节,太麻烦了。”他一副为对方考虑的嘴脸,听的身为同伴的娃娃都没脸抬起头来。   真想装作不认识他啊!   同行笑掉大牙   见过脸皮厚的,可没见过这么厚的,三块墙砖叠加在一起,都不及一半的厚度。   索性后退一步,娃娃藏在云焰高大的身材之后,既然他们彼此都很‘熟悉’,这种场合也就不必她跟着出面搅和,云焰不怕丢人就使劲儿跟人家辩去,反正她决定做一只缩头乌龟,躲在‘壳’里坚决不露头。   幸好,影卫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云焰的身上,没有人关注她这尾小鱼虾,太好了,简直太幸运了。   “云爷,天色晚不是您翻墙进门的理由,您可以不来,或者早些来。”与云焰说话的小头头一派淡定,可站在他身后的影卫态度可没那么平和,有几个攥起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犀利的血眸更是牢牢锁住云焰,一旦上头下令,立即会扑上去,先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再说。   太气人了。   每隔几天就来这么一场,害的大家正事干不了,都得陪着他来干耗。   来的人少了也不行,三下五除二的被云焰甩开,到时候让他在总部内横冲直撞,传出去非得被同行笑掉大牙不可。   要知道,内侍营那边可也跟着憋着劲儿呢。   二十几年的明争暗斗,可不能再这件事上跌了份。   云焰没词儿,干脆扭过脸去不看人,装作没听到对方的指责,自顾自的问,“娃娃,我们回家吃饭好不好?去瞳瞳那边混一顿早膳,她亲手做的蟹黄包,滋味真不是盖的,只不过小气的颜融每回都想藏起来不让别人吃,去晚了他一个人就都给吃光了。”   娃娃下意识的咽下口水,不提还罢了,一说她真的饿了。   ‘同床共枕’过的伙伴   可是,现在的局面还能说走就走吗?   “我看见你在吞口水哦,娃娃馋了,娃娃也馋了。。。”云焰欢呼大笑。   忍无可忍,无可再忍,背后出脚,猛踹一记,娃娃恼羞成怒,“你们还跟这种人客气什么?乱刀砍死算了,下不了手的话借我一把杀猪刀,我帮你们。”   云焰假意去抹眼泪,唇瓣可疑的上咧出愉悦的弧度,哀戚戚的唠叨,“娃娃,你怎么可以临阵倒戈,难倒你忘记了,咱们可是一块来的,还一块在草地上睡了整晚呢,现在只是有一点点危险,你就想抛下‘同床共枕’过的伙伴,卖友求荣,这样非常的不好,会被人唾弃,遗臭万年的。”   娃娃真恨不得宰了那个教云焰拽文说成语的先生。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儿都能往出甩,她的腿有些酸软,夺路而逃的念头越来越强,最好一口气到了没有云焰的地方,然后像忘记噩梦似地狠狠将他丢在脑后。   她没他脸皮厚,没他无耻,没他龌龊,没他下流。。。   她承认真的惹不起云焰。   那就躲吧。   瞧着影卫们精彩的脸色,她心里不觉得冤。   大家彼此彼此,事后见面,谁都别想嘲笑对方。   云焰,是内侍营和影卫共同的噩梦。   太阳好大,头晒的晕晕,这群大块头的黑衣人,真有闲心情耗着。   一涌而上呐,干嘛要和云焰讲理?   讲的过吗?他一向是无理辩三分,有理了闹翻天的。   “娃娃,你饿的脸色都变了,走走走,不和黑脸男废话了,咱们回家吃饭咯。”顺势扶住小佳人,察觉到没有抗拒后,更是笑开了怀。   打劫别人家的早餐   “你不是要找妹妹?”有气无力的点出云焰最初的目的,记忆中与此无关的闲事让他做了个遍,可是反而是最初的愿望却完全没有实现。   那么折腾了一宿,还在影卫总部的草地上睡了整晚,究竟所为何来呐?   娃娃欲哭无泪。   “还是瞳瞳家的早晨比较重要,我告诉你哦,每次颜融想藏起来的好料都会被我找到,然后他就会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而瞳瞳会站在焰宝宝的身旁骂他小气,嘻嘻。”扯着娃娃的小手往墙根处走,身后的影卫竟然没有阻挡,自然的让出去路。   “云爷,总部有门!”头痛的提醒一句,可惜对方似乎并没有听见,自顾自的口沫横飞中,筹划怎么去打劫别人家的早餐。   娃娃同情的用眼角余光瞥了瞥身后表情扭曲的影卫,瞧模样地位似乎很高的样子,可惜在云焰面前,一样走不出十招,呸,无视!   “我们下次再来找妹妹,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娃娃肯定会喜欢她,我家妹子呀,美的像个妖精。”嗖,二人上了墙,话音随风隐隐飘来,听得墙下诸位,无不眉心颤动。   他果然还在盘算着下次!!!   他果然还是想再来!!!   算了,还是回去跟长老申请,总部换个地方算了。   。。。。。。。。   长公主府内中毒的宫人们,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太医院的折子写的是救无可救,毒发身亡。   而去勘验尸体的侍卫,却发现另有蹊跷。   刚刚开始   毒发暴毙,没错。   可死因却是毒上加毒。   为了寻觅出当日事情的真相,重伤昏迷的宫人们所服下的是从颜融处得来的珍贵解毒丹,保住性命绰绰有余,万没有同日毒发而死的道理。   好狠的手段,好迅捷的速度,好果断的灭口。   颜赢阖上眼,缓缓平复激荡的心情,这个时候怒火焚天不管用,只会搅乱了他判断的准确性。   必须把藏在黑幕后的下毒者逮出来,这只老鼠不除,若若的安全就无法保障。   御医们成片的跪着,心中忐忑,不知将会遭受怎样的惩罚、   最初把几名中毒的宫人送来时,已有严旨在先,不惜一切代价要救回他们的性命。   而且,经过几个日夜的悉心治疗,再辅以药效奇好的解毒弹药,他们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身体,很快,就会苏醒过来。   谁知到了这个紧要关口,一夜之间,居然全都断了气。   死亡原因确系中毒,且未发现别的疑点,虽然十几个主治的御医一致不相信这个决断,但事情摆在了面前,他们也不得不如此认定。   “你们都下去吧。”颜赢挥退左右,让一群胡子花白的老御医颤巍巍的走下去。   此时就是再追问,也查不出个所以然,还需要另寻办法,找出真相。   对方简直是在公开扫他这个皇帝的颜面,重兵把守之下,层层关卡也挡不住灭口的速度。   好,很好!   这个挑衅,他接着,到最后,只看鹿死谁手。   事情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最坏的打算,不过是散进六宫而已,老头子哇,毕竟还是你有先见之明,一开始就不让女人来穷搅合,赢儿服了。”长舒一口气,颜赢良久未动,仿佛已然睡着。   烟雨欲来,处处破败   太监总管孙安走进来,抬眸看到皇上在假寐,立即垂下眼想走出去。   这次日子,出了很多事,暖暖郡主出嫁,贵妃娘娘迟迟未回宫中,原以为安全无虞的长公主府一下子去了十几个宫人,损失惨重。   烟雨欲来,处处破败。   这宫里的太平日子,到头了。   长久以来压抑忍耐的娘娘们,借由此机会想翻身做主,近来到内务府指手画脚,以主人自居的明显多了起来。   而其中,不乏家族势力庞大,又极有手腕的娘娘,逼着孙安,到皇上面前诉苦。   温贵妃不在,总要有位娘娘出来主事。   把一切都交给宫人处置,燕国可没这个规矩。   孙安难做人。   因为在温娘娘不在的日子里,是由他在全权掌握内务府的运作,尽管各宫用度皆依循惯例,可仍是止不住一波波议论声。   就连孙安这样久经风浪的宫中老人,也无法继续淡定下去。   于是,他来了!   不一定要按照各宫娘娘的意思让出手中的代替贵妃娘娘掌管的权利,但是一定得探听出皇上的真实心意。才好咂摸出更好的生存之道。   这后宫,说穿了还是得依照陛下的心意旋转,只要日冕帝有主张,天,变不了。   “孙安?”在老太监要退出门槛的那一霎那,颜赢睁开眼,冷漠深邃的眸子哪有一丝困倦之意。   总管太监立即转身,弓着腰重新返回,跪倒在地,“老奴打扰到了陛下休息,罪该万死。”   朕自有去处      “朕没睡,你起来回话。”坐直了身子,日冕帝如同往日般端正威严。   这一瞬,先皇的身影与之重合一片,儿继父威,血亲无法斩断。   孙安深呼吸几次,才稳住心神,“皇上,这些日子您太操劳了,奴才稍微吩咐御书房,晚膳多上几道滋补菜式,到了夏天虽说不宜大补,慢慢滋养着,于龙体还是有益处的。”   长公主留下的食谱,没得陛下允许不得擅自烹饪,几年内,颜赢已经很久没吩咐人做过了,也许他是不想借此回想起思念之中的亲人,又可能只是单纯的忘记了而已。   孙安不敢擅自揣度。   “不必了,晚膳时朕自有去处。”若若还等着他呢,宫里头就算有山珍海味也比不过一家团聚的温馨甜美。   孙安嘴巴上下张合几次,欲言又止。   他平日里也称得上是心思敏捷,可此时却怎么都寻不出合适的言辞。   陛下不在宫中居住已经有好一段时日,只不过勤政殿和长公主府的宫人都是精挑细选,日冕帝又纯心想隐瞒,所以才没被后宫的娘娘发觉。   唉,联想到温贵妃迟迟未归,孙安早就猜测出一二。   陛下这是害怕娘娘一不小心就被人害了,索性就把人留在宫外,躲藏于暗处,以避这无妄之灾。   亏了各宫的娘娘还痴心妄想的以为她们又有了机会。   这个情景,与先帝当年出奇的像呐。   猜出了陛下的心事   那个时候孙安自己也还是个小太监,总是听着宫人们传说,紫浩帝每日奔波往来于旧日的王府与金銮殿之间,任由群臣私议,也全然不管,一心一意的与皇后娘娘过着民间夫妻相濡以沫的生活。   现在,日冕帝也把喜欢的女人放到了宫外,难不成,他也想走上先帝曾走过的老路吗?   陛下的寡情和专情,真是完全承袭了先帝的性子,虽说没冷到了那般极致,骨子里的唯我独尊和狂霸却是一模似样。   孙安百转千回,想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心跟着轻松下来。   只谈了几句闲话,直接把最初来的目的全部吞回到肚子中。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极善于察言观色,否则当年也不会被先帝看中,指派他来照顾一双儿女。   现在,年近五旬的孙安是年老成精,比之年轻时的手段,更加圆润顺滑,绵里藏针的个性,让他可以在纷杂的后宫内屹立不倒多年,并可以持续的一路走下去。   他有八分把握猜出了陛下的心事,那么接下来该怎样对待无理取闹的娘娘,孙安心中已有计较。   脚步沉重而来,乐颠颠的放松而去,颜赢将一切看在眼中,眼中有了笑意。   老太监把他看透了,他也同意看透了他。   内务府那边的杂乱,颜赢不是不知道,之所以没插手去管,是完全信任孙安总有本事平息掉这件事。   龙案上的奏折摆成了小山状,这都是今天必须要处理的公务,可颜赢还是没有去碰的意思。   他的脑海中始终盘旋着散尽六宫的念头,并一发不可收拾,居然开始很认真的琢磨,要怎样做才能将这件事稳妥而低调的办成。   九曜办完差事,从书房外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皇上若有所思的神情。   有线索了   “陛下,有线索了。”   一语将颜赢思绪拉回,点墨星眸飘过一缕阴霾,定定望住九曜。“讲!”   影卫和内侍营内用毒的行家很多,可是这次宫人两次中毒,所用的毒物却是极为罕见之物,接连找了十几人瞧过尸体,竟然没有能辩出的。   不得已,只好挑了两具送去荒宅,被颜融一通刁难,再许下N多承诺之后,他才肯愿意凑近了瞧一眼。   鼻子嗅了嗅,“朱丹红毒和无色无味的水丁香,两种,皆产于苗寨!”   这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别人难如登天也未必能解决的疑问,到颜融这里,甚至连个最简单的问题都算不上。   亏他还正正经经的开出那么多条件要九曜答应,害的这位忠诚的侍卫以为,坚定两具尸体所中毒物需要浪费二爷多少时间呢。   居然只是闻了闻!!!   他郁闷的又让人把尸体往回扛,也许是看他实在太过可怜,颜融总算良心发现,分别找了一点点样品出来,用瓶子装好丢在他手上,就扬长而去。   。。。。。。   有了毒物的名称,再顺藤摸瓜的一路追查下去,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朱丹红毒和水丁香太过于稀罕,范围锁定的已经极小。   派人去苗寨,对方说二十年内,此两种毒药半点都没有外传,因为调制极为不易,其中几种原料更是罕见,所以苗寨里把管的异常严格。   如果实在是要往前推溯,在很久以前,确实是有个苗女曾私携了两种毒药出走,只是时间太过久远,已经没什么人记得这件事了。   .........   PS:宿营是在内侍营没错,但是苏沫儿也的确是在影卫,此处不失BUG,请继续往下看!~   至于云焰和娃娃的年龄问题,童鞋们,淡定吧,还是继续往下看。   入宫为奴的暗道   于是抱着一试的态度,追查的线索转移到了出逃的苗女身上,一路追查,线索数次中断,幸好冥冥之中似乎有死者的指引,靠了大半的好运气,侍卫们绕了燕国大半圈,又兜回到了京城之内。   苗女后来辗转入京,并以某家族大夫人的显赫身份,在贵妇的圈子里拥有响亮的名头。   她的女儿十几岁就入了宫,受封为妃,荣光万丈。   说到这儿,九曜停了下来,以等待皇上的追问。   再继续下去,可不会只是单纯的宫斗伤人事件,把一整个大家族都牵扯进来,此事麻烦得很。   “吕妃!”薄唇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颜赢似乎并没有勃然大怒的意思。   九曜颌首。   “娘娘进宫伊始,有四名宫娥同期入宫,分到了手下伺候,属下去查过记录,这四名女子虽然籍贯不同,实际上却来自同一个地方,且。。。功夫不错。”九曜和颜赢报告从来都是直来直往,可这次牵扯出来的东西委实过于惊骇,逼得他不得不婉转再婉转,尽量不要太过于直白。   其实,这种事在宫中也不算是秘密。   贵族人家的小姐进宫,使唤惯了的随身丫头,想带进来有两种途径,一是皇上恩准,堂堂正正的进来,二来呢,就要靠家族的势力,悄悄的塞进来。   认识宫中主管招募宫人的太监,再奉上可观的银钱,一切就会办的妥妥当当。   这历来算是上不得台面,却众所周知的捷径。   而且,大户人家的丫鬟也比较好训练,进了宫很快就会适应这种节奏的生活,不必特别费心的再去教礼仪,很是好用。   于是也就形成了一条入宫为奴的暗道。   脱离不了干系   现在好了。   不只往里送丫鬟,连杀手都顺进来了。   他果然是太久不理后宫之事,这群人已经放肆到完全不把皇上放在眼中了。   反正日冕帝不喜欢进后宫,他只是把女人当成了活的景致摆在那儿,多几个不按照正常步骤进宫的宫人,想必也不会引起注意。   抱着这样的心态,有人进,有人放。   吕妃的身边聚集起了一班人马,助她积聚实力,觊觎皇后宝座。   如果没有温贵妃的意外出现,一切都按部就班,没有人会发觉她们隐藏起来的小秘密,而那些碍眼的人,将会被有计划的除掉,并嫁祸给旁人。   很简单的计划。   偏偏自古以来,化繁为简的计谋最为行之有效。   “陛下,还有件事,是顺便查出来的。”该说不该说,九曜迟疑良久,这个时候报告,有点火上浇油的嫌疑呐。   “继续!”颜赢在听,而且瞧着贴身侍卫那种便秘了的表情,心中大概猜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那份透着狠意的冷淡声音让九曜的心跟着无限下坠,“五年前,长公主宫外遇刺事件,似乎并非是江湖浪人巧合为之,而是。。。”抬眸瞄了一眼主子,眼睛立即垂下,咬紧钢牙,艰难道,“而是蓄意而为的谋杀!命令出自宫中,且。。。且与吕妃娘娘脱离不了干系。”   轰!   一掌拍下。   龙案轰塌,奏折扑撒满地,被茶盏的温水浸湿成片。   生死悬于一线   九曜静静立于一旁,对日冕帝偶尔的失控视而不见。   阖上眼,平静片刻,尽量不再去回想多年前还是个小小女孩的颜初瑶被人在京城内狼狈追杀,虽然最后幸运的没有损伤,可那种重视的人生死悬于一线的滋味委实不好受。   是了!   颜初瑶一直代为掌管内务府,后宫之事,尽数决断。   也许是阻止了吕妃等人的靠近,所以才招来了妒恨。   唯有一劳永逸的除掉这个碍事的公主,她的皇后之梦,才有可能圆满。   “继续说!”强自拉扯回思绪,这些事以后再放一块去算总账,颜赢心中清楚,九曜的报告还没有结束。   “遵旨。”九曜更加谨慎,说话的语速极慢,每字每句都显得异常稳重,“现在明面上现出来的证据,都指向了幕霞宫的谭贵妃,可是这件事又有些蹊跷,这位娘娘平素里与夫人交好,是唯一获准可以自由出入长公主的娘娘,属下心里有疑惑,就多派人注意了些,结果发现。。。”再瞄主子的脸色,惨了,完全黑掉,耀眼的闪电在面部流窜,“当日谭贵妃的确是到过长公主府,但到了府门前听说夫人不在,就直接回转幕霞宫,至始至终,她连门都没进,也就是说。。。”   “有人要把这些足可以凌迟的罪名都栽赃到谭贵妃身上!”颜赢接口,这么多线索摆在眼前,再猜测不出九曜要表达的真实含义,他也未免迟钝了些。   “属下想,谭娘娘大概看起来最好欺负,地位又尊贵,所以。。。”简直就是个天生被嫁祸的靶子。   心有戚戚,颜赢脑海中的印象仍旧模模糊糊,对不上号。   他过目不忘,一目十行,偏偏就是分辨不出后宫众女的相貌差别,奇怪,侍卫里也有女子,他却能够记得清晰,真是很难解释的怪癖。   朕瞧着,挺合适   若若一早就提出想送谭贵妃出宫的事儿。   谭家那边根本就指望不上,老头子似乎根本就忘记了世界上还存在这么个女人,也撒手不顾,结果到最后,还是要他来为她寻条出路。   只当是为了成全若若的心愿吧。   这么久以来,若若从未主动要求过他。   难得一次,怎好拂了面子。   说穿了,还是逃不过将媳妇儿宠上天的宿命哇,他的若若越是无所求,他反而越想把天底下最美好的事务都一股脑的捧到她面前,任其挑选。   生怕一不小心就亏待了她,唯恐天生的隐忍的性格让她忘记去争取,哪怕宠到她大呼受不了也没关系。   再不想看见若若偶尔露出的空旷眼神,那个他不曾参与的过去,已无法改变。可至少在能掌控的未来,力所能及之内,他会给予更多,让新的记忆覆盖旧的心酸,让欢笑永远替代愁绪,并一直这样的生活下去。   “找个人换下谭贵妃,至于本尊嘛,你帮她安排个好去处,仍是每月从内务府内支取银子,如果她不肯出嫁,就供养到老,如果有看中的意中人,替朕说声恭喜。”   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要求,九曜先是愣住,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也不多问,点头答应下来。   “属下有些不明白,陛下所说的找人替换是何用意。”为了避免理解错了,九曜不厌其烦的问个仔细。   “谭贵妃的存在是必要的,宫里暂时不能少了她,所以,找个合适的人易容改装,比较妥当。”颜赢站起身,绕着面前的一摊狼籍来到窗边,脑海中忽然跃出了某人的名字,“就叫公子白去吧,朕瞧着,挺合适。”   巨大的转变   冷凝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九曜忍住笑意,颌首赞同,“小白的确合适,他最近每天都嚷嚷着无聊,非常想出去执行任务呢。”   “十九怎样?”自从花谷回来后,颜赢索性把兄弟俩都丢进了内侍营,归于九曜节制,过后就一直在忙,没再过问过。   “还是老样子,每日都泡在演武场练功,话也不说一句。”他仍沉浸在自责之中,家族的荣耀几乎因他而毁,虽然最后没有人怪他,皇上也免了他的罪责,压下此事不提,可十九心里自己的那关始终过不了。   “叫他一块入宫吧,温贵妃也该出现了。”还有谁比十九更加合适扮演一个被皇上打入冷宫的失宠娘娘呢,他连软皮面具都不必带,直接穿上若若的衣物,往长公主府一坐,再板着冷脸装酷就可以了。   “他会很乐意进宫散心吧。”九曜不负责任的臆测。   而更让人浮想联翩的是,当隐于暗处的杀手发现了两位欲除之而后快的贵妃娘娘再度出现,会不会铤而走险的再来加害呢?   怕是绝对忍不住吧。   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妃娘娘忽然变成了绝对的武林高手,这种巨大的转变,但愿某些人能适当的了。   。。。。。。。。   傍晚回到宫外的荒宅时,小院内不时传出哄然大笑的声音。   挥退了侍卫,颜赢快走几步,看见满宅子的亲人都聚集在客厅之内,挤个满满当当。   房间的正中央,站着一脸委屈的娃娃,小脸写满了控诉。   颜赢进门,给父母见了礼,又一一向长辈们打了招呼,这才径直来到若若身边坐下,手掌自然的搭在妻子凸起的小腹之上,与分别了一天的孩子问好。   新一轮的灾难   “怎么了?”颜赢来的比较晚,没赶上开头,于是俯身到若若耳边悄悄问。   “娃娃被焰宝宝掳出去整晚没回来,刚刚她是在诉苦,好像云焰把她带到了个极为危险的地方,蛮好笑的。”若若才说了一半,颜赢心里就有了数,他上午就接到了影卫的求救,云焰几个月内去砸了无数次的场子,影卫总部的态度也在经历了天上到地下的变化。   激怒、暴怒、挑衅、战败、再挑衅、再败、败败败,无数次败,最后变得客气、有礼、退让,乃至于今天的忍耐。   倒不是说整个影卫都找不出能与云焰的高手,实在是他身上带的古里古怪的东西太多了,大多以捉弄人为主,不伤人性命,却搅和的人家鸡飞狗跳。影卫每天情报往来,事务繁杂,被云焰混搅一阵,好几天都无法恢复正常。   等好不容易把烂摊子摆平了,这位爷就又来了,然后就是新一轮的灾难。   如此反复,谁也受不了呀,大家都有正事要忙活,哪有闲人跟云焰一样,没事就出来溜溜弯,顺便消化下吃的太多的身体呐。   智长老几次暗示,把另一位姑奶奶请走算了,没有那个女人扯着云焰的心,他也就再没借口登门。   不过颜赢一直没有答应而已。   这件事依旧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当初把那个女人从内侍营调到影卫来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影卫再容不下她,叫颜赢再把她‘丢’到哪里去呢?   换句话来说,一头母狮子,脱离了内侍营和影卫两座牢笼,还有什么可以困的住她呢?   放出来,那是要伤人的。   体验一把得来不易的珍贵   哦不,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地方,可以牢牢的锁住她,问题是老头子要是知道他有心把那女人送到荒宅来,一定二话不说先掐死他这个不孝子。   为了这条小命,颜赢只好作罢,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作听不懂影卫智长老的暗示。   相比之下,云焰三天两头去闹实在是小事一桩,不值得一提。   似笑非笑的目光锁定了娃娃,颜赢还在纳闷,向来独来独往的云焰这回怎么开窍了,知道带个女孩一起去,原来那个人竟然是他找给若若的贴身女护卫。   其中的用意真是令人玩味呐。   托住下巴,皇帝陛下开始很认真的思考,要不要再两人对朦胧的情感懵懂未知之前,多扔几块大石头再多挖几个足以摔死人的巨坑,让云叔也好好体验一把得来不易的珍贵。   这样他才会珍惜,不是吗?   这样下次他在搅和别人家夫妻相处的时候,才会通过惨痛的教训想起,有些人实在是惹不得呢。   垂眸,继续隔着若若的肚皮抚摸着还未出世的孩儿,用漫不经意掩去语调中的一丝古怪,“若若,最近内侍营有些事要娃娃去执行任务,我给你换个女侍卫来,可好?”   他几乎贴着若若的耳根说话,在场的众人大多数在笑闹起哄,也没人注意到。   若若闻言一愣,“又要派娃娃去执行任务哇,不是说以后她不归内侍营调配了吗?”   娃娃是她的人,胡乱支使若若才不会乐意,更何况,她也在今天看出了些门道,实在不忍心这段好姻缘就此断了。   “只是去宫里帮我做点小事,很琐碎,只有娃娃才能胜任,好若若,把人借给我几天吧。”颜赢可怜兮兮的请求着,唇畔笑意更浓。   笑的都很奸诈   颜赢都这样说了,若若也只有答应,反正只借几天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左瞧右看,颜赢仿佛笑的都很奸诈,他心里是在筹划什么吗?若若暗自猜测,终究是没说什么。   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呐,想的和做的事自有他的道理,现在自己没法帮忙,那就乖乖的听话,不让他分心就好了。   一室欢声笑语,平日里不怎么光顾的颜曦也赫然在座。   唯独被众人嗤笑不已的云焰,这会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躲起来不见踪影。   竹叶瞳派人在荒宅内寻个遍,也没能把他揪出来。   云焰平素就是这样子,开心的时候可以早晚在人前晃,随处可见他笑嘻嘻的脸,可偶尔也会闹一下小失踪,几天不见踪影。久而久之,大家已经习惯,谁还没个隐私的小空间呢,既然他想溜边躲着,那也随他,厨屋内十二个时辰都炖着热食,随时取用,也不必担心会饿到他。   娃娃唱了半天独角戏,出了口恶气,站回到温若若身边,心情舒爽了不少。   颜赢在,她不敢放肆,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当傻柱子,盼望了若若能发现她的无聊,随便找个借口把她打发出去,晚膳的时间快到了,她还想顺便逛去瞧瞧今天有什么好料吃呢。   越是饿的时候越会幻想好吃的,越幻想反过来肚子就越饿,吞咽口水的声音不断传来,咕咚咕咚连环不觉,就连若若都听见了,忍不住好笑的瞥了娃娃一眼,“饿了?”   连忙猛点头,她回来时错过了午饭的时辰,就添了几口薄饼垫垫肚子,那么丁点东西早就消化光了,这会儿皇上还在,就连偷溜出去也是不能。   委屈啊!   自从进了荒宅,她的胃就成了精,每天吃多少都不会饱似地。   小心出门遇到焰宝宝   “去吃饭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伺候。”温若若大方的给开了绿灯,她一向把娃娃当成妹妹看待,况且娃娃还两度挡在她身前挡去危险,这救命之恩裹夹着个人的喜爱,让她根本不忍心瞧着可怜兮兮的娃娃双手环保住小腹,强忍着饥饿在一旁当柱子。   娃娃得了命令,可怜的表情一扫而空,本来就可爱的让人恨不得去捏捏的小脸霎时亮起来,道谢了之后,抬腿大步往外走,目标:飘散了食物香气的地方。   颜赢抿了一口茶,不动声色的插嘴,“小心出门遇到焰宝宝。”   娃娃的双腿立即僵住!   尴尬回头,确定调侃是出自从不人任意调笑的皇帝陛下口中之后,两片散逸着橙色光色的樱唇垮的很难看。   陛下是在笑她吗?看表情不像!可是,他眼中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多谢陛下提醒。”她一定会非常非常小心的绕过那个云焰,力求保持与他距离几百丈,只要感受到靠近,立即不顾一切的逃开。   不会再发生昨晚那样的杯具了,她好歹也算是内侍营新生代排的上字号的高手,同样的错误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这点娃娃是非常有信心的。   “焰宝宝看中的,无论是人或物,哪样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颜融摇摇头,紧盯着娃娃,一副感叹的语气。   双腿再次僵住,不只是谁给娃娃灌了铅,举步维艰。   “其实焰宝宝挺不错,是个值得爱的好男人。”竹叶瞳一贯是支持云焰,“如果那次没受伤,他现在怕是早就找到了心仪的姑娘,也成婚生子了。”   原来那个傻兮兮的家伙受过伤,听着好像挺严重,娃娃走的更加慢,脑子不自觉的跟随众人的议论而思考。   爬窗子,一定遇不到   “哼!”颜曦发出一声单调的音节,表示他有参与话题。   再多的话就不肯说了。   云焰的死活与他无干,找不找老婆,也碍不到他的事儿,一贯冷然,超然于外。   桃小薇揽住丈夫的胳膊,笑眯眯的插嘴,“女孩子家还是要嫁个年纪比自己大的男人,知冷暖,懂谦让,一生宠爱,相濡以沫。”   颜曦与她之间相差了十几岁,这一生的恩爱,没有谁更能明白其中的甜蜜。   摸摸她的头,颜曦冷眸不动。   可是她知道,他一直最懂的她。   禁不住笑的更加甜蜜。   颜赢受不了的摇头,“又在秀恩爱了,真受不了,小公主,要不让爹娘也秀秀看?”总不能落在爷爷奶奶身后吧。   寒入骨的冰刺飙来,敢取笑老子,不想活了。   娃娃深深的叹了口气,决心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间房,头顶上的主子们一个比一个不好惹,现在他们集中把注意力放在了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身上,压力太大,她承受不起。   “小心出门遇到焰宝宝呦。”皇帝陛下,那个公事之外从来没说过一句废话的男人,忽然冒出了今日来第二句陶侃。   娃娃的腿麻酥酥,她无语的在想,如果今天这件事出去和别人说,大概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吧。   “多谢陛下关心,娃娃不走门了。”溜溜的沿着墙角来到窗边,噌一下麻利的蹦出去。   出门会遇到焰宝宝,她爬窗子,一定遇不到。   嘻嘻,娃娃也是很聪明的。   天注定的事儿,躲也躲不掉   颜赢笑了。   颜融一口茶喷出老远。   颜曦跟着挑了挑眉。   娃娃,已然落入一具宽厚的怀抱,懒洋洋的声音戏谑道,“这回是你自己扑过来的,焰宝宝索性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吧。”   抓起小妮子,乐颠颠的往出走。   傻眼的娃娃被拖出十几米后,才晓得要惊呼,“救命哪,娘娘救我,救命。。。”   声音很快消失不见,天知道这次又被人拐到哪里去了。   若若这才知道颜家男人刚才为什么反应那么奇怪了,他们大概是早就发现了云焰就在门外,而娃娃又自作聪明的以为爬窗子就能避开,于是准确的砸进了云焰的怀抱。   天注定的事儿,果然躲也躲不掉。   不然怎么解释那么多扇窗子,云焰就偏偏寻了一扇娃娃会跳的来站呢。   “你是故意的。”瞪了一眼笑不拢嘴的颜赢,若若严肃的哀悼了几个呼吸,也忍不住笑开了颜。   颜赢无辜的眨眨眼,“我警告了娃娃两次,焰宝宝就在门外,难倒窗子就不是门外了吗?是她自己听不懂的嘛。”与他半点干系都无。   有这么警告的么?   要是他不说话还好。   这样提醒娃娃反而会毛躁的去想捷径。   “再说,焰宝宝在门外守着呢,走门走窗户意义都不大,反正羊的命运就是被恶狼扑,躲不过的。”   继续风凉,当成笑话美美的讲给未出世的孩儿听,希望她一出生就含着笑容,并能快乐到老。   这事儿辩不清楚,意义也不是很大,若若除了替娃娃祈祷之外,其实心里也蛮看好这一对。   正如娘亲所说,嫁个老公比老婆年长,未必不是好事呢。   。。。。。。。。   PS:最后一句纯属是为了安慰那些嫌我家焰宝宝老牛的读者。   又和谭贵妃搭上了   后宫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无声无息,潜移默化,待众人发觉,事情就已经驶入了正轨,再无反转的余地。   温贵妃回宫了,却搬离了刚死了十几个宫人的长公主府,而住进了紧挨着幕霞宫的长乐宫,与谭贵妃比邻而居。   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预示,是好是坏,暂时看不清楚,众宫娘娘皆处于观望状态,皇帝的这道圣旨,要用时间来咂摸出真正的含义。   很快,宫妃们发现,日冕帝不再如过去般出入温贵妃的寝宫,他每日早朝后,直接返回御书房处理公务,然后独居在勤政殿,就连温贵妃也不允许再进入了。   两人闹脾气了吗?   在温贵妃离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暂时还没有人知道。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就是幕霞宫的那个又胆小又怯懦又没家族势力荫庇的谭贵妃,最近往温贵妃的长乐宫跑的实在是殷勤,且还有几次,虫下。米,电。孒,书。發,发,被宫人发现她去勤政殿找皇上,最诡异的是,不止没吃了闭门羹,还在那儿呆了近两个时辰,才粉红了桃腮被宫人用软榻抬出来,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可宫里的人,无论主子还是奴才,哪个不是人精。   这般明显的征兆,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移情别恋’四个字。   皇上终于不再把目光都聚焦在温贵妃身上了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可为什么是那个容貌、才情、地位、权势都中等的幕霞宫呢。   百思不得其解。   吕妃把宫里能摔的东西摔了个遍,连桌椅都掀翻了,怒火才抑制了些,“一个温贵妃还不够,现在又和谭贵妃搭上了,皇上在想什么?他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嘛。”   幕霞宫的风采   咆哮声太大,惊的宫人们连忙关门关窗,免得被人听了去,招惹祸端。   私议皇上,这个罪名可不小,最近在宫门附近转悠的‘闲人’明显多了起来,不得不防呐。   吕妃抓过站在闲闲站在一旁的宫娥,气呼呼的问,“瑶琴,你说,那谭贵妃哪里好,她有本宫美吗?她的家世有本宫的显赫吗?她哪一点能比得上本宫?皇上怎么会对这种又无趣又胆小,动不动就要掉眼泪的女人动心呢?”   奉命进宫保护吕妃的瑶琴无可奈何之极,最近自家小姐爆发的频率越来越大,可有些事也不是大嚷着就能够解决的。   “娘娘,暖暖郡主大婚之前的那个月,谭贵妃就屡屡进出长公主府,与温贵妃俨然是一对好姐妹,奴婢觉得,她在那个时候开始已经在预谋勾引皇上了。”当时这件事也跟吕妃报告过,不过一直以来,对谭贵妃的蔑视蒙蔽了吕妃的眼,以至于她根本就不相信,幕霞宫能有本事在温贵妃面前把皇上夺去。   现在好了,人家还真就成功了。      哼,温贵妃关起宫门在哭,吕妃的心里有何尝好过。   谭贵妃呐,这手扮猪吃老虎玩的好呐,居然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该死的女人!”吕妃嗖的站起身,“瑶琴,随本宫去见识见识幕霞宫的风采,看来咱们要重新认识一下胆小、怯懦,人多时候连话都不敢说一句的谭娘娘了。”   温贵妃有皇上庇护,吕妃尚且不怕,这谭贵妃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还不稳,她必须趁此机会,想个办法打掉了她。   激烈碰撞   虽说,长公主府毒死宫人的风头还没过去,可是温贵妃失宠也是不争的事实,这个案子硬往出扯的话,牵连的人可着实不少,依皇上的个性,是不会为了个不想要的女人而得罪了有家族势力的宫妃娘娘吧。   如果不亲自去瞧瞧,不管多少人对吕妃转述,她都无法把过去那个已经完全定格了的幕霞宫联想的很有心计。   她看人从来都是很准的。   假如不去亲眼瞧瞧幕霞宫现在的样子,心也跟着冷静不下来。   瑶琴叹了口气,劝阻道,“娘娘,谭贵妃一朝得宠,您贸然上门,怕是要沾了一身腥。”   那个女人有办法在这种劣势之下爬上龙床,已经足够引起重视。   现在绝不是上门逞威的好时机,吕妃娘娘一向心思缜密,最近做事却有些不经大脑,这燕国后宫,平静了许多年后,总算迎来了群‘雌’争霸的混乱时代,若想要登上后位,每一步走要走的步步为营,否则,哪怕错了一招,后果都不堪设想。   “本宫自然晓得,去是要去的,最好邀了众姐妹一块去,宫妃拜见贵妃,送上一些小礼物,到时候咱们再见机行事。”吕妃脑中已经勾勒出几个绝佳的名字,个个都是不好惹的角色,吉妃也是务必要带着的,她的冲动有时候是最能打破僵局的武器,只需要撩拨几句,就不信她能忍耐得住。   吉妃对皇上的情意,人尽皆知。   她已经在温贵妃手下败北一次,如果再输给了幕霞宫的胆小鬼,呵呵,到时候会演变出一番怎样的激烈碰撞呢。   拭目以待吧。   二个假贵妃   长乐宫。   温贵妃的新寝宫。   处处萧条破败,与长公主府的清净雅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偏殿原来是琴房,温贵妃一住进来就叫人把悬挂于房梁上的白纱布幔都扯掉,打扫的干净清爽,多余的家具摆设也搬了出去,整个房间空旷而敞亮。   角落里,摆放着桌椅茶具,也是唯一被温贵妃留下来的家具。   此时,她却处于深深的后悔当中,为什么要留两把椅子呢?一把够她一个人坐,不是很好么?   害的闲杂人等混进来,赶都赶不走。   “十九,你穿了女装真的很好看耶,唇红齿白,又没有女子的娇弱,英姿飒爽。”某人窃笑着拍手,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穿的也是一袭宫装,岔开的腿颤动不止,完全破坏了好扮相,“我真要捎信回去问问娘亲,她老人家当初是不是生了两个孩子呀,不然你怎么会跟温娘娘那么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连我这个从小把你带到大的哥哥都分不清耶。”   “小白,咱娘去世好几年了。”十九厌恶的扯了扯裙摆,觉得这种装扮实在是碍事,要是能选择,他才不要和那个什么娘娘相像,然后被派出来执行任务,还得假扮女人,简直是耻辱。“还有,损别人之前,麻烦你先看看自己的德行。”穿女装的人又不是他一个,公子白五十步笑百步,有啥好得意的。   公子白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为了任务牺牲卖相,也不是一次两次,这回只是贴了软皮面具,再用缩骨功扮成女子身形,装成是幕霞宫的谭贵妃,对他来说也不算是难以接受。   穿着精致的宫装,照样没站像没坐像   可他也是有烦恼的,比如说,烦躁的搂开挡眼睛的刘海,郁闷不已,“我已经很低调,也装的很害羞了,为什么还是被人一眼就看出来,和原来的那个女人差了许多呢?”   十九从上到下,眼神狠辣辣的扫过,照实直言,“你身上就没半点女人味。”   打扮的粉妆玉琢,也掩不住男子的粗犷。   穿着精致的宫装,照样没站像没坐像。   谭贵妃再差也是书香门第出声,又入宫多年,女人味十足,模样可以造假,那气质是学不来的。   “十九,既然你接了这个任务,那么就该兢兢业业的完成。”那讨厌的长刘海又掉下来,这个谭贵妃没事在眼前弄这么多头发做什么,挡着不让人看眼睛吗?公子白气愤的不已,真想找个剪刀来,咔嚓到底才算干净利落。“根本不会武功的温贵妃忽然弄了个练功房,没事就钻里边,噼里啪啦的身影翩若惊鸿,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十九甩了公子白一眼,“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刺客外,没事儿谁还会来?我不练功,难倒直接憋死在这儿吗?”   那倒也是,都住进来两三天了,连个上门的客人都没有,把公子白闲的每天趴在长乐宫的琴房内,瞧着十九飞来飞去,畅快淋漓的练功。   他本色演出,无可避讳。   公子白就不行了,脸上是一层胶贴的软皮,大幅度流汗的情况下,很容易脱落的,到时候耽误了正事,后悔都来不及。   “小白,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哇?”虽然环境很是清幽,也没人打搅,十九还是不喜欢一直穿着别扭的女装,脑袋上插满了可笑的首饰。   乐在其中   “我也不知道。”上边的命令是无限期,直到事情解决为止。   没准一辈子就栽到这儿来扮女人了。   十九的脸色已经黑了。   “任务完成的条件是什么?”公子白可以忍辱负重,他可受不了一生如此,还是早解决早闪人为妙。   “宫中绝对安全,隐藏的钉子全部拔掉。”非常笼统,非常概括,非常的。。。悲愤。   拳头攥紧,努力很久才没朝着桌子挥下去,不然打散了架,还得跟宫人们解释,两个连饭碗都捧不稳的娘娘是怎样暴力的摧残了这套梨木椅。   “后宫是什么地方?聚集了天下最富有心机的女人,只要有她们在,危险的隐患就不可能拔掉!”何谈绝对安全?这简直就是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公子白耸耸肩,没说话。   他又何尝不知道呢,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十九重伤了皇上,这件事表面上是平息掉了,不再追求。   可无论如何,他们欠了陛下一笔,或者可以说,是一整个家族,几百条人命,背负着这么沉重的担子,无论上边压下来多少任务,兄弟俩都必须要完成。   “必须要想个办法,把那些该死的钉子都一个一个的揪出来!”否则,惨的就是他了。   严格意义来说,十九这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没想到就被搅和到这么麻烦的事件之中。   偏偏公子白还是一副不愠不火的模样,乐在其中。   不等发飙追问,门外忽然有脚步声靠近,两兄弟立即收了本性,扮演起各自的角色,此话题暂告一段落。   “几位娘娘前来拜访,正在偏厅等候。”   换了个人   夕阳的暖光,柔和温暖。   七色的彩霞在极远的地方,迸射出火一样的色彩。   很美很绚烂,只是临近黄昏,存在总有几分不真实。   因为夜的黑暗很快会吞噬掉这片美丽,就像它们从不曾出现过。   公子白与十九端坐在正首位,为了防止露出破绽,唯有不动不说话。   众妃活络气氛,品茶、讲佛经、赏花、从诗词歌赋谈到风花雪月,聊到最后,终于没词儿了。   而两位贵妃还是一脸冷漠,似乎并不敢兴趣。   有几次吉妃的咄咄逼人已经到了眼前,温贵妃和谭贵妃居然也不理会,装作听不懂她话中的讽刺之意。   真是令人玩味呐。   谭贵妃一贯的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搭茬说话,这倒不足为奇。   关键是连温贵妃也收了平日里的霸气,冷漠的坐在那儿,与她的新情敌并排一起,清亮的圆眸之中是亘古不变的冰寒,闪耀了生人勿近的气息。   有几次,吕妃试探性的想搭话,都被她用这样的目光逼出老远。   好可怕,宛如有一只巨大的怪兽,就住在她的身体内,呲起獠牙,随时准备攻击胆敢靠近者。   倒是谭贵妃,果真变得善谈许多,巧妙圆滑的与众妃周旋,各种话题发表的见解虽不多,但却句句珠玑,细想起来,回味不穷。   两位娘娘,都像换了个人似的,给了众妃全新的认识。   最终所有的话题都聊完了,各宫娘娘也都累了,才由吕妃和荷妃带头,请安告退。   谭贵妃像是长乐宫的主人似的,代为送客,目送一干人离开。   女人真恐怖   而她自己,并没有跟着回宫的意思。   倒是真的把温贵妃的长乐宫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回去的一路上,吕妃脑子里始终盘旋着今日的所见所闻,古怪之事频频,温贵妃和谭贵妃之间的关系更值得玩味。   说是朋友吧,彼此互不理睬,一整个下午都没见她们说过半句话,甚至连眼神之间的沟通都无,冷冰冰的当做互相都不存在。   说是敌人吧,偏偏她们还和睦的相处在一起,甚至到了该离开的时候,谭贵妃送走了众位娘娘,又掉转返回了长乐宫,看样子是要共进晚膳。    温贵妃才刚被赶出了长公主府,谭贵妃填补空位与皇上有了那种关系,这种情况下,两个人怎么可能还能平心静气的和平共处。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对她来说,若是能提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能占据先机,把握主动。   手指轻轻敲动轿子的木板,瑶琴快走几步跟上,“娘娘,您有何吩咐。”   “你回去长乐宫,本宫要知道在没人的时候,谭贵妃和温贵妃都在聊些什么。”   “遵命!”瑶琴答应,放缓脚步,逐渐坠到队伍最尾,趁势而去。   。。。。。。。   琴房内,公子白和十九分别瘫倒在各自的椅子上,懒洋洋的连话都不想多说。   “女人真恐怖!”   “一群女人聚集在一起,更是恐怖。”   心有戚戚的对视一眼,再同时长吁一口气。   “我宁愿打桩子十二个时辰不吃不睡不休息,也不愿意面对她们。”十九的耳朵里现在还在嗡嗡作响。   对男女之事尚未开窍   “其实女人之中还是有可爱的。”公子白顾不得疲惫,连忙为天下女子平反。十九还小,可不能因为这次的经历就毁了对未来的期待。   十九懒得接这个话题,拄着下巴在发呆,晚膳不想吃了,眼前还有一个个残影闪动,全部是轮廓相似,身穿宫装的女子。“怪不得皇上要微服出宫去散心,天天被她们围着,好可怜。”   公子白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刚想再替皇上辩白几句,忽然神色一凛,压低声音道,“来了!”   “我去按下他?”十九心里正烦着呢,总算是把要等的人盼来了,一肚子火气刚好借机撒掉,这些天实在是憋闷坏了。   “先等等,看看是几个人。”公子白不慌不忙的拦住,又恢复了一派沉稳,俨然正是那幕霞宫的谭娘娘。   。。。。。   一炷香之后。   瑶琴跌趴在两位娘娘脚下,娇躯被自己的腰带捆成了麻花状。   十九动的手,半点情面不留,即使面前的女人颇有姿色也引不出他半点怜惜。   一来是年纪还小,对男女之事尚未开窍。   二来呢,也是因为被人叽叽喳喳的烦的太厉害了,满肚子火气都丢在瑶琴身上,来回不到十个照面,飞起一脚踹倒,扯着头发就给抓进来了。   他的行为已经不能用粗暴二字来形容了。   两人完全没有审问的意思,把瑶琴的裙子扯下来一大片,攥把攥把的往嘴里一塞,就丢在那儿不管。   “居然只派了一个人来,小白,人家真是瞧不起你。”对手太弱,十九没过瘾,言语挑衅之,希望惹到公子白发火,好好的陪他打一架。   天生就会曲解别人的意思   “急什么,咱俩打赌,肯定还会有人来。”夜还长着,稍安勿躁,公子白年长十九几岁,可不是白活的。   于是叫人把膳食都送进来,兄弟俩大口喝酒吃肉,把‘女性’矜持完全放下,把角落里的瑶琴看的目瞪口呆。   间歇,十九离座,油腻腻的手掌随手往身上一抹,不多时,另外一个跟瑶琴相似打扮的女子被捆成了大闸蟹扛进来。   这回还好,没去拽人家头发,总算是把公子白的劝导听进去一点点。   照样丢在了角落里,与瑶琴横在一处。   酒继续喝,菜继续吃,公子白的啰嗦也不停歇。   他必须得教会十九什么是怜香惜玉,即使是面对敌人,只要是女性,必要的容忍不算丢人。   否则将来面对喜欢的女人,十九还不留手,他可要白白打一辈子光棍了。   再喝光了一坛酒,间或还叫御厨再送一桌酒菜过来,皇宫里的酒菜让十九和公子白都不想这么早的结束。   那醇香浓郁的美酒,比之宫外喝过的不知好了多少。   十九喝了一杯又一杯,脸颊染上了桃红颜色,就连双眼,也有迷雾朦胧了。   三更的梆子敲过,宫门落锁,又有一名刺客被拖进来,十九打着酒嗝,把人家姑娘的双手捆在一起,单手拖着,走路还摇摇晃晃,有几次踩猜到了那宫娥的头发。   公子白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   算了,十九还小,等再大些,尝过女人的滋味之后,自然就知道该怎样对待。   有些事,也不是他这个当哥哥的该去讲的,况且,即便他说了,十九也不会听。   他天生就会曲解别人的意思。   角落里倒着的那三个可怜的女刺客,就是前车之鉴。   一巴掌把龙案拍了个粉碎   天明时,九曜驾着马车,带了皇上赏赐的礼物来到幕霞宫。   卸下令人震惊的大堆珍奢物品后,又顺路去了长乐宫,给温贵妃传了口谕。   这姿态,真有几分新人笑旧人哭的意味。   当然,那是做给外人看的。   当九曜一脚踏入长乐宫改装后的琴房,先是被浓重的酒气熏的火气大起,又被一屋子横七竖八倒着的女人震惊半晌。   只不过一晚上而已,居然有十七人落网,除了吕妃手下派来的四名之外,先前被九曜排除在外,没有嫌疑的娘娘们也都派了心腹过来听窗根。   十九和公子白哪里能分辨的出来意,反正只要是有武功,并且鬼鬼祟祟靠近琴房的,一概拿下,问也不问,捆成粽子,就等着九曜来领人。   能抓到十七个,这数字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吃惊。反正这一宿可没少忙活,睡也不敢睡,就光靠喝酒来提神。   “你们做的很好,我会如实向皇上禀报,为你兄弟二人记上一大功。”九曜赞誉有加,挥手命人把女人们都堆在马车上运走,又鼓励几句后,兴冲冲的闪人。   从她们身上能挖出多少有力的证据,那就是内侍营那边的事儿了,公子白和十九也帮不上什么忙。   打了个哈欠,扯扯皱巴巴的衣裳,一股子酸臭的味道袭来,公子白顶着两颗黑眼圈,拍拍屁股回房睡觉。   。。。。。。   另一边,审讯结果还没出来,颜赢光是听说了这个数字,直接就又是一巴掌把龙案拍了个粉碎。   那是早晨内务府刚刚送来的新桌子,用了才不到半个时辰,就又化成了碎片。   妄动大杀念   “十七人?”比预想之中多了几倍的数字,大燕国的后宫,什么时候成了女人们的江湖,没事要不要再开个武林大会,选出个盟主来主持正义哇?可笑!真是可笑!“加紧审讯,朕要听见有价值的情报。”   九曜迟疑了下,“陛下,人数的确是比预想之中的多出许多,这样也就有了另外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逼急了她们势必要开始反咬,这样一来人人自保,不惜以无辜者做垫脚石,这绝不是上上之策呀。”   颜赢又何尝不知。   只不过这些毒瘤隐患不除,后宫何以得安宁,他宁可把证据坐实,堵的那群大臣们哑口无言,也绝不放纵姑息,听之任之发展。   他还有许多事未完成,在女人身上,浪费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和宝贵的时间,再不一次做到位,那还不如不动。   “此事朕另有计较,你回去把她们的嘴给朕撬开,别的不必理会。”   沟通完毕,九曜退下,心中已有计较。   颜赢坐在龙椅上,怔怔出神。   刚刚,就在刚刚,他妄动了大杀念。   那份隐忍在体内,蛰伏了数不清的岁月,再也不曾被掀起的杀意,怒涛卷浪,将他这个人罩住。   如果现在有人在身边,定会被他血红色的眸子骇的后退几步,长嘘一口气,将体内肆虐的狂暴野兽关回到笼子内。只是闸门的大锁已经松了,下一次,下一次未必有这好运气能抑制住。   颜赢苦笑不止。   他怕寂寞   这许多年来,他励精图治,将大燕国治理的欣欣向荣。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眷恋帝位,热衷追逐。   三岁随朝,五岁继位,若是没些动力压着,寻常人也适应不来这个节奏。   野心吗?他没有。   不管别人信不信,颜赢真的没有。   之所以让人看来很拼很努力,归根结底的原因简单的让人无法相信。   他怕寂寞。   是的,就是这个外人眼中与他绝缘的词儿,就是在伊始,奋发向上的动力。   他需要世人的认同才能确定自身的存在。   唯有不断的留下带有深刻烙印的痕迹,才能让这单薄的生命,一点点的丰满起来。   被人所需要,正是由于他需要着别人,以驱赶掉心底的空洞。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努力众人看在眼中,就连跟随最久的颜初瑶也坚定的以为这皇位对他别具意义,他是不是做的太成功了呢,不止骗过了别人,甚至连自己都蒙蔽过去,以为这就该是属于他的生活。   直到这次,长公主府被人毒杀十几名宫人,他的妻子,只错半步就也成了冤死的亡魂,才让他发现了一分忽略了许久的感觉。   自从若若来到他的身边,那份难以言喻的孤寂感似乎就再没出现过。   只有有她在,从前遍寻不到的七彩阳光,每天清晨起床,都准时的铺在他脸上。   她的存在成了赖以维持生命的空气,哪怕只是想象失去,窒息的感觉似是随时降临。   这就是颜初瑶口中所说的命中注定吗?   他守护着她成长,而她反过来给予他充实的生命,谁更加依赖谁,很难说,很难说。   反击   思及此,摆在面前的选择已然很清晰。   家国天下,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   瑶琴一夜未归。   不止是她,而后去接应的止琴、咚琴、尚琴全部音讯皆无。   家族派来的四大高手,助她数年的左膀右臂,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吕妃坐立不安,整晚睡不着,天明时,分别派人去长乐宫和勤政殿门前守着,亦是一无所获。   她们去了哪里?   失手被俘了吗?      不不不,绝不会的,四琴的本领非凡,是家族从小就为她培养起的得力助手,几年间在宫中来去自如,御林军和侍卫都不曾发现她们的踪迹,怎么会一个晚上就全栽了。   诚惶诚恐的度过了小半天,午膳时,吕妃才稍稍安定了些。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耽搁了,如果四琴落在了温贵妃或是皇上的手里,来寻晦气的人早就该登门,绝不会还隐忍着不发。   握住了她的把柄,正常的思维就该是给予她致命一击,此时还不来,定是有转机。   不要吓自己,不要吓自己。   她反复叨念,总算慢慢镇定下来,这个时候,必须平心静气的等待,四琴总会回来她身边,她相信这四名女子的实力。   数日后。   日冕帝首次驾临,宫人们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唯有吕妃,却无半分欣喜,铁青了半边脸,任由宫娥们将她从头到尾的打扮个遍,像个华丽的木偶似地跪在正门等候。   没做好接驾的准备   自那日之后,四琴始终没有再回来。   吕妃的心,一日日坠落谷底,开始后悔,当时为何沉不住气,接二连三的派出了琴家姐妹。   如果早知道。。。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她的所有秘密,天下间没人知道。   可是她所做的每件一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却几乎都借由瑶琴、止琴、咚琴、尚琴的手来完成。   换句话说,她们四个掌握了主子全部的秘密,若是陷在了同一个人手中,在那个人面前,吕妃将无所遁形。   当初是为了绝对安全才有此设计。   哪料到百密一疏,最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居然真的出现在眼前。   吕妃对此,也只能扼腕而叹。   莫不是真的有天眼在看,推着她沿着设定好的路走下去,直至毁灭,或是柳暗花明。   皇上来了。   盼了几年,上千个日夜,神佛妖魔求了个遍,他终于来了。   为了她而来,进了她的宫舍,亦带来了众人仰慕,与无尚荣光。   这身装扮,本该是入宫时就为了迎驾而准备好,隔了这么多日子才穿,腰身稍稍显窄,已经不合体了。   可匆忙之间,吕妃又哪有时间去剪裁新衣,打造首饰,甚至连庄严地沐浴仪式,都是匆匆完成了,她的身子还不够响,她的一切都不在完美状态。   偏偏此时,皇上却来了。   而她,还没做好接驾的准备。   “娘娘,别发呆了,该出去迎驾了。”宫娥看起来比她还兴奋,是呐,跟了个皇上不宠的主子,宫人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好不容易皇上来了,不止是吕妃的希望到了,这一班奴才的春天,也临近不远。   皇驾,就真的是希望吗?   可是,皇驾,就真的是希望吗?   春天早就过去了,夏日亦到了尾声的沉闷,秋的萧瑟破败就在眼前,她已经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娘娘,您不开心吗?”众人皆喜,唯独吕妃的脸上看不见一丝笑模样,染了胭脂的脸颊也填不上神采飞扬,宫娥担心不已的提醒,“这是您盼望已久的好事呀,即使激动,您也得笑,不然皇上会不高兴呢。”   吕妃僵硬的扯出一个弧度,淡淡道,“笑了,就能留住陛下的心吗?”   “当然了,这次可是皇上主动来的呢,他对娘娘一定也有了心思。”桃木梳轻巧的挽起吕妃的长发,宫娥继续鼓励,“只要娘娘能把握住机会,也许明年这个时候,您就能抱着小皇子去御花园里散步了呢。”   吕妃的眼睛一亮。   这宫里的女子,哪个不希望能拥有皇家的一点血脉,巩固地位的同时,也让余生有了一丝盼望。   即便仍是完璧的身子,她们毕竟也算是已婚的妇人,那种对正常生活的渴望,与天下间的平凡女子皆相似。   吕妃似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又黯淡下去,“借你吉言了。”   如果不出那件事,她或许还能更加期待些。   可是,琴家四姐妹没回来毕竟是不争的事实,这皇宫上下,到处都是皇上插下的人马,御林军、内侍营,唯皇命俯首,四琴落在陛下手中的可能性非常大。   再联系到这次突如其来的到访,她怎能过多期待旖旎情事。   忐忑的脚步分外沉重,喧嚣与热烈与她无关,吕妃一步步的走出去,那抹明黄色的高大身影已经距离她很近很近,能清晰的瞧见被宫人簇拥在正中,缓步慢行正是吕妃思念日久的男人——日冕帝颜赢。   笑靥如花   飘飘万福下拜,优雅姿态,恭敬有礼。   吕妃还记得,入宫前,这样的姿势曾演练了上千遍,身体每一个弧度都预先设计好,双手放在什么样的位置更能突显流畅的体形,细枝末节到了眼神微微向上一挑,抛出带勾的媚眼,也借此与龙目纠缠在一处。   颜赢视而不见!   只淡淡答了句:平身。   便从她身边快步走过。   这是第一次与皇上靠的如此近,以至于她几乎能闻到龙体散发出的男人所特有的蓬勃力量,她的眼神迷醉了许久,才被左右宫人搀扶而起,随着皇上一道进了宫。   颜赢无言端坐,眉眼间的孤傲冷漠是一道打不破的墙,将他阻隔于众人之外。   “皇上。”吕妃嗓子眼发干,不自在的问,“今儿怎么有空来臣妾宫里坐坐?”   “吕妃这里,朕来不得么?”不答反问,从音调中听不出颜赢的真实情绪。   不怒自威这门学问,是天子的必修课,动不动就让人看穿了心思,那还了得。   吕妃连忙惶恐的摇头,心底着实欣喜起来,皇上虽然没有特别热情,可还是有正面回应她的疑问,也听不出火药气在里边,这就是个非常好的讯号,喻义平安。   琴家四姐妹或许并没有落在皇上手中,也可能是虽然身子被囚禁着,她们却并未出卖主子。   是啊,这四个女子从小被家族养大,受的是死士的训练,宁可死,她们也不会做出危机她的事,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吕妃渐渐有了底气,神情也自然放松下来,笑靥如花,坐在颜赢身侧,竟有了一丝不可确定的幸福感。   喝杯自己带来的茶   颜赢在沉默之中饮着茶,孙安一旁伺候,茶碗茶水加茶叶,全部是随行带来的。   吕妃的宫人们奉上的茶碗被皇帝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接过去,恭敬的用手捧着,过了没一会就不知道给变哪里去了。   吕妃看在眼中,无声的叹息,皇上还是不相信她哇,难倒担心她会在九五之尊的茶水里下毒吗?   众目睽睽之下,她除非是脑壳坏了才会那么干。   妄想毒杀皇帝,那可是抄九族的大罪。   而且,她压根就不会存这个念头。   虽然从未对人说过,吕妃心底却深深地知道,从入宫时远远瞥见少年天子的那一抹身影,她的心就不自觉的沦陷在了他的英挺当中。   即便颜赢没有皇帝的身份,他也是个极容易令女人心动的男人。   吕妃未出阁时,幻想之中的极致,依稀就是他这个样子。   当那个只存在于梦境中的男人真实出现在面前,还是他名正言顺的丈夫时,这种惊喜的情绪就再也抑制不住,由进宫作为宣泄口,倾泻而出。   紧接着,撒了一地,整个心都摔的破破烂烂,再也还原不到最初的模样。   心中酸楚,吕妃的面上却带着完美的笑容,一举一动,无不得体到位,还是不甘心错过了数年来唯一与心仪的皇上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只是,想要颜赢开口说话,实在是难。   他就沉默的坐在那里,仿佛来到她身边就是为了歇一歇,喝杯自己带来的茶。   左右的奴才绷着脸不说话。   倒是只有吕妃这边的个个神采飞扬,满面笑容的仿佛是要过年了一般。   皇上的目的   这样的气氛,愈发诡异。   皇上那高深莫测的表情,让人打心眼里泛冷。   欢声笑语、喜气洋洋,终于被这股子阴森恐怖的氛围盖住。   到最后,整个前厅内,主子奴才几十号人,竟然黑压压的站成了片,而就是没有人张口说话。   头沉了下去,再沉一点点,方能躲过日冕帝犀利的眼神。   唯有吕妃必须硬着头皮接招,因为颜赢的‘关爱’几乎全是针对她而来。   静,极静。   呼吸之声也隐约听不清,真难为这群宫人们善于察言观色,多年来练就了一身闭气功夫,免得倒霉被当成出头鸟,抓出来成了皇上与娘娘之间暗潮汹涌的牺牲品。   “吕妃,你祖父吕洪德骁勇善战,三百狼骑,万夫莫敌,建下丰功伟业,受万民称颂。”颜赢终于开腔,却是罕见的歌功颂德,连吕妃都不知道这位陛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只得点头。   颜赢又道,“你父亲跟随先帝,一统天下,浑身上下没一处完整肌肤,共有伤痕三百三十四处,重可致命的不计其数,后得封异姓王,可还记得?”   她当然记得,这些都是刻在宗祠里的不世功勋,是吕家的骄傲,孙男娣女都须牢记。   迟疑着颌首,吕妃仍猜不透日冕帝的意思。   难倒他忽然就想起了家族伟业,才开始内疚这么多年来对她的忽略吗?   心中窃喜刚起,却瞧见日冕帝那番神情,又压抑了回去。   于是小心谨慎回道,“这些都是臣子们应当做的,难得皇上还记得这么清楚,臣妾代家人叩谢皇恩。”   说罢,起身屈膝而跪,恭恭敬敬的三叩首,然后等着颜赢喊平身。   寻她的晦气   颜赢没答话。   没有允许,吕妃也不敢贸然的站起来。   尴尬的气氛顿起,宫人们把头垂的更低,既不敢去看‘被罚跪’的吕妃娘娘,也不敢去瞧迟迟不吭声的皇帝陛下。   良久。   吕妃的膝盖酸胀疼痛,还强忍着动也不动,只是眼睑中含了大滴的泪花,虽然低垂了头,仍能让颜赢看的清晰。   她毕竟也是这宫里的主子,今日颜赢如此待她,分明是想打击她的威信。   忍忍忍,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双膝麻木没有知觉,众目睽睽之下,吕妃的脸颊很快红到了发黑。   她终于明白,陛下今天来,不是为了替她吕家歌功颂德,不是瞧见了她的痴心一片,进而感动。   他分明就是来寻她的晦气。   叹了口气,颜赢的声音甚至没扬起半分,仍是那般平缓语调,“吕妃呐,你来说,朕该怎样处置你,才会不牵连到你的家人,如果因为你一个,吕家上下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这样的处罚,对那些曾经建立了丰功伟业,就生了个不肖之女而受到牵连的老功臣来说,又会是怎样的打击?”   身上的汗毛根根炸立,吕妃下意识抬头,立即被颜赢冷眸中不加掩饰的杀戮惊的呆住了。   “臣妾。。。臣妾。。。臣妾。。。”垂下头,低低道,“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不,你懂!”他坚定的摇头,挥手喝退了宫人,算是留给那些跟随先帝建功立业的老臣们留一丝薄面。   每个强者身体内都有一抹弱者的灵魂   “臣妾确实不知。”心一横,吕妃哪敢应这个茬,颜赢看似轻描淡写,所说的每一句全与炒家灭族有关。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她伏在地上,曾做过的事一件件在眼前闪现,有些极为隐私,从不曾与任何人提起的,也在这时想了起来,并在颜赢富有穿透力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他仿佛看穿了她的一切。   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将她整个人映的面目可憎。   “吕妃,你要朕如何待你?或者说,如何对待你的家族,哼,着实是摆了个大难题在朕面前,左右抉择都觉得困难,所以朕来了,想听听你的意见,也给你吕家,再多一个选择。”话音才落,九曜和几个侍卫推门而入,走在他们前边的,不正是失踪了多日的琴家四姐妹。   从内侍营生里死的转悠了一圈,她们的神情憔悴而恍惚,饱受摧残的身子,衣物挡不住伤痕累累,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   进了内侍营的刑房,不存在男人女人的差别,怜香惜玉这种好事儿更是想都别想。   战场上回来的铁血军人,只知道要绝对服从命令,他们有数不清的手段,可以从一个嘴巴十分硬的人身上翘出他们想知道的任何东西。   这世界上,有种状态叫做生不如死,那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清醒。   人的心理防线其实就是一道墙,未打破时,严防死守,牙关不张,可一旦临界点崩溃,其实每个强者身体内都有一抹弱者的灵魂。   琴家四姐妹也逃不出这个定律。   见到这四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奴婢,吕妃的脸色瞬时煞白,那是一种接近死亡的颜色。   她们联合起来想陷害臣妾   她们逃避着吕妃追问的眼神。   当了叛徒的家奴,背弃了当日的誓言,屈膝跪倒在皇帝的脚下,无声宣誓她们新的效忠对象。   颜赢平静的望向吕妃,“需要她们再把你做过的事再重复一遍吗?”   “皇上,请听臣妾解释,不是那样的,真的不是她们说的那个样子。”吕妃神情慌乱,膝盖蹭着地面靠近颜赢,想距离更近些,让他相信自己的说辞。   可惜,颜赢已然远远退开,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要靠近朕,否则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   “是是是!”她连忙停住,如溺水之人得到了一缕空气,大口的喘息,可脑海中始终一片空白,连个最简单的借口都想不出。   再这样下去,她的地位,她的性命,甚至连家族的荣耀都将不保。   一夜夫妻百夜恩,这话并不适用与她与皇上。   因为他们之间,就连一夜的恩泽都不曾有过。   明明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今日吕妃才恍惚发现,除了皇上表面去愿意摆出来给大家看到的东西外,更加隐私的内在,她根本是一无所知。   所以,现在来求情的词语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臣妾身为陛下的妃子,已经民间女子的楷模,荣登极致,自然会有人妒忌,这四个贱婢早对陛下有了别样的心思,所以。。。所以。。。她们联合起来想陷害臣妾,皇上,杀了她们,为臣妾洗刷冤屈哇。”眼泪,不受控制的留下,再无梨花带雨的风情。   或许她只是想发泄而已,声嘶力竭的嚎哭着,仿佛真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主子无情,奴婢无义   琴家四姐妹脸色立时变了。   她们还没张嘴呢,就直接被旧主子卖了。   那么辛苦,才回到娘娘身旁,原指望能得到些庇护,没想到,主仆恩义,薄如一张纸,大难临头,吕妃根本就是面不改色的踩着姐妹几个的身体逃避灾祸。   家奴,就不是人吗?   从小豢养到大,十六个姐妹死的就剩下她们四个,原来养到最后,她们的存在价值就是今日一死。   谁会甘心?   既然如此,主子无情,也别怪奴婢无义了。   反正,在内侍营里,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大庭广众下再讲一次,也不过是把脸撕破而已。   四女交换了眼神,均看见彼此的最终决定。   “皇上,奴婢们冤枉,吕妃娘娘说的不是真的,这些个有称号的宫妃娘娘们一年到头都见不到陛下几次,奴婢几个更是无缘得见天颜,又怎会生出那非分之想呢?”   “我们本就是吕府的家奴,不得命令,绝不会擅自行动,请陛下明鉴。”   “皇上,长公主府的毒剂是吕妃娘娘亲手交给咱们姐妹,分散投递,她下的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死命令,还说如果无法毒杀了温贵妃,就把长公主上下的大小宫人全部杀光。”   “如果被人发现,吕妃娘娘要求我们自己了结了性命,奴婢们身上带着的毒剂虽是为了自裁,却与当日所下之毒一模一样,现在都在内侍营的大人们手中,可调出来以供核对。”   止琴、咚琴、尚琴争先恐后,唯独瑶琴始终默然不语。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已无翻转可能,互相咬完之后,无论是她们还是吕妃,将承受的都将是日冕帝的雷霆之怒。   不主张连坐株连   细枝末节处,颜赢早已经清清楚楚。   可重新听一次,脸色仍是铁青的。   吕妃颓然坐在原地,脸上的胭脂水粉搅着泪水,一路流行,口中不停的辩解着,“她们撒谎,杀了她们,该死的贱婢。。。”   颜赢没有阻止的意思。   放任眼前的闹剧愈演愈烈。   止琴、咚琴、尚琴也显得有些癫狂,不停的把吕妃曾要求她们做过的事重复再重复,从入宫起,一桩桩一件件,有些事连姐妹之间都不清楚,现在一股脑的都倒出来,拼凑出了吕妃的人生,那阴暗的一面。   “够了。”终于,颜赢也厌烦了去听这无聊的指控。   是时候该结束了。   “吕妃,现在,你能告诉朕,该怎样处置你和你的家族吗?”挥手令人把琴家姐妹带出去,颜赢再次把选择权送到了吕妃手上。   “皇上,一切都是臣妾自作主张,家人并不知情,请您处置臣妾一个,求您了。”生已无望,吕妃神智忽然清明了许多。   袖子擦拭掉眼泪鼻涕,露出厚粉下一张很年轻却已极度苍白的脸。   “嗯。”颜赢轻哼,“你的家族,除了你母亲外,的确无人知情。”   正是因为调查的清楚,对于吕府的存留,颜赢才犯了难。   他向来不主张连坐株连,个人做的事,就应独自负责,用几百条人命来为某个人的过错恕罪,他做不出来。   恨到了极致,颜赢仍有自己的原则,他却并不认为这就是妇人之仁。   “皇上,这件事和娘亲没有关系,一切都是臣妾自作主张,求您处罚我一个。”   她是外人   颜赢背过身,手掌抓住手腕,“朕要你吕家两条人命平息这件事,比起灭族之祸,已经很是仁慈。”   也断然容不得讨价还价。   他只是不愿踩着无辜者的尸身平息愤怒,可并非是不敢如此。   一代帝王,君临天下,他又怎可能真是良善之辈。   这双手上,沾染的血腥不少,只是力所能及之内,他不愿伤及无辜而已。   对吕妃,没有怜惜只有愤怒,容忍到现在,只是因为还顾念了她背后的家族势力。   “臣妾明白了。”她终于垂下头,算是默认了应承担的命运。   事情总算是顺利解决,颜赢再无留下的意念,和来时一样,掠过吕妃瘫倒在地的身子,没有任何停顿留下来。   “皇上。。。皇上。。。”吕妃忽然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颜赢的腿,“臣妾与您告别了。”   颜赢下意识的踢了一脚,他的身体远比头脑反应要快,待发觉时,吕妃的身子已然飞起,重重摔向墙壁后,反弹的落在地面,一连呕出几口血来。   “你好狠,好狠。。”就算再不喜欢她,也不必对一个将死之人,下如此重手吧。吕妃捂住胸口,踉跄的想站起,试验几次,终是不能。   颜赢的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朕不喜欢外人的碰触!”   吕妃闻言狂笑不止,“笑话,都是借口。。。温贵妃你没少碰吧,现在又加上个谭贵妃,不过是些道貌岸然的借口,皇上,你也脱离不掉男人的虚伪,哈哈哈哈哈。”   颜赢不再说话,边往外走,边解下了外袍,迅速脱下后丢下,竟然连吕妃碰触过的衣物都不要了。   他有洁癖,很严重的洁癖,不厌恶肮脏染身,却独独受不了女人的碰触,可这些,颜赢不会解释给吕妃说。   因为,她是外人。   好闺女,真是贴心小棉袄   温若若始终住在荒宅的小院内,又恢复了吃吃喝喝睡睡醒醒的生活。颜赢这阵子很忙,好几次都是她已经入睡了才从宫里返回,而隔天天不亮,他又匆匆而去,往往这时若若还没睡醒。   虽与皇宫不太远,消息却被严密封锁着,再无一丝传回荒宅内。   也间接的保证了若若安宁平静的生活。   在这样一个与往日同样静谧的清晨,一丝不一样的律动惊醒了昏沉而睡的若若。   她猛然瞪圆了眼,不可置信的双手护住小腹。   孩子。。。会动了。   同样感受到的,还有深夜归来的颜赢,他的手始终搭在若若的身上,在那小小的生命伸展出生命中第一个动作的同时,他的父亲就已经接收到了这神奇的信号,并迅速坐起来。   两人都没说话,目光齐齐的落在浑圆微突的小腹上。   四只大手搭上去,紧张的等待着。   许久。。。许久。。。还是没有动静。   刚刚的颤动仿佛是个幻觉,只是一瞬便又溜走。   “他怎么还不动?”颜赢好奇的把耳朵贴在若若的肚皮上,听见咕噜噜一阵尴尬的响声。“你饿了?”   傻笑不止!若若嗔怒的白了他一眼,如此感性温馨的时刻,他居然问她饿不饿,太煞风景了。   “大概他只是想翻个身,换个姿势接着睡吧。”把手收回来,大字型的瘫倒在床上,温若若睡意全无,愣愣的望着头顶上悬挂的丝幔。   颜赢的脸还是贴着她的小腹,“若若的肚子里一直在响,我听见咱家小公主说,她娘饿了,要赶快吃东西,不然她会心疼呢。”大力隔着肚皮的啵了一下,颜赢赞道,“好闺女,真是贴心小棉袄。”   浮想联翩   仿佛感应到了期待,突然有一股力道直袭颜赢仍贴在若若肚皮上的脸,结结实实的踹在天子面门,还嫌不够似地接二连三的波动几次,才宣告停止。   这次绝不是幻觉。   孩子是真的会动了。   颜赢捂住脸,幸福的倒在若若身旁,神情迷醉。   算了,就让他沉浸在当父亲的喜悦之中,开始崭新的一天吧。   “太棒了,真是太开心了。”翻身牢牢抱住若若,“为了庆祝咱们的小公主学会打拳,我决定今天都不出门,就陪着你们娘俩吃吃睡睡。”   白了他一眼,说的冠冕堂皇,明明是他想借机偷懒,还赖到孩子身上去。   不过,若若却不想出言阻止,这阵子颜赢实在是太忙了,难得他肯放松下来稍事休息,她举双手赞成,没有意见。   不用上早朝,也不必那么急着起床,两人静静的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心头一片宁静。   就连这些日子以来一系列的雷霆之策所卷起的腥风血雨的味道都淡了。   搬到荒宅居住后,若若一次都没提起过回宫,显然这里的生活更加轻松愉快。后宫之事,更是问也不问,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一心一意的期待着小生命的到来。   不知道等回宫后,看见一些列翻天覆地的改变,她会不会吃惊的瞪圆了美丽的眼呢?   满足的嘤咛一声,若若翻身缩回颜赢的怀抱之中,小腹惊心动魄的顶住他的小腹,丝毫没觉得这样一个动作简直是在考验着他为数不多的自制力。   “今天我们做什么呢?”颜赢不回宫,这事儿得好好筹划筹划。   某人心不在焉,眸光飘荡到妻子衣衫半裸的胸前,比以往更加‘壮观’的浑圆令人浮想联翩。   乖孩子是不会打扰父母的‘好事’   情欲一旦冲破抑制,多日积累,来势汹汹。   他根本就无法将目光移开,火辣辣的迎上去,大手整个罩住。   好大好柔软,与先前小女孩的青涩手感截然不同。   他的若若,体内孕育着他的孩子。v   这具娇柔曼妙的身体,独属于他,曾经熟稔异常的部位,因为怀孕的关系又有了全新的变化,害得他大早晨的脑子里一直在转悠,要不要亲自上去探查一番呢?   毕竟是最心爱的女人,若是变了太多,他还被蒙在谷中,那可不大好。   找到了完美的借口,颜赢浅笑的迎上去,火热的唇痴缠上垂涎多日的高耸,嗯,淡淡香气,有种馨甜的奶味,缭绕在侧,欲罢不能。   若若惊呼一声,敏感的身子立时有了反应,“燕隐哥哥,你想做什么?”   天呐,好色情的吻,他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胸口,挤压着两只不驯的小兔子摇来晃去。   “唤我夫君。”不厌其烦的纠正,“谁家的哥哥会对妹妹做这种事?”   脸蹭的红了半边,咬掉了舌头似地接不上他的抱怨。   “可是宝宝还醒着呢。”当着孩子的‘面’,他们不是要注意形象么,况且这种事是很激烈的,万一误伤了可不好。   “她睡了!”颜赢‘百忙之中’抬起脸,肯定道,“咱家小公主那么乖巧,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醒着,什么时候该睡着。”   乖孩子是不会打扰父母的‘好事’,不这样做,孩子是怎么来的?做人不能忘本呐。   若若还想再说,颜赢已经不耐烦的以吻封唇,辗转反侧,一步步探索,直至耳边终于有好听的嘤咛声抑制不住,春色满园。   以毒赐死   福音和岚秋本是在门外候着主子起床后,进去伺候。   听见屋子里传出暧昧喘息后,嫣红着脸颊退出老远,守在院门口,当成两枚最称职的门神,防止别人靠近寝房,搅了陛下的好事。   虽然一直没有被接回宫,陛下和娘娘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呢。   皇上每天不辞辛劳的往返于皇宫与荒宅之间,即使再晚也会回到娘娘身边休憩,半点也没有因为娘娘肚子大了,体态和身形都有了很大的变化而嫌弃,她们之前的担忧落空,真是太好了。   闲来无事,岚秋神秘兮兮道,“你听说了吗?吕妃被刺死了耶。”   “嘘,不许胡说!”这件事福音也有所耳闻,只是皇上之前有严令,绝对禁止在身怀有孕的温娘娘面前嚼舌根,否则不管是谁,一律重罚。她们二个贴身伺候的宫娥上回捅破了皇上欲隐瞒的事儿,闹出了不小的乱子,看在她们多年侍候娘娘的份上没有惩罚,从那以后,福音对这种事小心的很,生怕再触怒了皇上。   “真的啦,不知为何原因,后宫的娘娘被清空一半,是皇上亲自下的严令哦,福音姐姐,这件事真的好奇怪,我总觉得跟咱们主子有关。”岚秋的八卦细胞还在活跃,昨天听说这件事之后,一直憋到她心里犯痒痒,“长公主府内一下子没了这么多宫人,皇上又如此看重娘娘,居然没有再下令严查的意思,而这次无缘无故的又将吕妃赐死,听说也是用的毒哦,联系起来,难道是。。。”   福音慌忙用手捂住岚秋的嘴,紧张的瞄向寝房方向,“小祖宗,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这事儿也是做奴婢的该揣测的吗?闭嘴好吧?你要实在太闲,去厨屋把娘娘的燕窝端来。”      入仕兴家,所要付出的代价      岚秋委委屈屈的领命而去。   死去的宫人里还有她的好姐妹呢,她只是想揣摩出哪个是真正的凶手,逢年过节的时候给好姐妹化些纸钱,也好告慰冤魂安息。   又没有别的意思,干嘛不准她说话。   。。。。。。。。   另一边,吴琥烁大清早的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就被堵上门的九鼎惊去了三魂七魄。   “七爷要见你。”   一句话,他就得跟着乖乖走,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怎么说。   这几个月来尝试个遍,能想的办法,能用的手段,能请的助手,几乎全用上了。   不过进展的速度还是不能令人满意。   打开时空之门,把身处于遥远未来的长公主再‘请’回来,谈何容易。   老天爷也不是他的二大爷,说咋招就咋招,他愁的头发都白了。   一路上也没想出啥好办法,到了荒宅,对上邪佞冷漠的颜曦,他连头都抬不起。   有进展吗?当然有!一定有,没有也得说有!   不然他不是当场就死定了。   留着他这条命,目的就是帮七爷找回女儿,吴琥烁的人生啊,从来都是与颜家紧密相连在一起。   这是多年前他入仕兴家,所要付出的代价。   早在出生伊始,家里老父已然为他占卜推演出的命运轨迹,无法改变。   也许这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   老天爷要真是他二大爷就好了   他借着皇家的龙运来改变家族断子绝孙的气运,反过来作为报答,一生一世都得给颜氏当牛做马,自己选的路自己走,活该他夹在其中当馅饼,钻进风箱里两头受气,这都是命呐。   当然,现在被猛兽一般的冰冷眼神锁住,也是他的劫数。   “七爷,其实还有个小小的问题没能找到解决的良策,您也知道,当初作为交换,长公主换回了气场相似的女子。”现在那的小女娃已经贵为娘娘,被皇上守护的滴水不漏,而且最近紫气东升,显然是龙运大炙的气象,新一代的明主已然降临,那最后一丝盼望立时灭绝。   只是娘娘一个人时,皇上都不允许用温娘娘去换回公主,现在她怀了龙子,吴琥烁连想都不敢再想。“这件事微臣必将抓紧时间想办法解决,请您再宽限数日。”   唉,还是过一天算一天吧。   办法,他哪有什么好办法。   老天爷要真是他二大爷就好了。   颜曦的眸光闪烁了下,“不准打她的主意。”   ‘她’指的自然是若若,吴琥烁贼眉鼠眼流窜的眼神令人不放心。   国师闻言,立即指天发誓,“臣绝不敢违逆主上的命令,这点请您放心。”   他又不是活腻歪了,去捋皇上的龙须,老的不好惹,小的难道就是吃素的么?这种两头不讨好的事儿吴琥烁是再也不肯做了。   还是回转府邸,自己为难自己,看能不能找出个更加妥帖的办法比较实际些。   奉命出了门,荒宅内美轮美奂的景致也无法引起吴琥烁的兴趣,头顶的这颗脑袋,最近是越来越不稳当了。   他还有妻儿老小要养呢,把命丢在这种事儿里,以后墓碑上该怎么篆刻生平呢?真是头疼呐。   人到绝望,只能求天   来时有九鼎专门接,回去可就要劳动双腿靠自己。   碰见千彤时,她头一抬,当做完全没看见他就走过去,看来不把长公主请回来,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那张与自家媳妇儿极为相似的脸让吴琥烁自然的想起了深爱的妻子,最近这段日子,只要一想来公主徒弟的事儿,她的脸色就会阴沉一整天。   同在京城之内,从不曾见她来探望千彤和旧主,显然也是因为他的关系,觉得没有脸面对熟悉的人。   吴琥烁更加沮丧。   停住脚步望天兴叹,“您玩我们吴家,还不嫌烦吗?差不多就行了吧,再玩下去,要会出人命咯。您是我二大爷还不成么?就放侄子一条生路吧。”   人到绝望,只能求天,天若不应,他就得等死了。   吴琥烁呀吴琥烁,你一生都在揣测天意,行那逆天之举,现在不低头,成么?   他认输了,放弃了,只要老天爷帮他一把,以后他不介意整天喊二大爷。   蓝天白云,烈日当空,难得的好天气,连一丝阴云都没有。   吴琥烁坚持片刻,已然被晒的头昏眼花,于是再次垂下头,耷拉着脑袋往前走。   真是天真,他怎么会想到去求天呢。   在天的眼里,他吴琥烁就是个屁,根本不值得注意。   噗通!   吴琥烁后仰,坐在地上,几十年没玩过这种摔法了,真是怀念啊。   抬头,望向是哪个冒失鬼,力气还这般大。   一袭红衣似血,一袭黑衣似魂,两种极端,并排而战,待吴琥烁看清其中一人的相貌,立时惊恐的屈膝跪在原地,“臣吴琥烁叩见贵妃娘娘。”   不停的打量   噗嗤!   红衣男子笑出声,手肘顶了顶身边面色不善的弟弟道,“十九,你和温娘娘真不是一般的像耶,这一路上多少人下跪了,瞧瞧,又来一个。”   好不容易从宫里出来,摆脱了女装束缚的十九脸色黑透,他现在真是恨不得找把刀照脸上划几下,免得老是被人当成女人。“走!”   口气非常不好。   自然对脚底下跪着的吴琥烁也是不予理睬。   听完了两兄弟的对白,吴琥烁震惊的抬起头,仔仔细细的把十九的脸盘身段打量个遍,又闭上眼去感应气息,没错,就是温娘娘的感觉呀。   直到他扫到了十九终于长出来的男人特征——喉结,才终于肯相信,眼前的这个的的确确是个男人,与他所认识的温贵妃完全是两个人。   十九厌烦的瞪了吴琥烁一眼,若不是这里离主宅太近,怕又染上是非,他真想一拳揍在这个中年男人猥琐的面门上。   谁叫他用那种看怪兽似地眼神不停的打量自己。   像,真像,简直太像了。   十九的不善并没有抑制住吴琥烁的激动,望着他绝尘而去的高傲背影,连连点头。   老天爷啊,二大爷啊,你还是不忍心灭了他吴家呐。   居然别出心裁的送来了这么个好机会,他简直。。。他简直。。。想立即跪下来,亲吻老天爷的脚后跟以示敬意。   家也不着急回了,吴琥烁远远跟在兄弟俩身后,竖直了耳朵去偷听兄弟俩的谈话。   他知道了那个与温贵妃长相相似的少年名叫十九,还知道了红衣男子是他保护欲过剩的哥哥公子白。   十九的美貌   皇上舍不得温娘娘,总不会连个侍卫也要把住不放,虽说这灵机一动的法子不知道管不管用,可也要去试过才知道。   吴琥烁这种术士,天生对这些个巧遇十分敏感,坚信在适当的时候遇到了适当的人成就了某些事,都是上天的安排。   所以,给他遇到了那个叫十九的少年,老天爷定是在暗示。   搓搓手,真想大笑几声以表示欢愉。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   “十九,刚才那人还在跟着咱们,还笑的很奇怪。”公子白眼角的余光瞥见笑的瞳孔都不见了的吴琥烁,笑吟吟道,“他不会是被你的美貌给迷倒了吧。”   “我去揍他一顿。”搂起袖子,十九转头欲走,刚巧他也被盯的十分不爽。   第一次见面认错了人,他还可以不在意。   可明知道是错了还尾随的跟在身后,用垂涎欲滴的表情来个紧迫盯人,他火大了。   本来现在就对这张脸十分敏感,谁这个时候找晦气,谁就得承担后果。   十九连皇上都一刀刺下去扎个半死,他眼里根本就不存在禁忌。   血气方刚少年时,还不晓得给别人留余地,通常是把路都走了,然后让别人无路可走。   公子白扯住十九的胳膊,头痛道,“瞧几眼又不会掉分量,你别那么敏感,后边这位啊,我碰巧认识,可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咯,你也算混过一小段江湖了,江湖第一神算胡说先生的名头,总是该听说过吧。”   十九倨傲的抬高下巴,“听是听过,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神棍,靠骗人为生而已。”   天下第一   就知道他会这样回答。   十九哇,他得跌倒了多少次才能明白,人不可貌相。   天下第一,多响亮的名头,即使他是个神棍,能维持多年,岿然不倒,也是有一定原因在里边。   越是这种人,越得多加小心,若没啥真本事,怎可能混迹于朝堂之中,侍奉过两代君王。   要知道,无论是紫浩帝亦或是日冕帝,都不是容易糊弄的主,不是随便掰扯几句好听的话,就能蒙混过去的。v   一路跟随到主宅门前,十九和公子白进去复命,吴琥烁才倚在树下,吃吃傻笑。   有救了,这次真的有了希望。   他等到兄弟二人出来,再进去和皇上讨这个侍卫,然后领会府,妥善准备,就等那怪异星象的日子一到,开启祭坛,向天祷祝。。。把公主徒弟再给带回来。   这次不会有人再跳出来为十九打抱不平吧。   嘻嘻,真是太好了。   。。。。。。。。   听完了吴琥烁的要求,颜赢颇为意外。   虽然说的确是个解决的好法子,可他却对这种鱼目混珠的计谋很是担忧。   若若和十九,虽然相貌肖似,但却是两个个体,性别更是不同。   吴琥烁这不是在糊弄老天呢吗?   问题是,他这毫无技术含量的一招,到底能不能有作用,别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功亏一篑,下一个合适的日子,也不知要过多少年才会再度降临。   “皇上,这是最快捷的办法,请您容臣一试。”为了保命,吴琥烁是铁了心的在这儿磨蹭,今天非得把十九带走了不可。   您就勉为其难的把十九给臣吧   您就勉为其难的把十九给臣吧   颜赢不大乐意。“公子白和十九是朕培养的两员大将,岂能随便给你。”   “皇上,长公主的安危更加重要,人才好寻,您的亲姐姐可就这一位。”孰轻孰重,很容易衡量出来吧。   眯起眼,颜赢对吴琥烁的说法很不悦,什么叫这个重要那个不重要?   都是爹生父母养的,在家里可都是宝贝疙瘩。   把十九交到吴琥烁手上,八成就是有去无回。   颜初瑶能不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到时候公子白堵在门前来找他要人,去哪里再变出个十九来还人家。   不妥不妥。   吴琥烁讲的这些纯属是馊主意。   他以为当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决定别人的人生吗?   错了!   或许大多数人的思想是这么认为,但是他不是。   吴琥烁拉长了脸,嘴垮的快掉到了脚背上,哀哀央求,“皇上呐,您也体谅体谅微臣吧,这事儿本来就难办,七爷那边催的又紧,好不容易有了转机,您还不肯放人。呜呜呜,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您就勉为其难的把十九给臣吧。”   两条站在门口的影子停住。   其中一位,紧抿了唇,防止笑场。   另一位,脸色已经青中泛黑,从他自然垂在两侧,紧绷有利的攥紧十指的拳头来目测,此时他的心情一定沉浸在莫名狂怒之中,火山随时爆发。   公子白与十九报告完毕,出去绕了一圈又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来请示,谁知才到门前,正好听见了吴琥烁在死乞白赖的求颜赢把十九给他。   好暧昧啊!   好放荡啊!!   好引人遐想啊!!!   当面陷害   联系到刚刚吴琥烁猥琐跟着兄弟俩,脸色挂着淫笑不止,再搭配上刚刚那般极没有气质的哀求,不想歪了,很难。   “参见皇上!”单膝跪倒在地,十九狠辣渗人的眼神却始终盘旋在吴琥烁身上。   “有事吗?”人真是禁不住念叨,才说起十九,他竟然真的又回来了。   瞧见吴琥烁亮的惊心的眼珠子,颜赢哀叹不已。   十九现在情绪激动,公子白可不敢让他接话,连忙道,“营主吩咐,臣与十九调入陛下的贴身侍卫队,所以现在来报道。”   颜赢点头。   “你们暂且下去,稍后九曜会安排任务给你们。”   吴琥烁原本是半躬着站在一旁,忽然间直直跪下,三呼万岁,“皇上,求您三思而行,至少让臣试一试,也耽误不了十九侍卫多少时间。”   慷慨激情,忠臣嘴脸,大义凛然的转身面对十九,“现在陛下有件烦心事,必须由你才能分担,身为臣子,为国捐躯乃大义之举,陛下体恤臣子为皇恩浩荡,臣子尽忠尽责乃是本分。十九侍卫,你可愿意?”   好大一顶帽子先扣上去,把十九拒绝的后路全部堵死,他答应了没啥好处,若是不答应嘛,忠义这两个字就能直接把他压趴下。   公子白脸色立即变了。   刚才还抱着玩笑的态度,这会忽然嗅出了一丝类似于阴谋的味道。   这个该死的神棍挖了个坑想让十九往里边跳,当面儿就想陷害他公子白的弟弟,这已经脱离了单纯的玩笑范围了。   背叛的烙印已然落下   可是,还不等公子白开口,十九已经冲动道,“我去!”   颜赢奇怪的望向他,心说这小子知道是要去干什么吗?这么冲动的就答应下来。   “这是我欠皇上的,必须还来。”上刀山下油锅也没关系,丢掉性命也不打紧,他不要一生一世都背负着刺杀皇帝的罪孽,处于劣势抬不起头来。   再被逼着穿女装扮女人,明明不情愿,还必须去做,因为他签了人家一条命,拿终生都无法赎回的罪孽。   公子白恍然明白了十九的用意,砸吧砸吧嘴,没说话。   颜赢叹息道,“你不必如此,那件事过去了也就算了,朕也不是个会拿一点点小过失去评价终身的昏君。”   “皇上,好汉做事好汉当,十九是男人,不屑畏畏缩缩的躲避应承担的责任。”他才不要家族蒙羞,更不想连累的大哥也抬不起头来。   内侍营的那些侍卫是怎样看待他们兄弟,十九知道。   即便那件事被颜赢下令封了口,仍在小部分范围内流传,许多人看向他们兄弟时眼中甚至透着敌意,不明白皇上为何要把他们又放在身边。   虽然真的只是场意外,可背叛的烙印已然落下,再想洗刷掉,谈何容易。   “陛下,您就成全了十九侍卫的一番忠义吧。”吴琥烁见机行事,连忙跟着劝说,心里大声念叨着天助我也,乐的几乎快要蹦起来。   十九的冰冷冷的眼神唰的扫过去,“不过有件事须讲在前头,十九擅长打打杀杀,有时候难免控制不住力道,若是一不小心误伤了这位大人,还请皇上赐属下无罪。”   随时撤离?   颜赢同情的摇摇头。   吴琥烁根本就是被喜悦冲昏了头,丝毫不知道危险正在缓缓靠近。   算了,由他们去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颜赢也就乐观其成了。   “公子白,你也一起去帮忙吗?”有个稳重的人看着,至少不会出大差错,在颜赢心中,公子白的办事能力是信得过的。   果然,爱弟若命的哥哥立即开怀点头,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在盘算着要怎么和皇上提这件事,没想到却被先一步同意了。   皇上英明,皇上圣明,跟了这样的主子,真是幸福呐。   “那你们兄弟二人就去协助国师找回长公主。”转头对上十九,颜赢郑重道,“如果有些事你不愿意做,朕绝不勉强,这件任务容许你自行决定,何时撤离。”   还是不忍心擅自的决定了十九的人生,至少要在他明白前因后果后,有次后悔逃离的机会。   他不觉得这就是不忠心或者是懦夫的行径,他的家人都在大燕国,他的一切都与这片土地密切相关,也许十九不畏惧流尽鲜血,可是永生永世再无法相见的思念,是磨杀了人的疼痛。   颜赢已经体会过了一次,他不忍心十九也跟着承受另一次。   吴琥烁笑不拢嘴的表情突然僵住。   皇上刚刚说十九可以随时撤离?   怎么可以下达这种命令,那岂不是意味着,这枚绝优的替代品极有可能在关键时刻离开,那留下来的烂摊子还是要他来收拾。   笑得比哭还难看,吴琥烁可怜兮兮道,“皇上,这。。。不妥吧?”   颜赢根本就不允许她得寸进尺,眸中寒气一颤,“朕也可下令,十九不去!”   底线   “臣誓死拥护陛下的决定。”吴琥烁说完,垂头丧气的退到一旁,算了,还是别在这儿和皇上顶牛了,先把十九弄到手再说,万一要是能研究成功,他直接去找七爷做主。   颜赢一眼就看穿了吴琥烁心里转悠的小九九,不过,他更加了解老头子的个性,恐怕这件事,就算是到父亲那边的打官司,吴琥烁也占不了便宜。   颜家男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底线原则,在线外可以无所顾忌,一旦涉及到他们在乎的,分毫不让。   于是,十九和公子白第一天加入日冕帝的贴身卫队后,又立即被吴琥烁带走,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预估的最佳时机就要到了。   还有很多事要重新来准备。   吴琥烁自信满满。   他可以成功的逆天一次,一定可以成功第二次,到时候,在大燕国,乃至有生命存在的地方,都将流传起有关天下第一神算的传说,虽然他还是要服务于皇家,终身不得背离,但是,那无上的荣耀,家族盛名的最高点,将由他一手谱写。   吴琥烁从来都不否认,他是个十分在乎名望的人。   吴家历代术士都自命清高,宁可闲散浪荡,家族退靡不振,也不肯放弃自由身,为皇家效命。   结果,一代代传下来,人丁稀少,生活潦倒,哪里还有当年的神算世家的气势。   从小吴琥烁心里就有个理想,不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从根源上彻底的改掉这种命运。   他要与妻子白首,要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出世,娶妻出嫁,再给他捧回一堆小娃娃。   即使借助皇家龙运的后果是终生不得解脱,他也没关系的。   花谷适合迎接小公主   三人退下,迅速远去。   若若从屏风后走出,闲散的披着长发,来到颜赢身旁,搭着椅边坐下,“这样不好吧?”   她总觉得让十九跟着吴琥烁走,有些不舒服。   仿佛是该由她承担的命运,生生推给别人。   颜赢微微抚弄她的发丝,笑着安抚道,“这件事成功的几率极小,而且还要看十九的意思,如果他不愿意,我绝不会逼迫于他。”   抚弄着肚子,若若安心的点头,奉上一记浅吻以示鼓励,“我果然没看错,燕隐哥哥真的很善良呢,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这种感觉。”   说到这件事,颜赢微微尴尬。   他第一眼看到若若的时候,满腹都是怨怒,觉得她连颜初瑶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眼睁睁的瞧着她从半空之中坠下,也不肯出手相助。   还好,是瑶瑶提前在祭台上铺了软垫子,才没真的摔伤了她。   这种事,还是不要和若若提起好了,就让他的完美形象由始至终的保存吧。   “国师预计的时间快到了吧?”若若漫不经心的用手指在颜赢的膝盖上来回花圈,心神始终飘飘荡荡,不能集中。   “嗯,三个月左右!到时候,你大概是赶不及参加。”他刮了下她的鼻尖,顺势抹去一指汗水,“我想过了,还是花谷比较适合来迎接我们的小公主,想想看,在繁花仙境之中诞生的孩子,必将优秀到极致。”   他想送走若若,尽管到时候她已经大腹便便,行动不便,而花谷又处于深山之中,进出艰难,也在所不惜。   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若若很意外颜融是这样的打算,“花谷太远了,而且娘亲婶婶都在京城之内,她们也想亲眼看见孩子出世呀。”   从怀孕到现在,几个长辈将她托在手心里呵护,她能想到的照顾是每天最基本的例行公事,还有许多抓破头皮也想不出的感动,若若全部看在眼中。   这些都是她曾经梦想却不曾拥有过的温暖记忆,所以倍加珍惜。   “我们把孩子抱回来时,她们照样能看到。”比起那件事,迟一点早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狐疑的凝住颜赢,数秒后,一丝灵光闪现,她回扣住他的大掌,心心相印,五指攥紧,“你是在担心吴琥烁所要进行的仪式吗?”   扭过头去,颜赢不想在此时谈这个问题。   不过他反握住若若的力道,却已经昭示了哪些他无法说出口的恐惧。   吴琥烁是在行逆天之举。   老天爷可不会完全的听他的安排。   他寻十九做替代品,如果失败了,倒是没什么。   万一仪式开始,老天却执拗的选择若若作为交换,也不是那神棍能够拒绝的了的。   到时候,她与她腹中的孩子,就会。。。   他不愿往下想,这件事不可以发生,绝对不可以。   虽然往返花谷,很是麻烦,他也无所谓的。   离的京城更远些,他的幸福才更加安全,若若和那未出世的孩子,现在就是他大部分的性命,无法剥离,不能失去。   “不会的,到时候我绝不会接近祭坛,离的远远的,还用棉被捂住头,不让老天爷发现。”她带着奶香的身子缩入颜赢怀中,紧紧揽住他的颈子,柔荑摩挲着他宽阔的后背,“即使不小心又被丢回去了,我也会拼死的想办法回来,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你别担心。”   上天安排的一段姻缘   “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天也不行,一分钟也不行,哪怕有一点点危险都不行。   大不了,他亲手毁去吴琥烁的召唤仪式,从此尘归尘土归土,彻底斩断了双生子之间的牵绊。   瑶瑶终究会得到独属于她的幸福,在没有他的世界之中,想必会更加恣意生活吧。   人本就该为自己而活着,所做的每件事的前提,应当将取悦自己作为首位。   可以偶尔大公无私,可以经常把别人看的比自己重要,可绝对不能沦为另一个人的附属品,失去了鲜明的个性。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瑶瑶。   因为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在乎她,所以更加的希望,她也能好好的爱一次。   况且,瑶瑶曾经对他说,另一边有等待她的奇迹。   颜赢宁可相信那是真的,一个像若若似地奇迹,听起来就觉得美好幸福。   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僵硬,若若凑到颜赢耳朵边轻轻道,“既然我能从遥远的未来而来,守在你的身边,那么咱们得坚定的相信,这是上天安排的一段姻缘,它费尽心思巧妙布置,就绝不会再拆散,燕隐哥哥不许再杞人忧天,你冷着脸的时候,让我想起了爹爹,会打寒战呢。”   捂住手臂,装出颤抖模样,虽然说这个时候拿爹爹去窘颜赢有失尊重,却绝对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颜赢那一点点冷凝的杀气利马烟消瓦解,无可奈何的浅笑,捏捏若若的鼻尖,“我们是父子,神态、相貌自然相像。”   血缘的力量就在于此,甚至他的性格,都被颜曦深深的影响着。   牵着鼻子走   曾经颜赢也极力抗拒过改变,最终还是无能为力,对颜曦的感情总是很复杂,有敬有爱有距离也有无法舍弃的眷恋。   理不清,也说不明白,他甩甩头,不再去想。   有些人之间的情感联络,不需要向世人昭示,只要彼此都明白,就好。   。。。。。。   娃娃很忙。   皇宫荒宅两头跑,常常一天往来数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忙,那些个每天闲闲的蹲在树下数鸟窝的日子,离她已经很远了。   这还不是最难以忍受的事。   自从认识云焰,并连续几次栽倒他手上之后,娃娃觉得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是为嘛会惹上这只超级缠人的赖皮糖。   甩不掉,摆脱不了,她躲到了天边,他也有办法幽灵似地从背后出现,吓到她后,再鬼魅的消失掉,几天不出现。   她被他牵着鼻子走。   反抗只会招来新一轮的戏弄,耐心十足的云焰总能坚持到最后,瞧见她举白旗投降,才会心满意足的鸣金收兵。   皇上早朝去了,她跟到皇宫,被嘱咐再三后,快马赶回,折腾整个早晨,连碗热茶都没喝上。   见到了打扮整齐的主子,娃娃哀嚎一声扑过去,伏在若若膝盖上,大呼大叫,“娘娘,娃娃快饿死了。”   “怎么了?还没吃早膳吗?”早就过了用膳的时辰了,这不太像是娃娃的风格。   娃娃扁了扁嘴,可怜兮兮的垮下脸,“给我留的食物都被某个杀千刀的大胃王给偷吃了,娘娘,你要为娃娃做主,呜呜呜。”   诉苦   岚秋无言偷笑。   这个月第七次,娃娃侍卫没早饭吃。   云爷似乎决心和她杠上了,寻到机会就肯定会出手,然后躲在暗处瞧着娃娃暴跳如雷。   可惜最近陛下比较闲,一有空就守在娘娘身边,出门了也会把娃娃带上,所以她才没机会过来诉苦告状。      好不容易今儿逮到机会了,立即迫不及待的来了。   若若无奈的摸摸娃娃的头发,“福音,去弄点吃的过来。”   “夫人,现在真没了。”厨房里能立即入口的食物被搜刮的干干净净,就连包子馒头也被顺手带走,半个不留。   “去重新做嘛。”说罢,把自己要吃的点心推到娃娃面前,“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福音动作很快,一会就能吃了。”   那厢矫情一阵,委委屈屈的接过去,埋头苦吃起来。   呜呜呜,好好吃,特地给娘娘做的小灶,就是不一样,能吃到这个,饿十顿也值得。   天气越来越热,虽然穿的清凉,可身子上的汗还是一层层的冒出来,再加上身子沉重,这个夏天对若若来说,有些难熬。   她挥舞着美人扇,悠闲的与娃娃聊天,“焰宝宝蛮好的呢,又善良又可爱。”若若还记得他弄了一脸大胡子,飘来荡去的日子。虽然总是风风火火的玩闹,可那颗心却将周遭的人事物看在眼底。   颜赢受伤,他会舍得把珍贵的救命神药拿出来送她。   半路遇刺,他也从头到尾的跟着,该出手时绝不含糊。   他的没心没肺是表象,如果娃娃理解错了,总以为他就会恶作剧和玩闹,那才真的冤枉了可爱的焰宝宝。   滚啊滚的滚出了门   娃娃直接翻了个白眼。   一张嘴,把燕窝全部倒进去,囫囵不清道,“我跟他天生不对盘,每次见了都必定遭受无妄之灾,夫人呐,他一个人招猫逗狗的惹人烦,还非得搭上我不可。”快步走到门前,屏息聆听了阵,确定云焰没有在附近偷听后,又快步走回若若身边,继续吐苦水。   “他有个妹妹,关系不大好,就在影卫里当差。拐着我去人家总部丢了一次大人后,还不死心,又去了一次。”咕嘟咕嘟喝几口茶水润润喉,也顺便浇灭心头火,“这回见到了,被人冷言冷语的给顶出来,见到焰宝宝就说,她不想见他!直接叫人滚蛋耶!”   若若玩味的望着娃娃,大概她自己都没发现,在提到云焰受了亲妹子的气时,她这个被胁迫去的旁观者也是一肚子怨怒。   娃娃跺了几下脚,恨铁不成钢的抱怨,“云焰那家伙就喜欢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那个什么妹妹半点好脸色都没有,他还一脸笑嘻嘻的,帮人家抱孩子,端茶送水,最后还不是被人家揪着脖领子给扔出来了。”   害得她也玩了一回土豆搬家,滚啊滚的滚出了门。   窝囊,真是窝囊。   “后来呢?”若若听入了迷,赶忙追问。   “我气不过嘛,就回内侍营去打听,这个嚣张的女人到底什么身份,那模样长得真叫一个漂亮,可惜就是太目中无人了些。谁知道,一问才知道,这位竟然还是我们内侍营调转过去的呢。”贴在耳边,娃娃细声细气道,“她嫁的可是我们最没人情味的宿影队长耶,那她看起来很怪就不那么意外了。”   第八个孩子   那牵扯出的,又是另一段尘封已久的故事,真的详细说起来,到天黑也理不清。   幸好,温若若只是听个乐呵,也没继续深究追问。   “云焰后来逮了我几次,还想去找那女人,我才不要再把脸捧上门去被人抽!”她又没有自虐倾向。   娃娃对那个冷眉冷眼的妹妹厌烦透了。   好歹也算是骨血至亲,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至于如此吧。   云焰都那般没脸没皮的去讨好了,她还在拿着架子,让人看着就火大。   听说她与宿影队长的夫妻关系极差,两人一个在内侍营一个在影卫,久久才能得见一次,可是却接二连三的往出生孩子,这回去看的时候,她的小腹又已经微微隆起,估计这一年的结束,又会迎来第八个孩子。   与云焰有关系的人,就没有半个是正常的。   娃娃再次坚信这条真理,并暗下决心,绝对要与他保持距离,永远的当个人见人爱的正常人。   不多时,福音已经将早膳准备好,岚秋赶过去帮忙,一会桌子上就布满了美味,散发着腾腾香气。   娃娃的眼睛立时直了,根本不顾的讲焰宝宝的八卦,欢呼一声扑上去,拿起筷子,竟不知到先朝哪个下嘴。   岚秋连忙把专门为主子准备的吃食护好,不赞同的轻呼,“娃娃,夫人现在可饿不的,那么多吃的,你别老往这边瞄成吗?”   看的渗人!小兽似地泛着蓝绿色的光。   娃娃撇撇嘴,没说话,不过眼神还是泄露了她的心事,娘娘那边的食物,看起来更香耶。   偏偏就喜欢找她来较劲   对准一只蒸的晶莹剔透,还隐隐泛红的虾饺,娃娃重力点下去。。。   没料想还未碰触到,那美味的食物已经突兀的在眼前消失掉,不翼而飞。   一道她最不愿见到的身影就那样出现在身旁,戏谑道,“小姑娘,你家的早饭做的喷香喷香,焰宝宝离老远就闻到啦,不请自来,你不会嫌弃吧。”   欢不欢迎,还不是来了。   难倒还能赶出去不成。   若若笑了笑,挥手让人给云焰加一副碗筷,可是他已经很自然的把娃娃面前的餐具都接过来,放在自己面前,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云爷,你不要太过分。”本来就饿的心头火气,罪魁祸首又跑过来凑热闹,娃娃已经根本不管是否能惹得起他,蹭的站起来,恨不得立即扑上去,把云焰当成烧鸡,啃的只剩下骨架。   “小姑娘早就答应请我吃饭,你跟着生什么气?”好几天没看见娃娃了,她一生气两颊还是鼓鼓的,像只春天的小蛤蟆,可爱透了。   “我没生气!”一字一顿的否认掉,她只是想灭口而已。   眼瞅着两人又要顶起来,若若无耐的夹在中央当和事佬,“碗筷多得是,瞧,福音已经拿来了,娃娃,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有他在,她能吃的好吗?   这无聊的男人,一会铁定是她夹哪个他就跟着抢哪个,反正他早就搜刮过一遍厨屋,现在肚子根本不饿,有的是时间来陪她耗。   窗外阳光明媚,可是娃娃的心情一点都没跟着好转。   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云焰,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就喜欢找她来较劲呢。   呜呜呜,好郁闷。   趴在桌子上,干脆不吃了,饿吧饿吧,饿死拉到。   傻眼了   云焰故意嚼的很大声。   娃娃也不理,就趴在那里,睡着了一般。   闹腾了好一阵,独角戏终究是无趣。   他放下筷子,拍拍娃娃的后背,“怎么不吃了,起来嘛,你不是还很饿吗?”   不说还好,一说忽然就觉得很委屈,从鼻孔里往出泛酸,娃娃强咬着嘴唇不肯答话。   云焰又凑过去,摸摸她软软的发丝,“好嘛,焰宝宝不和你抢了,你起来吃,我保证一口不动。”   娃娃忽然直直坐起,眼眶红红眼珠红红鼻尖也红红,像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兔子,抽搐几下唇瓣,哇一声大哭起来。   她是真的在哭。   眼泪汹涌的灌出,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小嘴张得大大的,粉红色的舌尖微微上卷,孩子气的用手背去抹,再顺势把流出的不明液体蹭在过来安抚的云焰身上。   若若抿嘴笑不停,任由福音扶起来,悄悄后退,回了内室,把空间全留给二人任意发挥。   “你让开,不许靠近我,呜呜呜。”胡乱推搡着云焰的靠近,这些日子积攒起来哀怨一股脑的倾泻而出,“我招你惹你了,从认识你第一天起就没好事,呜呜呜,人家陪你去看妹妹,陪你遭白眼,陪你听冷言冷语,陪你担惊受怕,你还没事就抢娃娃的早膳,把厨屋搬空让人家挨饿,好不容易夫人给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你还要来抢枪抢,焰宝宝最讨厌了。”   云焰脸色有些扭曲,坐立不安,“我以后不抢了,真的不啦,你快吃,这些都给你。”   傻眼了吧。   之前他搞怪,颜融、竹叶瞳、桃小薇她们都纵容的让着他,从不肯计较,像娃娃这样嚎哭的指控的,云焰还是第一次经历,也轮到他尝一次不知所措的滋味了。   没出息的,不就是吃的吗?   “我不吃我不吃我就是不吃!!!”   谁要他让,如果云焰不来,这里所有的都是她的。   这次让了,下次还是老样子,她为什么一定要忍受着云焰,她又不是他妹子,还得看着脸色生活。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糯米面团,在娃娃的挣扎中被扫落。   啪的一声,汁液四溅,浓香弥漫。   好可惜,那本是娃娃最爱的食物,只有在温贵妃这边才能吃到,是她的贴身宫娥福音的拿手绝活。   现在,变成了一地垃圾。   娃娃的哭声戛然而止。   望着地面的食物,眨眼,再眨眼。   根本无法从这样的大悲剧之中回过神。   “是你自己弄掉的哦。”云焰敏感的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刚刚娃娃还在哭闹,现在忽然连声音都没了,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那是个好兆头。   暴风雨骤降之前,总是宁静到骇人。   被肆虐成深红颜色的小嘴缓慢的掀开一条缝,越咧越大,而她本来姣美的脸蛋,扭曲成麻花状。。。   要爆发了!   云焰忽然后悔出现在这儿。   娃娃的小手无意识的攥住他的袍子,比刚刚凶猛一倍的泪水断了线似地涌出来。   她只是沉默的哭,可是表情太过于难受,以至于比刚才那样拼命了嚎还让人心酸。   云焰的表情渐渐变了,收敛了嬉笑,严肃的望着娃娃,终于,伸出手攥住她的胳膊,使劲儿的往怀里一带,紧紧拥住,“没出息的,不就是吃的吗?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带你去吃遍天下美食   “我要吃那个。”锲而不舍,坚定的用手指着地上还冒着热气的糯米团子。   “好,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吃,跟我走。”自然的握住娃娃的小手,粗鲁的抹去哭花了眼的泪珠儿,“小姑娘,娃娃我带走了,还有,告诉你家男人,再乱把我家娃娃指挥的团团转,别怪云焰不给面子。”   内室,温若若的声音飘过来,“知道了。”   非常配合,没有半点迟疑。   云焰满意的点点头,携着娃娃飘然而去。   “喂,你干嘛牵我的手?”哭的累了,娃娃的身子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云焰身上,被他带着往前走。   那锁紧扣死在一处的大小手,密不透风的贴在一起。   “我为什么不能牵?”他酷酷的反问回去,把问题重新丢给她。   娃娃已经有了经验,这种没营养的对话千万不能开始,否则就是没完没了,云焰有的是耐心与她磨嘴皮子,通常大呼受不了的人,最后绝对还会是她。   算了,握着就握着吧,反正她早就把他当成了长不大的小孩子看待。   于是迅速转移话题。   直奔马厩,专属云焰的神驹长着有红又亮的鬃毛,在阳光下似是耀眼的火焰,与他的主人一样,臭屁又嚣张。娃娃被直接丢上了马背,云焰随后而上,共乘一骑,从背后紧紧拥抱住她的身子。   “我们去哪里?”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云焰怎么好像换了个人似地。   “你不是还饿着,我带你去吃遍天下美食。”他的声音淡淡,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什么?”说笑的吧,是她没睡醒,还是云焰被晒糊涂了。   马鞭轻拂,嘹亮的嘶吼一声,神驹带着二人跃出老远,微若可闻的声音不断,飘散在风中,裹夹了浓浓的幸福气息而去。   PS:云焰的故事,本书到此为止!如果大家喜欢看,也许会另开单本书来写。呼呼,今天还五更,现在,吃饭吃饭。   常宁返京   金銮殿上,当年抗旨不尊的状元郎如今已经成长成为一方封疆大吏。   那年颜赢给常宁挑的地方,着实是燕国境内为数不多的几个不堪之地,历来被众臣看做是毒瘤,不好割舍,又不知如何以对。   这个省隶属于燕鲁两国交界,鲁国战败后,自然纳入燕国版图。   境内大多数是不服教化的少数民族,以部族为单位,群居生活。   颜赢倒也不指望常宁能给他做出什么成绩,只要他能稳稳的在那儿呆上三年,就算交上了一张合格的成绩单。   没想到,倒是他小瞧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七个月内,他组建起了朝廷的卫队,大规模吸收少数民族入伍,保家卫国。   一载后,各族争战,几乎绝迹。   常宁的推行的政策,既铁血又仁慈。   对那些为祸乡里的势力,坚决予以打压,且事前绝无半点征兆,往往一夜之间,几十处恶霸据点同时被端,首恶者,杀之以震国威,次恶者,囚禁于境内,苦役赎罪,所犯略轻,交由各族监控,一旦出了问题,自然有问责的地方。   而对普通的平民百姓,他的态度就和缓的多,专程派人来京内,把日冕帝昔日放在各部的治世之法抄录一遍,小心翼翼的护送回去。尤其是农林畜牧之法,更是详细,于是,荒蛮之地也开始学会开垦耕地,兴修水利,想好好过日子的老百姓,有田有方法,不会还有专人下来指导,很快就过上了相对安居的生活。   穷,还是很穷。   可不会永远的无粮无穿,风餐露宿。   气氛冷到了极致   常宁带去的是希望,能过的越来越好,从此像个真正的人那样去生活的尊严。   反对他的人很多,讨厌他的人也很多,恨不得他立即死掉的人,不计其数。   可是喜欢他的人和需要他的人,已经不能用数字去计算。   一点多不见,常宁强壮了许多,也黑了不少,可是脸上却洋溢着健康的气息,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颇有儒将的气质。   有明眼的大臣一瞧就知道,常年的好运气要来了。   皇上瞧向他的眼神里,存了那么小小的欣赏,可哪怕是丝丝缕缕的一定点,就足以保着他飞黄腾达,仕途平稳。   可惜,常宁的态度也有点奇怪。   公事报告的四平八稳,不亢不卑,说完了就退到一旁,默然无语。   皇上夸他治理有方、功绩卓著时,也没见常宁眼皮子挑一下。   他这可不像是谦逊自抑的态度,倒更类似于赌气。   对,就是在较劲儿的感觉。   难懂这位常大人早晨起床吃错了药,一腔子火气竟然敢冲着皇上而去,而且还根本就不加以掩饰的让最迟钝的大臣都看出了端倪。   他是嫌自己的官运太顺了,所以逼着皇上狠狠的摔打几下吗?   无人得知。   反正一上午的朝议下来,常宁的脸色青黑无光,日冕帝的眼珠子里同样冒着火焰。   欢天喜地的金銮殿内气氛冷到了极致,常宁带回来的好消息,也丝毫冲淡不了暗潮汹涌。   终于,小太监尖着嗓子宣布散朝。   而独独常宁一人,被太监请到了御书房,陛下要再接见一次。   倔脾气   结局是悲是喜,哪个都摸不清楚,只知道皇上被这位常大人气的火大,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修理掉常宁身上的刺头儿。   常宁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件事早有预料,他的背挺的跟竹竿似地直,愈发显出一身傲骨,宁折不弯。   一年多的时间,他变了许多,沉稳、圆滑,进退合宜。   一年多的时间,他的倔脾气仍旧未变,只要坚定的认为是对的,即使是死掉了,也会硬着头皮走到底。   他与皇上之间,的确有件事必须得说清楚,即使他最终还是会落个吃力不讨好也无所谓,即便他被驱逐出朝堂,重新成为布衣百姓也可以,他得弄明白。   常宁攥紧了拳,跟在太监身后,步伐沉稳而坚定。   。。。。。。。。。   御书房内,宫人们都被赶出去,一个不留。   没了外人,常宁也‘忘记’了不能与君王直视,就斗牛似地与颜赢对瞪,生怕皇上不知道,他现在心里非常有想法。   玩这招默然无语,颜赢还没输过呢。   常宁不说话,他也懒得追问,瞪吧,谁累了谁先开口,才不惯他那个脾气。   许久,许久。   叹了口气,常宁垂下头,率先认输。“皇上,您找微臣来,有事吗?”   “没事!”颜赢口气僵硬,冷冰冰的没有热度。   “那臣告退。”他转身欲走。   颜赢手里的奏折直接丢过去,‘凑巧’砸中常宁腿部的穴道,就让他维持起步欲走的姿态停在远处,脖子尴尬的扭成一个弧度,继续与他对视。   心情忽然愉悦起来,皇帝陛下的火气全没了。   忘记了君臣之道   就这样,继续瞪着吧,颜赢闲适的打开一本奏折,开始每天例行公事。   他必须尽快的解决掉这些大事小情,然后尽快的赶回家去陪若若。   她的肚子每天都跟时间在赛跑,以至于颜赢总会在早晨惊奇的发现妻子的小腹更加‘茁壮’些。   一日赛过一日的担忧,每当闲下来就忍不住去想若若此刻在做什么,身边的人有没有好好侍候。   他安排的人手已经足够的多,出问题的几率不大,可这颗心还是安定不下来,不亲自守着,那股子担忧总是放不下。   所以他对常宁的耐心,也仅限于在批阅完奏折之前,若他还是矫情的使脸色,就把他‘定’御书房一整晚,好好反省。   这小子在外呆了十几个月,回来就忘记了君臣之道,还真以为他立下多大的功劳,足够他猖狂的在皇上面前翘尾巴。   常宁不一会就觉得累了。   这个姿势,极度别扭,四肢和身体朝着相反方向,僵住不动。   完全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常宁很是无奈,等了一小会,瞧着皇上还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得低头,“陛下,臣有本启奏。”   “候着!”没瞧见他正忙着呢,刚才给机会不说,现在想说,晚了,等着吧。   常宁只得老老实实的等。   再废话,遭罪的时间更长,小脾气发一发,让皇上知道就成了,再死倔下去,一会可真没法收场了。   他还有正事儿要讲呢。   半个时辰后,颜赢放下手中御笔,端起早已经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      肺都要气炸了   常宁精神一振。   又一本奏折飞过来,‘凑巧’点中穴道,解掉了这难过的束缚。   顾不得活动身体,常宁连忙把脚底下的两本折子整理好,托在手中,送回了皇上的御案。   颜赢眼睛都不瞟他,“说吧,抽什么疯呐,朕哪里对不住治边有功的常大人了?”   治边有功四字咬的极重,常宁不爽,他更不爽。   “皇上并未亏待微臣。”还真就不是恭维,这些日子来,颜赢用人不疑,顶住朝堂的压力,所给予常宁的是绝对的信任。后方无掣肘,他在边疆做事才敢大刀阔斧,因为知道皇上会一直给他撑腰。   这点上,常宁挑不到理。   他非常敬佩颜赢用人的态度,并以之为楷模,约束自己的行为。   “没亏待?你今天在金銮殿上唱的是哪出戏?”冷眼挑起,颜赢开始算总账,今儿常宁不给他点说法,别想轻易的混过去。   提起这件事,常宁立时就收了诚惶诚恐,露出那种既古怪又无畏的表情,“微臣因私废公,为的却是一件私事,来找陛下讨个说法。”   “说!”好个私事,倒是真有兴趣听一听。   常宁后退三步,一撩袍子,屈膝跪倒,头却倔强的昂起,“那年冬天,您曾下旨,说以后微臣的妻子与温贵妃可按亲戚走动,不知陛下可记得。”   颜赢颇为意外,不明白常宁此刻提起若若做什么。   略微点头,算是承认这码子事儿,示意常宁继续。   “既然如此,微臣的妻子既然算是娘娘名义上的姐姐,那么娘娘自然也是微臣的家人,现在,有人欺负到臣的家人身上,那么臣来找陛下讨要个说法,也不算是过分吧?”提起来,常宁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报恩   略微颌首,示意常宁可以继续说,既然是为了若若来讨说法,倒是要瞧瞧,他能掰扯出几分道理。   对于温娘娘,常宁的感情非常复杂。   几次救命之恩,惠及全家,而后全依赖着她的惦记,妻子的病才算是有了大好转,那些珍贵的补药搭配合宜,没三个月就会送来一次,从未间断过。   去年,他派人进京取书,回转时,队伍内多了两名御医,千里迢迢而来,说是娘娘惦记,专程来为妻子检查身体,以期寻到更适宜的办法,来改善孱弱多病的体质。   他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   可温娘娘的好,每一件都记在了心上。   所以在听说了皇上沉湎于女色,移情别恋,竟将温贵妃赶出了原本居住的长公主,并再也不闻不问这件事异常愤慨。   那么好的女人,不该得到如此对待。   在她无尚荣光之时,或许常家还会保持淡淡的距离,以免落人口实。   可当她危难之际,常宁绝不会坐视不理,任人欺负他的‘家人’。   就算拼了一死,他也必须到皇上跟前讨个说法。   男女之间情情爱爱去留无踪,他也不能要求九五之尊宠爱哪个或者讨厌哪个,但是,若是欺负贵妃娘娘没有亲人,就认为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常宁,会始终坚定的站在娘娘身后,做一个最能放心依仗的‘姐夫’,并随时准备着为她付出一切。   望着常宁喷了火红岩浆的眼睛,颜赢并未因他的指责而勃然大怒。   他认真的考究着这股子愤慨的原动力,是真如常宁所说的亲情,亦或是挂着羊头卖狗肉,他在企及着不可能属于他的东西。   帮温娘娘抗争到底   常宁眼神坦荡,目光不漂不移,让颜赢清晰的能看到一些根植于本源的东西。   言语可以作假,可是这澄清的目光却是无可置疑。   与若若的感情越来越趋于稳定,颜赢早就没了当年的草木皆兵,确定并相信眼中所看到的一切后,他移开目光,又抿了一大口冷茶。   “她是朕的女人,即便亏待了,也没有你置疑的余地。”   常宁呼吸一窒,“微臣是在与陛下谈私事。”   “不是私事的话,你早就被丢出皇宫的大门了。”还真当他是好脾气,可以容许任何人过来指手画脚的干预家事。      有关于若若的一切,颜赢从不愿与任何人分享,即便常宁是出自于好意,也不允许。   他从来都是把最重要的东西深藏起来,不让人看到。   长公主府的毒杀事件更让他明白低调的重要。   宁可暂时让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他亏待了若若,也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轻易的漏了底。   仍有一股隐患没有消除,还不到时候让世人知道真像。   不过常宁这个情,他领了。   就算冲着常家对若若这份无伪的心意,他也欣慰最初没有看错了这个对妻子情真意挚的男人。   可惜,颜赢无言的退步实在表现的太朦胧,常宁不止没发觉,反而更加担忧起来。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的确不应该再管,皇上和娘娘的事儿,得他们自己去处置,外人越帮忙,可能越是糟糕。   可是理智却控制不住感情,一想到那善良的娘娘独自在偏僻的宫舍之中以泪洗面,惶惶度日,他的心就跟着抽紧,夜不能寐。   长跪不起   好人就该有好报,若是老天没眼,他也要抗争到底。   大不了,丢官回家做平民。   再严重些,这条性命还给皇上,拼了一死,也要帮温娘娘抗争到底。   进宫时,他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思。   。。。。   这个刺头儿!   颜赢头皮微痛。   早就知道常宁有股子犟驴脾气,一旦上来,十头牛也拉不住他。   他是个能为了原则,不畏死的主儿。   现在,认定了若若受亏待,就硬生生的堵在御书房和他杠上,什么君啊臣啊尊啊卑啊的都丢在一旁,还真把自己当成了若若的娘家姐夫,寸步不让起来。   “你退下吧,朕还忙着。”颜赢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十几个月的时间就把那众臣都搞不定的蛮荒边城治理的夜不闭户,被这家伙盯上的事儿,八成就是不死不休,他骨子里的强硬根本与他白净的书生相不搭,这小子若是会武功,到战场上必定是一员彪悍猛将。   “皇上!!”常宁还想再求。   颜赢一瞪眼,冷冷道,“退下!”   无法,他只得领命而出。   御书房内总算没了那诡异的对峙,颜赢重新执笔,继续与才处理了一半的奏折作战。   一个时辰后,太监进来添茶水,欲言又止。   “怎么了?”便秘的话去茅房,在他眼前晃悠什么。   “陛下,常大人他。。。”还是不敢直言呐,小太监好为难。   “说罢,刺头儿又怎么了?”颜赢叹了口气,颇有几分无奈。   “遵旨。”小太监抹汗,“常大人跪到了宫门口,已经整一个时辰了,奴才刚才路过,瞧着他脸色不大好,今儿太阳毒的很,再跪下去怕是要中暑了。”   是对的事,就该去坚持   “不理他!”好小子,还学会了无言的威胁,不过用这招来对付他,管用么?   凭什么要受他的要挟?   还是用这种不入流的自残方式!   就因为他能把一个省治理的井井有条?   不,那还够不上让颜赢心动的理由。   小太监不敢多言,佝偻着腰退了出去。   颜赢继续批阅奏折,也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   。。。。。。。   午后,太阳升到了头顶的位置,毒辣辣的将它的光和热铺下来。   常宁裸露在外的皮肤,又涨又痛,头眼昏花,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到了不久前在干涸的河床上看见的死鱼,张着大大的嘴,眼睛圆溜溜,死不瞑目。   也许到了晚上,他就会变成那个样子。   即便是如此,他还是不能退却呵。   这是他唯一能为娘娘做的。   垂下头,颓靡的跪着,身体渐渐失去知觉,头脑却愈发清晰。   是对的事,就该去坚持,如果连他都不相信奇迹,怎能给别人带去希望。   皇上是少有的圣主明君,他绝对没有看错。   一抹阴影笼罩在头顶,挡去了大半的阳光。   黄缎子面绣龙的靴子昭示了来人的身份,常宁抬头,红黑色的脸上,没有欣喜。   他很平静。   因为知道,皇上懂得她的心意。   “常宁,朕想揍你!”冷飕飕的音调在盛夏听来,分外舒服,平地起了冷风,吹散了暑气,每个毛孔里都向外炸立,再无灼热之感。   “臣随时恭候。”他不禁打,却不怕挨打,再说,被皇上亲自动手,也是种福气。   闹市中的世外桃源   懒得与他抬杠,颜赢缓步前行。   常宁耳边忽然有个极冷淡的声音道,“随朕来。”   他立即有了精神,托着疲倦已极的身体站起来,跟随在日冕帝身后。   轻装简从,出了皇宫,一路向南,快马加鞭。   常宁在马背上晃的头晕目眩,颜赢也不加理会,照样疾行,不多时,已经来到一处荒凉的宅子,从外部看,杂草丛生,似是多年没有人居住了。   这里常宁还凑巧知道,京城内有名的鬼宅院之一,据说白天都能看见影影绰绰的冤魂飘来飘去,甚至连它周围的数栋宅子也卖不出去,平日里人迹罕至,生人勿近。   寻到侧门,颜赢从马上落下,常宁只好也跟在后边,不明白皇上带他来这里的用意。   谁知一进门,常宁就有了柳暗花明之感。   这错落别致的建筑,被人妥帖的维修着,没有半点荒破的痕迹。   就连栽种在路边的花草,也不见荒芜,与门外的对比异常强烈,如果不是亲自走进来,他绝对不敢相信,荒宅内藏的竟是闹市中的世外桃源。   有几次,常宁想询问什么,却都被颜赢冷峻的侧脸给堵了回去。   直到进入那间小小的院落,亲眼瞧见了窝在榕树下打盹的娇美容颜,他的一颗心才终于落回了原地。   是温娘娘,居然真的是温娘娘住在此处。   而且,瞧着她大腹便便的样子,恬静而又幸福。   是他错了,绝对是他也被皇上给误导了。   陛下故意让人以为他不在乎温娘娘,甚至将她丢在冷宫别院不加理会,其实不过是掩人耳目。   真正的事实是娘娘怀了身孕,马上要成为孩子的母亲,所以她被送到了皇宫之外,在最安逸的环境之中静静准备着迎接了新生命的到来。   彻底的堵住他的嘴   常宁止住脚步,并不准备入内,压低了声音恭恭敬敬道,“陛下,明日早朝,常宁金銮殿上请罪。”   说罢,再次深施一礼,转身想走。   他向来是个敢作敢当的男人,知错就改,绝不推脱。   颜赢即便大怒之下,下决心要处罚他,常宁也不会觉得冤枉。   亲眼瞧见了娘娘那么幸福的在打瞌睡,他的心就定了。   “进来吧。”放缓了语气,颜赢哪会真的怪罪常宁。   “还是不了,按照规矩,外臣要避嫌。”忽然就记起了身份,男女有别,还是别太过分的好。   颜赢哼了一声,“常大人,别装了,娘家姐夫见见妹子而已,哪儿那么多废话。”   也不多劝,直接往里走,就不相信常宁不跟上来。   今天搞了这么大的阵势,气势汹汹的过来兴师问罪,若是不彻底的堵住他的嘴,下回指不定还怎么闹呢。   他留这个刺儿头还有用处,可不想一时被气个半死,叫人拖出去直接砍了他。   常宁头皮发麻,一边抹着汗,一边跟在颜赢身后继续往里走,心里不盼着陛下待会千万别再娘娘面前提起今天这场事儿,否则他一定受不住的晕倒在地,逃开被笑的很大声的命运。   若若睡的正迷糊,忽然坠入一具熟悉的怀抱中,有人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   瞳眸掀开一条缝,“别吵,还想睡。”   “你看看谁来了。”帮她把小脑袋扭过去,让无神的瞳孔对准耷拉着脑袋害羞不停的常宁。   眨巴眨巴眼睛,若若忽然坐直了身子,惊讶道,“呀,是常宁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姐姐可还好?”   面对若若,常宁根本保持不了平时的镇定自若,那个在金銮殿上喜怒不行于色的封疆大吏,磕磕巴巴道,“娘娘安好,微臣刚回京,咳,就今天,今天。”   有些话,不必说穿   “姐姐呢?也一起回来了吗?”常宁自从知道她的身份后,几乎每次都这样,若若早就已经习惯。   许久不见,他看起来更加英挺,肤色变黑了些,却平添了几分安全感。   “锦儿还在边关,她有了身孕,所以就没跟着回来。”常宁笑的傻兮兮,和过去没有分别。   颜赢在旁看不惯他笑的那么开心,瞪了一眼后,示威性的把手搭在若若骄傲的隆起老高的肚皮上,不就是要当爹了么,他动作可比常宁快多了。   “真的呀,姐姐的身体大好,还有了小宝宝,真是件大喜事。”回转的御医早就报告了卫锦的身体状况,不过印象之中,总是记得她孱弱的倚在门前咳嗽不停,所以若若才总是很担心,不停的派人送药送补品给她,希望长时间的滋补可以改善体质。   常宁傻笑的点头,脑海中已经自动幻想了卫锦也挺着大肚子的模样,沮丧一扫而空,眼睛化为两弯新月。   又闲聊了几句,常宁起身告辞。   这回颜赢没有挽留,扶着若若,亲自送他到院门口,道别珍重。   能得皇上和娘娘亲自相送,常宁显得很是紧张,不过,他心中也明白,能进得这个门,见到了被皇上藏在宫外,保护的妥妥帖帖的温娘娘,实际上是因为他的那句“娘家姐夫”的作用。   而这样被优待着,也是因为把他当成了亲人看待,才能得以享受。   说不感动,是假。   可有些话,不必说穿。   他会用一生一世来报答娘娘的恩情,也将所有的忠诚献给皇上,誓死不负。   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常宁离开很久后,若若还在笑,颜赢觉得那份甜美有些刺眼。   “你很高兴见到他?”好危险的语气,却非用平淡来掩饰。   若若在他怀中扭了个圈,与颜赢面对面相望,中间还隔了个大大的肚子。   “我是开心听见卫锦姐姐身体好转,还有了小宝宝。”   颜赢居然在吃醋耶,真是好玩,难不成以为常宁大哥会对她这个孕妇另有想法,亦或是对她没信心,怕她挺着肚子爬上墙头,随时准备来个红杏探头。   颜赢又哼了一声,阖上眼,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并不准备告诉若若,今儿常宁是怎样在金銮殿上撩拨龙须,御书房外烈日暴晒,差点中暑挂掉的事儿。   想拿这点小诡计感动他的女人,也得看看他愿意不愿意给那个机会。   让常宁见见若若就已经很仁慈了,除此之外,休想他再给予退让。   夕阳的余晖,终于收了白日里晒焦人的炽热,晚风徐徐,拂乱发丝。   “若若,我们去花谷吧,京城的天气到底还是不很适宜,接下来的几个月内,高温不降,你怀着宝宝,会觉得辛苦。”旧事重提,颜赢不死心的游说,黑眸之中藏了许多担忧。   吴琥烁最近一天三次报告,还都是些所谓的好消息。   他似乎越来越有把握能够再次完成逆天之举。   若若身在京城内,终究不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不能留下这么大的漏洞,等着老天来钻。   与其悲哀的善后,不如在一开始就把所有假定彻底堵死,让那危险都被掐死在萌芽之内,连生长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死别,却与之没有什么差别   温若若并未给予响应。   颜赢刚想追问一次,却发现阵在胸口的那颗小脑袋,唇边挂起了三寸银丝,而他的胸口,濡湿大片后,被夏日的闷热蒸干,硬硬的一层。   亏他在这儿担心的要死,若若居然就这样满不在乎的睡着了。   终究还是舍不得再打断一次她的美梦,气哄哄的重吻几下后,颜赢抱着若若站起身,慢吞吞的朝卧房走去。   。。。。。。。。。   吴府后院,有一大片禁地,除了主人外,外人不允许靠近。   十九和公子白的住处,就被安排在这里,为此,吴琥烁甚至让出了舒适的主人房,每日好酒好菜的伺候着,把兄弟俩奉若上宾。   日冕帝并没有对十九下死令必须要接受吴琥烁的安排,换句话说,他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跑掉,而没了十九,吴琥烁的一切尝试都将被打断,他哪里还敢怠慢,就连说话都陪着笑脸。   公子白精到了骨子里去,他可不像十九似地每天只会练功,不理外事。   三下五除二就把吴琥烁执意要走十九的目的摸了个透,气的五脏六腑都翻腾了。   长公主丢了,而找回的办法居然是拿十九去换。   这一去,便永生永世不得见面,不是死别,却与之没有什么差别。   他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怪不得当日吴神棍要十九的时候,皇上会那般不赞同,甚至最后还把决定权交还给了他们兄弟,不愿逼迫。   公子白全明白了。      不是想要的生活   皇上无言的叹息。   吴琥烁的异常热烈。   不过是对十九的去留,意见不合。   他必须立即带弟弟离开,断绝了吴琥烁的痴心妄想,有他公子白在,谁也别想动十九一根汗毛。   然而,相较于公子白的气愤,十九看起来就平静得多。   “小白,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你别激动。”单肩扛起千斤重石,十九调整呼吸,满不在乎。   公子白意外之极,好一会才暴跳如雷道,“你知道了还不早点走,傻呆呆等着那个神棍来算计。”   “你误会了,他事先有征求过我的意见,而我答应了。”巨石换了个手,十九似乎把这块没生命的石块看的比他的未来还要重。   公子白真要被他这番漫不经心给气死了。   极速出手,掀翻了石头,拽住十九的胳膊就要往出走,“越长大你越不懂事,跟我走,反正皇上说你可以自行决定,等过段时间再来找吴琥烁算账。”   他咽不下这口气,竟然敢算计他的家人,哼!   十九的脚下如同生了根,纹丝未动,“小白,何妨听我一言。”   “你说!”他倒是真想听听解释,是什么原因让向来冷然的十九也跟着发疯。   他先前不是非常讨厌吴琥烁的吗?   最初答应进吴府,也是想寻个机会,好好教训一顿这个满脸猥琐的中年男人,可是,才过去几天,他竟然就被吴琥烁给洗脑,居然真的想去参与那个疯狂的交换。   “小白,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生活。”倒了一杯温茶,递到公子白手上,顺便想浇熄了他一肚子火气,“曾经我为了不能融入家族而懊恼,可是真的加入某个组织,为国效力之时,才悲哀的发现这并不是想要的生活。”   一步走错,步步都是错   公子白数次想安慰十九,却找不出合适的言辞,去抚平他眼底的烦恼。   当初一心将十九隔离在家族之外,就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可惜倔强的弟弟不听话,非得自己撞个头破血流,尝试一番之后才肯相信,最早帮他选择的路才是最适合他的。   可惜,晚了。   一入朝堂,就等于把这条命献给了皇家,容不得十九觉得不合适,说不干就不干。   “如果不是因为我伤了皇上,小白即使最后还是会进内侍营,也不会用这种替弟弟赎罪的姿态,卑微的屈于人下。”虽然从没有说过,十九却知道公子白为他牺牲了多少,他当初只是小,还不大懂得人情世故,这段日子以来的磨练,让十九明白了什么叫做人情冷暖。   只有亲人才会无限度的包容自己的过失。   换了其他任何一个,都只是会死死的盯着曾经犯过的错,而并不去问,当时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误会。   一步走错,步步都是错。   不服气也没有用,这本是生存的法则之一。   “咱们兄弟之间,哪里还需要说那些!”公子白被忽然间懂事的弟弟说的鼻子泛酸,他可从来都没责怪过十九呀,谁年少轻狂的时候还不惹出点事儿来记录成长的轨迹呢。   错了,改就好,干嘛老是当成了枷锁,放在身上,沉重的走过以后的路呢。   “小白,答应吴琥烁也不仅仅是为了你,其实我还是很自私的为自己考虑。”瞳眸之中闪过一抹羞愧,十九放低了声音道,“对于我来说,只要能自由自在的修习武功,这就是最有意义的生活,繁华闹市也好,荒郊野岭也罢,在哪里都没有关系。如果,吴琥烁把我换走,到了一个没有皇族的地方,我就可以彻底的摆脱这一切,真正过上想要的生活。”   舍身离去,名垂千古   不敢去看公子白的眼,十九很怕兄长露出失望的目光,既然话已说出口,索性便一口气的说完,吐一半留一半绝不是他的个性,“我带给整个家族的灾难是毁灭性的,几辈人的努力因我而毁,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洗刷不掉刺杀皇帝所带来的耻辱,失去了皇族的信任,这一家人过去所付出的辛苦付诸东流。小白,你不觉得这是老天送来的绝妙机会吗?由我一个人去换回公主,大功抵去大过,从此世间再没有十九这个人,人们看到美丽的公主殿下时,只会想起曾有个名叫十九的侍卫舍身离去,名垂千古。”   这么好的机会,叫他怎舍得错过,反过来讲,如果他不去,家族的威信无形中更会减低几分,即便皇上仁义大度,不去记恨,也有好事者会抓住这个把柄,大做文章。   十九不怕死。   可一想到漫长的生命之中,都要背负着年少时的罪孽度日,再被人指着后背说贪生怕死,他觉得这比失去了一切还要难受。   相较之下,离开反而成了最好的选择。      一生不归,永世不见,并不能说明他不在了。   十九的心里会永远记挂着家人,只要他活着一天,挚爱他的亲人就能顺从着冥冥之中的天意感受到他的存在,进而得到安慰。   “不!”即使十九说的有道理,公子白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他的弟弟已经很诚心的在忏悔过去的错误,为什么不能给他个希望,能让他重新开始,将功补过呢。   “小白,你很清楚,这个机会对我来说有多难得,如果错过了,我这一生都会在生不如死中度过。”自小崇尚英雄的他,怎能在被所有人当成佞臣贼子的鄙视之中存活。   禁忌之地   “一定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公子白绝不相信唯有十九离开才能消除那件事的影响,他烦躁的揪了揪长发,恨不得把脑袋撬开,找一条妙计出来说服弟弟。   “没有了,你明明知道的。”十九心里暖融融,从小到大,不管他闯了多大的货,都有公子白陪在他身旁,共同承担,生死不弃。   何其有幸,能有他这样的哥哥。   添了那么多的麻烦之后,就让他为了公子白,为了整个家族做最后一件事,把屈辱带走,把荣耀还回。   默默走回原处,捡回巨石,用力托在头顶,继续修炼耐力。   公子白蹲在原地,火红色的外袍被汗水濡湿,用力的抓头发,抓抓抓。。。   可惜,还是想不出有效的办法。   是啊,能想早就想了,也不至于再内侍营瞧人家脸色,夹着尾巴做人。   但要他眼睁睁的瞧着幺儿一去不回,他真做不到哇。   。。。。。。。。   更鼓打过两下,远远传入荒宅,夜里巡视的更夫也不愿意接触这片禁忌之地,沿路绕行,避而远之。   一抹黑影无声的出现在门前,纤尘不染的白衣勾勒出曼妙的身形,单单只看背影,已有种令人沉沦的魔力。   她迟疑了很久,似乎不太敢确定,最终还是伸出芊芊素手,落在那扇严丝合缝的紧闭,却早已经斑驳了红漆的厚重门板上。   几条黑影无声的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前后左右的将女人罩在包围圈内。   她冷冷的表情未变,心间却已经安定。   果然是这里,她没有寻错了地方。   几十年如一日的沉默   “让开。”懒得废话,直接摸出武器,想打就打,在她心里,一向强者才有资格说话。   “嫂子,别让兄弟们为难。”带头的侍卫退后半步,显然并不太想起冲突。   这个深恶痛绝的称呼,把她心头的火立即激起,微圆的小腹已经遮掩不住,更是时时刻刻的提醒着那些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闭嘴!”照准面门,一刀劈下去,出手又狠又辣,可不顾念眼前这个人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   还是记忆之中的老样子,绝美而又彪悍,岁月在变,她也由美艳的少女成为中年美妇,可许多东西,却还维持原本的模样。   在这种时候,总会有个人及时登场,他几十年如一日的沉默,几个月也听不见吭半个字,寡言到让人忘记了他其实也有很好听的声音。   把肩膀上坐着的小男孩放在一旁,他以极快的速度完成夺剑的动作,挥手示意同僚们可以先行退离,把空间留给久未见面的家人团聚。   “沫儿,你还是来了。”叹息不止,藏了极淡的感伤,连他都发现,原来预料之中的事成为现实,会这般酸楚。   “娘!”身后的小男孩招呼一声,就再也不多说话,早熟的性格与他的实际年龄极度不符合。   白衣美妇——苏沫儿的眼飘落大儿子,并未多做停留,与多年来为敌的丈夫冷冷相对,仍是那两个字,“让开!”   今天,既然已经来到这里,谁也不可以阻止她去见那个人。   “不。”一字拒绝,宿影迅速收了所有情绪,“跟我走。”   苏沫儿当然是拒绝的。   事实上,她几乎从没有顺应过宿影半次。   不被期待的生命   他永远都是她的敌人,她的仇人,她恨不得立即捅伤几千刀的冤孽,要她在宿影面前低眉顺眼,还不如直接期待着那个人会爱上她,至少还有几分靠谱。   “娘,弟弟和妹妹都很想您。”小男孩眼中一丁点儒慕之情都没有,说这句话只是单纯的陈述了一个事实,和吃饭、喝水、睡觉这样的词儿没区别。   苏沫儿略微点头,可还是没回应。   这些孩子,都出自于她的身体,却陌生的很。   久久见一次,大的小的,样子变化都很快。   每一个,都是她悲惨人生的见证。   每一个,都代表了难以洗刷的羞辱。   她不想看见他们,也从不想念。   亲生孩儿又如何,不被期待的生命,即使强自来了,也不会受到重视。   “沫儿,你怀着身孕,更深露重,早些随我回去休息。”唯有在面对苏沫儿时,宿影才愿意像个正常人那样说话,手掌摊放在她面前,同时奉上的还有他的一颗真心,被摔碎千百次,仍旧添添补补的粘好,再送来给她。   “不关你事。”她眼神瞟的方向是被宿影阻住的去路,在他身后,有她想念盼望的男人,可就这么短短的一段距离,用了大半生的时间也没能到达。   一切,都要怪这个该死的宿影,他毁了她全部的幸福,一次次的将希望踩于脚下,拧成了脓血。   还是必须用那个办法,否则夫妻俩又得对峙大半宿,毫无意义。   宿影陡然出手,猝不及防的扣住她的要害,在苏沫儿错愕的目光之中,手指拂过,她瘫软的昏阙在他怀中。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乖的像个陶瓷娃娃,不可思议的美丽。   占个好地儿看热闹   “爹,娘的病什么时候好?”小男孩皱着眉,跟在宿影左侧,向不远处的宅子走去。   “很快了。”如同每一次,被孩子如此追问,宿影总是坚定满满的回答。   。。。。。。   荒宅门外发生的一切,很快就有人报告给了颜赢。   他憋的面容古怪,黑眸之中全是笑意,愉悦外露。   很好笑吗?   若若抓抓脑门,她不觉得呀。   晚膳后的计划全部取消,催促着若若换了长裙,两人沿着小径,快速往主宅而去。   看热闹,要趁早,不然没有好位置。   位置,很重要。   尤其是近可听,退可逃的绝佳视角,更是难得,去晚了,什么都没啦。   离老远就听见小花厅内笑声不断,若若已经可以分辨出众人的声音,今晚儿上又是凑个齐全,该到场的一个不拉。   进了门,颜赢只是冲母亲点点头,便拉着若若坐在了靠近窗口的位置,然后尽量淡化存在,不引起众人的注意。   可惜,颜融可看不得侄子置身旁观,“赢儿,你来的正好,快跟你爹解释解释,那个谁谁谁怎么又来了?不是已经把她调离了内侍营,上回你还保证会给她安排个好地方,让她忙到永远都想不起来找麻烦,嘻嘻,皇上说话不算话哦。”   颜融这是想拉颜赢下水一起遭炮轰,可惜,老头子是他的亲爹,父子之间的相处方式颜赢打小就研究的很透彻,岂会因人三言两语就恪忍不住的乱了阵脚。   .......   PS:配角本来就是为主线情节服务的,既然出场了,肯定与后文有关。   一片痴心不改,奈何冰山始终无情   “稍后与您解释。”轻飘飘的一语带过,有话父子俩私下里找个地方再谈。免得被‘不怀好意’者利用了又挑起新一轮的家庭大战。   颜曦颌首,并无多言。   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之中,他一向冷静而沉默,十数年皆如此。   也引得颜融总把他作为突破的目标,锲而不舍,永不言败。   “喂喂喂,有话当面说,不带这样关起门来开小会哦。”颜融不乐意了,“老七,你可是答应过,看在焰宝宝的面儿上,不动苏沫儿。”   温若若恍然。   来时路上,颜赢曾大略的解释过,十几年前,苏沫儿病态式的苦恋爹爹,前前后后着实干了不少让人目瞪口呆的事儿,之所以没追究,到最后不惜耗费精力的困住她,还是在看云焰的面子。   云焰与颜融之间的纠葛太深,他失去了显赫的地位,变成今天这副长不大的孩童模样也是为了颜融,即使只是为了考虑到云焰的感受,对苏沫儿也要多出几分宽容。   然而,困住一个软硬不吃,武功高强,冷心冷面的女人不出去为非作歹,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颜曦把这个任务交给颜赢,颜赢直接丢给了影卫,结果那边完成的也很吃力,甚至不得不将她轮流安放在几名长老周围,才能稍微有所节制。   之前颜曦始终携着妻子游离四方,苏沫儿寻不到他,更得不到半点消息,所以也就安生了不少。   可这次见了云焰,她立即就敏感的察觉到颜曦肯定也在这京城之内,于是想尽办法的找来了。   一片痴心不改,奈何冰山始终无情,不曾为她融化半点。   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反观颜曦,提起这个名字时,根本没有反应。   苏沫儿痴也好,缠也罢,不出现在他面前,就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不会欣喜,亦无厌恶,与他无关之事向来不给予关注。   颜赢方才说要对他解释,实际上,说不说有什么关系,转眼就丢在了脑后,一丝困扰都无。   还是老样子呐。   多年平缓和睦的生活也没能让颜曦变的柔和些,他过了一百年也还是他,甭指望有天会忽然温柔起来。   桃小薇冲若若招招手,让婢女将她扶到身边,安坐在舒适的大椅子上,笑眯眯的望着一日塞过一日茁壮的肚皮,“赢儿说想陪你去花谷,娘亲没有意见,如果你愿意,我和你爹爹也会陪着一块去,若若只要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就行了,不必担心别的。”   咦?   居然连桃小薇也这么说。   若若很意外。   “可是。。。您不是想亲眼瞧见公主回来吗?”为此不惜冒险长住在京城之内,怎能因为她而离开。   提起女儿,桃小薇脸上现出又无奈又慈爱的光芒,“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还是不要想太多,免得到时候承受不住。”   若若连忙攥紧娘亲的手,只觉的掌心内冰凉一片,这么热的天气,可见她此刻的心境有多么激动。   大概是不想让人看出来吧,所以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在若若的印象中,桃小薇并不希望带给别人太多的烦恼,大多数时间里,周围都散溢出温暖的感觉。   补充下妻子欠缺的安全感   “对不起,娘亲。”颜初瑶换回的人是她,温若若每次想起这个,都觉得愧疚。她现在得到了丈夫的珍爱,和原本独属于颜初瑶的亲情,就像个侵入者似地占据了别人的一切,心中隐隐不安。   “傻丫头,你不必道歉,等瑶瑶回来了,她还得好好的跟你赔个不是,毕竟,没经过同意就强行把你带来,是她欠缺考虑了。”在桃小薇心里,女儿和媳妇儿同样重要,她从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   “娘亲,若若心里非常感激瑶瑶,如果不是她,我怎能拥有这么多幸福。”   如果颜初瑶能回来,不管她曾经对颜赢怀着怎样的心情,她都会很努力的与瑶瑶搞好关系,成为最好的朋友。   要是万一真的回不来,她会代替瑶瑶的那份,照顾好父母,替颜初瑶尽全孝道。   颜曦忽然走到桃小薇身边,“晚了,去睡。”想比是瞧出了桃小薇又露出那般哀戚的眼神,所以急于回到独属于两人的空间,再予以安慰。   若若浅笑着虚扶起桃小薇,“刚好我也觉得有点累,娘亲先行一步,稍后我也回房了。”   点点头,乖乖的让颜曦牵住手,从背影来看,绝不会有人能看出这对壁人的真实年纪。   “被爹爹捧在手心里珍视的娘亲,好幸福好幸福,让人看了就忍不住要妒忌呢。”斜倚君怀,若若再发感叹,每多见一次,都生出更浓的感动。   他们之间,哪里还有别人插进来的位置,那严丝合缝的交缠在地面的倒影,被月光拉的老长,尽头处分明是连在一起的。   “我会比老头子做得好。”颜赢不服气的嘟囔,扯着若若往外走,决定向父亲学习,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补充下妻子欠缺的安全感。      无有非议   后宫之内,空空荡荡,大半的宫舍无人居住。   昔日奢华热闹,已不复踪影。   皇上又恢复了往日作风,再不入后宫。v   宫妃娘娘们,走的走,散的散,即使暂时留下,也日日担心着随时地位不保。   没有人能逆转事情发展的趋势,六宫无妃,迟早成为现实。   尘封已久的皇后宫,在不动声色之下,早已经修葺一新,随时等着迎进它新一代的主人。   日冕帝的行事手段与紫浩帝大不一样。   如果把先帝比作锋利的剑,那么日冕帝就是绵里的针,他所做出的每一件事,理由充分,让人挑不出毛病,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一个个的把当日硬塞进宫的贵族小姐们,原封不动的请出了宫门,如果还想送女儿进来,皇宫的大门依旧敞开,只不过能呆多久,最后又是怎样的结局收场,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年,又到了遴选秀女入宫的日子。   宫里边准备的漫不经心,宫外边的大臣们回应也不再热烈。   送自家女孩入宫,本是为了与皇家攀上亲戚,更加巩固地位,如果这一点根本无法达成,最后还得被灰溜溜的送回娘家,还不如一开始就别上前去丢人。   颜赢对这个局面很满意。   索性连面子上的事儿都不做了,叫孙安把停止选秀的告示贴出去,就算给这件事画上了一个句号。   金銮殿上,无有非议。   大臣们表现的很平静,该干嘛干嘛,没人再出来拿皇帝陛下的‘家事’来占据朝堂上的时间,天下大事,数不胜数,还是做些更有意义的利民事吧。   立她为后   颜赢很满意这样的进展速度。   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不容易引起大批量的不满,有理有据更是堵住了非议者的嘴。   只除了那件事,让他始终无法放下心来。   若若坚决不肯去花谷待产,看出了颜赢的担忧后,直言道:如果老天不想让她留下,京城不安全,花谷同样不会安全,就算挖个坑,深埋三千尺,仍是躲不过,与其这样,何必来回折腾。   颜赢想不出反驳的借口,若若的话有道理,可他总觉走远些会更加安全。   可惜,被无视。   若若是打定主意要做个好儿媳妇儿。   她希望娘亲既可以守到宝宝的到来,又能不错过颜初瑶的回归。   温若若很少固执己见,可一旦真的坚持起来,十头牛也拉不住。   颜赢只得依她。   私下里还把吴琥烁‘请’来询问数次,有何办法可以规避掉潜在的风险。   国师跟他绕来绕去,废话说了不少,实际上并无有意义的结论。   老天爷的心思很难猜呐,谁知道究竟还有什么安排在后边。   。。。。。。   七日之后,是颜赢亲自定下的立后大典。   再过七日,是吴琥烁早已经推算好的异像发生之日。   两边各自准备,互不干扰。   只是谁也不明白,为何颜赢突然改变了主意,坚持要在若若生产之前,立她为后。   要知道,此时她已经怀胎八月,小腹隆成了小山状,走路摇摇晃晃的站不稳,憔悴异常。      名正言顺的做他的皇后   这绝不是立后的最佳时机。   若若那臃肿的体态,根本穿不下正常的帝后凤袍,就算是特意定制一身,穿在身上,看起来也特别像是金丝银线包裹起来的肉球。   而且,复杂的仪式,几千条要注意的事项,对孕妇的体力来说也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即使全程都被宫人搀扶,若若还是承受不住长时间的站立,走走歇歇,她也无法从开始坚持到最后。   然而,这一切都是不可省略的步骤。   温若若不同意。   她把这立后的庆典看成是与颜赢正式的大婚典礼,期待了许久之后,怎能甘愿在最差的状态下完成人生之中最美妙的期盼。   千万次的幻想那样的场景,可不是让英俊帅气的皇帝领这个圆溜溜的球状皇后,一同站在天下万民面前,被人笑掉大牙。   桃小薇也不同意如此仓促进行,咨询过颜融之后,更加担心若若的身体状态。   可颜赢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地,不停任何人的意见,一意孤行的安排着典礼的各种事宜,无论是若若和桃小薇的劝说,亦或是颜曦的冷面,都无法让他更改心意。   要若若名正言顺的做他的皇后。   要若若日日夜夜的伴在他的身侧。   要把天下间女子所能得到的极致都奉送到她眼前。   最后,让她再也舍不得离开,就算是老天爷,也无法轻视有情人的坚定。   颜赢的不安,不会用言语来诉说。   他只会拼命的去布置,将能做到的事,全部准备好。   然后,安心的守在妻儿身边,将属于他的一切,牢牢看好,不许任何人觊觎。   命运,也不成。   又哭又笑,五味俱全   若若终究还是没能拗过颜赢的决定。   一顶小轿,秘密返宫,重回长公主府,旧日景致,却觉得沧海桑田。   没有任何宫妃前来拜见,若若等了两个时辰,颇有些惊讶。   福音笑了笑,“娘娘,难倒您不知道吗?现在整个后宫之内,就剩下您一位娘娘了呀。”   当然不会再有碍眼的挑衅者上门,从此之后,宫内除了主子就是奴才,简单明了。   意外的瞪圆了眼,简直不敢置信,“其他宫妃呢?”   “最后一批,在前日出宫了,皇上有恩旨在前,宫妃娘娘们可以自行婚嫁,并无阻止,于是呀,她们就都欢欢喜喜的走了。”岚秋可是亲眼见着了那番壮观的搬家场景,个个抹着眼泪,偏偏嘴角合不拢,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没进宫前,憧憬着皇城内的生活,荣光无限。   进宫后,清冷寂寥的一日度过一日,渐渐麻木的忘记了自己并不是这宫里的物件摆设。   现在,出宫两个字,宛如新生的希望。   突然之间降临在头上。   怎能不激动。      无论去了哪里,总会还有一些盼望。   无论跟了哪个男人,总有可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皇上是好,可就像那高挂在天空的皎月,只可远观,想要靠近,却还隔着一片虚无的空气,这是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逾越的距离,穷其一生也无法跨越。   相比之下,寻常家庭的幸福反而真实的多。   这些事,在不经历一次绝对孤苦后,不会体会的如此深刻。   所以,她们又哭又笑,五味俱全。   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温若若脑子轰隆隆的响,几乎不敢相信耳中听到的讯息。   颜赢居然真的把后宫给清空了。   在那之前,半点征兆都没有。   在她面前,他从未提起过。   结果,她居然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就连身边的宫娥,也都早就得到了消息。   “娘娘,您不知道吗?”福音反问回来。   摇头,再摇摇头,可怜兮兮道,“没人跟我讲。”   “奴婢以为皇上早就提起过了。”正常情况下,这种事皇上最先就会透露给娘娘知道吧。   陛下的本意不就是为了讨娘娘的欢心,未博佳人倾城笑,散尽六宫为一人。   这已经足够一个女人感动终身的了。   要知道,也只有先皇才为了他的皇后做到过的极致,如今她们的娘娘也享受到了。   手底下伺候的宫人们为了这件事都激动了好多天,每每提起还觉得心情激荡,无法抑制。   可瞧瞧正主本人,居然才明白事情的始末,这也太那啥了吧。   “皇上呢?”她忽然很想见到他,急迫的心情无法抑制,那股突如其来的汹涌感情,仿佛把身体的酸软不适全部驱散了。   “这回早朝没散。”娘娘都乐糊涂了。   “派个人去守着,等朝会散了,请陛下过来。”沉吟片刻,若若忽然站起来,“还是不要了,我亲自去,就在偏殿等,这样朝会一散,就立刻能见到陛下。”   “娘娘,您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要出去吧,奴婢亲自跑一趟,把事情给您办的妥帖,耽误不了多久的。”岚秋担忧的央求道,现在这个时候,主子最好还是安心的等着比较安全。   霸爱独宠   散朝后,颜赢回来了。   身后的小太监们把半个御书房都搬了来,奏折、书籍还有些皇上惯用之物。   整整齐齐的码放在若若的寝房之内,占据了大半空间。   “这是做什么?”空荡荡的房间立即显得满满当当,若若手支着腰,随意的掀开一份奏折,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没有标点断句,阅读上很有问题,她也没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坐在书案旁托着腮,痴痴望着正在宽衣的颜赢。   “以后每天下了朝,我会来这边。”连办公再陪若若,两不耽误。   “不会有影响吗?”有时候颜赢会与大臣们讨论国家大事,放在她的寝宫,进出总有所不便。   而且,也不认为颜赢会愿意不相干的人靠近她。   “不重要的事写奏折来报,如果有必要,我会回勤政殿接见。”长公主府与勤政殿之间有道暗门,来去非常方便,也不会耽误正事。   原来他早就已经考虑好了,瞧着预备的这么齐全,八成是早有预谋。   眼珠转了转,若若反而不想立即问清空宫妃的事儿了。   “皇上,您这么宠溺一个女人,将来历史上会不会把我记录成一个绝世媚主的妖姬哇。”撅着小嘴,啧啧有声,别有兴致的调侃,“若若现在可是全天下女子的公敌呢,京城内外,大小官员,只要是家里有女儿有妹妹有绝色丫鬟的贵族,哪个不背地腹诽几句呢。”   他们可不会认为是颜赢真的不想要女人。   只会觉得是她恃宠而骄,魅惑了皇上清空后宫,霸爱独宠。   颜赢闲闲接口,“要说起‘妖姬’,娘亲铁定会陪着你,毕竟那个先例是老头子开的,我这个当儿子的有样学样而已。”v   多写点歌功颂德的东西   轻轻松松,一句话把责任推给别人。   要是让爹爹听见,他敢唤娘亲妖姬,直接就老大耳刮子扇过去,让他明白明白,花儿是怎么红的。   “如果你实在担心后人的评价,这个也好解决,明天朕就命令史官多写点歌功颂德的东西,我的小若若要想当个燕国第一奇女子,也是不难办到呢。”要左右历史,权利是样好东西,虽然做不到焚书坑儒,可使点小手段,混淆了后世人对某个人的说法,并不难做到。   温若若咯咯笑不停。   颜赢,真的很会哄人开心。   几句话就让让人暖到了心里边去。   幸好他不是个会被女人迷昏了头的纨绔昏君,而她亦不是只懂得吃喝享受的米虫娘娘。   否则,大燕国的前景堪忧呵。   福音和岚秋在旁边听的奇怪,娘娘不是急着想问宫妃娘娘被驱逐出宫的事儿吗?怎么皇上来了,两位主子又开始没边没沿的闲聊起来,   正事儿却半字不提。   看不透哇看不透。   皇上和娘娘之间的默契,也不是外人能明白的。   一整个下午,温若若看起来神采奕奕,少见的精神十足,挺着她的‘大西瓜’,健步如飞,一会奉上点心,一会送上茶水,间歇再使使美人计,送上一记濡湿缠绵的热吻。   谁说怀了孕的女人引起不了男人的兴趣,瞧着颜赢越来越炽热的眼神,若若对自己‘圆滚滚’的魅力就觉得很得意。   “还有二个月,咱家小公主就能从里边出来了吧。”他低沉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哑,黑眸中裹夹了极浓厚的情欲气息,极力压抑着。   情欲是入骨的毒药,中了太深,无…   “是呐,算算日子,大概还得五十几天。”颜赢其实比谁记得都清楚,昨晚上他还掰着手指头算呢,温若若没心没肺的笑的很皮。   “好漫长。”他的尾音消失在胶合在一处的四片嘴唇中央,辗转吮吸,舌尖勾缠,不示弱的对抗了彼此的吸引,又忍不住沉沦于其中,上浮下沉,飘飘荡荡的让灵魂在粉红色的气息中央飞舞。   “还有,宝宝出世后,还得坐满月子。。。”若若喘息不定,牟足了劲儿的猛泼冷水,“做完月子,身子也不干净,想那个。。。还得再等一个月。。。御医说的。”边说着,更加火热的回应,肉呼呼的小手扯开了龙袍探入,抚上颜赢光滑的前胸。   “好久!”咬牙切齿的蹦出两个字,真恨不得一口把这小魔女吞进腹中,眼不见心不乱。   是很久哇,碰的到吃不着,煎熬啊煎熬。   “其实你也可以不等的。”他是皇帝他最大,他想要她也不能拒绝。   横抱起若若,颜赢快步走到床边,让她平躺着,四目相接,望进了彼此的心底。   俯身欺上,再次封住檀口,颜赢的身子火热的可怕,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划下,落在她光滑的前胸。   她紧紧地闭上眼,有种引火焚身的灼热感。   “小若若,这笔账,朕记下来。”他浅咬她的耳垂,重重的喘息声昭显出此时的压抑。   “什么帐,还要算吗?”她迷迷糊糊的接口,什么都忘记了,甚至连自己是孕妇这件事,都仿佛不重要了。   情欲是入骨的毒药,中了太深,无所顾忌。   “等你完全好了,我会与你清清楚楚的算清楚,至于现在嘛。。。”颜赢嘴垮了下来,闷闷道,“我去冲冷水,再叫人去取点冰来,但愿能熄了这股火。”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身子蓦然一空,若若的手没抓住,眼睁睁的瞧着颜赢火烧尾巴似的消失在门外。   这人,都快已经把她剥了个精光,居然在最后一刻。。。跑了。   他还是不会做出半点伤害她的事情,哪怕箭在弦上,还是放下了。   捂住脸,若若的笑容由浅及深,到最后化为不可遏制的狂笑。   颜赢刚刚那个囧囧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向来沉稳,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他,竟然用那么可笑的姿势,衣衫不整的直奔浴房而去,还说要用冰块来冲澡降温。。。   笑到眼泪流了下来,鼻子微微泛酸,那种每日都深邃一些的感情更加沉甸甸。   她从前还在羡慕娘亲有多么幸运才遇到爹爹那么好的男人,一生被笼罩在羽翼之下,挡去风雨,轻松过活。   现在不了。   因为,她的幸福方式或许与娘亲有所不同,可那份深深的满足感,却能想通。   她已经拥有了极致的爱,再无更多奢求。   。。。。。。。。   常宁回京述职之期已满,可却因为立后大典的原因,被日冕帝又多留了半月。   司仪之职,本为礼部分内事,却被日冕帝直接丢给了常宁。   他被迫赶鸭子上架,十几日尽读礼规,才勉勉强强的记住大半。   说实在话,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立后大典之日,能不能顺利度过。   皇上曾明言,那将是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日子,不容出现瑕疵。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呀,若是让他给搞砸了,新仇旧恨,老账新张一块算,到时候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想归想,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   那被立为皇后的人,是常宁一生之中最敬重的恩人。   为了她,常宁可以赴汤蹈火,无所不辞。   百鸟之王,雄为凤,雌为凰      特制的帝后凤袍,送到了长公主府,放大码的腰身,怎么掩饰都挡不住若若的小腹,为了避免被金银饰品误伤,小腹部皆以轻盈的金丝银线勾勒出凤凰展翅的图案,远远望去,就如同有只盘旋欲飞的吉祥鸟儿落在了身上,还正巧就在若若凸起的肚子上。   颜赢看了,难得露出笑颜,重赏了裁剪的师傅。   他说这件衣服喻义好,很合他的心意。   若若对着镜子许久,左转右转也没瞧出来特别在哪里。   不就是更加华丽些,用的材料亦是珍贵非凡,东南西北采集而来的稀世奇珍都坠在一件衣服上,有什么让他那么开怀的呢。   他是皇帝耶,什么东西没见过,不至于就被一件改良版的孕妇凤袍给迷成那样吧。   最后还是细心的福音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娘娘,您瞧,这只高贵的凤凰,不正巧就落在此处,遮住了肚子吗?”   “这有什么稀奇的?”她还是看不出哪里值得欣喜。   “娘娘,难倒您忘记了,陛下每次都念叨着想要您能生个小公主出来,这凤凰展翅,正应了此言呐。”凤生凤,难怪皇上要乐的大商织造监的裁缝了。   “凤凰,凤。。。不是公的吗?凰才是母的吧!”难倒她给记反了?没错呀,百鸟之王,雄为凤,雌为凰,如果大家都认为这凤袍上绣的是凤,那颜赢干嘛高兴,就算真有喻义,也该象征着是生男孩子才对。   莫名其妙的,想不通呐。      亲手扯碎了皇帝陛下的美梦   福音眯着眼瞅了一会,实在也分辨不出凤袍上的图案到底是雌是雄,干笑了几下,不吱声了。   若若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奋,等颜赢回来,就指着凤袍问,“这是凤还是凰?”   颜赢盯了许久,肯定道,“是凤。”   凤袍凤袍,如果不是凤,干嘛还这么叫。   如果是凰,一定就喊凰袍了嘛。   若若等的就是这句话,眼中闪过得逞后的狡黠,“凤是公是母哇?”   颜赢刚想回答,立时就想明白了她的用意,对准了她嫣红的唇瓣直接印下去,吻的她双眼迷醉,忘记了之前小小恶作剧为止。   想套他的话,没那么容易。   之后,据说刚受到表扬的织造监,不只赏赐收回,还被太监总管孙安结结实实的臭骂一顿。   具体为何,风声把的很近,不得而知。   可八成是与这凤袍上的雌雄问题有关。   可怜的裁缝们,为皇家做了一辈子衣裳,何曾真的注意过,那凤袍上绣的神鸟,究竟性别为何呢。   这顿骂,挨的冤枉,有理都没出诉说去。   可这顿骂,挨的也不算过火,毕竟,是他们亲手扯碎了皇帝陛下的美梦啊。   小公主,那个他盼足了八个月的乖女儿,就被凤与凰之间的细微差别,蒙上了一层异样的薄纱。   而最终,温若若究竟能否让他如愿,这是只有命运才会提前知晓的问题,没到那个时刻,谁都不敢下最后的定论。   。。。。。。。   时日渐渐逼近。   典礼仪式,已经准备就绪。   另一边,吴琥烁的祭台也已经搭建好,依稀正是旧日模样。   公子白的神神叨叨   两路人马,一明一暗,各自准备。   立后大典的盛大和热闹,掩不去吴琥烁那边的肃杀之气,公子白跟随在十九身侧,用那种生离死别的眼神,瞅的他心里泛毛。   已经这样很多天了。   知道无法说服幺儿之后,他就不再多言,寸步不离的陪着十九,一力承担起琐事。   十九练功,他瞅着,流汗递毛巾,口渴送茶水。   十九用膳,他陪着,一日三餐,亲自调理,都捡着弟弟喜欢的菜式。   十九不说话,他就死皮赖脸的跟着找话题,从童年相互扶持的回忆,一路追索到整个成长的过程,那些已经过去的往事,历历在目,真亏了他还能记住某个细节。   如此发展,数日后,十九已经受不了公子白的神神叨叨。   “小白,你忙自己的去吧,我能行。”他的措辞尽量婉转,不想伤到了公子白一番热忱,可惜,由于被骚扰的时间太久了,尽管心里一再提醒自己,十九的表情还是很僵硬。   “我不忙,幺儿,哥陪你。”‘陪’到幺儿改变主意,不走为止。   “练功,有人在,我会分心。”就算定力再好,被公子白哀怨的眼神搭上,也禁不住要全身战栗,鸡皮疙瘩布满,长此以往,他会走火入魔的。   公子白立即往最角落里快步而去,蹲下缩成一团,红衣遮住脸,“我不让你看见,你就不会入魔了。”   这有什么差别吗?   十九无奈至极。   公子白这是打定了主意和他杠上了,不缠到他答应,绝对不会走人。   可是,他的路,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      吉日,吉时   公子白其实心里也很清楚,离开,是最适合十九的抉择。   所以他没有言语上的劝说,只不厌其烦的完成当哥哥的最后的责任,恨不得把一生的照顾,都在这剩余的几天内,双手捧到十九面前。   幺儿不会忘记他这个哥哥,哪怕从此再没机会见面,公子白也还是十九放在心头,最重要的亲人。   。。。。。。   吉日,吉时。   宫人们里里外外的忙碌,井然有序的忙活着各自负责的工作。   长公主府内张灯结彩,通往皇后宫的一条长路,被装饰的富贵奢华,彰显皇家气派。   若若身怀有孕,许多仪式都由旁人代劳,精简到最后,她只需要在接受万民朝拜之时,露下脸站到皇帝身边就好。   常宁顶着两颗熊猫眼,为一切找到了切实可靠、又有理有据的论证,这着实让若若松了一大口气。   以她现在的状态来说,太过复杂的仪式的确是一种负担。   “娘娘,您紧张吗?”岚秋搅着小手帕,站立的姿势很僵硬,腰杆挺直,就像是院子里的那棵小树。   “有点。”若若忍着笑,“你呢?”   “娘娘,奴婢好紧张。”这可是数十年才有一次的立后大典,岚秋和福音全程贴身侍候若若,也就是说,她们将始终追随着主子站在最荣光的位置。   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也难怪她们会从昨晚上起就坐立不安的拾掇。   “没事,皇上还安排了一群人在旁边,福音和岚秋只需要在我体力不支的时候,扶一把就好了。”复杂的事儿自然有专业人士去处理,对于这些可能发生的情况,颜赢已经布置的十分严密。   大燕国的继承人   “娘娘,您往后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不可再以‘我’自称,会被人笑的呢。”福音一本正经的提醒,尽管这句话,在若若当侧妃的时候说过,当贵妃的时候也说过,她还是不厌其烦。   “我知道了。”一派轻松的点头,若若不以为意。   结果还是不习惯自称为本宫。   福音转过身去,用袖子擦拭掉眼角的泪花,并没有再多说话。   娘娘还是娘娘,从她被皇上带回来,还是个其貌不扬的黑瘦娃娃起,她就是这样。   现在,她已经贵为一朝之后,变化却仍旧不大,眼神里的清澈依旧,只是多了些深邃的东西,让人看了,移不开眼。   是她的存在,让宫人们相信,在后宫之内,存在真挚的情真意切。   “福音姐姐,龙驾已经到了长公主府外。”岚秋小声提醒,已经没有时间给她们感慨,今天是娘娘的大日子,一分一毫也耽搁不得。   若若托着小腹站起身,让人进行最后一次细致的检查,是否有遗漏或者不得当之处。   尽管身形臃肿,却掩不住贵气十足。   或许她此刻不是最完美的状态,可天下又有哪人会瞧轻了她。   只是要做母亲了呢,她的腹中孕育的也许是大燕国的继承人呢。   宫人们迎进了大踏步走进的俊逸男子,日冕帝身上穿着的龙袍,亦是为了典礼而特别定做,比平日里所穿的款式更加耀眼威武,一条升腾的怒龙盘踞身侧,身后有一道灼人的光,映的人张不开眼。   径自来多若若面前,大手扶起,“等得急了么?”   摇头,微笑,“你来的很快。”   “应该更快些,可是常宁那小子搞怪,弄了几十个步骤,浪费了大半个时辰。”这笔账也得给他记住,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不屑与他计较。   带头不守规矩   温若若笑意更深,“我的陛下,常大人只是在按照大燕国的规矩行事,那些步骤也不是他故意安排。”   “朕的皇后,不许为别的男人讲话。”众目睽睽下,他忽然撩起了遮挡在她面前的薄纱,迫不及待的占据了为常宁辩解的唇。从早晨离去起,就思念到现在,无数担忧,无数急迫,已难用言语形容。   他已有了如隔三秋之感,可以想象此后余生内,也必将在这种苦乐参半的情绪之中度过。   走了,该走了!   他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未来。   夫妻与共,琴瑟相随。   若若的嘴唇含不住笑意。   她的愉悦情绪感染了颜赢。   如果早知道做皇后这件事能让她快乐如此,也许早就该把这些都给她。   “皇上,拜托您别老是低头看,不够威严了耶。”若若眼光僵硬的平视前方,在颜赢第N次垂下眼瞧她后,忍不住出言提醒。   “朕很严肃。”他义正言辞的辩驳,可还是旁若无人的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原来,把立后典礼当成大婚的人,并不只有是她。   颜赢,是在以新郎官的姿态来看待今天的一切,虽然他的新娘马上就要成为孩子的母亲,却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日冕帝带头不守规矩,本该由宫人簇拥着跟在皇架身后的若若,就半倚着他的身子前行,最初颜赢只是牵着她的手,后来干脆直接把手臂伸到她腰下,承担住她大部分的体重。   本该全程搀扶皇后的福音和岚秋反倒空闲下来,紧紧随着主子,不知什么时候接手预期的任务。   颜赢,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   他穿龙袍比你穿要好看耶   若若在他的怀中很踏实,这甜蜜的‘负担’,让他舍不得放开哪怕一点。   可一路之上,匍匐在两旁,目睹了温贵妃。。。不,是应该被称之为温皇后得到的巨大恩宠的大臣们,心底可是五味俱全。   这就是被皇上藏在暗处,几度沉浮,最终走上帝后宝座的女人吗?   竟然已经有了身孕,瞧那腹部隆起的高耸,竟是几乎要临盆的模样。   如果她生下来的是位小皇子,根本没有任何悬念,那必将是未来大燕国的继承者。   皇上体内流淌的是先帝的血脉,难道说,竟连命运,也一并承袭过去,必将终生为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痴狂颠倒,弃众臣的意见于不顾吗?   一缕香风飘过,帝后携手远去,拉长的背影延伸到很远的地方,几乎溶为一体。   从此后,帝侧鸾凤鸣。   从此后,六宫无妃,温后独享容尊。   。。。。。。。   人群中央,一对平凡至极的夫妇,男子冷漠的立于妻子身侧,袍袖下的大手紧紧扯住好动的女人,防止她激动的把自己弄丢掉。   本来不想来的,可拗不过她的执意,还是易容改装的混在人堆里,瞧着儿子娶媳妇儿,真是。。。不爽啊!   “小赢儿今天打扮的好威武,夫君呐,他穿龙袍比你穿要好看耶。”小声的窃窃私语,虽然女人是含在嗓子眼里说话,可身边的男人一样听的很清晰。   武功好,这点无法避免,真是悲哀。   “我让他的!”冷声冷语的回敬四字箴言,难得他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据理力争。      与皇上平起平坐   噗~   不给面子的笑给他看。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继续再夸赞儿子,免得下次见了赢儿,丈夫又要摆出臭脸来不高兴。   “若若穿这件凤袍也很美呢,只是呀,肚子那么大,待会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她忧心忡忡的嘀咕不停,“赢儿也真是的,多等几天不行么,让若若把孩子生下来,身材恢复了再好好的热闹一次,唉,哪个女人不希望是在最完美的状态下嫁给心爱的男人呢,在这点上,儿子真不如他爹想的周全。”   某人本想立即离开,听见了妻子的话,生生止住脚步。   算了,她想看,就再看一会,免得回去又要抱怨。   。。。。。   按照旧日仪式,皇后要跪接金册后印,再匐于皇帝脚下听训。   进行到这一项,常宁刚宣布完毕,福音和岚秋也已经坐好准备,搀扶着若若跪下,日冕帝忽然站起身,一个箭步上前刚好托住皇后的动作,朗声道,“免了。”   几个有意义的皇亲老脸抽搐,互相张望着,犹豫的要不要上前来劝谏。   别的事儿免了也就罢了。   可授凤印金册,寓意非凡,连这个皇后都不跪,日后她岂不是要与皇上平起平坐。   颜赢一记冷眼扫过来,有异议者瑟缩着后退。   算了,别管了,皇上想怎样就怎样,他们上去劝也是落个吃力不讨好。   皇后身怀有孕,不方便跪跪起起,就。。。容忍她这一次吧。   可惜,却没有人注意到,从立后大典开始到现在,温若若根本没有下跪过半次,每当进行到那一步骤,都会被日冕帝‘无意间’阻止。   沐浴香汤的绝美景致   皇后宫。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长公主府原班人马,再一次大搬家,随着若若,住进了新房子。   “娘娘,晚上奴婢就在外边守着,您有事儿尽管吩咐。”福音最是了解若若,每回搬家、换床,娘娘都要大动干戈,许久不能适应。   现在她身子重了,禁不起折腾,所以才更加担心。   “忙了一天,你也去睡吧,我没事的。”失眠症?认床?呵,那是几辈子以前的事儿了。   现在的她,换床换地方照样一觉到天亮,早就忘记了夜不能寐的滋味。   再说,身边还有颜赢陪着呢,就连晚上睡姿不舒服,他都会帮她翻身,照顾的可殷勤了。   女人一生之中才能享受几次这样的宠爱啊,趁着机会,她要好好的把这种感觉记在心中。   。。。。   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新婚之夜。   刚升级为皇后的若若,还穿着凤袍,乖乖的坐在床边,等着皇帝过来。   “累吗?”瞧见若若红扑扑的小脸,颜赢心情实在是好。   五指抚过软嫩的面颊,流连于指尖感受到的滑嫩,一抹闪亮流窜过他漆黑如墨的眼。   “还好。”比起预计之中的繁琐少了许多步骤,若若其实并没消耗多少体力。   “我们是先睡,还是。。。”颜赢转了转眼,坏笑的问,“夫君帮你洗浴,如何?”   她的脑海中立即蹦出了颜赢沐浴香汤的绝美景致,脸蹭的蹿红,有了肌肤之亲这么久,好像还真没有共浴的经历呢。   好刺激。   “若若,你怎么了,来人!!快来人!!”颜赢忽然大声疾呼,顺手扯下床单,贴住她的鼻孔。   最近的确很上火   腥红的颜色,浸透而出。   若若仰着头,脸色黑红,几可媲美滴答滴答落下来的粘稠血液。   好丢人!   不,丢人丢大了!v   以后这件事一定会被颜赢记得牢牢的,然后时不时的提起,嘲笑一番。   他只是提起来要共浴,她就因为想到香艳刺激的场景而鼻血喷面。   额,她不要见人了啦。   宫人们在眼前来来去去,最后连御医都唤来了,仔细检查一番。   “娘娘最近有点上火,叫御厨备些清淡的食物消消火。”不能吃药,最好的办法就是食补,得知若若没有生病,颜赢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挥散宫人们退出,室内又只剩下二人,面面相觑。   “小若若,你刚才想什么呢?不乖哦,一定是在想很不正经的东西。”凑过去,颜赢笑的可贼了,仿佛抓到了把柄。   扭过脸去,后脑勺对上他,才不要跟他说话。   “让我想想!”托住下巴,颜赢可不准备轻易的就结束,“我们谈到了共浴,小若若是不是想到,要被夫君亲手擦洗身子,所以就忍不住流鼻血了。”   惨了!   顺着颜赢的话题一联想,那种火辣香艳的春景就在若若的眼前飘啊飘,鼻子犯痒的更加严重,一股新的喷发欲望正在鼻尖酝酿。   她赶紧捏住鼻,阻止惨剧的发生。   立后庆典之夜,皇后娘娘两度鼻血喷发,这传出去,可不只是上火这么简单。   最扯的是,她现在可是孕妇耶!   “是不是又要流了?”颜赢吓的连忙住嘴,仔细观察了会,“我们现在就去吧,等会我帮你搓背。”   噗!~   血染的风采再次降临,若若连翻数个白眼,悲哀的想,最近的确很上火呐。   不可获缺   为表重视,立后大典过去,朝会停十日,皇帝要专心的陪伴着皇后,同起同宿。   实际上第二天,颜赢就带着若若悄悄离开皇后,到了荒宅内静静等候着吴琥烁那边的消息。   那个时刻,马上就要到了。   每临近一天,就多一分紧张。   担心事情的成败,担心瑶瑶不能回来,甚至也同意担忧着若若会不会受到牵连。   每一位都是骨血至亲的亲人,不可获缺。   若若反而是其中最轻松的。   能吃能睡,还和竹叶瞳学会了缝制小孩子的衣服,每天忙忙碌碌的帮孩子准备出生要用的东西,没啥功夫杞人忧天的担心。   既然老天安排她来到颜赢身边,就断然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他们分别。   何况还有吴琥烁在呢!   在别人眼中都有点不靠谱的国师大人,反而是最为若若所信任。   终于,期盼之中的日子到来了。   天才蒙蒙亮,颜赢就张开了眼,习惯性的看身边,若若也清醒了。   “睡不着吗?”他问。   “昨晚睡的太早了。”若若点头,尽量语调轻松,想笑,发现两颊上边的肌肤有些重。   她终于还是有些担心了。   “燕隐哥哥。。”她唤他的名,认认真真道,“如果。。。如果。。。”   他立即捂住那两片小嘴,凶凶的反驳,“没有如果!你明白吗?要坚定的相信,绝不会。。。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身边带走。”   乖乖的点点头!   颜赢手松开,把新鲜的空气还给她。   “如果真的有如果呢?”她不死心的追问。      但愿不是惊吓   “你想让我死吗?”颜赢平静的问。   “我只是问如果,你干嘛提死不死的。”无端的把话题转的沉重,温若若的心情更加低落起来。   “你和孩子是就是我的命,如果真的有如果,命都没了,我还会活着吗?”颜赢再认真不过,眼中闪动的是毋庸置疑的决心。   温若若顿时哽咽住,“夫君。。。”   “也许你说的对,既然命运把你从那么遥远的地方带来给我,就必然不会轻易的再把我们分开,傻丫头,咱们的孩子就要降生了,安安心心的别胡思乱想。”伸出手,抚摸着她凌乱的长发,“不管今天瑶瑶能否回来,都不会影响咱们的生活,这些天来,我总是在想,也许维持原状才是最好的办法,我实在不想再见到强颜欢笑的瑶瑶。”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颜赢在若若面前正式强调他对颜初瑶的态度。   他要瑶瑶快乐,哪怕快乐的代价是永不相见,所以最初尽管满心不愿,还是答应了离去的决定。   现在他的想法依旧不变,若不是父母执意,今天的补救措施根本也不会出现。   “我倒是希望瑶瑶能回来。”若若凑上去,浅浅的吻落在他的嘴唇,“而且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天一定能见到瑶瑶,相信我的预感吧,待会肯定有惊喜。”   “但愿不是惊吓!”他抱持的态度不乐观。   。。。。。。   众人聚集在花厅,准备出发。   颜曦忽然望向若若,用清冷的声音命令道,“若若在家休息,不去!”   “是啊,你爹的担心有道理,来回折腾上百里呢,对若若来说太辛苦了。”桃小薇笑眯眯的接口。      ‘父子相残’   “薇薇,我没担心。”别扭的强调一句,颜曦掉转眼神,落在窗外,不承认刚刚是在关心。   桃小薇使劲的点头,“嗯嗯,知道的,夫君没担心,大家心里都明白。”   此地无银的强调数遍,直到一屋子人暂时忘记了紧张的气氛,均露出笑颜,才算作罢。   拿颜曦开涮来愉悦众人,天底下除了胆大包天不畏死的薇薇之外,没人敢做,数十年如一日呵!   颜曦瞥了她一眼,终究没说话。   冰眸移转到颜赢身上,无声的下达命令。   他不赞同若若去。   一来是身体不方便,二来也有与颜赢同样的担心。   “爹,若若还是在我身边比较好。”颜赢也想过要把若若留下,可思来想去,那样更加不放心,不管她在哪里,危险都同样存在,那还不如就让他一直守着,才会安心。   颜曦点点头,“若若,站在爹爹身边。”瞥向颜赢的冷淡目光挂了一缕嘲讽,明显是不信任的眼神。   “爹!”颜赢扶着若若凑过来,“我也沾点若若的光,站您身旁行吗?”   颜曦别过眼去,混小子,越来越胆子大,居然敢戏弄老子。   “爷,该出发了。”九鼎安排好一切,从外边走进来。   这才算是暂时止住了‘父子相残’。   还有正经事要办,等把女儿接回来,两个没事找事,折腾着父母也跟着忐忑不安的不孝子女,一并收拾。   颜赢和若若走在最后。   许久,她低低道,“夫君,就算是真有如果,你也不能死,要等着若若,一定能找到办法,回到你身边。”      威胁命运   颜赢身体僵了一下,此时已经无言再安慰。   有些事,并非人力能控制,即使他是这大燕国的皇帝,阳光普射之处,尽皆属于他,也无法去预测老天的意愿。   攥着若若的手,更紧了些,一股升腾的杀戮,隐隐压制不住。   他想,如果若若不在了,他一定会变成老头子那样的男人,只不过,已经没有了可以压制住疯狂的若若,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遗臭万年的暴君颜赢?   听起来可真不是个好名字。   如果这双手杀起人来,比起他家老头子,怕是只能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那些极力忘记的过去,从不曾动用过的力量,如果在万念俱灰的情况下,一定会再次迸发,并占据这具身体。   颜赢不寒而栗。   抬头望天,与阴云密布的云层之后,一双掌管着命运的天眼直直对视。   敢夺去他心爱之人,就等着用鲜血来偿还他的愤怒吧。   一个无心之人,绝不会再把人命放在心上,他是杀神颜曦的儿子,在这方面青出于蓝,不知是不是好事。   没错,他就是在威胁命运。   至于对方肯不肯接受他的威胁,就要看在命运的眼中,成百上千的人命与他的若若,哪个更为重要了。   “夫君,你在想什么呐?”眼神都直了,又冷酷又邪佞,陡然间,她熟悉的男人像换了个人似的。   “我在想,咱们的小公主应该取个什么名字呢。”颜赢浅笑着垂下眼,又成了那个若若记忆中,总是温文儒雅的男人。“若若有什么好想法吗?”   难道刚刚是眼花了。   若若紧绷的脸色放松,“名字这种大事,还是要孩子的父亲去伤脑筋,我都已经负责把她生出来了,其他的事儿,全部由你来接手吧。”   衣衫半湿,肌肤若隐若现   颜赢点点头,“虽然压力很大,但可以接受,免得累到了我的小若若,这里会疼呢。”   他不捂自己的胸口,反而探出狼爪,覆盖住因为怀孕的关系,若若变的异常高耸丰满的前胸,指尖色情的捏了又捏两颗饱满的小樱桃,并在若若发飙之前,迅速的抽回手,一派云淡风情,继续往前走。   这人。。。   也未免太放浪了些。v   这么多长辈在场,女眷之外,个个武功高强。   颜赢的那点小动作,虽说没在眼前做,可又能瞒的了谁。   仿佛还嫌不够,颜赢忽的俯下身,在她耳畔轻声问,“今儿晚上回来,我们回宫吧,新建的浴房快完工了,再去共浴一次,我还给小若若擦洗身子。”   噗!   鼻子又在泛痒痒,若若连忙用手捏住,揉扯许久,才把那股子又涩又酸的感觉顶回去。   “夫君,每次你想转移话题的时候都用‘美男计’,长此以往,若若就算每天拿大枣当饭吃,也弥补不了失去的鼻血,打住!如果你还想要个脸色红润健康的妻子,就别再用这招。”真是百试百灵,一想起颜赢泡在水中,衣衫半湿,肌肤若隐若现的样子,她又有想‘喷’的欲望了。   颜赢噗嗤一声笑了。   那阴沉的心境,无端端出现,又被若若轻描淡写的剿灭无踪,她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皱起鼻子,又无奈又郁闷的嘟囔几句,他心里遮盖住本心的阴云,便烟消云散了。   “若若,该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昂头挺胸,快走几步跟上大队人马,颜赢用一句话把若若轰的六神无主后,笑容挂在脸上,就任由被示爱成功的小皇后,神魂飘荡在九天外,不停的旋转、飞翔、上升、下降。   越来越爱,更加的爱,很多很多的爱   他。。。他。。。他说。。。。   他爱她!   傻笑,抬头望向颜赢俊逸的侧脸,高大的身子替她挡去了许多阳光,有几分不真实的飘逸。   这个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亲口对她说,他爱她!!   还是越来越爱,更加的爱,很多很多的爱。   颜赢很少会把这个字说出口呢。   她能感受到的情意,从不曾用语言来表达,所以潜移默化中就治愈了她多年的隐疾,童年时期的不安,唯有这样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才能连根拔去。   现在,他忽然赤裸直白的说爱她,就好像把一坛子蜂蜜,劈头盖脸的泼下来,头发丝、脸蛋、脖颈、胸脯、手脚全部都被沾上,香甜的气息迅速占领每一根毛孔,呼吸间全是那种甜腻的味道。   扶着若若上了马车,颜赢弃马,也跟着钻进去。   她现在处于呆滞状态,暂时回不过神来,颜赢便由着她去,反正意识的飘离也能缓解车马劳顿,免得一回她又在抱怨,车子太颠簸,身体会不舒服。   闭上眼,与颜初瑶之间微妙的感应仍然很模糊,他清晰的知道,她离他有多么遥远。   吴琥烁真的可以在不危及若若的情况下,用十九把瑶瑶换回来吗?   此时仍是个未知数。   颜赢心里实在是没谱。   只得紧紧的握住若若的手,一路不肯松开半点,仿佛唯有如此,心里才能稍微安定些。   。。。。。。。。。。。。。。。。。。   照顾怀孕的若若,一行人速度放的非常慢,每走十里,都要找个地方歇一歇脚,让颜赢可以扶着若若出马车走一走。   所以到达了预定的地点时,已然临近黄昏。   公子白不是个省油的灯      身着便衣的侍卫们,再次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出一个宽敞的空间,脸朝外站着,擅自回头看,军法处置。   他们都是接受过铁血训练的军人,军令如山,竟无半个违背,直挺挺的充当人形栅栏,站了一整天,也根本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   吴琥烁已经准备停当,特意做了件精神的道袍,套在身上,腿脚不闲的在各处检查。   公子白从早晨起,连饭都没吃,就跟在十九的屁股后边,人家练功他看着,人家喝茶他端着,人家上茅房他都在门口等着,依依不舍的让人看了心里泛酸。   而且,瞧向吴琥烁的目光也愈发凶狠,寒森森的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都怪这老小子起了损心,说动了十九,才让这件事成了不可逆转的事实,就算是因此家族受益,重新得回天家的信任,他也绝对不能原谅这个家伙。   “小白,国师深受陛下器重,我走后,你也不要去找他麻烦!”否则可就白费了他一番心意,又把与皇室的关系激到水火不容。   家族,是真的惹不起皇家。   “我没想!”公子白矢口否认。   可他的眼神分明不是这么说的,看见了吴琥烁在眼前晃一回,那里边的毒辣之气就又盛了几分。   公子白不是个省油的灯。   若是他真的那么平和,怎么会被家族当宝儿似地作为未来当家族长培养,那么多个宗族子弟,没几分手段,他会脱颖而出,并且稳稳的站住脚,把持住今日的地位么。   只是在唯一的亲弟面前,他太习惯了退缩和忍让而已。   令人心…   当一个人真的打心眼里恨上另外一个人,当那恨意已汹涌到了无法抑制的程度,所使出的手段大多上不了台面。   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谁会真的迂腐的追求光明正大。   公子白自认不是君子。   而这吴琥烁,碰巧又是那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了却恩怨的‘仇人’。   等十九走了之后,就是公子白与他杠上之日,穷其一生,只要想起来十九不在时,他就是唯一的发泄渠道,不死无休。   无端端,吴琥烁打了个冷战。   抬头望天,阴云未散。   星星都藏在云层之后,离他估算的时辰还早。   于是又踱步到十九身旁,再次将细节嘱咐一遍。   其实他也不知道被卷入时空通道后会发生什么,一切的经验不过来自于上次送公主徒弟走的时候的观察,到底有用没用还需要十九亲自去验证。   他也知道多说没意义,可不找人说说话,吴琥烁也紧张的坐立不安。   身为祭坛的主持者,他若是被人看出来慌张,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也许十九立即会拒绝去交换,也许七爷直接上来,一剑捅他个透心凉,也许皇上会毫不犹豫的抄了他的家,也许。。。   许多许多的假设,就是没有半条能令人心情振奋的希望。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次的仪式会不会成功。   而唤不回瑶瑶公主的后果,吴琥烁已经不愿去想,反正这颗脑袋是寄存在脖子上的,恕不了罪,无法弥补错误的话,有无数人等着送他下阿鼻地狱。   。。。。。。   不多时,颜赢等人进入了临时围起,布置成祭坛的空地中央。   天边的火烧云,红的心里透亮透亮   “还要多久?”颜曦的神情看起来很吓人,他的周身本来就常年布置了不善的气场,现在瞧见了吴琥烁的这番布置,自然联想起了远在他方的女儿,此次能否成功还不知道,他的心情已经恶劣到有史以来的最顶点,一触即炸。   “启禀七爷、皇上,大概还需要四个时辰。”吴琥烁咽了一大口唾沫,头像折断似的耷拉在胸口,不敢抬起直视颜曦的眼,“微臣预计要在午夜之时,十四颗星星连成一条直线,这个时候能产生一股神奇的力量,助微臣再度开启通道,与公主取得联系,并在那一霎那,迎回长公主。”   掌上谈兵呐,说起来简单的就像是打开大门,让站在门外的颜初瑶走进来。   可其中的种种艰辛、磨难,岂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清楚。   这个时候,也不需要让别人知道此事的难度。   他心里明白就好了。   在主子面前,说不得,说不得。   免得一个不小心,连命都没了。   颜曦哼了声,握着桃小薇到一旁的空地休息,那边早有人备好了巨大的伞,遮去傍晚十分,最后一缕霞光。   “真美呵,那天边的火烧云,红的心里透亮透亮,肯定有好运要降临了呢。”若若就坐在桃小薇身边,腹内的孩子也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心情,拳打脚踢的不住的动。   圆滚滚的肚皮,被这淘气的孩儿掀起一波波的弧度,若若把手贴在上边,甚至依稀可以摸到她小巧的脚趾。   “好活泼的孩子。”桃小薇看起来也很紧张,为了防止心情崩溃,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若若身上,“等到生出来,要多找几个能干细心的奶娘看着,免得磕了碰了,让母亲揪心。”   恨,是恨不起来的   温若若笑而不语。   眸光飘落在不远处,颜曦、颜融和颜赢把吴琥烁围在了中央,旁边还站着十九和公子白,脸色都不太好的样子。   每次见到了十九,若若都有种照镜子的感觉。   没想到,会是他来代替自己,把颜初瑶换回。   到了现代,他要怎样生存呢,虽一身武功不俗,可毕竟还相隔了几千年的差距,他能适应那种生活,并在钢筋混凝土的城市之中生活下去呢。   现代,已经不是冷兵器的时代了呀,十九空有身手,来路不明的话,生活也极是不易。   还有身份,如果来历不明,会不会被当成坏人关起来呢。   想到这儿,若若连忙叫人拿过纸笔,把家里的地址、存款的密码还有一切她曾拥有过的东西都抄录下来,再预备了一小包珍宝,叫人送过去,让十九贴身藏好。   希望这些东西,可是暂时帮助十九度过难关。   也算是她补偿愧疚的一种方式吧。      公子白的目光落在若若身上,他以为自己会连同这个娘娘一并讨厌,可那张与十九极度相似,偏又柔弱善良的脸让他的心跟着柔软下来。      恨,是恨不起来的。   十九不在了,至少还有这张脸聊以安慰。   于是,又火力全开的瞪向吴琥烁,该死的神棍,都怪他,这个罪魁祸首!哼!   。。。。。。   时间一步步临近,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讲话,连平日里喜欢开玩笑的颜融也收了戏谑,默默的盘膝坐好,调理气息,与众人等候着最终时刻的到来。   孩子动动更健康   三更过,乌云忽而散去。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撕扯掉了天空之中的黑暗云团,让万点熠熠闪耀的繁星冲破阻碍,现身于众人眼前。   旷野霎时被照亮,吴琥烁连忙吩咐人把篝火都熄了,仰起头,追索着星星划过的特定轨迹,妄图先一步推测出天相的变化。   若若裹好软毯,斜倚在颜赢身旁,也定定的瞧着星星发呆,“大燕国的星星好亮哦,一颗一颗,像是钻石,闪的人家眼睛都花咯。”   “先闭上眼小睡会吧,快开始的时候,我喊你。”离午夜还有段距离,而若若习惯了早睡,颜赢怕她吃不消。   “我睡不着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孩子似乎特别活泼,一直在里边滚来滚去呢。”踹的她根本不敢维持同一个姿势休息,不时扭扭腰肢,寻找孩子会感觉到舒服和安心的动作。      手贴着若若的肚子感觉了会,颜赢皱皱眉道,“我去请二叔过来瞧瞧,这孩子没事儿折腾什么呢,不叫娘亲安生会。”   几乎每隔一会,小宝宝就有个剧烈的大动作,根本不像平时似地动也不动。   “还是暂时不要了。”若若小小声道,“大家的心情现在都不太好,还是别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去打扰,我没事的啦,孩子动动更健康嘛。”   她并没有说,从刚刚开始,一股股极细微的抽痛就不停的袭来,但间隔时间较长,在可忍耐的范围内,若若也就没太在意。      有什么事,都要等到吴琥烁的仪式进行完毕之后再说。   “要是觉得不舒服,要和我说,知道吗?”亲亲她软软的脸颊,颜赢郑重的叮嘱。   杀神永不言败,他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不会有事的。”学他的样子,凑上去回亲,却被细密的青色胡茬刺痛了樱花唇瓣,禁不住咯咯的娇笑不止。   颜曦眼角的余光飘向若若,没说什么。桃小薇忽的抱住他的手臂,“夫君,呆会不管瑶瑶能不能回来,你都不要责怪若若好吗?我们家的女儿是什么脾气,大家心里都清楚,不能因为她的任性就迁怒了无辜的若若。”   尽管现在颜曦已经不会像最初那样看待这个媳妇儿,可桃小薇还是有些担心,瑶瑶就是颜曦心尖上的肉,疼到了骨子里去,为了等待吴琥烁口中的最佳时机,他可以接连大半年的时间里都住在京城荒宅内,半刻不离,由此可见,虽然平日里没有挂在嘴上提起,这件事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却是不容忽视。   事到临头,患得患失的心在每个人心中回荡,七上八下,只要结果得出心才能落回原位。   颜曦寒眸移转,落在不远处的祭台,吴琥烁上窜下跳的不知在忙活什么,“别哭,瑶瑶会回来。”   没有如果,没有假如,他的世界里,绝不需要不确定。   “这次也只是尝试,若是失败,另寻他法。”标准的颜曦式回答,绝不接受与目标以外的其他答案。   桃小薇知道颜曦并不仅仅是想宽慰她的心,他是真的准备要这样去做,直到颜初瑶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为止。   杀神永不言败,他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面前没有路,那就劈开一条自己走,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是他绝对不可能做到。   桃小薇的心情,陡然间放松下来,抬眸定定的与夫君万年不变的冷漠黑瞳对望许久,一朵比盛开的桃花更加绚烂的笑意缓缓的出现在唇边。   来生,再做兄弟      “没错,女儿一定会回来,到时候,我要揍她的小屁股,你可不许拦着。”瞧瞧这任性的孩子给父母带来了多大的创伤,这次绝对不能轻易的放过她,一定得结结实实的留下个教训给她。   颜曦嘲讽一晒,“瑶瑶不怕打。”   她的武功甚至比颜赢还要略高一些,桃小薇就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打不哭女儿。   不服的气鼓鼓,桃小薇抬高骄傲的下巴,“等着瞧吧!”   女儿是她生的,她一定有好办法,让小妮子记住,娘亲的权威不可侵犯。   颜曦索性直接闭上眼。   拭目以待,光吹牛可说服不了他。   。。。。。。   十九和吴琥烁已然各就各位,公子白却还死黏在祭台上,不肯下来。   他说无论如何也要陪弟弟到最后一刻,在那之前,十头牛都拉不走他。   十九的眼眶终于红了,这么多天来,积郁的离别情绪在此刻爆发,他只是死死的抓住公子白的手,不住叮嘱,要他保重。   来生,再做兄弟,他会报答公子白今世的呵护。   可即使是此生不再相见,彼此也要好好的生活。   他绝不会忘记了公子白,一点一滴的记忆,都存于心底,或许不会再提起,但那些都是独属于十九的珍贵,穷其一生,不会褪色。   吴琥烁灿笑着提醒,“时辰快到了,速速下了祭台,免得生出危险。”   他的一颗心也提溜老高,真怕兄弟生离的这一刻,十九会改变主意,拒绝交换,皇上可是有言在先,这事儿不许强迫十九,所以,吴琥烁始终放不下心,恨不得一脚把公子白踹飞回京城,别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碍事。   幺儿长大了   公子白恶狠狠的瞪了吴琥烁一眼,继续旁若无人的与十九道别。死神棍,等把弟弟送走了,就是咱俩不死无休的时刻,现在,就让你再嚣张会,使劲儿得瑟吧,准有你后悔的一天。   或许是公子白的眼神太过于毒辣,吴琥烁敏感的嗅到了危险,立即后退几步,不再多管闲事。   天空之中,有十四颗异常闪耀的星星,由南向北,缓缓归为一条直线。   夜幕之下,这番诡异的奇景,震撼着凡人的心。   吴琥烁手中振铃疾速摇动,口中念念有词,翻上翻下的开始念祭天祷文。   大家的心不自觉的跟着揪紧,隐隐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随着那排成队的星群,酝酿成形。   “小白,你快下去吧,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家里就都交给你了,替十九跟家里人说声,不孝子为家族带来了巨大的危机,请大家原谅。”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十九始终保持沉默,不曾向任何人表达过悔意,可是公子白却知道,他越是如此,心里背负的压力反而越大。   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把心事压起来,不让人知道。   积淀到最后,会借由吴琥烁的提议爆发出来,也并非意料之外。   “幺儿,那件事从没有人怪你,是大哥的错,如果不是一直把你当孩子,提前的把家族的事儿和你说一说,你也不会做错事,再说,人这辈子谁会不犯错呢,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别老记挂在心中,念念不忘,让今后的路变的更加沉重,知道吗?”好心疼弟弟,好担心他未来的路,没有他这个哥哥,十九能照顾好自己吗?   十九笑了。   消失,只在刹那   虽然很少笑,稍微有些僵硬,却挡不住暖意融融,“大哥,只有你会这样不计原因的保护幺儿,可是我真的做错了事,必须要将责任承担起来,你该为我高兴才是,幺儿长大了。”   公子白咧咧嘴,没啥诚意的笑。   鬼才会欢喜,十九要用这样的方式成长。   早知如此,他宁愿幺儿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需要他保护又怎样,四处帮他善后又能如何,公子白甘之如饴。   另一边,吴琥烁的祭天祷文已经念到了最后,瞥见公子白还在磨磨唧唧,没完没了的道别,心里急的火焰撩起老高。   他已经感受到了冥冥之中力量的波动,那股熟悉的强大随时都可能降临,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再分出心提醒公子白赶紧滚蛋。   血红色的光芒从一一贯穿排队的群星,汇集到中央那颗时,力量大炙!   “公子白,快走!”吴琥烁已然撑不住,咬着牙关挤出几个字后,随着话音落下,巨大的力量倾斜而下,对准的正是公子白和十九的方位。   而公子白听见了吴琥烁的暴喝,下意识的就在想,老子就不走,气死你。   他对神棍国师的敌意实在是太深了,以至于光顾着作对,都忘了此刻身在何处。   足以撕裂一切的红光在瞬间就淹没了兄弟俩,吴琥烁眯着眼,想上前去把公子白拉出来,却哪里还来得及。   消失,只在刹那。   这本不是人力可以干涉的力量,吴琥烁也没能力与之抗衡。   在场的都被这样的突变惊的说不出话来,事情早就超出了原本的估计,失之毫厘差以千里,谁知道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公子白,对颜初瑶的回归之路,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死一样的寂静弥漫,红光缓慢消散。   初瑶回归   “瑶瑶,回来吧!快点回来呀!”颜赢忽然站起来,对着红光转淡的星星大声呼喊,他不知道这样子能不能让颜初瑶听到,可他却深深的明白,错过了机会,再想盼到下一次,不知又要经过多少岁月。   有段时间,他反复的在做着同一个梦,梦境中颜初瑶被人追赶着,绝美的脸上布满憔悴,如果那些都是真的,是冥冥之中某种力量将他们的血脉联系在一起,让颜赢能够短暂的瞧见她所经历的,颜赢真的盼望着能把她带回来,至少在他身边,不用再揪心的担忧着她过得好不好。   颜曦亦是站起,“瑶瑶!”   紧接着是桃小薇,她早就抑制不住眼泪,哽咽着嗓子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亲人们翘首以盼,在人力所不能急的范围之外,仅凭思念,在引导着颜初瑶的回家之路。   眼看着那红色的光已经淡不可见,而吴琥烁的力量亦无法支撑,颓然跌倒在地。   几颗心坠落的跌落在地,碎裂成一片片,   半空之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娇叱,“敢跟着本公主一起来,哼,也该轮到你尝尝被百日追杀的滋味!凤翼天,受死吧!”   颜曦和颜赢不约而同的一块上前,众人停顿片刻,立即跟上,瞬时间,祭台下围满了亲人。   两条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天空直坠,那个众人悉悉念念的长公主颜初瑶,小野猫似地骑在一个高大结实的短发男人身上,小拳头极速挥舞,一双修长的玉腿,晃眼的白,瀑布般的黑发随风四散飞舞,露出夺魂摄魄的绝美脸蛋。      这回连颜曦都愣住了。   好诡异的出场方式啊。   才想着,只听见轰一声巨响,两人双双摔倒在预先布置好的软垫上。   发自内心的祝福   名叫凤翼天的短发男子成了人形肉垫,下坠的冲力加上身上的颜初瑶的体重直接把他砸晕了过去。   笑嘻嘻的从地上爬起来,颜初瑶略微整理长衫短裤,明媚大眼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泪眼婆娑的桃小薇身上,欢呼一声,轻盈的扑上去,“娘亲,瑶瑶回来咯。”   若若惊奇的望着这一幕。   无论是颜初瑶的绝美,亦或是她那纯净的笑容,都轻而易举的让人移不开眼。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她,不惜一切代价,都想要她回来。   颜初瑶一边叽里咕噜的安慰止不住情绪的目前,一边抬起头,向每个人点头致意,当瞧见了身怀六甲的若若时,她微微发愣,然后挤挤眼,笑容不止。   那是祝福!   发自内心的祝福。   某些曾揪紧的情绪,就在这善意的无言交流之中,冰封瓦解。   她终于知道,在初来伊始,穿梭时空的短暂瞬间,曾经听见过的那一声“祝你幸福”是出自谁之口。   若若想,将来,她们一定可以成为很不错的朋友,共同分享每一段快乐,共同承担每一段悲哀。   腹中的浅痛在若若情绪放松的瞬间突兀加重,她脚底下一软,几乎栽倒。   幸好颜赢动作够快,长臂一捞将她带回怀中,“若若,你怎么了?”   “好痛。”一股热浪,自腿根处滑出,粘稠的液体顺势打湿了裙裤。“燕隐哥哥,羊水好像是破了。”   她完全没有力气,借由着颜赢的手臂勉强支撑站立,小脸煞白。   “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才到预产期吗?”这也提前的太早了些,颜赢才轻盈飞扬的心立即沉重起来。   胎位不正   “生孩子的事儿哪有个准儿。”忍过了一波阵痛,若若还有心情还嘴。   颜赢的脸色实在是不大好,他看起来比她还要紧张。   皇宫和荒宅内,早就分别预备好了接生所需用的一切,哪料想到若若会在这荒郊野外的破了羊水。   那厢欢腾喜悦的重逢气氛立时被冲淡许多,颜融连忙过来,仔细检查后,“来不及赶回去了,若若要生了。”   “没那么快吧?”竹叶瞳插嘴问,女人生孩子,好多一痛就是二三天,哪有想生孩子就立即坠地的,总需要有个过程。   “若若肯定忍了许久,傻丫头,这种事怎么不说呢。”颜融叫人去准备临时产房,幸好他的马车上随身带着药箱子,倒也不怕仓促间无可准备。   颜初瑶凑上来,帮着颜赢一起扶起若若,先到马车上歇着,她的手才沾到若若的肚子,脸色也跟着变了,“胎位不正,该死的,宫里那群御医干什么吃的。”   “什么?”颜赢的脸色更黑了。      颜融闻言,又扛着他的药箱子小跑回来,这次没有避险,大掌直接贴在若若的小腹上,挤压一阵,确定了颜初瑶所言非虚,“果真是逆位,孩子头在上边,小赢儿,你怎么照顾若若的,这种事居然放到要生了才发现??”   他数次帮若若检查,都是脉诊,确定胎位这种事需要碰触比较隐私的部位,且若若身边也不缺乏产婆,颜融也就没亲自确定过。   “现在争论这个也没用,宫里的御医和产婆绝不会如此大胆,此事稍后再说。”颜初瑶出奇的冷静,“当务之急是让若若平安的把孩子生出来。”   医学是其中的必修课   若若虽然置身于强烈的痛楚之中,意识却是清楚的,她挣扎的用手臂半撑起身子,“每隔十几天,我都会让人摸摸孩子的胎位,她们都说孩子的位置非常好,必能顺利生产的呀。”   怎么忽然之间又说孩子是逆位,头朝上,这意味着什么若若再清楚不过,是难产!!!   在古代,女子生产本来就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就算是顺产,也可能会因为许多原因而导致一尸两命,更别提这种胎位不正的情况了,简直凶险到了九死一生的境地。   是以在最开始,若若对这些必要的检查就非常注意,原本以为该是万无一失,谁知还是出了差错。   颜初瑶扶着若若在软垫子上躺好,找了个高度适宜的小枕头塞在她头下,拍拍她冰凉凉的小脸蛋道,“不就是胎位不正嘛,别担心,有我在,保证你和孩子没事。”   一扭头,气呼呼的对着颜赢发飙,“出去出去,女人生孩子,男人在这儿瞧什么瞧。”   颜赢的药箱被送了进来,福音清洁完毕,也换了件干净的衣服,用布将头发和嘴都包好,钻进来帮颜初瑶打下手。   瞥见温若若胸口带着的暗玉,盘旋沉睡的黑凤勾引起颜初瑶许多的记忆,她语气轻松的与疼的死去活来的孕妇调侃,“若若,你进过那密室啦?那你应该知道我的过去喽?”   温若若点点头,不解的瞧着颜初瑶从木箱子内,一字并排取出数十把锋利的刀片,寒幽幽的闪动着冷光。   “作为一个把学习当做终身事业的我来说,医学是其中的必修课,小若若,你可有福气了,我敢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你再也找不到能独立给女人进行剖腹产的神医咯。”   心尖上的肉   温若若含着泪,轻轻点头。   忽然觉得颜初瑶才是她命中的福星,每一次她的出现,都会带来许多许多的好运。   “乖乖的闭上眼睡吧,等醒来时,你会看到辛苦怀胎出生的孩子,为了弥补小赢儿的粗心,瑶瑶再免费奉送给若若一项福利好了,这剖腹的疤儿,等你满月就会消失不见,绝不会让这具漂亮的身体,留下半点瑕疵,怎么样?安心了吧?来,笑一个先,别愁眉苦脸的掉眼泪,也不怕孩子出来笑话你。”颜初瑶动作极快,不多时已经将要用的工具消毒完毕。   若若忽然道,“如果,真的有危险。。。”她要孩子出世,哪怕不要性命。   颜初瑶的眼睛瞪圆,“哪会有什么危险,真是不相信瑶瑶,我会伤心地哦。”   若若还想解释,一股疲倦感袭来,她努力的支撑片刻,眼皮还是沉重的合下来。   “傻丫头,你是小赢儿心尖上的肉,我怎么会让你出半点危险。”抽出瞬间注入若若体内的强烈麻沸散,颜初瑶接过福音递来的干净布条,把头发和脸也裹缠严实,“待会本公主帮你家主子接生,场面可能会有点吓人,你脸朝外坐着,要你帮忙时,递点东西就好。”   福音郑重的点点头。“奴婢不怕,请公主不必顾忌。”      “听话吧,别逞能,你年纪还小,被吓着了,以后夜夜噩梦,很难治呢。”废话不多说,颜初瑶选了一柄合适的刀片,再次在麻沸散上沾了沾,生怕弄痛了若若,对准那颗圆滚滚的肚皮——划下去。   赢儿呐,只要是他在意的,她都会尽力的替他守护好。   既然有机会再回来,这个原则仍然不会改变。   哪怕,乍一见到了颜赢脸上的幸福,她的心就又跟着酸楚起来。   生孩子还得动刀子   马车外,围了许多人。   可是,却出奇的静。   大家都在耐心的等待着。   马车内,更是静到了极致,让人心慌意乱。   产妇惯有的惨叫声半声没有,偶尔会传来颜初瑶低低的命令声:   “刀子拿来!”   “止住血!用白色的布,捆住!”   “好,小心,接住!”   。。。。。   听起来够渗人的,哪家女人生孩子还得动刀子哇。   可是出于对颜初瑶的信任,并没有上前去一窥究竟,就连颜赢,也是冷凝了神色,站在马车最近,保持随时都会冲上去的姿势。   不一会,婴孩儿嘹亮的啼哭声传出,福音手脚麻利的帮小主子擦拭干净,用小薄被裹住,抱住来交到颜赢手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生了位小皇子。”   接过孩子,颜赢只是瞄了一眼,就随手放在身后的桃小薇怀中,抓住福音急切追问,“娘娘呢?她怎么样。”   福音惨白了小脸,磕磕巴巴的指着马车内道,“公主正在帮娘娘缝合伤口,奴婢出来时,娘娘还昏迷着,不过。。。公主说了,没大碍,请您再耐心的等会。”   颜初瑶说没大碍,那应该就是差不多了。   “这手真是绝了,老七呀,你可骄傲了吧,一个小瑶瑶,足够你到处去显摆咯。”颜融不是滋味的想起了不知身在何方的颜暖暖,不孝女,玩了这么久,还不知道要回家了,瞧瞧小赢儿都给他爹添了个孙子呢,哼,晚了老七一步,真不甘心。   颜曦瞥过脸去,懒得搭理颜融的无聊,他今天心情好,女儿回来了,若若也平安把孩子生了,好像一下子就减掉了两件心病。   生一屋子小宝贝   京城,皇宫。   小皇子的婴儿车紧挨着大人的床放着,一抬眼就能看见。   若若坐月子,颜赢亲自守着,动也不让动,生怕不小心落下什么病。   他已经很担心了,野外生产的那一幕,至今还是他心中的噩梦。   下了朝,他连龙袍都来不及换,大踏步的走进来,双手托住儿子,坐在若若身旁,目不转睛的与孩子对视。   若若半梦半醒,感觉到颜赢进来,好一会才张开眼,沙哑着嗓子问,“回来啦,今天好早呢。”   “是哇,得了皇儿,所以名正言顺的罢工,大臣们也没话说。”不止如此,他还把批不完的奏折都丢还给几个老家伙代劳,现在才真真感觉到清闲的乐趣。      第N次掀开小皇子的下衣襟,颜赢N+1次叹气。   还在呢,没有消失,果然不是梦,真的是个带把的。   他的小公主哇,明明本就该是个小公主的呀,怎么变成了臭小子呢。   “夫君,你怎么了?还在郁闷啊?”颜赢从来都没掩饰过他的失望,若若也知道,他有多么盼望这一胎是个女孩儿,不过都过去好久了,还是没把相信这个事实,就有点太那个了吧。   颜赢扭过头,孩子气的点了又点,“若若,生孩子很辛苦是不是?你要是不想,我们就不生了。”   哪怕一生不得所愿也无所谓,他会尊重若若的决定。   温若若笑着摇摇头,“一个孩子多孤单呐,我可不想咱们的孩儿从小连个玩伴都没有,等我身体恢复了,还想为燕隐哥哥生一屋子小宝贝呢。”   他想要多少公主,她都会给他。   反正古代也没有计划生育,只要她愿意,有什么打紧。   那么那么多个亲人,想起来,若若都觉得心里暖融融。   保护好妹妹们   颜赢惊喜的望着她,俯下身重重的吻了吻粉红色的嘴唇,却不敢加深,因为若若还在坐月子呢。   有了承诺,这回看儿子的眼神温柔了许多,既然以后还会有小公主,怀里这个差点难产挂在娘亲腹中的小家伙,看起来也挺可爱的呢。   鼻子像他。   嘴巴像他。   脸型也像他。   还要两扇肉呼呼的小耳朵,更是他的翻版。   小皇子忽然张开了眼,眨巴眨巴。   惨了,眼睛也像他。   整个就是颜赢的缩小版,半点与若若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于是,颜赢又沉思起来。   是时候要为他取个名字了,要大气,要磅礴,要朗朗上口,他的第一个儿子呢,怎么也得有点兄长的架子,这样才可以保护好妹妹们,不受欺负。   “瑶瑶呢?”自从那日醒来后,就再没见过她,要不是颜赢提起,若若几乎都要以为,见到颜初瑶也是在做梦了。   “我在城外给她建了一座长公主府,她住在那边。”那是颜赢早就准备好的,原本也不指望颜初瑶真的能住上,按照宫内的样式,一比一仿照着,最近才交工。   没想到,还真的就送出去了,他还记得颜初瑶惊喜的模样,大呼着终于离开那个闷死人的皇宫了。   “你们久别重逢,也没好好聚聚,她一定有很多话想对你说。”离开了那么久,姐弟俩的感情本来就好,再加上。。。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该凑到一处,多聊一聊。   “我派人去请过她,可她说没时间进宫,和瑶瑶一块来的那个男人伤的很重,大概是在照顾他吧。”      有个秘密,我一直想告诉你   颜初瑶说,那个凤翼天是敌人。      可偏又带回了长公主府,好吃好喝还给疗伤,怎么瞧都不像是敌对关系。   不过,颜赢却不准备干涉她的自由。   多少年了,没见过她对异性特别过,不管凤翼天是什么身份,来意为何,颜赢都不会反对。   沉静了会,若若忽的又道,“听说你把御医和产婆都关起来了?”   提起这事儿,颜赢恨意不止,“还没查出是哪宫的妃子做的好事,朕必定不饶。”   就算是已经离开皇宫,也照样要抓回来严惩不贷。   好阴狠的心,害不到若若,居然买通了御医和产婆不作为。   “不要了!”若若搭住颜赢的手,笑笑道,“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和孩子都没事呀,所以咱们都要感恩,不要让手上沾染太多血腥,哪怕是为了将来的孩子们积善也好啊。”   颜赢不肯答应,气愤难平。   什么事他都能一笑置之,唯有若若,他半寸不让。   算了,还是由他去吧,反正颜赢也不是嗜血的暴君,他做事向来有分寸,若若放心的很。   晚风微凉,浅秋的气息冲淡了夏末的酷暑,窗外有不知名的鸟儿婉转啼唱,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温馨静谧。      若若阖上眼,打了个哈欠。   她累了。   颜赢把孩子放回到摇篮之中,和衣躺在她身边。   “若若,有个秘密,我一直想告诉你,可是,总是不知从何说起。”这似乎是个表白的夜晚,颜赢有种想掏心掏肺的冲动。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   身旁的女子小猫般蜷缩进他的怀抱,在专属于她的位置拱出舒服的空间,幸福的陷入深眠。   刚生过孩子的女人,总是有点虚呀。   她恐怕没有什么经历,再听颜赢讲述那些曾经的故事。   不管他是从哪里来。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甚至不管,他曾经对谁怀过什么样的心思。   若若只是知道,现在这个男人是她的夫,她儿子的爹,她未来即将出生的一打孩子的父皇,这些定位就已经足够了。   幸福,不是刨根究底!   幸福,也不是横加阻拦。   幸福,已经被握在了她的掌心,温若若的眼神始终放在不远处的未来。   那么,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   尾声   从来不知道,有一天我也会如同正常人般,拥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虽然我是这天下的皇,却只有她能带给我归属的感觉。   过去的日子淡了,阴霾早已经离我而去。   我必将成为超越父皇存在的王者,   因为,有她始终会守护在身边,让我不至于迷惑了本心,并一往直前的走下去。   我将守护着家人,还有这一方百姓,继续的走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的孩子接替皇位,成为新一代的君王。   ——摘自日冕帝颜曦私人随笔   【全文完】 -------------------------------- 本文由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提供下载,久久出品,必属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