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西汉当妖妃系统》作者:百里涂鸦 文案: 夏不古作为一枚双重人格女神经,有幸得以参与考古研究所的“X”计划。计划锁定的目标是汉成帝刘骜。 穿越之前导师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记住,无论如何你只是对西汉历史人物作跟踪考察,绝不可以改变历史。 然而一朝不慎穿成赵合德,不古欲哭无泪,为什么不能做美人心计窦太后,为什么不能做大汉贤后卫子夫,为什么偏偏是大魔头赵合德,简直不能再萌萌哒。 直至遇见刘骜,不古no zuo no die理念逐步崩溃瓦解,其实他还蛮帅哒。 【避雷神针:本故事有属虚构,勿考据】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宫斗 婆媳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不古,刘骜 ┃ 配角:赵飞燕,许皇后,班婕妤,王政君 ┃ 其它:生包子,种田 01 从天而降 “合德,合德,你醒了吗?”   俩丫头见夏不古眼皮动了动,释怀的笑了,“合德,快醒醒。”   夏不古感到头很重,揉了揉眼睛缓缓地睁开了,好奇地环视了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小屋里的床榻上。身旁还有两个丫头,不对,是两个歌姬。不古意思慢慢清醒过来,郁闷地看着她俩,问道:“你们是?”   俩歌姬诧异,“合德,你不认识我们了吗?”   “你们?”   不古忽然想笑:你以为你们是谁,吕雉?还是虞姬?还是卫子夫?历史有记载吗,有吗!   “抱歉,我不认识你们,哦,我记起来了,你叫路人甲,你叫路人乙,哈哈。”不古的语气有还一点小调戏。   一个女子神色惊恐,慌张地说道:“疯了,合德她疯了。”   这时,不古脑海里传来一个声响,犹如钟鸣。   [叮咚:你现在是赵合德,你已经失忆,请不要让别人对你的失忆造成其他方面的联想。]   无语,又被系统警告了。   不古在脑海里回应着,[可什么叫做失忆以外的联想?]   [叮咚:比如说不要让她们联想到你疯了、你被水鬼上身了、你的魂魄被鬼怪吸走了之类,你只是失忆了。]   不古汗颜,只好跟俩歌姬解释道:“好了好了,我是赵和德,我只是失忆了,请不要以为我疯了,或者被水鬼上身了,魂魄被吸走了。”   于是,两歌姬被吓得脸色发青,慌忙的跑掉,惊叫道:“要不得了,要不得了,合德被妖怪吞噬啦!救命……”   不古头上三条黑线,额,这是什么情况!   [叮咚:笨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留你何用,回来吧。]   [回去可以,我可不退钱哦。]   [叮咚:总部找了一个演员,你“功德圆满”,快回来吧。]   不古掏出胸前吊着的玉佩,那是一个穿梭器,用于回到现实。不古按了一下玉佩,居然没有反应了。(⊙o⊙)   [叮咚:啊噢,总部系统崩溃了,抱歉,你回不来了,拜你所赐,我也回不去了。]   [靠,搞毛啊,你回不去关我什么事,还有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叮咚:等总部系统修复之后。]   ……      六小时之前:   赵合德陪着两歌姬乘在一只客船上,正渡江回城,风和日丽,江面上风平浪静,两岸千里柳绿花红,合德正独自站在船头欣赏着这锦绣山河,享受着江面吹来的清风,陷入了沉思。   如今姐姐赵飞燕已经被当今皇上封为婕妤,倍受皇上宠幸,如果当时为皇上献舞的是自己,是否能像姐姐一样有此良遇,从此平步青云,飞上枝头变凤凰呢?不过只要姐姐在宫里过得好,她就很开心。   之前在阳阿公主做歌舞姬时,姐妹俩就因为长得娇娆美艳、婀娜多次,经常遭遇其他歌舞姬的排斥,特别是赵飞燕,能歌善舞,通晓琴棋书画,更是遭人嫉妒。如今姐姐贵为皇族的女人,合德也沾了不少光,没人再敢欺凌她。   合德正想象着也能偶遇一位良人,相知相遇,从此才子佳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他或许出现在皇城的客栈里喝酒,或许出现在码头等谁,再或者从天而降……   于是乎,夏不古就从天而降了,头差点就猛栽到甲板下面,就在几乎触地的那一刻,身体周围出现白光,不古就悬浮在空中,然后白光消失,不古安全着陆。不古战稳了身子,抬起头看见……   “啊!!”   两个人同时尖叫起来,居然发现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赵合德被吓得脸色苍白,恐惧地退却着步子,手颤抖地指着不古,“妖妖……妖怪!”   夏不古无语:“妖什么妖,我第一反应都还认为你是人呢,喂喂喂……,stop,别退了……喂……”   “妖怪,你别过来。”然而合德退得太急,脚踩入了绑着米粮袋的绳索,然而古代的船造得太次,栏杆太矮,合德不小心被低低的栏杆一绊,扑通一声,拽着那一袋重重的米粮一同栽进了水里。   不古慌忙的跑上前去看,江面上溅起了高高的水花,泼上甲板湿了一片。江底冒上来几个大气泡,然后就……呜呜,就恢复了风平浪静。要不是合德被米粮袋套住了径直沉到水底,不然这会还有得救。   完了完了,不古把人吓死了。   不古脑袋嗡嗡作响,脸色发白,原本古代杀人偿命,会不会被凌迟处死,会不会被五马分尸,割耳朵,挖眼睛,挖鼻子都太特么残忍了,不要啊!   [呜呜,系统哥快出来,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叮咚:恭喜你,把一代妖妃赵合德给吓死了。]   O__O”…恭喜,拜托系统哥用词专业一点好嘛!   [可是怎么办,王博士说我们不能改变历史的,现在赵合德死了,色皇帝后宫还有戏吗!]   [叮咚:你,取而代之]   [不要,她不是什么良民。]   [王博士的意思,你跟合德长得一模一样,乖,按计划行事,不然历史这个空缺,谁补?人可是你吓死。]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叮咚:跳下去。]   ……      夏不古脑袋一麻,顾不了那么多了,跳就跳。不古一头栽进水里,当江水沁入她二百五的脑门时,才发现自己不会游泳……   [叮咚:你猴急啥,叫救命再跳会死啊!]   妈蛋,又不早说!   夏不古拼命地挣扎着,嘴里被迫灌了几口江水,鼻子也被江水浸入,好难受,像被一双魔鬼的手掐住喉咙,不古感到快要窒息,“H—elp……Helpme……”   [叮咚:混蛋,讲中文!]   “救救……救命……啊……”   后来,不古眼里余光撇到一小丫头在惊恐地叫唤着,然后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八小时前,地点:考古研究所。   夏不古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换上了一套西汉服饰。不古生来就好看,眉清目秀,闭月羞花,现在穿上了汉服,更像是从古画里走的美女。但不古不思上进,学习成绩差,喜欢看一些野史和后宫剧。至于研究所为什么要选不古担任这个探索历史的重任,至今还是一个迷。不古曾有问过王博士,“博士,放着学校那么多好学生,你为什么会学我来参加这个计划?”   王博士上下打量了一下不古的身段,淡淡的说道:“你没那些好学生瘦。”   噗~这算什么理由,不古有很胖吗?没有呀,不古身材虽不是那些女神苗条高挑,但她才是正常体重身高比好吧,肉嘟嘟地多可爱,一看就是贵妃像。不古从来自信,也不羡慕那些比自己瘦的女生,不古始终信奉电影里那一句台词:女人躺着的厚度往往比她站着的高度更重要……   ╭(╯^╰)╮      不古觉得王博士就是在拿她开玩笑,自己饱含野史和宫斗知识、才高八斗才是真,嘿嘿,行行出状元,无论哪一行业,知识都颇为重要,就拿不古来说,参加这个计划还能赚学费,爽。   王博士引不古来到注射室,不古好奇地问道:“这里是?”   王博士:“给你注射一支系统。”   不古惊愕:“啥,系统还能注射?”   王博士指着前边的椅子,“你坐上去,给你注射一支随身系统,能随着你的听觉视觉触觉收集信息,是你用于现代和古代交流的媒介,还能督促你不要做不合理的事情。”   不古:“会有副作用吗?“   王博士:“不会,等你穿越回来时,系统就会自动消失,准备好了吗。”   不古愣愣的点点头。   王博士向工作人员点头示意,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员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只模样别致的注射器,不古看见里边装着蓝色的微微发光的液体,似乎有一些浮游的小生物,好玄幻好神奇。   工作人员:“夏小姐,请闭上眼睛。”   不古挽起衣袖至肩膀,把胳膊露出来,“扎吧,不用闭眼睛,我不怕疼。”   工作人员无语,解释道:“不扎手臂。”   不古好奇:“那扎哪?”   工作人员:“你不会想知道的。”   不古老老实实闭上了眼睛,然后立马感受到鼻眼里受到针扎的撞击,然后是被蚂蚁咬一般的疼,不过很快,疼痛感就消失不见了。   工作人员:“好了,没事了。”   →_→   不古被扎得好不爽!   王博士:“现在你试着与你的系统进行对话吧。”   不古:“怎么对话。”   王博士:“用意念。”   [叮咚:Hello,我是你的贴身系统,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不古吓:“博士,我听见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声音。”   王博士:“他就是系统,试着用意念回答他。”   不古眉头一皱,意念……是这样吗?用脑袋想。[不古:额,王博士是个大傻逼。]   [叮咚:好的,我要去揭发你!]   不古慌了,这系统还真的会接受信息和处理反应。[不古:系统哥,回来,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呜呜。]   [叮咚:那跟我说你爱我。]   不古泪奔,这是闹哪样,系统你他么还能有个性?!   [叮咚:怎么就不能有个性。]   喷,没在意识里跟系统对话,它也能感应接受,那自己到底还有没有私人想法啊!   [叮咚:你是可以存在私想法的,只要不对话,又不涉及工作内容,我可以假装没听见,是不会干扰你思春哒。]   [呜呜,我有一种感觉,我已经没有了整个春天……]      王博士把不古带到了终极实验室,实验室成圆形,有十多个操作者,实验室中央高处,有一个圆柱形的玻璃筒,能装下一个人。王博士:“待会你站进玻璃筒里边,在我们的操作之下,你就能穿越到西汉。”   马上要穿越了,不古跃跃欲试,迫不及待了,“好好!”   王博士再次强调:“记住,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改变历史,只是利用系统收集资料。”   不古听话,乖乖地点头。   [叮咚:好激动好激动,汉成帝,Icomein!]   [你别吵!]   [叮咚:……] 02 进宫 阳阿公主府邸。   俩歌姬被吓跑之后再也没回来,倒是阳阿公主带着一名大夫来了。不古好奇地打量着眼前两个陌生人,[系统哥,有人来了,你瞧瞧。]   [叮咚:衣着华丽那位是阳阿公主,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姐姐,你是她收养的舞姬,皇帝上次微服出巡,阳阿公主令你姐赵飞燕献舞,飞燕献媚成功,从此得宠。他旁边那位郎中亲可忽略。]   “合德,合德你还好吗?”   阳阿公主见不古表情呆若木鸡,叫唤着不古,然而不古意识正和系统哥对话。   [叮咚:公主叫你了!]   不古才反应过来,僵硬地打招呼:“额,Hi,公主你好。”   “合德,听说你失忆了?”   不古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失忆了,不要想太多哟。”   阳阿公主看着不古奇怪的言行,皱了皱眉,一挥手示意大夫前去看看。大夫坐到床前的凳子上,“请姑娘伸出手于老夫把脉。”   不古言听计从,把手伸了出去。   大夫给不古把脉,又撑开不古眼皮观察了眼白,思虑了一会儿,说道:“姑娘脉象大体柔和,不时又微微絮乱,又有沉迟浮数之相,可知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失水之后心有余悸,还需悉心调养,依姑娘所述,兴许已经失去以前记忆。”   阳阿公主:“身子没大碍就好。”      [叮咚:哇哦,阳阿公主好漂亮好体贴,人家好喜欢。]   [吃里扒外的东西,安分点,不要见着女人就吵吵嚷嚷!]   [叮咚:我是一只雄性系统。]   不古哭,自己居然跟一个雄性共存一个身体!   不古又和系统吵成一团,望乎身边人的存在。阳阿公主疑惑地看着不古奇怪的神态和怪异的语言,问大夫说道:“合德失水后,是不是傻了,神志不清?”   大夫也愣愣地点头,这是他平身从未见过的反应,“也许是。”   阳阿公主:“需吃什么药?”   大夫:“小夫也从未见过此等现象,不敢擅自开药,只能给一些压惊缓神之药,姑娘的病情还得长时间观察,也许自己会缓缓恢复。”   阳阿公主:“那还请大夫开药。”   大夫写下了药方给与公主,然后离去。   就自己而言,不古觉得阳阿公主人还是蛮可亲的,不知道她对别人如何,兴许是她知道不古将来能坐拥后宫才对她那么好。      阳阿公主走到不古身旁,说道:“合德,你要赶紧好过来,有宫人来报,说你姐姐在皇上面前多言你好话,估计你进宫之日也指日可待,这些日子好好养身,多学习琴棋书画,你的好日子可要来临了。”   不古兴奋:“哇,不知道真正的皇宫会是什么样子。”   阳阿公主笑着:“皇宫很大,很华丽,也很危险。”   不古自信:“不怕,宫斗什么的我看多了,那些宫人想什么我都知道。”   阳阿公主惊讶:“貌似你懂得很多。”   [叮咚:嘿,别暴露小尾巴,你什么都不懂。]   不古立马收起自信,吞吞吐吐地解释道:“额,不不不,我什么都不懂。”   阳阿公主:“你还真是,大智若愚呀。”   →_→   不古心里悻悻地笑了:呵呵,知道为什么装白痴比装逼还痛苦了吧。   ……      几天里,不古收集了大量的历史信息,有古人的吃穿住行,美女的梳妆打扮,厨房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不古还学会盘一些简单的发髻,跟着舞姬学会了扭屁股,跟着锦娘学会了刺绣……不古竟有点舍不得离开古代了呢,在这里有吃有住,大家崇尚女子无德便是才,没人压着你读书,没人逼着你考试,过得自由自在的,连空气都比现代清新得多啊有木有!   不古最喜欢的还是汉代的服饰了,经常换穿漂亮的衣服照镜子,在镜子前各种摆poss,要是能有手机拍照发微博,就更妙不可言了。所以,每每看到自己那么美,却没有手机,不古就会狠狠的失落了一把。   在身边的人眼里,合德自从失水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有时候语无伦次,有时候嘴里又哼哼一些听不懂的歌曲,不过也有好的变化,合德好像变得聪明了,变得见多识广,擅于计算。   不古见古人太笨拙,计算太慢,连买卖东西都不方便,好想教他们九九乘法表,可是[叮咚:不许交,九九乘法表不是你发明的!]   无语……   无聊的时候,不古也会把系统哥叫出来聊天,因为系统哥是在这个时代唯一跟不古有共同语言的存在了。   [系统哥你能不能换个提示音,不要一上来就叮咚叮咚,好机械好乏味!]   [叮咚:那你想怎么样。]   [起码要带有情绪,有人的语气。]   不古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声颤颤的、好销魂的呻·吟。   [雅蠛蝶:这样吗?]   O__O”…系统哥,不用这么“善解人意”哒。   [系统哥你够了!]      这天,不古正在跟歌姬学音律,阳阿公主兴匆匆赶来,“合德,你福气到了,皇上宣你进宫啦。”   [雅蠛蝶:好耶,飞燕姐,Icomein!]   [额,那个,宫中规矩那么多,我会不会莫名其妙的死?]   [雅蠛蝶:没把刘骜做死之前你死不了,放心。]   [你去死吧!]   [雅蠛蝶:我死可以,只是到时候你别求我出来。]   不古忍无可忍,这种提示音要是一直存在下去,自己的三观迟早要崩塌。   [受不了你,快给老子换个提示音!]   [雅蠛蝶:雅蠛蝶。]   “我喜欢迈克杰克逊,你自己看着办。”   [JustBeatIt:这样可以了吧。]   晕…      府里的袁妈妈给不古梳理了一个新的发髻,换上了新的衣衫。交领上缝印着橙色菊瓣,大带上缝印淡黄色波浪型波纹,然后衣袖裙摆是素雅的粉色,头上戴着竹制成的弯月形发簪,显得纯真可爱。袁妈妈给不古简单的上了妆,肤若凝脂,柳黛媚,坠樱红,一双灵秀的大眼睛不用修饰也好看。在阳光的映衬下,不古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婀娜多姿,引人驻足。   袁妈妈笑吟吟地欣赏着不古,赞不绝口:“好一个天仙下凡,想必日后在后宫之中必艳压群芳,一枝独秀。”   不古欢喜地看着自己的新衣,不忘谢过袁妈妈:“谢谢袁妈妈赞美,你给我的衣服好漂亮呢。”   阳阿公主对不古的相面也是羡慕不及,见时辰也差不过,引不古出了府来到马车前,温和地说道:“该启程了,去吧,好生侍奉皇上,你天资聪慧,一定会博得皇上的宠爱。”   “谢公主栽培。”   马车别为华丽,不古兴奋的上了车,从小窗探出头来,再次答谢道:“谢谢你给的衣服,我很喜欢。”   [JustBeatIt:笨蛋,不能直呼公主做“你”。]      袁妈妈看着马车远去的身影,感叹道:“哎,不知合德能在永巷走多久。”   阳阿公主婉然一笑:“那得看她的造化了,不过可想而知,永巷之中必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是福是祸,不得而知……” 03 宫规   [系统哥,你叫什么名字?]   不古觉得一直叫它系统哥也怪别扭的。   [JustBeatIt:叫什么都行,其实我不介意你叫我“亲爱的”。]   →_→   [你别闹了,干脆叫你阿狗阿猫算了,还有,提示音再改一下,知不知道大半夜你一个“JustBeatIt”多惊悚。]   [嗯哼:这样行吗?]   不古脑海里蓦地出现一声很慵懒的娇哼声,虽然有点闷骚,不过还蛮有雌性,不古本想要求再改,但无法否认自己就是那种喜欢闷骚的人,于是勉强给过。      路途漫漫,不古终于来到了宫城之中,一位公公带着几个下人已经在守候。不古下了车,公公接见不古,带不古来到了永巷的少嫔馆。少嫔馆里摆设整洁,帘幔垂地,虽比不上皇后贵妃宫殿的奢华,但比起大学宿舍,呵呵,不古觉得已经是人间天堂了。更何况四周亭台楼阁相连,莲池相伴左右,景色雅致,像是园林,不古已经很满足了。   少嫔馆里有两个小侍女,一个叫冉悦,一个叫童兰,专门服侍不古。   不古自言自语着:“阿猫,你说,古人也太会享受生活了,做个小小的美人就能有次待遇,有吃有喝有人服饰,那在后宫还求什么,挣得你死我活的真没见识。”   [嗯哼:呵呵,那是你还没活到上层社会的缘故。]   很多时候,不古都举得阿猫说的话,很刺耳!      不古游赏了花园之后,累乏了倒在床上歇息,天渐渐暗了下来。不古玩耍的心刚刚静下,一种不安的心情又冒了出来,坐享富贵是好,但比起侍奉皇帝,不古觉得还不如当一枚侍女好,一想到这就头痛。   这时候,宫里的长者李妈妈带着俩个侍女过来。冉悦匆匆进来,“赵美人,李妈妈来了,请起身接见。”   不古:“李妈妈是谁?”   冉悦:“是教习司的管事。”   不古有点小慌,电视剧里的妈妈都是容嬷嬷那副德行,李妈妈?不会是来找茬的吧,不古紧张的问道:“那个李妈妈来,有没有好事呀?”   冉悦隐忍的笑了笑:“八成是好事。”   不古看这侍女神神秘秘的样子,还笑得出来,估计事情不大,也便吐了口气,整理了衣冠出去迎接。   不古向李妈妈鞠了个礼,恭敬地说道:“李妈妈好。”   “嗯。”李妈妈果然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不古看了她一眼,然后弱弱地低着头,不敢看。   李妈妈围着不古打量了一会,说道:“果然好底子,沐浴了吗?”   不古摇摇头,“还没。”   “现在,去沐浴。”李妈妈一股颐指气使的神态。   不古苦闷:烦……连洗澡都要管啊!   无奈,目前还是只小萝萝,入乡随俗,不古弱弱的答应了,“嘿(是)。”   [嗯哼:我的娘哩,这是大天·潮!拜托不要参与任何岛国的因素好吗。]   李妈妈眼睛一等,语气不爽起来:“嗯?你这什么语气。”   不古吓,忙解释着:“李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任何不尊敬你的意思,怪我岛国动漫看多了,抱歉。”   李妈妈:“你到底在说什么?”   不古汗颜:怎么跟你们这些土鳖解释呢~~~~(>_<>   “李妈妈,我敬重您,日后还请您多多指导。”   李妈妈高傲的笑了笑:“哼哼,你倒机灵。”      冉悦给不古取下头上的发簪,脱下了外衫,不古在李妈妈的监视下进了浴房,还以为她会就此打住,哪知她居然毫不客气的跟着进到了浴房里。   侍女们已经在床那么大的浴室里散上了玫瑰花瓣和香露,水温冒着细细的白汽,飘出淡雅的清香。   不古低声下气地排斥道:“李妈妈可以回避一下了吧。”   李妈妈忽然不爽,恼怒起来:“果然是新来的女子不懂规矩,还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直说了,皇帝的女人没有哪个不是经过我亲眼过目的,过不了我这关别想见到皇上。”   不古心凉,忙用衣服把自己裹得紧紧的,“那我不见皇上了不行吗?”   李妈妈勃然大怒:“不行!”   [嗯哼:不行。]   耳朵里,脑海里异口同声冒出这两个字,把不古吓得一跳。   [嗯哼:多大点事,不信你还没被女人看过。]   好吧,不古承认,在自己那所破大学里面,宿舍没有独立卫生间,在大澡堂洗澡的时候,或多或少已经被别人看光了。   不古转过身去背对李妈妈,扒开自己的衣服乱扔到一边,然后扑通一下,像头猪一样凶凶地扎到浴室里面。   李妈妈冷冷地说道:“入浴的姿势不对,起来,再入。”   噗~还能不能再变态一点!   不古吐了一口自己刚在被淹下去灌进嘴巴了的洗澡水,难为情地说道:“李妈妈,已经下来了,要不明天再改吧。”   李妈妈不动于衷:“不行。”   “我不要。”   穿越古代,不古或许还真的不知道封建制是个啥,不过现在,她应该会慢慢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由己的非现代化主义。   李妈妈身旁的俩个侍女立马走到边上,把不古裸·裸的拽了起来,不听话的下场就是这样,会被迫的暴露更多。不古受到了惊吓,“喂喂喂,住手。”   俩侍女放开不古,李妈妈:“双腿并拢,双手合实放至肚脐出,从台阶一步一步走下去,作为嫔妃,不论在哪里,都需要保持唯美的姿势。”   凸(艹皿艹)简直欺人太甚有木有!要不要那么做作。不古瞪了李妈妈一眼,不服气地草草照做,重新下水。   李妈妈:“重新再来。”   靠!   [嗯哼:乖一点吧,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已经读取里李妈妈的脾气值,估计你再犟下去,后果苦不堪言。]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嗯哼:呵呵,我原本就不是人。]   [你不是东西。]   [嗯哼:我也不是东西。]   [你是败类!]   [嗯哼:好吧,我是败类,不过值得提醒你的是,李妈妈已经在仇视着你了,你再不动的话,她可要爆发了哦亲。]   不古慌忙地看了李妈妈一样,天呐,她真的有在瞪自己,还好凶的样子,不古看得都心惊胆寒,僵硬地笑了一下,“我这就下,就下。”      不古被折磨近一个小时,被逼无奈长了不少浴室姿势!不古披上了浴巾走回了寝房,李妈妈这该死的老妖婆居然还跟了进来。还要闹哪样嘛!   [嗯哼:估计是让你再长一下床上姿势。]   [够了,我不干了行不,我要回现代,放我回去。]   [嗯哼:总部系统还没修好。]   [我发誓,她们再过来我要咬人了!]   [嗯哼:听我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咬不过她们。]   [那怎么办!]   [嗯哼:束手就擒。]   O__O”…      李妈妈:“接下来我会教你一些床上的媚术,媚是从女人生命里,实际上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东西,它是一种有色的、穿透力极强的光线,一缕毒性强烈的轻烟,直接刺激男人的意识,使他陷入奋不顾身、视死如归的激昂状态。只要你好好学习,皇上就是你的了,你可比你姐姐资质好多了,一步登天是迟早的事。”   不古眼前蒙了一片,这是还要闹哪样,尺度还要爆多大?不古吓得全身钻进被子里去,紧张兮兮,“警告你们别过来,我才不要勾引皇上,要勾引你们自己去。”   李妈妈鄙视道:“哼,多少嫔妃对媚术可望不可求,你倒好,得了便宜还不要。”   “我不要,你拿走。”   “那就不好意思了,这不是我的意思,要不是赵婕妤的命令,要不是这样,我都懒得来搭理你。”   什么?这是赵飞燕的意思?   [嗯哼:我说你野史是不是白看的,不用说都知道是赵飞燕叫来的托,在永巷为了打破形单势孤的局面,肥水不流外人田,她需要你博取皇帝的宠爱。]   李妈妈命令道:“来人,上去把赵美人架住了,好好□□□□。”   不古惊恐:“不要啊,你们别过来,我不是赵合德,我不是!”   [嗯哼:靠,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欺君是要杀头的,你要是死在这里,那就真的回不去了,我还舍不得你呢。]   [~~~~(>_<>   “哟,装得多纯情,连自己都不认了呢,”李妈妈冷冷的笑了笑,指挥身旁的侍女,“动手。”      “救命呀!”   不古四肢被侍女们牢牢的束缚住,已经动弹不得了。于是,不古惊悚的看见,李妈妈慢慢拉开了她身上的浴巾,洁白细致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尽显眼底,而李妈妈露出了老巫婆一般的邪恶的阴笑,不古万念具焚。   “住手,不要乱摸。”   李妈妈:“这是女人最销魂的地方,别分心,记住我教你的捏·揉的方式,让它在你和皇上行事前,达到最丰腴的状态。”   “放开我!妈,救我……要命了。”   李妈妈:“很难受吗,是不是很痒,不舒服的话可以呻·吟出来,不过那也需要技巧,你呢喃一下,我教你怎么改正。”   简直就是变态变态变态!   [阿猫,我求求你,弄晕我,求你了。]   [嗯哼:不行,你要是晕了,我也会消失,我正在收集很重要的信息,哈哈,古代妃嫔行房密室。这要是编写成书,一定可以大卖。]   [你们,丧心病狂!]   李妈妈:“果然是快料子,哼哼。”   “啊,不要啊,轻一点,呃~”      于是乎,不古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少嫔馆……那是一个在不古脑海里永远挥之不去的记忆。 04 偷窥 清晨,早露未干,窗外依稀传来欢悦的鸟叫声。侍女们走进寝房,拉开一层层帷幔,支起窗架,暖暖的阳光照射进来。冉悦走进床边,恭敬地说道:“赵美人,该起床更衣了。”   “赵美人,该起床更衣了……”   夏不古烦扰地揉了揉眼,昨晚被欺凌了一个晚上,还不够睡呢,“你们先退下去吧,下午再过来叫我。”   冉悦:“赵美人,宫里的规矩,现在必须起床了,不然被妈妈们发现,你又要吃亏了。”   夏不古:“我说,又没事干起这么早干什么?你们是不是闲得慌?”   哎,夏不古心中感叹道:你们要是在现代就知道多出一分钟来睡觉多不容易啦。   童兰兴冲冲从门外赶来,说道:“美人,赵婕妤来看你了。”   夏不古:“我姐姐?”   童兰点点头。   夏不古顿时两眼放光,闪着色咪咪的眼神,[阿猫,快出来看,旷古第一瘦美人要出来了。]   [嗯哼:在看呢。]      赵飞燕进来,微笑着,径直朝不古走来,“妹妹怎么还不起来梳妆打扮呢?”   不古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妙人,傻了。   赵飞燕头上缀着石榴红的宝石发簪,耳上坠着珠翠,颈项带着金镶玉的项链,里边是玫瑰红的长裙,外边披着印有桃花的粉色长衫,重点是那纤细的身材曲线完美,婀娜多姿,妙不可言。再看那一张脸,尖尖的下巴,樱桃小嘴,双目明亮而又多情,皮肤白皙,使得人见人爱。   赵飞燕看着不古呆呆的眼神,笑着说道:“妹妹在看什么呢?”   不古回了神:“姐姐如今贵为婕妤,越发光彩照人了。”   赵飞燕害羞地笑了,“妹妹还跟以前一样口齿伶俐。”赵飞燕拿过梳子,坐在床边给不古梳头,“妹妹,听说你失水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好激动好激动,一代皇后居然为自己梳头,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不古按捺不住情绪,身子竟有点颤抖起来,“我这不还好好的吗。”   “你没事就好,在宫里住得还习惯吗?”   想起李妈妈,不古就气得咬牙切齿,“不习惯,好不习惯,姐姐为什么要叫李妈妈过来?”   赵飞燕哂笑着:“怎么了,妹妹害羞了?”   “我不喜欢她。”   “李妈妈是宫中的老奴,见多识广,我们想要在后宫立足,得还要向她多多学习呢。”   “我不需要她。”   “妹妹说哪的话,我今晚叫皇上过来看你可好?”   “不用!”不古立马脱口,她才不要服侍色皇帝呢。   赵飞燕一挥手,侍女们全都走了出去。“妹妹,皇上贵为天子,多少女人想见他一面都不能,哪有把他拒之门外的道理。”   “姐姐,我不喜欢从没见过的男人,何况,我也不喜欢情不专一的男人。”   “皇上英俊潇洒,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而且妹妹又如此花容月貌,皇上一定会被你迷得魂不守舍,到时候他不就只专宠你一个人。”   “好吧。”巧言令色讲得一堆那么好听,还不是要拿自己来填充她的势力以抗衡皇后和班婕妤。不古只好点点头,答应了,“可是,今晚别叫皇上过来,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赵飞燕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回首过去,心酸地说道:“还记得以前吗,我们跟阿娘流落到长安,住在城郊的陋室之中,过着吃不饱也穿不暖的生活,受尽别人□□,那年冬天你生病了没钱看病,眼看就快奄奄一息,我和阿娘四处奔走寻求大夫,多是因为没钱遭人排斥,我和阿娘给人家磕头,把头都磕破了,双手埋在雪地里冷得通红,那些大夫也不屑一顾,幸亏得到一位游僧的帮助,你才得以活了过来。我曾绝望的认为我们就只能那样一直困苦不堪的活下去。没想到上天垂怜,让我们过够了苦日子,时来运转,如今我们成为了皇上的女人,必须把握这个机会,不能再被别人欺负了。”说着,赵飞燕还流出了细细的眼泪。   不古曾看过野史,知道赵氏姐妹生前过得潦倒不堪,但听赵飞燕亲口娓娓道来,不古感同身受,心酸起来,转过身搂抱住赵飞燕,轻拍着赵飞燕的肩膀,安慰道:“姐姐别怕,没人能再能伤害我们了,你将会是大汉的皇后,母仪天下。”   赵飞燕欣慰地笑了,拿着手巾擦了擦眼泪,“妹妹,你真的肯帮我?”   不古点点头:“嗯。”      一天的时间看看风景也就完了,晚上,冉悦请不古沐浴,不古双眼邪邪地一笑,“现在是嫔妃们沐浴的时间吗?”   “是的,美人。”   “给我拿件小太监的衣服来。”   “美人这是要做什么?”   “哼哼,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宫中侍女不可能有小太监的衣服,不过冉悦有一位要好朋友小公公,便托他送来一件。不古束起头发,兴奋地穿上小太监的衣服,匆匆悄悄地跑出去了。   天色已黑,美人住的少嫔馆宫灯不及皇妃的寝宫多而明亮,廊檐上挂着的宫灯只照明了道路,而四处昏暗得无法看清。   [阿猫,给我测一下四周哪里有侍卫宫人,带我避过他们。]   [嗯哼:你要去哪?]   [赵飞燕那里。]   [嗯哼:干什么呢?]   [哼哼,收集闺中密事信息。]   [嗯哼:得了吧,你是去看别人洗澡的吧。]   [妈蛋,我这是工作!]   [嗯哼:其实想看赵飞燕洗澡,你可以明目张胆到她浴室跟她一起洗嘛。]   [跟她一起洗没问题,重点是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所以不能给你占便宜了。]   [嗯哼:……]      不古在系统的帮助下避过了重重侍卫,悄悄来到了赵飞燕的浴房外。透过窗纸,不古看得出浴房里正蒸气腾腾的水汽,能想象得出里面云雾缭绕,仙女戏水的惊艳画面。   不古学着电视上的桥段,用手指把窗纸戳破,才发现电视上什么的都是骗人的,这哪里是什么窗纸,明明就是窗布。不古取下头上的木簪,把床布捅了窟窿,然后往窟窿里望去,可是……   搞毛啊,视线被里面的屏障给挡住了,简直比盼盼安全防盗门还防盗啊。   不古正在思考下一步的动作时,居然别人发现了!那人只小声地说,“你是谁,居然敢偷窥赵婕妤沐浴,罪该万死!”   不古吓得站直了身子,回头看见身后站着一个气势凌人的男人,光线不明,无法看清男人的脸庞,不过看他也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不古壮了壮胆,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不也……也鬼鬼祟祟。”   男人拽起不古的手,愤愤的说道:“待会儿再收拾你。”   不古心扑通扑通地跳,害怕得狠咬了一口男人手臂,男人吃疼地叫了一声,放开了手,不古慌张地往少嫔馆跑去。   [死阿猫,不是叫你帮我看人吗?你看哪去了!]   [嗯哼:在看赵飞燕啊。]   凸(艹皿艹)……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嗯哼:你凶我,我罢工了!]   [走吧,你个累赘!]   男人在后边追了过来,喊道:“小奸细,休想跑!”一呼百应,四边的侍卫应声而来。   不古吓得加快了脚步,蒙头直撞地乱滚带爬扑到了自己的寝殿。   冉悦见不古如惊弓之鸟,如鼠乱蹿,后边又有侍卫尾随而来,感到不妙,焦急得问:“美人,发生什么事?”   不古奔向浴房:“麻烦大了,快帮我掩饰,我被盯上了,别让他们进来。”   冉悦也害怕起来,愣愣地答应着:“是。”   不古慌忙地脱下帽子,扔进浴池里,然后连着衣服一起扑通一声跳进水里。侵入池底。   侍卫闯进了少嫔馆,成两边站开,然后皇上从中间走进来!   冉悦吓得立马下跪,瑟瑟发抖,叩拜道:“拜见皇上。”   皇上甩了衣袖,对侍女不屑一顾,气势凌人,质问道:“奸细在哪里?”   冉悦惶恐,“奴婢……奴婢不知。”   皇上:“不知?明明看见他跑了进来,你是有意包庇,罪当同诛。”   冉悦被吓哭,颤颤地指着浴房。   刘骜无情的愤愤走进浴房,侍卫跟着进去,童兰见到皇上立马跪拜,“奴婢拜见皇上。”   不古憋在水里,受吓,完了,怎么就惹上皇帝了呢?!呜呜,会不会被拿去杀头啊!   刘骜:“奸细,出来吧,你已经跑不掉了。”   不古也憋不住了,已经脱好了太监衣服踩在了脚底下,背对着刘骜站了起来,露出了俏丽的肩膀。不古颤颤地转了身,双手遮住了胸脯,玫瑰花瓣落在了发梢上,加上害怕的表情,显得楚楚可怜。   [呜呜,阿猫,我知道错了,快粗来救救我!]   [嗯哼:求我捏?]   [求求你,救我!]   [嗯哼:卖娇!]   不古听话的蹙起眉,低着头,缩了缩身子,娇羞地说道:“皇上,有人……”   侍卫们尴尬地纷纷低下了头,皇帝的女人他们不敢看!   皇上盯着不古都看傻了,她丰腴莹润,玉肌滑肤,美艳妩媚,撩人心魂。不是飞燕,胜似飞燕,看得刘骜如痴如醉。不古羞涩地躲过了刘骜探寻的目光。   童兰见皇上原本冷厉的眼神变得温柔,才放下紧张的心情拿起浴巾走下浴池把不古包裹起来。   刘骜这才已意识到差遣侍卫走人,问道:“你是?”   “臣妾赵合德。”   “原来你就是飞燕的妹妹。”   不古点点头。 05 侍寝   刘骜满意的欣赏着不古,神色温柔:“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不古羞嗒嗒地缓缓抬起了头,脸蛋泛红了起来,不是激动,而是紧张。   刘骜看着这一副花容月貌,心动不已,转身走开,不望回头提醒道:“朕在外边等你。”   “是。”   刘骜转身离去,只瞧他身影,好一幅玉树凌风,桀骜不驯,没有想象中那么苛刻严厉、难以接受。看来迷恋酒色的男人也不是什么都不好,起码懂得怜香惜玉。   不古跟童兰小声地说道:“快快,把那衣服收好。”      不古沐浴完毕,冉悦从外边给不古拿来睡袍披上,里边是裹胸的粉色碎花长裙,外边是透明的紫色细纱,简直可有可无。童兰给不古梳理头发,冉悦给不古穿衣,用长绢在胸前扎起了蝴蝶结,不古能感受到冉悦是故意把自己的胸部勒出饱满的形态。“冉悦,想哪样?”   冉悦:“美人,这意味着皇上下次还来不来,你该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不古:“我不想让他来。”   冉悦劝说道:“美人,你也看到了,皇上显然知道奸细是你了,如果不把皇上伺候好,皇上不开心,那奸细这事一追究下来我们都会被杀头的,还劝美人在皇上面前多说说好话,令皇上不再追究。”   不古慌:“能讨好他的概率多大?”   冉悦:“美人笑一笑。”   不古勉强的笑了。   冉悦:“美人再笑得轻松一点,胜算就更大。”   原来是卖笑啊,那她懂了……      不古走到厅内,见皇上坐在床榻之上,欣赏着花瓶里采摘来的莲花。   不古抿了抿嘴,“臣妾拜见皇上。”   刘骜抬眼看去,不古穿着睡衣别有一番风味,微笑着,“你过来。”   不古走过去,远离皇上战战兢兢地坐在一旁,像做错事了的小孩面壁思过,不敢正眼面对刘骜。   “你害怕朕?”   “不怕。”不怕才怪,不古害怕得双腿都在发颤。   “飞燕轻盈,就如同蔷薇妖娆,随风而舞,令人赏心悦目;你倒如这莲花,体态丰盈,含苞欲放,娇羞欲滴,另是一番风情。真想不到一孪双生的姐妹,韵味却截然不同,各领千秋。”刘骜一边欣赏着莲花一边打量着不古,由心称赞。   矮油,皇上的嘴巴真甜,不古乐滋滋的笑了,害羞地用薄薄纱袖半掩半露的遮住脸庞,想到在现实里,那些嫉妒不古的女生都叫她一个字——“圆”!   刘骜看得入迷,想把不古一览怀里,但见不古一副黄毛丫头不经世事的清纯的样子,不好行鱼水之欢,便罢,逗一逗她也好。   刘骜站起身来,走到不古身旁再次坐下,整整高出不古一个头,不古紧张,却又无路可退,只好背对着刘骜,用头发遮住自己的脸。   “你转过身来看着朕。”   [嗯哼:听说无视皇威的下场很多种,轻则半身不遂,重则暴毙而死耶。]   妈蛋,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不古成功被威逼到了。   不古慢慢地转过身,牵强地抬起头,然后,对上了刘骜的双眸。大吃一惊,他没有想象中的老,而且轮廓分明,眉宇间充斥着一股傲气,眉毛如剑,双目如凤又满是柔情,果然是玉树凌风,不古心里有点小崇拜,他还好像自己偶像金城武呢。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都看呆了。刘骜把持不住地怀抱住了不古,不古吓了一跳,“皇上。”   不古撇开头,销魂的锁骨显露出来,衬着下边的圆润,刘骜不禁垂涎三尺。不古似乎感受到刘骜贪婪的目光,用手挡在了胸前。“皇上别看。”   刘骜讽刺又有点无奈地说道:“多少女人想尽千方百计要把自己呈现给朕,你倒遮遮掩掩,小妖精,说,是不是想欲擒故纵?”   “臣妾不敢。”   “闭着眼睛,张开嘴。”   闭着眼,张着嘴?好迷·情的动作,不古心慌:“皇上想做什么?”   “你敢不从?”   “臣妾不敢。”   “嗯?”   听出刘骜的语气变得严肃,不古立马闭上了眼睛,张开了嘴。   不古这粉润的俏唇还真是迷人,刘骜痴迷地看着,真想立马占为己有,不过来日方长,只要是皇帝看上的女人,谁也逃不了。刘骜挽起了衣袖……   不古这时分明的明显感受到,色皇帝把东西塞到自己嘴里!不古惊得睁开了眼,发现居然是刘骜的手臂,立马推开。   刘骜大笑起来,他手上之前被不古咬伤,落下了牙印,刘骜故意用手上的牙印对上不古的牙齿,完全符合。“哈哈,原来你就是那个偷窥的小太监。”   不古立马低头向刘骜认错:“求皇上恕罪。”   “像你这么胆大的女子,朕还是第一次见到,偷窥妃嫔洗澡,咬了朕,又不给朕脸色,还妄想朕饶你?”   不古急了,口不择言,“那你是想怎样嘛!”   刘骜见不古急了,委屈的气嘟嘟的小脸蛋,甚是可爱,越发想要逗她,站起身来,严厉地说道:“怎么,居然直呼朕‘你’?”   “皇上,对不起对不起……”   [阿猫,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掉脑袋了!呜呜!]   [嗯哼:哎,笨,哄小孩一样哄一哄他不就行了嘛。]   [怎么哄?]   [嗯哼:卖娇,再亲一下呗。]   刘骜一副离开要走的样子,不古立马追了上去,牵住刘骜的手,“皇上,不要走嘛。”   刘骜眉毛一扬,得逞地笑了,“不走?那你打算如何赔我?”   不古挽起了刘骜的衣袖,看着他手上被自己要得深深的牙印,想必很疼,不古深感愧疚,捧起他的手臂,对着牙印轻轻地吻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皇上,还疼吗?已经赔你了,原谅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刘骜俯下身子,把头凑到不古耳边,调戏一般阴邪地说:“被你咬得全身都疼,你怎么赔。”   不古哭笑不得,不带这么无耻的皇帝的。不古抬起手臂递到刘骜眼前,闭着眼:“那皇上你咬回来,那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也好。”   刘骜嘴角得意一扬,把不古打了个横抱,径直往床上走去。   不古忙地睁开眼睛,懵了,这是任人玩弄的节奏了吗?不要呀,不古挣扎着,使出好大的劲捶打着刘骜的胸脯,然而她的手劲对刘骜而言,就像是按摩,舒服极了。   “皇上,不要这样。”   “哼,你有什么资格让朕别这样呢?入了这永巷,你就是朕的女人。”刘骜把不古放到了床上,把她压制在自己的身下。   [死阿猫,出来,怎么把色皇帝弄走!]   [嗯哼:抱歉,您已不再服务区……]   [妈蛋,死系统,你这是故意的!]   这种时候,只能靠自己了,“皇上,今天臣妾不方便。”   “我看你是想拒绝朕?”刘骜扯开不古胸前的蝴蝶结,她的酥胸得意释放开来。   不古羞涩:“臣妾正流红,不方便。”   “你要是真正拒绝朕,朕还能接受,可你要是欺骗朕的话,后果可就不一样哦。”   O(>﹏<>   不古扭过头,没好声好气地说,“那皇上,臣妾我拒绝你了,你且回吧。”   刘骜挑弄着不古的唇,对于不古的话,不以为意,“小妖精,是你故意把朕引过来的对吧,现在又叫朕走,未免口是心非?”   不古急忙叫唤:“来人啊,皇上起驾昭阳殿。”   刘骜心平气和,“你看看,你又自作主张了。”   不古推脱着:“皇上,别让姐姐等急了。”   刘骜不想再浪费口舌,二话不说便亲了下去,咬住了不古撩人的小唇。   不古脑袋麻了,“不要……唔,皇上!”   刘骜张开邪恶的双手,一手隔着布衫抚上不古的浑圆,一手搂过不古的蛮腰,忘我的啃食着。   不古身体敏感,受到了强烈惊吓一般,手忙脚乱的,一手抓在刘骜不安分的手上,扯又扯不开,结果是等于隔着他的手自摸着一样,另一只手更是用力捶打着他,脑袋里嗡嗡作响:走开,人家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   不古本能地张口叫刘骜滚,结果一张口还没出声就被刘骜的舌头给攻占了。   “噢~~嗯~……”   不古的小舌滑润多汁,娇息微喘,刘骜爱不释口。   强做的女人就如同揠苗助长,不会有好结果的。想要得到日后长久的欢愉,刘骜深知此刻不该逼迫她,吻了好一段时间后,刘骜舍不得地放下了不古,两嘴分开,抽·出一缕银丝,刘骜回味地舔食了嘴唇,说道:“我等你。”   不古心扑通扑通地跳着,用手挡住自己的娇躯,连微微泛红,转过身去,不敢面对刘骜。   刘骜整理了衣冠,转身离去,只听门外公公的请示道:“皇上要去哪?”   “昭阳殿。”   “是。”      不古方才吐了口气,倒在了床上。   冉悦走了进来,不解地问:“美人为何让皇上走?一夜难求呀。”   不古钻进被子里面,自愧不如,感叹:“哎,终究不及古人open!”   冉悦:“美人,你的意思是什么?”   不古:“难道就没有人拒绝皇上吗?”   冉悦摇摇头。   “你下去吧,我累了。”   “是。”冉悦给不古拉上床帘、帷幔,退了出去。   不古其实无心入眠,回想着刘骜拥吻自己的一幕,内心居然真真有过一丝小颤动呢。可自己是来打工,尽管要扮演着皇帝的妻妾,也不能假戏真做吧,投入感情,真的好吗?再说帝王之家,佳丽三千,心无定所,自己是21世纪女性,思想观念是一夫一妻制的呀。   [嗯哼:好呀,为毛不好,反正刘骜只挚爱你一人。]   [妈蛋,见死不救的家伙,死一边去。]   [嗯哼:我死一边了,谁来开导你咧?]   [不要开导了,我知道刘骜爱的是赵合德,不是我。]   [嗯哼:你就是赵合德。]   [那我要是回到现实呢,是不是要把他带走?他是历史的,不是女人的。]不古就这样劝自己安分守己着,把自己那一丁点苗头扼杀在萌芽中,然后安然地睡去。 06 许皇后   早晨,朝阳如旧。   刘骜正躺在赵飞燕的暖窝里酣睡着,飞燕已醒,矫情地催着刘骜起床。自从飞燕进宫,可谓夜夜承欢,刘骜都快把前朝的正经事忘得一干二净,若他再不去早朝,多多少少会惹起别人流言蜚语,要是皇太后怪罪下来,名声可不大好。赵飞燕口是心非地,摇着刘骜:“皇上,该去早朝了。”   刘骜转过身子,醒来,笑着搂住赵飞燕,亲吻了她的额头,“爱妃舍得?”   赵飞燕窝在刘骜怀里,使性地捶了下刘骜结实的胸膛,“皇上你讨厌,臣妾是想,你要是不务正业,不知道别人又会说什么闲话,臣妾一女流之辈,哪里担得了那个罪名。”   刘骜捏了下赵飞燕的鼻子,调戏地说道:“爱妃,朕觉得你当之无愧!”   从刘骜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赵飞燕又欢喜又生气,“臣妾哪有!”   “哪有?”刘骜埋头到赵飞燕颈项里,绵绵地吐着热气,“你让朕魂不守舍,魂牵梦绕,还说你没有罪?”   “那皇上要如何处置臣妾?”   刘骜搂住赵飞燕曼妙的身腰,把她覆压在身下,卸掉她身上性·感的小衣,又是一阵汹涌的深吻,撩拔人的情·欲,然后痴情地说道:“朕罚你好好服侍朕。”   “皇上你好坏!”   “哈哈哈……”   于是乎,床上又是一场鱼水之欢。      皇室的花园里面,正繁花似锦,花枝高过了人头,粉白色的琼花盛开,一簇簇压底了枝桠,蔷薇妖美,密集丛生,最是牡丹甚好,不娇而威……   此时的许皇后许娥正在漫步在花园之中,尽管花容锦簇,也毫无赏花之情,双眼里透露着无奈与迷茫,自言道:“本宫是不是老了?”   身旁的侍女连忙解说道:“娘娘风韵依旧,比起往昔,更温柔文静。”   “假话,”许娥自嘲着,“那皇上是多久没来见见本宫了?真真是新人胜旧,不及她年轻貌美了。”   就算不指名道姓,身边的人也知道皇后所说的“她”是谁。   侍女安慰道:“娘娘不必伤神,后宫的女人就如这满园的鲜花,谁越是开得娇艳,越是离死期不远,赵婕妤迟早有年老色衰的一天,而这后宫之中,执掌大权、恒久不衰的,只有皇后您一人。”   “你不用劝本宫,本宫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这园子里的花会年复一年的重开,后宫的女人也会一批一批的进来。新人不竭,皇上的心就一天不回,或许本宫只有你伴着,孤独终老了。”许娥看着花圃,黯然失落,自己就如同那牡丹,纵然属百花之魁,也已经被淹没在花海之中,那以寻觅。   “皇上不会忘记和娘娘十年的夫妻情谊的,就算皇上喜新厌旧,奴婢愿意陪娘娘终老。”   许娥深吸了口气,问道:“皇上这会儿在哪?”   “这……”侍女不敢做声。   “快说。”   “听公公说还在昭阳殿。”   许娥苦笑一声,“果然,自从赵飞燕进宫,很久不见皇上早朝,如今她的妹妹也入了宫,听闻又是一个美人胚子,恐怕皇上再也念不起本宫了。”   侍女若有所思,想起了一件事,说:“娘娘,昨晚放生了一起怪事,听太监们说昨晚有一鬼鬼祟祟的小太监跑进了赵美人的寝房,皇上当时在场,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就不了了事。奴婢觉得有蹊跷,娘娘乃六宫之首,不防将此事刨根问底,若问题跟赵美人有关系,大可借此机会打击赵氏姐妹,把她们撵出宫去。”   许娥犹豫:“这……”   侍女为许娥感到不服,想要替主子出气,“娘娘,私通太监可是大罪,娘娘可要借此机会铲除心中的大患。娘娘也是看到了,皇上被赵飞燕迷得鬼迷心窍,无心朝政,也不闻不顾您和班婕妤,娘娘要是除掉赵氏姐妹,不仅是后宫之福,更是前朝之福,是大汉之福呀。”   侍女说得不无道理,许娥为之所动。      不古正在逗小兔呢,花园里风景如画,有假山流水,凉亭池塘,也放养了着许多可爱的小动物,有梅花鹿,小猴子,和小兔等,不古正玩着怀里的灰兔,忽然眼前有蹿出一只白兔,伶俐可爱。不古被白色的小兔所吸引,放下了灰兔前去扑捉它。然小白兔机灵活泼,蹿进了花丛里,不古兴奋地叫来冉悦一起寻它。   不古悄悄来到花丛背后,窥视着前面停住了的白兔,心中窃喜,然后猛的扑了出去……   “呀,谁?”   不古突然的出现,吓得许娥一惊,倒退了几步。   侍女扶住许娥,指着不古骂道:“哪里来的宫人如此不识大体,吓着皇后娘娘凤体,你陪得起吗!”   不古听闻是皇后,马上站起身来,行拜礼,“拜见皇后,请娘娘恕罪。”   冉悦见到是皇后也愣住了,跪在了地上:“奴婢叩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未央。”   许娥正眼一看不古,立马被她的倾世之容震惊了,她貌若天仙,比赵飞燕美而无不及,真令人嫉妒,“你是谁?”   “臣妾赵合德。”   许娥大惊:如此之美貌的女人留在皇上身边要不得。   侍女借题发挥:“赵美人你可知罪?”   “臣妾任罚。”不古认了,古人就是矫情,动不动就示威,正室有啥了不起,还不是从古至今斗不过小三,不古心中不爽的暗骂着。   侍女:“皇后,赵美人不识宫规,行为患得患失,不配为帝皇之妾,奴婢认为,应当把赵美人驱出宫外,变为庶民。”   靠,有没有那么严重?   [嗯哼:系统要求,不能被许皇后撵走。]   不古:“合德使得娘娘惶恐,自当受罚,但被驱出宫外,娘娘的处罚未免严重了。”   许娥:“若你只是吓着了本宫,自然不至于驱逐后宫,但你私通太监,是杀头大罪,驱逐你已经算是仁慈。”   有这等事?自己都还没被色皇帝捧起来呢,就已经成为别人眼中钉了吗?!扯……那以后还能活?算了,还是出宫划算。   [嗯哼: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你不能出宫。]   [闹够了没,昨晚我都差点失身了,你现在来求我,我不干了。]   [嗯哼:总部系统修好了。]   [那不更好,我回去,你们把替身演员换来。]   [嗯哼:总部改变主意了,说你不完成任务,不放你回去。]   [(#‵′)靠!]   [嗯哼:别害怕,我会保你平安无事。]   [跟总部说,我讨厌他们……]      不古:“娘娘何出此言?”   侍女交横跋扈地说:“哼,昨晚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太监跑进了你的寝室,不与你私会,还有什么?”   不古:“口说无凭,娘娘贤良淑德,不要冤枉臣妾,臣妾没见着什么太监进房。”   许娥:“你当时在哪?”   不古控制住紧张的心情,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厚颜无耻的说道:“在浴室沐浴。”   侍女:“你说谎,当时那么多侍卫进去了,却不见那太监,肯定是你藏起来了。”   不古:“正是因为那么多侍卫都进去亲眼看到,所以可以证明那太监真不在臣妾寝殿。”   许娥:“你敢保证?”   不古:“臣妾发誓,绝对没有,否则遭五雷轰顶。”发誓,呵呵,小事一桩,现代人从来不屑于发誓,因为从来都没应验过。再说,她真的没有私会小太监嘛!   侍女不服:“娘娘,奴婢认为不妥,恳请下令搜查少嫔馆。”   不古慌了,要是被查出太监的衣物,那真的要挂了!“娘娘,臣妾真是无辜的。”呜呜,皇后娘娘,不经过别人允许乱闯入别人寝室搜东西是犯法的好吧,大伙都是素质公民,不闹了行吗!   侍女得意地笑着:“哦?赵美人心虚了吗?”   不古:“还请娘娘高抬贵手。”   见不古心虚,许娥抓住了把柄,胸有成竹地说道:“去少嫔馆。”   侍女:“是!”      许娥走远,冉悦胆战心惊的问道:“美人,怎么办,要是被皇后娘娘查到了,会被杀头的。”   不古忙的怀抱住冉悦,冉悦是个小侍女,才十七八岁的样子,自然是害怕至极,不古拿出一副大姐姐的气势,想给她安全感,“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相信我。”   冉悦听话的点点头。   “你去找我姐姐,叫她来救我们。”   冉悦点头,匆忙地跑去。不古则跟着皇后,回到少嫔馆。      许娥指示着五六个侍卫进不古的寝殿了搜查,童兰被撵出来跟不古站到门外。许娥在门外闲庭碎步,一副事不关己又蓄势待发的姿态,看得不古不经感到后怕。   许娥讽刺地说道:“皇上对妹妹可真是宠爱有加,一如皇宫就住入了少嫔馆,这得令多少嫔妃羡慕。”   这时候叫人家妹妹,未免太假了吧!   “是因为皇上挚爱姐姐,爱屋及乌,臣妾才能享此厚待,相比之下,臣妾更是羡慕皇后娘娘贵为六宫之主,享掌宫之权。”   “瞧这张伶俐的嘴巴,多会说话。”   ……      冉悦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昭阳殿,看见大门紧闭,吓着了,紧张地问门外的侍女:“赵婕妤可在?”   侍女噗嗤一笑,“跟皇上在里面,还没更衣呢?你有什么事,这么紧张?”   冉悦:“大事不好了,赵美人被皇后抓住了把柄,正要处置她呢,求姐姐通晓皇上和赵婕妤,救救赵美人吧。”   侍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莫非是因为那小太监的事?”   冉悦连连点头。   侍女:“可是打搅了皇上的好事,皇上怪罪下来,我们担负不起呀。”   冉悦:“如果赵美人出了事,赵婕妤怪罪下来,你们就担当的起吗!”   冉悦见侍女还在犹豫,等不及了,擅自闯进了大门,跑进卧室,跪在了床前的屏障前,哭诉道:“恳求皇上救救赵美人吧!”…… 07 无题   在殿外等候的每一分钟,对不古和童兰而言都是煎熬,不古的手心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不久,一侍卫从殿里出来,把小太监的衣服捧至头顶,恭敬地跪拜在许娥面前,“已搜到赃物,请皇后过目。”   侍女拿起衣物展开一看,果然是男人的衣物,得意地说道:“赵美人,你作何解释?”   额……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古立马跪下身去,童兰吓得更是跪在低声趴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慌张地求饶道:“娘娘饶命!”那颤抖的清脆的少女声音此时显得十分可怜。   作为一个现代人,事大事小还要跪来跪去,一天天的简直是对她尊严的抹杀。许娥倒是不足为患,她本是温柔娴淑的女人,想到自己日后还要把她弄得生不如死,不古倒有点同情她起来。但许娥身旁的那个侍女,不古发誓以后要给她颜色瞧瞧!   不古瞥了一眼那蛮横的侍女,说道:“臣妾无话可说,但臣妾没有私通。”   许娥:“那这衣物从何而来?”   不古:“是我向一位小公公强行索要的,与其他人无关。”   侍女步步紧逼:“你初入皇宫,就能从小太监那里取来衣服,若不是私下交好,还是什么!”   不古不知怎么解释了好,也不知道现代话她们听不听得懂,乱急之下说道:“我只是单纯的威逼,单纯,没别的意思。”   侍女不怀好意:“单纯?那只是你那张虚伪的皮囊,指不定私底下如何卖俏行奸,还不如实招来。”   [嗯哼:侍女对你充满了恶意。]   [这还要你说?]   [嗯哼:我以为你不知道。]   [你智商真令人捉急!]   ……      不古恼怒:“我不曾得罪过你,为何说话如此咄咄相逼,事实如此,我也不必多余解释。”不古心里暗骂道:你特么才卖俏行奸,老子要是卖俏行奸,你还有机会在这嚣张?   许娥:“来人呀,将赵美人压至掖庭院待审。”   童兰哭啼起来,连连磕头:“求皇后娘娘恕罪,求娘娘饶命,赵美人不是有心的,奴婢再也不敢啦!”      “不用审了。”   皇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语气不怒而威,侍卫们纷纷下跪拜迎。赵飞燕跟在皇上身后,见到不古跪在地上上前把不古扶了起来,冉悦则陪着跪在童兰身旁。   许娥立马整理了表情,仪容一如□□,微笑着:“恭迎陛下。”   刘骜说话的声音毫无情绪:“辛苦皇后了,这件事不必操心了。”   许娥:“此等违乱宫闱之事,岂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侍女:“皇上,奴婢觉得不妥,此事已经众所皆知,如果皇后都不得干涉,那皇后在后宫的威严何存?”   不古看了一眼许娥,看得出她脸上的笑容十分牵强。   许娥:“蚩儿(侍女名)不可乱说,既然皇上已经开口,本宫不查便是了。”许娥双眼只看着刘骜,这是多久没见着了他了,许娥一心只想讨得刘骜的欢心,不敢悖其愿而行,想他日后念及自己宽容大度,何时再去看她一回。   蚩儿为许娥心腹,机智聪明,从许娥为太子妃起,就一直伴其左右,知道在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话,她就是个托,把许娥衬托得“高大挺拔”,蚩儿宛然一笑:“娘娘如此宽宏大量,真乃六宫之福。”   许娥:“皇上,臣妾最近学会了一道美味佳肴,想请陛下尝一尝。”   刘骜开怀一笑:“哈哈,出自皇后之手,来日朕必去尝鲜。”   来日?许娥听来心塞,她私心想着此刻带皇上离开。“皇上现在可有要事?”   “朕答应了飞燕陪她去行船。”说着,刘骜走到赵飞燕身旁,牵着赵飞燕的手,互相暧昧起来。   在皇后面前,赵飞燕已然显示出唯舞独尊的高昂姿态,对不古说道:“妹妹我们一块去吧。”   不古给怒气冲冲的蚩儿使了得意的眼色,然后说道:“好!”   三人就这般说说笑笑的离开了,皇后的存在感如同路人。   侍卫退去,皇后生气地拿冉悦和童兰泄愤:“你们俩好好跪着三个时辰,若有一丝偷巧,本宫决不轻饶。”   冉悦和童兰连忙跪谢道:“谢皇后娘娘不杀之恩。”   蚩儿看着三人离去的背景,一副怨妇的表情,怒不可遏地说道:“娘娘,赵飞燕恃宠而骄,目中无人,见到娘娘居然不行礼,还有没有长贵之分,竟欺负到娘娘头上来了,娘娘作为权主,必须得替皇上调·教调·教她!”   许娥却如充耳不闻,寂落地一个人走在前边,纵然是遍身绫罗绸缎,也掩盖不住她孤独憔悴的背影,许娥失落地自言自语,啼笑皆非,“呵,听见了吗?皇上居然叫唤我皇后,却叫她飞燕?呵呵,他从什么时候起不叫我阿娥了?”   听许娥又开始胡言乱语,蚩儿心疼地跟了上去,扶住许娥:“娘娘别伤心了,回宫休息吧。”   “你说皇上他会来吗?”   “皇上答应娘娘的话,就一定会做到的。”   “呵呵,你骗我。”   “娘娘,别这样说。”   ……      刘骜带着赵飞燕与不古来到太液池,太液池湖面上威风吹过,波光粼粼,湖内有两座青葱的小岛,树木繁盛,池旁长有许多雕胡、紫萚,池中嬉戏着禽鸟,景色热闹融洽,舒爽宜人。   赵飞燕指着前边,兴奋地说道:“皇上你看湖边上一对对的小野鸭,多恩爱呀。”   一路上刘骜左搂右抱,跟赵飞燕说说笑笑,不古被飞燕问话时,才开口说一俩句,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刘骜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上。刘骜这家伙绝对是成心的,不古默不作声地扮着他的手一路走来,他却毫无干扰一般地跟赵飞燕说话,然而这样的一心两用毫不维和,赵飞燕并不发现俩人的小动作,一切都显得非常和谐。   赵飞燕是他的妻子,他爱怎么搂也就算了,可不古,还是个赝品嘛!   “哈哈,飞燕,那不是野鸭,是鸳鸯。”   赵飞燕撒气卖乖:“皇上,你又取笑人家。”   刘骜故意地掐了一下不古的小蛮腰,笑着问道:“合德有什么感想呢?”   不古不以为意地随口背出了一首诗:“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愿作鸳鸯不羡仙?”刘骜犹有意味地重复着这一句诗,赞叹道,“合德真是柳絮才高,好一句愿作鸳鸯不羡仙!”   不古谦虚,也并不忌讳地说道:“是一个叫卢照邻作的诗,我没皇上你想的那么才高八斗。”   “此人是谁,朕想见见一番,一起吟诗作乐。”   “呵呵,皇上想见他?”不古笑着:想见他再活五百年吧你。   皇上又掐了不古一下,“美人的意思是?”   不古容忍地深吸了一口气:“他作古了。”   [嗯哼:呵呵,赵美人,刘骜对你的好感大增呢。]   [你别出来煞风景,缩回去。]   [嗯哼:……] 08 无题   陪刘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太煎熬,这男人是表面一套私下一套,套得不古好累。不过比起电视剧里的那些帝皇将相,刘骜作为君王还是挺亲近人的,没有那种高高在上、不可恭维之感,倒是像朋友一样不拘礼数,可以畅所欲言,无话不谈。   玩过了一俩个时辰,不古再也受不了刘骜的挑拨,借口乏累回宫歇息。刘骜不悦,脸色顿时暗了下来,“赵美人不愿赔朕?”   幸好有赵飞燕在一旁劝说:“兴许妹妹是真的累了。”   见赵飞燕傍着自己的肩膀,刘骜无奈,只好应允。不古眯起笑眼,如脱笼之鸟洋洋洒洒地往回走,那股现代的嘻哈劲仿佛在挑衅刘骜作为皇帝的威严,刘骜心怀鬼意的看着不古离开的背景,她越是得意,刘骜越是想把她驯服。   赵飞燕看着刘骜痴痴地看着不古的背影,打趣地问道:“皇上觉得臣妹如何?”   “合德如脱缰的野马,搅蛮任性,难以驯服。”   “请皇上不必介怀,妹妹久居闹市,不知深宫规矩,想她经过管教后一定会知书达理。”   “不必了,朕就喜欢她的娇蛮。”   “那皇上何时去少嫔馆待妹妹?”   刘骜看了看远处的风景,思索了一会,笑道:“待会儿吧。”      天气忽然沉了下来,乌云渐渐布开,宫闱被阴霾的氛围压制得静悄悄的,几许凉风吹来,不古不禁打了个寒战。要下雨,不古忙的往寝殿走去。   刚踏进少嫔馆,大雨就下了起来,击打着瓦砾叮咚作响。“冉悦,童兰,我回来了。”不古打算答谢她俩的搭救。然而不古走近,看到了冉悦和童兰直直的跪在了门口前边,雨水打湿了她俩的衣衫,在瓢泼的雨中,贴身的衣服衬托出她俩的小身板,显得单薄娇弱。   呀,怎么可以这样……   不古忙的跑过去,牵起她俩的手,“下雨了不知道吗,快起来,干嘛跪在这里。”   冉悦哭着不起:“皇后娘娘叫我们跪三个时辰,时间没到,我们不敢起。”   童兰坚强的没有哭,劝道:“请美人回房,我们还差一个时辰就可以起来了。”   不古依旧拉着她们:“皇后看不见,我不许你们跪。”不古顿觉得心酸起来,都怪自己一时贪玩,竟害得她俩无辜受罚,作为一个现在人,不古眼里没有下人,没有皇上皇后,大家都自由平等,没有谁做错什么事就非要磕头认错,不古不能容忍随随便便就践踏别人最严的事情,现在真想去找许娥单挑独打!   童兰:“请美人快回房吧,四处都有皇后的眼线,奴婢不敢不跪。”   俩人怎么拽都不肯起来,不古无可奈何跑回寝殿拿来雨伞,撑开替她俩遮雨。“那我这样总可以了吧。”   因为雨实在是大,小小的纸伞形同虚无,不古都淋湿了一身。   童兰焦急的劝说:“美人千万别这样做,这是有意冒犯皇后,以后更不得好过。”   不古:“我不怕她,你们也不要怕她。”   冉悦急哭了:“求美人不要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不要落人口舌。”   童兰:“一朝入宫,奴婢们就知道命已不是自己的,是皇上给的,是娘娘给的,奴婢们不敢违背王命。”   不古再三劝解:“我不允许你们说自己是奴婢,你们也不要叫我们美人,直接叫我的名字。”   童兰:“奴婢不敢。”   不古:“有什么不敢,我都还敢叫皇上刘骜……”   童兰惊恐地立马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冉悦吓得伸手一口捂住不古的嘴巴,哭求道:“求美人不要再说了,直呼皇上名讳是死罪。”   不古更是吃力的安慰道:“你们真的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童兰跪着挪动身子,面向不古,一边连连磕头一边乞求:“美人要是真的想保护我们,奴婢恳求美人待见皇上,只有博得了皇上宠爱,步步攀升,等到美人权倾后宫之时,奴婢们才真正的不会被别人欺负。”   冉悦也跟着磕头:“求美人不要再推拒皇上!”   不古苦闷:“难道除了勾引皇上,就不能有其他的办法了嘛!”   “赵美人可以学班婕妤讨好母后去。”刘骜幽幽地出现在三人身后的廊檐底下,一边把玩着挂在门外的鸟笼里的鹦鹉,一边随意地说道。   噗……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冉悦俩双眼满是惶恐,如犯下滔天之罪,赶紧地行着大礼,“拜见皇上,请皇上恕罪。”   不古站起身来走到皇帝身旁,指着冉悦和童兰,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皇上快叫她们起来。”   冉悦俩顿时被不古的鲁莽行径震惊了,她见到皇上不但不行礼,还一股把皇上当成侍女使唤的架势,重点是皇上居然还不发怒。   刘骜依旧挑逗着鹦鹉,不屑于回头看她们,说道:“她们蛊惑美人你诱惑朕,该罚,再跪两个时辰吧。”   _   越来越糟了,不古没想到自己反而帮了倒忙,内心越发愧疚,越发焦急,气得直跺脚,“皇上,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她们。”   “放过她们?不行,她们连本分的事情都做不好。”   不古理直气壮:“她们没有做错什么,就算做错了什么,也不该跪罚她们。”   “一罚她们不听美人的话不起来,”刘骜转过身来,注视着不古,梳理着她被雨淋乱的发髻,“二罚她们睁眼看着美人淋湿却不带你去更衣沐浴,三罚她们没把美人成功劝来勾引朕,这些理由,足够她们跪上三天三夜,赵美人,你说呢?”刘骜声音温柔,话语看似冷漠,实质窝心。   不古立马会意了,噗嗤一笑,顿觉得刘骜看着自己的样子挺可爱。换到现代,他这样又幽默又高富帅的男人,该是多少女人追捧的对象呀。   冉悦心里窃喜,连忙叩谢皇上,然后扶着不古去了浴房。   浴池里水温恰好,童兰在浴池撒上玫瑰花瓣,冉悦给不古宽衣。只剩下小衣未解时,不古命令童兰冉悦并排站好,然后使坏的一把把她们连着衣服一起推进了浴池,然后自己坐在池边上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既然你们都掉进水里了,那我们一块洗吧。”不古随意的下了水池。   冉悦俩人恐慌:“奴婢不敢。”   “哼哼,”不古威胁地说道,“你们要是不听话,我叫皇上要了你们脑袋,不许再说自己奴婢了,起码在我面前。”   见冉悦两人犹豫,不古皱了皱眉,“不然我帮你们洗?”   “不用了不用了。”俩人尴尬地慢慢撇下衣服,磨磨蹭蹭地洗了起来。   无论体态上还是气质上,不古都像一只高傲的猫,恣意看着冉悦这两只瘦小的老鼠缩在一帮瑟瑟发抖,自以为做了好事就节操满满,自以为营造了姐妹相亲相爱的良好氛围就能使她俩畅怀,不古“功德圆满”地闭着眼睛,惬意的享受着这温馨的傍晚。但站在老鼠立场,冉悦俩只想说:娘亲啊,放了我们吧,呜呜!   洗完澡还不够,不古拖着她俩到床前的地毯子上,亲自给她们膝盖擦药酒。不古一边给他们擦药一边苦口婆心地说:“你们呀,不用怕我,我不是那种不可亲近的人,要我做到什么程度你们才肯相信我。”   冉悦俩不敢说话,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俩人也心知肚明不古是不会使唤宫人的人,但此时,叫她俩如何不紧张,皇上还干巴巴地坐在前殿的床榻上,心底不知得多恨她俩。   眼看天渐渐暗了下来,刘骜忍无可忍,“朕要沐浴,朕饿了!”   冉悦俩异口同声:“皇上莫急,奴婢这就去做。”   冉悦马上整理了衣冠,出去恭恭敬敬地问道:“皇上想要吃什么,奴婢这就去吩咐庖厨。”   “问赵美人想吃什么吧。”   “是。”      童兰伺候刘骜洗澡去了,不古无聊,走进浴房,刘骜已经舒服地泡在水里,不古背对着刘骜坐在池子边上。见刘骜待自己宽容,不古也不想跟他讲究那些繁文缛节的礼教,一口教育般语气,“冉悦和童兰跪得膝盖都肿了,为什么还不让她们歇息。”   刘骜慵懒地拥浴巾擦拭着矫健的身躯,闭着眼睛享受地说:“婢女要做的事情很多,要伺候朕,你要是觉得她们太累,你可以替她们做。”说着,把浴巾递给童兰,“来,给朕搓搓背。”   不古皱起了眉头,心里嫌弃道: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自己洗吗。   无奈,为了表现自己的善意,不古开口:“童兰,你去歇息吧,我来。”   “是。”童兰带着隐隐的笑意,退了下去。   不古接过浴巾,见着刘骜闭着眼睛,才肯走进,可是怎么个姿势给他搓背呢?坐着够不着他,趴着的话也太low了,再站下浴池去的话皮肤也会泡皱的!   感觉不古愣着不动,刘骜不耐烦地说,“怎么,还要朕亲手你不成?”   不古无奈,裹紧了长衫再次趟进水里,谨慎地给刘骜搓背,自己平身还是第一次同男人憋在同一个浴室里,而且对于帝皇还是有一丁点的后怕的,语气疑惑并不埋怨,“你们皇族的人都是这样娇生惯养大的吗?连洗澡都不愿意自己动手。”   刘骜嘴唇微微一翘,“那是为了给平民的女子下手的机会,朕不是懒手,是给千千万万的女子制造良机,你不觉得朕很体恤民心吗?”   喷,这明明就是在耍流氓啊,还解释得一副正义凛然。   不古忽然念起早上皇后说的那番话,想把刘骜催走,“皇上,皇后不是说要给你亲自下厨吗,我觉得你该去看看皇后了。”   刘骜忽然转了个身,眼睛是怨非怨的盯着不古的双眸,“想把朕赶走的女人,至今你赵合德是第一个。”   不古被刘骜盯得心惶惶的,下意识地撇开了头不看刘骜,“我哪敢。”   刘骜见不古手上的动作听了下来,不悦地说道:“你若真的不敢就不要分心,你伺候朕的态度真的好恶劣。”   不古转过头,不敢直视他那双诱惑的眼睛,怎么说他还顶着一张偶像的脸,不古真怕自己不小心就意·淫了。不古看着他的胸膛,认真地搓起来,感觉气氛都怪怪的。   刘骜依旧失落,冷冷地说道:“不可教。”   “我已经有很认真了。”   “你要是知道其他妃子怎么给朕洗澡的话,你就会发现你的伺候差到了极点。”   “哪里有很差嘛!”   “第一,其他妃子给朕洗澡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额这个……皇上,臣妾做不到啊!不古僵硬地笑起来,显得十分难堪,刘骜无奈地用手撑着脑袋摇摇头,恨铁不成钢,“罢了罢了,瞧你那一副委屈的样子,倒像朕逼你似的。”   不古好奇地问道:“那还有第二、第三呢?”   “第二嘛……”刘骜仰头看了看屋顶,双眼里写满了“遥遥无期。”   “对呀,第二个是什么呢?”   “罢了,不说也罢。” 09 无题 童兰有意,给不古穿上的是肉色的裹胸长衫,不古自身觉得十分质朴,但在他人眼里穿上就倍显身材,那摇摇欲坠的裹胸布襟更是撩人心弦,如今不古侵湿在水池里,衣衫更是露·肉的贴身,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她胸前的两滴暗色,和那凸起的轮廓。而这一点,刘骜看在眼底,而不古丝毫没有察觉。   刘骜已经开始心烦意乱了,原本水温就特别怡情,又加之不古不由心的恶意勾引,刘骜理智渐渐散漫……   “合德,你是有心还是无心?”   不古被这突然而来的一问问懵了,“皇上何出此言。”   刘骜看着不古的双眼,不得不承认她双眼清纯得像真的不知道。刘骜抬起手,抚上不古的脸庞,“你可愿做朕的女人,愿作鸳鸯不羡仙?”   不古忙的偏过了刘骜的打手,退身几步,自个用手捂住了脸庞,收敛起来,“臣妾只想与皇上称兄道妹。”   刘骜汗颜,好一个臣妾后面缀着兄妹,刘骜都快笑哭了,“你觉得你会是一个好皇妹吗?”   不古嘴巴甜甜的立马说道:“皇帝哥哥。”   这一叫,挑起了刘骜一身的鸡皮疙瘩,真受不了她,刘骜把浴巾扔倒不古身前,“如果你真想做朕的皇妹,就应该把自己的胸裹好,而不是在朕面前卖弄。”   要是其他女人,刘骜早就二话不说扑上去了,而他对不古的喜欢终究不同于其他嫔妃,他时刻劝自己坚持对不古的原则:先爱后做。   不古惊吓一跳,自己……难道有侧漏吗?不古下意识低头一开,泪奔,何止是侧漏,简直还很霸气!不古脸蛋刷的一下就红了,忙的用浴巾裹住自身转过身去,羞得气喘吁吁的,全身发烫,像做了大错在心底下不停的忏悔,不停的用手扇着身上蒸腾的热气。   童兰你个死丫头死丫头死丫头死丫头死丫头……   “恳请皇上原谅我的无心之失。”   “爱妃,朕可是很往心里去呀。”刘骜恶意地说道,把“爱妃”两字的音节拖得很长。   不古顿感觉到这个皇帝不是一般的昏庸,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死闷·骚!      外边的天色黑了,冉悦带着一名小太监端着庖厨刚做的食物回来,还未踏进门,就见赵飞燕的贴身侍女衔末过来了。衔末拦住冉悦,鬼鬼祟祟地把冉悦牵到偏僻的一旁,悄悄地问道:“皇上可在这里?”   冉悦点点头,“在沐浴呢。”   “赵美人是不是不喜接纳皇上?”   冉悦焦心地说道:“看着我都急了,赵美人并不肯接受圣宠。”   衔末早有所料,把一瓶小药瓶塞到冉悦手里,“把这个给放进饮食中,让赵美人吃了。”   冉悦疑惑地看着手中的药瓶,“这……”   衔末偷偷地笑了,“嘻嘻,催·情用的,无色无味,浑不知鬼不觉,我们婕妤夫人比你还焦心呢,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冉悦窃喜,开心的点点头,“懂了,谢谢衔末姐姐。”   “去吧。”   “嗯。”      小太监把甜点放好在桌上然后退去,冉悦双手颤抖着,从衣袖里拿出那瓶药,揭开小盖,发现里面竟然是药粉。冉悦暗叹不好:糟了,忘记问衔末姐姐下多少量的药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冉悦把药瓶拿到莲叶羹上边抖了抖,倒出了少许药粉,又害怕不够似的,就她对不古的认识,那肯定是宁死不屈。于是冉悦又抖出几许药粉,把药瓶收好,掩饰地用汤勺把药粉晕开。      冉悦走到在帘子外恭敬地说道:“皇上,美人,甜点已经送来了。”   刘骜应允:“端进来吧。”   “是。”   冉悦小心翼翼的端着甜品进来,放在了池边上,然后出去了。   刘骜打量了一眼盘子里的食物,心凉,居然是玫瑰酥、水晶冬瓜饺子和莲叶羹。刘骜崩溃地翻了白眼,“朕说饿了,你为什么只点了这些不果腹的食物?”   不古披着湿淋淋的浴巾坐上了池子边上,开心地拿起玫瑰酥一口吃了起来,“听说这些东西很好吃嘛,再说我能吃饱。”   果然是一个目无君上的小蹄子,刘骜无可奈地重申一遍:“朕说朕饿了。”   不古心不甘情不愿,把唯一那盘玲珑剔透的饺子递给刘骜:“那我把它让给你。”   僵,已经找不到比喷血更能形容刘骜情绪了……   刘骜冷冷地说道:“你也是第一个敢无视朕的女人。”   “好好吃耶!”不古猛地吞下了一枚玫瑰酥。   当吃货遇上了美食,姓刘的你在怎么拽也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路人!   刘骜看着不古,食欲都被她气没了。   不古吃得太急,被玫瑰酥噎着了,不古端起了莲叶羹……   [嗯哼:不能喝,是催·情药!]   [嗯哼:Stop!不能喝,是催·情药!]   [雅蠛蝶:不能喝,是催·情药!]   [JustBeatIt:娘亲啊,不能喝,那是催·情药啊!]   ……   [嗯哼:恭喜你,喝完了。]      不古无视节操的一口喝完了,响亮地打了一声饱嗝,粗吼了一声,“畅快!”   刘骜无语地看着不古那种恣意的姿态,心里感叹道:别致!      [嗯哼:其实站在我的立场,我倒是蛮想让你喝的,这样就可以借你之身测量汉成帝的尺寸。]   之前就隐隐约约感应到系统吵吵嚷嚷了,不古还没来得急反应,她吃东西的时候总能做到专心致志,心无旁骛,谁也别想在饕餮盛宴前干扰她。   [嗯?之前你说什么?]   [嗯哼:哎,历史的进程终究是无法改变呀。]   [你什么意思?]   [嗯哼:恭喜赵美人,你马上就能分封婕妤了。]   [怎么说?]   [嗯哼:我可没逼你哟,也别怪我没提醒你哟,亲,你喝下了一整碗催·情药哟,最后送你八个字哟,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哟。]   哟你大妹!   不古惊觉,手里的汤碗扑通一声滑落到池子里面,不古双眼无神,完了……   [嗯哼:不古,你要相信自己,一定能克制的,你行的,你一定能行,hold住!]   [你一定是在说风凉话,一定是的……]   不古捂着胸口,想要把自己喝进去的莲叶羹统统呕吐出来,一副作呕的样子看起开很是痛苦。   刘骜:“合德,吃撑了?”   “皇上快走!”不古慌忙地站起了身,拖着湿湿的浴巾跑了出去,确保自己远离男人。   “合德,你怎么了?”刘骜关切地从池子里出来,擦干身子裹上外衣,跟了出去,不古这么诡异的反应到让刘骜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在食物里下了癫痫药。   “冉悦,童兰!”不古急切的叫唤着,“有没有痰盂……”      冉悦俩就坐在门外的小阶梯上,童兰闻声,起身要开门进去,冉悦拦住了她,小声说道:“不可。”   “为什么?”   冉悦慌张地问道:“你觉得皇上喜欢赵美人吗?”   “哎呀,怎么这时问起了这个,我还是先进去听听美人叫我们做什么。”   “不要,我已经在赵美人的碗里下了催·情药,这会兴许是她想把喝进胃里的药给吐出来呢。”   童兰慌了,惶恐地说道:“你怎敢做这等糊涂事。”   冉悦也心战着:“这是赵婕妤的意思,再说如果皇上喜欢赵美人,想必皇上也不会责怪我,如果这事成了,皇上兴许封美人做婕妤,那我们作为奴婢也贵人一等了。”   童兰:“这……”   冉悦鼓了鼓勇气说道:“搏一把吧。”   童兰悻悻地点了点头,冉悦把童兰悄悄地牵到不古寝室靠床最近的窗边下蹲着,给童兰使了眼神:等着吧。      不古明显地感受到,身体已经逐渐发热了!思绪慢慢混乱起来,双眼迷糊起来,连灯光都开始变得多情,不古使劲地揉着太阳穴,嘴里叨叨着:“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刘骜搂住不古,扯去不古身上披着的浴巾,“别撑着浴巾了,湿淋淋的小心着凉。”   着凉?那一定要着凉啊,不古宁愿着凉,“皇上放开手,让我披着,让我着凉,皇上你快走。”   看着不古这疯言疯语的样子,刘骜担心地说道:“朕给你叫太医。”   “不要!”不古惊叫着,她不想再多见任何一个男人,“让我裹着就好,皇上,我求你,远离我好吗?”   叫他离开?他偏不!他堂堂一国之君,岂是她这只女流之辈呼来唤去的!刘骜坐到床榻上,“朕今晚偏不走了。”   完了完了,不古呼吸越来越急,脑袋里开始空空如也,只徒留下本能的欲·望在慢慢燃烧。不古一口警告的语气说道:“你不走,后果自负!”   刘骜轻蔑的一笑,“难道你还想吃了朕不成?”   不古撑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恐吓道:“对,性质很恶劣,后果很严重。”   刘骜犹有意味地细细体会了这句话,然后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哦,原来这样。”   “怕了吧!”   “求之不得。”   …… 10 无侍寝   药效渐起,全身上下的器官都在蠢蠢欲动,从脚趾间痒到了心头,如同蚂蚁一般爬遍的全身,不古双眼里满是不安,不知道接下来是怎么一副不堪的泥泞的稀烂画面,趁自己还有一点点的意识,不古上前拽住刘骜的手臂往大门拖,然而无法否认的是,她现在敏感得触摸到他的手臂时,都如被电击一般产生本能的兴奋,竟有一点不舍得放开。   不古把刘骜拖到门前,指着门外,表情煎熬,牵强地张开嘴皮子,“出去!”   刘骜偏不肯,反把不古扑倒了门上,不古背贴着墙壁面对刘骜,皮肤细滑的手腕被刘骜的大手压在墙上。刘骜满意的欣赏着身下这个含苞待放的女人,她脸蛋隐隐的显现着绯红,如同荷花般白里透红,而她丰盈的体态又如荷花般饱满。她双眼明亮,充满了诱惑力,翘唇红润,性感磨人,像能咬出甜汁一般。刘骜看得入迷,心底有一抹欲·望被不古勾引得开始自燃,他也很想离开少嫔馆,他透过不古的双眼分明地看到自己噩梦一般的未来,他坚信自己会深陷这个女人,然后无法自拔。刘骜用手抬起不古的下巴,使得不古正视自己的双眼,然后一字一顿认真地说道:“相信我,我能给你所有。”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了陛下臣妾,只有男人跟女人,在不古面前,他宁可放下君王的架子。   不古被刘骜的话逼出了眼泪,甚至同情他来,自古多是痴情女子负心汉,而刘骜是少有的反例,用现代话说来就是一个苦逼男,背负天下人的耻笑,不古都为他感到痛心疾首,加之被药效吞噬了理智,不古苦笑着,“我相信你,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会死在赵合德手上,她在死之前都只说把你当做婴儿一样玩弄在鼓掌之中。”   [嗯哼:警告警告,不许告诉他事实真相,不能让他警觉醒悟改变历史!]   “吾老是乡矣,不能效武皇帝求白云乡也。”   不古慌张地封住了刘骜的口,“皇上不要乱说。”   [嗯哼:刘骜真的有说出这句话了!]   刘骜就着握住不古的纤纤玉手在嘴边,细细的亲吻着,一股麻痒从指间传来,不古心都酥了,血液在翻涌着。见着刘骜如此痴情于自己,不古更是惭愧于真正的赵合德,自己如同使了卑鄙的手段夺人所爱。历史的刘骜是属于赵合德的,就算赵合德害死挚爱他的女人如何,就算赵合德逼他害死自己的骨肉又如何,就连他自己都甘心葬送在赵合德手里,他是个昏君,是个疯子,他不是迷恋赵合德的美色,而是他真的爱她,这是一段孽缘,许皇后,班婕妤,赵飞燕不该爱他,他不该爱赵合德……   “合德,求你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皇上,你不怕吗?”不古都为不可知的未来感到惶恐。   “怕,可是能怎样。”   不古终究是没有赵合德冷血无情,刘骜双眼如此赤诚,她不能伤害他。不古身体剧烈封腾,再不远离他就怕自己都难奈不住,不古推开刘骜跑进寝房,慌忙之中被台阶绊倒,长裙被一旁盆景上植物的利刺刮开,裂开的长口直至腿·根,不古令人垂涎的长腿裸·露出来。   刘骜痴迷地走了过来,不古摔倒的娇羞的姿势,更令他欲罢不能,空气如同梅雨季节大雨之前的沉闷,捉弄得人心烦意乱,燥热不安。   不古倒下去之后,又看刘骜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无遮掩的长腿之上,连站起了的力气都失去了。不古气息喘喘,胸膛也上下起伏。刘骜跪在了不古身旁,俯下身去,闭上眼睛认真的呼吸来自她身上的体香,像一只猎犬嗅着捕获到的猎物。   不古双眼迷离,内心的渴望颠覆了意识,励志丧失……   不古皱着因得不到而难受的眉头,好空虚好痒,左手不知羞耻得慢慢捂向自己的胸·脯,就在刘骜的眼皮子底下。   刘骜庆幸,自己不走是对的,看着不古饥渴难耐的样子,眼角诡异的翘起,笑了。发情的女人就如同好酒,酿得越久,滋味就越醇厚,刘骜打算要把不古酿到最磨人的时候才下手。   受不了了,不古蜕变成一直野兽,只剩下本能。不古撑起身子仰起头,往刘骜脸上凑上去想要吻到他,而刘骜使坏地得意撇开了头。不古扑了个空,双眼湿润得凌乱不堪,还带着敌意。刘骜站起了身子,故意向门外走去,不古慌忙地站起了身,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美食从眼前溜走。不古追了上去,从后边抱住了刘骜的腰,双手无法自控的摸上了刘骜的胸膛,那触感好极了。不古话语伴着呢喃的鼻音,“皇上,不要抛下臣妾。”   不古迷恋地在身后吻着他的背脊,刘骜感到一种兴奋从脊椎传来,强烈而张狂,背部麻麻痒痒,胸前玉手的温度也使他沦陷。   不古顶起了脚尖,用身前的圆润取代了舌唇,紧紧地贴在刘骜背上,细细地磨蹭着,攀上了他的肩膀,在他的耳根吐着迷·情热气,难受的说道,“要了臣妾,皇上……”   没想道在酝酿不古的同时,刘骜自己也备受煎熬,下身那处苦不堪言,如雨后的春笋,拔地而起,昂扬起来。   刘骜再也把持不住,心如鹿撞,前所未有的禁忌感涌上洗头,如同自己就要临幸一个被贬下凡尘的仙子,是一种强烈的征服感,好不刺激!刘骜猛地转过身来,于此同时,他原本披着的衣衫也被不古一扯而脱,露出了古铜色结实的臂膀,好矫健的身子孔武有力,他的腹肌,他的人鱼线……这必将是一场饕餮的盛宴。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古不禁咽下了口水,马上扑了上了。刘骜兴奋地抱起不古,把不古两腿岔开盘在自己的腰上,磨蹭着,火焰愈撩愈高,带不古回房。 11 无侍寝   不古双腿吃力地蜷附着刘骜,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俩人热烈的拥吻着,如胶似漆,他很猛很有力度,不古贪婪的吞咽着他的津液,张开小口让他任意妄为,她喜欢那种被强制性的快感,欲望膨胀起来,发出吱吱碎碎的啃咬声和闷哼声,“嗯嗯~”。她的唇舌如此细腻甜美,刘骜爱不释口,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她调皮的舌尖上,想要捕获它的娇柔。      刘骜再也矜持不了把她抱到床上,双腿就软了下来倒在地上,不古骑在他的身上,刘骜分明的感受到来自她体内的热潮,而那里的热潮烫在自己肚脐上,开始了肆无忌惮的蔓延。不古无法自拔的仰着头,本能地挪向他的昂扬,饥渴地扭动着身躯去感应他的存在,隔着布巾摩擦着,一阵点击流过,全身紧绷起来,越磨越痒,越痒越磨。   刘骜那里如一座小丘抵着不古的盆地,已经分明能感知那里浓浓的湿气,被磨得蒸腾出醉人的芳香。刘骜双眼看着不古那洁白的腿·根坐在自己跨·上扭动着,还有那可有可无的长衫裹着那丰满的圆润在颤动,眼里快要炸出火花,身下如同等待撑到极限的火焰山,只要给他一滴水就能让它爆发。   不古难耐不住,像一口干涸的井,极度渴望滋润,扯住刘骜的裤头要把碍事的布料脱下来。尽管已经难以抗拒,但刘骜还是使坏的拽住裤头不让她脱。不古难受得落下眼泪,“皇上,求你,求你……”再逼她的话,只能当着他的面自行动手了!   刘骜扬起了胜利的嘴唇,笑了,“你再说一次。”   “做我……”      刘骜再也受不了她的娇媚了,何况现在又添上了一层楚楚可怜的泪痕,显得更加魅惑。“朕不会再让爱妃难受了。”刘骜迅猛地起身扑到不古,狂野地把亵裤一脱,那里如脱笼之兔不古看得脸刷的一下红透了,那个尺寸莫敢直视却又渴望。   刘骜的打手不安分地往不古下盘摸去,意料之中已经湿了一片,花心处鼓起了充血的小珍珠,不古本能张开了,感受刘骜老练的手拨弄自己的底线,那里痒得像爬满了蚂蚁,密密麻麻,一点一滴地啃食自己最软嫩的肉体……      “啊嗯嗯!”不古身体抽了一般,仰头长吟,那娇媚的声音更像是一把无形的绳索把刘骜紧紧地困在身上。随着刘骜的进入,不古感到如裂帛一样的疼痛,眼泪再次流了出来,颤抖着手伸去保护自己那里的细肉,一股粘稠的液体从体内流出,带着腥味,打湿了不古的玉手,不古缩回手一看,懵了,“血~”   [嗯哼:汉成帝生殖器官数据录入,不古同志为历史献身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刘骜看着不古手上的血,更是一股莫名其妙的快乐,把不古的手强压至于她的头上,口头疼惜肢体不实地说道:“合德放轻松点,我轻轻的,你忍一会儿。”   “啊……啊紧……”   不古的娇媚根本不用李妈妈教,本是妖孽,浑然天成。   (……………)      冉悦俩听闻房里传来张狂的交欢声音,神经兮兮地捂着嘴巴偷笑起来,前途一片光明啊有木有!   夜色朦胧,远处的小太监提着小灯笼经过,要不是寝房里亮着灯,否则很难发现冉悦俩偷偷地蹲在窗子下边。小太监见两人鬼鬼祟祟,不巧他今儿在私下的赌局输掉了一个月的月钱,心情不爽,正想借题发挥。小太监扭扭捏捏的朝冉悦和童兰走去,指着他俩骂骂咧咧,“哎呀,被我逮住了吧,你们俩在这里鬼鬼祟祟,定是在做什么缺德事,我要去邓公公哪里告发你们。”   童兰紧张地做了个“嘘”的姿势,示意小太监不要说话。   小太监熟视无睹,依旧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高喊道:“哟,害怕了吧,快来人看呀,有人做亏心事啦!”   要不是房间内满满的充斥着不古销·魂的呻·吟声,要不然他小命恐怕就不保咯,冥冥之中,不古又救了一人的性命。   冉悦俩吓得跑过去捂住了小太监的嘴巴,童兰:“皇上在里边,你不要命了是吧。”   一听是皇上在里边,小太监马上吓得双腿都在发抖,后悔莫及,“完了完了,皇上会不会听见了。”   冉悦:“听见了你就完蛋了,叫你多嘴。”   这时,窗子前忽然扑来的人影立马吓得三人一跳,三人恐慌,难道皇上发现了?三人寒毛都竖了起来,不敢逃,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站在原地不动,接受盘问,如实回答。于是乎,三人就傻傻地僵在了那里。   窗布居然上印现出人影,轮廓分明,丰满的酥胸纤细的腰,那是不古的娇躯,“啊……呀呀呀嗯……”   窗布上的唇印分明地发出了这样催情的呢·喃,不古双手撑着窗布,印现在窗外也,三人清晰地看到那双手在颤动,连整个窗户都在颤抖,而赵美人身后的大大的身影,就是皇上。小太监双腿一软瘫坐到了地上,酥了,完全酥了。   “皇上,嗯嗯,我不行了……受……受不了呀……”   “合德,我要你,噢~”   “哈嗯……呃呃,冉悦……童兰,救救我…快…”   这时三人又看到,压制在窗布上的胸脯此时裹上了一双粗暴的大手。   “不要啊……皇上……”不古气息越来越急,越来越乱,又要升了,不知是第几次高·潮,反正每一次都快乐到飞天。   “朕要你,朕要封你婕妤,昭仪,呃~朕要你坐朕的皇后,正要立你的孩子为太子,让他做未来的王……啊!”   “啊……啊…啊啊啊……”窗前的人影已经疯狂了。   两个身影一同呻·吟着,然后在同一时点一同喷涌而出,“啊~”,一声高昂如同竭斯底里,稍后只见那两具缠绵的身影累得从窗布上缓缓地掉落。      小太监慌忙地给冉悦和童兰行了大礼,“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两位姐姐,我这就向两位姐姐磕头认错,还请两位姐姐日后多多关照。”   童兰得意地笑了起来,仗势说道,“看到了吧,皇上对我们美人可是疼爱有加呢,今天本姑娘心情好,先放你一把,以后可不要再造次了。”   “是是是,”小太监给自己扇耳光,“小人谨记姐姐教诲。”   冉悦偷偷地笑着,也不忘警惕地说道:“今晚听到什么可千万别说出去,否则走漏了风声,又要遭到皇后娘娘排挤了。”   小太监:“是。” 12 无题 次日日上三竿,庭院里一派莺歌燕舞,欣欣向荣。宫人们如往日一样作息,打扫庭院,织衣做厨……   寝房里光线幽暗,刘骜搂着不古在眠,俩人经过昨晚的“酣畅淋漓”,累觉不醒。不古累乏昏睡过去也罢,刘骜一晚上可是不得安宁。不古这丫头睡相极不安稳,隔三差五的踢被子,刘骜每每给她盖好被子,一转头被子就被她踢到身下。刘骜折腾了一个晚上,最后只得把她当做抱枕牢牢禁锢着,才能安定入眠。刘骜有一种错觉:到底是谁伺候谁啊!      不古皱了皱眉头,微微挪动了身子,然后分明地感受到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不古撑起了上身,发现腰酸;抬起头,发现脑胀。今天倒是怪了,冉悦俩不来催起床,不古来不及思考太多,心里还有点小庆幸,不来倒好,求之不得。不古安稳地再次躺下,才发现一只男人的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不古瞪大了眼睛,扭头惊恐的看着趟着身旁的男人,他惬意地躺着,正在好梦。   “啊……”   一声刺耳的如同乌鸦般难听的尖叫打破了房里的沉寂与和谐。   “吵什么!”男人不爽地皱起了眉头,严厉地哼出了一声,“安静点!”   不古条件反射的伸腿踢向刘骜,想把他踢下床去,于是,不古又发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腿·根超级酸!像是被长时间扮开固定后无法恢复原来的姿势,又像是塞上了无形的东西,感觉合不拢了!   靠,发生了什么事……   “啊。”刘骜被不古踢中小腹,尽管没有被踢下床,但也被踢醒,吃疼的叫了一声,刘骜睁开眼睛,揉了揉肚子,看着不古抱着被子紧张兮兮地缩在一旁,样子显得十分滑稽,被逗笑了,“爱妃体会到朕的厉害了?”   下盘的不适再次提醒不古昨晚发生了什么,一幕幕顿时惊现眼前,自己居然死乞白赖地抱着他,厚颜无耻的乞求他……从地毯上到窗前,从桌案到床上……   泪奔,画面太夸张不堪回首,不古脸庞霎红,立马面瘫,扯起被子遮住了自己不害臊的脸,这可是她的第一次,老天爷,让她留下点美好的印象会怎样!   刘骜见着不古羞愧,更是欢喜的火上浇油挑逗一般,“昨晚爱妃好凶,凶得朕欲·仙欲死。”   (#‵′)靠!   不古拳头握紧了棉絮,现在真想砍人!   “朕今晚还能不能来?”   “不要来了,不会再有下次了。”不古埋头在被子里说道。   “朕怎么感觉爱妃你……”刘骜挪到了不古身旁轻轻地搂住了她,低头在不古耳边暧昧地说道,“口是心非呢。”   才没有口是心非!不古懊恼地蹭开刘骜的怀抱、抱着被子跑下床去,结果没出多少步就绊倒在了地上,“呀~”她的下盘……损了!那家伙昨晚是牛吗,只有蛮力!   冉悦俩人听到了不古摔倒的声音,立马进房查探,不过第一件事还是给刘骜问好,“给皇上请安,给美人请安。”   刘骜慵懒地继续躺下身睡在床上,吩咐道:“给赵婕妤备汤沐浴,再命令厨子做一些润喉的甜羹,瞧把你们婕妤夫人嗓子累坏的,哎~真叫人心疼。”   婕妤?……哈哈,美人升级了!冉悦俩开心得不得了,闷笑着说,“是。”   “把房间各个角落擦干净,再给朕填张新被褥,把原来的毯子换了。”   “是。”      冉悦扶着不古走进浴室,不古脱下被子,身子裸·露出来。不古分明的看到自己身上红斑点点,全是爱抚后的痕迹,更夸张的是腿·根到脚裸,血渍连连……   ~~~~(>_<>   懵了,不古扎进浴池里,呜呜,她要消灭一切痕迹!   冉悦笑嘻嘻的,献殷勤,“夫人,这个水温最能放松身子了,让奴婢给你揉揉肩,可累坏了吧。”   冉悦你个小贱人!!!   不古方才想起了这个小丫头,是她端来的莲叶羹,质问道:“你在昨晚的甜点里动了什么手脚?”   冉悦笑容顿失,慌了,立马跪在池边上,头磕在地上求饶:“望夫人恕罪。”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她面前下跪!就算做错了什么大事,站起来对骂都比磕头认错了好!不古不得不拿出主子的架势,“你要是再在我面前下跪就拖出去浸猪笼!”   冉悦吓得立马站了起来,“奴婢不敢……”不古瞪了她一眼,冉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改口道,“我不敢。”   不古:“你是不是在莲叶羹里放了什么。”   冉悦颤抖着,吞吞吐吐地说道:“催催……情的药。”   不古大骂:“你怎么敢,看你就是那种胆小如鼠的人!”   冉悦低着头,“赵婕妤的意思。”   又是赵飞燕,真让人气大!   冉悦:“求夫人宽恕。”   “笑话,怎么宽恕,失身的又不是你,为什么你不换位想想,如果是你,你怎么办,你会原谅我吗?”   冉悦不知该说什么的好,就是因为自己换位思考过,才决定给她下药的嘛。   “说啊,你会怎么想!说不出来了吧!”不古厉声骂道。   “我……我……我会原谅的。”冉悦私心想着,不仅会原谅,还会嘉奖。后宫之中,谁不想睡皇帝啊。   “你!”不古无力地瞪了冉悦一眼,自己叨叨着,“跟你们这些古董真没共同三观,代沟,妈的代沟!”   冉悦听不懂不古叨叨,问:“夫人原谅我了吗?”   “出去。”   “这……”   “出去,别打扰我思考人生!”   →_→      不古沐浴更衣之后愣愣地来到庭院,头发只简单的梳理几下没有盘起,她目光呆滞,事已至此,只能够接受现实。不古像一只娇气的小猫,如杨贵妃一般优雅地侧躺在石椅上晒太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种事既然无可避免的发生了,她也要有发牢骚的权利。刘骜沐浴更衣出来寻找到不古,坐在了她身旁的石凳上,石桌上早就放好了童兰端来的莲子甜汤,已经放凉。   刘骜欣赏着不古,或许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躺着的样子都显得可爱。她穿着简单的米黄色的衣衫,散落着直直的乌黑的秀发,脸上没有浓妆淡抹,不像是皇族贵妇,而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平凡□□。这一刻,刘骜也感到自己并非帝皇,而是一个凡夫俗子,在茶余饭后陪自己的爱妻在后院欣赏芳华。这种寻常百姓家庭的感觉,他很喜欢。      “怎么不说话,汤也凉了,怎么不喝。”刘骜端起了汤,尽管冷了,不过还是想喂她喝。   不古面无表情:“请不要打扰我思考人生。”   “爱妃不必想怎么讨好朕,朕已经是你的了,别劳累了心神。”   “才没有想讨好你,遇到你我感到前途一片迷茫……”   刘骜僵,小蹄子说话真不客气,不过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别人这么对自己说话还是蛮欣慰的。刘骜舀了一勺莲汤递到不古嘴边,“喝吧。”   “不想喝。”   “为什么?”   “烫(昨晚喝饱了)!”      刘骜离开后,不古难得清静,闭上了眼睛偷闲,哪知才小躺了一会,赵飞燕便来了,飞燕今天穿得格外美丽,气质逼人。赵飞燕笑盈盈地走来,坐到了不古身旁给不古按摩捶背,打趣地说道:“恭喜妹妹荣封婕妤,昨晚想必是累坏了吧。”   明知故问,加之这语气,是祝贺还是讽刺?不古不想理她,是她害得自己节操全无!   “怎么,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姐姐下得一手好药。”   赵飞燕依旧笑着,还期盼不古会感谢自己,“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了?”   “意思是,请姐姐以后不要再善做主张,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不古没好声好气地说道。   赵飞燕不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妹妹你这说哪儿的话,我这不是都为了你好吗。”   我谢你十八代祖宗!不古真想把这句话骂出来给她听,但见赵飞燕楚楚动人,又舍不得开口,“好吧,谢谢姐姐,可是以后,不必劳烦姐姐了。”   赵飞燕感知到不古对自己的不满,心底有点小怒起来: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但在宫中混久,赵飞燕早已经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表情依旧维和,微笑着,“好好好,姐姐给你赔不是,姐姐以后不敢了,妹妹快起来打扮打扮,待会儿陪我一起去面见皇太后。”   皇太后……?不古心凉,最不喜欢见家长了。电视剧上,几乎没有一个婆婆不是挑剔的。   [嗯哼:王政君,中国寿命最长的皇后之一,其身居后位,包含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是你今后亦敌亦友的“好”伙伴,(*^__^*)嘻嘻……]   “见她干嘛,”不古感觉不太对,立马改口,“为什么要面见皇太后?”   “太后经常会召集嫔妃们一齐游园,时不时催催嫔妃们生儿育女,为大汉开枝散叶,不过这次,我想太后的目的是想见见我俩,所以今天你要打扮得光鲜艳丽一些,博得太后好评,再者,艳压群芳。”   不古畏首畏尾的,“不好吧,树大招风。”   赵飞燕自信满满:“有什么不好,让她们见识到我们的美貌,就会好好反省反省这永巷将是谁的天下。”   “呵呵……”不古笑得好僵。   [阿猫,我怕!]   [喵喵喵……]      “姐姐,我有一个问题。”不古忽然想起那晚刘骜说的话。   “妹妹请说。”   “姐姐,皇上说妃子给他洗澡第一保持着微笑,第二干嘛?”   “妹妹问这个作甚。”   “皇上不说,我只是好奇。”   赵飞燕羞涩一笑,“以胸为巾。”   噗……如一阵寒风吹过,嗖嗖~~不古终于领会到刘骜那遥遥无期的眼神。 13 王美人   古代的林园格外别致,亭台楼阁各依地势,廊坊曲延,有小桥流水,竹林湖泊,路两旁的花丛久盛不枯,青葱的松柏林松香醉人,还有一些随地而生的果树,时不时结出甜美的果实。   林园深处设有酒席,不古跟在赵飞燕身旁,前边是许皇后和班婕妤,后边是几位美人,而走在最前边的,就是皇太后王政君。王政君头发已经黑白相间,因为朝政与后宫事物的繁忙使得再华丽的抹妆也遮盖不住她的龙钟老态。不过她头上戴着的金灿凤冠依旧华丽丽的给别人展示她至高无上的权力,黑底金锈的凤服更吐露出她的雍容华贵和老当益壮。      尽管王政君在气势夺人,但年老色衰,所以引得万人瞩目的还是赵飞燕和不古。不古能感受到一双双眼睛好意的或恶意的看着自己,好不自在,而赵飞燕则十分享受别人嫉妒的眼光,洋溢着一股得意洋洋的气息。倒是班婕妤别具一格,在人群中并不刻意留意谁,自然而然,不喜不厌,优雅的欣赏着风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班恬穿着前橙色的衣裙,头戴玉制的发簪,美而不艳,丽而不俗,   不古尽管为女儿身,也被班婕妤一身女神范所征服,不古痴痴地看着她的背景,好像叫她一声姐姐。   [嗯哼:哇喔,班婕妤,西汉女辞赋家,博通文史,知书达礼,今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可惜曾生一皇子,暴毙。]   [真可怜!]   不古心底由衷地冒出一股惋惜。      不古跑到路旁的果树下,摘下了一个红透的成熟的野果,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讨好地得递给班婕妤,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仰慕她而已,“班姐姐,请吃果。”   班婕妤婉然地笑了一笑,“妹妹初到宫中不识宫中礼仪,以后可要记住万事以太后为先,你呀,还是先请太后吧。”   请示太后?不古一听便心寒,什么事都要中规中矩的话一定生不如死,不是她不孝敬老人,而是不敢恭维有权有势的老女人。   王政君见嫔妃们相处其乐融融,慈祥的笑了,“呵呵,无妨无妨,都一家人,一起唠唠家常,不必拘礼。”   王政君和蔼的笑着,慈眉善目,其实也蛮亲和的,不古不再那么紧张。      王美人满怀敌意走在后边,一路上就一直仇视着赵氏姐妹。早听闻宫人说皇上对赵飞燕宠爱有加,如获至宝,喜极而狂,彻夜颠鸾倒凤,不觉东方发白,想着如此待遇不属自己,心里自然是不舒服。敢问后宫之中,哪个女人能不嫉妒,就算是班婕妤和许皇后也只能喜形于表,隐忍在心。王美人性质刚烈,怒火中烧,凭什么自己身怀龙种只能做一名美人,而赵氏姐妹空有皮囊就能荣封婕妤,这是天下之大不公!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侮辱赵氏姐妹的机会,于是摇了摇手里的锦扇,话里藏针斯文地说道,“哎,果然是民间过来的风尘女子难登大雅之堂,不过没关系,果然资质顽劣,但也不是不能教改。”   赵飞燕听着,心中大怒,说谁是风尘女子!尽管心里愤懑,但她面容依旧和善,摘下了路旁的一朵花,可怜地摇了摇头,“宫墙严密不进春风,倒是民间的鲜花受阳光沐浴更开得灿烂,要是飞燕有何不足,那还请王姐~姐~日后多多赐教。”其中,赵飞燕还刻意着重拉长了“姐姐”俩字的语气,有意讽刺她作为姐姐又如何,何不是小小美人一只。   王美人深深感受到来自赵飞燕身上的敌意,俩人无形里已经摩擦出恶劣的火花,不古都听得出她俩话语里的腾腾杀气。王美人承认,论相貌论舞艺自己敌不过赵飞燕,不过有一点,她赢得有目共睹,就是她是一个有身孕的女人,一个怀有大汉皇孙的女人!   王美人笑了一笑,也刻意摘下了最美艳的一朵娇花玩弄在手中,把花瓣一片一片撕掉,“女人就如同这花一样,盛开在枝头上的永远抵不过孕育珠胚的,鲜花娇媚不过风光一时,孕育果实则富贵一世。妹妹,你最大的不足就是没怀上皇上的骨肉,可白费皇上对你如此眷顾了。”   王政君无视王美人的讽刺,只劝导:“你们都是孤的好儿媳,孤要你们为大汉诞下皇孙,开枝散叶,一家人热热闹闹的,那才好,总之谁首先给孤报上皇孙,孤重重赏谁。”   嫔妃们恭恭敬敬地答应道:“是。”   王政君打量了不古,满意地说道:“合德,你倒不及你姐姐瘦弱,好生养,又长得婀娜多娇,皇帝一定宠爱你,你可要争气。”   不古汗颜,言不由心,愣愣地点着头,“是,太后。”      王美人维和地笑了起来,走进赵合德牵起她的手,说道:“呵呵,那我祝福妹妹你能如令母一样生一对可伶可俐的姐妹花,风华绝貌,绝世无双,让大伙再看看眼界。”   “你!”赵飞燕再次忍下了一口气,牵强地微笑起来,“我替妹妹谢谢姐姐的祝福,不过也祝福姐姐生下的乖巧可爱的小公主。”   古代母以子贵,生下女子如同累赘。赵氏姐妹也曾因为这个原因在出身不久被丢弃野外,幸而三日不死,以为命大福大,才又抱回抚养。王美人祝福赵合德生女,实质上就是在对赵氏姐妹的诅咒。      “飞燕别说混账话,”王政君语气变得不佳,教育道,“我们大汉要的是皇子,不是无能继承大统的公主。”   赵飞燕被王政君一驳,委屈得盈润了双眼,走到不古身旁,倚着不古的身躯为自己遮挡哀容。王美人表情越发得意起来,昂首挺胸地走到王政君身边讨太后欢笑,“太后,臣妾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条龙从天而降,然后钻到了臣妾的肚子里呢……”   于是,太后跟王美人说说笑笑,似乎忘却了身后的一群人。      不古陪赵飞燕回到昭阳殿,赵飞燕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一进门拿起盆栽就摔,不古不知如何安慰。赵飞燕滴落了眼泪,狂躁不安,“她凭什么怀上龙种,得不了皇上的心什么东西都不是,又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炫耀!”   不古得赵飞燕递上一杯茶,“好了好了,姐姐别难过了,皇上不都还是你的吗。”   “不让我诅咒我偏偏诅咒她生出一个跟她一样没姿没色的小贱婢!”赵飞燕喝了一口茶,双眼里透着愤怒与狡黠,“哼,就算她身下皇子,我也会叫皇上把孩子抢过来……”   呃,不古不禁感叹,永巷的妒妇好可怕! 14 争执 “嗯,好香!”   刘骜闻了一下汤罐里芳香四溢的天麻鸽子汤,不禁咽下了口水,再一看,鸽肉鲜嫩,汤汁清澈,色香味俱全,刘骜再忍不住夹起鸽腿往嘴里送,赞不绝口,“不愧是出自皇后之手,罐汤味道香醇,鸽肉韧性嫩滑,又透着一点点药味,其味无穷呀。”   刘骜忽然好庆幸不古这俩天老催自己来看看许娥,这下总算落上口福了。   许娥见刘骜吃得酣畅,幸福的笑了,她是多久没见刘骜如大男孩一般吃着自己为他所做的美食了?恐怕她自己也忘记了时间。但无论如何,总之现在的他在自己的身旁就好。许娥拿起丝巾擦了擦流溢在刘骜嘴角边上的汤汁,笑着说道,“陛下慢慢吃,别噎着了。”   刘骜大口地喝着灌汤,“还是皇后最懂朕的胃口。”   “这鸽汤的做法是将鸽子去除内脏洗净,用香菇泡开去根,用盐油和料酒调理去腥,最后放入葱段、姜块、蒜片、大料和天麻,放入瓦罐之中炖煮一个时辰而成。这鸽汤有补肝壮肾,益气补血,生津止渴的功效,皇上得多吃才好。皇上要是喜欢,臣妾可以天天给陛下做。”   “呵呵,劳烦皇后用心了。”   许娥谦虚:“伺候皇上是臣妾的本分,只要陛下开开心心,臣妾就知足了,何来劳烦不劳烦的呢。”   刘骜抬头仔细看了看许娥,容颜虽不似从前娇媚,但更为从容成熟,“皇后还是一沉不变,如往昔一样贤惠细心。”   许娥笑颜浅浅地收了收,有小小的埋怨,“若皇上还能如往昔待我,臣妾死而无憾。”   回望曾经,刘骜自认冷漠了许娥许多,心生怜悯,安慰道,“皇后说哪的话,你依旧是朕的好皇后。”   依旧是他的好皇后?在许娥听来,是多么刺耳的嘲讽。许娥被冷置多年,有名无实,已经不再是从前万人举目的皇后了,许娥苦笑着,饮下了一杯酒,说道:“皇后还是曾经的皇后,只是新人胜旧,今非昔比,皇后今儿也不如一个小小的婕妤了。”   “皇后母仪天下,宽厚淑德,又何苦说这般倔气的话。新人虽多,但只尊你独一无二的皇后。”   “皇上可为臣妾考虑过?”想起自己的处境,许娥不禁落下心酸的眼泪,“臣妾无能为陛下再诞子嗣,每每看见王妹妹,心里是又喜又悲,欢喜是喜皇上终于有了后嗣,悲痛是臣妾无法控制想起了我们的皇儿……皇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如此对我,我们的皇儿到底在哪儿了?”越说越疼,许娥无助地握着刘骜的衣袖抽泣起来。   刘骜立马放下了汤罐,说到第一个皇子,刘骜也难耐伤痛,母以子贵,那更是对许娥致命的打击。刘骜紧紧搂抱住许娥,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角,给她温暖,“皇儿丢了,是朕不好,没能让你再怀上孩子,也是朕不好,阿娥,别自责了好吗,孩子一定会再有的。”   许娥紧紧地偎依在刘骜怀里,闭上了眼睛,永巷这个可怕的地方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皇上,臣妾怕,爹爹被罢免大司马一职,王妹妹又怀有龙种,臣妾不介意皇上专宠赵妹妹,臣妾只怕从此在这后宫之中一无所有,无依无靠。”   “别怕,朕今晚陪你。”   刘骜拥许娥而眠,旧情复燃……      第二天里,刘骜在宣室殿批阅奏折,皇太后怒气冲冲地走来,只听得门外的公公唤道:“皇太后驾到。”   刘骜一听立马起身,等王政君走近,俯首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王政君坐到刘骜的位子上,把刘骜之前拟好的诏书狠狠扔弃在桌案前,厉声问道:“陛下这是何意?”   何意?昨晚听了许娥的哭诉,刘骜顿生怜悯,站在许娥的立场想来她在宫中确实无依无靠,既然自己给不了她皇子,就要给她可靠的后盾,所以改罢大司马大将军王凤,恢复许嘉原职。王凤乃王政君的弟弟,所以王政君对此事的干涉也早在刘骜意料之中,自从自己当皇上开始,不对,从自己出世起,刘骜做的一切事情都就从未摆脱过王政君的控制。母强子弱,过去汉高祖时是吕雉的天下,如今他汉成帝之时,是她王氏的天下。   刘骜骨子底是反叛的性子,却从没叛变成功过。而刘骜的脾气也一直为王政君所堪忧,望子成龙的心切使得她对刘骜从小教管苛严,最终却养成了他的叛逆。   真是没想到自己下达的诏书活生生给王政君劫了回来。刘骜只淡淡的解释:“儿臣并非排斥舅舅,只是一山不容二虎,一职不就两人,儿臣认为许嘉更适合。”   王政君在后宫慈眉善目,但在朝堂之上另是一般威严的尊荣。“你这番无缘无由的罢免你舅舅,他会怎样想,没有你舅舅为你把持朝政,把你稳稳地捧在王位之上,大汉还能安定吗,你还能安然的坐在这里吗?”   什么叫为你把持朝政?这明明叫被你们王氏窃取剥夺!刘骜心中埋怨,又不能直言道来,再拜,“儿臣只求母后应允。”   王政君怒起拍案,不留丝毫余地,果断说道:“孤不准!”   刘骜再三请求:“母后,宣室议事儿臣不管,整个朝堂儿臣也拱手相让,为何母后连儿臣一个小小的请求都不准许。”   “你这叫小小的请求?这是朝廷大事,骜儿你还年盛,没有你舅舅,你能胜任管制天下吗!如今说罢就罢,只怕天下笑你忘恩负义。”王政君厉声反驳,豪不退让。      见母上不领情谊,刘骜硬起心来,“朕年盛所以朕懦弱得不足以掌控天下,朕年盛所以无能为力只得依靠你们王氏才能苟活?母后你听这理由,多么可笑。有朝一日刘汉的天下要是覆诛一旦,王氏必定是罪魁祸首!”   王政君大怒:“骜儿你怎敢如此对母后说话!为了许娥?”   刘骜不愿多做解释,转过身,“朕心意已决,母后也不必多言。”   王政君气得火冒三丈,再次狠狠拍打作案,“你要是执意要废掉王凤,就先把母后废除吧!”说完,毫不留情地起身走开。      王政君走后,刘骜才敢愤愤地把桌案踢翻,他经常恨自己只能如同一个傀儡在母亲的身怀下活着。先帝一去,王氏开始专权,太后自然想到的是自己的家人,分封家眷,一日五侯,这可是破格的事情。从自己登基那一天开始,刘骜就是个门面。   所以别人说他游手好闲也好,沉迷酒色也罢,前朝之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可是后宫这点家务事,他要是再决策不了,那他这个皇帝还当真废了。刘骜发誓,势必要在这件事上跟王政君抗衡到底,以示一位帝王的——存在感!      刘骜愤懑烦躁,径直来到昭阳殿找赵飞燕解愁。刘骜二话不说一手揽着赵飞燕,一手拿着酒杯一下子喝掉了几杯烈酒,然后开始胡言乱语。尽管肢体是醉了,但脑子依旧清醒,摇摇晃晃地倚着赵飞燕,“爱妃,朕要立许嘉为大司马大将军,母后不依,你认为如何?”   赵飞燕捂袖好笑,“皇上,你这般太后肯定是不会允许的。”   “此话怎说?”   “许姐姐可是名门之后,家世显赫,她的姑母更是汉宣帝的皇后,皇上要是封我们这些小小平民百姓也就罢了,但若长了许氏的实力,嘿嘿,那……”   那王氏集团岂不受到严重的威胁!   “可朕无他意,只想让皇后安安心心过日子,如今满朝文武都是姓王的,朕只封许嘉一人又何足威胁!”   赵飞燕心有不甘,又只能假仁假义,“那皇上就多多疼爱姐姐,何苦为难太后非得封许嘉为大司马不可?”   刘骜再饮下一杯酒,酒精的刺激使他更为难过,“朕亏有愧于她,只有这样才能弥补朕内心的愧疚。”   刘骜站起了身,摇晃着身子要离开,赵飞燕不舍地问道:“皇上今晚还要去哪?”   “来人,起驾椒淑房,朕要去看皇后。”   “是。”一位公公进来,搀扶着刘骜走了出去。      看着刘骜离去的身影,赵飞燕撒气不欢,自言自语道:“哼,许娥也会这招,搏人怜悯,还真叫人垂怜。”赵飞燕心塞的捂着自己的小腹,失落地吐了口气,感叹道:“哎,我什么时候才能怀上龙种……”   衔末走了上来,递给赵飞燕一罐药丸,“夫人,该服药了。”   赵飞燕瞥了一眼,烦躁地说道:“皇上已经离开了,服药又有何用?还是给妹妹捎一些去吧。”   “是。”      衔末来到少嫔馆,亲手把药罐子递给了不古,不古现在看到昭阳殿送来的汤汤药药都莫名的反感,皱起了眉头,问道:“这是?”   衔末的解说放到现代来说一点也不逊色推销员,说得不古都好想来十打,而且还表情诡异,“这是息肌丸,用来塞到肚脐之中,使用后面色娇嫩,肌香甜蜜,青春不老,下·体盈实,最重要的是它所散发的香味能为夫人留住皇上。”   果然又是这货,不古汗颜,野史明明有讲,这丸子,呵呵可至不孕不育……   不古有意的问道:“姐姐可有服用?。”   “夫人每三日一服,所以才光彩照人。”   不古违和的笑了:“代我谢谢姐姐。”   “是。”      [扯,阿猫出来,你说赵飞燕是想害我还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东西害人害己呀?]   [嗯哼: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   [那她把这东西给我是几个意思?]   [嗯哼:如上所述:青春不老,下·体盈实,最重要的是它所散发的香味能为夫人留住皇上。]   [你就不能说些有营养的话!]   [嗯哼:亲爱的,我爱你,不要吃。]   噗~ 15 跳水 这天,阳光和煦,柳绿花红,又是一个游玩的好日子。几天里刘骜都陪伴着许娥,赵飞燕倒落了个寂寞,今儿也无处可去,便找了不古出去散散心,没错,散心之余又是给不古洗脑了。“妹妹,皇上都这么久没来看你你都不心急吗?”“妹妹,你到底还是争取一下,有哪个嫔妃会把皇上拱手相让的?”“妹妹,听姐姐的话,学学别人好好讨好皇上,你看看许娥,真不知给皇上使了什么把戏,把皇上迷得寸步不离。”“妹妹,你有在听姐姐说话吗?”……   “姐姐,你看那只蝴蝶,长得好奇怪!”不古充耳不闻,在花园里蹦蹦跳跳的,只顾欣赏着眼前的风景,把赵飞燕扔在了脑后,不古最不喜欢她在自己耳边说教了。   竖子不足与谋,赵飞燕恨铁不成钢地皱起了眉头,走上前去抓住不古的手,训斥道:“妹妹,不要再天真了好吗,永巷之中,得不到皇上的宠爱,我们就只能活在别人轻视的眼光里,活在别人奚落的言语下,难道你还想被别人欺负吗,如果许嘉恢复大司马,到时候许娥又会是如何待我们,你有想过吗?”   面对赵飞燕的训斥,不古再也高兴不起来,反驳道:“皇后人也蛮好的嘛,我们跟她井水不犯河水。”   赵飞燕不可思议的看着不古,无能理解地说道:“妹妹,你变了,从前你的性子比我还要刚烈,为何现在却如此懦弱!她现在不犯我们,不代表以后不犯,难道你忘了她追究你了吗!”   额……对于许娥上次的为难,不古原本就不怎么在意,她自信的认为,历史上赵合德现在没有死,所以她也不会现在死,再说不古原本就不是她妹妹嘛。   不古抿了抿嘴巴,“姐姐,我不是懦弱,我只是觉得许娥不足为患。”   “不足为患?你这是在养虎为患!”赵飞燕托着不古的手腕,双眼透着乞求认真的看着不古,“妹妹,你不为自己着想也罢,可你要记得你说过的,你会帮我夺得后冠,你忘记了吗?”   不古承认,自己被她的双眼盯慌了,那是一双极美丽的双眼,让人不忍拒绝,“我说过的一定会答应你呀,可是时机还不到。”   “事在人为,妹妹到底还在等什么,难道还要等到许娥的势力坚不可摧时才下手吗!”   不古无言以对,“反正就是再等等吧。”   赵飞燕苦笑着:“等?皇上就是一等再等,才让太后专了政权,现在连夺都夺不回。如今封大司马一事,太后和皇后产生了间隙,眼下就是挑拨离间的好时机,妹妹难道要让这个难得的机会白白流失吗!”   “姐姐,再给她一点时间好吗!”不古被赵飞燕凶得有点懊恼,“皇后不及姐姐年轻美貌,下台是迟早的事,姐姐何必要步步相逼。”   赵飞燕双眼腥红,“你既然帮着外人来呵斥我?你倒是还是不是我亲妹妹!”   见赵飞燕娇滴滴的,不古不忍心凶她,缓了缓语气,握住赵飞燕的手,“姐姐,我发誓我一定会帮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赵飞燕泪水横溢,深深吸了口气,自觉得之前的语言有失大体,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是姐姐太自私太心急了。”   不古给赵飞燕擦了擦眼泪,“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   “真的?”   “真的。”系统说不保护好你,不让回去……~~~~(>_<>      便罢,两人开始聊聊家常又走了一段路程,就来到了潭湖,潭湖边上绿柳成荫,岩石高高低低镶嵌在岸边,像天然而成的堤坝,不古站在岸上看里边活泼嬉戏的金鱼,心情又愉悦了好多。赵飞燕也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风景解闷,抬眼遥望远处,湖面微波粼粼,湖心浮游着几只悠闲自在的天鹅,一旁稀疏的贴在水面的莲叶上打盹着一两只懒惰的乌龟,加之不古在一旁逗鱼,确是一番诗情画意,如此一幅温暖和谐的画面,看得赵飞燕的心绪娴静了许多。   然而就在赵飞燕快要忘乎世俗之时,一个场景顿时打破了她刚平复下来的心境。就在远处,刘骜搂着许娥在曲桥上垂钓,还说说笑笑!赵飞燕看得出刘骜的笑颜是来自内心毫无修饰的笑,没想到他俩在一块也竟如此合欢,看来十多年的夫妻情谊足够支撑着许娥万世为后。本来也是一幅恬静美好的才子佳人图画,但在赵飞燕看来,却是那么的刺眼。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到时候她也年老枯黄,再拿什么去跟许娥比,想到这,赵飞燕又恐惧起来。   赵飞燕看了看不古玩耍的身影,心有所想,然后起身走了过去。赵飞燕指了指身旁的湖底,“妹妹你看这,这有一条蓝色的金鱼。”   “蓝色的?那一定很漂亮!”不古兴奋地蹦到赵飞燕身旁,随着赵飞燕的手指看去却没看见蓝色金鱼,急切地问:“在哪里?”   “就在那里嘛,你仔细看。”   不古当真探出身子往湖里去,红色橙色黑色白色的金鱼倒是不少,但是蓝色的嘛,压根没见到身影。“到底在哪嘛!”   于是,赵飞燕二话没说,把不古推进了湖里,而此刻,不古都还以为自己是被赵飞燕不小心绊到才跌进去的呢。      “啊,救命呀~救……命!”   不古不会水,一溺水就完全失了分寸,恐惧到了极致,手忙脚乱的拍打着水面,挣扎着,溅起了一大波水花,带着鱼腥味的水浸入嘴巴鼻子,呛得胸口好难受,快要窒息了,鼻塞之余更是想吐!“救……救,呃!”   [嗯哼:笨蛋,别挣扎,水的浮力恰好能托住人体的重力,何况你又有脂肪托浮着,放松全身,妈蛋,不做死就不会死!]   [嗯哼:冷静,淡定,再挣扎下去谁都救不了你!]   [嗯哼:你想死,我还不想陪葬!娘亲啊,我给你跪下了你别动!]   ……   哪里还听得到系统在叫,脑子里死神到来的脚步声倒是很清晰……      赵飞燕此时的心是极度的忐忑不安,心里很是对不住不古,趴在岩石上伸手要去抓住不古,但不古的狂乱扑水导致她把自己推离湖岸,赵飞燕此时吓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吃力地大声呼喊着,更是想引起刘骜的注意,“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妹妹,来人啊!出人命了……”      刘骜这才应声抬起头往这边看来,见到不古挣扎在水里顿时就慌了,脑子捉急得嗡嗡作响不亚于不古脑里系统的癫狂,抛下许娥匆匆跑了过了过来。   “来人,快来人,快来救救我妹妹!”赵飞燕叫唤声变得竭斯底里,她错了!   见有宫女和侍卫跑来,赵飞燕才敢浅浅松了口气,重点是,皇上也来了。赵飞燕心底有了点底,本能的汤进了水去朝不古移去,其实,赵飞燕也不会游泳,一手扶住了岩石,一手紧紧抓住了不古的衣衫,拖了回来。   不古的挣扎越来越弱,随后身子忽然的一抽,居然安静了下来……   →_→      赵飞燕一见,懵了,脑门像炸开了锅一般滚热,耳边如同山崩地裂般的炸响,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惊恐地张着嘴巴,眼泪顷刻间洒了出来,“妹妹!合德!”,完了,自己竟成了杀死自己亲身妹妹的凶手!赵飞燕痛心疾首,生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肝肠寸断,她顿时难以呼吸,双眼一懵,晕了过去。   一侍卫见着,立马扑到岩石上托住赵飞燕的手臂,使她没有溺下水,另外两个侍卫二话不说扑下水去,把不古的“尸体”打牢了上来。   刘骜赶来,见到飞燕昏迷,不古脸色失去血色,僵冷苍白,刘骜双腿瘫软,恐惧地倒退了几步,幸好有公公扶住才没有跌倒。这对于刘骜来说,更像是要命的打击,他最宠爱的两个女人,很可能就此撒手人间……   刘骜双眼腥红,“叫太医,快去叫太医,救不了飞燕合德,朕要你们陪葬!”   三、四个小太监听着,连忙的连滚带爬去传召太医……      经过太医的治疗,赵飞燕躺了一个时辰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了昭阳殿里,衔末正在床边守着她。   衔末看到赵飞燕醒来,释怀的笑了,“谢天谢地,夫人你终于醒了,太医说夫人受到了惊吓,身子并无大碍,需要好好休息……”   “合德,合德怎样了!”赵飞燕泪水并下,她最在乎的是不古现在的安危,合德是她的同胞妹妹,身体留着相同的血液,姐妹俩从小到大相依为命,同穿一件衣服,同吃一碗饭,赵飞燕不能失去她,“妹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随她去。”   赵飞燕掀开被子,长衫不披,就要往门外走。衔末忙的拦抱住赵飞燕,安慰道:“夫人大可安心,少嫔馆传话说小夫人死里逃生,正在安睡呢。”   “真的?”赵飞燕又惊又喜,“妹妹她醒了?”   衔末点点头,生怕赵飞燕听不清楚,大声地说:“是,赵合德赵婕妤现在睡得可甜了。”   赵飞燕不胜欢喜,双手合实,感谢上苍:“谢老天保佑,谢老天保佑!”   赵飞燕立马叫衔末给自己更衣,她要亲自去看一看不古才肯安心:合德,对不起,姐姐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16 灌汤   不古这时已躺在自己的床上昏睡着,面色憔悴。刘骜一直心疼地守在她的身旁,表情凝重,尽管太医说不古已无大碍,但他却将信将疑,依旧舍不得离开,刘骜心底恐惧,从未有过的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身为帝皇,后宫佳丽三千,喜欢皇后是因为十余年相伴相随之情;喜欢班婕妤是欣赏她的贤良淑德、才智过人;喜欢赵飞燕是因为她能歌善舞、温柔多情;而不古,刘骜也说不出她哪里好,也不清楚为何对她如此情有独钟,她不善音律,不会歌舞,不懂礼数,甚至还非常娇蛮,绝非善类,但和她在一起却有一种奇特的欢愉,让他欲罢不能。   冉悦俩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担心皇上的身子,又不敢上前劝告,但见皇上对不古如此有心,心里自然暖和。      赵飞燕匆匆赶了过来,径直就扑到不古身旁跪倚在床边,怕吵醒不古,所以只得小声的抽泣,见不古神色虚弱,更觉得内疚,跪向刘骜,连连磕头乞求:“皇上,臣妾求你一定要好好待合德,她是臣妾唯一的亲人了,从前我们流浪民间,常常找不到东西吃,肚子饿了,妹妹就把她乞讨得到的食物让给我,天冷了,就让她的衣服给我穿,我们相依为命,没有合德,臣妾恐怕早已命丧黄泉,如今我们姐妹两有幸与皇上相遇相知,已经再无别的奢求,只图个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臣妾不能失去妹妹,不能啊!臣妾求皇上爱戴她,保护她,让臣妾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赵飞燕哭诉着,说得撕心裂肺。   听得刘骜的心隐隐作痛,他的两位爱妃前生竟如此困苦不堪,还要放下尊严上街行乞,他怎么能容忍?她们所吃的苦已经够多了,刘骜发誓不会再让她俩受苦了。刘骜立马搂住赵飞燕,捂着她的秀发,“爱妃说哪的话,朕一定会加倍疼爱你们,不会让你们受任何委屈。”   “都是臣妾不好,妹妹贪玩,没看好她,一转眼的时间她就掉下湖里去了,呜呜……”   “幸好爱妃还在她身旁不是吗,不哭了,多亏了爱妃。”   赵飞燕倚在刘骜怀里,想要他给与安心的答复,“皇上,你一定要记住今天所说的誓言。”   “朕永记在心,定不负卿。”      赵飞燕见刘骜下此誓言,顿觉得宽慰,擦干眼泪说,“皇上,你会疼爱我们到老么,那时候我和妹妹容颜不再,你保证不会去爱新进的嫔妃?”   “傻丫头,等到你们容颜不再的时候,朕还哪有力气去喜欢别人的嫔妃?”   在古代,得到一个男人如此诚心对女人来说是一生的保障,赵飞燕幸福的笑了,“得皇上这句话,臣妾还求什么,只是今晚皇上还得去陪皇后姐姐,合德就由臣妾来照顾吧,皇上不必再为我姐妹俩操心了。”   刘骜温柔地说道:“不行,朕不是刚刚才发誓要好好待你俩人,爱妃这是要朕违背誓约吗?”   “那我俩一同看着合德吧。”   “依朕看,爱妃身体也虚,还是回寝休息,合德这里有朕,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刘骜也是怕累坏了赵飞燕。   “合德到底是皇上的妹妹,还是臣妾的妹妹,照顾妹妹是做姐姐理所应当做的事。”   “那合德到底是爱妃的妻子,还是朕的妻子?照顾自己的妻子难道不是朕分内的事吗?”刘骜这男人对女人可谓是无微不至,体贴用心,好一功夫才把赵飞燕劝走休息,自己留了下来。      次日早上,晨露未稀。   不古睡眼惺忪的醒来,房间里燃着烛灯还昏昏暗暗,不古想起了昨天掉水的一瞬,心里忽觉后怕,怀疑自己这番是死了还是活着?不古撑起有力无力的手赏了自己一巴掌,我靠,果然很疼!   [嗯哼:嗯哼~终于醒了!]   [谢天谢地,我还活着。]   [嗯哼:跟你说过多少次失水时要保持冷静,平躺着就能浮起来,要是不吸取教训,估计下次就没救了。]   [当时哪还想得到冷静嘛,再也不想经历第三次了,以后在离水十米的地方记得提醒我,我不过去就是了。还有,我好饿。]   [嗯哼:饿就起来吃东西,你身旁还躺着一只神兽呢。]   [神兽?]      不古转过头,看见刘骜居然扑倒在床边睡着了。尽管房间昏暗,但凑身去看,依旧能清楚看见他的面容。刘骜不睁着眼睛看她的时候,她才敢认认真真的观察起来。此番一看,更觉得刘骜的长相姿容既好,刚毅的眉宇间又蕴含一丝阴柔,鼻梁高挺,嘴唇感性,让人看不厌烦。不古直盯着刘骜的眉宇发愣,或许真正的赵合德说的没错,她把刘骜如婴儿玩弄在鼓掌之中,如今看来,刘骜的睡相还当真想一个婴儿。   不古噗嗤一声笑了,刘骜就是蠢,傻瓜才会呆在她身边照顾她。不过不古倒有点小欢喜,不知为何心窝暖暖的。   必须暖,他是皇上,是九五之尊,又不是医生、保姆,也不是爹妈有义务看好她!      [嗯哼:夏不古同志,我感受到你心跳了咦!]   不古唰的一下连红了起来,心跳,不可能,哪有!   [你给老娘闭嘴]   [嗯哼:婕妤夫人如今醒过来了,倒嫌弃起人家来了,我知道,我多余了,我被鄙视了,我打扰到你们了,我破坏情调了,我这就走。]   (#‵′)靠,系统语气还很委屈的说。   [老娘没有那个意思,总之你别在这种可以不冒泡的场合冒泡!]   [嗯哼:什么叫做可以不冒泡的场合?能说具体一点吗?是你和色皇帝独处的场合吗?]   凸(艹皿艹)吼吼……      吵了一番,不古再也无力理会系统,为了证实自己思想的纯洁·性,不古悄悄的起身,没有打扰到刘骜,撇开刘骜自己去找吃的。其实,这怎么能骗得了系统呢,系统明明是和她的思维融合在一起的啊。   [嗯哼:你以为你不吵醒刘骜我就会认为你不想理他吗?]   [妈蛋,你闭嘴!]   [嗯哼:夏不古同志是不是还很期待刘骜醒来见不到你而焦虑地四处去寻你?]   [抱歉,我没你那么贱。]   [嗯哼:我贱就是你贱,这可不是我的潜意识,是你的哟亲!]   ~~~~(>_<>   [嗯哼:我让你讨厌了吗,是因为我说对了么?]   噗~      不古本来还有气无力的,被系统这一调戏过来,气大十足!不古悄悄地打开了门,冉悦和童兰在隔壁的小阁睡觉未醒,天空瓦蓝,宫里一天的运作还没开始。温度还是蛮低的,不古只穿着睡衣,不禁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古自己要到厨房找吃的去了。   [嗯哼:宫中有礼数,你确定你要穿睡衣去厨房?]   ……   好吧,不古承认自己不听系统的话已经吃过好多次亏了,乖乖地悄悄回到房间换了冉悦的衣服,冉悦的衣服是不古之前叫给的,看刘骜还在熟睡,得意的走开了。   [嗯哼:还说不是,你得意个毛啊?]   ( ̄ε(# ̄)☆╰╮o( ̄皿 ̄///)      在系统爱理不理的指示下,不古饱受气的终于来到了庖厨,庖厨大门敞开,厨厅里灯光通明,原来早有厨子在里面工作,井然有序。想想也是,皇家胃口的挑剔使得他们每一餐每一饭都用心加倍,起早贪黑。      不古在门边窥看着,厨房里溢出来的熟食的香味让她不禁咽下口水,可惜门外写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不古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闲杂人的范畴,只好心酸酸、眼巴巴的看着。而这时,一个小宫女匆匆跑来,走进去跟一个俊俏的厨子说了些话,然后用提篮盛着一罐遮好的热汤出来。不古立马笑容满面,拦住小宫女,“请问这位姐姐,你是怎么要到食物的?”   小宫女虽急,但依旧耐心的解释:“看你就是新来的宫女,还不懂吧。这是王美人的早膳,王美人有孕在身,胎儿越大,食量也越大,这不大清早的就饿了,我特来给没人取膳,不说了,我得快快送过去呢。”   “好好,祝王美人生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   小宫女微笑示谢,然后匆匆地离开,留下了一股浓汤的香味。妈的,王美人吃的什么汤,她也要!      不古学着小宫女走了进去,走向那个俊俏的厨子,支支吾吾地打招呼:“你好,我是新来的,额,我是赵婕妤的新丫头,来给她寻一些早膳,婕妤夫人说,她也想吃王美人的早膳。”   厨子:“是小赵夫人吗?”   小赵?难道他们都是用大小赵来区别称呼她俩姐妹的吗?   不古呵呵一笑:“额……是赵合德夫人。”   “哦,小赵夫人的早膳皇上昨天就已经命令备好了,是里边的那位厨子负责的。”   不嘛,王美人的汤好香,她要喝!   “赵夫人说了,她特别想喝这个汤。”   “那好吧,这里还留有一份,你就拿去吧。”   “谢谢。”   厨子把汤装进一个别致的瓦罐里,放到方盘上递给不古。不古乐滋滋地端着汤要出去,可是……听说色皇帝给她备了膳食……   不古眼睛一眯,笑盈盈地折了回去,走到里边角落里的厨子身旁,“小哥你好呀,赵夫人的早膳呢?”   “赵夫人已经醒了吗?”   “嗯嗯,她饿了。”   厨子立马从保温的沸水里取出一罐汤和一碟绿豆糕,吩咐道:“让夫人趁热喝,这猪心枸杞汤能养血安神,绿豆糕能缓解恐惧,皇上特下令给赵夫人做,看来皇上对你的赵夫人还别有用心呀。”   “呵呵,谢谢了。”   哎呀,皇上就应该去朝堂干干正事,这么贴心干嘛,不古羞涩的笑了。   [嗯哼:你心又跳了!]   [靠,心不跳还能活?!]   [嗯哼:不是单纯活着的那种跳!]   [滚!]      不古兴奋地端着一盘子美食坐到了凉亭里,迫不及待地揭开瓦罐,拿着汤勺先喝了一口王美人的汤羹,然而吃得太急烫到了舌根,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啊呀,好烫!”   尽管吐了出来,但留在嘴里的浓郁的余味还是让不古赞不绝口。   [嗯哼:这是王美人的汤……]   [哈哈,你想吃,可惜你吃不到,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嗯哼:你别得意,别喝了,倒去喂喂花草献献爱心吧。]   [你这是嫉妒,绝对是嫉妒,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才不会随你的意。]   [嗯哼:哎哟,人家好嫉妒好心酸,不过我得告诉你,这汤,慢性堕胎。]   堕胎!这……不古吓了!   [谁这么狠毒?]   [嗯哼:不知道。]   不古慌张起来。[我要去告诉王美人,太可怕了。]   [嗯哼:你最好别要干涉,历史的事你不要管太多,知道得太多小心被人黑。]   [是赵飞燕,一定是她。]   [嗯哼:你确定?]   [难道是许娥?]   [嗯哼:你确定?]   [难道还有谁?]   [嗯哼:不要想太多了,还是喝你自己的汤吧。]   不古竟不敢再喝,脑海里一片发麻,以前看电视剧觉得下毒什么的档次太low,不以为意,直到自己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如此恐惧。对于这永巷,不古还是心慌起来,果然每一个人都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和善,真叫人胆寒心慌……   [嗯哼:怎么?不舍得喝?]   [阿猫,我的这份会不会也有毒?]   [嗯哼:鉴定完毕,没有。]   不古还是不敢动手,把王美人的汤羹倒进了草丛里。   [嗯哼:别浪费色皇帝一番心意嘛!]   [阿猫,我忽然好害怕。]   [嗯哼:别怕,有我在,谁也无法给你下毒。]   [骗人,那我上次喝了催·情药你怎么解释!]   [嗯哼:那次除外,那次是你想喝,我可是有再三提醒的哟亲!]   [妈蛋,你才想喝!]   →_→ 17 小表砸   “赵夫人,你在哪……”   四处传来了男男女女密集的呼叫声,冉悦的声音清晰可见。   皇帝不会真的派人来寻她吧?有没搞错,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会把自己弄丢不成,╮(╯▽╰)╭,深宫日子好苦逼!   “我在这,别找了。”不古回应了一声,坐下身去装模作样地吃东西。   冉悦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见到不古透出一丝欣慰的神色,“夫人,可算找到你了,皇上醒来没见夫人焦急得大发雷霆呢,大伙都在找你,快跟我回去吧。”   “没那么夸张吧……”不古看着冉悦紧张兮兮的表情无语了,刘骜居然会因为自己出来寻食大发雷霆,古代人的思维太不可思议了吧。“我自己会回去的,干嘛要叫人找我,搞得我跟偷了东西似的,多没面子。”   冉悦牵着不古的手,一边强行地拖着不古回去,一边苦口婆心的劝导:“夫人回去要跟皇上好好解释道歉,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夫人态度要谦卑,千万不可强硬。”   “我不去,”怎么有一种做错了大事要回去磕头认错的感觉?“为什么要道歉,我只是出来找东西吃而已啦。”   “夫人饿了没错,错就错在夫人擅自离开,不告之皇上,也不叫唤我一声。”   “不就是怕打扰你们睡觉嘛!”   “总之夫人按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不古就这般被冉悦连拖带拽的带了回去,进了正殿看见刘骜正严肃坐在床榻上,闭着眼睛,眉宇间充满煞气。不古被推到了上前,冉悦毕恭毕敬跪了下去,“皇上,夫人已经找回来了,还请皇上息怒。”   刘骜默不作声,整个氛围冷到极点,空气想凝结一般,这样的沉寂更让冉悦觉得恐惧,她扯了扯不古的裙角,给不古使了眼神,示意不古快点道歉。   不古不依,原本就没错嘛!   冉悦害怕地再用力扯了不古的裙角,睁着大大的无辜的眼神看着她。最受不了别人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了,不古抿了抿嘴,牵强的开启嘴巴说道:“好吧,我错了。”   冉悦:“皇上,夫人知错了,请皇上恕罪。”   刘骜挥了一下衣袖,宫女们全都识相地退了出去。      宫女走后,不古感到气氛都压抑了起来,好像面对校长盘问一般。不古机灵地重申一次:“皇上,我错了。”   刘骜面不改色,嘴唇微启,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透露出怨愤,“去哪了?”   “我去庖厨找东西吃去了。”   “为何不叫醒朕?”   可是管你什么事?不古惨惨地伪笑着,“呵呵……额,这不是怕打扰您吗,我妈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刘骜喉结蠕动,看得出他刚刚隐忍的咽下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打量了一会不古,“上次你穿小太监的衣服朕已经不追究,现在你又改穿宫女的衣服,无视皇威吗!”   刘骜这家伙就那么喜欢那皇威来吓唬人!不古恨恨瞥了刘骜一眼,不晓被刘骜逮了个正着,心打了个冷战,立马低下了头。   [阿猫阿猫,你说,我这会儿要是发飙,他会砍了我吗?]   [嗯哼:刘骜现在的愤怒值远远达不到要杀你的值,夏不古同志大胆的爆发你的小宇宙吧,哈哈哈!]   [阿猫,我怎么老感觉你的话很讽刺。]   [嗯哼:嗯哼~]   O(>﹏<>      刘骜不爽,厉声说道:“看你这眼神你倒还觉得自己很委屈吗!”   原本就委屈!不古抬起头,理直气壮道:“肚子饿了有错吗,找东西吃有错吗!你管前朝的事就好了,我不偷不抢,吃喝拉撒什么的不用你管。”   刘骜大怒,重重地拍响桌面,“赵合德你胆敢用这种语气跟朕说话。普天之下,朕爱管谁就管谁,还轮不到你有资格说朕。”   “别要在我面前耍高冷,姐不吃这套!”   [嗯哼:警报,警报,夏不古同志请注意,夏不古同志请注意,色皇帝的情绪异于常人,其愤怒值莫名其妙的拔高了一个层次,接近杀头值,接近杀头值!]   不古顿时懵了。[靠,你不是说他不会杀我的嘛!]   [嗯哼:我也不知道,刘骜简直就是谜一样的男人,不科学呀。]   [呜呜,那现在怎么办!你说啊,你要对我负责!]   [嗯哼:额……磕头认错吧……]      “来人!”   一小太监小心谨慎的走了进来低首待命。   “冉悦童兰侍主不周,拖出去斩了。”      不古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地跪了下去,磕头道歉,“皇上不要,我错了,不关她们的事。”   刘骜傲气一笑,“你说得对,朕管不了你,不过其他人,朕还是有权决定他们生死,你说呢,爱妃?”   不古双眼盈泪,“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别要在朕面前装可怜,朕也不吃这套!”   [阿猫,怎么办,怎么办!]   [嗯哼:快晕倒。]   于是,不古就装晕倒了……      “你!”   刘骜还没来得急看不古那低声下气求自己宽恕的可怜样,她特么居然就晕倒了!(#‵′)靠……,倒底还有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眼里!   “传太医!”   小太监立马跑出去传太医。   刘骜慌忙起身跑过去抱起不古走进寝室,放她轻轻放到床上,更是生气地说道:“笨蛋,快醒过来,只是吓唬吓唬你而已,别跟朕撒气了好吗,快醒醒。”   [吓死了,我还以为他发飙了呢。]   [嗯哼:色皇帝的愤怒值顿时为零,愧疚感飙升,情绪太令人匪夷所思了,真是一只颠覆科学的存在!]   [你确定他现在不想杀我了,他会不会死人格分裂呀?]   [嗯哼:~~~~(>_<>   [额……那我还是躺着吧。]      刘骜着急的抚摸着不古的脸,心都凉了,他怎么跟赵飞燕交代。“合德,朕错了,朕发誓再也不吓唬你了,你快醒来啊。”   [嘻嘻,求我呀,求我呀……]   “朕求你了。”   →_→      太医匆匆赶来,“拜见皇上。”   刘骜立马让到一旁,“郑太医快看看。”   太医给不古把脉,静静感触了一会,说道:“赵夫人并无大碍。”   “合德刚受到惊吓,晕了。”   “脉象上并没体现赵夫人晕了。”   “哦?”太医觉得不可思议,伸手去掐不古的人·中。      “啊,住手!”不古吃疼,瞪大了眼睛撇开太医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疼!”呜呜,太医求放过!   太医起身,向皇上鞠了个躬,“事实如此,臣先行告退。”      刘骜这才惊觉起来,目光里又冒出了怒火,不过不敢像之前那样显露于色,怕是真会吓到她,只又爱又恨地盯着这只小表砸,“戏弄朕?”   不古裹着被子缩到床里头,“你刚发誓再也不吓唬我的,我听到了,君无戏言,你别威胁我。”   “咕噜……咕噜……”   咸鸭蛋,太尴尬了,小肚子居然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不古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低下了头,早上那顿都没吃上,就被冉悦拖了回来,到现在胃里都空空如也,饿得好销魂。      刘骜见状,眼角溢出一星诡异的笑意,“来人,备膳,朕饿了。”      很快,香喷喷的饭菜就被冉悦端了进来,搁放在了席上的矮桌上,顿时芳香扑鼻,弥漫了整个寝房。不古抬眼看去,有片皮乳猪,花菇鸭掌,爆炒田鸡,荷叶膳粥,当然还有给她特制的猪心枸杞汤。可是只有一套碗筷,刘骜坐在席上优雅的吃着,也不吭声,不古看得出刘骜是在诱引自己,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他肯定是在想既然不能吓唬她还不能虐她么。不古的口水都快要打眼里流出来了,士可杀不可辱!      矜持了三两分钟后,不古再也把持不住了,裹着被子跳下床去坐到席子上,伸手要去抢刘骜的筷子,可是被刘骜灵巧的躲开了。   刘骜眼里洋溢着得意,“想吃的话可以求朕,真没见过像你这样野蛮的嫔妃。”   不古态度强硬,才不会在恶势力前面低头,加上不古自尊心有点小强,气势凌人地说道:“那你给不给。”   见不古不肯屈服,刘骜决定僵持到底,“不给。”      不古想:看来不爆粗,你是不懂得什么叫现代文明了!   不古毫不客气的直接用手抓起肉片往嘴里塞,一边滋滋有味地嚼着一边嘚瑟地说道:“我求你呀!?”      真令人气大,刘骜真心拿不下这家伙了,撇开了皇帝的架势,像个小孩跟不古骂在一起,“你不许吃,我的东西你吐出来。”   “傻子才会吐出来!”   “你吐不吐!”   “不吐!”   刘骜一手掐过去,撬开不古的嘴巴,“你给我吐出来!”   不古挣扎着,“你神经病啊!”   “有种你再说一次!”   “神经病!”   ……      刘骜承认,他已经被这只可恶的小表砸征服了…… 18 皇后生辰 自从不古落水后,刘骜再也没有去看望许娥,椒房殿又落了个空寂,分封许嘉为大司马的事也忘得一干二净,他满心上下都是赵氏姐妹,哪里还能顾及其他,加上赵飞燕日日潜移默化的洗脑,更是无能想起。特别是不古,自从上次误喝药一遭后,再没让刘骜近过身,每当暮□□临时就把刘骜赶去昭阳宫,所以眼下该怎么占拥不古才是让刘骜想破脑瓜的首要大事。      即日是皇后生辰,这是后宫上下都知道的事情,所以永巷一派喜乐融融。皇太后也颇有心思,给许娥准备了一场的特大的盛宴,定点在太液池的瀛洲台上,台上能遥见帝京繁华,俯视宫苑景物,一来大家可以欢聚一堂吃喝畅谈,二来可以欣赏佳景,想着就妙不可言。      作为盛宴的焦点,许娥穿上了皇太后给特令人为她生辰而制作的新装,从头到脚一身鎏金,头上是凤凰展翅的发簪,衣裳是西域进贡的珍稀布匹做底,缝绣着金色的凤凰,加之难得的蜀锦做鞋,许娥更显得雍容华贵,器宇不凡,特别让赵飞燕羡慕嫉妒。      赵飞燕因为要为皇后献舞,所以穿的是刘骜赏给她的南越国进贡、专用于歌舞的云浮紫裙。赵飞燕穿上,显得婀娜多姿,妩媚动人,其俏丽之处不亚于皇后。而其他嫔妃也精心打扮而来,花枝招展,唯恐留不住刘骜的注意。不古就无所谓了,穿着一件淡绿的接近白色的长裙,上边印着小碎花,头上也只简简地戴着木制的发簪,在百花争艳的嫔妃中显得相当不起眼,还特别寒碜。   其实不古觉得,首先没必要穿那么好看,树大招风,美丽遭人嫌;其次,来吃个饭而已,弄脏那些漂亮的衣服多可惜。      瀛洲台上,皇上坐北朝南坐在中间,左右分别坐着太后和皇后,而其他嫔妃则在阶下分两列相对而坐,她们的丫头待在身后。   太后面容慈祥,呈言:“今天是皇后生辰,大家是一家人,定要玩得开开心心、热热闹闹,不必拘礼。”   “是,太后。”众口齐说。      能不拘礼那是最好,不古看着眼前可口的佳肴,忍不住想端起盘子“喝”起来,但见其他嫔妃都不曾提起筷子,不古也不敢失态,苦得好憋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美膳,快要哭了,呜呜。   不古心怨:你们这些女人,装……继续装……老娘忍!   刘骜窥见不古脸都憋绿了,咯咯地闷笑个不停。   “皇上为何笑得这番开心。”许娥见刘骜笑颜大开,好奇地问道。   “额……今天是皇后的生辰,朕哪有不开心的道理。”   见刘骜为此开心,许娥也释怀的笑了。      只要有赵飞燕一天存在,许娥就不可能是任何宴会的焦点,尽管是她生辰又如何,喧宾夺主对赵飞燕来说轻而易举。   赵飞燕起身行礼,启示皇上:“请让臣妾为姐姐献舞助兴。”   刘骜:“准。”      赵飞燕走到空旷处,十几个小太监们举起两个巴掌般大的玉盘高低不齐的站着蹲着,两旁的乐师开始奏乐,音韵清越,曼妙悠远。   赵飞燕轻身一跃,踩上玉盘,身子一曲,开始了轻歌曼舞。刘骜兴之所至,起身走了过去,用犀牛角制成的文簪敲打玉瓶,奏出清脆的乐声和赵飞燕的舞姿和谐的融汇一起,堪称绝妙。赵飞燕甩着长袖,忘情的在玉盘上旋转跳跃,脸上笑颜不息,让人看得是如痴如醉。      不古瞪大了眼睛看着,原来西汉的鼓舞是如此优美,跟现代相比毫不逊色,是现代复古歌舞所不能比及。还有他俩的一歌一舞,真的好般配,不古顿时觉得,自己于他俩而言是多余的。想着想着,心头莫名冒出一股淡淡的凉意。   [嗯哼:西汉歌舞《归风送远之曲》已录入。]      此时,忽然刮起了大风,赵飞燕身子娇瘦,弱不禁风,她的绚丽的衣裳被风吹起,仿佛被风吹斜的火苗,似有随风而去之意。刘骜惊慌起来,放下手中的乐器要去拽住赵飞燕,要是真被风吹走就完了。      宫人们也惊慌起来,放下手中的玉盘要去抓住她。赵飞燕艳压群芳,成功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了过来,满心得意,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更是要迎风而起,如此临危不乱,不古真心感叹她作为舞者的职业素质真的不是一般的高!   宫人为要接住赵飞燕,只好用手掌代替玉盘去托住她。最后,乐师冯无方抓住了赵飞燕的裙子,才把赵飞燕拽了下来,可是裙摆已经被撕掉了一块,一双玉腿隐约可见。赵飞燕顺势摔进刘骜的怀里,捶着刘骜的胸膛,矫情的说道:“皇上要是不令人拉我,我岂不是成了天仙了。”   刘骜赞道:“爱妃真是妙,能为掌上作舞!”   赵飞燕在这种众目睽睽的场合赢得了刘骜的拥爱,就像是在对其他嫔妃宣布刘骜非她莫属,嘲讽着她们美不过她,技艺胜不过她,还拿什么跟她斗。瞥见王美人愤怒的双眼,赵飞燕更是得意地笑了笑,起身请示要回去更衣,刘骜便准奏了。除了太后和班婕妤笑容依旧,不知有多少女人暗骂赵飞燕做作。      太后赞美道:“赵婕妤好舞艺,孤要赏她。”   刘骜向太后行了个礼,“儿臣代飞燕谢过母后。”   大伙又阿谀奉承,假情假意的说了一通话,盛宴方才结束。不古也不多说,自顾自的吃着。没有赵飞燕陪着,好不自在。      宴后,嫔妃们又随同太后去游园,皇太后和李妈妈一对说话,皇后和班婕妤一对说话,刘骜和王美人一同说话,其他美人也三两同行,不古自个落在最后跟着,无聊的扯着花花草草。除了赵飞燕,她真找不出一个能说上话的人。   [嗯哼:没事做的,带我去看看王美人胎儿可否健在。]   [怎么看。]   [嗯哼:你给她把把脉,我感受一下就能知道。]   [哦。]      不古想了好一会,才想出个借口接近王美人。不古微笑地迎了上去,看着王美人手腕上的金镶玉玉镯,假装羡慕地说道:“王姐姐,你手上的镯子好精致,我从来没见这么好看的镯子,能让我瞻仰一下吗?”   看吧看吧,王美人恨不得秀给所有人看,她抬起了手臂展示身前,“这是害喜之时皇上赐给我的,祝福我和腹中的胎儿健康平安。”   刘骜一笑,话里有意,对不古说道:“你要是也怀上龙种,朕照样赏你。”   不古瞥了刘骜一眼,没理他,握起王美人的手臂,假装细细的欣赏起来。   王美人这才发现,不古比起赵飞燕更是个美人胚子,心中的妒意又熊熊燃起。“妹妹生得如此娇媚,又听闻皇上对妹妹宠爱有加,为何还不见有孕呢?”   刘骜语气似有挑逗,“那就得好好问问你的赵妹妹了。”   王美人噗嗤一笑:“莫非……”   王美人心想,要是不古不能怀孕就妙了。   不古不愿多说,任务了完成,收起伪装的笑脸,“姐姐再见。”然后就离开了,走到树杆后面,躲开刘骜的目光。   呀哈,这小蹄子,刘骜又忍了一口怨气。   王美人:“赵妹妹性格真是古怪,讨人喜欢。”      [嗯哼:胎儿已经畸形,估计生出来也会夭折。]   [天呐,不会那么恐怖吧。]   [嗯哼:所以,你要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省得惹祸上身。]   不古神色紧张,好不容易才把恐慌的情绪压制下去。她不知道,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太后声音很小,问起李妈妈:“李妈妈,以你所见,皇上对嫔妃们更倾心于谁?”   “太后不妨猜猜。”   太后微微一笑,“孤觉得赵飞燕更迷得皇上的心。”   李妈妈:“太后这可错了,皇上更喜欢小赵夫人。”   “哦?那为何赵合德还不有怀孕?难道她的身子也跟赵飞燕不能生育?”   “小赵夫人能孕,只是不喜纳皇上。”   “哼哼,世间竟还有如此的女儿不依皇上?”   “我也纳闷着呢。”   “叫她过来,让孤好好瞧瞧。”   “是。”      不古在李妈妈的牵引下屁颠屁颠地来到太后跟前,向太后行了礼。“不知太后唤我何事?”   太后欣赏着不古,面若桃花,清新脱俗,不是赵飞燕那般娇艳,让人看着就喜欢,而且穿着淡雅,没有丝毫争芳斗艳的嫌疑。太后微笑道:“见你乖巧,孤赏你些上好的蜂蜜,养养容颜。”   “谢太后。”   李妈妈呈上蜂蜜,不古恭恭敬敬的接过,“谢谢李妈妈。”   蜂蜜用竹筒做成的罐子装着,不古能闻出淡淡的花香。   太后:“你尝尝看。”   吃……?   不古惊慌起来,她已经不再相信后宫的任何女人了。[阿猫阿猫,你快来看看这蜂蜜有没有毒。]   [嗯哼:你先揭开来让我看看。]   不古颤抖着双手揭开了罐子,李妈妈见着好笑:“夫人不必紧张,尝尝吧。”   [嗯哼:没毒。]   不古吐了口大气,没毒就好,可是怎么吃呢,没有勺子。好吧,就粗俗一点算了,不古伸出手指沾了沾蜂蜜,然后放到嘴里,样子纯真可爱,太后看着,点着头满意的笑了,然后转身离开。额,这是个什么意思,不古对太后的行为表示无能理解。   李妈妈这时假装无意撞到了不古,蜂蜜就洒了不古一身,从颈项流进衣服里。不古慌张,忙的用衣袖擦拭,然而蜜糖性黏,越擦越糟,她整个颈项都黏上了一层薄薄的蜜糖。不古立马道歉:“对不起李妈妈,臣妾糟蹋了太后一番心意。”   李妈妈微笑道,“赵夫人莫慌,蜜糖多的是,洒了这灌,改日太后再送你些。”   太后不怪就好,不古平下了心绪,“那请李妈妈代我再谢谢太后,我想回去换件衣服。”   “好好。”      李妈妈而后跟上了太后,问道:“太后觉得小赵夫人如何?”   “单纯,心无大志,胸无城府,没有赵飞燕的野心,也没有许娥的威高权重,得好好养着,以后就待李妈妈照看了。”   “是。” 19 限时阅读 不古往回走,不过没有回寝殿,身后还跟着冉悦,中途路过一片假山。[嗯哼:夏不古同志请注意,夏不古同志请注意,方园十米有深湖。]   [有水?有水好呀,我先去洗洗身上的蜜糖,都黏到我肚子上了,糟糕透顶。]   [嗯哼:不怕掉下去了呀?]   [掉下去谈何容易。]   不古穿过了重重叠叠的假山,这些假山形状倒是别致,有像椅子的,像桌子的,像廊檐的……有的假山里边还是空心的,不古穿过空心的假山来到了湖边上,踩着岩石小心翼翼的蹲了下去,拿出丝绢沾了沾水,擦拭着身上的蜜糖。   “你跑来这里干嘛?”   “皇上。”冉悦行了礼。   不古忙的转身,站起来,“洗脸呗,你不跟着太后,不看着王美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刘骜:“朕去哪里你管得着吗。”   不古嘴角高傲的微微一扬,“你去哪里我管不着,可是别跟着我。”   刘骜慢慢地走了上前,拿过不古手中的丝绢,温柔地帮不古擦着颈项,气氛被弄得好暧昧,“爱妃真是聪明,怎么知道朕在跟着你呢。”   不古小心脏开始造作起来,赶忙握住了刘骜的手,不让他擦下去,“干嘛跟着我,知不知道你们都好烦,我不想去哪都被人盯着。”   居然有人敢说他烦?估计是获得不耐烦了。“不盯着你你就乱往水边跑,不盯着你你就不小心掉进水里去,不盯着你谁能在第一时间救你?你要是小命不保了谁赔给朕?”   不古被刘骜这一串的话弄糊涂了,“喂喂喂!你什么逻辑嘛!”   刘骜把不古拖上了岩石,不让她站在水边上,“朕不会让你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冉悦,以后不许赵夫人靠近任何深的水源。”   冉悦:“是。”   不古恼怒起来,“你不要太过分,黏糟糟的很难受你知不知道,我连擦一擦的权力都没有吗!”   刘骜想教训这只嘴硬的不乖巧的小蹄子好久了,见四下无人,无所拘束起来,索性把不古扑倒了岩石上,双眼透露出兽性一般饥渴的目光,“朕帮你擦。”说着,埋头进不古的颈项用力的舔食起来,生怕舔不干净似的。   冉悦见了,脸色顿时变红,识相地匆忙走开了,到假山外边紧张兮兮的把守着,不许人踏进。   只感到湿润的又温又软的舌尖触在自己的颈项,不古立马紧张起来,脑袋慌慌然,嗡嗡作响,本能地挣扎着,“放开我,不要你擦。”   如此美妙可口的口食,放开她才是傻逼。刘骜不理会不古手腕无力的击打,她那星点力气就像是舒服的人工按摩,刘骜依旧毫无阻碍的享用着这伴着蜂蜜花香的美味。   不古小心脏如同安装上了马达,扑通扑通的叫嚣起来,气喘吁吁着,联合着胸膛的起伏,有律动地顶撞回击着刘骜的胸膛。刘骜忍不住低头看见,V领下边两波圆润凸起的轮廓,因为不古的挣扎而撩人的微微晃动着,荡起刘骜心里层层涟漪。   “皇上,放开我……”   刘骜抬起头,微微笑着,用手抵着不古的下巴,眼光慢慢爬上了不古的脸庞,然后跟不古四目相对,吐露着怨气,邪邪地说道:“还请爱妃随时做好被临幸的心理准备。”   “不要!”   刘骜双眼狡黠,语气充满威胁,就连他说话的唇动,不古都能清晰感受在嘴边。   “要不要可不是爱妃说的算哦。”这刻的邪气变成了阴柔,不古更受不了了。   ~~~~(>_<>   [阿猫,救救我!]   [嗯哼:夏不古同志,虽然我很同情你,不过从色皇帝的双眼里,我看得出你被吃定了,要么你打得过他,要么你大声呼救把其他人引来,不过你最好还是选择前者,因为你呼救而来的人见到刘骜也会乖乖掉头就走,还落人眼实,节哀顺变吧,我回避了。]   打过刘骜?根本不可能!呜呜……看来斗智斗勇了,希望刘骜智商不高。O(>﹏<>      刘骜难耐不古的俏唇,它就像一双妖孽的手挠得人心里痒痒。刘骜把持不了,如狼似虎的咬了下去。不古被刘骜狂妄的举动吓着了,不敢妄动,他不安的鼻息直扑不古的脸庞,撩得不古的情·欲也慢慢苏醒过来。   刘骜自然而然捂上不古的胸前的圆润,不古抑制的神经再次警惕起来,想要开启嘴巴说拒绝,却只塞进了刘骜的舌唇,堵得她说不出半点话来,刘骜越是入侵,不古就越排斥,想用自己的舌头把刘骜挤出去,结果只溢出一下巴亮晶晶的唾液,滴入到了乳·沟中。宫廷汉服就是好,V领开口让刘骜顺手就摸到了软绵绵的里头,伴着那抹萎靡的液体揉在一起!   “唔唔唔……”   不古急得直跺脚,那只大手快把她揉碎了,好粗鲁,尽管如此,不古全身的血气依旧被刘骜拨弄得升到脑门,侵袭理智。不古抓住刘骜的手想要把它从里边拔·出来,这样的动作更是刺激到刘骜的眼球,使得他更加渴望。   好一阵后,刘骜才肯停下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双眼迷蒙,“爱妃,你好……好诱人。”   “皇上,不要!”   “不要?”   不古连连点头。   “不要是不可能的。”说着,刘骜立马扯开了不古的腰带。   不古再次阻止刘骜不可一世的手,双眼可怜兮兮的,“就不能不这样吗!”   刘骜认真的盯着不古的双眼,“你要知道,你是朕的女人,可由不得你拒绝,你从踏进皇帝第一步开始,就应该做好面对这种事的心里准备。”   如果不古是一个正正经经的古代宫女也就算了,可是她是现代人啊,如果爱上他,俩人怎么在一起,她终有一天要回去的呀!如果不为在一起而做的话,那自己……额……跟卖那档子事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嗯哼:你就当是初恋呗,多少初恋失·身不相守的,你还算纯洁的了。]   [(#‵′)靠,缩回去,就是因为你他么的存在,让我感觉洗澡被偷窥,做这种事也要被偷窥!]   [嗯哼:那你可以当色皇帝做的是我呗……]   丧心病狂!   不古的脑袋像是在西瓜里放了炸弹,砰的一下被炸得稀里哗啦,体无完肤!   她以后回去还怎么活?全身上下都被人看透了,~~~~(>_<>   [嗯哼:宝贝别哭,放心了啦,总部对你绝对保密的。]   [代我跟总部说一声:我分分钟想掐死他们所有人!]   [嗯哼:收到,我会向他们转达你的问候的主人。]   [现在给我滚。]   [嗯哼:我这就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哟,什么也没听见哟,Haveagoodtime!]      刘骜见不古眼神分散,好像不集中精神,这样的事,她精神也能分散真是又把刘骜气了一把。刘骜放硬了态度,说道:“合德,朕忍不了了,不管你愿意与否,朕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的,朕只是告诉你一声,朕要你。”      [你就不能说你消失不见嘛!]   [嗯哼:可是我明明存在呀,尽管我不说话,但只要你是醒的,我就是在运作的。]   [我都衰到这种地步了,你就不能跟我说一些善意的谎言吗!!!]不古欲哭无泪。   [嗯哼:好吧好吧,我待会保证消失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我提醒你哟,刘骜现在很凶哦。]   [What!]      刘骜愤怒:“赵合德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朕说话!”   不古回过神,连忙解释:“有有有,有在听呢。”   “那我之前说了什么?”   “你说……你说……”不古睁大了无辜的双眼,卖萌道:“你说你要放了我。”   真真令他火大,刘骜本来还想对她温柔一下,不过现在看来,不粗暴一点于她而言是没有存在感了。刘骜粗鲁地撕裂了不古的长衫,长衫沿着白白滑滑的身子滑落下去,曼妙的身子赤生生逼入人的眼帘,我靠……   [嗯哼:骜爷,迫气!]   “你滚!”   “你说什么!”见小蹄子不乖,刘骜先下手为强,一手狠狠地禁锢住了不古的细腰,一手伸手摸进了不古的下盘,有力度挠弄起来。   [嗯哼:骜爷,我发誓,夏不古同志是无辜,她不是说你。]   [你快给老娘消失!]   [嗯哼:雅蠛蝶……]   不古感到灵魂都快被他抽出来了,那里的火苗一下子蹿上了心头,不古本能的夹紧双足,因为经不住刘骜的挑逗身子骨都软了下来,幸好有刘骜的手臂架住。光天化日之下,简直就是她对底线的挑逗,还有身体里系统的存在,简直就是莫大的刺激……   滚烫的血液流经全身,不古神经紧绷起来。刘骜每轻碰一下,不古就忍不住哆嗦一下。   “嗯嗯~皇上,不要……不要在这里。”   刘骜看着不古脸上蒙上羞涩的红润,阳光下显得越迷情,刘骜加重了手指的力度,挑逗又威胁地说道:“那爱妃求朕。”   不古娇气喘喘,“求皇上,不要这里……”   “就是说除了这里,哪里你都能接受朕咯?”   不古无力的埋头到刘骜的胸膛,小鹿乱撞,欲潮汹涌,理智宣告失败,还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样的男人吗…… 20 限时阅读   “依朕看,假山里就行。”刘骜把不古打了古横抱,钻进了假山。假山里虽不是外边明亮,光线微暗,但……但终究还是白天、是野外的说!   ~~~~(>_<>   刘骜把不古放在了石椅上,爱抚的亲吻着不古肉嘟嘟的脸蛋,想吮·吸这嫩豆腐一般。   “皇上我错了还不行吗!”不古可怜巴巴的看着刘骜,作垂死前的挣扎,“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跟你顶嘴了。”   刘骜优雅的拖着衣服,露出矫健的胸膛和有力臂膀,一副宽容大度的姿态,“来嘛,爱妃尽管犟,朕是不会生气的。”不会生气?这话在不古听来,怎么那么阴险!      刘骜俯下身亲吻着不古的唇,一步一步地慢慢化解她的警惕,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不古意识越来越散漫,推也不是就也不是,只得羞耻地用衣衫遮住双眼,露出了高挺的鼻尖和嘴巴,白白净净的肌肤上粉嫩的樱唇显得特别抢眼。刘骜见着,觉得不古越发娇媚,大手在她的身上肆意的乱抚着,逼得她的神经快支离破碎,全身上下骚动起来,烦躁不已。   “皇上……”   刘骜手刮过的地方都无法控制的发烫,不古的声音娇滴滴的,越来越迷离,刘骜岔开了不古的下边,卸下她的亵裤,然后双手禁锢着她的腰身,不古无可救药的发现自己居然好期待,然后就感受的刘骜的身躯慢慢地凿进了她的体内,稚嫩的花蕊被无情的分开,由慢而快开始动作起来。   “啊~皇上……”不古鼻音好重。   一阵惊麻席卷了全身,不古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移到那结合的火热的部位,那里好胀好紧,异常敏·感。不古隐忍地咬着唇皮,作为人这种高级的动物,不古知道羞耻是什么东西……她千万不能叫出来,被人发现了那才叫怂!!      不古身上被逼出了一层层细细的汗水,手足颤抖着,不知所措,只得紧紧抓握身下的衣服,本能的昂扬起头,张着嘴,气息凌乱。狭窄的假山里回荡的萎靡的啪啪声更是清晰可见。而这种害怕被发现的心理更是给这种事抹上一股惊险刺激的趣·味,使得两人比寻常更兴奋起来。   刘骜得意,“爱妃,忍着可难受?”   (#‵′)靠,有本事你来忍一下看!   不古被撞得头昏脑胀,一塌糊涂,伴着他每一次入侵都不禁打哆嗦,下盘湿了一片,滑不溜湫。在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律动后,一种奇异的兴奋如沙尘暴铺天盖的一浪接一浪袭来,然后在某一瞬间凶凶地撞击了脑门,抽动起来,不古快乐到灭顶,再也把持不住难耐地叫出声来,节·操湿淋淋的如潮水洒了一地。“啊呀……噢噢……”   “皇上……噢~唔唔,我够了!”   “可是朕都还没开始,怎么办。”   ~~o(>_<)o>   刘骜开始狂猛起来……   “啊啊啊~救命……”   刘骜捂着不古狂叫的嘴,“你听,似乎有人来了。”   OhOn!那你还不停下来!   (……放鞭炮,啪啪啪……)   冉悦在外边守着,心都被他俩的叫唤声给唤酥了,无力的依靠着假山,特别是不古娇惨的呻·吟,叫得她都血液沸腾,都不忍再听下去。幸好没人经过,不然真不知如何解释了好。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把刘骜给喂饱了,不古全数崩溃,精疲力竭地倒在刘骜的身下,整个人如虚脱了一般,头发散乱,恍惚人世,如同被踩踏的一波烂泥,泥泞不堪。   刘骜心满意足地吧不古搂在怀里,捂着不古的秀发,“合德,你好美。”   不古直皱着眉头,连话都没有力气说,睡意很浓,可把她累坏了。刘骜笑了笑,穿好了衣服,打算给不古也穿上,然后发现一个不争气的事实。啊哦,她的衣服被他扯坏了……   “冉悦!”      冉悦慌忙的走进了进去,低首不敢直视,“皇上有何吩咐?”   “给赵夫人那件衣服来。”   额……冉悦心寒,皇上也太恶劣了吧,夫人要是长期这样下去……只怕殁了……      冉悦匆匆地跑了回去没了力气,换上童兰拿了衣服匆匆赶来。童兰给不古穿衣,看着她身上的“伤痕”累累,又是兴奋又是担心。不古昏昏沉沉,穿了衣服也无力站起来,就想着就地睡觉。   刘骜无奈,想抱着不古回少嫔馆,刚要抱起她,就被她拒绝了。不古虽然乏累,但是不至于意识全无,刘骜要是抱她回去,被人瞧见了,不知遭多少人的闲言碎语,所以不古还是识时务的牵强的站起来,懒洋洋的扶着童兰回去,感觉双·腿已经被捣得无法直立,走路姿势畸形了都,好不别扭。不古一回到寝殿像一头猪一样倒在了床上,连澡都没有洗。      刘骜命令冉悦两人,就算不古不要洗澡,都要把不古全身擦干净去。反正不古自己都被看透了,也不多被这俩丫头多看几回,于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冉悦俩用布巾润了温水,轻轻掀开了不古的衣裳,看着不古身上特别是下盘的部位被撞红了一片,顿时懵了,这是受到了多么令人发指的行为啊! 21 春梦 在沿海岸拔地而起一栋现代的的奢华别墅里,不古优雅的倚在天台上眺望远方,听着一浪打着一浪的海潮。现在天空刚拉下帷幕,日落星升,海天是一望无际的幽幻蓝色,似一颗毫无瑕疵的蓝色钻石,神秘而静谧。天穹星星点点为她眨眼,清爽的海风为她吹来,殷勤的拂在她的脸上,而不古并不为之动容,表情依旧冷若冰霜,提起手中的酒杯,高傲的喝下一口古老的红酒。      天台上摆着玫瑰千束,几万颗水晶装置成水池、花灯,聚会上五彩缤纷,穷奢极侈,一组乐队在厅内皱褶典雅的爵士乐曲,充斥着浓浓的欧洲皇族气息。      不古穿着冷艳的LV专门为她设计的红色束胸长裙,浪花一般长长的裙摆如奴隶一般在身后俯首称臣,裙身的开口裂致腿·根,细腰上嵌着三两只金制的蝴蝶,栩栩如生;不古耳朵上钉着红色水晶,洁白的颈项上戴着昂贵的红色钻石,丰腴的手腕上戴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祖母绿手镯,金色的头发如海浪般翻卷,她穿金戴银显得奢靡华丽,气势逼人,在夜色下,犹如一朵滴血的玫瑰,诱人眼球。她是今晚聚会的焦点,万众瞩目的女神。今晚的她如此高冷,甚至周围透露着侵人的寒气,多少贵族皇孙在她身后渴望的望着她,但又没人敢恭维……      此时,刘骜身穿一席西装,闪亮的瑞士名表戴在手腕,眉宇间是不可一世的霸气。他眼眸深邃,嘴唇性感,眉毛英浓,重点是他身材黄金比例,矫健挺拔,是女人们中意的意·淫对象,走路都泛起一股英伦风,成为了聚会上另一个抢镜的人物。      刘骜拿着一杯酒在男人崇拜的眼神中走向不古,站到不古身旁,同样眺望着远海,嘴唇微启,语气中同样带着冷傲,“喜欢我为你办的party吗?”   不古再次喝了一口红酒,她红艳艳的翘唇与红酒十分搭配,眼中透出别人察觉不到的冷漠,“勉强。”   刘骜脸色失落,显得无可奈何,打了一个响指,想要为他挽回一些尊严。天空忽然升起烟花朵朵,争相在夜空中绽放,爆破声侵入人们的耳朵,人们纷纷抬头观望,天空变得流光溢彩,夜如白昼,烟花圈圈绕绕,在空中写下“古,Marryme”,粉红色的星火落下如同下起了玫瑰花雨。然后听到女人们纷纷羡慕嫉妒的感叹着。   刘骜就从兜兜里取出一枚精致的小盒,单膝跪下,打开小盒递给不古,绅士地说道:“不古,Marryme。”   不古嘴角才舍得微微扬起,纤细的指尖轻挑的拎起钻戒打量眼前,似有不屑一顾之意,“勉强。”   刘骜没等不古答应就站起身,强行的把戒子塞进她的无名指,然后把不古搂在了怀里,低头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我已经为你承包了整个帝国。”   不古双手搭在刘骜的双肩上,隔着衣服触得到他结实的胸膛,她抬起了头看着他灼热的目光,心中窃笑着,皱起眉头口是心非地说道:“怎么办,你还不够好。”   刘骜微怒,把不古压制在栏杆上,“女人,不要太高傲。”   不古依旧以优雅的姿势被他压在了栏杆上,曲起膝盖抵在栏杆上,修长的大腿显露出来,在红色的裙摆做底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迷人。不古伸手拨弄着刘骜如剑出鞘一般的眉毛,欣赏着,悠悠地笑着:“男人,你生气了?”   刘骜双眼透着诡异的笑意,屈起膝盖抵住了不古的下盘,“你说呢?”      “嗯~”一股电流袭来,不古打了个惊颤,然后立马识破了刘骜的恶意,那来自他身上的荷尔蒙正蠢蠢欲动,不古故意扭动着身躯,迎合着刘骜的图谋不轨,不想自己被弄饥渴难耐,妖媚的唇爬上了刘骜的耳际,口中吐露着魔咒一般,绵绵地说道,“你要惩罚我吗?”   “不是要惩罚你,是要你,要向他们宣布,你是我的女人。”刘骜话语充满了霸道,双臂强制性地搂紧了不古,一只手插·进了她的秀发,掌握住她的头,把她的唇提到了自己的高度,然后张开了嘴与她相吻。   不古全身紧绷,抓住了他的肩膀,扬着头迎着他的掠夺,嘴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他狂野凶悍,两舌互搅在一起,磨蹭得麻麻痒痒,不古亢奋的蹙起眉头,鼻里呢喃不断,娇喘吁吁,“嗯~呃~”。   身后的人们鼓起了掌声,祝贺着有情人终成眷属。众目睽睽之下,刘骜捂上了不古的前胸,揉出了形状。旁边的男人看得面红耳赤,裤裆上遮不住内心的猖狂挺·立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不古,吞咽着津·液。   不古躲过了刘骜的吻,嘴里牵出一缕不断的银丝,她紧张地伸手拦住了刘骜肆·虐的手,“骜,够了。”   刘骜胜利一笑,变本加厉,粗鲁的架开了不古的双足,能感受到刘骜那里热气逼人。   不古心跳加快,“你不要这样。”   “若不这样,他们就停不下打你的主意。”   就这样,刘骜撕开了她的衣服,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如胶似漆,液汁四处飞溅,欢声连连,一同达到绚烂的顶端……      “嘻嘻嘻,呵呵……”   已经是早晨,阳光透过纱窗照进了屋里。刘骜早已醒来,痴痴的看着不古安稳的睡相,心想着她平时要是像睡觉这般乖巧那该多好。而不古忽然神经兮兮的傻笑起来,看得刘骜很是费解,他十分好奇她梦里看见了什么。      不古竟在梦里达到了顶峰,体·下不能控制的抽起来,全身松软,好不畅快,爽了一番后缓缓醒来,不古揉了揉眼睛,脸上保持着洋洋的微笑,她喜欢极了梦里被世界上最强男人占有的幸福感觉。   “你醒了?”   →_→   不古第一秒还懵懵懂懂,第二秒意识到有人在身旁,第三秒意识到身旁的人是男性,第四秒不古彻底想起身旁的男人就是自己梦中的泄·欲对象!   “啊!”   不古脸霎时红了一片,奇耻大辱啊,自己会不会在梦里哼哼出什么羞·耻话语让他听到?还有,自己是不是笑得好傻逼……呜呜,不要!不古忙的埋头到被子里不敢直视他。   “爱妃又怎么了?”   不古心里苦笑:难道我会告诉你梦里发生了什么吗……呵呵。   “还没化妆,不敢见人。”      “爱妃不化妆也很好看,而且朕也快看了一个早上了。”   原来他早就醒了!   不古羞涩的试探性地问道:“那皇上有没有听到臣妾说什么梦话呀?”   “没有啊,只是爱妃刚才莫名其妙的笑了,爱妃梦见什么了。”   不古松了口气,把头露出了被子,坐起了身来,看了看刘骜,慢慢的入迷了。他跟梦里一样阳光帅气,跟梦里一样受万人敬仰,除了时代他跟梦里几乎边没区别,额……可是自己跟梦里的差别就大了。不古顿时发觉自己捡到了大便宜,难道这样的高富帅不就是自己梦中的理想情人吗!何况,他已经倒在了自己的石榴裙下。不古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冥冥之中,原来自己是如此幸福,好像就在做梦。不古躲在被子里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爱妃你没事吧。”   好像再尝一尝梦里那心动的感觉,却不知道刘骜是不是真心的喜欢自己,“皇上,抱一抱。”   呃!刘骜心中不胜欢喜,他的小娇·妻真居然主动索爱了,这这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原还以为她醒来见到自己又会陌生得要把自己踢下床。刘骜立马搂住了不古,“爱妃不拒绝朕了?”      这一搂,不古心跳顿时活跃起来,这种感受真真切切来自刘骜,她深深的感受到自己的被爱,乐滋滋的又笑个不停。   不古自己也无能解释,一觉起来,自己居然不再排斥他,反而希望得到他更多的爱抚。   [阿猫,快出来,我感觉自己好幸福,我怎么了?]   [嗯哼:你爱上刘骜了。]   [这……]   [嗯哼:很奇怪吧,不要问我为什么,我没有感觉,我只是根据你的脑电波和身体反应做分析后得出的结论。]   [那他爱我吗?]   [嗯哼:历史上在他的有生之年,他是爱你的,死后就不知了。]      第一次见阿猫说话这么好听,不古忽然好向往那样的生活,那是小时候的纯真的梦想——“皇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去到一个叫天国的地方,那里没有皇帝,没有穷人,人们过着平平凡凡的生活,一夫一妻携手到老,一个男人会永远爱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也会一辈子爱着她的男人,然后生一堆可爱的小宝宝,他们不偏爱任何一个孩子,也不排斥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皇上,你会爱臣妾一辈子吗?”      刘骜宽慰的笑了笑,她能有此想法那必是极好的!“那就得看爱妃活得长不长了。”   不古像只小猫窝在刘骜的怀里,撒气地蹭着他的胸膛,“以后我要是犯了很大的错误,你还会不会爱我?”   刘骜毫不犹豫:“爱。”   “真的?”   “君无戏言。”   “如果我不是人,是妖怪,你爱不爱我?”   “当然爱,你要是妖的话,朕要去当妖王。”   “那如果我不是赵合德呢?”   “那朕也不是刘骜。”   “真的?”   “君无戏言。”   ……   就冲他那句话,不古真心醉了。 22 嫉妒   不古把昨晚欠下的沐浴补完,回到寝室里更衣,刘骜坐在不古的梳妆台前无聊的翻看她首饰盒里的首饰,里面只有着几只普普通通的发簪,相比赵飞燕的宝石、玛瑙来说,这点首饰真是显得太过于寒碜。刘骜皱起了眉头,问道:“朕给你的俸禄很稀薄吗?”   “没有,皇上给的很多。”不过穿好了衣服坐到梳妆台前,冉悦上前跪在不古身后开始给她盘理发髻,刘骜挥了挥手,冉悦乖巧地退了出去。刘骜拿起梳子给不古梳头,“爱妃怎么连一只像样的发簪都没有?”   不古拿起一只白玉做的桃花形发簪,欢喜的看在眼里,放到现代这都是古董啊,不古爱不释手,“难道这些还不够华丽吗?这是我摸过的最昂贵的首饰了。”   刘骜微笑着轻轻捏了一下不古的小鼻子,不古像小孩一般天真地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细细把玩手里的发簪。想着她来自民间,没见过什么稀奇的宝贝,太容易满足,相比赵飞燕而言,不古别无他求的心态更像是一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小鸟,不为权财所羁绊,和她在一起,刘骜能感受到置身市庭之外的逍遥和轻快,想为她撒手朝政,从此过上闲云野鹤的仙侣生活。   但她作为自己的女人,刘骜私心不想让她如此卑微,“既然你这么喜欢,朕令人给你多做十几只好看的步摇怎么样。”   “不要!”   “为什么?”   不古嘟了嘟嘴,她是一个纠结的人,“太多了不知道戴那只好,而且,首饰这种东西呢戴着合适就好,插满一头才奇怪呢,皇上,你说这些发簪哪只好看。”   “朕觉得没有一只能撑得起爱妃的妩媚。”   不古瞥了一眼刘骜,忽然不想理他了……      皇后生辰之后,后宫很快流行起缺口的裙。嫔妃们都以为赵飞燕是故意从鼓上摔下撕裂裙摆露出隐约可现的玉腿吸引了皇上的视线,见卓有成效,都争相效仿,这种开衩的裙还被命名为“留仙裙”。不古见嫔妃们故意刮开的裙摆,还一副高昂的姿态,顿觉得好笑滑稽。      不古这天想吃烤肉,刘骜和赵飞燕陪着她林园里的草坪上弄起野炊。不古自命不凡,夸口自己烤得一手好肉,遣去了烤肉师傅自己动手起来。结果不是肉太咸就是烤太焦,不古还不知反省的一个劲催刘骜和赵飞燕吃,吃得两人眼泪都往心里流,想必世间最令人恐惧的人莫过于此。古人就是含蓄,宁可虐待自己都没有敢直接回绝,到最后忍无可忍,赵飞燕借口献舞助兴才逃脱了不古的魔爪。一旁乐师奏起了弦乐,赵飞燕开始舞弄身姿,刘骜眼巴巴的看着赵飞燕幸福的逃走升天,自己都想陪去搭舞。   不古看着刘骜再没有动口,质问起来,“皇上,怎么不吃?臣妾做得不好吗?”   刘骜惨不忍睹的烤肉,僵硬地笑着:“额,朕在看飞燕曼舞呢。”   “那为什么不吃,你又没用嘴巴来看。”不古端起一碟子黑乎乎的烤羊肉递到刘骜眼前。   刘骜额角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额……朕刚吃肉的时候咬破了唇。”   不古失落地放下碟子,自己默默地吃起来,这是她精心制作的烤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烤肉,明明就很好吃嘛。说什么爱屋及乌,都是骗人的!呜呜,不古莫名无言,感觉自己活在一个无人理解的角落,享受着一个人的狂欢……   看着不古那般不择食,刘骜也心疼得好无奈!      “哎呀!”赵飞燕不小心扭到了脚,摔在了地上。   刘骜见着立马起身过去,抱起赵飞燕在怀里,忧心地问:“飞燕,怎么了?”   赵飞燕捂着自己的脚裸,表情痛苦,“似乎扭到了。”   刘骜呼叫下人,“来人,拿药酒来。”      不古也忙上前看,刘骜正用心地给赵飞燕揉脚,一边揉着还一边说着窝心的话,赵飞燕眼里洋溢着幸福小巧地偎依在他的怀里。不古看着刘骜那认真的样子竟觉得好不是滋味,他对每一个女人都这么温柔吗。   [嗯哼:明明就没有扭伤!]   [有没有搞错,这女人怎么可以这样。]不古嫉妒地看着微笑着的赵飞燕。   [嗯哼:难道夏不古同志你就不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不这样吗。]   [我没那么矫情。]   [嗯哼:汗,你没有吗?]   (#‵′)靠!      小太监跑来递上药酒,刘骜把药酒先倒在手里,药酒被捂暖后才给赵飞燕轻轻抹上。赵飞燕见不古在一旁,脸上泛起微微羞涩的红光,“皇上好细心。”   刘骜体贴的问道:“可有好一点?”   “皇上如此厚待,哪有不好之理。”   “飞燕不许说这样讨喜的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许骗朕,你要是不真好,朕怎么能放心。”   “皇上才不要说这样讨喜的假话,臣妾若说好不起来,皇上岂不是要天天给臣妾揉脚?”   “如果爱妃喜欢的话,那就骗朕吧。”   赵飞燕欢喜的捶打着刘骜的胸膛,“嘻嘻,皇上你好坏。”   ……      不古仇视的瞅了他俩一眼,俩人好似目无旁人一般亲昵着,不古顿时感觉自己这码高瓦的电灯泡已经无能干扰他们了,闷闷不乐地回去吃自己的烤肉,心里骂骂嚷嚷着:秀恩爱,死得快……   [嗯哼:吃醋了?]   [哼!那天他还说好好的不会三心二意的。]   [嗯哼:夏不古同志你也太天真了吧,刘骜是古人,而且是皇帝,爱三妻四妾很正常。]   [你不是说他很爱很爱我吗!]   [嗯哼:但不妨碍他爱其他女人啊。]   [反正我看不下去了!]不古把筷子扔到一旁,连吃肉的心情都没有了。   [嗯哼:同志不要撒气,你专宠的时机还没到,是你的终究会来的,不是你的莫强求。]   [你见过哪个现代的女人能容忍自己男人在眼前爱另一个女人吗!不要再劝我了,要不是鉴于我是一只后来的小三,我分分钟都能捏碎他俩,我要回寝,眼不见为净!]不古瞪着他俩,脸都气红了,起身就要离开。   [嗯哼:就说你白看野史了吧,你要走当然可以,但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走之前必须耍一下阴。]      不古恍然大悟,对,自己也该脆弱一点,说走就走也太亏,要不然刘骜还以为她坚强得无坚不摧,无需疼爱!不古起身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皇上,臣妾告退。”   刘骜:“合德,怎么这么急着回去?”   不古娇作地学着赵飞燕皱起了眉头,捂着肚子,“吃坏了肚子了。”   刘骜心切:“那爱妃回去好好休息,朕今晚且去看你。”   不古故作高冷,“不必了,小事无碍身子,臣妾体质好,躺一躺就好了,倒是姐姐身子不佳,皇上还是替合德好心照顾姐姐吧。”   说完不古就转身离开了,刘骜欲言又止。   [嗯哼:婕妤夫人干得漂亮,发现夫人越发长姿势了捏。]   [哼哼,你要知道一个嫉妒的女人什么事都能干出来,我终于知道历来的后宫为什么那么乱了。]   [嗯哼:夏不古同志,我好欣慰,你终于醒悟了!三个女人一台戏,是亘古不变的哲理。]   [我一直醒着好吧!我要是耍起手段,连我自己都害怕。]   [嗯哼:你说的话,为什么我觉得不可信呢?]   [你在鄙视我?]   [嗯哼:小人不敢。]   …… 23 子系统   不古回到了寝殿,不爽地坐到了床榻上,心烦气躁。冉悦端上一盏茶水,察言观色一番后,关切地问道:“夫人为何如此闷闷不乐?”   不古想起了什么,问道:“冉悦,是不是有一猫经常在我姐姐寝殿旁游荡?”   冉悦好奇,“是的,不过夫人问这做甚?”   “那只猫是谁养的?”   “听衔末姐姐说是野生的,不过赵夫人很喜欢,经常抱着玩呢。”   “那好,你把那只猫抱来。”   “额……夫人要做什么?”   “你不用问。”   “是。”      [嗯哼:夏不古同志,难道你想……]   [难道你会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嗯哼:夫人威武!]      过了好一会儿,冉悦才把那只猫带了回来。不古盯着那只畏首畏尾、好似紧张的猫邪邪的笑了一下。吩咐道:“再给我拿把尖刀和针来。”   冉悦挠了挠脑袋,今天夫人的表情不似从前那般坦白,越来越搞不懂不古的心思,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夫人莫非要杀掉这只猫?”   不古无语,她不至于失败得拿一只猫来泄气吧。“放心,不会。”   冉悦拿来了刀和针,不古拿着刀比划着猫,吩咐道:“你把这只猫束缚住,握好它的爪子。”   冉悦愣愣地点点头,按不古说的去做,只见这只大花猫在她的手下挣扎着,“喵喵”的叫得好不可怜,像一个被人欺负的婴儿在哭啼,冉悦的心为之一颤,不敢去看闭上了眼睛。   不古满意地看了一眼冉悦,“很好,你闭着眼,不要睁开。”      这只猫睁着无辜而恐慌的大眼看着不古,显得楚楚可怜战战兢兢。不古拿着刀抵在它的爪子上不敢下手,似乎比这只任人宰割的猫更为紧张,不古一向是喜欢小动物的。   [嗯哼:夫人为何还不下手,心慈手软做不了大事。]   [从来不杀生,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嗯哼:没杀过小动物你还没吃过小动物呀?动手吧,你的双手已经沾满血腥了,哈哈。]   不古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神经,“振作”起来,迅猛地一刺,猫的爪子立马裂开了个小口,沁出血来。猫吃疼后更加剧烈的挣扎,叫声越发凄惨起来,后腿狂蹬划破了冉悦的衣衫,不古看见猫的双眼恨恶的盯着自己,居然有一种后怕,不愧为小说里面的灵物,猫的双眼里似乎透露着报复,不古都吓了一跳。   不古吞吐地说道:“冉悦,抓……抓好。”   “是。”冉悦双眼紧闭,看得出她也有慌张。      不古立马拿出针,抵在自己的指尖处,不古看见自己指尖已然汇集了大量的系统纳米机器人,发着微微的蓝光。这是注入不古身体内的那柱系统九牛一毛的份量——分子般大小的纳米机器人。系统可以寄生在任何生物体内收集其所见所闻。没错,不古就是要借这只猫的视听来监视赵飞燕,而总部也可以借这只猫的视听收集不古所遗漏的视听信息。   不古得意的扬起嘴角:哼哼,我有系统我怕谁,到时候后宫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不古用针扎破了指尖,血液混着系统一起沁了出来。不古用另一只手粘了系统血液,小心翼翼的朝猫爪上的伤口抹去。   [阿猫,进去了吗?]   [嗯哼:我的子系统进去了。]   [怎么样?]   [嗯哼:猫猫伤口处入侵的细菌正和猫猫体内的抗体打架呢。]   [额……要不要紧,这只猫会不会死啊。]   [嗯哼:哪有那么容易死,每一种物种能活到今天都是很强大的。]      不古透了口气,对冉悦:“把这只猫放走吧。”   “是。”冉悦抱着猫,快快的走了出去。      不古叫童兰备了热水,洗完澡后早早的就溜到了床上。还吩咐冉悦童兰俩关上门,如果刘骜来找她不允许开门。   不古躺在床上,心里头冒出一股股烦躁,蹙着眉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能体会刘骜坐拥佳丽三千无可厚非,她也没权力去独占他。但此时此刻,不古尽觉得自己跟那些后宫的女人没了区别,都在位一个男人点点滴滴而喜怒哀乐。要是在现代,她铁定拿刘骜跪搓衣板。24 污蔑 此日,衔末奉赵飞燕的命令到少府取该月的俸禄,俸禄本由少府小太监按时送来,赵飞燕恃宠而骄,不要少府送来,改唤衔末提前去取。衔末在少府上下挑了二十匹不同花色的上等布匹,拿到少府管事登记。   管事汤公公一见,面色为难的皱了起来:“衔末,你能撇过皇后到少府擅自选取布匹,看在赵婕妤的面上,我们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作追究,”汤公公从衔末拿的布匹中挑出了一匹金色缝绣,“可这匹是皇后娘娘才能享有的布匹,还望赵婕妤循规蹈矩,不要生了是非。”   见汤公公紧张,衔末觉得好笑起来,“公公你就放心吧,皇上可是很疼爱我们夫人呢,想必皇后娘娘宽厚贤良,一定不会怪罪我们夫人。”   汤公公犹豫不决:“这……这……就算皇后娘娘同意,也得先请示皇后。”   衔末服侍赵飞燕已久,见皇上对赵飞燕从来百依百顺,自然自信满满:“没事,包在我身上。”   “好一个贱婢!”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蚩儿从门外出现,冷眉冷眼,气势汹汹,不怀好意,“擅自领取俸禄不说,还妄想占拥皇后之物,吃了豹子胆!”   蚩儿每月都会奉许娥的命令来此察看俸禄的分配情况,看是否有差错。   见到强势的蚩儿,衔末的底气削弱了不少,解释道:“赵婕妤的云浮紫裙已经划破,不能为皇上献舞助兴,皇上心有不悦,所以奴婢特别领取布匹给夫人再制紫裙。”   蚩儿心中庆幸:撕了倒好,省得迷惑皇上。“你们重制紫衣是你们的事,但宫中有礼数,这皇后的俸禄是你们这些小小嫔妃能拿的吗!”   衔末讨好着说道:“奴婢本不该越距,可是不这么做,他日扫了皇上的雅兴,皇后娘娘可赔不起吧。”   “你!”蚩儿愤怒的扇了衔末一记耳光,“贱婢你胆敢威胁皇后?”   衔末被抽·出了泪花,反驳起来:“你也就一个奴婢,你居然敢打我!”   蚩儿:“你敢无视皇后威严,我怎么不敢打你。人呀,还是有尊卑之分,贵在自知之明,回去好好跟你们主子解释解释什么叫妃什么叫嫔!你自己也要好好反省,虽然我们都是宫女,但我侍奉的是皇后,而你,侍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婕妤!”   衔末抹了抹一把委屈的眼泪,匆匆的跑回了昭阳殿。      昭阳殿里,赵飞燕正陪着刘骜弹琴,夫妻俩其乐融融,衔末这一哭哭啼啼地跑进来,当真扫了兴致。赵飞燕忙的迎上去,看着衔末脸庞上红红的五指印,早已心知肚明,假装关切问道:“呀,衔末,你怎么了,被谁打了?”   衔末立马跪下身去,大哭起来:“求皇上为奴婢做主,求夫人为奴婢做主!”   赵飞燕伪善的扶起衔末:“有话好好说,只要不做错事,皇上一定为会你做主的。”   刘骜脸色沉冷下来,“说来听听。”   衔末可怜兮兮的娓娓道来:“刚才奴婢到少府给夫人取布匹,不巧遇到了蚩儿姐姐,奴婢不小心拿错了布匹,蚩儿姐姐就打了奴婢,还说人有尊卑之分,叫我回来警告夫人知道什么是嫔什么是妃,因为我是夫人的侍女,蚩儿姐姐仗着服侍皇后娘娘奚落奴婢,呜呜……”   赵飞燕一听,忽然潸然泪下,慌忙的跪了下来,“臣妾自知来自民间,出身寒微,贱命一条,不该触犯姐姐,还请皇上恕罪。”   刘骜起身扶起赵飞燕,给赵飞燕擦拭了泪水,又看了看衔末被打肿的脸蛋,生气道:“既然发生这等事,朕一定替你向皇后讨个说法。”   赵飞燕连忙的摇头:“皇上,这本不是姐姐的错,请你不要怪罪姐姐。”   刘骜龙颜大怒:“飞燕不必为皇后说话,公道自在人心,赏罚分明才能安定后宫,皇后如此处事简直岂有此理。”说完刘骜就怒气冲冲的走了,赵飞燕拦都拦不住。      刘骜走远后,赵飞燕牵衔末走进内寝,取出盒子里的药酒给衔末擦伤,看着这严重的伤痕,赵飞燕都感到心寒,“这蚩儿下手如此之重,真是难为你了。”   衔末忍着疼痛浅浅的笑了,笑得如愿以偿,“不打得这么重怎么体现出皇后心狠手辣,又怎么能衬托出夫人的温柔。”   赵飞燕:“蚩儿真有如你所诉说出了那样的话?”   衔末得意:“千真万确,夫人可不知当时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要是见了,肯定欢喜。”   ……      刘骜径直来到椒房殿,坐到正殿的榻上,表情严厉,杀气弥漫了整个寝殿,侍女们纷纷下跪不敢抬头。许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听蚩儿说起了刚才那会儿的事,本想诉状,但闻得到刘骜身上不善的气息,也不敢多言。   “皇后调·教的女婢可厉害呀。”   许娥被刘骜这一问而惊讶起来,不知他何意,但思考了一秒,就知道是恶人先告状了。“皇上既然已经知道此事,就应该公正惩处,蚩儿打人不对,但赵飞燕以下犯上之行也当受罚。”   刘骜苦笑:“以下犯上?敢问皇后何为上何为下?难道飞燕出身贫寒就为下,你为许氏后裔就为上!朕想不到皇后居然也会仗势欺人。”   蚩儿从帐后出来,连忙跪下身认错,“打伤衔末是奴婢一气之下犯下的错误,跟皇后娘娘无关,请皇上明鉴!”   刘骜:“你跟随皇后不是一天两天,要不是皇后纵容,你敢目中无人?”   蚩儿心慌,连连磕头,“皇上,不是这样的,奴婢早上去少府,见衔末执意要取走皇后的金丝布匹,奴婢打抱不平才出手打人。”   刘骜:“衔末区区一小小侍女,岂敢犯上,莫要敢欺骗朕?蚩儿你好大胆。”   皇后:“皇上,蚩儿也去区区一小小侍女,又怎敢欺君犯上。”   刘骜:“朕有听到少府太监证实蚩儿当场奚落赵婕妤,皇后怎么解释。”   许娥失宠于刘骜,蚩儿早已看在眼里,但直至今天,蚩儿才体会到皇后于皇帝而言是多么无信服力,皇后还是从前贤良的皇后,可是皇上已经不是当时疼爱皇后的皇上了,蚩儿哭诉:“奴婢罪该万死,但赵婕妤侵权之事也是事实,如果皇上非要袒护赵婕妤,奴婢死不瞑目,娘娘威严又何存啊皇上!”   刘骜:“朕发过誓言,只要皇后不犯大错,你永远都是朕的皇后,朕如今三十而立,尚无子嗣,难道疼爱一个小小的姬妾,皇后都不应允吗,何必要忧患于一个婕妤。”   许娥双眼隐含着泪水,固是因为身为皇后,才更感到自己失败得无力抗衡一个小小的婕妤,“皇上竟为了赵婕妤来如此逼问臣妾?对没错,臣妾是有过羡慕和嫉妒赵婕妤,但臣妾并没有任何要伤害她们的想法,如果皇上不信臣妾,不分青红皂白就下了定论,就拿臣妾和蚩儿问罪吧,臣妾不敢怨言,皇上说的永远是对的。”   刘骜听得一股恼火:“皇后在讽刺朕。”   许娥心一横:“奴婢不敢。”   蚩儿吓得脸都白了,扯住许娥的裙角,“皇后,不要这么说,”蚩儿又连忙跪向刘骜,使劲的磕头,撞击地板咳咚咚作响,“都是奴婢的错,不关皇后的事。皇上与皇后十余年夫妻,难道皇上还不了解皇后的为人吗,皇后待嫔妃们如同姐妹,从没有过一丝半点的歧视啊皇上!”   本想让蚩儿认错也就罢了,许娥又自认奴婢赌气起来,气得刘骜愤然的甩袖离去,无奈留下一句:“克己修行,毋违古制,养名显行,以息众议。”      许娥独自在椒房殿落寞的哭泣,这是长年累月的苦楚在这天一概即发,特别是赵氏姊妹进宫以后,这份怨恨就生生不熄。   桌案上盛放着少府呈上的该月嫔妃领取俸禄的记录单,衣食俸禄盖由皇后定夺待发,许娥从来是按大汉俸禄制度给嫔妃按等级发放俸禄,而单子上分明记录了赵合德多领用的十二支步摇和赵飞燕擅自领取的二十匹布锦,许娥自管理后宫以来,处处克己为人,从不越距,以贤良形象享誉后宫。因为她是皇后,所以一忍再忍;应为她母仪天下,所以步步退让。而今,此事已经在永巷传得沸沸扬扬,宫人都在说皇后在如此贤厚都抵不住赵氏姐妹在皇上面前狐媚一笑。许娥威严大损,也无能为力,只得默默哀伤美人迟暮,大势去兮。      许娥的姐姐许谒碰巧进宫看望许娥,如今许娥再也藏不住哭泣暴露在许谒眼前,许谒心疼的搂住了许娥,听蚩儿句句道来。   许谒听完大怒,重重地拍响了桌案,“荒谬,皇上简直鬼迷心窍,这样荒诞的事也能相信。”   许娥:“姐姐不要这样说,小心冒犯了皇上,如今新人胜旧,我与皇上夫妻情尽,现在只求能安详晚年。”说着,又大把大把的流下眼泪。   许谒愤愤不平,搂紧了许娥,眼里透着报复的寒光:“姐姐绝不会让你在宫中受此□□,姐姐一定会帮你把皇上要回来。”   许娥勉强地冷笑了一下,“姐姐不必再为我忧心,许娥此生的福分想来享完了,我已经别无他求,姐姐若能常常进宫看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会的,皇上还是疼爱你的,妹妹好好睡一觉,醒来忘记一切烦恼……”      [嗯哼:报告夫人,肥猫看见许谒进宫了。]   不古在荷塘边上优雅地品着茶,话说这古代茶水真是醇正,芳香四溢。此时不古眉头紧锁,但嘴角却与愁眉表示的情感截然相反,是一股恶意的笑。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就是说许娥的好日子不长咯?]   [嗯哼:是滴。]   [史上说赵飞燕就会去举报许娥,那赵飞燕是怎么会知道?王美人的胎儿虽然已经残疾,但怎么使得胎儿临时丧失?]   [嗯哼:我想不久太后就会召见赵飞燕。]   [你的意思是,王政君会知道。]   [嗯哼:就是不知道赵飞燕会把许娥诬陷得多厉害,你得保证许娥不能被处死。]   [我常常感觉自己是她们的外挂……] 25 猜忌   后宫烦扰,刘骜只好来宣室殿里批阅奏章,然而越批越是愤懑。这些奏章都已由大司马王凤拟阅过,刘骜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只能做做样子,压盖御印,表示自己看过,仅此而已。   “混账,何不叫王凤亲自来加盖御印,朕定定把玉玺双手奉上。”刘骜生气得把一堆竹简推翻倒地,捂头痛思。   小太监见刘骜大怒,神经都变得谨慎起来,“陛下消消气,先小憩一会儿或是与嫔妃们漫步散心,不要伤了龙体。”   “小憩,散心?”刘骜又是重重捶了一下案几,“皇后和赵婕妤无事生非,让朕左右为难,站在谁一边都不是,合德对朕又是不理不睬,朕还与何人散心。”   小太监:“不是还有班婕妤么。”   “阿恬?”   赵婕妤能诗善赋,善解人意,她的人如她的名字,不失为一个恬静的好去处。刘骜微微笑了笑,“好,朕好久没听班婕妤抚琴吟唱,起驾漪兰殿。”   “是。”      不古在寝殿里梳整自己发髻,想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讨刘骜开心。刘骜几天也没来这里了,不古倒真有点小想念。   到了刘骜身边,不古常常在想,自己似乎没了现代人的人权,就像一条宠物狗,它的主人能有很多朋友,甚至能养更多的宠物,而它只有主人一人。所以,做一只后宫称霸一方的西施犬不古势在必行。   [嗯哼:第一次见人把自己比作狗的。]   [那还有更好更贴切的解释吗?]      赵飞燕开心的从门外进来,坐到不古身边,看着那些光彩夺目的发簪心底羡慕极了。拿起一只给不古戴上,“妹妹终于有心思打扮自己了?”   不古只眯着眼睛笑着点点头。   “瞧瞧这些发簪,堪称稀世珍宝,姐姐真是可望不可及呀,妹妹好福气。”赵飞燕说出此话心不甘情不愿,妒意浓浓,对着镜子看着不古,微笑道,“真是有模有样,连我都逊色三分。”   不古奉承地说道:“皇上是爱屋及乌才会赏赐于我,姐姐要是喜欢,我可以赠与姐姐。”   “妹妹真会说话。”赵飞燕客套着,忽然话锋一转,“可惜妹妹打扮得如此好看,皇上今儿也不会来了。”   不古连忙问:“那皇上去哪了?”   “班婕妤那。”   不古锁眉,没了兴致,取下发簪扔在梳妆台上。   赵飞燕看着不古撒气的样子,发觉好笑,“哟,终于会吃醋了。”   不古不似赵飞燕能隐藏自己的情绪,不爽的表情全挂在了脸上,“姐姐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妹妹懂得珍惜皇上那必是最好,与其在这里发牢骚,还不如想想办法把皇上要回来。”   “那你怎么不去。”   赵飞燕牵扶起不古的手,呵护着,“我?姐姐刚和许娥闹了矛盾,不好出声,倒是妹妹作为局外人好出面,顺便帮姐姐说说好话。”   不古冷冷地哼笑:“呵呵,一遇到这档破事,姐姐就会来找我了。”   “姐姐做的有错么?皇上誓言永护许娥为后,要是不推到许娥,我们在永巷地位就不保,王美人又怀有龙种,若是生下男儿,母凭子贵,到时候我们永远别想占到皇上的心头。”   “那姐姐有何打算?”不古非常想知道赵飞燕的阴谋是什么,“王美人那一块难道不是姐姐(下的毒手吗?)……”   “王美人那怎么了,你知道些什么?”   赵飞燕这一问,不古更郁闷了,她到底是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什么呀,只是好奇姐姐为什么不谨慎着王美人,比起许娥,姐姐更应该警惕王美人才是。”   “王美人那可奈何,总不至于我把她推翻了去吧。”   [嗯哼:看来,不是赵飞燕下的毒。]   [那会是谁?]   [嗯哼:若不是刘骜的女人为争宠下的毒手,就是任何一个可能继承皇位的外戚。]   [那是……]   [嗯哼:中山王和定陶王。]      赵飞燕好奇地打量着此时走神的不古,问道:“妹妹在寻思什么呢?”   不古回神:“没,没什么。”   “你有什么事可别瞒着姐姐,怎么说我可是对你有举荐之恩呐。”   “我怎么会瞒着姐姐你呢,我对你可是知什么说什么呢。”   “妹妹,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小时候你说你喜欢吃炖猪肚汤,姐姐这就给你去煮,妹妹等我哟。”   不古欣喜:“谢谢姐姐。”      赵飞燕离开少嫔馆朝庖厨走去,一路上百思不得其解,衔末见赵飞燕疑惑,问道:“夫人,在想什么呢?”   “奇怪,要说合德落水后有些事情忘记了也就罢了,行为古怪我也认,可是她从前最讨厌吃猪肚,一闻到猪肚的腥臭味就想吐,从来是避而远之。如今怎么会不拒绝吃猪肚了呢,难道落水之后连这本能的反应也都变了吗?”赵飞燕摇着头,越想越琢磨不透。   衔末:“或许是小夫人离开你在宫外半年有余,偶尔尝试吃了一次好吃的猪肚佳肴就喜欢上也不一定。”   “不可能,以我对合德的理解,她根本连尝试的心理都不会有。”   “那夫人觉得怎样呢?”   “只是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不对,合德一定有事瞒着我,她在说谎。”说完赵飞燕调头就走。   “夫人,你这是要去哪?”   “去王美人那看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合德才会那样问我,你有没有看到合德当时的神色,好像意指我对王美人做了什么坏事似的,如果王美人身上真发生了什么坏事,那是什么,合德为什么会怀疑我。”   衔末阻止道:“夫人不可,如果王美人身子真出了什么差池,夫人最好独善其身,不要接近于她,省得沾上是非。”   赵飞燕急得跺脚:“可是我很好奇。”   “夫人何不去问清楚小夫人。”   “合德已经变了,我能分明感受到了生份,甚至能感受到她把我都纳入了她争宠的敌手,我和她已经不能再无话不谈了。小时候,她每当得到了什么好玩意,都会立马拿给我玩,按理说,皇上赏赐她发簪,她都会立马拿来与我分享。可是现在,我已经不能从她嘴里撬出任何消息。”   “那夫人也不能空着手去吧。”   “那你先去庖厨给她备一些点心,我回寝把昨天取得金丝布匹送过去。”   “是。” 26 龙种殁了   王美人的寝殿宽敞明亮,殿内摆设华丽,贝阙珠宫,渊涓蠖濩,远远超过一般嫔妃。王美人喜欢玉佩,刘骜就赏了她许多稀世美玉,王美人刻意挂在寝内最耀眼的地方,以示她集万宠一生。尽管赵飞燕也颇受刘骜恩宠,但要是看了王美人这般傲气,肯定又是妒意大起。      天气微热,王美人在寝殿午睡方醒,身旁的小侍女在认认真真地给她扇凉,如今她身价倍增,侍女们事事谨慎,半点马虎不得。王美人慵懒地单手撑起额头,体态丰姿冶丽,粉藻其姿,雍容华贵,不是皇后,已然有超皇后的姿态。她丹凤眼瞥了一下侍女,侍女立马会意的跑去庖厨拿膳。      赵飞燕临近殿前,看着宫殿珠窗网户,果然妒火中烧。但她还是隐忍下来,作出一副羡慕和善的表情走进外殿,侍女前去内殿请示王美人,得到王美人的允许赵飞燕才得以入内。王美人本不待见赵飞燕,只是她若不来又怎能目睹自己占尽风流?王美人坐起了身子,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大肚子,故作姿态,微笑道:“妹妹忽然来访,有失远迎,怎么有闲情想起来看望姐姐了?”   赵飞燕虚脾假意,笑道:“姐姐临盆在即,妹妹特来祝福姐姐,愿姐姐身体安泰,生诞龙子。”      王美人扬起了眉毛,略显现出歧视,“啧啧啧,妹妹说这话似乎心不甘情不愿?”   赵飞燕脸色立马僵硬,但马上缓和僵局,“呵呵,姐姐真会说笑,妹妹这儿给姐姐捎来了一些甜点,望姐姐喜欢。”   王美人心里冷笑道:哼哼,没下毒吧。   王美人婉拒:“这可愧对妹妹好意了,我呀,不喜欢甜食。”   “既然姐姐不喜欢也罢了,我还给姐姐带来了些布匹,还请姐姐笑纳。”赵飞燕把布匹递给王美人。   王美人一挥手,身旁的小侍女就从赵飞燕手里接过布匹放在一旁的柜台上。   “这可是妹妹昨天从皇后手里抢来的布匹?”   “姐姐说哪里话,妹妹我早有来看望姐姐的意思,只是妹妹微贱,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所以才冒昧从皇后手里求来上等布匹,好给你即将出生的孩子做几件小兜。”赵飞燕说谎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眼睛也不眨一下。   王美人不可置信:“妹妹何时对姐姐如此用心?”   赵飞燕羡慕的看着王美人的肚子,“这还哪需要妹妹解释,母亲常教导我,做人就要懂得审时度势,姐姐的龙子一降,马上就会权倾后宫,我又哪里有不来讨好之理,以后还得请姐姐多番眷顾。”   王美人得意,假冒苦口婆心:“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在永巷,凡事都得靠自己,与其讨好我还不如自己怀上珠胎,那才是毕生的依靠,皇上如此宠幸妹妹,想必也快了吧。”   赵飞燕积羞成怒,在心底诅咒了千万遍。“妹妹身子娇弱,难以承恩,额……姐姐最近身子可好?”   “这倒不劳妹妹费心,王太医每五日来给我请安,他说我腹中的胎儿健康得狠呢。”   “哦,是吗?”赵飞燕的挫败感差点就显露于脸上,虚伪地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侍女从外端着午膳进来,放在榻上的小桌上,给王美人盛上了一碗浓郁的骨头汤。   王美人闻到了肉汁的香味,忽然难受的皱起了眉头,捂住了鼻子,隐隐作呕。赵飞燕忙问道:“姐姐,怎么了,不合你口味?”   王美人严厉的喝道:“小蹄子还不快扔出去!”   小侍女慌张的收拾汤碗跑了出去。而王美人依旧不见好转,小侍女们急了,立马跑去传召王太医。   赵飞燕见状,喜由心生却不形于色,“姐姐你忍一会,太医马上就来了。”   王美人顿时直眉怒目,赵飞燕是怎么样的人她心知肚明,她推开赵飞燕,厌恶的说道:“你走,不要再虚情假意了,一定是你把一身的晦气带到我这,看着我这样,你得意了吧?”   赵飞燕无辜:“姐姐,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可别冤枉我呀。”   王美人抓起榻上的枕头向赵飞燕扔去,喝骂道:“你马上在我面前消失。”   衔末立马扯了扯赵飞燕的衣角,使了个眼色,示意着此地不宜久留。赵飞燕无可奈何,带着衔末慌忙的匆匆离去。   如果王美人当真出了什么问题,那王美人的仇视加上她在场的事实,赵飞燕肯定脱不了干系,还有被问罪的可能。      在回程的半路上,衔末急躁不安:“夫人,奴婢早说王美人这节骨眼的时期我们能不近就尽量别近,现在可好,她当场出了问题,我们该怎么脱身?”   赵飞燕鼓了鼓气:“清者自清,我们又没做了什么,掖庭狱要查尽管查去,有什么好害怕的。”   此时,赵飞燕看见刘太医在侍女的带领下匆匆往王美人的寝殿赶去。赵飞燕脑子转了一转,把衔末牵到旁边的花丛后边,说道:“我们就静静躲在这,等刘太医出来,我们去问个明白。”   衔末犹有会意的点了点头。      等过了一个时辰,赵飞燕站得腰都酸了,刘太医终于从王美人寝殿出来,神色紧张,表情凝重,似乎出了什么大事。赵飞燕环顾周围,见四下无人,就令衔末把刘太医叫过来。   刘太医一见赵飞燕,立马行了叩拜之礼,赵飞燕二话不说,就问王美人的身体状况。   刘太医顿时脸色长白,深深的低着头,畏首畏尾,不敢吱声。赵飞燕更是焦急,威吓道:“快说!”   刘太医全身上下都冒出了冷汗,吞吞吐吐道:“王……王美人吩咐老身不……不能言外。”   赵飞燕听此,心中似乎有了个大概:“是不是王美人腹中胎儿出了问题,要是龙种真出了问题,包庇隐瞒可是灭九族之大罪,你要是从实招来,本宫还可劝皇上饶你不死,否者,后果你自己看着办。”   刘太医全身颤抖,脸色发白,立马跪下身子,磕头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王美人腹中胎儿已殁,臣全然不知啊!”   赵飞燕心头懵的一凉,额角不禁冒出了一股细汗,又是惶恐又是欣喜:天助我也。   “王太医每五日来给王美人把脉,一直说胎儿健健康康,龙种忽然就殁了,作何解释?”   刘太医吓得口齿不清,不满皱纹的脸此时已扭曲的像一张废弃的抹布,恐慌至极,又大大磕起一个响头,:“王太医昨晚出车不慎从山坡跌落,不治身亡。” 27 巫蛊之术 赵飞燕把刘太医遣走,并嘱咐他不可泄露半点风声。衔末也是亦惊亦喜:“夫人有何打算?”   赵飞燕眼中透露着寒光,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合德果然在瞒着我,她还知道些什么,这么大的事居然不跟我说起,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   衔末:“或许小赵夫人并不知呢?”   赵飞燕:“我看她就是心里有鬼,走,我且去再探一探她。”      “妹妹,久等了吧。”赵飞燕贤和的从庖厨回来,衔末手中的提篮里已然盛好了醇酒猪肚汤,厚实的汤香伴着弥久的酒香扑鼻而来,不古快要垂涎三尺,眼睛直碌碌的看着衔末把汤罐放到桌上,难耐的等她盛到碗里,像一只待食的小狗。   “好香呀,姐姐手艺真好,我越闻越饿了呢。”不古迫不及待用汤勺舀起一扫热烫烫的汤,轻轻的喝了一口,那猪肚的肉味陪着香料味一同融化进嘴里,进入了每一个味觉细胞,美味得难以形容。“姐姐怎么去了这么久?”   赵飞燕谦虚道:“姐姐本来是亲手给你做汤,可惜手拙,做出来的汤自己都嫌难喝,无可奈何才叫厨子给你做了这汤,妹妹可不要怪姐姐。”   “怎么会怪姐姐呢。”   衔末:“这是用成年老酒的酒坛焖煮的猪肚汤,猪肚的腥味被酒洗去,所以吃起来芳香溢口呢。”   不古笑得甜甜的:“怪不得这么好吃,谢谢姐姐。”   赵飞燕见不古吃得正欢,若有所思,问道:“妹妹曾说替姐姐夺得后冠,又说等待时机,不知时机到了么?”   “快了快了。”不古吃着猪肚,也没太注意赵飞燕的问题,只随口一答,殊不知已露出了重要的信息。赵飞燕给衔末使了个眼色,略有得逞的得意。   衔末又给不古盛满了汤,“夫人多喝,还有好多呢,虽然不是夫人亲手所做,但也是她一番心意,可别要辜负了你姐姐呀。”   “是是是。”不古一口一口满足地喝着汤,留得一身的热汗。   汤虽无毒,但是酒精过重,在喝了两三碗汤之后,高烈的酒精很快就入袭不古的意识,不古开始摇摇欲坠,泛起醉熏之意。赵飞燕和衔末相视一笑,诡异的笑了。   赵飞燕立马坐到不古身旁,扶住不古摇晃的身躯,而就赵飞燕那瘦弱似有病娇的身躯难抵住不古,差点就被不古压倒。幸好有衔末在另一边托扶住。   赵飞燕:“妹妹,你醉了?”   “没有,我哪有醉!”不古逞强地要自己坐直身子,然而一起身又重重跌进赵飞燕的怀中,半眯着双眼,面上透出红晕,“我还要喝,让我喝!”   衔末试问:“夫人?夫人?”   不古已经飘飘若仙,似梦非梦了。   赵飞燕像母亲一般搂住不古,问道:“妹妹,你可知王美人的胎儿殁了?”      [嗯哼:不古,快醒醒!快醒醒!]   [嗯哼:什么都不要说,千万不要说!]   [雅蠛蝶:抱歉,我难以识别赵飞燕的意图,没想到她是来套你酒后真言的。]   [雅蠛蝶:夏不古同志你在吗,你在吗,你在吗……]      “哦,殁了……哦,殁了……”不古口齿含糊,回答得不以为意。   “妹妹,你怎么不惊讶?”   “惊讶……”不古揉了揉眼睛,却无能把持清新,直觉得头好重好沉,“有什么好惊讶……”   “妹妹早就知道了?”   “唔……我知道什么?”   “知道王美人的胎儿不保呀。”   [雅蠛蝶:你什么都不知道,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造孽,造孽……我早就,就就知道了,她吃的汤有不好的东……东西……”   [嗯哼:……]      “妹妹还知道些什么?”   朦朦胧胧中,不古觉得赵飞燕的怀抱好温暖,又给自己赠吃的,又拥抱自己,不古发自良心劝道:“还知道……姐姐,那……那息什么丸别再用了,对身子不好,怀不了宝宝,宝宝……”说完,不古完全倒下了……   赵飞燕双眼一黑,差点就陪着倒了下去。   衔末连忙唤来冉悦童兰照看不古,自己扶着神经已恍惚的赵飞燕道别匆匆离去。衔末扶着赵飞燕感觉她身子微微摇晃无法站稳,把她搂得更紧,“夫人,夫人,振作一点。”   赵飞燕双眼腥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冷静得像一个沉默的疯子,声音微弱,表情扭曲带着笑意,“衔末,你告诉我,我听错了,合德她说的,是假话,是假话……”   “夫人,小赵夫人是酒后乱言呢,不要往心里去,待我们回去找个太医来瞅瞅便知真假。”   “她是我妹妹,怎么会骗我?皇上宠我已久,怎么会是假话?是了,一定是这样……”赵飞燕双眼呆滞,显然已经难以否认她不孕的事实,话语中透露着绝望。   衔末也无助的安慰道:“只要大夫还没下定论,夫人就还有希望不是么。”   赵飞燕双腿瘫软,无力地坐到了地上,如被勾走了魂魄一般,神情颓败,“我还怎么当皇后,我还怎么母仪天下……”   衔末被急哭了:“夫人,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许娥在寝殿里静静的做着女红,尘埃落定的她只能以这种方式消磨时间,门厅倒也多了一份清静。许谒领着一个乔装成小太监的法师鬼鬼祟祟潜入了椒房殿里,许娥顿时被一惊一乍破门而入的两人下了一吓,抚着胸喘气,“姐姐,这椒房殿自由出入没人阻拦,干嘛此番慌慌张张?”   “嘘!”许谒给许娥做了个嘘声的姿势,然后把法师引上前,“妹妹,这是姐姐给你请来的法师,让他给你做法,皇上就会回心转意,专宠于你。”   许娥脸色大变,严厉地小声呵斥道:“姐姐,你好糊涂,在宫中行巫蛊之术可是死罪!”   “妹妹放心,这件事姐姐已经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我们掩好门窗,把侍女遣走,让法师摆台施法,半个时辰不到就能礼成。妹妹,与其往后孤苦伶仃一个人,你真的要撒手搏一搏!”   许娥被许谒的劝谏所动心,被遗落的日子她深有体会,活得了无生趣,恍如走肉行尸。许娥绝望中又顿生了希望,闭上眼睛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只能出此下策。   遣走了宫人后,三人冲忙地摆好桌案,燃起盆火,法师脱下太监外衣,穿上道袍,拿出白色的长剑,在火焰前挥舞,嘴里叨叨有词。许娥跪在火焰前,低首祈祷。法师舞剑过后,快速的伸手进入火中,抓起一抹炭灰,撒入装有水的碗中,对着碗又默念了一阵,然后递给许娥,“娘娘,请饮下它,你就能如愿以偿。”   许娥接过碗,双手竟忍不住颤抖起来,不敢置信,又兴奋得破涕而笑:“真的吗,我真的能如愿以偿吗?”   法师信誓旦旦:“保证娘娘心想事成。”   许娥忙地把水一口猛咽而下,有生以来第一次丧失她贤淑的形象。   礼毕,三人又匆忙的收拾好东西,消灭了一切证据,许谒护着法师悄悄离开,许娥整理了仪容,恢复镇定。      第二天早上,不古懵懵懂懂的醒来,意识渐渐清醒……   [嗯哼:你你你你你,你大爷!]   [嗯哼:你狐狸尾巴暴露了!]   “你他么大早晨打招非得这么另类吗!”不古揉了揉太阳穴,不爽的反驳起来。   [嗯哼:昨天你都跟赵飞燕说了!]   “说了什么?”   [嗯哼:你说你早就知道王美人的胎残,还告诉她息肌丸的事实!]   不古吓,[我有说吗?]   [嗯哼:你喝完那几碗酒汤之后嘴巴都封不住!]   [那还有没有说出什么别的事情?]   [嗯哼:幸好没有,幸好你爹妈把你生得不胜酒力,倒得快。]   不古慌张起来,[那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吧。]   [嗯哼:那就看赵飞燕怎么处置这些信息了。]   [她会拿这个威胁我么?]   [嗯哼:至少目前不会。]   [呜呜……那我是不是摊上大事了?]   [嗯哼:见机行事,以后少喝酒!]   [呜呜,系统爷爷,我知道错了。]   ……      几日过去,刘骜一直呆在班婕妤身边,但心系不古,相离四五天越不见越是想念,这晚,尽管花前月下,却连陪班婕妤诗词歌赋的心情全无。班婕妤给刘骜呈上晚宴,刘骜茶饭不思,食不知胃,婉言拒绝离开了漪兰殿。班婕妤是识大体的女人,并不强留刘骜,依她对刘骜的认识,越是强迫他便越是排斥。   刘骜仰望着星空,夜空晴朗,群星璀璨,银河隐隐可见,甚是玄妙美丽。尚若与班婕妤一同赏月定会颇有情谊,但陪不古,他才能感到自己身置星空而不是观赏星空。刘骜沉沉的叹了口气,无奈的低下头,继续前行。   身旁的小太监似有懂刘骜的意思,摘下道旁的一株盛开饱满的蔷薇,提议道:“皇上,你看着这花开得甚好,何不赠与小赵夫人共赏?”   刘骜拿过小太监手中的蔷薇,随意地看了看,“你倒颇懂朕的心思,那你可知合德的心思,她可愿待见朕?”   小太监拱手作揖:“常言道,哪个少女不怀·春,小赵夫人只是耍耍小性子,说不定她盼皇上已久。”   “她跟一般女人不一样。”   “皇上何尝不是不一般的男子。”   刘骜被小太监讨喜的话给逗笑了,“既然你这么会说话,就陪朕去吧。”   “是。”      不古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殿前的石凳上,石桌上点了一盏油灯,不古观赏着夜空,那些清新明亮的星星如钻石般镶嵌在天空,把整个天空装饰得高贵奢侈。不古心中寂落,只得找阿猫解闷,自言自语着。   “阿猫,你有没有发现,古代的月亮特别大,星星也特别清晰。”   [嗯哼:现代的光化学烟雾已经污染了纯净的天空,古代空气的清晰度高,所以看夜空更显得明亮。]   不古无趣地撑着下巴:“阿猫,我好无聊,无聊得要死!”   [嗯哼:作为一个时代的女人,必须禁得住诱惑,耐得起寂寞。]   “你以为我是修道院的女人呀,我不过是一枚小小的没事看看野史的凡·夫·腐·女,我还是很好奇,你们到底为什么要选我,你们都没有正面回答过我。”   [嗯哼:既然博士他们都不肯告诉你,那我就更没权利说了。]   “这肯定是阴谋。”   [嗯哼:嗯哼,我也这么认为的,把我注入你的身体,让我依附你那难以令人理解的智商真是莫大的阴谋。]   “老娘这般身段才不想当你的载体!”   [嗯哼:好好好,夫人有理。]   不古脸贴到石桌上,逗着油灯里的火焰,“阿猫,我想起中学学的一首诗: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哦?是吗,合德在等我?”   刘骜绵绵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不古身后,不古惊讶起来,抿了抿嘴,“谁有等你。” 28 无题   小太监恭恭敬敬地上前一步,献上蔷薇,“皇上说这朵娇红色的蔷薇特别衬今晚素净的赵夫人。”   不古对蔷薇不屑一顾,故作高姿,睥睨道:“呵呵,只怕你在班婕妤面前也这般说的吧。”   刘骜连忙解释:“朕至今只跟爱妃你一人说过。”   “我才不信。”拥有佳丽三千的男人纵横情场,嘴巴最不老实。不古作为一个现代知性·女人,不会尊崇什么三从四德,所以她更独立,更霸道,比其他嫔妃更难以容忍三妻四妾,而恰恰这一点,不古跟真正的赵合德颇为相似,也或许正是这一点,为她日后的专宠打下伏笔。   “额……”刘骜哑口无言,嫔妃多矫情,他偶尔甜言蜜语哄哄女人开心说说小谎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嘛。   小马监立马转移话题,“赵夫人方才自言自语道‘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莫不是思念皇上,又何来感叹?”   “你!”不古瞪了小太监一眼。   小太监立马缩头缩脑,怕恼怒了主子。   刘骜就特别喜欢看不古皱着眉头生小气的样子,那样隐约有征服的喜悦。“常乐(小太监名)说的很在理,若不是,爱妃又何故羞怒?”   不古:“我怒他曲解我的意思,这句诗表达的明明是等待朋友的意思。”   刘骜坐到不古身旁:“等丈夫也未尝不可。”      刘骜坐下,长袖掀起一缕清风,闻着似有一股莫名的香味。刘骜虽是男人,但为君帝,侍女们服侍得妥妥帖帖,干净整洁,身体不留任何俗·夫之味。初看刘骜除了玉树凌风之外也不咋样,因为花心还要打负分,但相处之久,不古渐渐发现他就像网络游戏里捏住来的唯美男神,阴柔、高傲、风流不羁、无所不能,虽然依旧花心。不古自认常常盯着电脑里游戏男性人物塑像发呆,好似电脑能辐射荷尔蒙。      不古不想再被该男人勾引,起身要远离他,不耍耍姿态他就不知道为何女神!   刘骜握住了不古的手:“合德,为什么不陪朕说说话?”   被刘骜这一挽留,心里居然暖暖的,“那皇上为什么要跟我说话?”   刘骜无语,第一次觉得要跟嫔妃说话还需要理由。刘骜站起身来高过不古一个头,见不古发髻上并没有戴上自己赐予她的发簪,有点小失落,便把蔷薇扎在不古的发髻上,没想到这鲜花比起发簪更让眼前的女人生姿,令他善心悦目,简简单单的说道:“朕想你呀。”   不古暗自喜乐,可是头上戴朵花……这么想象怎么low,这是杨二车娜姆的节奏啊!   “好俗气。”不古伸手要把蔷薇扯下来。   刘骜握住不古玉一般的手腕,阻止道:“朕喜欢的,何人敢说你俗,常乐?”   “不不不,”常乐连忙赞道:“夫人优美儒雅,清新脱俗,妙哉妙哉。”      刘骜环抱住不古,语气似一个小孩,“爱妃就陪朕赏月吧。”   刘骜的怀抱温暖、结实,不古竟舍不得离开,败下阵来,她做不成女神了。不古埋头在刘骜的胸膛,撒气地说道:“皇上何不去找班姐姐,她诗词见长,最适合陪皇上赏月作诗。”   “班婕妤自然是最佳的作诗良伴,能琴能唱,也不会不理朕……”   不古心凉,完全被比下去了,默默无言。   刘骜作怪的捏起不古的脸蛋,“可是班恬不是朕的合德呀……”      不古噗嗤一下笑了起来,虽然是甜言蜜语,但听着就是那么顺耳。   刘骜:“爱妃,你在吃班婕妤的醋?”   “没有!”不古语气近乎顶撞,口是心非。   刘骜笑了起来,大度地说道:“好好好,没有就没有。”   “原本就没有嘛,我怎么会嫉妒她,我是那种女人吗?”   “所以爱妃并不需要解释……”   不古忽然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刘骜吻了吻不古的额头,挑逗道:“爱妃肚子还疼吗,还要不要吃药?”   额,这家伙怎么还记着这件事!   不古捶打着刘骜的胸膛,脸蛋绯红,不只是气出的还是羞成的,“你……你故意的。”   “难道就只能爱妃故意么?”   “皇上,我……我不要你!”   “好好好,朕答应你,以为只宠爱你一人,行么?”   “我可没逼你。”   “你没有吗?”   “我有吗!”   ……      不古这晚把刘骜扔到了榻上去睡,她就是要掉掉他的胃口。感情就那回事: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所谓故纵是因为要欲擒。不古得意的□□的在自己床上合上了眼,而刘骜只得憋屈的在榻上滚来滚去,辗转反侧。   次日,刘骜早早起身穿好了小太监送来的朝服,走进不古的内寝,看着不古劈·腿的夸张睡姿,不觉好笑起来。就这么好好的看着她一会儿,刘骜都觉得很幸福。刘骜给不古盖实的被子,轻轻的吻了不古的额角,然后起身离开。不古依旧慵懒的埋在被子里,带不古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嗯哼:夏不古同志,去看看赵飞燕吧,肥猫看见她最近很颓废。]   [嗯……我也打算去找她,可是她若问起我为什么知道那些事,我该怎解释?]   [嗯哼:就说你察言观色,望闻问切,然后得知的。]   [好吧,那我要不要送些什么东西去?]   [嗯哼:你有什么她看得上眼的东西?]   ……      赵飞燕前些天请来了太医把脉,确凿证实了自己不能孕育的事实,她不敢相信,这对于一个后宫女人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赵飞燕成天郁郁寡欢,愁容满面,躺在床上茶饭不思,像吸食了毒品一样了无生趣,心像被荆棘鞭打一般疼痛,泪水是一股一股的流在枕头上,心情久久不能恢复平静。衔末在一旁守着她,不知如何是好。      不古到了昭阳殿,心情就紧张起来,像做了亏心事,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赵飞燕的内寝。衔末见不古进来,无声的行了个礼,然后默默地退去。   不古走到床边,只见赵飞燕睁着眼睛,愣愣的看着帐顶,六神无主,泪痕还挂在脸上,显得楚楚可怜。不古看着就都觉得鼻子酸酸。“姐姐,我来看你了,你怎么看起来很悲伤?”   赵飞燕面如死灰,语气冷静:“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我……我知道什么?”不古装作懵懂。   赵飞燕闭上双眼,侧过身去,“你走吧,让我静一静。”   不古怜惜,“姐姐,听说你最近都没有进食,这对身子可不好,我从庖厨里拿了些粥来,你起来喝一些吧。”      “你眼里要是还有我这个姐姐,就应该早告诉我你知道息肌丸有毒,你知道我不能怀孕,你知道王美人怀了死胎。我不能怀孕我不怪你,可是你瞒我,才教我痛心疾首。我还天真的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能信任的亲人,现在看来,我想错了。”   赵飞燕声音中带着哽咽,不古听得出她对自己失望到了极点。      “姐姐……”不古被赵飞燕说得满内心的愧疚,情绪也低落下来。“姐姐,我是瞒了你,可是我从没有害过你,你原谅我好吗。”   赵飞燕坐起身来,眼睁睁盯着不古,双眼透着血丝,样子十分憔悴,“那你告诉我,你还瞒了我什么?”   自己的身份决不能告诉她,历史的真相也不能告诉她,除了这两点外,不古发誓,真的没有什么瞒着赵飞燕了。   “我只知道这些,我发誓,除了这些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赵飞燕眼里的泪水不禁流了出来,苦笑起来,“哼,事到如今你还瞒我,合德,你让我好失望。”   “我真的没有瞒你,我只知道这些了。”不古焦虑起来,“你怎么才能相信我。”      赵飞燕句句话都逼得不古想要逃避,逼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不古眼睛一闪一闪,躲过赵飞燕探索的目光,说道,“我……我观察得出的。”   “你没学过医,你怎么知道,就连太医都要给我把脉才能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我在宫外那半年来学的,跟姐姐相处久了,也就知道了,至于王美人……”不古犹豫了一下。   “快说!”赵飞燕严厉的一吼,不古吓得一跳。   [阿猫,我能说王美人的汤罐里有毒吗?]   [嗯哼:随机应变吧,史书也并没有详尽解说此事,也许她知道,也许她不知道。]   [哦,那我说了……]   “姐姐,我发现王美人每天进食的烫里有致死胎儿的食材,吃多了胎儿就保不住。”   赵飞燕冷眼,“哼,我还能相信你么?”   不古愣直的坐在一旁,衣服忏悔的样子,“姐姐,我真的没有骗你。”      这时,衔末进寝传话,说皇太后的贴身侍女公孙夫人求见。赵飞燕应允,公孙夫人便走了进来。公孙夫人是宫里的老奴,服侍太后三十余年,是太后的心腹。   公孙夫人:“赵婕妤,太后有请。”   不古心发颤,有一种被老师点名的感觉,傻傻地指了指自己,“叫我吗?”   公孙夫人微微一笑,从容淡定:“是赵飞燕赵婕妤。”   不古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我。   赵飞燕脸上显露出奉承的微笑:“臣妾这就去,请公孙夫人先回禀告太后。”   “是。”      公孙夫人走后,赵飞燕表情立马冷了下来,对不古说道:“妹妹请回吧,姐姐没时间招待你。”   不古无奈站起身来,踢着裙摆走出去,像被驱赶的孩子一般撒气一样,最后又回过头来,为了补偿赵飞燕,不古决定暂且把刘骜让给她。“我让皇上今晚来看你。”说完识趣的匆匆跑走了。 29 暗示   “臣妾拜见太后,太后长乐无极。”赵飞燕与衔末来到长信宫,衔末在殿外等候,赵飞燕入内给王政君请安。   此刻正是晌午,王政君用完午膳怡然自得地倚在床榻上小憩,闭着眼舒服地享受着宫女的按摩,小桌上放着一盏清酒。   “嗯。”王政君挥了挥衣袖,宫人们全数退去。王政君缓缓睁开了眼睛,打量了一眼赵飞燕,微微一笑,“平身,赐坐。”   赵飞燕谢过太后,走到一旁的矮桌前席地而坐,整理好姿势,问道:“太后唤臣妾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并不为何事。”王政君坐直了身子,面容慈祥和蔼,说道:“这嫔妃五日一请安乃是宫中礼数,孤见赵婕妤长久不来请安,也怪念你的,所以只得叫公孙夫人把你唤来,呵呵,赵婕妤不必拘谨,就当婆媳之间聊聊天,聊聊天。”   王政君越是亲和,赵飞燕便越觉得不适,隐隐感到不祥和的气息。无风不起浪,无事不登堂,赵飞燕确信王政君绝非是顾念婆媳之情,而是此番谈话必有事情告之,至于是福是祸,她只能顺其自然,悉听尊便。   “妾身愚昧,还请太后明鉴。”      王政君满意的笑了,“呵呵,这永巷之中就属你聪慧,跟聪明的人说话就是不劳心,赵婕妤入宫已久,可知这宫中的规矩?”   “臣妾自进宫以来,并无做出越矩之事,不知太后此说何意?”赵飞燕心寒,僵直地坐骑身来,行叩拜之礼。虽然自己心中百般诅咒过其他宠妃,但行动上依旧好好的并不曾作践。赵飞燕心虚,莫非太后已看穿她的心思?   “赵婕妤不必介怀,孤又没有指你。”王政君慈眉善目,对赵飞燕拂了一下手,使赵飞燕放松警觉。“你是孤的好儿媳,恪守本分,孤都看在眼里。”   赵飞燕方松了口气,“不知太后所指何事?”      王政君表情忽然变得难受,一副生病的样子,揉着太阳穴,“不知是孤老了还是病了,最近耳朵里老是听到叮当当的铃铛声,扰得孤彻夜难眠,这人呀上了年纪睡不好气色就不佳,心情也不畅快,所以孤很是烦扰。不知赵婕妤可有听到这铃声?”   “铃声?”赵飞燕细想起来,并不曾听到,摇了摇头,“臣妾并没听到。”   “哎,孤刚刚还夸你聪明,瞧瞧,这时又为何泛起糊涂了呢。就现在,你仔细听,叮叮伶伶……”王政君闭上了眼睛仔细听着,“好像还有人在念念叨叨的,像念咒语一样,让孤头晕。”   赵飞燕脸色立马苍白起来,惊恐的说道:“铃铛,咒语?莫非有人在宫中行巫蛊之术?”      王政君猛地睁开了眼,情绪紧张起来:“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怪不得孤最近感到全身疼痛,像被鬼魔鞭打。”   赵飞燕惶恐:“太后可有请过太医?”   王政君表情焦虑:“请过了请过了,这疼痛来得突然,太医也不知病因,想必孤是中了邪。”   赵飞燕:“谁人这么大胆,敢在宫中行巫蛊之术,就不怕满门抄斩吗。”   王政君头脑越来越疼,表情更为难过,握拳轻轻捶着自己的脑袋,“哎呀,这叮当的声音越来越频了,好像从椒房殿传来,呀,孤受不了了。”   赵飞燕慌忙起身:“臣妾这就去给太后驱走恶人。”   王政君点点头,一拂衣袖,赵飞燕急急退去。      赵飞燕忧心忡忡的出了太后寝殿,冒了一身冷汗,衔末迎了上来,见赵飞燕神色紧张,也跟着忧心起来,“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赵飞燕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走到了幽静的地方,见四下无人,才敢小声地跟衔末解释:“连太后都示意要推到她,许娥玩完了。”   衔末被赵飞燕不完全的话弄懵了头,疑惑地问道:“这是哪跟哪?皇后一直安分守己,好好的怎么会完了。”   赵飞燕凑到衔末耳边:“许娥在宫中行巫术,看太后的言辞,想必太后已经拿到了确凿的证据,太后暗示让我去跟皇上举报许娥。”      衔末听此,也紧张起来,蹙着眉头直跺脚,忧郁的来回走动:“夫人,奴婢觉得不妥,皇后在一直以贤良守纪享誉后宫,我们口说无凭,手中并无证据,若此番去告之皇上,到时候太后又不肯出示证据,只怕皇上不会相信反而因上次布匹之事认为夫人你是恶意中伤。太后若想赐死皇后,她亲自出马指控皇后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尚若太后想苟全皇后,兴许是因为之前皇上想要罢免王凤提拔许嘉才惹得皇后成为太后的眼中钉。太后不想杀掉皇后,那就是想削弱皇后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而又借夫人之口,想必是一石二鸟之计,同时削弱夫人你在皇上心中的好感呀。”      听衔末一说,赵飞燕方恍然大悟,心脏慌张的跳动,愁眉紧锁,但又无可奈何,“可是,可是我又不能违背太后的意思,若恼怒了太后,不保她以后会像对付许娥一样对付我。”   “那可如何是好呀。”衔末急得全身是汗。   赵飞燕沉思了一会儿,脑子转了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太后已经针对我了,我不能熟视无睹,没证据,我们就制造证据,回宫!”   ……      赵飞燕与衔末行色匆匆地回到了寝殿,重重的掩上了门。赵飞燕从衣橱里拿出了息肌丸握在手中,愣愣地看着,然后哭笑起起,显得丧心病狂,“哼哼,哼哼哼……我终于知道太后是怎样的人了,自从我进宫那天起,她就没安好心!”   赵飞燕把药瓶狠狠的扔在了地上,这药是李妈妈介绍与她的,而李妈妈正是王政君的人。   “好歹毒的女人,原来后宫女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底!”赵飞燕双眼腥红,透露着仇恨,推倒桌案,痛哭流涕,咬牙切齿地哭喊道,“是她让我失去做人母的资格,我今日尝到的苦痛,他日我要她加倍奉还!”   衔末惶恐的上前捂住赵飞燕的嘴巴,哭求起来:“夫人,此话说不得说不得呀!时下最要紧的是我们该怎么做?”   赵飞燕瘫在了地上,情绪渐渐冷静下来,把悲愤化作了仇恨,对衔末:“衔末,跟着我,你不怕死?”   衔末恳切地说道:“夫人待我最好,奴婢自从十岁入宫以来,十余年里,只夫人待我如同姐妹,奴婢感恩在心,定生死相随。”   赵飞燕感动的搂住了衔末,“好,有你这句话,你就是我赵飞燕的好姐妹,富贵永勿相妄。”   衔末擦了擦泪水,离开赵飞燕的怀抱,行了大礼,俯首跪贴在地上:“请夫人指示,奴婢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赵飞燕也擦干了眼泪,捡起息肌丸放到衔末跟前,语气狠恶,“我要王美人今晚落胎。”   “是。”衔末握起息肌丸,起身离开。   赵飞燕从衣柜拿出布匹针线,动手缝制起小人来……      不古听小太监们说刘骜上完早朝就在宣室殿批阅奏章,不古不想打扰刘骜办事,便不让太监进去传话,就静静一个人坐在殿前树荫下的石凳上,等候他办公完毕。   如今赵飞燕都看自己不顺眼,不古也无可去处,在树下发着牢骚,摧·残着身旁的花花草草……   等到了下午晚饭时分,才见刘骜从宣室殿出来,不古等得真心累,见了刘骜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开心的说道:“皇上,你终于下班了呀?”   “嗯……”刘骜见着不古等候自己,自然是心花怒放,只是不古说话总是让人费解,“下班?”   “额……这个……”不古尴尬起来,心里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立马改口说道,“皇上可累了吧。”   刘骜捏起不古肉嘟嘟的脸蛋,“爱妃你说呢?”   不古蹿到刘骜的身后,乖巧的给刘骜捏捏肩膀,“皇上,那我带你去姐姐那歇息吧。”   刘骜心凉,被她挑起的愉悦心情又被她浇灭,“爱妃要赶朕走也罢,就不能装一下很不舍得的样子吗?”   不古“呵呵”的嬉笑起来,“好吧好吧,我不舍得,相当不舍得,皇上你就帮帮我嘛,我和姐姐闹了点小矛盾,皇上快去帮我说说好话。”   刘骜见不古有求于自己,眼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气,多难得的机会呀,刘骜讨价还价起来:“原来爱妃要朕给飞燕说好话呀,这不成问题,只是欠下了朕这份人情,爱妃日后怎么补偿朕?”      不古推着刘骜往昭阳殿走去,“皇上,你无赖。”   刘骜稍稍出点力气站稳,不古就推不动他,他站着不动,故意转身要往回走,“既然爱妃不肯补偿朕,那朕不去了。”   呀哈,还很调皮!   不古被刘骜的孩子气弄得哭笑不得,败下阵来,“好吧好吧,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真的?”刘骜双眼得意,伴着一点邪邪的妖气,抬手勾起不古的下巴,“爱妃说的,朕可没逼你。”   不古憋着嘴不说话,无辜的双眼瞪着刘骜。   刘骜看着不古呆萌的表情得逞的微微一笑,又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后转身自动朝昭阳殿走去,双手放在身后,走路洋洋洒洒,背影竟然一股痞子气。他朝堂之上跟之下,判若两人。“爱妃不说朕就当默认了。”   不古不乐的跟在刘骜身后,“那你想怎样嘛!”   “爱妃不会想知道的。” 30 家暴   赵飞燕刚缝制好五个小人偶,衔末便匆忙赶了回来,迅速地打开门躲到了寝室里面,面红耳赤,气喘吁吁。赵飞燕以为是外人到来,吓得立马把人偶往裙摆里藏,见是衔末,方才吐了口气,着急地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衔末抹了额头一把汗水,坐到赵飞燕身旁,战战兢兢地说道:“奴婢把息肌丸碾碎,和水搅成泥巴样子涂在手指上,到庖厨去抹在了王美人汤瓮的内壁上,没有人怀疑。”   赵飞燕满意的笑着,把人偶从裙摆里拿出来,用布巾包裹着递给衔末,“那好,再帮我做一件事,把这个放到许娥的寝宫里。”   “这……”衔末犹豫了一会,“这该怎么放进去?蚩儿如今对我们分外警惕,椒房殿不会欢迎我们,我们连下手的机会都渺茫。”   “那怎么办怎么办!”赵飞燕急得焦头烂额,情绪激动,“不能半途而废,必须趁这个大好时机重伤她,一定不能让许娥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衔末想了一会,说道:“椒房殿殿前有座鱼池,我把这东西悄悄扔进鱼池怎样?”   赵飞燕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你防着点。”   “是,夫人。”说完衔末又起身离去。      不古把刘骜送到昭阳殿前停下了脚步,挥一挥衣袖示意刘骜一人前去,刘骜无语地瞥了神秘兮兮的不古一眼,便进了昭阳殿。看着刘骜离去的背景,不古不禁觉得心凉,又欣慰又心酸。不古捏了一把酸酸的鼻子,撅着嘴转身屁颠屁颠的回寝去了。不古仰天长叹:“哎,姐姐姐夫如何兼得?”   [嗯哼:两者不可得兼,舍姐而取姐夫也。]   →_→      刘骜踏进昭阳殿时,衔末离开已久,为了给赵飞燕一个惊喜,刘骜还特意止住门前侍女们的拜见。赵飞燕听见脚步声,问道:“你怎么就回来了?”   刘骜刻意不回应,想逗一逗赵飞燕。   赵飞燕没听到回应,背脊忽然升起一股凉意,做了亏心事的人都疑神疑鬼,赵飞燕也不例外,全身上下冒出一股冷汗,胆战心惊的回过头……      “飞燕,在做什么呢?”刘骜猛地坐到了赵飞燕身后。   “呀~”赵飞燕被吓得全身发颤,脸色苍白,嘴里穿着粗气,不停拍着自己的胸脯,“皇上你吓死臣妾了。”   “爱妃在想些什么呢?”刘骜替赵飞燕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赵飞燕确实削瘦了几许,加上苍白的脸色,像受到了巨大的恐吓,一袭病态。刘骜又本能的泛起心疼来。“飞燕,你怎么了?气色好差。”   赵飞燕承受着来自太后的压力和无子的伤痛,表情自然而然委屈可怜,娇泪滴出,梨花带雨。满腔的苦楚不知从何说起,赵飞燕顿时觉得生疏起来,睁睁的看着刘骜欲言又止。      刘骜只好搂住了赵飞燕,把她呵护在怀,像讨好小孩一般说道:“是不是合德欺负你了,朕替她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赵飞燕紧紧贴在刘骜的胸膛,埋头在他的衣领,“是皇上你欺负臣妾。”   “朕怎么了?”   赵飞燕因为流涕,话语伴着重重的鼻音,显得好不可怜,“自上次臣妾误拿了皇后的布匹之后,皇上都没来看过臣妾,皇上你敢说从来没有怀疑过臣妾吗?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你可知道你的不理不睬让臣妾有多心痛。”   刘骜无言以对,吞吞吐吐道:“朕……朕也不没去皇后那么。”   “就是有怀疑臣妾了?”赵飞燕蹭开刘骜的怀抱,控斥的直视着刘骜的双眼。   刘骜难堪,解释道:“既然爱妃也知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朕跟皇后十余年的夫妻,皇后的为人朕很了解,她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这件事爱妃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说了好么。”   赵飞燕听此擦干了眼泪,站起身子背对着刘骜,背影虽然伶仃单薄,但气势孤傲,语气冷漠的说道:“既然皇上对皇后深信不疑,那皇上请回了,全当臣妾小人心腹,不能成人之美。愿陛下与皇后百年好合,飞燕与合德相依为命,也不会落得个孤独终老。”   刘骜顿时心寒,那日许娥自称奴婢已经挑拨了他的底线,赵飞燕如今这又一席如针毡的冷话更是伤透刘骜的心神,兴致大跌。“为什么你跟皇后就不能好好相处呢。”   “皇上不用说了,是飞燕不够大度,皇上还是请回吧。”      刘骜勃然大怒起来,站起身来踢翻了矮桌,矮桌狠狠撞在墙上,喵~肥猫差点就被矮桌砸死……碰撞的声音之响听得出刘骜力气之大,怨气之深,赵飞燕不禁打了寒战,刘骜拽起赵飞燕的手腕,狠恶恶地把赵飞燕转了身,凶凶地眼睛看着赵飞燕楚楚的双目,“飞燕如今为何如此这番不识大体,难道朕给你的,你认为不及皇后吗,朕对你的用心难道你也熟视无睹,你有什么好嫉愤!”      这时衔末办完了事情赶了回来,看见刘骜背景想老鼠见着猫一样害怕得急急退了出去,幸好赵飞燕瞧见,暗叹来得正好,鼓起了底气。   赵飞燕被凶得又抽泣起来,双眼布满了血丝,甩开了刘骜的手,“难道皇上以为臣妾不想跟姐姐好好相处吗,难道皇上以为臣妾不想做一个贤惠的好妻子吗。可是皇上可懂你的好皇后把臣妾害得可惨!臣妾近来都在做着同一个噩梦,梦见皇后在摆摊设法,诅咒臣妾,臣妾每晚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在墙角里眼睁睁地盯着臣妾,它似乎很饿,还说要臣妾的命……”   “住口!”刘骜容不下任何人非议许娥,指责起赵飞燕,口气坚毅愤怒:“不要信口雌黄,更不能抹黑皇后!”   赵飞燕痛苦的哭笑起来:“哈哈……皇上还是不相信臣妾,那臣妾偏要说,臣妾看到皇后在椒房殿行巫蛊之术!”   刘骜无法控制愤然的情绪,气得双眼似着了火,扇了赵飞燕狠狠的一个耳光,大发雷霆:“赵飞燕你可知罪!”   赵飞燕被扇倒在了地上,嘴角都破了,流出血来,赵飞燕不依不饶鼓起最后一丝力气反驳道:“臣妾不知!”   ……   [嗯哼:肥猫快讯,不好了,赵飞燕惹恼了刘骜,出现家暴了。]   [怎么回事,我还叫他去安慰安慰一下赵飞燕来着的呀,怎么就打起来了。]   [嗯哼:赵飞燕跟刘骜举报许娥,额……态度不怎么好。]   [笨笨笨,举报就举报,态度维和一点她会死啊。]   [嗯哼:你以为赵飞燕像你这么笨?]   [她不笨就不会挨打咯!]   [嗯哼:她在深化日后刘骜对她的亏欠内疚感,铺好她成为皇后的道路。]   [咦~照你这么说,我家骜骜岂不是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中!]   [嗯哼:那你要不要去帮姐夫打你姐姐,还是帮你姐姐打姐夫?]   [这,这……这当然是去劝架嘛。]      不古匆匆折回跑去昭阳殿,一进内寝就看到赵飞燕被打趴在了地上,地毯上滴还有她嘴角的血渍。当身处这种家庭暴力的环境中,不古才切身体会到其中的“奥妙”,好惊悚!   不古立马跑过去扶起赵飞燕,看着赵飞燕脸上的淤青,莫名的疼惜,痛斥刘骜道:“皇上你够了!”   “哼,哼哼……”刘骜一副忽然明了的样子,恍然大悟地说道,“合德,朕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催朕来了,原来你们是串通好的,朕终究是低估了你们姐妹,竟然联手诋毁朕的皇后!”   “我……我?”不古这回是哑巴吃黄连,无辜躺枪,指着自己,“我……我没有!”   “你俩给朕好好的跪一个时辰,自己反省反省!”说完,刘骜忿忿的甩袖离去。      赵飞燕当真跪直了身子处在那里开始一动不动,不古才不要不跪,她是无辜的。不古走也不是,跪也不是,只好盘着腿坐在赵飞燕身旁,小心翼翼的瞥了瞥赵飞燕,“你疼么?”   赵飞燕不说话。   不古苦闷,难道她就不肯原谅自己么!不古挠头抓儿,“姐姐你还在怪我么?”   赵飞燕眼泪滴干,这才开始张开嘴皮,然而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你居然不问我为什么被皇上打?似乎你还知道很多?”   不古吞吐起来,被问得心慌,“我……我哪有,我不知道。难道我不应该首先关心姐姐的身体反而要首先关心发生了什么事吗?”   赵飞燕软下心,懊悔自己的多疑,拥抱住不古,失声痛哭起来:“合德,对不起,是姐姐误会你了,还牵连了你。”   不古也抱住赵飞燕,欣慰地说道:“只要姐姐原谅我就好了。”   不古抚·慰着赵飞燕,心里却念着刘骜,自己该怎么跟他解释哩,心烦……      刘骜怒气匆匆的径直来到椒房殿,既然赵飞燕说得出口,就未必是空穴来风。他要一探究竟,赵飞燕的话虽然不可深信,但他深爱赵飞燕,所以更要查实情况证明许娥的清白。      许娥倚在门上遥望宫门,这是她做法后第九天,法师说她在十日之内就能重获刘骜的宠幸,她天真的相信了,内心重新燃烧起希望的火苗,每晚独自倚在门口,傻傻的等候刘骜的出现。   然而刘骜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伴随而来的却不是欢爱,而是于她而言的灭顶之灾,她却毫无知觉。      许娥兴冲冲地迎身上前,牵住刘骜的手,“皇上,你可来了,臣妾盼你好久了。” 31 旁支系统   刘骜双眼凝聚着冰霜,冷冷的瞥了许娥一样,蹭脱许娥的手,走进了内殿,甩一把衣袖坐在了榻上。   尽管许娥能感受到刘骜沉重的情绪,但依旧笑脸相迎,“皇上为何闷闷不乐?”   刘骜也不拐弯抹角,狠狠捶了一下桌案,凶道:“听闻皇后在后宫行巫蛊之术!”   许娥顿时面如死灰,被这忽来的恶煞之气吓住了神经,被杀个措手不及,之前欣喜之情彻然消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脑袋发烫一片空白,背脊沁出了冷汗。   “说!有没有!”刘骜再一次严厉的呵道。   许娥一个惊颤,回过神来,睁着惊恐的双眼直直跪下身去,眼泪顿时洒了出来,话不连声,“臣……臣妾……”   刘骜心灰意冷,无奈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腔愤气,命令太监,道:“传掖庭狱,给朕查。”   刘骜没再看许娥一眼,起身离去,许娥立马跪着爬过去,拽住刘骜的袍服,惶惶如丧家之犬,痛哭流涕,“求皇上从轻发落,臣妾不是有意漠视宫规,臣妾只是求法师让皇上能够回心转意呀!”   “回心转意?皇后堂堂一国之母,居然使这种恶毒玄虚的手段令朕回心转意,做出这等荒诞之事传出去就不怕被世人耻笑!”刘骜无情再次甩开许娥,往甘泉宫走去,那是他的寝殿,皇后生事,永巷大乱,刘骜此刻不想理会任何嫔妃。刘骜心如灌满了烈酒,情绪低落到谷底,麻痹得不欲问世事。      刘骜此刻还未踏入甘泉宫,一名小太监便连滚带爬、慌慌张张的跑来,其神色恐惧,狼狈不堪,狠狠地“咚”一声磕地跪在刘骜跟前,瑟瑟蜷缩着,声音发颤:“皇上,王……王美人腹中胎儿殁了!”   此噩耗如晴天霹雳,刘骜瞪大了瞳孔,双眼条件反射的泛蒙,眼前好似灰了一片,身子一悬,差点栽地,幸好有常乐扶住。好一片刻,刘骜眼里的阴霾才渐渐散开,理智渐渐刺痛起来,气息微弱,再问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你说什么?”   小太监扑地不起:“皇上节哀,胎儿殁了。”   刘骜顿觉得呼吸艰难,气息不畅,摇晃着径直朝王美人寝殿跑去。      临近王美人的寝殿就能听到室里传出女人的哭声。刘骜跑进殿内,王美人虚弱的倚在床上,额头上裹着白巾,泣不成声,她身旁的襁褓中是还留有她体温的死婴。看见刘骜,王美人从床上爬滚到地上,侍女们吓得立马扶住了她,“美人当心身子呀。”   王美人腹已经平缓,身上剧烈的疼痛与心理上撕心的苦痛使得她快精神崩裂,她跪在刘骜的跟前,涕泪都洒倒了地上,竭斯底里哀求:“皇上,呜呜……有人要害臣妾要害臣妾,求皇上给臣妾做主,臣妾好害怕!”   又是一次丧子之痛,没有人能体会刘骜作为一个男人的痛苦。刘骜无力的坐倒在王美人身旁,目光涣散,“朕一定要把恶人碎尸万段……”      赵飞燕跪够了时辰,幽缓地站起了身,坐到了榻上喝着茶水。   赵飞燕的前后情绪太不可思议,之前还人见人怜,顿时就显得冷漠无情,就像电视里的大魔头。尽管她脸上还伴着泪痕,但不古看着就被她的气场给冰封了,连空气都变得凉飕飕的。      衔末这时跑进殿内,告之赵飞燕:“夫人,王美人小产了。”   不古一听,都心惊肉跳,尽管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但依旧按捺不住自己的惊慌,不古坐到赵飞燕身旁搂住赵飞燕的手臂,“姐姐……”   赵飞燕轻轻抚着不古的头发,双眼望着门外的夜色,未来的路途如同暗藏在那黑乎乎的夜色里,赵飞燕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只要她还有她的“合德”,她便觉得宽慰,不再形单影只。尽管自己的妹妹会成为自己的情敌,但也只有让自己的妹妹为皇室开枝散叶才能够巩固赵氏的地位。   “妹妹,无论未来会怎样,姐姐已经无福为皇上生下一男半女,姐姐只有你了……”      不古忽然好奇起来:“姐姐,你知道是谁给王美人下毒吗?”   赵飞燕摇摇头:“不知,总之以后我们要加倍小心,这宫里有太多的眼线,有太多的敌人,每一个人都在虎视眈眈……”   “姐姐,我想去看一看皇上。”不古想到这场阴谋正真的受害者除了王美人便是刘骜。对于王美人,不古只是同情,但对于刘骜,不古则出自疼惜。   赵飞燕并不阻拦,只警示道:“去吧,只是不要跟皇上说王美人是积毒堕胎。”   “嗯。”      刘骜不忍伤心,在常乐的搀扶下回到了甘泉宫,他眼中有泪不能释放,淤积在心底成为了他此生都跨不过的坎,一下子显得苍老了许多。      不古在冉悦的陪伴下来到甘泉宫刘骜寝殿的门口,止住守门小太监的行礼,不古不是什么会安慰人的人,想要进去劝劝刘骜又不知如何开口,在这悲伤的顶头上,不古更不敢失言刺激到他。   于是不古只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外,呆呆的远远望着刘骜瘫坐在席上的背影,一直以为他高高在上,玩世不恭,如今发觉他的背影也有这般憔悴的时刻。   不古私心怜悯,他虽然多情,但历史不是说当遇到了她,他就不再三心二意了么。他放不下许娥,班婕妤是无可厚非的人之常情,不古能以理解与容纳。而王美人这次失子之后便在历史上终了笔墨。既然他的女人到此为止,不古唯一心防着的也只有自己的姐姐赵飞燕了。奈何赵飞燕是自己必要托扶的历史人物,就况且且爱且恨着。只要大的历史不变,这种宫廷琐事,不古发誓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古强烈的脑震波刺激到了系统。   [嗯哼:夏不古同志,夏不古同志,造反的思想要不得,要不得!]   [我一不夺赵飞燕的后位,二不揭穿真相,我怎么造反了!]   [嗯哼:你居然敢有给刘骜生孩子的想法,赵合德不孕不育呀。]   [我不管,是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就要为我的行为付全权责任。]   [嗯哼:合同上没说让你生孩子。]   [哼哼,跟我讲法律?就凭你们禁止我生孩子这一侵权的条款你觉得国家会承认这份合同吗!]   [嗯哼:好吧,我已经把你的想法传达总部,待他们讨论完毕再决定要不要停止与你合作。]   停止合作?那岂不是要被拽回现代,不古心寒。   [我不要回去,我回去了谁替补赵合德这个空缺,反正赵合德被我吓死了。]   [嗯哼:不古同志你在古代待久了可能忘记现代有整容整形技术吧,找一个智商高一点的女人整一整,造出一个赵合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们就不怕受到道德谴责吗!就像找代理孕妇还不能让孕妇跟孩子产生感情!]   [嗯哼:同志不激动,我们承认这的确不怎么道德,你先稍息一下,说不定总部让你生孩子呢。]      不古坐在了门口的阶梯上,不知是等刘骜出门看到她还是等总部回复。[好,我等你们。]   [嗯哼:同志,我劝你还是回寝室歇息吧,总部开会也是要召集各个人员的,更别说决定这种事情,只怕你等一天也等不到答复。]   [召集?难道那些博士什么就不知道有一种工具叫手机么!]   [嗯哼:……]有时候于不古的智商,系统也无能回应。      [嗯哼:夏不古同志你急毛?刘骜正伤心欲绝,就算总部让你生小孩,你能立马跑进去把他扑倒么!]   [好吧,你赢了。]      不古起身留恋的看了看一眼刘骜的身影,然后悄然离去。走经一条昏暗的径道,四周静谧,显得阴森邪气。这时系统顿时发起飙来,在不古脑海里冒失的尖叫,第一次听到系统这么饱具人类情感的恐惧叫声,不古被吓得一大跳。一个趔趄差点栽了跟头。冉悦扶住不古,给不古擦了把汗。   [JustBeatIt:报告夏不古同志,报告夏不古同志!]   [你闹哪样!]   [JustBeatIt:难以启齿。]   [那你要不要说!]   [JustBeatIt:好吧,我说,肥猫发了春,四处寻母猫,刚才骑上了一只母猫,然后……然后……]   不古觉得好笑,系统也会羞涩的呀。   [哈哈,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呢。]   [JustBeatIt:我想把一部分子系统随着肥猫的精·液摄入母猫体内,结果……]   [结果什么了?]不古开玩笑的说道,[然后你发现那只猫也是雄性?还是发现那只猫是肥猫的亲妹妹?哈哈。]   [JustBeatIt:事实比你所说的还劲·爆,那只母猫体内居然已经存在了一支系统!]   [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能说明什么了?]   [JustBeatIt:说明有人在总部的计划之外私自带着系统进入这里。]   [那岂不是更好,终于可以在这里找到同类了。]   [JustBeatIt:能瞒过总部来到这里,而且现在才被我们知道,你觉得那个人只是跟你一样来这里收集信息的么?]   [那你以为那样?]   [JustBeatIt:怕就怕是来这里……改变历史!一定是那样的,记得那会你刚进入西汉的时候系统崩溃,是被黑客入侵。可能就是趁着那个缝隙,被别人趁机钻了进来,而那人的行踪也不再总部的追踪内。]   [那,要不,你们再请些人来把他抓回去?]   [嗯哼:等总部决议后再说。]   [那我现在要不要去把肥猫和那只母猫抓起来。]   [嗯哼:不必了,那两只猫男女已经死了。]   [吓吓,怎么就死了呢!]   [嗯哼:我把肥猫的脑细胞摧毁了,那人也把母猫干掉了。]   [干嘛要杀掉它们?]   [嗯哼:杀掉它是不让它成为他的工具,而且他的信息泄露也选择杀死了母猫,目前我们除了知道第二支系统的存在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你会不会以同样的方式杀掉我!?]不古心慌起来。   [嗯哼:放心我们不杀人。]      [呜呜,连猫都不放过,以后这永巷之中,那些阿猫阿狗哪还敢发情……]   [嗯哼:我就怕这里的小动物全是那人的狗仔队!]   [阿猫,我门前的那只鹦鹉!]   [嗯哼:带我去,如果真有系统,干掉。]      不古想起了赵飞燕的话——宫里太多眼线,这何止是人,连小动物们都虎视眈眈了呀。 32 明争暗斗   不古回到寝殿,正想查一查那只鹦鹉,结果……   “夫人你可回来了,阿斗它之前还好好的,忽然就死掉了。”童兰捧着鹦鹉的尸体坐在台阶上,看到不古回来便站起身来。   不古:“拿去埋了吧。”   “是。”      [嗯哼:看来你真是被那人监视着。]   [那还有没有什么东西也在监视我?我忽然感觉四周都是眼睛。]   [嗯哼:洗洗睡吧,别疑神疑鬼了,省得精分。]      于是,不古做了一晚上噩梦,梦里是铺天盖地的眼睛……      次日,不古还在跟噩梦抗衡着,冉悦就在床边追债一般催着不古起床,“夫人快醒醒,夫人,太后传召你呢,别睡了。”   不古一听见“太后”二字,一个鲤鱼翻身立马惊坐起来,“太后为什么要传我?”   冉悦给不古打理衣服,急急说道:“太后在长信宫审问皇后呢,召集一些有干系的嫔妃问话。”   不古受惊:“可是跟我没关系嘛!”   冉悦:“就算没跟夫人有干系,但夫人姐姐在皇上面前举报了皇后,夫人作为妹妹的,哪能脱了干系呀,夫人还是快快准备,别触怒了太后。”   不古听话快速穿戴好衣服,简简洗漱完就直奔长信宫。      殿内,刘骜已经坐在了正塌上,身旁是王政君。妃嫔们也成两列相对而坐,各个神色严肃,或悲伤或紧张。不古来得最迟非常尴尬,感觉气氛异常冷静,甚至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古畏首畏尾,每一步都小心谨慎,跟皇上、太后行了拜见礼后弱弱的走到赵飞燕身旁跪好。      不古坐定,刘骜跟王政君相视一会儿,刘骜点点头,小太监识实务的走出去传话,接着许娥便蓬头垢面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许谒,两人纷纷跪下。许娥泪洗了一晚,整个人如娇花凋零,毫无生气,双眼里满是绝望。而许谒的双眼则依然流露着余恨。      掖庭狱的管事给刘骜盛上证词和在浴池里打捞出来的人偶,刘骜冷冷看了一眼人偶,人偶上有绣着被诅咒的人名,还插着几根银针。刘骜不忍直视,痛心疾首,“皇后,你竟做出此等歹毒之事,可认罪。”   许娥万念俱焚,并不渴求能脱罪,只淡淡的解释,“臣妾行巫蛊之术却有此事,但只是以此祝福皇上龙体安泰,许愿望皇上垂怜,歹毒?从何谈起。”      王美人也是一夜之间香消玉殒,头上依旧裹着白巾,把眼睛哭肿,控制不住哭泣起来,狠恶地指着许娥,“有人偶为证,是你诅咒我的孩儿,是你让它死在腹中。你要是痛恨我尽管朝我来,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不古看在眼里,死死的低着头不敢做声。作为一只知道真相的人,不古不忍眼睁睁看着许娥被冤枉,但又不敢也不能站出来伸张正义。而且王美人居然也如赵飞燕一般,说起慌来眼睛也不眨,直指许娥,步步相逼。难道这就是作为皇后必须背负的黑锅,不古想来就心慌,她发誓日后打死都不当皇后。      若说设法之事许娥无话可说,但说她恶意诅咒,她绝不承认,那是她最后一点残余的尊严。“皇上明鉴,臣妾并没有诅咒任何人!”   刘骜挥手往桌面一扫,把人偶打落在许娥跟前,“这作何解释!”   许娥不敢相信眼前的东西,立马意识到是被人诬陷,拼命的解释道:“这不是臣妾之物,定是有人栽赃嫁祸于我。”   许谒也连忙说道:“皇上,太后,皇后入宫十余载,秉性善良是人所皆知,诅咒之类的狠毒行为绝不是妹妹所为,妹妹又心细胆小,根本不敢诅咒别人,求皇上、太后明鉴。”      赵飞燕掐准时机火上浇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还是物证最可靠。除了王美人失子之外,臣妾听闻太后和大司马进来身体都有抱恙,都可应验了人偶的诅咒,就连我也一直被噩梦缠身。”      刘骜:“合德,人偶有你,近来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不古惊愕失色,目定口呆。她好得很,每天吃完睡,睡玩吃,身子养得妥妥的,除了月事肚子犯抽之外没什么不适啊。   [嗯哼:说你头晕目眩。]   不古立马照说:“臣妾最近头昏目眩。”   不古暗自欲哭无泪,自己竟成了历史的帮凶,呜呜,罪过罪过,只能怪许娥星座不好了。      班婕妤立马说道:“皇上、太后,实属巧合也未可知,诅咒之事若是皇后所为定不会留下如此显明的证据。”   班婕妤与许娥情重,也更是能想象到后宫无主之后的危机四伏。她想保住皇后,不想让赵氏姐妹得逞。然而她这一出手相助,却落人把柄。   赵飞燕:“人偶并无班婕妤,素日班姐姐与皇后交好,班姐姐这番袒护与肯定皇后不是凶手,莫非班姐姐也参与了此事所以心知肚明?”      刘骜问起班恬:“你可有知晓?”   班婕妤见赵飞燕此般无中生有,冷哼一声,略显不屑之意思,“臣妾听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真正的行善积德尚不能求来福祉,更谈何恶意诅咒?若使鬼神有知,怎会听信谗思之理;倘若鬼神无知,则谗温又有何益?臣妾不敢为,也不屑为。”   刘骜点了点头:“朕想你聪慧,也不可能做这等荒唐事。”      赵飞燕收敛了一些,“臣妾不过是心直口快,说一说心中的想法而已。”   许谒哭诉:“是民妇把擅自带法师入宫,我妹妹全然不知,是我怂恿妹妹的,求皇上、太后开恩啊。”      刘骜无奈的闭合上双眼,“物证在此,口说无凭,许娥立当废后,许谒即刻问斩。”   许谒跪向王政君,苦苦哀求道:“太后,求求你给皇后说说话,民女甘愿受死,只是皇后是元帝亲赐于皇上的嫔妃,废不得呀。”   王政君纵然心存私意,此刻也只能委曲求全,哀叹:“皇后你好糊涂,自你进宫以来,孤没少劝导你,身为皇后就要步步忍让,心如止水,克己为人。却不料你如此好妒酿成大错。尽管人偶非你所为,但凭设坛之事就可治你死罪。孤也爱莫能助。”   赵飞燕见王政君无可奈何,心生快意。      班婕妤起身上前许娥身旁,力劝道:“皇后乃六宫之尊,废后之事非同小可,不可贸然处决。”   王美人:“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格掌控后宫,她在位多年,皇上可有子嗣?天下一连三年日蚀,朝廷内外都传言此阴盛之象都是皇后失德所制,皇上岂能充耳不闻?莫不是她一直诅咒,后宫嫔妃们就早能上龙胎,为大汉开枝散叶。班姐姐你心地善良是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何你不思量自己的孩儿数月夭折,你不痛苦吗!”   班婕妤立即被戳中心伤之处,哽咽着,泪盈双目,“那是妾身无能,与皇后无关。”      许娥哭诉:“臣妾没有诅咒任何嫔妃,难道臣妾在皇上心底竟如此不堪吗?”   王美人不依不饶:“你所犯下的罪恶人尽皆知,你难道还想逃脱罪名!”   许谒连连磕头,狠狠的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皇后是无辜的,是无辜的!”   刘骜挥了衣袖,太监们上来把许娥与许谒拖带下去。许谒竭力嘶喊,声音饱含着怨念,“我妹妹是无辜的,你们是恶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这一声垂死前的控诉,唤得不古心寒,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刘骜起身离去,王政君连忙问道:“皇上认为如何处置许娥?”   “按大汉律法满门抄斩。”   班婕妤跪扑在刘骜跟前,磕头求饶:“皇上竟不念十余年相好之情非处死姐姐不可吗!”   刘骜冷漠:“那便请由母后草拟懿旨,给皇后一个体面的死法。”   刘骜忿然远去,不古终于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想不到十年之情一朝尽毁,人性竟如此凉薄。   嫔妃们相顾无言,莫不敢做声。      嫔妃们散去之后,王政君方显露出她的怒火,她气得咬牙切齿,“这个赵飞燕真是气死孤了,孤本想借她之口告发许娥,灭一灭许娥傲气,哪知她变本加厉,借孤的隐言化虚为实,还自称什么噩梦缠身,害得许娥毫无周旋之地,还想牵连班恬,好一个恶毒的女人,孤真低估了她的能耐!倘若许娥只是作蛊,孤尚能抱她周全,这好被赵飞燕闹出个人偶的事来,孤也无计可施了。”      公孙夫人:“太后请息怒,恕老奴愚昧,太后为何不当场拆穿赵飞燕呢?”   “孤已落了赵飞燕的口实,孤拆穿她,她也会拆穿孤。骜儿性格叛逆,对赵氏姐妹又宠爱有加,骜儿指不定听她们的。”   “可是……,太后您谎言事小,赵飞燕诬陷事大,你是皇帝的母亲,拆穿了赵飞燕死罪难逃,而太后您则不会有事,何不……”   “死罪难逃?孤不信,”王政君无奈的坐到了榻上,“赵飞燕恃宠而骄,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料想她也不敢这般胆大胡为。看见今天她那傲慢的眼神了吗?这摆明是跟孤作对。”   “那太后就让她一直肆无忌·惮下去?”   王政君沉思了一会,说道:“不,留着她,还有用。”   公孙夫人脸色忽然大惊:“太后,是不是赵飞燕知道了息肌丸的事?”   王政君听罢,脸色顿时暗了下来。 33 奉劝   [嗯哼:夏不古同志,你还愣什么,进去呀。]   此刻暮色四合,日落星升,甘泉宫灯火通明,森严又静谧。班恬跪在殿门外求见已经一个时辰,望求刘骜饶许娥不死。刘骜上午审完许娥后便苦恼的躺在床上已经一个下午,一天滴水未进,知班恬的来意并不愿召见她。不古手托着一碗清淡的白米粥站在甘泉宫殿门前,晃眼看了一眼班婕妤,心寒得迟迟不敢入内,话说已经做了一刻钟的心理调整。   [嗯哼:同志,同志,有在听我说话吗,不进去粥就凉了。]   不古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起脚踏入,又不争气的缩了回来。[阿猫,我不会说话……]   [嗯哼:你不说话许娥过两天就挂了。]   [你确定这一碗白粥就能讨好刘骜吗?]   [嗯哼:不然呢,你还能煮出其他东西?]   [可是这白粥太……太没味儿,要不我回庖厨叫厨师做些丰盛的菜来?]   [嗯哼:站住,别想临阵开溜,记住,重点不是什么食物,重点是你煮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同志,你行的!]   [阿猫,你确定刘骜很爱我吗,确定我故作不死?]   [嗯哼:以一个雄性系统的直觉,你会成功的。]   呃……      不古越想越烦,干脆豁出去了,再次呼了口气,擅自硬着头皮跨进殿内。殿里的宫人都被遣了出去,估计刘骜这会不想见任何人。不古走到刘骜床边,他并没有合眼,只面无表情的盯着账上的一点不知在想些什么,略显孤独苍凉。不古努了努嘴,小心谨慎地说道:“皇上,臣妾给你做了些粥,你起来喝一喝吧,别饿坏了身子。”   刘骜无反应。   不古自己缓和僵冷的气氛:“太医说粥与肠胃相得,为饮食之妙,最能滋补身体。”   刘骜方坐起身子,看了一眼不古端来的白粥,又思躺下,“太医绝不会说白粥滋补。”   好吧,不古承认那句话是自己讹造的,白粥虽谈不上滋补,但起码清胃饱腹嘛。“皇上,臣妾都亲自煮好了,你尝尝可以吗。”不古语气接近哀求。   刘骜微微点了一下头,不古兴奋的把粥放在床边,到席子上端起矮桌架在刘骜身前,再把粥放到了桌上。刘骜伸手拿起汤匙吃了一口,白粥温和,粘稠也恰到好处。“你莫非来替许娥说话?”   不古想起班恬还跪在门外就觉得心凉,嘴角僵硬的翘起,“呵……哪有的事,臣妾只是听闻皇上茶饭不思,才来劝皇上进食的。”   “那待朕吃完你便回去吧,朕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呃……太高冷了吧。      不古此刻是绞尽脑汁想跟刘骜套话,不理会他的意思继续硬着头皮坐到床边上,“皇上,臣妾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一切过去了都没法挽回,皇上不要在为那件事伤身了,想想其他的开心的事吧。”   刘骜眼神涣散:“这件事挑起了那么多事端,要朕怎么还能想到其他的事情。”   不古疼惜:“恕臣妾枉言,如果皇上你不是皇上,一定不会这么难过。”   刘骜抬眼看着不古,双眸间顷刻百感交集。   “臣妾自幼在民间,见惯了普普通通的家庭,每个家庭虽然常常大吵大闹,但之后又会和好如初,其乐融融。穷人家有穷人家的好,皇室虽然荣华富贵,却波折连连。臣妾小时候听过一首描写了小村人家的词,臣妾很向往那样的生活:‘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亡赖,溪头卧剥莲蓬’。”   [嗯哼:辛弃疾正从坟墓爬出,带着律师前往法院路上……]   [我好不容易才想起这词来的,不要鄙视我脑力劳动成果好不好!]      刘骜眼神透着羡慕的瞳光,表情却变得些许扭曲,挤出难堪的笑颜:“茅檐、白发、翁媪?大儿、中儿、小儿?哼哼,合德你是在讽刺朕除了江山一无所有?哼哼,可笑,如今连江山都不是朕的,不是朕的……”   不古眉头一紧:“不是的,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的意思是如果皇上也羡慕普通人的生活,就能拥有。只是皇上你是汉室子孙,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在江山社稷与平凡生活中只能选择一个,所以皇上才觉得难为。”   刘骜捂着头,一副痛苦的样子。   “皇上,即使你行为上选择不了,但可以从心态上改变呀,这样想来,你就能轻松很多。”   “如何改变?”   “皇上,你就想着自己是一个平凡家庭的一家之主,你的妻子因为妒忌在人后说了你妾室的不是,你的妾室不幸此时小产。你教训了你的妻子,挽惜失去的孩儿,这样想来,皇上你会不会好受一些?”   “可是皇后位高权重,诅咒后宫。”   不古认认真真道:“第一,如班姐姐所言,若诅咒能成人美恶,那天下哪还有坏人,所以不是许姐姐诅咒致死王姐姐的孩子;第二,请注意你不是皇上,许姐姐也不是皇后,我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户人家,没有权也没有位,更没有琐碎的规矩礼数。这样一来,事情是不是简单了好多。许姐姐罚也罚了,大不了夫君你日后冷落她便是,王姐姐那边你就多加疼惜,这件事不就过了么。合德来自民间,所以想法粗·俗了些,认为既然这件事已经让夫君你这么难过,你已经痛失孩儿,难道还要失去自己的发妻吗?何不把这件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我们一家人重新和和睦睦的过生活好不好?”      刘骜心有所悟,握着不古的双手对视着她的双眼:“合德,你真这样想?”   不古见刘骜松下心来,心情舒畅了许多,她当然不会那么想,她只要他俩和和睦睦的生活,不要其他女人。“合德还想带皇上到民间小住一段时间,陪皇上散散心,皇上你常年在宫中,想来民间有好多美好的风景你都没见过吧。”   刘骜把不古搂在怀里,感到欣慰,痴痴地说道:“你是我见到过的来自民间最美好的风景。如果每个嫔妃都是你这样的想法,永巷也不会有这么多波折。”   “那皇上决定宽容许姐姐了吗?”   刘骜轻轻吻了不古的额头,“好。”   刘骜唤来常乐:“且去告诉班婕妤,朕允许娥不死,教她回宫歇息。”   “是。”   [嗯哼:任务完成,同志辛苦了。]      永始元年,许娥被处废后,贬至昭台宫,许氏家族被驱逐出京贬为庶民。 34 姐妹生仇   天高云淡,落叶缤纷,气候俨然步入秋季。一夜秋风吹过,人们都添上了一件厚实的长披。   不古怀着闲情逸致在庭前赏着刚绽放的秋菊,完成了任务之后如释重负,连呼吸空气都觉得新鲜。这时又接到了总部的好消息,本来轻松的心情又锦上添花。   [嗯哼:恭喜恭喜,夏不古同志,总部允许你生宝宝了。]“真的呀!”不古兴奋得叫出了声。   [嗯哼:不过你遵守一些规定,签一份新的协议。]   [说说看。]   [嗯哼:前提是孩子的抚养权归属你和研究院。]   [这个怎么说?]   [嗯哼:就是说当你结束“X”计划回到现代,孩子由你和研究员抚养,自然,我们肯定你是孩子的母亲,只是由研究院来教育孩子。]   [这个没问题。]   [嗯哼:其余的不是什么大问题,至于你和刘骜的情感问题,研究院表示不会干涉,一切由情感产生的损失研究院概不负责。]   [行行行。]   [嗯哼:如果你临时取消生孩子的念头,我们会尊重你的意见。]   [好的。]   [嗯哼:如果你怀上孩子,我的子系统会自然注入胎儿身体,获取它的身体数据,以好随时向你向总部传达孩子的健康状况。]   [那自然是极好的。]   [嗯哼:那好,还有一些琐屑的小条件当遇到的时候我会提醒你注意。]   [没问题。]   [嗯哼:还有一个问题,关于那个擅自闯入西汉的人,我们命名他为“老狼”,老狼身后还有一只强大的团队,已经破坏了穿越轨道,使得我们工作人员无法穿越到此,我们也同时封住了隧道,使得老狼的人也无法进来。目前总部正在尽力维修,我们不知道老狼已经进入了多少人,总之我们这里只有你一人在西汉。目前不知道老狼的意图是什么,总之我们得一步步侦查。]   [额……那他们会不会对付我啊,他知不知道我是现代人。]不古惴惴不安。   [嗯哼:据分析,老狼应该是研究院的一份子,可以说你在明处,他在暗处,不过作为仅存在西汉不多的现代人,老狼应该会珍惜你的。]   犹如一阵寒风吹过,不古面瘫,总觉得系统说这句话一股阴险的意味。   [严肃点,他会不会害死我啊。]   [嗯哼:你对他的利用价值就是你好好的活着。]   [……]   [嗯哼:你去捉一些小动物,再把我注入他们的身体,我得寻寻老狼的活动范围。而且如果它们身体存在老狼系统,我还可以杀死它们。]   [那有那么多啊!]   [嗯哼:我的个体只有分子那么大,在你身体存在上亿,放心,你放不完我的。]   [我是说我的血!]   [嗯哼:抠鼻~]   ……      赵飞燕此刻怒气冲冲的赶来,一双丹凤眼如燃起烈焰,秋风下,身穿橙色衣衫的赵飞燕如同火凤朝不古飞来,然后二话不说,火辣辣的一巴掌扇在了不古脸上。不古感受到火辣辣的疼,捂着了自己的脸蛋,又无辜又气氛又茫然的看着赵飞燕,这忽然其来的狠狠一巴掌到底是闹哪样!   “干嘛打我!”不古控斥着赵飞燕。   赵飞燕并没有半点歉意,双眼里写着憎恨与失望,指着不古,“合德,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我好不容易把许娥送上了断头台,你倒好,背着我劝皇上饶她不死,你这么有能耐为什么不直接在皇上那告我一状,你到底是我的妹妹还是她的妹妹。你之前瞒着我,不帮我也就算了,我就当你是局外人,没想到你竟然帮着外人来对付我!我辛辛苦苦劝皇上让你进宫,不是要你站在敌人的阵营对付我!”      不古不敢直视赵飞燕,转过身解释着:“我承认我没帮过你,可至少我没害你。我只是帮理不帮亲,许娥原本就没诅咒别人。”   赵飞燕气得捶胸顿足:“你分明在养虎为患,他日许娥若能东山再起,不知道我会落得个怎样的下场,看到我惨死你就满意了吧!”   不古:“姐姐,你何必这般死心眼,许氏全沦为了庶民,许娥迁至冷宫,她已经无力翻身了,为何不留她一个活口,适可而止吧姐姐。”   赵飞燕啼笑皆非,根本不能理解不古的言语,“这后宫之中若还能容妇人之仁,就会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成为别人手掌中随便能捏死的蚂蚁。你若心慈手软,就等着做刀俎上的鱼肉,到时候我可不救你。”赵飞燕气冲冲的转身走去。   见赵飞燕如此肆·无忌惮,不古心慌她会犯下什么大错来,吞吐的道:“姐姐,如果你……你执意要加害许娥,我会在皇上面前,告发你。”      赵飞燕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从她亲妹妹嘴里说出,回过头,迷惘的盯着不古不甘示弱的双眼,一字一顿道:“你让我感觉到好陌生,你再说一次。”   空气像被冻结,不古感觉似乎被冻住了心脏,无力呼吸,不古虽在反抗,但显得毫无底气,“我说你若要继续陷害许娥,我会告发你。”   赵飞燕眼里如结着的冰块顿时破碎,声音颤抖着:“好,好……你要对付我,你以为皇上会听信你的话来惩罚我吗,哼哼,你以为皇上真的喜欢你吗?可笑,他只不过是喜欢女人,漂亮的女人!你除了这张好看的脸蛋和吃里扒外的心思你拿什么跟我斗,胸——大——无——脑!”一边说着,赵飞燕还一片狠狠掐住不古肉嘟嘟的脸蛋。   放开我放开我,我有系统我有系统……   不古在心里叨叨着,脸上酸疼。不古掀开了赵飞燕的手,“放手,你还不是一样,除了会诬陷别人你还会什么!”   “重点是皇上信我了。”   “那是我没拆穿你!”不古鼓足了底气抗衡说道。   “既然你这么坚决,我尚且就放了许娥,但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妹妹,你好自为之。”赵飞燕双眼腥红,转身失神落魄的离开。      空气中的寒冷继续蔓延,不古心寒了一片,感觉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近人情。特别是赵飞燕那就话——刘骜不过喜欢漂亮女人,使不古的心冷得发颤。      许娥不死,王政君终得松了一口气,与公孙夫人在林园散步。风景还是从前的风景,只是人事变迁,心境变得不同,风景也跟着改变,王政君不得不叹息物是人非。“哎,逝者如斯乎不舍昼夜。四十多年前我陪先皇漫步于此,琴瑟合鸣,乐趣无穷;二十年前,骜儿垂髫,孤与先帝、骜儿游玩于此,共享天伦;十年前,孤与嫔妃畅游于此,催促着她们生儿育女,也别有一番趣意。如今,倒落得了公孙夫人你陪在孤身边,为孤排忧解难,好不清凉。这永巷多难,许娥这一废黜,后宫虚位,不知又会闹出这样一场风波,想来还是阿娥好,是孤大意,都是孤的错,孤的错……”      公孙夫人也感慨在心:“许娥的确是贤良淑德的好皇后,耿直单纯。太后不必焦虑,大可再挑选如许娥这样的美姬献于皇上,再扶她位后,这样永巷便可安宁。”   王政君摇了摇头,“不可不可,人心难测,新来的贤惠女子会相继成为第二个第三个许娥,会白白葬送一个又一个好姑娘,倒时候孤又要痛伤一场罢,还是不招了好,不招了好。”   公孙夫人:“那太后觉得时下嫔妃谁能胜任后位?”   王政君:“孤自是私心匡扶班婕妤,可是骜儿现在眼里只有那赵氏姐妹。”   公孙夫人:“若太后若欣赏班婕妤,还是不要立她为后的好,班婕妤心净无尘,固然能仪范后宫,但树大招风,恐怕会招人算计。”   王政君点了点头:“这正是孤的无奈之处。”      班恬听闻王政君在此散步,便只身前来,见太后行了拜见之礼。   王政君微笑:“阿恬,你来得正好,来,陪孤说说话,看看风景。”   班恬乖巧的站到王政君身旁扶住她的手腕,“以后臣妾便可常常陪太后散步聊心了。”   王政君虽喜欢她这般孝顺,又气她不争不取,“阿恬你正年轻,应该多陪陪皇上,你愿陪孤孤自然开心,可哪有嫔妃不侍奉皇帝成天陪着孤的道理。”   班恬表情牵强的笑了笑,“臣妾已启明皇上,皇上也允许臣妾搬往长信宫永生侍奉太后。”   王政君眉头皱了起来:“阿恬你这傻孩子,呆在骜儿身旁不好吗。”   班恬难忍住难过,眼泪滴落了下来,“臣妾又何尝不想留在陛下身旁,可陛下心里哪里有我,那晚臣妾可瞧见了,臣妾为许姐姐在殿外跪求一个时辰皇上都不肯待见,赵婕妤方进去一刻,皇上便下令赦免许姐姐死罪。还能有比此更讽刺人的事情吗?如今许姐姐已经被打入冷宫,臣妾在永巷形单影只又何足言乐,倒不如长伴太后左右,为太后解闷。与世无争,难得清闲。”      王政君同情的看着班恬,安慰道:“阿恬,你是个孝顺的孩子,骜儿能娶到你这样的妻子是他的福气,要怪也只能怪他不懂得珍惜。你真的能割舍皇上吗?”   班恬擦了把眼泪,“臣妾心意已决,望太后成全。”   “好好好,”王政君握住了班恬的手,“有孤在,再没人敢欺负你。” 35 气势夺人   不古前些天采摘了些盛开正好的秋菊,把秋菊洗净,用滚烫的沸水蒸上四五分钟,然后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四天,于是一篮子的菊花茶就成功的制作成了。不用问不古为何如此能干,都是系统教的。   不古正筛选一些样子好的花茶放进了圆形的木盒里,刘骜闲来无事,想来看看不古,这时便悄悄来到她的身旁,挥手遣开了冉悦俩,本想吓唬一下不古,但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好奇的问道:“合德,你这是……”   不古回头看了刘骜一样,回答道:“皇上你来了,臣妾做了一些菊花茶,想给太后捎一份去。”   刘骜坐到了不古身旁陪她挑选着花茶,不敢相信地说道:“难得爱妃有心,之前听你说你敬畏母后,不敢亲近她。”   她的确不敢接近王政君,可这是系统下达的任务……   不古在宫中待得也有时日,学会了不说明话,什么都得含蓄三分,“太后始终是你的母后,也是我的母后,当然得孝敬她老人家。臣妾前些日子便想去探望太后,不想空手前去又实在拿不出什么体面的东西,只好摘了一些菊花晒制成茶,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太后她老人家不嫌弃。”      [嗯哼:孺子可教,夏不古同志说谎的本领可是大有提升呀,有望成为女魔头。]   [许娥这件事告诉我,这永巷里,没有笨女人,只有不会说谎的女人。]      刘骜心暖和,微笑:“爱妃能这么想,是朕的福分。”   “那天冷了,皇上是不是要陪臣妾去看看太后?”   刘骜嘴角扬起,满意道:“就依爱妃的意思。”      于是刘骜吩咐常乐捎上了一件貂皮大衣,陪不古前去长信宫。      昭阳殿里,赵飞燕正寻思怎样逼退王美人。如今班婕妤明哲保身自动退出了斗争,在皇后的候选人当中,她的对手也只剩下王美人跟不古。   赵飞燕眼里,不古就像是墙头的草,殊不知哪时会倒向哪一边,不得不提防着她。而王美人虽然受宠不及自己,但刘骜心性柔情,难免会因为怜悯而补偿她。再者王美人也不是等闲之辈,从之前诬陷许娥就能看出,想来她也蓄谋已久,一定会利用刘骜的挽惜来搏得后冠。赵飞燕不会让她得逞,拿出了刘骜之前赏赐给她的连自己都舍不得用的西域进贡的胭脂放到了精美的礼盒里面,起身准备去往王美人寝殿。   衔末走进寝内,神色鬼祟,“夫人,小夫人陪着皇上去长信宫了。”   赵飞燕暗叹不好:“太后如今视我为敌,想必太后也不会看好她,她这番前去,难道是要讨好太后和皇上?她岂不是要跟我对着干。”赵飞燕焦急的来回走动,“早知道就不让她进宫来了。”   衔末恐惧起来:“依夫人看来,小夫人会不会在太后跟前说我们的不是?”   赵飞燕也捉摸不定:“她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而且变得古怪,总之以后多防着她。怎么说我都是她的姐姐,想她也不会害死我。”   衔末松了口气:“那对于小夫人,我们该怎么做?”   赵飞燕力不从心:“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掉了水恐怕把她脑袋给浸懵了,不分亲敌,先放着她去,现在跟我去王美人那。”   “是。”      王美人休养了几日,眼见身子慢慢恢复了过来,血色也重新回到了脸上。侍女们见她重焕光彩,也欣喜起来。王美人下床坐在梳妆台前,静静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竟在镜里看见自己黑发中夹着几缕银丝,寒意顿生,眉头一紧,捋起自己的头发僵愣的看在眼里,“我老了么?”   小侍女立马安慰道:“许是夫人失去孩儿悲痛万分才长出了白发,望美人切莫伤心,太医说美人身子只要再调养几日,又可为皇上孕育珠胎,开枝散叶。”小侍女乖巧的拿出了胭脂水粉和一些精致的珠钗,“让奴婢给夫人梳理发髻,剪去白发,美人只要稍作打扮,肯定光彩照人,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   小侍女挑起王美人的白发,拿起剪子正要剪断,然而王美人迅速的伸手抵住,眼里忽然变了一副神色,“好不容易长出来了,为何要剪掉。”   侍女不知王美人何意,“美人,不剪掉的话就不精神了。”   王美人:“有么,我怎么觉得还不够憔悴。”   侍女低下了头,“美人,奴婢愚昧,不知你的意思。”   王美人把案上那鲜艳的胭脂水粉扫落到地上,“赵氏姐妹天生丽质,我再怎么打扮也夺不了皇上的目了,还要作何打扮,罢了。”   侍女捡拾起胭脂,依旧不解:“再美丽的女人都要看腻了的一天,美人虽不如赵氏姐妹艳丽,但美人姿色耐看,等皇上看腻了她们,自然会回心转意来找美人,美人今天不想作妆也罢,但千万别灰心丧气。”   王美人拿起梳子,自行简单的梳理了头发,拿起淡色的胭脂把面色打扮得憔悴苍白,“我当然没有灰心丧气,只是时下不需要浓妆艳抹。”      赵飞燕这时来到殿外请示,来者不善,王美人冷眼一瞥,不理不睬的应允了一声。赵飞燕笑脸相迎走了进来,虚情假意的关切道:“姐姐身子可大好?”   “噢?”王美人继续看着镜子自顾自的作妆,以古人待人礼仪来说相当的不礼貌,讽刺的说道,“妹妹不是来道喜的吧。”   赵飞燕听得出王美人每个字都带着敌意,但假装没有心领神会,维和地说道:“总瞒不过姐姐,妹妹此番就是来祝贺姐姐身体康泰,恢复如前。”   “假话。”王美人毫不客气。   “姐姐你可是冤枉死我了,”赵飞燕玩笑似的笑了笑,两人的敌意彼此都心知肚明,但尔虞我诈的场面依旧和谐而自然,没有任何破绽,“妹妹我可是当真来祝福你的,看,我特地给姐姐带来了西域进贡的上等胭脂,好使姐姐增娇盈媚,再获圣宠。”赵飞燕双手捧着胭脂恭敬的递给王美人。   “噢?妹妹就是用这个迷惑皇上的?”王美人不屑一顾,“那姐姐我可不敢恭维。”   赵飞燕看了王美人的憔悴的妆容,弄得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脸色显得虚弱不堪,唇皮还碎碎的蜕皮,看着心里是有千万把刀想要刺死她,她果然是要博取皇上的同情。“姐姐,你看起来好衰弱,这怎么行呢,皇上呀,不喜欢衰老的女人,许娥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姐姐莫要重蹈她的覆辙。”   王美人此刻昂首挺胸,语气高傲:“恐怕是拜你一手所赐吧,妹妹。”   “姐姐……此话怎样?”赵飞燕心虚,心头一颤,恐慌起来。   “就许娥那如鼠的胆,哪敢做出那等害人之事,想来非妹妹你此等蛇蝎心肠的女人不敢为。”   “姐姐,这可是要拿出证据的呀。”赵飞燕虽然心慌,但依旧气势十足,目的是要从气场上压倒敌人。   “证据,没有。”王美人奸险的笑了一笑,“妹妹可销毁好了证据别让姐姐找到哟。”   “找到了证据又如何,姐姐还不是推波助澜了么。”赵飞同样得意的笑了,两人谁也不让谁,“话说回来了,姐姐还是好好化化妆,要不,我就把这胭脂送给合德,让她天天缠着皇上,到时候恐怕皇上分·身乏术,来不及看你就立了合德为后,到时候姐姐你就凭这一副憔容独守空房吧。”      王美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推波助澜?”   “啧啧啧,姐姐你好会装糊涂,不会相信自己的孩子是被诅咒死的吧?这种玄虚的事,妹妹我都不信,”赵飞燕把胭脂塞到了王美人的手里,“妹妹我同情你。”   王美人忽然狠抓住赵飞燕的手,像抓住了什么证据,“你知道些什么,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不是!”   赵飞燕甩开了王美人的手:“妹妹可没那么大的能耐,再说,我跟王太医可一点干系都没有。”   王美人无力的趴在梳妆台上,“是谁,会是谁?不,我要见皇上,我要去告诉他有阴谋!”   赵飞燕:“去告诉他许娥是无辜的事实吗?记住,你可是帮凶,揭穿了许娥是冤枉的你不会有好下场。”   王美人忽然疯笑了起来,“哈哈哈……没有好下场?起码赵飞燕我可以拉着你一块死!”   赵飞燕鼓了鼓底气:“哼哼,我死不了,连太后都不能奈我何,你能怎样?”   “你是个贱人!”王美人忽然扯下头上的簪子要刺向赵飞燕,赵飞燕眼疾,立马就躲过了。   赵飞燕起身,“我是贱人?你跟我还不是一样,省省吧,龙种一殁,你大势已去,再也斗不过我了。妹妹我要走了,我保证,我不会让皇上来你这的,死心吧。”说完幽幽的转身离开。      王美人顿时换了一副面容,拽住了赵飞燕不让她走,哀求道:“好妹妹,求求你,把皇上让给我,让给我。”   赵飞燕遮着嘴巴噗嗤一声笑了,“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可是你的不对了,你说过,凡事都得靠自己不是吗。”   衔末替赵飞燕支开了王美人,王美人摔倒在了地上,只能狠恶地仇视着赵飞燕离去。   赵飞燕载着胜利的姿态打道回府,在气势上狠狠杀了王美人一把,好让她死了那条心。 36 阿谀奉承 王政君坐在正榻上,不古跟刘骜坐在侧旁。常乐把貂皮大衣和茶筒放置在王政君的案桌前,刘骜说道:“天气变凉,儿臣给母后带来件貂皮大衣,希望母后身体无疾,长乐未央。”   儿子来给自己请安,王政君自然喜不自胜,容光焕发,爱不释手的触摸着大衣,“做功真是细致,摸着也很舒服,只要是骜儿赠给孤的,孤都喜欢,呵呵。”王政君欣赏着,瞥见了案桌上还有一茶筒,便放下大衣拿起茶筒打量起来,“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臣妾为太后做的菊花茶,用时下盛得正好的菊花晒制而成,具有散风热、平肝明目、松弛神经、舒缓头痛之功效,愿此花茶能为太后排解忧愁。”不古把这句在心里背了几十遍的台词一气呵成,手心冒出了细汗。   王政君满意的点点头,“好好好,难得你们夫妻来看望孤,孤今儿非常高兴,以后皇上可要常来。”      三人说说笑笑了一番,提及了许多往事,母子俩乐在其中,不古倒是多余,客套的跟笑,拘谨了好一阵子。待常乐进来传话说前朝有事,刘骜方起身离去。这下倒好,留下她陪与王政君独处,气氛就更僵硬了。不古僵持着笑意,无法像赵飞燕做到应付自如。      刘骜一走,王政君的笑容变了性质,不再是之前的慈眉善目,显现出几分冷意。“既然这茶是你做的,请为孤泡上一斛吧。”   “是。”   侍女提上来一壶滚烫的热水,不古上前跪坐在王政君眼前,不古在学校加入过礼仪社,学到过一丁点茶道,是时机卖弄了。不古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杯子,在里边缓缓注入热水,手法娴·熟地旋转着杯子,把杯子洗净,再打开茶筒,用小勺掏出几朵干菊放在杯子里,不古再拿热壶把热水分三次一注一注倒进杯子里,不古记得这招叫做“凤凰三抬头”。   不古双手举起泡好的花茶至额头高处,俯首敬王政君:“太后请用茶。”   烫!烫!烫!   杯子虽然是象牙做的,但依旧抵挡不出开水扎手的温度。   看着杯中冒出的腾腾热气,王政君故意道:“太烫了孤喝不了,还是处一会儿吧。”   处一会?这是几个意思。   不古的双手被烫得发抖,茶水不慎颠了出来,烫得不古迅速放到了案桌上,无辜的低着头,“恕臣妾失礼。”      王政君向来喜欢乖巧听话的嫔妃,因为赵飞燕才小惩了一下不古。王政君打量着不古,倒没有赵飞燕那般忤逆之意,也不再刁难,“是你劝皇帝来看望孤的?”   “不,是皇上心系太后,特带臣妾来请安。”不古依旧僵着腰保持着稽首礼的姿势,不敢松懈。   王政君看着别扭,“平身吧。”   知子莫若父母,王政君深知就刘骜的性格,若非妃嫔的提醒,才不会想起她来。记得班恬受宠的时候,每三日便带着刘骜来请安,那是她最舒心的一段日子。只可惜新欢胜旧,贤妃失宠。一朝选在君王侧,从此君王不早朝,更莫谈请安,王政君又落了个独孤。   “怎么不带上飞燕来?”王政君觉得有趣,想来也奇怪,这两姐妹一个想法设法要治许娥于死地,一个又绞尽脑汁要保许娥不死,真不知她俩在搞什么鬼把戏,是真的闹僵还是联手演戏,王政君不得而知。   “姐姐她……”   不古前些天按系统的指示,在永巷里捉到几只小猫小狗,把系统灌入它们体内,结果九死一生。皇宫里忽然一时间莫名其妙躺死了多只小动物,迷信的宫人还以为宫里生邪,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古便把那些没死的阿猫阿狗叫做狗仔队,狗仔队来报,说赵飞燕去了王美人那里。不古犹豫了一会,然后说道:“姐姐她今儿去看望王美人了。”   “原来如此,”王政君把案桌上的饼饵移到不古身前,“吃吧。”   [嗯哼:无毒,可放心使用。]   “谢太后。”不古拿起饼饵,经过李妈妈的教导,不古压抑着有模有样的吃起来。   “听说是你在皇上面前给许娥说了好话,皇帝才赦免了许娥,许娥咀咒你,你都还帮着她?”   “邪乎之事不可尽信,臣妾见许姐姐实在可怜,又见太后疼惜姐姐,只碍太后为后宫之尊,陟罚臧否必秉公办理,不能存有私心,不宜出面,太后不能出的面,臣妾便替太后在皇上面前开了这个口,为太后排忧解难是臣妾的本分。”   王政君容颜大悦,“你呀,跟你姐姐一样长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比起你姐姐,你就更懂事可人,称了孤的心意。”   不古暗喜,可算讨到了王政君的欢心,“臣妾不敢居功。”   王政君的喜悦仪容忽然间就变成了哀愁,不古见了关切的问道:“太后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能否说来让臣妾为你分忧?”   王政君有意叹了口气道:“哎,哪还有别的事,不都是为了骜儿,这皇后一废,后宫不可一日无后,孤为谁能胜任皇后一职而懊恼。你意下如何,孤想听听你的意见。”   [嗯哼:先班婕妤班婕妤班婕妤……]   “臣妾以为班婕妤能胜任之。”   “噢?你竟然不举荐你姐姐?”   不古晓之以理:“班姐姐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蕙质兰心,又遵规蹈矩,想来她做了皇后,必能仪范后宫,做我们这些嫔妃的榜样。而我跟姐姐自知出声寒微……”   [嗯哼:打住!]   王政君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倒识大体,可是班恬她并无称后之心,虽然温婉娴淑,但不能威震后宫,只怕还被某些人暗算,不可选。”王政君还刻意把“某些人”的语气加重。   不古领会在心,谦虚了这番后,才说出她今儿来的目的。“那太后以为我姐姐如何?”   “嗯?”王政君眼神一变,瞄了一眼不古。   不古立马缩了脑袋,“臣妾不敢好高骛远,只是皇上宠爱姐姐,是人所周知的事。”   “皇上的确喜欢你们姐妹,但你们资历不深,又没有身家,孤也爱莫能助。”王政君自然是不喜欢赵飞燕,她自己的出生也并非大富大贵,所以出生只是她阻止立赵飞燕为后的借口。   “可皇后必然是皇上喜爱的女人……”   “你姐姐心高气傲,非孤要说你姐姐不是,只怕你姐姐担任皇后,这永巷恐怕再无宁日。”      [嗯哼:换位思考,偷换概念,切换重点至刘·汉政权。]   不古深吸了一口气,“臣妾与姐姐出身寒微,父母双亡,旁支近亲也位卑权底,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也正因为如此,太后想想,就算姐姐登上了后位,赵氏也只居于太后您之下,无能像许姐姐那样权系前朝。时下更要紧的是汉室诞下皇孙不是么。臣妾也知太后与皇上在前朝政事上多有分歧,如果连家事太后都要管得太苛刻的话,只怕太后与皇上之间的嫌隙会越来越大。”   王政君若有思量,闭上了眼睛揉着太阳穴,摆了摆手。   [嗯哼:可以走人了。]   不古起身行礼:“那臣妾告退。”   “嗯。”      不古紧张的一出门就吐了口大气,擦干了额角的细汗。[阿猫,管用吗?]   [嗯哼:只要把这一点利益关系传达给王政君就好。]      晚上,昭阳殿。   听衔末讲皇上会来,赵飞燕已沐浴完毕,深思了一会,再度拿起了息肌丸,打开瓶口,一缕幽幽的暗香袭来,使人飘飘然。赵飞燕把一粒药丸倒在了手上,灯光下似药丸似有一股强大的魔力,能帮助她留住刘骜。   赵飞燕寻思,王政君既不想让她怀上身孕,又让刘骜受此媚·药,莫非想以这样的办法来使刘骜莫管朝政?“哼哼,有趣。”   衔末见状立马止住赵飞燕,“夫人,这是作何,对身子不好呀。”   “身子已经坏了,既然我已付出了这样的代价,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赵飞燕不顾衔末的劝阻,将药丸塞进了肚脐眼里。“我不会让皇上去王美人那儿的,我要让皇上离不开我。”      刘骜来到昭阳殿,赵飞燕已经穿上□□的睡衣以优雅的姿势侧卧在榻上假装小睡。刘骜进殿,赵飞燕曼妙的背影便映入了眼帘,散发着那熟悉的体香,扰人心魂。 37 暗斗   “飞燕?”刘骜走近赵飞燕,试探的小声问道,“飞燕?可睡着了?”   赵飞燕并不答应,嘴角稍扬,微微得意。   刘骜知道赵飞燕是装睡,坐在榻沿故意说道:“爱妃要是睡着了,朕就只好去找合德了。”   赵飞燕立马坐起了身子,使性子道:“皇上你好坏。”   “朕又怎么了?”   “这么久了都没来看人家,是不是有了合德就忘了臣妾?”   “冤枉。”刘骜发誓,自从许娥这件事一闹翻后谁那也没去,“朕最近可一直呆在甘泉殿。”   赵飞燕笑了,窝进刘骜的怀里,“臣妾开个玩笑,皇上干嘛这么当真呀?皇上可有想我?”   “当然,朕最想看爱妃你跳舞了。”   “那臣妾给皇上舞一曲如何?”   “嗯……”刘骜想了一会,“那有劳爱妃了。”   衔末递来彩色长陵,赵飞燕把长陵批于肩上,开始摇曳身姿舞动起来。彩陵在空中旋转着,美人舞步轻盈,婀娜多姿,不时向刘骜投来媚眼,抛出的彩陵飘落至刘骜的脸上,载着诱人的香味,刘骜的心当即酥了。赵飞燕见刘骜直盯着自己,更加放肆自己的舞姿,近乎狂妄的尽显修长的身材,裙摆处露出撩人的长腿。在油灯昏黄的灯光下,越发显得迷情。   一曲舞罢,赵飞燕就势旋转着坐落到刘骜的怀里。“臣妾跳得如何?”   刘骜吻了一下赵飞燕的眉心,赞道:“爱妃的舞跳得可大有长进了。”   “呵呵,”赵飞燕笑靥如花,“不知皇上可有长进?”   刘骜一手穿入赵飞燕衣内,触及她细化的皮肤,爱不释手,开始邪恶的扩张,语气挑衅道:“那就请爱妃亲自体验一番。”   赵飞燕半眯着眼睛任由着刘骜的大手在自己躯体里游走,鼻里发出难耐的细碎的闷哼声,故意挑拨这刘骜的兴致。刘骜俯首亲吻着赵飞燕,像品味香甜的点心,扑捉她欲拒还引的小巧舌头,细嚼慢咽着,赵飞燕喉咙还刻意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被吻的娇气喘吁。待他脸上浮现绯红之□□罢不能之时,赵飞燕故意打断了刘骜的手,脱离他的怀抱。   “怎么了?”刘骜脸上顿时显现出错愕感。   赵飞燕皱起眉头表示不悦:“臣妾忽然想起件事,听说今早上你陪合德去看望太后,为什么不叫上臣妾,臣妾可不高兴了。”   刘骜:“爱妃若想去看望母后,改日朕带你去便是。”   ……   赵飞燕才不是这个意思。“臣妾的意思是你俩去不叫上我,是不是把我当外人了?”   “只是一时走得急,来不及叫你。”   “那你们去太后那里做了什么?”赵飞燕质问道。   刘骜重新搂住赵飞燕,“聊聊家常而已。”   “真的?”赵飞燕不相信。   “朕为什么要骗你?”   赵飞燕觉得适可而止,转移了话题,“既然你们已经不带我去,皇上可要补偿我。”   “爱妃要如何补偿?”   赵飞燕撒娇在刘骜怀里,“臣妾要皇上你天天陪我。”   “这……”刘骜犹豫了,不古撒气起来也不好。   赵飞燕撅起嘴巴:“难道皇上不依?”   刘骜对视着赵飞燕的眼睛:“朕自然是肯了,只是作为姐姐的,爱妃你不让一让妹妹?”   赵飞燕紧紧拥住刘骜的腰:“嘻嘻,臣妾哪敢不让妹妹,只是皇上你这么宠妹妹,倒是记得提醒合德多让让我这个姐姐才是。”   刘骜解开了衣衫,抱起赵飞燕到床上,猴急的把赵飞燕压倒在身下,邪笑:“朕要惩罚你这个醋坛子。”   赵飞燕香肩半露,捂着胸衣故意躲躲掩掩,更显得销·魂,使得刘骜性·情大起。“皇上你讨厌!”   “噢?那这样呢……”   “啊啊,噢……好坏……嗯啊……”   “叫你娇蛮。”   “呃……臣妾不敢了……嗯嗯。”   于是春帐之中,又是一场翻·云覆·雨,癫龙狂凤。宫殿砖硬墙厚也挡不住里面的阵阵嗨·吟……      第二天上午,刘骜才撑起了沉甸甸的脑袋,昨晚的一阵子似乎把他整个人都吸得干瘪,不留余力,欲·仙欲死。赵飞燕也同样体力不支,骨头都快要散架。床上一片狼藉,凌乱不堪,两人更像是虚脱一样不省人事。   刘骜觉依旧困乏,干脆躺着不起,赵飞燕继续枕着他结实的臂膀,眯着眼睛打趣道:“皇上果真越发厉害了,臣妾再不敢恭维了。”   刘骜挠了一下赵飞燕的头发,挑逗说道:“爱妃此话当真?”   “哎呦~”赵飞燕睁开了眼睛,撑起了上身,手指轻轻划过刘骜棱角分明的眉毛,她喜欢这般静静的看着刘骜,只是,“皇上,你额上填了几许愁纹,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呀?”   刘骜眼睛都懒得睁开,慵懒地说道:“还是立后的事,明明就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那些大臣非要争论不休。”   “立后原本就是大事,那些大臣管管也无可厚非,皇上可属意谁?”赵飞燕趴在刘骜胸膛上,睁大着眼睛看着他,像个懵懂无知的少女。   “只可惜朕不能拥有两个皇后,要是可以的话,朕就立你和合德。”   赵飞燕装作好笑:“呵呵,皇上就为这事烦心成这样?”   “自然,你俩朕都喜爱,不想伤你俩任何一人的心。”   “那皇上尽管封妹妹为后便是,臣妾不会心嫉。”   刘骜睁开了眼睛看着赵飞燕:“爱妃真是这样想的?”   赵飞燕吻了一下刘骜,“臣妾只要皇上。”   “待我们去问问合德的意思。”   “好。”      两人又小睡了许久才起身着装,赵飞燕今天精心打扮着,显得光鲜亮丽,是要把不古比下去的意思,天气微冷,本该裹上一件严实的紧衣,赵飞燕却顶着寒冷故意露出肩颈项上的点点红斑,在颈项上边涂抹着白色的粉底,把那爱痕衬托得更加夺目,势必要挑起不古的妒意。   俩人到了不古那里已经是下午时分。看着刘骜与赵飞燕携手同来,还一副累酸酸的样子,又听童兰讲起他俩昨晚房事传出的糜烂之音,心里顿时不爽起来。特别是看到赵飞燕玉项的粉红,在不古眼里显得非常刺眼,充满挑衅的意味。赵飞燕瞥见不古不悦的神色,想必是被刺激到了,得意的回击了不古一个高傲的眼神。女人间的敌意就是如此敏感,而刘骜却全然不知。   不古懊恼死了,早知道就在太后面前参她一本。   不古学会了隐忍,把嫉妒转变成笑意,迎身上前握住赵飞燕的手,果然是冷冰冰的。“姐姐,怎么只穿这一点,看把你凉得手都冻僵了,皇上你也粗心,怎让姐姐穿这么一点,着凉了可怎么好?”不古说着,语气中透露着只有女人才能察觉到的挑衅,双眼还直视赵飞燕的双眼,自从上次被她赏了一巴掌之后,不古显得“励志”了好多。   刘骜冤枉:“朕有叫飞燕添衣服。”   赵飞燕缩回了手,“出门时还看到太阳尚好,殊不知会这么冷,是我一时大意了。”      不古见赵飞燕神色尴尬,才有那么一点点的舒心,转了话题,“皇上和姐姐要是不来我也打算去找你们呢。”   “合德有什么事需要找我们呢?”刘骜好奇的问道。   “前些天臣妾给皇上和姐姐缝制了一双软枕。”不古现在说谎也不会眨眼了,根本不是她做的,乃是出自童兰和冉悦俩人之手,虽然主意是她的。不古示意了一下冉悦,冉悦便把枕头捧了出来,呈在刘骜俩人眼前。没错,这边是21世纪人类的思想产物,XX电视剧古装同款情侣套枕,红底绣金龙的是给刘骜的,金底绣红凤的是给赵飞燕的。   不古解释道:“这俩个枕头分别绣着龙凤,龙寓指皇上,凤自然就是姐姐,是属龙凤呈祥之意,望皇上姐姐喜欢。”   没错,对敌人最大的回击不是抵抗,而是宽容。这个道理是不古那隔三差五就失恋的舍友告诉她的。   赵飞燕拿起枕头假装欣赏着:“妹妹的手艺也越发精湛了,姐姐我自愧不如呀。”   刘骜也赞叹一番后说道:“合德,朕属意在你和飞燕之间挑选皇后,是想问一下你对立后之事的看法。”   不古哂笑,“这还有什么好问的,长幼有序,当然是姐姐封后了,臣妾把这对鸳鸯枕头献给皇上与姐姐,就是祝福皇上和未来的皇后永结同心,常乐无极。”   赵飞燕惊讶,一边挽救许娥,一边许自己为后,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妹妹难道不想成为皇后?”   “妹妹从小才疏学浅,更不及姐姐聪慧,自然是姐姐胜任皇后之位,姐姐从小就让着合德,而这一次,望姐姐切莫谦让,要不然可真是折煞了合德。”不古给赵飞燕递上了水果,“再说,当皇后那么累那么拘礼,我生性好玩,哪里能逞强,皇上你说是吧。”      刘骜点了点头,不古说得在理,就不古吃没吃相、坐无坐姿、毫无“节操”的形象,撑不起皇后的端庄,而且不古的理想就是当一枚平凡的但又有钱的小村姑……   刘骜顿时豁然开朗,面带微笑,“既然如此,朕这就去禀明太后。”说着刘骜就急急起身离去,看得出他激动的心情。      待刘骜走后,赵飞燕才卸下伪装的面容,质问道:“合德,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别以为推我做皇后我就会原谅你。”   “我求你原谅我了吗?”不古拿起葡萄一颗一颗自个悠闲的吃起来,“皇后谁喜欢谁就去当,反正我可没那个心思。”   “你昨天去找了太后,说了些什么。”   “自然是求她让你当皇后,你信吗?”不古不想解释,不为什么,就为赵飞燕颈上的那块闪亮亮的得意。   赵飞燕半信半疑,本想继续问下去,可不古态度冷薄,便识相的离开了。 38 淳于长   刘骜来到长信宫说与王政君自己立后的想法,结果可想而知,王政君以赵飞燕出生贫卑为由反对封后,尽管刘骜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面对王政君毫无谈判余地的否定,还是控制不住愤昂的情绪,生气起来,“母后,武帝卫皇后同样出自平民,还不是安抚六宫,为后人称赞,儿臣认为立飞燕为后,未尝不可。”   王政君无奈的瞪了刘骜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很多时候她都觉得与刘骜说话像是在跟小孩争吵,简直不可理喻,不足与谋。王政君敲着桌案,苦口婆心的说道:“这能比吗,卫后睿智兰心,贤良淑德,相夫教子,为大汉立下诸多功绩。赵飞燕有什么,上午朝臣之父兄,下午皇室之子嗣,凭什么立后,凭什么说服三公九卿,凭什么说服天下人。”   刘骜反驳:“如今后宫嫔妃概无子嗣,是否这六宫便不必有后了!?”   王政君勃然大怒,差点要推翻桌案,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隐忍道:“想必皇上也有听闻,前朝议论纷纷,对立后之事颇有微词,谏大夫刘辅也说了,‘腐木不可以为柱,人卑不可以为主’皇上要立后可以,但必须是有身份的嫔妃……”   不等王政君说完,刘骜就火冒三丈,“够了,说什么腐木人卑,都是你们这些有权之人仗势欺人罢!”   王政君恼得捶胸:“骜儿,为何你不肯听为娘忠劝。”   刘骜哭笑不得:“不听?难道朕听母后的还不够吗,是不是还要朕把国玺也双手奉送你们王氏朕才现些许孝顺!”   王政君眉目一冷:“骜儿,你言失分寸。”   刘骜毫不妥协的双眼狠狠对视着王政君的眼睛,盯得王政君心惊,那是王政君从未见过的他的眼神,是如此坚定不移、不容非议。   刘骜只留下一个坚毅的眼神,然后气冲冲的撒手离开。   “骜儿你简直是鬼迷心窍。”王政君急着追骂,而刘骜毫不理会,消失在殿门处。   王政君胸口一闷,气息不畅,心脏揪痛起来,想必是气到了心脾。公孙夫人马上上前扶住,命小侍女端了碗水来,公孙夫人抚了抚王政君的胸口,给她顺了顺气,“太后,切勿动气,身子要紧。”   王政君摇着头,“骜儿性子顽劣,叫孤如何不生气,罢了,待孤叫哥哥去劝劝骜儿。”   公孙夫人接过水一边味王政君一边说道:“连太后都无可奈何,想必觉得大司马也更奈何不了皇上。”   王政君咽下口温水,顺了口气,缓缓说道:“况且让哥哥试一试,骜儿听得进一句是一句。”   王政君本想借兄长王凤之口和他的权威来威胁刘骜放下立赵飞燕的念头,然天不作美,小侍女匆忙跑来传话,“太后,司马府传来噩耗,大司马病故,与世长辞。”。   王政君顿如遭前天霹雳,双眼腥红,眼前一懵,老泪横流,无力的瘫在了床上,心力交瘁,嘴巴颤抖着吐出俩字,“哥哥……”   公孙夫人更用力扶住王政君,安慰道:“太后,节哀呀。”   王政君来不及过多的伤感就恐慌起王氏政权昏暗的未来。王凤一死,大司马之位落空,王氏的政权就变得相当脆弱,岌岌可危。王政君涕泪俱下,无奈的闭上了双眼:“事到如今,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姐妹俩……”      刘骜走在回宣室殿的路上,一路上直拿常乐出气,动不动就敲常乐的脑门。“一群混账,开口闭口的大道理,朕说的话,他们什么时候听进过。最恨那个刘辅,自从朕见他第一眼起,他就没说过一句好听的话,如今连朕的家事都要管,若不是他为先帝爱臣,朕早就贬他出京。”   常乐吃疼的想捂着脑门,却又不敢违抗圣意,只好甘愿被打,还要给刘骜出谋划策、排忧解难,当贴身太监真是一门苦逼的职业。“奴才认为……诶呀……”常乐话还没说完,就又吃了刘骜一敲,“奴才认为刘辅罪已致死。”   刘骜惊讶:“若只那句话他也不至死罪。”   常乐俯首,谨慎地说道:“就因为刘大夫他不止说有那一句话。”   “他还说了什么?”刘骜急急的问道,他就知道刘辅绝不是一句话就善罢甘休的人,刘辅说什么话他自然不想听,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但刘骜就是想猎奇,看看刘辅在朝廷内外把他说成啥样。   常乐缩了缩脑袋,“奴才不敢说。”   “恕你无罪,快说。”   常乐吞吞吐吐道:“他还说……说皇上你‘触情纵欲,倾于卑贱之女,欲以母天下,不畏于天,不媿于人,惑莫大焉’……”   我擦……   刘骜被戳破底线,怒发冲冠,毫不犹豫厉声说道:“收刘辅掖庭狱,择日问斩!”      [嗯哼:夏不古同志请注意,夏不古同志请注意,新任务到,新任务到。]   不古刚刚完成了在刘骜面前举荐赵飞燕的任务,这不,才刚刚舒了一口气从庖厨取来一桌盛菜犒劳自己,这新任务又来了,不古烦躁,最近的任务为毛那么多!   [能不能吃完再做呀。]   [嗯哼:不行,狗仔队来报,淳于长进宫,现在正从长信宫出来。淳于长:王政君的侄儿,性格贪,爱好美女,特长阿谀奉承,优点察言观色,目前职业黄门郎一枚。]   [他去太后那里干嘛?]   [嗯哼:他是太后侄子,能自由出入皇宫。]   [可我跟他能扯上什么关系。]   [嗯哼: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那个心机,有的话也罢,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去提醒他。]   [提醒他什么心机呀?]   [嗯哼:暗示他去劝王政君同意赵飞燕为后呀。]   [呜呜,做托好累~]   [嗯哼:别撒娇,comebaby。]      不古匆匆喝了一口骨头汤,然后就在系统的指示下奔向了淳大人,为了赶在淳于长出宫之前,不古是飞一般奔跑过去,穿过了条条廊道,见淳于长赏着风景漫步走来,不古躲在柱子后边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跑乱的衣衫,还大口的喘着粗气。不知为何,每每遇到一个目标人物,不古都倍感压力,好似面对大明星一般紧张。无论是好是坏,起码人家都是历史名人。不古控制住狂跳的心脏,缓了口气,走出了柱子,然后俩人就这样——“不期而遇”了。      不古与淳于长相遇,宛然一笑,礼貌的微微点了一下头,便与他擦肩而过,然后故意落下了自己的手镯。   镯子叮当一声落地,淳于长闻声,回头看见了银手镯掉在了地上,立马弯腰去捡。然后吹走了上边的尘土,对不古道:“夫人请留步,你的手镯。”   然而此时不古的脑海里面居然出现了这样一个画面:在一个便利店里,有一份便当,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然后他们说了一句永垂不朽的对话——“嘿,你的益达”、“是你的益达”……   [嗯哼:嘿嘿嘿,同志,你想哪去了!]   [额……] 39 将计就计 不古转身,伸手接过手镯,又敬了一礼:“谢过大人,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淳于长抬眼看见不古,从不曾见过这番美人,便望得出神。不古十分难堪,被盯得全身都不自在,侧过身去轻轻咳嗽了一下,“咳咳……”   “哦,在下淳于长,乃一名黄门侍郎。”淳于长立马应声回神,纠正自己有失得体的行为。   不古假装恍然大悟,“原来是淳大人,早有听闻太后讲起你是她那得力的侄儿,久闻你的大名,如今一见,果然器宇不凡。”   听此,淳于长稍显得别扭起来。   [嗯哼:同志,这也叫器宇不凡呀?你说慌越来越不着实际了。还有,他目前只是一只小小的侍郎,你哪闻来的大名,还还有,他姓淳于不姓淳,叫淳于大人,没文化真可怕。]   淳于长个子倒是蛮高,但长相真不咋地,不古汗颜。   [抓狂,你少一点真相会死呀!]   淳于长表情别扭了一下,便转为喜色:“太好了,太后真如此说?”   不古点点头。   淳于长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失礼了,抱歉道:“恕在下失礼,还不知夫人是?”   “我是赵合德,皇上的嫔妃。”   淳于长大吃一惊,深深的鞠躬,“臣拜见赵夫人。”   “淳于大人不必拘礼,想必淳于大人刚从长信宫来?”   “正是。”   “说来也巧,既然于此偶遇淳于大人,我这有一事相求。”   “能为夫人办事是本官的荣幸。”淳于长俯首恳切的说道。   虽然他低着头,但不古能看到他的表情,是一副摊上麻烦事的愁眉苦脸。   [嗯哼:对于贪的人,直接干了,拿钱收买。]   不古用手探了探身子,遭,穷屌一枚。[我居然没钱。]   [嗯哼:拿发簪,发簪值钱。]   [这……这个不好吧,发簪是私物,是刘骜专门给我的,被人逮到会不会被认为私通啊?]   [嗯哼:他又不笨。]   不古不舍的取下发簪,塞到淳于长手里:“淳于大人,就拜托你了,虽然此礼微薄,但事成之后,大人就能加官进爵,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淳于长心动了,自然不是因为一支小小的发簪,而是因为加官进爵,虽然女流之辈不足与谋,但不古为皇帝的女人,说话也有一定的威信。淳于长接过发簪:“不知夫人所指何事?”   不古:“自然是立后之事,还恳请大人在太后面前多说好话,成全我姐姐。”   “这……”淳于长顿了顿口,表情纠结,欲要把发簪奉还,“恕本官无能,太后坚决反对立赵夫人为后是众所周知的事,本官不敢忤逆太后的意思。”   “淳于大人,”不古阻止淳于长退还的手,还牵强的挤出一丝笑容,“你想想,皇上可是一心想要立姐姐为后,却碍于太后的阻挠,我姐姐要成为皇后已是大势所趋,只是个时间问题,淳于大人何不顺水推舟,助我姐妹俩一臂之力促成这件好事,倒时候立了大功,皇上赐你良田千倾都不在话下。而我俩姐妹自然会感恩戴德,在皇上面前多多提你好话,他日定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是难得一遇的美差呀,淳于大人若不敢做,那敢做的人都还排着队呢。”   淳于长细细琢磨了一下此间的利害关系,又见不古这般自信、胸有成竹,便答应了做个顺水人情,默默的把发簪收进怀里,拱手作揖道:“那日后便有劳夫人提点了。”   “嗯。”不古又鞠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此时,不远处的草丛后晃动了一下就消失了一个人影。      次日,不古再一次领会到了赵飞燕所说的话——后宫之中眼线众多。那捕风捉影的能力不亚于当今的狗仔队,不出一晚上的功夫,也不知哪儿走漏了风声,一大早便听闻刘骜气冲冲的传召自己去宣室殿,童兰说原因是皇上怀疑她跟淳于长有一腿、搞暧昧!   不古懊恼,但更可怜淳于长,这一闹他出师未捷就身先死了。不古匆匆赶出门,就看见一群小太监走进自己的寝室,想在搜查着什么。不古紧张起来,感觉事情真的闹大了,难道还以为她金屋藏奸不成?   不古来到宣室殿门口,平抚了一下心情。[阿猫,是你叫我贿赂淳于长的,现在怎么解释!]   [嗯哼:先看一下情况,随机应变。]      不古进殿,便见到淳于长已经跪在了阶下不敢抬身,刘骜坐在正前方,怒气汹汹,双眼凶煞如狼,案桌前的竹简已经被刘骜掀落一地,一片狼藉,不古能感受到刘骜此刻的愤怒。而刘骜的身旁,竟坐着王美人。她的眼里透露着隐隐约约的喜悦,是的,一定是她通风报信,颠倒是非!   不古识趣的跪下身去,一言不发。   而不古越是显得无辜乖巧,刘骜便越是愤怒:“合德,听闻你于淳于长有私情,可有此事。”   “没有。”不古淡淡的回答道。   “你居然敢说没有,”刘骜又把一份竹简狠狠摔到地上,“是王美人亲眼所见。”   “那皇上的意思是希望臣妾承认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古已经不再惧怕刘骜,八成是刘骜惯着她惯出了坏习惯。而此刻不古还有了犟嘴的倔气,不仅是因为刘骜对自己的不信任,更是因为他跟赵飞燕的你侬我侬!      刘骜顿感受到一股养虎为患、姑息纵奸的刺痛:“赵合德,你好大胆!”   淳于长立马磕头求饶:“皇上冤枉,昨日小臣与赵夫人确实有一面之缘,但仅区区一面之缘,又何来私情,望皇上明察。”   王美人火上浇油:“是吗?我可看见你俩眉目传情,交换信物,这该如何解释。”      说不古贿赂男人她不可否认,但说她跟男人搞暧昧,不古是宁死不屈。处于礼貌与淳于长对视着说话,就被说成眉目传情,贿赂的礼物就被说成信物,王美人果然不是一般业余黑呀。   [嗯哼:三十六计之瞒天过海,打死不认,放心吧,刘骜舍不得杀你,哎,你倒是显得恳切一点嘛大姐。]   [就他理所当然的睡女人,就不许我跟别的男人说说话呀,我不依。]   [嗯哼:你傻啊,你依不依以后再耍你的矫情,现在对付你的是王美人,别给她缝钻。]      不古经过系统的提醒方恍然大悟,差点落了她把柄。不古眉毛微微一落,神情立马变得委屈诚恳,声音委婉:“皇上,臣妾并没有像王美人说的那样,王姐姐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王美人向刘骜俯首行齐手礼:“臣妾句句属实,臣妾确实看见了赵婕妤把皇上赐给她的发簪赠与了淳于长,若赵婕妤真如她所说的冤枉,皇上可请她出示发簪。”   竟然拿自己送给她的东西转送给别的男人,刘骜气得双眼冒火,这顶绿帽顶着真他么难受。刘骜拍案大吼:“赵合德,把发簪呈上来!”   额……这语气,刘骜是真的生气了。不古心寒:呜呜,要簪没有,要命一条,要肾两颗。      王美人见不古脸色难看,越发得意起来,不古要是一失德,必回牵累赵飞燕,皇上定会取消立赵飞燕为后的念头,到时候她再趁虚而入,只需要在皇上面前只言片语,就能坐享其成,王美人就想想心里就乐开了花。“你愣什么呀,说话呀,是不是拿不出发簪?”   不古咽了下口水,死皮赖脸道:“臣妾出门急,忘记戴了发簪。”   王美人:“噢?没关系,我已经打发太监去你的寝殿给你找来。”   不古顿时目瞪口呆,懵了……不古眼神委屈的看着刘骜,希望他相信自己,哪知刘骜明明看见了不古的求饶的双眼却撇过头去视而不见。   ~~~~(>_<>   不古心灰意冷:原本就没有□□,清者自清,大不了承认贿赂,到时候真相大白的时候,刘骜,老娘不饶你,哼!   不古委屈的眼神转变成愤怒,瞪着刘骜,瞪着王美人。      少府的管事公公和一个小太监毕恭毕敬走了进殿,小太监托着方盘跪在刘骜跟前,紧张得瑟瑟发抖,里面盛放着从不古寝殿里搜出来十一支发簪,刘骜瞥了一眼,气得把方盘掀翻,那些精致的发簪都撒落了一地,小太监吓得立马埋头跪在地上。   王美人:“淳于长,识相的话还是把发簪老老实实交出来,汤公公你可要好好查查他身上的发簪,是不是赵婕妤的那只。”   淳于长面色惨白:“皇上,臣冤枉,臣与夫人是无辜的,臣没有拿赵夫人任何东西。”   王美人句句相逼:“淳于长,你以为你把发簪倒卖了就能逃脱罪名,死无对证?”   淳于长:“臣句句属实,如有半点虚假,便遭天打雷劈。”   [额!没想到淳于长脸皮比我还厚。]   [嗯哼:此时有蹊跷,你也先别承认,看看再说。]   [他有万全之策?]   [嗯哼: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他不笨。]   王美人冷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愿诬陷你和赵婕妤了?”   淳于长:“臣不敢。”      赵飞燕此时从殿外进来,一副无知的平和样子,看见不古跪在了地上,还一副诧异的神态,“皇上,这……妹妹如何又恼你生气了?”   此事涉及了皇室的颜面,刘骜不许任何人泄露出去,所以除了殿内的这些人和传话的童兰,其他人都不知情。   刘骜:“飞燕,朕可没允许你进来。”   “可臣妾已经进来了,皇上这是要罚合德?臣妾不依。”   刘骜冷冷地说道:“飞燕,你出去,这没你的事。”   赵飞燕语气关切:“既然是合德的事,又怎么能说与臣妾无关?”   刘骜再无心阻拦,气也撒到了赵飞燕身上,“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就好好教训一下你的好妹妹,居然背着朕跟淳于长私通。”   “哎呀,这可冤枉死了,”赵飞燕一下子就愁眉紧锁,显得焦躁不安,“合德不可能做出这么不识大体的事情的。”      汤公公看着赵飞燕,忽然看到了什么,请示道:“赵夫人,可把你头上的发簪取下与老夫查看?”   赵飞燕茫然的看着汤公公,言听计从的取下发簪交于他手中,“汤公公有何用处?”   汤公公细细打量着这只金镶玉的发簪,好一会儿后禀报刘骜道:“经过老臣的查看,这便是那第十二支发簪。”   王美人大吃一惊,站起身来:“不可能,怎么会在她手上,汤公公你可要细细查看!”   汤公公又来来回回看了一遍,道:“的确是少府给赵夫人献上的那只。” 40 王美人殁 淳于长磕头再拜:“请皇上明察。”      刘骜终于如释重负般的吐了口气,心头的压抑得以缓缓释解开来,心里头是谢天谢地没让他戴上绿帽子,莫名轻松了许些。然而这苦恼才下眉头却又上心头,好端端的又无事生非,他的女人们到底又在闹什么,他的后宫就不能少一些事!   刘骜转向王美人,疑惑的看着她,眼神里已然是难以相信,“你为什么要骗朕。”   王美人被刘骜的眼神盯得发慌,脑子一片嗡嗡作响,她此时眼里的疑惑一点不亚于刘骜,向来机灵的她顿时也不知所措,只感到一股杀气滚滚而来。王美人摇着头,嘴唇颤抖着,指着不古:“我明明看到她把发簪递给了淳于长,不可能,不可能,肯定不是飞燕头上的那只,肯定是另外一只!”   赵飞燕马上跪在了不古身旁,打报不平:“皇上,王姐姐这番强词夺理,臣妾不依。难道我妹妹还会有除了皇上赏赐的其他发簪吗?还是王姐姐认为,合德私自赠与我发簪有错?”   [嗯哼:赵飞燕跟淳于长有猫腻,一定是了。]   [我现在该说什么?]   [嗯哼:只管就着赵飞燕的意思说下去。]   不古得理,跪直了身子,开始辩驳:“王美人,我也不想计较那么多,凡是都得讲究证据,如今证据没有,姐姐只凭在暗处偷窥便下结论说我与淳于长有私情,这般针对我,是不是我哪里有得罪姐姐了?”      赵飞燕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略有惊讶之神,感叹着自己的妹妹终于说出人话来了。      王美人被逼出了一身的冷汗,自感受到了大祸临头,绝望的指着赵飞燕:“是你,一定是你们串通起来害我的,赵飞燕你好阴险!”   赵飞燕脸上顿显委屈:“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可是才知道这事情的,怎么就串通了呢。”   淳于长慌忙解释:“臣也与赵飞燕赵婕妤也素未谋面,串通又从何说起呀。”   刘骜再也不相信王美人,怒斥道:“王美人你好大的胆,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歹毒,先是污蔑合德在先,污蔑不成又想牵扯飞燕,你居心何在!”      王美人全身发麻,泪水盈眶,心头的恐惧是越来越重,寡不敌众,自己根本抵不过赵氏姐妹,慌乱冲破了底线,就算死也要搭上那俩仇敌,嘶吼出声,“是赵飞燕俩姐妹污蔑我,皇上,她们是凶手,是她们害的皇后……”   不古一听,慌了,这事绝不能让刘骜知道,立马否认:“皇上我们没有。”   这一点刘骜对不古深信不疑,如果说不古要害许娥,那她又何必向自己替许娥求情。刘骜反驳:“王美人你够了,念你有失子之痛,意志混乱,回去给朕好好面壁思过,朕就不再追究。”      赵飞燕的眼泪是说掉就掉,一下子就变成了小泪人,楚楚可怜的看着王美人,一边哽咽一边说道:“王美人,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告发合德的是你,指控淳于长的还是你,现在又想拖我下水,如果我真有害皇后,为什么你不早说反而现在才举发我,莫不是你无言以对想趁机陷害我们,想要至我们姐妹于死地,你好歹毒!”   王美人敌不过赵飞燕,痛恨至极,她恨透了赵飞燕那张颠倒是非的嘴巴,愤怒使得她理智开始丧失,控制不住的猛的走下去扇了赵飞燕一记耳光,无可奈何的牢牢抓住赵飞燕的衣襟,摇撼着赵飞燕的单薄的身子,声音带着哀求怒骂道:“贱人,别再皇上面前装可怜,自己做了什么事你不敢承认吗,你说啊,你个恶毒的女人,你快承认呀!”   “疯子,放开我!”赵飞燕尖叫着,被王美人的举动吓着了,然而心底却高兴起来,她就是要她这种毫无分寸的状态,最好再造出点事来。   赵飞燕挣扎着,要蹭开王美人,不古忙的扳着王美人的手,要把她扯开,那知王美人居然狠狠的一脚针对性的踢在不古的下巴,最憎恨俩姐妹的两张脸,想要把她踢破相,不古被踢趴到了地上。   “呀~”不古吃疼的叫了起来,捂着自己的嘴巴,表情痛苦不堪,嘴里咸咸的,然后竟然冒出了血。不古舌头触了触口腔,嘴里的皮既然被自己咬破了,口腔里的皮掀开流出血液,却又不完全脱掉,像一小块肉系在自己嘴里,好难受。不古脑海里愣是自己嘴巴里各种脱皮的凶残画面,越想就越压抑。   三四个小太监马上拥了上来,把王美人狠狠的脱开。两人分开后,赵飞燕的头发和衣衫已经被她撕扯的凌乱不堪。      刘骜连忙跑下阶去抱住不古,心底是乱透了,看着血从不古嘴里流出来,滴在了自己手上,心颤起来。刘骜捉急的扶着不古的手,想扯开她的手看看她的伤势,然而不古本能的死都不松开,摇着头。血腥味伴着自己的肉在嘴里,别提多恶心。不古哭了闭着嘴哭了起来,好害怕自己会破相。   赵飞燕看着不堪的不古,她的痛就像痛在自己的嘴里一样,赵飞燕慌忙跪在不古的身旁,用手绢轻轻擦拭着不古手上的血,连忙唤道:“传太医,传太医!”      刘骜狠狠的看了一眼王美人,这样的女人怎能留在后宫祸乱宫闱,刘骜忍无可忍,怒吼:“王美人你够了,没想到你既然如此蛇蝎心肠,来人,将王美人打入冷宫。”   王美人听刘骜的语气,听得出他对赵氏姐妹已经深信不疑,他眼神决然,看来也不会相信自己。王美人心灰意冷,苦笑了起来,庆幸自己还报复到了不古,癫笑起来,显得丧心病狂,“哈哈哈,踢得好,哈哈哈哈,我诅咒你伤口溃烂,烂得面目全非!”   刘骜愤恨看着王美人,发现她是如此陌生,手段竟如此残忍,“你是个疯子,来人,把她拖下去!”   “是!”   于是三四个侍卫把疯了的王美人拖走出去。   “赵飞燕你满意了吧,哈哈,我总算被你算计到了,”王美人仰天长叹,事已至此,何足聊生,她更是肆无忌惮,怒骂起来,“我会在黄泉路上等你们,赵飞燕,赵合德!”      [嗯哼:细菌正在感染]   [呜呜……不要,我会不会破相,我会不会死,好难受好痛。]   [嗯哼:不会破相,也死不了,只怕很难恢复。]   [怎么办,你能不能帮我修一修……]   [嗯哼:帮你杀一杀细菌还是可以的,只是我提供不了蛋白质,修复不了,你要多吃一些营养的东西,而且你身体缺乏维生素,恐怕接下来会导致伤口处大片空腔溃疡,要补一补吃VB2和葡萄糖酸锌片。]   [怎么补!]   不古从心就容易犯口腔溃疡,而且一犯通常就是半颗牙齿那么大的溃烂,还会疼上两个礼拜,那种喝汤吞咽稍微触碰就会疼得眼泪都要掉出来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尝试,如今肉壁被自己咬下这么大一块,还不知道要烂多大一块地方,也不知道疼多久。想着心就闷!   [嗯哼:吃太医给你的药,还要多吃水果、蔬菜、五谷杂粮]   [毛用,从来都没见效果。]   [嗯哼:那你吃还是不吃。]   [吃……]   不古闭上了眼睛,什么话也不想说。   刘骜搂着不古,握着她的手,焦急道,“合德,到底怎样你了说说话,告诉朕。”   不古不说话,赵飞燕处在一旁,静默不语。      王美人被押走冷宫,一路上是疯疯癫癫自言自语,嘴里是叨叨的骂着赵飞燕和不古,她性子不像许娥委屈求全,尚若进了冷宫,就只能一辈子活在那个冷冰冰的角落里,叫她如何煎熬。她不要再一个人孤零零的,她不要孤独终老。王美人苦笑了起来,她此刻很想念自己的孩子,若她的孩子活着,即使没有刘骜的信任,现在兴许还能跟自己的孩子哭诉委屈。可是她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王美人双眼一闭,最后一滴眼泪洒落出来。待睁开眼时,已经没有哀伤,而是一种决绝。她趁侍卫不注意,迅速的一下子拔开了侍卫身上的佩剑,然后自尽身亡,鲜艳的血液从她洁白的颈项喷涌而出,沾上了她素净的衣服,像盛开了刺眼的杜鹃。王美人脸上挂上了解脱的笑容,“孩儿,娘……娘来陪你……”   王美人倒下,侍卫恐慌起来,这意外来得猝不及防,不知如何是好,便一人去传太医,一个人回去禀告皇上。      宣室殿内,不古已经被太医扶到了床榻上,在太医面前,她才肯张开嘴接受检查。刘骜在一旁看着不古嘴里血肉模糊,心更揪疼,不敢再看。   一侍卫进了殿,跪在地上,“皇上,王美人自尽了。”   刘骜双眼一黑,倒退了几步坐瘫到榻上,身体里的力气像被抽空,显得疲惫无力,刘骜伤心的挥一挥手,“罢了,罢了,厚葬。”   “是。”      不古一听,怛然失色,心砰砰跳了起来。此刻她深切的感受到在封建时代,一个生命是如此随意,就如童兰所说,连命都不是自己的,是皇上给的。不古心寒,害怕自己会不会像她一样成为这种封建王权的牺牲品。   不古越想越不敢想,不,她不会的,她是接受过正经教育的现代化人类。对于王美人的死,不能说跟自己毫无关系,正是有了干系,不古才觉得亏欠不已,惶恐不安,为王美人默哀着……      赵飞燕虽然心惊胆寒,但王美人这一死,却了了她心中的一梗,她终于可以松了口气。赵飞燕还怕王美人以后会报复她,揭了她的把柄,没想到她竟把自己毁了。 41 立后   林园里假山后,鬼鬼祟祟的藏着两个人。   衔末手里的抹布裹着几颗宝石,快速的塞到了淳于长手里,“夫人说了,多亏了淳于长相助,这是你应得的。”   淳于长把抹布藏进怀里,答谢道:“还是大夫人心思缜密,要不然当真落实了王美人的话柄。”   衔末得意的哼了哼气,“也只有小夫人愚昧单纯才会拿皇上钦赐的发簪贿赂于人落人口实,好在我家夫人正巧看到了,叫我取回发簪,将计就计才除掉了王美人这一心中大患。方才的情形想必淳于大人也看清楚了?”      淳于长昨天遇见不古之后不久,刚要踏出宫门,就被行色匆忙的衔末唤到角落里,衔末言简意赅的说忘了赵飞燕的意思便取回发簪离去。淳于长才知赵飞燕野心如此之大,昨儿听不古说起赵飞燕势必封后还不敢尽信,直到今天见到赵飞燕,见识到她那颠倒乾坤的能耐,淳于长都为之胆寒,如此奸险的一枚女子,皇后之位舍她其谁。      淳于长谦卑的低着头,“看清楚了,大夫人聪明过人,势必夺后。”   衔末昂扬起头,盛气凌人,“那淳于长知道在皇上面前说什么了吗?”   淳于长向衔末敬了一礼,“本官知道了。”   衔末回敬:“有劳淳于大人了。”   说完,衔末整理了仪表走出假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自然而然的离开了。      不古这些日子里寝食难安,伤口就如阿猫所说发生了溃疡。溃疡处流着咸咸的口水,动一动就疼,疼得能感受心脏砰砰的跳动,还有扩张溃烂的趋势,脸部也肿了起来。不古心情不佳,闭门不出,人也不待见,加之心中对王美人愧疚,不古是用心在忏悔。      且说前朝,自刘骜杀鸡儆猴,刘辅被关押牢房待斩,进言反对立赵飞燕为后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大臣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求刘辅能无罪释放,一个一个相继启奏,奏章是一卷卷的堆满了刘骜的桌案。无奈,为了封后已经闹得君臣生隙,若再不放了刘辅,恐怕关系会越闹越僵,大臣们肯定会抗议不休。刘骜只好放了刘辅,平稳大臣们的气焰。   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   刘辅释放,大臣们也不愿再在此事上闹干戈,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省得惹祸上身。于此,封后的最后一道阻拦,就落在王政君的抉择上。      王政君见前朝无援,心中除了愤懑就是无奈,况且朝堂上空缺的大司马这一官职,王政君冥思苦想也不知道该怎样跟刘骜去讨。虽然赵飞燕对她庞大的王氏家族确实不足为患,但她决由不得赵飞燕在后宫兴风作浪。      刘骜召见了淳于长,有一些事情上次还没问他清楚,不古与他见面到底说了什么。本来是去问不古来着,哪知她只字不提,眼神还是一股埋怨,好似被得罪了似的。      刘骜认真看了一眼淳于长,也不长得如何,权势钱财更无法跟自己比,亮王美人口中的他和不古眉目传情也是无中生有的谎言。刘骜也不知为何自己会为这种不足挂心的谎言纠结得得传召淳于长来问话。想着就可笑,但不问心就痒痒。      “淳于长,之前你说你与合德有一面之缘,你们说了什么?”刘骜问出这句话时,语气怯怯懦懦,表情颇为尴尬,遣走了身旁所有人。这种幼稚的心理恐怕连身旁的太监都能察觉出来,刘骜不想遭人笑话,虽然普天之下没人敢笑话他。      淳于长自然是听出了刘骜的心理,想来刘骜也不会因为不古贿赂他而发怒,便宛转说道:“臣那日进宫看望姨母,回途时便偶遇赵夫人在廊道里玩耍,赵夫人得知臣为太后的侄儿,便托臣向太后呈言,望太后成全皇上立后。”      “噢?”刘骜眉梢缓和了下来,虚惊一场,终于体察到不古为何那样埋怨的眼神,原来是怪自己不信任她,刘骜心底哂笑了一下,果然是个娇蛮的女人。“那你可有劝太后?”   淳于长脸色难堪,抱歉道:“恕臣还不曾言及太后。”   刘骜神色黯然下来,埋怨道:“没用。”   淳于长解释:“臣能言劝太后的想必皇上也早有劝过,臣以为言之重复还不如不言,若要说服太后,陛下还缺少一些行动。”   刘骜好奇:“不妨说来听听。”   淳于长:“太后以赵夫人出生贫微为由,皇上何不分封赵氏家族为候,以光大其门楣,闭绝悠悠众口。”   刘骜思索了一会,心领神悟,赞叹:“好办法,朕为何没有想到。”   淳于长足智多谋,笑道:“待皇上分封赵氏家眷之后,臣有理有据,方可向太后进言,必能马到成功。”   刘骜满意道:“事成之后,朕必重重有赏。”   “谢皇上。”      果然数日之内,刘骜就给赵氏家眷封侯进爵,尽管赵氏姐妹无父无母,但俩姐妹的旁支近亲一概受封,朝野之上众臣是敢怒而不敢言。   淳于长见时机成熟,便进宫来到了长信宫。见到王政君先是一番嘘寒问暖,把王政君哄得是心花怒放,待王政君消除戒备心之后,才把目的潜移默化带了进来,句句话都站在了王政君的立场上着想。   淳于长将心比心:“太后,如今大司马去世,大司马一位落空,侄儿想,为了巩固皇上的政权,太后是当提拔其他舅舅充任司马一职。”   王政君长叹了一口气,道:“孤何尝不想,如今孤和皇上闹僵,该如何跟皇上启齿?孤若启齿,皇帝必会跟孤讨价还价,让孤允了赵飞燕。”   淳于长谦和道:“恕侄儿斗胆直言,依侄儿看来,太后不如遂了皇上心愿,一来取得权位,二来缓和母子关系,三来可以以皇后之位约束赵飞燕之行,太后你觉得如何?”   淳于长的话不无道理,王政君思虑片刻,微微点了点头。时下,巩固她的王氏政权才最重要。赵飞燕再蛮横,也只拘于后宫,前朝才是王政君的野心所在,也罢,自从闹僵了以后,她可是好久没见着儿子了。      晚上,刘骜心情大好,来到少嫔馆,还带来了些清淡的粥,听冉悦讲不古少饮少时,想必把她饿瘦了不少。刘骜来此,一来求不古消消气,二来想与她分享一个好消息。   刘骜进到内寝,看到不古坐在床上怏怏不乐的,手里拿着针线和布也不知道在缝些什么东西,自己站在身旁她也全然不知。      “合德?”刘骜轻轻叫着,但还是吓着了专心致志的不古。   不古吓了一跳,不经意间牙齿就磕到溃口,刺痛起来,“呀~”,不如捂住脸蛋,不爽的看着刘骜,咬着牙说道:“皇上,你进来之前就不能通告一声吗。”   “难道还有朕不想通告就不能去的地方吗?”刘骜一股皇帝架子气。   看着不古疼痛的样子,又确实消瘦了一些,刘骜心酸起来,坐在了床沿上,伸手想爱抚一下她的脸庞,她就立马缩身退后去,像只胆小的老鼠怕被他吃掉。   刘骜无语的闭了一下眼睛,关切的问道:“你好些了没有?”   不古摇着头,话也不想说,不想动弹她嘴部的肌肉。   刘骜接过身旁侍女盘里盛着的清粥,舀起一勺轻轻吹散上面的热气,凑到不古嘴前。刘骜刚想开口劝不古吃粥,然还没等他开口,不古就撇过头去,毫不客气的说道:“不吃。”      你丫的还矫情了撒……   刘骜忍着,和声和气道:“你不吃东西,伤口怎么会好?老实些,来吃一口。”      不古心中发过誓不会饶他,谁让他不信任自己。当时她祈求的望着他的时候,他倒会撇过头去视而不见,如今,她也会这招!不古放下手中的针线到一旁,然后躺下身子,面朝里面把被子盖得好好的,“皇上请问吧,臣妾累了。”   “你!”刘骜的双手颤了一下,想家暴了都。他无奈的把碗放回盘子里,语气带着歉意,“是朕不对,朕不该怀疑你跟淳于长,朕现在向你认错了,你消消气,起来喝粥好吧。”   不古挠了挠鼻子痒痒,赌气的不说话。   不古爱答不理的,使得他连扭转的机会都没有。刘骜开始急躁不安,“那你如何才能原谅朕?”   不古依旧不理会。   刘骜苦思冥想了一会,话里有话的说道:“不然,朕给你盖一座豪华的宫殿,就当朕给你道歉吧,爱妃意下如何。”   不古不禁想起了那个美妙的春梦……海岸、别墅、宴会、烟花……想得心麻痒,不古心动了!   但深思了片刻,不古还是摇了摇头,房子他有千千万万,送她一栋又不能说明什么,没诚意。   刘骜见不古无动于衷,呆呆的躺在了不古身后,本来还很有精神想给她一个惊喜,哪知道她这般沉闷,只好淡淡的说道:“合德,朕想封你做昭仪。”   [嗯哼:赵合德封为昭仪?那刘骜的意思是,赵飞燕可以为后了!]   不古惊的回过头,脸上露出了欣喜。“皇上的意思是,你封了姐姐为皇后了?”   刘骜看不古兴奋起来,心里头便欣慰,起身端过粥递给不古,“你要是不好好喝粥,朕随时可以改变主意。”      不古乖乖的端过粥,又一项伟大的任务即将达成,开心得一口一口老老实实吃了起来,可是莫名其妙的,吃着吃着,心里头就感到憋屈起来:呜呜,你封赵飞燕为皇后跟我毛关系呀,谁稀罕做昭仪呀…… 42 出宫计划   不古停顿了一会,放下粥,憋屈的表情显现脸上,虽然不怎么惊喜,但还是很好奇,问道:“太后同意了,不再过问了?”      刘骜茫然,真不知这女人心底到底想些什么,难道封她为昭仪都还不足以让她高兴得眉飞色舞吗。见不古不再想吃的样子,刘骜也不想勉强,挥了挥袖,侍女便端着粥老老实实退了出去。   刘骜重新躺下枕着手臂,闭上了眼睛,感慨出声:“多亏了淳于长替朕说服了太后,要不然朕还不知要与太后僵持多久。”      不古不信,以她对王政君的认识,王政君才不会是那种善罢甘休的女人,不古双手无意识的挠着刘骜的胸膛,像在给他按摩却又不是,估计是不想让刘骜稀里糊涂的睡着。“太后没说什么就同意了?”   刘骜眉毛挑动了一下,虽然闭着眼睛,但表情依旧看得出无奈,显得丧气。“只是一物换一物罢了,朕向太后讨皇后爵位,太后向朕讨大司马一职。”      若不是为了封后,刘骜本还想好好利用此机会来抗衡王氏。但一见到不古,在朝堂上的意志就力不从心了。      小小的封后换放纵王氏政权,不古怎么就感觉,这是一场吃亏的买卖!而吃了亏的他居然还能在这里心无羁绊的闭目养神。别说王政君了,就连她看着,就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闷气。而且,不古一点都感觉不到刘骜是王政君亲生的!那有当妈的这样帮着兄弟刁难自己的儿子,就放到现代来说,哪个母亲会把自己儿子的财富全偷到自己娘家呀。对,一定是这样,刘骜一定是抱养来的!      不古扭着刘骜的胸膛,“怎么老感觉你一股傻劲儿,这是能换的吗,笨笨笨,你是皇帝嘛,封谁做皇后哪需要谈条件。”      刘骜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吐出,“母后说朕无能胜任帝皇之位,才让舅舅扶持。三公九卿虽然不敢当面说朕,但朕心知肚明,在他们眼里,朕永远是一个傀儡,其实呢,无实权也有无实权的好处,这样朕就可以多陪陪爱妃。人各有志,武帝追求白云乡,朕要朕的合德。”      站在帝皇的视觉,刘骜确实愚不可及,但是站在韩剧的视觉,额……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不古心颤动了一下,噗嗤的笑开来,花言巧语虽然不可尽信,但听着就是那么顺耳!也是,人的追求不同,南唐君主李煜爱写词,明熹宗天戚启皇帝爱木鸟……   不古内心顿时光芒万丈,冒出一句辉煌的至理“名言”:世界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   换个角度想来,她家刘骜这放着皇帝不愿做的性子还是蛮调皮可爱的。   不古抿了抿嘴,谨慎的问道:“皇上,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刘骜捂上了不古的手放在心上,“但说无妨。”   “那你不许凶我。”不古还是不太敢问。   “恕你无罪。”   不古咽了咽口水,声音细细的说道:“你是不是不想当皇帝了呀?”   ……      语罢,好一会儿刘骜没有作声也没有睁开眼睛,房间里顿时寂静了下来,连他的呼吸似乎都静得像停止一般,他的面如死灰,顿时如一个死人。不古觉得空气都凝结成冰,寒气逼人,心里头不安起来,这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肯定是自己说错了话,这种届越的话她不该说,不古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受伤的嘴瓣,他要是想抽人,请扇另一边脸……      “朕……忽然有一个想法。”刘骜说这句话时,声音拖得很漫长,似果决,似犹豫。   不古松了口气,顺了顺气息,他声音温柔,不是要发怒的样子。“你想什么?”      刘骜忽然坐起了身子,扯过棉被把自己和不古盖住。不古郁闷的看着刘骜古怪的行为,不能理解,那动作就像个奶娃,“皇上,你这是怎样?”      “嘘……”刘骜做了个小声的手指,然后把不古扑到,把被子遮得严严实实的,不透一点灯光。   不古只好随着刘骜的意思小小声的问道:“你到底想什么你说呀。”      刘骜搂住不古,缓缓的凑到不古耳边,吐着湿热的气息,一字一顿的说道:“朕想陪你出宫去。”   “What!你再说一次!”不古受宠若惊,兴奋得扯着嗓子粗声吼了出来,霎时破坏了这番浪漫的意境。   怪不得他这么神神秘秘!      刘骜立马捂住了不古的嘴巴,最然看不见,但是还是懊恼的瞪了不古一眼,语气带着小埋怨,“你小声一点不行吗!要是被母后的眼线听到了,我们还有机会溜出去吗!”      不古心领神会,安静下来,不知何时,双眼已盈润。封她昭仪她不稀罕,赏她豪宅她不动心,但那句话,刘骜说得如此朴实,她却控制不住心颤了。不古声音也随着小心脏颤抖着,“你不上朝了?”      “朝堂上,朕可有可无,还不如找乐子去。”   “找——乐——子?”不古原本幸福的会意立马扭曲了,蛮恨的掐住刘骜的耳朵质疑的问道,“你到底是想陪我去玩还是想出去找小蹄子!”      “冤枉……冤枉!”刘骜吃疼的求饶起来,明明她才是小蹄子!“朕要是想去找小蹄子就不会带你咯。”   不古放过刘骜的耳朵,傲气的警告说道:“你要是敢找小蹄子,我不会放过你。”   “只是……”刘骜顿了顿,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刘骜不敢说,说出来怕她生气,摇摇头,“不说也罢。”   “你到底有什么小心思敢瞒着我?”不古语气显然不佳起来,“不说我会生气。”   无奈,刘骜只好说出心底的内疚,“合德你不许生气,朕只是想,我们俩出去了,飞燕该怎么办?”      赵飞燕,一个于不古亦敌亦友的女人。不古除了刘骜,什么都可以给她。“皇上不如给她建一座大行宫,这样她做了皇后,又有了宫殿,想来也不会失落了吧。”   刘骜豁然开朗,吻了吻不古的眉心,释怀的笑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待明日朕去与她说。”   不古忽然扭了刘骜一下,赵飞燕是她敏感且衰弱的神经,“皇上不要跟她说我们计划出宫的事。”   “懂!”      不古微微一笑,怀抱住刘骜,顿时觉得自己有了个着落,心里很是幸福。如果他能像现代人坚持一夫一妻的观念,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不许你碰其他女人。”   “嗯嗯。”刘骜居然乖巧的点头答应,毫不犹豫。这果断的反应不古都有些吃惊,这家伙不会骗人的吧。   不知为何,久而久之,特别是不古使小性子冷漠了他一段时间后,刘骜渐渐发觉,其他的女人越来越索然无味。原因也说不清道不明。      不古再次强调:“我姐姐也不行!”   额……这个……   刘骜又停顿了一会。   “嗯?”不古怀疑的嗯了一声。      “朕……我……尽量吧。”刘骜语气很维和很为难,他性格软弱没有深宫妒妇那么刚强,他也是正真爱过赵飞燕的,若要他撒手赵飞燕,刘骜还是放不下,甚至觉得那样做太残忍,不仁不义。   不古感受到刘骜的忧郁,解释道:“你可以赏她,偏袒她,但不能碰她……”      刘骜没做声,放开了不古静静的扑到一边,埋头在枕头里面,他感觉还是对赵飞燕残忍了一些。   好吧,不古承认这样的要求对封建观念根深蒂固的古人来说似乎苛刻了一些,罢了,刘骜他放不下她也人之常情,待日久天长,经过自己日复一日不知疲倦的洗脑,想他也会一点一点的接受现代人的家庭理念,做一个老老实实的男人。“罢了,你爱我吗?”      刘骜埋着头,发出重重的鼻音,“嗯嗯。”   “那我跟姐姐,你更爱谁?”   “合德。”      既然如此,无妨,历史上刘骜也更喜欢赵合德,亮他也不是说假话,不古暂且放下赵飞燕这个心头坎,扑在刘骜背上,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事情,“皇上,我们出宫的话,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你是皇帝,你必须得改个名字的是吧。”   刘骜来兴,翻过身来看着不古,有趣的问道:“那合德以为朕叫什么好呢?”   “你叫刘人心吧。”不古毫不犹豫的道来。   “刘——人——心?”刘骜皱起了眉头,郁闷疑惑,“男人的人,心肝的心?”   不古点点头,“嗯嗯。”   刘骜莫名感到好笑,“人心有什么寓意?”   “没什么寓意,因为我叫不古呀,哈哈,人心——不古。”怎么念怎么顺耳有木有。   刘骜的疑惑更重了一层,“可是爱妃你为什么要叫做自唤作不古呢?”      额……这个……这个……不古有问过她老爹,她老爹只道她爷爷给他取名夏世风,结果他娶了一个叫高日下的女人……从此她的街坊领居开玩笑说她要是遇到叫“人心”的男人就嫁了吧。      不古尴尬道:“没……没什么,只是喜欢而已,你叫刘人心,我叫夏不古,你敢不从的话我不理你。”   刘骜只连连点头,拍着不古的肩膀,不敢不从,“就依爱妃,依爱妃,可是爱妃为什么要姓夏?”   “额,这个……古代不是有个皇帝姓夏么,那个大禹治水来着,我……我崇拜他。”   刘骜忽然哂笑,若有抛砖引玉之意,“禹死后,其子启继承皇权建立夏朝,但他们本不姓夏吧。”   [嗯哼:相传帝尧时,鲧的妻子女志因梦里吃了薏苡而生禹,故帝尧便赐禹以妫为姓。]   (#‵′)靠!      不古难为情的不说话,又一脸的不服气,给她个台阶下,会怎样,她又不是圣人,也不是计算机,怎么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脑袋里哪里装得了那么多知识。      “好了好了,他姓夏,姓夏可以了吧。”刘骜见不古憋气,讨好的想要拥抱一下她,结果被不古拒绝的一推,倒到了一旁。   “呀~”刘骜磕在床上,疼得叫了一声,惊坐起来,居然被不古之前缝制东西的针给扎到了耳朵,刘骜拿起针,说道:“针怎么能乱扔在床上。”   “哦,”不古淡淡的应了一声,脸上显得没精打采,接过针,拿起布料正要放到梳妆台上去。   刘骜好奇的忽然拦住,拿起布料打量起来,不可思议,布料居然被不古剪出了两个圆饼大小的圈圈,“合德,你在缝什么?”   不古依旧淡淡的说道:“做现代化的内衣。”没有现代化内衣的生活,不古觉得日子过得沉甸甸的。   “现代化?”刘骜皱起了眉,“现代化是什么样子的?”   不古指了指布料,“就这个样子咯。”   刘骜目瞪口呆,茫然的看着不古,“啊……啥?” 43 赵皇后   这天,刘骜召赵飞燕来太液池上行舟,散心聊天。自从不古进宫,赵飞燕难遇刘骜这么专心陪自己游玩了。今儿都还感到有些意外,自然喜不自胜,赵飞燕问道:“皇上今儿为何有此雅兴?”      刘骜看了一眼风景,避开赵飞燕的眼睛,委婉的说道:“一来为爱妃祝贺,二来愿爱妃以后多多包容合德。”      赵飞燕被刘骜的这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难道是不古跟他说了些什么自己不好的话,以至于他这般委婉的来告诫自己?赵飞燕脸色顿时差了下来,试探性的问道:“合德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合德没说什么,爱妃为何这么想?”刘骜的意思只是告诉赵飞燕就算自己以后偏爱不古凉落了她,希望她莫要往心里去,更希望他们姐妹不要因此而不和。      “那皇上为何要说让臣妾包容合德?难道是臣妾做错了什么,还是合德做错了什么?”   “朕……朕不是这个意思。”   刘骜一时竟无言以对。女人果然是一种复杂的生物,什么的话都能听出截然相反的意思。刘骜懊恼,与其委婉的让赵飞燕生疑,额……还不如骗她!   刘骜违和的笑了一笑,“爱妃为何听不懂朕的意思呢,你们俩是孪生姐妹,同封婕妤时平起平坐,只今日朕只拟旨封你皇后,怕是冷落了合德,朕想补偿合德,多陪陪她,希望飞燕你不要介怀,也不要让朕为难。”      “真的?”赵飞燕受宠若惊,喜上眉梢,这一天终于来了,使她开心得快要招架不住,一股酸楚的苦味也油然而生。赵飞燕不敢相信,曾经卖艺求生的她也能有朝一日能贵为皇后,想着豆大的心酸泪水就伴着欣慰的笑容滴落下来,心中是各种滋味交集,令她有点无力承受。“皇上……”      刘骜为赵飞燕轻轻擦拭了泪水,“爱妃不哭了,从今以后,你就是万人敬仰的皇后,可不许动不动就掉眼泪。”      赵飞燕心情根本不能平静,只抹掉眼泪,控制着不哭,“谢皇上恩赐,臣妾会与合德好好相处下去的。”      永始元年六月丙寅,成帝立赵飞燕为皇后。皇后钟祥勋族,秉教名宗,恭俭以率六宫,仁惠以膺多福,永绥天禄。      赵飞燕被封为后,因为依恋昭阳殿,刘骜不好勉强,便成全她留住在昭阳殿,但寝宫上下全都焕然一新,披金镶银,寝殿周围又新设琼楼金阙,小桥流水,可谓是耗资不菲,恍如人间仙境。花园里栽种新的稀罕的花卉,争奇斗艳吐露芬芳。   不古在前往昭阳殿的路上,就连路上的风景都已经不似从前模样,已然是整洁新亮、重刷朱漆的廊道,路旁的花树都显得精神了许多。      听闻赵飞燕被宣召到朝堂上封后,红绸毯子从底下的地面盖过百级台阶一直铺到了大殿的门前,乐师整齐的坐在阶梯两旁,奏乐声优雅悠扬,在永巷中都能清晰听见,想必那个场面一定辉煌至极。相比之下,不古封个昭仪就显得凄凉多了,只在寝宫跪接圣旨、印绶,感谢圣恩便了了事。不古不得不感叹朔古至今,果然都是正室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小三就只能哪凉快哪站着。虽然很羡慕赵飞燕那梦一般的“婚礼”,但不过这样也好,大庭广众之下,不古还省得紧张。      虽然和赵飞燕有了矛盾,但站在赵合德的视角,她和赵飞燕毕竟是孪生姐妹,既封后哪有不来贺喜的道理。再说,赵飞燕的寝殿已经脱胎换骨,不古特来瞻仰瞻仰。      不知封后仪式结束了没有,赵飞燕还没有回来,不古来到了不同往日的昭阳殿,见到此番华贵之景,钦佩得目瞪口呆。不古虽然常常自命不凡、自诩洁身自好,但面对辉煌的金壁,便趴在昭阳殿墙壁上动作鬼鬼祟祟,恨不得把墙上的金漆都剥下来。   [嗯哼:赵昭仪你这是做甚?]   [怕皇后重金属中毒,给她剥一剥。]   →_→      “呵呵,妹妹,好久不见你来看我了。”   不古正专心致志的剥着,不想赵飞燕已经来到身后。不古立马放下手中的动作,换出微笑的表情,转过身来要与赵飞燕打招呼,然而一见面,不古又愣得说不出话。赵飞燕头顶着金凤冠,身穿黑底金绘的朝服,端庄威严,霸气侧漏。虽然赵飞燕的神貌显得少不经事、羽翼未丰,但她的着装已然替她显示出皇后德冠后群的仪范,一派高大上的模样。不古心情是喜悦和激动,就像看电视剧,就算是反派有喜,她也会为之高兴。      赵飞燕见不古懵懂的走神样子,觉得好笑,封后的太多喜悦使她忘记了与不古之间不愉快的事情,既然她已成为皇后,就当什么事情都过去,打算与不古和好如初。赵飞燕取下了手腕的金镯,活活的塞到了不古的手里,“妹妹很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那姐姐就赠给你。”      一只大大的镶嵌宝石的金镯放在手里,果然很有重量。不古只捧着镯子居然说不出话来。想拒绝又真心不舍得,想收下又显得有点——脸皮厚。      “嗯,妹妹怎么不说话?”赵飞燕看了一眼不古的双眼,噗嗤的笑了,“妹妹是不是为姐姐高兴得说不出话?”   不古回神,由衷的赞叹:“我来祝贺姐姐,姐姐这装饰果然不同凡想,妹妹我真是羡慕。”   赵飞燕牵着不古坐到榻上,亲自给不古戴上了手镯,然后把不古的手握在掌心,“从前我们同穿一只鞋,同吃一碗饭,如今也一样,我的一切还不是你的,妹妹若是喜欢我宫里的什么,只管拿去,不必跟我说。”   “谢谢姐姐。”   赵飞燕没有刻薄之意,而是一种示好的意思,不古欣然一笑,觉得窝心了好多。   俩人畅聊了一番之后,不古提出要四处观赏行宫,赵飞燕便陪了她去。不古走在前方像只泼猴左看右看,乱摸乱抓,好不活泼。赵飞燕在她身后跟着,上下打量了不古一会,心里头顿生出一个想法。   得到了后权并不是结束,而仅仅是开始。巩固皇后地位的行动势在必行。赵飞燕焦虑着自己无能孕子,自己的皇后之位显得华而不实,就像一个不扎根的大树,随时一阵风来就可能被吹倒,而且永巷女人口中说她配不上做皇后的闲言碎语屡出不绝。母凭子贵,怎样有孩子,成为了她心头的首要大事。      赵飞燕迎上去,再次牵注不古的手,这个想法她不需要伪装,诚恳的说道:“妹妹,姐姐有一事相求,你一定要帮我。”   不古瞧着赵飞燕一股认真的劲儿,有趣的问:“什么事?”   “你也是知道的,姐姐我已经不能怀孕,我一天没有孩子,这皇后的位置就一天不得稳定。你若是为皇上生下皇子,起码也流着赵氏的血脉,姐姐求你,让孩子托生在我的名义下,让我来照看他,姐姐知道这很不公平,但我保证孩子会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成为太子,成为下一个帝皇,不会受别人欺负。别担心,你可以天天来看孩子。”   赵飞燕眼里透着哀求,让不古于心不忍。“可是……这孩子,我……”      让自己的骨肉叫自己阿姨或是后妈?不古不能接受,她并非圣贤,不是说自己心不宽,要是孩子长大后,事事以赵飞燕为先,为赵飞燕着想,那自己还不心酸死。   赵飞燕焦急了:“妹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或者难言之隐可以告诉我,我想办法解决,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不古不依:“我觉得不妥,我若当真有了皇上的孩子,自然不会与姐姐争,我的孩子也不就是姐姐的孩子么,姐姐不必担心了,何况姐姐现在贵为了皇后,是更多人心里的眼中钉,孩子要是托生于姐姐,我怕孩子会遭遇不测。”   “合德,你是不是担心孩子长大后不认你?这件事只做给别人看,你依旧是孩子的生母,姐姐发誓绝不会抹灭这个事实,也不会让孩子受到任何伤害。”赵飞燕哀求着,见不古仍在犹豫,狠心跪下了身,“姐姐给你跪下了,求你了。”   “这……”不古阵脚全乱了,忙的要扶起赵飞燕,却怎么也提不起来,“姐姐别这样。”   不古一刻不依,赵飞燕一刻不起。      [嗯哼:我判断,赵飞燕心狠手辣,但以毒攻毒,孩子一定百毒不侵。况且孩子紧系着她的后位,她一定会保护好孩子的。]   [可是,要是她嫉妒我和刘骜好呢,拿孩子出气怎么办?]   [嗯哼:地位于赵飞燕而言,更重要。]      不古艰难的迁就的点点头,大不了以后天天黏在赵飞燕的寝宫里看孩子。“那姐姐可要保证,好好教育孩子,不拿孩子出气。”   赵飞燕畅心的笑了,脸上挂着感激不尽的表情,站起身来,“太好了,谢谢合德,姐姐发誓,我一定不会委屈了孩子。”   不古叹了口气,说道自己忧患,“王美人的孩子丧失是招人暗算,如今我们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我真怕我们的孩子也会有什么闪失。”   赵飞燕双眼闪过一丝狠光:“这个我一定会查清楚,合德,他日你要是发现自己怀孕了,切不可张扬,除了我,不许跟任何人说。”   不古点点头,自从尝了王美人的灌汤知道其中的厉害后,给她十个豹子胆她都不敢说。 44 民间生活 ??   立后成,淳于长立下大功,刘骜有言在先,封其为关内侯,侍奉于刘骜左右。      “人心,你好了没有,急死人了!”不古声音很细,不敢张扬,跺着脚,愁眉紧锁。   此时天色已晚,甘泉宫中,不古穿上了小侍卫的衣服站在淳于长身旁,俩人一齐紧张的候在外殿。内寝里,常乐这只可怜虫已被刘骜扒光外衣推到了床上,在刘骜的威逼下战战兢兢的像一只任宰的猫缩在被子里,连头都不敢露出来。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但依旧能看出常乐在里边瑟瑟发抖。   刘骜穿好了常乐的衣服,怒其懦弱,一脚轻踩在了被子上,踩中了常乐的肚子,活像在戏弄一只猫,洋洋洒洒的警告道:“熬过了今晚你再出来,不许抖。”   事与愿违,哪知常乐控制不住的抖得更厉害,常乐欲哭无泪,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   见常乐不成气候,刘骜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不会有人敢为难你的,有朕给你撑腰。”   刘骜撑腰?吓唬吓唬小太监宫嫔什么的也就算了,常乐惶恐的是王政君!      说完刘骜走到外殿,不古一看,忍俊不禁。看惯了他帝皇装扮,忽然一下子成了“小太监”,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不古一时无能适应过来,捂着嘴巴乐呵。淳于长也只能隐忍着低头偷偷作笑。   刘骜眉头一皱,怒从中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再笑朕就叫人把你俩拖出去剥了。”      不古勉强着不笑了,走到刘骜身边傍着他的手,一副乖乖的模样,还有点小激动。“淳于长,带路吧。”   “是。”      刘骜本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宫,但那样的话,就会有王政君的眼线跟随,走到哪里都想被监视一般,刘骜滋味很不好受。其实刘骜一直有一个很单纯的梦想,就是能逃脱母上大人广阔的“怀抱”。      淳于长带着这鬼鬼祟祟的两人穿过一层有一层关门,逢问便说带人出宫购置物品。西汉的守卫并不是那么森严,并没有细细盘查,出宫也不费劲,但三人依旧胆战心惊。走了好一段路,三人终于走出了宫,虚惊一场。      宫门外一片一黑,古代不比现代,没有路灯,更不会灯火通明。家家户户睡得早熄了灯,除了酒楼和一些大户人家门外挂着灯笼可以提供一丝光亮。所以晚上,纵使在皇都,全城也只星星点点,显得安静又祥和。   刘骜把一张绢递给了淳于长,道:“如果太后问起,把这个交给她,你这一张巧嘴,想必一定能劝服太后。”   淳于长获得刘骜的肯定,喜形于色,行拜礼:“为皇上做事,是臣的荣幸。”   “嗯,你去吧。”说完,刘骜挥一挥手,淳于长便转身离开。      淳于长走后,刘骜与不古相视一看,来不及兴奋,没有出宫攻略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糟了,话说这夜深人静的,能做甚?   不古先打开包袱,取出一件普通人的外衣递给刘骜,“你先换件衣服。”   刘骜望了望四周,有点难为情,“就在这?”   “怕什么,没有人,又黑乎乎,我都看不清你。”不古有点小愤,他居然还会羞涩?      刘骜只好一边换衣服一边问,“今晚住哪?”   不古还想问他来着,“我怎知道。”   刘骜诧异:“你不是生养在民间么,你怎么能不知道。”   “我是生养在民间,可我……”可她是现代人嘛,“人家那时那么穷,怎么住得起客栈呀……”      无奈,两人寻着灯光走去,秋风吹来,落叶齐刷刷的盘落声清晰可闻。凉风侵袭入衣,不古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刘骜静静的拥不古在怀,此下,正显得情意浓浓。   “人心,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不古低着头,心里头犹豫了好久。说,怕左右了历史,不说,又怕刘骜吃亏。   还以为不古会说些缠绵悱恻的话,刘骜心一紧,满心期待,“但说无妨。”   “那个……淳于长,不是什么好人,是跟和珅一样的大贪官。”   系统不乐意的叫嚣起来,[嗯哼:你怎么不说你自己红颜祸水呢,你怎么不说燕啄皇孙呢,只会说别人坏话,这样真的好么。]   [你……我为骜骜打抱不平而已。]      气氛被不古毁得情调全无,罢了,刘骜耸耸肩膀,“和珅是谁?”   额……那都是清皇朝的后话了。   不古支支吾吾的解释着:“怎么说呢……反正,反正和珅是一个很大很大的贪官,他贪来的钱,比皇帝还多。”   刘骜思索了一会,好奇,“朕未曾听闻历代有如此贪心的官,你怎么知道?”   不古语气接近强词夺理,“总之你承认我比你知道得多就行了。”   “好好好。”刘骜宠着不古,不辨不抗的惯着她。   “你快点改口吧,不要自称什么朕了。”   “好。”   ……      谈话间,两人终于来到了客栈,小二热情的迎上来招呼,夜已深,不古要了一间客房,与刘骜同住一晚。民间不似皇家,自然没有皇室的舒坦,在不古看来,客栈设施应有尽有,整洁干净,给五分好评。可刘骜这丫的从小娇生惯养,这皇子病一泛起来可真要命,一晚上都合不上眼,不是说床板太硬就是说被子不暖和。不古劝了好一会儿,刘骜都不领情,不古力不从心,抛下刘骜自个睡着去,教刘骜一个人数了一晚上的小绵羊。      第二天起来,不古慵懒的撑着懒腰,见刘骜还睁着眼睛,忍不住大笑起来,打趣的问道:“哈哈,不科学呀,你真的没睡着?”   刘骜转过头,黑眼圈深重,有气无力的看着由于睡饱而精神饱满的不古,皱起眉头,羡慕嫉妒又埋怨的说道:“我已经数到了第17289只小绵羊了!” 45 冯无方 ?秋时将末,百草枯黄,无边落木萧落,远山已是一片凉碜景象。太液池漫江碧透,时而安静倒映着万里无云的碧空,时而凉风拂过泛起粼粼波光。瀛台州的枫林霜叶如醉,尽染层林。椒房殿过往人稀,庭院里飘落着枯枝败叶,寂静得如禁宫一般,小太监急匆匆把这里最后一盆傲菊搬走,打扫院落的宫人相顾而不敢言。时移世易,不久之前这里还是后权的象征,如今却不能有半点颜色。从她戴上后冠开始,在这永巷之中、东宫之内,所有的花卉都只为她赵氏盛开。      昭阳宫里花容锦簇,花匠们在花圃中细细打理花草不敢有半点的怠慢。为了在肃秋时节维持三春的蝶恋莺飞、百花盛开,昭阳宫里日夜明碳不熄,温度怡人。      昭阳殿里,乐师们在侧殿弹奏着乐曲,曲声悠然恬静,很附和时下秋韵。赵飞燕在帷幔后边悠然的侧卧在床榻上,桌案上放着小山似的一摞竹简,少府的汤公公在帷幔外边静静等候。   竹简是少府呈上来的账本,内容是分发给嫔妃入冬的衣食、用度以及俸禄的预算,赵飞燕过目完毕,乏累的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挥了挥衣袖。一侧的侍女立刻会意的上前拾起竹简走出帷幔递给汤公公,说道:“可以了。”   汤公公接过竹简,拜退道:“臣告退。”      “皇后,也不过如此。”赵飞燕冷哼了一声,面色隐隐的藏着傲慢的笑容。   衔末端上一碗热乎乎的姜汤,为给赵飞燕暖暖身子。   赵飞燕喝了一小勺,不怎么有胃口便令人撤去。见赵飞燕食欲不佳,衔末想到一道美食,提议道:“娘娘,时下菊黄蟹肥,螃蟹正长得肥壮,娘娘可有心思一尝?”   “螃蟹?有意思。”   见赵飞燕来了兴致,衔末欣喜道:“我这就叫人去做。”      赵飞燕点点头,正欲躺下,一侍女来报:“皇后,太后有请。”   太后?赵飞燕立马睁开了眼睛,神情变得严肃,静静的看着某个点寻思起来。思索了一会问道:“你可瞧见太后的面色?”   侍女:“是公孙夫人来传的话,公孙夫人面色不大好。”   赵飞燕坐起了身子抬手要整理发髻,却被严实的珠翠阻隔,旧时她每每睡起发束都会或多或少的散乱,所以她习惯性的用手抚顺发丝,如今她的后冠紧紧盘束着她的秀发,她也没能改这个从此多余的习惯。   “衔末,给本宫换个装束。”   赵飞燕此时的行头华丽贵气,最显皇后威仪,衔末疑惑不解:“娘娘这番装扮最是得体,仪冠大方,为何还要换?”   赵飞燕一边自个取下手腕的金镯子,一面轻描淡写的解释:“本宫初登后位,不要让太后觉得本宫不知检点。”   衔末机灵,恍然大悟,“是,娘娘。”      赵飞燕很快换好了装束,简简做了个发髻,戴上三两只相对保守的发簪,穿上一件紫色的裙裳,显得稳重而不夺目。   侍女们拉开层层帷幔,赵飞燕双手合在肚脐前,端正的朝门外走去。   侧殿的乐师依旧在弹奏,乐音不绝,美妙悦耳,其中箫声更是扣人心弦,它的一音一律听似无特别之处,仔细听来却又隐藏着淡淡的哀思,令人难以察觉,但正是难以察觉,才使得察觉之人更能深体会此间的刻骨铭心。赵飞燕忽然停住了脚,乐师们下意识的停下弹奏。      “吹箫者何人?”   “小臣冯无方。”   “赏。”   “谢皇后。” 46 小县城 赵飞燕刚踏入长信宫便看见常乐、冉悦和童兰跪在了殿中央,脸上是红扑扑的手印,想必是挨了巴掌。俩丫头泪迹斑斑,三人莫敢吱声,瑟瑟发抖。      王政君虽然面色从容,但依旧看得出怒气填胸,整个大殿弥漫着令人胆寒的气息。赵飞燕心叹不妙,铁定是合德闹出了什么大事,然又不知是什么。总之,她已做了好被训斥的心理准备。      赵飞燕给王政君行了大礼,“臣妾拜见太后,太后常乐无极。”      王政君抬手示意她免礼,便问道:“皇后你可知情?”   赵飞燕被问得一头雾水,“太后所指何事,臣妾不知。”      “哼,无能,皇帝和赵昭仪今早起便不见人影,你作为皇后,协理六宫,自己的夫君跟妹妹逃逸出宫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王政君似有借题发挥的意思,语气尖酸刻薄,“你要是没有做皇后的能耐,孤大可叫有能耐的人来担任。”      赵飞燕冤枉,只知道合德昨晚去了甘泉宫,便当她去侍寝,而刘骜宠幸妃嫔不起早朝也是常有的事情,今早的确不见甘泉宫有动静,她也便只当俩人没睡醒罢了,哪里会知道那是计划好的离宫出逃。赵飞燕大吃一惊,忙俯身再拜,“请太后恕罪,是臣妾疏忽,但臣妾确实不知,合德并没跟臣妾提起。”      “简直是无法无天!”王政君拍响案几,打破稳重的形象,骂道,“赵昭仪在民间野生野长,如今胆敢协皇帝离宫,皇后是没有好好教训赵昭仪还是皇后跟赵昭仪一样不知规矩,难道还要孤亲自教导不成。”      赵飞燕心理被训得很不是滋味,甚是想狠狠反驳,无奈羽翼未丰,加上刘骜跟不古出了宫自己更是孤力无援,还得撑起这个烂摊子跟王政君抗衡,赵飞燕有一种被冷落的挫败感。      赵飞燕忍了口气,低三下四的说道:“臣妾谨记太后教诲,定会矫枉过正,敬宗礼典,日后会多多约束合德。”      “那自是最好!”王政君故意把语调加强,让她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   “谢太后宽恕。”   王政君抬手指着畏首畏尾的三人,问赵飞燕:“那皇后认为如何处置这三个奴婢。”      童兰连忙跪向赵飞燕磕头求饶,声音里夹杂的哭泣,“娘娘饶命,奴婢毫不知情,昨晚奴婢送赵昭仪去甘泉宫不久就被打发了回来,奴婢真的不是有意包庇,求娘娘轻饶。”      王政君在一旁看着,就让着赵飞燕做主,只要她稍有差池就能名正言顺的拿她试问。王政君不怀好意的隐隐一笑,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王政君就等着发飙。      赵飞燕责问道常乐:“你可知情。”   常乐已经把头都磕破,样子着实委屈可怜,惶惶如丧家之犬,“奴才知错,奴才知错,求娘娘饶小人不死。”      赵飞燕:“那你为何不拦住皇上。”   常乐更是委屈,这哪是他能阻拦的,“君命难为,皇上执意要走,小人不敢不从呀。”   “那你可知皇上去哪?”   “小人不知。”      三人吓得脸色苍白,叫人看着于心不忍。赵飞燕无计可施,懵懂的处在了那。   “嗯?”王政君看着赵飞燕的神色,痛快的微扬起嘴角,“愣着作何,莫非皇后心存私念不想处决他们?”      冉悦三人跟自己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赵飞燕自然是私心保全仨,但王政君的意思是要处死他们,以此来报复不古和刘骜以解心头之恨。不古的不坦言虽然让她伤透了脑筋,但时下怎么片开王政君保住他们才是燃眉之急。赵飞燕绞尽脑汁才想到了一个办法,还不知可行不可行,尚且试一试。      赵飞燕恭敬的说道:“臣妾刚刚涉权,陟罚臧否尚不能正确的判轻侧重,还得请示太后的意思。”      “是吗,他们包庇皇帝出宫,孤认为罪已至死。”王政君说着,还期望看到赵飞燕脸上失落痛苦的表情。      那知赵飞燕脸上顿显释怀之意,如同放下心头的大石得以解脱,“太后英明,就依太后的意思。”      王政君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么能无动于衷,“这俩丫鬟可是你妹妹的心腹,你就忍心?”      “臣妾只知常乐是皇上的心腹,臣妾完全依照太后你的旨意。”赵飞燕语气洋溢着自信,把“你”字的语气加重,暗示王政君仅仅是你个人的意思。      王政君才心领神会,冷冷的笑了起来,“哼哼哼,赵飞燕你可真不简单,胆敢威胁孤。”      “臣妾不敢,臣妾不敢有半点忤逆太后的意思,更不敢动皇上的人,臣妾做不了这个主,一切由太后定夺。”      “你!”王政君无计可施,勃然大怒,“退下。”      赵飞燕行了个礼:“臣妾告退。”      公孙夫人连忙给王政君上了盏热茶,“太后息怒。”      “这个赵飞燕,真是得寸进尺。瞧那狐狸精的样,想是恨不得孤处死这几个奴婢来离间孤跟皇帝的关系,好阴险的女人,孤绝不会让她得逞。”王政君喝了一口茶,气急败坏的说道。      “那这三个奴婢如何处置。”   “拖出去杖打三十。”   然后几个侍卫进来把三人拖了出去。      “这个赵飞燕留不得。”   “太后,那现在该怎么办?”   “趁骜儿还没走远先把他们找回来,只对外称皇帝微服出巡,不要让一些人起了疑心弄得前朝不安。”      昭阳殿。   赵飞燕一进门就把门边的烛台一脚踢翻,宫人们识时务的纷纷退下,赵飞燕面红耳赤,愤愤道:“气死本宫了,合德这个死丫头,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我,害得本宫一人去抗衡太后,想害死我不成。”      衔末看着赵飞燕怒气冲天的样子,跟着愁眉紧锁起来,问:“娘娘,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跟合德逃出宫,叫本宫如何好是好,太后刚把本宫训斥了一顿,没了皇上撑腰,看来是没好日子过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是一步,日后要多多小心,做什么事不能碍了太后的眼。”   “是。”      ——   [嗯哼:狗仔队来报,赵飞燕被王政君训斥了一顿,冉悦童兰跟常乐都挨了板子。]   [那他们都还好吧。]   [嗯哼:目前尚好。]   不古一早上眼皮子跳个不停,心绪都不得安稳,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店小二提来的早膳,刘骜洗漱完毕就坐下来吃。虽然民间饭食没有宫廷的美味,但不古这只永远看起来都饥不择食的吃货没道理没有胃口。看着不古神情焦虑,刘骜不得不问:“怎么一脸愁眉苦脸的。”      不古后悔了,这下赵飞燕她们可被自己害惨,不古内疚起来,“人心,不然我们回去吧。”      “这我就不懂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可是,太后会焦急,拿姐姐问罪怎么办,万一太后处死了常乐和冉悦俩,我一辈子都不能安心的。”      刘骜怀抱着不古,抚平她蹙着的眉头,安慰道:“放心,淳于长会说服太后的,但常乐他们怕是免不了皮肉之苦,待我们回去时好好补偿他们便是。”      “那就好。”不古得以舒了口气,拿起馒头要吃,这时脑海里忽然闪现过一个意识,吓得她连忙扔下馒头提上包裹拖着刘骜离开。      “怎么了?”刘骜被她患得患失的行为弄糊涂了。   “快出城,我怕太后下令封城寻我们。”   刘骜忽然才领悟,加快步伐离开。      俩人飞快换上了便衣,乔装成了小商贩,假装镇定的出了城。就在出城不久后,俩人就远望见城门处赶来了两列新的士兵把守在城门外,对来往的路人细细盘查。刘骜捏了一把冷汗,“幸好我们跑得快。”      “那还不快跑,估计马上就有士兵追出来了。”      俩人拦下了一辆马车,车夫是一个粮食商贩,正载着满满一车粮食回城。      不古急急说道:“带我们走。”      车夫并不是不想帮助他们,只是爱莫能助:“车已经满了,载不了你们两人。”      刘骜二话不说,抛给车夫一锦袋金子。车夫双眼发亮,便连车带粮送给了他们。      两人快马加鞭很快来到了码头,不古兴奋得狂奔上了商船,如脱笼之兔欢蹦乱跳着,这是她穿越西汉以来第一次感到全所未有的自由。“接着我们去哪?”      看着她活蹦乱跳的,刘骜心头愉悦的很多,“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我们去江南吧,话说那里景色最好。”      “不行,那太远了,宫里万一出了什么大事,我怕赶不回来。”      “可你刚才还说我想去哪就去哪的。”      “可是,飞燕万一遇上了什么麻烦,你不想第一时间来帮她?”      说着也是,不古想了想,既然不能走得太远,又要避免士兵的巡查,“要不我们去一个小县上住一段时间,你想不想跟我过一下简简单单的生活呀?”      刘骜从不古身后搂住她,眼睛看着远处的风景,不知为何,此刻他眼里的风景都变得绚丽多彩,“不然我还能去哪?”      不古好笑起来,就喜欢他这张会耍花俏的嘴皮子,“呵呵,二刘子你嘴巴真甜。”   “等等,二刘子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这么叫我。”   “没……没有什么意思。”   “你骗我,肯定是你们民间的说法,说,是不是在骂我。”   “哪有,我在表扬你。”   “那还差不多。”   →_→ 47 逗比生活   今日天朗气清,南淮县的集市上来往着赶集的人,热闹非凡。主道路两旁摆满了商货,琳琅满目的商品叫人看得眼花缭乱,五谷杂粮的味道愣是把不古熏成了饥饿的狗。县城不大,但天气甚好,日照当头,人们纷纷赶来交易,只是被踩踏的路面扬起一团团灰尘,惹得刘骜呛鼻。      不古被烤肉的香味迷得神魂颠倒,再怎样的风尘仆仆都抵挡不了她此刻的食欲,原本还恹恹欲睡的乏意立马清醒了过来,当即就买下了十来串吃得津津有味。刘骜几番跟她说话,她也无暇顾及,只应付式的点头摇头。无奈,刘骜只好买了一根绳绑着她的腰牵着走,像牵一头蛮牛,又像在遛狗……这集市人来人往的,还真怕她走丢。      走着走着,刘骜眼前一亮,一块斑驳的墙上用黑炭写着租房的告示。   “有着落了!”刘骜停下脚步得意的笑了笑,扯过不古来看自己的发现,顺手抢了不古手里的牛肉串来吃。   不古顺着刘骜的眼神看了一样墙上的字,那的确是一枚广告,租房的是一个叫萧珑的女人。只是,“为什么租房的不留给电话号码,我们怎么联系她?”   [嗯哼:不明觉厉。]      “找我,我们算是找对人咯,呵呵。”   刘骜一路询问路人终于找到了这个叫萧珑的妇人。萧珑是卖鞋的老妇,看起来五十多岁,但身子硬朗,头发也乌黑油亮,从语调中听得出是那种热情、靠谱以及泼辣的娘们,人称萧大娘。   萧大娘一边领不古俩到住处,一路上说说笑笑,“这房子是曾是我大哥的,几年前他去世就一直空着,房子结实牢固,价格公道,我又住在隔壁,你俩人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需要帮助尽管来找我,呵呵。”      这跟平凡人家说话就是不一样,可以畅所欲言不用勾心斗角,不古很喜欢这种感觉,“谢谢大娘。”   “不客气。”      萧大娘掏出钥匙把院门子打开,房子挺大的,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口井。打开屋子,屋顶上重重的灰尘就散了下来,腾气一团黑烟,只向三人扑来,眼前一片乌烟瘴气。刘骜连忙退了几步,捂着鼻子嫌脏。   萧大娘抱歉道:“真不好意思哈,太久没打扫都结了蜘蛛网,整理可能要花一大段时间了,你俩看这房子可满意?如果你们要得话,我便给你们扫扫。”      看着萧大娘这么热心肠都叫人不忍心拒绝,不古连声说好,求之不得,她要的就是这种愉悦的消费体验。   “那好,一个月五两租钱。”   “哦,好的。”不古肩膀蹭了蹭刘骜,“掏钱呀,愣着干嘛。”   刘骜憋着气难受极了,一手摸摸兜,然后掏出一串钱给了萧大娘就蹿出门口呼吸新鲜空气。   “多了多了。”萧大娘只拿了几枚钱币,把多余的钱退回给不古。   “大娘你就拿着吧,这是我们一年的租钱。”   “也行。”萧大娘收下了钱,看了看在门外吐着大气的刘骜,小声的问道不古:“你家夫君是大富大贵的人吧,穿着干净整洁,有一副书生气质,怎么说呢,器宇不凡,还有一点王者气概,想必从小锦衣玉食,住在这会不会亏待了你们呀。”   萧大娘果然好眼力,不古遮遮掩掩的解释:“没有没有,怎么会呢,他只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罢了。”   听不古的话,萧大娘细细的打量起刘骜的背景来,“哼哼,姑娘你肯定在蒙我吧,大娘我一把年纪了阅人无数,那些凡夫俗·子可不是这样吐气的,你倒是不挑剔,可是这公子的小妾?”      →_→   “我是正室我是正室我是正室……”不古似乎被触到了敏感的神经,厚着脸皮一口气的重复这句话五六遍,要知道在古代一个小妾的身份是有多么卑微,不古才不要被人看不起。   萧大娘从不古的话语里似乎又听懂了什么,改口道:“好好好,你是,你是。”   呀哈,这是什么语气,还不信是吧。不古不爽的瞪了萧大娘一眼。   萧大娘立马识趣的连连解释:“我信我信。”   不古眼神此刻更多了一份凌厉。   萧大娘:“真的。”      “二刘子你过来!”不古命令一样喝道。   刘骜:“什么事?”   “跟萧大娘证实我的身份。”   “你的什么身份?”刘骜皱了皱眉,不知道她问的是哪层身份。   “我是你什么人?”   “女人。”   →_→   “我问的是我是你什么身份的女人。”   “哦,小妾。”      顿时如同刮过一阵凉风,不古霎时僵硬了……这样的默契度根本混不下去。   萧大娘勉强的抿住了嘴巴,手缩到背后狠狠掐着自己臀部的肉,控制自己不能笑出来。闷哼出声:“我没听见,真的。”      不古脸皱得像一根苦瓜,气氛得捡起地上的秸秆就上去打刘骜,“死二刘子你给我好好说话!”   刘骜被凶得一头的雾水,简直莫名其妙,一边躲一边傻呆的求解释:“可是我哪里说得不对了嘛。”   不古拿着秸秆指着刘骜鼻子:“我再问一次,我是你什么人!”   “小妾。”   “不对!”   “妹妹?”刘骜越来越懵了,小蹄子不是小妾还能是什么,难道她不想对外承认跟自己是夫妻关系?   “你大爷!”不古声线爆破,喊出了沙哑的声音,都快要哭了。   刘骜脑袋都大了,双眼里满是无辜,嘴巴歪了一边,“那个……娘?”   “刘骜有种你别跑。”忍无可忍,不古抄起秸秆恨恨地追着刘骜跑了出去。      额……萧大娘无语,转身默默的开始收拾房屋,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哎,年轻就是好哇,就是轻狂了点,呵呵,咦!老了糊涂了,都忘了问他们姓什么叫什么了,姑娘刚才叫他刘……刘骜?这是皇帝的名字呀,不对,肯定是我听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两人闹了一番后才跑了回来,看着大娘扫屋子累出汗才反应过来忘了正事,不古羞愧的连忙上去帮忙,不望吩咐刘骜擦窗子去。   擦窗子……刘骜看着窗子上的灰尘比钱币还后,不禁咽了咽口水。他是做奴隶主的男人,不是做奴隶的男人。   不古看着刘骜处在原地不动,毫不客气的一把抹布扔到了他的脸上,“还不快动手。”   刘骜忙的拿开抹布一看,比他家地毯还脏,刘骜再次咽了一下口水,为难道:“等等,再给我些时间做心理准备。”      忙活了一整个下午,屋子总算打理干净。屋子里空荡荡的,以前的床铺柜子家居什么的都随着萧大爷去世统统烧掉,俩人还烦恼着今晚怎么过。还是萧大娘人缘好,很快就招呼到一些商家,搬来了一些家居棉被。不一会儿,一些简单的家用品都到位了。   俩人累趴在桌子上吐了口气,不古不争气的肚子立马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饿了……      话说萧大娘这人做事还真是周道,一会儿工夫又在自个家做好了晚饭,这时便端了过来。   菜盘子里是辣子抄鸡,还有一大碗猪肉汤,虽然简单,但闻着有一股莫名的香吻让人充满食欲。那种感觉就像母亲做的家乡菜,充满着意义。不古谢过萧大娘便开心的吃了起来,赞叹道:“大娘手艺真好,坐下来一起吃吧。”      “你们先吃,待会儿我回家吃,我看你们今天也累了,我给你们烧热水去,然后你们吃完就洗洗睡觉吧。”说着,萧大娘就走到厨房里生火煮水,动作十分老练。“我看你们肯定是大城子里来的人没住惯这小县城,这里小户人家洗衣做饭都得自己动手,你们可要学学,不然恐怕都不能自理咯,呵呵。”   “大娘放心,我们会做好的。”      刘骜凑到不古耳边小声说道:“这么善良的人,朕回去后一定赐她一座豪宅。”   不古笑了笑:“看吧,宫外的人多善良。”      刘骜吃过饭就蹿到洗澡房去,于是又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浴池呢!   不古看着刘骜愣在了洗澡房门口,问道:“又怎么了?”   “浴池在哪里,怎么洗。”   “拿瓢舀,哪有那么多问题!”   “瓢……舀?”刘骜欲哭无泪,已经不敢想象茅厕的模样了,那一定是不敢看的太美画面。他此刻已别无他求,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能给我个大桶吗?”      无奈,萧大娘只好找人端来了大桶给刘骜做浴缸。水呈满后,刘骜卸下衣服扑通就扎到了水里去。以前洗澡他都是站着在水里,现在居然只能蹲着或者盘着腿,多么尴尬的姿势。刘骜死板着脸呆在水里,不古看着就觉得莫名的好笑,咯咯的笑个不停。他做到这步也不容易,不古体谅他一时习惯不来,就便宜他给他搓了搓澡。   “无论你怎么说我娇贵,反正,明天,我,一定要,叫人来,建座水池子!”刘骜有些许怨气的拍打着水面,怎么看都孩子气。 46 许琰   “混账东西!”王政君看完淳于长递交的信绢,气得一把扔进炭盆里,眉毛立起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呵斥道,“你当时为什么不拦着皇帝。”   “太后请息怒。”淳于长谨慎的瞄了一眼王政君,小心翼翼的解释道,“侄儿当时有劝阻皇上,只是皇上一意孤行,要侄儿的性命相要挟,侄儿不敢再阻拦。太后莫急,兴许皇上一时兴起想出去走走玩玩,无可厚非,等皇上玩腻了自然会回来。”   “他怨恨孤,想出去散心孤自然不会阻拦,但背着孤出去就不行。他是孤唯一的儿子,没有侍卫跟着万一出了事孤该怎么办,孤还怎么在朝廷上立足,孤捧他当上皇帝吃了多少苦头,他还不懂得珍惜,造孽。”王政君愤怒的表情中还夹带着些许忧伤,有一种自家辛苦种成的白菜忽然被野猪叼走的痛恨感,转移话锋来批评淳于长,“你呀你,就该好好向王莽看齐,都是孤的侄儿,想不到你尽这么糊涂!”      一提到王莽,淳于长就一身不爽,他王莽算什么,还不是仗着王政君在刘骜面前进言才得以当太常侍郎,有名无实。再者,既然同为她的侄儿,王政君却从来眷待王莽,不在皇帝面前给说一说好话也就罢了,还常常拿自己跟王莽比,叫他如何不来气。所幸自己把握好时机巴结到了赵飞燕一把,才有现在的地位。说道权位,他的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淳于长自认为胜王莽一筹。   不过好在王莽与自己是各为其主,王莽侍奉的是王政君,而自己是直接侍奉于刘骜。王莽也因为隶属于王政君而遭到刘骜的不待见。论前程,还是自己光芒一些,前提是刘骜不死的情况下。      淳于长忍了口气,说道:“太后消消气,您想想,您这次成全了皇上,皇上便欠下太后一个人情,日后太后有求于皇上也就有情有理了。既然皇帝已经出宫,太后倒不如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再厚待常乐等奴才,常乐感恩戴德自会在皇帝身旁言您的好,到时候您和皇帝的关系修好,岂不是皆大欢喜。”   王政君若有会意,猛地转头看了淳于长一眼,眼神中有愤怒有怀疑也有认同,瞪得淳于长心头发慌,立马低下了头。      王政君隐隐约约感觉到淳于长心思不简单,思索了一会便道:“你退下吧。”   “是,侄儿告退。”      淳于长走后,公孙夫人从帷幔后边走出来。   王政君感慨道:“孤的侄儿野心可是越来越大了,到底不得罪皇帝也不得罪孤,公孙夫人你怎么看?”   公孙夫人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有追求权位的心是好,只是人前一套背地一套的行径不讨人喜欢。”   “这宫里的人何尝不是一套一套的,罢了,怎么说他也是孤的侄儿,留着他去,能攀到什么地位看他的造化,省得他埋怨孤阻挠他。”      公孙夫人今儿从上林苑路过,遇到一个少女,本不稀奇,只是这个少女长得几分像许娥,这引起了公孙夫人的好奇心,“太后,妾身今早遇见涿沐馆的丫头,才知涿沐馆里住有一位少使夫人。”   王政君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在永巷中,皇帝的女人之多,别说一个小小的少使,就算是美人都难得个个记住,一个小小的少使更是没有存在感,简直可有可无。“这涿沐馆在永巷的尽头,冷落得慌,一个小小的少使怎会引得公孙夫人注意?”      “我本来也不太注意,只是晃眼一看这丫头长得倒像许娥,我便多嘴问了问,得知此女名叫许琰。”   王政君眼珠子颤了一颤,表情变得专注起来,问道:“姓许的?”   “是许(许平君)太后娘家的侄孙女,也就是许娥的侄女。”   王政君一脸的不可思议,“宫中竟然有此人,孤竟然不知。”   “许少使刚刚入宫就遇上了许娥的巫蛊案,宫里对许氏心存禁忌,为了避嫌所以默默无闻。”   “那公孙夫人的意思是?”   “太后不如把许琰引荐给皇上,若她能博得皇帝的喜爱,到时候皇帝赦免许娥也就指日可待了。”   王政君想起了前些日子班恬偷偷跑去昭台宫看望许娥,然后是哭着回来哀求自己保释,苦诉许娥连一件入冬的棉袄都没有,每天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整个人都消瘦一圈,如今落得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而许娥自尊心强,又不可接受班恬的援助。王政君感慨了一番,爱莫能助。   “改日宣她来见孤,孤倒要看看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街坊领居们快来,这儿呐!”   一大清早的,不古俩人刚起身出门,就被萧大娘招呼来的大街小巷的邻里围得团团转,像俩只稀奇的耍戏的猴。俩人完全被一惊一乍的热情邻居给吓到了。      “由我来给大家介绍介绍,这位公子叫刘人心,这位姑娘叫夏不古,昨天刚搬到这儿住,是咱们的新朋友,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关照,大家欢迎欢迎!。”   萧大娘一挥手,大伙儿都纷纷鼓掌欢呼,像中了彩似的。一位老婆婆提着一圈蒜米上来毫不客气的挂在不古颈项上,戏弄似的捏起不古的脸蛋,一种爱不释手的样子,笑容满面说道:“这姑娘长得灵光,一份见面的小礼还望不嫌弃。”   刘骜都被一股难闻的大蒜味熏出眼泪来了,不古应接不暇的感谢着。   “来,我也送一件见面礼。”随着一声粗厚的声音传来,一大哥甩起一条两米长打死的小蟒蛇扔进了刘骜的怀抱,自豪的说道,“今天早上刚打到的蛇,尽管拿去做蛇羹,哈哈。”      “啊~”蛇身那种冰冰凉的感觉触到手臂上,蛇杏子吐出来舔在刘骜的手掌心,刘骜立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惊恐的尖叫一声,眼前都昏黑了,脸色霎时间苍白,把蛇抛得三米来远。   “哎呀~救命!”不古同样被吓得眼珠子都瞪大了,拔腿就跑回屋里,条件反射的把门掩得实实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小蹄子开门,还有我呐,放我进去。”   不古愣是把刘骜扔到了门外,脑子已经不听使唤。刘骜扑到门上,急急地敲着门呼喊,声音几近抓狂。   “我不要开。”   “快……快放我进去。”刘骜背脊浸出了汩汩冷汗,真的是要命了。      那位好心大哥捡起蟒蛇,打趣的说道,“小伙子,想要进去容易,我来帮你。”说着,大哥抛起蛇扔进了院子,然后,不古便惊吓的鼠蹿出来,栽倒在地上……   这一幕看得街坊领居捧腹大笑起来。   “再笑朕……朕就把你们的舌头都割下来!”   “哈哈哈哈……” 49 赌钱   皇宫里,长信宫。   “臣妾拜见太后。”   跪在王政君眼前的女子正是许琰,头上带着一只木制的发簪,穿着一件青边白底的直裾,显得低调朴实。许琰肤色凝白,两瓣小唇又天生红润,被衬托得娇艳欲滴,她眉毛俏丽,目若秋水,炯炯有神,脸蛋泛着红润的光泽,年十七八岁的模样,确实是一个美人胚子。王政君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丫头虽不及赵氏姐妹美艳,但长得清秀可人,气若幽兰,毫不逊色。      “平身。”   “谢太后。”   王政君看她举止端庄,的确是可造之材,试探性的问道:“这后宫的女人都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光鲜艳丽、花枝招展,以此来博得皇帝的目光,你正值妙龄,又生得美貌,为何穿着不起眼的青色裙衫?”   许琰眼珠子晃了晃,眉宇间凝着一股淡淡的怨气,如今椒房宫连一盆鲜花都不能存在,她一个小小的少使又怎敢招人眼球。许氏一族被贬离出京她一直痛憎在心,每每想起巫蛊案都几度哽咽。她恨赵氏,恨王政君,也恨皇帝。许琰咽下口恶气,平缓的说道:“赵后当权,许氏不敢起眼。”      “嗯,你语气虽轻,但孤能听到你内心处的不满。”王政君居于深宫数十载,可谓阅人无数,许琰阅历尚浅,虽然刻意掩饰自己的愤怒,但依旧躲不过王政君仔细的眼睛。“公孙夫人,赐予许少使《古论语》。”      许琰小心的观测了一下王政君的表情,那是一种从容雍雅的笑意,她无能理解王政君对自己的言行是认可还是哂笑,客套的答道:“谢太后赏赐,不知太后的意思是?”   王政君语气慈祥的解释道:“这是赏也是罚,罚你每日抄写论语三则,铭记在心。”   许琰依旧不解王政君的用意,也不敢多问,只微微点了点头。      王政君偏爱许娥,自然会偏袒许琰,她愿保许氏姑侄平步青云,只要时机到来,她便能扶许灭赵。“你可想获得皇帝的宠幸?孤可帮你。”   “求之不得,臣妾先谢过太后。”许琰可谓毫不思索的脱口而出。虽然自己不依恋帝王,但从许氏蒙冤受苦的那一刻起,她心底已经没了任何美好的幻想,她深知肩上背着的就是使命。能面见刘骜自然是最好,倘若能攀得爵位,一来可以为表姑伸冤,二来可以对付赵氏,自然求之不得。      “那你便好生学习打扮,皇帝出巡未归,等他归来之时,就是你进爵之日。”王政君语气肯定,给人一种不得不信的感觉。   见王政君慈眉善目,许琰心中对她的怨恨减缓几分,起身走到王政君跟前再次跪下,磕头感谢:“太后如此厚待臣妾,臣妾感激不尽,做牛做马在所不惜。”   “哎,你是孤的好儿媳,不可说做牛做马。孤只愿你为皇帝生下个白白胖胖的皇子,这样一来母凭子贵,孤便可让你当皇后。”   许琰受宠若惊,没想到太后对许氏这番照顾,心底充满希望,“臣妾定不会辜负太后的美意,只是赵皇后是皇上所爱,怎么能……”      王政君叹了口气,“立赵飞燕为后实属无奈,但拽她下来也未尝不可,只是需要一些理由……”王政君的语气忽然转变,眼神也变得深邃狡黠。   许琰知晓王政君此刻有重要的话要说,凑身上前洗耳恭听。   “一是你生诞皇子制造条件,二是你制造条件让赵飞燕落马,她不出事你就帮着她出事,别被抓住了把柄,掌握个分寸孤便能保你相安无事。”   许琰怯生生的点点头,这种想法曾经也想过多回,但被太后认可时,免不了被自己的恶念吓到,因为这种想法就将付诸行动等待实现。      孺子可教,王政君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嗯,你回去抄写论语吧。”   “是,臣妾告退。”      公孙夫人一直在旁听者,许琰走后才问道:“太后为何要许少使抄写《古论语》?”   “这孩子戾气太重,罚她抄写是为了灭一灭她心中的愤恨,多读圣贤之书,对她没有坏处。”      说来这些天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可逍遥自在,不古跟着萧大娘纳鞋垫赚钱,偶尔也跟邻里的小妇人们一起逛逛街,前两天还帮一个小妇人接生了小宝宝,心里满满的都是成就感。刘骜便跟男人们一起去打猎,反正砍柴他是做不了了,不过打猎还是很有心得的,怎么说也是皇家猎场长大的娃,射猎的技术数一数二。所以不古近些天来都有些雁肉狼肉兔肉什么的野味吃。大伙儿都十分慷慨,打来的猎物有的拿去卖一些钱,多余的都拿到街坊里分享。这种其乐融融的日子过得相当舒爽,刘骜也渐渐习惯下来。      然而,和谐的背后总有一些不和谐的地方。   这天傍晚不古跟着小妇人们到河边洗衣服,碰巧遇到了马嫂跟周妹,马嫂跟周妹是典型的糙类良家妇女。没错,刘骜被打小报告了。   马嫂把衣盆端到不古身边,靠近了不古说道:“小夏呀,不是我说,你咋不好好管管你家二刘子。”   不古被这忽如其来的话给问懵了,她家二刘子不一直安分守己着吗。白天跟哥们去打猎,然后到市场去卖猎物,晚上就跟哥们喝喝酒聊聊天,没什么不妥。何况不古前些天给刘骜制定了一套防“狼”准则,用墨汁写在了绢上,让刘骜每天佩带在身上,刘骜也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      “怎么了,人心做了什么让嫂嫂和周妹不开心的事,我回去就叫他改。”   马嫂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埋怨的说着,悍妇味十足,“我就是心直口快的性格,说起话来不好听但都是为你好,咱们可没有讨厌你俩口的意思,你俩口阔绰是好事,唉,也怪你马哥损,前几天晚上老马背着我偷偷带二刘子周弟到赌场赌钱,哪知老马跟周弟仗着二刘子有钱,就赌上了瘾,这可要不得咧,常言道这金山银山也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周妹也附和说道:“当我们知道这事儿时候想到是自个男人不争气还带坏了刘哥,心里愧疚不敢跟你说,我俩把老马哥和阿周痛骂了一顿后他俩收敛了不少,可是隔天打猎时二刘子就给老马阿周想了法子骗过我俩又跑去赌了,真是气死我了。”      “我靠……”不古立马来火,下意识的挽起衣袖,握紧了拳头一股痞子气。      然而周妹两手合握住不古的拳头,温婉的看着不古,不古那种凶煞的气焰一下子被周妹给浇灭了,氛围顿时像绽放朵朵象征佛性的莲花,光芒万丈。周妹用苦良心的说道:“我们都是女人家,说到底都想有个安心的靠儿,这男人呀要是一天不安分,我们又怎么能安稳的过日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马嫂也苦口婆心:“这钱是活命的根子,男人要是不守财岂不是要了我们女人的命嘛,咱此生不求大富大贵,但可千万别落着欠债求生。”      不古听得咬牙切齿,紧紧握着洗衣用的木槌,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怒不可遏:“那兔崽子现在在哪?”   周妹:“大概在赌场。”   不古:“赌场在哪!”   马嫂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的吼道:“枪在手,跟我走!”   [嗯哼:咦?这句话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赌场里人满为患,人声嘈杂,陷在其中很难找到伙伴,而且满满一股男人的汗酸味,乱糟糟的一团,有斗鸡的,有斗狗的,至于刘骜为什么能适应这种冗噪的环境真是一个相当令人匪夷所思的迷。刘骜三人就坐在桌边,周围围有三四圈看热闹的人,因为刘骜出手阔绰所以很有看头,虽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或赢或输都是非常刺激的心理体验。赌场也因此招揽了不知多少生意。三人傻愣愣的乐在其中乐此不疲,殊不知花了自己的钱娱乐了别人的业余生活,填满了庄家的腰包。      庄家:“人心,猜呀,这红色的球丸到底在哪个碗里?”   其实这游戏也并不奇特,就是在三个倒扣的碗里放入不同颜色的球丸叫人猜而已。估计是闲得蛋疼的有钱人才会热衷于这种游戏,但跟在家里玩的感觉自然是截然不同,赌场里更有气氛。   这时刘骜已经输了二十多盘了,虽然其间小胜了几把,但得不偿失,眼下这局赌的是他今天身上所带的最后一笔金了。      刘骜额角溢出了汗珠,没想到这小小的游戏竟让他比在朝堂上还紧张,刘骜掌心搓了搓衣襟,把汗水擦干。周弟扯过衣袖把刘骜的脸全盖住,然后狠狠的抹了一把,把刘骜脸上的汗水擦干,鼓劲道:“刘哥,小弟精神上支持你。”      老马也给刘骜揉肩捶背,话说老马这人性格自负但心底善良,自以为才高八斗,文绉绉的说道:“人生就是一场赌局,二刘子你吉人天相,节哀顺变。”      刘骜手颤抖着,接过一碗酒猛咽而下,压了压惊,迅速伸手盖住一个碗,孤注一掷的一气喝道:“就这个碗!”      庄家眉毛挑了一挑,开玩笑道:“人心你可要慎重呀,这可是你说的最后一把,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赢了我祝福你,可是输了,小心被令夫人罚跪碎石子我可不陪你哟,哈哈哈!”      刘骜咽了咽掐在喉咙里的气,此刻想到不古就不禁打了个寒颤,刚才股起的骨气又弱了下去。   老马拍拍刘骜的肩,“小刘镇定,哥陪你跪石子。”   周弟也愣愣的跟着点头。   得到了哥们的肯定,刘骜豁出去了,“好,就这个碗。”   庄家:“你可想好咯?”   “就这个,中。”      “中!中!中……”   围观的人开始热烈的欢腾起来。 50 逗比生活   庄家缓缓的揭开碗,人们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刘骜更是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尽管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于是乎,碗下的一颗红丸渐渐进入人们的眼帘,围观的人立马雀跃起来。“发了发了!”   刘骜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表情是欣喜的,眼神是茫然的。这惊喜来得太突然总令人“发指”。   老马哥兴奋的脱下外衫放到桌沿下,“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相,节哀顺变吧,哈哈!”   周弟也识货的快快伸手把钱币统统扫进老马哥的衣兜里。      祸之福所依,福之祸所伏。刘骜的汗水忽然间一股一股的流出来,不自觉的站起身子,推着老马哥和周弟走人。周围的人都不舍让他们走,还没看够意思呢。   老马哥长得胖,笑起来满脸油光,“急什么,既然赢了就再玩几把呗。”      庄家尤其舍不得,挽留的说道:“就是,再来几盘呗,天色还早呢。”   刘骜牵强的笑了笑,还是拒绝了庄家。   周弟意犹未尽:“刘哥,就再玩一把呗,最后一盘,行不?”   刘骜愣是把两人推到旁边的角落里,眉头皱皱的,“我老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省得嫂子跟弟妹着急,走吧走吧。”   周弟赖皮不走:“我查了黄历,今天是大吉的日子,逢赌必赢,可别浪费这大好的天时。”   “你笨呐,没人输的话那谁赢,走走走。”刘骜像赶鸡仔一样把两人哄了出去。      到头来还是老马哥说服了刘骜,不知道为什么,跟刘骜相处的这些天,老马哥发现刘骜特别崇拜高祖,感觉自个是他小孙孙似的。“我们斗鸡·吧,高祖呀喜欢斗鸡,记得高祖在巴蜀的时候,就喜欢玩斗鸡来打发闲余的时间。”   刘骜思索了一会,脸上很快换上一副豁然开朗的神态,“嗯有道理,那我们去斗鸡。”   “好嘞。”   于是三人喜冲冲的钻进斗鸡的人群中,刘骜捧出一把钱押在戴着红布的斗鸡跟前,“庄家,我赌它赢……”      赌场里乌烟瘴气的,三个女人在外面观望着都不想进去。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夫,三人硬是厚着脸皮闯了进去。门边上的人好奇的看着不古仨,脸上流露出一股看戏的神态,暗自偷笑,这种场面他们是见多了,来这里寻人的女人不是人母就是人·妻。当看见仨人手里拿着棒槌时,男人们就笑不出来了,想必是一场血光之灾,男人违和的刻意掩瞒说道:“马嫂,老马哥可不在这。”   马嫂眼神鄙夷的瞥了瞥男人,然后趾高气昂的举起棒槌指着男人们,“不在最好,要是待会让老娘找着了,连你们一块儿处理。”      马嫂的气场如此之强,男人们马上收敛了脸上随意的神态,不敢吱声。不古本来躲在马嫂身后畏首畏尾的,见马嫂如此架势,昂首挺胸起来。这不禁让不古脑海里冒出三个巾帼女豪的伟岸身影——东方不败,灭绝师太,梅超风……   →_→      “啊哈!”周妹人长得小巧玲珑,但忽然来一声狮子吼把不古吓得一大跳,周围的人也同样吓得不清,扭头来看见马嫂凶神恶煞的模样,乖乖的退到一边,给仨女人让出一条宽敞璀璨的大道。      虽然感觉到身后亮了一片,但三蠢男还是蹲在地上兴奋的等庄家放鸡,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庄家你快放呀,愣着干嘛!”   庄家揪心的给三人使了使眼神,那是一种同情又紧张的神色,“嘘,嘘嘘……”   刘骜瞅了瞅庄家,郁闷道:“呀你嘘啥嘘,我们又不是没钱赌。”   老马哥不耐烦:“听话,快放鸡。”   周弟:“快点,我们都赶着回家呢,别耽误我们时间,要不家里的婆娘又要闹了。”      庄家面如死灰,要知道这马嫂是县里面出了名的泼妇,听闻马嫂曾经到肉场买猪肉,那杀猪的因为少给了她零点几两的猪肉,就被马嫂骂遍了大街,从此生意就一直做不起来,人也跟着一蹶不振,最后只得去给人打杂。   庄家不嘘了,与这样的女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这仨已经没救了。马嫂站在原地,眼里泛着恶光,手里的棒槌是一下一下的打在手里,默不作声,气势凌人。      赌场里的冗杂声音此刻变成了小声的絮絮叨叨,老马左望望右看看,感觉气氛怪怪哒,“我怎么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刘骜愣愣的直点头:“我也感觉到了,我早就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周弟还天真的给老马哥拍拍背,笑着道:“怕啥,逢赌必赢嘛,今儿宜出门,不信我还信不过老天爷么。”      马嫂这女人庄家们惹不起,惹上的话这赌场估计命不久矣了。庄家提起了鸡笼子拱手作揖,毕恭毕敬的对马嫂道:“嫂子您拿去,今儿熬个鸡汤好好补补身子可好?”   听罢,老马心头一凉,眼前一蒙,僵住了。      庄家见马嫂不说话,识趣的把鸡笼子放下,对老马哥说道:“马哥你吉人天相,自求多福,节哀顺变,顺变,我就不打扰你跟嫂嫂了,慢用。”说完,庄家弱弱的溜开了。      三人颤颤的转过身来,见到自家的媳妇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刘骜牵强的挤出笑脸,“不古……那个,我们,我发现街尾有一家烤鱼非常好吃,要不,要不我这就带你去……”   马嫂一步步逼近男人,语气冷冷的说道:“小夏你还年轻,狠不下心下不了手,这男人的花言巧语听不得,不如把二刘子交给老娘处理,三日之后,我还你一个服服帖帖的爷们。”   额,爷们还怎么服服帖帖……      无所谓了,反正不古被刘骜气死了,她的防“狼”准则明明清清楚楚的规定他不许赌博,看来自己对他而言是没什么威严了,索性·交给马嫂处理。不古朝马嫂点了点头,“马嫂你帮我虐死他。”      看着身材硕壮的马嫂,刘骜不禁心寒,眼里写满万念具焚。   得到了不古的授权,马嫂使出一股容嬷嬷的架势,话里藏刀的对刘骜说道:“哼哼,二刘子今晚来我家来吃马鞭吧。”   ……   刘骜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老马哥欲哭无泪,表情极其扭曲,求饶道:“婆姨,你听我解释……”   “哈!”马嫂气沉丹田,一拳朝老马哥脸上使过去。   老马哥忙唤道:“婆姨轻点……”   “啪~”   随着一拳的打响,众人纷纷退后,不忍心看,唏嘘不已。   [嗯哼:诶哟妈哟,这酸爽……]      刘骜心一颤,自己要是落在马嫂手上还要得!刘骜可怜巴巴的望着不古,祈求的眼神里写着:我不想去吃马鞭……   不古看着刘骜懊悔的眼神心里别提多舒爽,但是求不虐?没门。不古咬着下嘴唇回复刘骜一个狠厉厉的眼神:活该,不作不死。      周弟可怜兮兮的抱着头蹲着,像牢里的犯人,老老实实的坐以待毙。   周妹:“马嫂,今晚还麻烦你好生招待阿周。”   “哼哼,不必客气。”      于是晚上,刘骜三人被关进了马嫂家的厨房,三人的手被粗麻绑住扣在了底梁上。本来刘骜是想反抗的,只要自己凶一凶,亮不古那小蹄子也不敢怎样,想当年在宫里的时候凶一下小蹄子就妥妥的跪下了。再说,自己本无大错,他赌不赌普天之下谁管得着。只是宫外的境况似乎有点不同,女人可以很强大。老马哥跟周弟都是妻管严,媳妇眼珠子一瞪立马就束手就擒了,一点男子气概的都没。想着自己一个人反抗没意思,于是就沦落到眼下这副田地。现在想逃已经为时已晚。      马嫂在一旁磨着刀,声音沙沙的响……      麻绳很是牢固,刘骜挣扎了半天都蹭不开。眼见刀锋越来越锋利,三人流了一身的冷汗,老马哥:“婆姨,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子呀,吓我也就算了,别……别吓坏二刘子跟周弟你说是吧。”      “不磨刀怎么行,二刘子跟周弟还等着吃马鞭呢。”   “我们不吃!”刘骜跟周弟异口同声的说道,内心惶恐。   马嫂笑里藏刀,语气很热情,“唉,别客气。”   马嫂磨好了刀,用清水过滤后在烛灯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慢悠悠的抚着刀刃在三人面前来回走动,还时不时的比划比划。弄得三人头皮发麻。      周弟悔改说:“嫂子,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马嫂:“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周弟:“我发誓,在没有下次了,再有下次的话,我就断子绝孙。”   这么狠……      这县里的女人真是太凶残了,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王法,看来不给她们些颜色瞧瞧,她们就不知道这是一个男权的时代。刘骜忍不住了,让他一个帝王在这里忍受女人的欺辱,简直是对他尊严的抹杀。待他教训马嫂一顿后,回去再收拾家里那只小蹄子。这小蹄子真是越发无法无天,自出宫来,他退一步,她就进一步,还得寸进尺。      刘骜卯足了劲,重拾帝王气,破口而出:“刁妇,识相的放了朕,不然的话,小心灭九族!”      三人被刘骜突然冒出来的非常不符意境的话吓了一跳,还以为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   老马哥心慌慌:“二刘子你没事吧,吓傻了?”   周弟声音发颤:“刘……刘哥,还是你吗?” 51 逗比生活   “呀哈,你小子嘴还硬,”马嫂举起刀架在刘骜脖子上,威吓道,“急了老娘手起刀落小心你小命。”   “你敢!”刘骜底气十足,眼神中已流露出重重的杀气,只要他一愤怒,那种不可一世的霸道气息就会从体内蒸发出来,那是战场上嗜血的姿态,令人望而生畏。“你胆敢弑君,朕要你们整个南淮县陪葬。”      此时一阵阴风恰到好处的刮来吹灭了烛灯,天空的一片乌云又恰好飘来遮住了明月。屋外的落叶声唰唰作响,窗户“哐当哐当”的拍打着墙壁,深巷的狗吠声也急了起来,一切开始变得嘈杂不安,但片刻之后就恢复了宁静。但这宁静却不似之前,反而多了一份死寂和诡异,三人屏住气息不敢作声,战战兢兢的看着刘骜。刘骜心中得意:哼哼,被朕震吓到了吧。      周弟脸色被吓得发白,老马哥脸色也极度不好,两人紧张兮兮的悄悄远离刘骜挪去。马嫂更是扔下了菜刀拔腿就跑。   刘骜鄙夷的哼了口气,“哼,胆小鼠辈。”      “婆姨先放了我俩呀,救命啊!”   周弟声音夹着哭声:“马嫂,我真的不敢了,救救我和马哥!”      这……这太不够兄弟了吧,刘骜立马不爽起来,说好的一起跪碎石子的呢,现在他俩居然把他排除在外。“什么叫放了你跟马哥,那我呢。”   老马哥咽了下口水,壮了壮胆,吞吞吐吐的说道:“你,你是谁,快把把……把二刘子还回来。”   刘骜越发觉得这宫外的人莫名其妙了,“你们什么意思。”   周弟彻底的哭了,眼看着鼻涕就要流到嘴里,“哪路神灵行行好,你要什么我们给你烧去,我们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不要伤害我们呀。”      刘骜正被俩人无论次的话语弄得一头雾水,耳边就传来马嫂雄壮的声音,大有英勇就义的气势,“老马,我来救你们!”   “婆姨,不要过来,危险!”而此时老马哥的声音也是一股舍身取义的伟大气息。      虽然厨房里光线很暗,但依旧看得出马嫂抱着儿子马仔冲了进来。马嫂捂住了马仔的眼睛,迅速的脱掉马仔的裤子,催促唤道:“儿子,快,快快!”   刘骜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都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来自世界深深的恶意。   于是乎,刘骜深刻的感受到一注温热的液体洒到了自己的膝上。说来也巧,此时烛灯忽然复燃起来。      灯火一亮,一幅不堪入目的景象立马映入刘骜的眼帘,那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污蔑的羞辱方式。刘骜都开始怀疑自己说错了什么不可原谅、死不足惜的话才使得马嫂要以这种震烁古今的方式来对付自己。   “你干嘛!”刘骜目瞪口呆。   “刘兄弟你还好吗?”马嫂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很不好,打住,停!”刘骜眼神几近绝望了,马仔的尿液洒满了他下半身,一股骚味立马扑鼻而来,在冷空气里冒着细细的白色热气。      看马仔的样子还意犹未尽……   受不鸟。      老马哥安心的呼了口气,憨然的呵呵笑着:“童子尿,辟邪。”   “你们才中邪!”要不是亲自暂居民间,恐怕刘骜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子民竟如此的“萌萌哒”。   帝王的煞气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马仔的童子尿给浇灭了,刘骜已经全数崩溃了,无力的吊在底梁下,放弃了挣扎。他忽然醒觉:在这里,不会有人相信我是天子了。      “儿子没事了,你可以去睡觉了。”见刘骜的暴戾之色褪去,马嫂也松了口气,把马仔打发走了。   既然没事了,罚归罚,刑罚还得继续,马嫂重新拿起菜刀……      “啊呀,救命……唔!……”      厨房里不断传出男人的惨叫声,其惨烈程度不亚于屠宰场里被砍了一刀又挂不了的猪的嘶吼,又刺耳又叫人于心不忍。不古跟周妹在墙外听得一清二楚,听得不古心都软了。   不古双手紧张的握着,担心会出事来,对周妹说道:“要不我们去把他们拉回来吧,我觉得可以了。”   周妹却拉着不古往家里走,安慰的说道:“我们别听了,不用担心的,马嫂有分寸。”   不古将信将疑,那么惨绝人寰的嚎叫,真的是有分寸么?   一路上不古犹豫得频频回望,最终还是被周妹拉回了家。这一晚,她睡得很不安稳,对刘骜又生气又担心,他要是被吓虚了肾,那她下辈子谈何幸福……      ——      第二天早上,不古还没睡醒。刘骜双腿颤抖着呆愣呆愣、屁颠屁颠的回到了家,像中风的病人一样哆哆嗦嗦着。   屋门被里面的横木抵着,必须把不古叫醒让她拿下横木才能开门。而此时刘骜连说话的意识都没有,机械的抬着手敲门。      敲了好一阵子后,不古终于被吵醒,想是刘骜回来了不古很快的起身披上外衣就跑去开门,验收一下马嫂还给她的服服帖帖的爷们。   然而不古打开门后看见的刘骜并不是服服帖帖的,而像是被蹂·躏后的男宠,他失了魂似的站在自己眼前,不说话,脸上也没有情绪,但他眼睛有神,似乎有一种恐惧历历在目。他发丝凌乱,衣冠不整,湿淋淋的一身,重点是还带着一股尿骚味。刘骜蜷缩着身子,感情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你怎么了?”不古不敢相信的捂住了嘴巴,他是如此的狼狈不堪,她不得不想偏了去,“马嫂把你睡了?”   刘骜还是面无表情,仅仅简单的摇摇头。      不古缓了口气,那就好。   不古握了握刘骜的手,冷冰冰的。本来还想再教训他一顿的,但现在看来是要善待于他了。不古开始后悔把他交给马嫂了,搓着刘骜的手,想给他一些温度。但握着不是个办法,着凉了就糟了。“你先在这坐一会儿,我给你烧热水,待会儿你就洗澡换衣。”   刘骜木讷的点点头,还是不说话。      弄了好一会儿热水终于烧好了,为了节省柴火和时间,不古只烧了一桶水。不古觉得刘骜叫人修的小池子就是个摆设,这又不是皇宫,想要烧得一池子的热水那得浪费好长一段时间,注水放水都非常麻烦。不过这个大桶跟现代的浴缸差不多大,能容纳下一个人。      刘骜脱下了衣服就躺进了热水里,也不动手洗身子。不古鼻子酸了起来,是的,他一定遭受了令人发指的折磨,不然是不会这样傻了的,还傻得不轻。不古拿起浴巾给刘骜洗脸搓背,焦心的问道:“人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呀。”      刘骜浸在热水了,等到手暖脚暖才开始有一点动作。他俯下身把头浸进了水里。   不古无解:“你……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刘骜浸了三十来秒才冒出水面,用手抹掉脸上水,皱起了眉头,擤了擤鼻子,显得好不可怜。不古心宽慰了一下,他终于恢复了人该有的表情。“马嫂她对你做了什么?”      刘骜紧紧握住了不古的手,心有余悸的控诉道:“马嫂她……她简直不是人!”   不古立马把刘骜的脑袋搂进怀里,她知道,他现在需要的是怀抱。“她拿你怎么了,她要是做的不对,我自然会给你出气。”   刘骜认认真真的注视着不古的双眼,眼中带着期望和委屈,在这里他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不古了。“你一定会帮我出这口恶气的是吗?”   不古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们是夫妻嘛,我不帮你还帮谁。”      刘骜闭了下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她居然叫马仔撒尿到我身上。”   →_→   额,这个处置,不古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了。      “她还扒我裤子。”   “什么!”不古受惊的粗吼起来,要打要骂可以,但扒裤子不能忍受,天理难容,“岂有此理,太不道德了!”不古挽起衣袖,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然后她往我裤兜里扔了一条死蛇。”   “哦……这样呀。”不古眼睛发亮,表情立马来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如获至宝的笑了,由衷的感叹道,“好机智,我怎么不知道这一招,姜果然是老的辣,马嫂好渊博。”      刘骜僵,卒。 52 燕赤凤   离刘骜俩离宫已经一个多月,赵飞燕独自来到太液池散心,景色萧肃,孤独之感油然而生。回忆往昔,每逢天气晴朗的日子刘骜就会带自己来此游玩。而此刻他会在何处。她常常在想倘若跟自己争宠的女人不是自己的孪生妹妹,自己是否就不会如此痛苦。想着想着,一滴豆大的眼泪便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一招争帝宠,姐妹不相亲。      衔末见赵飞燕黯然伤神,上前劝说道:“娘娘,你累了,回宫歇息吧。”   解愁的方式有多种,赵飞燕偏爱以歌舞解忧。赵飞燕没有马上回应衔末,只是一个人静静的走上木台,静静的看着停泊在眼前的云舟。那是刘骜专门为她而制的奢华游船,以沙棠木制作船身,以云母装饰成鹢首,故称为云舟,又刻桐木为虬龙,雕饰如同真的一样。“本宫不累,想舞一曲,令乐师来上云舟。”   衔末望了望四下不见有人,便道:“奴婢这就去打发人叫乐师来。”      过了一刻钟,衔末便带着乐师和一些伺候的宫人便赶了过来,许琰看着一伙人往太液池去,瞧见了衔末,便好奇的跟了上前。这些日她都处心积虑的想让赵飞燕出一些事,但绞尽脑汁都没想出个法。索性去接近一下赵飞燕,看看有没有动手的机会。      许琰跟着宫人上了船,宫人们看她穿的是嫔妾的服侍,所以没有阻拦。上了船后,船慢慢的驶入江心,许琰像宫女一样的站在栏杆处,并没有引起赵飞燕的注意。      江风吹来,乐声也应韵而起。赵飞燕翩翩起舞,如此的绝色舞姿看得许琰也不得不钦佩三分。但仇恨归仇恨,是不会因此而熄灭的。早就听闻赵飞燕是妖媚惑主,如今看来的确是名副其实,许琰眼里的憎恨感又添了几分。      一曲作罢,赵飞燕心神仍不能平定,烦恼的推下所有的宫人,一个人提起酒壶傍在船栏杆上滥喝,喝足了一两壶酒后赵飞燕便醉得醺醺然,烈酒不仅麻痹了神经还触痛了伤心处,使得赵飞燕全身无力的趴到在栏杆上了,眼泪止不住的一注注流了出来。那瘦弱的软塌塌的身子好像一块丝缕挂在了栏杆上,还似有迎风飞去的样子,而她的头倚在了栏杆外,头上重重的后冠和厚重的发髻似乎要把她的颈项坠断。      看见这一副场景,许琰脑海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时机到了。      许琰轻轻的走了过去,没有发出任何的脚步声。许琰心里不得已紧张起来,这将是她第一次做的恶事。许琰看着麻醉不醒的赵飞燕,心里默念道:赵飞燕你不要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身在了永巷……      许琰瞳孔睁大,双手也颤抖起来。但动作十分迅速,提起赵飞燕的腰跨过栏杆就扔了下去,然后很快的离开了甲板。      “救命……救……我!”   赵飞燕被江水给浸醒了,本能的扑打着水面,江水灌进了鼻子感觉就要窒息,手脚慌乱使得她打乱了重心,命垂一线,岌岌可危。      宫人们听到了掉水的声音和叫唤声连忙跑到过来焦急的扶在栏杆上,看见皇后失水慌得双腿发软,但没人敢跳下去救,只一个劲求救着。许琰嵌在了人群中,面红耳赤的原以为会被人怀疑,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头脑发热的,这让许琰倒吸了口。      冯无方急了,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而就在他的前一步,一个叫燕赤凤的侍卫已经跳了下去。      ——      话说小县城这边,自从那次永生难忘的教训之后,刘骜果然变得老实了很多,钱全部交给了不古保管,打猎变得认真,做家务变得勤快,就连吃饭都不挑食了,出门时不忘告之去向,归家时也不忘大声的呼告一声。不古欢喜的发现刘骜变萌了好多。   仨男人老老实实的在山里打猎,卖出的猎肉也赚了不少钱。      仨女人是轮流给山里的男人送午饭的,今天轮到了不古。不古看仨辛苦,别有用心的煮了一顿美味营养的大鱼大肉给他们补补身子。古代里,煮一只鸡都要从杀鸡开始,费了不古好长一段时间,等饭菜做好时已经过了正常开饭时间的一两个钟头。不古连忙盛好饭菜装在篮子里给他们提去,他们肯定饿坏了。      三男人坐在小山丘上等着不古提饭来,他们的确很饿,但并不是没有东西吃。可能正如老马哥所说的吉人天相吧,不古没来,街角邻居家的九姑娘倒来了。九姑娘姓李名九妹。      九妹带来了一些肉包子,还有一罐骨头汤,入冬了和热汤最好。也不知那时的器皿是怎样做的,反正装着汤从家里端来也还是热乎乎的,刘骜喝得特别爽,身子很快就暖烘烘起来。周弟跟老马哥只得咽着口水,眼巴巴的看着刘骜喝。      说什么正巧路过这里便拿食物出来分享,说什么不巧只装了一瓮汤只能给刘大哥喝,明明三个人喝都绰绰有余。问为什么偏给二刘子喝,答:“刘大哥是新来的邻居,自然特别照顾。”      老马哥看着周弟一脸过意不去的样子,拖着周弟走到一旁去悄悄地说:“我算是看懂了,九妹是对二刘子有意思,瞧她看二刘子的眼神。”   周弟偷偷的回过头瞄了两眼俩人,九妹的眼神果然多情,周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刘嫂知道么?”   老马哥脸一沉,替刘骜感到悲哀,“就怕弟妹知道了,二刘子裤兜里准不知要塞多少条蛇。”   这时周弟抬眼看见了不古提着篮子气吁吁的从远处走来,立马拉着老马哥看。老马哥一见,急急的拉着周弟走回刘骜身旁,一把抢过刘骜手里的汤猛猛的喝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汤给周弟喝。      九妹立马就生气了,伸手要去抢汤罐,“强盗!你们怎么能抢别人的东西。”   老马哥拦着九妹,“稍安勿躁,我们是给你圆场,不然待会有得你急。”   九妹:“你什么意思。”   老马哥随意的指了指前方,“你看咯。”      九妹看到不古来,脸色顿时不好了,再看刘骜眼神满是欢喜,整个身体都不好了。九妹朝周弟冲冲的说道:“喝完了没,喝完了快还给我。”   周弟一口气喝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汤罐子。   “拿来吧你,什么德性。”九妹很快的夺回了罐子放到篮子里走人。刘骜都没来得及挽留她下来一起吃饭。      不古兴冲冲的走来,好让他们尝一尝自己的手艺。看见三人嘴边的汤汁,好奇的问道:“咦,你们吃过了?”   刘骜指着九妹远去的背景道:“小九路过顺便请我们吃了些包子和汤。”   “嗯?”不古第一反应就是不科学,大冬天的,一个姑娘家好端端的怎么会端着热乎的食物到这山里来,不古笑了一笑,“我看呀,她肯定是有目的来的。”      老马哥拿起饭碗一边吃饭一边解释道:“哪有什么目的呀,就是路过而已啦,嗯,弟妹今天的菜好香呀。”      不古的注意力立马把老马哥带跑了,“真的呀,那老马哥你评评我跟马嫂做的谁更好吃。”   老马哥:“比起你嫂嫂你还欠一点火候,但也不错了,你嫂嫂跟你这样年纪的时候做的菜叫人难以下咽。”   不古:“呵呵,那老马哥你怎么熬过来的?”   “能怎么熬,习惯习惯就好。”   …… 53 曹伟能 这天刘骜三人很早就卖完了猎肉,正有说有笑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刘骜手里颠着十几枚钱币,心底有一股淡淡的自豪感。自食其力的生活虽然很辛苦,但也很充实,他已经学会怎样把煎熬变成享受。每天跟着哥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回家后还有媳妇服侍伺候,想着就美,要是不古能生个胖嘟嘟小吃货,那他的人生就圆满了。或许他本不该生于帝王将相家,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没有那么多利益可争。平平凡凡的一日三餐不挨饿,一年四季不挨冷足以。      老马哥看着刘骜拽着钱币傻笑着,用手臂蹭了蹭他,打趣的问道:“想啥呢那么开心。”   刘骜也不掩饰,坦白道:“想不古生个孩子。”   “嗯嗯,我也想。”周弟听着连连点着头。   刘骜一听,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伸手拧住周弟的耳朵,这小兔崽子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天子面前戏妃子,想是活腻了。“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      周弟冤枉,求饶道:“刘哥,轻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让我家婆姨给我娃,不是想让嫂子给我生个娃。”      刘骜表情僵硬了,原来周弟不是那个意思。哎,怪自己对这个话题太谨慎敏感了。刘骜松开了手揉揉周弟的耳朵,抱歉的说道:“那对不住,祝你马上当爹。”      周弟这会儿想起一件事皱起了眉头,握起拳头打了老马哥胸膛一下,埋怨的说道:“老马你个骗子!”   老马哥郁闷了,莫名其妙,这话从何谈起呀,“我怎么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倒忘得挺快呀,就上次,你带我去春香院(女支院)那一次。”   “那次怎么了。”   周妹嫁给周弟三年了,一直没得孩子。周妹药吃过了,烧香拜佛也求过了,就是不见怀上。老马哥听闻春香院对孕育孩子这事有偏方,便建议周弟去一趟,周弟心想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便带上家传的唯一值钱的玉镯去了春香院。结果得不偿失……      周弟指控道:“我祖传的玉镯都赔了,说好的孩子呢!”   老马哥表情无辜,反驳道:“这事能怪我咯?倒是你到底有没有按照人家说的去做。”   “怎么没有!”周弟抚了抚腰,一副老了不中用的酸疼样子,“我都快虚了。”   “那就是你没用。”   周弟生气的瞪了老马哥一样,“骗子!都怨你。”      说着,马嫂远远的冲着三人跑来,其表情如中了百万大彩,裂开的大嘴露出了整齐的黄色“獠”牙,身上的赘肉是一颠一颠的动荡不安,画面有点太美……马嫂一边跑着一边兴奋的粗犷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弟看着马嫂“女魔头”的模样畏惧的缩了缩身子,躲到了老马哥身后,他身子单薄,怕马嫂跑过来刹不住脚把自己撞飞。      “阿周你小子躲啥躲,快出来,”马嫂敞开怀抱,“你当爹了,哈哈哈!”   周弟一听立马从老马哥身后如僵尸一样蹦了出来,表情也如僵尸,对于这个消息,令他一时难以接受,霹雳的吼了一声,“啥嘛!”   “周妹怀上了,正等你回去呐,哈哈!”      老马哥祝福道:“恭喜恭喜,吉人天相,节哀顺变,周弟你终于如愿以偿啦!快回去看看你媳妇去,我晚点就去看你们。”   而刘骜抿了抿嘴,祝福语似乎说得心不甘情不愿,“你小子竟然比我还快,恭喜,晚点我也去看你们。”      周弟的脸上开始发生了剧烈又复杂的变化,转眼间便泪水蹦流,喜极而泣,那种忽然而来的强烈幸福感让他快要招架不住,手忙脚乱起来,“太好了,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不管了,周弟扔下打猎的工具朝马嫂奔去,他要给马嫂深深的拥抱,感谢她带来这么惊动的消息。   马嫂敞开双手的意思也正是要拥抱他,给他以鼓励。      于是,周弟被马嫂撞飞了。      老马哥看了一眼刘骜脸上羡慕嫉妒的表情,诡异的挑了挑眉毛,奸险的笑了笑,“刘老弟,瞧见了?我可不是骗子,要不要去……”   “必须去,带路!”刘骜毅然决然的说道。   老马哥使坏的调侃道:“你不怕你媳妇往你裤兜扔蛇呀?”   “得此良秘,纵死也风流!”      于是乎,刘骜就鬼鬼祟祟的跟着老马哥来到了春香院,两人都拿着布捂着脸生怕别人认出来。怎么说老马哥也是县上响当当的人物——因为他来老婆而闻名。一朝若是不慎被人拆穿的话就会声誉尽毁,臭名远扬,从此一蹶不振,郁郁而终。老马哥想着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就遮遮掩掩的进了春香院,春香院里的人并不多。刘骜看了一眼一旁窃笑的女人,相貌平凡,还一股马嫂的韵味,加上那种如狼似虎的饥渴眼神,刘骜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难怪会门庭清凉了,换几个淑女一点的会咋样。      两人进门后便得到了春香院管事黄妈妈的盛情接待。一般的小户顾客黄妈妈都不屑一顾,都是由那些二等的妈妈接待。黄妈妈阅人无数,虽然刘骜蒙着脸,但她一眼就看得出刘骜是大富大贵之人,尽管是怕老婆的有钱人。但只要是大款,她们就会痛宰一顿。      黄妈妈笑脸相迎:“两位大爷是第一次来?”   老马哥绕着舌头说话为了不让别人听出他是谁,命令道:“找个最漂亮的姑娘来。”      一个是可以的,但这年头赚钱不容易,黄妈妈非要推销两个!黄妈妈故作难堪的神色,比了比手势,语气恰到好处的讽刺道:“你们俩个大男人,就只要一个姑娘?”      老马哥蹭了蹭刘骜,“给钱。”   自从把钱交给不古保管后,刘骜身上的钱只够在街上买些小吃。钱虽然不够,但值钱的东西还是有的。刘骜从头上的冠巾取下上面镶嵌的红色宝石递给黄妈妈,依旧不说话。   老马哥心那个疼哟,要阻拦刘骜,却被刘骜拦住。宝石他多了去,孩子却没一个,熟轻熟重他心底自然会掂量。      黄妈妈欣喜的接过宝石细细看了一眼,果然是颗优质宝石,而且做工精致,不是寻常富人家能拥有,看来是稀世珍宝价值肯定不菲。黄妈妈得了便宜笑得合不拢嘴。      老马哥不甘心,但大钱给了,也便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们是来求偏方的,还不去给我们找个最精通的姑娘来,日后弄不来娃的话我跟你急。”   黄妈妈笑盈盈的带领着两人上楼去,“好好好,给你们挑个最好的。”      “到了,进去吧,最好的就在里面等着你们呢。”黄妈妈给俩人指了指房间,然后礼貌的退去。      俩人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厢房里弥漫着一股股浓浓的花香,屋里摆设非常温馨,光线也很有情调,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静静的坐在床前,想洞房花烛夜羞涩的新娘,让人赏心悦目。但不知为何,姑娘越美丽,俩人便觉得身后越凉,瞬间又冒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想起那晚的刑罚,俩人都还后怕。      刘骜扯下了面布,赶着完事好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催促的说道:“快开始吧。”      那女子穿着粉紫色的裙裾,香肩半露,酥胸撩人,头上戴着布绢做的小碎花,长相妖娆可人,特别是那红嘟嘟的小唇特别诱惑。刘骜倒舒了口气,还好她不是大堂里的那些风格类型。      女子是春香院的花魁,黄妈妈也不亏待她。能有幸与她共处的男人要么有钱、年轻帅气,要么就特别有钱。当女子看见老马哥这一大叔级别的粗糙男人,顿时全身上下都不好了,心底感叹两人该是多有钱使得黄妈妈不顾及自己的感受。还一次性来俩,女子额头一皱,想哭。      老马哥见女子要哭的表情立马不爽了,花了钱可不是来这里安慰人的,“哭什么哭,就是跟你讨生孩子的偏方而已。”      顿时,女子眉头就平缓下来。她们哪有什么偏方,只不过是一些床上的姿势罢了,冠以偏方的名义招揽顾客。能不能生孩子说不定,但以什么姿势才能怀上男娃她们还是十分有把握的。女子低着头弱弱的问道:“你不会碰我?”      刘骜无语,除了不古她是第二个敢嫌弃自己碰的女人,“我要是敢碰你我就断子绝孙。”   女子看了一眼刘骜,大吃一惊,他的长相她很中意呢,说道:“我不指你。”   于是老马哥不爽了。      女子起身恭敬的走到刘骜跟前,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小女姓曹名伟能,这厢有礼了。”   曹伟能私心想着他既然有钱,又长得仪表堂堂,要是能逮到他托付终身就好了。虽然来求偏方的男人都是有妇之夫,但能做个小妾也好。不管怎样,她发誓,她一定会把握住这条肥美的大鱼。      “免,”刘骜谨慎的退后了一步,“你只管教我就好了。”   她不把他拖到床上去她就不姓曹,她更走进了一步,偷手往下扯衣角,非要把自己的酥胸大尺度的展现在刘骜眼底,语气邪里邪气的说道:“可是不到床上去,我怎么教你呀?”      她的确是很有资本了,可是在刘骜眼里,她这个样子逼自己有点像发情时的不古,而想到不古,刘骜背脊就冒出细汗,求助道:“老马哥你愣着干什么,上呀!”      曹伟能那么嫌弃自己,老马哥自然不爽的蹲在一旁,不悦的说道:“又不是我没儿子。”      曹伟能听此大喜,他既然还没有孩子,那肯定是他老婆不能生,他老婆不能生自己不就有机可乘做正室咯。曹伟能咯咯直笑,强制把刘骜牵到床上去,“想要儿子?我教你,过来躺好。”      刘骜条件反射的把裤带勒紧,“不躺。”   “脱了。”   “不脱!”   好一个死守节操的男人,曹伟能好感度猛增。“想不想要孩子。”   “想。”   “那你脱呀。”   “不想要你的。”   “不要我的那你就要不了你夫人的。”   “我要是要了你的我就没机会要我夫人的。”   “什么意思?”   “她会阉了我。”   曹伟能不可置信的侧眼看着刘骜,居然怕老婆?   刘骜坚定的点着头,“那是一定的。”   →_→ 54 逗比生活 周弟家里,周弟正欢喜的在厨房里张罗一桌好吃的晚饭。周妹今中午在家里缝衣服,忽然间感觉胸口闷得慌,难受得晕倒了。幸好马嫂及时发现立马叫来了大夫,结果一把脉是喜脉,把周妹乐得掉了一把辛酸的眼泪。大夫给周妹开了一些安胎药,并建议她不要超劳过度,这几天最好在床上躺着。所以日后一些体力家务活就交给周弟去做。   别说是体力活,就算是全部家务周弟都愿意承包了现在。      不古跟马嫂在周妹的闺房里说话。不古轻轻摸着周妹的肚子,想感受一下里面的小东西,看着周妹此刻欣慰的微笑表情,不古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幸福感,心里头前所未有的渴望。      周妹:“大夫说我已经怀了三个月之久,之前我可一点感觉都没有,真是太意外了。”   马嫂现身说法:“你呀你怎么这么马虎,这种事可马虎不得,当初我怀马仔的时候,七八来天的日子我就感觉到了,你这段时间呀要吃好睡好才能生出个白白胖胖的娃,我叫老马努力多打些野味给你补补身。”   “谢谢嫂嫂。”      邻里如此和睦的画面看得不古心暖暖的,转而想到皇宫里的明争暗斗、恨不得弄掉孩子的手段,不古又不禁心寒。      不古发愣着,马嫂笑着把她拉回了神,“想什么呢,想要娃就自己生一个呗。”   不古听着,脸刷一下就红了,羞涩的低着头不敢看马嫂。   马嫂乐滋滋的握住不古的手,像在跟自己的亲生妹妹说话,“哈哈,你丫头害羞了?别害臊,大伙都是女人家有啥不好意说的,只要你有想法我就帮你。”   “这……”不古还是抵不住腼腆,声音细细的好奇的问道,“这怎么帮……”      马嫂一副过来人的形象,“事在人为嘛,你先告诉我你跟二刘子那个那个过多少次?”   不古脸色立马就由腼腆转为面瘫了……   周妹也好奇的问道,有八卦的嫌疑,“快说嘛。”   “你说不说?”马嫂神色暗了下来,装作很不愉快的样子,“你不说老娘我可不理你了。”   不古连忙搂住马嫂肥圆的手臂,鼻子抵在马嫂的肩膀,“五……五六次而已……”      马嫂听完不爽,立马教育起来:“这可是你不对了,既然想要娃还不主动些。”   不古辩解道:“可是我觉得这个不是主不主动的问题。”   周妹一听连忙插话:“你身子不行?”   不古有点委屈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周妹:“二刘子不行?”   不古还是摇摇头:“不知。”      马嫂忽然很严厉的说道:“什么也别说,小夏你俩多试几回还不成功再来找我们。”显然,马嫂觉得不古是很不专心却还想要孩子的那种女人,光想不做怎么行,所谓天道酬勤,每一个人是否努力,努力了多少,老天爷都不会视而不见的!      “对了,”周妹指了指墙上一篮子,“那篮子里有几服药,是大夫开的用来助孕的药,没想到我还没吃完就怀上了,现在也用不上了,刘嫂你拿去用吧。”      “谢了,可是……”可是不古觉得这也不是吃不吃药的问题。   马嫂见不古没有去拿的意思,便起身自己去拿,然后把那几服药塞进不古的衣兜里,“好生拿好了。”   周妹不忘叮嘱道:“一服药可熬三次,把水煮开后还要再煮一段时间。”   盛情难拒,不古只好站起身礼貌的道了声谢谢。哪知被马嫂拍着屁股撵走,“那还不回去煮药吃!”      不古汗颜,马嫂急得好像不古能给她生孙子似的。不过马嫂行为虽然粗鲁了点,但人格真是善良得没话说,事事都为别人着想。不古虽然羞涩,但出了周弟家四下无人的时候就变了个人似的现献出了原形,乐呵了起来。抱着药包如获至宝一样蹦跳的往家里走去,嘴里还吹着欢乐的小曲。      [嗯哼:夏不古同志,有一件事儿我不知该不该说。]   [好久都没见你冒泡了耶,说吧,什么事?]   [嗯哼:其实我知道你不怀孕的原因。]   不古忽然感觉不妙,系统肯定是检查出自己身体有什么不好的情况,所以她才没法怀孕的。      [嗯哼:你身体很好,不是你想的那个原因。]   不古松了口气,吓死人鸟。      [嗯哼:那几次都是我把刘骜的精子给全部剿灭了。]   ……   不古的意识如同爆炸了一样,凶起来:“为什么你不先问问我的意见,你们不可以这样,你们侵犯我的人权,我强烈的控斥你们!”      [嗯哼:别凶别凶,我们可没侵犯你的人权,因为前几次你的潜意识都不能确定要不要孩子,所以我就帮了你一把,你捡到便宜了知道么,像我这样毫无存在的、超真实体验的、超凡持久的避孕神器你上哪儿买。]   ……   呃,感情还要感谢它似的。      [好啦好啦,以后你就别操心了。]   [嗯哼:收到。]      不古蹦回家后就蹿进了厨房里,老老实实的洗刷瓦瓮、生火烧柴,这是不古有生以来第一次做事这么认真乖巧而且饶有兴趣,因为有药吃……   不古美美的把药倒进了瓮里,美美的往瓮里灌满水,然后伴着憧憬美美的笑着等候在里炉火旁,之后再美美喝上一口药汤,最后等待人生的圆满。   不对,现在得马上去洗个澡!      ——      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刘骜终于脱离虎口了。曹伟能那嘎的别提多肆无忌惮,她步步逼近,进可攻退可受,简直就是“逼良为娼”,好在刘骜把持住了,死勒着裤头死守防线,只害得老马哥流了一脸的鼻血。   刘骜学有所成,可以出师了。刘骜立马下床穿好鞋子整理衣服,拉着老马哥快跑。不想却被曹伟能不舍的拦住,“你不要走。”      老马哥扯开曹伟能:“我们付过钱了。”   曹伟能:“我没跟你说话。”   →_→      刘骜急着回去,现在多留一秒对他来说不利,“我没时间陪你。”   曹伟能嘟起了嘴,蹙起了眉,“那你下次还来么?”   刘骜毫无感情的吐出了两个字,“永别。”      曹伟能不依了,身子挡在门上,“我不许你走。”   刘骜无奈,心想着她是想捞些钱罢了,就扯下身上佩戴着的玉坠子塞到曹伟能手里,“乖,拿一边玩去。”   曹伟能拿着玉坠子一看,果然稀罕,就爱不释手的捧在怀里,刘骜跟老马哥便趁机溜走了。      不古美滋滋的洗完了澡蹦进了厨房,那瓮药汤也沸了蛮久,不古享受的轻轻闻了闻冒出来的蒸汽,感叹道:“嗯,好香呀。”   [嗯哼:抗议,味道明明就很臭很苦好不好!]   现在对她而言哪里还有什么臭不臭苦不苦,心窝里早已满是蜜糖甜腻腻了。      不古小心翼翼的端起瓦瓮往碗里倒了一大碗的药汤,十分贪婪,生怕不够喝似的。然后把汤盆子端到了饭桌上放凉。      天色已经变暗,刘骜这时也刚好回来,伴着一身的汗味。因为跟老马哥是跑着回来了,害怕回家迟了女人们起疑心。俩人还折道去周弟家看望了一下周妹,在周弟的邀请下顺便吃了个晚饭。有这么个充实的理由,估计女人也不会想太多,刘骜心里踏实了不少。   刘骜心虚的吸了口气,整理了表情,叫唤道:“不古,我回来了。”      不古听到声音便开心的跑到他跟前,帮他取下身上打猎用的工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   “哦,我去看了周妹,在周弟家吃了晚饭。”   “那你快去洗澡吧,我都烧了水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烧好水了?”   “呵呵呵……呵呵,那个,瞧你一身汗味,还不快去洗洗。”   见不古没有丝毫怀疑的样子,刘骜便省心了,“好的。”      [嗯哼:慢!]   [诶呀,吓死我了,你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不古被系统忽然的一声大吼给吓住了。   [嗯哼:警报警报,我从男主人身上闻到了不单纯的气味。]   [你想太多了吧,他身上除了汗味还能有什么味道。]   [嗯哼:主人,我是系统只会获取信息进行分析得出结论,我是没有思想的更不会“想”,我只拿证据说话,刘骜身上,有女性荷尔蒙。]   [你什么意思?]   [嗯哼:启禀娘娘,小人已获取到从刘骜衣服里沁出来的特别场所专用的香露分子,小人能肯定的判断男主人去了一个天堂一样的地方。]      不古忽然感觉时间开始变得缓慢,不安的感觉慢慢的袭来,脑海里很快就出现了一个灯红酒绿的地方……      [妓·院!]   [嗯哼:没错,正解!]      环境顿时静逸了下来,静得能清楚听到呼吸的声音,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不古脑海里一会儿冒出千万句脏话似乎都掐在了喉咙里,蓄势待发。      “啊~”不古的愤怒很快就冲上了脑门,智商马上就降到了零点,一声撕裂的怒吼划破了宁静的长空。天上的星星微弱的闪了闪光芒,似乎被她的尖叫声给吓缩了脑袋不敢吱声。“刘骜你个王八蛋!”      刘骜顿时感觉很不好,脑门也热乎起来,慌忙的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寻找破绽的地方,可是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这小蹄子不会是神吧。      不古控制不住的上前狠狠甩了刘骜一巴掌,眼泪同时也洒落出来,感觉是被背叛的又气又恨,委屈至极,心头想灌满了铅又苦又重,释怀不开。“你去了哪里,说!”      小蹄子生气起来力气也大,打得他脸庞火辣辣的疼,但是男人的尊严被羞辱才是最难受的滋味。他从小到大都没被打过,就算是父皇也只是拿着尺子打手打臀。打脸,果然很是让人恼羞成怒。      自从遇到不古开始,刘骜就被活生生的分裂成两种人格,一个是不得直呼名讳的帝王气,一个是甘愿被指名道姓的凡夫气。而不古这一耳光完全把刘骜的帝王气给激了出来。其实每个人生气的理由都很简单,就是“凭什么”——凭什么去哪都要看你的脸色,你凭什么打我,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小小的嫔妃……      刘骜脸色一暗,眼神变冷,立马狠狠拽住不古的手,抓得不古深疼。“去妓·院,怎样。”      不古看着刘骜顷刻变换的脸,那是一种一抗逆就会被脱出去杀头的怒气,眼下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叫刘人心的男人了,而是不可亵玩的汉成帝刘骜,不古不得不颤栗起来。她非常吃力才甩开了刘骜的手,不敢再动手对付他,有苦难言又无能为力,只好把气撒在了身旁的物品上。      不古跑到饭桌旁端起汤药就往门口摔,汤碗“哐当”的一声破碎了一地,然后又接着摔饭桌摔锅碗瓢盆。心里头苦,她现在连跟他生气都没资格了是吧,她不依,她就是要有什么骂什么,不古鼓足了底气,指着刘骜的鼻子,他最好是把她打残了然后后悔一辈子。      [嗯哼:娘娘冷静,冷静,俩口子有话好好说,别动怒呀。]   “你他么给我闭嘴!我警告你刘骜,别以为你是什么狗屁皇帝我就怕你!你打呀,我就在这我不跑!”不古眼泪大股流着,是在以死来抗衡,或者说是以死来要挟。      [嗯哼:娘娘自重啊,人生气起来是没有理智的,如果刘骜一不小心就把你挂了咋办。]   “我不管!”   [嗯哼:工作当前,儿女之情不能意气用事呀,娘娘,三思啊!]   系统已经开始哭喊了。      刘骜当然不卑不亢,拽起不古的衣领,口气狠恶,“那朕也警告你,别挑拨的朕底线,更别以为朕对你宽容你就可以目空一切,朕终究是皇帝,而你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      可有可无?不古算是被刺中了心坎,报复式仰面憎恨的正视着刘骜,决不示弱,一字一顿说道:“政——治——废——物!”      刘骜被这四个字气得青筋爆起,彻底被激怒,以前被王政君教训的时候已经够无颜面。如今从不古的嘴里说出,更是把他的尊严捅得支离破碎。没有比被自己心爱的女人骂无能更讽刺更心痛的事情了。   刘骜以仅存的理智撵她走,不然他害怕自己会失手杀人,他声音冷得像寒冰,“你给我滚,现在,马上。”      “走就走!”   不古性格刚烈,她不干了,她不要再见到他。不古转身就走,不留他一点颜面。   [嗯哼:娘娘不可以,没有完成工作计划我是不会让你离开西汉的,多大点事嘛对不对。]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受。]   [嗯哼:我是想劝你,回去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只要我没他后悔我就赢了。]   [嗯哼:娘娘你赌什么气嘛,来来来,我给你指明一条道路,给你找个泄气的对象,等泄完了气我们就回来好不好。]   [没有人能给我泄气,除了他!]   [嗯哼:她一定能给你泄气的,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就不好奇妓·院里那女的?]      这倒是提醒了不古,不古顿了顿,要走也要先把妓·院那勾引男人的妖孽给毙了。“她是谁!”   刘骜:“曹伟能。”      [嗯哼:曹伟能!我去,曹伟能怎么会出现在妓·院,历史记载她不应该是个宫女么。]   [哼,管她谁,我要去毙了她。]   [嗯哼:你可以去教训她一顿,你也可以毙了她,但历史记载不是现在。]   [哪还有等多久才能弄死她。]   [嗯哼:很久……] 55 逗比生活   冬夜的寒风刺骨,刮在脸上的感觉如刀削般的辣疼。不古少穿了外衣走在巷口子,已被冻得手脚发麻,扣紧了脚趾头还是不低寒冷,如踩在冰块上。不古双手合抱着身子,牙齿不停的“咳咳”颤抖着。但心底的那抹寒冷才最是刻骨,一滴滴眼泪停不住的滑落,鼻涕分明流出来又被活生生的吸了回去咽到胃里,狼狈的模样如同乱离之犬。      不古询问了路人,在路人的指引下来到的春香院。原来白天春香院不热闹只是假象,晚上才是一副人头攒动、活色生香的景色。春香院不允许外边的女子入内,怕是来寻事起哄什么的。不古就着现在人多,混着人流挤了进去。阁子里暖和,不古才得以缓了缓紧缩的身子。      然而,不古忽然被一张陌生的大手打了一下屁股……   “滚!”不古迅速的转身二话不说甩了那色·眯眯看着自己的男人一记狠狠的耳光。   “你这个小蹄子,居然敢打人。”陌生男子原本还笑盈盈的表情立马就黯了下去,捂住了脸蛋气色不好的威胁道,“我抽死你。”      真是火头上浇油,不古取下头上木制发簪就朝某男人的眼睛刺去。男人一见双腿一软,吓得转身就逃。不古看着猥琐男人逃去的身影,不屑的呸了一声,“负心薄情臭男人。”      不古这会儿正懊恼怎样找到曹伟能,便听到身后黄妈妈在招呼一个客人,那客人指明要曹伟能伺候,黄妈妈便领了客人上楼,不古趁机偷偷摸摸跟上。等黄妈妈离开后,不古才推开门走进去。该时,曹伟能正给客人奉酒。      “你就是曹伟能?”不古没有看曹伟能一眼,自是幽幽的掩上了门,然后缓缓的挽起了衣袖准备一场女人之间的斗殴,语气冷毅,像是来寻仇的女魔头。      来者不善。   曹伟能把递给客人的酒收了回来,婉然的笑了笑。这种来找茬的女人她见过多了,大多都是叫男仆打发走。但像不古这样来找茬的女人倒是不多见,没有大吵大闹的,这样反而不用大动干戈。   曹伟能站起了身,不慌不忙的走到不古跟前,举起酒杯敬给不古,“来着是客,来,喝一杯。”      “你是不是曹伟能。”不古没有领情,正视着曹伟能的双眼一字一顿的质问道。这时才注意到她是个美人胚,虽是风尘女子,但显现出一股不拘小节的大方之气,似乎比自己更通情达理更贤惠,不古心里头立刻就发了毛。平分秋色的女人之前总有一种潜在的嫉妒,当对方跟自己的男人有一丝半点的干系时,这种敌意就会爆发。      尽管不古的语气很不友善,但凭借自己的职业素养,曹伟能还是礼貌的谦逊的点了下头,嘴角微扬,“小女不才,能让夫人记挂心上。”      狐狸精,绝对是狐狸精。   不古发现自己被比下去了,她居然不生气,还蒸腾着一股自信的妖气。不古心一横,辣手摧花,伸出双手掐在她白净的颈项上,很快就把曹伟能按倒在桌子上,桌上的点心被洒了一地。不古没有使多大劲,对于掐人不古还缺少一定的勇气,嘴里恶骂道:“你这个勾引别人男人的小贱人。”      “姑娘你这是何意?”客人顿觉得此情此景可趣,不上前劝架也不叫人把不古支走,只坐到一边的垫子上喝酒吃着水果看两个女人打架,毕竟不古也长得养眼,视觉上可满眼福。      “关你鸟事。”不古粗鲁的回了男人一句,便直盯着曹伟能邪魅的双眼。      曹伟能并不反抗,双手也乖乖的摆在头上方,是一种束手就擒的姿态,还有一股主动承欢的恶意,故意把丰满的酥·胸迎送到不古身前,像是在挑衅,但眼睛却含情脉脉,声音也软绵绵,不古心头一颤,要不是带着厮杀的仇恨,不古一定会心软下来。“夫人你的手好冷,如不嫌弃奴家,奴家为你暖手可好?”      “哈?”不古顿时就面瘫了,竟无言以对,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女人。   [嗯哼:娘娘,她在以柔克刚,把持住啊娘娘。]   还好有系统提醒,不然不古八成会忘记来这里的正事,“叫你个小贱人少勾引别人的男人小心招天谴!”      曹伟能移过手来捂着不古冰冷的手,“夫人这话可是不对了,令夫君不来,奴家我谈何勾引,既然他擅自来了,呵呵,想必是夫人那个不行留不住夫君才让他有了猎·艳之心吧,不知夫人夫君是哪一位?”      不古手背感到一股暖意。   [嗯哼:呼呼,好热,我受不了这种女人了,娘娘撑住,我退了。]      不古顿时被气得咬牙切齿,有一种被调·戏的幻觉,双手经不住一用力,把曹伟能掐疼,见曹伟能痛苦的皱起了眉头,不古心里变态的涌起一股快意,“有没有一个姓刘的来过,说!”      “啊~”曹伟能痛得叫了起来,不对,那不是哭叫,而是痛得呻·吟起来,旁边的客人都听得失手摔掉了手中的酒杯,酥了。   “夫人你弄疼人家了,啊~,轻点。”      不知道古代有没有那档子事,反正听着曹伟能嗲嗲的声音,不古脑海里不得不一副百合合欢的画面,自己好似禽·兽……      不古狠狠晃了晃脑袋,这种感觉糟糕透了,警醒自己是来报复人的,不是来想入非非的。这个死骚包……不古就在晃眼睛看到了曹伟能颈项上戴着一颗精致的玉坠,那是刘骜的!不古迅速一扯,把玉坠子扯了下来,然后松开了曹伟能。      这时曹伟能终于急了,脸上立马换上了委屈可怜的表情,坐起了身子伸手要去夺回玉坠,“夫人不可抢奴家东西,那是我的。”      “你的?哼哼,”不古冷冷的笑了笑,跟她挣,没门,“这是我家男人的玉坠。”      “可是他给了我,就是我的了,”曹伟能这时才知晓眼前这个体质丰腴的女人就是刘人心口中那不能怀孕的夫人,怪不得生不了孩子他都没有放弃的意思,想必除了姿色俏丽之外他俩的情义不浅。目测对手很强大,既然不能强夺便只能智取。“既然人心他不给夫人你,说明夫人没本事咯,若是有本事也不至于跑来这跟我抢吧。”      “小贱人你有种,”不古彻底败给这丫的,看来要成功报复这小贱人只能让刘骜来当面取回玉坠子,那时看她嘴巴还会不会这么硬。不古气冲冲的把玉坠扔给她,“你就等着吧,只要本夫人一哼声,人心就会从你手里把玉坠给我拿回来。”      曹伟能接住玉坠子,重新的把它戴在颈上,恣意的扭动着窈窕身子,语气冷傲的说道:“夫人好自信,走着瞧,只怕到时候你失去得更多。”      真叫人气大,但见她这副强大的心态不古心底倒敬畏她三分。   遇强则强,不古知道只有内心更强大才能扳倒她,起码在姿态上。这一点赵飞燕可没少教她:女人不斗智斗勇,斗得是高昂的姿态。      不古昂首挺胸,神态立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脸上挤出了一丝淡漠的笑颜,化愤怒为冷傲,慢步走到曹伟能跟前,几乎要贴在她身上,然后举手抵住曹伟能的下巴,眼光自下而上的慢慢由曹伟能的下巴扫到她双眼,眼里如藏着冰针,看得曹伟能心头不禁一颤。   “我警告你,不管日后如何,不要让我在皇城遇到你,不然本夫人会亲手掐死你,那是肯定的。”      “夫人……”曹伟能喉咙蠕动了一下,眼里的波光也颤了颤,好似受到了惊吓,但是,“你睫毛好长。”      不古顿时被曹伟能雷得外焦里嫩,人格如被万箭穿心,不古自认为自己够狠毒冷漠,此刻忽然觉得在曹伟能眼里自己像是个乳臭未干的奶娃。如果赵飞燕在这,会不会也束手无策。反正不古快要招架不住了。      “我说正经的!”不古无力的指着曹伟能的眉心,再次威胁道,“再碰刘人心的话,我会弄死你,挖你的眼睛,砍掉你的四肢,把你做成人彘扔进茅房里,总之,你踏进皇宫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曹伟能委屈的睁大了铜铃一般的眼睛,“嗯,可是他力气真的好大,功夫了得又耐力十足,快要把奴家折腾死了。”      哇呀呀呀,苍天啊,不带这样的女人。   脸皮厚,可敌国。如果面对的是一个讲究逻辑的女人,不古尚且可以教训一顿,而曹伟能,不古是彻底崩溃了,撕声喊骂:“你大爷!”      曹伟能微微一笑,“夫人莫要伤心,想必是没有体会到其中的厉害吧,不过他终究是你的夫君,以后机会多了是。”      不古欲哭无泪,她越来越感觉到这个姓曹的女人就是一朵奇葩,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不古溃不成军,无力的推了曹伟能一把,当做是最后的抗击,然后挫败的推开门离开了春香院。      曹伟能望着不古离去的身影,郁闷的皱起了眉头,“这女人好生奇怪,我为什么要出现在皇城,我能不能踏出春香院都还是个问题……” 56 逗比生活   “呦呦哟,这是闹哪番?”   萧大娘刚做好了一些饼饵,正拿一些来分享给不古这小俩口,不想一进门就看到锅碗瓢盆洒了一地,接着一股淡淡的又臭又苦的味道扑面而来,再抬眼看了堂屋里,刘骜插着手气沉沉的一个人静静坐在昏暗角落里的矮凳上,他一声不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萧大娘见状,便大底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刘骜没有回话,萧大娘浅浅的笑了笑,便扶起了桌子把饼饵放在了桌上,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我给你俩捎来一些我做的饼饵,还新鲜呢,趁热吃。这夫妻间有什么话好好说嘛,用不得着糟蹋这好桌好碗。闹也闹了,就此打住。小夏,快出来吧,大娘我给你带来了好吃的。”      “她出去了。”刘骜语气一口的不耐烦,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难道小夏是离家出走?萧大娘暗叹事情不妙,走到刘骜身旁,躬下了腰偷偷的细细观察了一下刘骜的表情。只见刘骜眉头紧蹙,眼神冷漠。萧大娘摇了摇刘骜的肩背,“小俩口发生什么事了?跟大娘说,小吵小闹就罢了,这离家出走可是大事,万一小夏出了什么问题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刘骜此时已然心烦气躁,无心听劝,要劝就去劝那只连解释都不让的小蹄子。刘骜用命令的语气道,“大娘你回去歇息。”      “二刘子,把我当外人可是你不对了。”   萧大娘走到一旁收拾地上的碎碗,见地上洒落的汤药便用手沾了沾放到鼻尖上闻,她知道这种药,“这是周妹的药,谁煮的?”      “她。”      “二刘子,”萧大娘脸色深沉起来,以为是刘骜打翻了汤药,教育道,“这女人想要生孩子天经地义,到底说都是为你好,你不领情也就罢还把这汤药打翻,叫人心寒呀。”      这是哪里跟哪里,刘骜虽然不知道萧大娘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强烈的好奇起来,立马走到地上那一滩汤药前,闻了闻也不知道是什么方子,疑惑的看着萧大娘。      “你还不知道?”显然萧大娘被刘骜疑惑的表情疑惑住了,“这是周妹经常服用的用来铺筑怀孕的药。”      刘骜顿时惶恐的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小蹄子居然肯生孩子了?刘骜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兴奋,忙的走到床头去拿了件厚实的大衣就往门外跑。      “二刘子,黑乎乎的你去哪?”   “去找她。”   刘骜的步子是越来越急,心里头也越来越不安,不古是去找曹伟能,万一被里面的男人误认为是接客姑娘那问题就大了。   走在冷巷子里,不古连呼吸都感到困难,身子都被冻僵,脸色失去了血色。要不是她还有一点脂肪能以提供能量估计现在就倒下了。      [嗯哼:娘娘,娘娘,要不我们回去吧,不回去也行,去马嫂家里坐坐吧。]   [我不冷。]   [嗯哼:你冷不冷我很清楚,要是冻掉了耳朵手指什么的,怪难看的,别拿身子过不去,要留小命报复刘骜你说对不对?]      不古想继续怄气来着,可是这冷风越刮越凶磨人意志,恐惧感也越来越强,意识渐渐清醒,要是死在这西汉那多冤枉,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样折磨自己只怕是得意了刘骜痛苦了自己。不古眼睛又冒起怒火:要喝这西北风也应该是他刘骜。   不古一转头,径直的往回走。      “不古,你在哪?快回来。”      走了好一段路程后,眼前便传来了刘骜的呼喊声,不古能听见声音里的颤抖。虽然恶气不解,但他能出来找自己,不古心底多多少少有一些宽慰。不古用衣袖抹了抹鼻子里流出的鼻涕,昂扬起头来,一副等待道歉的不服输模样,但一阵风吹来侵袭入衣里,不古立马被打回了原形,变得畏畏缩缩。把持不住了,不古这会儿冷得胃都在抽痛,狗搂着抱着肚子直不起腰,语气倾向求助,有气无力的唤道:“在这……”      刘骜闻声立马就跑了回来,见不古半眯睁不开,很是痛苦的模样。刘骜焦心不安,握住了不古的手,那手上的冰冷迅速凉到了心头。刘骜忙把衣服披到了不古身上,横抱起不古迅速的往回走,这小蹄子冻得连表情都没有了,看到这刘骜心底顿生一股股歉意,早知道就应该把她绑在家里。   刘骜把不古抱得更紧些,“没事了,很快就到家了。”      家里,萧大娘已经把堂屋打扫得干干净净,燃起了碳火把屋子烘得暖和。刘骜进门就把不古抱到了床上,给不古盖上了厚实的棉被。萧大娘连忙拿来一个汤婆子放进被子里。不古立马紧紧抱住了热乎乎的汤婆子,倒吸了一口气,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看着不古的模样,萧大娘心疼的叹了口气,“何苦做这般傻事,吃到苦头了?你们俩有什么误会好好聊,拿身子出什么气,我不打扰你俩了,有话好说。”      刘骜起身送走了萧大娘后,便用木盆装来了热水,整理了一下情绪,憋了口气,一字一字清楚的说道:“我——错——了,你起来暖一下脚吧。”      不古身子缓缓暖了起来,没有睁开眼睛,赌气道:“不用你关心。”      就知道小蹄子还在撒气,刘骜不勉强她,先是解释道:“我的确是去妓院了,但我没有碰那些女人。”      不古不理不信,曹伟能还说他力大持久来着。      “我发誓。”刘骜脑袋转了一转,只能对不住老马哥了,“我是陪老马哥去的。”      [嗯哼:你靠近一下刘骜,我闻一闻他身上有没有女人的液体。]      不古忽然感触到什么,兴许是曹伟能说谎呢。不古立马睁开了眼睛,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法子,不古心底有些小懊悔,但思考了一会还是要面子的死不认错。看着刘骜,他身上的衣服并没有换,“你不许动。”   刘骜不解不古的意思,只遵照着不动,诧异的看着不古。      不古撑起身抱着汤婆子爬到刘骜身前,把头凑到刘骜的颈项,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嗯哼:没有女人唾液。]   [哼,去妓院意淫也不可原谅。]      不古居然有点不甘心,虽然刘骜碰其他女人不好,但是他没碰的话,岂不是委屈他了。不古伸手拽起刘骜的衣领,要把他衣服扒开。      刘骜被不古奇怪的动作给弄糊涂了,不知她是不是被冻傻了,刘骜立马抬手扶住不古的肩膀看着不古的眼睛,有点着急,“不古,你没事吧?”      “我叫你别动。”      “哦。”刘骜只好放开手不敢动。   不古一把扯开了他的衣服,露出了他结实的胸肌。不古又把头凑过去细细的嗅了嗅。      [嗯哼:还是没有。]   [你不会是想安慰我所以欺骗我吧?]   [嗯哼:难道你就这么想刘骜出轨?]      不古生气的神色终于平缓了一些,乖乖的放脚进了木盆里。刘骜见着,思想就歪了起来,莫非小蹄子想亲热了?想着想着,刘骜眼睛里闪过一丝使坏的神色,“我见瓮里还有一些药……要不我给你倒一些来喝?”      “又臭又苦的药,不喝。”不古双手交叉在胸前,撇过头不去看刘骜,要让他知道21世纪的女人是很有脾气的,不古忽然间想到曹伟能胸前的玉坠就来气,质问道,“那你们去妓院做了什么?”      [嗯哼:姑奶奶你倒是盯着刘骜的眼睛让我测一测他有没有说谎呀。]      不古立马识时务的转过头面向刘骜盯着他的眼睛,“看着我,说实话。”      “我……我……”刘骜抿了抿嘴。   “哼,心虚了吧。”      刘骜连连摆头,“不是你想的那样,要不你先把药喝了我更方便告诉你。”   这方不方便的还跟喝药有关系,肯定是偷.奸耍滑,不古眼睛一瞪,不爽,“少跟我谈条件。”      “好好好,”刘骜无可奈何,看着不古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去讨了生孩子的偏方。”      [嗯哼:居然没撒谎。]      “生孩子……?”不古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表情也僵硬起来,抽起湿漉漉的脚踩在刘骜的衣服上擦干,然后钻进被子里睡觉。      “那你还喝不喝药?”   “不喝。”被子里传来不古倔强的声音。   “那你有没有原谅我。”   “不原谅。”   “为什么?”      为什么?这就要问他自己了,不古鼓足了气从被子的另一头冒出脑袋,一气呵道:“是你撵我出去的,你说我是可有可无的女人,你把玉坠子送给了曹伟能,是你让我被曹伟能笑话。”      对于刘骜来说,小蹄子敞开来骂是好转的迹象,好过闷闷的一声不吭、不理不会。“首先我承认我错了,当时气头上说的气话你别当真,其次,那块玉我之前送给你来着你不喜欢就还给我了。”      “那我有说过允许你送给别的女人吗?”   “钱都是你收着,去妓院身上没钱,只能用那个来抵。”   “我不管,反正你给我把玉坠子从她手里拿回来,强调是我让你去拿的。”   “好好好,我改天去,可是那药你是喝还是不喝。”      还惦记着那药啊,不古顿时被刘骜木讷的表情逗乐,但表情故作冷淡。“一边玩去。”   刘骜:“哦……” 57 逗逼生活   次日午后,刘骜在春香院门前徘徊,抓耳挠腮。   被小蹄子罚睡了一晚冷榻不说,这会儿叫来讨玉坠子也分文不给。没钱寸步难行,何况是春香院这种高端消费场所,万一被老鸨撵出来得多伤自尊,从小就受万人敬仰的他根本不能接受别人的不敬。可是不讨又不行,小蹄子闹着不肯生孩子奈何。      犹豫了好一段时间,刘骜终于咽了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整理出一副阔富的姿态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显然还是被黄妈妈给拦住,刘骜只牵强的笑笑说赊欠。黄妈妈能体察刘骜是大度之人,无妨,之前他给的宝石也够他快活一年两年的,便放了刘骜上楼去。      曹伟能无聊,在房间里把玩着客人们赏她的珠宝,在铜镜前装饰自己。听见开门声便扭头看去,瞧见是刘骜就满心欢喜起来,脸上很快就染上了兴奋的红晕,她的大福星来了。曹伟能刚想站起身向他展示自己华丽的行头,问他自己的打扮如何,但脑子那么一转,脸色就衰弱了下去。他要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来的话那她自然欢心,但如果是刘夫人逼他来讨玉的话,她是一百个不情愿。      曹伟能不开心的把头发上的发簪取下,随手扔在了梳妆台上,语气很不友善,“刘夫人叫你讨玉来了?”      既然她知自己的来意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刘骜脸上显现释然,看得曹伟能非常不爽快。“你很是善解人意,这样就把玉坠还给我吧。”      “谁说我善解人意,我不给。”   那玉坠子是她此生见过最昂贵的好玉,是谁都会不舍得,再者要是轻而易举就还给他怕是得意了刘夫人。人争一口气,曹伟能凝重了眉头,“还你可以,不过你得给我更好的。”      刘骜无奈了,身无分文哪里还有更好的。“我没有。”      曹伟能不信,走过去强行搜了刘骜的衣衫,果然没有分毫,便翻了个白眼,“哼,没钱你还来春香院干嘛。”      这轻蔑的语气,刘骜不能忍,脸色严肃起来,“你若是不给我,我就抢了。”      曹伟能反应很快的走到窗户边上,窗外是一潭小水池。曹伟能取下颈项上的玉坠子递出窗外,扬眉道:“你要是强取就别怪我扔了。”      刘骜一看水池很是浑浊,要是掉进去肯定难寻。刘骜慌了,缓和了语气,“你别,有话好说,我现在没什么可给你,这样吧,我给你立个字据如何?”      “字据?”曹伟能眼里闪现过一丝疑惑的光芒,刘骜的气度似乎他无所不有,那就别怪她狮子大开口了。      刘骜走到桌前坐下,取来一卷竹简,拿起刻刀问道:“我这就立你字据,你想要什么?”      阔气,说这话连眼睛都不眨……   曹伟能越发觉得刘骜这股豪气不亚于富甲一方的商豪,想必富贵之后更有权大势大的家业,许是将相之家。曹伟能一直想离开春香院,曾听闻南方有佳人,她便寻思南下游玩一番,并在哪儿落户生根。曹伟能试探性的说道:“听说淮南郡物阜民丰,是个好地方……”      “好,就赏你淮南良田千亩。”刘骜简简答应了一声,就落手刻字。   而此时曹伟能的表情已呈目瞪口呆状,亮瞎了双眼,开玩笑……吧。曹伟能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不可能,赏地并非儿戏,可不是将相所能决议的事情,朝臣若是敢擅自封地那就是越矩,是造反!      “立好了。”刘骜刻完拿给曹伟能过目。      曹伟能瞥了一眼,字迹清晰公正,有大方之家的风范,心震撼了一把。曹伟能摇着头不敢相信,眼前这人要么痴呆要么骗子。“你说赏就赏?别拿这种小把戏骗我,到时你拿走了玉又抵赖怎么办。”      刘骜抚额,“我从来不骗人。”      看刘骜的气度也不像抵赖的人,曹伟能微微点了头,但总有一股气释怀不开的闷气。他既然能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良田千亩,岂不是能给他明媒正娶的刘夫人整个天下?曹伟能不爽,瞥眼看见了墙上挂着一副弓箭,心生一念头,把玉坠子伸到窗外更远,指示道:“你站到那边的柱子前去。”      看着曹伟能举动,刘骜的神经紧绷起来,只能言听计从,老老实实的走到柱子前。“你还想怎样?”      曹伟能忍不住坏笑起来,谨慎的盯着刘骜走到墙上取下了弓箭,然后拿起桌上的一个水果放到了刘骜头上,使坏说道:“本姑娘忽然来了兴致,你要是讨本姑娘开心了我就还给你。”      刘骜双眼无辜,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曹伟能一边展示着弓箭一边悠哉悠哉的说道:“你不许动,我就拿你试试靶,别担心,这只是一副玩耍的弓箭要不了人的性命,不过,虽然是玩意儿,打中人也会疼。你可以用手遮住眼睛。”      “别……”      刘骜还没说完话,曹伟能就拉开弦一箭射了过来,刘骜慌忙的用手臂遮住了脸。可是曹伟能那个偏差度打中他的膝盖。刘骜立马吃疼的叫了起来,抱着膝盖狂跳。      “谁让你动了,站好。”曹伟能捡起果子再次放到刘骜头上,“我什么时候射中这果什么时候就放过你。”      刘骜睁大惶恐的眼睛,抗议道:“可是你这射法根本不可能打中!”      曹伟能得意的拉满弓对着刘骜的脸,语气冷冷道:“那你站不站好?”      做个好男人容易么,刘骜眉目衰成苦瓜脸,弱弱的遮实了自己的面部,语气不甘:“好……”      “啊!……”      黄妈妈听着房里传来的惊恐尖叫,满意的笑了,“哼哼,这丫头越发磨人了。”      ——      这会儿天下起了小雨,已经把地面打湿,不古倚在窗前呆呆的看着院门却不见刘骜回来,便抬眼看了看灰沉沉的天,思绪跟着变得冷静下来。   她依恋这样的恬静生活,似乎就快忘记自己本非这个时代的人。她愿意成为这个时代的一份子,可他却是一个帝皇,兴许在这里安乐的时日不长了,该珍惜时间来制造一些生活的小情趣。      不古拿起门边上一支长长的竹竿,把屋顶捅了个窟窿,一些碎瓦掉落了下来,接着雨滴也跟着洒落进来。      折腾了一个下午,刘骜终于拿到了玉坠,不过已经遍体鳞伤……      刘骜兴匆匆的跑回了家,淋着雨湿透了全身,但心情是愉悦的,因为能给不古一个完美的交代,当然是在她不知道自己陪田千亩的前提下。刘骜蹦进屋里,在不古面前滔滔不绝展示:“不古,我回来了,看我取回了玉坠子,还赏了那女人几个耳光,她当场就哭了……”      刘骜若是真的欺负了女人绝不会这么兴奋又刻意的道知一二,而是会只字不提。   不古表情淡然,伸手温柔的抚了抚刘骜飞扬的眉毛,然后忽然猛的一扯,“骗老娘。”      “啊~”见不古不吃这套,刘骜表情立马就失落下来,把玉坠子塞进不古手里,然后揉着眉毛说道:“我去洗澡了。”      刘骜走开后,不古把玉坠子在手里颠了颠,微微的笑了笑,想必那小贱人一定很失落,总之玉坠回来了便好,算他用心。不古不想多问,朝刘骜说道:“屋顶漏了,天晴的时候你得修一修。”      刘骜一边打水一边道:“叫人来修不就行了。”      不古语气变冷:“那你修不修。”      刘骜无奈:“好好好我修,可是好端端的怎么会漏了呢。”      “刚才打雷了,把屋顶劈开的。”      “什么。”刘骜走过来抬头看了屋顶,是一个巴掌大的窟窿,“可我没听到雷声,况且雷劈也不是这破样。”      “嗯?”不古冷冷的哼了声鼻音。      刘骜知道她还没有解气,连忙道:“我想起来了,有打雷。”      ——      择日天朗气清,刘骜从老马哥家借来梯子架在墙上,爬到屋顶老老实实的修房子。老马哥就一旁看着刘骜呆手笨脚的模样,愣是想帮他,无奈他刘老弟一直拒绝,他知道这是弟妹的意思,爱莫能助。“我说二刘子,你可别把那窟窿捅得更大咯。”      刘骜匍匐在屋顶上,手里拿着两三片瓦,“呈你吉言。”      不古正在集市里买菜,正巧瞧见远处张榜的地方围了一伙的人,便知晓贴了新公告。不古好奇的挤进了人群,看着上面西汉文字只能勉强的分辨出几个,它的整体意思是什么不古无能解读。      [嗯哼:意思是太后病危在床,京城无能人医治,以昭告天下,寻能医者进京。]   不古心惊,顿时情绪万千。[她在暗示刘骜该回去了。]      不古等围观者都走后,偷偷摸摸的撕下了告示收进怀里。回去的一路上是路人们的谈笑,而不古的情绪则低落至极,身置人群中又似乎孤身一人。阵阵寒风吹来,她只觉得身不由己。不古长长的叹了口气,没精打采的往家走。      不古刚踏进家门,就被一副狼藉的画面扯歪了心绪。屋顶上居然出现了一个人一般大的窟窿,瓦片碎满了一屋。一句话在不古脑海里闪过:成事不足……      不古赶忙走进屋里,看到刘骜紧蹙着眉头躺在床上,老马哥在给他红肿的膝盖擦药酒。一看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谢了老马哥,我来吧。”不古坐到床边,接过老马哥手里的药酒给刘骜抹了抹,然后给他推拿。      老马哥:“二刘子除了打猎什么都不会,一脚踩进了窟窿里就掉下来了,幸好屋子不高,没有摔到筋骨,只磕得膝盖了红一块。天色也不早了,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回家吃饭了,明儿我来替你们修修。”      刘骜别道:“谢了,马哥好走。”      不古送老马哥至门外,掩上了门关了窗回到房间里坐在床边。刘骜忙解释那是个意外,不然他精明能干早就修好了。      不古指尖封住了刘骜的嘴,扳开了刘骜的手臂轻轻的躺下倚在他怀里,然后从衣里取出了告示,展开在刘骜眼前。“太后念你了。”      刘骜一看,神色便严肃了下来,出宫是有一段时间了。想到要回那个繁琐拘谨的宫里当傀儡,刘骜就莫名生愁。要回去是一定的,罢了,在这里体会到人间的温情,感受到邻里的和睦,便不枉此生。他心里是满足的,但还是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遗憾。刘骜侧起身深情的看着不古:“你不许骗我,你由心的回答我,你愿不愿意回宫?”      “愿意。”      刘骜诧异,她根本就是匹放·荡不羁的野马,“你在撒谎。”      不古眼里的波光颤了颤,脸上显现出欣慰的喜悦,“你变了,所以我愿意跟你回去。”      “我变怎么了?”      “变得不像皇上了。”      刘骜噗嗤的笑了,捏了捏不古的脸蛋,“可你还是一副村妇的模样。”      不古看着刘骜的双眼,比起第一次这样于他对视,现在的他除了温柔还多了一份真挚,不古心头颤动起来,忽然想要狠狠爱他,紧紧的偎依在他怀里。“饿不饿?”      被不古一提醒,刘骜肚子就咕噜叫嚣起来,“饿,想吃你煮的山药炖鸡汤。”      不古微微一笑,“好,你先小躺一会儿,可别睡着了。”      “好。”说完刘骜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不古说完走进厨房里生火烧水,厨房里立马传来了磕磕碰碰的声音。不古手脚向来马马虎虎,不过刘骜现在听来,却是美妙悦耳。      冬天的旁晚天色黑得快,而这会儿又下起了大雨,还响起了雷。雨唰唰的打着瓦房,夹着不停的雷声,四周一下子显得吵吵闹闹。刘骜睁开眼,起身看着屋顶的大窟窿,雨洒进来把屋子中央泼得湿透,刘骜正寻思怎么把漏洞遮住。      不古这会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从侧房进来,然后到厨房里端来一碗汤。不古瞥了一眼正看着窟窿的刘骜,“别理会它了,摔伤了脚不好下床,躺回去。”      “对呀,反正过两天也得走了。”刘骜叹了口气,然会坐回到床上,看到不古手里捧着碗,冒着细细的热气,欢喜道,“来,给我填肚子。”      不古嘴角诡异的扬了起来,端起汤碗自己一口咽完,然后得意的在刘骜眼前展示一滴不剩的空碗。      刘骜顿时茫然了,说好的鸡汤呢,“晚饭你煮了没。”      不古没有回话,只盛气凌人的走到刘骜跟前。刘骜隐约的感受到不古身体蒸发这一股妖气,很湿热。她散落了长发,发尾沾湿了水,肤色净白,身体沁出一股淡淡的不知味的清香,此时此刻,刘骜发现她莫名的好看。      “你洗澡了。”好一个可恶的女人,明知道他腹空不去做饭反而自己洗澡去了。      不古眼里透出一股很重的恶意,一颦一蹙都显得动机不纯。刘骜心底抛锚,这种感受并不差,但就是那么虚幻。      不古缓缓扯开外衫,里面竟不着一缕!不古伸手勾起刘骜的下巴,凝视着刘骜的双眼,“喂你。”      刘骜还来不及反应,小蹄子就明目张胆的坐到了他的腿上,头也被她紧紧的抱住,然后她的粉唇就狠狠触在了自己的嘴上,还伴着一股不好受的药味。      刘骜忽然恍然大悟:造小人!      刘骜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个遗憾是什么了,就是还没在民间的小屋里销·魂过。刘骜兴奋起来,接招吧,春香院造人之七十二式,虽然摔伤膝盖是不利了些,但不用膝盖的二十七式足以……      刘骜止住此刻魔兽一样冲动的女人,翻身把不古扔到床里,然后掀起被子把不古盖住,“天气冷,别着凉。”      “你给本娘娘快快滚进来,本娘娘兴致是很有限的,过了你别后悔。”不古朝刘骜做了鬼脸。      刘骜快速的解开衣服,钻进被子里去,一把抱住了滑溜的女人,那是她洗完澡后特有的质感。刘骜轻轻吻了一下不古的眉心,“我给你一次求饶的机会。”      不古又抽手抵着刘骜的下巴,高傲的说道:“本娘娘不怕你。”      刘骜扬嘴一笑,然后一手紧紧搂住不古的腰,另一只手不安分的游移。   不古闭上了眼睛扬起嘴接受他的热吻,然而他却撇开头,吮·吸起她的耳根,一股汹涌的感觉由耳根袭来,痒痒的感觉由身入心,不古无意识紧绷起全身的神经,紧紧的搂他在怀,那紧贴在他结实身躯的感受极好,不古全身泛起了微红,不禁惊颤了一下,然后轻声呢·喃起来。      被窝里一片燥热,美妙得不能描写。 38 逗逼生活结束 下了一夜的雷雨,空气变得清新。屋里积满了雨水,凹凸不平的地面形成了一个个小水洼。若不是停了风出了太阳,估计床上的俩人已经被冻僵。      不古裹紧了被子不让了冷空气侵袭,折腾了一个晚上已经体力不支,能量流失无余,眼皮子沉得都难以睁开。刘骜使出的五花八门的招式都快把她给磨死,害得她连连叫了一个晚上,嗓子沙哑,就连元神都快被撞出窍。      刘骜已然累得横卧不起,但终究是被饿醒。昨晚就已经饿着了,喂饱了小蹄子后更饿,他空亏得严重,现在好想喝大补汤!   刘骜懒懒的伸手捏住了不古的鼻子,半梦半醒昏昏然的命令道:“婆姨,我饿了,给我煮鸡汤去。”      不古撇过头去,抬腿蹭开刘骜,想要把刘骜踢下床,“钱在衣柜子里,自己去街上吃。”      刘骜揉揉眼,根本不想动,特别想把小蹄子拽起床干活,但看一眼不古重重的黑眼圈,想到昨晚她也够拼的,便于心不忍,“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      不古一把扯起被子盖住了头,继续睡觉,不忘吩咐说道:“吃完了到山里打猎去,弄些好的晚上做一顿丰盛的酒席,跟大伙儿辞别。”      -刘骜勉强的睁开了眼,脸上写满了委屈,他体力都还没恢复过来。但想想之后还是罢了,反正昨晚已经捡到了便宜,知足常乐。刘骜勾起了嘴角笑了笑,起身洗漱完后,背着弓箭出去了。      [嗯哼: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你怀上龙珠了!]      不古先前的意识还在迷糊中,听到系统的呼唤后霎时就清醒了。坐直了身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那种错愕感又很快把她拉回到混沌中,脑海里白茫茫一片,云里雾里不知所谓。      [嗯哼:夏不古同志,你怀孕了,是男的。]      “呵呵……开玩笑,”不古缓缓闭上了眼睛,悠然的躺回床上,自言自语道,“我一定是做梦。”      [嗯哼:难道就非得要学电视剧里那些女人怀到三个月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吗?拜托。]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嗯哼:谁跟你开玩笑。]      不古渐渐意识到这个信息的重要性,脑袋开始发烫,握拳抓紧了被褥,四肢发抖像杀了人一样慌张起来,无意识的咬住了被单,“提前知道了才可怕……”   她就得多三个月紧张啊。      刘骜跟老马哥俩人下午打了许多猎物回来,刘骜跟大伙说了要离开后,邻居们都纷纷不舍,来家里帮忙酒席。女人们在厨房里帮忙做菜,嘴里滔滔不绝的是一些为人处世、夫妻理论的大道理。听着三姑六婆的唠叨,不古不禁流下了热泪,除了亲生爹妈,没有谁会待她这般认真。      在这一晚宴上,男人们都喝得酩酊大醉。马大婶从家里拿来一个酒坛子递给了不古,像捧着宝贝,“你们走后,我就帮不了你教训二刘子了,这是个法宝你拿好,万一二刘子哪□□三暮四,就用这个对付他。”      看着马嫂憨厚又用心的表情,不古不禁笑了,伸手去揭开盖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却被马大婶拦住。马大姐鬼祟的说道:“不许看,看了过后就不灵验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打开。”      “好好好,我不看,行了吧。”不古乖乖的把酒坛子放到一旁,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些发簪回赠给她们。      女人们看着如此精致的发簪爱不释手,但太贵重又不敢接受,那是比他们家产要贵重得多的东西。      “你们留着,留给儿子娶老婆,留给女儿做嫁妆。”在不古强硬的态度下,女人们才勉强收下。      老马哥醉倒在刘骜的身上,酒后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嘴里嘟囔:“二刘子明儿你就回京城,我呢,这辈子是去不了京城了,你说,这京城的女人好看吗?”      马嫂在一边听着鄙夷的笑了笑,“就你一粗汉还想着京城的女人呐?恐怕那些女人都瞧不起你。”      不古抚了抚马嫂的肩,“老马哥也就开开玩笑而已,马嫂别往心里去。”      马嫂:“嗳,老娘压根就没往心里去,他这人老实,没钱嘛,哈哈。”      不古不禁感慨,难怪帝王家不老实,有钱,任性。      刘骜轻轻笑了,也迷迷糊糊的说,“你看你弟妹就知道京城的女人如何了。”      老马哥醉醺醺的看了不古一眼,倒了下去:“听说皇后能歌善舞,非常美貌,你见过皇后吗,跟弟妹比谁好看?”      “一样一样……”刘骜端起酒又喝了一碗。      “二刘子你福气好哇,”老马哥语气羡慕,但又感慨起来,“哎,但是红颜祸水,怪不得皇帝都无心朝政,我要是皇帝我就把赵氏姐妹俩咔嚓,杀掉……嗝~”老马哥说完打了一个响嗝,然后就完完全全的醉晕了。      刘骜晃晃了醉蒙蒙的脑袋,有意无意的看了不古一样,不古脸色顿时僵白得像一张纸,迅速的低下头吃饭,想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又不喜老马哥说她红颜祸水,埋怨道,“是啊,皇上就应该娶马嫂一样的女人,天下就太平了。”      马嫂听着憨笑起来,又露出她那特有的“崎岖”的黄牙,满脸油光,“呵呵,皇帝那是没福气娶到我这样能干的女人。”      刘骜瞄了马嫂几眼,心里打了个寒颤,然后醉倒了……      第二天中午,不古俩人收拾好了的行礼,在马嫂一些人的送别下坐上了马车,离开了这个令人向往的小县城。不古抱着马大姐给她的小酒坛,又看看刘骜,眉头紧蹙起来。那种尔虞我诈的生活又将开始,她敢怎么去面对王政君和赵飞燕,还有肚子里那块渐渐成长的肉犊,万一一不小心不见了怎办。      见不古的眉头越凝越重,刘骜些许知道她的心事,紧握住她的手安慰着,“你别担心,回宫后我去跟母后和飞燕解释。”      “我更担心你三心二意。”      刘骜微微勾起了嘴角,他确信自己对小蹄子是一心一意的,但是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来威胁她,“你想专宠?可以,除非你给我生个儿子。”      不古摸了摸小腹,那不是胜券在握?可是该不该告诉他,不古冥想了一会,最好是谁也不知道。“那你就去陪别的女人试试看,我铁定不会给你生孩子。”      刘骜脸色暗了下来,头回听女人说不想怀龙裔。“你想要我断子绝孙,我待你不薄,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待我?”      不古开始给刘骜阐述自己的现代化主义之人人平等,贯彻一夫一妻制指导方针。“你带我好三分我就带你好三分,你要是好上其他的嫔妃我就去好其他男人。”      “荒谬!”好别的男人?刘骜顿时气得一拳打在马车上,眼色狠狠的冷了下来,“你懂不懂三从四德,你们女人天生就注定给一个男人生一辈子的孩子,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我不听什么天经地义。凭什么就要一群女人一辈子围着你,给你生孩子,这不公平。哦,你急了?说到底你就是做不到对我一心一意。”不古能体会到自己的语言过激了些,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无能在刘骜面前把持好情绪,显得操之过急,或许是因为他在自己心里变得越来越重要的缘故。      刘骜轻吐了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等等,我们都不急,先冷静一下,凡是都该讲道理。”      看刘骜沉住了气,情绪比以前好多了。不古是个明白人,静了静心,“好,你说。”      “我是皇帝对吧。”   “嗯。”   “我就必须有后嗣。”   “其他皇帝可以,你不一定。”      刘骜愣了,小蹄子脑子里装的到底是哪门子的道理,作为一个皇帝不说,难道作为一个男人不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吗,还是他的要求太高?刘骜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隐忍道,“……夏不古,我是非常认真的。”      “好吧,你可以有。”   “那我是不是得有一个嫔妃?”   “是。”   “我就当我只有你一个嫔妃,可是你不肯为我生孩子的话又不让我碰别的女人,这公平么?”      “没说不给你生孩子,前提是你不许跟别的女人好。”不古蓦的心酸起来,她没有让刘骜绝后的意思,但忽然间牵扯出了另一个意思,“要是我不能怀孕呢,你还会不会爱我?”      “这是两码子……”   “这怎么会是两码事,你要是不爱我,你会愿意我怀上你的孩子吗?”   “我愿意任何女人给我生孩子。”刘骜这句话说得很坦诚,皇子皇孙对一个朝代来说非常重要。      “你……你……”不古感觉就是鸡同鸭讲,“不相爱也能生孩子的话,那你就该跟马嫂生个儿子!”      刘骜也本不是那个意思,真是越说越乱,“我忠于你一人,如果你没有孩子,我依然只爱你,但得从其他嫔妃那给你过继个孩子,这样很过分么?”      “那我要是怀上孩子了呢。”      “那我就发誓不会碰别的女人,但必须是儿子。”      “女儿就怎么了,女儿就不是你生的了吗。”      看不古急,刘骜只能认了,“好好好,女儿好,女儿厉害。” 59 苦肉计 皇宫里。   长信宫里已经闭门锁窗一个月,除了公孙夫人、王政君的两个贴身侍女和张太医可以自由出入外太后寝宫外,任何人都不得接近,包括班恬。王政君病危之事已经传得人人皆知,再看公孙夫人和太医深沉焦虑的神色,宫人都以为太后即将殡天。永巷表面看似井然有序,但私底下已然大乱。有的人开始得意猖狂,有的人已经伤心绝望,有的人虎视眈眈,有的人心灰意冷。      此时此刻,公孙夫人在给王政君揉肩,王政君脸色光润,没有一丝病态,只是闭门不出闷得慌,神色不是很好。      公孙夫人听得永巷的一些闲言碎语,便跟王政君道来,“宫中传闻太后年事已高,即油尽灯枯,预言赵飞燕将承大主,好些宫人私底贿赂赵飞燕以途后路,太后认为如何处置?”      “今儿敢私底贿赂,明朝还不明目张胆?”王政君胸有成竹的扬起嘴角,眼里透着恶意的冷光,一切都早在她的意料之中,此乃一石二鸟之计,一来放纵赵飞燕,二来招唤刘骜归朝,还可以扳转刘骜观念,把祸首指向赵氏,“罪不深何以致死,由着他们去。”      公孙夫人跟随王政君多年,却从未见过她如此谨慎的对付别人,可见赵氏已成为了王政君眼里的顽石。一个独大后宫,一个拐走了她的儿子,这两个毒虫势必要料理干净。欲擒故纵的话,公孙夫人想起一个对于王政君来说的好消息,说道:“太后可曾记得上次赵飞燕失水时救起她的侍卫?”      “那个长得有模有样的侍卫?”   那日赵飞燕失水后卧病在床,王政君做作形式去看了她一眼,便遇到了燕赤凤,他长得一表人才,比骜儿更胜一寿,是少女都会为之动容,所以王政君还有丝许印象。      “正是,此侍卫名叫燕赤凤,赵飞燕感激于他,曾几次宣进昭阳殿行赏,论功行赏并无不是,只是嫔妃跟侍卫、太医、乐师没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入嫔妃寝宫,赵飞燕之行已然有失得体,太后认为可否定罪?”      “呵呵,是个好消息,改日孤得召见他。”有了这个男人,王政君又多了一枚有力的棋子。      公孙夫人不解,赵飞燕的罪名已然成立,可以名正言顺的禁其足,尚若再简单的夸大其词,赵飞燕能被打入冷宫无疑,“太后为什么不处罚他和赵飞燕?”      王政君闲闲的敲着桌案,显得悠哉悠哉,“哼哼,还是那句话,罪不深何以致死,由着他们去,孤要的是她的命,不是她挪到了哪。”      公孙夫人心领神会,“哎,只是不知到皇上看到了皇榜了没有。”      “鬼迷心窍,怕是骜儿脑子里只有赵昭仪了。”      正巧此刻一贴身侍女兴奋的急匆匆赶来,激动不已的说道:“禀告太后,皇上回来了,正来长信宫给太后请安呢。”      “骜儿!”王政君顿时又喜又气,但终是喜大于气,眉开眼笑起来,“快快给孤弄弄妆。”   她要让刘骜一睹她垂危的模样,使得他悔恨在心,然后对自己言听计从。      “是。”侍女替王政君高兴着,迅速的给王政君上了副憔悴的容妆。      王政君欣喜之时也不忘仇恨,给公孙夫人示意了眼色,公孙夫人便会意的退了出去。      王政君病妆画好后快速的走到床上,盖上了被子躺好,然后朝侍女招了招手,侍女会意的端起桌上王政君补身的汤药朝寝宫每个角落点点洒洒,不一会儿整个寝殿都弥漫着一股苦苦的药味。      刘骜一回宫就带着不古直接去了甘泉宫换了衣服,然后便匆匆赶到长信宫给王政君请安,准确的说是来请罪。不古重新穿上了华丽的服饰,头上的珠翠压得她脑袋都沉甸甸的,好不拘谨,但形象一下子修缮了许多,珠光宝气,大富大贵。      刘骜一边牵着不古小跑,一边慰劝道:“到了太后哪儿都有朕来说,你在一旁听着就好。”   不古心里暖和,微笑着点点头。      刘骜本以为太后病危只是暗示,但一踏入殿门不见王政君坐在榻上,宫里又满是一股药味就暗叹不好,脸色一下子就不安起来。      刘骜慌忙的跑进内寝去,不古想跟着进去,却被侍女拦在了寝外。      “娘娘留步,太后只想见皇上一人。”   太后不喜欢不古,太后的侍女自然也不待见她。在她们眼里,不古就是一个恬不知耻、拐走皇帝的虚伪女人,现在来给太后请安也是虚情假意。      侍女的不爽都写满在脸上,不古看得明白,只好试探性的问道:“太后病情如何?”      侍女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举止很是礼貌,但语气暴露了她的态度,“难得娘娘牢记在心,太后若得知你此番心意,必定大会好转。”      看着侍女嫌弃的表情,不古似乎出现一种幻听,好像听到她在说“你死期到了。”不过侍女能有此表情,不古还是倒吸了口气,这种表情起码说明了太后相安无事。若是太后有事,侍女也不会这么不急不躁的热嘲冷讽。      “太后吉人天相,一定会转危为安,臣妾……”      “娘娘还是请回吧。”      “……”   不古连话都没有说完,就这样被打发走,心里好不是滋味。但又奈何,还要让她们说出真话不成,不古识相的转身离去,看来王政君是恨透了自己。      ——      刘骜走到王政君床边上,王政君脸色苍白,气息絮乱,看见了刘骜眼珠子不禁颤动了一下,接着就老泪纵横,顺着皱纹流到了枕头上,王政君气若游丝的缓缓伸出发抖的手,张着嘴巴艰难的说道:“骜……骜儿,孤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刘骜心痛的连忙“咚”的一声跪下,血丝爬上了眼球,紧握住王政君的手,“母后,儿臣来迟了,是孩儿不孝。”      “孤……孤还……见上骜儿一面,死而无憾。”王政君装作呼吸困难,吐字不全,心里却畅快道:跟孤斗,你还嫩。      “母后何处此言,母后一定会长命百岁。”刘骜头皮渐渐发麻,滴下懊悔的眼泪,心里恐惧痛苦,想起往昔自己对母亲的百般作对,每每做了忤逆她的事情,她都会气得面红耳赤,严厉反驳甚至谩骂,自己都会感到痛快不已,但如今,她却无力反驳,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的疼。   “快传太医,快传!”刘骜嘶吼着,唯恐母亲命丧黄泉。      王政君微弱的摇着头:“没用了,太医诊治无效,许是老了不中用,孤走后,骜儿要好好活着,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爱自己喜欢的女人,孤再也阻碍不了你了,你自由了。”   王政君语气慷慨,刘骜越听越是亏欠。      刘骜追悔莫及,声音近乎竭斯底里:“母后你不会有事的,儿臣不要自由,你好过来,你好过来儿臣再也不会违背你的意思,母后说什么朕统统答应,是朕辜负了你的厚望,求母后跟儿臣一个悔过的机会。”      “不了,好好待飞燕,好好待合德,留孤去吧,不必挽留。”说着,王政君缓缓的闭上了眼,一副死得其所的模样。      刘骜慌忙抚上王政君的脸,眼睛睁大,摇晃着母亲的身子,“母后不要睡,再看看儿臣,再看看儿臣,不要抛下儿臣。”      侍女连忙端来一碗新的汤药,焦急道:“皇上,快让太后喝此药。”      刘骜连忙接过汤药,双手颤抖着,汤匙舀起的药水晃荡得泼洒了出去。侍女心里窃喜,太后这招苦肉计甚是管用,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皇上掉眼泪,也是第一次见到皇上对太后如此诚恳。   侍女:“皇上,我来喂吧。”      刘骜递回汤药给侍女,然后扶着王政君起身。侍女谨慎的给王政君喂药,王政君喝完药后气息顺了许多。刘骜见药有效,缓缓扶下王政君,给她盖上了被子。此时他哪里也不想去,只默默的守护在王政君身旁。      侍女抓准时机,开始绘声绘色添水加墨的描绘起来:“只有这药能缓解一下太后的病情,太后喝完药就会困睡一会儿时间。皇上不在宫的日子,太后做梦都念叨着陛下的名字,就怕来不及见你,一觉醒来枕头都被眼泪侵湿。太后一直痛悔的说从前都是自己不好,对陛下管教得太过苛刻,太后还发誓说如果老天垂怜能让自己大难不死,自己一定会做一个称心称职的好母亲。”      刘骜心如湿淋淋的绢巾,被这些话语拧出血来。刘骜闭上了双眼,心里的沉痛感又增了几分,“太后还说了什么?”      “太后还说……还说如果自己一睡不醒,请皇上念及自己的私心善待班婕妤和释放许娥。”      刘骜转过身来看着侍女,深深咽了口气,如果顺心顺意能让母亲病情好转,他宁可百依百顺。“下旨释放许娥。”      侍女:“是。”      王政君嘴角微微一扬,随着药效渐起,满意的睡着了。 60 童兰殁   不古出了长信宫便往昭阳殿走去,好歹得先告之赵飞燕一声,免得姐妹间多了生分。可是,无论是她还是赵飞燕都心知肚明,她俩人的间隙已经很难缝合。      赵飞燕得知刘骜回朝,正匆匆的赶来长信宫,正巧遇见了不古。不古向来不善面对这样尴尬的气氛,但既然遇见了也便整理了情绪,笑脸相迎,“许久不见,姐姐近来可好?”      于不古,赵飞燕不屑掩饰自己的不悦,伸手做做样子抚了抚头上的凤冠,示意这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安好,神态无怒而威,“老样子,倒是妹妹有了陛下专宠,越发圆润了些。”      “我在宫外给姐姐买了件好东西。”   不古在集市里遇见西域商人贩卖一些精美的头饰,是宫中不曾见过的样式,虽然不及宫中的昂贵,但独有异国风情。不古从袖口拿出礼盒递给了赵飞燕,讨好的说道:“姐姐打开来看看吧,你一定会喜欢的。”      赵飞燕依旧冷眉冷眼:“本宫贵为六宫之尊,应有尽有,那些宫外低廉的东西本宫不屑有,你还是自个留着玩吧。”说完,赵飞燕昂首挺胸,擦过不古的肩膀走向长信宫。      不古看着赵飞燕远去的背影,心里有几许愧疚,赵飞燕还是那样耿直的脾气一点没变,衔末对自己也冷漠无情,但好过那些虚情假意的人。不古叹了口气,自己不正是那种虚情假意的人?不古冥冥中感觉到自己回到了一个并不受欢迎的地方。不知冉悦和童兰可好,不古加快了回少嫔馆的步伐。      少嫔馆一尘不变,如往常一样干净整洁。冉悦和童兰听说不古回来正赶忙收拾不古的床,不古唤了一声,两丫头就兴匆匆的跑出来相迎。不古心里安慰了许些,至少还有俩小伙伴对自己不离不弃。      不古开心的把头饰赏给了她俩,好奇的问道:“我离宫后太后有没有为难你们?”      俩人欢喜的收下了礼物,争着说太后的好。童兰伸出手腕展示小巧的手镯,说道:“太后待我们可好了,虽说之前罚了我们板子给了我们警醒,但后来就打赏了我们好些东西,这就是太后赏赐给我的。”      “对呢,还常常赏赐异国进贡的美食给我们。”冉悦附和着说道,脸上满是感激之情,看来王政君已经笼络到这两小丫头的心。      真令人匪夷所思。不古心头立马蒙上了一层疑惑。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古不得不忧虑起来,“你们身体没什么不适吧?”      童兰:“娘娘放心吧,我们都好好的呢,之前我们也不敢相信太后那么好,不敢吃,便拿去喂了小猫小狗,见没有毒,我们才敢吃的。”      冉悦忽然兴奋道:“对了,刚才公孙夫人又拿了一些饼饵过来,阿兰都偷吃了一块,我这就给夫人去拿。”      童兰朝冉悦嘟了嘟嘴,调皮的说道:“哪有,当时还不知道夫人回来,所以才馋嘴吃了一块。”      冉悦挠了下童兰的额头,然后跑去拿。童兰接着开始滔滔不绝跟不古讲起赵飞燕落水一事,童兰说得绘声绘色,不古认真的看着她的神态,当她说到燕赤凤的时候,脸上居然泛起了羞涩的润光,失了分寸的赞叹了燕赤凤好长一段篇幅,弄得不古呵呵直笑。      不古故意调侃道:“你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童兰被不古一言点中,脸蛋刷一下就红透了,支支吾吾的,腼腆可爱,“夫人……你取笑我。”   不古还在想着如何戏弄她,然而此时,童兰脸上顿时失去了光彩,蹙起眉头隐隐作痛,像是吃坏了肚子。      不古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童兰的眉头越蹙越紧,然后竟瑟瑟发抖,脸上慢慢裹上苍白的颜色,表情越来越痛苦。不古下意识起身扶住童兰,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这绝不会是简单的吃坏肚子,而是有人设计陷害。      冉悦端着饼饵过来,见状立马就懵了,不古忙唤冉悦去叫太医,冉悦慌慌然跑了出去。童兰已经气息混乱,没了力气,整个人都栽倒在不古怀里,不成声的说道:“好痛……肚子痛,我是不是要……要死了?”      “快了,太医快来了,撑一撑,待会儿就没事了。”不古只能以紧紧的拥抱来平定童兰内心的恐惧。然而看到童兰眼里爬满了血丝,自己全身都竖起寒毛。      童兰胃里渗出一股浓重的腥味,然后只见她全身抽搐了一下,竟从嘴里喷出大口血来,打湿了不古的半边脸。那鲜红的温热的血洒到脸上,不古吓了一跳,心里打了个寒颤眼神便呆滞起来,抱着童兰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感觉无边的黑暗漫天袭来。      童兰眼里充满了绝望,使出身体里最后一点劲儿抓住不古的手臂,眼神不甘的看着不古,血液不停的从嘴里流出,苛求道:“太后……她要我的……命,救我,救……阿悦,我不想死……”      不古不知所措,除了手臂上剧烈的疼痛感之外,其他所有感官都已麻痹,眼前忽然黑了一片,恐惧和怜惜凝成眼泪一滴一滴掉落下来,不古木讷的连连点着头,本能安慰着:“没事的,你不会死,我会救你的。”      而此刻,童兰手掌松开,手臂落下,停止了呼吸。   她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不古心脏砰砰直跳,她还在直直的盯着自己,想在说要替她报仇。不古慌到了极点,呼吸跟着絮乱起来。宫外平凡的生活过得太和睦悠然,使得她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后毫无招架之力。      终究是她害死了童兰……   不古怀着沉重的亏欠感,晕厥过去。      ——      赵飞燕去了长信宫自然是扑了个空,刘骜守在王政君内寝不欲见任何人,赵飞燕只好无奈的离去。她本打算回宫,却见宫人来报说童兰丧命赵昭仪吓晕。赵飞燕这时才有了些许想去看望不古的心情,便转身往少嫔馆走去。      衔末却不乐意:“娘娘何必去见她,让她自己受着便好。赵昭仪心里若还有娘娘,就不会独占陛下,如此自私的女人不配得到娘娘的怜惜。”      赵飞燕哂笑着,“谁说本宫怜悯她,只碍于本宫是她的姐姐,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得做做形式给旁人看看,二来,太后给本宫制造如此良机,本宫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      衔末始恍然领悟,“娘娘英明。”      赵飞燕慢悠悠的漫步来到少嫔馆,童兰医治无效被抬了出去,一些小太监们正在收拾现场,冉悦在内寝一边哭着一边给昏睡不醒的不古换件干净的衣裳。      皇后驾到,宫人们纷纷跪迎,赵飞燕拂了拂衣袖遣退了所有人,寝宫内只剩下她、衔末和不古。      赵飞燕看见一地的血迹,隐忍着愉悦的表情,心里畅快了几分,想来不古受吓不浅,那是她罪有应得。      衔末闻着恶心的血·腥味,嫌弃的说道:“娘娘当心,小心玷污了鞋子。”      “嗯。”赵飞燕稳重的应了一声,拐了个道走进内寝,当皇后好一阵子,赵飞燕气质越来越从容不迫,端庄得体,霸气威严。      赵飞燕走到床边,俯首冷冷看了看不古的脸色,然后站到了一旁吩咐衔末道:“来。”      衔末握起桌案上的一杯冷水就往不古脸上泼去,冰冷的水浸入衣里,不古一下子惊醒起来。      不古撑起身子揉了揉沉重的脑袋,然后抬眼看了看床边的两人,意识渐渐醒来,脑海里渐渐回放之前血·腥的一幕幕,不古禁不住又潸然泪下,双眼依旧恐惧而呆滞。      赵飞燕再次走近她坐到了床沿上,接过衔末递来的凉水,亲自当面把水一缕一注的从不古头上灌下去,凉水顺着不古的脸庞滴入衣里,从发肤冷到骨子里。      赵飞燕从容道:“醒了么?”      不古怔怔的看着赵飞燕,她需要缓一缓。      赵飞燕一口气咽下杯子里剩下的所有冷水,然后倒立着杯子展示一滴不剩的空杯,“见识到了?弱肉强食,这里就是地狱,如果你还认为别人不会伤害于你,待你真心实意,那么下一个会死的人,就是你。人心本该如这杯冷水绝情冷漠。”      不古心灰意冷的垂下了头,终究是自己把宫里的人想得太过温和,她双手抱着头惶恐道:“我原以为什么事都不会那么极端,姐姐是怎样想。”      “我?哼哼,”赵飞燕邪里邪气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古认真的看着赵飞燕的眼睛,里面不知何时凝起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不古想求她,却欲言又止,“我需要姐姐你,你也会需要我的。”      赵飞燕冷笑起来,看了看不古滞愣的表情,不屑道:“你以为你是谁,需要你?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不古感到与赵飞燕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求和道:“求你不要把我当做敌人。”      怕了?不做敌人?是谁当初蒙蔽了自己,是谁护着许娥背叛自己,又是谁独占着皇帝不与自己分享,自己掉进水里的时候她又在哪。还以为能若无其事的做一辈子好姐妹?可笑。赵飞燕痛心疾首,伸手提起不古的下巴,清清楚楚的说道:“你不配做我的敌人。”      赵飞燕会败给燕赤凤是历史所记但不知事实还是后人篡改,如今燕赤凤这号人物出现,不古不知如何启口了好,“姐姐小心些燕赤凤,不要一时糊涂了……”      “对,每个人都有犯蠢的时候,总好过某些人一直蠢,本宫好话说到这,日后你自己看着办……” 61 许鹅复出 话说到此,赵飞燕起身欲回宫,她的一个侍女这时闯了进来。没有重要的事情侍女也不会没有分寸。赵飞燕鄙夷的瞥了大惊小怪的侍女一眼:“又怎么了如此慌慌张张?”      “许……许娥获释,赐封美人,家眷回京。”      “什么,”赵飞燕立马喝出了声,眼皮跳动,手中的被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赵飞燕的目光霎时冷冻成冰刃,转身狠辣辣的扇了不古一记巴掌,苦笑着讽刺道:“这下你可得意了,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呀,你好日子真是一场接着一场,干脆害死我得了,皇后之位非你莫属。”      不古被扇趴在床上,眼珠子泛起腥红,惶恐的摇着头,那是比赵飞燕更要强烈惶恐,“不能够……不可以,她不能出冷宫,她要死在冷宫里,皇上为什么会下旨赦免她。”      侍女谨慎兮兮的解释说:“闻言是太后的意思,太后将殁,皇上为满足太后的心愿。”      “哼!”赵飞燕瞪了不古一眼,甩起下衣袖气匆匆的转身离去。      [嗯哼:卧槽,你改变了历史,博士在犹豫要不要把你遣回现代。]      [不,我不要走,我不要回去,我怎么会改变了历史。]不古极度不安起来,说起生儿育女已由总部规划了处理方式,但许氏的复出完全始料未及。      [嗯哼:这是不能预言的事情,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引以巨大的变化,这也是研究所上一次失败的原因,就像蝴蝶效应,你不知道你哪一步会出差错,它或许能影响历史或者又毫无影响,而一旦发生了影响就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一些细节,改变一个人的思想,改变一个人的行为,从该改变整个历史。可能是刘骜出宫彻底激怒了王政君,王政君才由对赵氏的放纵变成针对。]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求你们给我个机会,我会想办法修正它,我不要回去,如果你们强行拽着我回去,我会把赵飞燕杀了。]      [嗯哼:卧槽,当初博士选择你来承担这个任务的时候为什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      不古连忙取下颈项上的穿梭器扔到床底,她不要回去。穿越回现代需要有穿梭器和总部同步操作才能完成。只要穿梭器离开身体,就能保证她不会被卷入时空隧道。      [嗯哼:博士说你厉害,可是别忘了,你肚子的孩子在我们手上,我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孩子堕掉。]      比威胁,不古更胜一筹。[博士知道的我不是神经病,我的孩子对你们重要还是历史对你们重要,识相的话就依我的意愿,不然的话我先杀了赵飞燕再杀王政君。]      [嗯哼:你赢了,博士请你稍安勿躁。]      不古松了口气,起身穿好衣衫连忙往昭台宫跑去。      ——   班恬带着新衣首饰领了一队侍女去往昭台宫。许娥蜷缩在床上,裹着单薄的被子瑟瑟发抖。冷宫里弥漫着一股馊臭的味道,她的头发凌乱不堪,衣衫褴褛。许娥脸上满是灰尘,憔悴得仿佛老了十多岁,身子消瘦了一圈,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      班恬领着圣旨令人打开门,班恬走进去,看着此狼狈不堪的许娥顿时热泪盈眶,跑过去搂住了许娥,捂着许娥冰冷的双手呵护在怀里。      许娥神色紧张起来,现在的她像一只刺猬,谁也不想见。许娥连忙把脑袋缩进了被子里,她不要让任何人见到她如此落魄,不要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曾经的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叫她如何面对别人翻天覆地的眼光。她声音里满是害怕,“你们走,不要看我,不要过来。”      班恬紧紧搂住了许娥,控制住她慌乱的举动,拿过圣旨塞进被子里给许娥,“姐姐别怕,皇上心里有姐姐,看,是圣旨,招姐姐回去,姐姐家眷也获释回京了。”      许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直到触摸到了圣旨,那布质好似熟悉,她才敢确定。是的,这的确是圣旨。许娥受宠若惊,掀开被子双手发颤的捧着圣旨,泪水哗哗的流落下来,她终于熬到了这一天。      许娥忽然握着班恬的双肩,还是难以置信,一边摇头一边质问:“皇上不可能待我如此好,是谁给我求的情,是你,还是姓赵的。”      班恬了解许娥是不会接受别人施舍的人,她有一个自尊的心,若是赵氏的求情她宁可在冷宫里终老。班恬给许娥理了理发髻,“是太后,太后念你。”      “太后?呵呵,太后!”许娥啼笑皆非,“我能获得皇上的赦免竟不是因为夫妻情义而是别人可怜的请求,哈哈……我终究什么都不是!”      怕许娥不愿接旨,班恬着急的劝道:“姐姐莫要固执,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家人着想,家里老幼可受得流放之苦?只要姐姐能好好的重获陛下的宠爱,许氏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许娥自小便是千金小姐,若这世上没有赵氏,自己依旧是母仪天下的女人。许娥这会儿笑得更加变相,“要我屈居赵氏之下?我堂堂皇亲后裔,怎能屈于那乞讨女膝下!”   环境能改变一个人,破陋的冷宫也彻底改变了许娥,使得她从一个蕙质兰心、贤良淑德的女人变成绝望愤恨的妒妇。      班恬无能说服许娥,只能苛求道:“姐姐不要这样,平淡是福。”      她的话许娥哪里还能听进心里,只是眼里怀着报复的目光扫了一眼圣旨后,心中的怒火腾腾燃烧,这牢狱之苦也该由她赵氏尝一尝。许娥昂首站起身来,吩咐门外的侍女道:“伺候我沐浴更衣。”      见许娥肯接受圣旨,班恬才得以释怀的舒了口气,领着许娥出门到一旁的浴室里沐浴梳理,许娥打扮得体体面面后便离开了昭台宫。      不古一人来到昭台宫外,远望见班恬陪着许娥出来。不古连忙躲到了树干后边窥看到许娥的神色,那已然不是从前的温婉大方,而是一股非常冷毅的恶戾之气。不古心一碜,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个非常惊悚的画面,就是小时候看林正英的僵尸先生,揭开棺材惊吼一声:哇,发福了(尸变了)!      [嗯哼:同志,我怕怕……]   [你怎么会有情绪。]   [嗯哼:我的情绪就是你的情绪,你恐惧了。]   [我该怎么把许娥弄回去。]   [嗯哼:从许娥的眼神中我看出她在计划报复,等她伤了你一分一毫,就可以名正言顺揭发她把她关回去,或许不用你动手赵飞燕会亲自把她送回去。]      系统冷静了一会儿,忽然用一口台湾腔仿佛恍然大悟的说道,[嗯哼:喝,我怎么忽然发现你是孤军奋战捏。]      能不孤军奋战么,现在连赵飞燕对她都爱答不理。 62 纵容 日子过去了四五天,刘骜早上上朝,下午便去长信宫伴王政君左右,到了晚上就老老实实呆在宣室殿批阅奏章。刘骜心知太后不喜欢赵氏,索性耐一段时间不去找不古,嫔妃那也没去。这般百依百顺着王政君才作得微微好些。   从刘骜回宫开始,那些嫔妃殊不知自己的爵位已经形同虚设……      王政君能自己做起身子,在刘骜的注视下喝完了整碗汤药。有着儿子服侍,再苦的汤药都是甜的。王政君欣慰的看着有所成熟的刘骜,说道:“骜儿进来可算尽心朝政,母后高兴呀。”      “母后顺心才利于养病,儿臣不会再让母后失望,定当认真勤政。”刘骜一边说一边用匙子舀了碗里一颗甘梅喂王政君,给她去去嘴里的药味。      王政君心头像吃了蜜饯一般甜润,笑眼眯得都睁不开,得子如此,她还求什么。只是心中还有一个遗憾,是刘骜的遗憾,也是大汉的遗憾。王政君叹了口气,伸手搭在刘骜的手臂上,语气充满渴望,“你若是能给孤添上一个皇孙冲冲喜,孤这病立马就能好。”      “儿臣,何曾不想。”   刘骜为难的点了点头,他知道王政君下一句是什么,总之不会让他去少嫔馆。      谈及子嗣,王政君私心想要许氏或班氏的血脉,也知皇帝专情于赵氏,她既然已经无能把其他女人塞进刘骜心里,便只好给刘骜选择用以生儿育女的女人。许娥能脱离冷宫已算大幸,而班恬,既然皇帝不爱她若让她怀孕的话怕是委屈了。还好王政君手里还有一个新星棋子——许琰。      王政君微微一笑,引荐道:“逐沐馆的许美人倒是在你不在宫的时候常来服侍孤,孤见这孩子生得乖巧,陛下可有心去探一探?”      刘骜面不露色的答应了王政君,私心想着到时候敷衍了事便好。“母后认为好的便是好的,儿臣改日便去。”      王政君满意的点点头,听闻前朝即将迎来一番热闹的事情,匈奴王子与使节访汉来朝,前朝这事王政君无心多问,一切交由少府操办便好。只是觉得不给赵飞燕一个展现的机会,永巷岂不安静了多。王政君有意无意的问道:“匈奴访朝,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迎宾?”      “与往年一样,歌舞迎宾。”      王政君心怀鬼胎的笑了笑,“孤有一提议,何不让皇后献舞一曲,以展现我们大汉皇后的风采。”      赵飞燕舞姿曼妙轻盈,可以乘风而舞,实在妙不可言,此番绝妙的舞姿若只他一人欣赏可不浪费,赵飞燕定能让西域使者大开眼界。刘骜欣喜,拍手感叹道:“妙,妙,还是母后想得周道,儿臣这令人告之皇后早做准备。”      “嗯,要把舞台设在瀛台,那儿风盛,最能体现皇后御风之态。只是上次皇后不慎失水心有余悸,幸好有一名叫燕赤凤的侍卫及时救了上来,皇帝当细心给皇后安排个随身侍卫看护她,以避免练舞时再度失水。”王政君的语气关怀备至,实质虚伪至极。她要的便是给足赵飞燕空间时间,留着赵飞燕自己生事,年轻人都有狂妄的一刻,俊男美女相处久了或多或少不规矩,这一点王政君非常自信,即便他们能安分守己,王政君也会抓对时间的推他们一把。只要得到刘骜的认可,燕赤凤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呆在赵飞燕身旁,没有了旁人的闲言碎语,他俩便敢肆无忌惮。      王政君忽然这么关心赵飞燕,刘骜非常意外,隐隐约约体察到事有蹊跷,却不知道母亲的意图何为。刘骜思虑了一会儿,些许是因为最近宫里的闲言碎语说赵飞燕与燕赤凤多番见面不合规矩,想来是王政君想冠以燕赤凤随侍之名来堵住悠悠众口。刘骜感慨在心,终究抵不过母亲心细,什么事都为自己着想。刘骜感激道:“谢母后提醒,儿臣已经听说,皇后身边是该有个保护他的人,燕赤凤救驾有功,便让他担任皇后的随身侍从吧。”      “嗯,那陛下便去办吧。”      “是。”      ——   昭阳殿里依旧飘荡着优雅的乐声,赵飞燕正在里间更衣。刘骜一声不响的来到昭阳殿坐到榻上挥了挥手,宫人们都识趣的暂退下去。      此地不宜久留。虽然太后没有明着说不让他来,但他身后还有她的眼线,幸好她提议赵飞燕献舞才让他有了个充实的理由来昭阳殿把想说的话一并吐出。      赵飞燕见刘骜来了欢喜不已,这是他回宫后第一次来妃嫔的寝宫。赵飞燕立马换了件妖艳的裙衫,急急吩咐下人备膳,不想却被刘骜挡了下来。“不必了,朕想跟你说些话,说完便走。”      说完便走?简简四个字顿时扫落了赵飞燕所有的兴致,赵飞燕喜悦之色暗了下来,不可思议。她细细看了刘骜的神情,他的脸上已少有寻欢之意,变得恭敬拘礼,而此礼并非举案齐眉之礼,而是男女授·受不亲,好似两人不是夫妻的模样。      赵飞燕笑容牵强,问道:“皇上怎么了,是不喜欢臣妾了还是不想用膳?”      刘骜霎时间又不知跟她如何解释,只怕是解释不好隔阂了她与不古间的关系,便说谎道:“不,太后卧病在床,朕无心盛饮。”      赵飞燕瞬间扑捉到刘骜动弹的睫毛,那是他说谎时特有的反应,他永远控制不住。赵飞燕想想便知道是不古的意思,眼里又顿生一股恨意。不古的确当着她的面说过除了刘骜什么都不会跟她争。可是刘骜是一切权力的来源,不争,可笑。      昭阳殿温暖如春,赵飞燕明知故作的娇媚笑着,嘴上涂抹的唇脂红得似要滴血,眼角粉红的脂粉也俏丽动人,这曾经是他最喜欢艳妆。赵飞燕裹着若隐若现的镂空裙衫贴着刘骜坐在他身旁,伸出涂有红艳丹蔻的兰花指轻触着刘骜的唇,故意勾引,想试探他到底被不古扳正了多少。她爬上刘骜的肩,在他耳旁吐着温热的湿气,绵绵的带着埋怨娇滴滴说道:“皇上你说谎,到底是因为太后呢,还是因为合德。”      刘骜立马站起了身避开赵飞燕,连曹伟能那个骚包他都能把持住,赵飞燕这招可谓应付得游刃有余,只是赵飞燕的气质攻击使他有点力不从心。“皇后母仪天下,应当仪范后宫,不可轻挑。”      “噢?所以皇上就让臣妾当了皇后以便与妹妹名正言顺做一些不得当的行为?”见刘骜反应如此,赵飞燕心头的苦闷便不吐不快。      “皇后请注意自己的言行。”刘骜对赵飞燕有亏欠之心,不古是她引荐于自己,而自己如今已无心再去宠她,他愿保她一身荣华,“你想要什么朕会赏赐给你,请不要因为朕的偏爱而疏远合德,眼下匈奴来访在即,朕想你登台献舞,希望皇后早作准备。”      赵飞燕半躺着身侧倚着桌案,不悦的用指尖挑拨杯中的清酒,洒得一桌子满是。“皇上内疚了?呵呵,你是皇上,偏爱谁都是对的,不必介怀。”      赵飞燕话里满满的讽刺,刘骜岂会听不出,但即便听出也不可奈何,总之他愿意不惜一切物质代价来补偿她。刘骜叹了口气,想说的很多,但道出来也没几句,只得默默的转身离开。      他竟然连安慰的一句话都没有,赵飞燕心隐隐作痛,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泪慢慢溢了出来。明知道会是这样,还是忍不住痛心。若是别人也罢了,顶多只是嫉恨,但是对于自己的亲妹妹,却令她恨之入骨。      赵飞燕无力的扑在桌案上小声的抽泣起来,此时她的身子显得格外单薄。冯无方怕她着凉,静静的走来,给赵飞燕披上件虎皮披风。      赵飞燕感应到了连忙起身狠狠甩了冯无方一巴掌,一巴掌还不够,赵飞燕使劲的把冯无方踢倒,泄愤的对他拳打脚踢,把对刘骜和不古的恨都出到这个下人身上,口中还骂道:“叫你自作多情,你个卑贱的东西。”      冯无方吃疼的蜷缩在地上,任由赵飞燕打骂,虽然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叫出声,但还是撑不住的痛呻了几声,鼻子已经被打出血来,但还是憨实道:“只要娘娘能以舒气,打死无方也无怨无悔。”      “你——自——找——的!”赵飞燕气头上,拽起冯无方的头发就往门前的池子里拖去,盛怒之下无威仪,赵飞燕顿时丧失皇后应有的气势。      冯无方跌跌撞撞的跟着赵飞燕出去,然后被赵飞燕在身后一踢,就滚进了池子里,池子不深,只淹到了冯无方的胸迹,不过冬天的水还是很让人醒脑的。宫人们看着,都莫敢上去言劝。      “不许出来!”赵飞燕朝池子里的小奴才蛮横的呸了口水后转身回去,不想忽然刮来了一阵大风,吹起了赵飞燕的裙缕,红色的裙摆御风而起,像飞舞的巨大彩蝶,赵飞燕恍若仙子,冯无方已然看傻。      赵飞燕被风吹退了几步,踩落了石块仰身摔倒,眼看就要掉进池子里去。      冯无方下意识的赶紧伸手,把赵飞燕架住在怀里,不想手掌却触到了不该触碰的体位……      “冯无方你可知罪!”赵飞燕尖叫起来,他的手掌竟然扶在了自己胸上!      冯无方顿时不知所措,弱弱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在的位置,赵飞燕虽瘦,但玉胸尚且发育良好,手感还不错。冯无方抿了抿嘴,深知死罪难逃,但在死之前他只想由心的坦诚说一句实话:“护住娘娘是死,放开娘娘掉入水中是死,小人愿意选择前者。娘娘的作妆是为皇上而备,无方死前能这番一睹娘娘芳华,足以。”      说着,豆大的鼻血流了出来,滴落在赵飞燕洁白的颈项上。      赵飞燕连忙擦拭着颈项上的血,嫌弃的说道:“你好恶心。”      赵飞燕镂空的裙衫,香肩半露,容貌精致,身体还散发着奇香,冯无方招架不住,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把赵飞燕抛上了岸,然后身子酥掉,倒进了水里。 63 宴席 这天午后公孙夫人依王政君的意思约燕赤凤来御花园里谈话,想探一探此男子的心性。      燕赤凤朝公孙夫人拱手行礼,心中有一丝顾虑,早听闻公孙夫人是太后身边的人,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事惊扰到了太后。“公孙夫人招我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无他,”公孙夫人随和的笑着,递给燕赤凤一个精美的礼盒,“你救过皇后,太后感激在心,特让我带来谢礼一份。”      虽是礼遇,但还不知道是福是祸,他不敢恭维,“小人谢过太后美意,只是太后的恩泽小人承受不起。”      公孙夫人坚持把礼物放进燕赤凤手里,规劝道:“太后赏你的,一来感谢你救了皇后,二来希望你日后多多用心看护着皇后,皇后可不能再出什么差池,这艰巨的担子都付在你身上了。”      燕赤凤只好收下了礼物,若有所思,默默无言。      公孙夫人再次打量眼前血气方刚的男人,身材矫健,眉清目秀,真叫人喜欢。但也因为这点使得他眉宇间有一丝自负的傲气,似乎天下没有他征服不了的女人。      年少轻狂,就只那一丝丝傲气,也能葬送他的一生。   公孙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拍拍他的肩,犹有意味的说道:“好吧,由心去,好好照顾我们高贵的皇后娘娘。”   说完,公孙夫人转身离去,留下燕赤凤在原地抓耳挠腮,百思不解。      ——      晚上,刘骜应王政君的意思来到了逐沐馆,逐沐馆不算华丽,但翠竹环绕,地处偏僻倒多了一番意境。刘骜忽然想着若是把不古挪到这里居住该多好,不必听到外边的闲言碎语,耳根也好清静。   想着想着,刘骜无奈的摇了摇头,已经半个月都没见不古,不古也没去甘泉宫找他,心里怪是想念,也不知太后身体恢复了多少,本着忍一时风平浪静的理念,刘骜打算再熬个二十几天。反正日子还长,他想小蹄子会明白自己的困处的。      “皇上驾到。”   随着常乐的一声吆喝,逐沐馆里的人都出来迎接。许琰俯首行礼,镇定自若,并不像别的嫔妃那样见到皇帝就激动万分,在她心里,刘骜还不如赵飞燕来得让她谨慎。   “臣妾拜见陛下。”      “平身。”      许琰缓缓抬起了头,刘骜一看竟大吃一惊,恍若是十年前的许娥,两人相似极了。刘骜看愣了一会儿,侍女瞧见了暗自窃喜,看来逐沐馆的好日子将要来临了。      许琰看了看刘骜,没想到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俊朗,心底便平衡了许些,本侥幸的以为自己今晚能够侍寝,那知刘骜简简的一句话便打发掉了。   “朕累了,借个床睡一宿,你自个再开一张床吧。”      刘骜惬意的伸着懒腰朝床上走去,然后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多大点事儿,不就来这里躺一趟,然后明天赏一赏,回去便可向太后交差。      许琰与侍女相顾无言,失落的默默在侧殿整理新床去。      ——   刘骜出宫数月,这后宫也无心聚众游园。王政君宅在长信宫好一段时间,颇想召集儿媳们谈心聊天,便令人通传六宫,是时候再次催催她们用心讨好皇帝生儿育女,也好趁机观察她们的心向动机。      宴席上,嫔妃们按等级前后做成四列。王政君坐在正前方,时不时咳着嗽,以示自己大病未愈。刘骜还没来,太监来传话说让大家先吃。嫔妃们纷纷给王政君说上些祝福的话,王政君便令大伙随意饮食。      王政君还以为许娥会碍于面子不肯来,没想到她竟能放下心中的阴影从容的处在嫔妃之中,与嫔妃们有说有笑,收放自如。王政君欣慰,吃尽了苦头才能长点心眼,看许娥的言行不似从前那般文静,倒显得外向了许多,相信她现在有的不仅仅是戒备之心,还有主动攻击的算计之心。      再看看赵氏,两人虽然坐在邻位却丝毫不语,各自吃着东西,仿佛形同陌路,也不同其他嫔妃说笑,想来势单力薄。见此,王政君笑而不语,畅快得喝下了一整杯酒。只是不古的行为好生奇怪,在菜盘子里挑挑拣拣,似乎盘子里有不喜欢吃的菜肴,但她那种“执着”的眼神分明是很想吃。      王政君故意笑了笑,打趣的说道:“赵昭仪拣些什么呢,孤可没叫人在菜肴里下毒。”      “天冷夜长,臣妾前些天晚上馋嘴吃多了辣汤,今儿口干舌燥的味口是不太好。”不古简单的解释一番后,看着王政君无病呻·吟的模样,展开了笑颜,也惺惺作态道,“太后大病初愈,何故喝这么多酒对身子不好。”      味口不好乃是假话,实际上脑袋里叽叽呱呱的全是系统的警告:孕妇不宜,孕妇忌吃,孕妇禁食……十几小盘的精致菜肴,能吃的都找不出几碟,不古难忍的咬着筷头,能看不能吃才是会呼吸的痛。      还有她会不想吃的东西么?赵飞燕此时翻了个白眼冷冷的笑了笑。心知不古有不可说的秘密才会拒绝吃东西,她没心思去细想。但是对于王政君,赵飞燕不得不顺便添油加醋,“皇上这么孝顺,太后喝再多都能好。”      王政君听完便来气,看来这俩姐妹是挑弄不得,虽然两人不和但总能同仇敌忾。王政君放下手中的筷子,默不作声,氛围阴冷的下来,嫔妃们都不敢做声,也不敢夹菜,倒是不古拣菜磕碰盘子的声音变得更大声了些。      赵飞燕嘴角微扬,满意的喝下一口酒,然后朝不古喝道:“作什么作,不想吃便不吃,别想着撒气不吃皇上会来喂你。”意在说给王政君听,指槐骂桑。      不古听罢,老老实实的吃起眼前的清蒸鲫鱼。      宴会过了好一会儿时间,刘骜才携许琰款款而来。这几晚刘骜都只去逐沐馆,不知让多少女人眼红。刘骜本可以早来,只是不迟来怎么体现他对许琰的厚爱。为了掩人耳目,他是能来多迟来多迟。      刘骜径直坐到王政君身旁,许琰则在人人羡慕的目光下坐到了美人的席位,但谁会知道她心底是多么难堪。刘骜主动向王政君请罪:“儿臣睡迟了,望母后见谅。”      王政君故意提高了音量,好寻回几许颜面,称赞道:“皇帝对嫔妃好,是嫔妃的福气,何罪之有。”      “谢母后宽容。”      处在众妃之中,刘骜一来,不古心莫名的紧得慌,不自在起来。      刘骜刻意的看了不古一眼,见她吃相“含蓄”了许多,想以皇威来逼她多吃,但那样的话会显得过于在乎她,怕是王政君不欢喜。便转眼看了看许娥,“阿娥你瘦了不少,多吃点补补身子。”      许娥浅浅一笑,举杯向刘骜,眼里只有客套的欢喜,心中则对他失望至极,“这岂一年两年欠待的身子岂是这一顿两顿就能补回来的?”      刘骜回敬许娥:“心有不甘也无可厚非,朕令庖厨多优待于你。”      许娥瞄了一眼赵飞燕,“皇上你这么说,怕是皇后不欢喜了。”      赵飞燕面不改色,这么刻意的刺激她怎么会中招,只淡淡的感慨道:“本宫就一副天生单薄的身,吃多了也无益,倒是合德饿瘦了怕皇上心疼得慌。”      到底什么都能扯上自己,不古无心参与这场唇枪舌剑,因为在刘骜眼皮下,好不拘谨,便说:“好,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谢皇上,谢太后,谢皇后,谢许美人。”   一连说了四个谢,只想暗示其他两个女人自己不想再闹下去。      不古有意的看了一眼许琰,长得的确美貌。再瞄一眼刘骜,她相信他不会倾心于许琰,可是许琰孕育生子是历史所记,这真真伤她脑筋。 64 怀孕消息 饭后,王政君邀大家游园。时下已经大雪封天,雪地路滑,大伙也只在廊檐下观望风景。天地间一边洁白,亭台楼阁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被装饰得玲珑晶莹,别是一番意趣,虽无满院春·色,也不至于无景可赏。      赵飞燕私心是极不想来,看王政君被左右搀扶着都还摇摇欲坠的模样,更是与她保持远远一段距离,只碍于身为皇后,遵循礼仪必须跟在太后身旁,所以她心里一直谨慎着,幸好扶王政君的不是她,而是班恬跟公孙夫人。      倒是不古自由了多,她现在是永巷女人的公敌,树大招风,谁不知道她独占了皇帝数月,恨她都恨得咬牙切齿。没有一个嫔妃愿意去搭理她,即便是有,也是动机不纯。所以她一人走在最后面落得个清静。      众人穿过一片竹林,难得寒冬里还有这片绿景,生机勃勃。走在竹间的石子小道上,不古格外慎心,捡起地上一只竹竿子撑着走,因为石道上嵌着一层薄冰很容易滑倒,如今她的身子可金贵着马虎不得。不古抚了抚小腹,不禁幸福的笑出声来。      嫔妃们都关心王政君会不会滑倒,注意力都全集中在王政君脚下,不古倒是不着眼。忽然一双手抱住她的腰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拽进了竹林密处。不古吓了一跳,回过头才松了口气,原来是刘骜。在宫里养了一个月,他果然养白了一些,披着一件绿色的绵披风,显现得文质彬彬,器宇不凡。      “做什么呢,”不古蹭着刘骜的怀抱却怎么也蹭不开,改成捶打他的胸膛,光天化日之下,前边又有好一堆情敌,被发现了多不好,况且王政君还步步相逼,她自当好好收敛。不古环视了四周,四面都是竹墙密不透光,这才省了心,“你不是顺着太后吗,还敢来找我,不去陪你的许美人?”      刘骜扬起了嘴,强行的吻了一下不古的眉心,故意把小蹄子搂得更紧,“你吃醋了?”      不古抽手封住了刘骜的嘴巴,阻止他为所欲为,他最不安好心了特别是穿着帝袍自以为不可一世的时候,不古被他逼得向后倾弯了腰,“你少来。”      刘骜扭头撇开不古的纤手,然后拧着不古的下巴,玩弄般扭来扭去,“那为什么刚才不好好吃饭,你一定是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那怎么瘦了?”刘骜又捏起不古的脸蛋,似乎比从前薄了一层,略有不悦的说道,“你知道我是无奈的。”      “不跟你说了,放我走。”不古抓住他的手臂要把他扮开。      “居然敢不理朕,你还以为这里是宫外呀。”刘骜好久没见她,愣是想搂着她静静的处一处,看样子是不能好好的待一块了。小蹄子越是不领情他就越发想逼她领情,再说,他都禁了快一个多月了。      刘骜插手到不古后脑勺的头发里,然后掌住不古的头深深的吻了下去。不古顿时睁大了眼,他居然闭上了眼睛,还真敢……不古下意识紧紧抿着嘴巴,手掌更是用力的推他却无济于事。      “不听话?”刘骜强攻无果,只好把下巴搭在了不古的肩膀上,语气变得轻而冷,暗藏杀机。      不古用衣袖擦了擦嘴角上他的津液,“到底是谁不听话,乖一点,快回去。”      刘骜不回话也没有动,莫名的静了十来秒。      “你怎么了?”      又静了十来秒……      “没事吧?”      “没事?”足足静了四十多秒,刘骜才牵强的开口反问这两个字,于是猛地开动了,瞬间扯下了腰带然后把不古推到,幸好力气不大,不古是倚着竹子缓缓倒下的,接而转瞬间,刘骜就把不古的两手腕绑到了她头上边的竹根处。而这一切动的作完成竟然不花十秒,不古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已然躺在他身下。      不古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想怎样,不可以。”      刘骜跨在不古的小腹上,敌意的再次拧住不古的下巴,“你居然还问朕有没有没事?不许朕碰别的女人,让朕忍了一个多月,爱妃问有没有事?告诉你事情可大了。”      不古立马夹击了双腿,被发现在这里做那档子事才大条,不古双眼狠狠的看着刘骜,心里埋怨道:这么粗鲁,你问过你儿子的感受吗!      不古额角沁出一古细细的冷汗,咬了咬牙,“你确定要这样?”      刘骜没正面回应她,脸上浮现出坏笑,得意的解开她的腰带,然后游手到她的胸前,隔着衣布在上边画着圈圈。      “这几天月事,不能做。”不古转过头去不看他嚣张的气焰。      “看一看不就知道了。”难道检验这个很难么,刘骜呵呵的笑了起来,看她能编多少个谎言。      不古深深吸了口凉气,若是当真被他做了一遭,那他肯定会知道自己怀孕,还影响了腹中的胎儿。与其吃亏后还被他发现,不如现在告诉他。不古抿了抿嘴,认真的看着刘骜的双眼,“那我跟你说,你先答应我,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许第三人知道。”      刘骜捂额,隐忍着不笑:“这男欢女爱的事为什么要被第三人知道。”      不古彻底被他这句话跳出戏,他就不能正经一点?“我不指男欢女爱这件事。”      刘骜茫然了:“难道我们在做其他事?”      “你!”不古喷血,到底还能不能愉快的告诉他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消息了,他如此的不认真,不古敷衍的马马虎虎随口说道:“不许告诉太后,不许告诉我姐姐,反正只能我俩知道,不然的话我不吃东西饿死你儿子。”      “我儿子?”刘骜眉毛挑了挑,躺到不古身上,吻了下不古的脸蛋,然后调侃说,“你是不是想说你怀孕了不能干?”      算他智商不浅,不古点点头扬起了眉毛,心里得意洋洋的,还等着他兴奋得手舞足蹈欢呼喜当爹呢。可是他竟然噗嗤一笑,完全一副被逗乐的样子,“那你是怀孕了还是来葵水,还是这两件事在你身上同时发生了?”      不古顿时就面瘫了,她是认真的好不好!不古生气的屈起了膝盖踢中他下盘,严肃的皱起了眉头,“一点都不好笑,我是说真的,你要是把我整了,一切后果你自己负责。”      不古生气起来是非常正经的,就如此刻,虽然不暴躁,但让他有一种威迫感。刘骜被撞到那儿,已经把持不住的硬了。但看不古的神色不敢轻挑,便静了下来,将信将疑的盯了不古双眼好一会儿,然后缓缓伸手进她的衣衫里,轻轻捂上她软绵绵的玉胸,揉了一会儿,指尖划过上边的红豆,竟然流出了乳汁!      刘骜感受到了指尖的湿液,眼睛睁大起来,难道小蹄子说的是真的。刘骜全身血液开始沸腾,抽出手伸到鼻尖闻了闻,果然是一股淡淡的奶味……      看着刘骜还不肯相信的模样,不古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刘骜不是不肯相信,是不敢。刘骜按捺住即要爆发的激动,要再次确认一下,连忙拨开了不古的衣衫,露出她的玉胸,上头果然流出了乳白色的液汁,没错,是母乳!刘骜立马就僵硬了,万千情绪顷刻间全部涌上心头,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便僵住了。      “信了?”      刘骜连连点头。      不古扬起眉头吐怨气:“不许叫出声,不许抓狂,不许泄露出去,不然我就憋死你儿子。”      刘骜依旧点点头,愣愣的解开绑住不古手腕的腰带,然后默默的塞进自己嘴里紧紧咬住。不古连忙整理自己的衣裳,但看刘骜,反应相当古怪,似乎太冷静了些。      本还说他冷静,接着下一刻便发了狂似的打滚在雪地上,时而癫狂的捶打着雪地,时而像一只疯狗一样的往雪里钻,咬着腰带痛苦的克制自己不发出声响。不古看到刘骜表情憋得扭曲,听到他嘴里漏出咯咯的笑声,震动得竹子上的积雪哗哗的打落。他样子甚是滑稽,亢奋程度以及表现令她很满意,不古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刘骜笑了好一段时间,终于消停了下来,站起身变得一本正经。缓缓的取下腰带穿好,抖落身上的积雪,然后整理了发髻,恢复一本正经。他重新走进不古,表情凝重,张开双臂把不古围在了自己跟竹子之间。      他身材魁梧,整整高出不古一个头。“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朕?”      “我之前有机会接近你么?况且我昨天才发现的。”   “骗子。”   “我没骗你。”   “你骗我的还少么。”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刚才还说你月事来着。”   “额……”      为了惩罚她的欺瞒,刘骜再度狠狠抱住了她,强吻起来。刘骜太凶了,不古只得遂了他的意思,张开嘴任他占用,只是他再斯文一些就好了。   “轻点,呃……你……你吓着你儿子了。”      深吻的感觉太强烈,痒痒的感觉从舌尖传来,不古气息都被挑得不畅,心脏也不安分的砰砰跳动起来。受不了他在嘴里挑弄的恶意了,省得兴奋冲昏了头脑,还指不定发生事儿来。不古赏了他轻轻一巴掌,拥吻才停了下来。      刘骜脸成痛苦相,牵着不古的手放到自己下盘,委屈的说道:“都已经反应了。”      不古扬起嘴角,“那你解开裤子。”      刘骜顿时喜上眉梢,“你可帮我?”      “你解开了再说。”      刘骜兴奋的连忙解开了裤头,只是没想到不古会捧起了一大捧雪灌了进去,还帮他把裤带系好。不古抿着嘴巴笑着,把腰带塞进他嘴里,“记住了,不许叫,不许出声。”      刘骜可怜的点着头,泪水都溢了出来,双腿哆嗦着,那凉(酸)爽……      不古整理好衣裳,捡起竹竿,心情舒畅的跟上大众队伍。 65 蒹葭   昭阳殿内。   赵飞燕随着悠扬的箫声翩翩起舞,为了迎宾,赵飞燕正抓着时间排练,虽然仓促了一些,却乐在其中。几次重复练下来,赵飞燕已经香汗淋漓,累得搭坐在棉毯上,衔末递上了一杯清水。      赵飞燕喝完了整杯水依旧不解热意,吩咐道:“给本宫拿把扇来。”      冯无方放下手中的笛子,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细绢,偷偷的看了看赵飞燕又看看手中的细绢,不敢再造次。上一次给她披了件衣裳就被踢进池里,这次还是算了吧,兴许她会不开心。      燕赤凤胆子则壮一些,取出丝帕走上前去,擅自给赵飞燕轻轻擦拭她额角的汗水。赵飞燕被燕赤凤忽然而来的举动弄得诧异,但看一眼他的容貌心头还是不禁颤了颤。燕赤凤双目透着款款柔情,五官俊朗,阳刚中又泛着一丝小阴邪,是她此生见过最俊朗的容貌。而这么近距离的欣赏着,他更是透着一股噬人的不容抗拒的魅力。赵飞燕看呆了一会儿,在他面前竟袒露出小女子的一面。不可否认,赵飞燕的确因为他的英俊而把他留在身边,以便在心烦意乱的时候赏一下心悦一下目。      燕赤凤声音充满磁性,温柔的说道:“娘娘累坏了,小人心疼。”      冯无方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笛子,似乎想上去揍人。他故意咳嗽了几下,强调自己的存在。      赵飞燕闻声才反应过来,本想推开燕赤凤,但瞥见冯无方一股醋劲,赵飞燕略微欢喜,故意朝燕赤凤满意的微微笑了笑,看得冯无方的眉头越蹙越紧,最后无奈低下头索性装作没看见,抠弄着手里的萧。   怎么连待遇都一样,莫非这是看脸的时代。      衔末取来扇子给赵飞燕扇热,赵飞燕又吩咐道:“去把陛下赏赐的‘蒹葭’拿来,本宫要赏给……”      冯无方一听,忙的抬起头来,脸上显现期望,眼巴巴的看着赵飞燕,像一只向主人乞食的笨呆狗。早就听说‘蒹葭’是一只罕世难寻的玉箫,用它吹出的乐音清脆明亮,过耳难忘。传说前人用其吹奏音乐感染听者使得听者泣出血泪,废寝忘食,是乐艺界可遇不可求的神器。      见冯无方渴望的模样,赵飞燕被逗乐得笑出了声。衔末递来一个精美的绘金木盒,赵飞燕接过木盒打开并取出了一只青白色莹润通透的玉箫。      冯无方用一种崇仰敬畏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盯着,仿佛在做梦,要是能摸一摸蒹葭,他此生无憾。      “这是把好萧,”赵飞燕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萧身,“当配懂萧之人。”      冯无方立马扑扑衣衫站起身来,“娘娘,微臣懂萧。”      赵飞燕故意用疑问的语气,“噢?”      燕赤凤瞥了一眼冯无方,似有不屑之意:“你只懂吹箫,可知这蒹葭的意义?”      冯无方性格耿直,并没有体会到燕赤凤的蔑视,只是为了争取蒹葭,说道:“蒹葭乃先贤留下的宝物,此萧乐乃天籁之音,世间一绝,能令听者驻足盈泪,感悟此生。”      燕赤凤:“那你可知它为何令听者驻足?”      冯无方顿时哑口无言,眼睛无辜的一眨一眨,不是说过了么,“因为它能弹出天籁之音。”      赵飞燕倚在小桌上,有趣的听着他俩人对话。      燕赤凤哂笑了一下,然后款款道来:“《诗经》有诗云: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说的是大片的芦苇青苍苍,清晨的露水变成霜,我所怀念的心上人啊,就站在对岸河边上。伊人,却在水一方,可望难即,诉说有情人难成眷属的悲凉。想必是这份深沉的遗憾铸成了这把玉箫,吟出了哀婉的乐音,使听者产生了共鸣,才引人驻足。”      冯无方恍然大悟,自愧不如的向燕赤凤行了个礼,又因获得至理而感到欣悦,佩服道:“燕兄博学多闻,无方有愧之。”      冯无方感叹之余,又被蒹葭一词的寓意所感触,自己何尝不是诗中寻觅之人,想到这,冯无方脸上显现出失落的神态,神情恍惚的自言自语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在水一方……”      燕赤凤笑着拍了拍冯无方的肩,调侃道:“冯兄如此失神的样子莫非是有心上人?”      冯无方回了神,连忙解释道:“不不,是无方失态了。”      “那……”赵飞燕拖长了音节,她很少这番有心戏弄别人,今儿也不知自己为何有意,总之心里边欢喜。自从入宫来,她从没有这样畅怀过,虽然封后的时候也欢心过,但不似这样温暖窝心,就如阳光,封后的喜悦强烈,而现在的喜悦则温柔多情。      冯无方心怀侥幸的恭敬的俯首听着,心底叨念着给自己。      赵飞燕愣是要挑逗冯无方,把玉箫递给了燕赤凤,“赏赐于赤凤。”      如万箭穿心,冯无方心一抽,欲要喷血,眉头蹙成了八字,埋怨说:“可是娘娘,赤凤不会吹箫,他擅长的是舞刀弄枪。”      赵飞燕抿着嘴也藏不住笑意,略显淘气,对冯无方:“不会可以学,你也可以舞刀弄枪,来,本宫赏你一把好剑,省得你心有不满,说本宫偏待了他。赤凤奏萧,你来舞剑助兴可好?”      “这这……”冯无方不是郎将,不擅弄剑也不喜欢弄剑,他只是一枚小小的偶尔想挖挖皇帝墙角的乐师而已。      冯无方还没想好如何婉拒,衔末就把宝剑递到冯无方身怀。冯无方不想接,但看赵飞燕示意的眼色,才勉强的握住了剑。      燕赤凤尽管不懂音律,但依旧自信,拱手作揖道:“那小人就斗胆献丑了。”      赵飞燕朝冯无方挥了挥手:“你还不去。”      燕赤凤试了试萧,然后竟然用嘴巴把萧口给堵着吹。连拿都不会拿,看得冯无方气得毛都竖起来,瞪目结舌,他那样分明是对圣物的亵渎!冯无方拔开剑,真想一剑把那家伙戳死。      然而,折磨人的还在后头,燕赤凤吹响了萧,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乐声一惊一乍恍如一只屠宰场里乱蹿的逃命猪,残不忍闻,简直要人命。冯无方隐忍着,乱挥着剑也很是别扭。相面如此的诙谐笑疼赵飞燕的肚子。      见赵飞燕开怀的笑着,冯无方的怨气消散了许多,既然她喜欢,那自己再别扭也无妨,想着便挥舞得更带劲了些。      赵飞燕笑了好一会后,拍拍手示意他们停下来:“好了,那蒹葭还是赏给无方,宝剑赏给赤凤。”      两人欣喜的交换了手中的宝贝,一齐向赵飞燕谢礼:“谢过娘娘。”      冯无方把蒹葭遮遮掩掩的悄悄收在身后,握起衣袖狠狠擦干上边燕赤凤的口水。      ——   宣室殿里,刘骜一边批阅奏章就一边笑,胃口大好吃了两三盘的水果,已经两个时辰了,皇上很少这样“丧心病狂”的开心过,连批阅的章数都是从前的两倍,效率大大的提高,看得常乐是云里雾里。      常乐斗胆上前问话:“皇上莫非有什么开心事,可否说与常乐也乐乐?”      刘骜朝常乐甩了甩手,常乐脸色一衰,失落的老老实实站一旁去。      刘骜心里忽然有了主意,为了博不古开心,他决定遣免美人以下爵位的所有嫔妾,以示自己的忠贞不二,他说过,只要她怀上麟儿此生定不碰其他女人,君无戏言。刘骜很快拟完了懿旨,赏各嫔妾一百两,遣送回乡。      常乐把圣旨领了,按刘骜的吩咐去永巷宣旨。      这圣旨一下,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第一个坐不稳的自然是王政君,这么大的事情刘骜居然也没跟她提起,心里边疑点重重。骜儿不近女色是好,可是总不能不为子嗣着想吧,而且这是祖制,哪个皇帝不是佳丽三千。王政君想去阻止,但此番装病很多事都得到了刘骜应允,凡事得讲究适可而止,收回成命这件事不好再勉强他。王政君姑且降一层要求,遣放嫔妃可以不究,但必须向他讨个孙子。      王政君叫公孙夫人暗自把常乐叫来,没让人知道。      王政君问常乐:“陛下此举,你可知缘由?”      常乐缩了缩脑袋,不敢仰视王政君,诚恳的回复:“禀太后,以奴才的观察,皇上似乎是兴之所至,忽然决定下诏的懿旨。”      “噢?”王政君不信,“陛下进来有什么异常?”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天聚宴后,皇上天天喜笑颜开,有时候连做梦都会笑醒,也更勤快的处理朝政了,奴才问皇上缘由,皇上也不肯说。”      “竟然有这种事情?”王政君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什么事会使得骜儿这么高兴。”      常乐:“奴才也好奇着。”      公孙夫人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脸上微露喜色,说道:“太后,我觉得兴许是某位嫔妃有喜了。”      王政君听罢有点兴奋,但还是疑虑:“公孙夫人如何见得。”      “难道还有什么能令陛下如此开心的事?想来是哪位嫔妃任性骄纵,仗子胡闹,叫陛下遣去了其他嫔妃。”      依公孙夫人的理倒是有点头绪,可王政君认为依旧不合常理,“既然怀上龙胎,自然是大喜的事儿,为何不来禀告孤,理应让天下人都知道才是。”      公孙夫人:“太后说得有理,是老奴疏忽了。”      王政君想了一想,吩咐道:“叫太医院的人来。” 66 可是朕想   即刻,太医院的掌事卫太医被宣进长信宫。这妃嫔怀孕是件大事,虽然只是猜测,王政君也要证实有无。      王政君询问道:“卫太医,近来可有嫔妃派人到太医院取药,如果有,取了什么药?”      卫太医细想了一会,“确实有几位嫔妃来取过药,不过是一些调理月信,凝神养生之药。”      “仅此而已?”王政君失落了几分,如果不是嫔妃,有没有可能是宫女?王政君求孙心切,即使是宫女,她也认了,“那宫女可有……”      宫里的女人何止千万,卫太医不知王政君意欲何为,不知从何答起,“不知太后具体指的是,太后不防直言,臣当知无不言。”      王政君心存芥蒂,太医院里的人不能尽信。众人都以为王美人是被诅咒堕胎,得且蒙过,但王政君心里明白得狠,叫了刘太医来问话,才知道王美人是蓄毒堕胎,而一直负责王美人怀孕事宜的王太医也忽然车毁人亡,如此杀人灭口的行径怕是只有她那两位老姐妹才会做出的事情。眼下太医院还不知有多少她俩的眼线,王政君为了保住龙胎,定不会告之卫太医自己的疑惑。      王政君:“孤怀疑有宫女与侍卫私通,怀上了孽种,卫太医必帮孤彻查清楚,孤要将这对不知廉耻的东西就地正法,以儆六宫。”      “听太后这么说,太医院最近倒发生了一件奇事,失窃了好些药材,其中便有安胎护宫之效的药材。”      王政君心底大喜,压抑住了情绪,装作勃然大怒,“好大的胆,后宫当真出了这样丢尽颜面的事,此事不宜张扬,赶紧找到那贱婢料理了。”      “是。”      王政君遣去卫太医后才露出兴奋的喜色,比之前嫔妃怀孕时还要欣慰。王政君一天天老去,上了年纪就越是渴望得到孙儿。王政君欢喜得容光焕发,急着吩咐公孙夫人:“快去查查,是哪个嫔妃怀孕了。”      公孙夫人跟着欢心的笑着,十分肯定的说道:“想必是赵昭仪,她承宠最多,皇上离宫数月,回宫后也只临幸了许美人,太后可记得上次聚宴时,赵昭仪对菜食是百般挑剔。”      “赵昭仪?”王政君虽然不喜欢不古,但如今她怀有了身孕就另当别论,起码她不会不喜欢孙子。“宣赵昭仪来见孤。”      公孙夫人:“我这便去办。”      ——      不古在自个庭院里支起了简单的小炉,寻了个小瓮自己熬药吃。为了保健起见,系统建议不古吃一些安胎养身的补药,于是不古前几日穿上隐身衣到太医院偷了一大包回来,准备屯着吃。也知晓一次性偷那么多会引起怀疑,但比多番去偷要来得省心。况且不古深信没人逮得住她,为了掩埋动机,她还刻意偷走了好多其他的药材,连冉悦都不知。      可是刘骜一遣罢嫔妃后,就难说了,不古对此事哭笑不得,太后那么多疑,到时候不怀疑是她的主意才怪。      不古煮好了汤药倒进碗里放凉,然后把药渣埋到土坑里。药放了一会便凉下来,不古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这药又苦又涩,非常难喝。      此时冉悦进来请示:“夫人,公孙夫人求见。”      不古隐约感到不妙,王政君派来的人估计没什么好事。而且,她如今面对王政君还多了一股恨意,她不禁想起了童兰。不古忙用酒漱了口,以掩盖嘴里边的药味,然后出去迎接。      公孙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眼不古,与以往没有不同,“赵昭仪喝酒了?”      不古裹紧身上的衣衫,掩饰道:“天太冷了,喝了些酒暖暖身子。”      公孙夫人走进不古,隐蔽的细细嗅了一下,闻到了淡淡的药味,笑了笑说道:“天冷了便多穿些衣服,喝酒伤身。”      “嫔妾以后会注意的,不知公孙夫人前来,是为何事?”      “太后请赵昭仪到长信宫一聚。”      上次去看王政君,被她拒绝在外,这会主动来请她去,不古心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心绪变得不畅,推辞道:“谢太后美意,只是嫔妾身子不太好,昏昏欲睡的,怕是去不了。”      公孙夫人察言观色了一番后,更加肯定自己的怀疑。但不古再犟也对付不了她,宫里从来没有她请不走的人,“呵呵,莫非昭仪有孕在身,身子乏累了走不动,那我去请太后来便是。”      “不用了,我去便是了,”这明明就是威吓,王政君若是亲自来,在旁人眼里倒显得不古太娇气,还不如自己去省得招别人非议,不古朝冉悦唤道,“给我拿披风和丝绢来。”      冉悦拿来了披风给不古穿上,然后把丝绢放进了不古的衣兜里。      公孙夫人闻到了一股异香,酸甜的味道有点像酸桔,“好香的丝绢。”      不古勉强的笑了笑,“公孙夫人若是喜欢,我那还有几只,赠给夫人便是。”   “老奴只是说说而已,起身吧。”      不古随着公孙夫人来到了长信宫,王政君慈祥和蔼的坐在榻上,她身前摆放着一张大桌,桌上摆满了生的海鲜,有生鱼片有螃虾,还有一些内脏之类的食材,中间放有一个滚沸的汤锅。      不古看一眼王政君便紧张得慌,她要是慈眉善目说明麻烦就大了,不古深呼口气,自我安慰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然后行叩拜礼,“臣妾拜见太后。”      王政君微笑着,像母亲哄孩子:“来,不必拘谨,请你吃好吃的。”      不古起身,怔怔的坐到侧旁的座位上,哪知被王政君叫住。“这儿,坐到孤身旁。”      不古诧异的看了一眼王政君,心都抛锚起来,弱弱的走到王政君身旁坐下,然而一股子腥味瞬间扑鼻而来,怀孕期间的女人对气味非常敏感,特别是腥味如此之重的海鲜。不古的胃抽了一下,胸口接着困闷起来,嘴里边很快分泌出一汩汩青涩的口水。不古克制的闭了一下眼睛,把清口水咽进肚子里,迅速取出丝绢堵住了鼻,但眼睛还是经不住流出眼泪来。她就知道王政君会恼自己呕吐,所以带上这条酸甜香味的丝绢,来压一压那浓重的腥味。      王政君见着暗喜,煮好了一片鱼肉夹进不古的碗里,“来尝尝。”      “谢太后美意,臣妾发烧了,胃口不太好。”      [嗯哼:古代不叫发烧,叫风寒头热。]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不古老觉自己说得那么别扭,立马改口道:“臣妾患了风寒。”      公孙夫人:“太后给昭仪夹菜,岂有不吃的道理。”      在讲究孝悌之义的古代,不古知道长辈的好意是不能拒绝的,只好微微放下丝绢,胃里面就闹腾起来,颤抖着手拿起筷子夹了点鱼肉放进嘴里,眼泪一滴一滴的流出来,显得好不委屈可怜。      不古嚼了两下鱼肉,胸口就抽搐起来,然后控制不住的侧身趴到一旁大吐,喷了一榻的汤药,然后便干呕着,胸闷得要窒息,难受极了。      公孙夫人立马过来扶住了不古,好一会儿不古才缓过来。      王政君对不古的反应十分满意,“你怀孕了?”      这种时刻,自然是宁死不屈,不古无力的喘着气,否认道:“臣妾没那么好福气,只是风寒而已。”      “噢?”王政君瞅一眼不古呕吐出来的汤药,“那孤给你请太医把把脉?听说太医院失了窃,顺便让他们来找找窃贼,兴许会有收获。”      “不劳太后操心了,臣妾自会去请太医。”不古起身欲离开,却被公孙夫人按着肩膀重新坐了下来。      “你怕孤吃了你和你腹中的胎儿?”      就是怕……不古摇着头,“臣妾当真没有怀孕,臣妾累了,想回宫歇息,望太后成全。”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一声唤,公孙夫人立马收手放开不古的肩膀恭敬的站到一旁。刘骜走进来,看见不古会心笑了起来,拜见了王政君后问道:“母后今天怎有心待见嫔妃?”但看见不古泪眼凄凄,刘骜脸色就沉了下来,心疼的上前用手抹干不古的泪迹,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不古摇着头,“我没事。”      王政君则宽容的笑起来,像看着小孩子使坏,“合德跟孤闹脾气呢,看吧,怀孕了连饭都不肯吃,还吐了一遭。”      刘骜此刻有点傻乎的笑起来,“原来母后你都知道了。”      不古崩溃,他不应该跟自己站一边同仇敌忾吗,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真相了,不古绝望的低下头。王政君看着不古无可辩驳,得意的喝下一杯酒。      刘骜见母后待不古不错的样子,看来是因为不古有了身孕而冰释前嫌。既然母后默许了,他便可明目张胆的对不古好一些。刘骜开心的拿起碗筷夹了一些熟肉坐到不古身旁喂给不古。      不古心烦意乱的撇过脸不吃。      刘骜焦心的问:“怎么了。”      不古焦虑的起身跪向王政君,磕头乞求:“太后,臣妾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怀孕的事情,求太后成全。”      王政君自然也这么想,应允的点了点头,不古才得以放下心。      “可是朕……想。”      →_→ 67 桃花印 刘骜扶起不古,带不古坐回王政君身旁,劝道:“合德多少吃些东西。”      不古淡淡的摇着头,抿着嘴不说话。      “骜儿,”王政君看着刘骜对不古细致入微,心里甚是无奈。之前装病时以为刘骜对自己第一用心,现在看来却不及他对一个小小嫔妾的十分之一。王政君心里越看越不舒畅,加之还有一些话只能跟不古说,想把刘骜支开,“前朝的事可忙完了?”      刘骜坐到王政君另一旁,一边拿起筷子给不古挑了些好肉放进汤锅里涮涮,一边回复王政君:“有舅舅协助儿臣,儿臣已经料理完了,便来向母后请安。”      “那便好。”王政君拿起筷子在肉盘子里挑来挑去,刻意叹息了一声,“哟,这今儿的肉不新鲜,倒胃口,还是骜儿亲自打来的野味新鲜,孤忽然想吃鹿肉,骜儿可有心去猎场给母后打一只来。”      “母后想吃,儿臣命人去打便是。”      刘骜把涮好的肉夹进不古的碗里,从王政君眼皮底下过去,弄得王政君好不尴尬。在媳妇面前都竟忘了娘了,王政君眼里一股火,硝烟连不古都闻到了,刘骜却不知收敛。      一些事刘骜不能知道,不古咳嗽了一些,把碗推开,“皇上,臣妾想吃鹿肉。”      见不古没领情,刘骜不爽的把筷子重重搭放在桌子上,昂起头瞅着不古,心里不悦的叨叨着:都快当娘的女人了,还这么娇气,莫非真想饿死儿子不成。无奈,怀孕的女人不能凶,特别是不古这种霸道的女人。刘骜压制住火气,说道,“好,朕这就去打鹿肉行了吧。”      说完,刘骜便起身离开。      王政君恼得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同一句话在自己嘴里说出来像是屁话却在不古嘴里说出来像是圣旨。王政君转头严厉的瞥了不古一眼,不古识趣的走下榻去重新跪在地上。      不古磕头认错,声音柔弱可怜,“太后恕罪,臣妾并非有意隐瞒太后,只是臣妾惶恐。曾经许皇后的皇子失踪,班婕妤的孩子数月夭折,王美人的胎儿更是早早的死在了腹中,臣妾怕……”      “哼,所以你认为是孤下的毒手?”      “臣妾不敢,”不古乞求的眼神看着王政君,不知为何,不古隐约的感觉到王政君能保护自己,连赵飞燕尚且栽在王政君手里,不古心里恐惧,这孩子能不能顺利降生第一步还得看王政君同不同意,除此之外还得应付其他潜藏的敌人,不古从未如此焦虑,现在是发自内心的哀求,眼泪禁不住流落下来,“求太后庇护我们母子,这是皇上的亲骨肉,从前臣妾做了什么让太后不欢喜的事,求太后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臣妾。”      王政君见不古这番低声下气的跪求自己,心里畅快极了,然而又很不安稳。她腹中的胎儿必须得保,生下龙子自然可喜,但母凭子贵,况且刘骜这般疼她,她又不是等闲之辈,难免她到时候不会恃宠而骄做出些出格的事来。王政君丑话说了出来:“知道孤为什么防着你么。”      不古是心知肚明的,但依旧装作不解的摇摇头,“臣妾不知。”      王政君语气愤慨,“因为你不简单,帮着赵飞燕诬陷许娥,和赵飞燕设计陷害王美人,还擅自带着皇帝离宫,若不是皇帝宠着你,孤一定把你发配疆边给人做奴!”      不古被王政君凶得脑门发热,脸烧红了起来,俯着地不敢抬身,没想到王政君竟如此痛恨自己。“臣妾是无心的,臣妾心里内疚至极,所以去婉劝皇上轻处许姐姐。而王美人……”      关于王美人,不古不知当不当说。      “说!”      随王政君一声严厉的呵斥,不古吓了一跳,错乱了气息,捂着胸口张嘴喘着粗气。既然王政君都已经肯定是她俩作祟,事到如今也只能能实话实说。      “臣妾为了让淳于长劝太后成全姐姐做皇后,的确有用发簪贿赂了淳于长,可不知怎么却到了姐姐手上。”      王政君语气不饶人的说道:“好你个赵合德,居然敢在宫中行贿,还敢带坏孤的侄儿,可真有本事。”      “求太后恕罪,”不古心慌得发颤,涕泪星星点点的洒落在地面上,“太后要处罚就处罚臣妾一人,臣妾腹中的胎儿是无辜的。”      王政君细细观察不古的眼神,着实是看不出有什么心机诡计,如今看着更是委屈可怜,不像是说谎。公孙夫人稍稍低下了头,不忍看。      王政君息了怒气,“既然你怀了龙嗣是大功一件,功过相抵,孤就既往不咎。但你生下龙嗣后,孤怎么相信你不会兴风作浪。你,可是有前犯的人。”      “臣妾用性命担保不会再造次,为太后马首是瞻,太后如今手握臣妾的把柄,臣妾哪敢胡作非为。”      “哼哼,”王政君悠然的揉着太阳穴,冷笑了起来,“赵合德你当孤好蒙呀,你口齿伶俐,会颠倒是非,又天生长着一张无辜的面孔,到时候就算孤跟陛下澄清一切,陛下都未必会信,弄不好你趁机挑拨离间,疏远孤跟骜儿更称了你的心意。哼哼,就算陛下信了,他心性柔软,也不忍心处死你吧。”王政君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拂了拂袖,从肉盘子里拿起切肉的刀子扔到了不古眼前,刀子哐当一声的落在地下,又把不古吓了一跳,王政君扬着嘴,凝着眉,说道,“到时候,孤要的是,你的命。除非你现在给孤一个一定能要你命的把柄,不然孤不会保护你跟你腹中的胎儿。”      不古听完,眼泪流干,有些啼笑皆非,想不到人的心肠可以如此冷漠。不古心凉透,跪直了身,疼惜的捂着小腹,“它可是你亲孙儿……”      “可孤没承认你是孤的儿媳。”      听罢,不古绝望的瘫坐在了地上。      王政君忽然想到了一计,得意的微微一笑,站起身走进内寝,声音悠长的唤道:“公孙夫人,带赵昭仪进来。”      公孙夫人走到不古身旁,把不古扶了起来,带不古走到王政君的内寝。      王政君颐指气使的命令道:“赵昭仪,把衣服脱了。”      不古满心疑惑,王政君现在的语气虽然缓和了很多,但不代表会放过自己。不古抗拒不了,也不敢多问,只得老老实实的解开衣裳。裙衫一件一件扔落在地上,直到身上仅留下一件裹胸的粉色绣荷花的肚兜,不古才停手。      王政君脸面无情,“继续脱,孤要的便是那粉色的兜儿。”      不古无奈的闭上了眼,把肚兜脱了下来,连忙合起手臂遮掩身前的玉胸。公孙夫人接过肚兜,呈到王政君眼前。      王政君满意的笑了起来,走到不古身侧,对着不古耳朵威胁的说道:“这就对了,只有这样贴身的脏东西落在孤手里,想必赵昭仪才会真正的对孤忠心不二。哼哼,赵昭仪日后可要小心,若是做了不规矩的事情碍了孤的眼,这件肚兜恐怕就会出现在某个太监或是侍卫的怀里。倒时候你说骜儿,会不会要了你的命?”      王政君打量着不古的身子,这等的妖孽难怪骜儿会魂不守舍,看着就想用油锅破了她这张皮囊。      不古战战兢兢:“臣妾定当尊规蹈矩,听从太后差遣。”      “还——不——够!”   王政君不敢小瞧眼前这个女人,心里依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公孙夫人,给赵昭仪身上刺上花印。”      公孙夫人遵命,走向衣柜,从衣柜取出了一个礼盒,然后指了指床前的长椅,示意不古躺上去,“赵昭仪,请吧。”      不古心灰意冷,心底是恨极了王政君,这岂不是要置她于万劫不复之地。直到今天,不古才真正看清自己在王政君心中的立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看来以后是没安稳的日子可过了。      不古躺在了椅上,公孙夫人拿出了针,在不古的肚脐上刺弄起来。不古咬着唇忍着疼痛,这一丁一点的刺痛刻在身上,王政君的狠毒与绝情不古也一丁一点的记在心里。      两个时辰过后,一簇粉色俏丽的桃花便生生的烙在了不古身上,从胸下延伸至小腹。不古大抵知道了王政君的诡计,他日自己若是犯了太后的眼,可想而知,世界上除了刘骜,就会出现第二个知道她身上有桃花刺青的男人。      不古俯首看了看身下,公孙夫人手巧,朵朵桃花都栩栩如生,却朵朵冷到痛心。不古心里无奈的冷笑着:王政君果真抬举我,真是费尽心思,用苦良心。      不古无力的穿好衣服,脸色变得衰弱,憔悴得像生了大病,毕恭毕敬的向王政君行拜礼,“太后现在心可安?”      王政君脸上显现满意:“天佑我大汉,赵昭仪定母子平安。”      “谢太后。”      不古拜别王政君,心里受到重挫之后步子都踏不稳,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出门外。冉悦在门外候着,见状立马过来扶住不古,看着不古娇弱的神态,关切的问不古身子如何。      不古眼里无神,淡淡的说道:“我累了,扶我回宫歇息。”      王政君吩咐公孙夫人道:“切勿走漏半点风声,给她安胎用的东西,由你亲自出宫去买。然后找一个平时德行不规矩的宫女凌迟处死,罪名是偷窃太医院药材,私·通侍卫,秽乱宫闱。”      “是。” 68 虚情假意   次日天气尚好,阳光和煦,宫里大片皑皑积雪渐渐消融,雪水把皇宫上下抹得湿淋淋的,最是寒冷时刻。许琰怕姑母着凉了身子,特地带了件刘骜赏赐的狐皮长衫去往许娥的寝宫。      许娥在寝宫里挑选着少府送来的布匹,正准备自己做一些衣裳。如今赵飞燕掌权,少府送来的布匹都刻意少了三两匹,色泽质量也大打折扣。许娥浅浅叹了口气,“今非昔比罢了。”      许琰从门外走进,屋子里边寒碜,不比自己的寝宫暖和。再看一眼许娥,她的穿着黯淡无光,默默坐在角落里的案桌前剪裁着布料,背景显得老气横秋,也显得孤独。想来冷宫是个磨人心性的地方,纵使出来了也不能回复从前的活气。      “姨母,”许琰打了个招呼,走到了许娥身旁,“在做衣裳呢?”      许娥宽慰的笑着,“给你做衣服呢,如今皇上宠你,你可要时时刻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能守住皇上的心。”      许琰垂下头,无奈的抚住许娥穿针引线的手,懒绵绵道:“姨母你就别为琰儿操心了,皇上根本就没宠我,你呀,还是给自己多做做衣服吧。”许琰朝侍女招了招手,然后接过侍女递来的狐皮长衫,献给许娥,“琰儿给你捎来件暖袄,你穿穿看合不合身。”      “皇上没宠你?”许娥眼神疑惑,不敢置信。许琰长得闭月羞花,他怎么会不动于衷呢。      “皇上只是到逐沐馆借个床歇息而已,都没正眼瞧过琰儿一眼。”许琰话语里带着小小的怨气与自卑,罢了。许琰站起身来,给许娥披上了狐皮长衫。      许娥脸上欣慰的笑容消散不见,凝着眉若有所思,把狐皮长衫卸了下来,“这暖袄真好,我一个带罪之身如何承受得起。”      许琰不喜欢听这种泄气的话,不悦的劝道:“姨母不要说这样的丧气话。”      许娥重新拾起针线缝制衣服,一边苦口婆心的说道:“姨母不是在说丧气话,是想告诉你,无论在宫中还是宫外,好的东西要赠给适当的人才会得到最好的回报。你这件狐皮要是赠给姨母,用处不大。”      “我知道,”许琰把狐皮长衫重新叠好抱在怀里,心直口快说,“姨母不就是想说要拿好的东西贿赂最有权力的人么,这种小道理我懂,可是琰儿做不到把它赠给赵飞燕。”      “你就知道小道理,”许娥哂笑,“琰儿你还不经事,凡是都得多一份心,这好东西赠给谁,其中的利益关系又如何,才是大学问。赵飞燕虽然权力大,可是她给不了我们一丁点好处。”      许琰听来,好奇的倚在桌案上,扶着下巴认真的看着许娥,洗耳恭听,等待赐教,“那姨母认为增给谁最好?”      许娥望了望窗外,阳光明媚的是个好天气,便缓缓站起身子,自言自语道:“本该早去问安赵昭仪了,又无可赠之礼,既然琰儿来了,我们就一块儿去吧。”      “哦,”许琰拾起了狐皮长衫跟着许娥出去,只是百思不得其解,皇上进来都没有踏入少嫔馆一步,去讨好赵合德有用吗。“姨母,莫非你是指赠给赵合德,琰儿不懂。”      “琰儿你看到的只是假象,皇上并非不想去少嫔馆,只是碍于太后的阻碍。我本该去向她道谢,如今她挨了风寒,想必皇上是焦了急的想去照顾她,我们何不替皇上了却这件心事,以示我们的好。”许娥眼里透过一道冷光,这些事自然是做给刘骜看的假象,然而去照顾不古对自己最大的利益则是,“她都犯病了,赵飞燕是她的亲姐姐都没去看她一眼,想来她俩姐妹的嫌隙已经不小,我们此刻去示好,你猜赵飞燕会怎么想?哼哼,且不论她怎么想,宫人们会怎么看。”      许琰摇着头,不解的眨着眼,做假好人、挑拨离间她懂,只是宫人看法有利的话她不敢苟同。      “你呀你,”许娥恨铁不成钢的用指扣顶了顶许琰的额头,解释道,“宫人自当认为赵飞燕小腹鸡肠,不如我们宽厚大度。”      许琰恍然大悟,深刻体会到期间的利害关系,不得不佩服许娥,“姨母字字珠玑,琰儿受教了。”      ——      少嫔馆里,不古假称生病几天闭门不出,只呆呆的坐在床上,时而看看书时而做做针线活。自从从长信宫回来,她便一直没精打采,闷闷不乐着,冉悦有心安慰,她也无心听劝。      此时听侍女来报说许氏求见,不古当即拿出藏在床垫底下的线布,半遮半掩的拿在怀里,然后应允了俩人进内寝来。      许氏两人进了内寝,瞥见不古悄悄的把手上的东西收到被子里边,似乎是不能见人的东西,再瞧一眼不古,她头发散乱,双眼盈润,又苍白憔悴,看来哭过一场,不像是装病。      许娥和善的迎上前,把狐皮长衫双手呈上,“听闻妹妹病了,可有吃药?”      不古轻轻咳嗽了一下,回答:“谢谢姐姐关系,已经吃过了,劳姐姐记挂有心来看我。”      “妹妹哪里的话,若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冤魂了,还没来得及答谢你,来,姐姐给你披上这件狐皮袄。”      不古撑起了腰身让许娥给自己穿上,不假思索的感谢道:“还真是珍贵又暖和,谢谢姐姐美意。”      许琰把不古的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装作天真的蹦跳到了不古身前,抓着被子里遗漏出来的布料,用力的从不古手里扯出来,“赵姐姐怀里都藏着些什么好玩的东西,让我瞧瞧。”      不古的表情顿时变得生硬,撇过头去,略带羞涩的用手半遮半掩住自己的脸蛋,一副娇羞的模样。      “琰儿你又调皮了。”许娥夺过许琰手里的布料,还给不古,批评道,“这是你赵姐姐私下的小东西,不能随便乱拿,还不跟姐姐道歉。”      不古抿了抿嘴,畏畏缩缩的劝止道:“不必了,也就是做一件小衣而已,不怎么稀奇。”      看着不古有意掩瞒的表情,许琰觉得必有蹊跷,又从不古手里抢过小衣来看,“这是件肚兜,赵姐姐是想在上边绣什么呢?”      许娥为缓解尴尬的气氛,虚伪的开朗笑笑,向不古解释:“琰儿不懂事,妹妹你可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不古垂下了头不敢看许娥的眼睛,有刻意躲避的意味,微微的摇摇头表示理解许琰的玩心,回答道:“想绣菊花,可是手拙……”      许琰看了看布料绣得轮廓,翻了个白眼,凑到不古身前寻视不古紧张的眼神,扬起了嘴角,小声的问道,“这件粉色肚兜上绣得明明是荷花,皇上喜欢荷花?”      “哪有?”不古脸上不禁泛起了红晕,夺回肚兜紧握在手上,“皇上喜欢秋菊。”      许娥看不古不着粉饰,因犯羞而红润的脸蛋看着着实像含苞欲放的荷花,泪眼惺忪的又显得豪不可怜,真叫人心生怜悯。但这样极好的模样在许娥眼里也不过是妩媚惑主罢,由心的嫉妒仇恨,“没想到我们赵昭仪害羞的时候也这么好看,呵呵,难怪皇上喜欢。”      “皇上哪是喜欢我,只是喜欢那兜……”不古忍不住眼泪滴落下来,晃儿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手忙脚乱的拿起针线缝制肚兜,神色焦虑不安,“我绣不好这花,皇上就不来看我了。”      许娥从袖里取出丝绢替不古轻轻擦拭眼泪,虚情假意的问:“好好的,怎么哭了。”      不古矮矮的垂着头,使人看不着她的模样,声音娇弱微颤,“太后前儿训斥了我一场,不许皇上近我,都一个多月了我好念皇上,若皇上能来见我一次,我把它穿在身上皇上就舍不得离开我。”不古声音越来越急,动作也变得仓促,像忘乎身边人的存在,自言自语着,“没时间了,我来不及绣好,万一皇上不喜欢我了……”      许娥亲切的捂住不古慌乱的手,安慰道:“来,琰儿手巧,让琰儿替你绣可好?只要琰儿出手,不出三日,定能给你一件漂漂亮亮的兜儿。”      不古一听,喜出望外,抬起头抹了一把眼泪,不敢置信的问:“你们当真愿意帮我?”      许琰微笑的点点头,“小事一桩而已。”      不古忍不住显现出欣喜之色,接着又生起拒绝的意思,勉强的再次垂下了头,为难的说道,“还是不麻烦二位了,我还是自己做吧。”      “诶,”许琰瞧不古谨慎又小气的模样,心底大有不屑之意,如此气度的女人不知皇上喜欢她哪一样,莫非当真是因为喜欢她穿粉色绣荷花的肚兜,可笑。许琰装模作样道,“赵姐姐你担心什么呢,不相信琰儿?”      不古难为情,“不是这样的,只是让别人知道了多不好。”      许琰:“你就放心吧,我呀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古畏惧的往床里缩退,不信任的摇摇头。      许娥看在眼里,批评道:“琰儿不许胡闹。”      许琰收敛了一些,向不古道歉。许娥拍了拍不古的肩膀,叮嘱道:“那妹妹好生吃药,我跟琰儿先回去了。”      不古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许氏两人走后,不古方才释怀的吐了口气,唤冉悦端了火盆进来,把布料扔进火盆里烧为灰烬。   转移注意力,转移注意力……   不古越想情绪越低落,心里头默念转移注意力,可是越是这般暗示自己,脑袋瓜子就越是想到刘骜身上去。   [阿猫,出来!]   [嗯哼:夫人今宵寂寞了?]   [那只肥猫现在在哪?有没有看到赵飞燕和刘骜。]   [嗯哼:在花丛中。]   [在花丛里干嘛?]   [嗯哼:骑在一直母猫身上。]   凸(艹皿艹)连那只肥猫都找了伴欺负不古孤身一人了!      这时,冉悦兴冲冲的赶来,欢喜地说道:“夫人,皇上来了,你真的不打算见他吗?”   不古心情有点小荡·漾起来,冥冥之中就感觉他一定会来,但之前心里还是多余的担心和期盼。情感的世界就是如此微妙,既然他来了,不古又使起小性子不肯待见他,故意要调一调他的胃口,“说我睡着了,不见。”   冉悦原来挂在脸上侥幸的笑容顿时消失,不情愿的弱弱转身出去告之皇上。不古等冉悦走后,悄悄的起身走到门口满是好奇的偷听他们谈话。   冉悦:“皇上,夫人已经睡着了,还请皇上移驾。”   刘骜脸色也不悦起来,问冉悦:“合德是不是在生朕的气?”   冉悦忙解释道:“夫人没有生气,只是真的累了,睡着了。”   “夫人身体可有好些?”   冉悦疑惑起来:“夫人身子好好的,没有什么不适,皇上何处此言?”   靠,冉悦你个猪脑子,这种时候就应该随机应变嘛,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下手,瞧瞧人家许娥的侍女蚩儿就多会说话!不古无语得想要爆粗。   [嗯哼:怎么骂得好似自己很聪明的样子。]   [你专门拆我台的?]   [嗯哼:奴才不敢。]      刘骜质疑地又问了一次:“真的?夫人没有什么不良的症状?”   冉悦方才听出了猫腻,脑袋瓜子转了一转,眼神遮遮掩掩地说道:“额……夫人她……她说头有点晕。”   刘骜忽然心知肚明了,脸色从不悦变得阴沉,故意扯开嗓子让里面装睡的不古听到,“既然夫人头晕,朕叫太医改日送一些药来,听说良药苦口,冉悦你可要照顾夫人喝完。”   “是。”   “那朕走了。”   “恭送皇上。”   ……      “呃……说走就走了?”不古的表情衰成苦瓜脸,失落透顶。   [嗯哼:后悔了?]   [不要你管!]   冉悦走了进来,脸色不佳,“夫人,皇上好似有点生气了,这样赶皇上走,好吗?”   “皇上真的生气了?”   冉悦点点头,表情跟不古一样焦虑。   “你下去吧。”   “是。”      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古心叹不妙,赵飞燕骗他的时候他也没有生气嘛,自己只说了这个小慌,他就气走了?   [嗯哼:那是人家赵飞燕没被识破,你主仆俩一点默契都没有。]   [那怎么办,我生气都还来不及呢,他有什么理由好生气的。]   [嗯哼:理由就是他是皇上。]   [那我要不要再去跳一下湖?]   [嗯哼:你就不会换一些新鲜玩样?]   [智商压制……]      不古的思绪闹腾了一个晚上,到凌晨的时候才累得睡去。   第二天不古还没醒来,药铺的小侍女已经盛上了一碗热乎乎的汤药请示在门外。在冉悦的催促下,不古才惺忪的睁开了眼睛。冉悦给不古整理了一下衣服,传召侍女进来。   侍女把汤药递给冉悦,“皇上吩咐奴婢要看着夫人喝完。”   冉悦把汤药递到不古身前,一股浓浓的药味立马侵袭了不古的鼻子,闻着就苦到爆,不古紧紧抿着嘴巴不肯开口,欲哭无泪,刘骜这次不会动真格了吧!   [阿猫,有没有毒?]   [嗯哼:没有,还很补。]      冉悦:“夫人还是喝了吧,让皇上消消气。”   不古不服:“为消气就拿我寻开心吗!不喝!”   侍女立马跪下身去,乞求道:“夫人要是不喝,奴婢性命不保。”   _   又来这一套,有种!不古不会让刘骜得逞的。   不古生气地接过汤药,捏紧了鼻子,痛苦的皱紧眉头一口气咽完,把空碗递给小侍女,“拿走。”   古药真他么正宗,苦味浓浓的残留在口腔里,简直“荡气回肠”,不古好想吐……      侍女退去,童兰这时走了进来,说道:“少府的公公到了,夫人快快起身吧。”   不古愤懑,这又是刘骜派来要怎么折磨她的?   不古不乐地穿上了衣服走到正殿,原来少府公公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来给不古献发簪的。公公把一方盘举到头顶,俯首说道:“这是皇上命令少府给夫人特制的发簪,一共十二支,请夫人接纳。”   “谢谢皇上!”不古顿时心花怒放,见财眼开,双眼都瞪亮了起来,欢喜的接过方盘把发簪拿在手里欣赏,金做的金光闪闪,宝石做的就晶莹剔透,做工精细,样式别致,好看极了。   冉悦笑道:“莫非这就叫做先苦后甜?先把夫人苦了一场,接着又把夫人逗得如此开心。”   童兰附和道:“想必皇上对娘娘很是用心呢,我都没见过皇上对哪个嫔妃这么好。”   不古眉开眼笑,表情泛起小得意,却又赌气地说道,口是心非:“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呢,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   冉悦俩相望一眼,会意的乐滋滋的笑了。 69 冷嘲热讽   许氏两人从少嫔馆回来,路径御花园。许琰见四下无人才敢表现自己的态度,“姨母,赵合德也不过如此,只懂用媚物迷惑皇上。”      许娥转过身来,伸手理了理许琰的发髻,又给她整了整衣服,叹口气说:“赵合德还年轻,正新鲜着,琰儿你更年轻,有的是机会。皇上喜欢你好,不喜欢也罢,逮到机会怀上龙种才最重要。一些媚·俗的手段虽然卑鄙,但只要凑效再卑鄙也是好事。”      许琰若有会意的点着头:“姨母说的,琰儿懂了。”      俩人正说着话,听到悠扬悦耳的箫声从不远处传来,便怀着好奇心前去。许琰轻轻拨开了柏树枝,看到冯无方在前边的凉亭里闭目盘坐,惬意的吹着玉萧。而他身旁有四五个宫人在做烤串,赵飞燕则恣意的坐在铺有绵锦的长椅上,一边喝酒一边吃着烤肉。      赵飞燕时而欢欣的看看认真吹奏的冯无方,时而又淘气的抓起亭外树上的冰渣砸向冯无方。而冯无方一直心无旁骛的吹着,丝毫不受干扰,脸上洋溢着美美的笑意。      许娥透过枝桠看了赵飞燕一会儿,脸上跟着浮现出笑容,似乎有胜利在望的喜悦。      许琰懵懂的看着许娥的表情,不解何意,“姨母,你笑些什么呢?”      “呵呵,你细看赵飞燕的眼神。”      许琰照她的意思仔细看去,没发觉有何稀奇,“她笑得很开心。”      “重点是她的眼神,我曾用过那样的眼神看皇上,阿恬也用过那样的眼神看皇上,而她现在看着那个乐师。”许娥回过身来,浅浅的闭上了眼,轻轻的吸了口气,似乎在闻着融雪的芬芳,回想过去,“那样的感觉真好,却消纵即逝,然后接着而来便是一个又一个的失望,到最后连一丝奢望都不敢有。这样的眼神面对皇上尚且只有绝望,对于别的男人必死无疑。”      许琰若有所悟,“姨母的意思是,赵飞燕喜欢那名乐师?”      “哼,”许娥轻蔑的笑起来,“她心动了,就等着她生事吧。我们且过去问候问候。”说完许娥便朝赵飞燕走去,许琰本不想去,许娥走得急没来得及劝,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跟在许娥身后。      瞥见了许氏笑容满面的走来,赵飞燕整个身子都不舒爽,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放下手中的肉串,一本正经的坐直身子。衔末递上一张丝绢,赵飞燕接过丝绢轻轻擦掉嘴角的油脂。      许氏恭敬的行礼:“嫔妾拜见皇后娘娘。”      “免。”赵飞燕稳重的提起手做了个平身的姿势,女皇范十足,是要炫耀于许娥,今时已不同于往日,时来运载也该是自己在她面前耍耍气派了。      冯无方起身,恭敬的向许氏作揖,“两位娘娘安好。”      许娥显然感知赵飞燕的恶意,只贤惠的微微一笑,伸手到亭子外接触温暖的日光,“今天的天气甚好,难得皇后娘娘有雅兴在此散心。”      赵飞燕故意抬手整了整发髻,触碰头上金灿的凤冠,“彼此彼此,姐姐和妹妹不一样出来赏景了么。”      “哎,”许娥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纵使天气再好也哪有什么好兴致,赵昭仪卧病在床,我俩担心着刚去看望了一下赵妹妹,这不刚回来么。”      赵飞燕一听脸色黯淡下来,手紧握着衣衫,火气顿起,站起身来充满敌意的走到许娥跟前,语气幽愤,“怎么,披着一副假好人的皮囊去讨好孤妹妹,姐姐还真是有心。”      “这可冤枉死嫔妾了,”许娥被赵飞燕步步逼近,忍让的退去了几步,讽刺道:“我见皇后□□乏术,便替娘娘去看看赵昭仪罢了。”      “好哇,既然你们这么关心赵昭仪尽管去,她可不是盏省油的灯。”赵飞燕心底很不是滋味,看许娥已然城府不浅,想要借机离间自己跟不古,还刻意引起闲言碎语,赵飞燕越想便越气愤,但气愤岂不是得意了许娥。赵飞燕甩袖坐回在长椅上,面露喜色,“来,许姐姐和许妹妹一块来吃些烤肉,孤替合德答谢二位。”      许娥向赵飞燕再行了礼,辞道:“不必了,我跟琰儿还有一些事要回宫处理,不打扰皇后了。”      说完许娥便带着许琰离开,许琰暗自偷偷嬉笑,不得不佩服许娥三言两语就把赵飞燕气得脸色都青了,真心畅快。      赵飞燕气得一脚把小桌踢翻,呵斥宫人,“退下,全都给孤退下!”      宫人们纷纷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走开,而冯无方愣愣的站在原地,挪着脚步犹豫不决,很是想上前劝说她,又怕恼得她更加生气。      赵飞燕瞥过冯无方一眼,“你怎么还不走。”      冯无方情深意切的看了一会赵飞燕,然后把手中的蒹葭呈献给她,“要不皇后娘娘再打无方,就不要生气了。”      赵飞燕翻了个白眼,冷漠又不屑的说道:“哼,你以为你是谁,打了你会痛到那俩贱人么。”赵飞燕转身远离冯无方快速走去,然而眉头忽然皱了皱,步子越放越慢,转过身来看冯无方,他依旧坚持着俯首献萧的姿势。赵飞燕无奈吐了口气,走回去拿起玉箫就往冯无方身上打,“你自找的。”      于是乎,   “啊,娘娘你轻点……无方再也不敢了,啊,娘娘饶命!”      ——   晚上,刘骜又来逐沐馆“借宿”。许琰起身迎接,给刘骜脱下披风。刘骜看了眼许琰,见她穿得单薄,手也颤抖着,微微缩着身子很冷的模样,便好心的问道:“为什么不多穿件衣服,朕给你的狐皮长衫呢。”      她若不显得单薄刘骜也不会多问,所以许琰是故意穿得少些,把自己的四肢冻得冰冷,卑谦的说道:“赵姐姐患了风寒,臣妾怕赵姐姐再次着凉,今天就去看望了姐姐,把狐皮长衫赠给姐姐了。”      刘骜听罢,有意无意的握起了许琰的纤纤玉手,果真如凉水般清凉。“常乐,吩咐少府明日给许美人多送些衣裳来。”      常乐:“是。”      “对了常乐,你现在去甘泉宫给朕拿那两玉壶来,给许美人暖暖手。”      早就听说皇上的玉壶不同于普通的汤婆子,再烫的水灌进去也不烫手,而且温暖持久,对手又有保养的功效。许琰会心一笑,难得皇上对自己用心,说道:“谢皇上恩赐,只是一个便够了,为何要拿两个。”      刘骜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眼睛眯成一道弯弯的弧线,转过身悠然的走进寝室,“明儿你再拿一个去少嫔馆。”      于是,许琰暖暖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嘴部肌肉一抽一抽的仇视着刘骜的背影。 70 想吃肉   不古装病已过了四五日,宫廷中的冰雪已经融化消失,暖阳高照。不古闲来无事,披着狐皮长衫手握着玉壶在冉悦的陪伴下来到太液池旁散心,放眼望去,漫山坡染上新草的嫩绿,大有回春之象。      前几日公孙夫人夜里捎来一大包裹的东西,是用来安胎的药物,够不古吃上两月。不古吃了三四天气色便精神了许多,心情也大好起来。      刘骜听常乐说不古去了太液池,也不论身旁是否有王政君的眼线,反正没其他嫔妃的眼线就好,刻意前去太液池假装与她偶遇。      为了让不古安心养胎,王政君对刘骜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上次威胁了不古,还不知她心神恢复了没有。王政君并非想苛刻对待一个孕妇,但万事都得留一手,省得她日后顽劣调皮。      不古坐在一方矮长的岩石上静静的看着风景。刘骜悄悄来到不古身后,看着她穿得厚实也安心了些。她若不倔,便是天晴了。      刘骜忽而蹦上前从身后搂住不古,轻吻着不古的侧脸,掐了掐不古肚子上的脂肪,若有不爽的说道:“是不是不吃东西,怎么还是这么点。”      冉悦识时务的行拜礼后退下。不古轻吓了一跳,看到是刘骜才松了口气,安然的倚靠在他怀里,“皇上急什么,哪有那么快。”      刘骜拧了拧不古的鼻翼,“你要是饿着朕皇儿朕拿你是问。”      不古收起脸上的笑意,眉头紧蹙,转身抱住刘骜的腰身,语气娇弱了几分,“皇上,我怕……”      刘骜坐到不古身旁,轻捂着不古的脸庞,含情脉脉的对着不古的双眼,“你有什么心事全都跟朕说,别怕。”      不古酝酿好了低落的情绪,眼睛一眨,三两滴眼泪就滴落了下来,眼里是无边的恐惧,“皇上,我怕有人陷害我和我们的孩子,先是许姐姐,然后是班姐姐,王姐姐,臣妾害怕会跟她们一样,我怕。”      怀孕的女人向来多疑,何况有例在前,她多虑在所难免。刘骜抹了抹不古眼泪,搂紧了她,“朕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要放下心知道么。”      “我怎么放得下心。”不古不断的摇头,紧紧拥着刘骜,像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怕防不胜防啊皇上,臣妾不想让别人知道,再过几月胎儿大了藏不住了,万一有人眼红要设计毒害臣妾,污蔑臣妾,说臣妾不好,陛下信了岂不是赐一杯毒酒要了臣妾的命,皇上……如若有那么一天,臣妾还不如不要这么孩子。”      “合德,”刘骜脸色一下子着急起来,眼里的波光颤动着,心底凉了一片,“朕怎么会不相信你,可是你也要相信朕,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你要是害怕就搬到朕寝宫住,一日三餐由朕亲自给你试吃,穿什么都由朕一件一件给你过目,好不好。”      猪,笨脑袋!刘骜的回应让不古又爱又无奈,在心里骂了数十遍。她要的不是无毒无害,而是要他一个承诺呀。不古牵强的再眨一下眼,挤出最后一滴眼泪,他若还不领悟的话,她就快出戏了。“这都不重要,而是皇上不信我了,才令臣妾万念具焚,臣妾怕死,臣妾不要死。”      “合德你怎么了,”刘骜见不古越来越慌乱,越来越语无伦次,更紧的拥着她使安静下来。“朕发誓,朕保证你不死,你不会死。”      不古听罢才稍稍安静下来,自个抹了一把眼泪,将信将疑的看着刘骜,“真的?”      刘骜被不古逼得不知所措,慌乱的摸索着身子,都没有找出什么能作信之物,只好取下佩剑塞进不古手里,“以剑为证,就算你哪天闹出多大的错事,朕要是要取你性命,你就示出剑,朕必饶你不死。”      不古心中窃喜,紧紧的搂剑在怀里,眼光中多出一份乖巧,会意的点点头。      刘骜方才松了口气,“你心可安了?”      不古取下剑柄上系着的小玉坠系在自己的腰带上,好让刘骜每每见到自己都能看到它从而想起自己的承诺。不古小声的说道,“有点。”      刘骜崩溃的垂下头,“那你怎样才肯完全放心?”      不古擤了擤鼻,泪眼惺忪的,抿了嘴,“吃鹿肉会好一些。”      他在说正经的,小蹄子居然问东答西,总让他“欲罢不能”。刘骜恍然大悟,眼色冰冷下来,略带恶气的盯着不古,隐忍道:“你在耍朕?”      “不敢,”不古目光凝在一旁的草地上,没有正视刘骜,摇着头辩解道,“你儿子饿了又不是臣妾。”      她竟然用这中手段求自己承若她不死,莫非她心想作死?然她既然骗自己,又为何故意显露出来。刘骜百思不得其解,无奈的撼了撼手,然后指着不古的鼻尖,“你越来越会撒谎,心思越来越多,越来越让朕捉摸不透。”      不古低着头不说话,他非要嫌弃她的话,那她便不必说话了。不古紧紧的握着怀里的剑,她的心思的确多了,却不屑在他眼前掩饰,好让他知道自己此刻是多么不安。再说她只不过是想得到一个承若,难道很可耻吗。      刘骜伸手抵住不古的下巴,把不古的脸拉回面对自己,严厉的看着她,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处心积虑的造次让他下不了台。而他看到的不古,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澄澈,没有半点城府的模样,竟而蓦地产生一种因为有怀疑她而惭愧内疚的心理,微微犯疼。      自然,不古无需对他用心机。      不古任他注视着自己的双眼,好一会儿后才微微启口道:“饿了。”      刘骜收手放开不古的下巴,话也没再说什么就转身大步离去。不古看他忽而就走、毫不犹豫的步伐,心底忽然凉了一片,他何时对自己如此决绝冷漠,她都说饿了,他居然莫不在乎了,难道自己的作为当真过分了?不古慌的站起身来,带有挽留的语气朝他喊道,“皇上去哪?”      “去打猎。”   “打什么?”   “鹿!”      “哦。”不古转瞬喜上眉梢,乖乖坐回岩石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双手撑着下巴傻笑着看着远处风景。      ——      一个月已经过去,匈奴使节来访,皇宫大内一派喜乐融融之景。舞台设在里瀛台上,四方坐着大臣、使节和妃嫔,身前摆放着盛宴,而刘骜坐北朝南坐在正前方。歌舞、杂技是一个接一个登场,看得不古眼花缭乱,拍案叫绝。      赵飞燕的舞曲是迎宾会的压轴。她面抹粉脂,点染绯红色唇汁,穿着盛装登场,头上戴着一朵各色宝石镶嵌而成的牡丹花样头饰,身穿新制的云浮紫群,紫纱作底金丝绘边,彩色长袖如一道温婉的彩虹,足足有六米之长,在阳光下显得绚烂夺目。今天的她美艳而不俗气,魄气又不失娇柔。      宫人们举着玉盘入场站定,四面鼓声响起。赵飞燕双手放置肚脐前,步步生莲、端庄稳重的走入舞场中央。再观的人们未见其舞便被她精美的容貌所震撼,还有她那似乎来自灵魂的自信与尊贵让人心生仰慕。      赵飞燕挺身一跃踩上了人一般高的玉盘,两旁的乐声应景而起,宫人们头举着玉盘回旋移动,赵飞燕摇曳着身姿,微微展眉开颜,开始翩翩起舞。      赵飞燕在移动的玉盘间跳跃漂移,优美的旋转着,甩起长袖在空中画着圆圆圈圈,一颦一笑都慑人心魂,身上的彩绸反射着阳光一如天仙下凡,婀娜多姿。她不时旋转到边缘处,反仰腰身,众人心惊以为她会掉下人墙,然而她以一个恰到其位的反转重新跳跃至中间的玉盘,弄得大伙虚惊一场捏了一把冷汗。在坐的众人无不为之惊撼,看得目不转睛,甚至有想入非非者。      刘骜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的微微扬起嘴角,提一盅酒一饮而下,决定改日重赏赵飞燕。      赵飞燕的笑容幸福而烂漫,是会心的微笑。不古虽然看舞入迷,但还是逮住了赵飞燕少有的目光,那是她不曾有过的眼神,简单而又满足,像变了个人似的。虽然歌舞要保持着微笑,但她的微笑隐约多了一份私情。      “奇怪,”不古饮下一口茶,低声的自言自语说道。忽而想起前些天听宫人们说昭阳殿出入有冯无方这么一号人,是赵飞燕御用乐师。当时系统还介绍说冯无方是一个因为扯了赵飞燕裙摆而被历史所记载的小男宠,真是奇葩。      不古若有所悟,抬眼朝乐师的队伍望去,果然发现一枚白脸小生笑着脸、吹着萧深情款款的看着赵飞燕,想吃了蜜糖一样甜。      [不是说好的只是男宠么,都宠出感情了都。]   [嗯哼:我不深纠他们爱不爱,我更在乎他俩做没做,最近盯好他们。]   [→_→] 71 唤我宜主 匈奴使节归去后,刘骜为表彰赵飞燕,令少府为她打造十套华丽的服饰,又亲自到昭阳殿嘉奖她古琴一匹。如今难得刘骜来一次昭阳殿,赵飞燕特令厨子备下了盛宴。      眼下是晌午,刘骜吃了些菜喝了点酒便要起身辞去宣室殿。赵飞燕还以为能留宿他一晚,如今看来自己还是想多了。不古没进宫前留住他三五日都是常事,如今却比登天还难。      赵飞燕不舍的赶上去从身后搂住刘骜,一滴隐忍的眼泪流落,点湿了他的皇袍,“皇上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再跟臣妾好,是臣妾做错了什么?”      刘骜深吸了一口气,回过身来一把歉意的握住赵飞燕的双手,“你没做错什么,是朕负你。”      赵飞燕溢出大滴眼泪,“皇上说过,定不负卿。”      刘骜怀抱住赵飞燕,心底满是愧疚,蠕动着喉结,“朕没有任何嫌弃你的意思,是朕食言,朕不是个好丈夫,飞燕你要天天开心的活着,这样朕才能安心。”      “没有陛下,何足言欢?”赵飞燕仰着头,委屈的看着刘骜的双眼。      刘骜不敢直视赵飞燕质问的眼神,惭愧的闭上了眼,吻了吻她的额头,“朕会保护你,关照你,你依旧是朕除了合德外最疼爱的女人,你也不必跟合德闹脾气,朕不会薄待你。”      赵飞燕蹭开刘骜的怀抱,无助的冷笑起来,“皇上不已经亏待了么。”      刘骜面色难堪,不知如何劝慰她好。      然赵飞燕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抹干两行清泪,“陛下不必自责,飞燕懂了,飞燕会开开心心的,和合德和睦相处。”      “真的?”刘骜见赵飞燕如此通情达理,终可放下心中的重石,释怀的展开笑颜,“飞燕你当真如此想?”      “陛下与合德是飞燕最在乎的人,飞燕又怎么会为难你俩,”赵飞燕放平了情绪,整理了服饰,以君臣之礼恭敬的向刘骜跪身拜礼,“愿皇上与赵昭仪同心永结,白头偕老。”      刘骜连忙扶起赵飞燕,感激的说道:“朕代赵昭仪谢皇后成全。”      赵飞燕恭送刘骜离开,然后悠然的坐回席位继续用膳,她本可以不流眼泪,只是为了让刘骜深刻反省自己是亏欠于她。不知何时起,对于刘骜的不待,她已不再那么难过了。      赵飞燕仰起声音招唤神兽,“无方,斟酒。”      冯无方从侧殿走来,然后跪坐在桌旁,给赵飞燕斟酒。冯无方斟了三分满,然后把酒杯移至赵飞燕身前,“酒乃伤身之物,望娘娘少喝。”      赵飞燕颐指气使道:“这是皇上赏赐的,使节带来的礼酒,你喝。”      冯无方俯首,“臣不敢。”      “那你就敢违抗本宫的命令?”      冯无方不会喝酒,但赵飞燕脸色显得不愉悦起来,只好从命,自个斟上一盏酒一饮而下,结果被呛到咳嗽了好几下。      赵飞燕看着冯无方滑稽的模样好笑起来,待认真看他拘谨的神色,心头竟小鹿乱撞。他待她怎样她心里清楚,虽然刘骜从前带她同样,但眼前的男人更细致入微,对她一心一意。赵飞燕脸上微微泛起了润光,似醉非醉的举卷撑着脑袋,一种偏激的想法忽而涌上心头。“皇上的酒你敢喝,皇上的女人你敢不敢碰?”      冯无方被呛得重重咳嗽了几下,抬眼恍惚的看着赵飞燕,立马胆怯的底下头去,“臣不敢,皇后你醉了,叫衔末伺候你歇息吧。”      “嗯,”赵飞燕揉揉太阳穴,喝了些许酒,听他这么说或许是真的累了醉了,“是午息的时候了,你来伺候本宫歇息吧。”      冯无方忙退离赵飞燕十步,“皇后不妥。”      “不妥,”赵飞燕语气冷傲,“你若是不随本宫到内寝去,这大殿之上才是真正的不妥。”      她已经语无伦次,冯无方越来越不安,拜别道:“臣不打扰娘娘午息,先行告退。”说完速速离去。      “无胆鼠辈,”赵飞燕冷哼了一声,站起身子朝内寝走去,故作摇摇晃晃之状,然后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头上的凤冠磕到桌角哐当作响。      冯无方应声回头看见赵飞燕摔倒,本能的跑了过去,扶起赵飞燕,“娘娘你醉了,伤到了何处。”      赵飞燕懒着身子偎依在他怀中,是那么暖和,似乎能暖到心里。天意弄人,竟让她有了第二次心动,令她又憧憬又胆战心惊。她早已在永巷摔得遍体鳞伤,如今失去圣宠,甚是连治愈的疗药都没有。再强的女人都有孤独的一面,赵飞燕回想着受宠的曾经,心一寒,低落下两滴清泪,乞怜的看着冯无方,“浑身都是伤。”      怀里是当朝的皇后,冯无方惶恐不已,但凝眸一看,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可怜女人。知道她走来一路艰辛坎坷,冯无方心里不仅是怜悯,还有爱意。“臣当做些什么才能缓解娘娘的苦闷。”      一不做二不休,赵飞燕眼神顿时变得刚毅,干净利落吐出两个简单粗·暴的字,“睡·你。”      冯无方:“……”      还没等冯无方回过神,赵飞燕站起身扯住冯无方的头发就往内寝里拽。待冯无方回过神来,已经身处赵飞燕的寝内,大事不妙,冯无方要往外走,“娘娘你醉了,衔末……”      没让冯无方唤完,赵飞燕怒其不争的一巴掌扇了下去,把冯无方的嘴巴打歪。冯无方捂着脸怔怔的看着赵飞燕,不敢言语。      赵飞燕一边把冯无方往里面推,一边强行扯开他的衣襟。冯无方连连退步,忙的裹紧衣裳,“娘娘不可,这可是死罪。”      “你早就犯了死罪,不多这一次。”赵飞燕解开自己的衣衫,冯无方瞪大了双眸,瞬间僵直住。      ——      许久不见赵飞燕了,不知她对自己的恨意消减多少,不古前来看望,顺便应系统的任务来瞧一瞧冯无方。然而只走到昭阳殿宫门外就被衔末拦住,赵飞燕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如此排斥。不古缓和的问道:“衔末,连我也要拦着吗?”      衔末礼貌回复:“娘娘在午睡,不许任何人打扰,赵昭仪有什么话可以告诉我,等娘娘醒来我替你与娘娘说。”      以前赵飞燕午睡的时候她还不是来去自如的,不古知道如今她俩生分,却不想赵飞燕刻意弄得如此明显,使得不古心里好不舒坦。不古牵强的笑了笑,“即然这样,我就回去了,晚点再来。”      衔末点头:“赵昭仪慢走。”      走?不古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走到一旁楼台上,坐在栏杆边上候着。      ——      眼前赵飞燕身上只剩下一件金黄色绣着凤纹的肚兜,冯无方看着喷血的画面,四肢发软,鼻子流溢出鼻血来,他向来这么不经挑。她身前的凤凰又虎虎生威,时刻提醒他眼前女人的身份,冯无方不敢、潜意识也不想推开赵飞燕,无能为力的举手遮住双眼。      见冯无方还不肯动作,赵飞燕心底竟冒出一股挫败感,难道自己对他没有一丁点的诱惑力?“本宫就这么令你不堪入目吗!”      “没……没有。”冯无方哪敢,他身体开始燥热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惶恐。      赵飞燕一气之下把冯无方推倒在床上,像一条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身,又像妖精一样深深嗅着他的体味。她攀到他的耳际,裹着威胁的语气软绵绵的说道:“你已经死定了,本宫也死定了,本宫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这条贱命死得不值。”      他不要听她说什么死不死,忙的张开眼,犹豫一番后才敢用手撑开赵飞燕的肩,“娘娘要好好活着,臣在侧殿听到了娘娘答应了皇上会开开心心的活着。”      赵飞燕迎着他的掌压下去,嘴唇贴到了冯无方的耳根,香唇微启,挑逗的轻轻咬住他的耳根,故意发出了闷哼的销·魂声音,然后吐着满足的热气,“对,本宫是要开开心心活着,你不肯,本宫又怎么开心。”      冯无方不禁打了个惊颤,口齿颤抖着,紧握住身下的床垫,快要把持不住了,“臣……臣认为不妥。”      赵飞燕伸手进他的衣裳里,触摸到他结实的胸肌,爱抚的游来走去。他如此健壮,她对他的好感又曾了几分,爱不释手。赵飞燕抬起头凝视着他的双眼,若带天真气的问道,“那你爱不爱我。”      “……”   冯无方气息混乱起来,那种战战兢兢的恐惧感在她的美色下渐渐散漫,手掌心开始痒痒,额头溢出一滴滴汗珠。      赵飞燕纤指抹过他额角的汗珠,然后厉声呵道:“爱不爱!”      “爱!”被她忽然间的呵斥,冯无方吓了一跳,本能的吐这一个字。      赵飞燕对他的答复非常满意,用指腹点着他的唇,弄得他的嘴又麻又痒。赵飞燕媚笑着,“事已至此,你跟本宫要做的是掩瞒这件事而不是像你这样紧勒着裤头。”      冯无方的警惕被赵飞燕消磨殆尽,愣愣的同意点点头,双手却不知如何动弹。      赵飞燕伸手捂在冯无方紧握裤头的双手上,用皇后的语气命令道:“放开。”      冯无方颤颤的松开手后便被赵飞燕的香唇封住了嘴。冯无方睁大了眼看着她,此刻她眯着眼忘我的亲吻着,娇喘吁吁,显得格外娇媚。他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她的舌钻入他口中不安分的挑逗着他的底线,她柔软而香甜,令他欲·火焚身。      赵飞燕兴奋的蹙起了眉,他以为她是累了。“不劳娘娘了,无方可以的。”      “你敢?”赵飞燕听罢睁开了眼,看着身下仿佛遇虎羔羊的男人,不可思议。      冯无方抱住赵飞燕一个反扑把她压倒身下,他咽下她流入自己嘴里的津液,发红了双眼。一国皇后尚且放下她的尊严和赔上她的性命来爱自己,自己还有什么好畏惧?冯无方眼神越来越凌厉,心理竟猖狂起来,握起赵飞燕的手背深情的吻在唇下,不能自已的口不择言道:“你本该是我的女人,是我的。”      赵飞燕听着,带着幸福的笑靥莫名流下眼泪,她前所未有的好恨,恨这一天来得太迟,相见恨晚。      冯无方抹掉她眼角的泪,他一直幻想有一天能像刘骜一样叫她的小名,如今他许是可以了。“飞燕……”      赵飞燕脉脉含情的看着他,摇着头,“不,不要叫我飞燕,飞燕是他赐我的名字,叫我宜主。”      “宜主……”      赵飞燕像小女人般欣慰的点着头。      冯无方会心笑了,脱下衣服拥向眼前此刻最真实的女人。 72 刁难   不古在楼台上已经等候了一个时辰,把风景都看饱都没见赵飞燕出来,躁得起身顶起了脚尖往昭阳殿望去,想看一看此刻她人在何处。可是昭阳殿里楼阁繁多,生生阻断了她探寻的视线。不古无奈坐回长椅,无聊的叹了口气。      又耗了一会儿时间,不古打算回宫时,正巧一个乐师模样的小白生从宫里出来。      [嗯哼:目标任务出现,上!]   [那是不是冯无方。]   [嗯哼:去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不古起身走下楼朝他走去,但见他行色匆匆,不古快赶不上他,忙唤道,“大人请留步。”      冯无方停下脚步,做了不道义的事整个人也变得紧张兮兮,如惊弓之鸟。听到有人叫唤吓了一跳,心定后抹了一把汗水,转身礼貌的作揖,头也不敢抬,说道:“在下冯无方,见过夫人。”      [嗯哼:果然是他,看好他,扫描身高三围,录入外貌。]      “你抬起头来。”不古命令道,他低着头没法看清他的模样。      冯无方缓缓抬起了头,才发现眼前站着一个跟赵飞燕模样颇为相似的女人,但质感却是比赵飞燕肉得多……冯无方很快想到她便是飞燕的妹妹,有幸一见,冯无方又惊又喜,再拜道:“原来是赵昭仪,下官失礼了。”      不古认真瞄了一眼冯无方,长得风度翩翩,泛着一股书生气。燕赤凤的样貌俊美得让人过目难忘,而他的容貌就像一杯淡淡醇香的茶,干净爽朗,让人印象模糊,即使见过也像是在梦里相遇。      不古饶有兴趣的绕着这个男人缓悠悠的转圈,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刚刚沐浴完毕,身上散发着一股洗澡后特有的湿味。不古心中的问号有了答案,这样子八成是和赵飞燕干·上了。不古明知故问,试探道:“我一个时辰之前来过,被姐姐无情的挡在宫外,你是何许人也,尽能在昭阳殿呆那么久?”      [嗯哼:他是你姐夫……]   [→_→]   系统截然不同的格调总能让她出戏。      冯无方撵一把汗,心都提到嗓子眼,谨慎的答复:“下官是一名乐师,来昭阳殿陪皇后练舞,赵昭仪莫要多疑,皇后方才午息不见外人,皇后与赵昭仪是亲生姐妹,皇后又岂会不待见赵昭仪呢。”      “你帮姐姐圆话?”      冯无方听赵飞燕说过自己妹妹无良,今日一见真是有点小顽劣。但这并不影响不古在他眼中的好感,自己的妹妹再坏,他这个当姐夫又怎会嫌弃。冯无方笑着摇了摇头,在赵飞燕眼前他显得呆萌,在不古眼前就显得一副兄长气度。“下官是实话实说,皇后常常在下官面前称赞赵昭仪活泼机灵,懂事乖巧,只是偶尔无赖顽皮。”      好男人,居然睁着眼说瞎话。不古心里莫名的震撼,一些感动有时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境况,而只需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他希望自己跟赵飞燕和好如初,如此的善后看来他是用情至深,是实实在在对赵飞燕好。不古抿了嘴,默许了这枚姐夫。想起那天迎宾会上赵飞燕幸福的笑颜,不古心底对她的亏欠感才得以消淡些。      不古伸手傍在冯无方肩上,明人不说暗话,托付道:“姐姐就托你好生伺候着了,记得多在她面前说说我的好话。”      冯无方听出不古话中含义,心头不禁一颤,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冯无方惶恐的点点头:“下官记住了。”      “那好。”不古扬起嘴角,转身离开。      ——      刘骜有愧在先,对赵飞燕不触底线的请求一般有求必应,所以应允冯无方自由出入昭阳殿陪赵飞燕切磋舞技。名正则言顺,冯无方近日来往昭阳殿的次数也变得频繁起来。两人的出双入对,许琰是盯在了眼里,昭阳殿成天欢声笑语,赵飞燕人看着似乎都年轻了几岁。      许琰可以不要圣宠,可以不要权威,但就是见不得赵飞燕跟冯无方过得像神仙眷侣。许娥不少教她隐忍之道,可每当她路过昭阳殿,里面传来欢愉的琴瑟和鸣之音就使得她气得咬牙切齿。      许琰不能忍奈,说什么要等待时机,她偏要制造时机。许琰手握着赵飞燕的把柄擅自去了长信宫,把所知的告诉了王政君。      王政君悠闲自得的拿着一碗饵料在鱼池旁边喂鱼,听完许琰的禀报后并没有许琰想象中那么惊讶。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赵飞燕会钟情于冯无方而不是燕赤凤。王政君看着池子里抢食吃的馋鱼,有趣的笑着,朝池里又洒下一把饵料。      “太后?”王政君无动于衷、神闲自若的模样,许琰看着干焦急,“太后可打算压制赵飞燕?”      许琰还是年轻气盛,一点也没改,王政君哂笑,“叫你每天抄写古论语,可有欠着?”      许琰不解王政君何意,时下她说的是赵飞燕,怎么又扯到她抄写的事情来。许琰愣了愣,“臣妾每日都有抄三遍。”      每天都有抄还这么心焦气躁,王政君着实无奈,秉性率真是好,可是在人心否测的后宫一点好处都没有,不过这样的棋子王政君用得踏实。“你只道他俩眉目传情,可有真凭实据?等你拿到确凿的证据再来请示孤吧。”      “太后,”许琰不爽的跺着脚,“难道还任由他俩如鱼得水吗。”      “那就由他们如鱼得水,你也不必去惊动他们。”说完,王政君便继续逗着池鱼,把许琰冷落到一旁。      许琰见王政君跟许娥一样的态度,带着怨气离开,一路上是摧花蹿草,不够发泄似的。她有意无意的去往昭阳殿,想要捕一捕证据,恰好碰到冯无方也在去昭阳殿的路上。许琰当即喊道:“你站住。”      冯无方挺住脚步,以为又是不古,回头看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庞,行拜礼道:“下官叩见夫人。”      许琰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表人才的想必赵飞燕是喜欢极了,既然现在不能举报他俩,调一调赵飞燕胃口也好。许琰话里有话,“你就是可以自由出入昭阳殿的乐师冯无方?果然是风流倜傥,难怪皇后一日不见你就寝食难安。”      “夫人这说的是哪的话。”冯无方心抽起来,辩解道,“皇后要处理后宫琐事,辛劳疲惫,才借下官的曲乐排忧解困。”      “啧啧啧,”许琰看见冯无方手里握着蒹葭,伸手触了触,“这可是皇上赏赐皇后的玉箫吧,居然在你手里,可见皇后对你的情谊不潜呐。”      冯无方被她逼问得心惊肉跳,如此质问她八成是知道了些什么,冯无方越来越不安稳,感到危机四伏。“此……此萧只是九牛一毛,皇后珠宝无数,这只是于皇后而言莫须有的东西罢了,所以赏赐给下官不能说明什么。”冯无方吞吐的狡辩着显得苍白无力。      “呵呵,一来就听到说姐姐有好多宝贝,”不古早一刻来到这儿,之后就看见许琰拦下冯无方,便躲在树丛后面有趣的听着。见冯无方快招架不住,不古笑脸相迎的走出来,朝两人说道,“那我也要去跟姐姐讨一件,似乎许妹妹也很有兴趣,不如我们三人一块跟皇后讨宝贝,如何?”      半路跳出了不古,许琰脸色顿时衰弱了些,假装欢喜,“我正想向皇后讨件宝贝呢。”说着面向冯无方行了个礼,“希望冯乐师在百忙中抽出些时间,也好到逐沐馆为我排忧解困。”      有不古帮衬,冯无方总算松了口气,毕恭毕敬的回礼,“下官改日便去。”      “他?他算是什么宝贝,我姐姐的宝贝多着呢,”不古牵起许琰的手往昭阳殿走去,兴奋的介绍道,“有什么红玛瑙枕,夜明珠,千年沉香……那才是宝贝呢。”      不是都说她姐妹俩生分了么,看不古的神色似乎俩人很和睦。许琰此刻想不了太多,连忙推却,她才不要见赵飞燕,慌得脸色都泛白。“不打扰皇后了,我还要去看望姨母呢。”      “那……”不古带着遗憾的语气,无奈道,“那你日后一定要来,我生病时多亏了你跟许姐姐来看我,我一定会叫皇后答谢你们。”      “谢赵昭仪美意,那我告辞了。”许琰拜别了不古匆匆离去。      不古目送许琰离开后,转身面向冯无方,笑着道:“以后她若是再敢为难你,就拽着她去见我姐姐。”      冯无方擦了擦脸上冒出的汗,小心翼翼的问道:“方才……赵昭仪你可有听见了?”      不古装作什么都不明白,“我?我能听见什么了。”      冯无方尴尬的说道:“没……没什么。”      眼前的小白生战战兢兢的样子真是逗,不古好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走吧,我也正要去看看姐姐。” 73 贱女人   “冯无方,冯无方……好哇。”   许琰脑海里萦回着他的身影,想起那天御花园里赵飞燕满足欣慰的眼神,还有许氏家族的没落,许琰眼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冷光,紧紧握住了拳头,心里头咒骂道:许氏的痛,我要你十倍偿还……      许琰来到许娥的寝宫,她已经等不及要报复,她需要许娥的帮助但不会在许娥面前显露自己的动机。许琰一脸愁容走进许娥的内寝,看许娥又是恬静的坐在角落里刺绣,娇气的嘟囔道:“姨母,怎么办,皇上还是没有理会我。”      许娥应声回头,感知今日的许琰不同于寻常,多了一份莫名的焦急,不过这样渴求圣宠的焦急不是什么坏事,许娥微微一笑,“噢?我的琰儿什么时候如此念皇上了。”      许琰重重的叹了口气,羡慕道:“琰儿今天又遇到赵合德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好羡慕她们赵氏,既拥有贵倾后宫的权利,又拥有陛下一心一意的疼爱。”      听许琰这么说,许娥心里宽慰,才能安心把许氏复兴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那你想了什么法子没有?”      许琰撒气的坐上榻去,无可奈何说道:“我知道皇上喜欢赵合德,所以我还模仿她穿着打扮和言行举止,可皇上终究都没正眼看我一次。”      许娥听罢,深思熟虑了一会儿,令宫人关上窗户退下,然后打开衣柜小心翼翼取出个药瓶,从瓶里倒出一粒息肌丸握在手心。做了十四年皇后,许娥对宫中嫔妃争宠用的小伎俩十分了解,当然也包括息肌丸。她知道赵飞燕不能孕育的原因,也知道那是王政君的计谋。因为赵飞燕不是太后第一个“抬举”的嫔妃,之前某个妃嫔违律被废,许娥派人搜宫时偶得此物,问过太医后得知此物的厉害就一直私底藏着。这损体之物她不屑用,却又有一种预感它迟早有用得着的一天。      许娥把息肌丸递给许琰,“把这个碾碎抹在身上,皇上自会宠幸你。”      许琰接过药丸细细一闻,嗅到一股细细的幽香,令她有些飘飘然。许琰大抵知道了这是媚惑皇上用的迷药,可是仅仅一颗又怎能满足她的野心,“姨母,这既然是好东西,为什么只给琰儿一颗。”      许琰重新拾起针线缝绣,镇定道:“它可不是好东西,虽然有媚诱男人、养颜润色的功效,但它对女人宫胞伤害更大,切莫抹在肚脐上,那样伤害极大。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令你用此药,为达到目的用一俩次便罢,切不能依赖它。”      “哦。”许琰听完,愣愣的点了点头,竟不能想象这小小的一粒药丸却有如此强大的魔力,真叫人又想又怕。      ——      自那日见许琰后,冯无方就寝食难安,许琰果是一桩不小的麻烦事,一些事逃避不了,也总要弄个明白,在家中犹豫了几天后才下定决心去一趟逐沐馆。他常常自嘲说什么曲乐能缓解烦忧,他连自己都安定不了。为了不让赵飞燕烦心,许琰的事他并没跟赵飞燕说,也没让不古说。他是在想,既然飞燕许了自己,自己就应当为她担当所有的事。      冯无方心事重重来到逐沐馆,握紧着玉箫,深深吸了口气走进去。      许琰刚午睡起,在内寝梳妆打扮,听侍女传报说冯无方求见,嘴角扬起得逞的笑意,令侍女全数退去。自言自语道:“哼,该来的终于来了。”      许琰取出息肌丸将它溶于杯水中,然后把药水涂抹在身上,她垂散着乌黑光泽的长发,不失如花似玉的容颜,穿着粉黄色的睡衣,显得温婉可人。许琰徒脚走到正殿看到冯无方,自信的朝他走去,赵飞燕拥有的,得不到抢又何妨。      冯无方望见许琰穿着睡衣出来,四下宫人又全数退去,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合适。冯无方回避的转过身背向许琰,说道,“夫人前些日叫下官来不知为何事,若无事,下官先行告退。”      许琰以傲慢的语气说道,“叫你来,自然是有事。”      “若夫人有事,请夫人先整理衣冠,下官在门外等候夫人。”冯无方说完,欲推门而出。      “慢,我只是想……”许琰轻轻走到冯无方身后,玉手抚上他的肩,侬软道,“想你如待皇后一般待我。”      “夫人使不得。”冯无方感触肩背上的热度,嗅到了来自她身上的一股幽香,连忙抽开身子,“请夫人自重。”      “什么使不得,什么自重?”许琰见话拆话,“难道冯乐师跟皇后行的是不体面的事,皇后也不自重?”      冯无方脸色顿时惨白,空气似乎闷得令人窒息,他隐约感知大祸临头,然而在这样危险的关头,他却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体内一片燥热。冯无方低下头,“夫人可不要冤枉皇后,下官跟皇后……”      “跟皇后只是切磋舞技而已,对吧?”许琰没由他说完,便替他把话说了,他的慌乱说明他和赵飞燕确有其事,她由不得他辩解,就逼近一步问道,“你喜欢皇后?”      冯无方颤抖着双腿被她逼到了墙角,抵死不认,“夫人你多疑了。”说完,冯无方无情的推开许琰往门外走去。      许琰看冯无方如此护着赵飞燕,心底的憎恨感又增了几分。“你可以走,也可以不回答我,我大将疑惑禀明太后,到时候赵飞燕被押到暴室自然会严刑招供。”      冯无方一听,本能的停下脚步,语气带着乞求,“皇后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使得你这样恨她,你怎样才能不怀疑我跟皇后。”      许琰哂笑起来,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饮下一杯酒,“你好傻,你要是直接干脆的走掉我还不相信你跟皇后有关系,你这么低声下气的求我,倒不落实了跟皇后有暧昧之心。哼哼,来,陪我喝酒,我就不追究你。”      这刻,冯无方才大悟自己中了她的圈套,他只一个无忧无虑的乐师,哪里能料想到宫妇深不可测的居心。冯无方悔恨的捶打一下门口,转身坐到桌子一旁,拿起一杯酒猛咽而下。“酒我喝了,夫人有什么话要对下官说,尽快讲。”      冯无方越是焦急她越是慢悠,提壶给他又斟上一杯酒,“急甚,不如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      冯无方低首不敢正面看他,双手慌乱的握着蒹葭,那是他的信仰。只是那股异香越来越浓,闻得他内心骚动起来。      “从前一个内心丑恶的妃子想要取皇后之位而代之,借皇后行厌胜之术,缝制了人偶塞进皇后的寝宫,于是皇后被废至冷宫,她就成了当今的皇后,你说,这样的女人可不可耻?”许琰一边喝着酒一边瞄着冯无方,见他脸上泛起红光,心里得意。      冯无方意识越来越乱,脑海里竟冒出了不堪的画面,身体里也一股冲动劲。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得了急症。      许琰悠哉悠哉自顾自的说道:“那个贱女人就是你的心上人,叫赵飞燕,你怎么了,生气了?”      “我不许你污蔑皇后,”冯无方凭着身体里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站起来,指着许琰,“皇后比你好得多。”      “比我好?”许琰无奈得苦笑着,站起身来贴近冯无方,“那是你被她的外貌迷惑住了心智,她是什么人你根本就不了解,她是个贱——女——人。”      “贱女人……”冯无方脑海已经迷乱,语无伦次,只剩下身体里的本能在疯狂的叫嚣。他的眼睛也开始模糊,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妩媚,美丽,销·魂。      见冯无方进入了状态,许琰大胆的解开自己的衣衫,“对,没错,贱女人。”      瞬间,他眼前就呈现出一个凝白姣好的胴体。冯无方再也无能把持住,张开手臂就把许琰紧紧拥入在怀,埋头进她的颈项,深深的嗅着她身体的芳香。      许琰此刻也并不好受,她不愉悦,但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待事成之后,她会把这个“美妙”的体验第一时间清清楚楚、一滴不漏的告之赵飞燕,想着就多么痛快。许琰挺身迎接他的抚摸,伸手替他解开衣裳。      冯无方把许琰抱起走到床上,拥着她尽情的吻着,嘴里叨叨的念道:“宜主,宜主,我要带你离开皇后,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许琰瞪大了嫉妒的眼睛,不敢相信他嘴里的话语,她计划着报复赵飞燕,不料却被冯无方当成了赵飞燕的替代品。许琰心底一阵揪痛,恨老天有眼无珠,赵飞燕如此歹毒的女人,竟让她当成了皇后,还有如此忠诚的男人深爱着她,多么讽刺。      她隐忍的闭上了眼,那样也好,就让他们有多爱就有多恨。 74 雪中送炭   鱼水欢后,冯无方眯了一小会时间,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许琰梳洗完身子悠然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发髻,精神好了些,许琰心里不得不感慨:怪不得赵飞燕近来越显美艳,被男人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冯无方揉揉眼,慵懒的睁开眼睛打量四周,触摸着身上的棉被发觉并不是赵飞燕寝宫的锦段,霎时僵白了脸。一幕幕不堪的画面涌现脑海,眼前蓦地黑乎一片,他无力的张着嘴,像被一只魔爪勒住了咽喉,又苦又涩又难以呼吸,泪水不禁滑落下来。他仓忙拾起地上的衣服穿好,狼狈的跑出去。      许琰瞥一眼他跌跌撞撞的身影,然后拿起她最美的一支发簪戴在头上,恣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说道,“你若想皇后安全,就离她远点。我只一个小小的美人赔了命是小,呵呵,皇后就不值了。”      冯无方若有所悟的顿了顿,然后怀着恨意头也不回的离开。      许琰从裙摆下取出蒹葭,满意的欣赏它晶莹通透的萧身,她已经想象到赵飞燕欲哭无泪的画面,真是大快人心。      ——      已有七日不见冯无方,赵飞燕心情渐渐沉闷下来。她独自郁郁的倚在阁楼红色椒漆的栏杆上遥望宫门,手里拿着一本诗经一站就是两个时辰,希望宫门快快出现那白衣飘飘的梦中人。      她最近喜欢上了诗经,是因为那日冯无方为她背了一首《静女》。冯无方本不会巧言令色,特向燕赤凤请教一些讨悦姑娘的小招。他如此有心,赵飞燕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衔末递来一盘水果放在赵飞燕身旁的桌案上,见赵飞燕直愣愣的看着宫门,劝道:“娘娘,冯乐师今天八成也不会来了。”      赵飞燕回过神来急切的问:“他的风寒还没好?你再悄悄的替本宫拿一些好的药给他。”      冯无方自觉有愧于赵飞燕,假病为借口不肯入宫,也为了避免闲言碎语。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叫他如何不畏惧。冯无方抚着身前的长琴,那种美好与惶恐好似抚琴,虽然能奏出美妙的乐曲,但指法不正,就会被琴弦割破手指。冯无方苦痛的垂下头,正如许琰所说的自己只有远离她,她才会安全。      衔末给赵飞燕披上一件披风,“那娘娘也得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老是站在这冷风口,就怕冯乐师的病没好成,娘娘就病倒了。”      “咦,门外好像有人来了。”衔末忽然晃眼看见宫门外出现一个身影,连忙说道。      赵飞燕欣喜的回头看去,却大失所望,来的并不是日盼夜盼之人,而是许琰。赵飞燕神色冷落下来,不咸不淡的说道:“她来这里做什么。”      “那娘娘允不允她进来?”      赵飞燕把诗经递给衔末拿好,顿焕发出女王的姿态。她若不来,她还要亲自去找她。冯无方的行踪岂会逃得过她的眼线,他就是去了许琰那里后生病卧床。冯无方胆量是小了些,但不是随便任人欺负,许琰若是敢为难她的人,她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允。”      赵飞燕起身走到正殿端正的坐在正榻上,昂首挺胸,静如处子,活像一尊威严的佛像。      许琰走进正殿给赵飞燕请安,看到赵飞燕的架势,心里抵触起来:勾三搭四的妖女作什么正经。      赵飞燕冷冷道:“平身。”      “谢皇后。”许琰说完,坐到一旁的垫子上。      赵飞燕懒得拐弯抹角,对许琰这样的性格无需假情假意,干脆直接的问:“找本宫有何贵干。”      许琰今天的妆容自信鲜艳,透着浓浓的恶意,但脸上是甜甜的微笑着,“是这样的,不知冯乐师最近可有来昭阳殿。”      “与你何干。”      “嫔妾只多嘴问问,听说他病了。”许琰说得有意无意,脸上显现出焦虑的神色,然后朝随身侍女招了手,侍女就把蒹葭呈上来。许琰满怀歉意说,“前几日他把这只贵重的萧落在嫔妾寝宫,不见他来寻,嫔妾就特地带来归还娘娘。”      赵飞燕洞察到她话里的潜意,也捕捉到她挑衅的眼神,没想到许琰年纪轻轻也学会了拐弯抹角,但赵飞燕懒得接她那一套,认为她不配。赵飞燕一挥手罢退所有宫人,“你对冯无方做了什么,你最好说得了当一点。”      许琰感受到从赵飞燕骨子里沁出来的杀气,满意的扬起嘴角,做作的睁大无辜的双眼,反问道:“到底是皇后对冯乐师做了什么,何不直说。”      赵飞燕面不改色:“本宫与冯无方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那嫔妾跟冯乐师也是清白的。”许琰暗自佩服赵飞燕说瞎话的功夫,好似当真也什么没发生一样,还一股理直气壮的劲儿。许琰原本扬起的嘴角此刻抽了一下,看赵飞燕还能矜持多久,她回味无穷的说道,“他说梦话了,说要带我出宫去,过平平淡淡的生活,到现在我都好像做梦一样。”      赵飞燕心里悬着的石头瞬间被许琰剪断坠入了低谷。裹在心囊的苦痛被许琰一针刺破,崩裂开来。许琰都已知道,那就是大难一场。赵飞燕目眩了一瞬,喘着粗气,“许琰呀许琰,本宫可小看你了。”      看到赵飞燕隐忍克制的模样,许琰痛快极了。“许琰不敢当。”      明知许琰想要看到的就是自己挫败的模样,可赵飞燕再也克制不了心底暗涌的刺痛,一手紧紧捂着胸口,一手指着许琰,“好……好卑鄙的女人。”      “说起卑鄙,嫔妾还不足娘娘十分之一呢。”许琰笑盈着双眼,像两颗月牙,细细看着赵飞燕由衷赞美着,“娘娘长得可真是标志,可是露出了狐狸尾巴恐怕好景不长了,嫔妾现在想多看娘娘几眼。”      赵飞燕晃着缺氧般沉重的脑袋,预感越来越黑暗,“你胆敢威胁孤,你不一样会死!”      初出牛犊不怕虎,许琰站起身来走近赵飞燕,俯身对峙着赵飞燕的眼睛,“好歹也分个值不值得,我死了起码还有姨母和太后,而你死了,留下赵昭仪形单影只恐怕也敌不过太后几日。我不妨告诉娘娘你个秘密,太后早就等着你作死的这一天了,所以才对你不闻不问。”      赵飞燕一把口水呸在许琰脸上,苍白的挤出绝望的笑容,“放心,本宫不会比你死得早。”      许琰凝着赵飞燕双眼,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就走着瞧吧。”      赵飞燕第一次感到害怕,眼前的女人不怕死,而她怕了,从她相信自己可以开开心心活着的时候开始。赵飞燕心颤抖着,无力的推开许琰,指着门口:“滚!”      许琰退了几步,礼貌的鞠了个礼,“嫔妾告退。”      赵飞燕手足无措,忽然感到四周的光线好暗、空气好冷,她蜷缩着身子往榻里面缩,想找一个依靠,才不争的发现自己身边竟然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自己的亲生妹妹生分了,皇帝不待自己了,如今连她最依赖的男人都已叛变。自己是不是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任人玩弄的人偶?赵飞燕万念具焚,狠狠的把蒹葭摔到地上,仰头竭斯底里的嘶喊了一声,重重的栽下身去……      许琰畅快的笑着从昭阳殿出来,兴奋不已。她往长信宫走去,要把这个大好的消息告诉太后。她的确没有确凿的物证,但只要知道冯无方跟赵飞燕有染就足够了,接下来证据收集的事大可由太后一手操办。      许琰笑岔了气,忽而胸口一闷,居然干呕起来。随身侍女关切的问道:“夫人,你怎么了?是不是……”      “闭嘴!”许琰连忙甩了侍女一巴掌,已然是笑不出来,隐隐约约感知大事不妙,慌忙的转身往许娥寝宫急急走去。“你要是敢乱说,小心你的脑袋。”      小侍女捂着脸蛋慌忙的跪在地上,“奴婢知错了,求夫人饶恕。”      许琰慌乱的来到许娥的寝宫,急哭了,扑到许娥的怀里,哭啼道:“姨母救我。”      许娥见许琰忽然闯进来,神色畏惧慌张,心想着她一定是闹出了祸事,忙问:“发生什么事?”      “我……我,”许琰不知道自己是否怀孕,如果不是,说出来怕得不偿失,但如果是,也只有许娥能救她了。“姨母,我胸闷想吐。”      许娥听罢,按捺不住喜悦扬眉笑出声来,激动的捂住许琰的双手,止不住流下两滴如愿以偿的心酸泪水,“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许氏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许娥轻吻了许琰的额头,“我们家琰儿真棒,只一次就怀上了龙种。该高兴呀,琰儿为什么哭了。”      看着许娥笑,许琰哭得更惨了,“姨母,还不知是不是孕上了。”      “这还不容易,叫太医来瞧一瞧便知,来人……”许娥刚要叫人,就被许琰止住了。      许琰跪在许娥跟前紧紧搂住许娥的腰,乞求道:“不,不要叫太医。”      许娥只当这孩子任性,“为什么?”      许琰眼泪哗哗的流下,后悔已来不及,忏悔说:“如果怀上了,它……它不是皇上的孩子,呜呜,姨母救我。”      许娥脸上的笑容顿失,转而变得沉重,琰儿到底说是名门之后,怎么做出了这等羞耻的事情,许娥痛心疾首,这是在给许氏蒙羞。许娥被气岔,紧拽着许琰的手臂,小声狠狠的质问:“那是谁的。”      许琰可怜兮兮的看着许娥痛斥的眼神,怯生生道:“是……是冯乐师的,姨母救救我,我只是为了报复赵飞燕,我没想到会……姨母帮帮我把这个孩子打掉吧姨母。”      “你……蠢顿至极!许氏的颜面都被你丢光了,”许娥抬起手掌想狠狠给她一记教训,但就算是打死她也已然无济于事。许娥苦思冥想后,顺了口气,“这孩子不许打,跟我去见太后。”      许琰顿时脸色苍白,连忙扯着许娥的衣角,使劲摇着头,“姨母使不得,琰儿不要去见太后,太后一定会赐死我的。”      许娥蹭开许琰,解释道:“不是去认罪,是去讨一剂蒙汗药。”      许琰重新爬到许娥跟前抱着许娥的膝盖,“弄那个做什么,姨母不要抛弃琰儿。”      许娥心想既然错了何不干脆一错再错,犹豫得太多就成了行动的绊脚石。从前自己就是太瞻前顾后才举棋不定、寸步难行,到最后落得人人避而远之、名誉全毁的下场。许娥心平静下来,镇定道:“把皇上蒙倒,假装做了事,然七天之后唤太医把脉,如果没孕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如若你真是怀孕,唤之龙嗣。”      许琰瞪大了眼睛,被许娥的计划杀得个措手不及,“姨母,这可是欺君之罪!”      许娥伸手抵住许琰的下巴,看着她严肃的说道:“你已经犯了死罪,还在乎是那一则罪状?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许琰抹一把眼泪重新振作起来,得到姨母的认可和帮助便不觉得那么可怕,既然计划那么做,她觉得有点不妥,“姨母,不如你再赏我一个药丸,我用那个迷住皇上。”      许娥松开了手,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张丝绢递给许琰,“你现在已经怀孕了,更碰不得那药。拿着,把脸收拾干净。”      许琰接过丝绢好好的擦拭了一番,但做了羞耻的事情不敢面对太后,提议道:“那我们去太医院去拿,我们能不能不去跟太后讨。”      许娥心思缜密,“去太医院拿都会有记录,被发现的话会落人话柄。”      许琰失落的点点头,“哦,知道了。”      两人整理了情绪后,镇定自若的来到长信宫与王政君说了来由。王政君听罢除了无奈也只有叹息。原以为叫刘骜去逐沐馆就能成全他俩,没想到刘骜对许琰豪发不沾,这让王政君料想不到,伤透了脑筋。这下药一计可谓无奈之计,既然许琰有心,王政君也便成全她,赏了她一粒蒙汗药。      许琰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起身跪向王政君,肯定道:“太后,皇后跟冯无方有苟且之事,嫔妾确信无疑,请太后定夺。”      王政君脸色阴暗下来,瞧见许琰一股得意劲儿,无奈她鲁莽愚笨,这样的女人难成大器,也只能用来生孙子罢了。王政君再看一眼许娥,她镇定自若,这才是把称心的兵器。王政君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嫔妾与冯无方有一面之缘,在臣妾的套话中他说漏了嘴,道出自己跟皇后有染。太后若是不相信嫔妾可以令人去查,便知嫔妾有没有撒谎。”      王政君揉揉脑袋,闭着眼,“好了,孤会派人去查,这件事涉及皇室颜面,你们不要张扬,等拿到了证据,孤自会处置赵飞燕,退下吧。”      “是。”      公孙夫人迎上前来,给王政君揉肩捶背,一边问道:“太后打算何时揭发赵飞燕?”      “只要拿到证据就可治赵飞燕的罪,她也死罪难逃。只是不好眼下,赵合德还怀着孤的孙儿,她到底是赵飞燕的亲妹妹,若是拿了赵飞燕,万一她意气用事不肯生孩子那如何是好。就算孤跟骜儿说赵飞燕闹事,待会儿赵合德一哭一闹,只怕把骜儿的心哭软咯免赵飞燕不死罢。”      公孙夫人想了一会,便想到一个两全其美之计,“老奴倒有一个好办法,一来能以断绝皇帝、皇后跟赵昭仪见面,二来可以掩人耳目。”      王政君好奇的看着公孙夫人,道:“说来听听。”      公孙夫人走到王政君身旁,俯身到王政君耳边,小声说道:“太后不如把赵昭仪幽禁到柏梁台。”      柏梁台是冷宫,但是不同于昭台宫。柏梁台幽禁的嫔妃比关押至昭台宫的嫔妃性质要更为恶劣,那儿生活环境极其简陋,空气里还飘着尸味,半夜时分就会出现鬼哭狼嚎,容易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且不说待遇如何,就精神而言就是极大的折磨。至今为止被幽禁到柏梁台的宫娥也只有一个,话说还是惊悸而死,死时睁着大大的眼睛,张着嘴,似乎看到了十分恐怖的东西,但只是传言而已,不知真假。总之住在那破窗烂瓦的房子还不如露宿街头,是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王政君也曾对这个地方惶恐过,直到当了太后才对柏梁台有了新的认识。这是一个秘密,由历代太后口口相传的秘密。前太后告诉她,柏梁台虽是一个冷宫,但其地下却有一个安静舒适的寝殿,由一条长长的暗道直通长信宫内寝。永巷中难免有难以料理、又要堵住悠悠众口的麻烦事,所以先人特造此宫殿,用以做戏给外人看。      不古的身孕差不多过了三个月,随日子长了胎儿也藏不住,索性把她关到柏梁台,一日三餐由公孙夫人从暗道送去。这样就可以阻断她和赵飞燕来往,到时候把赵飞燕处死她也不得而知,就可以好好养胎,又可杜绝某些人的设计毒害。      王政君喜得良计,会心笑了起来,“妙,妙,公孙夫人深得我意。”      公孙夫人继续说道:“为了不让皇帝为赵昭仪为难,太后大可以先斩后奏。”      王政君同意的点点头:“嗯……”      ——      昨天赵飞燕晕倒过后醒来就患了风寒,目光呆滞的摊在床上,茶饭不思,滴水不进,连药也不肯吃。她本想去找不古,她有一种预感怕再也见不到合德了。她撑起软弱无力的身子走到桌案前,提笔在丝绢上写下想要对不古说的话。然刚刚落笔,就见公孙夫人带着太医进来,强行的要给她把脉治疗。      赵飞燕撑起头望了望公孙夫人,她来得可倒是时候,早不来晚不来,恰在自己病倒的时候来,想是许琰已经把事情说给了王政君,好借机让自己不治身亡。赵飞燕从公孙夫人冷若冰霜的眼神中似乎看到自己不久的灰暗未来。      衔末奉赵飞燕的命令去找不古,却被宫门口公孙夫人带来的侍卫拦下。现在昭阳殿各个门口安插着侍卫,静止任何人入内,也不许里面的人出去,对外假称赵飞燕患了天花,安全起见杜绝来往。      不古匆忙的赶去昭阳殿,并没有人给她传话,而是赵飞燕房里蹦跶蹦跶的猫咪告诉她赵飞燕此刻的处境。      公孙夫人站在楼台上望见不古赶来,沉思了片刻,叫人应允她进来。公孙夫人看不古是多疑的人,并不好应付,这事不能让她看出破绽。      不古走到内寝,赵飞燕裹着头巾躺在床上,看着就令人心疼。而公孙夫人站在一侧,脸上虽然是怜悯的表情,但不古心底清楚赵飞燕是被王政君监视着。      不古坐到赵飞燕床边,伸手抚了抚赵飞燕因为发烧而烫红的脸,着急的朝衔末挥了挥手,接过衔末递来的汤药,催赵飞燕道:“姐姐你的脸好烫,快起来喝药,当心身子。”      赵飞燕无情的撇开头去,热泪盈眶,不知是发烧所至还是另有隐情,她哽咽着,“别来假惺惺的,本宫一病不起了,你不就可以当皇后了。”      “姐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样的气话,弄好身子要紧。你要是不好好的,我该怎么办。”不古把药水放到一旁,亲自去扶起赵飞燕,然看见赵飞燕瞬间把一张丝绢塞进自己的腰带里边。      赵飞燕扇了不古一巴掌,呵斥道:“你走,我死也不想再见到你。”      不古忙摘下腰上的玉坠子系在赵飞燕的手腕上,那是刘骜给她的保命符,“这是我在宫外的时候一位老道给我的玉坠,说带上它就百病不侵,姐姐带上病很快就会好的。”      赵飞燕握起枕头朝不古砸去:“你滚,快滚!”      不古捂着嘴,伴着细细的哭声跑了出去。不古急急赶回少嫔馆,恨不得飞檐走壁,到了房间后忙从怀里取出丝绢,上面写着……      [额,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嗯哼:许琰知道我跟无方的关系,她会告诉太后,救我。系统传来紧急任务:不能让赵飞燕死!]      [我现在该怎么办。]      [嗯哼:去刘骜面前哭啊。] 75 治罪   话说昨天晚上……      刘骜如往常一样来到逐沐馆借宿,不想许琰今晚别出心裁的张罗了一桌他喜爱的美味菜肴,像过节似的。他抬眼瞄了一眼许琰,她并没有盘起发髻,只简单的扎了个马尾,妆化得素淡甜美,性格也比寻常活泼开朗,显得乖巧伶俐。刘骜看愣了一会,那熟悉的感觉好似跟谁很像,再细想过后,才意识到这是不古惯用的躲懒打扮风格,但比起不古,她终究是缺少一股叛逆气。难得她有心意,刘骜便坐下来吃了一顿。那么问题来了,刘骜只喝下一杯酒后就恹恹欲睡,不出一刻钟就无力的倒下,不省人事。      “皇上,皇上?”   许琰试探的摇了摇刘骜的胳膊,不见他任何反应。许琰脸上甜淡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山老妖一般暴·露獠牙的阴笑,那惊悚的笑声从逐沐馆传出,惊得鸦雀离巢。      许琰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刘骜拖拽上了床,满意的看着眼下的饕餮盛宴,她眼神不知是痛快还是诡异,侍女在一旁看着都竖起了一身寒毛。      “你开不出去。”许琰瞥了一眼侍女,阴冷的说道。      小侍女连忙识趣的放下帷帘,退了出去。      许琰把刘骜的衣服一件件扒开,然后脱下自己的衣服,把衣服抛得满地狼藉。她拿出匕首划破了自己的脚底,使流出的血沾染在床垫,看着淡黄色床垫上耀眼得如盛开杜鹃的血色,许琰淡淡一笑,安然的躺在了刘骜身边。      ——      第二天早晨,刘骜打着哈欠醒来,如平常一样就是莫名的感觉少了些什么。刘骜动弹着身子,隐约的感觉到这被子里面还存在第二个人的温度。刘骜心头打了个寒颤,抱着侥幸的心理不安的转过头去……      “卧操……”   这是刘骜跟不古学会的口头禅,他瞪大了惊恐的眼睛不敢看眼前的一幕,自己昨晚可没喝多少酒。刘骜不愿相信的再次揉了揉眼睛,想这一定是幻觉,然再睁开眼时,女人依旧真真实实的躺在自己身旁。刘骜懵了,小蹄子说过的自己要是碰了其他女人就会把自己阉掉。刘骜咽了口水,空中飘来两个字——快逃!      刘骜慌忙的下床穿衣服,才发现自己的亵裤居然被甩到五米之远,自己昨晚当真有那么夸张?刘骜不堪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琰早已醒了,只是装作熟睡,感知刘骜慌慌张张的才微微撑起身子娇滴滴的问道:“皇上你要去哪?”      刘骜手上动作迅速,脸上写着大祸临头,“去宣室殿。”      “去那作甚,皇上昨晚可累着,何不再歇息一会儿。”      刘骜右眼皮忽然跳动着,那是不祥的征兆,闹得心里头抛锚。“去忏悔。”      这时门外忽然吵吵嚷嚷闯进来一个小太监,也是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侍女们都拦不下来。小太监径直朝刘骜扑来,气喘吁吁的仓忙唤道:“皇上救我!”      刘骜定眼一看,脸色由不好到苍白,居然是小蹄子。刘骜立刻抱住不古,挡住不古的视线带她出内寝,内心惶惶的问:“怎么了又穿着小太监的衣服,发生什么事。”      不古赶回少嫔馆不久,冉悦心思敏锐,洞察到有侍卫跟来就忙的报告不古,不古的预感越来越坏,看来王政君已在行动。不古忙换上小太监的衣服从侧门出去,听侍女说刘骜在逐沐馆便匆匆跑来。      不古的脚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到差点跌倒,幸好有刘骜稳稳的扶着。不古低头看见脚下是一只粉色的绣荷花肚兜,忙推开刘骜往床上看去,便看到许琰侧身裸·露着光滑凝白的背,抖擞着肩似乎在挑衅。不古眉头瞬间一紧,时间仿佛凝结在此刻,四周霎时寂静起来。      刘骜慌得止住了呼吸,听天由命,等待着她爆发。不古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磨了磨牙,面不改色的牵着刘骜出去。      “皇上你无论如何都要答应我。”不古牵着刘骜来到庭外的大树下,乞求的望着他,紧紧握着他的双手,盈泪的眼睛让人望而生怜,“现在去昭阳殿照看姐姐,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她。”      小蹄子居然没计较自己跟许琰的事,看来赵飞燕那边事情可大条了。刘骜扶住不古的肩膀,“你冷静些,发生了什么慢慢说。”      “姐姐忽然就病倒了,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皇上你要替合德看好姐姐,姐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古双眼忽而变得冷毅,表情不再是委屈可怜,而是威胁,“我不会原谅你。”      刘骜被不古盯得不禁打了个寒颤,“朕这就去,你放心。”      “奴才叩见皇上。”   随着老太监一声娘腻腻的叩拜声,刘骜转身回头,看见老太监身后带着八个侍卫俯身跪叩。来者不善。      刘骜冷漠下来,用指责的语气问道:“什么事要如此兴师动众带侍卫来妃嫔寝宫。”      老太监服侍先帝多年,如今为王政君效力,他资历深,所以在刘骜面前不像其他太监那般软弱屈膝,也正因为这一点他颇受王政君气重。老太监抬起头,瞄了一眼刘骜身后太监服侍的不古,脸上浮现出令人难以揣测的笑容,说道:“奉太后之命前来邀赵昭仪到长信宫一聚。”      不古缩到刘骜身后躲过老太监的眼睛,抓紧着刘骜的衣服告诉他自己很惶恐。      刘骜张臂护着不古,呵斥道:“大胆,朕命你们滚回去。”      老太监缓悠站起身子,脸上的笑容不再,“那就由不得皇上了,来人。”      只见两个侍卫起身走过来,刘骜气得立马拔开身上的佩剑指向他们,警告道:“你们是想五马分尸?”      一侍卫话说得直白,直接击败了刘骜,“太后有旨,不带走赵昭仪就满门抄斩。”      不古心中惊叹,想不到王政君更心狠手辣,难怪刘骜无法匹及,逆来顺受。      老太监上前劝道:“陛下你这又是何苦,太后今天带不走赵昭仪,难道明天还带不走吗?”      王政君既然要带走自己自然有她的理由,不古抚了抚小腹,料想王政君也不会拿她如何,按下刘骜持剑的手,“太后不会为难我的,皇上快去昭阳殿。”      刘骜无可奈何放下了剑,“太后要是凶了你别忘心里去,朕去过昭阳殿后就去找你。”      不古摇着头,“皇上进了昭阳殿就不要出来,一定要答应我。”      老太监给不古让出一条小路,“赵昭仪请吧。”      不古凝了刘骜最后一眼,然后被老太监带走。许琰从窗户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开了嘴,太后动手赵氏就插翅难飞,许琰眉开眼笑的唤道:“来人,真喜庆,拿酒来。”许琰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改口道,“还是拿些甜羹来。”      “是,夫人。”      ——      赵飞燕吃过药睡了一会还是没见好转,病恹恹的躺在床上,这心病不解身病又谈何医治。她想要当面问清楚冯无方,可公孙夫人一直候在正殿让她蹭不到半点空隙。      王政君这时来了昭阳殿,公孙夫人陪同她进了内寝,赵飞燕连忙下床叩迎。      王政君遣走了衔末,免了赵飞燕跪拜之礼,走近她细细瞧了瞧,见她鸠形鹄面也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意,昂仰起头冷若冰霜,话里藏刀的问道:“患疾的原因有很多种,有少穿了衣裳着凉所致,有吃了坏东西伤了脾胃所致,也有按捺不住春心失德招天谴所至,不知皇后病因是何?”      面对王政君明知无闻的敌意,赵飞燕忽而觉得人之将死也没什么好可怕的,众叛亲离生无可恋。赵飞燕自嘲的笑着嘴角,憔悴中多了一分自信妩媚,“人生几何,吃坏了肚子罢,若老天不佑,我尚韶华甚好,皇上就不会看到我年老枯黄,然后弃我厌我。”      “皇帝不已经弃你厌你了么,”王政君哂笑起来,莫名的同情她,“皇后未免太天真。”      “呵呵,是么,”赵飞燕扶着床木站直了腰,软软的抬手把散乱的发丝撂倒身后,使自己显得更精神得体一些,然后对视上王政君的眼睛,“好在皇上曾真心待我过,而太后呢,先帝可曾对你心动过一分一毫?”      王政君脸色沉冷下来,眉宇间的戾气增了几分,凝着赵飞燕:“你胆敢议论孤。”      “太后不是要来取臣妾的命么,那臣妾还有什么怕不怕。”赵飞燕转身坐到梳妆台前,如往昔一样有条不絮、镇定自若的动手梳妆打扮起来。她打开一个玛瑙做成的精美小盒,里面装着极品唇脂,她用指腹轻轻的沾了沾,然后抹在蝉翼般的俏唇上,挑衅的说道,“那时皇上待臣妾极好,这是皇上赏赐的西域进贡的唇脂,千金也换不来我指尖的一滴,若皇上会来,臣妾不想在他面前那么憔悴。”      王政君向来从容,但此刻不得不气得面色发青,不得不自我劝慰:不必跟一个快死的人斤斤计较。   王政君吐了口气,“女子无论生得如何美艳,没有后嗣就如地里生长的花迟早有一天会凋败,而有后嗣的女人才会像金塑的花长久不衰。而你永远不会有机会而孤已经大权在握。放心,你也不必装饰,皇上不会来了。”      “金塑的花朵虽然不败,但它已毫无生机,难怪先帝放着闺中金枝玉叶不赏,偏去游园赏花。”赵飞燕恣意的拿起眉笔往眉毛上添墨,完全不顾身后想要吞噬她的眼神,“拜太后所赐,嫔妾才一直婀娜多姿。皇上不来也罢,快要见阎王了也该打扮打扮。”      王政君已气急败坏,怒发冲冠,双脚不禁软了一下差点栽倒,公孙夫人连忙走来扶王政君到一旁坐下,拂着王政君的胸口给她顺顺气。      “诶呀,”赵飞燕从镜子里看到王政君挫败的模样,心里畅快,能在死之前搏倒她也是一件得意事。“太后你可小心了,臣妾自知罪孽深重,太后若是摔倒在昭阳殿出了什么岔子,臣妾还不知又要担当什么罪名呢。”      “你……”王政君用力的呼吸着,敌不过她,“且罢,留你个全尸。”      “谢太后恩准。”      赵飞燕虽然四肢乏力,但盘的发髻也是丝毫不乱。她摸了摸凤冠上的宝石,冷静沉思了一会儿,又回想了过去,最后无奈的轻轻叹息着,举起凤冠戴在头上。      王政君不屑道:“你撑不起后冠。”      赵飞燕微微婉然一笑,并没再说什么。      “皇上驾到!”   门外的太监唤了一声。      王政君忽然茫然起来,错愕的与公孙夫人相视一眼,门外侍女还端着毒酒,王政君本想成全赵飞燕梳妆完毕后送她一程。万万没想到刘骜会来,他是如何知道?      赵飞燕放下手中的凤冠,憔悴得瘫着身子趴在梳妆台上。女人只需要在女人面前争强好胜,在男人面前则需小鸟依人。      刘骜匆匆赶来,见到王政君草草拜见后就走到赵飞燕身旁,扶着赵飞燕的肩膀急切的问道:“飞燕,你怎么了。”      “臣妾没事,”赵飞燕故意背着刘骜捂着脸,作可怜状,“臣妾还没化好妆呢。”      王政君看得恼火,不想自己儿子被这样的女人吃定,好在赵飞燕作茧自缚,命不久矣。      刘骜转过赵飞燕的身子,且看到她蒙着脸,关怀备至的说道:“合德说你病了,放下手让朕看看。”      “皇上不可以,”赵飞燕的声音哭泣着,退缩着身子,“不要看臣妾衰弱的样子。”      王政君越看越气愤,就算赵飞燕不是骜儿的挚爱,骜儿都如此带她,而先帝待自己却不及这三分之一的认真。王政君心里不仅是愤怒还有嫉妒,眼下已无法先斩后奏,王政君一气之下也不怕跟刘骜说出自己的来意。“骜儿你不值,你所谓的好皇后背叛了你,让别的男人上了绣床,孤即来治她。” 76 治罪   刘骜听罢顿放开赵飞燕,眉头不经意挑动一下,深邃的眼凝着赵飞燕楚楚可怜的杏眸,她恍然间像一个魔鬼。刘骜不由得站起身倒退了几步,侧脸看过怒目而视的王政君,又看看膝下病恹恹的娇人儿,失措的晃着脑袋,眼白涌上一抹难以置信的血丝,唇颤抖着,“你胆敢背叛朕?”      赵飞燕跪直身子挚诚的看着刘骜,他是她能以翻身的最后机会,她要把握这最后一线生机颠倒是非。“臣妾对皇上一片赤心,不敢有非分之想。”      “没有?”王政君讽刺的笑着,看她还能编出什么花样,“皇后不忍深宫寂寞,与奸佞冯无方苟且暗合,秽乱宫闱,伤及皇室尊严,罪已当诛。”      赵飞燕跪向王政君,“太后想是听信了什么谣言,可有证据?”      “冯无方频频出入昭阳殿岂是与你切磋舞艺那么简单?”王政君甩了衣袖,极痛恨的瞥她一眼,好一个妖女这会儿倒装起无辜来。王政君扬起微笑,她胸有成竹,就算赵飞燕抵死不认,招冯无方套其话就可知晓。      赵飞燕蹙紧了眉头咳嗽了几下,像一只待罪羔羊,故意显得无力抵抗,“那太后以为有多复杂?”      窗户忽然外传来了清脆的箫声,轻盈活跃,颇带喜感,顿时完全扭曲了寝室内针锋相对的意境。赵飞燕听着,眼泪禁不住掉落下来,匆忙的把眼泪擦掉不让王政君有所察觉。      王政君被忽然而来的箫声激怒,挠了挠脑袋,厌烦道:“谁招的嘈声扰得孤脑子疼,打发他走,杖打三十。”      公孙夫人听命出去片刻后走进来,请示王政君和刘骜道:“奏箫者冯无方。”      冯无方听闻赵飞燕患疾,忧心忡忡的进宫来看看她,却被侍卫拦在了宫门,问了侍卫才知赵飞燕患了天花,冯无方双眼茫然,心底开始犯抽。冯无方无奈随地就坐吹奏起萧,希望赵飞燕听到这愉悦的箫声能心情爽朗、缓解病情,却不料王政君在里头,被逮了个正着。      听见公孙夫人嘴里说出“冯无方”,赵飞燕本来镇定自若顿时就失了分寸。眼里的波光颤动了下,连忙低下头去。冯无方胆小、单纯耿直,像是她的包袱,拖累着她而她却舍不得放不下。      王政君瞬间捕获赵飞燕闪躲的眼神,她有此反应,王政君胜算又大了一成。   “皇上可要传冯无方上来对质?”      “传!”   刘骜语气阴冷,毫不犹豫的招冯无方上来,冷冷瞥一眼此刻无话可说的赵飞燕,转过身往正殿走去。      “慢,骜儿。”王政君叫住刘骜,这样的事情让刘骜亲自审理怕是有所疏忽,王政君要亲自出马,问个明明白白,就是让赵飞燕百口莫辩。“孤亲自审问更为妥当,皇上可在一旁听。”      赵飞燕本能反应的站起身,他不能出事。可是自己若是站起来抗辩岂不暴露自己的私心,赵飞燕怔了怔,重新跪下身去。      冯无方被招进正殿,见王政君一人坐在正殿上便跪身叩拜。王政君趾高气昂,看门见山的说道:“皇后已死,你来跟她作别?”      冯无方一听眼前昏黑了一片,这么忽然的噩耗令他措手不及,好在他还有些许理智,待意识慢慢清晰,抬眼看着高高在上的王政君将信将疑的摇着头,“太后脸上显现微怒,可知皇后未殁。”      眼前的小白生看似孺弱却倒有三分机灵,但对付这点小机智王政君是绰绰有余。“哼哼,你是讽刺孤于皇后的死没有悲怜,而是愤怒?”      冯无方连忙低下头,“微臣不敢。”      “皇后的确没死,不过也快死了,”王政君放缓语气,“因你而起。”      冯无方心脏强烈的颤动,自从与她好那一刻起,他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能博得她微微一笑他已死而无憾,他早是一个欠命的人,遇到索命的事他并不害怕,只不想连累她。冯无方怀着最后一丝可能,说谎道:“不知皇后犯下了什么大错,与微臣又有什么干系。”      王政君被冯无方苍白无力的辩驳逗得哭笑不得,这是她在宫中见过的最愚钝的撒谎,连骜儿都不及。“哼哼,从实招来吧,不安其室,皇后已经供认不讳。”      刘骜站在屏后,听罢转身看一眼赵飞燕,她已然转过身跪向他,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底气。赵飞燕本想抵死不认,但冯无方又岂能逃过王政君话里的陷进。看到赵飞燕低声下气的模样,刘骜对她的信任完全幻灭,恨意当即涌上心头,走过去只手掐住赵飞燕的喉咙,眼里腾着杀气,“你背叛了朕,朕问心无愧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赵飞燕条件反射伸出纤细的双手抓住刘骜的臂腕以缓解痛苦,她被掐得难以呼吸,额边的青筋凸起,可见他使出多大的力气。赵飞燕努力的呼吸着气,睁着近乎无辜的双眼看着他,无言以对,任凭处置。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狡辩!”刘骜火气快速升温,如今掐死她也不解气恨,她身子纤细,刘骜分分钟都能拧死她。可是她的手腕上系着自己给不古的保命符,它晃动着,就像不古睁着楚楚的泪眼凝望自己。刘骜心一寒,不由的松下了手,思绪开始迷乱。难道不古早就知道?她俩姐妹到底骗了自己多少。      冯无方忍住了眼泪跪扑在地上,他甘愿受罚,却是想为她做最后一件事,“是罪臣引诱皇后,皇后本是无心。”      王政君满意的扬起头,“好一个无心,为皇后说话?看来皇后待你有佳啊。”      “全部都给朕退下!”   刘骜怒不可遏呵退所有人,包括正殿上的王政君跟冯无方,竟有此丧尽颜面的事根本不必过多审问,死,无论男女无论动机都必须死。刘骜此刻只想静一静,想听听赵飞燕是怎个想法。      赵飞燕闭合了双眼流落下两行眼泪,他终究是承认了,但就算死到临头都没忘为自己圆话。赵飞燕抹干了眼泪会心的笑了,睁开眼睛看着刘骜,回答他之前的质问,“臣妾为什么这么做,如同皇上为什么喜欢上合德一样,为什么皇上爱上合德就名正言顺,臣妾爱上一个男人就成了下贱无耻。”      刘骜忍不住一巴掌把赵飞燕扇倒在地,赵飞燕磕破了嘴角流出血来。他看不得她此刻满足释怀的微笑,不知为何,这种笑颜对他来说是那么讽刺,他可是堂堂一国之君,不能容忍其他男人给自己女人如此这般的幸福感。“因为朕是皇帝,你是皇后。”      “你已经不爱臣妾,”赵飞燕捂着脸凝着刘骜,说出这七个字心头都在滴血,他若还爱她,她又岂敢有出轨之心。“如果当皇后就必须承担这份罪责,臣妾还不如不当皇后。”      “不想当皇后?”刘骜自己都觉得可笑,他又何尝想做皇帝。   赵飞燕此刻骨子里沁出来的叛逆好似合德,不会认可什么三从四德、男尊女卑的大道理,刘骜看着心颤。      赵飞燕知道刘骜软肋,趁机动之以情道:“如果有人要拆散皇上跟合德,皇上又会如何。”      “会如何?”刘骜神情恍惚,似乎在自言自语,“那,一定会痛不欲生。”      赵飞燕跪着走过去攀住刘骜的腿,哭乞着:“皇上!是飞燕把合德带到你身边,是臣妾成全了你跟合德,皇上为什么就不能成全臣妾。皇上你要是杀了臣妾,合德一定不会原谅你,皇上若是杀了无方,臣妾就随他去。”      刘骜不禁想起不古之前盯自己的眼神,忽然冒出一股压迫感,赵飞燕若命赴黄泉不古一定会报复自己,她还有身孕,她从来说得到做得到。      不古教过他的凡是遇到非常气愤的问题就排除自己的身份往小处想,刘骜放下了帝王身想着,竟想到:飞燕飞燕,她只简单想要自由……      赵飞燕趁刘骜感触极深,连劝:“臣妾永远记得那次陪皇上合德游太液池,合德看着池水的鸳鸯念着‘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从此皇上连说梦话都在念着这句诗,臣妾何不向往比翼双飞,可是这样的恋情偏偏容不下第三人,臣妾不打扰皇上与合德的恩爱,但求皇上放臣妾一个活路,放无方一个活路,臣妾不要做皇后,不要做皇后。”      刘骜低首看了赵飞燕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叫人谈何不心生怜悯。刘骜咽了口气,终究是他亏欠她在先。      他无奈的闭合上眼睛,那曾在小县城的日子大大削弱了他作为帝王应有的戾气与霸道,他回京的那一刻深刻体会到简简单单的两人生活多么难求。他曾愿他所有的子民都能有一个简单的美好家庭,就简单得像马嫂她们一样。是了,那自己为什么不成全飞燕,她可是合德的亲姐姐……   刘骜踢开赵飞燕,捂着沉重的脑袋转身出去,抛下听似冷冷的一句话:“罢黜赵氏后位,你跟那个姓冯给朕滚出京城不要再回来。”      赵飞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想都不敢想的结局——刘骜居然默许他俩!赵飞燕受宠若惊仿佛在做梦一样,连忙重重的磕头拜谢:“谢皇上隆恩。” 77 翘臀任打   正是晌午十分,伴着千里莺啼天际处响起初春的旱雷。      王政君候在昭阳殿殿门外处,刘骜与赵飞燕相处时间已长,赵飞燕能言善辩,刘骜又秉性软弱,王政君心怕刘骜会被她所劝动将此事作罢,越来越焦虑不安,索性先发制人。王政君唤道:“来人,把那杯酒赏给冯无方。”      宫女递来一杯清酒,冯无方知其中的厉害,自知死罪难逃,但他奢望能见到赵飞燕最后一面,然他却不能见她,那样只会落实王政君的口实。冯无方颤抖的接过毒酒,又渐渐放下,有一些话他不得不说。      王政君瞄了他,威胁道:“你不喝孤就送去给皇后。”      冯无方落下难舍难分的眼泪,咽喉里像塞着铅,如鲠在喉。他嘴唇微启,想王政君应允他最后一个请求。“启太后,微臣有一遗愿,想说与衔末。”      王政君看他还有什么可说,“准,不过孤也愿意倾听你的遗愿。”      从王政君的言辞中,冯无方体察到王政君对自己跟飞燕的私情确信不疑,那也没有什么好掩饰。他隐忍咽下一口气,转身面向低声哭泣的衔末,平平淡淡却很中肯的说道:“皇后若能大难不死,告诉她一定要好好活着,赵昭仪是她的亲妹妹,做姐姐的应有姐姐的度量去保函她,懂么?”   冯无方话语里透着无尽的柔情,双目脉脉含情,仿佛面对的不是衔末而是他的宜主。      衔末听得眼泪忍不住流落,在王政君眼底怯弱的点着头。      冯无方的遗言在王政君听来非常刺耳,她脸色越来越冷,眼眸的杀气也越来越重,她不服赵飞燕,这样的毒妇何德何能这么多人护着她。      冯无方说罢,如愿以偿的欣慰笑着,接过毒酒叩谢王政君:“谢太后恩赐,微臣确实口渴了。”      冯无方把毒酒一饮而尽,举起了空杯在王政君眼前一晃,展示与她一滴不剩的酒杯,说道:“太后痛恨皇后,微臣知道那是嫉恨,太后要剥夺皇后所有用的一切,太后要臣死,可惜臣心不改,愿为皇后死一千次一万次,做鬼也会护在皇后身边,恐怕不能让太后得偿所愿。无方向来懦弱,这是无方此生做过的最勇敢的事情。”      “你算什么东西。”王政君被冯无方一语道中,她恨赵飞燕的确不仅因为赵飞燕秽乱宫闱,而是她所拥有的一切,她曾轻而易举拥有了自己儿子全部的疼爱,又轻而易举的拿下天下女人可望不可即的后冠,她的一切都来得那么便宜,比起先皇待自己,叫她如何不嫉妒。      王政君怒火中烧,强抑住的脾气冷静下来,不屑的哼一口气,“你以为用激将法刺激孤,孤就会选择活生生的折磨赵飞燕而饶她不死?哼,孤当上皇后的时候你都还没出世,在孤面前耍心机,你还嫩。”      冯无方不由得好笑,怪不得母上大人老说自己憨厚,他终究是掩藏不住自己的意图。他腹中传来阵阵剧痛,他隐忍着,只抿了抿嘴,“陛下年长微臣五岁,太后册封皇后时微臣自然并未出身。”      公孙夫人见冯无方似要泣血的模样,命令侍卫道:“把他拖下去,别待会脏了太后的眼。”   于是两侍卫走上前把冯无方拖了下去。公孙夫人问道王政君:“太后,衔末这奴婢如何处置,是否让她传话与赵飞燕。”      王政君扬起嘴角:“冯无方的遗言会让她更痛苦,孤何乐不为。”      说罢,刘骜打开殿门滞愣的从殿里走出,目无定向。赵飞燕脸上藏不住喜悦隐隐动容,俯首跟在刘骜身后。王政君忙迎上前握住刘骜的臂腕,急问道:“骜儿打算如何处置赵飞燕?”      刘骜摇了摇手,“罢黜后位,连同冯无方贬为庶民,不得入京。”      王政君立马放开了手,愤怒的瞥一眼赵飞燕,又看看无神的刘骜,怒喝道:“骜儿你这是包庇纵容他们,你要皇帝的尊严何存,让大汉的尊严何存!”      太多的疑惑一个一个暴·露出来,刘骜不知顾及哪头,赵飞燕的出轨、不古的欺瞒,太后的企图,她们就像三把杂乱的线团交织在一起,乱上加乱,他分不清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刘骜若有意识的点点头又晃晃脑袋,目光还是没有焦聚,像喝醉了酒,“尊严?不说出去谁会知道,母后不想为儿臣保守这个秘密?”      “骜儿!”王政君痛心的看着刘骜,他竟然是一种无关紧要的态度,简直是鬼迷心窍,而凭他的语气似乎跟赵飞燕同仇敌忾。王政君恨铁不成钢的扇了刘骜一记耳光,怒骂:“窝囊!”      赵飞燕跪向王政君,怀着重生的天真乞求道:“求太后成全飞燕,冯无方呢。”      “成全?”王政君看到赵飞燕眼里闪烁着美好的憧憬,又喜又气,可怜道:“一朝为宫娥,休想得自由,你死心吧,冯无方已经畏罪自裁。”      赵飞燕睁大着眼不敢相信的摆着头,一旁衔末哭泣不止,吞咽着苦味的津液说道:“冯乐师说……说皇后要好好活着,皇后是赵昭仪的亲姐姐,以后要……要以姐姐的度量去宽容她。”      王政君会说谎,但衔末永远不会骗她。赵飞燕心一怔如万箭穿心疼痛,肝肠寸断,揪着胸口艰难的呼吸着,幽怨的盯着王政君的双眼扶着门栏站起身,然后向疯牛一样扑向王政君,拽住了王政君的衣领,泪水大股大股的涌出来,“是你,是你逼他的,你好歹毒……”      一旁宫人赶上来推开了赵飞燕,把赵飞燕翻身死死扣在门上。赵飞燕撕裂着喉咙竭斯底里的哭喊着,那样的惨哭声教人心寒。      王政君大声呵道:“把赵飞燕押到长信宫。”      刘骜纵是心软,莫名感受赵飞燕的悲怜,此刻的她甚是像奄奄一息无家可归的飞燕,在作着死前的悲鸣。刘骜矛盾,不古的话一遍一遍的重复在脑海里,他迷茫,但他清楚的知道她是不古唯一的亲人。“放开皇后,带皇后回甘泉宫。”      王政君毅然决然反抗刘骜:“孤不准!”      刘骜不知何时这样刚毅,毫无讨价还价的冷冲的命令道:“太后身体抱恙站不得久,送太后会长信宫。”      王政君:“骜儿你……”      “恕儿臣不孝,儿臣择日自会向母后负荆请罪。”刘骜说完甩袖转身,推开按着赵飞燕的宫人牵着她速速离开。      王政君无力的退却几步坐倒在长椅上,眼里满是失望,看着刘骜的背影捂额叹息:骜儿你为何执迷不悟,什么时候才成得了大气……      ——   [嗯哼:狗仔队快讯,赵飞燕已经被刘骜带回甘泉宫,可是冯无方挂了。]      不古在长信宫殿里焦急来回走动,听到系统的报告被深深震撼,她一时间快喘不上气来,不禁流落下同情的泪水。她好不容易看到赵飞燕放下了刘骜心有所依,不想冯无方这就走了,那赵飞燕该怎么办。不古怎能看她痛苦,她何止是像自己的亲姐姐,就是自己的亲姐姐。   [不可以,赵飞燕不能没有他。]      [嗯哼:总部诞生一个新的计划,在赵飞燕过完自己历史的一身时要把她带到现代。]      不古伤感中多了一丝欣慰,赵飞燕到了现代就可以拥有她向往的自由。      [嗯哼:重点是王博士昨晚到夜宵城吃烧烤的时候发现一个卖麻辣烫的小伙子跟冯无方长得一模一样……]      额……画风转得极快,不古莫名感到一丝喜感——宫廷乐师小白生PK麻辣烫鲜肉包。      ——   王政君在侍女的搀扶下怒气匆匆的走进来,不古连忙迎身叩拜。王政君坐到正榻上,侍女们慌张的往香炉里填上香料,以其清香缓解王政君的躁怒。      不古见王政君怒发冲冠的神色不敢作声,老老实实的低着头。      王政君喝过一口茶压了压惊,心情焦虑无心说话,朝公孙夫人挥了挥袖子,公孙夫人便带着不古出去。      公孙夫人观望了四周,确定无人后才小心谨慎的对不古说道:“赵昭仪莫要惊慌,太后令你来是有一计划,日后你的腹部逐日隆起,为了掩人耳目太后决定叫你安置到柏梁台。”      [嗯哼:我去,你哪里露出狐狸尾巴得罪了王政君,居然要把你幽禁到那个鸟不下蛋的鬼屋里去!]      [不可能,就算是我叫刘骜去保护赵飞燕也不至于吧。]      不古意料不好,摇着头:“麻烦公孙夫人行行好,替我在太后面前求求情,我不要住柏梁台。”      公孙夫人温婉的笑着,耐心的解释:“它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太后不会亏待自己的孙子。”      不古冷冷的点了点头,半推半就的“哦”了一声,没有了后话。      [嗯哼:也得问问赵飞燕现在的状况,不能让她们察觉你知道了些什么。]   [我疏忽了,多亏提醒。]      不古显现出焦急的神色,托住公孙夫人的手,“夫人,我姐姐怎么了,我看到昭阳殿里多了许多侍卫。”      公孙夫人安慰的说道:“没什么大事,你好好养着身子,昭阳殿失了窃,叫了侍卫去把守而已。”      不古假装顺了口气,“哦,原来是这样,我自知太后不喜欢我们姐妹,摸着心说实话是不敢不提防着太后,还以为太后要惩罚姐姐才去请求皇上救姐姐呢。”      “在这后宫中是该多一些提防心,无可厚非,”公孙夫人虚伪的笑了笑,并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只是和谐的话语里竟刀芒毕露,“但既然是请求皇上赵昭仪又为何穿着太监的服饰?”      公孙夫人的话虽然没有挑明,但俩人心底都一清二楚,谁也不信谁,彼此不是省油的灯。不古惨白的笑着,公孙夫人礼貌的鞠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   赵飞燕一晚上哭成了小泪人,蜷着身子缩到甘泉宫的角落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吃,把眼睛哭肿。      刘骜也难以入眠,目光呆滞的坐在另一个角落里,他渐渐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并不是他想象的、看到的那样,身边的人也不想自己所认识的人。她们陌生、深不可测,而且都在撒谎,包括自己母后也包括不古。      赵飞燕凌晨的时候才止住哭泣,眼泪流尽一些事也看了个透彻,这永巷哪里还留得半分柔情,私情是脆弱的,她何曾想背负怨恨,遇到冯无方那一刻她才肯抛弃权位可到头来得到的是什么,她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还没来得及当面问他个明白。      王政君想要她痛不欲生,她抹一把眼泪握紧了拳头重新振作起来,她怎么会让王政君得逞!      赵飞燕起身走去跪在刘骜跟前,俯着身贴到地上乞求道:“飞燕自知罪孽深重,颇感愧疚,不敢再奢望陛下欢心,但求陛下看在合德的份上成全贱妾后位,贱妾他日必定恪守本分,敬宗礼典。”      刘骜双眼里布满血丝,啼笑皆非:“敬宗礼典?你现在跟朕说敬宗礼典?若不是看在合德份上,朕恨不得就把你千刀万剐,你还有脸跟朕保留你爵位,恬不知耻!”      赵飞燕俯首不起:“陛下一日不成全贱妾,贱妾一日不起。”      刘骜起身气冲冲的走开,毫不留情道:“那就跪着等死!”      刘骜洗漱完毕,穿好衣服赶往长信宫。他熬了一夜裹上了重重的黑眼圈,神情衰弱,一桩一桩破事使得他应接不暇。不古还在王政君的手上,他心里诸多谜团必要向不古问清楚。      刘骜拜见了王政君,从她暗黄的脸色看得出她也没有睡好。他不想过多繁琐的修饰,直接问道:“母后,合德现在在何处。”      王政君也言简意赅的反问:“赵飞燕现在在何处?”      “在甘泉宫。”刘骜虽是恨极了赵飞燕,但在王政君面前反倒怜悯她,“母后请不要再追责飞燕,就当儿臣求你放过她,此事毕竟涉及皇室尊严,皇后若是忽然死离,难免会引来猜忌。”      “皇后?事到如今你还叫她皇后?”王政君一晚上刚消停下来的气焰顿时又被刘骜挑起,怒指着刘骜,“她病逝就是最好的借口,皇帝是存心护她,为什么你不肯听母后一句劝啊骜儿。”      刘骜再没听王政君的阻劝,“母后年老病多,儿臣不愿母后见闻杀戮,母后还是安心的颐养天年。”      “骜儿你如此优柔寡断,叫孤如何安养天年。”      “总之母后不必大费周章,儿臣力保飞燕不死。”      王政君失望的垂下了头,挥着衣袖,“孤累了,陛下请回吧。孤不会让你见赵合德,赵飞燕如此你都不肯杀之,赵合德若是在你眼前一哭一啼,你岂不是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保持赵飞燕后位?退吧。”      刘骜连忙跪下,拱手道:“儿臣心底有太多的疑问要亲自问合德,求母后恩准。”      王政君冷面无私:“不准。”      刘骜缓缓站起身来,逼急了他骨子也会硬,“如果母后执意不肯,就请母后移架永寿宫,儿臣把长信宫掘地三尺也势必把合德找出来。”      王政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何时有如此刚毅的态度,“骜儿你怎敢这样跟母后说话?”      刘骜毫不妥协:“儿臣虽是母后的生儿,但朕如今是君,虽有孝悌之义,母后也仅仅是臣,劳母后把赵昭仪带来见朕。”      “可以,”看来刘骜是强要见到不古,王政君心想是拦不了他,无奈应允他,“可是皇帝得答应孤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不涉及她姐妹俩性命,朕可以答应母后。”      “好,一言为定。” 78 时来运转   刘骜:“合德现在在哪里?”      “柏梁台。”王政君淡淡的说道,眼下赵飞燕伏法,也是时候借题发挥揭露她俩姐妹的蛇蝎心肠,把一纸罪状递给刘骜。      “柏梁台?”刘骜还以为自己听错,当即呵斥道,“母后怎可把合德打入冷宫,那是极隐晦之地,合德怀着龙胎更是避之不及啊母后。”      “正是因为避之不及才不会让人猜疑道赵昭仪身怀六甲,”王政君苦口婆心道,“为何皇子失踪,班恬之子夭折,王美人胎死腹中,这并不是天意,是阴谋。骜儿如今做了皇帝,中山太后和定陶太后却始终没有善罢甘休,宫里处处有她们的眼线,我们在明处她们在暗处根本防不胜防,为了骜儿你帝位稳固母后自然是小心谨慎不得不瞻前顾后,只要赵昭仪生下麟儿陛下必立马封他为太子,以绝她们的野心。而在此之前,我们必须不能暴露赵昭仪身孕的事。孤已经查清楚了王美人失子的原因,并非许娥诅咒而死,而是王美人怀孕期间就已经积毒,而负责给王美人的王太医已落车摔亡,而王太医私下是傅太后的人。”      “冯太后和傅太后……”刘骜心紧蹙,握紧了拳,“不好好待在封地颐养天年,竟处处谋害朕!”      “她们还觊觎着王位,是为他们的儿孙着想,孤又何尝不是为骜儿你担忧,你也莫怪孤心狠手辣。”王政君提手,示意刘骜看罪状。      刘骜看着罪状,上面赵氏罪状累累:嫁祸许娥,贿赂淳于长,诬陷王美人……条条都是死罪。刘骜手中的状纸滑落,恐惧的看着王政君,他不害怕歹毒的人,他是害怕自己爱上歹毒的人。      王政君瞧见刘骜的神色,看似有所醒觉,变本加厉的灌输道:“擦亮你的眼吧骜儿,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这些事孤早就知道所以才处处为难她俩姐妹,想早跟你提就怕你不相信,如今赵飞燕自己已承认与冯无方苟合,这些罪还怕她俩做不出吗。”      刘骜唇颤抖着,他无法相信这些事实,“朕要去见合德,朕要去见合德!”      王政君恰到时机的给刘骜打好预防针,让他对赵氏多一份警惕,希望日后不会盲目的溺爱放纵她们,到时候自己若是要处置赵氏刘骜也不会太碍手碍脚。“去吧,带上你的疑惑。”      公孙夫人上前道:“陛下请跟老奴来。”   公孙夫人引刘骜进了王政君内寝,内寝衣柜里有一个机关,公孙夫人旋转了机关衣柜就自动慢慢的移动开,然后出现一个窄门。公孙夫人持着烛台带刘骜从窄门走入一个地下通道。地道干燥狭小,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容得一人走过。刘骜目瞪口呆,“既然有这样的地道为何朕从来不知。”      公孙夫人一边走一边解释:“这地宫只为历代太后所能知,此次太后允皇上得知还是破例的。这条地道通入柏梁台,那儿有一座干净整洁的地下寝宫,老奴一日三餐会给赵昭仪捎来饭食,赵昭仪就在那吃好住好,陛下不必担心。”      甬道尽头有一扇铁门,打开铁门后又有一扇木门,木门之后便是柏梁台的地下寝宫。地宫宽敞,灯火通明,地面嵌着羊绒的地毯,四面是文雅的米黄色绵锦做壁,照明着的不是油灯烛火,而是荧粉制作而成灯珠,柔和如月光。地宫侧殿还有天然的温泉,墙角处有一段楼梯通向上面的破烂茅屋小院,小院里布满青泥,偶有三两颗大树,树干上挂有秋千,一条不足米宽的小沟渠流经小院,清澈见底,公孙夫人在小沟渠里放入了几条小鱼小虾,给不古聊以消遣,使日子也不至沉闷,待阳光明媚的天气还能出去晒晒日头,是个娴静舒适的好去处。      不古就躺在蚕丝做的大床上睡得正熟,没有感知有人进来。公孙夫人识趣道:“老奴且在门外候着。”      刘骜应允的点头,关上木门朝不古走去。刘骜坐在床沿静静的凝视不古,她睡着的模样像是——死婴,睡得又沉又痴。她如此纯净的脸上令人无力想象到她会陷害别人。刘骜不想打扰她,只轻轻抚上她的脸庞指触她的眉毛,哪知她睡梦中挥手撇开刘骜的手,缩头进被子里去。   浪漫的意境幻灭……      刘骜懊恼的一手掀开了被子,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尽显眼底。“你给朕起床。”      不古模糊醒来感切到身旁的异动,睁开了看到了刘骜,笑的坐起身子,“皇上你来看我了。”      刘骜只手把她按下,瞳光如冰,拿出罪状甩在不古身上冷漠的质问道:“你早就知道赵飞燕跟冯无方苟合才叫朕去救她,她手上戴着你之前求朕的护命玉坠子。你知道会有这一天是不是?是不是你和赵飞燕一起联手污蔑许娥、王美人?”      不古原本欢喜的表情顿失,心底谨慎不安,拾起罪状看罢,无望的眯了眼睛。      “你说话,不许睡!”刘骜摇着不古肩膀,眼里满是求知欲。      不古再次甩开了刘骜的手,淡淡的说道:“冷。”      刘骜又爱又憎的扯回被单盖在她的身上,表情冷毅却微露着委屈,像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倔强孩子。不古不想伤他的心,又不知如何解释,睁眼看着刘骜认真的双目,心里顿生一个念头:要不实话实说吧。      [嗯哼:不能跟他摊实话!]   [我认为夫妻间应该彼此坦诚,我相信他,他相信我。]      不古凝着刘骜双眼,一字一句公公谨谨的说道:“皇上若相信我,我就跟你说。”      刘骜已不敢轻易相信她,但为了得知情由严肃的点着头。      不古呆望这天花板,双手撑在后脑勺,淡淡说道:“皇上相不相信世界上会存在一模一样的人?真正的赵合德已经跳江死了,我不是赵合德,其实我是……”自己的身份不古难以令他相信,自称未来人的被信度比自称妖孽还低,“其实我是一只水妖。”      “混蛋!”刘骜大声粗嚎起来,重重捶打床面,吓了不古一跳。      不古转头看着他,眼里泪腥点点,她不是惶恐落泪而是被吓后的自然反应。她声音细小,“你小声些,都吓到你儿子了,知道吗。”      “我不知道!”刘骜不依的大声吼道,像发了疯的母狮,又狠又萌。“为什么你不肯直白诚恳的待朕?为什么你们要争来斗去,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朕说哪怕你想做皇后朕都可以立马给你,就算朕求你单纯一点行吗。”      看他着急的模样不古实在忍不住窝心的笑出来,伸手抚着刘骜的脸庞,长叹气道:“那天审问许姐姐人偶的事我是默许了但我一开始并不知情,我是贿赂了淳于长可我不知发簪怎到了姐姐手上,我是有苦衷的,姐姐也是一样苦衷的,这些事我真的很难解释清楚,但如果不那样做我就会被迫离开陛下。”      刘骜忽而想到了什么,硬了语气,“你是不是被人指使的?是赵飞燕、冯太后还是傅太后,别怕,跟朕说。”      事到如今他的意识里都没有半点责备她的意识,以为她是被人要挟要保护她,教她如何不动心。      不古眼角沁出幸福的眼泪,摇着头,“不是姐姐和两位太后。”      “那是谁?朕一定把他碎尸万段!”刘骜握紧了不古的手发誓道。      不古真的无能解释,“是深山里的妖王。”      “你!”刘骜隐忍无奈的眯了一会眼,他本不相信她,可看到她的眼却那么真实,她一句有苦衷他就深信不疑,他就是忍不住信任她。“那你告诉朕你还有什么企图,还要闯出多大的祸!”      “企图,”不古转了转眼珠子,坦诚道:“比如把许姐姐放回昭台宫……”比如带走你的所有孩子……      “赵合德你够了,许娥原本就是无辜的,她到底哪点得罪了你你要如此对付她,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狠毒!”刘骜死死紧拽着不古的手臂,把她掐得生疼。      不古疼得蹙起了眉,“我知道那么做不对,可是不做的话我就会消失!”      刘骜终究是怜惜的放开她的手,她执意倔强歹毒就幽禁她在这里一辈子,直到她想开那一天,看她如何为非作歹。刘骜起身离去,“那你什么时候肯说实话就告诉朕,好生休息。”      [嗯哼:快劝刘骜不可废后,历史上赵飞燕并没有被废!]      不古连忙挽留牵着他的手,“还求皇上保留姐姐的爵位,我知道这是一个不合规矩的要求,皇上可以剥夺姐姐一切权力与俸禄但是不要废了她后位,求皇上了。”      他怎可容忍一个背叛他的女人做皇后,况且她罪不单只,“凭什么?”      不古像一只小狗用乞求的眼神望着自己主人,诚恳的说道:“凭她让合德与皇上相识相知。”      刘骜撇开不古的手转身离去,走到门边才淡漠说道:“谁知你。”      “……”      不古看刘骜消失在门外,捂着小腹若有触动,他待自己如此好自己又怎能负他,以后要处理的人还有很多,她想着尽量不去用极端的手段。      刘骜回到长信宫正殿,愧疚的对王政君道:“望母后海涵,朕打算剥除赵飞燕俸禄,削其一切权力位同家人子,允衔末一人伺候,但保留其皇后封号,移至远涤宫禁足。”      果然不出所料,他终究还是被那女人说服。      “家人子?远涤宫?”王政君不知是怒还是喜,“家人子就应该三五成群住一块,她何德何能住远涤宫?骜儿你可是有意包庇。”王政君无力叹息,骜儿如今越来越执拗,罢了,留她一个形同虚设的封号也罢,能时时提醒她今非昔比的地位,好搓一搓她的傲气。王政君转移话锋,“如今知道许娥是冤枉的,骜儿就好好补偿许氏。”      “儿臣薄情,不能好好待许氏,自当另行补偿,儿臣先回甘泉宫,拜辞母后。”      王政君无奈摆了摆手,她始终无法把许娥塞进他心里。      ——   赵飞燕住入远涤宫已五六天,远涤宫宽敞,但比起昭阳殿难免朴实了些。寝宫上下只有衔末一人打理,确实把她累得够呛。宫门还有太监把守,不让赵飞燕出入。赵飞燕倚在门槛上,双目无神,欲哭无泪的自嘲着,“位同家人子,禁足……那留我皇后封号有何用,哼哼,还不如把我关押到地牢里去,或是打入冷宫来得痛快。”      衔末一边查着门窗,一边安慰着:“娘娘不要伤心了,衔末这不还陪着你么,说来还是赵昭仪更可怜,被关进了柏梁……”衔末自知说漏了嘴,立马止住了。衔末比赵飞燕自由了些,能出入远涤宫给赵飞燕端送膳食,偶听到宫人谈论听到这个消息。      赵飞燕察觉到什么,警觉问:“她被关到了柏梁台?为什么!”      衔末抿了抿嘴,从实招来:“原因是挟陛下出宫,可是奇了怪,若要这个原因处置赵昭仪,为何不在他们回宫的时候反而拖到现在?许是另有隐情。”      赵飞燕无助的冷笑道:“隐情?无非太后因为我借题发挥罢,是我拖累了合德,那地方阴冷潦倒,把她吓坏了怎办。”      宫人们包括赵飞燕都认为王政君处置不古是故意做给赵飞燕看,王政君就料想到大家会这么想才安心从数条罪责中的挑以“挟帝出宫”为由。      衔末劝道:“娘娘不要难过,那是太后的意思,但皇上是深爱赵昭仪的一定会保护她。不过还有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      衔末脸上显现出难以理解的神态,“听说许琰怀孕了,本是她许氏得意的时候,许娥却被遣回昭台宫。”      赵飞燕脸色变得死沉,扬着头看着苍穹自言自语,“做给外人看罢,明哲保身,太后想护全许娥。”赵飞燕的语气宛然如一位看破尘世的老者。      衔末摇着头:“不,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听此赵飞燕也疑惑起来,“皇上会对许娥如此心细……”      ——   许琰是传召太医得知了怀有身孕,然后才去禀报王政君,宫娥怀上龙嗣是后宫的大喜事,消息很快传开王政君也无法将此事隐瞒,只好把许琰接到长信宫来就居住,以防发生意外。 79   王政君原计划若不古生子则立其为太子,如今许琰有了身孕就另当别论。王政君为庆贺设了宴席,嫔妃纷纷来献礼祝贺,礼物都堆成了小山,赵氏没落,宫娥们对许琰更是有趋炎附势的苗头,竭尽所能的说着阿谀奉承的话。      刘骜知道许琰有孕自然是欣喜大过烦忧,一下子赏了许琰黄金千斤和各种珍玩古董。关于许琰的事他本来还想向不古解释一二,但知道她的企图后他却不想做任何辩解,留着小蹄子自己“意会”去。      对于许娥,遣她回昭台宫刘骜私下跟她说过一番道理,刘骜下令把昭台宫上下翻新,现已如三品嫔妃所住的宫殿,丝毫没有冷待许娥的意思,而且允她自由出入,昭台宫冷宫一说犹如招牌,想比之下赵飞燕除了封号更像呆在冷宫。许娥通情达意,并没有责问刘骜缘由,昭台宫清静悠闲她喜欢也习惯了,能避人锋芒,她如今最放不下的是她的琰儿。      许琰在六个侍女的陪伴下与三嫔妃边走边聊,说着说着便路径了昭阳殿,今时不同往日,昭阳殿里再也没传出欢声笑语,该是她逐沐馆春风得意的时候了。许琰仰首瞄了一眼昭阳殿里的琼楼玉宇,嘲笑着:“可惜呀可惜,这么奢华的宫宇恐怕以后只能用来圈养些野花野草罢。”      一嫔妃紧跟着吹捧道:“等他日许妹妹生下龙子,陛下龙颜大悦定会为妹妹盖一座更加奢华的寝宫,到时候这昭阳殿岂不是妹妹寝宫的冰山一角,有什么好羡慕的。”      “谁说不好羡慕的,”许琰笑着,“如今她不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么,哟,差点想进去向我们尊贵的皇后娘娘请安了,这会儿才记起来她被挪去了远涤宫呢,呵呵。”      另一嫔妃劝止道:“许妹妹不可去,她晦气,不宜接近。”      许琰俯首打量了自己身着,华丽合身的服饰令她非常满意,她挺胸抬头走在前边,得意道:“她是正宫我是妾,妾身有了龙种这么惊喜的消息不告之岂不是太失礼了,哈哈。”      赵飞燕在寝宫里吃着午膳,是一碟肉沫小青菜加一罐清汤。膳食虽寒,但她吃着很是舒心,因为她时刻想起冯无方的嘱托要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所以她克制着不再伤怀。      许琰来到远涤宫被门口的太监拦下,小太监们也认为她乃大喜之人不宜来此,但在许琰两三句威言下怯懦的给她让出一条道。许琰带上贴身侍女提着礼物走进去。      许琰步子轻盈,以至于走到赵飞燕身边,赵飞燕也没有察觉。许琰看赵飞燕吃得正香,奚落道:“嫔妾给皇后请安,啧啧啧,这样的粗茶淡饭娘娘也不嫌糙?”      赵飞燕只听声音就知是何人,也只有她会有“闲情逸致”来看望自己了。赵飞燕不理不睬的拿起汤勺舀起一勺清汤味入嘴里,对于许琰最有力的反击就是视而不见。      许琰不急不乱的在赵飞燕桌前坐下,伸手夺下了赵飞燕手里的小勺,她有个特征性的表情,就是刻意对视上别人的眼睛,捕捉别人故意闪躲的眼神。许琰凝上赵飞燕双眼,“皇后不祝福嫔妾?”      衔末不能忍她那股得意劲道:“许夫人还是请回吧,来这儿忌讳。”      许琰侧首看着衔末,不屑一顾的翻了白眼,“有你说话的份?”      衔末被她一句话气得脸色发青,赵飞燕见衔末受气吩咐她退下。赵飞燕淡然的拿起桌上的丝绢轻轻擦了擦嘴边的油脂,然后不急不躁的放下丝绢,举止得体一如从前,风度不减。“本宫祝福妹妹身体安泰。”      许琰是来讨趣,不挑起赵飞燕的嫉恨才不会善罢甘休,讽刺道:“世易时移呀,皇后也会有今天,真叫人难以想象。”许琰缩了缩身子,“啧啧,这里真是冷清,姐姐可别冻坏了身子。”      赵飞燕心平气和:“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多了,不知妹妹哪来的勇气跟本宫说这话。”      “我为什么没勇气?”许琰哂笑着,认为赵飞燕的反驳无力又可笑,“你已被剥权,赵昭仪被关至冷宫,赵氏之后无存靠山,你们连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妹妹我想没勇气都难。”许琰假惺惺的哀叹,“哎,姐姐向来小心谨慎顾全大局,不想却做出苟且这等荒唐事,令嫔妃们多心寒。”      “呵呵,”赵飞燕跟笑着,是一副大家闺秀之态,“原是本宫乐意,但本宫还是佩服妹妹明知故犯的勇气,话且说回来,本宫下场如此,妹妹还认为自己前途一片光明?有趣。”      许琰神色微微发生了变化,“我怀上了龙嗣就是我大好未来的开始,如果我生下男儿他就是太子,是未来的帝王!”      “未来的帝王?哼哼,”赵飞燕垂着头悠闲的整理自己的衣冠,不咸不淡的说道,“知道本宫为什么不在太后面前拆穿你跟冯无方有染么?”      许琰脸上得意的表情顿时间消失,谨慎却故作不在意的问道:“噢?为什么。”      “妹妹,我怕呀。”赵飞燕脸上显现出焦虑。      “你怕什么。”      “我怕你怀的是冯无方的种!本宫就是要看着你把这孽种种大,然后死得越惨。”说完,赵飞燕畅怀大笑起来。      许琰不服输,僵硬的陪着大笑,“姐姐放心,这一定是龙嗣。”      “是么,纸是包不住火的,你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本宫就等着瞧。”      “不会有那一天的,你死心吧。”许琰脑海里如岩浆翻涌,躁得宁不了神,忙唤来侍女,“把太后赐我的蓝天玉枕赠与皇后,近来夜长皇后一定梦多吧。”      侍女打开礼盒,一块上好玉料制作成的枕头出现眼底,玉身青翠碧透,这么大的底料毫无瑕疵,何况是称为玉中瑰宝的蓝田玉,真是稀罕。但对于赵飞燕来说,还有什么能令她稀罕,她无非想开心的过日子,顺便把眼前的敌人铲除。      赵飞燕微扬着头:“本宫已经尘埃落定睡得安稳,可是妹妹还飘摇不安呢,你肚子里到底是大汉的福祉还是大汉的羞耻妹妹心里最清楚不过了,这玉枕还是妹妹自个留着安定心神吧,焦虑躁动不利于安胎,妹妹可别辜负太后的良苦用心。      许琰怒的站起身子离去,强硬的把礼物留在桌上。赵飞燕不要的,她偏要施舍于她,以图最后的快感。      赵飞燕淡淡的瞄着许琰离去的背影,喝了一口茶。衔末从侧殿出来,怒气冲冲的瞪了一眼许琰,不悦道:“简直欺人太甚,娘娘刚落权她就赶着来炫耀,娘娘若是东山再起,一定要除此人而后快。”      “我还苦恼着怎样见她说上一番话,不想她自己送上门来。”赵飞燕淡淡笑了下就沉了脸色,叹息道,“我已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哪里还有再起的机会,我没有死已经是万幸。罢了,我应付不了的且让合德去应付,许琰怀上了皇上的骨肉,合德对感情那么偏执是一定不会放过许琰的。”      ——   [嗯哼:狗仔快讯,许娥被遣回昭台宫,但昭台宫修建得焕然一新不像冷宫。]      不古好心欢喜,这样她能省下不少心神,刘骜还是贴心,处处为自己着想。[亏他想得出,不得罪许娥也不负我,总之史书记载许娥在冷宫就好。]      [嗯哼:可是别得意得太早,还有一个惊心动魄的好消息。]   [噢?说来听听。]   [嗯哼:许琰怀孕了。]      犹如一阵凉风吹过,不古瞬间消沉,心底冒出一股酸酸苦苦的味儿。太多事使她应接不暇,都没想起要质问刘骜这件事。不古无意识的咬着下唇,他已经七八天没来看自己,不知是王政君的限制还是他埋怨自己不肯来。      不古拿出历史书重温一遍,许琰怀孕书上有记,曹伟能怀孕书上也有记,岂不是说他还要再搞一个女人!不古不禁想起了春香院里那个问东答西的奇葩女人,心里不安默念着:千万不要出现在京城,千万不要出现在皇宫……      [嗯哼:总部说了,曹伟能是必须存在的,她若是没有出现在皇宫,就命令你向刘骜引荐她来。]   [我亲自求刘骜让她来?还有没有更滑稽的事情。]   [嗯哼:总之,这是任务。]      不古真心难受,抓着头发一阵乱挠。      ——   刘骜数月不近后宫,后宫反得清静。时间匆匆,转眼过去了三个月,数来不古的身孕也有七个月。刘骜在宣室批阅奏章,却心不在焉,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绘画着不古小腹隆起的幅度,最后连奏章也无心再看。      不古犯错在先,执意犯罪在后。他控制着不去看她是想警告她自己有底线,不会一如既往的骄纵她。从前怪自己过于宠惯她才使得她目无法纪、为非作歹。今日,无论多么心切他都得克制住。为挽救她那一份纯净的心灵,他这次是怀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自残式心态倔强的憋着。   刘骜深深吐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拾起奏章看起来。 80 老曹   尽管知道淳于长与赵飞燕合手污蔑了王美人,但淳于长毕竟是王政君的侄儿,刘骜严惩一番后依旧留他在身边伺候,没有再加升他官职。      这天淳于长如往常一样来觐见刘骜,不近女色的日子刘骜便是以批阅奏章、与淳于长把酒言欢来打发时间,偶尔去探探许琰。淳于长用心,竭尽所能投其所好才使得刘骜闲暇生活不至于百无聊赖。      淳于长收罗到一件宝贝——一把前人传下来的好弓,听说是出自名将之手。刘骜处理完一天的政事正是无聊的时候,乐意地接过淳于长献上的弓箭试了试手,结果轻而易举把头颅一般厚的圆柱射穿,的确是一把好弓,小小的力度拉开弓射出的箭比普通的弓射出的箭更远更有力。      “好!”刘骜满意的赞道。      淳于长取巧的建议说:“既然好弓在手,陛下可愿去猎场猎虎?”      “射猎?”刘骜看着手中的弓思虑的走来走去,这么好的一把弓自然要让猎物知道它的厉害,更要人知道它的厉害,刘骜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个鬼主意,他要找某人报仇!刘骜扬起嘴角,从铜壶里取出一只箭架到弓上,拉满了弓对准淳于长。      淳于长吓得连忙跪下求饶,“皇上饶命呀,罪臣知错了!”      刘骜一箭射掉了淳于长的发冠,淳于长瘫软在地,庆幸的抹一把额角的冷汗。“皇上是何意?别吓唬微臣。”      “你去南淮县的春香院给朕找一个叫曹伟能的女人来。”说着刘骜又一箭射到淳于长的裤裆底,诡异的大笑起来。      “是,臣这就去做。”      “对了,让她以宫女名义进宫,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陛下。”      ——   自己真的要进京城了?还是皇宫?曹伟能喜出望外,手舞足蹈。她终于熬出了头可以离开这囚牢,不枉费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兢兢业业的“相夫教子”。到底是黄妈妈说的话在理:努力总会有收获!      曹伟能兴奋得失态,感激的握住淳于长的双手,“淳于大人,皇上为什么要招我进宫呢,是不是要封我做夫人呀?”      淳于长抽开手淡淡道:“当箭靶。”      曹伟能脸色顿时死寂……      ——   曹伟能进宫后学习了一些宫中礼仪,两日后淳于长就奉刘骜的命令招她到宣室殿。曹伟能进了宣室殿跪在刘骜眼前不敢抬头,畏手畏脚、战战兢兢的模样,动作生疏、吞吞吐吐叩拜道:“奴婢曹伟能拜见皇上。”      刘骜看着她,她穿着橘黄色宫女服饰,不再是花俏的打扮倒显得朴实正经,没有一点风尘味。她若不那么粗暴定是令人赏心悦目的画卷。刘骜想看看她全部面容,道:“抬起头来。”      呃,什么好熟悉……   曹伟能怯生生的抬起了头,目光躲躲闪闪的瞄见了刘骜,脸色霎时僵白,不知所措。她忽然大悟淳于长为什么说皇上要让她当箭靶了,感到无边的黑暗四面八方慢慢袭来,曹伟能心底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自主的迅速低下头。      刘骜挥一挥衣袖遣退淳于长,然后道:“别来无恙吧,”刘骜不知如何称呼她好,叫伟能未免太过亲切,既然她来自南淮县干脆接一接地气,且唤作“老曹。”      “奴奴奴……奴婢安好。”曹伟能双手颤抖着,此番进京不知是福是祸。她忽然想起刘夫人的一席话:不管日后如何,不要让我在皇城遇到你,不然本夫人会亲手掐死你……   啊,多么痛的领悟。      “你看你多见外,好歹我们相识一场,”刘骜故作亲和开朗的说道,拿起桌旁的鲜桔抛向曹伟能,“来,赏你一桔子。”      曹伟能忙接过桔子生怕它掉在地上,她谨慎着免得他借机发飙。      刘骜指了指曹伟能身旁的柱子道:“很好,你现在站到柱子前,把桔子顶在头上站好。”      曹伟能愣愣的点点头,“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的站在柱子前把桔子放在头上。咦?好熟悉的画面,似乎自己做过……      刘骜阴险的笑了笑,拿出了弓在手上颠了颠,“嗯,你倒变得温顺多了。”      曹伟能看到刘骜手里的弓箭,立马意识到了是什么回事,他要报仇!君要民死,民不死不行!曹伟能咽了咽口水,凝着箭头只求留个全尸。她惶恐,但她知道宫里不能失态,转移话题礼貌问道:“刘……刘夫人安好?”      她抖得桔子都快颤落,刘骜心里好笑,命令道:“站好,腿别抖,刘夫人安好,你不必挂心。”      刘夫人要掐死她,她谈何不挂心。曹伟能努力控制住双腿,心里是一万个不放心却只能服服帖帖道:“好的,皇上。”      刘骜悠哉悠哉的吓唬道:“别担心,这是副真的弓箭,但朕身法好要不了你性命,”      曹伟能轻轻心一口气。      “不过,身法好也有失手的时候,打中人也会流血,哦对了,你可以用手挡住眼睛。”      曹伟能刚省下的心又提起吗,几欲喷血,他一定是一个内心极阴暗的男人,连她说过的话都几乎不改的重述出来以牙还牙。曹伟能吓得捂住了眼睛,劝止道:“皇上,别……”      “哼哼。”   刘骜得意的拉满弓一箭射去。      曹伟能忽然间感到头上方一阵震动,颤抖的手往头上摸了摸,抓到了一只箭。曹伟能庆幸的睁开眼抬头看,刘骜并没有射中桔子,箭身穿过木桩深深嵌在里面,她胆寒的吐了口气,这箭要是射中了人那还有得救?      “诶呀,没射中。”刘骜故意射偏,重新取来一只箭,“你站好别动,再来一箭。”      “呃……呃,”曹伟能忍不住哭啼,“皇上我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哪有错,不如我们加大一点难度你把桔子剥好咬在嘴里,这既要有准度来射中它,又要有适当的力度保证箭不会穿破你喉咙,也好让朕大显身手。”      曹伟能双腿一软瘫坐倒地,无力的连连摇头,“求皇上放过,奴婢发誓好好做人。”      刘骜岂会便宜了她,唤来常乐:“来人,把她支起来。”      “饶命啊,皇上!”   “常乐你说今儿朕手气为何这么差,还没中。”   “奴婢不是故意的……”   “又差那么一点,老曹你再忍忍。”   “啊!奴婢有眼无珠冒犯了皇上,皇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常乐捂住她的嘴,来人再给朕提几壶箭来。”   “呃~呃~呃~呃~呃……”   ……      一时辰过后。   常乐气喘吁吁:“皇上这娘们劲好大,奴才我手都酸了。”   刘骜:“酸?那你就去顶桔子。”   常乐:“奴才刚才说笑呢,奴才一点都不酸。”   曹伟能:“呃~呃~呃~呃~呃……” 81 霸王硬上弓   曹伟能被刘骜捉弄了十来日,不是当箭靶就是被拖到猎场当野兽的诱饵,她是受够了,人都消瘦了七八斤。好在皇宫之大,偶有闲暇的时间她也会在宫中走走转转开开眼界,还遇到不少宫嫔,她只敢躲在树后远远的瞻望。嫔妃们服饰精美昂贵、不同凡响,头上的珠翠愣是瞪破了她的眼睛也遥不可及。      同寝的小宫女指着嫔妃中穿着最豪华的女人跟曹伟能介绍那是许琰,“一怀龙种一步登天,成了永巷中最贵气的娇宠。伟能,”小宫女腼腆的抿了抿嘴,惶恐又小声的说道,“你都面见了皇上多次,何不借机一步登天呢?我盼着做你的贴身侍女呢。”      曹伟能怎禁得住诱惑,不求名位,倘若能戴一戴许琰头上的发簪她都心满意足了。曹伟能故作出一副毫不动容的面相,似有不屑之意道:“我还盼着出宫呢。”      看着曹伟能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润,小宫女意会着,笑而不语。      曹伟能愣愣的瞅着那微微泛着雍容之态的女人,她在嫔妃中她一枝独秀,气派非其他嫔妃所能相提并论。却看她的容貌与自己不分上下,曹伟能心底不禁冒出了坎,搞得自己夜不能寐,心里一遍又一遍数着自己的优势,一遍一遍想着许琰那身行头穿戴在自己身上的画面,想着想着就发笑起来。      问后宫女人面见皇上最多者的是谁?是她;问皇帝最想捉弄的女人是谁?是她;问给于皇帝最多欢愉的女人是谁?还是她。   今时今日,享有天时地利人和的女人是谁,唯独是她!      曹伟能夜里躺在床上捂住嘴笑着,连床板都在颤抖。   她咬了咬牙打算豁出去了,人不疯狂枉年少,别人可以的她何尝不能,不在作死中把刘骜干掉就在作死中被刘骜干掉!      ——   又是一日午后,常乐奉命来宣曹伟能去宣室殿。小宫女鬼祟的给曹伟能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脸上笑开了花。小宫女上下打量了一眼曹伟能,似乎过于质朴,便摘下一旁的桃花插在了她的发髻上,恭喜道:“伟能,愿你心想事成。”   曹伟能忍不住笑着,含蓄的点了点头。她握紧拳头,抬眼仰望到一片美好的青天。      到了宣室殿常乐站在门口把风,曹伟能踏进宣室殿,刘骜有了新花样,见到她便兴奋说道,“你今天来得倒挺快,赶紧的站好了,朕今天要蒙着眼睛来射。”      曹伟能叩拜刘骜过后就乖巧的站到了柱子前面。刘骜看她镇定自若顿失了三成的兴奋,她若不哭天抢地的叫唤拿她当靶就失去了价值和意义!      装,她一定故作镇定,看他不拆穿她,到时候不吓得她屁滚尿流。   刘骜拿起一块黑巾遮住了眼睛,然后躬身去拿桌上的弓箭,然而瞎摸了好一阵也没碰着。“老曹你先给朕递弓箭来。”      “哼哼,是把弓箭呈给陛下自讨苦吃么?天底下有没有这么下贱的女人。”      曹伟能的语气阴阳怪气,刘骜察觉到不对劲,扯下了黑巾大吃一惊,“卧槽……”   曹伟能正拉着弓箭对准他!      刘骜的瞪大惶恐的眼睛,虽然她没有拉满弓,但这是把不用力也能轻而易举射死一头水牛的好弓啊。刘骜做投降状,软下来,“老曹,有话好说,听朕的把弓放下,不然不小心失了手就酿成弑君大罪。”      人生就像一场戏,爱拼才会赢!曹伟能鼓足了底气,“奴婢竟然敢指着皇上就不求活着出去。”      刘骜惶恐叫唤:“常……”      “你敢!”曹伟能把弓箭指到刘骜眉心,“皇上若是敢叫出声,奴婢就放箭,奴婢身手皇上不会不知道的,射偏就是射偏,不会像皇上谦虚的顾意打歪。”      “那你想怎样。”刘骜背脊沁出了冷汗,以她的身法自己岂不是要千疮百孔!      曹伟能一不做二不休,把弓拔到更深的弧度,斩钉截铁道:“干·你!”      卧槽……      刘骜顿时就目愣口呆,见过厚颜无耻的女人,却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反驳道:“这里是皇宫不是你的春香院,你最好放规矩一点。”      曹伟能耸了耸肩,“奴婢生来顽劣不懂什么规不规矩,奴婢只知道春香院有床,宣室殿也有床,不过有没有床倒无所谓。”      刘骜气得撇过头去,伺机趁她不注意唤人来,待沉默了一会见立刻张嘴呼唤……      “你叫啊,你怎么不叫了。”曹伟能眼疾手快,把箭头指到了刘骜口腔里。      刘骜彻底崩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堂堂爷们一枚、九五之尊,叫他情何以堪。      曹伟能瞥见桌上放了一大壶酒,趾高气扬命令道:“坐下,喝酒。”      喝酒,刘骜脑海里不自觉的脑补醉酒过后一幅幅撩人的粗糙又细腻的画面,使不得啊!      曹伟能第一眼就看透了刘骜这个男人,性软好欺负,这倒归功于刘夫人把他驯服的服服帖帖。她凶巴巴的喝道:“快点,别磨叽!”      刘骜无可奈何坐下身子,提起酒杯喝了一口。      “喝掉全部!”      刘骜凭借帝皇的尊严最后威胁道:“朕警告你不要太嚣张,识趣的现在收收朕还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曹伟能字字果决的说,一副献身就义的姿态,“干掉你,哪怕粉身碎骨!”      她像是认真的,刘骜被逼无奈在她面前喝下一杯又一杯酒,十多杯下去他禁不住醺醺然,身子开始摇摇晃晃,晃眼间似乎看到了小蹄子。他打了个酒嗝,语无伦次道:“合德你又调皮……”      他已经胡言乱语,曹伟能想着时机成熟,扬起嘴角得逞的笑起来。今宵过后她就是永巷中另一个夺目的女人。“哼哼!”      到了最后酒精彻底麻痹了他的脑袋,他醉沉沉的倒地。在他半眯半睁眼时,他模模糊糊的看到眼前的女人撤去了橙色的衣服,显露出白色的肤,闭上眼后又感触自己被捆绑了起来,脑海里是一片鬼畜的画面,然后了无意识。      于是乎,宣室殿里曹伟能一如小哪吒,狂妄的翻江倒海,翻云覆雨……      ——   次日早晨刘骜酒意退去,恍恍惚惚的醒来。他用力的揉着脑袋,稀稀疏疏的昨晚的画面若隐若现的飘过脑海,他不禁立起了一身的寒毛。他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脸庞,还以为在做梦,但感知疼痛时,他却欲哭无泪。经一夜的风欺雨淋他快要“香消玉殒”,他环视着周围,衣服随处都是一片狼藉,为帝十余载他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发指的女人。      没待他意识一点一滴的清醒,曹伟能就伸手到他眼前,一副讨债的模样颐指气使道:“拿来!”      刘骜被吓一跳,原本静谧的气氛被她粗吼了一声,宣室殿顿时像春香院。刘骜晃眼见她欲求不满的眼神,本能的推开她走到床下拾起衣服慌慌张张的穿好。阅女无数,他从未在床上输过,简直是奇耻大辱,“拿什么,给朕出去。”      上次跟许琰的事小蹄子还没算账,这次顶风作案一定会死无全尸。刘骜心里发了毛,转着眼珠子毫不无奈,喝酒误事!不过好在小蹄子关在柏梁台一时半会不会得知。刘骜不喜杀戮,此女死罪可免,必须得尽快把这强悍的女子遣走。刘骜:“你现在给朕滚出宫去。”      “这奴婢可就不依了,”曹伟能在镜子前悠然的梳理着头发,想象自己发髻插满珠翠时的模样得意的翘起了嘴角。她知道他心怕刘夫人,但他乃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岂能任刘夫人独大,这永巷无线春光她也要沾一沾,“不公平,许美人怀孕就能锦衣玉食,同样怀的是皇上的种,奴婢怎么就被罚到宫外去了。”      刘骜脸皱成了苦瓜,不由得歪起了嘴,“谁说你怀孕了?”      曹伟能瞥见刘骜的模样,被他滑稽的模样逗笑,“皇上你说呢,奴婢可是春香院的花魁,只有我不想要的孩子没有我怀不了的胚。”      刘骜不知是喜是忧,记得那次跟她“切磋”技艺后回去调·教小蹄子,小蹄子就怀上了,她的解释虽然很苍白但很有说服力!   刘骜咽了咽口水,子多不压身,他由心说是求之不得。他冷静了一会,心里发誓道:罢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曹伟能看刘骜心事重重的样子,冷眼道:“既然你不喜欢孩子,奴婢出宫去便是。”举国上下都知道他目前膝下无子,一子难求他定舍不得。曹伟能说罢,欲擒故纵起身离去。      刘骜连忙拦住了她,“等等,有话好说。”   宫中生育并非易事,刘骜认为很有必要跟她分析其中利弊。他牵过曹伟能坐到一旁,深宫的大道理说了她不一定会懂,便粗简的解释道:“你如今怀了朕的孩子,刘夫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你最好别张扬。”      曹伟能皱起了眉头,“刘夫人不是被关在冷宫么,她奈我何?何况我肚子里是皇上的孩子,皇上保护不了我们母子俩?再者,为什么许美人就可以大张旗鼓我就不能。”曹伟能冷冷的自嘲起来,“哦,奴婢懂了,奴婢是尘世女流,比不得许美人她名门后裔。”      刘骜脸色暗了下来,他没能保护的何止一两对母子。他可悲的垂下了头,情绪也变得低落,“许美人有母后看护。”      曹伟能嗅到不和谐的气息,识趣的不再追问,只委屈提起自己的私心,“奴婢只不过是想像许美人一样穿金戴银而已……”      赏她事小,怀孕事大。刘骜犹豫了一下,“朕去请示母后,由她处理会比较妥当。”      “那皇上一定要赏我好多的宝贝。”      刘骜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   刘骜洗漱完毕就到长信宫跟王政君提及曹伟能的事,果不其然被王政君训斥了一番,大类是帝皇家不可幸风尘之女的道理,有失国体。但又获一孙,就多了一份诞皇子的可能,王政君自然又喜不自胜。风尘女子不可为妃,王振心想着待曹伟能孩子出世后过继给班恬,打发她走便好,“算她有福气,令她来长信宫做孤的贴身侍女吧。”      刘骜拜谢道:“谢母后成全。额,儿臣还有一个请求。”   “说。”   刘骜想着既然来了何不多迈一步,他发誓待会见到小蹄子一定淡漠冷傲,不会再宠惯她。“儿臣想探望赵昭仪。”      “你的确是好一段时间没看她,”心情愉悦有助于她安胎,王政君怕不古憋坏,允许道,“去吧。”      刘骜兴冲冲的往地道走去,心在砰砰的跳动。他早想抚着她的肚子感受自己孩儿的心跳了,她若是倔强,好叫肚里的猴子多蹿她几脚。他兴奋之余又是紧张,小蹄子非常精明,一定不能让她发现昨晚的破事。      不古本不是娇弱之类,可是这肚子一天一点的“膨胀”,心里就越来越不安,越需要依靠,情绪也越不稳定,而就在她想依赖他的时候,孩子他爹却不见人影。她如今鼓鼓的肚子里不仅仅是肉,还有一团团的怨气。      这天阳光和煦,不古挺着大肚子把公孙夫人送来的午膳端到小院里一边吃一边晒晒太阳。不古蹭了蹭秋千的粗绳,还很结实,索性一手托着菜盘子一屁股就坐到了秋千上。      刘骜进门后没看见不古就上小院去寻,结果看到那悠荡的一幕瞬间心都在颤抖,荡晕他儿子是小,掉下来一尸两命是大。刘骜气不打一处喘,指着不古严肃喝止:“赵合德你滚下来!”      不古嘴里嚼着鸡腿差点噎住,闻声转头看到刘骜,没来得及开心却见他脸色不好,就老实下了秋千。      刘骜朝冲冲的朝她走去,瞬间抽出身上的佩剑。锋利的剑刃反射着太阳光闪到不古双眼,不古连忙捂着肚子倒退了几步警惕起来,画风不对!“久别重逢”后一见面居然就叫她滚来滚去,她意识到了什么,莫非他想杀鸡取卵?还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说自己肚子里的是孽种?不古连忙道:“皇上请慢,臣妾想你是误会什么了。”      然而刘骜却毫不理会的、决绝的手起刀落,咔嚓一下…… 82 取名麟儿   粗绳被刘骜一剑斩断,秋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古松了口气,心还在砰砰的跳,“你吓死人了。”      刘骜抬剑支开不古捂着肚子的手,粉紫色的裙裾裹着她凸起的小肚就现他眼底。几个月没见,她的肚子已经这么大了。他万千情绪翻涌,仿佛看到她肚里的淘气鬼正睁着明亮又好奇的大眼睛看自己。      不古看他看愣了神不自觉地捂着肚子。本以为他会多兴奋却不想看到他一副莫名其妙的冷脸,一句窝心的招呼也没有就用剑挑开了自己的手,似乎帮他生孩子天经地义,和从前的他是天壤之别。他变得这么冷淡,不会是喜新厌旧了吧。      她简单的扎着马尾,发丝些许凌乱,衣冠也不整齐,想是没人服侍她,生活也变得乱七八糟。刘骜越看她心底越惭愧,他就知道自己经不起她无辜的双眼,发誓在她面前显得无力苍白,到底要不要继续宠溺她。   刘骜犹豫得脑疼,决定再责问她一次。他上前拽起不古的手腕,严肃的说道:“你想通了没有。”      “我想什么呀。”不古蹙紧了眉,不知他意欲何为。      刘骜认真的凝着她双眼,他迫切需要她一个收手的回答,那样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宠她,却不经意把她的手拽疼。“朕已经把许娥遣回了昭台宫,你还有什么企图,若是再为非作歹朕就把你关在这一辈子。”      “你凶什么凶,”不古鼻子经不住酸起来,撒手把盘子扔到地上赌气不吃,她眼睛红了,她身不由己有谁会体会她。赵飞燕弃她罢了,他弃她也罢了,合着不需要任何人理解,由王政君弄死算了。   不古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会有这般消极的情绪,许是怀了孩子的人都会变得矫情。“我就是歹毒的女人,你走吧,我一辈子都不出去。”      她委屈的模样看得他心头凉了一片,他何曾想惩罚她,但她为什么就不能退一步,这样大家都会好过,“合德你冷静一点。”      不古狠狠甩开他的手,擦过他的肩径直走到寝室里没脱鞋就登上床蒙在被子里睡觉。      就知道她会不爽却不知她火气如此大,原来自己根本不可能在她面前耍高冷。刘骜跟了下去,掀开了不古脚下的被子,握住她的脚踝给她脱鞋。      不古迅速的缩脚进被子里不允他碰,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你只管去看许姐姐许妹妹,我不用你管。”      刘骜又爱又恨的把她紧紧扣在身下,扯开了她捂住头的被子,“你能不能不无理取闹,别蒙在被子里憋着。”      不古陷在他身下,想提被子却被他死死按着。不古合上双眼,眼不见为净。      刘骜无奈至极,触了触她的头发,不像以前那么柔顺细滑。细看她的面庞眼角多出了许些皱纹,显得老了十岁。“你多久没有洗头,吃完就睡,洗了手没有,擦了脸没有。”      不古紧闭着眼死睡,眼角却忍不住滑落下一滴泪珠,没有再理会他。他这么久不来,她打扮起来又给谁看,没人理会的日子精神会萎靡,人会跟着邋遢。      她的模样叫人看着心寒。   刘骜彻底的掀开被子把她抱进浴房去。不古才受惊的睁开了眼,捶打着他胸膛骂道:“你放下我,由我去。”      刘骜伸手试了试温泉的水,温度刚好,就把她整个人缓缓放进了水里。他敌不过她,软下了语气,“你快当母亲的人别撒气了,会带坏孩子。”      不古仇恨的瞪了他一眼,扶着池岸往上爬,却又活生生被他按了下去。      刘骜低声下气道:“朕错了,朕伺候你行吗。”      不古无处可去,双手搭在了池岸上背对着他。刘骜解下外衫入了水,拿了浴巾轻轻走到她身后,捋了捋她乱糟糟的头发,愧疚道:“朕知道你心里苦,我们不闹了行么。”      不古心底微微颤动,居然不禁的点了点头。她心底也有歉意,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不知情者,难免会认为她歹毒。      见她不再执拗,刘骜欣慰的笑了。扶着她的肩,“那朕给你洗头。”      她不说话,依旧简简的点头,像只生了气却乖巧的猫。她虽然认可,却不代表原谅他。      他指尖触进她的发丝,他力度恰好的揉着她的头皮,像按摩一般,不想一个皇帝服侍人也如此舒服。但他不会给人擦脸,一大巴掌裹着浴巾就往她脸上扣,然后粗糙的搓了一把教她难受。      洗完了头发,他用浴巾帮她把头发扎了起来。他从身后搂着她,抚上她的小腹,他能清晰的感受里面的心跳,双手不禁颤抖着,幸福的倚靠在她身后。      不古默默的低下头,心里不禁恐慌,她看过电视剧生小孩的场景,看着演员撕裂的惨叫,她头皮都在发麻。她都双手捂在他的大手上,淡淡的说道:“我不敢生孩子。”      他下巴搭在她肩上,“不怕,朕陪着你。”      不古故意挑拨他心底的内疚,道:“皇上这么久不来看臣妾也不必来了,让臣妾难产死去罢了。”      他亲吻着她的额头,劝慰:“你又怎么了,别说傻话,朕不来是为了……”刘骜咽了口水,“是为了避嫌。”      听罢,不古心平静了些许,没等刘骜抚摸够,她就甩开他的双手,自己解下衣衫拿起了浴巾洗了身子。她背着他,想看儿子,没门。      不古洗好了身子用浴巾裹得严实,转身看了看刘骜,忽然发现他的手上有两道深深的勒痕!不古握住他的手问道:“手上的勒痕哪来的。”      刘骜抽手一看,手上果然有两条红印,他也琢磨不透这到底是哪来的,可是细细回想之后,才醒悟是昨晚被曹伟能昨勒的!刘骜酣然失色,他无法面对这她,怯溜溜转过身去起了岸,掩瞒道:“昨天去猎场打猎的时候猎了一头熊,我用绳子套住了熊掌却被那畜牲拽了过去……”      不古察觉到诡异,命令道:“站住,转过来说实话,熊要是拉住你勒痕会那么浅?”      刘骜转过身去,无力的辩解:“是……是头小熊。”      不古跟上了岸,走到他跟前,直逼着他双眼,“你眨眼睛了,你在说谎。”      刘骜脸部肌肉不自控的抽了抽,尴尬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你有不方便说的朕也没逼着问,朕不好解释的合德你就绕过朕吧。”      不古想了一会,“好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的秘密再大也大不过她的秘密,彼此不追究的话还是自己捡到便宜,不古昂扬起头,仗“子”欺人,颐指气使道,“给本宫拿件外衫来。”      “是。”      不古披了件外衫就登上床去,刘骜取来一件干的浴巾给她擦着湿淋淋的发丝。不古打趣的问道:“咦,你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刘骜想了一会,“那必须得姓刘,为了体现朕的宽容与公平原则,名字由你取,你若是喜欢朕不介意孩子名字里有一个你的名字。”   [嗯哼:刘德华。]      →_→      两人讨论了一番后,最后还是让刘骜做了主,孩子取名为麟。刘骜解释说诗经有云:“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意指仁厚的公子公族。      不古也喜欢这个字,愿孩子长大以后成为仁善之类,不古捂着肚子欣慰的笑着,“不求他大富大贵但求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嗯哼:麟为中国传统吉祥兽,神话传说是龙牛杂交品。刘骜无疑是龙,你嘛……]   [嗯哼: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这么含蓄。]      刘骜一时兴奋起来,“朕的孩子当然大富大贵,孩子要是男的朕一定封他为太子。”      “不行!”   这孩子本不是该存在于历史的东西,更莫说为他封官加爵。不古不由刘骜问为什么就指封住他的唇,“皇上不要封他为太子,也不要对外承认你有孩子,不然我们的孩子会岌岌可危的。”      刘骜撇开不古的手,无奈:“他是朕的孩儿本就该昭告天下,朕知道背地里潜在一些图谋不轨的人,但朕和母后都会加以防范。”      不古连连摇着头,“原因不是那样的。”      刘骜比她更要着急:“那是哪样,你跟朕说。”      “额……额,”不古思绪混乱的回答说,“消息要是泄露出去,山里的老妖就会把孩子捉走吃掉的。”      “你够了,”刘骜牵强的按捺住脾气,“你有什么秘密不能跟朕说?朕揣测得心都乏了。”      “我说的就是实话……”      刘骜咽了口气,“好!” 83 我愿化身高冷   不古忽而想起个问题,连忙质问:“皇上跟许妹妹是什么回事?”      “朕怎么知道。”刘骜才郁闷得紧,“那晚朕去逐沐馆吃了晚饭,喝些酒就昏睡去了,然后……然后就被你发现了。”      不古凝着他的眼睛,系统分析出他并没说谎。不古蹙紧了眉不说话,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该发生的事终究是发生了,赵合德的一生让她无力承担,快要压得她奄奄一息。来西汉之前她以为这十年之旅不过是简单的听从差遣,如今她才知期间艰难复杂,只因为自己感情用事。不古常常想如果这是一场梦该多好,她就可以携他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两全其美的事谈何容易。她沉寂了一会,理了理思路,双眸里的悲哀化成冷漠。从关押室到西汉,她不过是跃进一个更大的牢房,只要心如铁石熬过这几年,她就能重获自由和母亲的晚年幸福,就算她负了刘骜,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做下去。      不古眉宇间显示着心事重重,刘骜忽然嗅到一股隐隐的杀气,他扶住她的肩膀,“你不会是计划对付许琰?”      刘骜瞬间又变得冷漠,不古被他的眼睛盯得发慌,但她不想掩瞒他,斩钉截铁道:“如果皇帝硬要臣妾说实话,我会说是,若问原因,臣妾不知如何与皇上解释。”      “朕发誓决不会擢升许琰爵位……”   她如此固执,刘骜已经心力交瘁,不知道她目的是什么,原因又不肯说。若说是为了权利,为何她不肯接受封子太子;若说不为权利,那她陷害许娥王美人又是为何?他相信她是有苦衷的,可是什么?他真心想帮她一把却不知从何帮起。      “皇上不用发誓,臣妾注定要做个恶人。”不古隐忍的蠕咽着咽喉里的唾液,想到他会因为自己心狠手辣而不爱自己心中的苦涩就像酒精一样涌上心头,有愁难诉。      不古低着头眼睛呆望一处,双手无措的搬弄着被褥。刘骜静静的看着她的神情,似乎一切不好的事情她都不得不做。如果未来真的毫不妥协,那他一定要问清楚为什么。刘骜伸手抵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逼问着:“看着朕,难解释也要说。”      不古绝望的眯了下眼睛,决定摊牌,之后他爱她或是恨她,都由他自己决定。   不古从枕头底下拿出历史书摊在刘骜眼前,“合德是个不祥人,我进宫前做了一个梦,梦里遇见了神仙,她交付我这本天书让我改变大汉的命运。原以为只是个梦,但醒来时发现这本书就在我的枕边。我不敢相信我会是大汉的罪人跑去投江自尽,愿终了此生,可就在江水里我看见了妖怪,它救了我,它说奉神仙的旨意来看住我,令我把这本书上记载的事情做完。”      刘骜翻开书来看,尽是简体字,看得一头雾水,“书上写着什么?”      “写着宫里每个人的命数,永始元年许皇后注定被废,赵皇后必须晋升皇后,皇后无出。许美人生一子,子失母毙;曹宫人生一子,双毙;王太后使建国五年殁,享年八十有余,历汉四世;绥和元年傅太后孙刘欣封太子,后为汉哀帝;皇上你在位26年,绥和二年病死,葬于延陵,谥号孝成皇帝,终生无子。皇上殁后,臣妾随死,姐姐六年后殁……”      刘骜听罢,一怒之下把历史书撕得粉碎,眼里爬满血丝,脸色淡漠一如死人,许娥废后一事书上有记,他可当做不古后来篡写,可书上居然有记曹伟能,曹伟能进宫一事她根本不可知,难道这真是天意?      若这真是天意,他岂不可怜,终身无子,政权流丧……刘骜摇着头不敢信,脑门上青筋爆起,怒吼:“你骗朕,这全是你的诅咒!朕如此偏爱你,你为何要诅咒朕!”      “我没有骗你,若说是诅咒,臣妾为何要诅咒自己。如果皇上认为这是臣妾一人编造,就等许美人和曹宫人的孩子出世,若她俩生子是男,就证明是天意。”      “你骗朕……”刘骜惨笑道,“你不是怀着朕的孩子么,朕怎么会无子。你还说不骗朕?”      “这孩子原本就不该有,皇上若执意要昭告天下,妖怪知道了,一定会带走孩子。”不古紧紧的拥住刘骜,他一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皇上若能制作这些假象,就可保许美人母子无事,保曹宫人母子无事,保臣妾母子无事。”      制作假象,制作自己死的假象,作为一个帝皇炸死骗天下的人,就为她一个荒唐的梦和强词夺理的说辞?刘骜啼笑皆非,世上还有没有更可笑的事。      刘骜感到她前所未有的陌生,狠狠的撇开不古的臂膀下了床,她要对付许氏,要对付曹伟能,就连自己她都不放过,还拿这种荒谬、瞎编乱造的故事来蒙他。如此蛇蝎心肠叫他如何不怒不可遏,他本是来求她宽慰自己做下的出轨之事,现在却不得不责备她:“毒妇,全都是你一个人的意思!”      如此牵强的理由他不能相信情有可缘,自己话说到此,也无能多辩解什么,不古只乞求的看着他:“臣妾不会让皇上为难,臣妾已经酿成了这么多坏事,皇上就把臣妾关在这里一辈子,臣妾也无怨无悔,只求皇上让我腹中的孩子顺顺利利的诞生,也不要剥夺臣妾的封号,就当皇上答应我腹中孩子一个愿望好么?”      “不好,朕怎么会遂了你的诅咒,若说天意不可违,朕偏要逆这天意。”刘骜赌气,“朕这就回宣室殿下一道懿旨,昭告天下你身怀六甲,待你诞下皇子之时就是封后之日,再封赐麟儿做太子!事在人为,没有什么是不可逆转。”      [嗯哼:坚决不许!]      “不可以!”不古眼泪立刻蹦了出来,跑上去拽住刘骜的帝袍,跪在刘骜眼前哭求,“求皇上不要害我们母子,如果皇上执意那么做……”不古取下发簪抵在喉咙,“就一尸两命。”      “你,你下得去手?”刘骜心头强烈颤动,她果不是为权利,但到底是什么驱使她这样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刘骜把她拽起来拖到床上,掀开了被褥给她盖好,按住她的额头,“你现在闭上眼睛,老实睡觉。”      不古睁大着眼睛可怜的看着他,“那皇上答应臣妾不要易后,也不要封太子。”      刘骜冷冷的点了点头,不古立马闭上了眼睛装作睡去。      刘骜随后离开柏梁台回到长信宫,王政君见刘骜苦闷之相问是何故,刘骜只答说:“嫔妃一连三位有喜,儿臣唯恐不测,想亲自去璞云观祈福。”      她就是个谜,她不说,他自要去寻答案。      王政君点点头:“这样甚好,听闻这璞云观的神仙最灵验,皇上便去吧,不可张扬。”      “是,儿臣告退。”      ——   次日刘骜便衣出行,带上淳于长低调出宫。俩人到璞云观的时候夜幕已经拉下,道观里小道士们忙里忙外的跑来跑去,个个面色焦急不安。入夜本是人定之时,他们何故忙得焦头烂额,淳于长拦下一个跑过的小道士问话,小道士急忙答复说道长久病在床怕是熬不过今晚,正准备着后事。      “真丧气。”小道士跑开后,淳于长嫌弃说道,“皇上我们走吧,晦气。”      刘骜自然要走,宫里三个女人有喜,他不想携着晦气回去。刘骜刚刚踏出道观,刚才那个小道士便追了出来,急唤道:“客人请留步,道长唤见你,说是有话相告。”      淳于长换了副委婉的笑容:“有何话还请小道长代为传话,我家主人不便去。”      小道士气喘吁吁:“不不,天机不可泄露,道长要亲自与你们说。”      淳于长火了:“放肆……”   淳于长还没说完,就被刘骜止住嘴。刘骜来此的真正目的并非祈福,而正是为了所谓的天机,虽然刘骜从未提她跳江一事,但宫外悠悠众口早传到他耳朵,那跟璞玉观脱不了关系。刘骜遣住淳于长,独自跟小道士去见那奄奄一息的老道。      刘骜进了个厢房,房里烟雾弥漫,满是香烛的味道。老道躺在窗边的床上,白发苍苍,脸上布满皱纹、泛着红光,是回光返照的迹象。老道微弱的挥着手,遣退了所有小道。      刘骜走进老道,老道牵强的扶着窗沿坐起身子,颤抖着手作揖,“老道拜见皇上。”      刘骜很是惊奇,自己不言不语,老道就知自己的身份,不愧是德高望重的半仙。“敢问道长天机是?”      老道晃着手指着窗外的天宫,说话有气无力,似乎很累的模样,但眼珠子很用力的瞪着,“天象所示,覆刘兴王,覆刘兴王!”      刘骜心颤,如不古昨天所述的,莫非王莽真的会篡他刘汉江山。刘骜深吐了气道:“朕听说赵合德是不祥人?”      “天空有红色警星指赵氏,此星似有天神护佑,以死而复生。皇上若要逆转命数,不除赵则灭王!”      刘骜脸色沉冷下来,“好大的胆,竟敢责罪太后。”      老道手越来越颤抖:“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死之前能见陛下一面老道此生无憾。皇上且看看星辰,那颗星是后星,在后星一旁、帝星之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苍白无力的小星,所处的位置占尽天势,帝星日损一辉,小星日增一明,帝星的光芒似乎被小星所吞噬,怕是王氏政权根深蒂固,刘汉恐抵不过十载。”      刘骜看了夜空,双眼空洞绝望:“莫非真乃天意,道长认为那孽星如何?”      老道气息越来越弱,捂住了胸口,脸上是极痛苦模样:“帝星乃孽星所……所依,随帝星日损,其本为红色孽星不知何时红中泛紫,紫气东来,是祥和之兆,赵氏亦正亦邪,皇上不可不提防……”      老道气息已接不上,刘骜忙扶住老道。      老道宁死也断断续续道:“蔽帝……辉者赵,噬帝辉者……王,除谁灭谁全在皇上一念之间……”      老道话未说完,只见其胸口一搐,顿断了气息,合了双眼与世长辞。      刘骜心怔怔的回了甘泉宫,苦虑了多日头上竟多出了几丝白发。一边是手握大权的母族,一边是蠢蠢欲动的内人。他何曾不想动王氏,他曾免过王氏大司马之位,结果王氏不朝群臣不朝,朝堂上似乎可以没有他也不能没有姓王的,刘骜不得不恢复王氏原职,抵死挣扎无果他才无心前朝。而现在他一心一意待不古好,想搏一份娴静的生活,她却如此不安分。      万事往简单的想,是她教自己的方法,他终是想开了,释怀的淡淡苦笑。她需要的不过是假象,也没说定要人性命,那他给!如果那本“天书”所述的一切都是真相,她必须承担那个恶名,倘若还能挽住她一丝半点的善念,那所有的恶事还不如他来做。      ——      曹伟能被招进了长信宫做了王政君的贴身侍女,对于她的身世王政君难以接受,但相处日久,她能言善道却搏得了王政君的欢心。王政君一有闲暇,曹伟能就主动来陪她老人家唠唠嗑,说说宫外的趣事,逗得王政君是眉开眼笑。      曹伟能虽长得曼妙但城府不深,王政君一眼就看穿她是爱慕虚荣之类,稍稍赏她些小玩意她就欢喜得合不拢嘴。这类的人目光短浅,但用来生孩子的女人本不需要太聪明,聪明碍事,所以曹伟能倒称了王政君心意。王政君不得不承认除了班恬她便是最好说话的媳妇。既然她怀有了龙嗣又能说能唱,王政君并不劳累她,令她陪自己闲话家常当作她的职务。曹伟能凭借自己一张嘴一时间成了长信宫里的红人。      ——      时节已经是夏末,不古临盆在即。刘骜来往柏梁台的次数也变得频繁,公孙夫人前前后后忙活了不少准备。不古心绪也越不稳定,天天搂着肚子生怕胎儿不小掉出来,虽然系统时刻提醒她没那么夸张……      令不古好奇的是那天后刘骜没有再为那“天书”的事生气,也没再过问,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虽然带他不如从前那番热情、细致入微,嘴巴也不再那么油嘴滑舌,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但细细体会,他依旧无微不至。      他每每来到柏梁台就像一根木头静静的处在一旁“监视”自己,命令自己做什么干什么,也不再帮自己梳头穿衣、铺床叠被。不古想他是在警示自己不要胡作非为、收敛为上,否则他会一视同仁不偏不宠。      以前的他都会陪她吃饭,给她挑鱼刺拣大蒜,如今他就处在一旁,气氛稍显得尴尬……      又是一天开餐的时间,不古坐在桌前的棉毯上,夹了一片鱼肉放在碗里,上面还沾着去腥用的蒜叶。不古微微转身看了眼刘骜,见他杵着“高冷”,想叫他坐下来一起吃,“皇上你饿吗?”      “朕不帮你挑鱼刺。”   刘骜淡漠的说出这几个字,话语里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古挪了挪身子背对着他,感到别扭。      然不古吃着吃着,不小心就被鱼刺卡住喉咙,她咳嗽了几下就把鱼刺吐了出来,并没发生什么大碍。可是肿么忽然感觉□□湿湿的,像曾经月事一个喷嚏就喷经的感觉……      不古放下碗筷触了触身下的毯子,发现了不明液体。      [嗯哼:羊水漏了!]      “皇……皇上,”不古瞪大了眼,看着指尖的不明液体,口齿颤抖起来,“皇上……”      “朕不帮你挑鱼刺。”      “不是。”   “皇上,皇上……”      ——      “疼!啊……”      柏梁台里充斥不古的惨叫声,不古疼出一身的汗水,她紧紧的抓住了身下的床单。王政君在一旁把布襟塞进她的嘴里,生怕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刘骜跪在院子里向天祈祷她母子平安,他此刻的心情如乱码的音频,急躁不安,却只能静静的跪着。      公孙夫人帮接生,脸上也满是汗水,“夫人,再用点力。”   王政君急切的鼓励道:“使力,孤生骜儿的时候也很疼,不过一瞬就就好了。”   [嗯哼:用力,加油,生孩子也就那么点事。]      不古力不从心,嘴里发出闷闷的痛苦的叫喊,额角出青筋凸起,眼白布上血丝,眼睛像要崩裂开来,泪水大股大股的流出,感到全身上下都在抽痛,体力在一点一点流失,此刻她好想见到自己老娘亲。她模糊不清的喊着:“好,好累……”      王政君忙给不古擦汗,“不累的,不累的,再忍耐一下,一切都会好的。”      不古把被单抓破,仰着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伴着一声扬长的嘶吼,身体里犹如肝肠寸断,一波强烈的密密麻麻的撕裂的痛感席卷全身,那感触就像在身体撕一层皮,使得她眼黑耳聋,看不清也听不见……      小蹄子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婴儿的哭啼。公孙夫人取来绵锦把婴儿包裹好呈现给王政君,欣慰道:“恭喜太后,是皇子。”      王政君眉开眼笑,看着孙儿面红身赤、血气很足,是健康的体现。“好好,这下巴像骜儿。”      刘骜闻到孩子的哭啼兴奋的立马冲下去,看到王政君怀里的襁褓,百感交集,瞬间感受亏欠她太多。      “骜儿好福气,合德生下个健健康康的胖皇子。”      刘骜喜极麻木,颤颤的走进去看,果然像不古是一坨嘟嘟的肉…… 84 小脓包   不古深夜里恍恍惚惚的醒来,而一醒来就感受小腹内的酸痛,不过还好不似之前强烈。不古抚了抚肚皮,像气球一样瘪了!不古惊坐起来,“孩子呢!”      刘骜背对着不古在一旁看着摇篮里熟睡的麟儿,被她下了一跳。她醒来便好,刘骜心底有了个着落,小声道:“别吓到麟儿,把床边的药喝了。”      不古自认为生下了男儿就是大汉第一大功臣,他就该待自己如从前温柔,不想他居然还不肯饶自己,待自己这般颐指气使。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不古:“让我看看孩子。”      “先喝。”刘骜没有转身,只言简意赅的命令道,没有讨价坏就的余地。      不古只好老老实实端起碗把汤药全部喝下,她已经落实了蛇蝎心肠的罪名,不能再在他面前撒娇卖纯了。不古难受的吞下苦涩的汤药,呛了一把,“臣妾喝完了。”      刘骜站起身从架子上取下摇篮,把摇篮高高的举在不古头上,“只看两眼,然后睡觉。”      她脸色憔悴,想必是生孩子耗尽了体力。她抿了抿嘴,乞求的看着他,愣愣的点着头。      刘骜把摇篮放下,一个小脓包就出现眼底。小脓包呼吸均匀,眼缝很长里面定是双大眼睛,它粉嫩的小唇也翘得可爱,两边红润的脸蛋肉呼呼的像两个寿桃包。      这只优质脓包居然是自己的杰作,不古欣慰的滴下一滴眼泪,一种母亲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光芒万丈。“你说它长得怎么这么逗,好白痴。”不古说完待刘骜回复,不料抬眼却看到他面如死灰的表情……      刘骜夺过摇篮,“你可以睡了。”      她兴奋不已哪能睡得着,还没看够呢。“臣妾睡足了,还不想睡。”      “那就躺着。”      “……”   不古无奈的躺下,埋怨的睁着大眼看着天面。“太后说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拿到猎场放养。”      →_→   估计现在他连一句正经的话都不会跟她说了。以前每当自己说些丧气的话他就会心酸,他心酸了就会努力讨好自己,不知他现在还会不会,她现在真的想听他甜言蜜语。不古试探道:“皇上变了个人似的,是不是臣妾生完孩子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有,”刘骜不假思索答。   不古一听窃喜,他果然抵不住苦肉计。      “喂乳。”刘骜简简两个字打断了她所有美好的幻想。      不古心里很不是滋味,扯起被子蒙住头。她心里一抽一抽的好想大哭一场,缓解一下心理所承受的委屈。然被单被刘骜迅速扯下,“不许蒙脸睡觉。”      不古双眼盈泪的看着他,擤了擤鼻涕转过身去,活像只招主人抛弃的流浪小猫,就差没有“喵”一声了。      刘骜看得心头触动,替她把被子盖好。      “混蛋!大热天盖你妹啊!”      刘骜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感到她很不满意。      “哇~哇……”麟儿被不古一声粗吼吓得惊醒,呱呱哭叫起来。      不古惊得起身,居然忘了身旁脓包的存在。脓包要是有思想,自己这么大一坨处在一旁被无视该是何等心酸。刘骜无语的瞥了不古一样,温柔的抱起了脓包,“停,不许哭。”      “哇哇哇……”脓包“狼嚎”大哭,显得撕心裂肺,丧心病狂。      “抱过来让我看看。”不古唤着刘骜。      见脓包哭啼不止,刘骜才肯把脓包递给她,就怕她体质太虚抱不动。不古接过脓包,果然不轻。“麟儿不哭了,妈妈在这呐。”      “给它喂乳。”      “这……额……”不古觉得些许尴尬,第一次喂小孩呢,该以怎样的姿势……“它会不会不肯吃。”      脓包会不肯吃?笑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它娘亲什么时候拒绝过吃的。   刘骜伸手就扯下不古的衣领露出她半边丰满圆润的酥·胸,然后掌着脓包的脑勺往她胸上扣去,脓包整个头栽进不古胸里,像栽进雪地,要不要这么粗鲁!      不古抱着脓包转过身去挡住刘骜,他简直就像后爸。   脓包努着嘴吸着乳汁就不哭了,眼角挂着两道泪痕,睫毛湿湿的黏在眼皮上,看着真叫人怜悯。      不古抱着脓包,它如此依恋自己她幸福的笑了,“我儿子不喜欢你。”      刘骜淡漠道:“我儿子只是喜欢女人,不一定要你。”      “你!”不古咽下了口气,自识当母亲的不可暴躁,她转了温婉的语气对脓包说道,“不要学你爸朝三暮四的,不然讨打……”      ——   为了掩人耳目,王政君就让麟儿跟不古呆在柏梁台,等麟儿断奶之后再以借口领他出来。王政君怕麟儿不够吃特命公孙夫人每天出宫取奶娘乳汁,不出一月就把脓包喂得白白胖胖,眼睛也瞪亮瞪亮。      刘骜龙颜大悦撤了赵飞燕的禁足令,令她可自由走动,理由却是许琰育子福及六宫,他要多行善举为她腹中孩子积德。赵飞燕重获自由,她现在看得开,并不在乎理由是什么。但许琰自然是不欢喜,自己怀了孕跟赵飞燕一点干系都没有,辛苦了自己造福敌人叫她如何不来气。如今自个肚子也圆了起来,她想再去会一会赵飞燕。      赵飞燕在远涤宫喝着庆酒,许琰领着侍女走了进去,在赵飞燕眼前恣意的扭着身躯,连基本的礼仪也不做。      赵飞燕放下手中的酒杯,给许琰斟上一杯酒,从容的笑道:“托妹妹洪福,本宫才能免禁足,来,本宫敬你一杯。”      许琰悠然的坐在赵飞燕对边,挖苦道:“皇后如今是自由了,说来也怪,皇上为什么不赦免赵昭仪呢?不知皇后有没有听说柏梁台最近开始闹了鬼,半夜里时常传出婴儿的啼哭声,有人说是许姐姐的遗子,也有人说是班姐姐夭折的襁褓,或说是王美人的胎儿,好多宫人被吓破了胆,就我宫里的奴婢前一阵子就被吓出病,妹妹我可为赵昭仪身子焦心了。”      其实那是脓包的哭声……      赵飞燕心紧起来,但面不改色,依旧笑得淡然,“心里有鬼的人自然听到鬼哭狼嚎,合德心底干净,才不会认为是什么不干净的声音,来,不理她,我们喝酒。”      赵飞燕把酒递到许琰身前,许琰对赵飞燕提防得狠,俩人都已经撕破了脸,如今还能装模作样的处在一起融洽的谈天说地只能说明彼此脸皮够厚。许琰把酒推开,“我有孕在身不宜喝酒,衔末,这酒我赏你了。”      衔末脸色顿时黯然,眼神躲避许琰的目光,“奴婢承受不起。”      衔末的小动作许琰看在眼里,就知道赵飞燕不安好心,好在被自己识破。许琰得意的笑起:“呵呵,皇后还说不嫉恨人家。” 85 刘笑   赵飞燕眼光闪躲,“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琰盯上赵飞燕双眼,笑里藏刀:“皇后是不是不喜欢嫔妾肚里的孩儿,想要谋害我?”      赵飞燕侧过脸去,脸上挂着牵强的微笑辩解道:“哪里的话,就算本宫恨极了你的孩子,也不会恨皇上的孩子。”      “果真如此?那就让衔末喝吧。”许琰再次提酒到衔末眼前,“喝吧,以名皇后之志。”      衔末颤抖的手接过酒杯,脸色不好起来,怯懦偷偷瞄了一眼许琰,许琰毫不妥协的模样看得她心惊,衔末咽了咽津液,闭上眼一口把酒饮下。      衔末擦了擦嘴角的酒滴,“不打扰两位娘娘雅兴,奴婢告退。”      赵飞燕轻吐了口气,“妹妹多虑了。”      许琰凝着衔末的背影不见她有异样,面色稍微尴尬。然衔末走进侧殿不久就重重的倒下,扑通的一声地面微微颤动起来。许琰识破赵飞燕的诡计,得意兴奋:“看来不是妹妹多虑,而是皇后有心了。”      赵飞燕羞愧的垂下了头,无话可说。      许琰自认无论容貌、权利、计谋没一样比得上赵飞燕,她时时刻刻都幻想某一天能打败她,却一次次被赵飞燕击退,如今她小胜一把,许琰感到莫名痛快。没想到赵飞燕也会有这么愚蠢的一天,为了报复自己居然使出如此三脚猫的功夫,可见她已经黔驴技穷,对自己恨之入骨。      许琰起身离去,不忘奚落道:“有皇后的地方真不是可留之地,嫔妾要回宫了。哦对了,皇后快宣太医来看看衔末,害人呀终害己,哼哼。还有还有,皇后别妄想伤害我们母子,我肚子里头的人物可是未来的帝皇,而我将是未来的皇太后,今日之事妹妹我定会永记在心的。”      赵飞燕慌乱的解释:“妹妹可别冤枉我,衔末不过是被绊倒的。”      “皇后瞧瞧你如今,惶惶如丧家之犬!你的傲气呢?呵呵。”许琰说完话没留赵飞燕反驳的余地,扬长着笑声离开了远涤宫。舒坦,她从未见赵飞燕如此输得一败涂地。      赵飞燕抬起了头,面无表情的淡淡饮下一杯酒。衔末从侧殿走出来,没好声好气的说道:“娘娘此人留不得,她若生下皇子岂不一手遮天!到时候我们不会有好日子,娘娘为何要纵着她。”      赵飞燕手指扣着桌面,这一步她走得毫无信心,几乎可说是带着自己一丝奢望。但人生几何,她就图个痛快,就算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赌一把,就赌许琰腹中的血脉。   “她若怀是龙嗣本宫自会料理她母子,但如果是无方的孩子,本宫自会料理她,在孩子没出世之前,我们得忍。”      衔末焦促不安:“她如今住入长信宫有太后撑腰,生了皇子就会有皇上撑腰,就怕到时候我们无力回天了呀娘娘!”      这点厉害关系赵飞燕岂会不懂,但她有一个心结。      赵飞燕令衔末陪自己做戏,许琰心思缜密定不会喝她敬的酒。赵飞燕假设,如果许琰怀的是无方的孩子,若她野心不足就有可能故意令孩子胎死腹中淹没证据,赵飞燕绝不容冯无方的骨肉有任何闪失。许琰若无胆气,她就涨她胆气。赵飞燕知许琰是个好胜的女人,会不惜利用她所拥有的一切利器打败自己,赵飞燕刻意衬托她腹中的胎儿及前程是一把对自己具有莫大杀伤力的利器,这样许琰就会好好珍惜它。   但如果孩子真是皇上的孩子,那她就当真输得一败涂地……      ——   时间又过去几月,脓包躺在床上已经会转身了,用圆鼓鼓的肚子顶着床垫,抖动着四肢模样像在游泳。脓包耷拉着大大的脑袋四下打量,像只雏鸟好奇的看着身边一切事物,变换着嘴型流出黏黏的口水……      不古要给脓包抓周,列了一清单的小玩意叫刘骜带来。不古在棉毯上围了一圈的小玩意,有小刀剑、小萧、小玉玺、小书画……刘骜把脓包抱进圈中。      不古笑着,轻轻挠了挠脓包的下巴,“麟儿未来想做什么样的人,艺术家、文学家、还是政治家……”      不古一口莫名其妙的言语听得刘骜不知所然。脓包看了一圈的小玩意后,居然向小玉玺挪去,然后稚嫩的小手握住了玉玺。小玩意都为木头所做所以并不重。      刘骜大喜:“麟儿想做皇帝。”      不古不悦,夺过脓包手里的玉玺放到另一头,不服气道:“不算,玉玺离麟儿近,我放远一些。”   刘骜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可是小脓包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转过头又朝玉玺挪去,然后握起了玉玺,看得不古是火冒三丈。      刘骜得意,欢喜的抱起了脓包。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脓包居然把玉玺当作乳·房含在嘴里吮·吸……      不古想到了什么得逞的笑起来,“麟儿才不喜欢当皇帝,他饿了。”不古拿开玉玺,脓包果然吸起自己的大拇指,“看吧。”      刘骜额角画下三条黑线:“……”      这时公孙夫人兴冲冲来找刘骜,悄悄说了一些话后刘骜龙颜大悦,把脓包扔给了不古就跟着公孙夫人出了柏梁台。      不古蹙眉,不知他们有什么好消息不愿跟自己分享。但她也不失落,反正有脓包陪着自己。脓包贪婪的乖乖埋头往不古胸戳去……      刘骜直奔许琰的寝殿,王政君忙抱着一襁褓迎上来,脸颊上挂着欣慰的泪水,“骜儿,是男儿、是皇子!”      刘骜眼珠子晃动着,不禁想起了“天书”的预言,又喜又忧。刘骜细细看着婴儿,脓包圆润,这只猴子却秀丽。孩子似乎具有魔力,他所有的愁绪都被这稚嫩的面庞打消,就连它哭啼的噪音都是一首净化人心灵的天籁。刘骜会心的笑了起来。他本承诺给不古制作假象的念头顿时化为泡影,他怎忍拆散这一对母子,那床上躺着的气若游丝的女人同样是一位无辜的母亲。      王政君欢悦的问道:“骜儿可有想好孩子名字?”      “就名笑,愿他笑口常开。”   古人偏重视长子名字,次子倒不显多么重要,“笑”乃刘骜即兴而作,但并不是他马虎,而是他真真切切希望这孩子每一天都快快乐乐,无忧无愁。      “笑”一字虽然随意,但笑口常开何其难求。王政君本认为“笑”字不妥,但细想后,这人生简简单单才是真。   王政君:“那皇上可想擢升琰儿爵位?”      刘骜脸色不如之前,朝王政君行了拜礼,“儿臣不会再擢升、贬免任何嫔妃爵位,望母后成全。”      王政君无奈的瞅着自己儿子,“是赵合德的意思?”      “不,都是儿臣自己的意思。”      ——   随刘笑的诞生,不仅公孙夫人□□乏术,刘骜停留柏梁台的时间也变短,但他已尽力做到每日探她一回。虽然刘骜跟公孙夫人对自己依旧关怀备至,但他们眉梢隐藏不住的仓促感不古岂会没有察觉。      这天夜里脓包已经睡去,不古正苦思冥想的时候系统弹了出来。   [嗯哼:狗仔队来报,许琰生了皇子,取名刘笑。]   [这一天可来了。]   [嗯哼:主人快穿上隐形衣动手吧,把穿梭器挂到刘笑脖子上,把它带走。]      那日不古被王政君逮得匆忙,隐身衣和穿梭器都还在少嫔馆,现在叫她如何去拿。况且,忽悠带走刘笑的话,刘骜岂不是会伤痛欲绝。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冷漠的女人,如今又身为了人母,她更变得优柔寡断。      [能不能有其他的办法?]      [嗯哼:夏不古同志请不要带任何感性认知,我们不生产历史,我们只是历史的搬运工。不仅是刘笑,刘麟也必须走,历史上决不能有他们只言片语,可以的话,把许琰也拽来。]      [可隐身衣跟穿梭器不在我身边。]      [嗯哼:那就想办法去讨。]      不古再也冷静不下来,急得直跺脚,来回不安的走动。      她现在若是请求出去,王政君肯定乐之不及将亲自抚养脓包断绝她母子关系;可是她若是不出去,许琰那边事情可就麻烦了。污蔑许琰?刘骜估计不会再信自己;哭求他?恐怕他已经不再吃这一套。到底有什么方法既可保全自己又能完成任务,不古想得脑袋快炸了。      不古提着载着脓包的摇篮上了院子,柏梁台的院墙很高,如果自己能爬出去,若果自己能带着脓包爬出去……不古想着这傻缺的办法,都自嘲的摇头苦笑,就算爬得出去也要脓包不哭不闹配合才行,还要顺利潜入少嫔馆,简直比登天还难。      虽然爬墙的可行度很低,但不古脑海里顿时涌现国民大boss马云一句名言:人还是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不古观察了一下院里的大树,它有一粗壮的枝桠延伸至墙外。那爬树出墙有没有这个可能性呢。      不古把摇篮牢牢的傍在肩上,然后小心翼翼抬腿往上爬。有句话说得没错:孩子是女人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你就这么心急着教麟儿爬树了?”   身后不知为何出现了刘骜幽沉的声音,不古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好在刚刚抬腿没有摔地。      不古怔怔的转过身,意识自己真的异想天开了。果然不是每一杯牛奶都叫特仑苏,不是每一个异想天开的人都是马云。不古僵硬的笑了笑,“麟儿像看看外面的风景了。”      “噢是么,在大晚上,它还眯着眼?”刘骜缓幽幽的走进,毫不客气取下不古肩上的摇篮,转身往内寝走去。      话说他这时不应该在甘泉宫吗?刘骜不该夜晚来此,毕竟入口是王政君的内寝。除不古生脓包前后三天许他在柏梁台守夜,理由还说得过去,但如今夜里来就有失教礼了。      不古跟了下去,好奇道:“皇上今晚为何想到来这。”      “你要行动了?”刘骜没有正面回复不古的话,反而似有察觉的问道。      “什么行动呢。”不古假装什么也不知。      “你不知?”刘骜疑问语气故意着重,“朕看你动机很清晰嘛。”      不古老老实实的钻到被子里面,乖巧的把被子盖好,“臣妾不知皇上说什么,臣妾累了,要睡了。”      “你刚才还卯足劲爬树。”刘骜把摇篮固定在架子上,走进床边来,俯身伸手重重按压在不古锁骨上,冷毅道,“你想去找许琰?”      不古吓得睁大了眼,他虽然没有出力,但她俨然感受到他决不允许的坚定,氛围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空气中佛如结了小冰块。不古无话可说,只双手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他使力。      刘骜警告:“你不说话,你是不是已经知道。”      不古抿了抿嘴:“臣妾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      “装懵?那好朕提醒你,你那本天书不正记载着许琰之子已降世。” 86 逃出宫 “是么,那臣妾祝福许妹妹母子平安。”不古艰难挤出虚伪谦和的笑容,双眸如含秋波。      刘骜松开了手,她双眸虽然澄澈清明却如两道深渊深不可测,就如她放出狠话也没人相信她会做那等狠事。他站直了身躯,如一棵静静的苍松。“朕只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本可继续瞒朕骗朕,为何却跟朕说了书上的预言,你是不怕死还是太过自信朕会放了你?”      “臣妾怕死,”不古怔怔的凝着他,眼里有千言万语,虽然没有了往日相处的柔情,但她依旧诉说自己真实的心里话,“因为我以为,就算我做了错事,你也会陪我一同承担后果……”      “很好,”刘骜似有会意的微微点头,嘴上却道,“但朕不这么以为。”      刘骜干渣渣的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离去,不古想了个借口连忙叫住他,“皇上,天凉了臣妾方才是想回少嫔馆捎件衣裳。”      “朕会遣人去拿。”刘骜顿住脚,也不相信那么无力的狡辩,“若仅仅是为了拿件衣裳你用得着越墙?”      “不仅仅是衣裳,还有马嫂给我的酒坛子和几块玉坠子,在床底的红漆木箱里面。”叫刘骜拿来也无妨,除了马嫂的酒坛子,现代穿梭神器和隐身衣亮他们也看不出猫腻。      刘骜继续走去,“明天叫人给你捎来。”      “谢陛下。”      ——      第二天,一小太监就奉命把木箱端来长信宫,刘骜和王政君打开木箱检查了一遍,三样物品没什么怪异,但不古请求要这三件物品就显得不可思议了。一件灰色的大大斗篷,质料奇怪,质感也不暖和柔软;几个一模一样的玉坠子,她忽然要来是为何;最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马嫂给她的酒坛子,马嫂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必拿出来,今儿刘骜打开一看,条件反射的惊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晃眼间酒瓶口似乎冒出了马嫂的脸,露着她的“獠”牙,然后猛扑而出,竟然是人头蛇身……      刘骜狠摇着头醒了醒眼,回神后那酒坛依旧只是酒坛。      无奈,她做事原本就怪异,刘骜便允了公孙夫人端去。不古看着箱子上的锁子,果然被他们撬开检查。不古穿上斗篷,怎么也得表示一下。“这是我第一次花钱买的衣裳,虽然不怎么好,但我很珍惜。”      其他的刘骜就不追究了,可马嫂酒罐子装着蛇酒是什么意思!      不古也是打开酒盖后才知道坛里装着蛇泡的酒,难得马嫂用苦良心了。不古有趣的笑了笑,殷勤的斟上一杯酒敬给刘骜,“对了,皇上要不要喝酒?”      刘骜甩袖离开:“你一边玩去!”   他虽然对这句话的含义不甚了解,但不古通常在这种类似的意境下叫他一边玩去,他是学以致用。      ——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脓包已经睡熟。不古拿着隐身衣和穿梭器忧心忡忡的握在手心。      [嗯哼:干,把穿梭器戴到麟儿的脖子上。]   不古看着摇篮里的脓包,连睡觉也在努着嘴,肯定是梦到吃了,懵懂又可爱。   [我舍不得它。]      [嗯哼:就算你不顾及历史也得为孩子着想,麟儿是多少人眼中的祸害,你和孩子也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你们只是短暂别一小段时间而已,不必顾虑太多。]      系统的话不无道理,还有什么比得麟儿生命更重要,而且带着孩子行事诸多不便,还会成为别人的把柄。不古硬下心来,把一只穿梭器挂到了脓包脖子上。她温婉的看着它,等待一束光降临把它包围,带它去21世纪。      然而……   过去了十多分钟,穿梭器并没有异动。   [是什么回事?]      [嗯哼:不好,总部系统被黑了,孩子带不走。应该是老狼,他之前一直处静不动,现在可算行动了,显然他知道你生了孩子并且阻止孩子回去。]      [可他怎么知道?]      [嗯哼:能做子系统载体的不仅是小猫小狗,小鸟小雀也行的,谁知哪只鸟往院子飞过瞧见你和麟儿,或许是小沟渠里那几条鱼!]      [那老狼的意图是什么呀?]   居然牵涉到了脓包,叫不古如何不操心。      [嗯哼:麟儿的利用价值是做太子当皇帝,莫非老狼要挟持麟儿当傀儡皇帝来控制朝廷。]      [麟儿才不要当皇帝。]      [嗯哼:那就带上麟儿一块逃!]      带上麟儿还能做事?!不古愁得焦头烂额,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一个两全之计,苦恼的握一杯蛇酒一饮而下。这酒还真烈,但喝下却想到了法子。何不把麟儿托付给马嫂!马嫂这人做事靠谱,不古信得过。不古计划穿上隐身衣带麟儿出宫,然后再杀回皇宫做正事。带走刘笑迫在眉睫,不古心想自己悄然逃走可落实妖怪索命之说,到时刘骜兴许会信了自己。      ——      许琰那边。   笑猴子在呱呱啼哭,许琰抱着哄睡已经半个时辰,笑猴子哭着不累,刘骜在一旁看着都累了。猴子不像脓包“臃肿”,也不像脓包“从容”,一看就是好动调皮之类,哭了好久才消停下来。而脓包不喜哭,除非发现了新鲜事物,否则总是挂着一副看破红尘的厌倦眼神。      许琰把猴子放进了摇篮,进爵的事虽然不宜启齿可她怎么也得问问刘骜,本想等刘骜主动开口,可是等了多日都不见刘骜提及。赵飞燕一带罪之身尚可为后,难道她给他生下第一个皇子还不配升爵么?      许琰努了努嘴,“皇上,一件事臣妾想不明白。”      “何事。”      许琰察言观色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问:“皇上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刘骜淡淡的看了看许琰,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问封爵的事情?”这件事他本想得过且过。      许琰恭敬的跪在刘骜身前,俯首道:“既然皇上知道臣妾的心思,臣妾便不拐弯抹角,恕臣妾直言,皇上私心偏待赵氏。”      “你勿需多问,朕让你享昭仪之尊荣和俸禄,唯独封号不允。”   刘骜起身去看了看猴子,见它已入定,他便放心走了。      许琰怒发冲冠,若不给她封号,她在宫中虽然风光得一时,但在宫外和后世谁不认为她只是可小小的美人!在后人眼里她岂不是不敌赵飞燕那罪人风光。许琰愤怒得一脚把桌子踢翻,吓得笑猴子又哭起来。      ——      这天早上,公孙夫人一如往日给不古捎来早膳,入了寝殿没看到不古,床上是一片狼藉,像打斗过似的。公孙夫人以为不古在小院里晒太阳,便轻轻唤了一声,又没听到不古回应就上小院去。      而不古此时正背着包袱抱着没睡醒的脓包裹在隐身斗篷里面,屏住呼吸眼细细的凝着公孙夫人上了小院。不古趁机赶忙跑出小铁门,把公孙夫人反扣在地室里,然后轻悄疾步离开。地道又长又黑,不古护着脓包怕磕到它的头,好在地道没有分叉路不必担心迷路,只是她慌乱的脚步声的回音和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地道里显得非常清晰。   不古提醒吊胆,心里默念道:紧要关头麟儿你千万别醒,也不要随意大小便。      可是随着“噗~”的一声沉闷的声响,脓包惬意的放了个闷屁,快把不古闷死在斗篷里,似乎在用甜脆稚嫩的声音好奇的问母亲:麻麻,屁屁可以吗……      脓包,你这只磨人的小妖精。      走了二十来分钟,不古终于看到了亮点,那就是出口。不古踏出地道,王政君内寝空无一人,走到了外殿看到王政君正和一个美艳的女人在吃早膳,四下并无服侍的宫人。不古双眼瞪亮,此女子不是许氏、班恬,却可跟王政君坐在一起,而且非常的面善,似曾相识……      [嗯哼:是曹伟能!]      [混蛋,她怎么进宫了?]      [嗯哼:问刘骜。]      不古气得直蹭脚趾,只见王政君面容慈爱的说道:“多吃些,对龙胎有益。”      龙胎!不古听得心愁翻涌,怨气都淤积到胸口,塞得她快喘不上起来。不古咬牙切齿的盯着曹伟能,极想往她脸上扇两巴掌。看来自己坐牢的日子刘骜在外边春风得意。      [嗯哼:快走吧,等奶娃醒了就糟了。]      在系统的警醒下,不古就且搁下私人恩怨气匆匆离开:等老娘归来之时,就是你葬身之日。      [嗯哼:一个巴掌拍不响。]      不古深吸了一口气,本来心底还有所顾及怕刘骜伤心欲绝,现在看来要对那两个女人下手,省心多了。      不古速速离开了长信宫,然后出了永巷、出了皇宫。谢天谢地脓包今天很合作,不古脱下了斗篷进当铺典当了些首饰换了些碎钱,出了当铺不古才意识不对,她有隐身衣,明明可以偷嘛!      不古再想了想,偷东西会带坏脓包的,她是要做它榜样的女人。不古换了副一本正经的姿态,随后买了便衣。不古换上衣服戴上笠帽打了个马车匆匆赶去找乡亲们。 87 托付麟儿   今天公孙夫人比起往日足足晚了一个时辰未回,王政君心感不妙,许是麟儿弄了什么病令公孙夫人忙不开身。王政君爱孙心切,亲自提一把烛台下了地道去往柏梁台。然而王政君未到柏梁台就听见里边传来急促的摇门声,伴着公孙夫人急切又小声的叫唤。不祥的预感如同蚂蚁密密麻麻的涌上心间,王政君眉头不自禁紧蹙,加快了步伐。      王政君赶到铁门前,铁门好好的扣着,因公孙夫人的摇撼而不停震动。王政君打开门,看见公孙夫人面红耳赤,衣冠乱斜,气喘吁吁,双眼里尽是惶恐,尽管她老道于世,此时此刻也难免失措。      公孙夫人一个趔趄猛的跪地,声音发颤:“太后,赵昭仪母子失踪了,老奴不知为何被反扣在了地室里出不去。”      王政君掌上的烛台“哐当”一声掉地,她作为主要的责任人,弄丢不古事小,弄丢皇嗣责大。王政君脑海里如岩浆迸发,霎时间混乱了意识。她怔了片刻后才冷静了下来,把门紧紧掩上,小声问道:“你先起来,你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      公孙夫人起了身,“老奴搜了一遍寝室,发现昨天赵昭仪要人送来的箱子里斗篷和玉坠子不见,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不古的失踪深深震撼了王政君的认知,她在王政君心里就像一个裹着云雾的女妖,亦善亦恶,亦乖亦戾,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毫无逻辑。      不古比赵飞燕来得更令王政君感到害怕,虽然赵飞燕喜怒不形于色,但她做事一向目标准确,下手狠绝,赵飞燕所图的利益关系能王政君能一目了然。但不古事事优柔寡断,掐到点的适可而止,似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其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令她摸不着任何头绪。有时候王政君觉得不古就像一个“三界”之外的幽灵,不站在任何人的一边。      而此刻最令王政君困惑的是不古的失踪到底是他人绑架还是她自己一手策划:如果是他人劫走,那那些人是谁,可知她?如果是她一手策划,院子外可是围着七米宽的深河,她岂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      王政君语气严厉又疑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和一个乳臭未干的襁褓能走去哪?你又怎被锁在里头!”      公孙夫人费解诧异:“若非门外有人,老奴不可能被锁在里面。”      依铁门的构造,把自己锁在里面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古入柏梁台后王政君寝殿只能刘骜和公孙夫人进出。如果不是有人潜入地道的话,王政君大惊:“难道是她自己跑出去的?”      公孙夫人认可的点了下头,这是最合乎逻辑的猜测。“老奴进来时唤赵昭仪不见她回应就上小院去寻,结果就被锁上了。”      王政君紧紧握起拳头,咬牙道:“竟敢心存非念,还从孤眼皮子底下溜走,真不简单。”      公孙夫人:“太后,眼下我们该做什么,又如何跟皇上说?”      “这个女人的企图到底是什么?”王政君百思不得其解,若自己是压迫剥削而导致她潜逃可以理解,可自己为她母子瞻前顾后她却出逃是为了什么?此等举动就算她心无敌意也造成对自己的大不敬。王政君愤愤然,冷血无情道,“暗地查她下落,保全麟儿,至于那个女人,杀了,皇帝那边到时候孤自会去解释。”      王政君想:如果那女人想以麟儿来威胁骜儿,岂不是祸害,无论她目的是什么,有如此胆识和能耐的女人已留不得。      ——      经三天三夜马不停蹄的赶程,不古回到了南淮县。不古遮遮掩掩直奔到马嫂家,把脓包托付给马嫂。马嫂本是欢喜,见不古带来了孩子都替她感到高兴,但不古只身前来又愁眉紧锁,像是遇到了□□烦。      不古编了个理由,眨一眨眼睛泪水哗哗落下,哭啼道:“人心不慎摔死,婆家嫌我命贱克夫,把我从家里撵出来,我无处可归,马嫂求求你帮我把麟儿养大成人,我来世再报你大恩大德。”      马嫂听不古轻生的语气立刻把不古训斥了一顿,讲了大半天的大道理。不古听着有点无辜,但是心里温慰。像马嫂这样的好人一定会好好待她的麟儿,只是千万别吓了麟儿,别像吓他老爹那样……      不古假装会意释怀的笑了,在马嫂家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脓包还在熟睡,不古已穿好衣裳。不古慈爱的看着脓包,它呼吸匀畅,鼓鼓的小肚子有节奏的一起一伏,睡相安稳踏实。不古看了几眼不得不起身离去,怕是多看它两眼就忍不住留下来,不古吻别了脓包,留下些钱财和一封信就匆匆走了,希望脓包能够乖乖的不哭不闹。      “嫂嫂,不要取下麟儿脖子上的玉佩,那是我唯一留给它的东西,我要一个人去外面打拼,不知道哪一天会回来,如果麟儿忽然消失了不必担心,那是我悄悄回来把它带走了,总之我一定会回来的。不要跟别人说是我的孩子,全当它是你在河边捡来……”      马嫂自然不介意替不古看孩子,但这封信看得马嫂是云里雾里,马嫂粗犷的吼了一声,“这么俊的娃打哪捡!”      ——      长信宫里。   “母后!”刘骜几近崩溃死死拽住王政君的衣袖,双眼腥红但没有眼泪。他知道不古是个怪癖的人,也承认不古有逃离的念头,但说不古自己悄无声息的逃出柏梁台,他如何都不能相信,除非王政君帮她。他语气冷毅而威胁,“且当儿臣求你,让儿臣见合德。”      王政君愤然的甩开手撇开头,事到如今骜儿对那个女人还是深信不疑,这让她伤透了心。然她忽而间有所会悟,莫非那女人的企图正是为了挑拨自己跟骜儿的关系,果然阴险。王政君心里对不古的憎恨又增了几分,“你是怀疑孤藏了赵合德。”      刘骜默认不说话,不古的心思深不可测,但母后的手段深不可测,除非不古有三头六臂,不然他坚信此事非母后不能为。      刘骜如此固执,王政君心想自己岂会中那女人的圈套,不如来个将计就计,这一次势必扳倒她。王政君咽了口恶气,“发誓不如打赌来得实际,皇上可敢与孤打赌?”      “赌什么。”刘骜毫不犹豫道。   此刻不古母子俩的性命安全才是最重要,如果王政君一定要对她俩做什么,他就把她俩接走。      如果她的骜儿还是灵顽不灵,她作为母亲的必须取而代之。王政君:“赌孤与皇上的自由。”      刘骜:“何意?”      “如果被证实是孤藏了赵合德,孤就再不过问后宫之事,但若赵合德是自己逃走,皇帝的家事一切都必须听从孤的安排,如何?”      刘骜听罢,心里是无奈又是悲哀,母后终究还是把他当做不经世事的儿子,从没当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天子。刘骜摇了摇头,他不糊涂也不急躁,淡淡道:“不赌。”      王政君没有得到意料中的答复,神色失落,“赵合德失踪,若是被人挟持,为什么连她的斗篷和玉坠一同不见,她又为何在得到了箱子后消失,这分明是处心积虑的策划,陛下如果不相信便不必再质问孤,孤的确不知赵合德此刻在何处。”      王政君解释得无不道理,刘骜憎憎的瞄她一眼,甩袖离去。      不知为何,刘骜心底忽然莫名的涌起一股很强烈憎恨感,恨小蹄子有所隐瞒,恨她惹是生非,恨她蛮不讲理、一意孤行……原以为把她关进了柏梁台能消一消她的恶意,没想到她始终都没打消那狠恶的念头。      五日来,王政君暗地令人搜宫,别说是人就算是虫鱼鸟兽也揪得出来,但仍然不见不古踪影。   结果如此,刘骜心里越来越不踏实,一日不知她下落便一日寝食难安,更莫说静心朝政。小蹄子在哪儿,在哪儿?难道真要他相信她是被妖精带走这个牵强又荒谬的理由么。   他握紧了拳头发誓,如果找回了她,倘若真是她一手策划,他定斩断她双脚绑在床上,看她还能那么“活蹦乱跳”!      公孙夫人唯恐说道自己的认为:“只怕赵昭仪已不在皇宫。”      刘骜失落的垂下了头,没说什么,静静的回了甘泉宫。      第二天清晨,常乐入内寝请刘骜起床更衣,却找不见刘骜。床上被子散乱,常乐伸手触了被褥,没有人体的温度,看来刘骜早就离开寝宫。常乐慌张兮兮的跑去禀报王政君,自从上次挨了板子后,他对王政君已是知无不言、唯命是从。      王政君得知时,宫里已寻不到刘骜的踪迹,他一定是出宫寻那女人!王政君当即气了一把,皇宫之中尚且找不着那女人,更何况宫墙之外皇土无僵。到底说是骜儿不相信她,这才叫她气愤。王政君令来公孙夫人,“安排杀手,寻到赵合德当即杀之。”   只要那个女人一死,骜儿才会真真正正回到自己身边。就让他去寻,让他寻觅无果,好死了那条心。      ——      不古在回程路途,暮色已降,秋风萧瑟,她没日没夜的赶了两日已经疲惫不堪,风尘仆仆。恰来到一座繁华的城池,不古打算小憩一晚,便找了间客栈住下,好清洗一身的酸乏。      不古出宫后就一直女扮男装,以防王政君派人来寻她,也为防狼起见。不古沐浴完毕正要掩窗而睡,却见街道灯火未熄,挂满五颜六色的灯花,一派车水马龙、热热闹闹的景象。      [嗯哼:或许是什么节日。]      不古本来困倦极了,但一股奇异的香味不知从何处飘来,那是肉的味道……   不古一咽口水,立马穿戴整齐跑了出去。      街道上摩肩接踵,欢声笑语,好有过年的气氛。不古买了一把鲜美的烤肉窜一边吃一边游逛,酒店的客人络绎不绝,赌场的客人络绎不绝,青楼的客人也络绎不绝……      青楼忙得紧,莺歌燕舞,男欢女爱……青楼的姑娘坐在栏杆上,朝不古嬉笑挥手。只见姑娘笑靥桃花,香肩半露,锁骨上印有邪魅的蛇纹,不古看得出神,不自觉的走了进去。 88 神坐骑   不古跨进春香院,青楼的妈妈瞧见,热情的迎了上来,但走进一看却失了兴致,虽然不古身穿男人的服饰,但妈妈还是一眼看出她女儿身。   妈妈违和的笑着:“姑娘,这里不接待女人。”      妈妈不待见的语气不古都听在心里,但从来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别那么小家子气。”不古随意的四下张望,眼珠子扫过一个个婀娜多姿的姑娘,比春香院专业气派多了,不古满意的笑着,从兜里取出一串钱币悠闲的在手里把玩,轻蔑道,“本姑娘有这方面喜好。”      妈妈一瞧,方知不古是出手大方之类,管她女人男人,有钱就是上帝。妈妈的笑容由违和转变为敬业,奉承道:“那我就为姑娘挑个好的?”      不古一股痞子气的傍住妈妈的肩,指着不远处一个弹长琴的姑娘,“那姐姐肩上的蝴蝶纹身真是精致,我喜欢。”      妈妈脸上显现出尴尬之色,被不古傍得好不自在。但她凭借自己高尚的职业素养依旧保持着微笑,赞道:“姑娘好眼力,她唤作玉儿,是我们这四大美人之一,可是她今晚已经被张大人留下了,不如我给你介绍别的吧。”      不古摇着头:“我说她肩上的蝴蝶精致,没说她。”      “哦,那蝴蝶是我给她刺上去的,这是我的拿手绝活……”      妈妈没说完,就被不古一句言简意赅的话给打住。“我要你。”   不古随手把铜币抛起,妈妈连忙接住。      放着如云的美女不要,不古偏中意她,害得妈妈脸瓣稍稍泛红。自十年前她颜老珠黄后就再也没接待过客人,不敢想十年之后的今天还有此“殊荣”,叫她情何以堪。但服侍一个资质不错、出手阔绰又存在取向问题的的女人,想想还是蛮激动的……      妈妈羞涩的引不古入了厢房,不古看门已掩好,二话不说的解下衣服。妈妈看得心颤,好饥渴凶悍的女人!不过凶悍有凶悍的好,那样才疯狂有趣。妈妈心潮澎湃,那种狂妄、轻挑、无所忌惮的欲望与活力似乎重回她的身躯,一下子仿佛年轻了十岁。妈妈按捺住躁动的心情,故作含蓄的坐到一旁的垫子上,给不古斟酒:“姑娘急什么,还不知你尊姓大名呢。”      不古脱得只剩一件单衣,然后到一旁翻箱倒柜,在梳妆台里找到了纹身用的刀具,不古得意的吹起口哨,走到床上躺好,吊儿郎当的,“还不过来。”      “你……你……”   不古你简直太简单粗·暴了!      妈妈看着不古手里玩弄着刀具,以为不古会些媚俗的小伎俩,如此鬼畜的行径岂不是要她欲仙·欲死?妈妈惊喜得心脏砰砰直跳,胸口急急起伏着喘着粗气。      妈妈羞嗒嗒的走过去,坐到了床边背对不古,起手遮遮掩掩的解自己的衣裳。      不古扯起自己的肚兜至胸下,“你帮我把这桃花印给改了。”      妈妈听罢,目光变得诧异,撇过头看向不古。只见不古低着头自顾自抚着自己的肚子,上面刻着粉色俏丽的桃花,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妈妈恍然大悟,“梦幻”的画面顿时被雷得外焦里嫩,心头如被泼了冰水,欲望支离破碎,熊熊的□□当即熄灭,留下一缕要死不活的轻烟……      妈妈失落的停住了卸衣的动作,不舍道:“姑娘到底什么意思?”      不古握起肚皮上一块脂肪,“你帮我把这桃花去掉吧。”      “什么!?”      不古以为妈妈耳背,起身凑到妈妈耳边大声喊道:“帮——我——把——这——桃——花——修——掉——啦!”      妈妈终于心灰意冷,伤心低落的拿起了刀具,伴含着欲求不满的埋怨,问道:“改修成什么!”      不古吃力的大声粗吼:“随意!”      妈妈被不古吼得愤怒的厉声反骂道:“你吼那么大声做甚,老娘我耳朵清楚的狠!”   →_→   不古茫然的愣愣娇轻“哦”了一声,顿时显得怯怯弱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      窗外侵来了一缕凉风,随后窗外的雨声悄悄响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打着屋瓦的声音清脆好听。天不作美,人们赶着回家避雨,街道的欢声笑语渐渐退去,氛围一下子变得静谧和谐。如果不在纹身,不古定能好梦一场。      但总有一些不和谐的人喜欢做一些不和谐的事来打破这样静怡闲适的意境……   只感触隔壁房间传来激烈的震动,频频发出糜烂之音。“啊啊……官人你轻一点,官人你好……好厉害呃~”      不古尴尬得面红耳赤,瞄一眼妈妈,丧失兴致的她倒是眼不红心不跳,镇定不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耗了三个时辰,外边的小雨变大,隔壁间的翻·云覆·雨还在持续,妈妈已淡定的完工了。真是一场不小的工程,既要把不古之前的花印抹去,又要替不古刺上新的图案。但妈妈终不及不古辛苦,不古既要忍隔壁房间传来的销·魂狂妄的春声,还要撑着疲惫的身子忍一晚上的疼。刺好时已是黎明,不古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合上了沉重的眼皮死死的睡去,尽管隔壁闹腾得厉害,但她着实累坏了,不管是身还是心。      不古睡了将近两个时辰,天色已经明亮,妈妈揪起三分醒的不古就扔出了青楼……      外边还在下着大雨,地面蒙上一层厚厚的水晕,昨晚的雨下得不小,不古无奈的叹息,行程恐怕是要延迟三两天。在没有水泥路的古代,那种山间径道定满是泥泞,就算有钱也寸步难行。      不古顺着家家户户的廊檐走回客栈,问起客栈老板娘去京城的道路,果不其然,老板娘答说去往京城的江道涨了洪,所有的船家都被迫停了船。老板娘笑盈盈的,“好一场大雨,依我看没有三四天也停不了,这会儿我就可赚一把年钱咯,哈哈。”      不古干冷的笑了笑,乖乖的再给老板娘递了三天的房钱。不古深深打了哈欠,闲着无事,爬进房继续睡去。      ——   话说刘骜此时此刻就像一只无头苍蝇盲目的四处奔波寻找,他何尝不知自己的行为荒唐可笑。但他心中有执念,亦或是信仰。喜欢上她后他发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跟着她变得神经异常,似乎做什么都漫无目的,却又倔强着乐此不疲。有时候小蹄子的谎言明明苍白无力,他却无心拆穿。关于小蹄子的恶劣行径,他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一直处在默许她的状态,仿佛他很明确她永远不会伤害自己。可是事实如他所想的这样么,这才是他彷徨的原因。      刘骜出宫已经三天,连夜的奔波使他无暇顾及自己的身子,他四肢越来越困乏,身子越来越疲惫,整个心力交瘁。走了一夜的雨路,湿淋的身子早已吃不消,他无力的趴在了马背上,半昏半睡,通身酸胀,皮肤苍白。      驮着刘骜的马儿唤作“九鸾”,它虽不是最强最快的千里马,但却是最通人性的灵马,而且从未低头哈腰,老是一副唯舞独尊的姿态,颇得刘骜欢心。此马跟随刘骜数十年,生性都与刘骜相生相仿,总是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无论是不是发情的春季,无论人家母马是否同意,只要它乐意,它就会无所顾忌的骑到人家背上去,凡是把它从背上震落的母马都被拖去宰了,它就是这般不容抗拒,似乎所有的母马都为它而生……      九鸾驮着刘骜来到一家医铺门口,前蹄一抬,就把刘骜震落到地上。药铺的药童闻声出来,看刘骜昏迷载身在水洼里,立马背起他进了屋内。有时候,这匹贱马也像刘骜一样粗糙,活活把刘骜膝盖摔破。      大夫给刘骜把了脉,得知他患了风寒。大夫摸索刘骜的衣兜,见他囊里有钱,便放心的开了药,药童替刘骜换了件干净衣裳,背他到床上歇息。      九鸾闲着无事,蹭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去骑了匹母马,然后美滋滋到啃了一肚肥嫩的硕草,吃饱喝足后才悠闲自在的荡在回药铺的路上。走了一段路程,九鸾忽然停住脚步,它似乎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便拐弯荡入一条街道。      一个女人蹲坐在汤铺子前的桌旁,粗鲁的狂扫桌案上的风味小吃。九鸾轻悄来到她身后,特么不顺眼的抬起前蹄蹭了她的背,害得她一脸趴到碗里。      不古抬起头时脸上已裹上一层油腻腻的汤汁,被辣鸡爪捅到了鼻,顿时火冒三丈,握紧了拳头。不古转身破口指责,“是谁站出来!”      九鸾此刻豪不示弱的昂起首挺起胸,它不喜欢不古,就是因为她在刘骜面前闲言碎语,使得主人一个月都没待见自己。      “好你个缺德的东西!”不古气得呼吸不畅,指着马鼻,却发现,“咦,这匹马好眼熟……”      不古想了一会,惊觉眼前的庞然大物就是刘骜那匹奇葩坐骑!一定是的,这副色相她永远忘不了。记得那年夏天,刘骜带她去猎场打猎,她不小心摔了一身的泥,好在猎场有一座清澈的溪池,用作男人打猎后洗澡消遣。不古令刘骜在远处把风,自己卸了衣裳下池子洗身。然就是眼前这头畜牲无所事事的荡在岸上,以它这双色胆包天的眼睛盯得她发毛。刘骜说她任性无赖都好,反正不古容不得它留在他身边。哪知不到一个月,刘骜就把持不住跑去跟它“私会”了,气得不古孤立了刘骜一个月。      不古瞬间四肢发颤,拔腿就跑。      难道他就在附近…… 89 擦肩而过   刘骜昏睡了三个时辰,风寒稍减,但身子依旧酸痛难受。他做了个噩梦,梦见不古母子被妖怪推下了悬崖,坠崖时麟儿还用它那烂漫的求抱的眼神看着自己,吓得他醒时心还在惊颤,喘着粗气再没敢合眼。      刘骜环视了四周,墙角放了一些干草药,木架上是些大大小小的药罐子,空气中还漫着一股清淡的药味。些许是药铺子,刘骜并不诧异,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臂膀,牵强站起身出了小房。见大夫在台前配药,刘骜从兜里取出一袋钱扔在了案几上,话也没说,非常不礼貌的走开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刘骜态度虽然很差,大夫还是很负责的阻劝,见刘骜财大气粗,想必是宦室子弟,便道:“这位大人你身患了风寒,不宜奔波劳累,歇息最好,你这是要赶去哪?”      刘骜出了门,九鸾已经规规矩矩的处在一旁,正经得像什么缺德事都没发生过。刘骜整了整马鞍,吃力的跨上了马背,头也不回道:“去京城。”他有一种预感小蹄子就在回京的路上,怕是迟一步就赶不上她,依天书所述,她应该回宫搞些小诡计才是。但即便感知她会回宫,他都不能安定心神留在宫里等她伏法。      大夫跟出门来,手里提上三包草药塞进了马的背袋里,“大人这真是不巧,这几天下了大雨,江河涨了洪,船家们不起船。”      “不能起船?”   刘骜左眼皮跳动了几下,民间传言这是好的预兆,可他不知道自己的好运究竟在哪,他的前途满是噩运。刘骜比了个手势问大夫,“你可见一个女子这么高,长得丰润,眼睛大,说话做事有点古怪……”      大夫的回答自然是没见过,刘骜自知这样的寻法一如大海捞针,他已问过不下八百号人,答复都如出一辙,但他多问一人又何妨,万一别人见到了呢。      听大夫说渡江是回京的必经之路,他连夜的奔波,如果赶在了她前面,就能到渡口去拦住她。事不宜迟,刘骜脚踢了九鸾的肚子,唤道:“去渡口。”      这,这不是为难九鸾么。即便是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都未必找得到去路,何况是一头畜牲。不过不古在哪里,九鸾还是很有心得滴。话说九鸾身上有两件宝,强大的肾和灵敏堪如狗的鼻,这就是刘骜为什么溜它出来的原因。      不古沾了一身的汤油,加之她出汗时特有的奇怪的奶香体味,混搭在一起可谓“举世无双”,就如巧乐兹沾上了老干妈融化在嘴里“妙不可言”。九鸾蹭了蹭后蹄,自信的小跑起来。      不古慌慌张张的跑回了客栈换了件衣裳,收拾好一切东西准备跑走。可是跑去哪儿才是棘手的问题,渡口去不得,万一刘骜派了人把守在渡口自己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但留在这也只会是坐以待毙。      不古焦急的在房间里徘徊着,反正一定不能被刘骜逮住,要让他坚信自己一直在皇城。不古苦思冥想了好一阵,最后干脆不想,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看她如何以静制动。      不古走向南边的窗户,南窗前是一条小巷子,来往人不多,之前不古就把洗过的衣服晾在南窗的廊檐下。不古用木棍撑起窗,伸手去拿衣裳,却一不小心碰掉了木棍,一声沉闷的回响,似乎砸到了人头。      不古撑着窗子担心的往下看路人,结果映入眼帘的——是刘骜!不古张口结舌,小心脏扑通扑通叫嚣起来,顿时面红耳赤,立马掩紧了窗户。      如果你玩过警察抓小偷,你就能体会小偷此刻的心惊胆战;如果你玩过新郎摸新娘,你就能体会新娘此刻欲躲还就的小心动。不古此刻的脸红得并不单纯,不仅仅是害怕紧张,还有一丝丝小幸福,竟情不自禁的捂上羞涩的脸蛋。   为什么偏偏是他,就不能是西门庆么!      [嗯哼:你瞎兴奋毛,躲好!]      不古被脑海里的系统吓回了神,连忙躲进衣橱里。      [嗯哼:出去,批好了隐身衣再进来!]      不古此刻完完全全被使唤成狗……      刘骜被砸中,痛得本能的抬起头,居然就看到了小蹄子,若不是她瞪眼珠的惊恐模样非常逼真,他都以为又是自己的幻觉。这样的幻觉他都见过不下十次,但不论是哪一次幻觉他都不会放过。      刘骜恨恨的咬紧牙,迅速跳下马跑进了客栈,拍着柜台严肃的唤掌柜:“有没有一个这么高的,稍显胖的女人住在这?”      来者不善,眼前的男人冒着一股腾腾的杀气。若是来消费老板娘自然善待不误,但如果是来找茬,老板娘也是有脾气的。“哟,好大的口气,来找事?没见过。”老板娘一副不屑的高傲姿态。      刘骜掏出一枚金砾重重的扣在台上,面色凶狠却冷漠镇定道:“有还是没有。”      老板娘见钱眼开,立马换了张笑盈盈的脸色,眼直勾勾的看着金子道:“有有有,在楼上往右走最末的房间。”      刘骜放下金石跑上楼,粗鲁的踢开了门冲进房里,而不古才刚刚批好隐身衣站在衣橱前。不古听声吓了一跳,捂着嘴屏住呼吸,惶惶若若的缓缓蹲下身去,不敢吱声。      “赵合德你给我出来!”刘骜扫视了四周不见人影,气愤的踢翻了身边的矮桌,哐当的一下矮桌就散架在不古眼前,支离破碎。不古寒毛竖起,自己的下场是不是也会这样体无完肤……      老板娘和小二跟进了房,看自己的桌子被摔得粉碎心疼得要死。为了防止刘骜进一步破坏她的财产,她协作的替刘骜搜寻起来。老板娘摸了摸床上的被褥,惨白的笑着说:“这一块还热着呢,没走远,她欠你的债?”      刘骜不应声,气氛霎时就僵硬起来,老板娘自己圆场,“放心,她之前慌慌张张跑回来就没见出去,许是躲起来了,我去衣橱找找。”      看老娘娘扳着憋屈的脸朝自己走来,不古绷紧了神经,慌忙的挪动起身子,小心翼翼的挪到墙角去,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墙角空荡、一目了然,想必他们是不会过来了。      老板娘在刘骜监视下打开了衣橱,结果不见有人,老板娘蹲下身子看了床底,还是没有人影。刘骜火气一上,直接刺激到了脑神经,脑袋传来一阵闷痛,胃里、咽喉忽然间翻腾起来,青涩的口水溢满口腔,刘骜双腿一软,体里暴戾之气转瞬消失,刚毅的剑眉塌落,虚弱的跌跪在地上呕吐不止。      咦,恶心!可是不古心酸了,焦促不安。[是不是发烧了。]      [嗯哼:看样子估计是。]      [那可怎么办好!]      [看咯。]      原来心酸的不只不古一个女人,老板娘看着都心酸不已,她干干净净的地板哟。   老板娘忙扶起刘骜,给刘骜拍了拍背部,“哟,大人你身子发烫得紧,找了大夫没有?”      小二拿来一盆清水,刘骜吐完气息也顺了些,牵强的站起身来洗了把脸。“不关你事。”      刘骜粗鲁的拿起衣袖擦了脸,转身倚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南窗,命令道:“出去。”   他是第一时间闯进来的,她怎么可能逃走?他要在这候着她出现,除非刚才那一幕又是幻觉。      老板娘识时务的出去,小二收拾完地上的浊物后也随之离开。      [嗯哼:我们也该走了。]      [可……可他都没吃药。]      [嗯哼:老板娘会给他上药哒。]      [你怎么知道老板娘会上药?]      [嗯哼:谁希望自己店里死了人啊。]      好吧,这个理由很牵强,不过很在理。   不古轻悄的挪着步子离开,但走近他时仿佛有一股力量拉扯住她,趋使她不能控制的走过去。她来到床沿俯首静静的看着他,此时的他双眼像玉一样通透,裹着一层淡淡的哀伤,不知是身子难受,还是发烧时憔悴伤感的心灵,他眼角竟酿着一滴酸楚的泪珠。是不是只有在没人的空间里,他才会如此真实……      她多想替他把眼泪抹去,却心余力无。喜欢就是一种偏执,他再坏再讨厌,自己也不希望他这样颓废伤神。      [嗯哼:嘿嘿嘿,你是女魔头,不是圣母,你要是现在跳出来给他喂药,惯坏了他以后才不会珍惜你。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谁说的。]      [嗯哼:陈奕迅。]      →_→   系统话不无道理,他负她如此,是要让他多吃苦头,不然他还以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不古最后看了他一眼,悄悄的跨门而去。 90 九分死   不古偷偷摸摸出了门,九鸾似乎嗅到什么,错乱的蹭着前蹄。      又是这匹蠢驴,不古泄恨的踢了一把马肚后调皮的蹿走开。      九鸾被踢后躁动起来,嘴里发出不安的叫嚣。似乎在警唤刘骜自己发现了某东西。      “吵死了,把它牵到马棚去。”老板娘嫌弃的瞥一眼九鸾,然后低头继续看自己的账本,不耐烦说道,“有其主必有其马,疯疯癫癫。”      小二带上两个壮汉才勉强把九鸾拖进马棚,九鸾一开始还在抵抗挣扎,但到了马棚发现一窝俊美的小城母马,她们风情万种,她们妖娆多姿,九鸾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昂首挺胸。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      长信宫,王政君之弟大司马王根忽来请谏,他行色冲冲,手里捧着一个木盒。      王政君瞧王根一副谨慎的模样好不自在,自家人大可不必这么拘谨。话说他曾夜过郊外,被脏东西吓坏了脑子,醒来后就变得这番紧张兮兮,事事小心敏感。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如以前那般粗心莽撞也成不了大器。   “弟弟,大司马的职务做得可还顺心?”      “大不抵从前逍遥自在了,”王根卑谦的躬着身,说道:“朝廷上每一件臣都事必躬亲,不敢怠慢。”      “便好,皇帝不务正业,你要多上份心才是。”王政君想到自己那不孝儿就伤脑筋,他甚是埋怨她王氏篡权,她愣是苦口婆心的解释他也听不进心去。   王政君叹息了一声,问道:“你今天来找孤所谓何事?”      王根面露惶恐,咽了咽口水,递给王政君木盒,“太后,大事不好了。”      王政君被他的紧张传染,谨慎的瞄了他一眼,接过木盒,盒上留有他手上的汗气,“装的是什么?”      王根一边怔怔的看着木盒,一边说道:“臣本不该干涉后宫之事,可是护城之河涨洪,有渔民贸然出江,竟打捞出这古物。”      “噢?”王政君听罢,好奇的打开木盒,里面装有一块残缺的龟壳,龟壳已朽,上边刻有模糊的古文字,像是殷商时用来占卜的甲骨。王政君细细观察了一会后,确实是一块古物,“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可是用来占卜的东西?”      王根睁大了眼:“不不,臣已叫大祭司验过,这龟壳并非为占卜而用,是为记录占卜结果而用。上面写着——赵啄皇嗣。”      王政君大惊,赵啄皇嗣?赵氏会害她的孙儿?王政君忽然背脊蹿上一股阴森的凉意,如果占卜是真,麟儿是否已残遭赵合德的黑手。可虎毒不食子,她可是眼看着麟儿从赵合德身上诞出。王政君手里的龟壳掉落盒里,将信将疑,“查验清楚了,可是小人所造?”      王根百般焦急:“宁可信其有啊太后,皇上之前的皇子失的失,歿的歿岂是偶然?如今许美人已生皇子正是要紧关头,皇子乃大汉之命脉,太后不得不防。”      那自然不是偶然,可是许娥、班恬失子赵氏还不曾入宫,王美人失子又是两位太后所做。若硬说是赵氏所为岂不牵强。   王政君:“似乎不太合理,赵飞燕已被剥权,赵合德已被囚禁冷宫。”      王根:“臣不敢信,又不敢不信,民间有传言说她俩是妖女,懂妖术,皇上久不得子怕是遭遇她俩人诅咒。”      妖术?王政君想来荒谬。若要说赵氏俩姐妹有妖术也只不过狐媚或主罢,要不然怎会在她面前磕头求饶。但不古的失踪着实离奇。      见王政君在思虑,王根毅然决然的直述自己的胸意,“臣认为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撼动汉室江山的人。”      王政君凝了眉,诧异的看着王根,“你好似比孤还要心急。”      王根若有私心的点了头,拱手上前一步晓以厉害,“太后,这皇上的命脉何不是我们王氏的命脉,臣不可不急呀。倘若陛下无子,这大汉江山岂不是落在两位太后手上,她俩儿孙身上流的可是实打实先帝的血脉啊,还请太后慎思。”      王政君怀疑的又细细看了甲骨,片刻后微微点头,“嗯,孤心中有数。”      ——      在小城徒留四日终于迎来了晴天,雨后的阳光明媚,洗润后的城池分外清明。城外江河退了洪,泥巴小路也渐渐凝固。不古花了些碎钱跟街边的叫花子买了件乞衣,拿到河边洗了一下,晾干后便穿在身上。不古敞下乌黑的头发,往脸上抹了炭灰,拄着一只竹拐杖,弄得一副逢头垢面的残疾痞子模样,然后托起一个破碎的陶碗启程回京,伪装如此完美应该不用再跟刘骜在城里玩捉迷藏了。本来就刘骜一个还应付得过来,但那只禽兽实在太难应付,就在三个时辰前,九鸾就把她逼进了茅厕,让她嗅了半个时辰的夜香,心好累。      不古到了渡口蹭上了船,幸好没见刘骜在这才松了口气,行了三个时辰水路终于到了京城郊外,估计再坐一个时辰马车就稳打稳抵达皇宫。不古叫了俩马车进城,到了城门却被侍卫拦下。侍卫语气不好的唤她下车。不古隐隐感受到一股不友善的气息,在马车里犹豫,马车外侍卫的叫嚣恶劣又不耐烦,架势似乎想要打人。      车夫为难的连忙解释:“官爷行行好,里面只坐着一乞丐,耳聋,听不见。”      侍卫是王政君遣派的杀手,进出城的每一个人都得经他们的盘查,见了可疑之人必杀之,绝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嫌疑。   侍卫不屑道:“乞丐也做得起马车?”      侍卫质疑的话语听得不古毛骨悚然,手里捏了一把冷汗,然后感受马车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是被侍卫狠狠蹿了一脚。不古慌张的披上了隐身衣默不作声。她懊悔,早知如此,在十里开外她就会下车。      “呀哈,这小杂种。”侍卫恼怒的跳上了车,单膝跪在车门边上,粗鲁的撕开了帘布。      侍卫见车里空无一人,大惊:“乞丐呢!”      车夫跑进一看,也张口结舌、不知所措,“刚刚……刚还在着,小的也不知道哇。”      侍卫眼狰狰的凝着车内,不古屏住了呼吸,憋得面红耳赤,他那嗜血的眼神看得她心战。侍卫身段魁梧,相貌凶煞,一看便知是凶残的屠夫之类,要是被他一拽还是一踢什么的,定折断她骨头。不古虽克制自己镇定,但还是不自觉的双腿发颤。      另一个侍卫抽出刀架在车夫脖子上,“你胆敢说谎小心你的命。”      车夫吓得屁滚尿流,哭皱着脸,委屈道:“小人就算是有九条命也不敢骗官爷,小的也没理由骗官爷呀,那不是自讨苦吃吗,车里明明有一小子,小人发誓句句属实。”      侍卫:“查一查车上有什么机关。”      车上的侍卫朝前倾斜身子,要往车里迈去。      [嗯哼:不得了啦,他眼神果决——杀无赦。]      不古慌而不乱,一不做二不休,趁侍卫还单膝跪着,狠狠的一抬腿把重心不稳的侍卫踢下马车,然后迅速跳车蹿逃。      “怎么回事?”      那侍卫揉着胸口立即站起了身,“我被蹿了一脚,有人!”      车夫顿时被吓白了脸,“妖怪,是妖怪!”      侍卫也傻愣眼,见地上的软泥印出了浅浅的脚印,那是不古的去向,侍卫立马指着方向大声急唤:“来人,朝那边追去!”      于是附近七八来个侍卫应声匆匆向不古奔去。      这方圆五里的软湿泥路叫她如何逃跑,简直插翅难飞了,除非有神灵来救她!不古边跑边回首探看,居然有□□个爷们举着锋利的长矛向自己跑来,他们个个凶猛如虎,戾气逼人。      不古磕磕盼盼的跑着,每一步踩在滑腻的泥巴上几乎摔倒。自己似乎就跑在悬崖边上,身后是张牙舞爪的死神,停下会死,跑下去慢一点死。不古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绝望,竟没有一个人能给以她帮助。她只剩下不听大脑使唤的求生欲催促双脚逃亡,呼吸急喘,心脏急乱,不知还能逃开几步。   不古意识还在混乱中,几只长矛就凶凶的落到她身旁,深深插·进了泥土里。      [嗯哼:要出人命了!]   系统的声音惊诧,总部的程序被黑了后还没修好,不想忽然出了这样的事,不古又不能瞬间穿回现代,那麻烦大了,兴许研究所将不幸的告之检察院:罪犯夏不古已畏罪自杀……      此刻刘骜垂头丧气的骑着亢奋的九鸾赶到城门之下,九鸾一路嗅着不古的气息奔来,无论刘骜如何鞭打,它都默默的忍着疼不啃声也不肯停下。他原本想静静的看路边风景缅怀过去,难耐它今天这么躁动不配合。      刘骜看到一伙侍卫朝一个方向猛扑,举着长矛似乎在逮一只野兽。刘骜本来无心过问,可是前方似乎有一批惊艳的母马,九鸾发了疯似的径直向前冲去。      不古体力不支,双腿瘫软,口干舌燥的喘着大气,眼看身后的男人就快逮住了她。她放弃挣扎的闭上了眼,但就在她眯眼的一瞬间却看到了脓包调皮搞怪的稚嫩脸庞,吓得她猛地张开了眼睛,忘乎自己的拼命跑下去。      侍卫听到身后传来了马蹄声,仓促的回头看了看,见是刘骜无言的互相视示意,然后留下一半人叩拜,一半的人继续追。      四个侍卫转身抱拳跪膝,“属下叩见皇上。”      刘骜想九鸾是为了凑热闹才赶上来的,以为四人合力能拦下吃错药的九鸾,然却成了九鸾脚下的障碍物。九鸾依旧横冲直撞,一个跳跃跨过四人的身子匆匆奔去。      人的两条腿岂能敌九鸾的四条腿,九鸾又一个飞跃跃过前面的五个侍卫,挡在了五人面前,然后才放缓了马蹄。      五人见状立马刹住脚步,但没能止住狠狠的撞上了九鸾,刘骜不慎从马背震落,幸好泥巴软没有摔成重伤。      侍卫连忙去扶刘骜,给刘骜撇去身上的湿泥。等刘骜站定后,侍卫纷纷磕头跪拜:“恕属下失职,让皇上受惊了。”      刘骜气得一脚蹿了九鸾肚子,“蠢东西!”      九鸾不乐意的嚎叫,焦急的磨蹭着前蹄。      刘骜令一侍卫把疯驴牵着,九鸾举步不前,刘骜懊恼的唤所有人来把它牵走。      一侍卫叩首:“皇上小心,前方有一妖物,待我等把妖物捉拿再来驯服陛下的马。”      两个侍卫提着长矛护在刘骜身前。      刘骜皱起眉:“妖物?什么妖物。”      侍卫指着前方的一步一个的脚印:“那就是妖物的脚印,它在逃。”      刘骜朝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脚印一个一个的出现,却不见有物。刘骜睁大了眼,好生奇怪。      三个侍卫继续追上去,刘骜迅速从马背上取下弓箭,拉满弓一箭放去……      只见一只箭头从自己锁骨下钉出来,不古愣愣的看了一秒,随后痛觉才清晰起来。不古痛苦的捂着胸口,无力再踏出一步,体内的精力像被抽空。她步子摇晃,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天在旋地也在转,双膝一塌重重的跪在地上,有一种升天的错觉。      [嗯哼:夏不古同志,我们会好好待你母亲,总部尽快修复好系统,我们一定会带麟儿走,你不必再牵挂。]   必挂无疑,系统此时此刻能做的便是说一些令她安心的话,让她好走。      不古濒近窒息,斗篷里好闷……她使出最后一点儿力气伸出血淋淋的手褪去帽檐,她想最后吸一口雨后新鲜的空气,也索性赌一把,万一男人们被她吓死了呢。      只见一个邋遢的乞丐头颅悬在半空,当即吓晕了两个侍卫。不古牵强的转身要做鬼脸,当她艰难的转过头时,却看到刘骜拉着第二支箭正对着自己!是了,这种情况下除了他谁的射技还能射中她。不古心凉的闭上了眼,重重的栽进地里,脸色早已苍白如纸,像一具冷库里的湿尸,她苦笑着:“他,他杀了赵合德,我,我最……终是改……改变了……历史……呵呵……”   说完,她已毫无动静。      一侍卫惶恐的走近不古,怔怔的用长矛撩开她凌乱的发丝,发现是赵合德!      “住手!”刘骜见着眼白忽而涌上血丝,急急呼道。      侍卫二话不说连忙操起长矛向不古头颅刺去。杀手见过她,也听闻她是妖媚惑主的狐狸精,今天果真目睹她有头无身,这样的妖孽决不能留皇上身边,除之也是替天行道!      然侍卫刚刚举起长矛就被刘骜一箭准准的刺进喉咙,当即毙命。      死国的侍卫接二连三冲上去要那妖孽性命,刘骜急得一手把上五支箭一齐射去,纷纷击毙。      剩下最后一个侍卫见状,屈服的朝刘骜跪下。      刘骜一如被咬断尾巴的狮子,暴躁凶狂,拔满了弓对准他,失声裂吼:“为什么要杀她!”      侍卫:“皇上可亲眼看到了,她是妖怪!为江山社稷,此妖女必除啊陛下!”      刘骜走上前把箭头抵在侍卫眉心上,怒喝:“是谁叫你们杀她!”      “皇上,她是妖怪,人人得而诛之!”      刘骜狠狠咬着牙,红着的眼球如喷着烈火,冷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朕最后问一遍,是谁叫你们杀她!”      “没有人叫属下杀她,她是妖怪,必死!”   说完侍卫瞬间起身举起长矛向不古投射,以为能蹭刘骜空隙,结果还是被刘骜一箭穿心射杀。 91 中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诡异,刘骜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凭借本能把她的敌人统统杀死。他失措的在原地愣站一分钟后,思绪才慢慢清晰起来。他第一意识到自己的夫人只剩下一颗头颅……      他看到她转头的那一幕,脸上毫无血气,咧嘴龇牙艰难呼吸,然后不支的坠倒,眼里载着淡淡的哀怨与重重的遗憾。人断了头不能活,此刻,他宁愿她是妖。      刘骜慌的扔下弓箭匆匆跑去,心如一盏夜雨里飘摇微弱的烛灯,既惶恐又挣扎。他只要她活着,一切是非帐以后再算。      不古半边脸嵌在泥里,他双眼空洞,不禁斜了脑袋,额角上青筋凸起,苦涩的味道堵在咽喉。他心如刀绞,却没有半滴眼泪。他颤抖的手捧起她的脸,却不只是头颅那般重。刘骜诧异的往她头颅下方扶去,竟惶然失色,她头颅下透明的空气居然是她的身体,大致在她胸前的地方插着他射出的箭头!      手上奇怪的质感告诉他不古披了一件斗篷,刘骜手握住布料将它撕开,她的身体一寸一寸尽显眼底。      刘骜把隐身衣卸去后,看到她手捂着的胸口不停流出红得刺眼的鲜血,她邋遢凌乱,四肢冰冷,胸口在微微起伏,已气若游丝。他不是大夫,不敢擅自拔下她胸口的箭,他迅速将箭折断,敞开外衣裹住她,他不要她昏死,他轻急的摇着她的脸面,要催她醒来,“赵合德,你给朕醒过来,朕不许你合眼,朕命令你睁开眼!”      然不古却没有反应。      刘骜忙不迭拿隐身衣重新把不古裹住,给她留了呼吸的气缝,托她一同上了马背。她需要救治刻不容缓,他不要成为杀死自己心爱女人的凶手,他会自责一辈子。刘骜提了马缰就要走,忽而谨慎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取箭将吓晕的两侍卫刺杀,确认无存任何活口后,刘骜驾马匆匆回宫。      ——      次日,公孙夫人惴惴不安踏入王政君内寝,怕消息不顺太后心意,弱弱俯首传报:“启禀太后,陛下下旨赦免赵昭仪,赐赵昭仪入住昭阳殿了。”      王政君本在床上眯眼小憩,一听震惊得坐起身子,“什么,找到赵合德了?”   刘骜是昨天傍晚回的宫,他一跨入宫门就有眼线偷偷跑去传报王政君,说刘骜一人回宫,神色黯然,身上全是淤泥像跌倒过,行动鬼祟低调,遮遮掩掩。王政君知刘骜离自己越来越远,为了不让刘骜发怒,王政君索性装作不知他回宫。然那一时装作不知道,这一刻赵合德就得到了隆恩,其间到底有什么因果干系,王政君思绪如一团乱麻。      公孙夫人疑惑的摇着头,“听闻赵昭仪此刻正在甘泉宫。”      “那麟儿呢?”王政君一边急忙问着,一边穿戴衣冠要摆驾甘泉宫,“她如何出现在甘泉宫?”   城里城外都是王政君的眼线,如同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不古露了脸,王政君就能立马掌握她的踪迹。而不古此刻在了甘泉宫,她是如何做到的?      公孙夫人:“这也是老奴的疑惑,不过听到绯话说赵合德难耐冷宫寂寞,翻墙而出,夜里窜入甘泉宫媚诱陛下,才重获圣宠。”      “胡编乱造,”王政君语气凶凶然,草草装扮了一会儿就起身大步迈出寝宫,“是谁在抹黑骜儿,割掉她舌头。”   王政君心知肚明,那女人若是想惑主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无论是在柏梁台还少嫔馆,只要她老老实实的杵着,骜儿就已经为她魂不守舍。王政君明了,那女人不为权不为色,就是要绑架骜儿气死她老人家。      公孙夫人见王政君匆忙得失了分寸,心觉不妥,止住了王政君,“太后且慢,太后此去甘泉宫是为了?”      “自然是去惩戒那小贱人。”      公孙夫人谨劝:“太后你疏忽了,陛下既然恩准赵合德入住昭阳殿,想来心底是宠溺她,太后这番去惩戒赵合德,岂不是生了与皇上见的间隙么,太后,如今我们要做的不是杀鸡儆猴、威震六宫,而是让赵合德作茧自缚、身死人手。一来除心头大患,二来,太后和陛下的关系不能再僵化了。太后可想想,皇上越是偏爱她,这永巷恨她的女人就越多,况且我们还有杀手,赵合德的招摇只会引火自焚。”      王政君听罢方清醒回神,停下了脚步。她应该高兴,赵合德一出现,她起码有了下手的目标。赵合德一定要死,她要做的是和赵合德的死扯不上半点关系。除了此绊脚石,来日方长她和骜儿的关系大可慢慢缝合,待永巷安宁,何患无子。王政君哼了一声,“那好,孤便惯着她。”      见王政君冷静下来,公孙夫人道:“太后还有一事值得一提,方才掖庭狱来过,呈上陛下的御箭,说查得陛下昨儿回城时在城外射杀了看门侍卫,无一幸存。”      “骜儿为何杀人?”王政君刚理清的思路转瞬间又乱了套,看门侍卫不是敌人,更不是猎场上的畜牲,骜儿为什么要杀他们。      公孙夫人:“许是他们做了让陛下不顺心的事。”      王政君:“蠢奴才,什么事非得拼了命也要逆骜儿意思。”      公孙夫人:“陛下没留下一个活口,是不是侍卫知道了什么秘密,陛下要杀人灭口。”      王政君无奈的仰望着天际,今天是阴天,天空很矮亦很朦胧,如今刘骜的心思一如这云层,她拨开一层还是一层,怕是有生之年再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王政君叹息了口气吩咐道:“传燕赤凤。”      “是。”      ——      刘骜昨晚入甘泉宫后遣散了所有宫人,当即宣来郑太医替不古拔箭疗伤。刘骜从小到大的疾病都是郑太医亲手诊治。郑太医幽默风趣,一不涉政,二不理皇帝家事,只喜欢给刘骜讲故事,说说闲话。刘骜待他如父,信赖无疑。王政君也知他俩关系好,曾几次召见郑太医企图想从他嘴里获知骜儿一二,然郑太医总只字不提,转了个弯就给王政君讲起了故事,逗得她喜笑颜开。      郑太医告之刘骜不古并无大碍,箭不伤及要害,但她气血亏欠,怕是要睡上两天才能醒过来。郑大夫开了药方子后离开。刘骜看她气息恢复匀畅才稍微轻了口气,亲自给她轻轻擦洗身上的淤泥。看着她双腿上满是磕磕绊绊的淤青,刘骜心里不禁心寒。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宁可搭上性命;为什么穿着乞丐的衣裳,难道放着娘娘高枕无忧的位置不做偏要上街讨饭,无论关乎他皇室的尊严还是她自己的尊严,他都绝对不允许。      刘骜给她换上件干净的衣裳,静静坐在床沿凝着她,而外殿传来常乐一声苦怨的惨叫,刘骜才转移目标去惩戒常乐,他已经把常乐倒吊了一个晚上了。      刘骜移步到常乐跟前,勃然大怒:“常乐啊常乐,朕可真是小瞧你,居然敢给太后通风报信!九鸾一畜牲尚且对朕忠心耿耿,你禽兽都不如。”      常乐被揍得全身是伤,只留一张脸皮是好好的。“奴才,再,再也不敢了……”      揍了常乐一顿后刘骜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常乐是陪他一块长大的,如今却成母后的眼线,他怎能泄愤。“吃里扒外的东西,养九鸾都比养你值!”   起码人家九鸾还会骑母马!      刘骜是他主子,王政君是主子他娘,命是皇家给的,岂能由自己做主。常乐欲哭无泪,他何尝不想做一只性自由的畜牲……常乐被折磨得快要断气,憋红的脸如喝醉酒。      刘骜手里打旋着箭支,威胁道:“知道在太后面前说什么了吗?”      常乐:“知……知道,说皇上日理万机、勤政爱民。”      刘骜懊恼的掌了常乐一记耳光,“说人话。”      常乐立马改口:“皇上宠爱赵昭仪,留宿甘泉宫。”      刘骜:“可以说得再细腻一点。”      常乐快要崩溃,竭斯底里大喊:“赵昭仪伺候陛下累倒在床上了!”      “中!”刘骜把常乐解下来,把弓箭塞进常乐手里,冷冷的命令道:“射朕。”      常乐被吓出眼泪,忙把弓箭扔掉,慌慌张张:“奴……奴才不敢弑君呀。”      “蠢材,”刘骜指着自己肩膀,“射这里,亮你也不敢弑君。”      ——      果不其然,第二天常乐就被王政君暗里传召过去。王政君在竹园深处的小席上悠闲的闭目饮茶,神气不怒而威,不咸不淡的问道:“赵昭仪在甘泉宫可还安分?”      常乐跪着身苦不堪言,全身的酸痛在警告他要慎言。常乐畏畏缩缩,脸色发青,话语都干巴巴,“赵昭仪,安分。”      常乐的胆小王政君是见惯了的,所以不感觉异常。胆小的人好使,肯说实话。王政君轻视的瞄他一眼,质疑问:“噢?孤听说她迷惑皇帝,又怎么个安分法?”      常乐抿了抿嘴,吞吞吐吐道:“赵……赵昭仪晚上都,都累坏了,所,所以白天安分熟睡不醒。”      “混账,”王政君彻底被常乐的无邪击败,一杯烫烫的茶水泼到常乐脸上。“你怎么不劝劝皇帝。”      常乐被烫得轻呼了一声,连忙拿衣袖把茶水擦干。“陛下说奴才一个阉人不配在那事儿上说话。”      本觉跟骜儿说话幼稚,没想到跟常乐说话更是“自不量力”。王政君隐忍咽了一口气,“那甘泉宫里除了皇帝和赵昭仪,还有谁?”王政君本是想问他可见着麟儿。      “有常乐。”      →_→      王政君竟哑口无言以对,凶凶的瞪了常乐一眼,吓得常乐脑袋缩得更紧。不过听他的回答,八成麟儿是不见。可麟儿若是失踪,骜儿岂有心思行乐?若麟儿没有失踪,那去了哪儿?真相只有一个,是骜儿骗了自己。 92   王政君转而问:“郑太医去了甘泉宫?”      常乐唯唯诺诺,“因为陛下他,他……”      王政君略显焦虑:“皇帝怎么了。”      “陛下被箭刺伤了。”      王政君又一把茶水泼向常乐,心里莫名一股被人愚弄的恼气,“皇帝身负重伤还彻夜寻欢?”      常乐颤颤的点头,王政君怒火中烧,掀桌而起往甘泉宫去。      王政君到了甘泉宫遣去所有宫人,换上疑惑焦虑的神态踏入正殿,却不见刘骜。窗户紧掩,幔帘不揭,想来刘骜还没起床。若是他养伤贪睡尚可谅解,但如是临幸美姬而贪床不起她绝不容忍。王政君语气不悦的唤了一声,“骜儿。”      刘骜在内寝,听罢稍稍整理的衣冠起身出去迎接,“儿臣拜见母后。”      眼下是晌午,刘骜睡眼惺忪,脸色略显得苍白憔悴,表情恍然若失,身上还有股浓浓的草药味。但见他行动尚还自如,王政君松了口气,对他是又怜又愤,“孤闻郑太医来,皇帝患了什么病疾?”      刘骜活动了下左肩,“无碍,皮肉小伤,好好休养便好。”      刘骜纵是顽劣毕竟是她的独子,王政君走近刘骜,疼惜的揉了揉他肩膀:“皇帝怎如此不小心弄伤了身体。”      刘骜一听就愤怒,气冲冲的坐到一旁,“说来气愤,前日朕回城时居然被看门侍卫当成了贼,被他们放箭射中,一群混账东西。”      她精心培养的杀手怎会敌我不分,到底是骜儿在指桑骂槐,王政君倒吸一口凉气,想来骜儿已怀疑自己,她得装作不知道。“果是群废物,话说回来,赵昭仪为何不出来见孤,麟儿呢,骜儿你身体欠康,应该克制。”      刘骜眼泼颤动,忽而扭曲的冷笑起来,笑声诡异又有一股莫名的凄凉,转瞬间变得屌儿啷当,软着身子无力的斜靠在桌上,提起一壶酒就猛咽而下,“哼哼,麟儿……麟儿不见了,呵呵,不见了……”      看到刘骜颓废的样子,王政君一怒掀掉他手中的酒壶,心里对他失望透顶。就算麟儿失踪,她也不允他放纵淫乐!王政君冷静的坐在他前面,仔细凝着他,一字一顿低声的控斥道:“叫赵合德出来,孤要麟儿。”      刘骜眼里无不是绝望,他对视着王政君,他不掩饰自己的绝望,他便是让她看到自己在她统治下是多么无助悲怜。刘骜微微启唇:“合德刚刚睡下,麟儿没了。”      王政君狠狠的掌了桌面,直眉怒目:“骜儿,为娘生你养你,你骗得过所有人却骗不了为娘,孤从你眼里看得出你知道麟儿在哪里,你不愿说就把赵合德交给孤,让孤跟她对质。”      刘骜的笑颜由扭曲变得讽刺,他何尝不愿敞心与她说话,可她何尝把自己放在一个与她平等的位置将心比心,她总是把他由衷的请求当做可笑的戏言,永远言不及义。“母后既如此懂朕,何必来甘泉宫。”      王政君心惊,刘骜的眼神冷漠、不容盘旋,根本不打算告之她真相,反倒有打发她走的意思。王政君心里急,如果骜儿软硬不吃,她愿用自己所知换他所知。王政君示好的扬起笑意,“骜儿你又跟孤赌气,孤与陛下心中都有疑惑,如果陛下不愿吃亏,孤便老实回答陛下一个问题,陛下也同样诚实回答孤一个问题可好?”      刘骜考虑了一会儿,答应了这个公平的交换,如果王政君能认认真真回答他这个问题,无论是福是祸,他到底能知道她还是不是自己可亲可敬的母亲。刘骜换了严肃的神情,一字一顿问道:“敢问母后,朕若无子你可有属意王莽篡位?”      “骜儿你……”   没想到刘骜的问题竟出乎自己的意料,毫不在此情此景中,风马牛不相及。   刘骜肃穆的跪直身子,以孝悌之礼庄重的叩拜了王政君,眼里蒙上一层粼动的泪光,至真至诚,显现出从未有过的迫切。他恍然间像个无父无母的弃儿,看得王政君愧疚,本能的心生疼惜。   “求母后如实回答朕。”      王政君不禁潸然泪落,在腥风血雨的深宫里生他养他,含辛茹苦把他捧到帝位,几度险些丧命也要为他扫除一切障碍。骜儿怒她涉政也好偏心也罢,却不想有朝一日被自己的亲儿当面质问是否谋权篡位、是否为刘氏的叛徒,叫她如何不痛心疾首。      王政君拭两行清泪,坐直了身,咽喉里塞满苦铅,“如若陛下信孤,作为刘家的儿媳,孤所做的一切对得起刘氏列祖列宗,问心无愧。如若陛下无子,就算为人刀俎,孤也不拦刘氏王孙称王封帝。”      刘骜心中的疑虑消散,会心一笑,眼里是释怀的明朗,无论大汉前程是何,她还是他所敬的母亲。母亲没有错,唯一的错就错在让他做了不愿做的皇帝。      王政君已许久没见刘骜如此坦诚欣慰的笑颜,这是他孩提时偎依在她怀里无话不谈、坚信不疑的依赖模样。他简单无尘的瞳光仿佛拥有魔力,洗去她心中一切杂念,把她卷入了恬静平凡的小家小户中述说天伦,没有了君臣之礼,没有了敌对之嫌。她脸上焕发出母性的慈祥,身为人母,此时此刻只想知道孙儿的安危。   “骜儿如懂母子情深,就告诉孤,麟儿可好?”      刘骜心如被一双魔爪慢慢撕裂,疼而漫长。他闭上了双眼,语气轻微却肯定,“麟儿安好。”      他相信母亲,她也信儿子,俩人相信彼此说了实话。王政君放下了心中的石头,欣慰的转身离去。      刘骜仰头晾干了眼眶的泪光,深深吐了卡在咽喉里的苦涩,心情畅快了不少,起身往内殿走去。      而他走到床前看了床上躺着的女人,她眼角竟淌出了一行清泪。刘骜掀开她身上的被子,她胸前的伤口开裂,鲜血浸湿了淡黄色的睡袍,像盛开了一朵杜鹃。      此刻对她,刘骜无力再疼惜,冷漠道:“醒了,醒了就自个回昭阳殿去。”      曾几何时,他变得机智了……   不古难堪的微微睁开眼睛。就在他和王政君谈话的时候她已经醒来,悄悄的躲在屏障后偷听他娘俩的对话,可怜天下父母心,她竟不禁被王政君感动落泪,也为他护着自己而惭愧。王政君走后她蹭蹭的跑回床上,不慎扯到了伤口,导致伤口溢出血来。   “哦。”      不古身子还虚,但她深知自己已不是可在他面前卖娇谄媚的女人了,他那只利箭嵌入她多深可见他有多恨自己,拐他儿子气他娘亲,自己还能躺在他宫中已属勉强,她不敢奢求他能对自己再好一星半点。她并不觉自己委屈,不过是她咎由自取罢。她不知道刘骜为什么让她去昭阳殿,也不知刘骜为何那么回答王政君,更不知他为何对自己飘荡的头颅不闻不问。她不敢问,只牵强的坐起了身,自个乖乖的穿衣,默不作声等他大发雷霆。      “贱骨头!”刘骜本不想凶她,但见她一副不愿理睬自己的模样,愣是气出翔来,瞬间一手掐住她的喉咙,凶恶的呵斥道,“麟儿在哪,若不是你知道麟儿下落,朕早就一箭射毙你。”   她总是不让他好好爱她,她居然、胆敢躲他。他目睹那一件妖器(隐身衣)后,心中一个个谜团得到了答案。她是穿着妖器离宫,在客栈又是穿着妖器从他眼皮底下溜走。为防止她再次潜逃,他已经把那妖器烧毁,并收缴了她随身携带的那几只玉佩。他虽不知道玉佩是何用,但绝不是好东西。      不古痛苦的蹙起了眉,胸口的鲜血越流越多。他触目惊心,神情是无动于衷。她睡着时怜她疼她,她醒来时自己却非得这副令他自己都讨厌的姿态。      不古惶恐的摆头,牵强的挤出一副肝肠寸断的痛苦相,泪水滑落,“麟儿被……被妖怪带走了。”      “你还不肯说实话!”   刘骜一掌捂住她脸庞把她按到在床上,说谎能不能上点心!论料理蹄子的一百种方式,是掐死好还是闷死好,那么问题来了……刘骜一使劲肩上就传来阵痛,那她一定更疼。      不古被蒙得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臣妾发誓若有只言片语假话就遭天打雷劈。”      刘骜气得头晕脑胀,风寒还未治好,身心已满是伤痛。他松开手倒退了几步,晃了晃脑袋,烦躁的揉着眉心唤道:“常乐,摆驾宣室殿。”   他要离她远一点,省得一不小心又宠了她。      不古见他背影些许沧桑,不知他病疾好些没有,失落的揉了揉鼻尖。   [嗯哼:怎么,心酸了?]   [没有,怕他提前挂了完成不了任务。]      不古看了胸前的血渍,不知里边伤势如何。但看案几上放了一碗药汤,还飘着细细的白汽,不古下意识走过去嗅了嗅。   [嗯哼:是治疗创伤的汤药,喝吧。]      不古悻悻的垂下头,他如今连唤自己吃药都不愿开口了。她隐约感到彼此之间失去了什么,却又多了份无言的珍重。 93 汉宫曲   水色帘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掌中舞罢箫声绝,三十六宫秋夜长。      在大汉王朝中,昭阳殿不仅仅是是一座宫宇,它是女人一切权力的象征,是女人占尽帝王宠爱的殊荣。它赋予了赵氏至高无上的风光,亦或是赵氏赋予了它响誉至今的荣耀。      “它本是属于飞燕……”   不古驻足在昭阳殿外仰望里边玉宇琼楼,嘴里碎碎念着《汉宫曲》,心底竟有一丝淡淡的自卑,她撑不起昭阳殿的迫气,唯有那个唤作“赵飞燕”——一个敢爱敢恨、在后世的汉宫诗赋中独领风骚的女人才是它独一无二的主人,自己住入可怎样,终究不过是个过客罢了。      [嗯哼:你叹息个啥,它现在不也是你的咯,什么,没住过五星级酒店?进入体验一下呗。]      [去去……我是在想他能有什么理由准我住在这里。]      [嗯哼:有什么难理解的,你肉多活好。]      不古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系统一启口,中能随意掀来一股莫名恶趣的画风。      [庸·俗如你,也只有你会那么想。]      [嗯哼:并非出自我口,狗仔队来报,乃后宫妒妇所言也。]      [一群刁妇……]      昭阳殿大门外,两列宫女羡慕敬畏的望着新主。不古卑谦的低着头,硬了眉踏进宫去。昭阳殿宽敞奢华,珠宫贝阙,就连皇后寝宫也无法比拟。      昭阳殿有南北两厢寝殿,两处景致截然不同。不古见南殿桃林似锦,便打算住在南殿。不古刚刚坐下,一名唤作程秋的大龄宫女恭迎上来,献上两串铃铛跪拜道:“夫人,皇上有令请你系上这两串铃铛。”程秋严眉厉目,一看便知是秉公办事的人。      额……   不古无奈的楞楞看着程秋,默默点了头。如今的刘骜不是她所能抗拒,她已没有任何颜面抗拒,也没有任何理由抗拒。      原来想要了解心上人的心思是如此苦闷,不怪从前自己只字不提会惹他恼怒。如今他做什么也一言不发,竟也惹得自己为他牵肠挂肚。他病了不说,有什么想法不说,他像驱赶了所有人,然后自闭的活在自己一个人的孤岛。   许是他已懒得搭理自己罢,不古的心犯凉。      不古郁闷的问道:“皇上这是何意?”      程秋轻轻掀起不古的裙角,把两串铃铛分别系在不古的脚裸上,打上了死结。两串铃铛全是金属打造,不古不能蹭开。   “皇上说夫人有鬼鬼祟祟的恶习,特吩咐奴婢来伺候夫人,他日夫人若是潜逃,奴婢听到铃声就能立马找到夫人了。”      不古额角划下三条黑线,竟无言以对。[这是把我当狗。]      [嗯哼:夏不古同志你要是这么想还真是。]      一阵清风从殿外拂来,不古不禁打了个冷颤捂了捂双臂。除了刘骜她心里还有一处空缺,自进了柏梁台她已一年多见着赵飞燕了,正想打扮整理一番后去见她。说来正巧,赵飞燕便亲自来了。      赵飞燕消瘦了一些,穿着一身素净的藏青色裙裳,头上戴着碧翠的玉簪,不再是从前光彩艳丽的打扮。她的脸上没有了俏皮的傲气,沉稳中多了一份从容,双眸里是与世无争的冷静,但骨子里依旧蒸腾着不可藐视的迫力。   她妆容依旧得体,但已不是为了悦己者,而是她身为皇后。      “姐姐你来了,过得可好?”不古遣走身旁侍女起身迎接,无论曾经如何,久别重逢的挂念应能冲洗两人之间的愁怨。      不古示好的牵起赵飞燕素玉般纤细的双手掂量在怀,又抬眼注视她的眉目,心底冒出了淡淡的忧伤。孔雀东南飞,叫人何不心生怜悯。   “许久不了,姐姐憔悴了几分,一日三餐可有规规矩矩进食?”      “我很好,见你如此我就放心了。”   一听到不古回宫赵飞燕便心切赶来,听闻柏梁台是个神出鬼没的隐晦之地,还以为不古会消瘦几分,好在她看来依旧好端端的,赵飞燕便省了份心。   自遇了冯无方,赵飞燕始发觉过去与不古种种的矛盾是那么不值,为权利又是那么不值。她已爬上女人的最高巅峰还有何他求。幸而大难不死让她活了下来,如今她只为无方的遗愿而活,她要快快乐乐的活着,要与合德好好的活着。自然,谁要阻碍了她平凡安定的活着,她就会铲除他。      赵飞燕亲柔的理了理不古还没梳好的发丝,面容温贤却蹙眉道:“合德你脸色怎如此苍白。”      不古躲过赵飞燕询问的目光,转身坐下给赵飞燕沏一杯茶,“月信闹疼着,大也没什么,我吃过了药待会就好了,姐姐不必担心,坐下来喝口茶吧。”      赵飞燕将信将疑的坐下接过不古递来的茶杯,挤出浅浅维和的笑意,不解的问:“我有一事不明,你是如何出的柏梁台?”赵飞燕喝下一口茶后凝着不古,见不古双眸微微颤动想是要耍小心思。赵飞燕拍案转而变得严肃,食指冷毅的指着不古眉心道:“不要跟我说那些毫无谈稽的理由。”      面对如此认真严厉、不容回绝的质问,不古立马不敢有小想法,奴了奴嘴,“囚禁我的毕竟是太后,皇上气消了念及昔日深情,便接我出来了。”      赵飞燕不咸不淡的吐出两个字:“假话。”      [嗯哼:飞燕姐太不给面子了……]      不古一时间不知哪来的自信,胆敢反问道:“如不是皇上恩准我敢擅自跑出来?”      “皇上放你大可光明正大,何故让你背上狐媚惑主的罪名。”赵飞燕娴静的侧过身自顾自的喝茶,没有再盯着不古。      对呀,他为什么让自己背罪名……      不古叹了口气,若有所失的垂下了头,她现在还哪能知他。“我也不知道。”      虽说不古实话不多,但从她的叹息声里赵飞燕听得出此句属实,便转了话题,“我前来还有一个请求,想你替我看一看刘笑。”      不古好奇:“姐姐是什么想法?”      “不满你说,”赵飞燕顿了顿,谨慎的微微俯下身子小声道,表情变得凝重,“我想知道刘笑是不是无方的孩子,可惜长信宫不允我踏入半步。”      不古心头一颤,赵飞燕如此质疑岂不表明许琰跟冯无方有染,那刘骜可清白了?不古亦惊亦喜,如果真是那样便是极好。      “陛下宠你我争不了,如今你享了这荣华富贵我也不跟你争,我祝福你与陛下白头偕老,但我只要刘笑这孩子,念你成全我。”      赵飞燕脸上第二次显出哀求,第一次是在求王政君放了冯无方的时候。   不古看懂赵飞燕眼里的期盼,那是类同于麟儿于自己的无比重要。不古点了头,“后天是笑儿满月,太后一定会大宴六宫,这是我们唯一能接近笑儿的机会。”      可是怎么验证刘笑的身世才是令不古苦恼的问题。   [嗯哼:很简单嘛,只要猴子一把尿撒在你脸上,然后一切交给我。]   →_→      “哪怕是看到笑儿一眼也好。”赵飞燕双目无神的望着远处,似乎在想象着刘笑的模样,眉头轻轻展开,不禁痴痴的淡笑了一下。她笑容里有一丝甜韵,如雪后清泉温柔而灵动。      这许是她随后一个心愿,不古心里惭愧,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帮她。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赵飞燕起身离去,她刚踏出殿门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说道:“劝你去北殿住,这桃花开得甚好,只是晚上招虫子。”   赵飞燕说完便径直的离开了。      不古看着赵飞燕孤独的背影,心底涌上一股不知名的气,鼻子又酸酸的:妈蛋,这女人高冷得要死,到时候我一定要拽她回去当我亲姐,替我洗衣刷碗!      [嗯哼:你确定她会帮你洗衣刷碗。]   [我亲姐去世前一直都是她承包洗衣刷碗嘛。]      不古倚在门边看了一会桃林不禁心慌起来,这让她联想起身上曾经的桃花印。不古抚着肚子沉思,还不知王政君想如何治她,王政君要捏死她简直太容易。如果上天眷顾能让她拌倒一回王政君,从此令太后不能干涉六宫事宜,那以后的事情就变得好办得多。      ——      午后许娥到了长信宫探望许琰,王政君也在许琰寝宫逗着刚刚睡醒的刘笑。今儿阳光好,吃过奶后猴子也不哭不脑。      王政君笑盈盈的轻挑着猴子的小下巴道:“笑儿真乖,皇祖母一定为你办一场盛大的宴席,让天下人知道我们大汉后继有望了!”   眼下不古叛变,刘笑是王政君最大的希望。      许娥站在王政君生后,心事繁重的看着猴子。原以为太后不会让不古有翻身的机会,不想她竟无缘无故被放了出来,许娥亦不知王政君有何意向。      许娥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后,臣妾惶恐,赵昭仪获释,赵氏是死灰复燃的火苗,不知何时会成燎原之势。琰儿生下了笑儿皇后一定倍感威胁,臣妾怕她会对笑儿不利。”      王政君依旧逗着猴子,平静的说道:“这你无需担心,孤自有想法。”      许琰在一旁听着心里捉急,心直口快道:“太后,赵飞燕确实想害臣妾,臣妾怀着笑儿的时候去过一次远涤宫,赵飞燕居然想用毒酒毒害笑儿,好在臣妾令衔末喝下,后来她就病倒了。”      “噢?”王政君知许琰的心思,她还是如此不知世事,王政君不想指责她,只话里有话的警示道:“你为什么要去远涤宫,为什么不早跟孤说赵飞燕要害你。”      “我……”许琰哑口无言。      许娥体会到王政君的警告,生气的瞪了许琰一眼,许琰缩了缩脑袋,识趣的默默坐回一旁喝养生汤。 94 先发制人   长信宫里装饰得富丽堂皇,焚起轻雅舒心的香料,太监宫女们忙前忙后操办刘笑满月的庆宴,半个时辰后这里将坐满各宫嫔妃和皇亲国戚。      少府两小太监端来一张较华丽的横桌摆到妃嫔席座的首位,立马被长侍女喝止:“这是给哪宫主人的位置?”      小太监:“远涤宫皇后娘娘。”      “蠢奴才,”长侍女小声的骂道,“眼下太后不喜欢皇后,你们胆敢顶风作案是嫌命长?换普通的桌来。”      “是是是。”小太监忽受惊吓的速速退了下去。      不古与赵飞燕正去往长信宫,时候尚早,两人漫步在石道上。赵飞燕心情郁结,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待会席上谨慎着些,沉住气。”      不古有同样的心情,停下了脚步环视了四周,不见有人才说道:“太后若正当警惕着我们倒好,只怕来暗的。我带上了皇上赏赐的锦裳,姐姐送的是什么贺礼?”      赵飞燕使了眼色唤身后的衔末上前,衔末把礼盒打开展现一组玉杯。玉杯晶莹剔透,雕琢着精致的鱼跃龙门的图案,是飞黄腾达之意,但并非是赵飞燕所愿。      “真好。”不古看着玉杯不禁感叹。      赵飞燕看着冉悦呈上的锦裳不禁皱起了眉,带着教育的语气,“既是皇上赐给你的,转赠别人多不合礼数,你若是没有像样的宝物我给你便是。”      不古有自己一番道理:“没人知道这是皇上赠给我的,万一她们想对付我们,在锦裳上动手脚出了破事,我还能把责任推到皇上身上。”      赵飞燕听不古的解释觉得又痞又逗,好在她不犯蠢,算有长进,“你可算长了点心眼。”      “她们指谁?”   刘骜忽然幽幽的从拐角处出现,身后跟着常乐和郑太医。刘骜语气无情冷漠如同质问,把俩姐妹吓一跳。他像变了个人,眼眸乌黑深邃,身旁似乎围绕着一股寒冷的气息,绘金的朝服充满重金属质感,看上去如雪山中噬虎的狼。      她企图拿他当挡箭牌还被他当场听到,不古无地自容,心虚的垂下头,被他凝着身体似乎快要结冰。      就算刘骜不问,每一个人也心知肚明,眼下赵氏与许氏地位的争锋是众所周知的最大的矛盾存在,刘骜意在警告两人不要有任何恻隐之心。      刘骜挥了下手,郑太医便上前拿过衔末手里的玉杯在阳光底下细细打量,之后又拿锦裳观察,确认无毒无害后郑太医方朝刘骜点了点头。      刘骜甩一把衣袖,默不作声擦过不古的肩膀走向长信宫,常乐捧着堆积成小山似的礼物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刘骜走后,两人相视着嘘了口气,冉悦拿出丝绢给不古擦着额角的汗水。      ——      进了长信宫,赵飞燕无视他人嘲讽的眼色静静坐到普通的席上,已然感受到今非昔比。赵飞燕抬眼看往殿上,刘骜坐在主位,许琰和王政君分别坐在两旁,许琰身侧放着一只摇篮,里面安稳的躺着酣睡的刘笑。      许琰得意的看着赵飞燕,她今天装束华丽,头上戴的不是簪子而是酷似凤冠的银冠,若是黄金打造即是凤冠,神气上欲有□□的敌意。许琰揉了揉后颈,又扶了扶头上的银冠,故作出酸乏姿态。      赵飞燕知道许琰在暗示什么,虽然忍住了气,但还是控制不了的紧紧握住拳头。      其他嫔妃并非傻子,见赵氏大势已去便开始吹捧许琰。她们虽然怕赵飞燕淫威,但只是怕过。一美人坐在赵飞燕身后,胆壮的起身赞叹:“恭贺许妹妹喜获龙子,妹妹头上戴着的冠可真俏丽,我们都羡慕极了。”      赵飞燕听得胸口闷生一股恶气,恰时不轻不重的把酒杯叩响在桌案,吓得那美人一屁股坐回垫上。      许琰若有强调的温和道:“是陛下有心令少府为我打造,他日姐妹们怀了龙嗣,陛下也会一视同仁的,是吧皇上?”      刘骜客套的点头,淡淡笑了笑。      王政君鼓励道:“你们若是怀了龙嗣,孤也有重赏。”      赵飞燕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从她轻微蠕咽的喉咙不古看得出她愤懑不已。不古坐在她身旁,悄悄握住她的手,为她驱散心底一寸凄凉。赵飞燕吐了口气,昂首坐直,牵强的挤出皇后仪范的微笑。      赵飞燕探一眼摇篮,也不敢多看,所幸她还有皇后的封号,纵使刘笑是许琰的生子,按大汉律例猴子也不得不叫她一声母后,他日刘笑继承大统,只要她还是刘骜的正室,她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先不说刘笑是否是冯无方的孩子,它不仅是许琰的靠山,更是她的靠山。赵飞燕深知自己的处境,无论如何不能再生事端,只要忍过这低落的岁月,前程似锦。      妃嫔座位的对面是皇亲的席位,坐着王根、王莽、淳于长和一些大臣。      宴席开始前,嫔妃与大臣们挨个献上自己的贺礼说上祝福的话,许琰一一答谢,长侍女把贺礼暂且收入侧殿,这些贺礼还得经王政君指定的太医逐一审查。      宴席中奏起了音乐,殿中轻盈走来一群娇媚的舞姬优美的翩翩起舞。每个人都和颜悦色吃酒聊天,气氛和睦得诡异。      [嗯哼:我感受到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看阵容,嗯哼,同志你俩势力太单薄了吧。]   不古饮下一杯酒给自己压惊。[不用你提醒我能看得出我和飞燕姐不敌。]      赵飞燕心情不畅,吃了两口饭便难以吞咽,碍于氛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吃着。      饭后,如往常一般,嫔妃们欲起身随太后游圆赏花,不料一大臣起身启奏,气氛一瞬变得严肃正经,恍如身处朝堂。      大臣:“启禀皇上,臣有一事启奏。”      刘骜:“讲。”      大臣:“臣等已经商议,为江山社稷、为安定民心和断绝小人之心,望陛下早立太子。”      赵飞燕和不古一听不由得心紧。不古心忧的是历史限制,赵飞燕心忧的是立了太子许琰得权太早,怕是自己没能熬出头就被许琰谋害。      刘骜略显烦躁,扶额揉揉太阳穴,有心无心道:“笑儿还小,要安抚人心,卿等还是把别的事先做好。”      许琰假作谦虚道:“对呀,笑儿还小怕难当此大任。”      刘骜回避此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大臣似有所图的力劝:“陛下,臣等有两个理由,一来笑乃长子,顺承天运当为太子,而早日封爵能早定民心;二来,除笑之外尚无皇子,此时分封能避争端。”      大臣如此不省他意,刘骜只好冷漠的说道:“改日再议。”      王政君:“皇上,立太子不仅是昭告天下皇室后继有人,更是警醒异国蛮族不要有动乱之心。”      又一大臣站起来规劝:“陛下,上至群臣百官,下至黎民百姓都盼着有太子,立太子迫在眉睫,望陛下不要再推脱。”      不古刚想起身反驳,并非想站出来对抗群臣,而是意在提醒刘骜自己的立场,却不料许娥先一步起身说道:“承蒙大人的厚爱,笑儿虽是长子,但历来太子都是嫡出,立笑为太子我认为不妥。”      赵飞燕处变不惊的坐着,沉默不语,不做任何表示。许娥站出来唱白,就会有人跳出来唱黑,指控她失德失仪,不配为后。这种小伎俩在后宫屡试不爽,赵飞燕早已看透,许娥的恶意很明显。      [嗯哼:把赵飞燕挑出来对我们相当不利,他们是一伙的!你俩待会一定会被□□。]   [那我该做什么才能避免。]   [嗯哼:眼下最好的方法是赞同他们,你俩一大箩筐的绯闻,先发制人,不要给他们借机发飙。]   [我能感觉他是因为我才回避立太子的,若是我现在站出来支持立太子,万一他允了呢。]   [嗯哼:我就不信刘骜还不看透你!]   [……]      自己站出来支持刘骜立太子,不知赵飞燕心会如何想,总之稍后再向她解释。不古换上一副矜持的微笑,起身进言:“陛下,臣妾认为立笑为太子极好。”      “噢?”刘骜无情的双眼顿时蒙上一丝诧异,“理由?”      不古的意向不仅令刘骜好奇,席上的每一个人都倍感疑惑。王政君本自信满满,见不古如此举动神色就暗了下来,心叹不古不简单,不解的与王根使了眼色。      不古:“正如太后与众大人所述,安内攘外。”      刘骜竟不知味的愣了愣。   殿里如刮入一股凉风,顿时安静了下来,时间像静止一般。      [嗯哼:看吧,效果就是这么明显。]   [额……我能不能坐下。]   不古见四周眼睛齐刷刷看向自己,不禁头皮发麻。      沉寂着,刘骜忽然拍案起身,走下台阶,冷毅截决道:“允,散席!”语罢就快步离开。      [duang~你不是说他看透我?!怎么允了。]   [嗯哼:额,这个这个,他原本就是朵奇葩啊。]      见王政君欲开口劝阻刘骜离去,不古连忙补上一句,声音都急得破音:“恭送屁下!”      刘骜走后,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投来,特别是王政君那双锐利的眼睛盯得不古心颤。此地不宜久留,不古慌慌然,捂着肚子作痛苦状,“嫔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赵飞燕随着起身拜辞,“且让本宫送合德回宫,祝福太后长乐无央。”      没等王政君应允,两人全当王政君默许的迅速离去。赵飞燕心有遗憾,便是没能看上笑儿一眼。      群臣散去后,王政君愤怒的捶案:“岂有此理,孤就不信治不了她们!”   王政君给王根使了眼色,示意开启第二个计划。 95 狸猫换太子   黄昏十分,郑太医从长信宫出来匆匆的赶往甘泉宫。王政君留他和三个太医一齐检查贺礼时,不料在不古献上的锦裳中发现抹有无色的□□。事情非小,王政君当即令郑太医来传报刘骜。      刘骜大吃一惊:“你之前可有失查?”      郑太医惶恐:“臣并无失查,该毒命为豞蛊香,有一股淡淡草香味,十分隐蔽使人不易察觉。成人闻之致肠胃失调,如若是未满三岁孩儿闻之,乃致呕泄身亡。臣认为是有人诬陷。”      刘骜手中的竹简滑落,他逻辑清晰,分明查了锦裳,不古要是再敢在他眼皮子下下毒岂不是蠢钝至极。她姐妹俩是处处谨慎,此时更不会做出此等错事落别人把柄。刘骜心里大抵有了答案,苦笑着:“他们万万没想到朕已查过锦裳。”      郑太医忧心忡忡,先帝死前曾恳求于他,令他此生好生照顾刘骜身子,刘骜对他颇为孝顺,他也视刘骜为亲儿,事事为他操心。“陛下,笑是大汉的皇子,不该是永巷女妇争名逐利的牺牲品啊,皇子笑继不继承大统是后话,可他毕竟还是个襁褓,怎可卷入这场风波。”      刘骜神情涣散,目光恍惚,木愣的静思了许久。他本来还在犹豫,此刻才肯下了决心,他已丧失几位孩儿,又怎忍悲剧重演,一切都是女人逼的,是她们逼的。他不图猴子继承皇权,但求他平凡安乐。   刘骜眼白染上血丝,蠕咽了喉咙,唤郑太医来到身侧,颤动着唇:“愿笑为一世平民……”      ——      晚上,不古刚要入睡时,十来个气势汹汹的侍卫忽然破门而入,强行把不古押走。不古一时不知所措。此次非同以往,是直接把她押到了掖庭狱。掖庭铁墙铜壁,寒气侵骨,搀和着一股不知味的气息,不古身穿着轻缕显得十分单薄。      掖庭灯火微暗,却有人影晃动,是些为纲乱纪的宫人在熬夜干着苦活。掖庭狱一旁是暴室,如其名,是对犯人实施暴·力的地方。不知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不古心里不禁发颤,回宫后每一天都过着惶惶不安的日子,她的容颜经不起胆战心惊的折磨,提前衰弱了几分。      狱丞为掖庭狱管事,一类环境养一类人,狱丞如一尊铁阎王,闭着眼恍若死人般一动不动的坐在冷榻上,直到听到来人的脚步声才缓缓睁开了眼。他身前的桌案上放有一纸诉状。      狱丞若闭目还好,睁眼便是一脸奸相,咧开嘴露出一列歪斜的黄牙,“久仰赵夫人大名。”      “押我过来做什么。”不古神情凝重、语气不佳,到底说没定罪之前她还是主子,是有使脾气的权利。      狱丞阴险笑着呈上罪状,不古拿起一看,傻眼了。      “谋杀皇子笑,收押待审……”      ——      赵飞燕次日醒来才得知不古入狱的消息,连忙从小道赶去掖庭狱。俩人日防夜防,最后还是栽倒在了她们魔掌。赵飞燕急喘着粗气,脚步慌乱,像过街的老鼠惶惶不安。失去了刘骜的庇护她已不再只手遮天,如今脆弱得更是不堪一击,虽然刘骜没有致她死罪,但放养在永巷自立谋生又得罪太后的女人何尝不等同于等死。合德与她同根而生,合德若死她何以聊生。      赵飞燕疾步转身跨入一扇小门,不料被许娥挡了出来。许娥面色红润,喜上眉梢,想必有王政君恩泽日子过得如鱼得水。她出现在这,想罢是料到赵飞燕会来。      赵飞燕倒退了几步,慌张的神色变得镇静,毫无情绪的说道:“别当本宫的路。”      “噢?皇后是要去哪儿。”许娥神气十足,毫不理会的站在门中,“想不到你也有走小路的一天。”      赵飞燕咽了口恶气,换上从容的面色,“时至今日你得意了,难道不该感谢本宫让你活到今天?”      许娥逼上前一步,冷眼凝着赵飞燕,“当然,不仅要感谢你没害死我,还得感谢赵昭仪为我在皇上面前求情呢。”      赵飞燕无力的侧过身,悔不当初,“本宫如今不想看见你,你走。”      许娥语气拌着浓浓的挑衅,看到赵飞燕这般无能抵抗欢心极了。“知道皇后不想看见我,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知道陛下现在在做什么吗?”      赵飞燕沉默。      “陛下在甘泉宫拟立太子的懿旨呢,从前陛下不是很溺爱赵昭仪吗,如今呢,哼哼,他可有来帮你一把?”许娥故意走近赵飞燕,嘲讽道,“你们好日子可见不多了,最好趁早畏罪自裁,不然立了太子后,你们的下场更惨。”      赵飞燕股气劲推开许娥,憎恨指控她:“是你们下的毒!”      许琰依旧温婉的笑着,却杀气腾腾,“准确来说是太后,可是谁会信呢?就像当年谁又相信我是冤枉的,哼哼,赵飞燕,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赵飞燕咬紧牙抵抗,声音细小却有底气:“永巷原本就没有什么冤不冤枉,只有够不够能耐,你们最好趁早除掉我,不然就是你们的死期!”   说罢赵飞燕擦过许琰肩膀往永巷跑去。      ——      郑太医是太医院里王政君所信为数不多的人,毕竟刘骜从小的病疾都是由他医治,如今王政君便令他每日入宫看查猴子。      眼下是晌午,许琰在王政君寝宫陪她用膳,刘笑在许琰宫里熟睡着,由宫女们看护。两宫仅相离百米,近水楼台给了许琰母子极大的保障。      郑太医提着满满的药箱来,里面装有许琰补身的药。郑太医取出药包令侍女拿去煎熬,然后掀开了帐帘,看笑儿睡得正香。小孩子长得可快,比起昨天,猴子的面孔似乎又变了一个模样,它脸色红润,郑太医欣慰的笑了,给猴子把了把脉,无察觉异常,合上帘子便离开了。      郑太医踏出了宫门,不远处的树丛闪过一道黑影,还以为是什么鬼祟的人,结果跳出了一只黑色的猫,把他吓得一惊。      郑太医走后,树丛里果真走出了一个身穿藏蓝色衣服的太监,他身段八尺多高,矫健壮实,厚实的衣衫也能显现出他嶙峋的肌肉。太监目观郑太医走远才转身走向寝宫。看门的侍女立马支手拦住:“且慢,你是谁,谁令你来的。”      太监二话不说当即捂住了侍女的嘴吧,熟练的抽出刀子瞬间划破她的喉咙。侍女喉咙的鲜血一涌而出,立刻倒地死去。不巧另一个侍女逮个正着,吓得全身发抖,惊恐的发出撕裂悲惨的尖叫,“来人,有贼,保护……”      然话语未毙,就被那刺客一剑刺杀。      闻声,七八个身强体魄的侍卫立马翻墙而入,那是王政君派来给许琰看门的杀手。刺客见状茫然失措,没想到宫里暗藏着这么多杀手,情况突发异变,刺客连忙冲进内寝刺杀刘笑。      眼看刺客就要掀开猴子的帐帘,在千钧一发之际杀手挥出长鞭绑住了刺客的手臂,把刺客拽退了几步,又一杀手放出毒箭刺进刺客的胸膛。刺客条件反射迅速抽刀割断长鞭,他是死士,就算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刺客胸口的血一股一股流出,气息也越来越弱,他自知插翅难飞,哪怕再拖延一分一秒就完成不了任务。他顿时龇牙咧嘴,如一头发疯的蛮牛嘶吼着冲向摇篮,坠身重重的把摇篮压垮,整个摇篮碾碎在他身子底下,鲜艳温热的血液从他身下蹦了出来。      进来的侍女看到血淋淋的场面顿时吓得晕倒,杀手们个个面色发青,打斗的声音不再,氛围开始变得宁静,静得叫人发指,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即将面临死亡,这是死前的死寂。   孩子就在他身下,只怕是已粉身碎骨,但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一杀手上前掀开了刺客的尸体,只见他身下是一只被血侵湿的小被褥,杀手青筋爆起的双手颤抖着,弱弱的掀开被子,每个人凝神屏住了呼吸……      结果掀开襁褓一看,“怎么会是一只猫,皇子笑何在!” 96 亚古再现   “禀……禀报太后,皇子笑失……失踪了!”太监四肢发颤,面对王政君如面临一头猛虎,惶恐的跪贴在地面上。      “混账东西!”王政君惊的一下站起了身,一脚踢开太监径直往许琰寝宫疾步走去,心头发毛。      许琰手中的筷子滑落,瞪大了眼珠子看着太监,气息开始絮乱,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麻木得瘫坐在毯子上,只觉苦痛涌上心头,一股慌乱的热气灼烧全身,脑海里却一片苍白,使得她看不清未来的路。      王政君又怒又怕的走进许琰寝宫,杀手侍女立马齐身跪下,看到惨不忍睹的血淋淋的场面,王政君的心快迸出喉咙,她张口结舌,鲜艳的红色直逼她的双眼,眼里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好似漫天残酷的冰雪汹汹袭来,四周是无边的黑暗,更似乎有一双魔爪掐住她的喉咙,勒得她快要窒息。王政双眼一蒙,晃动着身子差点栽倒,宫女们立刻拥上去扶住她,王政君霎时间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仰天悲鸣:“笑儿……笑儿,孤该如何向陛下交代啊!”      许琰随后进来,看到此等景象脸上顿失了血色,还来不及哽咽身子猛地一抽晕倒过去。      王政君无力的擦一把老泪,硬了骨气站直身子,换出狰狞的眼神,气喘吁吁的指着杀手怒呵:“皇子笑在哪快去找,刺客背后的主使是谁,给孤查!”      凤怒生威,杀手结实的肌肉上不禁立起了鸡皮疙瘩,惶惶若若的退了出去。      王政君再强势也只不过一介女流,她何尝不心疼逝去的每一个皇孙,又何尝不痛心每一次流逝皇孙时都倍受精神折磨的骜儿。每次看他绝望的蜷在自己寝宫,她都感到有无数的长鞭在鞭打自己的心脏,痛不欲生。      王政君眨了眨眼眸把心酸泪水咽回心里,吩咐长侍女道:“日后由你负责皇帝的膳食列单,别让陛下为了此事伤了食欲。”      “是,太后。”      之后,长侍女恐慌万状的前去甘泉宫,见刘骜已用完午膳才敢进殿传告长信宫发生的凶案。结果可想而知,刘骜当即全身难受的瘫倒,肠胃闹腾着,刚吃下的东西全数呕了出来,眼里竟流出了血泪。天子泣血是灭顶的噩兆,吓得常乐栗栗危惧,连忙跑去唤郑太医。长侍女也寒毛卓竖,匆忙回禀王政君。      ——      掖庭狱里      不古在稻草铺垫的牢狱里睡了一宿,三春的回潮时节,暗室里到处都湿淋淋的,如水洗过一般,一滴鼻涕静悄的滑落不古才意识到自己患了轻微的感冒。   牢狱的环境磨人,一晚上的时间就把不古从女神经病磨成了女神经。她脸庞黏上了邋遢的灰色油脂,发丝散乱还沾着未干的水露,样子好不落魄潦倒,但她心底并不害怕,因为她坚信刘骜,相信他一定会来救她。      赵飞燕闯进了掖庭狱,从前她左右逢源,而此时她已不知向谁人求助。   狱丞把赵飞燕挡在了牢房大门,脸皮皱成了苦瓜,再三阻拦道:“哎呀皇后娘娘,你这不是为难小官么,太后特命不允任何人探望赵昭仪。”      赵飞燕取下手腕上镶嵌有宝石的手镯扔进他怀里,同时取下头上锋利的发簪比划在他眉前,“你要么收好钱财老老实实一旁蹲着,要不就你死我亡。”      狱丞拗不过赵飞燕只好由了她进去,暗自差遣了手下去禀报王政君。      赵飞燕无偿不知自己莽撞的行为会中王政君的圈套,可如果不这样,怕是连不古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因为王政君既然下定决心明目张胆的谋害她俩,那么就有能力不让不古活着走出去,除非她俩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合德,你在哪?”赵飞燕进了地牢被里边的寒气逼得不禁怀抱住双臂,声音发颤的叫唤着不古。      “姐姐,我在这。”不古听声欣慰的朝赵飞燕挥着手。      赵飞燕忙的走到不古跟前捂住她的双手暖在怀里,心里极度不安:“是太后下的毒,太后要杀我们。”      赵飞燕的害怕使得不古也惶惶然,她从未见过赵飞燕如此没有把握。“陛下明明知道我是无辜的,我没有下毒。”      赵飞燕抚住不古的双肩,“合德你醒醒吧,陛下心里如还有你为何现在却在甘泉宫写什么立太子的拟旨,他早已弃我们生死于不顾了。”      不古不相信的摇着头,反过来安慰赵飞燕:“姐姐别这么说,皇上的为人我很清楚,他不会冷落我们的……”      时间太紧迫,赵飞燕一只手握紧不古的手,另一只手指腹抵住不古的唇,泪眼惺忪:“合德你听我说,如果太后审问,你就说是我下的毒,我不要你死,你活着,求陛下放你出宫,远离京城就再也不要回来!”      不古被赵飞燕突然而来的决定吓出了眼泪,此情此景恍如彼时彼刻,当年亲姐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时就这样不放心的死死握着自己的手,嘱咐自己要好好活着做一个强大的女人。不古体内的血液顿时如岩浆翻涌,心底万千情绪忽然涌现出来交织在一块,互相拉扯撕咬,令不古一时无能辨别她是赵飞燕还是自己的亲姐姐。      赵飞燕把话说了,连忙转身离去,留下不古呆愣的处在原地。      不古脑袋如同炸弹炸开,撕裂般作疼起来,耳际满是嘈杂刺耳的声音,眼前霎时一片花白,脑海里一遍一遍闪过亲姐死时的画面。      [嗯哼:夏不古同志,你的情绪很不稳定,请冷静下来,请冷静!]      系统的提醒如同废话,不古难耐疼痛的哭喊出声,无法自控的使出蛮力撕扯自己的衣裳,颈项出、额角处的青筋爆起,可见肝肠寸断。“啊~好痛,救命……”      [嗯哼:同志稳住,不然的话,你精神病就要发作了!]      折腾了好一阵儿,随着一声竭斯底里的怒吼,不古如一只泄气的皮球重重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晕倒栽地。      ——      不古这一倒下足足晕了九个时辰,醒来已经是次日。然而不古并非是正常醒来,而是被狱官用冷水泼醒。就在她晕倒的时间里,许琰借机煽风点火,一纸诉状上告了她与赵飞燕,把杀害笑儿的罪则归咎到她俩身上。时下,刘骜、王政君和一些相关人等正侯在大殿中,要拿她审问。      刘骜吃过了郑太医开的药,才勉强提起精神来亲自审查这桩案子。他要审的人不止是不古,而是大殿之上每一个内心叵测的女人,他想看看这些女人到底瞒了自己多少。      不古静静的思索了一会,然后镇定的起了身,相当从容的随狱官出去。      不古来到殿上,细细的打量了周围每一个人。赵飞燕毫无情绪的娴静的跪在殿中,仿佛已尘埃落定;许琰满目仇视,却看得出她昨晚以泪洗面;王政君神色不佳,想是操心不少;正榻上坐着的刘骜面色煞白,眼窝深陷,却又严厉可畏。      不古自觉的跪下身子:“嫔妾叩见陛下、太后。”      王政君怒集于声:“赵合德你可知罪。”      不古高昂起头看向王政君,显得底气十足:“敢问太后,嫔妾何罪之有?”      不古的自信不仅震惊了王政君,连系统都难以理解,莫非……,系统使出了暗号,这是区分不古两个人格的方法。[嗯哼:套马的汉子下一句。]      [你登上了天空。]      惊喜,不古的亚人格居然被赵飞燕吓出来了!系统早已呼唤她千百遍。亚人格是不古的贴身神兽,能救她于危难之时。      狱丞把罪状递给不古,不古接过罪状低头看了起来。      [嗯哼:都敏俊兮喔朵kie,事情是这样的……]      系统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跟亚古解释了来龙去脉,因为亚人格跟本人格是相对独立的存在,彼此人格的所见所闻对方是无从知道的,除非通过媒介告之,例如系统描述或是观看记录视频。      不古听完系统描述放下了罪状,扬了扬眉毛,“那陛下和太后认为嫔妾动机是何?”      许琰急躁的跨出一步,控斥的直指不古:“因为你嫉恨我得宠,你害怕我抢了你的地位。”      不古镇定自若:“陛下,这则罪状漏洞百出,嫔妾有三大不服,第一,入席之前陛下已查过锦裳,锦裳并无毒,为什么放置太后宫中就染上了毒呢;第二,我有什么理由在陛下警惕的眼下再动手脚;第三,”不古心里不屑的哼笑了一下,觉得幼稚至极,“我跟刺客能扯上什么关系,许美人能否给出一个更合理的理由。”      王政君心惊,没想到刘骜之前有查过,她轻悄瞄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刘骜,他眼里没有丝毫怜悯,是否赵合德在他心里已变得不那么重要,还是他另有所谋。王政君忍住了冲动,默不作声。      许琰:“哼,刺客已经死了,你怎么辩驳都可以,你敢发誓对我没有任何设计?!”      不古直视着许琰,并不逃避她诅咒的目光,轻松的回复道:“我发誓,我对你没有任何设计陷害。同理,刺客死了,(你)想怎么扭曲实事都可以。” 97 燕赤凤死   许琰无言以对,回头看了许娥,许娥使了使眼色,许琰会意的退后一步不再作声。      王根呈上甲骨启奏:“禀皇上,城外河有古物出,乃先人占卜后记录的预言,请陛下过目。”      刘骜若有所思的看着甲骨,王根一旁推心置腹道:“大祭司已验过,甲骨刻着‘赵啄皇嗣’,先人显昭,请皇上慎思。”      刘骜失落的微微垂下头,闭目沉默不语,似相信似怀疑,氛围跟着宁静下来。      赵飞燕凝着王根,温婉的眼神如带着利箭,她不愤怒也不怯懦,镇静得有点异常,仿佛看淡了一切。“大司马的意思是,其他皇子的噩运也是我姐妹俩造成的?是否太过牵强。”      王根面向刘骜:“陛下,臣对皇后与昭仪并无非议,但大汉可以没有一个嫔妃,但绝不可以没有皇孙后嗣,颠其两者轻重,臣认为,宁可杀错一个嫔妃也不能枉失一个皇子。”   王根虽掌控前朝,但对后宫的事情从不插手,当初前朝争议是否允立赵飞燕为皇后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点头默许的大臣。      尽管王根的说法与立场看似客观,但不古还是听出了猫腻。眼前的一伙人拿不出实证就弄乎玄虚,想堂而皇之冠以她一个罪名,恨不得处死她而后快。不古心里不禁发寒,个个是处心积虑,奈何自己无防,许是要吃亏了。   [嗯哼:你姑且就跟他们玩虚。]   [我拿什么玩虚,他们有龟壳,我什么都没有。]   [嗯哼:你有历史书,刘骜会相信的。]      不古听了系统的提醒,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挺直腰杆底气十足道:“说来也巧,臣妾也拾得一本天书,此书从天而降,乃天神所昭,上边写着‘兴王覆汉’,不知陛下有何看法。”      “你!”王政君顿时怒目横眉,感受到不古针锋相对的敌意,“赵合德你好大的胆,一派胡言,竟污蔑孤,且不说你残害皇室,但凭这一条就足够治你的罪。”      不古跪伏:“太后恕罪,还请陛下明鉴,占卜的甲骨所诉能信,天书所诉怎么就成了一派胡言呢?”      王政君重重哼了口气:“天书在何处,如交不出天书,孤治你欺君之罪。”      [天书在哪?]   [嗯哼:你床地下。]   →_→      常乐奉命去昭阳殿寻来了不古的历史书,呈给刘骜看后又呈给王政君,王政君翻开书页看了几眼,细细小小的看不懂的文字密密麻麻的平铺在整张纸上,看得她眼花。王政君把历史书扔到不古跟前:“不过是你伪造的东西罢,不足为奇。”      刘骜依旧默不作声,看两方能掐到什么程度。      赵飞燕看着案上的甲骨,不咸不淡的以牙还牙道:“皇上,臣妾看出甲骨作假。”      许琰赫然而怒,禁不住再次站出来:“你们妄想以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求得皇上释放,孰真孰假在场的有目共睹。”      不古瞬间起身冷冷的盯着许琰,那狠恶的眼神似要把她碾碎,吓得许琰不敌的退了一步。“有目共睹?难道还不够清楚么,皇子笑失踪一事诸多疑点,许美人为何一口咬定是我所为。”      许琰急躁得言失分寸,对王政君来说十分不利,王政君以她失子悲痛为由,打发她回宫歇息。      许娥一副通达人意的模样焦心说道:“太后明察,赵昭仪有恩于我,又岂会向笑儿下毒手。”      王政君:“阿娥你宅心仁厚是好,但这不是感情用事的地方。”      这时外边忽然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听得有浑厚的男声嘶吼唤道:“快放开合德,放开合德……”   这碎裂的呼喊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静默听在耳里。      不古和赵飞燕倍感惊愕,想不到竟有人敢冒生命之险来搭救她俩。不古越想越不对,两人相视一眼,还以为是彼此叫来的帮手。然而互相示意了两秒后,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不约而同的意识到这绝非是有人前来搭救,只怕是来火上浇油。      打斗了一刻钟,刀剑相接的声音渐渐消停,燕赤凤遍体鳞伤的被抬了进来,他俊美的脸上划了刀痕,流出刺眼的鲜血,已然毁容。他被打得筋骨尽断,气若游丝的,使出身体内最后一点儿力气努力爬向不古,似乎死在她身旁就心满意足,得以瞑目。      赵飞燕看到血淋淋的被打折的男人不禁下了一跳,许琰忌腥,更是侧过脸去不敢直视。      不古不知自己为何有此殊荣,能令一个垂死的男人如此含情脉脉的凝着自己。他露出释怀的笑意,满足的美美的看着她,仿佛在欣赏她。不古不禁害怕,在她看来,燕赤凤这般无异于向她索命。      刘骜捕捉到燕赤凤的眼神,隐忍的握紧了拳头,他居然敢在他眼皮子下明目张胆的欣赏她,作死。      不古心惶惶的远离燕赤凤挪去,哪知燕赤凤蹭着地面忽然进前,拽住了不古的脚裸。他死死的扣着她的脚,嘴角流着血,无力的诀别道:“合德……若有来世,我还愿为你,为你绣上十二朵桃……花印。”      说完这关键的一句,燕赤凤松手倒下。      不古永不会忘记这血腥的一幕,他只是王政君手里的一把凶器,而王政君眼里满是阴谋。亚人格是女人,也会惊恐,她吓得面色苍白,呆愣得再吐不出一个字。      王政君唤了狱丞:“查。”      刘骜重重捶了桌案愤怒的呵道:“把他眼睛挖去喂狗。”      燕赤凤的出现果然是节外生枝,而刘骜的冷漠更是让赵飞燕看到了绝望。她本能把不古搂在怀里,憎恨的扫视周围的人,她要记住这些面孔,这些伤害她们又企图消灭她们的敌人。      如果杀害皇子笑不能定不古的罪,王政君有的是罪证等掖庭狱一一收集,到时候赵氏百口莫辩。      刘骜看了台前无力反抗的两个女人,烦躁起身,“择日再审,把赵飞燕与赵合德一同关押。”   他看她被吓了傻,便把赵飞燕关进去,让她起码有个照顾,而孰是孰非他自然清楚。 第九十八章   王政君瞅一眼已为人鱼肉的赵氏姐妹,胸有成竹的站起身子,缓她们一两天也无妨,便与王根一同回了长信宫。      王氏在掖庭狱是一个说辞,私底下又是另一个说辞。有些事只需做给外人看,有些事只需自己心里明白。王政君吩咐王根暗查刘笑失踪一事,不知他进展如何。“可查出了什么?”      刘笑失事前的半个时辰内,许琰去与王政君用膳,随后郑太医如往常一样来给许琰送药,看一眼刘笑后便走了,随后刺客闯入寝宫刺杀刘笑,刘笑消失不见。   王根费解的摇了头,“郑太医作为最后一个看见皇子笑的人,臣询问他时,他说当时皇子笑正睡得安稳,出门后只见草丛后有道黑影,然后跳出了只黑色的猫,他不以为意就离开了。”      王政君似乎捕获到一个信息:“那只猫许是刺客抛出来用以掩饰行迹,莫非郑太医在寝宫里的时候刺客就已经在那儿了。”      盘数宫中对刘笑心存敌意的人,可谓没有一个。王政君知晓赵氏是局外人,凭对赵飞燕的了解,她已不能孕育,刘笑是她的依托,她不可能断了自己的后路;也不会是郑太医,郑太医视骜儿如子,则视笑儿为孙,是处处看护笑儿,无微不至。若说是郑太医所为,他下手的机会何其多,为何在骜儿确定立太子之后动手。如此的针对性再明显不过,主谋一定是那些阻止刘笑成为太子、又有太子候选人的奸人。      王根认同的点了头,谨慎道:“臣斗胆说出自己的怀疑。”      “无妨,说罢。”      “臣怀疑刺客不止一方,据当时侍卫所述,刺客当时直冲摇床扑去,可见此刺客以为里面躺着皇子笑,可事实襁褓里并非皇子,是否在此刺客进房之前,已有另一方刺客将皇子掉包?”      两方刺客?王根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处在封地的冯太后和傅太后。      王政君一时提不上气,眼前昏昏然,公孙夫人忙扶住了她。她无力的捶打着胸口,极度悔恨:“骜儿继位这么多年,她们为何还不肯放过我们母子!日防夜防,结果还是让她们得逞,”王政君绝望无力的闭上了双眼,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帝途上谁人不是满手血腥,谁人不是伤痕累累,又有谁不累。王政君深知自己不能服老,再次睁开眼眸,里面已满是杀气,“断孤后路者孤必断其后路,吩咐杀手赴中山、定陶,不要留她俩任何一个刘氏子孙。”      王根:“是。”      ——      赵飞燕与不古关在了一处,石头铸成的牢房只有一个小天窗和一扇狭窄的门,从门缝往外看去,是一个敞阔的如同地窖一样的地方,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器,令人毛骨悚然。   不古小睡一觉醒来恢复了第一人格,发现赵飞燕在自己身边。      午夜十分,皎洁的月光从窄小的窗户投射进来打在赵飞燕孤独的背上,地牢里幽暗,灰白色邋遢的囚服在月光下也显得干净。不古听见赵飞燕细碎的哽咽,那是再也藏不住才流出来的哭声,她向来都不懦弱。      不古怜悯的扶住她的肩膀,“姐姐怎么了?”      赵飞燕无助的倒进不古怀里,紧紧搂住不古的手臂,像抓住什么不可失去的东西。她不怕死,可是,“老天为何不留我见笑儿一面的机会,是谁对笑儿下的毒手。”赵飞燕呢喃着声音,已泣不成声。      不古清晰的感受到赵飞燕脆弱的心跳,却无能为她分担一丝一毫的痛苦,她知道这痛的程度,若麟儿遭遇不测,她也定会是这般万念具焚。不古本能的紧紧怀抱住她,目光些许呆滞,“我们不还在一起么。”      赵飞燕偎依在不古怀里,嗅着不古身上的味道。无论在破陋的屋檐下还是在琼楼玉宇,每每有不古的时候,她都感觉像家。此情此景似乎回到了从前,那时住在城郊外的小破屋夜夜相互诉苦的日子,虽然穷困却从不曾畏惧,起码那时是自由的。赵飞燕埋首在不古腕里,“合德,我想回家……”      不古不敢说自己跟赵飞燕承载同样多的苦楚,但她着实已经乏累。她不后悔来过,不后悔爱上他,刘骜不是不好,只是他背负了太多不能放下的东西,她恨他的身份。      赵飞燕憧憬着,一边流泪一边露出淡淡的幸福的微笑,而她的笑容却把她衬托得更加狼狈不堪。“如果我没有进宫,我就能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那我现在一定是一个有三两个孩子的母亲,他们每天都围着我打转,吵着叫我给他们买甜食……”赵飞燕哽咽了一下,从憧憬回到现实,此刻是那么残酷,“如果我能再选择一次,我一定不会进宫,这里剥夺了我的一切,我连一个孩子都没有,都没有!”   她哭泣着,快支不上气来,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一些话她不吐不快,“我恨太后,她让我吃的药,她永远夺走了我做母亲的资格!报应,是报应!”她已语无伦次,丧心病狂的笑起来,“她咎由自取,老天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子一个一个死去,消失!哈哈,哈哈……”      不古把她搂得更紧,极力安定她的情绪,“姐姐别怕,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能把你的病治好,等你当上皇太后,我就带你去,治好了病就可以生一群可爱的孩子。”      “合德你不必安慰我,更不用骗我。”赵飞燕的声音微弱无力,她已不敢再奢求什么,“我已不稀罕皇后,也不稀罕皇太后。”   赵飞燕起身凝着不古的双眸,手掌抚上不古的脸瓣,满心亏欠:“你会不会恨我让你进宫,是姐姐太自私,你不该来,我对不起你。”      不古抚上飞燕的手背,“姐姐你没错,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也会来,因为陛下在这。”      赵飞燕嘲讽的频频摇着头,嘲讽不古为何还不觉醒,“笨蛋,不值,蠢!他给了你什么,他保护了你吗?无方胆小怯懦起码还肯为了我死,他呢?他就是一只傀儡,太后指东他就不敢往西……”      “值,”不古打断了赵飞燕的话,她不想被赵飞燕的逻辑打乱,也不敢正视值不值的问题,“我不仅有陛下,我还有你。”   ……      夜来风寒,狱丞从外边给刘骜携来一件大衣,为刘骜披上。他已悄无声响的站在这里多时,遣退了所有的人。他静默的听着,眼前的迷雾一层一层剥开,事实就摆在眼前,如此透明如此刺耳。自己贵为九五之尊,不想连后宫堕落的妇孺都不屑放在眼里。      狱丞见刘骜神色不佳,劝道:“陛下累了?回宫歇息吧。”      刘骜长吸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转身离去,不忘用严厉的口气命令道:“把这两女人的嘴巴堵了。”      “是。”      于是不古俩人双手被绑了起来,嘴里被塞进一团肮脏的破布。      [咦:好多细菌,嫌弃嫌弃!]   [混蛋,你能不说吗。] 99 王根 次日,晨光曦微。   不古一夜未眠,嘴巴被撑得酸胀,狱官扯去她封口布后嘴型也好久没能恢复过来。      不古被押出去盘问,审她的是王根。王根看上去并不严厉,从气质上看得出是个讲道理的斯文人。不古瞄一眼四周挂满刑具的墙壁,火盆里燃着橙光的炭火,几只火钳已烧得发红,另一旁的铁笼里锁着三四头露出獠牙的狂犬,正饥饿的凝着她,嘴里流出唾液。不古蠕咽着喉咙,冒了一身冷汗,如果硬着来,那说什么都得招。她不是性格刚烈的人,更不是命硬的人,留得青山在,不怕煤柴烧。      不古老老实实的跪下身子,不想却被扣上手脚镣固定在了墙上,不古寒毛竖立,惶恐的打量眼前凶神恶煞的狱官。      王根遣走所有人,暗室里仅剩下他俩个。      王根起身走来刚要开口,不古紧张的抢先一句示弱:“大人有话好说,我招便是。”      “既然赵昭仪如此识时势,便不必恐慌,”王根双手背在身后,慢条斯礼,满意的笑了笑,“皇子笑在何处?”      皇子变狸猫之说宫里已闹得沸沸扬扬,但心如明镜的人心里还是清楚的,不古也不相信那样的奇闻怪说。但她跟刘笑着实半点干系都没有,甚至都不曾见过一面,不古不知眼前的男人为何如此问自己,似乎很肯定她有这个能力。   不古眼里泛着哀求:“大人,我如今不敢踏入长信宫半步,怎会知道皇子笑在哪。”      说话时王根一直注视着不古的眼睛,在探视她有无说谎。不古显然说了实话,王根转而换了个话题,“那皇子笑的失踪,你心意如何?”      心意,站在工作立场自然是天助我也;可站在赵飞燕的立场却是避之不及的灾难。不古望着远处关押赵飞燕的牢房,脑海里满是她无望的衰容,“能找到皇子笑是最好。”      王根眼光闪动着,想不到她居然拥护刘笑。“如若找到了皇子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不怕母以子贵,断了你和皇后的后路?”      不古注视他的面庞,发现他说话时肌肉抽动得好不自在。   不古心底忽然莫名的谨慎,呈上甲骨的人是他,晨露未稀就独来审她的人是他,他没有恶劣的态度,反而心平气和。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古怔怔的看着他,牵强做到面无表情:“皇子笑若能找到,就能还我和姐姐清白,我当然想找回他。”      “你说谎,”王根终究是捕获到她眼眸轻微的晃动,他不喜欢耍滑头的人,也不喜欢把场面弄得血腥。王根淡淡的走到一旁桌上提起了壶,倒出一碗清水,又从衣囊里取出一只小小药瓶,把瓶中淡黄色的液浆倒入碗中,冷幽幽道,“这是碗毒·药,喝下后就会不知不觉死亡,本官给你两条路选择,要么活着,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要么保留你的秘密,但要喝下它。”      “你敢毒死我?”   恐慌从脊梁爬上脑门,不古四肢发软,畏惧的退缩,紧紧贴在墙上。“不可以,你……你就不怕皇上杀了你。”      “谁说本官毒死你,本官只是来审过你,而你是畏罪自杀,还望赵昭仪懂得审时度势,切勿墨守成规。”王根端着毒·药过来,凑近不古身旁,有意无意的说道。      “审时度势,墨守成规……”不古叨叨的重复这句话,似乎逮住了什么。      看她的反应,王根满意的点点头,以为她顿悟,却不想她的回答活脱脱掀开他的面纱。      “审时度势出自《万历野获编·乡试遇水火灾》,墨守成规出自《钱退山诗文序》,两本书朝代明。”不古颤颤弱弱的吐出这句话,两人霎时都顿了,时间像是静止,不古脸色由苍白变得酒红,心情颇为激动,然后破口而出,“你是现代人,现代人何苦为难现代人!”   [嗯哼:卧槽,这也可以。]      王根脸色顿时暗淡无光,默不作声,不承认也不否认,亦或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不古:“招吧,你整过容,我看得出。”      一些问题渐渐清晰起来,甲骨文一定是他造的假,他要害她!      百密一疏,王根手里的碗哐啷落下,阴谋终究败给了细节。王根眼神意外惊讶,表情说失落又谈不上不失落,反正一个将死之人何足为惧,“Allright,本来想灌你喝浓度微一点的毒·药,”王根拧开了药瓶子,“不过现在看来,你想喝百分之百纯的了。”      不古心情不是之前紧张,因为现代人不野蛮,还有谈判的机会,“我选择说实话,你放了我。”      王根手指弹弄着药瓶,不停发出“噌噌噌”细碎的声音,好似在警告。王根不假思索,开门见山问道:“好,刘麟在哪?”      他竟然敢打麟儿的主意,不古下意识的反问:“你想怎样?”      “我要一个皇位的继承者,刘麟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嗯哼:莫非老狼想通过麟儿来控制朝廷,他想改变历史。]      且不论他是否想改变历史,单凭他冲着麟儿下手不古是一万个不同意。“你想要继承者,可有刘笑,刘笑找不着还有曹伟能肚子里的孩子,总之我不会让麟儿搀和进来。”      “一个是两个汉朝人结合生下的孩子,一个是流着一半现代人血液的孩子,那智商能一样么。”      “你不过是想要一个傀儡皇帝,傀儡皇帝不需要多么聪明。”不古说下这句话时,作为一个母亲,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自私的。      “哼,你以为我只想要刘麟当皇帝那么简单?”王根不作解释,直问道,“它在哪。”      “不如我给你个建议,”不古抿了抿嘴,脑里乍现一个思路,企图把自己的想法强灌输进王根的脑海,“你自己与女人生一个孩子,然后我劝刘骜立它当太子,怎样?”      王根漠视着不古,心情很不悦。      不古连忙详述自己的见解:“有记载赵飞燕假称怀孕,等到她假装临盆时你把孩子抱来替充姐姐的孩子,皇后的孩子做太子顺理成章,又是你亲生骨肉,岂不是更好。”      王根依旧漠视,目光是越来越寒。      “你不说话全当你默认,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不古忙不迭的劝述却把她的意向暴露无余,王根失落的摇头哂笑,“如果你活着于我而言没有一点利用价值,留你何用?想要刘骜立谁为太子简直轻而易举。”      不古方惶恐的意识到自己于眼前男人的利用价值只能是跟他改变历史。并且,自己的价值还不抵刘骜。那么……      “我跟刘骜挑明过历史,如果我不去劝他,他会立刘欣为太子。为什么你的重心是对付我而不是思考怎么保护刘骜的孩子。何况掌权的已是王氏,以后篡位的还是王氏,你何苦急于现在。”      “攘外必先安内,刘骜的儿子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消失了刘笑,能假冒刘笑的婴儿千万。”王根抬手支起不古的下巴,“我看你还是得喝。”      不古使劲的摇头摆脱他的手,怒目而视。他双眼深邃得如无低的黑洞,冷血无情。   不古情急之下近乎强词夺理说道:“刘骜立太子,刘笑就消失,你们兴许怀疑冯太后与傅太后作祟,但为什么不怀疑他带走刘笑,我了解他,他没你们想得那么单纯。而且他本不想当皇帝,更不会把自己的孩子立太子,不信你去探他,你会发现我的利用价值的。”      “你是说狸猫换太子纯属刘骜的自导自演?”      “不知道,我猜的。”   不古的胡编乱造却不失为一个合理的逻辑。      王根若有所思,收起了药瓶转身离去。不古衰弱的坠下身子,目光呆呆的望着一处,然眼眸瞬间闪过一丝明亮,忽的惊站起来,万一自己猜对了呢……      ——      郑太医提着药箱,迈着细碎的步子往甘泉宫走去,不想遇上了王根。郑太医脸上浮出客套的微笑,拱手作揖,“大司马安好,此来可有要事启奏皇上?”      王跟也虚假的笑着,“倒是有一些锁事,咦,皇上是患了何疾?”      “不都是为皇子笑一事,陛下心塞头疼。”      两人并肩而走,王根试探虚实:“听说陛下伤心欲绝,流出了血泪?”      “着实,”郑太医仰天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之伤神,“唉,第四个皇子下落不明,落谁都难以承受,陛下故疾重犯,心中苦闷淤积太久太多,竟哭出血来。”      两人进了甘泉宫,参拜刘骜后,郑太医上前请脉。刘骜半眯着眼、病怏怏的坐在床上,王根细细看着刘骜,确实是“要死不生”的模样。      刘骜身子不适,无心待人,困乏的说道:“大司马可有事启奏,若无事,朕想歇息。”      王根:“启奏皇上,经液庭狱搜查,在燕赤凤室中寻得赵昭仪亵衣,赵昭仪与侍卫有染,此等秽乱宫违之事不敢张扬,还请陛下定夺。”      刘骜重重的咳嗽了几下,似要把肺咳出来,“混账!把燕赤凤尸体拖出去喂狗,那贱女人……”   刘骜正要降罪,脑里忽然传来剧烈的刺痛,痛得他紧紧捂住头,逼出了一身的冷汗。      “皇上,皇上请平心静气。”郑太医见情势不妙,忙从药箱里取出一个药囊给刘骜闻。   刘骜闻罢,才稍微消停缓和下来。      郑太医对王根:“大司马,皇上身子衰弱,恐怕不能处理政事,此种烦心事还是改日再议吧。”      王根再看刘骜一眼,没看出什么蹊跷,识趣的拜别道:“皇上好生养病,臣先行告退。”      王根离去后,刘骜才起身下床。郑太医躬在刘骜耳边轻悄说了些话,刘骜才真正气得怒发冲冠。      “许琰这个贱人!”      “皇上请息怒。” 100 审案   王根走后,不古被关回了牢房,许是王根默许,狱官并没再把她俩的嘴巴封住,并给她俩松了绑。   赵飞燕伤心了一个晚上,眼泪流干后情绪变得颇为冷静,揉着嘴颚,好久才舒缓过来。见不古不哭不躁,便知狱官没把她怎么招,淡淡的问道:“他们拿你怎么了?”      外边燃烧着炭盆,烘得身子暖和,然进了这冷冷清清的牢房,不古不禁打个寒颤,下意识的缩进一堆稻草里去。“大司马问我知不知道刘笑的下落,我怎么会知道。”      赵飞燕拣了些干的禾稿搭在不古身上:“他为何要问你这样的问题,也没对你用刑?”      “不知道,或许他觉得我快死了用刑也多余。”不古语气不乏失落。      夜里凉寒,不古折腾一晚没睡,看起来非常疲惫。赵飞燕温热的手掌捂上不古的额头,暖了脑袋身子就不会感觉那么冷了,“想必太后把我们的罪行都一一列了出来,我们只能供认不讳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说一番赏罚分明、秉公办事的大道理,那时你就站出来替我指正太后下毒,兴许拽着太后,我们能减轻些处罚。”      “有用么姐姐。”不古紧紧抱着稻草,觉得赵飞燕的反击毫无力量。      “有用,你就按姐姐说的做,睡吧。”      不古淡淡的点了点头,赵飞燕也肯定的浅浅笑了笑,不知谁在安慰谁。      ——      事隔两日,刘笑一案重新开审,该时重点已不是刘笑失踪,而是赵飞燕与不古的重重罪行。   俩人被地牢的乌烟瘴气熏灰了脸,寝食不安了两天,俨然被打回贫家女的原形。赵飞燕从昨晚开始便一直没有吭声,只呆呆的望着结满蜘蛛网的房梁。      有干系的人都来了,刘骜与王政君一齐坐在前塌上,他时不时捂着绢咳嗽,显现大病未愈。好在他来,公堂上就多一份公道,起码保证姐妹俩不会沦落到有苦难诉的地步。      王根也在,逮到王根可谓让不古把握住了一线生机,但王根的意向还是个未知数。王根是大司马,位高权重,又是王政君的弟弟,为王政君心腹。得此人助者后顾无忧,犯此人者后患无穷。      不古偷悄瞄了雕塑般静默站着的王根,却见他面无表情,害得她紧张得无意识的搬弄自己的手指头。      狱丞昂着嗓子宣读赵飞燕罪状,从制作小人诬陷许娥一事到与冯无方苟合,声音讽刺有力。赵飞燕静静跪着,脸上看不到悲伤。许琰虽然毫无情绪,但能想到她心底是得意万分。      狱丞念完罪状问道:“赵飞燕,你可认罪。”      赵飞燕不咸不淡的回答:“臣妾知罪。”      王政君原以为赵飞燕会困兽犹斗,不料她却放弃挣扎,不知道她有何诡计,但既然她肯承认,就死罪难逃。      狱丞转而宣读不古的罪行,从初入宫时私通太监到私通燕赤凤,罪行比赵飞燕多出三四条。不古不似赵飞燕冷静,不会像赵飞燕一样伏法,她不承认更不会担当那些虚假的罪名。      狱丞:“赵合德,你可认罪?”      不古跪直了身子:“臣妾不认,臣妾虽然贿赂了淳于长和携陛下出宫,但臣妾不曾与太监、侍卫私通,请陛下明察。”      见不古不伏法,王政君朝狱丞使了眼色,狱丞唤下人呈上来证据,是她穿过的小太监衣裳和燕赤凤家里搜来的粉底绣荷花肚兜。      狱丞是一枚阉人,兰花指拧起了太监衣衫向众人展示,顶着一口娘娘腔,气势凌人道:“这是许美人当时令人搜查少嫔馆时搜到的衣裳,因为皇上的袒护,这事便不了了之,之后这件衣裳一直扣留掖庭狱,现在旧案重审,你如何证明自己不是私通。”      这件事不古早已跟刘骜解释,原因很简单,是自己当时脑门发热才闹出的事端,原本想小事化无,没想到今天还被搬出来狠戳自己一把。这个理由简单,但王政君一定会反驳她是自圆其说。不古看了看刘骜,只要他心里是清楚的,那么自己的辩解无论真假,只要说出一个合理又无破绽的理由给在场人听,应该能过。   “是臣妾瞒了陛下,请陛下恕罪,这件衣裳并不是臣妾的,是童兰的,童兰与太监私通,臣妾见童兰痛改前非,想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才隐瞒不报。”      许琰启刘骜:“皇上,就算赵合德不曾与太监私通,但袒护宫人淫·乱后宫,已犯欺君之罪。”      刘骜冷毅的点着头,语气凝重:“秽乱宫闱是死罪,无论是皇后、昭仪还是美人、宫女,决不轻饶。”      不古连忙磕头求饶:“愿皇上念与臣妾夫妻一场,免臣妾死罪。”      狱丞藐视的一笑,作为一个局外人,从一个客观的角度看,一个女人面临着太后的针对与其他嫔妃的抵触,证据确凿,皇帝又不袒护,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而在这种毫无谈判余地的情景下,不古妄图不死的请求简直是无稽之谈。狱丞嫌弃的拧起肚兜,说道:“这件亵衣何为出现在燕赤凤家中,燕赤凤何为冒死也要保护你,你如何解释。”      刘骜当场一惊,他确实见过不古有这样的肚兜,厉声严问:“赵合德你胆敢背叛朕!”      许琰看到粉色的肚兜,顿时吓蒙了眼,一种极度不安的恐惧油然而生,吓得她低下头紧张握住身下的裙摆,再也得意不起来。      不古急急的摇着头,瞪大了眼装作诧异,拼命的解释:“皇上,臣妾不知,是有人要陷害臣妾,这亵衣不是臣妾的!”      王政君凶凶的瞪了不古一眼,她果然敢厚颜无耻的否认,恼怒得重重捶着案几,“赵合德你还敢狡辩!若不是你与燕赤凤有私情,他岂会冒死来救你。”      “太后,”赵飞燕这时方启口说话,把“太后”俩字的音调哼得恰到好处,不重不轻,似有一股的忤逆之力,“诱引燕赤凤冒死前来的原因有很多种,或出于他一厢情愿、强权的威胁?亦或出于一笔诱人的买卖,原因是何,掖庭可查清楚了?”      狱丞面向不古:“燕赤凤死时挽住你的脚念道若有来世还愿为你绣上十二朵桃花印,此等情谊绵绵,怎可说是威胁、买卖、空穴来风?”      “掌嘴!”   情意绵绵?情意绵绵……刘骜怒目瞪一眼狱丞,眼里冒着火星。他莫名感觉到狱丞的话是在讽刺自己,一个小小的侍卫死都敢在小蹄子面前说情话,那自己岂不是连燕赤凤都不如。      狱丞脸色顿时紧了下来,不再是之前趾高气昂的模样,连忙自个掌嘴。“奴才该死,奴才冒犯了皇上,请皇上恕罪。”      王政君装作疑惑,有意问给刘骜听:“燕赤凤为何说出这样的话来,桃花印又是什么?”      狱丞面向太后:“经奴才们的分析,燕赤凤所说的应该是指他为赵合德刺的身纹,如果没猜错,赵合德身上应该有十二朵桃花印。”      原以为刘骜脸上会浮现出惊讶,没想到却是疑惑,难道他还不知不古身上印有桃花?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徒然,莫非那女人自纹上桃花之后就一直没让骜儿近身,王政君心头暗叹不妙。      自不古怀孕后他从未碰过她,她逃逸出宫后更是无心碰她,他之前没见过她身上有纹身,但回宫那会儿给她包扎箭伤时,发现她肚子上刺有蝶恋花的图景。当时彼此间有了隔阂,他便没有问她。      不古等的就是这句话,王政君定料想不到自己会端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古故作委屈可怜,双眼瞬间就蒙上一层无辜的光润:“皇上,臣妾身上并没有什么桃花纹身。”      “没有?”王政君越来越不安。      狱丞走到不古跟前,看在刘骜的面上躬下身伸出手礼貌的请不古:“请吧。”      不古知道狱丞指示她去偏殿验身,但抬头看一眼狱丞油腻腻的阴险的脸,就莫名的反感。不古撇过狱丞的手起身向偏殿走去,公孙夫人随后跟了进去。      验身的时候狱丞守在屏前,屏后不古与公孙夫人相视,微微昂起了下巴,以示自己的不屈服。公孙夫人不安的给不古宽衣,囚衣解下,不古的腹部就袒露眼前。公孙夫人眸里的波光不禁颤动,桃花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活色生香的图景。      “你……”公孙夫人哑口无言,脸色大失所望,转身疾步走出去禀报王政君。      不古穿好衣裳从偏殿出来,重新跪在地上。得知真相的王政君气得咬牙切齿,那股愤怒恐怕只有不古能体会到。      王政君冷厉的双目凝着不古,这个女人如此狡猾,她若还不中招,案子就越显得是栽赃嫁祸,到时候怕是骜儿的矛头会指向自己。王政君极力的按捺住怒火,微颤的手指着不古,“掖庭狱也可能查误,燕赤凤的话未必指纹身,如今燕赤凤已死,但你休想借口摆脱罪名。”      赵飞燕察觉到王政君的语气,似乎没有之前强烈了。      许琰急着要跳过这个话题,努力平定了情绪,“陛下,就算燕赤凤与赵合德没有干系,但其他罪行加起来也够治她死罪。”      刘骜轻轻弹动了眉毛,转头看向许琰:“朕忽然想起,你也有过这样的亵衣,嗯?”      许琰受惊,手心冒出了汗水,怯懦的否认:“臣妾没有。”      “没有?”刘骜有意着重了声调,肯定无疑道,“你有!” 101 假称怀孕   刘骜的锋芒忽然转向自己,许琰隐约感觉到不安,识时务的连忙跪在地上,“皇上息怒,臣妾因为惶恐才会说自己没有,宫中女儿众多,碰巧有一两件相似的亵衣也是普通的事。”      许娥的心开始抛锚,像一颗重铅悬挂在细丝上,步步惊心。赵氏罪名是否落实,除了太后在背里推波助澜,最关键的还是刘骜的心向。眼下的情况非常不利,刘骜居然撇过赵氏的嫌疑来质问刚刚痛失孩子的琰儿,这绝非他的处事风格,就算他不爱一个女人,也会温柔的包容一个受伤的女人,而他的话语里没有一星半点的怜悯,仿佛在说: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许娥情绪越来越阴郁,她是懂刘骜的,但她此刻多么想不懂他,如果他容不下一个受伤的女人,那么说明他知道这个女人酿成了触碰他底线的大错。如果他真的知道,那许氏的下场岂不是……许娥眼前忽的黑了一片,晕晕眩眩了好久才恢复过来。此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知道刘骜在暗示许氏闭嘴了,连忙唤道:“琰儿,公堂之上岂容你评头论足,退回来。”      许琰欲言又止,憎恨的瞥一眼不古,不情愿的退到许娥身后。      刘骜转向王政君:“儿臣认为燕赤凤受人指使十有八·九的可能。”      “噢?”王政君心里颤了颤,假作什么也不知,疑惑的问:“皇帝何以见得,赵飞燕品行不正,与冯无方有染是确凿无疑的事实,姐妹臭味相投,难保赵合德能洁身自好。此事涉及皇家颜面,皇帝不可轻判。”      “便是因为涉及皇家颜面,所以此事宁可信无,又有前车之鉴,想必赵合德更不敢顶风作案。”刘骜的理由显得苍白无力。      “哼,”王政君轻蔑的哂笑一声,还以为刘骜掌握了一手证据,现在看来,他也只不过是想当然罢了。王政君鼓足底气:“陛下好不幼稚,事到如今还有心偏袒奸佞,让皇室颜面何存。”      王根上前劝诫:“陛下,皇帝家事便是国事,后宫不宁前朝不安,此事必须秉公查办,切不可徇私枉法。”      王政君:“大司马说得在理,法制之前不容私情。”      “既然母后如是说,儿臣公事公办便是。”      刘骜朝常乐挥了衣袖,常乐出了去,把一张遮有黑布的方盘呈了上来,放在王政君的案前。常乐掀开黑布,里面居然是燕赤凤发紫腐臭的舌头。王政君看一眼,立马被恶心得捂着胸口作呕,其他人看了也心惊不已。      刘骜环视每一个人,淡淡说道:“那日燕赤凤闯进来之前已经中毒,谁给他下的毒?”      赵飞燕:“那便不奇怪了,燕赤凤素日与合德无情无怨,却为合德闯进来,难不成解药在背后主使手里,他奉命来诬陷合德,事情一套一套往我姐妹俩身上推,不知还有多少阴谋。”      王政君始知自己被刘骜阴了一把,原来他并不是毫无证据,可是,是谁擅自给燕赤凤下的毒,王政君与公孙夫人相看一眼,公孙夫人默默低下了头,表示并不是自己的意思。   既然不是她的人下毒,那王政君也不怕查:“掖庭,查。”      狱丞:“是,太后。”      刘骜:“不仅要查谁下的毒,燕赤凤生前见了谁,做了什么交换,有无主使,统统给朕查。”      王政君想到了什么,心忽然紧绷,之前刘骜欲要得过且过,莫非并不是给赵氏一个退路而是给自己一个退路,难道他早已查出个所以然?   王政君略显僵硬:“皇上可是上心了。”      刘骜:“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这时,赵飞燕暗示性的抬手捋了散乱的头发,之前姐妹俩串通好的,不古挺身抬头道:“皇上要查就要查出个水落石出,臣妾平白无故却遭人如此暗算,恐怕担当不起新的罪名,既然将死,还求皇上还我姐妹一个公道,我和姐姐有罪死不足惜,太后如有罪,当如何处置?”      王政君怒火更重了一分,但表情异常冷静。她懂不古是知道自己阴谋的,彼此的敌意非常清晰。看此情势,小贱子不仅想要洗脱罪名,反而要冠以自己罪行,加之骜儿似乎刻意的跟自己抬杠。      王政君沉了气:“孤何罪之有?”      不古不敢抬眼看王政君的怒目,只看着某个点,“若说我毒害皇子死罪当诛,那太后毒害我姐姐,使得姐姐无生育的能力,是否类同诛杀皇室。”      此言一出,许氏虽然知晓,但也被吓白了脸。赵氏此举不亚于以卵击石,说出来也无济于事,反而惹恨上身。      王政君勃然大怒,推翻了案上的一摞竹简,这愤怒她无需隐瞒,落谁都会气得面红耳赤。“赵合德你好大的胆,公然污蔑孤,来人,把赵合德拖出去杖毙!”      几个侍卫听命上前来抓住不古,不古慌忙挣扎:“皇上,臣妾所述属实,只要太医来查看便知一二,若太后当真无过,到时候再处死臣妾不迟,太后此刻要杖毙臣妾,难不成要杀我灭口。”      刘骜重重捶了桌案,“母后,可有此事。”      侍卫见了刘骜愤怒的神色,松开了拽住不古的手,退了出去。      不古趁机煽风点火:“自姐姐进宫开始,太后便容不下姐姐,让姐姐服用了息肌丸,此药毒性虽然不大,但日积月累,毒害姐姐体内宫胞。尽管姐姐一再得陛下宠幸,却一直不能怀上龙子。”      不古的供词随便冠以一个强词夺理的理由就能推翻过去,王政君不屑一顾:“那是赵飞燕无能,如果是孤害你俩,你们为何现在才揭发孤,岂不是死前想诋毁孤。”      不古:“不是死前诋毁太后,只是死前求一次公平,是无能还是积毒,陛下请太医来便知。”      “皇上,合德她说谎。”赵飞燕面不露喜,但语气洋溢着一股英气。      不古霎时就懵了,赵飞燕葫芦里到底装了什么药,她让自己站出来指控王政君,又亲口否认,这不是要害死自己么。   不古还以为自己听错,“姐姐,你……”      “合德你说什么呢,不可诬陷太后,我……我怀孕了。”      不古前一秒还处在半懵半愣的状态,这一秒就彻底茫然了,这到底是哪跟哪。赵飞燕怎么可能怀孕,一来她没有生育能力;而来,刘骜根本不会碰她;第三,就算她好上了别的男人,此刻更不应该引火自焚。“姐姐你!”      王政君狐疑的看向刘骜,不敢相信他还能接受这样不贞的女人。      刘骜眼眸稍稍晃动,面对这突然而来的意外,竟无言以对,顿了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常乐传郑太医,赵飞燕朕警告你,如果你没有怀孕,赐毒酒。”      [嗯哼:卧槽,刘骜默认了。]      王政君心情几乎崩溃,“骜儿你,你好糊涂!”      许娥悻悻的凝着刘骜,又看了赵飞燕,百感交集,似乎世界对她开了莫大的玩笑。一个背叛皇室的女人怎可再获圣宠,既然又获圣宠,老天可瞎了眼让此贱人怀上龙嗣,赵飞燕岂不是死不成了。许娥大口喘着恶气,仿佛被一双魔爪勒得窒息。      不古的惶恐越来越深,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玩完了。等太医查诊后,赵飞燕得一杯毒酒,自己又能赖活多久。      郑太医接到传召后迈着急匆匆的步子赶来,拜见刘骜后给赵飞燕把脉,不古目不转睛盯着郑太医,每一个人都屏声静气。      郑太医把完脉,脸色由紧张变成惊诧,惶惶的朝刘骜俯首再拜:“恭喜皇上,娘娘有喜了。”      “不可能,不可能。”   许娥神神叨叨着,眼珠子漫上腥红的颜色,隐忍的咽下口气,贸然站起身子,辞别礼也不行,像做了亏心事晃着步子仓促的离开掖庭。      不古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迅速拽住赵飞燕的手腕。   [嗯哼:根本就没怀孕,郑太医说谎。]      不古猛地抬头盯着赵飞燕,眼里满是诧异,不知所措。不古极力克制此刻的惊慌,却还是遮掩不住的急喘粗气。      王根迎面走来,在不古身上投下一个大大的黑影。他是要来查赵飞燕,赵飞燕害怕的挪退着身子,不古下意识挡在赵飞燕跟前,“不许伤害姐姐。”      王根一手把不古撂开,同样拽起了赵飞燕的手腕,静静感受着。      百密一疏,赵飞燕怔怔的看着王根,想不到他会亲自给自己把脉。不古提心吊胆,死死拽住王根的袍服。      王政君急切的问道:“如何?”      王根放开了赵飞燕,拱手道:“娘娘确实怀孕了。”      王政君顿时目光涣散,瘫了身子侧靠在案几上。      不古听罢,庆幸的合上双眼,重重吐了口气。赵飞燕也大吃一惊,从之前对刘骜的察言观色,知他对不古还是心心念念,对太后是有所芥蒂,她临时出此下策,是能肯定刘骜会保自己不死,所以郑太医故有隐瞒情有可原,但是王根为什么包庇自己,赵飞燕百思不解。      刘骜点了头,脸色谈不上喜悦,声音微小:“送赵皇后回远涤宫。”      赵飞燕松了口气:“谢皇上。”      王政君揉着太阳穴,阻止道:“皇帝不可大意,赵飞燕生性淫·乱,就算怀上了,未必是皇子。”      刘骜皱起眉头抵触道:“皇后怀的是不是朕的孩子朕还不清楚么。”      王政君:“那赵合德该如何处置,污蔑孤,当即斩。”      赵飞燕求情:“恳求皇上允合德照看臣妾,若是斩杀了合德,臣妾也会随之而去。”      王政君:“赵飞燕你敢用皇子要挟陛下。”      赵飞燕:“不是要挟,是恳求陛下。” 102 许琰被废   刘骜对王政君:“母后,皇子毕竟是朕的孩儿,朕既失笑,不能再失皇儿,有合德看护皇后,朕很放心。”      许琰急了,向王政君投去乞怜的眼神。   王政君:“那她俩犯下的过错就得过且过么,皇帝怎也该给个说法。”      刘骜:“母后执意要追查下去的话,自然,谁给燕赤凤下的毒,他与合德是否有染,朕会追查到底。他日皇后诞下皇子,任由母后处置。只是……”      王政君:“只是什么。”      “只是燕赤凤的死本可不查,既然合德污蔑母后已至死罪,怕是查下去有见不得人的事情暴露,有辱皇室尊严,到时候再提什么不得徇私枉法,儿臣着实为难。死一名区区侍卫事小,挑破了皇家脸面事大。”刘骜一语双关,令听的人自己意会。      王政君无话可说,万万没想到刘骜这次如此认真,她已然感受到刘骜处在主动地位,自己非常被迫。王政君凝视着刘骜的双眼,他眼里写着毋庸置疑。王政君身为太后,纵使犯下大错也不会遭致大罪,她并不害怕刘骜知晓,只是恨自己力不从心。杀赵氏容易,她大费周章所做的一切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刘骜对赵氏心灰意冷,亲自葬送她们。可惜她想错了,骜儿还是不改本性,帮着贱人要跟自己斗个鱼死网破。      但既然他知道,王政君也无力隐瞒,只想知道在他的心里,自己与赵氏谁更重要。“骜儿,如果查下去,有辱皇室尊严的事你大可选择掩瞒。”      刘骜淡淡的摆了头,捂额无奈的苦笑,本来还心存疑惑,王政君的不打自招让他清晰了思路。“儿臣懂母后的意思,那母后可懂儿臣,可为儿臣掩瞒一分一毫?”刘骜忽然躁怒,拍案破口而出,“为什么要把燕赤凤挑出来,让儿臣受天下人耻笑!”      王政君被刘骜凶得一时还不知所措,来不及解说,刘骜就气得一脚把桌案踢翻,起身走去,然顿了顿,回头告诉王政君,“燕赤凤没用中毒,是儿臣撒的慌。”      刘骜大发雷霆吓得不古一跳,但心里到底是欣慰的,原来他并没有怀疑自己。虽然不懂他与王政君的对话出了什么岔子,但她知道他生气的原因是王政君给他冠上了绿帽。      赵飞燕背叛他,许琰背叛他,燕赤凤的罪行本来就无须有,何苦要让他再背负一个背叛。他一定非常心寒,自己的母亲竟给自己造了一个如此不堪的谣。      王政君眼神惊愕又绝望,才意识到刘骜一直在套自己的话,她此时大彻大悟,为时已晚。王政君失落的扶住额,一时之间竟苍老几分,聪明反被聪明误。      刘骜已走,表示审判的结束,王根、许琰起身离开,赵飞燕带上不古随常乐回远涤宫,不古止步不前,轻轻撇开赵飞燕的手。“姐姐你先走,我有些话想跟太后说。”   赵飞燕谨慎,自然不会放过不古,小声道:“不许去,这里不安全。”      “没事的,姐姐要是担心,就等我一会儿。”      不古小心翼翼走到王政君跟前,抿了抿嘴:“太后,事情其实没有必要僵持到这样的地步,如果您真真正正把陛下当过儿子,这些事情都没必要发生。”      王政君沉浸在刘骜愤怒的余音里,目光凝着一处,憎恨道:“赵合德你够阴险,孤不想见到你。”      不古也不乞求王政君看得上自己,既然想说的都说了,便灰溜溜的离开。      所有人都走后,王政君才倒吸一把哽咽在喉咙里的涕泪,自言自语:“一直把骜儿当做皇帝,孤错了吗。”      公孙夫人:“太后没错,只是对陛下太苛刻了些……”      ——      傍晚十分,不古与赵飞燕回到远涤宫,虽然名分依旧,但待遇已大不如前。      不古傍着赵飞燕的手腕,凝望着天边的晚霞,今晚的火烧云甚是灿烂,跟现代一模一样,但人境却是不同。   不古无奈的叹了气,罪名不洗,出了掖庭也只是进了一个更大的监牢,这不过是给赵飞燕待产的地方,连一个侍女都没有。“姐姐为什么要说谎。”      赵飞燕也凝着晚霞,深知自己走上了绝路,却镇定自若,“为了让你搏得一个逃出宫的机会。”      “姐姐你多心了,”不古转身面向赵飞燕,为难的低下了头,想说自己不会离开皇宫,却怕伤了赵飞燕的心,欲言又止,顿了顿后问道,“姐姐怎能确定郑太医和大司马会包庇我们。”      “因为陛下舍不得你死,郑太医是皇上的人,可是王根为什么会帮我们,我正想问你。”赵飞燕支手拧起不古的下巴,她知道她有所隐瞒,不然自己与王根素未谋面,他凭什么帮她。      不古撇头躲避赵飞燕探寻的目光,她知道她想问什么,“我跟陛下约定好了不立任何人为太子,王根不会让我死的,他要我劝陛下。”      赵飞燕:“你与陛下还有过什么约定?”      不古脑海里浮现着刘骜的面孔,心里暖暖的,他总算不负自己。“约定很多,不废后,不拆穿我,不会碰其他女人……”不古鼓起了勇气回头看着赵飞燕,却见到她两行清泪,不古瞬间百感交集,喉咙一团苦涩。眼前的女人为了自己犯下欺君死罪,自己为什么不能对她知无不言,多么讽刺。      不古把赵飞燕的手牵到自己的小腹上,亏欠道:“我瞒了姐姐,我给皇上生下了一个皇子,是在柏梁台的时候,那是一座能遮风避雨的宫宇,我把孩子偷偷带出了宫,太后恨极了我。可姐姐你不要恨我,我是迫不得已的。”      赵飞燕眼眸忽的闪现一丝曙光,满足又单纯,欣喜至上,来不及恨她隐瞒,“孩子叫做什么?”      “刘麟。”      赵飞燕捂着嘴巴,喜极而泣,她恨她,此刻却切切实实为她高兴。赵飞燕仰着头,克制着不让眼泪掉下,庆幸自己有生之年还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心愿终能借不古之身圆满。   赵飞燕颤动着唇:“合德你知道么,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不是我的亲妹妹,妹妹她不会瞒我,不会警惕我,不喜欢吃猪肚子,我讨厌你、嫉恨你,可是为什么,我放不下你。”      “姐姐……”      “我甚至想过合德是不是真的侵江死了,打捞起来的是另一个跟合德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      逐沐馆      刘骜死气沉沉的坐在榻上,眼眸里是无边寂寂的黑暗,冷漠得如同屠夫。许琰从内寝赶出来跪安,只见常乐手里托着方盘,里面放着三尺白绫与毒酒,所有的宫人被遣走出去,还掩上了大门。      氛围阴暗,空气里仿佛凝结着冰,许琰瑟瑟发抖,恐惧如密密麻麻的蚂蚁爬上心头,手指情不自禁扣着地面,无能掩饰自己的害怕。她隐约感知大祸临头,心里急念着王政君念着许娥,却没人能感应到她。      常乐把白绫和毒酒放到许琰跟前,刘骜毫无情绪的说道:“摆在你眼前的是两个选择,不必问朕何故,笑是你跟谁人的孽种。”      许琰日日提着的心如大海中飘摇不定的一叶扁舟,今日终于被风浪吞噬淹没。真相既已大白,看来是尘埃落定,许琰倒镇静了几分,眼里竟没有一滴眼泪。许琰恍惚着脑袋,抬眼看着刘骜,像是在抵抗,“冯无方的。”      刘骜深恶痛觉,手紧握着剑柄,“朕何曾亏待于你。”      许琰一听,眼里的情绪落空,呆呆的看着地上白得刺眼的白绫和那溢着酒香的毒·药,联想起赵氏,悻悻的癫笑起来,“哼哼,陛下又何曾亏待过赵飞燕,陛下还不是照样给了赵飞燕孩子么。”      “你胆敢用这样的语气对朕,”刘骜怒不可遏,拔出佩剑架在许琰肩上,“起码赵飞燕还跪着求朕饶她不死。”      “哦,是么。”   刘骜若是不说许琰还感到些许害怕,说了过后她反倒兴奋,终于找到一个胜得过赵飞燕的地方,她终究没有输得一派涂地。许琰顶着刘骜的剑站起了身,迎面朝刘骜走去,“臣妾跟赵飞燕不一样,臣妾不输她,她敢做的我做了,她不敢做的我一样敢做。”      刘骜见过不少耍心机的女人,赵飞燕为了权利,不古为了“一己之私”,却不想还有许琰这样仅为赢别人而做出大逆不道之行的女人。   “你不怕死?”      “皇上有心让我和姨母活吗?”许琰讽刺的笑着,“赵飞燕诬陷姨母不死,与冯无方苟合不死,一切只凭陛下愿或不愿意!”许琰啼笑皆非,声音越变越大,最后直接成了对刘骜的辱骂,像醉酒后的粗妇,“皇上如此薄情寡义,我许琰所犯下一切的错,我觉得值!我好恨自己没能多好几个男人,恨姨母一直对你死心塌地!”   许琰本来还坚强,但想到自己的命运,甚是觉得可怜可悲,霎时间蹦出了眼泪,伸手推开刘骜。“皇上你又好到哪去!”      许琰脾气跟不古着实是像,刘骜莫名感慨,收起了剑,“你走吧,朕不喜欢你,你也不算背叛朕,只是朕的皇宫已容不下你,你走吧,朕不愿再看到你。”   说罢,刘骜静悄悄的离开,屋子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许琰为之诧异,刘骜毫无杀气,似乎根本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亦或是无论自己犯下何等大错,都不能惊起他心中一点涟漪,自己仿佛是个不存在。许琰没有一点半点的庆幸,反倒是失落至极,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自己还是输了么,赵飞燕起码被他爱过、在乎过…… 103 许娥出轨   “许美人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话说之前见了皇上。”   “太邪乎了,皇子笑被撵死变成了狸猫,许美人又人间蒸发,她会不会是妖怪?”   “陛下也好生奇怪,从逐沐馆回去后就神经兮兮的,像受到了惊吓,把自己锁在宫里都不敢出来。”   ……      许琰已三日不见踪影,宫里闲言碎语泛滥而生。许娥听在耳里惶在心头,忧心忡忡的跑去了长信宫求解,哪知王政君也全然不知,最后不得不去打扰甘泉宫,却被拒之门外。刘骜知道许娥会来询问,便早早的紧闭宫门,以生病为借口不接见任何人,令常乐打发她走。      常乐难为情,已经解释了一时半刻,“许美人切不要想偏了,皇上并不是不待见你,这些天皇上身子不适,是谁都不见,美人还是请回吧。”      许娥怎么也甩不开常乐的阻拦,索性跪在了地上,声音嘶哑的呼喊:“求皇上告诉臣妾琰儿去了哪儿,皇上你见见臣妾,见见臣妾吧……”      然殿里毫无动静。   常乐何尝不捉急,僵持这么久都没把许娥劝走,估计又要挨板子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不让自己血浆四溅,常乐只好把许娥抬起,管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美人莫怪,奴才也是听从皇令,美人若是不走,奴才也只能这样了。”      “狗奴才你……”许娥慌忙的蹭开常乐的怀抱,扑打衣服上男人的灰尘,狠狠甩了常乐一巴掌,“我走可以,可是陛下待会去了哪,你要来禀报我,不然我会找你麻烦。”      常乐跪下求饶:“是是是,常乐愿为美人效劳。”      许娥心灰意冷,转身离开,六神无主的走在回宫的道途。宫墙还是过去的宫墙,往昔是侍女太监相伴左右,今日却大有不同。刘骜不见自己,可是琰儿把自己供了?他若知道,处罚自己也好恨自己也罢,就怕他连搭理自己的心思都没有。      常乐松了一口气,入殿禀刘骜:“陛下,许美人走了。”      刘骜揉着太阳穴:“令庖厨给她做份丰膳,安抚她失亲之痛,再加她俸禄,赏赐千金,莫让她以为朕冷落了她。”      常乐:“是。”      “远涤宫那边可有异动?”      “只见皇后和昭仪在打扫寝宫,不见有什么异常。”      “令郑太医看去。”      “是。”      此时另一个小太监进来通报:“皇上,淳于长请见。”      “不见不见,”刘骜烦躁的挥着手,“他到底是许娥的姐夫,必是替她来问许琰,打发了走。”      于是乎,常乐又出去跟淳于长说了一通,好不容易才把他说走。不巧今天来面圣的人多,淳于长走后不久,王莽便来了。但王莽来的目的不同于之前来者,他素来不问后宫之事,只兢兢业业处理自己的职务,此番前来是想搏得刘骜放权,去做一些自己无权触及的政事。      常乐一视同仁把王莽挡在了宫外,尽管王莽阐明自己的来意,常乐还是无奈的叹道:“皇上心情烦躁忧虑,在气头上,大人还是别觐见了好,进去了,皇上不允大人是小,怕是会把大人怒斥一番。”      常乐机灵,知道王莽与淳于长水火不容的敌对关系,为了更快的把他催走,常乐走近王莽,俯身鬼鬼祟祟的小声道:“刚才淳于大人为许美人求见皇上,把皇上气得脸色都绿了,皇上怒骂着,说他不识好歹,大人你可得谨慎着些了。”      王莽是审时度势之人,态度谦卑,识相的拱手作揖,“多谢公公提醒,待陛下心情好了,还望公公为本官在陛下面前言及一二。”      常乐满意的笑了笑:“大人放心,奴才一定会向陛下转达你的意思,大人请回吧,我也得去庖厨吩咐他们给许美人备份午膳。”      常乐辞别王莽,转身刚走几步,就被王莽叫停了脚,王莽一时想到了什么,“公公请留步。”      常乐脸色暗淡硬僵,但转头一瞬立即换上了亲和的微笑,“大人还有何吩咐?”      王莽和颜悦色:“为答谢公公,且让本官为公公走一趟庖厨吧,公公事物繁忙,本官愿意为公公出一份力。”      常乐自然不会介意,求之不得,“那就劳烦大人了。”      “公公说哪里话。”      ——      晌午十分。      “美人,午膳已备好了。”小侍女看着许琰倚在风口守望,不忍她身子单薄,劝慰道,“陛下还是在乎美人的,这不是赏赐美人千金了么。”      “千金?俸禄?呵呵,你不懂陛下,”许娥倚着门柱,像偎依在一个可靠的臂膀里,回忆起往昔,自言自语,“他不愿见你的时候,赏赐得再多都只是冷冰冰的安抚,便好心安理得的关怀其他的女人,他若是在乎你,他不见你不赏你,却会日思夜寐,那女人关在掖庭,他就会想着掖庭,那女人关在远涤宫,他就会想着远涤宫。你们眼里,看似他赏我却是敷衍我,看似罚了赵氏,却在护着赵氏。”      天气温宜明媚,但在许娥眼里并不融洽,她转身走回寝宫,是有自弃之意,长叹:“从来是多情女子薄情汉,斟酒……”      桌上放的是刘骜恩赐的丰盛佳肴,许娥唯独喝着闷酒,一饮便是一盅,奈何侍女怎么劝都无用,还被许娥怒喝遣走。      淳于长有负许娥所托,垂头丧气的从甘泉宫出来,辗转一遭后才到此回禀,“皇嫂,臣无能,皇上并不肯见下官。”      “罢了,”几盅酒下肚,许娥已是恍恍惚惚,本想借酒消愁,结果却是仇恨倍生。“你也坐,喝酒。”      淳于长面对许娥紧张坐下,许娥风韵不俗,曾是大汉皇后,淳于长对于这个温婉尔雅、又位高权重的小姨子早是爱慕不已,时下面对这堕落的女人,不乏有怜悯之意,“下官惭愧,不能为皇嫂分担半分忧愁。”      许娥为淳于长斟了一杯酒,晃着手不慎把酒撒在了杯外。“当初我被囚禁冷宫,听琰儿说你没少替我在陛下面前求情,都不曾感谢你,如今敬你一杯。”      淳于长见许娥迷迷糊糊,醉红的脸瓣如娇羞的桃花,亦酥亦脂,秀色可餐。淳于长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邪念顿生,胆怯的四下张望,不见有人更是激动不已。他早想抚摸她似璧似玉的纤手,这皇后的肌肤定不是寻常女子所能匹及。淳于长小心的试探:“皇嫂,皇嫂醉了?”      许娥不支的撑着桌面,愈来愈看不清眼前的人物,朦胧中似乎看到刘骜的光影,他犹如带着三月温阳般的微笑,空气也似乎回到从前,伴着蔷薇青涩的芬芳。她渴望着,情不自禁抬起了手,想触摸这梦一样的幻觉……      “皇嫂……”   淳于长受宠若惊,眼前的女人满目柔情,风情万种,冰凉的手主动抚在自己的脸庞,他心里飘飘然,身子也蠢蠢欲动,这是皇后的宠幸,可是帝皇的待遇。      淳于长迫不及待的合上许娥的手,人性的冲动让他忘记了人伦礼数。美人在怀,怎还有心思顾及那么多是是非非。      身在花月下,纵死也风流。      王莽静悄的来到许娥宫外,拦住一个正要进宫门的侍女,鬼祟的把一摞黄金塞进侍女手中,语气威胁道:“你进殿后无论看到了什么,如实去禀报陛下,不然你会被视为同犯。”      侍女恐慌,愣愣的点了点头。      ——      “禀,禀禀报陛下,许美人她,她……”   常乐冒失的跑进来,差点绊倒。      刘骜放下手中王莽呈上来的弹劾淳于长的奏章,列数了淳于长贪污受贿之事,刘骜看得已然不厌其烦。“好好说话,什么事大惊小怪。”      常乐吞吞吐吐道:“许美人跟淳于大人光天化日之下,苟……苟合!”      刘骜手中的奏章掉落,思绪翻涌了一瞬后恢复了安静,时间恍如静止,使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静谧得了无声息。      常乐见刘骜失了魂,唯唯若若的问:“皇上,皇上……”      他和她欢好的曾经蓦地出现在脑海,一切仿佛就像在昨天,他们年轻气盛,安享荣华,然而……刘骜忽的起身踢翻桌案,桌子砸碎在墙角,发出剧烈刺耳的哐当声,吓得所有宫人全数齐齐跪下,不敢抬头。      空气中弥着腾腾的杀气,似乎有一双凶煞的眼睛在凝着每一个人,盯得宫人心惊肉跳。      常乐:“皇上,要……要息怒呀!”      刘骜气急败坏,握紧着拳头,指甲不长却也陷入肉理,鼓着气如发怒的猎豹,“把淳于长杖毙。”      “是,那许美人如何处置?”      “且囚禁冷宫。” 104 许娥殁   郑太医一如既往提着大大的药箱出入永巷,此时正去往远涤宫给赵飞燕请脉。看护孕妇一说只为掩人耳目,郑太医真正的目的是给刘骜捎话。      郑太医做人细致谨慎,把药箱轻轻放在了地上,取出丝绢捂在赵飞燕腕上,毕恭毕敬的给她把脉,把程序客套的走了一遭。   赵飞燕私下有话与郑太医说,把不古支开到殿外打扫庭落。      赵飞燕身份已不抵从前,不能再骄纵跋扈,谦卑的给郑太医倾上一盏茶,答谢道:“劳烦太医为本宫捎句话给皇上,谢陛下不杀之恩,也感谢太医当时为我隐瞒。”      “娘娘甚是聪慧,想是料到老臣会隐瞒不报才出此计策。”郑太医谨慎但并不拘谨,畅快的喝下一盏茶后将杯子递于赵飞燕,请她再倾一盏,语重心长道,“有心掩瞒则必有私心,老臣私心保全皇后与昭仪,亦为保全太后尊严,殊不知大司马何意,娘娘可知那王根心思。”      “既然太医舍命护我姐妹,本宫便实不相瞒,”赵飞燕倾下身小声道,“王根觊觎皇位,想讨好合德劝陛下立太子呢。”      “原是这样,”郑太医似有所领悟,转了话题,“老臣有一事不明,娘娘既然说下了这个慌,可为日后铺好了路子?到时候没有龙嗣,娘娘该如何自保。”      赵飞燕仰首叹了叹气,侧身看了正在院里除草的不古,目光温和,“得罪了太后还哪敢贪生。”说罢换上肃穆的面容,整理了衣冠,郑重的给郑太医行稽首大礼,“求陛下把合德贬为庶民,放她归市井做一世平民。”      郑太医忙的扶起赵飞燕:“娘娘使不得,论官爵老臣还不及娘娘,受不起这大礼。”      赵飞燕洒着泪滴俯身不起:“本宫待罪之身不能见到皇上,求太医转达。”      “好好好,老臣会与皇上说去,娘娘快起来。”郑太医宅心仁厚,视刘骜为自出,自然视赵飞燕为媳,眼里是对后辈关怀的目光。      赵飞燕抹了眼泪再次谢了郑太医,重新坐正身子。郑太医把大药箱提到赵飞燕身前,面露喜色道:“陛下还是念着娘娘,让老臣给娘娘带来份惊喜。”      赵飞燕十分意外,刘骜能搭理自己已是万幸,她万万不敢再奢求他的什么惊喜。赵飞燕触摸着药箱,这药箱与普通的药箱不同,是镂空的遮盖。“是什么呢?”      “娘娘打开看便知。”      郑太医面容慈祥,令赵飞燕心生宽慰,她慢慢揭开盒盖,看到里面存放的东西竟吓了一跳,里面并非蛇虫鼠蚁,但比蛇虫鼠蚁来得更让她触目惊心,里面居然是一个熟睡着的脸色红润的婴儿。赵飞燕吓得差点叫出了声,连忙捂住了嘴,“太医,这……这是?”      郑太医:“是笑儿,可惜不是皇子,是冯无方的孩子,那日陛下去审许美人,许美人便招了。”      “笑儿不是……难道!”赵飞燕喜极而泣,满足的看着药箱里的孩儿,虽不为人母,但眼里满是母爱的柔情。笑儿努着粉色的雀儿般的小嘴,似乎梦见母亲给自己喂乳,赵飞燕极想把它揽入怀中,又怕惊扰它甜甜的酣梦。   孩子清纯,看着它,赵飞燕心中的仇恨烟消云散,一时间,她感知自己是极幸福的人,“皇上真知我心意,本宫有愧于他。”      “天意,恰是那天皇上令老臣携笑离开,怕是晚一刻笑就命丧人间了,”郑太医想起那天的景象,不忍心惊。      赵飞燕诧异的看着郑太医:“难道那刺客不是陛下派遣演戏的人?”      “非也,”郑太医抹一把额角的汗水,“是真正的恶人,来取笑儿的命,皇上是想令笑儿出宫做一介平民百姓,说到底,还是皇上救了这孩子一命。”      赵飞燕的喜色瞬间转换为焦虑:“那刺客是谁的人?太医,这孩子你快带走,宫里不安全。”赵飞燕能见上刘笑一面就已经满足,不求长伴它左右,只要孩子能康健长大,此生不相见她也愿意。      郑太医:“大司马怀疑是傅太后与冯太后作祟,太后也这般认为。”      立太子已是前朝政事,赵飞燕无力多问,可很是想知道刘骜会怎样处置许琰,“许琰如何了?”      “皇上暗里把她遣出宫了,”郑太医侧身朝庭外看了看,感慨道,“自陛下与昭仪相识,性情也变得温和,不喜杀戮,还常常自省自己是否愧对了各宫妃嫔。”      赵飞燕指腹触了触笑儿脸蛋,欣慰道:“皇上果真是变了。”      “娘娘多看笑儿几眼,老臣要出宫了。”      “太医还是立刻把笑儿带出宫,不要在宫里逗留。”赵飞燕轻轻的合上盒盖,送郑太医离开。      ——      冷静了一夜,刘骜只身一人来了昭台宫,他步子静悄,不及落叶的声音大。昭台宫里已满目疮痍,被拆回原来零落的模样。他令人把东西搬走,没叫人打砸破坏,想是许娥权势尽失,又做了人人唾弃之事,连宫人都敢对她放肆。      刘骜透过撕破的窗户往里头看去,许娥逢头垢面的静静盘坐在床上,形单影只,毫无生机。他想恨她却恨不起来,他以为她之所以与淳于长苟合,是累计了太多对自己的怨恨,从而报复了自己。      刘骜神色淡漠,推开门走进去。许娥闻声抬头,看见刘骜进来,杏眸微微颤动,但终不似从前那么兴奋。他来了还能说明什么,自己已走上一条不会被宽恕的道路。许娥杵着不动,无心也无力再讨好,淡淡的说道:“陛下来了。”      刘骜点了点头。      “阿恬又在甘泉宫跪了多久陛下才舍得来的。”许娥的语气不免自嘲。      “阿恬是来求过,不过是朕自己想来。”   他来是想要她给一个理由,虽然他知道她有千万个背叛自己的理由。“你为什么要与淳于长苟合。”      “不怎么,”终究是为什么,许娥自己也不清楚了,“喝了陛下赏赐的酒就醉醺醺的,找不着南也找不着北。”许娥的精神似乎还未从醉里清醒,恍恍惚惚,脸上是变相的笑容。      刘骜恼怒的拿起一杯冷水洒在她脸上,“朕问你是何居心?”      “居心?呵呵,”许娥摇晃着站起身子,百感交集的看着刘骜,模样极可怜,讽刺道,“十余年夫妻一场,陛下问我居心?是没错,臣妾有居心,有很多居心。”   许娥潦草的答复着刘骜,她心里是苦的,既然他怀疑了自己,自己若还认真解释岂不成了多余,他即敷衍自己,自己何不能敷衍他。      “阿娥你看着朕认真说话。”刘骜扶住许娥的双肩,认真的注视她的双目。      “阿娥?”许娥轻轻蹙了眉,目光愣愣的,就这简简二字,曾温暖了她多少个孤寂的夜晚,“皇上好久没这样叫臣妾了,听着都暖到心窝去了,不过臣妾不会告诉陛下为什么,陛下尽管恨我便是。”      他想知道的、想得到的都不能成全他,唯有这样,他才会把一个女人挂念在心里。她恨极了他,却从没想过要报复他,甚至是不舍得,可她怎知自己喝下几盅酒就矜持不住了呢。      刘骜隐忍的咽下一口气:“你不说朕也不强求,朕从来都没恨过你,曾经关你入冷宫是朕心胸狭隘,明天朕便允你回椒房殿,不会再处罚你。”      刘骜的思维被不古灌输了太多的现代理念,他虽然不甚了解那样的逻辑,但他知道如何去做,他给不了她的他愿意放开她。但在许娥眼里,这却成了毫不在乎的漠视,令她伤透了心,他可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呀。      “皇上是累了,乏了,不愿管臣妾了?”      刘骜收回了手,并不是她的意思,“你独善其身吧,学阿恬过自己闲云野鹤的日子。”他恨不起她的原因终究还是爱不起她,不是她人不好,只是感情不在这。      刘骜说完,失落而去。      许娥不拦他,绝望的扶靠着门柱朝刘骜背影哭喊,如落雁的悲鸣,“难道陛下以为臣妾还能厚颜无耻的活在永巷,以为臣妾还能回到从前吗!我不是赵飞燕,我还知廉耻!”   她不是赵飞燕,她爱他。      刘骜不忍听这绝望的苦诉,越走越远。      许娥何尝不知自己在他心底的分量不足不古的十分之一,他为了不古包容她所犯的一切罪行,包容赵飞燕所犯的一切罪行,就连她自己也被包容。他彻底变了,虽不是因为自己而改变,可许娥却更喜欢现在的他,成熟冷静,在太后面前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威严。   只是自己没有他的喜爱,在永巷中何聊生。      眼看刘骜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野,许娥绝望的滴下最后一滴眼泪,重重的撞向宫墙,在洁白的墙上烙下刺眼的血渍。      刘骜只感身后传来微微的震动,惊转回头,看见那残忍的一幕,仿佛万箭穿心,脸色煞白,急急跑了过去怀抱住许娥,大声的呼唤,“来人,太医,叫太医!”      许娥顶着最后一口气,心满意足的躺在刘骜怀里,“臣妾不……不要告诉陛下为什么,要陛下永远揣测臣妾想……想什么……”      “阿娥,是朕负你,朕不许你死……”      许娥浅浅的笑了,这是她最后一次任性,安详的合上了眼睛,玉陨香消。 105 计划退位让贤 绥和元年许娥殁,葬以皇后礼。      ——   皇子笑与母皆失,淳于长杖毙,许娥自裁,家门之不幸,祸事接二连三的涌来,王政君招架不住,白鬓重了三分。      曹伟能服侍于王政君左右,即便口齿伶俐,也安慰不了王政君几许。好在她肚里还有个实打实的孩子,使王政君无望中多了一份盼望。      曹伟能腹中的胎儿已有七个月大,想是正在娘亲肚里闹腾的阶段。只是孕孩子容易生养难,宫里险恶重重,王政君已伤痕累累,太多的折磨使她对曹伟能的孩子也莫敢奢望。王政君欣慰虽挂在脸上,恐慌却在心头。   “你过来。”王政君朝曹伟能招了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曹伟能欢愉的坐到王政君身旁,脸上泛着乖巧的微笑,她胸无城府,但还是有小念头,盼自己能搏个小小的美人做做,所以在太后面前倾尽谄颜。      王政君抚上曹伟能隆起的小腹,静静的感触着,似乎感应到了胎儿的心跳,眸子里不禁裹上一层润光,感慨道:“若是生下女儿,该多好。”   一语虽简,却道出她所有的心酸,她何尝不愿是个男婴,只因女儿不能继承大统,才不会遭奸人所害。      曹伟能蹙起了眉,“太后不愿奴婢给陛下生个皇儿?”      王政君只浅显的回答:“生男儿累,你瞧瞧陛下哪点儿好照顾,好生把他养大,如今被赵氏姐妹拐跑,孤心呐,凉!”      没有龙嗣就没了力量,曹伟能不乐意的点了点头,奉承的说道:“既然太后喜欢,奴婢就生个可伶可俐的小公主。”      刘骜从宣室殿来长信宫,许娥的死对于王政君来说是不小的打击,他一来安慰母后,二来向王政君请罪。      刘骜进殿见王政君与曹伟能和睦的说着话,心里并不暖和,母后若是太喜欢她,怕是越难分舍。刘骜拜见了王政君,敞开了天窗说亮话,没有一丁点的铺垫,直道令曹伟能走。      曹伟能见到刘骜本是欢喜,但听了刘骜冷冰冰的话语,心情忽然从云端跌入了低谷,而刘骜严肃的态度不容盘旋,曹伟能酸了鼻子,不知所措的抱住王政君臂腕,声音也可怜兮兮,“太后……”      王政君牵强的笑容不再,笑儿在自己眉下尚不能保全,她心里唯有后怕,如果刘骜执意如此,她只能允若,孩子活着总比去了好。王政君无能为力的拍着曹伟能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侧过脸面向刘骜,“骜儿可容再等等,如果伟能诞下的是公主呢?”      不古当初给他看天书的时候,他不信;许琰生男后,他不尽信;如今许娥如期死,他已不敢不信。   刘骜凝了曹伟能小腹,那儿微微起伏着的,定是一个调皮的孩子。他的目光温柔了一瞬,转而恢复了冷静,一字一句肯定道:“母后,伟能生下的一定会是皇子。”      王政君一听,不知是喜是忧,“陛下何以见得。”      刘骜知道王政君不信邪,便道:“郑太医察伟能胎儿体相,断定是个男儿。”      曹伟能此刻即便知自己怀是龙子也喜悦不起来,乞怜的看着刘骜,“陛下,难道怀有龙嗣不应该高兴吗?”      “你不是喜烟雨江南么,”刘骜看着曹伟能,坐到她身旁,抚了抚她的肚子,向胎儿道,“愿他落户山水,拥良田百亩,既不大富大贵也不瓮牖绳枢,每日吃饱喝足,做一世清闲之人。”      曹伟能连忙反驳:“奴婢不喜欢江南,奴婢就喜欢京城。”      “噢?”刘骜不需解释太多,他的来意只是征得王政君的同意,对于曹伟能,换个理由吓唬她走便可,“那朕把你交给刘夫人,那下场定会是——一尸两命。”      曹伟能脸色顿时不好了,她永远不会忘记不古那个凶神恶煞的女人掐住自己喉咙时说的话,她说如果发现自己出现在皇城,就会亲手剁了自己。想到这,曹伟能不禁打个寒颤,不古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况有前车之鉴……      王政君牵起曹伟能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恳切得近乎虔诚的说道:“伟能,孤老矣,真的无能为力了。”      曹伟能怔怔的看着王政君,又怔怔的看了刘骜,竟不敢相信只手遮天的太后无能保全自己和孩子。她所有的幻想转瞬变成了泡影,静静缓了片刻后才能正视这个事实,整理了情绪向刘骜与王政君行了大礼,道:“奴婢懂陛下和太后的难处,奴婢有幸与陛下相遇已属万幸,奴婢很满足,不敢再奢求什么。”      “既然你想通了,明日就启程,明哲保身,让你走是为你好,出宫以后切莫透露孩子的身世,说话也得谨慎些,否则就会招至杀身之祸。”除了这些事宜要警告她,刘骜还担心她的品行是否能教育好孩子,叮嘱道:“你即为人母,就当有人母品行,须蹲守妇道、三从四德,不可再入风尘。”      “奴婢知道了,一定会把他培养成为一个正直孝顺的人,”曹伟能心里失落,捧着肚子心酸的乞求道,“孩子既然不能入帝皇宗庙,还请陛下为孩子起一个名字,有了父亲起的名字,孩子就不会是野孩子。”      刘骜思索了片刻,“逸字甚好,愿他一生安逸无忧,自由自在。”      “谢陛下赐名。”      刘骜安慰道:“你也不必灰心,待永巷安宁下来,依旧接你回来,你去收拾吧。”      “奴婢告退。”      曹伟能离开后,刘骜坐到王政君身旁,王政君见他神色不佳、默不作声,似乎有了种陌生的景意。王政君:“骜儿你还在生母后的气。”      刘骜淡淡的摇头,“母子之间还有什么气不气的,母后可怪儿臣杖毙了淳于长?”      “是他咎由自取罢,只可惜了阿娥……”王政君欲言又止,本想教他好好待班恬,班恬亦是不可多得的贤惠女子,虽然班恬口上说不念他,但王政君知道她一直在等他回头,可他一心在不古身上,劝也是无奈。      “阿娥的事原是朕不好,事已至此,母后便不要再沉浸在痛苦当中,母后未来的路还长着……”刘骜也欲言又止,苦涩的味儿卡在咽喉,不古说他绥和二年殁,时下正是绥和元年,在生命被限制的时光里,他无时无刻不忧心,却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王政君察觉刘骜眉心重重的心事,疑惑问:“陛下想说什么?”      刘骜:“儿臣想,大汉一天不立太子,前朝后宫就不会有一天安宁,现在细细看着母后,才发现母后衰老了很多,为母后不再担心受怕,儿臣想早立太子。”      王政君:“那陛下意下如何?”      刘骜斟了一杯热茶,端起茶杯低头细细闻着茶香,“令中山王和定陶王入京,册立太子。只有朕无立太子之人选,俩太后才会转移她们的矛头,指向她们彼此,我们只管作壁上观。”      王政君苦口婆心:“骜儿你不了解俩太后,一旦立她们子孙为太子,她们下一个计划一定会是逼你退位,为巩固政权,只怕她们会杀害你。”      “母后不必担心,儿臣自有对策。如今大司马王根已老,王莽胸怀大志、血气方刚,儿臣欲改立王莽为大司马,让他掌朝廷大权,到时无论谁为太子,我们依旧大权在握。”      王政君颇感诧异,骜儿居然给王氏放权,隐约感觉不对,“陛下……的意思是不仅令他们一人做太子,还纵他们做皇帝?”两王在封地尚且害得龙嗣无一幸存,莫说封了太子留在京城,骜儿岂不是断送自己的后路。      刘骜饮一口茶,他时间不多了,希望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为母亲善后,“母后不担心,无论他们谁做天子,你都是独一无二的太皇太后,只尊您为母后,儿臣退位后就可去过自己的生活。”      王政君捶着胸:“骜儿你为何这么蠢,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吗?”      刘骜没有回答王政君的话,“母后认为儿臣还有别的选择么,儿臣已过了而立之年,如今市井议论纷纷,百姓急盼着太子,大臣纷纷上奏,与其到时候百姓联合言劝朕立太子,朕还不如主动招封王进京竞选,以示我们让贤之意。日后他们敢动母亲一丝一毫,便是忘恩负义,必招天怒人怨,就可令王莽名正言顺把他们蹿下台。母后,时下我们要做的是笼络民心,只要民心所向,母后才会后顾无忧。”      王政君无力反驳,“请陛下三思而行,再与大臣们细细商议。”      刘骜冷静了情绪,“儿臣饿了,母后可愿陪儿臣一齐用膳。”      “好好好,”儿子的一句话总能令母亲忘乎烦恼,王政君喜不自胜,难得骜儿不计前嫌,如此顺心顺意,“骜儿想吃什么?”      “陪母后用膳,吃什么都香,儿臣日后每日都来……” 106 脓包   不古呆呆的站在远涤宫的宫门处,眼前朱色大门静静封锁,她用木枝徒劳地划着门上的漆,像只被囚禁的飞鸟渴望挣脱牢笼。      刘骜从她展示天书后就冷漠了她,从她带走麟儿后就一直不待见她。不古郁郁不乐,回宫后,见刘骜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他像把她当做了外人,不,像把她当做疫病的人隔离在宫墙内,她有好多话想对他讲,却只能止步这里,望眼欲穿。不古垂头叹息,总算体会被皇帝冷落的苦闷,始觉得后宫的女人皆是可悲之人。      前几日鼓瑟长鸣,烟炮不绝,宫里弥着呛鼻的味道,听系统说那是许娥的葬礼,他难免消沉几日,如果自己在他身旁,起码能给他一丁点安慰。      赵飞燕从殿里走来,手里拿着云浮扇给不古扇凉,“我知道你有心思,可大热天的何苦站在太阳底下。”      不古依旧低着头,“姐姐,你说皇上……是不是恨极了我们。”      赵飞燕牵不古到树荫底下,“皇上是在保全我们,放心吧,陛下最心疼你。”      有赵飞燕劝慰,不古才好受些,可是系统忽然来报说麟儿被官差带走了……      不古顿时如百爪挠心,心急如焚。[他们拿麟儿怎么样了!]      [嗯哼:他们很照顾麟儿,听到说要把脓包带回京城。]      [做什么?]      [嗯哼:估计是立太子,很可能是老狼的人。]      [他怎会知道麟儿在哪?]      [嗯哼:线索有很多,老狼一定想到了你能托扶孩子的人一定是你信任的人,你极少出宫,从时间上推敲,足够结识亲友的只有你与刘骜出宫的那一次,往那个方向一查……何况,你还有一坛马嫂给的蛇酒。]      不古惊愕失色,跑回门前重重踢打着门木,声音急而紧张,“来人呐,快放我出去,我要见陛下!求陛下来见见我……”      赵飞燕感到不妙,走上前扶住不古的肩,“怎么了合德?冷静一些。”      不古已不能安静下来,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跟赵飞燕解释,“姐姐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麟儿他被人带回来做太子,我不要他当太子,他会被害死的。”      赵飞燕神色谨慎起来,把不古扶得更紧,“这时更不能乱,等郑太医来,我们跟太医说去,陛下心中有数。”      不古疑惑的看着赵飞燕:“姐姐,你什么时候如此相信皇上?”      自是从她见到刘笑那一刻开始,赵飞燕鼓励道,“你放心吧,陛下会保护麟儿的。”      不古焦虑不安的坐到一旁的石椅上,想着向刘骜举报王根是假王根,真正的王根或许已经被假王根杀害,这样王政君也一定不会放过他。正当她这么想时,另一边王根抱起了麟儿,对着麟儿说话,“赵昭仪最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麟儿如今可是在我手上。”      不古脑海里通过系统映现着王根阴险的脸,越发的惴惴不安。她寒毛立起,能想到王根会做什么,果不其然,王根把他的子系统灌输到了麟儿的体内,这是对不古莫大的威胁。顺之,麟儿可得安泰,不顺之,那麟儿的下场就会像那些阿猫阿狗,被系统攻击脑细胞而死亡。      王根冷血无情道:“你可要知道,我可以没有麟儿这一个太子的替身,但你不可以没有这个儿子。”      两方系统可共处一个身体,但要是打起来,伤的一定会是麟儿。不古脑子里如灌满了岩浆,惶恐得晕厥了过去。      ——      午后,郑太医从远涤宫出,去到了宣室殿。   不古不敢多说,却又不能不说,只叫郑太医捎了简简一句,“麟儿被王根接了回来,陛下要保护好他。”      刘骜放下手中的竹简,虽然意外但依旧十分镇定,“朕还纳闷王根这几天为何以病弃朝,合德也奇怪,朕都不知的,她怎会知道王根去接麟儿。”      郑太医:“老臣也疑惑,见赵昭仪时,她晕在床上,醒来也只说了这一句。赵昭仪可否是暗示皇上去看她一眼。”      “太医你抬举她了,她是骗,不是暗示,”刘骜不以为意的拿起竹简继续批阅,一边道:“王根既然敢接麟儿回来,看来他是有本事保护得了麟儿,不简单。”      郑太医摇头不解:“老臣有俩个疑惑,一是赵昭仪的确晕倒了,似有急事而不能言,并非陛下说的欺骗;二是王根如何知道陛下还有一子麟儿?”      刘骜撇开了第一个问题,像是没听见似的,直接回答郑太医的第二个疑惑:“最有可能是在掖庭逼问合德时知道的,看来他城府不浅,知道朕刻意隐瞒,硬敢把麟儿接来,岂不是表明要跟朕对着干。”      刘骜撇开不古不谈,郑太医也识趣,说道:“依老臣看,王根为人谨慎,断不会明知故犯,他此番做,定是以为陛下不知道麟儿的下落,特把麟儿接回来向陛下邀功,陛下应当重赏他,不要让他有所察觉,王根聪慧,到时候一定会自圆其说。”      刘骜点了点头:“太医的想法跟朕一样,不过麟儿回来有回来的好处,好让母后和合德看看麟儿长得多大了。”      郑太医:“皇上不得不防着王根,如果他要拿麟儿威胁皇上,情势就非常被动。”      刘骜点了点头:“吩咐一批刺客潜入大司马府,有罪查罪,没罪的就给朕制造罪行,不要打草惊蛇。”      “是。”      ——      王根风尘仆仆归来,次日就领了脓包去长信宫。脓包向来淡定,离开了马嫂也不哭不闹,对母亲似乎没有依赖感,似乎只要喂他吃饱喝足,管谁叫爹妈都行。脓包已有一岁多大,马嫂养得好,依旧血气充足,体质圆润,一双铜铃大眼愈发明亮,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世界,正咿咿呀呀的学着说话。      王根把脓包放在摇篮里,进宫时还睡着不闹的,可走到了长信宫,脓包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莫名其妙的醒过来,含着手指傻乎的看着王根,“呀呀……呀呀……噗……”      王根无语的瞥了脓包,一缕轻纱盖了过去。      “呀呀……哦……”      王根提摇篮至王政君眼前,扬眉道:“太后常乐无极,臣特来献给太后一个惊喜,臣审赵昭仪时,昭仪告诉了臣此儿的下落。”      王政君嗅到了孩子身上特有的奶气,闻一下就觉得舒心,孩子有轻纱遮住,王政君欣喜,还以为是刘笑,揭开轻纱后不禁大吃一惊,竟看不出是谁。小孩总是一天一个模样,待细细看了脓包,越瞅越觉得像骜儿。      王政君不敢相信:“这可是麟儿?”      “呀呀(是呀是呀)……”      王根:“正是麟儿。”      王政君忽而眉开眼笑,原来麟儿当真还活着,起初还以为骜儿是为了安慰自己才会说麟儿安在。王政君迫不及待的抱起麟儿,麟儿就笑了起来,裂开嘴巴露出几颗嫩嫩的牙胚,似乎很激动,蹭着脚丫踩在王政君腿上,伸着小手要去触摸王政君的凤冠。“呼呼……”      王政君兴奋道:“麟儿可真沉,有足劲,健健康康,快去传陛下来。”      侍女虽然不知脓包的身份,但见太后如此高兴,兴奋的跑去禀报刘骜。      王根没想到在自己出京寻刘麟时,刘骜已令亲王进宫,看来刘骜有心立亲王为太子,时下要举荐麟儿为太子,说迟不迟,说晚也不晚。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待麟儿做了太子,他会挟麟儿逼刘骜退位,刘麟登基后以大司马之职铺政,从而掌握整个大汉王朝。王氏权倾朝野,篡位是迟早的事情,他需要一个缓冲的过程。      王根提请道:“臣想问太后,皇子失而复得,皇上可有意立麟儿为太子?”      王政君一边逗着脓包一边回答说:“陛下是想立亲王为太子,既然麟儿回来了便另当别论,孤与皇帝都无可奈何,孤私心想着能立麟儿为太子最好,只怕保不了他。俩太后也阴险狡诈,派去的杀手都了无音信,时下要对外称麟儿是外边抱来讨孤欢喜的女孩,至于要不要立麟儿为太子,待会陛下来了,你与他商议。”      刘骜立不立脓包为太子,估计还是不古说的算,王根想了想,还是得约她。“既然麟儿是赵昭仪生子,可让昭仪来看望麟儿。”      王政君:“不了,这孩子跟她没关系。”      脓包不爽的闹起来:“哟哟哟(有)……”      宫女才去传报不久,刘骜就兴匆匆的赶来,还喘着气,看来路上也没敢停歇,看到脓包长了个头,像只小黄雀叽喳的叫着,像唱了支小曲儿钻进他心窝,欢喜不已。刘骜很久没这般展颜了,伸出手臂,“快让父皇抱一抱。”      王政君把脓包递给刘骜,脓包也有趣的倾身向刘骜怀抱,“呀呀!”      刘骜细瞅着脓包,那双眼睛长得越发像不古了,性子也像不古一样古灵精怪,伸着嘟嘟的小手要挠他鼻子。      刘骜颠了颠脓包,笑着说道:“调皮。”      “呀呀呀……”      ——   [嗯哼:刘骜抱着麟儿了。]      [那太好了。]   不古心里甚是宽慰,只要麟儿在他怀里,她便觉得安稳。他有麟儿在怀,也一定能排遣不少挤压在心底的苦闷,若是他能宽容自己去看一眼麟儿,他再冷漠她心里也暖和、无所谓。╭(╯^╰)╮ 107 威胁   宣室殿      前日刘骜陪脓包玩得兴奋过头,忘了嘉奖王根,今日宣王根进殿,特别的感谢他一番。王根好几次欲提立太子之事,话没说一半就被刘骜活生生的抵了回去。      王根:“陛下,臣想……”      “早知道大司马喜好俊马,想要朕的汗血宝马?朕赏给你。”      王根:“不不,皇上,臣有事……”      “舅父莫非还想以病弃朝?前些天舅父没去上朝,没有您的建议,那些大臣争来辩去的,朕都不该如何是好,无论何如,朕都不会再允舅父的假。”      王根:“额,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关于册封……”      “大司马你可贪心,朕已册封令郎为卫尉,难道朕赏赐得不够?“      王根怒:“陛下,臣还有要是处理,先行告退。”      “准。”      知道刘骜有意回绝,王根识趣的离开了。不久,郑太医把麟儿带来,刘骜喜欢麟儿,若不是王政君强行的把麟儿留在身边,刘骜恨不得当晚就把它带回甘泉宫去。隔了一日,刘骜再也等不急,唤郑太医去长信宫讨脓包,郑太医果然不负所托。      刘骜高兴的把脓包搂在怀里,“走,父皇带你去打猎可好?”      “哟哟哟,呀呀呀,噗。”      刘骜被脓包噗了一脸的口水,不爽的捏着它脸蛋,“身为皇子,就要秉承天子气概,不许喷!”      “噗,噗噗……”      刘骜隐忍着,这一定是老马哥教的。“你再敢喷父皇,小心朕不饶你。”      “噗噗……”      “很好,你赢了。”      于是乎,刘麟笑着去了猎场,结果哭着回来,怎么哄都哄不住,喂东西也老是吐出来。      常乐:“皇上,要不要唤赵昭仪来瞅瞅。”      刘骜:“那你还愣着做什么。”      常乐赶到远涤宫时,不古正在擦窗子,知道常乐的来意,兴奋得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急急的随去甘泉宫,一路上问东问西,就怕有疏漏。   常乐替不古高兴着:“麟儿长得可俊秀,夫人去看了便知,奴才只怕说不全。”      不古来到甘泉宫,还没进殿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啼声,急忙的走进去,看见脓包哭着在毯子上打滚,特别赖皮的模样,傍边还有两个宫女费力的在哄,却没人抱它一下。不古抬眼一看,竟看见刘骜漠视的坐在榻上自顾自、不耐烦的看着竹简,无动于衷,难道他就这么讨厌她母子俩。      已然不能再愉快的做夫妻了,不古刻板的向刘骜行了君臣之礼后,刘骜看都不看她一眼,淡淡的应允后,不古才敢过去抱起麟儿,发现脓包戴着的玉佩不见了,一定是王根取走的,幸好自己还有几只备用,只是在刘骜手中。      “麟儿怎么了?”   脓包果然长得好看,不古心里欣慰,但此刻不知怎么哄它才好。“妈妈来了,叫妈妈。”      “呜呜……”      不古问身边的侍女,“他是饿了吗?”      侍女:“孩子不饿,也不让人抱,可能是想睡觉了。”      不古捉急:“麟儿你怎么那么贫。”      脓包不停哭,只见鼻涕都快流到嘴巴里了。      刘骜方开口:“你们退下去吧。”      两侍女应声走出去后,刘骜颐指气使道,“斜着抱麟儿,使他头靠在左边。”      不古不知刘骜欲意何为,只按着照做,哪知麟儿真的就不哭了,轻轻的抽泣着,巴眨巴眨的看着自己,然后淘气的埋头进自己怀里,有恹恹欲睡之意。不古欣喜,“皇上怎知道这样抱他就不哭了?”      刘骜持着竹简,“等孩子睡着后,你就回远涤宫去。”      →_→      不古乞求的看着刘骜,“陛下……”      刘骜不予理会。      不古无可奈何之下支起脓包:“儿子,哭!”      脓包:“啊呜……”      刘骜:“很好,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不古立马臣服了,“陛下,臣妾现在就哄麟儿睡觉……”      哪知才抱了一会儿,麟儿就猪仔一般的睡着了,侍女拿来小被褥将麟儿裹好,放在了刘骜身旁的摇篮里。      刘骜什么话也不说,她知道他的意思是教自己回去。不古挪了挪脚尖,“皇上能不能我的玉佩还给我……”      刘骜:“鉴于你不太喜欢说实话,朕不会给你。”      不古干着急:“臣妾实话实说,那玉佩是神器……带上它就能化羽成仙,真的。”      刘骜轻轻吐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略显得无语,轻唤了常乐:“常乐。”      “皇上一定要听臣妾的,臣妾没有理由骗你呀……”      于是乎,常乐半推半扯的把不古撵了出去。常乐把不古送去远涤宫,不古跺着脚,一路上拿常乐出气。刘骜这种男人不见还好,不见还能想念,见到后真想手起刀剁了他,现在一肚子的火。      来到远涤宫门前,远涤宫有太监把守,不远处王根已候多时。不古看见了王根,他静静的站在树下眺望远方,像是在观赏风景,他倒是不忌讳在太监的视野里。不古若有所思,遣退了常乐,“你先回去吧,我待会自会进去。”      常乐有些为难:“奴才若是不亲自送夫人进去,皇上那边难交代。”      不古用指扣敲打常乐脑袋,恼怒的说道:“我还能跑去哪,你先回去,不然我一头磕在墙上看你如何跟陛下交代。”      常乐无奈何,“夫人莫动怒,奴才这就回去。”      常乐转身往回走,还频频回头探她,他走远后不古才走到王根身旁,小心谨慎的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王根依旧保持看风景的姿势,说道:“自然是叫你劝刘骜立刘麟当太子的事情,你劝了他没有。”      不古:“他都没有理会我,让我看了一眼孩子,就把我撵回来了。”      “成事不足,”王根语气轻蔑,但说的话倒是诚恳,“不如我们合作,各求所需。只要你帮我说服刘骜,等刘骜退位,我可放你、刘骜和刘麟出宫,过你想要的平凡生活。”      不古惨白的笑了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不够高瞻远瞩,我无法理解你是为了什么。”      王根:“你们女人懂什么,你只管替我把事办成,刘麟于我的利用价值就是当太子,你若是不让他发挥这个价值,就准备替他收尸吧。”      “我没说不帮你。”      “你帮不帮我,我只看结果。过两日亲王入京面圣,不要跟我玩花招,特别是你脑袋里那只可恶的系统。”   说完,王根径直离开了。      不古焦虑不安的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嗯哼:我那么萌!]      [萌个屁,现在怎么办。]      [嗯哼:给刘骜写分申请书吧,拟请立刘麟为太子。]      [你们让我改变历史了?]      [嗯哼:不是,况且走一步算一步,我们不是杀手。]      于是熬了一个晚上,在系统的帮助下,不古终于写好了一份一千字的奏章,也不知古人写信是何种韵味,不古脑海里浮现出电视剧里王宝钗给薛平贵写血书的凄凉场景,就拟王宝钗的语调写下这篇“震古烁今”的申请书:“咬破指头写血书,点点鲜血和泪珠……刘郎啊,你怎忍心将我来抛弃。”      [嗯哼:娘娘,你写的是奏章,这样写真的好么,而且你也没咬破指头写血书啊。]      [你懂什么,重点在意境。]      不古自认为字字珠玑,感人肺腑,令人不忍卒读,想必刘骜看了一定会被自己打动,一转册封亲王的念头。不古将奏章交给郑太医,令郑太医转交给刘骜,那知刘骜看了奏章后,啼笑皆非,扶额近乎崩溃的叹息道,“字写得真丑。”      刘骜的反应不正常,郑太医好奇问道:“昭仪写了什么?”      刘骜面色难堪:“家门不幸,郑太医不看为好。王根那边可查出什么了?”      郑太医脸色忽而变得紧张:“陛下,大事不好,刺客发现大司马府邸有一间暗室,里面囚禁了一个人,居然是王根。”      刘骜皱起了眉,完全不懂郑太医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      郑太医也无能解释,“朝廷上是王根,暗室里关的也是王根,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有此事?”刘骜细细琢磨,忽然大惊,“听母后说王根曾经夜过郊外,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吓出一场大病,之后就变得胆小谨慎。”      郑太医也想起了一事,“老臣记得当时去给大司马看病,臣还疑惑,当时他面色惶恐,但脉象平和稳定,并非是受吓的显象。以前王根做事都是马马虎虎,不求上进,难道关在暗室的,才是真正的大司马,朝廷上的那位另是其人?”      刘骜似有所悟:“朕就觉得奇怪,他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力争上进,事必躬亲,看来这个假王根是处心积虑,冲着朕的皇位来的。”      郑太医:“皇上可要下令捉拿他?”      刘骜重新看了不古的奏章,更觉得疑惑,“好端端的,她怎么忽然会求朕立太子。”刘骜细想了来龙去脉,自言自语道,“先是他审了合德,然后找到麟儿,把麟儿交给朕企图立太子,朕婉拒了他,合德就上书求朕……”      郑太医:“莫非他威胁了赵昭仪。”      刘骜:“他可有与什么人来往,结了什么党羽?”      郑太医:“王根一向独来独往,也没查到他与什么人有往来。”      刘骜心底倒是佩服王根,单枪匹马的,还敢威胁他女人,这么拽…… 108 假王根殁   此日是宫里的大日子,中山王与定陶王携两位太后入宫。未央宫早早换上了新的地毯,红色的毯子铺满了百层阶梯。威风凛凛的执剑侍卫站在各个角落,负责朝臣的安全。阶梯两旁整齐的站着穿着庄重的号手,吹着青铜制成的长号,号声磅礴雄壮,似乎在歌颂大汉强盛的王朝。      刘骜今天的新朝服黑底鎏金,隆重大气,令人望而生畏。刘骜稳重的坐在正殿上,王政君作为旁听坐在他侧后方。王政君静静凝视刘骜的背影,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他一身盛装最有先帝风范,只可惜,他只有这副俊俏的长相值得她骄傲罢。   然王政君疑惑的皱起了眉,下面的人倒是看不到,她在刘骜身后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龙案下赫然放着一把弓箭,不是刘骜欲意何为。      俩亲王入殿觐见,身后跟随着两位太后,大臣们站在两旁,注视着两位太子候选人。王根暗自焦虑,不知吩咐不古的事情可有办妥。时下是迎接亲王的仪式,册封太子还有一段漫长的程序。      刘骜定眼打量了定陶王刘欣,他年纪尚未满二十便长得一表人才、文质彬彬,将来做皇帝必能仪范天下。刘骜满意的点了点头,刘欣年纪轻轻,想必不是毒害他皇嗣的主谋,但看他身后的傅太后,刘骜就暗淡了脸色。      倒是中山王看着顺眼,还是从前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看着他,刘骜就想起了小时候三兄弟一齐在猎场打猎的场景,可惜刘康去世得早,兄弟仨无法再坐在一起说话谈心。想着,刘骜心底不禁生出一股凉意。      两太后坐在两旁,殿上两王各述其志,任朝臣指点品评。      听一番讨论后,刘骜故作出一副愁容,哀叹:“兴弟与贤侄来晚已,未能见皇子笑一面,笑儿长得伶俐,只可惜死于非命。”      刘兴:“皇兄节哀,皇子以后还是会有的。”      刘骜自嘲哼笑了一声:“天不佑朕,朕若还能有,也不必招你们来了。”   刘骜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每一个人的神色,只见傅太后垂下头去喝酒,虽然掩饰的毫无违和感,但刘骜察觉到她在回避。      刘欣:“宫闱之事晦暗不明,听闻皇子变成了狸猫,侄儿想此事有蹊跷,皇上定要彻查下去。”      王根此时上前进谏,站在两王之间偏后的位置,眼看水到渠成,他已不能坐以待毙,“陛下,臣认为此事疑点重重,指不定是有人以狸猫换走皇子笑,如今掖庭还在查,已有了些头绪,找到皇子笑指日可待。”      傅太后听罢,心里震惊,如果找到皇子笑,她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王政君对于立亲王为太子自然是不服,但木将成舟,她多少得竖立自己的威严压压两太后的气势,启口道:“如今孤与皇上,以及在坐的大臣都举棋未定,如果找到皇子笑,怕是劳烦二位亲王多走这一趟了,自然,如果找不到,二位亲王依旧是太子人选。册封太子是举国大事,希望在此之间,两亲王切勿伤了和气,最当安分守己。”      王根奉承道:“臣认为太后说的在理。”      刘骜刻意的严厉说道:“一旦让朕查出杀害皇子笑的幕后主使,无论他是朕的亲人,还是朝中大臣,一律格杀勿论。”      大臣们齐说:“皇上圣明。”      傅太后忙把手收到案下,不敢让人看到她的紧张。莫说是做贼心虚的傅太后,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不禁发颤。刘骜在指桑骂槐,明理的人都听得出刘骜心底有了答案,他不揭发谁,而是在警告谁。      王根请示:“陛下能否宽限掖庭三天时间,搜查皇子笑下落。”      傅太后暗叹不妙,握紧了拳头,三天的时间能发生很多事情——以假乱真、无中生有,亦或是关门捉贼。多拖延一天,形势于她而言就越不妙。      刘骜思虑了一会,赞同道:“好,朕就容掖庭三天。”      看来不古还是起了一丁点作用,王根勾起嘴角,俯首再拜刘骜。然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抬头的一瞬,刘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开弓箭射中他的眉心,竟没有贱出一滴鲜血。王根瞪着大大的眼睛,根本来不及思考,毒·药就快速的渗透,使他当即昏然倒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射中眉心已是必死无疑,何况箭头沾着毒。      “骜儿你……”   刘骜竟杀死了自己亲的舅舅,这场谋杀来得太唐突,王政君一时半刻不能反应过来,等她回神时已吓晕在座位上。      刘骜吩咐宫人:“扶太后回长信宫。”      群臣全乱了阵脚,吓得纷纷下跪。刘骜把弓矢扔到两王跟前,朝常乐使了眼色。      今天的刘骜没有怒色,却可怕得异常,常乐尽管知道这预谋,还是止不住惶恐的颤抖着双腿,“宣……宣大司马入宫觐见。”      真王根款款步入正殿,模样不是假王根那么自信昂扬,跪身叩拜刘骜,“臣王根拜见皇上,祝皇上既寿永昌。”      刘骜起身宣誓:“被朕射杀之人是冒充大司马的奸佞,此人借大司马身份为非作歹,不仅谋杀皇子笑,还妄想取朕皇位,篡夺大汉江山,朕只恨不能除尽这类小人。朕警告你们,朕要杀一个佞臣不费吹灰之力,还有谁敢以身试法。”      男人看到这血腥场面都难免受惊,傅太后一个女人更是颤抖不已。假王根就站在两王之间,她是听懂了刘骜的愤怒,刘骜若要报仇,亦可一箭射进刘欣的眉心或是自己的眉心。      刘骜含沙射影:“小人不止他一个,朕不杀你,是给你一条后路,朕既既往不咎,你们好自为之,退朝!”   群臣再拜:“恭送陛下。”      刘骜抛下冷冷的一句话后离开,大臣们才吐了口气。“陛下今儿是怎么了?”“陛下在杀鸡儆猴呢。”“大司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根与大臣详细述了假王根一事,大臣们颇为惊讶,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退朝后,冯太后与傅太后一齐去长信宫探望王政君,各自心有余悸。   在冯太后面前,傅太后不必过于掩饰,同是一般黑的乌鸦,叹了口气说道,“孤不敢否认对他们母子没有过一点嫉恨,看到朝堂上那一幕,快吓死我了,你说皇帝是否有怀疑我们。”      冯太后虽然有私心为儿子搏一搏帝位,奈何刘兴毫无志向,她耍了些手段后也无心再争取,只是没想到刘骜竟变得如此刚毅,“多年不见,骜儿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容小视,安分些吧,那假王根根本就没有理由谋害皇子笑,是人都知道骜儿强把罪名冠到他头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现在只求独善其身,你呀,慎着些,到时候被逮了个正着可别把我抖出来。”   说罢,冯太后甩开傅太后走在前头。傅太后屏住了气焰跟了上去。      ——      [嗯哼:告诉你一个特别震惊的消息。]      [麟儿又闹着不睡觉了?]在不古眼里,已经没有比麟儿更震惊的事情了。不古扯来了一块布料,正给麟儿缝制衣裳。      [嗯哼:不不不,坐稳了。]      [别买关子,有话快说。]      [嗯哼:你猜刘骜做了什么,他居然把王根给杀了!]      不古大吃一惊,不慎被针扎破了手指,惊喜得热泪盈眶。[就是说麟儿安全了。]      [嗯哼:是的,你们安全了,真王根被解救出来,告老还乡,王莽擢升为大司马。总部都不敢想,你只把一本历史书扔给了刘骜,后来许琰母子丧失,许娥丧命,曹氏母子丧失,你特么什么都没做,他都全帮你把历史按进程搞定了。你瞅瞅你在这里做什么,缝衣服!]      不古思绪本来是混乱的,被系统这么说,便清晰了许多。她心脏忽然颤动得厉害,发现自己一直被保护着,顿觉得愧对于他。[可是他要背负千古的骂名。]      [嗯哼:他乐意。]      知道刘骜的心意后,不古心里更空了,跑到窗台脉脉的朝甘泉宫望去,前所未有的想见他,跟他说说话。哪怕他再冷漠,她也要霸王硬上弓。      [嗯哼:干愣着做甚,去踢门呐,等立了太子,他就快挂了。]      是呐,不古忙跑下楼去,朝宫门外的看门太监大声骂嚷:“快放我出去,开门呐!”      只听门外传来回话:“夫人歇着吧,陛下说了,除非夫人成了一具尸体,否则无论如何不会让夫人出来。”      不古暴躁的狠狠踢一把大门,“狗·日的放我出去!我要见皇上。”      赵飞燕从殿里出来,看不古精神着,可见她心里无恙,“吵什么,叫破了喉咙陛下也不会理你。”      “姐姐你去歇息吧,我吵着玩。”不古没回头看赵飞燕,端起一块石头就往门上砸,“狗奴才不得好死……”      ——      常乐:“禀陛下,远涤宫的太监来报,说赵昭仪最近异常狂躁,急着要见您。”      刘骜正给麟儿喂食,这孩子好养,吃货一枚,有什么吃什么,一点都不挑剔。“不见,再吵就把她给绑了。” 109 退位   七日后,刘欣即册封为皇太子,入宣室殿再行叩谢。      刘骜怀里抱着刘麟,看一眼刘欣,他眉宇中泛有蓬勃盎然的朝气,让人舒坦,是可教之才,“你可知道朕为何封你为太子?”      刘欣谦虚的摇着头:“侄儿,不知。”      “你已为本朝太子,在朕面前当自称儿臣。”      刘欣:“儿臣,不知。”      刘骜脑海里浮现出刘康的声音,一边回忆一边道,“因为你父王是重情重义之人,你秉承了他的气质与魄力,朕希望你成为他一样宽厚仁慈的人。”      刘欣脸上浮出浅浅的笑意:“谢皇上气重,侄儿愿效仿父王做个忠孝仁厚之人。”      刘骜:“那好,知道朕怀里的孩儿是什么身份么?”      刘欣细细看了麟儿,“听闻太后屡失皇孙,伤痛欲绝,陛下才令人出宫寻得个可伶可俐的小公主讨太后欢心,想必正是此儿?”      刘骜摇着头:“你答错了,此儿是朕的皇子,刘麟。”      刘欣惊诧万分,皇帝既有儿子,“那皇上……”      “朕不想立他为太子,是不想他招人陷害。傅太后为了你机关算尽,可谓煞费苦心呐。”      刘欣惊恐的跪伏在地,“祖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陛下饶恕。”      “你过来抱一抱你的兄弟。”      刘欣战战兢兢的走到刘骜身旁,不敢伸手去接麟儿。他不知刘骜何意,皇命又不可违,如果皇帝不饶恕,令此小儿出差池,再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岂不是冠上杀头之罪。      刘骜察觉到刘欣的畏惧,威而不怒,“你心有戒备,将心比心,你若诚心相待,何故忌惮朕?”      刘欣再度跪下:“儿臣知错,不该对皇上有提防之心。”      “那你抱一抱他。”      脓包露出小白牙:“噢噢丫丫(来嘛)。”      刘欣颤抖着手接过麟儿抱在怀里,麟儿冲着他笑,孩子天真烂漫的笑容最能温暖人心,渐渐的融化他心中的戒备。刘欣不禁感慨,“皇子长得甚是活泼机灵,长大后定是德才兼备之人。”      “长大后?请你看着麟儿那双澄澈透明的眼睛,凭着良心告诉朕,”刘骜冷凝了眸,换了警告的语气,“是谁一次又一次葬送了朕能德才兼备的皇子!”      刘欣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差点软了手,他凝着麟儿明媚的双眼,良心受到强烈谴责,论谁忍心对孩子下毒手?恐怕只有自己的祖母。他一直以为祖母为他争取帝位是以正常的手段,直到那天·朝廷之上刘骜杀鸡儆猴,加之在皇宫内听到些流言蜚语,他才隐约体察到自己太子之位来得并非光明正大。   “儿臣深感痛觉,皇上要罚就罚侄儿,请对祖母网开一面吧。”      “你去告诉傅太后,你能有这一天不是因为朕懦弱,也不是她多有能耐,而是朕成全了你们。”刘骜抱回麟儿,“饶她可以,你得答应朕一个条件。”      “陛下请讲,只要儿臣力所能及,一定不负皇命。”      “他日朕殡天后,望你好生照顾皇太后和皇后,准赵昭仪与麟儿出宫做一介平民,保全她们性命,使她安享富贵荣华。你若做不到,就会有大臣搬出朕的遗诏,此诏述尽傅太后罪行,改立中山王为帝……”      刘欣愧痛不已,叩谢刘骜,“侄儿,遵旨。”      刘骜平淡的点了头,“你下去吧。”      “儿臣,告退。”      刘骜随后起身带麟儿去长信宫,路径林园一步一步缓缓的迈着脚步,他第一次认真欣赏这里的一花一木,从未感觉这般亲切温馨。想起做太子时与父皇母后畅游于此享尽天伦,但更多时候是看到父皇牵手傅太后来此游乐,傅太后宠及一时,母后就独守空房,他曾恨极了傅太后——一个欲夺他太子之位的女人,可康弟对自己甚好,可惜英年早逝。这里不仅承载了他孩提时的欢乐,也记载了他年少时的困惑忧愁,还有弱冠后与许娥、班恬的甜蜜时光……      然天空忽然下起大雨,刘骜抱着麟儿走到长廊底下。人将去兮,天公还不作美,剥去他本该阳光明媚的散心午后。      刘骜轻轻扮开麟儿的小手掌放到廊檐底下,雨滴轻轻打湿麟儿的手掌,麟儿害怕的把手缩回,埋头在他胸膛。看见麟儿畏缩的模样,刘骜有趣的笑着,将自己伸手到廊檐外,“小笨蛋,这叫做雨,不吃人。”      “哟哟。”麟儿效仿父亲勇敢的把手伸出去,感觉到冰凉,裂开嘴笑了,扑打着刘骜的大手掌,“呀呀呀……”      ——      时光一晃过了数月,不古困在远涤宫如坐针毡、度日如年。赵飞燕的肚子自然没有增长分毫,但关在宫墙之中又有谁能看见。不古喉咙已经沙哑,好几次翻墙出去,都被活生生拽了回来。他的不闻不问,到底是为什么。      [嗯哼:时空隧道前天已经修复完毕。]   [真是及时。]不古莫名的激动兴奋。   西汉之旅快要走到尽头,无论如何,今天她一定要出去。不古又去蹿大门,不想大门新设了一扇,乃青铜制成,因为之前那扇木制的大门已经被她蹿出个大窟窿。      不古端起石头向门口砸,撞击青铜发出刺耳的声音回荡在院里,扰得自己都头昏目眩。然而门口却打开了,进来的却是傅瑶。      不古疑惑的看着眼前雍容华贵、却略细憔悴的老女人。[阿猫,来者何人。]      [嗯哼:定陶傅太后。]      傅太后一个人进门后,宫门又紧紧合上。她笑容可掬,手里拎着一箱子东西。不古退了几步,自知来者不善。      傅太后绕着不古上下打量了一圈,温和的问道:“想必你就是赵昭仪?不必害怕,孤是定陶太后。”      不古点点头,也不掩饰:“我知道来贿赂我。”      “赵昭仪果真是机智。”傅太后打开手中的宝箱,里面放满了奇珍异宝,有夜明珠、宝石之类,闪烁着阳光的光辉,其品质在宫中都难得一见。      不古引傅太后入殿小坐,问道:“皇上既已封欣为太子,傅太后这是为了什么事来求我。”      “赵昭仪真是直爽的人,孤也不便浪费口舌,”傅太后拿起一只翡翠玉镯戴在不古的手腕,说道,“皇帝这般宠你,想你去劝皇上退位。”      不古连忙把宝箱推了回去,要取下手腕上的玉镯,奈何怎么也拔不下来,“恕嫔妾做不到,太后请回吧。”      傅太后话里有话,劝说道:“赵昭仪还是在想想吧。”      不古知道刘骜命不久矣,可她真的不忍心逼他。“嫔妾帮不了太后。”      “啧啧啧,这样子赵昭仪就是不帮孤了?”傅太后哂笑,唤道,“来人。”      于是,两凶恶的男人捆绑着赵飞燕从侧殿押了出来。不古大吃一惊,明明进来的只有傅太后一人。      赵飞燕急唤:“合德不要答应她,她还是会杀了我们的。”      男人当即蹿了赵飞燕一脚,把一张细绢塞进了赵飞燕嘴巴,只见赵飞燕拼命挣扎着,好不痛苦。      不古慌了:“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皇宫就没有孤去不了的地方,”傅太后盛气凌人,“你不是想见皇上么,去吧,不然你姐姐就得死,姐妹情深呐。”      不古无从选择,想问个明白,“之前的皇子都是你杀的,是不是。”      “赵昭仪岂不明知故问,如果赵昭仪以为孤对赵皇后下不了这个毒手……”   说罢,一男人把赵飞燕推到楼阁的窗前,欲要把赵飞燕摔下楼去。      “慢着,我答应你!”不古连忙喝止住男人,回复了傅太后。“可是太后你要答应我,太子欣登记后,你要保全我姐姐。”      傅太后满意的笑了,“那是自然,一个女人何足威胁到孤,对了,赵昭仪记得带上这个。”      只见傅太后从衣袖中取出一小方纸包,不说不古也知道里面装有毒。不古颤抖的接过纸包,冒了一身冷汗。等自己入了甘泉宫,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来与赵飞燕见面,不古抿了唇,“我想跟姐姐说些话。”      傅太后点了头,“去吧。”      两男人把赵飞燕放开,不古走近取下她嘴里的丝绢。赵飞燕就急急唤道:“合德你不要相信她,有你在她不敢杀我,你去告诉陛下,陛下一定会杀了她。”      “掌嘴!”傅太后听得恼怒,她的确不敢杀赵飞燕,甚至是不敢碰她两姐妹。那日刘欣转达了刘骜的警告,她恐慌得每夜都在做着噩梦,夜长梦多,她已等不急。她知道不古是刘骜的底线,戳破了这条底线,怕刘骜狠下心将自己致死,她自然会掩瞒自己这份恐惧,威胁不古是她走的一步险棋。      “你们别过来。”男人走来欲打赵飞燕,不古连忙把她护在怀里,朝男人怒吼。      男人停了脚步,不古声音变得平静,“姐姐你不知道,我跟陛下约定好一起出宫去,待陛下退位了,他就会带我远走高飞,有陛下保护我,姐姐就不必为我操心了。”      “你骗我,毒死皇上你就是弑君,你一样会死……”赵飞燕音发颤,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拽开,重新堵住了嘴。      赵飞燕越来越躁动不安,不古忙扶住她的脸,如果坦白能使她好受些,她愿承认自己不是赵合德。“姐姐不用担心了,王根不是真的王根,我也不是真的赵合德,你的亲妹妹在宫外好好活着呢,我去了,愿你安好。”      赵飞燕顿时安静了下来,眼眸裹上重重的血丝,百感交集的凝着不古。 110 陛下驾崩 绥和二年二月。      夜色晚得急,正是黄昏时分,天空已经湛蓝一片。上午朝廷上有大臣进言,说天有恶兆,但不知所指。刘骜的情绪一如今天的天气阴沉抑郁,没有表示什么,退朝后直去长信宫看了班恬。在班恬那喝了点闷酒,问她愿不愿出宫去。班恬听罢撇下刘骜独自走到窗前,一言不发。      刘骜许久没来看她,难得一见却问自己是否想离开。她心里苦闷,自己何尝不愿离开,奈何他为君王。      班恬对自己的爱是深沉的,却表现得如此缥缈,刘骜看在眼里心照不宣,不知不古又会爱自己几分?      他无奈的叹息着,回到了甘泉宫。榻上的桌子放满了小孩的吃食,麟儿小手握着小勺敲打着碟碗,估计是吃撑了。见刘骜进来,侍女退到了一旁。      “麟儿。”刘骜笑颜一展,坐到麟儿身旁,愁绪顿时抛到九霄云外。      麟儿吧嗒的转过小脑袋看到刘骜,眼睛眯成一条缝,傻傻的笑了,支起小勺到刘骜嘴边,“哟哟哟……”      “父皇不吃。”      “吱吱吱(吃嘛)!”      “调皮。”      ……      生命被限制时,方恨时光匆忙,刘骜跟麟儿玩耍了一会,转眼就到了晚上。   远涤宫里傅太后一声令下,守卫便把门敞开,这时不古才明了这些看似安守本分的厚实人都是她的下属。      傅太后令不古走在前头,自己尾随其后,快走到甘泉宫时,夜色里忽然冒出一个侍卫衣着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塞给不古一壶酒。不古吓了一跳,回首一看却不见人影,身后是漆黑一片的树丛,她知道傅太后就潜在其中。      不古捏了一把冷汗,平定了情绪,走向甘泉宫的大门,常乐看见不古本想拦下,还没等他启口不古就说道:“陛下让我来的。”      或许皇上另吩咐了别人去换她,常乐便乖乖的站回到门侧,“夫人请。”      不古轻轻推门而入,走近却看见父子俩闹成了一团,他们脸上、衣裳上全沾上了果子泥。大的给小的喂粥,小的喷得大的一脸的不明物体。刘骜又喜又怒,注意力全在了麟儿身上,没有察觉不古已来到身旁,“小兔崽子。”      “呀呀呀噢噢噢。”      不古浅浅的笑了,把酒壶放到一旁,“臣妾拜见陛下。”      刘骜闻声回头,顿时就愣住了,目瞪口呆了一会后,立马整理好自己的衣冠,抹去脸上的杂质,一本正经道:“朕有让你出来了吗。”      不古耸了耸肩膀,像逮住了刘骜的小尾巴一样傲气,“今天可算逃出来见到皇上了,臣妾是好奇陛下为何不肯见我。”      刘骜不想见她,怕是见她后自己会贪生畏死,兴许自己对她置之不理,走后她才不至于伤痛欲绝。也或许只有等到自己死后,她才会后悔她本已掌握的幸福被她活生生撕成了碎片,“眼不见心不烦。”      不古不知他为何这么说,但最要紧的是找到穿梭器,不古四下查看,“皇上,臣妾的玉佩在哪里。”      刘骜不耐烦的起身拽起不古的手腕往大门推,“你打哪里来回哪里去,来人!”      “不行,我现在不能走。”不古严厉的盯上刘骜,甩开他的手,“你怎跟麟儿一副德行,正经的把玉佩交出来。”      刘骜竟无言以对了,仿佛被某人看透了一般。      脓包也不屑的朝刘骜做了鬼脸:“丫丫哟哟……”      她执意要拿玉佩,他根本就没理由拦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拗。刘骜心里嘲讽着,忧郁的垂下了头,从前不给她还能逗她一把,现在给不给她已没了什么意义,她对玉佩如此在乎,如果玉佩是她的信仰,自己应当还给她。“枕头底下。”      不古跑进了内寝掀开床上的枕头,穿梭器果然压在底下,一共有三只,幸好他没扔掉。不古走出来,兴冲冲的要把一只玉佩戴到刘骜颈上。      刘骜退了一步,“作何?”      “干嘛这么忧郁,”不古捏起刘骜的脸庞,“带上它,能做一场好梦,我和妈妈在杭州有一栋80平米的小房,挤一挤能给你和麟儿腾出个地儿。”      刘骜根本无能理解她在说什么,无奈的咽了口气,她或许还不知自己的处境,不过也罢,自己不正是希望她这样无忧无虑么。      本来麟儿跟刘骜可以每人佩戴一只,只恨王根把麟儿的玉佩扔了,不古抱起麟儿塞到刘骜怀里,“抱着孩子不许松开手。”      刘骜神情木讷,不古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若他肯信自己也不必这么绝望,不古怀住他的臂腕,“皇上莫非是因为天书才这样闷闷不乐?”      即使是,刘骜还是摇了头,他心中有太多疑惑,但有一个疑问他最想明白,“朕今天去看了阿恬,她待朕还是如曾经一般,若说她爱朕有七分,合德,你爱朕有几分。”      对于班恬的爱不古自认不如,严肃起来,惭愧道:“若说班婕妤爱皇上七分,只怕是无人敢说八分。”      刘骜心寒的闭合了眼,他把十分的爱都给了眼前的女人,她竟不敢比班恬。“难道朕给你的一切,不足以令你比班恬更用心待朕?”      不古抿了嘴,这根本没法比,“皇上你永远不会知道,班婕妤为你守墓,每天对着石碑自言自语,冷冷凄凄的终了一生。我……我做不到。”      “你,”刘骜鼓起一股恼气,又咽了下去,“罢了。”   刘骜心坎处微微犯疼,为班恬感到惋惜,“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招你入宫了,拿那壶酒来,朕心烦。”      不古垂着头,一动不动,“臣妾不会去拿,那……是毒酒。”      刘骜即诧异又坦然,绝望的苦笑了一下,“傅太后令你拿来的?拿过来,反正朕过不了今晚。”      “皇上你知道?”不古心颤了颤,可刘骜并不回应。   “臣妾知道陛下心里不好受想喝酒,臣妾不会阻拦,但那壶绝不能喝。”不古忽然想起曾经受伤住在甘泉宫时,就看见寝殿的墙角放了一个酒坛子,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搬来的……   不古把酒坛子端来,居然是马嫂酿的蛇酒。不古斟了一碗递给刘骜,“陛下若不嫌弃……蛇酒补身。”以蛇敬他,不古自觉得讥讽。      刘骜黯然失色,如果他懂得现代幽默,应该会回复一句:你猜。      刘骜忍了,提起碗嗅到了蛇腥味就昏昏然,害怕了这种生物一世,也总该坚强一回。他刚要喝下,不古忽然止住,“皇上且慢。”      不古忍着疼咬破自己的指尖,上面流溢出微微发着蓝光的血液,不古把血滴入碗里。   刘骜瞪大着眼睛,隐约觉得她是——妖物,“你……”      不古:“喝了陛下就能长生不老了。”      纵使毒酒他也敢喝,区区妖血何妨,刘骜拿起碗一饮而下,刺激得眼眶泛上腥红,难受得干作呕。不古忙给他拍着背,他才缓了过来。他舒了一口气,“你莫要恨朕,朕知道你一直是无辜的。”一些话他打算一直隐瞒在心里,可看着她,越发想诉个痛快。他怕她舍不下自己,又怕她会把自己淡忘。      不古洗耳恭听,他一定以为这是死前的诀别,气氛渐渐融洽,情绪也酝酿得正好,不古想他一定会把憋在心底的真话一吐无余。可是……   “呀呀呀噢噢!”   叽叽喳喳的麟儿彻底打破了这分浓情厚意。      刘骜不耐烦的捂住麟儿的嘴巴继续说着,不知他怎能做到毫无违和感,“朕知道你把麟儿托付给了老马,知道你没有谋杀笑儿,也知道你与燕赤凤没有半点关系……”刘骜欲言又止,然后补上了一句,“你只需知道朕没有不相信你,就好。”      麟儿为了刷存在感,发出闷闷的声音:“么么么唔唔!”      不古忙给刘骜斟上一杯酒,“皇上你多说一些。”      “……”刘骜定了定,再没说什么。      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不说,不古也能感受到深深的被爱。“臣妾自知给皇上带来了太多磨难……”不古顿了顿,厚起脸皮子问,“如果人生能重新来过,皇上你还选择会陪臣妾吗?”      刘骜眼眸变得深邃,凝住一处,“选择不当皇帝。”      刘骜的回答不怎么明朗,不古不放过,“皇上不后悔遇到臣妾?”      他不想便宜她,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虽然不后悔,但也不是很乐意。      不古释怀的笑了,不经同意就吻上他的额头,“中,皇上你就等着重生吧。”      这时窗外响起一声猫叫,然后闪过一道黑影,不古忙的回头看去,脸色焦虑不安。      [嗯哼:外面的人等不及了,快一点,以后有的是调情时光。]      刘骜看到她不安的神情,想她一定是迫不得已。他不想为难她,若是不饮下她送来的毒酒,她怎能活着出去?且让自己为她做最后一件事情,刘骜把麟儿发下,起身走向那壶毒酒。不料他双腿一软,竟倒在地上,眼睛不合,也不作声,好像被吓死一般。      “额额呀呀(父皇晕倒了)……”脓包声音异常清脆。      不古回头一看,[怎么就把他用晕了。]      [嗯哼:他要去喝毒酒,你说呢。]      与日同时,麟儿也晕倒了。      不古连忙走到刘骜身旁,把着他的脉搏,居然感受不到动静,把指尖放到他鼻尖处,也感受不到呼吸。      [嗯哼:不必担心,令他假死来骗太医的,我会说他能看到你,也能听见你的声音么。]   [你可别这样吓麟儿。]   [嗯哼:放心,麟儿那是真的晕睡过去了。]      不古松了一口气,把麟儿抱来放在他臂腕处。她温暖的手捂在他的额头,喜欢的看着他,“抱紧麟儿,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他死寂的看着她,连眼睛都眨不了一下。      不古站起了身子,气沉丹田,一气呵道:“来人呐,皇上驾崩了!” 111 西汉结束   傅太后听到甘泉宫传来了呼唤,满意的扬起嘴角,“放了赵飞燕。”      她身后的男人不敢妄动,“太后,赵飞燕知道得太多,为何不除之而后快。”      傅太后:“不可,时下最要紧的是帮助欣儿登基,一时若出了两条人命动作太过于明显,多一条亡命就多一个把柄,对孤而言就多一重威胁,王政君对孤并不是毫无戒备,赵飞燕识相也不会说出去。”      “太后考虑的周全,奴才这就去办。”      ——   天空下起了沉闷的细雨,把气氛渲染得灰暗。   长侍女冒着一身冷汗,四肢冰冷,神色仓皇的跑进殿里跪伏在王政君跟前,“太后节哀,陛下……他驾崩了。”      王政君眼前顿时昏黑一片,只觉天转地旋,接而气断吞声。   公孙夫人连忙扶住了王政君,朝侍女怒喝:“大胆贱婢竟说出如此混账话,陛下晌午才来长信宫给太后请安的。”      长侍女自己掌嘴,“奴婢嘴拙,太后快去看看陛下吧。”      “去……去甘泉宫。”王政君眉头紧蹙,捂着作痛的心口,好不容易才喘上一口气来。   公孙夫人搀扶着王政君上了车辇,急冲冲的赶到甘泉宫去。      甘泉宫里,四五个太医已把刘骜移到床上,手忙脚乱的诊看刘骜,刘骜呼吸已断、脉象沉寂,他们已无力回天了。   不古跪在床前,细细的抽泣着。      王政君根本无能顾及不古为何出现在这,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晕倒,忙坐到了床沿上,看见刘骜睁着无神的双眼,怀里还抱着死沉的麟儿,王政君连忙握住刘骜冰冷的手,心渐渐的凉透,越来越不安,“骜儿你怎么了,不要吓母后,麟儿醒醒。”      父子俩毫无反应,公孙夫人有不好的预感,问太医:“陛下身子怎样了?”      太医胆战心惊,吞吞吐吐道:“臣等来时,陛下……陛下已没了气息,臣等已……无能为力了。”      公孙夫人看了刘骜,触目惊心:“陛下为何会这样。”      常乐战战兢兢道:“陛下回宫时还好好的,直到赵昭仪端了一壶酒来。”      公孙夫人愤怒的瞪了一眼不古,严厉的问:“酒中有什么!”      太医:“酒……酒中有毒。”      王政君听罢,绝望闭上了双眼,心如被蚂蚁啃食,痛感渐渐变得清晰,直到痛不欲生、肝肠寸断。不经意间,死神夺去她生命中的一切,她看不清未来满是荆棘的路途,老天果真如此狠心,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王政君豆大的眼泪滑落,仰天失声痛哭,“骜儿,你怎么撒下母亲而去,吾儿啊……”   刘骜是她的独子,她的哭诉是一个母亲最绝望的悲鸣,不古不忍卒听。      王政君涕泪满面,哭泣了许久,沉重的悲痛如万座大山压在她身上,她不支的晕倒过去。      公孙夫人同样伤心惨目,刘骜是她一手看大,她吩咐宫人,“扶太后回长信宫,把赵合德扣押起来。”      “是。”      两太监把不古绑了起来,不古忙喊道,“太后、公孙夫人,皇上遗嘱要与麟儿合葬……”      ——   直到次日午后,王政君才醒了过来,接着又是以泪洗面。她不禁想起那天骜儿对自己说的话,才隐约意识到骜儿的言外之意,仿佛骜儿当初执意立王莽为大司马就意料到了今天,让自己面对得势的傅太后不至于无依无靠。可就算骜儿为自己顾全后路又怎样,王政君泣不成声,谁也无能取代一个儿子在母亲心中的地位。      王政君宣泄一场后抹干了眼泪,这是最不值得悲痛的时刻,那些阴险小人在背地里还不知如何得意欢喜,她决心掌握无出其右的权力,把谋害骜儿的小人一个一个揪出来千刀万剐,给骜儿陪葬。   王政君一鼓作气,怒喝:“把赵合德押来。”      不古一袭囚衣,被侍卫押了上来,跪在王政君跟前。不古抬眼看了王政君,她已不再哀伤颓废,取而代之的是刚毅与智慧。      王政君不敢再小觑眼前的女人,她是个恶魔,“赵合德你为何要杀害自己的丈夫,你怎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毒手,你怎会有如此蛇蝎心肠。”      不古垂下头,“嫔妾知罪。”      王政君拍案怒骂:“孤问你为何要杀死皇上和麟儿。”      不古:“太后是精明的人,这其中的千头万绪何须嫔妾解释,臣妾只是做给人看的杀手,而真正的凶手正逍遥法外”      王政君虽然知道敌手是谁,但没有敌手的任何把柄,如今群臣拥护刘欣称帝,要揭发傅太后就更加困难。王政君对不古憎恨至极,“虎毒不食子,孤低估了你的歹毒,你既然把孤折磨得痛不欲生,孤同样不会令你好过。孤要拿下赵飞燕,在你面前将她碎尸万段。”      “太后你好糊涂,”此时的王政君已麻木无情,不受任何乞求,不古不敢劝她,“陛下已经仙去,嫔妾谋杀亲夫也然死罪难逃,太后身边还有多少人能用,班恬?敢问太后,嫔妾死后,姐姐要报复的人会是谁?除了大司马,姐姐才是太后你手中最得力的武器。”      王政君:“你想保全赵飞燕?”      “请太后恕嫔妾妄言,”不古向王政君深深磕了响头,“太后可敢发誓自己忠于刘氏?”      “你好大胆!”王政君不屑于回复她这个问题,她何须对一个罪人发誓。      作为后来人,不古自是知道王政君三从四德,断不会篡夺丈夫的江山。“太后息怒,嫔妾跟太后打个赌,刘欣四月初四日登基,六年后殁,刘衎继位,再九年后,王莽篡位,到那时太后可会阻止王莽?如果嫔妾猜中第一,请太后允我姐姐不死,如果嫔妾猜中第二,请太后放我姐姐出宫。”      王政君心里将信将疑,哼一口气:“休想偷奸耍滑,妄想孤放了赵飞燕,来人赐毒酒。”      长侍女端来一杯毒酒放在不古身前。王政君:“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不古已完成任务,从怀里取出两只玉佩,一只戴在颈上,一只呈给王政君,“求太后将此物转交与姐姐,愿她看到此玉佩,就不忘替我报仇。”      王政君表现得无动于衷。      不古在王政君的注视下,提起酒杯嗅了一下。   [嗯哼:我的天,浓度也太大了。]   不古含住一口毒酒,然后装作呕吐的模样将衣袖捂住了嘴巴,把酒水吐到衣上,而后系统当即刺激不古神经中枢,不古晕了过去。      王政君恨了她那么久,此刻她死去,也不觉得宽慰多少,只淡淡的吐了口气。      ——      第二天王政君来到了远涤宫,将不古留下的玉佩扔给赵飞燕,冷漠无情道:“赵合德令孤转交你,让你时刻记住你的仇人。”      赵飞燕眼眶腥红,那日听到了刘骜的死讯就知道不古在劫难逃,不想她真的离自己而去,赵飞燕颤抖着手握紧了玉佩,面若死灰,哭不成声。这痛的程度,绝不亚于王政君的失子之痛。姐妹间说好的同生共死,现在徒留下自己为仇恨而生。   赵飞燕万念具焚时想起了刘笑,对,她还有笑儿,赵飞燕咽下口恶气,冷凝了眉,“合德,姐姐一定为你报仇……”      ——      公元前七年四月初四日刘欣继承帝位,是为汉哀帝。尊皇太后王政君为太皇太后,皇后赵飞燕为皇太后。   公元前一年八月十五日刘欣去世,九月初一日汉平帝刘衎继位,赵飞燕由皇太后废为孝成皇后,贬为庶人。   公元六年二月刘衎去世。   公元八年十二月王莽逼迫王政君叫出传国玉玺,正式称帝,即新始祖。   公元十三年二月三日王政君殁。      ——   话说刘骜胳肢窝下夹着麟儿,棺材盖合上后漆黑一片,他心底竭斯底里的哭喊,他只要牺牲自己,谁把脓包一同放进来的!   正当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胸前的玉佩忽然发出刺眼的蓝光,为他驱散了黑暗,他发现自己可以动了。蓝光闪烁了一瞬就恢复了黑暗,刘骜条件反射的坐起身子,麟儿哭闹起来。   刘骜抱起麟儿,才发现四周没有了棺木。      此时房门打开,灯光亮起,房间瞬间变得通明,刘骜吓了一跳,可脓包居然不哭了。王博士噘着棒棒糖走向呆若木鸡的刘骜,拿起手电筒朝刘骜的眼睛照射,“瞳孔反应良好。”   对于王博士白花花的穿着,刘骜略显嫌弃:“刁民,离朕远一点。”   王博淡淡一笑:“放轻松,当初你祖爷爷刘邦醒来时也这般自以为是,不过现在还不是被我们驯服得萌萌哒。”   陈助理递给刘骜一只棒棒糖:“吃颗糖,压压惊……” 112 一   六年后西汉。   公元前一年八月,王氏东山再起,王莽重翻赵飞燕黑史,逼王政君下诏:前皇太后与昭仪俱侍帷幄,姊弟专宠锢寝,执贼乱之谋,残灭继嗣以危宗庙,悖天犯祖,无为天下母之义。贬皇太后为孝成皇后,徙居北宫。      不古的预言一天天实现,王莽咄咄相逼,王政君守约护赵飞燕一条命,一月后把赵飞燕贬为庶民。   赵飞燕身无分文出了宫,身上只有不古留给她的玉佩,一袭布衣徒步到郑太医府邸,笑儿已经六岁,名义为郑太医孙,幸好太医不时带着他入宫,赵飞燕才不至于落得孤寂。她累了,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如今傅太后被刨了坟墓,总算了了她心头一口恶气。做平民也好,有郑太医照拂能天天与笑儿见面,是她人生乐事。赵飞燕见路边掉了几枚碎钱,便走上前去捡起,不由得自嘲,自己争名逐利了半生,从美人当上了皇后、太后,最后还是沦落回流浪街头的田地。她用捡来的钱买了串糖葫芦,然后敲响郑太医府的门。      郑太医正领着笑儿出来,笑儿看见赵飞燕就兴高采烈的扑到她跟前,童稚无邪,有趣的说道:“太后真的来看笑儿了,太后今儿怎么穿的这样朴素?”      赵飞燕蹲下把糖递给了笑儿,“我想你就来找你了,给你带了糖。”      刘笑好奇的眨了眨眼:“太后最疼爱笑儿了,咦?太后今天怎么不自称‘孤’,是不是有人欺负太后,告诉笑儿,笑儿给太后打抱不平。”      “傻孩子,谁也没有欺负我。”   赵飞燕欣慰的笑着,笑儿越长越懂事,也像无方,“来让我抱抱,看你是不是长胖了。”      刘笑开心的蹦到赵飞燕怀里,赵飞燕把他抱了起来。   刘笑:“咦?太后,你戴着的什么东西,它发亮了。”   赵飞燕朝玉佩看去,果然发着蓝光,接着亮到刺眼……      ——      六年后现代。   放学了,不古到学校接麟儿回家,长了六年,麟儿一如既往的贪吃,他如今的偶像是大白。不古手机响起,是王博士打来的,不古一手牵着麟儿,一边接通电话,“博士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飞燕来了,还不快来看看。”   “呀!好的我马上赶过去。”不古受宠若惊,兴奋得快要摔掉手机。   “顺便把人心也带来。”   “嗯。”   麟儿被不古冷落了,自顾呆看着身旁漂亮的小美女,喜欢的嘟起了小嘴……      不古赶到博物馆找了刘骜,现在刘骜是博物馆的一枚模特,工作不难,就是穿着皇袍在西汉馆里转悠。不古一来,刘骜就忍不住发闷骚,“够了,改天我要辞职,再不受不了别人看猴一样的看着我,更可气的是他们还死乞白赖的要跟我合影拍照,发微博!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的男人吗!”      不古翻了个白眼,心有余而力不足。“怪谁咯,之前博士让你到大学当历史学教授,你却无缘无故挂了全班的同学。”      刘骜气得面红耳赤:“怎么叫无缘无故,他们非说我是淫贼,最可恶的是那些熊孩子还特意来博物馆看我。不公平,胖子(杨玉环)去高校做了舞蹈老师,奶妈(扁鹊)开了一家中医店,祖爷爷去横店演他自己去了,二哥(关羽)在百家讲坛当讲师,我不愿呆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我也能吹,今晚就跟博士打个申请,我跟二哥去。”      “当讲师就不丢人现眼了?”不古被他给逗乐了,“不一样被人围观嘛。”      “那不一样,那是被敬仰的围观。何况,”刘骜忽然变得紧张兮兮,蠕咽了一下喉咙,指着身后床一般大的玻璃棺,小声絮絮道,“昨晚我看到辛追她动了,我已经不能愉快的呆在西汉馆了!”      说罢,刘骜额角冒出了细细的冷汗。不古下意识捂住了麟儿眼睛惶恐的走近去看,马王堆女尸静静的杵在那,不古心里抛毛,“她……她真的动了?”      麟儿挠着脑袋:“妈妈,我看见一个老奶奶朝我笑。”      刘骜弱弱的问道:“老奶奶长得什么样呢?”      麟儿:“长得跟蜡像一模一样呢。”      于是乎,“啊~啊~~”   三人撕裂的惨叫打破博物馆收馆后的宁静,疯子一样的落荒而逃。      ——      刘邦为了看赵飞燕从横店赶了回来,拉上吕雉和李世民一伙人在体检室外摆好了桌椅,英雄杀3V3场,刘氏大战李氏,反贼阵营李世民、武则天、杨玉环,忠臣阵营刘邦、吕雉,就差赵飞燕了。      等了好一会,房门终于打开,赵飞燕牵着刘笑出来。不古三人刚刚赶到,兴冲冲的扑向赵飞燕,把赵飞燕吓了一跳,“姐姐你来了,我等你六年了!”      赵飞燕看到不古亦大吃一惊,见不古眉开眼笑,便确定自己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才放下警惕的心情。“合德,你还活着真好!”      “刘骜也活着呢。”不古把刘骜迎上前来。      赵飞燕本来还沉浸在久别重逢的伤感中,但看到刘骜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哈哈,皇上你头发太有趣了。”      “Yousee,Yousee!你们都尽管嘲笑我,都不必掩饰一下。”刘骜嘴硬心软的站到一边,“赵飞燕我就等着你陪我一起在博物馆站岗!”      赵飞燕听得一头雾水,周围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王博士从体检室走出来,往刘骜面前飘过,淡淡的说道,“赵飞燕性格适合在商界当boss。”      众人:“哈哈哈……”      “是你吗,不慌?”这时一老妇赶来,泪流满面,那是不古的母亲。研究所应约给她提供了一份工作,仓库管理员。      赵飞燕糊涂的看着老妇,“我?我叫赵飞燕,不叫不慌。”      不古:“妈,姐姐她失忆了。”      →_→      刘骜:“飞燕,小吃街有一哥们长得跟无方贼像了,改天我带你去吃烤串。”      赵飞燕:“不如现在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