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卿本糊涂》 作者:匆匆落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穿越 有诗云: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景象一定美呆了吧,可我活了二十四年,活生生的荷花没见过几朵,更别说接天莲叶了。我在杭州读了四年书,西湖倒逛过不少次,可就是从没在盛夏欣赏过曲院风荷,每次一到暑假就忙于打工,如今毕业了,说什么也要去赏赏荷。 “落落,这大热天的你玩什么风雅啊,不就几朵荷花嘛,非要顶个大太阳来看,自己来也就算了,非得拉上我,好不容易保养的皮肤,今天又要毁了。” 这一路上在我耳边念叨的是谁?不就是我那口齿伶俐的室友董嫣嘛。 “我说大姐,现在都傍晚了,艳阳也变夕阳了,晒不伤你的。”个人认为我这室友绝对是个典型的女人,爱美,把相貌看得很重要,人前尽显淑女姿态,当然对我就不可能这么温柔了。 其实我拉她出来也是想帮她散心,才一毕业她就与她男朋友分手了,原因是她男友见异思迁了。 终于到了曲院风荷,我狂奔到荷花边,嘴上一直不停地惊叹,没办法,实在太美了嘛,我忍不住这激昂澎湃的心情啊。 “喂,落落,注意点形象,公共场合。天呐,你在干吗?想毁坏公共财物啊?!”想必嫣嫣一定花容失色了,她正拉着我的左臂,而我的右手正在朝那朵清丽的荷花靠近。 “嫣嫣,我只是想摸摸它,不会摘的。”可是这朵荷花还是够不着啊,努力、加油,还差一点。 “噗通……噗通……”,什么声音?等等,我怎么在往下坠,而且无法呼吸了。不会吧,我掉湖里了,救命啊!我不会游泳啊! 嫣嫣,救我!不对不对,嫣嫣也救不了我了,因为我在湖里看到了她,她刚才是拉着我的,由于我掉进湖里,她也被拖下了水。没人来救我们,在我快失去意识时,我想说:嫣嫣,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难道我年纪轻轻就这么归天了吗?当然不是,因为我发现我又清醒了,哈哈,我又活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啊,不知哪位好心的大叔、大婶、大哥、大姐救了我,本人一定好好感谢,只限于精神上。 可是当我看到周围的景象时又蒙了,我确实躺在一片荷花丛边,跟昏迷前一样,只是为什么周围空无一人?做好事不留名也不是这样的啊。等等,这不像西湖啊,面前的是个小荷花池,而我躺的泥路旁还有排灌木,绝对不是在西湖。那人不会救了我又把我扔在哪个荒郊野外吧?啊呜……他这到底是救人还是整人啊?! 我从地上站起来,竟然被什么绊了一跤,细一看,我傻了眼,这也太诡异了,我竟然穿着古装?衣服倒是挺漂亮的,还是我喜欢的绿色,跟荷叶相配得很……想什么呢,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趴到池边照了照,头发披散着,但长了很多,相貌没多大变化,但是好像嫩了点,身材也小了,好像十八岁的我。我脑中立时闪出一个信息:我穿越了! 这戏码也太烂了点吧,现在穿越文盛行,这股风竟刮得这么猛,把我也刮来了。好吧,事实如此,我只能接受呗。 嫣嫣和我一同落的水,她怎么样了?但愿没事。 让我先观察观察这是什么地方,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仰天长啸:“这到底什么破地方啊?!连个人都没有,倒是蹦个人出来啊!!” 很安静,没人回应我,好吧,看来我只能自食其力了。 我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总之我的腿已经走得快失去知觉了,可还是一个人影都没看到。想坐下来休息吧,怎奈肚子饿得厉害,我必须在饿死之前找到吃的啊。 什么声音?是人的声音!哈哈,终于有人了!朝前方望去,果然有一群人,应该是分为两伙的,那明晃晃的是什么?好像是刀诶。我慢慢走近他们,没搞清楚状况,就有一批人向我这边涌来,我傻愣在那儿,而他们却只是跑过我身边,根本当我是空气啊。 没关系,这不还有人留着嘛。他们都在搬东西,很忙吗?好在还有一个很空闲,我上前搭话:“大……大哥……请问……你有吃的吗?” 原来我的声音变得这么虚弱了,本来是想问这是什么地方,可民以食为天,只好先问吃的了,简直像个难民。 “身上没带吃的,我家在这附近,不如随我回去吃吧。”那位被我打扰的大哥同情地看着我,看来是个善心的好人。 “真的吗?”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快走吧,我饿死了,大哥,你人太好了!” 这时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大哥,你真要带她回寨?她刚才可看到我们打劫了呀!” 看我找人找得多准,一问就问上了他们的头,原来他们刚才是在打劫啊……虾米?他们刚才是在抢劫?明晃晃的刀……我怎么反应这么迟钝啊。幸好没死人,否则我岂不要面对血腥的场面了? 我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身边的“大哥”,又小心翼翼地问:“呵呵,这位大哥,你们是强盗?” 那位大哥脸上闪过一丝赧然:“姑娘别怕,我们不劫良民之财,也不伤害百姓。我看姑娘又累又饿,先去寨里休息休息,只要姑娘不报官,我们会善待姑娘的。” 莫非这就是盗亦有道?细一打量,这位大哥倒有分儒雅之气。这就不能怪我没认出来了,电视、小说里出现的强盗不是长得凶神恶煞、好色猥琐,就是络腮胡子、缺只眼睛什么的,哪有这么和善的强盗啊。 重逢 为了我的肚子,我满口答应他的要求,随他们回了山寨。我当然不是走着跟他们回去的,双脚早挪不动了。我是坐在马推车上被他们拉回去的,车上装满了一箱箱的银子,看来他们收获颇丰,而我就坐在那些箱子上。想着身下全是银子,心里那个爽啊,尽管银子不是我的。 他们的山寨名叫隐寨,怎么听都不像个山寨,就像那位大哥怎么看都不像个山寨头。他叫项桐,对我极是照顾,立马为我安排丰盛的食物,还整理出一间干净的客房,太明白我的心意了。 吃饱喝足睡够后,我并没有离开,项桐实在是很照顾我,这种衣食无忧的日子这么舒服,我又怎么舍得离开。 在隐寨住着的这几天里,我从项桐那里了解到,我来到了一个架空时代,现在所处的地界属东羡国境地,而且离东羡国国都云都不远。东羡国的前一位皇帝是东羡国历史上最受人敬仰的皇帝,因为他开创了东羡国历史以来最鼎盛的时代,可惜日理万机的皇帝也因此短命,还没来得及传位就驾崩了。 他只有两个儿子,俱已成年,在皇后的倡议下,大臣皆拥长子为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祁轩。别以为坐皇位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这位祁轩皇帝和其弟祁焸感情甚好,而且祁焸无心政权,倒是闲散得很,也极力拥护祁轩,这样的和谐更是百姓津津乐道的佳话。 相处久了,我与项桐也熟了,他问起我的情况,我说:“我三岁丧父,四岁丧母,后来由舅舅抚养,可舅舅一家一直嫌我是个累赘,对我刻薄,所以等我长大了就努力找差事做赚钱,等我有钱能养活自己就可以脱离他们了。谁知上次在这附近迷了路。” 可别以为我在撒谎,小女子句句属实啊,我确实从小失去双亲,法院把我判给舅舅抚养,为了不在别人屋檐下卑微地生活,我从读大学起就边打工边读书了,如今已积累了不少钱呢。说起这个就火大,早知道会穿越,干嘛还那么辛苦赚钱啊。我离开了那个世界,不知道我赚的钱会怎么处理,多半是判给舅舅吧。虽然他们对我不好,起码也把我养那么大了,就当回报给他们的吧。想想倒有些感伤。 项桐怜惜地看着我说:“不如你做我妹妹吧,我本来是有个妹妹的,可惜后来得病死了,见到你我就感觉像是妹妹在眼前一样。就做我妹妹吧,哥哥一定好好照顾你,不会让你受欺负了,别哭了……” 我有哭吗?一摸脸,还别说,我真哭了,丢人啊。不过项桐这人真是好,我也早把他当哥哥了。于是我们成了兄妹,他还为此特办了盛宴。等一下,那我现在是不是也算寨主之一了呢?哇哈哈…… 又过了几天逍遥日子,我渐渐开始反思,老呆在这儿也太闭塞了,而且在这个朝代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吧,否则有虚此行了。斟酌再三,我向项桐辞行。 “你要去云都?”项桐有些震惊。 “是,我想去云都见识见识,主要是找点事做,像哥哥一样有番自己的事业嘛。”虽然前景不可知,但我还是充满希望的,凭我一本科毕业的大学生会比这些古人差? 项桐思索片刻,终是同意了:“妹子的想法是好的,哥哥一定支持你,不过你一个女儿家,万事要格外小心。我先给你五百两银票,在找到事前可以应付着过日。到了那里如果安顿下来就告诉哥一声,如果不顺利,隐寨随时欢迎你回来。” “呜……哥,你太好了……”这哥哥还真不是百认的,有亲人依靠的感觉太幸福了,我林落也有这一天,敢情老天把我穿过来是让我体验亲情来了。 第二天,哥哥派人把我送到云都。 国都就是国都,繁华、热闹。 “公子,买只钗送心上人吧。”一位笑容可掬的妇人向我招呼着。 话说为何她叫我公子,这太简单了,我在山寨开始就一直男装打扮,当时是因为山寨里没女子用品,不过后来我看着男装造型不错,也就没变了。 我乐呵呵地逛着街,一不留神撞到了人,我赶忙道歉。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你猜我撞着谁了? “嫣嫣?!” “落落?!” 几乎是同时的,我们互相不可置信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看来我们俩一起掉入西湖,结果都穿越了。 可是明明掉的是同个地方,为什么她落在了云都内的荷花池边,而我却落在郊外的荷花潭边,她一醒来就被人收容了,我一醒来一个人影都瞄不到?难道相貌差异待遇就这么不同吗? 在这儿我不得不夸一下咱们嫣嫣的外貌了,天生丽质再加后天保养,嫣嫣绝对是个标准的中国美女。虽然我发现东羡国美女不少,但我们嫣嫣还是能脱颖而出的,特别是她的眼睛,那可是会说话的。当初在学校追嫣嫣的男生一打一打,我们那小小的寝室都快放不下她收到的礼物了。不过我也很期盼她收到礼物,因为她往往是将礼物交由我们处置的,我主要负责吃的,她们负责用的。 久别重逢的我们(算是久别吧)互相诉说了各自的经历。嫣嫣是被一户寻常人家收容的,既然我们相聚了,而且我也有钱了,她自然不用再呆在那儿了,我们给了他们银子算是感谢,然后开始谋划我们的未来。 祁焸 经过讨论,我们决定开一饭馆,正好城内有一家客栈经营不下去了,要卖客栈,经过协商,我们以三百两白银买下整个店面。 我们打算供应饭菜、茶点,不提供住宿,因为店里住着各色各样的客人总觉得不安全,于是所有客房改装成了吃饭的雅间。店面装修一新,招募员工,制作员工服,培训员工,所有的一切准备大概花了近一个月。 等待可以开业的时候,嫣嫣突然又说要搞点轰动的效果,就跟宣传、广告差不多,目的是让大家感受到我们店的与众不同,最好是有点权威性的认可。 “嫣嫣,至于吗?安安份份地经营就好了,需要搞那么轰动吗?你还想把它开成天下第一饭馆啊?”其实我不想搞那么特别,足够咱们过日子就行了,人怕出名猪怕壮,一旦过分地引人注意会带来负面效应的,咱们初来乍到,还是低调点吧。 当然嫣嫣显然不赞成我的观点,她说:“既然做了就得把它做好,不搞得特别点谁来鸟你?按你的态度这店早晚得关门。我不管,落落,你一定得想个办法让咱们‘嫣落居’的开张仪式轰动全城!” “什么?还得轰动全城啊?!嫣嫣……好吧,我想办法。”本来不想动这番脑筋,可是看到嫣嫣怒目而视的样子,我投降还不行嘛。 于是第二天,嫣嫣去了亲王府。 话说她去那儿干吗?找亲王祁焸呗。找祁焸做什么呢?这就是我的计划了。经我打听,原来这个亲王还是出了名的美食家,对美食的品鉴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经他认可的菜肴那必是佳品,别人不会再有异议。我的计划就是让嫣嫣去请动祁焸来为本店开张剪彩,不仅能使我们嫣落居大大有面子,同时也让别人明白我们的食物获得了祁焸的认可。 当然,要请动这位王爷自然没那么容易,可是咱们嫣嫣口才好,社交手段可是一流,兼之长相甜美,只要他祁焸是个雄的,而且是个人,那嫣嫣就一定能搞定。 出乎我的意料,我的计划出了点意外。嫣嫣从亲王府回来告诉我,那王爷没有当即同意我们的请求,但也给了我们一次机会,只要我们的菜能好吃到令他满意,他就答应为我们捧场。 没想到嫣嫣也会失手,不过这也说明那王爷没到色令智昏的程度,够清醒。 于是第二天中午,我和嫣嫣带着本店主厨去了亲王府。 亲王府不大,但里面的布置相当宜人。主要以自然景物为主,四季花卉、各色树木,加上木桥、水榭、花池、碧潭,俨然是个天然的植物园。看来这王爷性情应该比较恬淡,不是见识浅薄的俗人。 管家将我们引至后花园,那里已摆好了烹饪的器具,而亭中坐着位俊雅的男子,看其身着打扮,应该是王爷祁焸了。 他转过头来瞧我们,不,他第一眼瞧的是嫣嫣,而且直盯着嫣嫣暧昧地笑。嘿嘿,小样,我当是柳下惠再世呢,原来还是对咱们嫣嫣动心了。长得倒是很帅,干净的肤色,熠熠生辉的星目,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风流倜傥说的就是他吧。 怎么见着了这么一个大帅哥,嫣嫣也不告诉我声。瞧瞧嫣嫣,现在脸红彤彤的,微低着头,娇羞的样貌真是我见犹怜,难怪那帅王爷也把持不住了。 等等,嫣嫣脸红什么?像我这种没见过几个帅哥的人都平静得很,嫣嫣害羞什么?装的?不像。莫非我错过了什么好戏?难怪昨天一回来就有点不正常,敢情是与这王爷有关啊。回去好好拷问她。 “王爷,小人林落,乃嫣落居老板之一,我们带来了厨子,考什么菜肴,还请王爷示下。”我满面堆笑地说着,尽量保持恭敬的语气。其实心里可火大了,我们站了那么久,他只顾“欣赏”嫣嫣,把我们当空气啊。 祁焸果真当我们是空气,当听到我的声音时错愕了一下,挂起一个敷衍式的微笑道:“你刚才说你是……” “小人林落,也是嫣落居的老板,我和嫣嫣初来此地,还请王爷多多照应。”我忍。 “你和董姑娘一起开的嫣落居?嫣、落,原来如此。看你们似乎亲密得很,不知到底是何关系?”他说后面一句话时明显不悦。 我知道他为何对我有抵触,我现在一直都扮男子身份,他见我与嫣嫣亲密,吃味了吧。 “嫣嫣是我妹妹,我们从小相依为命。”虽然心里想逗逗这个王爷,但人家毕竟那样的身份,什么性子都还没摸准,玩出命来就不划算了。 祁焸似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疑惑道:“你们怎么不同姓?” “我随父姓,她随母姓。”这是我们早就套好的词,一男一女化成兄妹比较方便。 见祁焸不再怀疑,我便说:“王爷,您想考我们什么菜,尽管说来,我们绝对让你满意。”事实上我心里可拿捏不准,因为我看到石桌上摆满了珍馐,应该是府里的厨子做的,光看颜色,闻香味就能猜到那味道一定极佳,他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吗? “你们的厨子只要做四菜一汤即可,若比得过我府中厨子的手艺,本王就考虑破例答应你们的请求。”他笑意满满,好像自信他的厨子无人能比,就等着看我们出丑。 我开始后悔怎么想出这个馊主意,随便找个有头有脸的人做广告不结了,干嘛找这个王爷呢,看样子不好对付啊。身边的嫣嫣迅速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好像在说“落落,你如果不成功,那就成仁吧”。我的大小姐啊,你还真来劲了,呃?怎么有股火药味?看嫣嫣与祁焸四目相对的神情,敢情他们是在用眼神交战啊。 焸ying 难道找错人了? 本店的菜谱是由我全权负责的,我不是厨子,不掌勺,只一旁指点,而我请来的厨子虽然做菜不错,可也无法跟王爷府的大厨相比,我感觉到身后的厨子开始紧张了。我轻轻安抚了他几句,让他放下负担,然后告诉他要做的菜肴。他听了之后讶异地看着我不明所以,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于是就在这王府美丽的花园里,散播出了阵阵菜香。 我总觉得身后有一道异样的目光朝这边看来,可寻找了一番又没发现什么。下人们都恭顺地低着头,那王爷还在和嫣嫣玩斗眼比赛,园子里没其他人了呀,难道是我的错觉? 不到一炷香时间,咱们的厨子就把这四菜一汤做完了,齐齐地放在另一张桌上。 “葱油豆花、醉排骨、‘溪’湖醋鱼、干锅茶树菇、奶菇汤,四菜一汤,请王爷品尝。”我介绍道。 祁焸一一看过每道菜,轻哼一声:“不过如此嘛。” 我忽略掉嫣嫣责怪的目光,这些菜说不上粗陋,但也绝谈不上特别,无怪他们会不以为然。我继续微笑道:“王爷先尝了再说。” 祁焸一瞥嫣嫣,便拿起筷子象征性地每样菜都尝了尝。嫣嫣很紧张地盯着祁焸的反应,厨子也很紧张地观察着祁焸的反应,至于我嘛……废话!当然也很紧张啊,装镇定而已嘛。 祁焸先是皱眉,继而展颜,他说:“这味道……比我想象中美味很多,而且配料和食材的处理也很新颖,特别是这茶树菇能用这种吃法,倒是别具匠心,材料简单,制作颇有技巧,总的来说——做得很好。” 他这声“好”让我们都舒了口气,谁知这气才刚呼出,他又来一句:“只是——虽然好吃,但与本王的厨子相比,还是很有差距啊。而且要得本王赞誉,如此菜色,仍是稍缺大气。” 你直接说这些食材太普通了不就得了,你一王爷,啥珍奇异兽没吃过,我哪能跟你比这个。 “王爷,我们厨子的手艺自然无法与您的厨子相比,谁不知道您为了选好厨子不惜在全国搜寻,小人小本生意,哪能劳师动众。王爷品味佳品无数,什么东西没吃过,小人嫣落居用的食材只是大海中不起眼的一瓢,自然没什么稀罕。不过王爷请再想想,我们嫣落居敞开门做生意,招待的是不同的客人,贫富差距不同,不是每人都能吃得起昂贵的食物。所以我们设定的菜色也分了档次,客人可以根据自己的‘财力’点适合自己的菜,但是不管价格如何,每道菜必是美味的,所有的客人都能满意而归。品评菜肴的好坏无非是色、香、味、形、意五字,色、香、味、形刚才王爷已经认同了,而这‘意’嘛,我们的每道菜,每样小吃或甜品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客人来本店,我们的小二会选择性地为客人介绍这菜背后的故事,绝对是‘意’味深长。”我口若悬河地说着,虽然稍稍吹捧了点,但也八九不离十了,要是这还说不动你,本姑娘就放弃你找别人了。 祁焸没有打断我,似乎觉得我说得有理,他说:“你们先回去吧,本王考虑考虑再给予答复。” 小样,架子倒挺大,折腾半天还是没答应。好吧,算你身份高贵,我忍。 正待我们离去时,那麻烦的王爷又说:“董姑娘稍留片刻,本王想听听董姑娘怎么为本王讲讲这些菜背后的故事。” 我和嫣嫣都很错愕,真是色狼一条,当然我只敢在心里说。嫣嫣向我点头示意让我放心先回去,其实店里每个菜品的来历故事都是我瞎编的,为此还动了我一番脑筋,嫣嫣都知道那些说辞,应该没问题,就怕这色王爷会做出什么色行来。 回到嫣落居等了好久还不见嫣嫣回来,心里不免有些担心,问张伯道:“张伯,你在这云都住的久,你说这王爷的人品到底如何?他不会扣着嫣嫣不放吧?” 张伯是我们嫣落居的掌柜,其实他是原先这家客栈的掌柜,他的老板把这店卖给我,他当然是失业了,但我看他为人忠实,便聘了来。他是地道的本地人,对这个朝代熟悉,所以对这里的事我常问他。 “咱们亲王的人品是毋庸置疑的,他表面上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但心里十分为百姓着想。或许是他还有不明白的地方问董老板,才留她那么久,咱们等等就是了。”张伯笑着说道。 看不出这祁焸的口碑不错嘛,我怎么看他那双桃花眼有点不老实呢? “不过公子选亲王为本店开张捧场,似乎有欠妥当。”张伯犹豫着说道,“咱们亲王淡泊名利,连朝政的事都是皇上好不容易请他帮忙处理的,这生意上的事他就更没兴趣掺和了,恐怕根本请不动王爷,还不如请沐王爷呢。” “沐王爷?皇上不是只有一个弟弟吗?怎么还有个王爷?”我好奇地问道。 张伯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想必这个王爷人人都知道,我却问这么白痴的问题。能怪我吗?人家是穿过来的嘛。 张伯倒是耐心地向我解释道:“这位沐小王爷叫沐景,与皇上没有任何亲缘关系,其父乃是先皇倚重的镇国大将军,为咱们东羡国立下汗马功劳,先皇很信任他,与他既是君臣,也是朋友。可惜沐老将军死得早,当时沐小王爷还未成年,先皇感其功德,将他的儿子封为王爷,以后世袭。沐王爷并不参与朝政,皇上赐了足够的钱财、良田供其生活,可沐王爷也不是庸庸无碌之辈,他很有经商头脑,用皇上赏赐的银两做起了生意,这么利滚利,沐王爷已是云都首富了。” 尴尬的相遇(1) “哇塞,首富唉,好有钱啊……”已经是个王爷吃喝不愁了,还非得挣个首富,抢平民百姓的饭碗不是?“为什么你觉得我找沐王爷比较好呢?” “沐王爷生意做得最大,咱们初次经营,本就该先去拜访他一下。其二嘛,咱们都是做生意的,要请动他帮忙也容易些。”张伯分析道。 正说着,嫣嫣回来了。 “落落,他说了,叫我们再做顿晚宴给他尝尝,而且得特别点,别再像中午那么普通了。”嫣嫣神情不悦地说着。 这王爷也真拖拖拉拉,要是这么勉强就给个痛快嘛。好吧,既然要特别点,那就来个西餐吧。我吩咐厨子做了黑椒牛排、什锦披萨,还特别配了果汁。本来做红酒比较好,可是我不会,那就凑合一下吧。 晚上我没有去,我知道只要嫣嫣出马就够了,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俩共进晚餐,一定能给这顿晚宴加分不少。要是因此增进了他们的感情,那祁焸这张免费粮票岂不手到擒来?听说这王爷尚未娶妻,嫣嫣,搞个王妃当当也不错啊,我的生活也有保障了,哈哈…… 正当我乐哉乐哉畅想美好未来时,嫣嫣比我预计地早回来了。 “诶?这么早回来了,不多浪漫浪漫会儿吗?” 没反应,她一声不响地回屋了。气氛不对啊,我后脚就跟了进去。 “嫣嫣,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好像……不开心哦?”我小心地问着,她这情况我只有在她与现代那个男友分手时才见过。 “落落,其实祁焸不错,对我也有意,我本想和他好好发展一下,毕竟我们到了这里,或许回不去了,他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今晚在他府里用餐时,我又突然想起了他,我发现我还忘不了他……”嫣嫣扑进我怀里抽泣。 哎呀,我忘了,嫣嫣常常和他前男友出去吃西餐的,估计相似的场景让她回忆起了过往。说起他那前男友我就火大,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看上去挺正派一人也会喜新厌旧。 嫣嫣出生在一个富贵家庭,她爸爸是某家公司的老板,虽然家境很好,可日子过得也好不到哪去。她爸爸是预备让她弟弟继承公司的,而她是负责嫁一户同样有钱有地位的人家以巩固自家的地位,所以嫣嫣从小就学习怎么做个德才兼备的社交名媛,长大后又在她爸爸的授意下与有钱的公子哥接触。她厌恶那些有钱人,从来都是敷衍了事。偏偏他让她心动了,她前男友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可他正直、能干多了,嫣嫣本打算就与他共度一生,哪料也不是个好男人。 第二天一早,亲王府派人传话,说是还差顿早餐,如果早餐也做得好,他就当即同意。我本想回绝来人,可嫣嫣阻止了,她想了一夜,估计也想明白了些。听她说她昨晚对祁焸有点无礼,想趁此机会当面道歉。于是我吩咐好厨子,就命他们随嫣嫣去了。 话说我为什么又没跟去,因为我打算去沐王府。眼看着嫣嫣与祁焸的关系搞得这么尴尬,我得另觅他法不是? “公子要去请沐王爷出面?可如果亲王那边也决定帮我们怎么办?”张伯担忧道。 “他要帮就帮呗,如果两位王爷同时赞赏本店,那咱们的名气不是更大了嘛。”我不以为然。 “这名气肯定大,就怕两位王爷心里……” “别瞎操心了,我先走了,张伯你好好看着啊。”我不等他说完就跑去沐王府了, 沐王府同样不奢华,府院虽然比亲王府大,可里面的布置却更简单。莫非东羡国民风淳朴,不喜奢华?怎么两位王爷都好这口? 引路的小厮在半路突然肚子闹腾起来,嘱咐我在原地等他,他想出恭。 人有三急嘛,我理解,笑着应承道:“你别急,慢慢解决吧,我能等。” “谢谢公子体谅,不过你可千万别乱走,就呆这儿别动,我马上就来。”小厮边嘱咐边捂着肚子往别处跑,那滑稽的样子惹得我轻笑起来。 仔细瞧了瞧我所在的地方,好像不是花园,倒是有假山。这王爷赚那么多钱也不装点装点,这么普通的假山也往里搬,太没品味了吧。诶?好像有人来了…… “主子,那人好像最近有所行动,或许对主子不利,主子多加小心。” “哼,放心,他不敢对我怎么样,以我现在的势力,他要对付我是讨不到好处的。” “丞相绝非善类,主子也要小心应付。” “这只老狐狸只是贪,倒没野心,喂饱他就行了。手下人你多看着点,最近别出现了,免得节外生枝。” “是,属下告退。” 接下来就没声音了,估计那位属下走了,走得这么无声无息,堪比鬼魂啊。他们难道没发现我吗?怎么说些这么隐秘的事,好像有什么密谋的计划一样。虽然我听不懂,可以他们谨慎的作风,外人听去了这些,应该也会把人灭口吧。 假山啊假山,刚才还说你丑呢,却帮我挡住了身体,没让他们发现,算我错了,再帮我挡一会儿吧。 “林公子,我回来了,咱们这就去客厅吧。”是小厮的声音。 不会吧,这么背,好不容易躲过了,他怎么这会儿回来了,感觉有道犀利的目光朝我这边投来,那人一定以为我偷听了他们谈话,搞不好就在这里把我灭了。 尴尬的相遇(2) “王爷,奴才给王爷请安。奴才不知王爷在此,正打算带林公子去客厅见您呢。”小厮毕恭毕敬地说着。 虾米?那人就是沐王爷沐景?这下真的完了,在自己家里杀人简直易如反掌。回想刚才的对话,似乎牵涉了朝廷命官,不是说他不从政,只从商吗?怎么与朝政也有联系? “这位林公子,可以现身了吗?需要本王亲自来请你吗?” 你还别说,这沐王爷的声音真好听,有磁性,有点低沉,不自觉地就会被吸引,可惜它现在显然有危险的气息。 “不用不用,小人区区贱民,哪敢劳动王爷,小人冒昧拜访,还请王爷多多原谅。王爷您忙着,小人不打扰您了,这就告退。”我忙从假山后出来,点头哈腰地讨好,怕得不敢看他,只能看到他的鞋子,墨绿色的,在阳光照射下还有些反光,太华丽了,可是刺得我心慌,赶紧离开要紧。 才一跨步,那冷冷的、低沉的声音又来了。“本王有准许你走吗?本王的王府是你想来便来,想走就走的?!”话中明显有怒气。 我立马停住了脚步,呜……现在怎么办啊? 他对那小厮说:“你先下去。” 别走啊小哥,本姑娘不想人不知鬼不觉地被杀,好歹有个见证人嘛。可他好像逃也似的走开了,估计听出沐景动怒,不想留下来受罪吧。 我目送他远去,才一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就猛然感觉有股气息迅速逼近,是要对我下手了吗? 我本能地去抵挡,真没想到我的反应还是挺快的。可惜有武功和没武功的差距是很大的,我这点小力气哪能抵得住他,他随便一甩就甩开我的双手,直向我胸口打去。呜呼哀哉!我又要挂了,老天爷,你不会就这样让我穿回去吧? 胸口被袭了一掌,可是竟没想象中的疼痛和吐血的情况,莫非他的武功不咋的? 我疑惑地抬头看他,一下子愣住了。见过祁焸那大帅哥,没想到眼前的男子更帅,而且还多了点男人的魅力。眼睛漆黑,鼻梁高挺,浓浓的眉毛,性感的嘴唇,不苟言笑的表情,更增添了味道。哇塞,也太迷人了吧。 正当我忘乎所以犯花痴的时候,他低沉的声音又来了:“你……你是女人?” “是啊,我是女人,这有什么好问的,一看就知道了嘛。”啊,不对,我现在男装打扮,他怎么知道我是女人?刚才他打我那掌,算是被袭胸了吗? “你这色狼!要杀我也就算了,还趁机占便宜!亏你长那么帅,原来也是色狼堆里出来的,虚伪!下流!无耻!”气死我了,守了这么多年的清白,怎么就莫名其妙破坏了,帅哥也不行! “你自己扮成男人,我要是没碰过又怎么会知道。若是早知道你是女人,我才不会碰你!” 嘿,他还有理了,我被摸了难道还得向他道歉不成?“现在吃亏的可是我,白白让你摸一下你还觉得委屈了?”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刚才用了“我”,而不是“本王”。 “可不是嘛,就你这长相、身段,真是污了本王的手。” “你、你、你……太过分了!”虽然我长的不咋的,身材不咋的,可好歹是个女人,别说得这么伤人嘛。 “你最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你是什么身份?本王是什么身份?你是来做什么的?本王又预备做什么?!这里可是沐王府!”沐景突然掐着我的脖子威吓道。 天呐,我刚才是在干嘛,骂王爷吗?他可是预备要将我灭口的,我不乖点也就算了,竟然还出言不逊,完全忘了我的处事原则——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贵人。沐景够“贵“吧,既是王爷,又是富商,搞不好还是个武林高手,每一个身份都能轻而易举地把我杀了,惹到他,我根本就是找死,脑门上好像印了四个字“我活腻了”。 我被他掐得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是一个漩涡要把我吞噬,狠厉的神情压迫得我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估计就算我求饶也没用,他杀我如同踩死一只蝼蚁,我踩蚂蚁的时候也根本不会听它求饶的。 整个脑袋都涨红了,眼睛里布满血丝,有些湿润却怎么都没化成泪水落下,本能地张着嘴想呼吸,可只有出气的份,没有呼入的空气,当死亡的气息迫近我才恐惧起来,透过沐景的眼睛,我看到了我这副痛苦的模样。 难道就这么莫名其妙死了吗?嫣落居还没开张,我的事业还未开始,嫣嫣、项桐,我也舍不得,老天,我好不容易能有个新生活,你非要就此夺走吗? “沐……景……我……不甘心……”我拼着仅有的力气吐出了几个字,直直地盯着沐景,如果这么死了,那一定是死不瞑目。 他稍微起了变化,眉间有所松动,他犹豫了吗?或许这是个机会,我继续用力盯着他,嘴讲不出话来,眼神同样能说话。 他也同样盯着我,没离开过视线。我们大眼瞪小眼瞪了几秒钟,直到我快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喉间一松,整个人失去支撑,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咳咳……”我大口喘着气,空气真是好,我吸,我吸,快跑进我体内吧,我很缺氧啊。 视线所能触及的范围内,我只看到那双墨绿色的鞋子,正如它的主人一样令人不敢亲近。 尴尬的相遇(3) 他没有动,是在用鄙夷的眼神俯视我吗?我现在的样子正合了“苟延残喘”这词吧,头顶上那个冷漠的男人就是害我这么狼狈的元凶。真想一把拽过他痛扁一顿,也用鄙夷的眼神看他在地上苟延残喘,可惜这一刻不可能实现,我们的实力太悬殊了,而且——对这么个大帅哥我也下不去那手啊。所以,我现在该做的就是等他处置。 “断气了没?没死的话就跟我来。”头上飘来那个冷冷的声音。 我看到他的鞋子移动了,动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我抬头看了看他,他正好也在看我,一接触到我的眼神,他又马上别过头去。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他刚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突然直觉告诉我,他不会杀我。 我吃力地支起身体,缺氧的情况还没缓过来:“去哪儿啊?”我真懒得动。 他狠狠瞪我一眼,隐隐有了怒意,我忙噤声,他不杀我,我就该偷着乐了,还多问什么。 强打精神起身,刚一站稳,顿觉一阵晕眩,我就说嘛,氧分还不够,这下又该和大地亲亲了。 出乎我的意料,我并没有倒地,眼前骤然出现一张英俊的脸庞,还有那深邃的眼睛。是沐景的脸,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这么近的距离使我心跳漏跳了一拍。他竟然在我将要倒地的时候扶住了我?眼睛眨巴眨巴,终是确定,这是真的。 “真麻烦。”他不耐烦地说道。 随即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好像腾空了,当视线清晰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是沐景将我抱起,正朝一间屋子走去。 我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现在是什么状况?这还是那个要杀我的沐景吗?他是因为照顾到我的身体才抱起我的吗?我可以理解为他在怜香惜玉吗? “我警告你,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不悦地冒出一句话。 好吧,我承认,我现在的眼神很不礼貌,视线下移,我只好把眼睛对着他的胸膛。 看上去挺结实的样子,身材一定不错吧。综合一下,沐景长得帅,身材好,身份尊贵,又有钱,条件实在太好了,要是做我的男朋友……哈哈,那真是赚死了。 头上传来他的轻叹,虽然很轻,但我清楚地听到了。他不会有读心术,知道我刚才想什么了吧?又或者是我笑出声了?后者很有可能,那岂不太丢脸了。 到了屋子里,他把我放在椅子上,这个细节也让我感动了一下,嘿嘿,他倒挺体贴啊。 “你不会武功。”他说道。 呃?这是问句还是肯定句啊,貌似他在等我回答。 “我当然不会武功,我要是会武功,还会任你宰割吗?” “你听到了多少?” 来了来了,终于说到重点问题了。先赔个笑:“呵呵……其实,我也就听到两三句,而且听得并不真切,根本不懂你们在讲什么。呵呵……” “真的?” “真的真的。”我一个劲地点头。 他似是在观察我的神色,又一步步向我走近,在我跟前站定,突然将我从椅子上拉起来,揽过我的腰贴入他怀中。 呃?他这是要做什么?好暧昧啊,他不是说碰我会脏了他的手吗?怎么还贴那么近?哎呀,又被占便宜了。算了算了,美色当前,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大有撩拨之意,我僵在他怀里,一丝丝都不敢动,他要再有进一步动作,我可就把持不住了。美色诱人,柳下惠,我佩服你的定力,我没你那么能耐。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偷听的?”那个低沉的声音在耳畔萦绕,出奇地有了温度,能把人催眠一般。 只不过,我听了这话反倒清醒了,原来他还在怀疑我,敢情是在用美男计诱我说出幕后主使啊。 “沐王爷,我真不是来偷听的,本来找你有事商量,小厮引我去见你,半路解手,要我在那儿等他。我可是正大光明地等,并且是我先在那儿的,根本没躲没藏,你自己眼神不好,听觉太弱才没发现,怪得了我吗?” 不是说有武功的人感官特别灵敏吗,就算没看到我,也该感觉到我的鼻息吧。八成是他们自己武功没练到家,却赖在我头上。 “你说本王眼神不好,听觉太弱?!” “啊……不是不是,我说的是您的手下,太粗心了,替您办事都不仔细着点,您得教训教训。”太阴了吧,竟然随意地、狠狠地掐了我的腰,痛死我了,那里一定青了一块了吧。 腰间一松,沐景突然放开我,转而坐下来悠闲地喝茶。 “呼……”感觉轻松多了,被他圈着真透不过气来。 “好了,我暂时相信你的话,不管你听没听懂我们的谈话,只要我知道你泄露一个字,我会让你死得很痛苦。”说的轻描淡写,却比大吼大叫还来得恐怖。 “是是是,小人会把嘴巴管得牢牢地。其实小人的记性不好,那些个模糊的字眼早就忘了,王爷就放心吧。”虽然平时有点八卦,但对你的事我还真没兴趣。 “现在来说说你今日找本王是为何事吧。” 呃……这王爷喜怒无常,不好伺候,加上惹了那趟浑水,原计划绝对取消,巴不得别再遇到他才好。 “也没什么事,只是来拜访一下王爷,问候问候,王爷您身体健康,生活无忧,小人也就放心了。”早点走人要紧。 “你不用怕,找我什么事可以直说。一事归一事,我不会混为一谈。”他说得很认真。 开张剪彩 知道我怕还不放人?不过貌似他还公私分明的嘛,可惜我不敢劳您大驾:“王爷您贵人事忙,小人这点小事,不劳烦王爷……” “说。”低沉的声音变得不悦。 呃……他怎么又生气了,好吧,豁出去了。 “小人和妹妹无依无靠,远走他乡来云都谋生活,正准备开家饭馆,可又怕人生地不熟,生意不好做,所以想请王爷帮衬帮衬,给我们嫣落居添些面子。当然,王爷您千金之躯怎能轻易出面,是小人斗胆了,请王爷见谅。” “你们两个女子开店……”他略皱了皱眉,“银子够不够?我资助你们些吧。” “不用不用,银子够了,如果王爷抬爱,开张之日来本店吃顿饭小人就感激不尽了。”难得有人白送银子我当然也想要,只不过既然是沐景的,那银子就成烫手的山芋喽。 “那日我一定来,另外再给你五百两银子,生意刚开始不容易经营,还是多备些钱吧,等以后赚了再还我就是了。” 他的眼中满是真诚,然而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以后再还钱,那岂不是这以后之前都被你束缚了?既然知道他的用意,那这钱我是不收也得收了。 “多谢王爷眷顾,小人一定不负所望。如果王爷没别的事,小人就先回去了。” “嗯。稍后我会差人送银子过来。” 哦耶,终于可以离开这阴森的房间了。当我走到门边正要开门时,身后传来沐景的声音:“扮男装也好,女儿家示人多有不便,不过得多注意些,别再被人发现了。” “呃?哦。”我错愕地回头,他正瞥开视线,虽然极力想表现得自然,可我还是觉得他略有尴尬。 回到嫣落居,发现嫣嫣已经回来,见我回来,迎上来问:“你怎么去这么久?祁焸已经同意了,沐王爷是什么意思?” “他也会来。”我这算是多此一举,祁焸会来就够了,当然,我起初一不知道祁焸会不会答应嘛。 “哎呀,那岂不是会有两个王爷光临本店?到时我们嫣落居可名声大振了。你怎么苦着一张脸,这是好事啊?” 我无力地坐下来,双手支着腮帮唉声叹气。怎么脱离沐景那瘟神呢?我是喜欢自由的人,好好地开个店都要受牵制——郁闷! “难得难得,咱们落落也会愁眉苦脸了,看来是长大了呢。”嫣嫣见我这般情形反倒高兴,以前她总说我老像三岁小孩一样没心没肺地笑,什么时候会烦恼了才好。 我没反应,她估计也猜到我可能遇到难事了,敛了笑容,正待问时,门口进来几个家丁打扮的男子,每人手上捧了只小箱子,打开一看,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沐景啊,你办事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我前脚才回来,你后脚就送来了银子。 我将缘由略略同嫣嫣讲了一下,省去了沐景与他属下谈话那一节。嫣嫣听后竟对沐景印象不错,评价他为“面冷心热”。好吧,我承认他的心热,哪个活人的心会不热? 项桐给我的那些银子基本快花完了,既然沐景非要“借”我五百两,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天后,我和嫣嫣的成果——嫣落居隆重开张。除了厨子,其他嫣落居成员整装出席,我和嫣嫣笑容满面等在门口。门外集聚了很多人,出乎我们意料的多,他们都是冲着王爷来的,我和嫣嫣相视一笑,王爷这块招牌果然好使。 不过主角还没出现,两位王爷住的地方正好是相反方向,所以嫣嫣一直往左边街道张望,我一直往右边街道张望。身份高贵的人就是架子大,说好的时辰却不准时到,特别是沐景,心思善变,谁知道会不会来。 “快看,王爷来了……” “你们看,两位王爷都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街道两边各出现了一辆马车,分别载了祁焸和沐景。 嫣嫣迅速去迎祁焸,而我则去迎沐景。他们俩一出车门,看到那么多人,都略略皱了皱眉,我猜他们可能不喜欢这架势。 直到将他们引至嫣落居门口,他们才发现了对方,脸上顿时显出惊讶之色。沐景更是阴沉下来,对身边的我说:“请了他为什么没告诉我?”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齿间挤出来的。 呃?确实是没事先告诉过他,可是,有那么重要吗?他们俩应该认识的吧,事先不知道应该没什么关系啊。 “你也没问我啊,而且大家都知道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我颇为委屈地说道,这么点小事,至于生气吗? 祁焸似乎也在与嫣嫣说什么,还好他只是惊讶,并没生气。沐景被我说得语塞,趁这空当我迅速给嫣嫣使了个眼色。于是我们俩同时从张伯捧着的托盘上拿过红绸,一人牵一端,分别塞入祁焸和沐景手里。 其实这在现代只是普通的剪彩,开张时的必备仪式,为的是讨个好寓意。但对他们来说却是新鲜事。沐景愤怒地向我投来一记带火的眼神,表情阴沉地可怕。 “这是剪彩,你们拿着剪刀一同剪断红绸就礼成了,我们那儿新店开张都这样的。”我忙解释道,沐景的神色令我不安,他这危险的讯息告诉我,他现在很想掐死我,只是碍于在这么多人前抑制着。我就不明白了,只是个简单的开张仪式,他至于生气成这样吗? 在我和嫣嫣的推搡下,他们俩共牵着红绸站在门口,祁焸依然无公害地笑着,只不过多了点看好戏的意味。沐景嘛,当然是铁青着脸,不过帅哥就是帅哥,怎么样都是迷人的。就他们俩这样的“美貌”往那儿一站,要是吸引不了你只能说明你生理构造有问题。 人群中似乎多了些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地瞄瞄这两大帅哥,还捂嘴偷笑。诶?怎么看他们的反应不太正常啊? 两个王爷是冤家 “请两位王爷剪彩!”我提醒道。 祁焸依言就要去剪,可沐景没行动。我立马将剪刀塞进沐景手里,并且握着他的手指引他去剪。他有一下的僵硬,幸好马上依言剪断了红绸,随即响起了鞭炮声,终于完成了。我满脸堆笑地把沐景和祁焸引入早就准备好的雅间,身后传来张伯的声音:“本店开张之际,凡在本店花费一两银子减十文,二两就减二十文,以此类推,持续三天,欢迎大家光临!” 别说我抠门,其实这相当于打了九折,也不错了嘛。我就这点出息,沐景的五百两银子,我还是没舍得太浪费。 雅间很闷,沉闷,我给两位王爷备了上好的酒菜,可只有祁焸一人在吃。沐景是我好劝歹劝留下来的,但没给过好脸色,整个一生人勿近的架势。这么一桌的好菜他根本视若无睹,我百般讨好地劝他动筷,他也没理会,害得我和嫣嫣只能干坐着饿肚子,贵宾不吃,我们又怎么好吃呢。 祁焸悠然自得,也不管我们,这种气氛会把我憋疯的。嫣嫣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示意我再去劝劝沐景。我垂下眼睑,微微摇头,吃了那么对闭门羹,我才不去呢。不能让祁焸这么逍遥,我示意嫣嫣请祁焸帮忙。 果然,祁焸接收到嫣嫣的求救信号皱了皱眉,终是不忍拂了嫣嫣的意,说道:“沐景,这里的菜不错,你不尝尝吗?” 我“刷”地挂起笑脸迎向沐景。 “只要你在,再好吃的菜都难以下咽。”一个低沉而不友善的声音。 “唉,为什么每次面对我,你都是这个表情,我以为我长得还算英俊,原来仍是入不了沐王爷的眼啊。”祁焸装委屈地说道。 “我也以为在我面前你该有自知之明。” “咳咳……”祁焸刚喝酒入嘴,突兀地被沐景地话呛到了。 我没听错吧,这个冰块也会开玩笑? 论相貌,确实是沐景略胜一筹。可他们俩帅得各有特色,很难说谁更英俊,而祁焸的亲和力显然更得人心。 “沐景,能听到你开玩笑我算三生有幸了,只是,为什么你连开玩笑都这么正经?”祁焸突然特别高兴,其实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只不过他表现得也太夸张了吧,看来他受沐景冷遇太久了,孩子,我同情你……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林老板,你说呢?”沐景突然对我说道。 “啊?说什么?” “你觉得我和祁焸谁更英俊?” “呃……这个……”沐景绽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我明白,你比较帅。再瞄瞄祁焸,依然是那个亲和力的微笑,我懂,你也很帅。沐景是怎么回事,碰上祁焸竟然连相貌也要比个高低了。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回答啊?! 诶?对面不是还有个嫣嫣嘛。 “嫣嫣,你是女人,你倒说说谁更好看呢?”好嫣嫣,对不起你了,我相信你有办法的。 嫣嫣没料到我突然把炸弹扔给她,有点错愣,随即瞪了我一眼,无奈的样子,好像在说“我是女人,难道你不是吗?” “在妹妹心里,自然是哥哥你最英俊。” 我就说嘛,嫣嫣肯定有办法,只不过我这副尊容有点对不起你了。 祁焸把视线投向嫣嫣,一挑剑眉,眼中宠溺之色明显不过,惹得嫣嫣又脸红了。 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状况,这几天我问过嫣嫣,嫣嫣却含糊其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以我大胆推测,他们所处的阶段应该叫“暧昧”。 中国的象形文字很有意思,这“暧昧”两字去掉左边的偏旁就是“爱未”,“未”是还没有的意思,“爱未”像是问句“爱了没?”,也可看作肯定句“还没爱”。左边的偏旁是“日”,象征太阳,经太阳一照,本不明朗的爱意不就快明朗了吗?对于祁焸这么明显的暗示都没使嫣嫣拒绝,估计我这旁观者的看法是八九不离十了。 人家传送电流我就不看了,一别过头,却正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我怎么忘了沐景还在呢,他也看到了那边暧昧的情景,倒是没再找祁焸的茬了,只是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有责怪之意,刚才我把问题抛给嫣嫣却没一口咬定他帅,不会就怪我了吧? 他随手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又夹了点菜尝尝,面无表情。之前我都快磨破嘴皮子了你不听,现在倒是动筷了,这不白费我殷勤嘛。算了算了,他能配合就不错了,我也不用饿肚子了。 荷叶粉蒸鸡,我特别叫厨子做的,杭州名菜,不知道咱们的厨子做出来味道咋样,让我夹一块尝尝…… “好了,我喝过了,吃过了,算是应了你的请,就不多呆了,还有事,先走了。”那个不合作的人说着就起身欲离开。 呜……只差几毫米就夹到那块鸡肉了,他怎么关键时刻要走了,总不能继续夹鸡肉吃吧,很不礼貌诶。 “既然王爷有事,那林落就不强留了,”当然不留,你走了气氛会好很多,我可以大快朵颐了,“王爷好走。” 沐景回过头来说道:“林老板不送送本王吗?” 虾米?还要我送啊?本来是应该的,可我肚子很饿诶,我忍……可爱的粉蒸鸡,等我回来吃你哦。 “林落自然是要送王爷的,嫣嫣,你好好招待亲王,我送送沐王爷。”趁我们走了,你们也可以联络联络感情哈。 我安静地跟在沐景身后,走在雅间外面的廊道上。他走得很慢,好像在观察这里的装潢。 我是比较喜欢清雅之风的,所以在装修时请了画师在墙壁上都绘了荷花荷叶,四方的墙壁围起来俨然就是一个荷花池。在这里吃饭如同置身荷花池间一般。而且我还特别选了两个小角落,里面安置了竹管,连着水桶,水不停地在竹管上流淌,发出“哗哗”的声音。只要人声不那么喧哗,店里的人都能听到水声,更为这意境增添了灵动感。我会选择画荷,也是因为我因赏荷才穿越过来,当作个纪念吧。 他想和我做朋友 “这都是你的构思?”沐景问道。 “是,粗俗得很,王爷见笑了。”嘴上还是得谦虚一下的。 “布置得倒是雅致……”他赞许道。 “真没想到,沐王爷会同亲王一起出现,说什么两人不睦,我看多半是假的,就凭这家店的两个外来小老板哪能请动沐王爷,估计是因着亲王的关系……” “可不是,看来另一个传言比较可信,你看到了吗,两位王爷牵着红绸站在一块的时候,还真像一对璧人呢。我本以为坊间的传言太荒诞,照今日看来还真像那么回事,这可让云都的姑娘小姐心碎了……” “咱们亲王生性风流,听说最近迷上了这家店的女老板,这下沐王爷该怎么办呢?” “哈哈……” 这是从另一个雅间传来的对话,我们站在外面竟听得一清二楚,真是疏忽,怎么这门的隔音效果这么差,不行,抽空换一下。还有他们说的话,听着好奇怪啊,偏偏扯上身边这位贵人,又不是什么好话,搞得我好尴尬,不看都能想像现在沐景是什么表情。 “王爷您这边走,小心台阶。”斟酌了一下,还是先把沐景送走要紧,谁知道他一怒之下会不会血洗嫣落居呢? 沐景顺着我的话继续走着,他握紧的拳头显示出了他的愤怒。 “知道屋里的人是谁吗?”他平静地问道。 巧得很,我偏偏知道刚才说话的人是谁,他们的声音很特别,像是公猪被宰时的哀嚎一样难听。 “一个是成衣铺的李老板,一个是香艳坊的王老板。” “是这两个……你倒是好耳力,能认出他们的声音。” “唉,想忘记都难,他们的声音——实在太难听,偏又喜欢嚼舌根,我受他们‘折磨’很久了。” “你和他们经常往来?” “那倒不是,咱们店小二的衣服我是找李老板订做的,所以前段日子与他常有接触,”我挨近沐景道,“您不知道,他李胖子是个色鬼,人家姑娘家去他店里买衣服,他总趁机揩油,哦,就是占便宜,起初嫣嫣去找他的时候,他就毛手毛脚,后来一直都是我去的,要不是因为我以男儿示人,他也不会放过我的。”那死胖子,我扮成了男人,他还色眯眯地盯着我看,敢情他也有龙阳癖? “他有对你做什么吗?既然知道这人不老实,何必还去找他。”沐景关切道。 “放心啦,他能对个男人怎样。虽然他人品差,可他请的裁缝技术不错,而且他店里的东西算是同行中便宜的了。” “怎么,钱不够用吗?我给你的钱尽管用就是了,别省着,不够再问我要,最重要的是人没事。”沐景突然站定看着我,眼中隐隐闪着柔光。 我有一刹那的晕眩,拜托,不要这样看我啦,每次他一变柔,我就感觉他整个人都环着一道温暖的光圈一样,心会跟着慌乱,错觉地以为他是在对我关心。 “对不起对不起,请让一让,让一让……” “小心……”身子突然被人一带,随即倒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沐景一手将我护在怀里,一边责怪我:“你是怎么教得小二,横冲直撞,多不礼貌。” 怎么觉得他的怀里很温暖,很踏实?嫣嫣说他“面冷心热”,是真的吗? 我红着脸离开他的怀抱,正了正身道:“不怪他们,今天人多,太忙了吧,他刚才也有提醒,是我自己没注意罢了。”还不都是因为你,没事儿干嘛这么温柔地看人家,人家又怎么集中的了精神啊。 “你呀,对他们太放纵了,不好好管他们,小心以后他们不听你的话。”沐景轻责道。 “其实人与人之间交往不需要用那么多框框去束缚的,虽然他们为我做事,可他们的生命、自由、性格、自尊都和我的一样贵重,我怎么能去掌控他们呢?自然地相处才舒服嘛,要是像你一样管教下人,那生活就缺少很多乐趣了。”虽然沐王府只去过一次,可我还是见识到了府里沉闷的气息,这都是沐景的杰作了,把下人们管成那样,自己住在里面也不开心啊,这不,一个大冰块就产生了。 沐景若有所思,没有反驳我的观点,然后说道:“总之,你自己多注意着就是了,刚才若是被撞,你的身份就露馅了。” 也对,以后该多护着胸部,被人迎面一撞,肯定穿帮了。 “那个王老板是香艳坊的,你怎么也跟他有往来?”沐景接着问道。 话说这个香艳坊是做什么的?顾名思义,自然是做“香艳”的买卖喽,也就是妓院。其实是个不入流的妓院,光听这么直露的名字就知道了。 “王老板与李老板关系甚密,常去李老板店里找他,我自然就遇上了。他竟向我拉生意,邀我去香艳坊玩玩呢,呵呵,可笑死我了。”我就算要逛妓院也得挑个高档点的吧,去他那儿,谁知道会不会传染不干净的东西。 “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说这种事也不避讳?”沐景担忧得看着我,像是担心我会成为不良少女一样。 “我现在可是男人。” “可说到底,你仍然是个女人!”沐景严肃得说道。 唉,好吧,古代女人不该这么开放:“那我以后收敛点就是了,你别生气,我怕你生气的样子。”我怯怯得望着他。 “你很怕我?” “嗯。要是你对人都能温和的话,绝对能把祁焸比下去。” 说着我们已来到沐景的马车旁,他跨上马车,就在要进去的时候,转过头对我说:“以后叫我沐景,如果能当我是朋友的话。” 沐景的不雅传闻 “这……您是王爷……”对他突然的放下身份我自是吃惊不小。 “你看到的就只是我王爷的身份吗?”沐景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 都说高处不胜寒,他是王爷,又是云都首富,压力和孤寂会比常人多,就冲他那抹受伤的神色,我实在不忍拒绝。 细一回想,除了那天不适时地听到他们秘密谈话时他露出狠色,其余时候他倒也没对我怎么样,甚至有时还会流露关切之色。或许我那天真的踩到他的雷区了吧,有了那段小插曲,我还是会心有余悸。如果答应与他交朋友,不知道到时无意间惹怒他,把命给搭进去可不是玩的。 “唉,你还是怕我……”沐景无奈地叹道,眼神中带着忧郁,这让我没来由地心疼。我早说过,我是见不得美男伤感的,他那抹忧伤马上击垮我最后的防线。 “沐景,我想,我可以试试。” 他错愕地回过神来,眼中立时放出光彩,嘴角竟也不自觉上扬。 我没看错吧,今天的太阳是特别烈吗?把这冰块也融化了?他,沐景,笑了。要是把这消息传播出去,会不会成为云都的头条新闻? “不是说有事吗?还不快走?耽误你大富商赚钱我可赔不起。”别在我面前笑了,我快流口水了。 “对了,若是以后你听到什么关于我的不雅传闻,千万别信,不是真的,我可以解释。”沐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不雅传闻?在现代不雅传闻可是司空见惯的事,什么门什么门的事件变更得日新月异,记者忙得不亦乐乎,我们观众也看得眼花缭乱。沐景的冷和凶狠我都见识过了,还能有什么不雅传闻? 送走沐景,张伯迎上来问:“公子,沐王爷没气着吧?” 想起来了,张伯好像提醒过我不要两个王爷都请,怪我当初心不在焉没听他细说,原来是因为沐景与祁焸不合,确切地说是沐景单方面的。 “张伯,好像沐景很讨厌祁焸,他们有过什么嫌隙吗?” “这个……其实也只是个玩笑,沐王爷年已二十有五,却迟迟没有娶妻,平时也不接近女色,大家开始怀疑王爷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一次宫里设宴,两位王爷都在,亲王本就习惯了与美女为伴,可偏偏那时沐王爷就坐在邻座,他见不得亲王与美女调笑的情景,便说了几句。据传沐王爷说的话句句酸涩,而且还红着脸,亲王开玩笑地说‘哟,沐王爷怎么见不得本王与美女为伴吗?听说沐王爷有龙阳之好,该不会是喜欢本王吧?这是吃醋了?’大家都知道亲王开玩笑,可沐王爷顶真了,反应有些反常,所以这事传开后大家都半信半疑地以为,沐王爷——钟情于亲王。自此以后,只要亲王在的地方沐王爷就不会出现。” 虾米?沐景喜欢祁焸?难道这就是沐景所说的不雅传闻?哇哈哈……太逗了吧。古人的思想也没那么迂腐嘛,就这么点小事都会想成男男恋?沐景这么正经,被冠上如此绯闻,倒是郁闷了,怪不得他看祁焸不顺眼,祁焸受他冷脸也是活该! 收礼物收到手软 优惠活动加上两位王爷的捧场,使得第一天的生意做得很红火,伙计、厨子累了一天,我简单地夸奖了他们,就让他们去休息了,养足精神明天继续奋斗。而我和嫣嫣却睡不着,窝在房里数银子。哇哈哈……数钱的感觉真爽,数自己的钱更爽,好的开始预示着好的未来,金子、银子,都快滚滚来吧! 谁知数钱的日子没过几天,我的满怀信心很快湮灭了。沐景说的没错,刚开始做生意果然很不容易,辉煌了几天的业绩后渐渐冷淡下来。我像泄了气的气球扁在一旁,盯着门口,祈祷快来客人。 几天之后情况并没好转,我开始分析原因。虽然我们推出的菜品比较新鲜,味道也不错,可同行间竞争激烈,下馆子的人多数比较有钱,他们更喜欢去以前常去的馆子,甚至于去妓院,美人佳肴两不耽误嘛。 当然我们自己也有原因,厨子的手艺有待提高,推出的菜品不是不够特别,就是客人接受不了。比如说那牛排和蔬菜沙拉吧,牛排得用刀叉,古人用不惯,蔬菜生吃他们也受不了,有人吃了后还拉肚子了呢,以为是我们店的食物不干净,这不又使咱们的名声变差了嘛。 经过几天观察和冥思苦想,我和嫣嫣终于决定以“香”诱人策略。所谓“闻香下马”,香味的吸引力不同凡响,我就常常路过烧烤店忍不住停下来。所以我们重磅推出烧烤食品,光它烧烤时散播的香味就足够使人垂涎三尺。我马上召集厨子加夜班,学习烧烤技术,我以前在烧烤店打过工,烧烤技术那可是一流的。厨子们并没因为加班而抱怨,反倒因学了熟食做法而兴奋。加上我这老板平易近人,他们还会有怨言? 不过光有烧烤还不够,现在是八月时节,桂花飘香,来个时令美容甜品“桂花栗子羹”,小姐姑娘,即使是中年、老年的妇女,也难逃爱美的天性,怎么能错过这道美食呢? 我算是卯足了劲了,还把寿司搬了出来。虽是外国货,但毕竟以米饭为主料,古人应该可以接受吧。至于里面裹的材料嘛,我只能选用熟食,可不敢再玩生的了,要是搞出个“腹泻门”来,我也别想在这儿混了。寿司不仅可以让有钱人体味了米饭的新吃法,不会面对平常的白米饭而失了胃口,同时也符合一般百姓的需要,携带、食用都很方便,忙于工作的百姓一定会青睐的。 我一连发动这么多改革,不但嫣落居里炸开了锅,也掀起了整个云都城的轰动。如我所愿,嫣落居又红火起来,男女老幼,什么客人都有。这下乐坏了我和嫣嫣,张伯忙着入账,小二忙着招呼,厨房里更是热火朝天,不仅厨子忙,我和嫣嫣也窝在那儿忙。因为短时间内厨子们还没适应,所以我和嫣嫣一直在厨房指点帮忙,我负责烧烤,嫣嫣负责寿司。 其实我的这些改革能推行,也多赖沐景和祁焸的支持,他们为我们做了不少宣传呢,这形象代言的工作做得可算称职了。我仅代表嫣落居的全体成员谢谢你们喽! 厨子们熟练地掌握了技术后,我和嫣嫣就不用去厨房忙乎了,可是却还有该忙的事。 什么?忙着数钱?NO,别真把我们当守财奴了,这事交给张伯就放心了,我们是忙着收礼物呢。祁焸三天两头送东西过来,好玩的、好用的、好吃的、好穿的、好戴的,凡是他觉得珍贵、新鲜的,都一股脑儿往嫣落居搬,这下又像是回到了现代的生活,忙着处理嫣嫣的礼物。不同的是,王爷送东西不能随便处理,保管是一定要的,可苦了我们不知该往哪放,王爷追求的方式就是耗空间。 送东西的还不止祁焸,沐景也有送东西过来,而且送的是活物。 你以为是小动物吗?NO,是植物。你先别松气呀,这植物也是生物,也得养着不是。更麻烦的是,他送的不是仙人掌之类的好养活的植物,而是荷花。他或许是见墙上都是手绘的荷花,所以想装点活的荷花吧。可是,沐景,你说你自个儿府上都没几朵花,怎么还往外送? 我当初不在店里养荷花,也是考虑到现实性啊,荷花只在夏天开放,其他时节不就没了嘛。谁料这沐景想到了这一层,竟送来了珍贵品种,据说能一年四季常开。初时听他介绍我还惊讶了半天,看他言之凿凿,一个不会有假。好吧,辛苦点就辛苦点吧,我就养在大堂里。他却像是得了夸奖一般,开心得跟什么似的,我记得那天他连见到祁焸都没沉下脸来。诶?看样子他还挺好哄的嘛。 “嫣嫣,你这就不对了,我可等好几天了,你还不告诉我你和祁焸的事。”我故作生气地扭过头去。 “你这不看到了嘛,他在追求我,我还没答应呢。” “我要听的是之前我没参与的事。”又跟我装迷糊。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第一次去亲王府,正好碰到宫中来人,是皇上拟了份名单让祁焸选选娶谁做王妃。祁焸已经二十四了,一直没纳妃,连个侍妾都没,皇上为他着急,常催他快成亲。祁焸为此很烦恼,以会客为由将宫人打发走了。然后我就向他讲了我们嫣落居的事,以及发出邀请。他开始不以为然地听着,渐渐地认真起来,还赞许我很有头脑。末了,他却说了句让我震惊的话,他说‘你这么能干,何必辛苦做生意,不如来我王府做事吧,我府上还缺个当家主母呢。’我见他语言轻佻,便当成了玩笑话。虽然我没答复他,他却认真考虑起了我们的请求。 第二次他故意把我留下,是为了与我多多相处,而第三次,就是那次晚宴,只有我们两个人吃,他遣散了其他所有人,我按着你的意思布置成了烛光晚餐,他不知怎么了,那时特别动情,又提出了原先的话,希望我做他的王妃。我想起了前男友,就匆匆回来了。 第四次去,他收敛了些,或许他也觉得太唐突了吧,向我致歉。我看他对我情意是真诚的,于是将与前男友的事略略说了,并表明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淡忘。他尊重我的意思,也说明不会放弃追求我,之后的事你也看到了,大致就是这样。” 听嫣嫣这么一说,我大概也明白了错过的好戏。祁焸每次看嫣嫣的眼神,以及对嫣嫣体贴的言行,我都是看到的,他的情意确是真的。 “那你现在是什么态度?”祁焸再怎么好,再怎么深情,也得嫣嫣喜欢才行啊。 美男厨子——处弥 “唉,我也说不准呢,他帮我放下了以前那段感情,说不喜欢他,那是假的。只是……落落,我该接受他吗?感觉有些不真实呢……”嫣嫣皱着眉,颇为苦恼的样子。 “我们穿越过来已经一个月多了,我还觉得不真实呢,可事实摆在眼前。我没啥恋爱经验,又是旁人,不能给你决定,你按着自己的心走就是了。”本人情商不咋高,问我感情问题实在不敢给建议,嫣嫣,你看着办吧。 这天祁焸又送来了礼物,不过这回送来的却颇和我胃口。他送来的是个人,一个男人,而且是个长得很帅的男人。敢情古代真的盛产帅哥啊。 他叫处弥,是祁焸府上的主厨,据说厨艺相当之精湛,能得祁焸连口称赞的,我绝对相信他的厨艺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处弥肤色偏黑,或许是整日在厨房的生活给熏的吧,但是却反增添了男人的刚毅之美。他的眼睛不大,但很聚神,让人一看就会被震撼住,我想他应该是个坚忍的男人。还有那嘴唇,略厚,却极具性感。看过处弥,我才觉得,沐景竟也显得阴柔了。我很好奇,一个厨子怎么培养出了这种阳刚之美,甚至他脸上仿佛有沧桑之感? 自从祁焸告诉他我是主管膳食的老板,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我。被一个美男盯着看本该是值得骄傲的事,说明我有吸引力嘛。只是他盯得太用力了,而且像是在打量一个奇怪的生物一样。 我总觉得他投来的眼神似曾相识,这个想法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从没见过他,怎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呢?自从发生了穿越事件后,我对灵异事件也不敢断然否定了。 “林落,处弥想到嫣落居来做事,你收不收呢?”祁焸笑着说道。 “诶?什么叫到我们嫣落居做事?他不是你的厨子吗?” “他是我的厨子,只不过借你用一段日子。你可赚到了,处弥做菜水平连御厨都望尘莫及的,他来为你们做菜,你们的生意保准更胜从前。” “为什么他突然要来我们店里做厨子?不会是你对人家不好,他受不了了吧?”好好的王爷府不做,怎么会想来我们这刚开张的小饭馆?我会奇怪也很正常啊。 “林老板别误会王爷,”这时一直缄口不言的处弥说话了,“王爷待我们都很宽厚,绝没有不好之说。处弥潜心于厨道,时时想着如何提高厨艺,可是近年来已找不到对手了,厨技也遇到了瓶颈,再难提高。近日林老板推出的菜色相当新颖,处弥惭愧,竟是一直没有过这样的创新,所以向王爷提出来嫣落居学习。” 这番话听来是有诚意的,可惜他说得面无表情,反倒显出高傲之色,令我有些不爽。 祁焸补充道:“其实之前你们的牛排、披萨和沙拉,处弥就已经开始欣赏你们了。他在府里也研究了一阵子,我每每提起,他都称赞你,觉得自愧不如呢。林落,能让处弥惭愧的,你还是第一人!” 是吗?我有这么厉害吗?被夸得飘飘然起来。当感觉似飞入云端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却在说,别自恋了,那些又不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还不是借鉴前人的智慧?呃……好吧,就算是我盗用他人的成果吧。 既然他厨艺高超,人长得帅,又是祁焸做的中间人,我当然得收下。 “不过,你帮我们做事,我可不给酬劳哦。” “我说林落,你倒是抠得很,放心吧,不用你出钱,他还是我府里的人,工钱我会出。”祁焸摇头笑道。 “还有,在我们店里做事,一切就得听我们才了。” “那是自然,我做什么,林老板吩咐下来就是。”处弥应道。 “对了,这段日子处弥也不住王府了,你找间房让他住这儿吧。”祁焸道。 “什么?要跟我们一起住?我们女人……我说的是嫣嫣她一个女子,与陌生男子同住一个屋檐下,你倒是挺放心哦?” “放心,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了解处弥的性子,更是相信嫣儿,”说着祁焸温柔地看向嫣儿,哎呀妈呀,都叫嫣儿了,掉论文一身鸡皮疙瘩。只听他又转而促狭地笑道,“该担心的是沐景才是,你和处弥住一块,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 诶?这个祁焸怎么回事,突然提到沐景。沐景有什么好担心的?鉴于这几日来沐景的表现,我对他已经没有之前的顾忌了。他说到做到,不再摆架子,真的以朋友的身份与我相交,而且他又是送礼物又是送关怀,那有了温度的神色常常令我心神荡漾。祁焸不知道我是女的,沐景知道,如果说他作为朋友而不放心我们女子与一个男子住在一起,倒也有可能。 “祁焸,别瞎说,沐景和我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嫣嫣忙阻止道,还对他使眼色。 祁焸却没听她的,接着说道:“我一直不相信传言,沐景再不济,也不至于有那种癖好吧。不过最近看他对你的态度,我倒相信了。” “祁焸!我看沐景没有那个倾向,我哥也没有,你别再往那方面想了!”嫣嫣窘道。 “嫣儿,你心思单纯,想得简单了。我不是迂腐的人,这种感情也是可以接受的,只可惜沐家香火恐怕要断了。” 那种癖好,那个倾向,断香火?我总算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祁焸以为沐景喜欢我,而他不知道我是女子,便以此认为沐景喜欢了个男人,有断袖之癖。沐景当我朋友,我总得帮朋友澄清一下吧。 “祁焸,你怎么也信那个传言!沐景正常得很,你就别无事生非了,他现在是我朋友,我不许你诋毁他,小心我不让你见嫣嫣!” “喂,你蛮不讲理!”一听我不让他见嫣嫣,他就急了,“我说的可是有凭有据的事,那家伙从不笑,偏和你一起就会笑了。他从不讨好别人,却一味讨好你,可见他多在乎你。这么明显的变化,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喜欢上你这瘦弱的男人了!我就奇怪了,就算喜欢男人,也选个好点的吧,他怎么喜欢你这样的?长相、身材、内涵没一项能挑出优点来,饥不择食也不必这么委屈自己吧。” 哎呦,还越说越来劲了。我瘦弱?废话,我一女人难道还像你一样健硕吗?什么叫我这样的?挑不出优点?喜欢我就叫饥不择食?!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萌动(1) “祁焸,我警告你,从今以后不准再见嫣嫣!哼!”我拉了嫣嫣就往里屋走。小样,祸从口出,你自找的! “喂,我是实话实说啊,你讲点道理……我可是王爷,你阻止得了我见嫣儿吗?”祁焸急道。 “你倒是试试啊!”别以为王爷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而且我谅你也不敢动粗。 “落落,你至于气成这样吗?祁焸只是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嫣嫣一边劝我,一边不时地往祁焸看,不舍之色流露无遗。 我感觉我现在像是拆散鸳鸯的恶婆一样,见嫣嫣不舍,心里有了主意,(奇)仍连拖带拽地把她拉走。(书)其实嫣嫣心里已装了祁焸,(网)只是曾经的经历令她后怕,迟迟不下决断。给他们点小障碍,或许更有帮助。 于是乎,接下来几天,我便负责看着嫣嫣,当然不是禁足,只是祁焸来店里找她时,我便赶他出去。祁焸几乎天天来,次次都无功而返。看他日渐焦急的神色,我心里那个爽啊。看你还不把我放在眼里! 至于处弥,我找了间屋子让他住下,在另一个院里,同我和嫣嫣住的院子隔开了。祁焸得罪我,我也不能牵连到别人身上吧,更何况处弥长得帅,放在自家店里养眼也是好的。 处弥在嫣落居做厨子的消息不胫而走,客人多了,几乎是冲处弥来的。他做的菜果然味美绝伦,搞得我胃口与日俱增,常常假公济私差他为我们做菜。不过虽然他劳苦功高,但我没任他为主厨,原来的赵师傅依然主管着厨房里的事。没办法,我是老板,要考虑员工的感受不是,让个新来的,而且是仍属于王爷府的厨子当主厨,老员工会心寒啊。好在厨子们也都佩服处弥的手艺,对他很是友善。 “处弥,你不会怪我吧?”我小心地观察处弥的神色,他正在为我准备午餐。 “怪你什么?”处弥依然是那样面无表情地答着,头也不抬,继续做着他的事。 “你的厨艺是最好的,我却委屈你做了小厨子,还得听别人的安排……”我知道,处弥是挺高傲的一个人,让他屈从不及自己的人,着实委屈了点。 “我没怪你,你是这里的老板,我说过会听你安排。”依旧面无表情。 “处弥,你不要总这么严肃,在我这儿就尽管放轻松吧,随意点,开心最重要。”实在受不了他这副表情,如果说沐景是“冷”,那处弥就有点“寒”,外加一点“木”。我随意拍了拍他的胸膛,像男人之间的一种鼓励方式。 谁知我这随意的动作却让他起了反应。那一瞬间的僵硬我仍是感受到了,而且他全身的神经都开始紧绷起来,好像是种戒备。我满头黑线,需要这么紧张吗?唉,要改变这块寒木还得多花些时日了。 “落落,你听说了吗?成衣铺那个李老板吃官司了。”嫣嫣一脸兴奋地说道。 “诶?没听说啊,那色胖子吗?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色胖子吃官司了,好消息哦。 “你知道他爱对姑娘家动手动脚的,很多女子吃了他的暗亏。前几日不知怎么了,曾被他占过便宜的女人都联名上书告他,他老婆也没帮他,其实他老婆对他早有怨言,所以这次趁机摆脱了他。还有香艳坊的王老板,被揭露非法经营,逼良为……,迫害女子,官府封了香艳坊,对他施以杖刑,并敕令罚款,所交款额都用来捐助孤苦女子了。” “哇,这两条蛀虫终于被打压了。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贼眉鼠眼的样直想扁他们一顿,声音那么难听还非得显摆显摆,完全可以列入噪音范围。老天总算开眼啊,好歹把他俩给收拾了。”虽然与我关系不大,但还是开心的。 “知道这事谁管的吗?”嫣嫣突然神秘地说。 “谁啊?” “沐景。” “沐景?他怎么也多管闲事了?”他不是只做生意的吗?还兼职打抱不平? “大家都说是他们俩在背后说沐景坏话,被沐景听去了。”嫣嫣一顿,自言自语道,“背地里说三道四的人不少,沐景都忍了,怎么偏这两个就没放过?”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记起开张那日,难道是那天听到的?他没当场发作,却是日后进行了严厉措施,果然是不能惹沐景啊。人是我“供”出来的,那我岂不是间接害了他们?有点小小的不心安呢,虽然我不说他也能查到。 “林落,来,陪我去个地方。” “沐景?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了,估计忙吧。 “听这话像是不欢迎我哦?”沐景玩笑道。 “又曲解我的话,谁不知道你贵人多忙,你若闲下来,那就是稀罕事了。”我笑着回应。他现在偶尔会调侃了,这种转变是好现象,却常令我感到错愕,或者说是不习惯。 “既然我今天难得有空,林老板可得赏脸相陪啊。马车在外面等着,随我走吧。”沐景说着就牵起我的手往外走。 正好迎面走来处弥,他在见到沐景时先是一滞,继而视线停留在一处。 我随着他疑惑的表情看向他所注视的地方,这才猛然惊觉我正与沐景两手相牵,我们竟然谁都没有意识到,好像这是很自然的事。 我刷地红了脸,迅速抽离沐景温暖的掌心。我的思想没那么传统,朋友之间手拉手又有什么关系,可是下意识里就是觉得有些亲密,不自在。 “那个……处弥,这是沐景沐王爷,我们是朋友,好朋友,你别误会。”我略有些慌张地解释道。 对于我突然的抽离自是引起沐景的惊愕,眼角瞥到他投来的眼神掺杂了受挫和微怒,我只能忽略,紧张又窘迫地盯着处弥,希望他别误会才好。转念一想,又觉得我说错话了,这不是欲盖弥彰吗?而且,我为什么要向处弥解释?跟他好像不熟,紧张什么? “处弥见过沐王爷。”处弥恢复了原状,当然,他的原状就是一贯的面无表情。无视我的解释,又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恭敬地向沐景问安。 沐景略略打量了处弥,接着给了我狠狠一记不悦的眼色。我又忽略掉,干笑着问处弥:“那个……处弥,你找我吗?什么事?” 萌动(2) “我来问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们的正餐都是处弥一手包办的,我会事先告诉他我们想吃什么,如果一时忘了,他就会来询问我们,这已经成了习惯。 我正待回答,沐景却先开口了:“不用准备她那份了,她中午不回来吃饭。” 我愕然转向沐景,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又牵过我的手,我想挣脱,却被他紧攥着不放,将我带离出门。我能感觉到背后处弥传来困惑的眼神,这种感觉好像在哪儿遇到过。啊,我想起来了,第一次在祁焸府上就觉得有人在背后看我,一定是处弥了,他那么热爱烹饪,必是躲在一处观察我们做的菜。 我和沐景分坐马车两侧,因为感觉他隐隐的不悦,所以没敢搭腔。他也没说话,车内很安静。于是我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从人来人往的闹市一直到清新宜人的郊外,心里揣测不出他到底要带我去哪。 “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不耐烦吗?”那个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愕然地看着他,是我一路上只看窗外让他误会了吗?或许这不是误会,跟他单独在一起我就是会感到一种无形的压抑,尽管他改变了很多。 “没有,你是知道的,我闲不住,坐车无聊,就看看窗外,你可别多想。” “罢了,都是我的原因。那个男人是祁焸府上的吧?” “你是说处弥吗?他是祁焸府上的厨子,原来你也听说过他,看来处弥的名气还不小呢。”我颇有些自得。 “他名气大不大与你何干?你高兴什么?”沐景脸色有些难看。 “我当然高兴啊,他可是因为我才来的。” “因为你?”沐景紧张道。 “是我——的菜。处弥做的菜可好吃了,我心虚着呢,我哪有资格教他呀,只知道吃。别看他平时不爱说话,也不大搭理人,其实心细如发,总以实际行动关心人。像是嫣嫣近日脸色不好,我老掉头发,他都做了相应的药膳给我们补,还有张伯的骨质疏松,小赵的失眠多梦,小孟的排泄不畅……” “够了,说起他你就滔滔不绝,这才几天,就像很了解他似的。”沐景打断了我。 “天天住一块,总归容易了解。” “什么?他还和你们住在一起?!”沐景震惊道。 “是啊,不过你放心,我们是分在两个院子中住的。” “那也不成,别忘了你是女人,应该……” “我明白,应该多注意些,我会小心的,我可是时时把你的提醒放在脑子里的。”真啰嗦。 “是吗?我看到的却是你视若无睹。” “你太多心了,既然祁焸放心让他住下,必是相信他为人的。”沐景总是不相信人,戒备太多,他不累,我还累呢。 “就是祁焸的人我才不放心,你还是快让他搬回亲王府吧。”沐景的话里透着威严,有种命令的意味。 我很不是滋味,明明答应我不摆架子,一个不和又现原形了,就因为你不喜欢所以我就得按你的意思做吗?专制! “处弥人好,对我的差遣毫无怨言,又为嫣落居带来那么多生意,除非他自己要走,否则我是不会让他走的,你不能左右我的意愿!”我生气了,没有对他妥协,反而据理力争。 “我是为你好!”沐景同样不服。 “是你的思想有问题,你有偏见,为那么个玩笑话就一直对祁焸耿耿于怀至今,现在还牵连到别人,简直小气到无可救药!”我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沐景身上有比一般人更多的征服欲和控制欲,这是我一开始就注意到的,开始我理解成是因为他身份高贵,可是祁焸也是王爷,他就没有。后来我又理解成他是失去父亲产生的心里阴影,可是我也是失去亲人的,我就没有。小小的约束我可以迁就,但也不能得寸进尺吧。自以为是为我好,谁知道是不是他控制欲在作祟。 马车内又没了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但气氛显然比之前更糟。我在生气,而他被我数落了一顿,想必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向选择明哲保身的我当然毫不顾忌地指责沐景,浑然不知后果。可能是这段日子来沐景对我的好态度让我忘形,忘了坐在对面的那位可不是好惹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心虚,我会不会错怪他了,他说是为我好,就不会有假,尽管劝阻的方式欠妥当,却抹杀不了他的关心。他是不擅于表达的人,我明明知道,为什么还去计较他说话的口气? 自开张以来他给了不少帮助,为了与我做朋友更是一改他往日的性情,我这么说他,岂不是在践踏他的努力吗?不就是个处弥吗,既然他这么不放心,我听他的让处弥搬走就是了,何必非跟他争个子丑寅卯来,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谊就这么毁了多不值,虽然很舍不得处弥的菜。 突然马车一个颠簸,像是我所坐的位置下的车轮被什么绊了一下,我被颠得猛地向前倒去。倏然间,我又落入那个熟悉的怀抱,是沐景接住了我,并且将我箍在怀里。 “王爷,山道上多石子,刚才被石块绊了,您没事吧?”赶车的小厮问道。 “没事,你小心驾车。” 我挣扎着想回到原位,却被他按住了,圈在怀里不让我动。 我抬眸看他,却沉沦于他温柔如水的眼眸里。他的脸上哪有什么怒容,他竟是没有怪我吗?负疚感无端地加深。 “这石块真了解我的心意。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沐景柔声道。 这是我所听过他说的话中最谦卑的一句,因为他近乎带了请求的语气。我被惊到了,怎么能不震惊,他可是在请求我的原谅。 他见我没说话,以为我还在生气,又说道:“相信我,我真的是为你好。我承认,我对祁焸有偏见,但绝不是因为他那句玩笑话。我和他的矛盾没那么简单。我不放心处弥是因为他的身份,一个厨子为什么会有身好武功?” 什么?处弥会武功? “你今天才见的他,怎么就看出他有武功?不会看错了吧?”我不信地问道。 “我没看错,他有武功,而且绝不亚于我。”沐景肯定道。 萌动(3) “练武能强身健体,而且可以防身,厨子也可以练武啊。” “我宁可相信他练武是为了杀人,也不相信是用来强身健体或是防身。” 杀人?不要说的那么恐怖好不好。“谁没个过往,或许他有不堪回首的往事,但现在想平静过日子了呢?你能看得出来,祁焸也一定能看出来,他怎么会让身份不明不白的人进府,你别想多了。” “也有可能他本就是祁焸培养的。算了,不说这个了,这事我会调查的,你如果喜欢他留下那就留下吧,只一点,跟他保持距离。”沐景颇为认真地说道。 “我本来就没与他很亲近啊……”虽然我有心想拉近和处弥的距离,怎奈处弥一直控制着这个距离。 “又狡辩了,”沐景笑着一点我的鼻尖说道,“你明明表现得很在意他的看法,是不是见他长得好看,心驰神往了?” 天呐,今天沐景是怎么了,不仅表情变化丰富,而且刚才对我的动作和语气透着宠溺的味道。我们现在的姿势很暧昧,他似乎并不预备把我放回原位,这让我无端地心慌。 “我虽然偶尔犯一下花痴,但是仅限于欣赏,不会有非分之想的。”处弥那副正经样,也不容我亵渎啊,思想上都不可以。 “那么对我呢?也是限于欣赏吗?” “偶尔欣赏一下,你不会介意吧。”我干笑着说道。 “我介意,我要的不只是欣赏……” “王爷,到了。”正好驾车的小厮打断,阻止了沐景说下去。 我心里舒了口气,总算到目的地了。 “沐景,现在你总可以放开我了吧?”敢情当我是抱枕,还抱上瘾了? 他依言放开我,我忙整理衣冠,看,都抱出褶皱来了。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却对他的杰作颇为满意,眼中盛满笑意。 等他下车后,我才出来。他伸手来接我,我犹豫了一下,终是将手交给他,跳下车。他顺势轻抱我,确定我已安然落地,便对赶车小厮说:“你先驾车去庵里,知会老夫人一声,我待会就到。” 小厮应声驾车离去。我听着有些糊涂,老夫人?难道是沐景的母亲? “沐景,我们现在去那儿?” “上云雾峰。”他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朝上山的小道走去。确切地说,他从刚才接我下车开始就没放开我的手,当着他下人的面也不避讳,我现在可是男人,没准儿又让人误会去,他的断袖之癖又该在云都发扬光大了。 “什么云雾峰?” “就是我们正在攀的这座峰,它是云都最美的峰,峰顶云雾经久不退,我最喜欢的是站在峰顶俯瞰群峰,那种壮美震撼人心。” 呜……竟然是拉我来爬山的,想累死我啊。不过他算仁慈了,至少没大清早拉我起来,我可是有睡懒觉的习惯。 山路并不难走,想必不少人喜欢来云雾山,把山路都踏平了。路边绿树成荫,加上入秋了,天气开始凉爽,所以运动运动倒也不黏热。只是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我无心欣赏两边的景色,他时时顾着我脚下,提醒和关怀一路不断,我心底起了小小的变化。如果他突然把手放开了,我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萌生依恋的感觉? 萌动(4) 终于,我们成功登上了峰顶,我已经气喘吁吁。自从来了古代,好像忽视运动了,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不要做柔弱的女人,明天开始一定要好好运动,顺便拉上嫣嫣,嘿嘿。 “哇,好壮观啊……”墨绿色的山峰连绵不断,若有若无的雾气隐隐浮动,仿佛自己是个有仙风道骨的神人一般,超脱尘世。哈哈,心情突然开朗了(貌似我没有不开朗过),好想怀抱青山绿树。 “你看那儿,那座峰叫美人峰,看它像不像位美人?” 随着沐景所指,我看到了一座特别秀气的山峰,它像含羞低头的女人袅娜地立在那儿,太神似了,脑中蹦出一句话: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美人峰,峰美,名字也美,是谁取的,有传说故事吗?”我歪头问沐景。 沐景诧异地看着我说:“很多人都只顾欣赏美人峰的美,却从不问津它背后的故事,你倒惦记着,难得。” “我的家乡有很多漂亮的峰,凡是有名字的都有传说故事,故事大多很美,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听那些故事。” “美人峰的故事并不美,”沐景突然感伤起来,“曾经那个山峰下住了位女子,女子貌美,贞静如莲,每天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照料着她的荷塘。有一天,一位王散心路过此地,伫足于那片荷塘久久没有离去,不仅沉醉于荷花的美,更是被种荷花的女子深深打动。两人很快相爱了,虽然每天的相聚很短暂,但过得很开心很幸福。那位王想娶女子,可惜他是王,不是什么女子都能娶的。王努力争取了好久,但却遭到太后和辅政大臣的反对,甚至将其禁足,让他再也不能去见女子。女子在那里痴痴地等他,满心相信王会回来娶她,一直等到他们的孩子出生,王依然没出现。女子心灰意冷,最终选择长眠于美人峰下。” 又是一个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的悲剧,再遥望美人峰,竟多了声叹息。 “那位女子不是生下个孩子吗?她死了,孩子怎么办?” “孩子?她交给一个同乡的姐妹抚养了。”许是沐景没料到我会发问,有一瞬间的愣怔。 “那个王又怎么样了?他知道女子已经香消玉殒了吗?如果知道,他回来看过她吗?如果不知道,他又在干吗?还有,女子等他这么久时间里,他连一个口信都没捎给她吗?” “看来你对这个故事产生了兴趣,我也曾有过你那些疑问,我也想知道那些答案,可是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的。”沐景有些感叹,放开我的手,双手叠在身后,看着眼前的群山沉思起来。 “我总觉得这像个真是的故事,而且应该还有下文,可惜流传下来的就只有这些了。唉,吊人胃口。”掌心握空的感觉让我有些失落,林落啊林落,你有什么好失落的,他迟早会放手,难道你贪恋上他掌心的温度了? 沐景没再接话,他似乎沉浸在了他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是空无的,包括我。他在想什么那么入神?微皱的眉头又是为何事,或是何人?就这么把我晾在一边,太不负责了吧! “你怎么了?脸色不好,不舒服吗?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沉寂了一段时间,沐景终于又开口了,而我正紧攥着他的衣袖不放。 萌动(5) “我……我有轻微的恐高症,不往下看还好,一往下看就心慌,感觉自己会掉下去。”丢脸得很,本姑娘惧高。 “你有这种病症?回去找个大夫瞧瞧。”他关切道。 “不用了,都好几年了,不用治。” “是我不好,带你来这么高的地方。该死,我竟然放开了你的手。”他复又握紧我的手,试图给我安心的感觉。 “沐景,我们下去吧。” “好,我们去拂云庵,在那儿用午饭。” 呀!午饭!一听到有东西吃我就来劲,别笑我,爬山是体力活。 原来拂云庵离云雾峰不远,下山又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就到了。路上听沐景介绍,拂云庵是先皇特地修建供他母亲住的。自沐将军过世,沐夫人,也就是沐景的母亲搬到拂云庵吃斋念佛了。沐景曾多次挽留,可是沐夫人想远离尘世,说什么都不愿回去。拂云庵离沐王府颇有一段距离,沐景忙于生意,不能时时来看望母亲,但每个月总会抽空来看几次。只是为什么这次带上了我? “娘,这个月有些忙,孩儿来的少,望娘原谅。”沐景一见到沐夫人便道歉。 沐夫人自一出来先看了一眼沐景,慈爱一笑,随即马上发现多余的我。她同样对我慈爱微笑,似乎对第一次到访的我没显得诧异。想起来了,沐景吩咐驾车小厮先去知会过,所以她早知道我会到来吧。 在见到沐夫人之前我曾幻想过她是如何一个雍容美貌的妇女,我想古时候的女人注重保养,四十几岁的女人应该不显老。然而沐夫人并不是这样,四十几岁的年纪却感觉像是近六十了。而且她已经剃光了头发,虽未入佛门,实则也差不多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她脸上的皱纹以及经历尘世的沧桑让我没来由地怕,我也是女人,我也会来,都说红颜易老,果真没错。 “林姑娘请坐,没累坏吧,先歇歇,慧姑,上茶!姑娘别嫌简陋才好。”沐夫人亲切招呼道。 诶?她看出我是女的?真是难为情。原来庵里除了她,还有人陪着她,应该是她的侍婢吧。她只顾招待我,倒把自己的儿子晾一边了。 “娘,不用特别招呼她,随意就好,看她都脸红了呢。”沐景含笑道。 这个死沐景,沐夫人离我近,自是看出我脸红了,需要你再提醒一遍吗?!我回他一记恨恨的眼神,心里揍他一百遍。 沐夫人笑意更浓:“我儿这个月特别忙,怕是遇到了什么新的事、新的人,忙不过来了吧。” “娘,别取笑孩儿了,您再说,我就当您是在怪我了。”沐景说着瞟我一眼。 “夫人,您是该怪他,他好好做他的生意也就罢了,偏多管闲事去惩治恶商,这不是存心找事做,躲着您嘛。”见沐夫人和蔼可亲,我也打开了话匣。 “你倒还告状,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别想拿我当借口,这又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见他们俩碍眼,我帮你除去你不就清净了?” “我看他们碍不碍眼那是小事,碍到你的眼才是重点吧?” “在我看来——一样。” 他的意思是说碍我的眼和碍他的眼一样严重吗?才不信呢,又是推托之词。 “好了好了,你们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别为点小事置气,菜做好了,这就去吃吧。林姑娘,都是素斋,你别介意。”沐夫人适时地打了圆场,那我就不计较了。 “怎么会介意呢,素斋清淡,既爽口又清胃,是自己种的吗?刚才进来看到园子里有种蔬菜。”这几天处弥做的都是荤菜,是该清淡一下了。 “就是园子里的菜,慧姑刚摘的,新鲜着呢。”沐夫人很开心地答道。 “慧姨的手艺可是不错的,不是只有处弥才会做菜。”沐景接道。 怎么又扯上处弥,他似乎对处弥很有意见,人家厨艺好是事实。白他一眼,本姑娘不跟你计较。 慧姑是自沐夫人嫁给沐将军开始就跟在身边侍候的人,几十年的主仆,早就有了难舍难分的感情,所以当沐夫人来拂云庵礼佛时,慧姑就毫不犹豫地跟来了。慧姑年纪与沐夫人相仿,可相比之下她更健朗些。她与我们一同用饭,气氛很是融洽。 诚如沐景所言,慧姑的手艺确实不错,处弥擅长烹饪荤腥,而处理素食,略逊慧姑一筹。若是两人都在我嫣落居帮忙,双剑合璧,岂不所向披靡? “又在胡想什么?看把你乐的,下巴都要脱臼了。”沐景笑道。 萌动(6) 难道我又笑出来了?怎么老是忍不住,死沐景,明知道我有这坏毛病,还非得说出来,囧死了。 沐夫人倒是一直和蔼地微笑,像是能包容一切的母亲一样。我便道:“我是尝了慧姨的菜,觉得实在好吃,要是慧姨到我店里帮忙……” “你想都别想,慧姨去帮你做菜,谁来为我娘做菜?”沐景立时打断我。 “这有何难,夫人搬回王府住就行了,以王府与嫣落居的距离,还怕夫人吃不到慧姨的菜?” 沐景一滞,随即说道:“你倒想得周到,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娘,你看……” “景儿,我早说过,我是不会回去的。林姑娘,多谢你的好意,老生心领,却是不会接受的。”沐夫人依然泰然道。 “呵呵,不碍事,我也只是随便一提,就是可惜了慧姨的手艺,以慧姨的手艺,名动云都是不成问题的。”我忙笑道,瞥见沐景失望之色。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追名逐利吗?若是林姑娘喜欢,常来庵里吃我的菜,我就很开心了。”慧姑开心地笑道,看得出,她是乐观、亲切、不拘小节的女人,许是跟着沐夫人久了,心性也很淡泊。 “我可不敢来扰了夫人的清修,听我说话,岂不像听两百只鸭子叫?”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就算比作麻雀也好过鸭子呀。”沐景又恢复了笑颜,宠溺地看着我。 沐夫人和慧姑也都笑了起来,哦耶,目的达到! 饭后,沐景与沐夫人略闲聊了会儿,便起身道:“娘,孩儿去那里看看,林落就先呆在这儿,过会回来接她。” 沐夫人有点诧异:“你不带林姑娘同去吗?” 沐景迟疑片刻,终是肯定道:“还是不了,让她在这儿陪您吧。林落,好好陪我娘,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只好应诺,却听身侧的沐夫人传来轻叹。奇怪,沐景到底要去哪?应该就在附近吧,沐夫人好像以为他会带我去,却因他没带我而叹息,他们各自明白对方在讲什么,只留我一人糊里糊涂摸不着北。 “夫人,沐景这是去干什么呀?”沐景走后我就问了起来,虽然听不懂他们所说,可是我有嘴,问问不就行了。 “去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他除了父母,还有什么重视的人吗? “呀!他不会是成过亲,这是去见他娘子吧?”他这个年纪,本就该成亲了。 “呵呵,你这孩子真是会想,景儿未婚,整个云都的人都知道。”沐夫人失笑道。 “也有可能是私定终身,或是还没娶却很爱很爱的女子呢?”说不定他就是因为心里有爱人,所以不近女色的。 “姑娘想岔了,他是去看望一位长辈。景儿从没有过心仪的女子,就算有,也该是像姑娘这般可爱的才是。”沐夫人轻抚我的脸庞,像抚摸自己的孩子一般,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长辈?莫非他有师傅?他的武功就是师傅教的吧,很多小说都这么写,多半就是了。真尴尬,我怎么会老往那方面想。 “夫人别哄我了,我哪有可爱,聒噪得很,夫人别嫌烦才好。”这沐夫人也太煽情了,她眼泪快掉下来了,我有这么讨喜吗?不对不对,是我长得有这么悲情吗?看着会让人想哭? “怎么会嫌烦,谁有你这样的女儿才幸福呢。” “有我这样的女儿是不幸,或许我是克父克母的女人,我的出世才让父母早早地离世……”晕,我是二十一世纪新人类,怎么讲出这种话,国家的教育浪费了,难道是环境同化我了?想不到我还有悲观色彩。 “傻孩子,”沐夫人拥我入怀,轻抚我的头发道,“不要这么想,人各有命,别信那些歪理邪说。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死也瞑目了。” 沐夫人的怀抱里夹杂着檀香味,凝神静气,令我感到温馨。不知是不是受她情绪的影响,我也有些感伤起来。从我懂事起就从没体会过母亲的拥抱,沐夫人的这一抱,算是给了我今生的安慰。湿润的视线中,我看到不远处慧姑正看着我们抹泪。 沐景回来后,我们就告别了沐夫人,坐着马车赶回去。驾车的车夫可真神奇,我给他的形容词是“神出鬼没”,需要他时就出现,不需要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人才,主子最喜欢。 “你和娘的眼眶都红红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告诉你,你去干什么了也没告诉我啊。” “该你知道的时候总归会知道的,怎么,对我的行踪很关心?”沐景突然凑近我暧昧地笑道。 “谁关心了,别自作多情。”我别过脸去不看他,他的气息令我心慌。 耳畔传来他的低笑,这男人,好像越来越会笑了。祁焸还说是因为我的关系,我看根本就是他自己有笑细胞,干我鸟事? 突然的告白和求婚 “娘很喜欢你。” “那是,我林落人见人爱。”嘿嘿,臭美一下。 “不知羞,一会儿说自己像鸭子,一会儿又自我吹捧,是男人当久了,没女儿家的矜持了?” “矜持多累,就算没当过男人,我还是这样。”他不会又要管教我吧,请教孙悟空孙大圣,你是怎么没被唐僧念死的?什么?充耳不闻?好吧,不管他下面说什么,我都充耳不闻。 然而他下面说的话却无法让我当没听见:“娘那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做她的女儿?” 虾米?这女儿也能随便认的?我们才见了一面呀,虽然我对沐夫人挺有好感,她对我也很好,只是做她的女儿…… “我成了你娘的女儿,那不就成了你妹妹吗?”为什么做他妹妹我会感到难过?www.sxcnw.org “她的女儿不一定就是我妹妹,媳妇也相当于女儿啊。”沐景眼带笑意地说道。 媳妇?那不就是他的老婆? “你……什么意思?”别怪我错愕,我不敢保证我是不是在乱想,万一自作多情,岂不很囧? “跟我装糊涂?我喜欢你,你呢?愿意做我沐景的女人吗?”沐景认真地看着我说道。 轰,我没听错吧,这么快就求婚了?可是我们连个恋爱都还没谈呢,从朋友一下子跨越成夫妻?天呐,这就是所谓的闪婚? “王爷,嫣落居到了。” 车夫,心里亲你一下,你不仅能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而且还适时开口解决了我的窘境。 “回去想想,别指望逃避问题,我等着你的答复。” 我几乎是逃离了马车,回头看他,他正掀开帘子深情款款地看着我。我皱眉,这个答复,到底该怎么说?心里的异样告诉我,我对他有点动情了,只是一个阴影仍困扰着我,我该不该答应他? 进了嫣落居,我直奔后院,想把自己关在房里冷静冷静。不料在通道上遇到处弥。 处弥拦住了我:“我劝你先别去后院。” “诶?什么意思?这是我的地方,还有哪儿是不能去的。我要回房,别拦我!” “王爷在。”处弥总说得很简洁。 “祁焸?好啊,趁我不在就登堂入室了,看我怎么收拾他!”我推开处弥直奔后院。处弥阻拦不及,只听他传来半句话:“林落,王爷和董嫣……” 当我看到后院的情形,才相当后悔没听处弥的劝。处弥,你为什么不死死拦住我?我竟然看到嫣嫣和祁焸正紧拥在一起——热吻,对,就是热吻,很情动的那种,他们几乎忘乎所以了。嫣嫣双手攀上祁焸的脖颈,而游戏情场惯了的祁焸更是熟稔地开始在嫣嫣身上游移。 其实这场面还不至于到限制级的程度,只是对我来说难免尴尬。还傻站着做什么,继续欣赏表演吗?当然快山人啊。 我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脸红心跳到不行,幸好没打扰他们。想必我阻拦已把他们折磨得差不多了,趁我不在就爆发,可是祁焸,你也不用这么光天化日吧,好歹进屋啊,后院大门敞着,很容易被人看到qǐsǔü,失你颜面事小,毁我家嫣嫣清誉事大。不过处弥在这儿似乎是为他们把风的,除了我,应该没人再看到了吧。 “你笑什么?”我退出来后还是看到处弥,他竟然在笑我!瞪他一眼,这么好的武功,难道连我都拦不住?肯定故意的! 和处弥调侃 “我可劝过你别进去,是你自己不听。”处弥话中带着笑意,不似平日刻板了。 “你……你又没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会是……这样。”我懊恼得狡辩起来,声音越说越小,脸红着不敢抬头。 “这事我还真说不清楚,你倒教教我,我该怎么说你才能清楚呢?” “就说他们在亲亲啊。”我猛一抬头直视处弥,说得理直气壮。 处弥闪过一丝无措,在我抬头的一刹那捕捉到他刚才正饶有兴趣地看我,有打量、观察、甚至是研究的意味,只是当我看他时他才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面对我了。 “呀,咱们处大厨师也会调侃人了?”越来越有意思了,连处弥都开窍了呢,眼见处弥戏剧性的变化,我竟完全忘了沐景的警告。 “我是正常人,怎么就不会调侃?”处弥强装镇定,又恢复了一贯的状态。 你就装吧,反正被我发现了另一面,别想再用面无表情蒙我。 “调侃就调侃,你脸红什么?”我顺势捏了捏处弥的脸,平时一副“别靠近我”的表情,现在可爱多了,以后可以欺负一下,嘿嘿…… “你……”他对我的突袭始料未及,一下子脸更红了,就像羞涩的女子,眼中的慌乱顿时使我起了玩心,我又想趁机捏他发烫的脸颊。这次处弥有了防备,立马抓住我欲“袭击”的手:“还闹!”略带责怪。 “处弥,快放开我,你太用力了,很痛!”知道你武功好,至于对我这弱女子使这么大力吗?(呃……我好像不算弱女子。) 他听到我的抗议马上放开了我,或许他也意识到用力过猛,忙关切道:“对不起,我太用力了,让我看看,手怎么样了?”说着拉过我的手细细检查。 我的手现在有点像红烧猪蹄,不对,红烧鸡爪?也不对,反正就是通红了。处弥为了揉了揉,他们学武之人必是懂推拿之道的,被他一揉,顿觉好了很多。 “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就是感到无力。处弥,以后可别这么用力了,要是我的手废了,还怎么教你做菜?” “呵,你教人做菜只要动口就行,这手嘛,还是别用了。”处弥笑道。 什么意思?说我做的菜很难吃吗?好吧,我承认我只会嘴上说说,自己动手做的确实难等大雅之堂。 “处弥,你该多笑笑,你笑起来多好看。” 我也就这么随意一说,处弥却又紧绷起来,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今天和沐王爷出去做什么了?” “没什么,就爬爬山。” “云雾峰?” “你去过没?听说是云都最有名的峰,你应该也去过吧?” “当然去过,是很美。附近有个拂云庵,你们去了吗?” “去了,沐景的母亲就住那儿,他当然会去看望一下。”只是事先不说一声就带我去了,不尊重我的意愿! “他带你去见沐夫人了……美人峰下有座墓,他带你去了吗?” “墓?在美人峰下?这我倒不知道,他只讲了美人峰的故事。”美人峰下有墓,为什么沐景没说,或许他也不知道吧。呀,不会就是故事中那个女子的墓吧?不对不对,那只是个遥远的传说,我又乱想了。 “那个故事我也知道,他讲到哪儿了?” “说是那个女子死在美人峰下,她的孩子交给她姐妹抚养了。” “就到这儿?” “嗯,就到这儿。” “这个故事还没完,想听下文吗?” “什么?你知道?我就觉得这故事没完,肯定有下文,可是沐景不知道。那你快给我讲讲。” “落落?你……你回来啦。”正在这时,嫣嫣和祁焸出来,脸上显得有些尴尬。 好啊,总算完事了,呃……这话好像有歧义。我怒目对着祁焸道:“祁焸!说了不准见嫣嫣,还敢来?!” “你倒是给个准话,怎么样才肯让我和嫣儿在一起?”祁焸无比认真。 “怎么样?嘿嘿……”奸笑。 “喂,到底怎么样?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便宜你这小子了,以后好好对嫣嫣。” “那是自然。”看到我没再为难,祁焸放下心来。 嫣嫣凑近我,低声却恨恨地说道:“就知道你在整我!现在满意了吧。” “嘿嘿,我也是推你一把。”原来嫣嫣看出了我的心思。 “你小心点,可别被我逮到机会报复!” “呵呵,好嫣嫣,咱两什么关系,还计较这么多吗?哥是为你好。”好巧不巧沐景刚表白过,要报复正是时候,那个心虚啊…… “嫣儿,过几天随我进宫见皇兄吧。” “什么?进宫?” “祁焸,你也太突然了,嫣嫣又没嫁给你,没适合的身份进宫。”我们都吓了一跳。 “皇兄不是拘泥于世俗偏见的人,林落,你也得去。” “我?我去做什么?” “你是嫣儿的哥哥,又是害我这些天受尽折磨的罪魁祸首,皇兄早就想见识了。今日是先提个醒,并不会马上就安排进宫,皇兄忙得很,得他有空才能见你们,到时候我会再通知的。” 嫣嫣略皱眉头,处弥若有所思,而我兴奋异常,要知道那可是皇宫诶,纯正的皇宫,我林落竟有幸进宫,哇哈哈…… 自那天后,祁焸便和嫣嫣出双入对,两人浓情蜜意,直酸得我落跑。嫣嫣像是被打上了祁焸的烙印,在别人眼中她就是祁焸的专属品,所以没其他男人再敢有非分之想了。 而我自那天后就没再见沐景来过,他似乎又陷入了繁忙,倒是每天会派人来嘘寒问暖,送这送那。我很迷茫,对他的关心会满心欢喜,然而也担忧是否与他有未来。 他是王爷,我是平民,身份悬殊,我有资格做王妃吗?他与祁焸不同,祁焸向来随性惯了,他喜欢的,就算身份不好,外人亦无话可说,所以他和嫣嫣能在一起。可是沐景会不在乎吗?他可是重视名利的人,别人说三道四,日子久了,他能依然不介怀吗?还有一个困惑,我始终不懂,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就因为我与这里的女子不同? 小偷是美男(1) 沐景没有催我答复,我便能混一天是一天,暂时把这个问题放一边。嫣落居的生意渐渐稳定,本来嫣嫣是负责经营管理问题,可是她忙着谈恋爱,竟撒手不管了!见色忘义的女人!气死我了!忍,忍! 话说我也不是个勤快的主,身为老板,能偷闲就偷闲,手下的人也不是白养的。张伯经验丰富,交给他我放心。处弥也挺有主意的人,让他去帮着点,有重大决策再找我,一般小事由他们商量着办就是了。 在现代世界我是酷爱看小说的,来了古代就没看了。憋死我了,一定要去淘淘书,于是这天我溜达去书铺找书去了。 “老板,除了这些,你还有吗?”在捣腾了一大堆书后,我哭丧着脸又问。那些书太保守了,男女主角一点都不亲密,还敢叫言情?我甚至怀疑他们是否真的相爱。 “我看公子也是饱读诗书的人,不如这样,公子说清楚些,我好知道个大概。” “老板,我是男人,一个成年男人,你总得给我些适合成年男人看的书吧。”明白,我要看的那类书或许在古代是禁书,不能上台面,所以老板不敢随便拿出来,但我相信他一定有,别说有钱公子爱看,就是青楼女子也会看,销路还是挺宽的。 “公子早说,我这儿能没有那种书?且稍等。”老板从底下木箱里搜索起来,很快递给我一摞:“这些是时下最畅销的,像你这般年纪的公子就爱看这个。” 不会吧,不是说男人晚熟吗,十几岁就攻读这么“深入”的小说了?瞧瞧这名字,《御妻术》、《云雨谈》,太露骨了,直接刷掉。《小姐要出嫁》、《丫鬟当道》,这倒挺靠谱。 “公子以后常来啊,我这儿书多,天天进新书。顺便也带些朋友来光顾!” 我离开书铺时老板还不忘拉生意,放心,本姑娘就靠这个打发时间了。 有了新书心情十分愉悦,在集市上晃荡晃荡。前面有两人相撞了,确切地说是背对我的男子撞了面对我的男子。那背对我的男子竟然一声不吭走开了,连道歉的话都不说,唉,没素质啊,看来东羡国的人文素养有待提高。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那个被撞的男子衣着华丽,阔绰得很,应该是有钱人,我明明记得他腰间挂了个玉佩,怎么一撞就撞没了? 据我多年看电视、看小说以及现实经验表明,刚才我眼前发生的是——偷窃事件!而背对我的男子就是——小偷!好啊,光天化日偷东西,手脚挺利索,八成是惯犯。竟然在本姑娘眼皮底下偷东西!我痛恨小偷由来已久,想当初辛辛苦苦赚钱买了只手机没几天就被偷了,自此我便和小偷结下了梁子。 几个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小偷的手臂:“快把玉佩交出来!” 小偷因为我突然的钳制而讶异地转过头来,我也因此看清了他的相貌。 不是我夸张,我可以很笃定地说,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帅的小偷!古铜色的肌肤加上棱角分明的五官,配得恰到好处。他比沐景多分邪美,比处弥多分鲜活,比祁焸多分不羁,或许是他年纪略轻些,总觉得还多了点孩子气。 小偷是美男(2) “什……什么玉佩?你认错人了!”男子没好气地说。 “唉,年纪轻轻不学好,偏学偷鸡摸狗的事,可惜了这张脸蛋。”我摇头叹息,明明眼中有惊慌,还强装镇定。 “娘娘腔,说谁呢?谁偷鸡摸狗了!嘴巴放干净点!”男子语气不善,透着警告的意味。 “娘娘腔?敢说我是娘娘腔?”好吧,我本来就是女的,可是也不能用这词,好像在说太监,“我说的就是你,你偷东西!我亲眼看见了,就是你,偷别人的玉佩,装什么装,你就是一小偷!” “你!”男子气结,却又狡辩道:“粗俗!这不叫偷,看你说话多粗俗,就是一刁民!” “我安善良民奉公守法倒成刁民了?那你这算什么?偷就是偷,不是粗俗是事实。我说你偷都偷了,还装什么高雅,粗俗的事还不是自己干的?” “我……我是劫富济贫。”他闪过赧然。 “劫富济贫?那也该是‘劫’呀,抢劫懂不?那是正大光明地抢东西,你‘劫’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被‘劫’的人不知还叫劫?敢情你是文盲啊。” “你!娘娘腔,我不和你啰嗦,就当我暂借他的玉佩总行了吧,日后必定奉还!” “笑话!还?我从没听说小偷偷了东西会还的,你以为你是盗帅楚留香啊?” “楚留香?谁?我不管你说什么,总之我不是小偷!算了算了,还给他就是了,娘娘腔真麻烦,第一次偷东西都栽,背。拿去,还给他,爷还不稀罕呢。”男子伸手一摊,玉佩完好无损地躺在掌心,而他负气地别过脸去,像是憋屈地很。 “你这什么意思?难道让我帮你还?自己做错了事自己收拾,我又不是你爹。”你拉了一坨屎还得我帮你擦屁股?笑话!呸呸呸,我怎么会想到这么粗俗的话,幸好没讲出来,有辱斯文,有辱斯文。都是叫他闹的,一说粗俗还真来粗俗,邪门。 “娘娘腔,你够麻烦啊,难道叫爷亲自送还给他?不可能!东西在这儿,要不要还他随你,爷是不会去的!” 嘿嘿,小子年纪不大,倒是爱面子,知道要面子还偷?不过,他这吃瘪的样子可爱得紧,如果不是小偷的形象先入为主,我是绝对想不到他会是干这行的,甚至会认为他是哪家贵族公子,因为他身上好似有股贵族气息,开口闭口都自称“爷”,多半是落魄的公子哥吧。只是他那种自傲的架子看得我很不爽。 “别怕,我陪你去,那人就在前方,我们一起过去,你向他陪个不是就行,没什么难的,他又不会为难你。走吧,你倒是快走啊!”我软硬兼施,使劲拽着他走,“你要是不亲自道歉我就喊了,让别人都知道你是小偷,再报官捉拿你,到时别说面子没了,连身子都要吃亏。” “你!好好好,我去我去,别拉拉扯扯的,我自己会走,不跑,放心吧。”他心有不甘地瞪着我,但显然把我的威胁听进去了,尽管不情愿,还是在我的推搡下来到玉佩主人面前。 小偷是美男(3) “喂,你掉的玉佩,还你。”依然不善的语气。 晕,这还成他好心捡到玉佩了,省了道歉,可是你好歹态度谦和点吧,毕竟理亏在先。 失主看了看我们俩,我自然是笑脸迎人,身边那位美男一定臭着张脸,他一把抓过玉佩,眼珠一转道:“我看你不是捡的,是偷的吧。就你这副穷酸样,我见多了。” 他是对美男说的,算他有眼光,没把我当成同伙,否则我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当然,豆腐撞不死人,嘿嘿。 “谁穷酸样?!你活腻了是不是?!”美男生气了,揪住那男子的衣领怒道。 “喂,你干什么?快放开他,别闹事,大家都在看你呢。”尴尬,我怎么摊上这件事了,多管闲事的下场就是负责到底。这位失主也真是的,东西拿到不就行了,还没事找事惹他,穷酸样?我瞅瞅,虽然美男穿着不咋滴,看着也不像有钱的样,但人家帅气的样貌加上高贵的气质,怎么也沦落不到穷酸的地步吧,我看他就是找抽。不过这位美男说不定真会杀人,好像我也有责任,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关我事啊。 “你……你想杀人?光天化日的,你……你想乱来吗?”那失主已经哆嗦了,说实话,美男小偷仿佛有股震慑力,特别是生气的时候,真的会让人无端害怕起来。 “你别不知好歹,以为我不知道吗?一块破玉,顶多值一两银子,也敢摆在外面晃悠?也就这娘娘腔没见过世面,当成贵重物品,你全身上下哪一样是真货?没钱就别装富,滚!” 那失主如获赦般跑开了。 还真没想到他竟然戴的都是假货,,我说大哥,没钱充富人有意思吗。美男一眼就鉴别出那些物品的真假,我更相信他就是哪家落魄的公子,瞧那副不可一世的样,活脱脱一宠坏的少爷。又说我是娘娘腔,哼! “喂,你去哪?喂,叫你呢娘娘腔。” 还叫!不理他。 “喂,刚才还死缠着我,现在就丢下我不管了?” 他已经在我身边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干嘛管你?” “你害得我又没钱了,我已经饿了一天了,你要负责。” “偷东西本来就是你不对,还成我害你的了?你四肢健全,可以找份工赚钱啊,特别是你的脸蛋,还有身材,就算是卖身也能卖个好价钱,还愁饿肚子?” “喂,我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卖身,笑话!” “男人怎么了,男女平等,女人能卖身,男人就不能卖吗?我劝你别再偷了,改过自新,好好找份工作生活,不管以前是什么身份,过过什么奢华的日子,现在就该面对现实,别沉浸在过去了。”本姑娘也不忍见这么个美男堕落,能劝就劝呗。 美男颇为奇怪地看着我,好像在消化我的话,然后轻笑。怎么,难道我猜错了? “我不管,你弄砸了我的午餐,你要负责,不吃饱,我哪有力气做事?”美男突然耍起了无赖,拽着我不让走。 天呐,这是刚才那个高傲的男人吗,食物的力量真就那么大,让他转性了?不为五斗米折腰,这事实践起来还真有难度。本姑娘心肠软,也不能看如花的美男挨饿不是,好吧,就破点财,请你吃顿饭。 小偷是美男(4) 肥水不流外人田,请吃饭也请在了自己的嫣落居。不过我意外地发现了另一条商机。 “怎么样?这里的东西好吃吧?” “还过得去。”男子虽然饿得慌,不过吃起来还是恪守着该有的仪表。 哼,连祁焸都说好吃的东西,他竟然只说还过得去,臭小子,穷成这样了,要求还挺高的。 “想过以后做什么吗?”我尽量用温柔的声音说着。 男子塞进一块红烧肉,侧头看了我一眼,轻笑道:“啰嗦,肯定不偷东西了,该放心了吧。” “你真的是第一次偷?” “真的,竟然被你抓到,唉,毁我一世英名啊。” 看不起我,忍着。“我明白你的难处,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当小偷呀。我看你身强力壮,心地也不坏,不如帮你找份事做可好?”我循循善诱道。 “好啊,你看我能做什么?”男子虽然问着,却依旧吃着饭,看也不看我一眼,显然不以为意。 “这家嫣落居还缺个保安……” “什么是保安?” “保安类似于护卫,有些客人或许会在这儿闹事,有些客人喝多了会耍横,这就需要保安管理了。我看你有些身手,做保安太合适了。” 男子嗤笑道:“爷的身手你还没见识过呢,保安?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你!”接着忍,“这里有达官贵人来吃饭,若是看到你身手不凡,或许会举荐你,说不定能当上将军呢。” “不稀罕。” “臭小子,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都穷得饿肚子了还挑三拣四,能谋个差事已经不错了,那还是本公子抬举你!” “你是做什么的?” “?” “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男子一挑眉,唇角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是做老板的,难道你也做老板?“这家嫣落居就是我开的,你不想做也得做。” “呵呵,你开的?你这么粗俗的人能把饭馆开得这么雅致?胡吹的吧。” 又说我粗俗!我有这么俗吗?气结。 “刚才你一共吃了我一两零八钱,如果有钱付账,那就任你去留,如果没钱,就在这儿打工还债吧!” “喂,你明明说是请我的。” “请不请是我一句话的事,我不想请你吃饭了又怎么样?!” “你讹我?” “我又没犯法,张伯,拿合同来!” “什么合同?”男子愕然。 “就是契约,”张伯拿来了员工合同,我指着签名档说,“这儿,签上你的名字。” “要一年?这么久?一个月一两银子不就还清了,不需要做那么久。” “这是规定,凡是来本店做工都是一年为基准,如果到时你提前罢工也可以,付三倍的赔偿金就可以了。少废话,快签,本姑娘……本公子没空耗时间!” 男子又是轻笑,犹豫了一下,便签下了名字。 “幻羽?你叫幻羽?怎么没姓氏?”随便取个名蒙我的吧。 “你不是说不该沉浸在过去,要面对现实吗,这是我现在的名字,我要重新开始,不行吗?” 处弥和幻羽的猫腻(1) “这样……那好吧,小羽,以后你就是我们嫣落居的保安了。”哈哈,终于把美男骗到手了。 “喂,我又不小,干嘛叫我小羽。” “在我看来你就是小。” “我都二十二了,你才多大,十八吧,充什么老大啊。” 呃……我现在的年龄确实比他小,只是我在现在世界的年龄比他大,“我是老板,我不大谁大?而且你这年纪在本店确实算比较小,就认了吧。” “处弥,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成员——幻羽,负责保护嫣落居的安全。” 处弥没有说话,但他从第一眼见到幻羽起就显出了惊讶,而幻羽的表情亦然。我说两位美男,你们不会因为看到与自己同样级别的帅哥就有惺惺相惜之感吧。 “我去做事了。”处弥只知会我一声就走开了。 “喂,你是用什么方法留下他的?”幻羽附在耳畔问我,那个“他”指的是处弥。 如果幻羽这样问算正常的话,那么处弥私下找我问了同样的问题就不正常了。从他们两人对视的眼神中我读到了一个信息——他们俩认识。 幻羽没地方住,我就安排他住下来,没有房间留给他,在大堂打个地铺就行了,算是磨练磨练他。 因为心下不安,就在当夜,我偷偷溜到大堂看幻羽睡得如何,果然如我所料,处弥也在。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处弥紧张的声音。 “应该我问你才对吧,那老家伙找了你那么久都没找到,而你就堂而皇之地住在云都。我很好奇,老家伙那么多眼线到底有没有做事,真的就没找到你吗?”幻羽是一贯轻松的语气。 “可不可以……别告诉他,我不想回去。” “理由。” “那里没有我生存的意义。” “处弥,你把我搞糊涂了,我以为你生存的意义是为我大哥做事,难道不是吗?” “我不想为任何人做事,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烹饪?我知道你谙于此道,可是为什么偏要进亲王府做厨子,哪里做厨子不都一样吗?”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黑夜中我看不到两人的表情,但肯定的是两人在对峙,而且处弥的脸色一定不好看。沐景说过处弥不简单,他以为处弥是祁焸培养的人,可照目前情况来看,处弥的身份更加迷离。好不容易和处弥处好关系,现在又让我无措起来,他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有这个幻羽,好像身份很不寻常,虽然处弥表现处不悦,但明显还是有些敬畏他的,他的身份必是主子级别,不可能是我原先认为的少爷那么简单了,莫非是哪个江湖组织?晕!我到底骗进来的是什么人啊? “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处弥的声音。 “呵,别紧张,我又没说会告诉他,你慢慢想吧。唉,这林落真小气,让我睡这儿,凭什么你就有屋子睡。” “先来后到的常理而已。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才能开工。”处弥似有笑意。 “呃?难道来这里闹事的人很多?” 处弥和幻羽的猫腻(2) “我还没遇到过睡敢来这里闹事。” “那你什么意思?” “你主要的任务就是站在大堂,保持好气色,吸引人就行。哪像我们干体力活。” “喂,你倒是说清楚什么意思?林落不是叫我来做保安吗?” 处弥已经轻笑着离开,我也已经偷溜回房了。处弥真了解我,看来我的小算盘被处弥看穿了。其实本店有祁焸和沐景两位王爷罩着,谁敢来闹事,我这么说只是为了留住幻羽找的借口。从我带他进嫣落居的一路上过来,他都引起了众人侧目。女子无一幸免,不管老幼,而男子竟也被诱惑,真是男女通吃啊。这么好个模特要是搁店里,岂不会吸引客人上门?当然,这内幕不能告诉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样,幻羽也成了嫣落居的一员。第一天,相安无事,除了幻羽的脸色差了点。第二天,相安无事,除了幻羽脸色更差。第三天一大早,我房门外传来坚持不懈的叩门声。 “林落!你给我起来!”幻羽气势汹汹的声音。 翻个身继续睡。 “林落!快起来!给我出来!” 蒙上被子继续睡。 “再不出来我就踹门了!” 踹门?不要啊,我只穿了件单衣,头发还披散着呢,被他看到还好?一下子清醒了,赶忙找衣服穿。他幻羽可是说到做到的人,怕了你了。 谁知等我穿戴好后敲门声就没了,开门一看,哪还有人,这小子搞什么鬼! 第四天,依然是一大早,敲门声如约传来,仍然是同样的狼嚎,同样的结果。第五天,情况一样。然后,嫣落居出现了两只熊猫:我和幻羽。总算搞清楚他什么意图了,故意吵我睡不好。 “幻羽!说你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么幼稚的事也做?” “还不都是你害的,让我睡大堂,结果我成了最早起床最晚睡觉的人,白天还得一直站在那儿,我不累啊?你倒好,睡懒觉!” “我是老板,我最大!” “你是故意针对我!他们工钱有五两,为什么我只有一两?” “他们忙里忙外,就你最轻松,工钱当然少咯。” “我轻松?你又不是没看到,每天都有一群奇怪的女人跟我说话,我应付她们不累啊?” 呃……这个嘛,嘿嘿,话说自从幻羽当了保安,点里的女客人大幅度增多,矜持的便只是偷偷看他,把持不住的就直接搭话,昨天连青楼的女人都来捧场,花枝招展地争先摆弄,换成我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幻羽。可是没办法,幻羽还真不是一般的迷人,尽管这几天休息不好,还顶着两黑眼圈,魅力却依旧无人能挡。如果我开个男妓院,只他一人也能赚了吧,哈哈…… “喂,跟你说话呢,傻笑什么!” “那你想怎样?”好像是委屈了他点。 “缩短工作时间,换个独立的房间给我休息,还有,我不负责对付那些女人!” “工作时间可以缩短,房间暂时还没有,那些女人你爱理不理,但不能得罪她们,客人是菩萨,这是本店的待客宗旨。” 进宫(1) “那房间你得快点安排!” “知道啦。诶?处弥,我正找你呢。跟我来,我研发了几种新菜,你来看看。” 巧得很,处弥正好经过,他见到幻羽时已经没特别紧张了,自那夜听他们谈话后,我也小心观察着他们的相处情况。他们都表现得互不认识,尽量自然地相处,我也顺着他们的意思,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有什么渊源我不管,只要别在嫣落居解决就行。 “真的吗?有新菜?”处弥两眼放光,整个人随之鲜亮起来。 唉,我的罪过,他是冲我寻找灵感来的,可是这么久我都没再推出新构思,难怪他会这么激动。他的兴奋是真的,我想他是真的喜欢烹饪。 “当然是真的,我储存好几天了。”我热络地拉过处弥,谁知道缠人的幻羽也跟了过来。 “小羽,你自己要跟过来的,到时发生什么别怪我。” “啰嗦。”幻羽不耐烦道。 就在院角的石几下,我捧出一个土色的瓮,哈哈,腌了好几天,不知效果如何。打开瓮盖,如我所愿,飘出一股久违的香味。 “林落,你做的什么东西,这么臭!”幻羽忍不住叫起来,并且捂着鼻子远离危险地带。 处弥虽然还在我身边,不过也皱着眉头,对我的杰作甚是疑惑。 “小羽,你真没眼光,这是臭豆腐,可美味了,我们那儿有名的小吃。”想不到我第一次腌就能腌出这效果,哇哈哈,我还是有天赋的嘛。 “吃这东西你不会觉得恶心?” “怎么会恶心,经过热加工处理就成美味佳肴了。我决定了,今天就吃臭豆腐宴。” 于是,这天晚上,我、嫣嫣、处弥、幻羽四人齐聚一堂,经我和处弥的忙活,一桌臭豆腐宴就出来了。 “看,臭豆腐也是有多种做法的,清蒸、油炸、和其他菜混炒、碾碎了同鸡蛋混拌还能做出臭豆腐蒸蛋。处弥、幻羽,你们尝尝,看过不过关,过关的话我们以后可推出臭豆腐系列了。” 处弥早就跃跃欲试,率先尝了尝。 “处弥,你皱什么眉呀,难道不好吃?”臭豆腐和榴莲一样,喜欢与否因人而异,有人很喜欢这味,有人却受不了。 “不是,我能明白你为什么说臭豆腐是香的了,味道出人意料的好,我只是自愧不如罢了。” “处弥,你不用惭愧,也别夸她,她也是抄袭先人的智慧结晶。凭她的脑子能想出这种美味吗?”嫣嫣笑嗔道。 “这位先人是谁?我为何从没听闻,他是怎么想到这做法的?” “他也是歪打正着,”我接道,“他本是卖豆腐的,可是有时豆腐卖不完,堆在那儿就臭了,他见扔了可惜便煮来自己吃,谁知一尝味道出奇的好,于是他又卖起了臭豆腐,喜欢吃的人还真不少,所以就流传了下来。” “他这样都能发现美食,我苦心钻研,却未得一二。”处弥低落起来。 “处弥,你不该这样想,很多真理也是在无意中悟出的,更何况美食。发现美食同样需要一种契机,这个契机就是巧合。” 进宫(2) “林落,你说的没错,过去我总沉浸于如何搭配食材,如何烹调才美味,时时谨小慎微,以防出错,以至从不出现所谓的巧合。或许我错过了很多契机,所以迟迟没有进步。我明白了,有错误才会有提高,如果因错误而发现新的美食,那就是意外收获。”处弥又恢复了光彩。唉,被他打败了,对烹饪竟如此沉迷。 “呀!幻羽!你少吃点,我们还要吃呢。”我就奇怪这臭小子怎么没声响了,原来一个劲地在吃,“谁说这东西恶心来着,还吃!” “有人说过吗?我没听到啊。” 装,你就装吧! “这什么味儿啊?嫣儿,你们店里什么东西发臭了吗?” “焸,你怎么来了?不是进宫同皇上用膳了吗?” 祁焸不知何时已进来了,他一看桌上的食物大概明白了几分,笑对我道:“林落,你这又是什么怪招,味儿够冲啊。” “等尝了保准你说好。诶?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我可不会留你过夜哦。” “你呀,尽说不出好话。我可是为你林大公子送好东西来了。看看,按你的意思做的,合不合意?” “呀!羽毛球?还真做出来了,跟我们那儿的差不多,祁焸,你找的人手艺真不错。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打羽毛球运动运动。” “你还真得感谢那些手艺人,你的图虽然画得形象,可内中乾坤还得他们自己琢磨,难为他们了。这渔网一样的东西,有那么好玩吗?” “好玩着呢,现在天晚了,就不教你了,明天你来,我们一起玩。” “明天不行,皇兄说了,叫你们明天进宫。” 虽说皇上宣两个平民进宫算是大事,但他这次只是以祁焸兄长的身份找我们叙话而已,应该是平常性的见面,不至于那么严肃。然而我没想到,这此平常的进宫引起了不少人内心的波澜。 处弥当场就变了脸色,他的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很难被人察觉,可是与他相处久了我自然能分辨他的异样。同时我刻意留意了幻羽的表现,他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架势,好似我们的谈话他没听在耳里。祁焸早已注意到新来的幻羽,而且他还有意无意地朝幻羽看去,明明很惊讶,却只字未提他,不是平日的作风。 最令我意外的竟是嫣嫣,她也相当反常。从祁焸第一次提到进宫使我就发觉嫣嫣在为难,而这次更是显得不安。真该死,这些日子竟忽视嫣嫣了。本以为她谈恋爱正甜蜜着,所以没过问她的事情,但是就在今晚,祁焸走后,我入睡之前,嫣嫣溜进我房间,二话不说钻进我被窝就这么躺在我身边。 黑夜中,房间里很安静,我们都沉默着。我沉默是因为嫣嫣的沉默,而嫣嫣的沉默又是为了什么?说实话,我怕嫣嫣沉默,因为她的沉默往往预示着她在伤心难过,亦或是心里盘旋着两难的抉择。那么这次,她是因为什么? 进宫(3) “落落,其实我不想进宫见皇上。”嫣嫣突然开口。 “为什么?怯场了?呀!你不会是和皇上认识?不会有私情了吧?”在民间偶遇微服私访的皇帝,然后一见倾情,这是常见的戏码,难道落在了嫣嫣身上? “落落!你想哪去了!我从没见过皇上,怎么会与他认识。我不想面见皇上只是因为他不仅是祁焸的哥哥,更是一个皇帝。你知道皇帝意味着什么吗?他就是权威。” “权威又如何?嫣嫣,你把我搞糊涂了。” “唉,皇帝就是皇帝,他再如何随和,如何平易近人,说过的话也是圣旨,他认可的又有谁能推翻。说实话,我心里又开始拿捏不准了,我和祁焸有未来吗?从与他交往开始我就没想过以后。在现代社会,恋爱是自由的,合合分分很平常,恋爱不一定会涉及婚姻。可是这里是古代,思想和看法不一样。现在谁都知道我与祁焸的关系,在他们的观念里,我就是祁焸的女人,或者说除非祁焸不要我了,否则我是肯定嫁给祁焸的。一般人的看法我可以不在乎,他们影响不了我的选择,可是皇帝就不同,如果他也认可了这个想法,我就没有选择的权力了。那么我嫁给祁焸就成为铁板钉钉的事实了。” 我一阵心惊,听嫣嫣的意思,她好像不想嫁给祁焸,怎么会这样,他们平时相处得很开心呀? “嫣嫣,我更糊涂了,你——不想嫁给他?” “说不上想不想,只觉得心里总有点不愿意。” “不愿意?是你们吵架了?还是他不够好?” “我们从不吵架,不是我让他,就是他让我,你也看到了,他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对我更是爱护,虽然他之前有风流的传言,却只是表象而已,他的条件真是没的挑的。” “那又是什么困扰你了?” “我也说不清,所以我才犹豫。本来我想与祁焸多处些时日搞清楚哪里不对,可现在这么快就要见皇上了,说不定连太后都要见,如果他们立即赐婚,那我该怎么办?” “嫣嫣,你别紧张,我觉得你的情况和婚前恐惧症有点相似,因为要确定了才莫名不安。或许也是受你以前的经历影响,以前你没有自由,这方面的安排由你父亲掌控,所以当你被皇权约束时就条件反射性地想叛逆。嫣嫣,你别想太多,放松心情,现在你是自由的,没有人会约束你,按自己的选择走就行。” 唉,可怜的嫣嫣,受迫害太深了,阴影挥之不去啊,我心疼。 “不,应该不是这样的。我曾认真体会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感觉……好像哪里出错了。” “嫣嫣,什么叫感觉出错了?难道你不爱祁焸?” 我得郑重声明,这个问题真的是我没经大脑随意问的,可是一说出口连我自己都有点慌了。我发现嫣嫣身体一僵,握着我的手突然一紧。不会吧,不爱祁焸?没那么严重吧。嫣嫣明明是在意祁焸的,他们在一起也很开心,难道不是相爱的吗?她正迷惑着呢,我这么干扰她,会不会影响她的判断? 进宫(4) “我是喜欢他的,和他在一起也让我感到安心,可是对他的感觉,真的是爱情吗?好烦啊,我到底怎么了!” “嫣嫣,今晚就别多想了,这不还有机会的嘛,再去慢慢体会一下。我们明天要进宫,先应付那边再说。祁焸不是说了吗,皇上是个开明的君主,他如果要赐婚,也得问过你的意见不是,祁焸也会尊重你的意愿的,这点你不需要担心,你完全有自主选择权。” 唉,爱情就是麻烦,全看感觉,这摸不着看不到的东西,要想分清哪那么容易。沐景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都不来看我,他不会当时只随便一说,事后就忘了吧。虽说他许我好好考虑,等我的答复,可这么些天了,他也不急? 难得没有了幻羽的刻意吵闹,我还是顶了个熊猫眼,嫣嫣好像气色也很差。祁焸来接我们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忙问我们昨晚做了什么,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疲惫。我说大哥,还不是因为你嘛。 我没去过北京故宫,在我的观念里,皇宫应该是庄严、肃穆、宏伟、华贵的。在真的见识到这个朝代的皇宫时,我仍是震惊了一下。面对偌大气势的宫殿,自是敬畏不已。触目所及皆是明黄色,龙的雕刻、图腾随处可见。往来的宫女、太监令我新鲜不已。有些宫女看到祁焸时还脸红了呢,看来祁焸不仅受宫外女子欢迎,也俘虏了不少宫女的心啊。 皇上没有把我们约在某个宫殿,而是设在御花园。皇家花园就是不一样,现在已是深秋时节,可花园内仍是一派百花齐放的繁荣之貌,不过,清雅的菊花还是成为焦点,毕竟是“此花开尽更无花”的菊,本就是深秋的主旋律。都说皇宫中集了天下精品,连花也不例外。光这菊花,就种植了很多品种,我甚至错觉地以为自己正在参观菊展呢。 在一群菊花丛中立着一个亭子,亭子不奢华,反倒与周围的菊花映衬地相得益彰。亭子里坐着位男子,宝蓝色锦衣,看不清他的相貌,却知道他正在赏菊。 “皇兄,我们来迟了。”祁焸快我们一步迎向亭中的男子。 “是朕来早了,一听说御花园的菊花开了,所以迫不及待来赏菊。”这男子便是皇帝祁轩了,他与祁焸打过照面后看向随后而来的我们,“这两位就是嫣落居的老板吧。” “草民林落,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民女董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起吧,不必拘礼,你们都坐吧。” “民女不敢!” “草民不敢!”晕,想我一新新人类,也屈服于封建礼教之下,凝神屏气不敢大意,皇权的威严就是有这种震撼力。 我和嫣嫣都低头恭敬地站着,不知道皇上是什么表情,但我还是听到了一声轻笑,是那个皇帝发出的,然后却是祁焸笑着说:“皇兄叫你们坐就坐吧,若是不听,可是抗旨哦?” 这祁焸,瞎搅和什么,我们一介平民,哪有资格得此殊荣。不过,要是我们真不听皇上所言坐下,倒也算得上抗旨。 进宫(5) “祁焸,你可严重了,我没那意思,别吓着他们。第一次进宫,第一次见朕,难免拘谨些,朕能理解。不过朕的为人相信祁焸也跟你们提过,实在不用这么拘谨,别站着了,坐吧。安福,上茶点!” 祁轩声音清朗,听着很有亲切之感,确实不似我原先印象中威严的皇帝。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再推托反而显得矫情,于是我和嫣嫣相视一眼,便在祁焸坐下之后依次坐了下来。 我们所在的亭子叫“悦心亭”,应该是取自放松心情之意。亭中的是一张圆台石桌,正好可坐四人。祁焸坐在祁轩之侧,嫣嫣自然坐于祁焸之侧,剩下一位就只能我坐了。这样一来,嫣嫣和祁轩正好面对面。祁轩定定地打量了嫣嫣一会儿,可以说今日嫣嫣是主角,我怎么觉得像是面试的场景,嫣嫣是应聘亲王妃的人,而祁轩是面试官。 “今日总算是见到董姑娘的真人了,往日总听祁焸说到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朕心痒已久,倒还有几分不信。如今见了,果然是粉雕玉琢的人儿,就是那清水芙蓉,恐怕也要逊色三分。祁焸的眼光向来精准,必是百里挑一的女子。”祁轩不吝赞誉,眼中透着惊艳。 “皇上谬赞了,董嫣不敢当!”嫣嫣谦卑有度,礼数自然,我一直都很放心。 “当得当得,朕也见过美人无数,董姑娘绝对是佼佼者。朕的爱妃尚且不及。” “娘娘们风华绝代尊贵无比,岂是我等蒲柳之姿可以比拟的,皇上别再取笑董嫣了。”嫣嫣闪过一丝疲惫。 祁轩正待开口,祁焸却先一步笑道:“皇兄,你就别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再夸下去,我可要吃醋了。” 祁轩一僵,随即笑怪道:“你呀,说话总是口没遮拦,夸董姑娘,不也正是在夸你的眼光好吗,倒是朕的不是了。”他转而对嫣嫣道,“董姑娘,朕这皇弟的婚事一直是朕心头的大事,都这般年纪还没个王妃,朕好心帮他挑选王妃,他就是不领情,一拖再拖,玩玩乐乐,一直蹉跎到现在。好在你出现了,才把他的心收了收,总算朕心中的大石可以落下了。” 嫣嫣捧着茶杯,微低着头,脸色渐渐不郁,我顿觉一紧,心知是祁轩的话令她担心了,意思很明显,祁轩是认了嫣嫣这个准王妃了,他不会就赐婚了吧?嫣嫣她会怎么面对?别看她平时谦礼有度,若是踩到她的雷区,未必会将皇帝放在眼里。我捏了把冷汗,若是嫣嫣没把持住,触怒龙颜,咱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嫣嫣这一细微的凝滞没有引起祁焸的注意,或许他是当嫣嫣在害羞呢,满面春风,喜不自禁。视线一转,我却意外发现祁轩正在观察嫣嫣的神色,而且他略一皱眉,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他发现了? “董姑娘不必心有忧虑,朕是极开明的,不在乎身份、门第,祁焸也是,只要你愿意,就是堂堂正正的亲王妃,名正言顺,没人敢质疑。况且祁焸的不拘一格是众所周知,亲王妃什么身份没人会介意,不像朕,纳妃必须得合身份,身不由己。”祁轩眉间掠过落寞之色,但很快恢复常态。 “总之,朕对董姑娘是相当满意的,当然,这还得看母后的意思。祁焸,你带董姑娘去给母后请安吧,让母后见见,看看母后的意思。” 进宫(6) “好,我这就带嫣儿去见母后。嫣儿,随我来。”祁焸已乐得合不拢嘴了。 “母后是极和善的人,相信以董姑娘的品性,母后也必是喜欢的,不必太过紧张。”祁轩对着正欲离开的祁焸、嫣嫣又加了一句。 “多谢皇兄吉言,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祁焸竟也乐得红了脸,倒是难得。 嫣嫣抬眸深望了祁轩一眼,正遇到祁轩也在看她。嫣嫣有些错愕,却没说什么,默默地随祁焸走了。祁轩一直目送他们离去,若有所思,而我敏感地发现,祁轩的目光一直定格在嫣嫣身上。 平时我比较糊涂,可这会儿却让我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异样。我蒙了,与智商无关,祁轩表现出的信息实在让我困惑。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如果祁焸乐昏了头,他一定以为是祁轩专门宽慰他而说的。如果祁焸还有点清醒的话,一定以为这是对他和嫣嫣两人说的。然而我却更认为这主要是说给嫣嫣听的。我想嫣嫣也发现了这一点,否则不会这么错愕地回望祁轩。美女效应,亘古不变,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整容,可见美貌的杀伤力了。 “林落,在想什么?”祁轩夹着杯盖,轻轻拨开飘在杯面上的茶叶,闲散地抿了一口。 原来他已经回过神来,倒是发现了出神的我,是以有此一问。“没想什么,只是林落一个平民百姓,初次进宫,被皇宫的气势震慑到了。” “呵,是吗?皇宫,自然是无比气派的。”祁轩苦笑,话中夹杂着轻蔑,不是对我的轻蔑,而是对皇宫。 现在的祁轩似乎与刚才反差很大,那个谈吐得体的皇帝不见了,变成了褪尽铅华的普通人一般。我心中立时闪过一个念想:祁轩绝非表面看到的那样。 “怎么了?不说话?朕可听祁焸说你伶牙俐齿,好玩随性,常不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还呼来喝去,他吃了你不少亏呢。”祁轩浅笑。 “什么?祁焸真这么说?”不会吧,就算是事实,他也不用这么诚实地说出来啊。他难道不要自己的面子了?传出去,我的脸面倒大增了,他岂不被人笑话?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也同样变低。 “真这么说,这还是口下留德了,他巴不得把所有的贬义词都往你身上放呢,最好给你安个什么罪,责罚一下那才让他开心。”祁轩笑着摇头,许是想到当时祁焸的神色,颇是无奈。 “什么?!他竟然在背后毁坏我的形象!好个祁焸,在我面前讨好卖乖,背后却暗箭伤人,哼,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老虎不发威,还当我是小猫咪了!”摩拳擦掌,回去收拾你。 或许是我太沉浸在“怨愤”中了,没有发现现在静谧得奇怪。当我察觉到时,正好对上祁轩探究的眼神。呀,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在皇帝面前也太放肆了吧,他会不会认为我没把他放在眼里? “皇上请恕罪,草民口出狂言,有污圣听,皇上大人大量,还请原谅草民这一回吧。”我迅速离席请罪。 进宫(7) “无妨,快起来,朕又没怪你。”祁轩竟亲自来扶我起身。 我惶恐,小心抬眸看他的神色,又对上他探究的目光。他没再开口,只一味打量我,这次是认真打量我了,之前他都把注意力放嫣嫣身上了。可是他扶着我的手还没放开,他的眼神太锐利,好似能看穿我一般,我无端地心虚起来。我到底心虚什么?又没欺君,除了性别。 祁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着痕迹地松了手,叠到身后,又挂上一贯的浅笑,说道:“光喝茶也无聊得紧,陪朕走走吧。” 没等我应下他就先迈步出了悦心亭,亭外候着的安福公公亦步亦趋地跟上,果然是皇帝,举手投足间皆见皇家气势。我不敢再有所怠慢,紧随其后。 “林落,朕说过,不用拘谨,自然点就行,像刚才的真性情流露,反倒让朕喜欢。你平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朕允诺你,绝不会因举止无礼而加罪于你,君无戏言,可该相信了?”祁轩边走边对我说道。 “是,有了皇上的允诺,那林落可就放肆了。”我明白,做皇帝很累,特别是要做个明君,以江山社稷为重,生活自然无趣。再加上这尊贵无比的身份,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清一色的神态,他难免失落,想看看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我心里感叹,皇帝真可怜。好吧,那我就满足你一下,我早说过,我是见不得帅哥难过的。 “你和董姑娘是兄妹,朕怎么看着你俩不大相像?” “怎么能像呢,要是嫣嫣长得如我一般,还能出落成如今美貌吗?再说了,龙生九子,尚且各不相同,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皇上和祁焸是亲兄弟,不也长得不相像嘛。”你还别说,虽然他们俩兄弟皆是英俊的美男子,我却没看出哪里像的。 “朕与祁焸并非一母所生,祁焸长得与其母更像一些。” “你和祁焸不是一母所生?那现在的太后是?” “母后是朕的亲额娘,祁焸的额娘是父皇的另一位妃子,产下祁焸没多久就去世了。所以后来由母后代为抚养。朕也是听母后说的,说祁焸像他额娘多些。” “这我倒是从未听说,原来祁焸从小就失去亲母了,难为他能长成如此乐观的性子。哎呀!” “怎么了?”祁轩诧异地看着我。 “我平时老戏弄祁焸,他的额娘会不会暗中报复我啊。太妃娘娘,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欺负他就是了,你别来找我啊,和先皇在天上好好过神仙眷侣的生活,别挂念你儿子了,他好得很,阿弥陀佛,别来找我啊……”我双手合十不停祈祷着。 身前传来一阵爆笑:“哈哈哈哈,林落,你果然有趣,念叨什么呢,笑死朕了!” “皇上!我都怕死了,你还笑!这位娘娘生前性子如何?宽宏大量吗?” “你快别说了,朕可吃不消你的幽默。不必担心,太妃是不会来找你麻烦的,跟你这小人计较,她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份啊。” “我想也是,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这么微不足道,太妃娘娘怎么会惦记着。呵呵!”无心的话竟然逗乐了祁轩,挺有成就感的,心情又好了很多。 “祁焸不是太后亲生,太后待他如何?” 进宫(8) “这你大可放心,母后待他视如己出,绝无半点生分。对于祁焸的婚事,母后也甚是操心,知道他喜欢上了董姑娘,早叨唠着要见了。母后只愿快为祁焸娶个亲王妃,不管女方什么身份,只要是好姑娘,母后绝对玉成。你不用担心。” “我担心的哪是这个呀。” “嗯?那你担心什么?”祁轩竟听到了我的自言自语。我担心的事情哪能告诉你,这不是藐视皇权嘛。祁焸是挺不错一人,嫣嫣怎么就犹豫了呢? “我是在想,嫣嫣和祁焸认识才不过两月,若马上谈婚论嫁,是不是仓促了点?” 祁轩侧头看我:“是不是你们家里还有亲人,需要与他们商量?” “那倒不是,我与嫣嫣父母早亡,也没旁支了,就只剩下我们俩,她的婚事,她自己做主就行。” “那是觉得时间紧,办不好婚事吗?朕和祁焸一定全力筹备婚事,再短的时间都能给董姑娘一个盛大的婚礼。” “也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觉得两个月的相处还不够,应该多给他们点时间了解对方。” “你这话倒新鲜,两个月时间也算短吗?也就祁焸,过了这么久才来跟朕提婚事,一般人家只要双方满意就开始商量婚期了。难道你的家乡不是这种风俗吗?” 在古代好像是这么回事,别说男女双方相处了,就是互相见一面也算破格了。东羡国的民风相对开放些,但两个月的相识,也算久了些。既然祁轩提到我的家乡,那就拿它来说事吧。 “没错,我们那儿的婚俗是有区别的。男女双方就算相互喜欢,起码也得处个一年半载才能谈婚论嫁,毕竟是婚姻大事,谨慎些总是好的。” 我的话引起了祁轩的疑惑,看我的眼神又转为探究,帝王身上所特有的压迫感令我不知所措。 “你们的家乡究竟在哪?朕怎么从没听说东羡国内有这种风俗。” “一个偏僻的村子,外人知道的不多,我们与外界也流通得少,所以很多习惯都不一样。”祁轩好像怀疑我们的来历了。 “哦?这倒是很有可能,你说说,你们村子叫什么?在什么县?”他问得更细了。 “我们村叫中国存,在煜县。因村子大概座落于国内中心地区,所以取名中国村。”妈呀,吓了我一身冷汗。幸好我看过东羡国的地理志,隐约记得中部有个县叫煜县的,不过里面有什么村就不知道了,只能随便搬个中国村出来,好歹咱们是来自中国呀。 “原来是煜县,是个风景秀美的地方。但是你们村子太过闭塞也是不妥的,应该与外界流通,融入整个社会才好。” “皇上,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们村的人喜欢自己的生活方式,你又何必强制改变呢?”皇帝就是皇帝,从国家整体考虑,关心到每个地区、民众。 “你们村的民俗朕不改变,可是你们既然出了村,来了云都,就得按云都的习俗办,所谓入乡随俗,这应该不强人所难了吧?”祁轩稍稍有些不悦了,我屡次驳他的意当然引起他的不快。可是如果这个借口行不通,那我刚才讲的一番话岂不白讲了? “还有什么理由来反驳朕吗?或者说,你们只是利用祁焸来给你们嫣落居招生意,根本没打算嫁祁焸。又或者说,你们只是在玩弄祁焸的感情?!”祁轩说得越来越严肃,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竟然发现我是在找借口。 进宫(9) 我浑身一个激灵,祁轩再怎么开明,若是我们危害到他弟弟的利益,当然不会宽恕了。我总觉得祁轩是精明的,能做出这番政绩的皇帝岂是简单的,唬是唬不住了,还是实说吧。 “皇上,我实话说了吧,你别怪嫣嫣。虽说他们俩平时相处很好,感情也是真的,只是论及嫁娶,难免要重新审视这段感情了。祁焸的身份、相貌、人品、才学样样出色,但爱情又岂是由这些决定的。嫁不嫁祁焸,嫣嫣心里还没个定数,皇上你是明君,应该会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吧?”我小心措辞,时时留意祁轩的脸色。 “你的意思是——董姑娘还没决定要嫁给祁焸?”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皇上,嫣嫣不知好歹,还请您成全。” “男未婚女未嫁,自然还可以有选择。朕会先问过董姑娘的意愿,若不愿意,朕岂会强人所难。” 我一定是神经过敏了,竟然觉得祁轩说这话时还带了份欣喜。 “咦?那是冬荷吗?”我不知道我们走到了哪儿,只是眼前一亮,看到了几株盛放的荷花,与沐景送我的那盆一样,四季常开。 “你知道这种荷花?倒是有些见识。”祁轩笑道。 “我们嫣落居就有一盆。起初自是不信,可这近十一月的时节还能开那么艳丽,我才十足十地佩服呢。皇上,如此良品,你该让它多繁衍,这样天下百姓都能在家种植了,多好。”最好是能一直传承到现代,也算为世界保住了一个稀有品种。不过这朝代也不知是不是真存在于历史上,如果是与我国历史平行的时空,那我再怎么挽救物种,也传不到现代那个世界呀。 “你们嫣落居也有?”祁轩有些惊愕。 “沐景送的,有何不妥吗?”我自然是买不起这珍贵的品种,沐景钱多,他能买到就不稀奇了吧,祁轩干嘛这副表情? “沐景送的,呵,原来是他送的……”祁轩玩味着我的话,眸中闪着异样的阴鸷,对上我不解的神色,祁轩又道:“你说得轻巧,知道冬荷多稀有吗?”眼中的阴鸷退去,却多了分算计,嘴角依旧挂着浅笑。 我有些不安,皇帝的心思是很难揣测的,喜怒无常,我发现我有点怕这个年轻的皇帝了。“我只知道它很珍贵,很稀少,但不知到底有多稀罕。” “父皇生前最爱荷花,而这种四季常开的荷花更是视若珍宝,全天下只有宫中才有这么几株成活。它虽四季常开,然而结子不多,特别是能存活下来的优质种子很少,父皇命人倍加照顾,也只到如今这个数量,你想让它遍布全国,可是个艰巨的任务了。” “沐景那株是?”只有皇宫才有,那沐景又是从哪得来的?真的是重金购得? “朕也想知道呢,从未听说沐王府也有这种奇葩。”祁轩的浅笑瞬间变成冷笑。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祁轩的表情明显是不友善的,宫中才有的稀有物品却出现在沐王府,这是逾越呀。祁轩会不会以此对沐景产生嫌隙?会不会以此论罪?我会不会害了沐景? 突如其来的吻(1) “其实也容易理解,沐景乃云都首富,有的是钱,找寻一株荷花还能办不到?”祁轩笑了,说得云淡风清,不以为然,仿佛之前的冷意只是我的错觉。 祁轩这样说应该是不会怪罪沐景了,可是现在这烫手的山芋光明正大地放在嫣落居的大堂内,让我如何处理呢? 太后本想留嫣嫣用过午膳才走,可嫣嫣婉拒,毕竟初次进宫,太后也不好再留,于是祁焸送我们回去了。一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我是在琢磨如何处理那盆荷花,而祁焸不说话却是异常的。 嫣嫣想留祁焸在嫣落居用饭,祁焸当即拒绝,态度并不好。我发现嫣嫣对祁焸客气很多,像是犯错的孩子小心地讨好着祁焸,而祁焸没有往日的温柔体贴,把我们送到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猜,嫣嫣在太后那儿必是流露出对婚事犹豫的态度,惹祁焸不高兴了。虽说我与嫣嫣亲厚,事事得为她着想,可这次我是相当同情祁焸的。 才一进店门,张伯便急道:“公子,姑娘,你们可回来了。沐王爷很早就过来找公子,我告诉他你进宫去了,他好像不高兴,一上午都等在这儿呢。公子,你快去见沐王爷吧。” “什么?沐景来了?他有说找我什么事吗?”堂内的那盆荷花,直看得我渗得慌。 “王爷没说,但是看情形与上次一样,许是又想带你去郊游什么的。” “哟,林大老板可回来了,皇宫很好看吗?怎么不用过午膳再来?”玩世不恭的声音。 “臭小子,你幸灾乐祸什么,是啊,皇宫很好看,可好看了,我都舍不得回来了,你看不到吧,哼!”这死幻羽,怎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皇宫真那么好吗?”久违的低沉的声音。 “沐……沐景,不是……” “既然舍不得回来还回来做什么?”低沉的声音很不悦。 “我不是这个意思,随便说说而已。你这就走了吗?不是有事找我吗?”死幻羽,竟敢陷害我。 沐景生气了,沉着脸就要离开。奇了怪了,我又没做错事,怎么一副讨好的样子,越来越没出息了。 沐景没有停步,我一直追他到了门外。眼看着他要上车,我一把拉住他:“沐景,你别生气嘛,让你等这么久,是我不好,我道歉行了吧。皇上招我们进宫,要我们留多久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呀。而且……你很久不来了,我怎么知道你今天会来。” 沐景似是为我最后那句话松动了些,可惜也只那么一会儿,他仍是毫不犹豫地上了马车。多日不见,他怎么又回到以前的样子了,摆什么架子,我是又说理,又道歉的,他竟然毫不理会。还说喜欢我,等我几个时辰就生气,怎么就叫喜欢我?明明放不下他的身份。 马车没有动,我说小厮,你太不称职了吧,王爷要走了,你还不驾车?诶?还是上次那个小厮,不是挺机灵的吗?变迟钝了?他干嘛对我挤眉弄眼? “还不快上车?!”马车内传来沐景略带不耐烦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吻(2) 哈?原来他是在等我上车呢,表面上却做得一丝不透,爱面子的男人,承认自己错怪我有那么难吗?不过我也知好歹,人家都给我个台阶下了,我还能不领情吗,甜甜一笑,我熟练地上了马车。 “笑什么?”沐景略有些尴尬。 “我林落想笑还需要理由吗?哈哈、哈哈、哈哈!”我故意凑近他耳边重重地“笑”出了六个“哈”字,逗他倒是件挺好玩的事。我是在笑他刚才的可爱,或许他心里也明白,我当然不敢直说,说了可能会被他拎出车外不管我了呢。 “唉,就别笑了,比哭还难看。”沐景摇头哀叹,表示无奈。 “我已经长得不好看了,还能怎么样。哭也是难看,笑也是难看,那我还不如选择笑,至少自己感觉舒服,你要是看不顺眼,就别看啊。”我戏谑着,要不是看他嘴角隐忍着笑意,我还以为他说真的呢。 “若是本王不娶你,还有谁会娶你啊。” “娶我还委屈你了,我林落会没人要吗?笑话!信不信我立马就找出个愿意娶我的!唔……” 脑袋空了,现在是什么状况?沐景覆上了我的唇?他在吻我?还是带点霸道的深吻。他紧搂着我的腰,好似要把我揉碎在他怀里一样,而我双手抵在他胸膛,不知该怎么办。 他的吻还在继续,糟糕的是,我发现他产生了情欲,并且正在变浓。他当然不满足于在唇上的游移,进一步向内延伸,我本条件反射地抵制着,可他阴险地掐了我胸前的敏感部位,我顾此失彼,被他趁虚而入。 他时时挑逗着我的舌尖,吮吸我的唇瓣,似乎想勾起我的回应。可是我实在没经验,没法满足他了。还有,我知道这时候抛出这个疑问很煞风景,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不是都说沐景不近女色吗,为什么他还吻得如此娴熟,好像是个久经风月的人? 当理智告诉我该推开他时,他已经紧锢着我让我动弹不得了,他怎么突然这么霸道,不再问过我的意愿了? 现在该考虑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救命啊!被吻那么久,人家要窒息了啦!他想吻死我吗?这种杀人的方法会不会太新潮了? 在我还没窒息前,沐景总算放开了我,我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感受到他略有些粗重的喘息声。我想他一定在极力克制着自己,否则他明显的情欲会驱使着他得寸进尺,我不会像现在这么安全了。 “上次跟你说的事,想好了吗?”沐景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恢复情绪的本事也太高了吧,这么快又波澜不惊,哪像我,现在还心跳不止呢。刚才也太险了点,若是他没把握住,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我想是想了,只是见你不急,也就没下决定。”我喏喏地说着,因为心里的犹豫,所以说的没底气。 “你哪看出我不急了?我可是时时派人来问候你的。” “只是问候,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你也没有亲自来问我啊。”难道他派人来问候我就是暗示? “我前段时间有事忙,抽不开身。就算我不来,你也可以来府里找我,我多半是在的,反正你要做沐王府的女主人,应该多熟悉熟悉环境。” 他们都有秘密(1) 虽然最后那句话儿听着舒心,可前一句就听着别扭。明明是他向我求婚来着,该认真点儿,要得到我的答复也该亲自来问我啊,还得叫我主动去府上回复他吗?他说的这么顺理成章,倒像是我的不对了。 “沐景,我的身份不合适,配你会引来非议的。”我始终觉得身份是个障碍,沐景是个好强的人,我不想因为我的身份低下给他带来负面影响。 “我惹的非议还少吗?别管身份,我不在意,我喜欢的是你的人。我只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沐景说着牵起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期盼着从我的嘴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回视他良久,终是点了点头。暂且放下那个心理障碍吧,他说不在乎身份,我就相信他,他不是俗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要他也不在乎就好。 沐景笑了,捧着我的脸说:“那么,你就是我沐景的女人了。” “还不是呢,我都还没嫁给你。”我嗔笑着怪他,他的女人?听着很别扭。 “在我看来——一样。”沐景很满意我的表现,将我拥入怀中。 为什么又是这句话,上次好像也说过,他的逻辑我还得慢慢适应。这么就答应他,会不会太轻易了?算了算了,不计较了,他条件挺好的,又对我好,够了。怎么感觉自己很小女人?在爱情面前,我也没出息。不对,貌似我没有出息过。唉,失败! “今天进宫是为董嫣的婚事吗?”沐景突然问道。 “是呀,祁焸或许等不及了,想娶嫣嫣了,所以皇上、太后都想见见嫣嫣,有意想赐婚,可惜嫣嫣还不能答应。祁焸可能生气了,我倒挺同情祁焸的,他对嫣嫣真的是好的没话说。” “他有什么好同情的,一生顺风顺水,总该给点挫折吧。”沐景依然对祁焸没好态度,“林落,我问你,如果嫣嫣嫁给祁焸,而我有一天会与祁焸对立的话,你会站在哪一边?” 我愕然抬首看着他,他却笑着说:“我是说如果,我倒想看看,在你心里,我跟董嫣谁更重要。” 他真的只是玩笑吗?为什么我觉得他是认真的?甚至我觉得他说的如果以后必会实现。我尽量挂起笑容答道:“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你也不会让我介入这么尴尬的局面吧?” 他的唇角一凝,应道:“是,这种情况最好别发生。” “对了,你送我的那盆冬荷,还是还给你吧,我可养不起。”突然想到那盆冬荷得尽快处理掉。 “不行!”没想到沐景的反应会这么大,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沐景,今天我在宫里也看到这种荷花了,皇上说这是宫里才有的东西,你就算好不容易从别处寻了来,也不好留着吧。不如献给皇上,让宫里的人养着?”虽然他脸色不对,但我还是劝着,也是为了他好呀,惹到皇上可不是小事。 “你倒是和祁轩聊得挺多的,就不怕闯祸?” “闯祸?我能闯什么祸?我很规矩的。” “你这性子,规矩的起来吗?说错了话犯了君威,祁轩不定会怎么对你呢?” “祁轩还算和善,只要是一般的闲聊,他不会介意的。”诶?沐景怎么直呼其名,祁轩是皇帝,臣子应该避讳才是啊,他倒是叫的自然。 他们都有秘密(2) “对他印象不错?才第一次见就熟络上了?”沐景的眼中出来了和祁轩一样的阴鸷。 “呃?没有,只是一般般啦。”好像沐景对祁轩也很不友善,这俩君臣难道有过节?是不是祁轩没让他参政他心有怨愤? “我不准你和他有一丝丝的亲近!” 谁说女人善变,男人同样善变,沐景对祁轩的态度似乎比对祁焸还差,好像眼睛要喷出火来。我再糊涂也不相信沐景是因为见不得我和其他男人亲近才生气,他只是针对祁轩。或许他之前的生气并不是因为等了我几个时辰,而是因为我进宫了,我见了祁轩。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化不开的结?这对身为臣子的沐景来说并不利,他的好坏如今也关系到了我,问他的话他不会告诉我,而祁焸或许知道个中缘由,但一定守口如瓶,当然祁轩我就更不敢问了。 “好了好了,我不跟他亲近就是了。他是皇帝,高高在上,我哪有资格跟他亲近,是不?”先安抚他再说吧。 沐景对我无奈,只担忧外加责怪地看了我一眼,算是相信我了。 “那盆荷花……”这重点问题貌似还没解决呢。 “你敢退给我试试!”沐景又瞪我一眼。 “好吧好吧,我留着就是了。”我缩着头怯懦地说着,怎么感觉有点怕他。 “仔细照顾着,若是它有任何损伤,我可轻饶不了你。”低沉的声音略带诱惑。 “你还能怎么罚我吗?”这算什么意思,我还得时时供着那盆荷花了?比我都金贵。唉,本来挺喜欢荷花的,可惜现在不敢再喜欢咯。 沐景贴近我的脸,“需要再来一次吗?”气息在我唇边蔓延。我忙推开他保持安全的距离,他的惩罚就是窒息式的吻,我明白了。 “我好好伺候它就是了。”皇宫只有的花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地放在大堂吗?可是放在后院养着又像是心虚,祁轩会疑心的。算了,反正祁轩知道嫣落居有冬荷,当时没怪罪没没收,那就是默认了,继续在那儿放着吧,一般人也不知道内中曲直。 “最近没好好看着你,你又招了个美男进来,大饱眼福了吧?”沐景笑道。 “你说小羽啊,这小子是无业游民,我怕他危害社会,就招安了。架子挺大,难管着呢,不过谁叫他长得漂亮,往那儿一站,大批的客人就上门了,银子又翻了一倍,哈哈……”提到银子我又忍不住眉开眼笑,虽然爱财,但也大方,盈利好的话我会给员工发奖金,我只当慰劳大家,可大家得我恩惠,做起事来更加卖力了,当然,除了幻羽,一贯的随性。 “他长得这么——‘漂亮’,你就不心动?” 沐景好像有点不放心呢,也难怪,幻羽实在长得俊,他难免有危机意识,这——算是好现象吧。 “祁焸、处弥、你,你们都是顶尖的美男,见过你们,我已经对美男有免疫力了。更何况,小羽比较年轻,我当他是弟弟呢。”我的意识里仍然当自己是二十四岁。 “唉,也不知道你是什么逻辑,明明自己年纪小,却看成一把岁数了。那个处弥我已经查过了,不是祁焸的人,或许如你所说,他只想开始新的生活吧。留他们在身边可以,但是,你不准和他们太亲密!记住,你是我沐景的女人!”他略带警告的语气。 他们都有秘密(3) 我只好笑着答应他,沐景的占有欲会不会太强了点,罢了罢了,谁叫我喜欢呢,他想怎样就怎样吧。 沐景依然带我去了拂云庵,同上次一样,我又受到了沐夫人和慧姑的热情款待。心里也是感动的,因为她们真的很欢迎我,很喜欢我,只有我们四人,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有种家的味道。这是我从来都不曾体会的味道。沐夫人待我甚至比待沐景还好,沐景还吃醋了呢,没办法,谁叫我林落讨人喜爱呢,哇哈哈……自恋一下。 我没有因此自傲过了头,沐夫人看我的眼神,沐景看着沐夫人的轻叹声,还有慧姨酸楚又欣慰的表情,我不是真糊涂,我能察觉沐夫人喜欢我还另有原因。看来这一家人身上都有我不知道的秘密。不止他们,现在除了我和嫣嫣,其他人身上都有故事。处弥、祁轩,连那个没心没肺的幻羽都来头不小。 接下来几天我发现我错了,因为连嫣嫣都有事瞒着我了,我成了唯一一个糊里糊涂过日子的人。自进宫后三天里,祁焸没再来找过嫣嫣,我想他是气大了,不,应该是伤心死了。嫣嫣心里是内疚的,可她没主动去找祁焸,一来她就算去了也没用,根本性问题解决不了,嫣嫣还无法答应婚事。二来嘛,嫣嫣自认没错,如果主动服软,反倒显得是她的错了。 在这几天里,祁轩曾派安福来请嫣嫣进宫问话。或许是祁焸的反常让祁轩不得不插手协调了,可是尽管他是皇帝,嫣嫣也是不会妥协的,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谈,我只能干着急。嫣嫣很平安地回来了,同时也带回了一桩心事。我看得出,嫣嫣神色不对。但是她没告诉我,我就没问,我等着她主动告诉我,这算是我们相处几年下来的默契吧。 “林落,你的球技也太差了吧,次次输给我,还敢夸海口,羞不羞啊。” “我……你练过武功,反应快,身手好,我当然比不过你咯。”这死幻羽,要不是这几天嫣嫣心不在焉,我也不会找他打羽毛球啊。幻羽的悟性倒挺高,一教就会,邪门的是我根本赢不过他,而他随便玩玩就打得我措手不及。 “总算知道我的优点了吧,让我做什么保安,风平浪静地让我上哪发挥去?唉,埋没了我这块栋梁啊——” “啊!死幻羽!你干什么!用的着使那么大力吗?很痛诶!”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小的羽毛球还能砸得这么痛,幻羽是故意找我撒气呢。 “这可怨不得我,被球砸到也是难免的事,只能怪你自己笨咯。”幻羽敲打着球拍悠哉地欣赏着我叫苦不迭的情形,可恶的是竟然还在那边笑。 我心里也明白,以幻羽的智商会看不出我让他做保安的真实用途?他只是没点破而已,当然不点破不代表乐于接受,估计心里屈得很,有机会就小惩我一下当作发泄。算了,看着他给我捞了那么多银子的份上,不计较了。 我说小羽,至于那么狠吗,也太痛了,别是肿起来了吧? 许是我没有还嘴出乎他的意料,他倒乐不起来了,“喂,怎么不说话了?难得不还嘴哦。” 可怜的祁焸 嘿,小子,一个人唱戏觉得无趣了吧,“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我痛得说不出话了啦。”再揉揉,我几乎可以肯定,额头肿了一块了。这叫我怎么出去见人啊,人家问我额头怎么回事,难道我说是被幻羽打的?拜托,我才是老板啊。 幻羽又笑了:“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娘娘腔啊,一个男人受点小伤小痛算什么,至于叫成这样吗?我又没用力。” 什么?这还叫没用力,信你才怪。“你……你想干什么?还想打我?别过来哦……”看着幻羽朝我走来,不敢确定他还想怎么整我。 “哈哈,被我打怕了?你林落也会怕我?把手拿开。” “你想干嘛?” “啰嗦。”幻羽毫不客气地撂下我正揉着额头的手,“看看我到底打得有多用力啊。” 我从不指望幻羽能说出啥对不起的字眼,就现在这样的态度已经不错了。我林落竟沦落到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小男生欺负,半世英明算是毁了。这叫自作自受,人还不是自己带进来的。 “咳咳……”传来一声咳嗽声。 “祁焸?”看到一脸尴尬的祁焸,奇怪,他尴尬什么,我迎向他。 祁焸在我耳畔轻轻地问:“林落,你不会……也好男风吧?” 呃……我是喜欢男人没错啦,可是祁焸,真对不起,我是女人啊。他为什么这么问?看他眼光瞟过幻羽,我便也一瞟幻羽,幻羽倒被我们看得发毛。我明白了,刚才幻羽与我挨得很近,两个男人这么亲近,祁焸又想歪了。 我用手肘一桶祁焸,瞪道:“你管好你自己吧,我林落的‘性’趣问题不劳你费心,只要我对你没兴趣就行。” “你要是对我有兴趣,我直接去跳云雾峰。” “废话少说,今天来干什么?你可好几天不曾踏足咱们嫣落居了。”这还用说吗,定是为了寻“嫣”而来。 “你也说了,我好几天都不来了,所以就来瞧瞧。” “行了别装了,跟我还来这套。想她了吧?不巧得很,今天一早太后就拉她进宫。怎么?你没进宫?我以为太后是为了给你们制造机会才召嫣嫣进宫的呢。” “母后是有这个意图,但是我没去,我不知道再面对她该说什么。” “祁焸,你不是很会哄女孩子吗?哄哄嫣嫣就好了,你看你这些天都不来哄她,叫她怎么答应嫁给你啊。”嫣嫣,我叛变了,实在见不得祁焸受伤的眼神,多好一孩子,你怎么就不要呢。 “我也希望这事能哄哄就好,可是如果她是被我哄来的,又有什么意义?嫣儿外柔内刚,有主见,别人左右不了,我会给她时间考虑,我希望她能想清楚,从心底里愿意嫁给我。”伤感之色充斥眼眶。 受不了了,祁焸是个好男人,沐景都未必有这份心。嫣嫣,你今晚就等着接招吧,我必须给你好好洗脑,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重点是,你怎么忍心这么伤害他。 “干嘛这样看我?同情我?算了吧,我认识的林落可不是这样的。”祁焸收起伤感之色又笑道。 “谁同情你了。既然你想见的人不在,还来做什么?不吃饭,就走人!”我知道他在强颜欢笑,那就顺他的意吧。 “差点都忘了我来这里做什么。我是来跟你说一声,明天我要去天南国了。” 祁焸的离开(1) “天南国?什么地方?”不好意思,我是穿越人,不大懂这里的地理位置,难道是东羡国的邻国? “我说林落,你的家乡也太闭塞了吧,连周边的国家都没听说过?天南国是东羡国南边的国家,人丰物阜,气候最是宜人。因为那里的资源很丰富,所以国人多数从商,向其他国家提供所需物品。我国也与天南国有多番大型交易,它算是我国最大的物资提供国。因着与其他国家的交易买卖,天南国已经是最富有的国家了。一直以来都有农重商轻的思想,我国亦是以农业为重,可天南国却独辟蹊径,将商业地位提升,与农业并举,没想到创下了这么好的效果。” “本来就不该小看了商业贸易的作用啊,这个皇帝有魄力、有头脑,我们应该向他们学习。” “是啊,这不,皇兄派我出使天南国,就是想对这方面问题作些交流,吸收经验,好在国内改政策。” “祁轩倒挺有觉悟的嘛。那……你要去多久?” “十天半个月的吧,主要是在路上耽搁的时间久,到了那儿,见了他们的皇帝,交流一下意见也就完成任务了。” 我知道祁焸是想强调他会尽快回来,因为他心系这里啊。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你也别赶,要保证完成任务的质量,这可关系着咱东羡国的发展呢。” “还用你提醒?当本王这王爷是白做的?” “呃……那么,这件事……你不亲自跟嫣嫣说?”他跑来跟我说,摆明了让我转达嘛。 “你告诉她不也一样嘛。”祁焸苦笑道。 “既然一样,你干嘛还哭丧着脸?怎么走得这么突然,也不早几天支会一声,好多做准备呀。” “这是皇兄今天刚决定的,我一接到这个差事就来告诉你了。没什么好准备的,又不是没出使过,该准备什么也用不着我操心。” 我指的准备哪是这个呀,“我不管,我不负责转达,要说你自己说去!”明天就要走了,难道他就不打算再见嫣嫣一面?祁轩也真是的,明知道他们俩现在的状况,怎么突然决定让祁焸去天南国? “林落你……唉,随你吧。处弥在这儿没妨碍到你们吧?” “没有,他和我们处得很好,特别是他做的菜受欢迎。你……不会要把他要回去吧?”要是处弥走了,生意肯定受影响。 “呵呵,你呀,就想着生意。我看处弥倒也喜欢留在这儿,便宜你了,我就不要回去了。只要他愿意,你爱留他对久就多久,我不干涉。” “嘿嘿,祁焸,真是好兄弟,这么罩着我。等你回来,我夹道欢迎!” “行了,少灌迷汤,平时不知是谁整我来着。” “嘿嘿……” “既然你把我当好兄弟,那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和沐景走得太近了。” “诶?难道不可以吗?”要是告诉他,我们预备着要成亲,他该吓傻了吧。 “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还不够了解沐景的情况,还是不要走太近为好,以后你自会明白的。幻羽,你是嫣落居的保安,那么,他们的安全可拜托你了。”祁焸突然对一边闲坐着的幻羽说道。 祁焸的离开(2) “我既拿了她的工钱,当然会做好我该做的事咯。怎么你和这娘娘腔待久了,也变得那么啰嗦?”幻羽难得认真地看我一眼,又转而对祁焸不耐烦地说道。 祁焸只笑着摇头,也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他们简短的对话却让我产生了一个信息:他们俩很早就认识! “董嫣!我严重警告你,明天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嫣嫣的房里传来我的咆哮声。 “落落,你起什么哄,我去有什么意思?” “嫣嫣,他明天就走了,要走半个月呢,去送个行都不肯?” “好吧,就听你的,我去就是了。”压不过我的武力,嫣嫣终是答应了,可惜我的洗脑计划仍旧落空,从不知道嫣嫣这么固执。 第二天一早,祁焸拜别祁轩后就带领一批随从浩浩荡荡地出城了,路旁百姓夹道来送,其中就有我,以及被我拉来的嫣嫣。 祁焸骑在马上,俊逸不凡,看街上这热闹的场景,可见祁焸是多么受百姓欢迎了。祁焸驱马缓缓而行,一直注意着路边的人群。我知道他是在搜索嫣嫣的身影。我尽量把嫣嫣挤到显眼的地方,祁焸好歹是看见了,浅笑着目不离嫣,嫣嫣也回以微笑。笑得最开心的反倒是我,能缓和他们的关系,我就安心些。 在送走祁焸后,嫣嫣又被祁轩召进宫了。我不得不面对心里潜藏的不安,因为最近嫣嫣进宫的次数太多了。 “想什么呢?”玩世不恭的声音。 “没什么,瞎想而已。”没空跟他斗嘴。 “我劝你别自以为是地撮合别人,人家的感情,人家自己有分寸,你就不要瞎帮忙了。” “臭小子,你懂什么?感情来之不易,有时就是需要旁人助推一把。”幻羽好像并不赞成我插手,难道我做错了吗?他还小,懂什么? “行行行,算你有理,还是管管自己的事吧。” “我?我有什么事?” “唉……我要请两天假。” “请假?你要忙什么去?” “这都要向你报告?” “当然,言之有理才能批准,要是去偷东西,我当然不准。” “你还没完没了了,抓着这根小辫子不放。我都还没质问你为什么他们每个月能放四天假,我就不能?问你请个假都不肯,哼!”幻羽别过头去生气。 嘿嘿,这小子负气的样子真是可爱。我承认,所有员工都有假日,就他没有,给他的福利是太差了点。 “好啦好啦,放你两天假就是了。” “那以后呢?” “行行行,以后和其他员工一样,一个月有四天假日,但是多了我可不准。还有,不能做坏事!” “啰嗦!” 沐景的温柔陷阱 幻羽不上班,客流量多少受到了些影响。不过“痴心”的客人也不少,据汇报,半数的客人都私下问小二为什么不见幻羽,幸好我的小二们机灵,个个答得滴水不漏。甚至有人说幻羽累着了、病着了,我这老板体恤员工,准他休息几日。嘿嘿,看我教出的人,多会说话,既显出了本老板的仁爱,又让一众客人心疼幻羽,以后还不常来? 每见我“利用”幻羽,嫣嫣都会说我缺德,她是极护着幻羽的。虽然嫣嫣与她父亲的关系不好,但与她弟弟却是特别亲厚。幻羽和她弟弟一般年纪,嫣嫣便把爱弟之情转放到幻羽身上。每每我唱过红脸之后嫣嫣就唱白脸安抚幻羽,我欺负幻羽时,嫣嫣护着他,幻羽欺负我时,她就撒手不管了。唉,误交损友,家门不幸啊…… 嫣嫣好像又把重心放在生意上了,所有环节都要接管检查,并打算再想个政策推行。上次那臭豆腐系列我们不敢重推,毕竟那味太冲,影响范围广,会引起部分客人的厌恶,所以只实行每天限量销售。 除了生意上的事,嫣嫣是不与我多说废话的,至于那么忙吗?幻羽请假的两天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在干什么。如此一来便没人陪我玩了,好像属我最闲。不过沐景最近来的比较勤,他一直都是大忙人,可现在为了我尽力抽出时间来看我,虽然时间很短,只够坐着聊天,但那份情意我还是很感动的。 如果他空闲的时间多些,就会带我去河边走走,只有我们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这种机会是几乎没有的,如今他却在极力抽空陪我,牵着我的手多了些凉意,但我不在乎,感受他在我身边并肩看日落,这不是很美吗。 “林落,接下来一阵子我会比较忙,可能不能像最近那么多时间来看你了,别怪我好吗?”沐景无比温柔地说着。 明明他说的不是好事,可那特别的温柔、低沉的声音却像能催眠一般让人觉得美妙,这种感觉就像当初他用美男计哄我说出幕后主谋时一样。沐景,你可真会利用自己身体的优势。不过他忙,我也知道,云都首富,生意多,商人多半是很忙的。他忙着赚钱也是为了养活我嘛,我怎么会怪他。 “你就安心做你的事吧,我不会怪你的,但是还是得留点空间和时间想我哦。”这男人事业心太重,要是只顾着生意忘了我,那可不行。 “想想想,当然会想,你都印在我脑子里了,我不去想她也会自己跑出来的,赶都赶不走呢。”沐景笑道。 “你嫌弃我!还想赶我走啊,来不及咯,本姑娘已经选了你心上那片肥沃的土壤,准备扎根了。”我打趣道。 “呵,随你,我心上的土壤只为你提供。”他宠溺地看着我。 “还挺会说甜言蜜语的嘛,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其实心里甜得很,布满红霞的脸不敢对着他,有多久我没听过这样的话了? “现在看出来也来不及了。”沐景抬起我的脸,一个绵长的吻又落在我的唇间。开始吻得很温柔,渐渐地又变得用力,而且揉着我身体的手加重了力道。 和幻羽同床 虽然他的吻令我沉迷,可是我还是很想推开他,因为他手上使力太大了,我被箍得生疼。为什么沐景要这么用力? 不知道是不是他发现我的不自在,结束了那个吻,失神地看了我一会儿。我感到舒服多了,于是投入到与沐景的对望中。面前一美男子,又是自己喜欢的人,看着能不顺心? “林落,如果平时闲着无聊可以自己去拂云庵找娘,多陪陪娘,娘很喜欢你。”沐景回过神来,回复平静。 “嗯,我会去看沐夫人的,我也喜欢她,感觉她像娘。” “不用像,很快就是了。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娶你。” 呀!快要嫁给沐景了,想想就害羞呢,原来我的脸皮还是挺薄的。这沐景,怎么定力那么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跟没事人一样。 “你也可以来府里找我……算了,还是别来了,我可能忙得顾不上你。”沐景颇有些犹豫。 “那么……我现在需要恢复女儿身吗?”人人都知道我是男的,到时他娶我,别人一下子会接受不了吧。 “不用!还是继续扮男人吧,到时我自会安排。” 幻羽消失了两天之后终于蹦出来了,不过已入深夜。他可真是毫不浪费,十足十地利用完了两天的时辰。只不过他大半夜的闯进我的房间。 “喂,终于舍得回来了?这两天上哪逍遥去了,人影都见不着。” “我很累,不想多说,让我睡觉。”幻羽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搞不懂这小子忙什么去了,难道我给的工钱太少,他在外做苦工赚外快了?天呐,我的想象力会不会太夸张了,以他的性子会做苦工才怪。 “你要睡觉就去睡啊,又没人拦着你,来我房间干嘛?喂,你干什么?干吗上我的床?你摸错地方了,你的床在大堂呢。”这小子太离谱了吧,消失两天杳无音讯,三更半夜才回来,一回来就跳上我的床,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知道这是你的床,我很累,就让我睡一晚吧。”说完他竟然倒头大睡了,就在我的身旁。 反了反了,到底谁才是这里的主啊!我忍,我忍,他可是我的摇钱树,让他睡得好也是应该的。可是,他占我的床,那我睡哪?难道睡大堂?不干!反正我的床还够大,两个人睡也行,想让我挪窝?没门! 我知道和一男人同床有点暧昧,奇怪的是,和幻羽同床我愣是没那样的感觉,他就像是个大孩子,却从不觉得他是如沐景、处弥那般的男人。 第二天,我的房间传来了争吵声,不是因为我和幻羽同床的事,而是因为我租的小说。 我向来起得晚,当我醒来的时候幻羽早就起床,但是他没走,却在我房间里看起了我买的小说。检查穿着,还算完整,而他跟没事人一样,应该没被发现。想不到他也挺随便,能跟个男人一起睡觉,可是为什么不和处弥睡去?好歹他俩是老相识了。 扯远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眼下,我昨晚看小说后没把书收起来,就放在桌上,他一早醒来看到就“阅读”起来。那不是什么纯情的言情故事啊,最近书斋新书太少,我都看完了,只好找些旧书,而那些旧书就是被我以前嫌弃太露骨的。我只当打发时间,谁承想被幻羽无意中发现了呢。我的形象又要毁了,这下是不是该冠上龌龊的头衔? 臭小子耍我 “谁准你动我的东西了?快放下!”我忙不迭地去夺他手上的书。 他闪过我的攻击,笑道:“醒了?” “废话,我这不算醒了,难道还是在梦游?”再夺。 “林落,我发现你的品位还真不是一般的低,这么肤浅的书也看?”幻羽很轻松地躲过我的轮番攻击。 臭小子,算你身手好。“你品位高,这么肤浅的书可别脏了你的眼,快给我。”我不也是没的选择才勉为其难的嘛,偏偏就被发现了。 “跟我说说,是哪家书斋的?” “你问这个干嘛?” “问问而已嘛,以后你要是想买了我可以帮你跑腿啊。”一脸调皮的样子。 “说的好听,其实是自己想看吧?” “以后去买书带上我吧,我帮你挑,像这几篇写的太粗俗了,没美感,我帮你挑些好看的,怎么样?” “你……你对这方面也有研究?你不会以前都看这个吧?小羽,你怎么这么不务正业,小小年纪就学坏……”你爹娘难道就不管?这话我想问,但问不出口,一个不良少年在社会上混,多半父母已经没了,提到他父母岂不勾起他的伤心事? “林落!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小了。还有,我以前根本不看这种书的,都是被你带坏的。”每次提到他年纪小,他就抓狂。 “我哪有带坏你,我又没逼你看书,它放在这儿,是你自己要看的。” “算了算了,不跟你争论了。这不是见得光的书,你注意着点,别随便乱放,小心被某人看到。” “还用你说,我当然有分寸,昨晚只是突然忘了嘛。说了那么多废话,你都还没告诉我你这两天失踪都干嘛去了?” “我不是说了不告诉你吗。” “你就说嘛,人家好奇,想知道啊,怎么搞得这么累回来?” “哼,还不是为了你。”他又马上噤声了。 “为我?我怎么了?”我又让他做什么事吗?没有啊,这小子什么意思? “你惨啦,有人想伤害你,我去帮你查查这个人的底细,好保护你啊。” “不会吧,我又没惹到谁,谁想害我呀,你查到了些什么?” “哈哈,你不会真相信了吧?看来我骗人的本事还不错啊。”幻羽笑了起来,一脸得逞的样子。 “臭小子,你真闲得没事了是吧,骗我很好玩吗?这种事也拿来玩?”死幻羽,我忍你很久了,就知道戏弄我! “喂,干嘛打人啊?轻点,那么用力干嘛?别打脸,别打头!叫你别打你还偏打啊,太狠心了吧?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不敢了,老板饶命啊!” 打你本姑娘还嫌累呢,“快给我出去工作!还有——加班!加班!加班!” “公报私仇啊你,不公平!”幻羽立马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那又怎样?!你到底去不去?!”又装可怜博同情,本姑娘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这招只有对嫣嫣管用,对我来说已经失效了。 “去去去!唉,悲惨的人生又要开始了。”幻羽无奈地准备复工,正要跨出房门的时候,又特意对我说道,“我以为睡床会舒服点,谁知道更累。林落,你的睡姿真是惨不忍睹啊!” “什么意思?” 找牛奶 “你难道不知道昨晚你几乎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吗?没看出来你竟然那么重,以后少吃点吧。唉,都是处弥把你养肥的。” “昨晚我……你……”压在他身上?难怪觉得抱了块厚实的东西,还以为是被子呢,莫非是他的身子?那他有没有发现我是女人? “一个大男人抱着别人睡觉,像什么样。”说完不屑地看我一眼就走了。 “死幻羽!!”随便抄起桌上的东西朝他扔去。也罢,幸亏他缺根筋,没发现我是女的。 “啊!我的书!”天呐,我扔出去的是书啊,没摔坏吧,否则怎么向书斋老板交代。 “落落,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朝西式食物发展一下。虽然身为中国人应该发扬中国的美食,但和古人比中式菜肴,还是占不了上风的,毕竟人家做的更正宗更传统。对西式食物他们会觉得新颖,且从未做过,我们就成了独家供应店,人无我有,这样多好,你觉得呢?” “道理我自然懂,可你也看到了,我们又不是没推出过,销路不好呀,他们不习惯。而且西式食物基本上都要用到牛奶牛乳,这里不产奶牛,上哪买大量的食材去?” “这就难倒你了吗,咱们的林大老板?去菜场调查调查,总会有所了解的,有牛肉,难道会没牛奶?” “就冲你这声林大老板,我林落就尽量试试。可是嫣嫣,为什么让我做市场调查啊?”我能不能只窝在厨房研究美食呢,调查不是你的强项吗? “难道让我去吗?我可是女人,不能干这事,这里是古代。”嫣嫣说的理直气壮。 我晕:“我也是女人啊……” “嘿,你还记得自己是女人啊,都跟沐景谈婚论嫁了,还是男儿身,真不知道到时云都百姓会怎么想。” 我和沐景的事嫣嫣都知道,她想不通为什么沐景还是叫我扮男装,“他说到时候他自会安排的,你瞎操什么心呀。” “是我瞎操心行了吧,你呀,现在就听他安排,整个一小女人,都快没主见了。” “他会为我着想的,我懒得想那么多。你不是一向挺欣赏他的吗,由他负责一切,你还不放心?” “以前是对他印象不错啦,但是现在他把咱们可爱的落落抢走了,我还能看他顺眼吗?不对不对,你这小妮子曾经算计过我,我应该回报你一下,不能就这么把你嫁了,我不同意!” “嫣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还记着干嘛,你狠心拆散我们吗?”我挤我挤,可惜眼泪还是没挤出来。 嫣嫣阴森一笑,咬牙切齿道:“那还不快去做市场调查?如果西餐政策不成功,你就别想嫁出去!” “收到!马上就去!”苦命的我,又有事干了,叫上处弥吧,他对食材比较了解。 于是我拉上处弥逛起了菜市场。到了那儿我才后悔,身边带着个处弥有多不方便。就处弥那相貌,往人堆里一站,马上引起驻足。本来热闹的菜场却因我们的出现,不,确切的说是因为处弥的出现才安静下来。不过很快就变得人声鼎沸,知道为什么吗?因为…… 我和处弥逛菜场 “那不是处大厨师吗?” “快看,是处弥,处大厨师来买菜了!” “处大厨师,来买我的菜吧,今天刚摘的,新鲜着呢。” “处大厨师,这猪刚宰的,特新鲜,看,还滴着血呢。” 呃……果然还在滴血,可是大哥,你太恶心了吧。 “处弥,你做菜太好吃了,到底有什么秘诀,教教我行不?” “哎呀,处大厨师,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买菜啊,没人帮你吗?” 喂喂,大婶,我不是人啊,竟然忽视我。 他们都很热情,只是这种热情不是处弥所希望的。看到他脸色不郁,眉头紧皱,我知道他想脱离这种状况。连我都承受不了这局面,更别说他了。于是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起处弥冲破群围而出,什么?还敢跟来?我跑,我跑,我再跑。 “好了,停下吧,没人跟着了。”处弥提醒道。 “呼呼……”喘死我了。 我和处弥张望身后,又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真抱歉,本来是给你帮忙的,谁知道……” “处弥,你不要总这么客气嘛,咱们相处那么久了,比朋友还亲近呢,客气什么。”处弥已经了解我的习性了,渐渐会和我们玩在一起,放开很多,可令我郁闷的是他有时还是会刻意拘束自己,保持和我们之间的距离,想问问他为什么不敞开心扉吧,又怕惹他不高兴。除了沐景,处弥也是我不敢惹的人,但是对处弥,我放了更大的尊重。 “比朋友还亲近?”处弥失神低喃。 “是啊,你看咱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岂不是很亲近?” “呵呵,是啊,很亲近。”他却笑得苦涩。 “处弥,没想到你那么受欢迎,看那群人疯狂的,能压过幻羽的粉丝团了。” “粉丝团?这跟粉丝有什么关系?” 看处弥疑惑不解的样,我额头直冒黑线,好吧,就让我解释一遍。“粉丝团就是非常非常喜欢某个人的一个团体人群,每个人都是粉丝,像喜欢幻羽的人就是幻羽的粉丝,可以简称为‘雨丝’(羽丝),喜欢你的人可以简称为‘米粉’(弥粉),能明白吗?” “大概明白了,那你是雨丝还是米粉?” “我?”处弥的理解能力还够快的,不过抛给我这个问题,“我喝雨丝,吃米粉,两个都喜欢。”别说我贪心,既然两个都是我的人,我为什么只能选一个呢? “那……喜欢沐王爷的人应该叫什么?” “呃……”沐景的粉丝?木头?寓意不好。警司?这里人听不懂吧。 “应该叫林落吧。”处弥浅笑道。 “啊?我?处弥你别误会,其实我们……没有断袖之癖啦,你别想歪了。”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处弥看出来了? “呵呵,一男一女相爱很正常,我为什么会想成断袖之癖?” “处弥,你……知道我是女的?” “是,我知道你是女人。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还没公布你的女子身份,我是会严守这个秘密的。” 这我当然信,只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这男人扮得不够好吗?” 疑似故人来 “从我第一天进嫣落居就察觉了,并不是你扮男人扮的不够到位,至少祁焸没发现。虽然你平时的举动不像女人,但还是会在无意识中显出女人的特质。和你待久了,想不发现都难。” 平时举动不像女人?处弥,你是夸我还是损我?我就这么没女人味吗?处弥发现并不打紧,我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很沉稳,我特别信任他。 “处弥,我对你隐瞒性别,你不会怪我吧?” “不怪你,我理解你的难处。” “处弥,你太善解人意了!”我拽着他的胳膊,一脸感动,虽然夸张了点,嘿嘿。 “你呀。”处弥一脸无奈地看着我,眼中充满笑意和宠溺,“你和沐景到什么程度了?” “他说等忙完这阵子就娶我。”声音越来越小,害羞的呗。 感觉头顶传来一道诧异的目光,我能理解处弥现在的心情,嫣嫣刚知道时也是这副表情。 “沐景真这么说?”处弥的不可思议似乎更强烈些。 “是,我听得清清楚楚,他就是这么说的。” “沐王爷动真情了?那么你呢?想嫁给他吗?” “处弥,你怎么啰嗦了,我都答应他了,当然是愿意的。” “愿意嫁和想嫁是不一样的。” “我觉得差不多啊。” “那么,你只嫁定他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处弥,你怎么了,好像不喜欢沐景?” “没有,只是婚姻大事,慎重些比较好。今天不找牛奶了,改天再来吧。”处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嫣嫣给我的任务,我得尽快完成。”否则回去她还不定怎么念我呢。 “放心,我记得云都有专卖牛奶的商人,改天我一定帮你找到。” 有了处弥的保证,我安心不少,不再急于找牛奶了。没等到处弥所谓的“改天”,倒是等来了一个令我出乎意料的人。 “公子,外面有个男子说是找你。”张伯说道。 初听这话我自是奇怪,一般找我的人张伯都认识,那么这个男子会是谁?当我出来一看,惊喜之情无以言表。 “项大哥!怎么会是你!我太意外了!”没错,找我的男子就是我刚穿越是结拜的哥哥项桐。 “呵呵,你呀,这么久不来看哥哥,信也是越写越少,哥哥只好亲自来看看你咯。”项桐依然对我这妹子疼爱。 “是我不好,都还没去隐寨看看。你也知道,我懒。”过着自己的逍遥日子,忘了去隐寨,信都懒得写了,真对不住项桐。 “以前懒也就算了,现在做生意了,就得勤快点。我看你们的生意不错,难为妹子了。我就知道,咱们林落有本事。”项桐宠溺地说着,抑不住的笑意。 我被项桐夸得乐颠乐颠,什么狗屎运,竟遇到个这么好的哥哥。 “哥,你一定得尝尝咱们的美食,保证你连连叫好!” “这个不急,妹子,我来一是为了看你现在的生活情况,二是向你辞行。” “辞行?哥,你要远行?” 筹款赈灾 “不错,咱们隐寨囤积了一些银子,我想帮助更多的人。听说漠北城干旱,我想带领兄弟们去那里赈灾。” “那边干旱,朝廷不是拨款救灾了吗?何需你去。” “话是这么说,可是朝廷的拨款有限,而且南边一些城镇闹起了水灾,朝廷也要拨款,咱们做子民的,能帮着分担些总是好的。我们隐寨本来就是劫富济贫。” “哥,你的心真善。既然哥这么大义,做妹子的也不好小气。我也要捐钱,而且我要发动群众捐钱,保证给你再筹个几万两。” “妹子说什么大话,几万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项桐笑了。 “刚才还说我有本事来着,现在就不相信我的能力了?” “好好好,我知道妹子有本事,可是过两天我们就要启程了,恐怕这么短时间筹不了多少钱,妹子就别忙乎了。” “能筹多少筹多少,哥,你去雅间坐着用餐,这事交给我。张伯,带我哥去个僻静的雅间,让厨子烧些好菜,好好招呼着。” 安置好项桐,我便开始了我的捐款赈灾活动。民众的财力是无限的,当然从民众着手。我充分利用资源,发挥幻羽效应和处弥效应,从他们的粉丝团捞钱。他们的粉丝团果然强大,特别是“雨丝”,因为有些是青楼女子,她们竟为了幻羽,在她们的青楼也开展了募捐。逛青楼的多是有钱人,为搏红颜一笑,自是倾囊相授,一天下来也筹了五万两。 “沐景,漠北城旱灾严重,百姓困苦,你该捐些银子出来帮帮他们吧?”找钱自然少不了沐景。 “林落,你又胡闹什么?拨款赈灾是朝廷的事,我记得朝廷已经下放灾银了,你就别多事了。”沐景对此颇不以为意。 “都是东羡国的子民,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们当然得帮忙。我都张了这口了,你难道要拒绝?” 沐景略一犹疑,说道:“好吧,那你要我捐多少?” “嘿嘿,你一云都首富,起码也得一万两吧。” “那就两万两吧。” “王爷,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您正用钱之际,三思啊。”管家突然插话,神色担忧。 “算了,难得林落跟我要钱,我哪有拒绝之理。你去拨两万两银子送去嫣落居吧。” 主子发话了,管家就不再说什么,便依言出去了。 “沐景,你对我真好,为了奖励你,我决定……”我迅速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沐景一愣,随即溢满笑容,在他还没进一步举动前,我马上逃离现场,我知道他不满足于这么浅浅一吻,身后传来低笑声。 当八万两银子齐齐放在项桐面前时,我满意地看到了他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对我的评价有提升了一个档次,我开心不已,就算幻羽和处弥怪我我也受了,为这事,他们对我颇有埋怨。 因为银两太多,项桐无法当即带回隐寨,于是决定先把银子存放在嫣落居,明日他再带兄弟们来取。为看住巨额,我把银子都搬进了自己的房间,同时也拉来了幻羽。 这回他还真正起到保安的作用了,平时自诩功夫了得,看住这一批银子该是小菜一碟吧。当然,这天晚上他又宿在我的房内。不敢再与我同床,我便以小说书贿赂,他就这样“挑灯夜读”兼守着这批银子。唉,我有罪,教坏了一个祖国的未来花朵。 女人逛街 第二天,项桐带了几个兄弟来搬银子。同时他还告诉我:“我们这一去会在那儿逗留很久,物资太多,又宝贵,我会带领隐寨所有兄弟上路,如此一来,隐寨就空了,妹子可以搬去那儿住,反正离云都很近,隐寨附近好山好水,妹子就当给自己的眼睛放松放松,同时也帮哥看着隐寨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么大的寨子,旁边好山好水,比现代的别墅还爽吧。 送走项桐,我便开始打算起了以后的日子,嫣嫣的重心移到了嫣落居的打理,我就轻松很多,没事就在隐寨看看小说,吃吃东西,那日子简直惬意死了,顺便还可以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让给幻羽住。嫣嫣对我的计划颇为不满,毕竟她任务繁重,我却逍遥快活,谁瞅着谁不气愤。可是我的好嫣嫣,当初你不也扔下嫣落居让我管,自己和祁焸甜蜜去了吗,报应来了吧,嘿嘿。 其实嫣嫣还是挺有事业心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受家族遗传。我也不忍心看嫣嫣这么忙碌,拉上她逛街去。女人都喜欢购物,身为现代女,更应该秉承逛街这一业余爱好。幸好咱现代的特质还没磨灭,逛起街来兴致勃勃。 衣服店、首饰店、胭脂店一个不落,大包小包一堆,看着心里好有满足感。虽然咱们店也捐了几千两,剩余资金并不充裕,不过钱就是用来花的,李白不也说过“千金散尽还复来”嘛。突然觉得我现在对钱没有那么在意了,心情一好,连花钱都舍得了。 “落落,看你买那么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置办嫁妆呢。”嫣嫣已经提了四十四次意见,露了四十四次瞠目结舌的表情,阻止了我四十四次冲动。谁叫我瞅什么都好看,瞅什么都想买呢。 “嫣嫣!”我嗔怪地瞪她一眼,公众场合,低调点吧。 “你这没良心的女人,给店里所有人都买了份礼物,怎么唯独缺了我那份?” “好嫣嫣,我怎么会忘了你呢,给你的自然是最好的。你看,就在这里。” “这么又是这家成衣铺?”嫣嫣有些反感。 “之前那个李老板已经被沐景揪出来惩罚过了,现在是小徐在当老板。记得小徐吗?就是原来制衣制的最好的衣工,现在是既做衣服,又当老板。” 嫣嫣大概回忆起来。见我们到来,小徐热情迎接,又是奉茶,又是送点心的。话说为什么他对我们特别热情?还是听小徐自己说吧。 “我有今天真是多亏了林公子,李胖子丢下这个烂摊子,凭我一己之力哪承担得起,幸好林公子出钱相助,还帮我拉生意,真是太感谢了!” “小徐,你的手艺好是不争的事实,自然会有生意。这话以后可别再说了,你知道我喜欢低调。” 嫣嫣笑着瞪我一眼,这事没知会过她,不过她一定也会支持的。 “林公子、董姑娘来是取那件衣裳吧,我已经做好了,董姑娘先来试试,看合不合意?” “什么衣裳?”嫣嫣不明就里。 争吵 “刚才还怪我没礼物送你,现在要给你了,你反而不接了。” “你够鬼精灵啊,什么时候订的,我都不知道。”话虽这么说,可她还是很惊喜,去试衣间换新衣。 趁这空儿,我突然又想给幻羽也订做一套,虽说他长得够帅气,但也得有点像样的衣服装点不是? 当嫣嫣穿上新衣出来的时候,我和小徐都惊呆了。 嫣嫣适合娇艳的颜色,所以我选了嫣红色的布料,袖口是喇叭状的,上衣添了两页开衫,其实是和衣服缝在一起的,但看上去像是小外卦。下裙配了两层,白色底层和嫣红的外层,裙摆荷叶状,两层裙摆长短不一,走动起来摇曳生姿。加上嫣嫣娇丽的容貌、柔美的身姿,整个一仙女下凡,连我这女人看了都心动不已。 “嫣嫣,你可嫉妒死我了!怎么可以这么美啊?!”我盯着嫣嫣瞧了个遍,又对小徐玩笑道:“小徐,要是用嫣嫣帮你做宣传,你的生意肯定红死了!” “行了,又贫嘴,这衣裳嘛,设计得不错,算你贴心。” 逛街是很累的,逛过的女人们都有体会,所以当我回到嫣落居时已筋疲力尽,谁知有个暴风雨等着我。 “公子,你可回来了,今天沐王爷来找我,见你不在,就去后院等,谁知不知怎的,幻羽和他大打出手,闹得很不愉快。”张伯慌张道。 “现在呢?” “他们都在你房里呢。” 处弥站在外面皱着眉头,看到我出现神色复杂,我读不懂里面的意思。幻羽背靠在房门口,一脸不郁,看到我出现,不满地瞥我一眼别过头去。而沐景就坐在房里,更是阴沉着张脸。当我看到桌上的书时,我才暗叫糟糕,怎么又忘了把书收起来了。 “想怎么训我就直说吧。”按照惯例他是又准备训我了,我实在没力气哄你这尊菩萨。 沐景错愕抬首,诧异于我的反应,脸色更差:“平时都看这个?” “是。”虽然不全是,但对他来说应该都一样吧。 “你就这么喜欢看?” “是。”虽然不全是,但也差不多了。 “以后不准再看!” “凭什么?!看书你也管?” “这是禁书,有害无益,为了你好,不准再看!书我没收!还有,我要进你的房间为什么有人会拦着?”沐景一瞥幻羽。 原来如此,“没经过主人的同意擅自进别人的房间本来就不对,幻羽是嫣落居的保安,他做的很多!” “林落!”沐景生气得说不出话来,收起书本就拂袖而去。 我出奇地没有追出去讨好,瘫倒在床上。或许是太累了,懒得动。等等,为什么感觉和沐景一起都是我在迎合他,讨好他,他不喜欢的我尽量改正,这像我吗?像两个相爱的情人在交往吗?他会不会管太多?有意无意地改造我,好像要把我改造成他喜欢的样子。 “你不追出去?”幻羽突然说道,不再是玩世不恭的语调。 回隐寨过日子 “我得罪他了,但是我没错,不用讨好他吧。他生气,我还生气呢。” “我怕的是别人会遭殃啊。”幻羽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幻羽,为了阻止沐景进我房间,你就和他大打出手?” “是啊,那又怎样?” “他可是先皇封的小王爷,你都敢动手?” “那、又、怎、样!” “呵呵,幻羽,我喜欢你!” “你……” “诶?臭小子,你也会脸红?哈哈……有你这么忠心为主的员工,我能不喜欢吗。” “我宁愿你讨厌我,也不想管你这些破事了。”幻羽“哼”一声,很帅气一个转身,走了。 幻羽说的没错,沐景生气了,真的会有人遭殃。云都各个书斋不管大的小的,明的暗的,全都被搜检了一遍,没错,就是沐景下的令。据说被查抄了百本禁书,并严令不准兜售此类书籍。各书斋老板人人自危,特别是云香斋的老板,被罚得最严重,因为我的书都是从他那儿租的。 他难道想搞文字狱吗,我气愤地去沐王府找他理论,管家却说他不在,并转达,他这么做是为我好,叫我听他的话,不要再胡闹。我一听之下更是窝火,立马收拾东西搬去了隐寨。 隐寨之所以被称为隐寨,还是有道理的。寨子建在了一群参天大树之间,高大而又茂盛的树木就像是天然屏障,掩护住了寨子,从外面看来,哪有隐寨的影子,只当是小树林,平常的很,谁又会注意呢。 呆在隐寨,仿佛远离尘嚣一般,我很快融入其中,把和沐景的不愉快抛诸脑后。当然偌大一个寨子,就我一人也会无聊,于是我便投身烹饪事业。 不要担心食材的问题,自会有人给我送来。 “林落!快出来!”听,这不送货的来了。 “小羽,今天怎么这么迟,看都什么时候了。”没错,是幻羽,他又兼职搬运工了,我的粮食全靠他送。自从他和沐景大打出手后,我对他的信任度迅速高了很多,他无拘无束的性格亦是我欣赏的。 “我忙的两头跑,你还敢嫌我慢?干脆你另请高明,我不干了!”幻羽气呼呼地怒道。 “嘿嘿,别生气嘛,算我错了还不行。以往你来的都比较准时,今天特别迟,我关心你一下而已。” “是沐景,”幻羽复杂地看我一眼道,“他今天来嫣落居找你,非要知道你在哪,纠缠了很久,还一路跟踪我……” “什么?跟踪你?那他人呢?”我紧张地四处张望。 “看你的样子好像是希望他来?” “当然不是,我相信你的身手,一定能摆脱他的,对吧?” “那是,只不过还是费了番周折,所以来迟了。” 嘿嘿,沐景,你让我迟闭门羹,我也让你尝尝这滋味,就不给你找到,哼! “喂,他为什么这么紧张你啊?”幻羽突然凑近我,戏谑地问道。 “因为……”我低声道,“因为我还欠他钱呢,他当然得看着我,否则问谁要债去?”怎么这理由听着有点瞎? 偶遇 “你一个人住闷不闷?”幻羽对我的借口并无疑义。 “闷,当然闷,特别是现在没小说看了。你瞧,那些橘树上的橘子被我摘了一筐。”理想总是和现实相差那么大。 “你……你又吃不了那么多,干嘛一下子摘那么多?你无聊就找它们撒气啊。”幻羽瞠目结舌。 “呵呵,吃得了吃的了,你把它们运回嫣落居分给员工们吃吧,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老板摘的爱心橘。” 紧接着我满耳充斥着幻羽的哀嚎声,声声表达了一个感叹:遇人不淑!我却一旁没心没肺地大笑。 嫣嫣交给我的任务还未完成,我心里记挂着,回了趟嫣落居找处弥商量。处弥出奇地不在,嫣嫣也出奇地不在,据张伯说处弥出去买菜了,嫣嫣同一个男子出去了。奇怪,处弥什么时候需要买菜了?嫣嫣又是和谁出去了? 我百无聊赖地走在街上,漫不经心地看着两边叫卖的商贩,突然有种失落的感觉。我竟沦落地形单影只,更糟糕的是,我竟也会感伤了。 不知不觉入了一条小巷,人声渐小,我却灵敏地听到细索的低语声。寻声找去,一个拐角处有两名男子,他们像是在密谈什么,而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处弥。我说处弥,你这是在买菜? 还有他面前的男子,不仅眼生,而且长得颇有些特别,鼻梁似乎更坚挺,肤色也更黝黑,面部器官更有立体感,我只是觉得他与我平时所见的男子有些区别,但他的英俊却又是毋庸置疑的。 “这位小哥,偷偷摸摸可不好,不如出来罩个面吧。” 我本有心躲避,仍是被发现了,说话的正是那个陌生男子,声音很浑厚。 “我没有偷偷摸摸,不知怎么走进这巷子,又正好听到人声才寻来的。”我一瞥陌生男子,只见他笑得灿烂,却难掩眼中一闪而逝的阴狠,顿时对他有些反感。 “林落?你……你怎么今日进城了?什么时候来的?” “我是寻牛奶来了,去店里找你,张伯说你出来买菜,于是我就在街上瞎晃悠,竟能碰上你。”我若无其事地笑着,但处弥略带惊慌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是谁啊?”我靠近处弥低声问道。 “原来你就是嫣落居的林老板,幸会幸会!”那男子上下打量我一番,态度颇有恭维之意。 “你知道我?我却不认识你。”没有友善的态度,我只等着处弥给我介绍。 “他……是仓域仓老板,专门买卖牛奶、牛乳、奶酪的生意人,我正和他谈这事呢。既然你在,就凭你拿主意吧。” “他?卖奶制品?” “怎么?听林老板的口气,是觉得我不像吗?”叫仓域的男子淡笑。 “像不像,三分样呗。”看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说是生意人还真不大像,莫非是以为自己的东西奇货可居就这么跩? 我转而问处弥:“你怎么认识他的?” “以前在王府我也会出来采买食材,认得一些卖家。” “他不是本地人吧?” 处弥一滞,既而笑道:“呵,想不到你的眼力倒是增进不少。他不是东羡国子民,他是从沧北国而来。” 处弥,我终是信你的 沧北国?嘿嘿,幸好我早有准备。自从祁焸出使天南国,我便认真查阅了这个时代的地理分布,东羡国处大陆东部,南边是天南国,北边是沧北国。东羡国的人口最多,<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而沧北国地域还算辽阔,不过人口并没不多,贸易方面更是落后。 “沧北国的人是不是擅长畜牧?”我问道。 “不错,百姓多牧牛羊,所以才产出了大量的牛奶。” “我要的牛奶得保证新鲜,你的货从沧北国运来,路途遥远,如何保持新鲜?” “这你大可放心,我们沧北国世世代代致力于此事,自然有方法保持牛奶的新鲜。何况沧北国离云都也不算很远,为了做你林老板的生意,我自然怠慢不得,在东羡国,像你这般会用牛奶的人寥寥无几,仓某可佩服的紧。” “那就交个朋友,如果货好,我以后就只买你的。”我意味深长地一笑,对处弥道:“处弥,这事你斟酌着办,我不管了。” “好。”处弥略皱眉头。 处弥,我是信你的,终究是信你的。 我这次难得的进城还是被沐景发现了,在他找到我之前我已经回寨了。接下来他更是派人时时监督嫣落居,我像是老鼠怕猫似的窝在隐寨不出去了,只难为了幻羽奔波。 我再如何躲着也不得不为了某人的一句话而出现。祁轩派人传话让我进宫,当幻羽带给我这个消息时我愣是没反应过来。怎么祁轩会突然要见我? 第二次进宫,我已然没有任何欣喜。果然如很多穿越女所说的警告:离皇宫远一点。皇宫的富丽堂皇反显得俗气,皇宫的威严让人觉得无趣,既如此,皇宫还有什么好呆的呢? 当然,我现在无需为此烦心,因为我绝对不可能呆在皇宫。只是我隐约猜到,祁轩这次要跟我说的事怕是会使我在乎的人与皇宫结缘。 “林落,你前段日子闹的动静不小啊。”祁轩浅笑,却透着股威严。 “呃……皇上,您指的是?”他不会知道沐景查抄禁书是因我而起一事吧。 “朕说的是你发动赈灾捐款一事。听你口气,莫非还闹出了其他动静?” “皇上说笑了,林落区区贱民,哪有那么大能耐做出大事来。捐款一事本不该草民私自发动,未禀过皇上,还请恕罪!” “是啊,你未经朕允许私自发动捐款活动,毫无礼法可依,无朝廷担保,若说你借口赈灾一事欺瞒百姓,将灾款尽收囊中,恐怕你也百口莫辩!” “皇上明鉴,林落只是为灾民着想,为朝廷为皇上分忧,绝无私心,所有捐款已送去漠北城,由我义兄全权负责,绝无欺瞒!” “呵,好了,朕只是提醒你做事前要想周全,不要被有心人抓到痛处。你以为若非朕的默许,你能这么顺利筹到款项?” “原来皇上暗中相助草民,多谢皇上支持,皇上真乃明君!”我暗惊,没想到我的这点小动作他都知道,好在不追究了,拍点马屁吧。 祁轩的心思 “虽然你做的是好事,然而终归损了朕和朝廷的颜面。百姓会怎么看?明着不说,暗地里怕是说朕不为百姓着想,对灾区百姓不负责,要动用民力来出钱呢。朕早已拨下款项,只是仍旧不够罢了。唉,朕管的不是一个漠北城,而是整个东羡国,所以必须从大局着想,为漠北城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听着祁轩颇为无奈又自责的话,我能明白他的苦楚。他说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难道——国库并不充裕?可是东羡国算是民丰物阜,我所见的情景亦属繁华之貌,难不成是表象吗?急着差祁焸出使天南国,恐怕也是为此。战争、财政危机向来是很严重的国家大事,若真出了这种情况,祁轩,他该应付得很辛苦吧。 “呵,可别以为朕就这么放过你了,该做出点补偿吧?” “啊?皇上,你还是要惩罚我啊?” “不算是惩罚,只是……请你帮个忙。” “帮忙?我能帮你什么忙?” “朕就直说了,朕——喜欢令妹。” 我苦笑道:“皇上说的果然很直接,既如此,林落也有话直说了。皇上别忘了,嫣嫣可是祁焸所爱。” “朕知道,可是她一直没接受祁焸求亲,那么朕就可以追求她。” “你说的不错,只是你与嫣嫣也相处了不止一日两日了,你觉得她会接受你吗?” “林落!你给我小心说话!”祁轩陡然愤怒,眉宇间迫人的气势。 “皇上,嫣嫣向来有主见,我干涉不了,所以帮不了你什么。当然,你是一国之君,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凭此勉强我们,我们自然也无可反抗。”我挫败了他的优越感,他恼羞成怒了吧,也实在是我最近憋得慌,就算是皇帝也不不给面子,死就死了,大不了穿回去。 “林落!你!”祁轩怒瞪我一眼,猛一转身,双手覆于背后,像是极力在忍耐,当我以为他要再次怒斥我时,他却叹道:“唉,为什么你不肯帮我,我只是比祁焸迟一步认识嫣儿,可是能为她做的我照样能做到!” 他不再自称朕,言语间颇为伤感,我略略有些动容。 “爱情并不遵循先来后到的规矩,皇上不要纠结于此。” “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比不上祁焸什么?她愿意和祁焸相处,却为何据我于千里之外?” 等等,祁轩好似对祁焸有嫉妒之色,传闻中他们可是兄弟情深得很啊,难道就因为喜欢的女人改变了兄弟之情? “你可有告诉过祁焸你喜欢嫣嫣?”我直视祁轩。 祁轩眼神闪烁,“没有。” “你看,你都没对祁焸坦白,而祁焸却对你无话不说。突然派他出使天南国,不会是故意支走他,趁他不在追求嫣嫣吧。你以为你身为皇帝嫣嫣一定会接受你,到时祁焸回来他也无话可说。这样既不伤兄弟感情,又得偿所愿,可怜祁焸还蒙在鼓里,亏他这么敬重你这位皇兄!”算算日子,祁焸都走了半个月了,他承诺过速去速回,为何还不回来。他要是在,祁轩也就收敛了。 被软禁 “你不要曲解了我对祁焸的感情,我暂时瞒着他,只是想把伤害减小到最低。同样是喜欢嫣儿,为什么我就不能追求她?” “你喜欢嫣嫣吗?真的喜欢她吗?!”我冷然瞪着他。 “你——什么意思?是在质疑我对她的感情吗?”祁轩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是,我是质疑,因为我认为你根本只是垂涎她的美色而已!”我想我今天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该为她着想,而不是让她陷入窘境。” “我何曾为难过她?”祁轩变得阴郁。 “祁焸的大胆求爱已经使嫣嫣困扰,你却还堂而皇之地屡屡召嫣嫣进宫,别人会怎么看待嫣嫣?就算百姓不明内情,那你的后宫呢?太后呢?难道会察觉不出?嫣嫣故意使自己忙于生意,就是为了躲开你,你却还微服出宫找她,这么大的动静,我就不信后宫没闲言碎语。你叫嫣嫣如何自处?或许,你就是想通过流言迫使嫣嫣接受你吧?你是堂堂国君,你看上的女人却拒绝你,为了维护自己的皇威,你就要得到嫣嫣,仅此而已!” “胡说!当然不是这样!” “那么,你就是纯粹为了抢兄弟的女人咯?!” “住口!林落!”祁轩相当震怒,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我心里是有点怕的,可表面上还是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祁焸说的不错,你果真是没大没小,没上没下。朕是皇帝,你也敢这么放肆!看来朕不能放你回去了!”祁轩撂下这话气呼呼地走了出去,门被合上,只留我一人傻站在那儿。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自由,祁轩派人看住了我,也就是说,我被他软禁了。以为嫣嫣会与这皇宫结缘,不料反倒是自己陷在里面。不知这软禁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无可否认,我说话是直白了点,毕竟他是皇帝,互相心照不宣总好过赤裸裸地揭露吧。 说来也奇怪,我才第二次见他,就变得口无遮拦了,到底是我本性使然还是他表象的诱使?其实他也算颇多忍耐了,没碰我分毫,也没砸东西撒气,软禁我真是恩赐了。呸呸呸,我怎么替他说好话了,至少他这样对祁焸、对嫣嫣是不对的,身为国君,气度未免小了点。 不知道这是哪个殿,但看布置,应该是祁轩办公的地方吧,桌上还放着奏折呢。他还要批阅奏章,总会回来的。谁知接下来一直很安静,没有人进来过。这倒不打紧,好歹我还能翻翻古籍打发时间,可是……可是——为什么连吃的都不送来?!坐牢的都还有饭吃呢,我可怜的肚子,叫了一天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祁轩,算你狠!! 有句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餐不吃饿得慌。在没人搭理的情况下,我已经饿趴下了。自尊心作祟,我一直坚持不求饶,祁轩他不会真处置我的,只是希望我服软,用这种“惨绝人寰”的方法。可是我偏不,难得show一下我的骨气。 殿内是有卧榻的,我就这么平躺在那,脑中不停闪现着处弥的美食,越想越虚脱。突然门开了,我看向门口,有人进来,应该是祁轩,但看不清表情,一来是光线昏暗,二来是——我饿昏了。 祁轩的诱惑 殿内亮了起来,是安福点了烛火,现在已入夜了。祁轩恢复了淡定,只在进门后搜索过我,发现我在卧榻上,也就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始批阅奏折。这儿应该是他办公的地方,虽然之前出去了,但总还是会回来吧。知道他会在这儿又怎样,我能做什么来缓和矛盾吗? “咕咕咕……”我听到了啦,别再叫了,知道你饿,我也没办法啊。 门外传来轻微的对话声,不一会儿就消失了。紧接着安福走了进来,近身对祁轩轻语。因为殿内安静,所以我听得一清二楚。 “皇上,是明贵人,送来了燕窝粥和一些点心。” “又是价值不菲吧。” “确实名贵。” 祁轩叹息道:“是该好好整顿后宫的风气了,你去支会玉妃一声。” “是。” “怎么?还有事?” “皇上,您今晚是在哪歇息,奴才好去准备。” “不用忙了,今晚朕在这儿将就一晚。” 不一会儿安福端进来一盘吃食,香气隐隐传来。我的肚子叫得更凶了。安福偷眼瞟我一眼,我立马回个哀求的眼神,安福心领神会,却无能为力,悄声退出了殿。 “饿了吧?”清泠的声音传来。 是在问过吗?肯定是我了,这里除了我就只有阿飘了。 “嗯。”我应得委屈。 “朕这儿有吃的,你过来吃吧。” “真的!你真的肯给我吃?!”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听我的话就行。”他浮起一抹诱惑的浅笑。 我湮气,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要我不透露你的阴险心思倒没问题,可要我帮你追到嫣嫣就没门,饿死我我都不干!”话说,咱还是有骨气的。 “真那么为难你?”祁轩也不恼,悠然地揭开盅盖,香气源源不断朝我扑来。 太阴险了,身为皇帝怎么可以用这损招,“难,太难了,你被白废时间了!” “呵,罢了罢了,既然这么为难你,朕就不勉强了。过来吃吧。” “陷阱,不上当,饿死我算了!” “你都饿一天了,再不吃,真该成饿死鬼了。朕可不希望这殿里多一缕鬼魂呢。”祁轩笑睨着我。 我没再坚持,便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他一脸坦然,示意我桌上的食物任我处置。我凛然地端起那盅燕窝粥想豪饮,岂料“吧嗒”一声,软弱无力的我竟连一盅粥都端不起来了,它稳稳跌回盘子上,一晃动,里面的粥溅了出来,精准地溅在桌上正摊开的奏折上。 “啊,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忙抄起盘子上搁着的帕子去擦,帕子上绣了个“明”字,应该是那个明贵人的,对不住了,你用来吸引祁轩的,我却当成抹布了。 “你轻点,算了,我来吧。”祁轩来夺帕子,按住我的手,一顿。 谁赎的我? 好像祁轩有那么一下蹙眉,可我并没在意,只以为自己笨手笨脚,就放开帕子任他处理。 就在他擦拭的地方,我赫然看到“沐王爷”三个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臣女”、“赐婚”。 “看什么!这也是你该看的?!”祁轩严厉的声音逼来。 我一惊,歉然地看着他。 等一阵风卷云残后,我一抹嘴赞道:“宫里的东西就是精致,好吃极了,你怎么不吃,这可是你女人专门给你做的。” 祁轩停笔,苦笑道:“百姓受困,国库不足,如此奢侈之物,朕怎么吃得下,便宜你了。” 原来国库真的不足,外面却毫无传言,他这秘密真是保得密不透风啊。 “这事你也得保密。” “我明白。”我认真地承诺,若传出去,还不人心惶惶? “祁轩,我为之前说的话道歉,你是好皇帝。” 祁轩一怔,自嘲道:“你没说错,我的心思全被你猜对了,为什么他可以逍遥快活,却让我背负这么大的责任,毫无自由可言。” 第二天醒来,祁轩早已不在,可似乎没有要放我的打算。 他下早朝回来,我劈头就问:“喂,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呵,火气不小嘛。跟朕在一起也很为难你?” “废话,跟你呆一块有什么意思。” 祁轩的笑容僵在脸上,我意识到自己的话伤到他了,忙解释道:“你是皇帝,忙得很,我帮不上你,反而烦到你,不如赶我出宫,你也清净呀。” “你能不能出宫,就看有没有人来赎你了。” 什么?当我是犯人啊,还得用赎的? “皇上,杜丞相求见。”安福禀道。 “引他去偏殿。”祁轩转而对我笑道,“赎你的人来了。” 不出一个时辰,祁轩便许我出宫了,前提是以后我得随传随到。 “答应朕的可别说漏嘴了。” “放心啦,我一定守口如瓶。”结果还是接收到祁轩无法放心的样子。 一出宫门,幻羽就出现在我面前。 啧啧啧,美男就是美男,简直帅晕了。 “嘿嘿,看来我很有眼光,这衣服太适合你了。小羽,你说呢,好看不?越发衬得你魅惑了。”这衣服也是成衣铺的小徐做的,他现在越来越明白我的心思了,凡我形容的构思他都能超乎想象地做出来。 “啰嗦,上车!”幻羽不接我话,直接拉我上马车。 “喂,你急什么!回隐寨?还早吧,我得去看嫣嫣。”在他的推搡下我上了马车,嘴里依旧不依。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你先回隐寨吧。住过皇宫也不觉得晦气,一身的龙涎香,快回去洗洗吧。驾!” 我无奈,依他所言,无意看了车外,正好望见一辆马车赶往宫门口,那是沐王府的马车。 幻羽带我玩刺激 自此我发现不管我去哪总有人陪着,比如幻羽,比如嫣嫣,甚至是处弥。说的好听是陪,其实和监管差不多,最该看着我的祁轩都没这么管我呢。 “唉……”我一声长叹,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林落!你唉够了没!就不能让我清净点?”幻羽快抓狂了,现在轮到幻羽陪我。 “这日子没法过了,了无生趣啊……” “觉得无趣是吧?那要不要来点刺激的?” “诶?你有什么好主意?” 幻羽没回答我,却是揽过我的腰,一点地,腾空而起。 妈呀!他是在干吗?带着我天上飞?刺激是刺激了,可是也太刺激了吧——我有恐高症啊! “幻羽你谋杀啊!我恐高,快放我下去!”我紧抱着幻羽,头埋在他胸膛,不敢张眼。 “哈,你不会吧,竟然怕高?这可不像我认识的林落哦。”幻羽的口气颇有些幸灾乐祸。 “人无完人你懂不懂,再厉害的人也有怕的东西嘛!” “这高度又不高,而且有我在,保证摔不死你。喂,你倒是往下看啊,错过美景就可惜咯。” “不看不看!”这下该我抓狂了,真是报应啊。 “你要是不看,我就不放你下去!”幻羽不妥协,完全是他的作风。我这才想起沐景的好,他一知道我恐高,就不再拉我登高了。 “你说话要算数,我看了你就得放我下去!”碰到幻羽我也只能没辙了,看就看吧,忍忍。 我先是开一只眼偷瞄,却立即双目圆睁。我看到了什么?满眼黄澄澄的,竟是一地的黄菊。看过《满城尽带黄金甲》里菊花的恢宏,在来看此时山间的一隅野菊,却有种沁入人心的烂漫。 我高兴地忘了现在正处半空,也忘了我本该应恐高而心慌。幻羽很配合地在那片金黄上空盘旋,给了我更多的时间去欣赏。 我好奇地别过视线观察幻羽,是的,我很好奇,我住在隐寨的日子绝对比幻羽久很多,但是似乎观察到的东西却远不及他。轮廓分明的脸庞,灿若星辰的眼眸,英气的剑眉,挺直的鼻梁,魅惑的唇角几乎永远上扬。如此英俊的相貌下还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而他的聪颖绝对是人中少有的。我常常被他外表所迷惑,却忘了其实他是个很有头脑的男人。 “这么深情地看着我干吗?是不是发现我英俊潇洒、倜傥绝伦?你也太迟钝了,到现在才发现。我早说过,这世上能俊过我的人还没出世呢。”幻羽笑得自信。 石化中,我收回刚才的想法,男人?说他是男人怎么那么别扭,其实就是一臭美的小P孩。他是很帅,但也不用说得这么恬不知耻吧。 “孩子啊,做人得谦虚,你学学人家处弥,长得帅都那么低调。”我苦口婆心。 “因为他没我好看。”他说得正经,也很——直接。 苍天啊,这到底谁教养出来的孩子啊,自信得有点过分吧。 他是这么看我的吗? “我们下去吧,就落在那儿。”我一指,幻羽了然,带我稳稳地落在了我所指的地上。话说这块地上有啥?嘿嘿,番薯。一想到地下埋着硕大的番薯我就两眼放光,还愣着干啥,赶紧挖啊。 “你上辈子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啊,这么能吃,而且什么都要吃,挖个番薯也能把你高兴成那样?”幻羽一敲我脑门,相当郁闷。因为他也得加入挖番薯的行列,显然很不情愿。 “你命好,生在锦衣玉食的家庭,哪懂我们穷人的苦啊。” “你又怎么懂我们富人的悲啊。” “臭小子,少在那儿显摆,不刺激死人你难受是不是?!”做有钱人还比穷人痛苦,你是想让穷人吐血啊! “还有,别对食物分贵贱,每样食物都可以很美味,我们开心地吃掉它们就是体现了它们的价值,也是给它们的回报。当然啦,它们还有个很重要的作用就是传宗接代,所以咱们就手下留情,给它们留些种吧。” 某人石化中…… “走,咱们烤番薯去!今晚就吃它们了,”我乐颠乐颠捧着番薯,那位貌似不乐意了。 “我、不、想、吃、番、薯!”幻羽几乎咬牙切齿。 “诶?为什么?”番薯惹到他了? “你别跟我装糊涂,自从上次你教处弥做拔丝地瓜后,他天天做这个,我们就得天天吃,我已经对它反胃了!” 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处弥真疯狂,幸好我及时地溜之大吉。 “那是拔丝地瓜,这是烤番薯,不一样。” “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差别大了,一个是炸的,一个是烤的呗。” 某人抓狂中…… 其实我很配合他们,心里明白他们的用意,我不闻不问,也是因为我不勇敢,不想面对罢了。夜里一个人时我会沉思,这样自欺欺人要到什么时候。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幻羽叹道:“如果你自己想知道,我们又怎么瞒得住。” “唉,幻羽,你说话就不能婉转点吗?”他说话常常一针见血,可是,我的小心脏接受不了啊。 “能,只不过,对你——用不着。我认识的林落不会连这都承受不住的。” 他是这么看我的吗?呵,太看得起我了。 情伤(1) 嫣落居的生意依然一片喜色,大家逐渐接受了混入牛奶的西点和西餐,并且有爱不释口的趋势。生意多了自然忙坏了厨师和小二,于是乎一个、两个的都病倒了,万分愧疚地休了病假。如此一来处弥任务繁重,而幻羽极不情愿地充当了小二的角色。 时机刚刚好,这下总没人管我了吧。我换了装光明正大地从嫣落居走了出去,没人注意到我,只听到我训练有素的员工喊了句:“姑娘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没错,我换了女装,而且极尽淑女风范,就算是自己的员工,也没发现我。除了幻羽在忙碌之中似乎还投来一记意味不明的眼神。乖乖,这小子也太眼尖了吧,这都发现了? 幻羽说的没错,我林落不是那种承受不起打击的人,也或许是幻羽的话给了我勇气,所以我必须得找沐景问清楚一些事情。 “就这个了,过会儿去我府里结账。”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小的这就给小姐包起来。” “不用了,云裳,现在就戴上吧。” 我兀地停下脚步,这么熟悉的声音还会有谁。 一家高档的首饰店,一个美男一个美女,耀眼的光芒让人移不开视线。那位美女背对着我,看不清相貌,但只看那袅娜的身姿就可见一斑了。而那位美男……沐景,我以为你只有对我才会温柔,却原来对别人也可以,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帮你。”沐景接过一支鹅黄色的玉簪,轻柔地将其没入对面女子乌黑的发髻之中。 呵,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沐景很会女妆嘛。瞧那手法,都娴熟到一定境界了。 “哎呀,杜小姐真是仙女下凡啊,云都第一美人当之无愧。王爷和杜小姐真乃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杜小姐,当朝杜丞相的千金杜云裳杜小姐,“臣女”、“赐婚”,原来是这样。沐景,你到底要做什么?又是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是上次闹别扭之后吗?你厌烦了我的性子,开始理智地寻找适合自己的妻子了?是,我的性子是不好,会逆你的意,会我行我素,可我受的不是封建教育,我不可能像这里的女人一样三从四德。我并不是没努力,为了你,我也妥协了,听你的话,可你也说过包容我,难道你对我的喜欢只够包容这么点吗?你对我的喜欢只够维持这么短吗? 他随意朝这边一瞟,正好与我的视线对上,他显然很惊讶地认出了我,眼底闪过一丝无措。呵,不容易啊,竟然还能认出我?倒是还记得我?虽说我一直避开你,没找你,可心里还是放不下,有时会觉得是自己太矫情了,犹豫着是否要登门道歉。没想到你倒是过得快活,佳人相伴,可有想过我? 我知道我长得不咋滴,品貌皆不入流,可本就是你自己说喜欢我的。给了我期许,却突然撒手而去?亏我还完全相信你,一切随你安排呢。 或许是察觉到沐景的异样,那位杜小姐对他说了什么,沐景毅然地移开对我的目光,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好像说了句“我送你回府吧”。 想走?没那么容易,起码得——我先走! 我给了个洒脱的背影,不管他有没有看到,至少我像是在安慰自己:老娘不稀罕! 情伤(2) 我刚换好衣服,沐景就踏足嫣落居了。嫣嫣想劝走他,但这招对沐景可不会再起作用了。见就见,本姑娘怕什么,对不起人的又不是我。没事和杜小姐浓情蜜意不去,屈尊找我做什么?!难道判了我死刑还非得你亲自通知我? “你这段时间住在哪?为什么躲着不见我?” “你来就是为了质问我这个吗?”www.sxcnw.org “唉,林落,你该多为我想想,我纵然处事方法不对,但目的总归是好的,你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吗?” 沐景这突然的叹息沉重地敲在我的心房,我不自禁地为之动容。毕竟他是我喜欢的男子,我迷恋他的温柔,甚至贪婪地依赖上了。让他如此服软多么难得,难得才显得珍贵,我怎会不为所动? 然而这次我实在无法释怀,他总是把自己的心思埋藏得很深,他不告诉别人,别人亦无法走近他。就算是对我,他也从未敞开过心怀。我不傻,怎会看不出他有很多心事,即使论及婚嫁,他仍诸多隐瞒。我根本不敢去过问他的事,只是怕会触碰到他的底线,到时可能连一点友好的关系都保不住。所谓的快乐相处,也只是我小心维护的结果罢了。 沐景,你可知道,你每次对我表现出的温柔细腻和款款深情,我都觉得不真实。 “是啊,我真实不明白你的苦心呢。”我知道,我现在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 “林落!你非要这样和我讲话吗?” 沐景,该叹气的是我才对吧。你总是这样,希望别人按你的意思做,你的想法就该去左右别人一样。为什么你以为你可以操控别人,别人就必须听你的吗?我有自己的观点和性格,如果要把我改造成合你心意的,那样的我,还是林落吗?你喜欢的是真正的林落吗? “沐景,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我都能接受。” 沐景的眉头皱得很深,我从未见过的深。他只凝视着我,一时没说话。 这时候我是无法松动的,虽然他这样的神色让我有些不忍,但是一旦松口,事后肯定后悔,而他就是奸计得逞。瞧我,都这么看待他了,好像对他来说不公平,可是事实上难道不是吗?他一直都用这个方法哄劝我,对了,第一次和他见面他就使了美男计。沐景,你快说吧,这次这招我是不会再受用了。 “也罢,我就直说了。如你所见,那个女子是杜丞相的千金,最近我们是走得很近,因为我们已谈及婚嫁,不久我便要迎娶她过门。” 沐景紧紧地盯着我,不放过我任何一丝表情,是怕我承受不住吗?不对,因为他又加了句“她会成为沐王妃。”哪是怕我承受不住,分明是故意刺激我。想看我为你伤心难过?没门,偏不称你的心。 “什么时候的事?”我竟还能问的如此平静,倒有些佩服自己了。 “是……临时决定的,也就几天前。”或许是怕真刺激到我,声音小了下来。 情伤(3)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与他对视,心里却早已巨浪翻腾。我才与他不见面几天而已,他就马上定了一门亲事,而那之前却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娶我。对了,这好像是他的习惯,总是很快决定要娶谁,当初说要娶我,也是相当突然。这么短时间的决定,又有几分是真心?当初就该多观察一段时间,怎会这么相信他,把自己“送”了出去? “林落……”沐景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冰凉,声音也有些颤了。沐景,你可别告诉我你开始着慌了?还是被我刚才不自觉发出的冷笑声吓到了? “林落,我说过我会娶你就一定会娶你,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相信我……”他目光灼灼,言词恳切。 “你都有沐王妃了,还娶我做什么?”杜云裳的家世摆在那儿,要我做侧王妃是不可能了,沐景,你不会让我做小妾吧?开玩笑,你以为这职业人人都做的来? 不知是不是他看出了我的心思,向我保证道:“林落,我并不爱杜云裳,我给她的只是王妃的头衔,而你,会得到除王妃这身份以外的所有,包括——我的爱。” 我甩开他的手:“沐景,只要你有妻子,我就不会嫁给你!” “林落,你到底在计较什么?难道我给你的还不够吗?你很在乎‘王妃’这个位置吗?我以为你跟别的女人不同,不会爱慕虚荣。”他的语气开始透着怀疑,这严重挫伤了我的自尊心。 “沐景,你怎么听不懂我的意思,我并不在乎做不做王妃,只是你如果娶了别的女人,又怎么还能娶我?” “为什么不可以?”沐景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我知道这里可以三妻四妾,你一王爷,想娶多少便娶多少。可是我们那儿是一夫一妻制,你如果爱我,就只能娶我一个,不能再娶别人了。” “林落,我知道你的观点和我有很多出入,可是你得先放下那些奇怪的观念。我可以不爱其他女人,只爱你一个,只要这样,我另外娶了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结果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一直僵持不下,谁也没妥协。他一定得娶杜云裳,而我一定不接受二女共侍一夫。沐景终于失去耐心,撂下话“杜云裳必须是我的王妃,而你,我一定要娶!”他不给我任何反抗的余地,事实上他的身份也不容我反抗。 沐景和杜云裳的婚事很快便举城皆知了,是皇帝赐的婚,两家同意,七日后完婚。杜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杜云裳出了名的美人,加上沐景不菲的身份,这个组合当仁不让地成为云都的头版头条,大街小巷谁人不是在谈论此事?而沐景也常去丞相府走动,他与杜云裳出双入对的情形不时传入我耳中,我是走哪都有人在绘声绘色地描述,后来直接呆在嫣落居不出去了,却还是惹得嫣嫣赶客人,她是怕我听到伤心。可是嫣嫣,这又怎么阻止得了呢? 我是伤心,怎么能不伤心,可是我最伤心的不是他娶别的女人,而是他只为自己着想,却没有想像中的尊重我。愿不愿意再嫁他也是我的事,他凭什么越俎代庖,独断专行?!沐景,你真要如此对我吗?! 赴宴(1) 或许我低落的情绪影响了我身边的人,他们也都变得沉默很多。好在还是有一件事是令人高兴的,那就是祁焸终于回国了。 毫无悬念,他受到国民的热烈欢迎,这个祁焸,怎么这么受人爱戴?看他平时一副闲散的样,和为民请命的功臣有天壤之别,可百姓们似乎认定他是一心为民的好王爷,认定他为百姓做了很多事。他们却不知,其实真正做出决策的可是祁轩啊,祁焸只是参谋和执行者。不自觉地替祁轩委屈,高处不胜寒,一个好皇帝,必然要承受一些心酸的。 祁焸一回来自然是先去向祁轩交差,我答应他一回来就准备家宴款待。不过似乎有人帮我省了这顿。祁轩为迎祁焸回国,自然在皇宫设宴,朝中大臣一同前往。出乎意料的是,祁轩也邀请了我和嫣嫣。 我和嫣嫣坐在比较靠尾的地方,这个位置其实是很角落了,容易被人忽视,可我们依然如坐针毡。赴宴的人都是有身份的官家人,我们两个平民突兀地坐在其中算什么?不是很奇怪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谁家的家眷呢。 当然,祁焸估计早就知道我们会赴宴,所以暗中派人照顾我们,而那深情的眼眸自是频频往这边传来。 从回国到现在,他可还没同嫣嫣说过话呢,这么久日子的相思,该是把他熬苦了吧。可惜嫣嫣没有给他期望的回应,只略微笑,举止有礼,反倒显得生疏。我看到祁焸失落和心痛的表情也觉得不好受。 最令我心绪烦乱的当属沐景了。他同样出席了晚宴,无意中发现我也在场,讶异之余略有薄怒。我负气地再不看他,却感受到他一直追随我的灼热的目光。我说你看够了吧,仔细邻座的杜小姐吃醋哦。 话说这位杜小姐,因为是杜臣相的千金,也随同出席了。其他大臣都没带家眷,由此可见杜臣相的地位了。 我虽然离得远,但仍看得出杜云裳的美貌。毫不妖艳,也不明丽,亦不素雅,却有种雍容端庄的气质,举手投足皆见大家风范,谦礼有度直觉得赏心悦目。别说是我,就连嫣嫣也被比了下去,果真是美人如玉啊! 她与沐景邻座而坐,真是无可挑剔的一对璧人。想比之下,反倒衬得我才是那个小三。天呐,这什么世道?我会不会太冤枉了点? “落落,你别往心里去,美女多了去了,没什么好稀罕的,咱们落落是活宝,谁都比不上。”嫣嫣相当体贴的安慰,倒惹得我有些感动。 “我才不在乎呢,不就那么回事嘛,时间久了就好了。你还是操心自己的事吧,那两兄弟,你怎么应付?” 嫣嫣瞪我一眼,也说不上来什么,自顾自饮茶。 祁轩除了与群臣闲话之外,也会偶尔朝这边看来,既有看嫣嫣,也有看我。看嫣嫣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情绪,看我的时候好似添了分担忧。担忧?他为什么要担心我?这还得从上次我留宿宫中说起…… 赴宴(2) 那天祁轩没去任何娘娘那儿,却是同我睡在一起的。我相当尴尬,且不说他是皇帝,我不能与他同寝,光是我的女儿身,就有被发现的危险。 没想到的是,我的担心太迟了。祁轩真是个敏感的男人,我与他只见过两次面,但每次都有被他接触到身体。第一次御花园,他扶我起身,第二次我擦拭奏折,他按住我的手。只这么细微的碰触却被他发现我是女子,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比女人还敏感?老天啊,你是不是搞错我的性别了? 我算是欺君之罪吧,可他并未给我治罪,也不苛责,就这么相安无事地睡了一夜。当然,既然知道我是女的,以他的敏感,应该猜出我与沐景的关系不同寻常,如今沐景定下亲事,而且又是他御成的,该不会为此担心我吧? 缓过神来,那边祁轩说道:“父皇曾提出过‘伤农并重’的想法,并实行了一些措施来鼓励贸易,算是起了个好头。朕秉承父皇的意愿,也一直颇为重视商道,虽不及天南国那般富庶,倒也收效颇丰。我们并非孤立的国家,周边还有三个大国与我们唇齿相依,所以朕认为国与国之间的贸易往来相当重要。” “皇上所言甚是,这不仅能融他国之资发展本国国力,亦有助于与他国的友好往来。”杜臣相附和道。 “臣弟请皇兄示下,有何良策,臣等一定全力执行!”祁焸又进一步接道。 祁轩对这样的反应好似很满意,我想他就等着大家支持吧,加上祁焸又是相当配合他。 他很快转而愁苦,皱眉道:“说起做生意,朕可一筹莫展了。沐王爷是商界奇才,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朕想问问沐王爷有何高见?” 祁轩这突然提到沐景,害得我差点把口里的水喷出来。抬眼望沐景,他似乎也是一惊。毕竟他不理朝政,一般涉及国家大事,他都不能发言。这次自然特殊,说到生意,哪能不请沐景发表一下感言呢? “纵观四国的贸易情况,天南国物产最是丰富,沧北国的畜牧特立独行,溪国的香料无可匹敌,而我国目前多是在国内买卖,与他国甚少做大交易,买卖的物品也杂乱,很难从中获利。臣以为,我们可以发展茶叶和药材。我国多丘陵、山地地貌,茶叶、药材的品种和数量远比其他国家多,而这两种物品的盈利也是相当大的。另外,我国还有项很好的资源,那就是煤炭。虽说这煤炭一般百姓不会去用,但富足人家必不可少,卖给他们,反倒获利更多。” 沐景的这番分析头头是道,在场的人都频频点头,以示赞同。杜臣相更是露出自得之色,自己的女婿出彩,当然面上有光。杜小姐倒是荣辱不惊,不过看沐景时的眼神中多了爱慕之色。我承认,沐景有其优秀之处,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后来反而觉得受不了他。和他相处很累,既然如此,我选择分开,我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拘束。 赴宴(3) “沐王爷说得在理,朕还想听听别人的意见。今晚朕特例邀请了两个人,他们无一官半职,按理没有资格赴宴。但是今晚朕就是想听听生意经,而他们是城内的新起之秀,不过个把月,就把生意做得如此轰动,想来他们也是颇得此中门道。林落,你倒说说你的看法。”祁轩笑着朝我看来,眼中满含鼓励。 这个祁轩又成功吓我一跳,就为这个邀请我们来?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刷刷刷,所有目光朝这边射来,我们顿时成了焦点,不,我怎么感觉像是砧板上的肉呢? 我暗自镇定,缓缓说道:“林落经营的是家饭馆,只对吃食较为感兴趣,比不得沐王爷设想齐全。古语有云:‘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我们东羡国正好可以利用这些自然条件。我国临海,盛产海鲜,国人把它当寻常食物,在国内买卖的价格相当低廉。可是对其他国家来说,海味并不容易品尝到,甚至可谓稀有。国人觉得寻常之物便以为他国百姓也觉得寻常,没有将海味销往其他国家,反使它们烂在仓库。林落以为,这个物产倒是谋取暴利的好途径。” “不错,你想的好极了,还有什么好主意吗?”祁轩露出赞许之色,其他人都愣住了,祁焸了然地笑着。 我接着说道:“海可以产出海鲜,同时也能产出一样东西,这东西是我们身体里不可缺少的。” “是盐。” 我微愕地看向沐景,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中的光芒令我慌神。 “沐王爷说对了,就是盐。只有我国才能出产大量的盐。而盐又是谁都要吃的,所以牢牢控制住这个优势,就不怕他国不来买了。” 气氛变得有点怪,不知道为什么,只见祁轩变得阴沉,祁焸没了笑容。不管怎样,这顿晚宴总算是安稳地吃完了。 散场的时候,沐景是陪同杜小姐离开的,但是经过我身边时低语了一句“我不会放开你的!”说的好坚定,我没来由地怕。 既然放不下我,为何还要娶别人?既然娶别人,为何还不放过我?沐景,你总是为自己想的多些。 接下来几天,祁焸自然又是常往嫣落居跑。然而嫣嫣刻意保持着距离,这让祁焸很受伤,我每次见此都不忍,而嫣嫣对祁焸也是充满了愧疚,我同样不忍苛责。嫣嫣终于想明白自己对祁焸的感情了,当时她刚受了情伤,祁焸的出现和呵护令她一时之间迷糊了,而时间久了,自然就清醒过来。只能说祁焸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朝堂上也发生了些大动静,祁轩查出一些官员私自贩卖盐,获利数额大到令人瞠目结舌。于是立马查抄他们的府邸,斩首的斩首,发配飞发配,毫不手软。 “林落,这还得多谢你上次的提醒。朕也知道盐是我国的优势,按理说从中得到的数额应该很大,可是国库总是所剩无几。一严查,才发现官员贩卖私盐,只留一小部分搪塞朕,qǐsǔü大部分都进自己的腰包了。” 暗涌(1) “唉,真想不通,他们是朝廷命官,本该为民着想,却反倒尽做对不起民众的事。” “这样的事,这样的官,自古就屡见不鲜,只怪朕管理不当,疏忽了。” “皇上别自责,你能马上将他们揪出来,已经很本事了。你也说了,这样的官自古就有,而且一直存在着,哪有那么容易杜绝的。” “他们倒也只是贪,至少没野心,对付有野心的人,朕才头疼呢。” 祁轩又召我进宫,却说的是这些无趣的国事,什么时候他喜欢和我谈国事了?奇怪。 “皇上,你同祁焸说过了吗?”祁焸回来有几天了,可丝毫没看出特别的地方,也不知祁轩有没有告诉他,我和嫣嫣都没敢说。 “没有,朕也不打算说了。那都过去了,朕现在对董姑娘已经没有那个意思。你们放心了吧。你们也不用告诉祁焸了,免得徒增他的困扰。”祁轩浅笑着,说得很坦然。 “诶?你真的不喜欢嫣嫣了?” “喜欢自然是有的,不过朕对她的喜欢一直都是一般的欣赏,只是一时嫉妒,才做那些傻事。呵,这倒怪了,当初你自信满满地说朕绝不是真心喜欢嫣儿,这会儿却又不确定了?” 我晒笑:“此一时彼一时也。” 明朗了祁轩的无意,我和嫣嫣都放心了。我依然争取着沐景能放弃我,三天两头往沐王府跑,可次次落空,他都不在府上。也没见他和杜云裳在一起,莫不是在忙生意?我说这都快成亲了,怎么尽顾着生意呢? “林落,还记得上次我同你说那个美人峰的故事吗?接下去的故事我还没说完。”处弥见我焦躁,突然说道。 此时我哪有听故事的兴趣,但既然处弥想说,便由他说吧。 “那孩子是交给女子的姐妹抚养,他后来如何?” “那女子的好姐妹并不是普通人,她有一个在朝为官的丈夫,而且她丈夫与王特别亲厚。所以很快,王就知道他们抚养的孩子是自己的,于是嘱咐他们好生照看,而自己却还没办法给孩子一个名分。后来孩子长大了,懂事了,不料他的养父,也就是那个大官过世了,王为了孩子能过上好日子,尽管他当时年纪尚幼,且无功德,还是对他加官进爵。不久,王也过世了,他的王后的儿子继位。其实孩子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他认为王那么爱自己的母亲,那么爱他,王位本该传给他的,他为他的母亲不平,为自己不平,所以,他想夺回自己该有的一切……” “最后,他得到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处弥若有所思。 很好,处弥,你成功地大乱了我的思绪,我叹气道:“处弥,我不知道你突然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个故事的,但至少我明白了一些事情,也对得起你的良苦用心了。” 处弥一怔,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还有一丝愧疚之色。 我心中苦笑,是不是我就该按着你们的意思走呢? 暗涌(2) 本以为瞒得天衣无缝,然而祁焸还是知道了。他质问嫣嫣时那痛心的神情令我惴惴不安,他不是计较之人,气的不过是我们没告诉他,他被蒙在鼓里,却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嫣嫣哑口无言,就算被祁焸误会成贪慕虚荣的女人亦没有反驳。 我心里泛起了嘀咕,祁焸是怎么知道的?首先想到的是祁轩。这男人多变得很,在我面前说一套,指不定是故意耍的手段。我怒火中烧,立马奔进宫质问祁轩。 祁轩吃惊于我的到来,对我所问之事矢口否认。我不依不饶,他拗不过,终是说了句“是沐景透露的”。 我错愕,待要问原因时,祁轩再也不多说了。我折回嫣落居问起了幻羽。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确定他很有本事,知道的事情绝对很多。 他说的也一样,就是沐景故意间接透露给祁焸的。而当问及原因,幻羽也不多说,这不急死人吗?! “行,你们都不说,我自己去问他!” 手被及时地捉住,幻羽也有些急了,略略责怪道:“为这点事上心,你是不是忘了你最该操心的是什么?!” 我一愣:“是什么?” 幻羽几欲抓狂,被他抓着的手臂上传来疼痛,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朽木不可雕也”。 “我没能阻止处弥对你说那些话,但是既然你都知道了,何必还要去趟浑水?就因为与他有关,你就这么上心?” 虽是斥责的语气,我却听出了他的关心。这小子,不,这男人会不会太厉害了,每次都一针见血,我辛苦地逃避,他总是无情地揭开,也不想想我能接受得了吗? “是,我就是要管,这不仅关系到他,也关系到很多人,有我在乎的和不在乎的。我就是不想让它发生!”我甩开幻羽,奔了出去,不理会幻羽的呼唤。 与以往一样,沐王府的管家依旧说沐景不在。 我火了,大声道:“在来之前我已经去各家沐景名下的商铺问过了,他都不在,臣相府他也没去。明天他都要成亲了,不呆在府里等着做新郎官,还能忙什么?!你不用敷衍我,今天我就坐等在这儿了!” 管家也不理会我,一甩袖走了,意思是我自便,他不想同我啰嗦。 反了反了,一管家也跩成这样了!果然是跟什么样的主子出什么样的奴才。就冲他,我也不能嫁沐景,否则我这主子反被骑在头上,还了得?! 我毫不客气地在王府转悠,反正没人管我。不知觉来到我和沐景第一次相遇的园子,那个不像花园,却堆着毫无艺术的假山的园子。就在这里,他要杀我,而现在,他又折磨我。我气闷极了,对着一假山又是踹又是打的,把它当成了沐景,虽然手脚有点痛。 令我震惊的是,这时假山竟然开了一道小门,下面露出阶梯。我怔在原地,脑中迅速闪过很多想法。 这或许是通往某个地方的暗道,也或许是秘密集聚的场所,重点是,这出现在沐景的园子里。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当时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在,却会突然出现沐景和他的手下,原来他们就是从这里突然出来的。 怎么办?我是进去一探究竟,还是当什么都没发现转身离开?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情断(1) 街道上人声鼎沸,吹奏敲打之乐不绝于耳,连嫣落居内也是笑谈连连。是何事如此喜庆?是谁家爆竹震天?能给云都带来这么大轰动效果的又有几人?不就是沐景和杜云裳的婚礼吗。 没错,这天就是他们成婚之日,什么叫排场,看他们就知道了。满满当当六十六箱嫁妆,沐景更是花重金买下无数鲜花铺了一路,还有不断挥洒于空中的花瓣,整个云都都弥漫了花香。 所有女人都羡慕这样的婚礼,包括我,可是当得如此排场的只有杜云裳。不是因为她身份背景,而是她的气质、谈吐、学识,这样的女子,就改这样隆重对待。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对她评价如此之高,总觉得自惭形愧。 我耐着性子在嫣落居等着,等幻羽回来给我答复,因为他去沐王府送礼了。 回想昨天,我在意外发现王府里的地道后,终是狠了心走了进去。当我蹑手蹑脚拾级而下时,男人的交谈声也越来越清晰。 “如果没有杜衍的帮忙,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有多少胜算?”我的新猛地一跳,这是沐景的声音。 “主子,万万不可,若是之前他对我们的情况毫不知情,或许我们还有胜算。可现在若与他划清界限,他反成了我们的阻力,以他所了解的去帮祁轩出谋划策,我们就只有保命的份了。”这个应该就是那个手下了。 “可是……我不想娶他的女儿。” “主子,明日就是婚期,您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杜衍这条件已经算是宽厚了,省了我们很多精力。主子,只是娶个女人而已,给她个名分,何其简单。更何况杜小姐才貌双全,也是个聪慧的女子,说不定还能帮到我们。” “祁轩查抄的一批官员有不少是主子的人,一下子失去这些羽翼,已经损兵折将,现在只能牢牢拴住杜衍。”那手下似乎有些急了。 沐景没有说话,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原来在犹豫婚事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开始重新权衡事态发展? “谁?!”一声暴喝,我突感脖颈一阵凉意,被发现了,而且剑正架在脖子上,我呆若木鸡。 “住手!”沐景赶紧奔来,我木然地看他检查我的脖子是否受伤,然后喝退所有手下。 我看到那个手下离开前狠狠地瞪我一眼,若不是沐景阻止,他铁定送我上西天。 沐景虽有心护我,可我突然的“到访”让他心中多有不安。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如果我说是无意中触动了机关,你信不信?” 他没有回答我,可那忖度的神态却令我心凉,我是多么信任他,他却并不信我,是不信我的人格,还是不信我的感情? “你真的要夺位吗?” “是。” “娶杜云裳是为了笼络杜衍?” “是。” “祁轩是个好皇帝。” “我也可以成为好皇帝。” “对百姓来说,只要有一位好皇帝就行,既然他是好皇帝,你就没理由取而代之。” 情断(2) “你别看东羡国表面看上去安定,其实里面已出现裂痕。祁轩在位已十年有余,东羡国不但没有发展,而且是停滞不前,这都是先皇创下的功劳,他没有成就可言。” 我叹息道:“沐景,难道你没听说过,建业容易守业难吗?祁轩守住先皇的基业已是一种能耐了,至于发展,你也看到了,他一直在为这个努力着。明明知道你的心思,却没有花大精力来对抗,反而一心为国家为百姓着想,光这一点,你就自愧不如。” 沐景燃起了怒意:“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 我坦然地对上他的视线:“我们是朋友。” “你……那么我你呢?你当我是什么?” “本来我也当你是——朋友,”是男朋友,甚至是未婚夫,“可惜你把我推开了。” 沐景握住我的双肩,郑重道:“我没有推开你,我说过,我要你,是你不接受我的安排。我以为你和别的女人是不同的,只要我爱你,不会计较其他,可惜原来你想要的不止这些……” “你还是不懂,夫妻间出现第三个人是很尴尬的。其实你只要放弃那个位子,什么事都解决了。沐景,你看你现在过得多好,何必要夺那个位置呢?放弃它,我就是你的了。”我抓着他的手臂,做出了最大的妥协,我只想阻止这场政变。 沐景甩开我的手,背过身去,坚定地说:“不,我不会放弃,那位子本就该是我的。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我已经问过沐夫人了,你是先皇的儿子,你的母亲就是美人峰下种荷花的女子,她就葬在那儿。即使你是皇家血脉又如何?那个位子不会生来就是谁的。” “父皇只爱我的母亲一人,也只视为亲子,只有我可以继承他的位子。太后从中作梗,推上了自己的儿子为王,所以祁轩才能做皇帝!” “正因为他爱你,才不让你承受那个位子。他封你为王爷,只为你能生活无忧而已啊。你想想沐夫人,她没有子女,视你如亲子抚养长大,你就不陪在她身边吗?”先皇多么明显的用意,他怎么就不明白。 “我已经准备了那么久,不可能再放弃了。”他虽有迟疑,然终是下定决心了。 “那么,我们也结束了。你是打算将我就地正法,还是放我离开?”我心内凄凉,我的生死竟还是凭他决定。 他的背一僵,却固执地没有转过身来:“你走吧。” 走之前,我突然想起自己来找他的目的,问道:“是你故意用嫣嫣挑拨祁轩和祁焸的?” “是,他让我失去那么多帮手,我总得断他一个臂膀吧。” “那么我呢?你是真的爱我,还是——只是利用?”我沉声道。 沐景默然。 “我……不知道。”这是我离开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失望啊,他也不知道,那我不得继续带着这个问题郁闷?可笑,我们之前发生的一切究竟算什么? 回过神来,猛然瞥见门口的幻羽。他终于回来了,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我竟丝毫未觉。 幻羽这家伙 细一打量,只见他慵懒地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于胸前,夕阳挥洒在他身上,简直是光芒四射,却比往常多了分柔美。妖孽啊,怎么可以帅成这样?! “回来了也不进来,不声不响地站在那儿吓人啊?” 幻羽勾起唇角,懒散地进屋,坐下,倒茶,喝茶,然后一句:“我看你在做白日梦,不想打扰你而已。” 白日梦?呃……像吗?又被这小子看到发呆的样子,不过,他竟然没打断我,嘿嘿,真是越来越默契了。 “东西送出去了吗?” “嗯。” “他全收了?”我有点讶异。 “嗯。” “他什么反应?” “好像哭丧。” “啊?”我让幻羽送还了那盆冬荷,荷花向来有婚姻和美之意,算是应景了。同时双倍奉还他曾借我的百两纹银,这样,我们之间的联系都切断了。他能收下就好。 “今天早点打烊,你陪我去隐寨收拾东西,我决定明天就搬回来。” 幻羽奇怪地看着我,建议道:“你要不要先在隐寨住几天?这边有张伯,不急。” “不行,嫣嫣不在,我得坐阵。张伯年纪大,让他操那么多心,我过意不去。” “需不需要我打探一下他们在哪儿?”幻羽随口说道。 我突然很感兴趣地凑近幻羽,盯着他一阵好瞧。幻羽略有不自在:“这样瞧我干吗?” “我说幻羽,你怎么好像什么事都能知道?” 幻羽郁闷了,一敲我脑门说:“我又不是神仙,哪能掐指就算得出来,还不得先打探过啊。” 我摸摸脑门,奸笑道:“一定有不少帮手吧?” “这你不用管,如果发现嫣嫣,要带她回来吗?” “听她的意思吧。这个祁焸,做得过分了些,不声不响把嫣嫣劫走,要是敢欺负嫣嫣,我一定饶不了他!” 今早刚发现的,祁焸派人送了纸条,说是带嫣嫣出城了,嫣嫣的所有东西都在房内,不知道他想带她去哪,一点口风不透。当然,这显然也是对祁轩的不满,沐景的目的达到了。 “呵,行了,走吧。”幻羽笑着牵过我正摩拳擦掌的手,一脸的无奈。 这晚我和幻羽都睡在了隐寨,我整理好东西,却睡不着。 夜色撩人,对那对新人来说可是千金难买的良宵啊。心里还是忿忿不平,自己在其中是什么角色?好像只是一盘油闷豆腐上的几点葱末,用来稍加润色而已,却多数被人丢弃。 该死的月亮,竟然今晚特别园,非得提醒我月圆人不园是不?和沐景断了,嫣嫣不在身边,项大哥在漠北城,可怜的孤家寡人啊…… 猛然发现身后有个黑影,看样子他在那儿好久了。今天他似乎温顺很多,相当配合我,只不过很不习惯他这样。 “喂,大半夜的不声不响出现在人家背后,知不知道很吓人啊?!”我霍然转身,颇为不爽地对着身后那坨黑影说道。 幻羽,就是那坨黑影,他在看到突然转身的我时出乎意料地惊讶,虽然他表现得并不明显,但我看得真切,甚至,他还轻微地皱了下眉头。 他给的清醒 我不解地注视着他,而他慢慢向我走近,抬起手,指间抚过我脸庞,说道:“为他,至于搞成这样吗?” 不是他的这一下轻抚,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竟然流泪了。幻羽的关心令我感动,可是他的话却引来更泛滥的眼泪。 “你不懂,不懂,随我吧,不用管我。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微不足道,我算个什么!你别来管我!”我用力推开幻羽,任自己无故宣泄。 幻羽并没有被我推开,人家功力深厚,我哪推得动。他眉头皱得又深了些,而且蕴集了一股怒意:“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还是我认识的林落吗?不但逃避现实,而且自怨自艾,你自卑什么?你不是一向自信得很吗?你的自得哪去了?!” “你懂什么!别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多了不起,什么事都知道,别人的心思都能看穿,别以为有一点了解我就真的了解我!我告诉你,我从来都不自信,我嘴上说的好听,只是为了慰藉心里的空虚。我是个自卑的人,一直都是!我从来就不勇敢,没错,我总是逃避,我就是这么没用!” “你!”幻羽怒意减退,却多了失望之色。应该的,我本来就没什么本事,没什么勇气,我让他失望了。 突然被拽过手腕,一阵茫然,只看着他一直拽着我往外走。他力道十足,步伐极快,我被拽得生疼,也跟得气喘。 “你拉我去哪?!” “让你清醒一下。”他没回头。 不一会儿,我们到了一潭池水边。这池子是在隐寨内的,天然合成,平时隐寨的弟兄们都在这里洗澡。 虽然我还有点混沌,但凭我对幻羽的了解,直觉告诉我他大概想把我怎么样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当我想逃开的时候,他已经不由分说将我推入池中。我恐惧的一声“不要!”就这样淹没在水中。 当身子往下沉的时候,熟悉的画面席卷而来。几个月前我落水穿越到这个时空,当时在水中相当难受,恐惧得只想到死亡。自此我便开始怕水,再不敢在河边走,不敢往河里看,就怕再落水。瞧我,多没用,只是一次落水,就把自己搞得那么怕。 借着月光,我看了看岸上的幻羽,不禁苦笑。他不知道我不会游泳吧,就算知道又怎样,他还是会这么做。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我怕的,不敢面对的,他总无情地拽着我去面对。 我心底里想挣扎,身子却没动,突然的落水确实赶跑了之前的悲戚,却又多了种决然的哀伤。 腰身一紧,好像被什么钳制住了,然后身子好像上升,再然后……呼,我可以呼吸了。 头发在水里早就散乱不堪,我拨开遮住眼睛的头发,就看到眼前一张俊脸,也是那个罪魁祸首,幻羽。 傻傻地盯了他一会儿,好像脑子还在放空状态,随即明白过来现在的状况,一捶他的胸膛,气呼呼地喝道:“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么想折磨我啊?!!” 幻羽也没好气:“我哪知道你那么没用,连游泳都不会!” 水中柔情(1) 他这一说,反倒又催动了我的眼泪。 幻羽着慌了,皱眉道:“喂,你怎么还哭啊?好了好了,我道歉还不行吗?” “哇……”我哭的更大声了,一把抱住幻羽。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却不说话,也不动,他只是搂着我,任我宣泄。 我伏在他肩头哇哇大哭,没有形象,没有克制,百无禁忌。 不知哭了多久,哭到情绪慢慢平复,哭到再也哭不出来,我戛然而止,看着水面上映着的圆月,静静波动。突然觉得这月亮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不再有摄人的清冷了。 我抱着的这个男人,呃,很不情愿承认他是男人,虽然害我在水里煎熬了一番,但他是关心我的,是为我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像是拥着亲人,好甜,好温暖,总算有了笑容。 整理好心情,我问他:“你们早就知道沐景和杜小姐的事,之前一直管着我,就是不想被我知晓,怕我难过?” “这是嫣嫣的想法,我们都明白你早晚会知道,但是嫣嫣希望你迟点知道,她不忍心看你伤心。她说,你曾经……喜欢过一个男子,但因为你父母早亡,寄人篱下生活,身份低微,导致那个男人舍你而去,所以在你心里有个阴影,对身份背景这回事特别在意。你接受沐景也曾经过内心挣扎,她说,如果你发现好不容易克服心理障碍接受的感情,却又因为身份问题而结束,就更加重了那个阴影。所以她叫我们暂时瞒着你,总思忖着能有个好办法来降低对你的伤害。” “嫣嫣……”呜呜,我的好嫣嫣,真为我着想,平时都说着打击我的话,却是刀子嘴豆腐心。 “也是因为知道这层原因,我和处弥才听她的话看管住你。只不过我认为你应该面对,我以为你能做到理智对待,所以看到你偷溜出去也没阻止。可惜啊……”幻羽故作无奈叹息。 “可惜看错了我,原来我没那么坚强是不是?让你幻羽大爷失望了。”我撅着嘴,横他一眼。 幻羽微愣,轻笑起来。我努力抑制住想要掐死他的冲动,又问道:“你实话实说,沐景亲近我是为了什么?” 幻羽笑了:“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 我毫不客气地一拧他的胳膊:“别闹了,我要听实话,你只管说好了,我承受得了。” 幻羽吃痛,微皱眉头,估计是装的,他那身板拧一下会痛吗?不过脸色转正道:“开始应该是因为你们和祁焸的关系,祁焸喜欢嫣嫣,嫣嫣可以牵制祁焸,如果你拥护沐景,免不了会影响嫣嫣。祁焸是祁轩的最有力臂膀,就算不能为他所用,牵制他也是好的。后来可能也有沐夫人的关系,沐夫人很喜欢你,她虽不是沐景的亲生母亲,可沐景还是相当敬爱她的。沐夫人曾生过一个女孩,可惜是个死婴,为此沐夫人非常伤心。后来亦无所出,所以看到像你这般活泼俏丽的女子就特别喜欢。为了讨沐夫人喜欢,沐景也得娶你啊。但是他对你……” 水中柔情(2) “但是他对你,还是动了真情的。见你与祁轩有接触而紧张,是怕祁轩把你牵扯进来,用你威胁他,要不是在乎你,他又何必担心受威胁。还为了要娶你,差点改变计划。当他拿到你送还给他那盆冬荷时,我真怕他会当即取笑婚礼呢。” 静静听完幻羽所说,其中有我猜到的,也有我不知道的。 我叹道:“可是他还是放不下那个位子……” “呵,做皇帝有什么好?太累了,有人不想当却逃不开,有人千方百计要得到。”幻羽苦笑。 我打趣道:“你说的倒轻松,要是你真有机会做皇帝,还会不想做吗?做了皇帝不但威风,而且什么都不缺,嫔妃一大堆,天天左拥右抱,还不称你的心?” 幻羽依然苦着脸:“什么都不缺,就是缺自由。沐景倒是适合做皇帝,本来见他对你有几分真心,我也不揭露他了,可惜这男人管得太多,自己过得无趣,还非得管你那么紧,像你这性格的女人,根本不适合他。” 我生气地一捅幻羽的胸膛:“臭小子,老实交代,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女人的?”是那次同睡吗?还是嫣嫣告诉他的? 幻羽哀嚎一声,不满道:“就你这样哪像女人嘛,动作比男人还粗鲁,哪有半点女人味……哎呦!好好好,我说。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女人了,没听我喊你娘娘腔吗?我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会分不清雌雄?其实我也不想承认你是女人啊,你这女人做得让我们男人都汗颜……哎呦!不是不是,我说错了,咱们林落林大小姐女人味十足,淑女中的淑女啊……” “一早知道还在我面前装不知道?把我当白痴耍啊?”我一边对他拳打脚踢,一边怒道,“知道我是女人还上我的床?知道我是女人还老说我不像男人?耍我很好玩是不是?我让你装!让你装!”处弥是这样,祁轩是这样,他也这样,一个个的把我当跳梁小丑欣赏吗?呜呜,我怎么这么丢脸?苍天啊,大地啊,我真的很傻吗? 幻羽不跟我闹了,抓住我乱挥的手说:“好了,别闹了,我们还在水里呢,你又不会游泳,要是我不小心放开你,你又该沉下去了。” 我才反应过来我们仍在水中,只靠着他才没沉下去,可我面子上也抹不开不是?一把推开他,成功脱离了他的怀抱。结果当然就是我又要在水里扑腾了。 我头还没没入水中之时被及时捞起,回到熟悉的怀抱。我条件反射地紧紧攀住幻羽的脖颈,我们离得很近很近,近到我可以看出他脸上出现不自然,眼神变得异常明亮闪烁。不知是不是受他影响,我无端觉得心慌。 映着月光,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还是幻羽先回过神来,说道:“水里凉,我们先上岸吧。”我木然地应着,他“愤然”地别过头去,拖着我游上了岸。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那是“愤然”,总之他的脸色不好,而且有莫名的怒意,一种很矛盾的感觉。我自己心里也闪过一个很模糊的念头,但抓不住那到底是什么。 异样的温柔(1) 这次入水事件还没完。深秋时节,晚上能不凉吗?晚上的水当然更清冷了,我这么被彻头彻尾浸了一身,能不起作用吗?这不,当晚就起了反应,哆嗦了一晚,而第二天,我英勇地进入高烧阶段。 我在现代年年会发一次烧,而且次次都飚40度,头昏眼花不说,光那身子发烫却冷得直抖的感觉就难受至极。这里没体温计,据经验估计,这次也是飚40度。 老天啊,你也够折腾人的,年年让我体验冰火两重天,好歹来点新鲜的呀。还有那个罪魁祸首,让我清醒也不看看时候,这么冷的水也敢把我往里扔?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有内功护体吗? 我蜷缩着身子,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可还是冷,煎熬躯赶不散。迷糊中感觉有人抚了抚我额头,我又一个激灵,那温度对我来说还是凉了些。紧接着我被人扶起身子,好不容易睁开眼,虽然晕乎,但还是看清是幻羽。 我靠在他怀里,唇边出现一个茶杯,他柔声劝我喝水。我依言张嘴,一股热流从口而入淌进身体。他不停地灌我,直到我把那杯热水全喝了。然后我又被放下,此时那热水起了点作用,身子稍稍暖了些。 耳边又传来轻柔的声音:“你好好躺着,我去去就来。我警告你,不要像死猪一样一睡不醒!等我回来!听到没有!” “嗯,真啰嗦。”我懒得抬眼,无意识地应着,精力都用来对付身体的冷热交替。 人在生病的时候就是这么脆弱,像我,此时就很想父母。其实对父母印象不深,但父母就是一个代名词,父母会疼爱你照顾你,有父母就很幸福。此时我好想窝进父母的怀抱,感受他们陪伴身边的幸福。许是昨晚哭多了,虽然心酸却流不出泪。我一直闭目休息,希望入睡后能忘了身体的难受,可又不敢睡着,因为很清楚目前只有自己一人在隐寨,全靠自己支撑着,好歹等到那个说“等我回来”的人回来。 就这么迷迷糊糊不知躺了多久,终于屋子里出现了声响,好像刮来一阵风似的,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额头又被覆上,这次,那温度让我舒服多了。艰难地眯开眼,模糊看出床边有人。眼皮实在沉重,心里多少安心了,应该是他回来了,放任自己睡去。 我喜欢做梦,就算病着也不例外。朦胧地看到沐景离我而去,却没有意想中的伤心,反倒觉得释然。心中窃喜,跟他撇清关系,以后便没人管我了,我自由了。一转视线,映入了处弥内疚的表情,他说他有苦衷,希望我原谅。心生不忍,只是笑着抚慰他。再看看身边,是幻羽慵懒得笑着,没有了平时孩子般的感觉,像是但看一切的观众,不以为然。 世界变得温暖起来,是春天到了吗?身子暖洋洋的,好舒服。索性躺在地上,接收阳光带来的暖意,哇,享受极了!我开心地笑,不停地笑,直到…… 异样的温柔(2) 我笑醒了,睁开眼,首先意识到自己刚才在笑,因为老大的笑容还挂在嘴边。然后总算分清了梦境和现实。 一歪头,赫然映入一张放大的脸,俊美的脸,只不过他好像有种满头黑线的呆愣。 “真没见过生病还能笑得那么开心的人。”那张俊美的脸讲话了。 我腾得红了脸,真丢人啊。怎么会笑出了声,还被他看到,呜呜,以后要被他取笑了。 “醒的真是时候,药熬好了,快喝了它。”他一把扶起我,毫不温柔地将药碗搁到我嘴边。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心里那个哀叹啊。这家伙就不能温柔点吗,好歹我还病着呢,难道我听到的那个轻柔的声音是幻听?八成是烧糊涂了,对,幻听。 眼下是怎么解决这碗药,谁不知道中药苦啊,光闻这味,就有吐的冲动。 “呵呵,小羽啊,这药……能不能不喝啊?你看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估计睡一觉就差不多痊愈了,不用多此一举吧?”我干笑着讨好。 “不行,你以为自己身体有多强壮,要不是我用内力给你取暖,你能像现在这么舒服吗?药是治本,必须得喝。别再用这种哀怨的眼神看我,没商量!”幻羽稍稍变换了姿势,拥住我,让我感觉舒服许多,只是那该死的药味一直追随着我。 “这味太折腾人了,不喝。”我别过头去。 “喂,我第一次煎药,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呃,第一次煎药?还是为我?貌似有点感动。可是……那乌漆抹黑的玩意儿,真的能喝吗?不靠谱啊。 “听话,喝药。”他依旧在我耳边诱惑我,这声音听起来和煦多了,甚至还有牵动人心的磁性。 我鬼使神差地一口气喝下整碗药,而且没觉得苦。喝完还傻傻地看着幻羽,天呐,我是不是上当了?他竟然用“美色”,不,是“美声”迷惑我,我怎么就乖乖地听话了? 他又神奇般地变出一碗东西,我警觉地一缩:“还要喝啊?” 他灿烂一笑,说道:“是要喝,不过这不是药。你难道就不觉得那药苦吗?这碗红枣莲子羹可以去去余味,顺便益气补血,一举两得。” 刚才那药苦吗?让我好好回味下。呃,他的魔力消失了,我的味觉恢复了,果然是…… “不准吐!喝这个。”幻羽立马递上甜羹。 被他一喝,我生生逼退吐意,端起甜羹一阵狂喝。喝完还不忘咋吧一下,嘿,味道不错。敢情这小子和处弥呆久了,也学了点厨艺?不过他倒是贴心,估计我的坏毛病他都能猜到,所以事先熬了甜汤,心里一暖。 “嘿嘿,其实我也觉得药味太难闻,太苦,所以我从不喝药。”幻羽一脸奸笑。 “臭小子!连自己都不要喝还逼着我喝!你欠揍啊!”我抡起我那“花拳”朝他捶去,谁知身子无力,“花拳”软绵绵地落在他胸膛,我那个羞愤呐! 幻羽相当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末了,说道:“你还是省点力气睡觉吧。”他又扶我躺下,盖好被子,道,“好好休息,我回趟嫣落居,告诉他们一声。”顿了一下,神色颇不自然地说:“那个……是我的错,把你弄病了。” 重返嫣落居 他在道歉吗?感觉很受用呢。 “你最好养养精神,当然,要是真睡不着,也随你,只是别出门,天越来越冷了,你这时候不能受寒。”我又幻听了吗?那轻柔的声音又来了。 我相当乖巧地点头,然后目送他出去。外面一阵马蹄声,直到消失不见。 就这样,我一直呆在隐寨养病,这烧是进是退的,搞得幻羽整天皱着眉头。每次见我难受,他都将真气输入我体内,然后我就有种进入春天的感觉。但是尽管一直在屋内,我还是感觉到气温的骤降,是冬天来临了吗? 买药、拿食物,幻羽是每天两头跑,他自知技艺浅薄,这膳食自然还得处弥做。不过每次喝完药之后的小甜汤,却都是他自己煮的。 药喝多了,突然发现他煎药的技术日渐长进,药味好像越来越醇厚了。天呐,我怎么那么自虐?竟然还去细细品味药味?无语中…… 在不知喝了多少帖药之后,我的身体终于恢复健康,甚至精力更加充沛。能不充沛吗,幻羽给我输了那么多真气,处弥的膳食又相当补,我现在是脸上红润有光泽了。倒是幻羽,好像脸色差很多。 出门才知,我这一病,就是一个季节的更替。紧了紧衣领,心里叹道,这冬季来得真是突然。 我重返嫣落居,得到员工们热烈欢迎。他们都很关心我的身体,也一直盼着我康复回来,我心里那个感动啊,真是没白疼他们。 只有处弥对我有些怨言,怨我没让他陪在身边照顾我。我哄着安抚了他,虽然当时我病着,幻羽没带处弥来隐寨,但幻羽做的却暗合我心意。隐寨可是我哥的老窝,处弥不会伤害我,不代表不会引来纷争,所以在相信他之余,还是要有所避讳的。 我便又在嫣落居安居下来,睡的是嫣嫣的房间,和幻羽的房间毗邻。我细查了账本,发现这段日子生意差了一些,看来两位王爷的离开对嫣落居还是有些影响的,好在名声口碑已经打出去了,不至于很差。 幻羽为我做的我一直挂在心上,看他多少有些疲倦,我也是心疼万分,央了处弥教我做药膳给他补补血气。处弥起初犹豫,说是交给他做就行了,可我执意要亲自下厨,处弥无法,便耐心教我。 我这临时学做的自然比不得处弥做的好,可幻羽见是我的心意,笑着说“算你有良心”,便很开心地将一锅鸡煲吃了个精光。 我像是比他还开心,更用心地给他准备药膳。一连几日,我都鸡鸭鱼肉地给他进补,他也每次都满足地吃完,虽然还是不忘挖苦我一番,但已经给足了面子。 处弥有时会笑着打趣道:“林落,你和幻羽好似比以前更亲密了。整日像对斗气的冤家。” 我一愣,处弥别是想歪了吧。嘿嘿,什么时候他也八卦了? 我忙笑道:“处弥,你这话说的有歧义哦。什么亲密、冤家的,咱们嫣落居就是一个大家庭,我把幻羽当自己人,他又对我似亲人般的照顾,我和嫣嫣都当他是弟弟。” 幻羽受伤 处弥仍然一笑:“以前是,现在可未必了。” “处弥,你真的误会了。”我和幻羽不是一直都这般相处的吗?怎么会让处弥觉得变了呢? “幻羽如此俊美,你就不心动吗?” “处弥你也俊美得很,我不也没心动吗?” 处弥一僵,只一笑而过,不再说话。 没有了祁焸和沐景的庇佑,嫣落居似乎变得不平静起来。比如以前客人在这里吃饭不会故意挑刺,而现在竟有人闹事了。一言不和便吼起来,掀桌子砸凳子的,我猜测着不会是其他饭馆的老板雇了人来砸场子吧? 我吃惊之余当然更是气愤,以为我们好欺负吗?我一个眼神示意幻羽去收拾他们。幻羽接收到我的指示,却蹙眉,略有犹豫,但还是上前与他们厮打。 我看着越来越不对劲,按幻羽的性子应该在有人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出来教训了,可他刚才却等到我明确下指示,而且他明明有所迟疑。更奇怪的是,武功高强的幻羽同那群混混打斗时显得力不从心。不过是群喽啰,怎么幻羽对付起来这么吃力? 只见那边有个喽啰举起一张凳子朝幻羽后背砸去,我一阵心惊,忙出声提醒,却还是眼睁睁地看他被狠狠地砸中,一口鲜血染红地面。 我心一紧,忙冲过去扶住他。大家也都按捺不住,毫无武功的小二们都上前与闹事的人缠斗。 我关切地问幻羽的伤势,他虚笑着说:“其实我早发现,我使不上内力了。” 我一窒,脑中像有什么闪过,那边处弥已出手摆平了闹事的家伙。我倒是忘了,处弥的武功也是不弱的。他刚才好像一直在边上冷眼旁观。 “小孟,快去请大夫。张伯、小赵,你们去添置些桌椅来。处弥,你把这些人带去官府处理,其余人把这儿收拾干净,等桌椅一齐,我们照样营业。”我马上吩咐一通,大家接收到我的命令都手脚利索地各司其职。只有处弥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不动。 “处弥,有什么不妥吗?” “林落,我看还是息事宁人,不用拉他们见官了。” “不行!我忍他们很久了。这些天来那么多人找我们嫣落居的麻烦,惹些口角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动起手来,还真以为我们好欺负不成?我再忍,他们还不定会把我们吵成什么样,这次一定要办一办!”我语气相当坚定,注视处弥的眼神也尖锐异常。以为我平时和颜悦色,就真是好说话的主吗?! 处弥见劝不了我,就按我说的去做了。耳边传来揶揄的笑声:“女人,你对处弥那么凶干吗?这批人不是他指使的。” 我倒忘了身边还有个聪明的家伙在呢。又被他看穿了。没错,我是有怀疑这群人是处弥派的,刚才他们打幻羽的时候,连我都发现幻羽不对劲,他身怀绝技又怎会不知。然而他只看不出手,眼睁睁见幻羽受伤,连不会武功的小二们都不如,分明是故意的。可幻羽说这事与处弥无关,多半不会错。 是谁指使? 我先扶他进房,让他躺下,他偏说没那么虚弱,坐着就好。大夫来了,针对他的外伤开了药,我们又问了些问题,便送大夫走了。 我接着他之前所说嗔怪道:“你倒成我肚里的蛔虫了,我什么心思怎么都能被你猜到?我是怀疑处弥,可你又怎么肯定不是他干的?” 幻羽笑道:“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生意做不下去,让你无法在云都立足,以此来逼你离开云都,有这心思的不是处弥。” 处弥什么心思我哪知道,你清楚他的底细,我可不清楚,心里埋怨着,嘴上却说:“你猜到是谁了?” 幻羽睨着我故意叹道:“还不是你惹的风流债。” 我拿眼一瞪他道:“什么风流债?我哪有?!”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沐景咯,说不定还有更多。”幻羽笑嘻嘻地打趣我。 沐景?似乎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再次听来,恍如隔世。 我疑惑道:“你是说沐景要赶我走?不可能不可能,他就算要我走也不会用这种方式。”难道是因爱成恨?或者是眼不见为净?哎呀呀,又自作多情了。 幻羽一敲我脑门,哭笑不得:“你又绕哪儿去了?我没说是沐景派的人,他或许都不知道这事。是杜衍那老狐狸,他可能已经查出你和沐景的过往纠葛,而沐景对你余情未了,不为他们的大事,也得为他女儿把你赶走啊。” 天呐,这个没交集的丞相,我竟然惹到他了。 “他看上去好像不好对付啊。” “是啊,他做事向来狠得下心。这回对你算是相当仁慈了,如果没达到目的,他还会有后招的,到时更麻烦。现在沐景都不敢太逆他的意。”幻羽不忘揶揄我,“你、惨、啦!” 我开始懊悔了,处弥可能就是看出这层猫腻才建议我息事宁人的吧,送交官府岂不更惹怒杜衍?我狠命瞪着幻羽道:“明知如此,你为什么不在处弥说的时候劝住我?” “因为我也不喜欢被人这样欺负。”幻羽浅笑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马上离开云都?” “我希望你离开这儿,他们之间的斗争,你应该离得远远的。我可以带你去溪国,那是个很美很祥和的国家。” “溪国?你是溪国人?” “是,我是溪国人。那里很美,人也很友好,我可以帮你安排,你想在那做什么生意都成。”幻羽笑得开心,说的我都有些向往。 “可是在云都呆久了,生意也好不容易做起来了,我舍不得离开。” 幻羽没再劝我,他这点也是我很喜欢的地方。他会当建议提,但最终是随我决定。 “继续呆着也行,我会尽量护你周全的。”幻羽给了我一个安心的微笑。 难道人帅还有这种作用?能让人觉得安心吗?我很庆幸,身边还是有人陪着我的。 处弥,你不该借我的手 处弥从官府回来,告诉我那帮人只是罚了点银子,没其他惩戒。我明白其中有杜衍干预,也就算了。倒是处弥和幻羽对望的时候气氛有点奇怪。 处弥客套地说着让幻羽好好养伤之类的话,可幻羽似乎不领情:“处弥,林落做的药膳都是你教的,我怎么每次吃都觉得有股味很奇怪啊?” 糟了,这小子想说什么?我忙道:“我的好幻羽,你明知我做菜不及处弥,还来挖苦我。我才学多少会儿啊,肯定有些不好的味儿,你就别提了,以后学好了补偿你还不行嘛。” 幻羽复杂地看我一眼,我亦坚定地回视他。 那边处弥说道:“是我没教好,该罚。你说罚我点什么呢?” 没等幻羽说,我又忙笑道:“教不严,师之惰,处弥是该罚,不如就罚处弥负责给你煎药吧。” 幻羽没说什么,就当答应了,于是我催促处弥去煎药。 房里又剩下我和幻羽两人。幻羽这才说:“你倒是很护着他啊。” “处弥不会伤害我的,他对我好,我当然也要对他好啊。” “他对你好,难道我对你就不好?为了他,让我白白受这苦。” “每次做完药膳我都会先尝过,我不没事吗?兴许是误会。” “那毒只会驱散内力,你又没内力,吃了当然没事。” “可烹调的时候我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凡是亲力亲为,他只一旁指点,根本没碰过。”我像是说服自己一样向幻羽解释。 幻羽叹道:“你说这话自己信吗?处弥是什么身手,动了手脚而不让你知道是多容易的事……算了算了,看在你为我亲力亲为的份上,这次就原谅处弥了。”他给了我个灿烂的大微笑,我心里这才好过一点。 幻羽底子好,受这点伤倒好的快。但我仍陪伴左右,隐隐觉得他的处境并不好,而我却又给他添了乱子。让处弥负责煎药其实就是让他负责药物的安全,想必他也不会这么直白地下毒吧。 对于处弥下毒一事我虽有心护他,但还是有些生气的。我信任他,他又对我一直很好,所以尽管他故意透露沐景的身世,想让我牵扯进他们的斗争中,我还是原谅了他。对幻羽下手,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我也管不了。只是他不该借我的手,利用我对付身边的人。一想到我亲手做了碗毒药劝幻羽喝,就对处弥很心寒。 表面上我还是对处弥说说笑笑,与平常无异,他多少有些懊悔之色,我只希望他别再做出令我不快的事了。 还有点使我忧心的是,幻羽虽然伤好的快,可内力一直没回来。这毒药不似一般的毒药,吃了解药就没事。而是内力一旦散了,吃药也补不回来。幻羽一直在想办法调息,却没有成功。 幻羽表面上不在乎,但我心里相当过意不去,一个习武之人,多年修得的内力一朝被打散,用不了了,搁谁谁不难受?于是我每天想法逗他开心,其实不用我逗,他似乎也能自得其乐,捉弄我的本事依然不减。本提醒自己要让着他,可被他三言两语一激,又把持不住跟他杠上了,怎么看都像是他在逗我。 故人到访(1) 这天阳光明媚,我突然想到个很白痴的游戏,在地上画一个大圈,我和幻羽站在圈内。规则是我们谁都不能出了大圈,只能在圈内活动,一个抓,一个躲,该躲的人如果被抓的人抓到,那一轮游戏结束,两人互换角色。 我提出自己先躲,幻羽来抓,结果一下子就被抓住了。然后换我抓了,幻羽面对我的进攻总是轻松避过,我最好的成果也只是碰到他的衣角,可就是抓不住。人家内力虽然用不了,可身手还在啊。幸亏我有远见,提出第一轮自己躲,否则玩死我也永远是抓人的角色。 “呼呼……累死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拍身边的空地说道,“你过来坐,我们先休息会儿吧。” 幻羽依言笑着走过来,直到他快坐下的时候,我一个突然袭击去扑他。没料到,他又猴似的机灵躲开了,我扑了个空。 “想使诈啊,早看出你的阴谋了,这点小伎俩也敢在幻羽大爷面前耍吗?”他就在我跟前乐呵呵地笑。 “我就不信抓不到你!”我气呼呼地站起来想接着战斗。结果眼前一黑,头有点晕,随即华丽地倒地。 地倒是没碰到,却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他拍我脸颊,急切地叫我醒来。我幽幽睁开眼睛,看到了意料中的脸,立马双臂勾住他的脖颈,笑道:“哈哈,终于抓到你了吧。”嘿嘿,咱将计就计,这下可落入我如来佛的手掌心了吧。 幻羽瞅着我一愣,然后深深地望着我。我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眼前的这双眼睛好漂亮,我像是被吸引地要陷进去一般。靠近,再靠近,让我好好瞧瞧这双星眸……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冒出的声音惊到了我们,我和幻羽同时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墨绿的鞋子,墨绿的长袍,精致的五官此刻正蕴含怒意。是沐景,这么久了,他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奇怪,他进来怎么也没人通知?难道是处弥?是处弥故意放沐景进来的? “你们还要抱多久?”沐景又说了。 我留意了下现在的姿势,自己正搂着幻羽的脖颈,而幻羽此时也正留意我们的姿势,略一皱眉。 在外人看来,这确实比较暧昧,可于我而言实属寻常,何必在乎他怎么看。我本不打算放手,可幻羽不适时地一声轻笑,温热的气息弥漫我脸上,我顿时无措地撒手,退开了一小步。 完了,这动作在沐景看来岂不是心虚的表现吗?奇怪,我刚才慌什么? 我迅速地理了理情绪,抬首对上沐景阴郁的眼神,微笑道:“沐王爷大驾光临,嫣落居荣幸之至。瞧我这群小子们,都没人招呼王爷,太没礼貌了,王爷您原谅,我这就安排王爷去雅间。” “不用,我是来找你,有话同你单独谈谈。”沐景一瞟幻羽。 幻羽没有要走的意思,只笑脸迎人,呃,虽然他笑得有点欠扁。斟酌之下,我还是示意幻羽离开,留下来听沐景要说什么。 故人到访(2) 沐景沉默地看了我好一会儿,从开始生气的眼神渐渐变得心痛。我暗自叹息,低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那双墨绿的鞋子渐渐靠近,直到在我眼下停住。头上传来一声轻叹,我依然不动,只盼他快点说完走人就好。 “以后不会有那些人来嫣落居找麻烦了,我会处理,你放心。” 我愕然抬首看着他,如此说来,他已经知道杜衍的意图了?多日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些,眉宇间疲惫刺得我有些心虚,自作多情地以为是不是我令他分神了? 突感内疚,明明我跟他断得决绝,他却还在帮我,怎么看着像是我甩了他? 一时无言以对,我尽力搜索着可能的话题。 “你和杜小姐……可好?” 闻言沐景又深深地看着我,我忙扯出一丝微笑道:“知道你忙,可新婚燕尔的,别冷落了娇妻。” 呃,说完我就后悔了,天呐,我怎么说这些?怎么就以为他会冷落娇妻?人家说不定夫妻恩爱呢,难道我又自恋地以为他会对我余情未了而冷落王妃吗?尴尬,尴尬,呵呵。 “我们很好,相敬如宾。”沐景说的很平静。 相敬如宾?这可并不好啊。那次皇宴上,我明明看出杜云裳的眼神中是有爱意的,如果沐景这般客气对她,她该是会伤心的吧? 想劝沐景,可又觉得这话由我来说似乎不妥,只好作罢。 “第一次在花园遇到你,我确实动了杀心,可你知道吗?当你说出那句:你不甘心,我就想到了我母亲。如果她也能不甘心,又怎会自杀?”他看着别处自顾自说道,“我发现你是女子,又不会武功,猜测应该不是祁轩派来的奸细,所以改变主意不杀你,当然也必须控制你的嘴。没想到你和祁焸如此交好,那时我确实想利用你,我看得出,祁焸对嫣嫣的感情非比寻常。你的嫣落居画满荷花,这不得不使我又想到母亲,我甚至以为,你是母亲特意安排来我身边的。可惜你胸无城府,帮不了我什么忙,但或许沐夫人会喜欢,所以带你去见我养母。果然,她很喜欢你,我想,就算为了沐夫人把你留在身边也是好的。你的性子太野,我一直想把你培养得温顺些,这样你或许可以接受现在的形势。呵,结果我还是管不住你。” 我很配合地安静聆听,没有打断,不知他说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但我对此已掀不起波澜了。 他突然牵起我的手,我下意识地要抽离,他却握得更紧:“我再问你,你是否愿意嫁给我?” 看着他专注的眼神,我不忍,却无眷恋,直言道:“沐景,对不起,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而且,我不希望同你有任何关系。我只想简单地过我的小日子,我可以当做完全不知道你们的事。” 咝,我倒吸一口凉气,受伤的力道握得我生疼。我皱眉忍耐:“沐景,你该好好对杜小姐……”我不敢再说下去,他的眼里快沁出泪来。 幻羽的离开 “如你所愿。”他蓦然放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还有点呆愣,却传来一个嬉笑的声音:“你这个薄情的女人,这么快就把人家放下了?” 我白他一眼:“偷听人家讲话都不羞!”心里却郁闷,我放下了?是啊,我怎么这么快就放下了?真的是我薄情,还是之前对沐景的感情并非自己想象中的爱? 幻羽故作委屈地哀叹道:“唉,你如此凉薄,要是以后我不在了,你很快就会忘记我了。” 我立马一拳揍过去:“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话!” 幻羽喊痛,又是气又是瞪的,直惹得我大笑不止。 正如沐景所承诺的,嫣落居再没无故找茬的人,看来他同杜衍讲明过了。 幻羽的离开是我意料中的,他的内力一直不恢复,必须需别人帮忙。那天我正在厨房试着做面包,将面粉、鸡蛋、牛奶混着搅拌,而他就靠在门框边看我忙活。 他突然说道:“我会离开一段时日。” “哐当……”手一抖,筷子掉落下来。我不管不顾,忙问:“你要去哪?” “回家找人帮我恢复内力啊。反正现在杜衍不会找你麻烦了,处弥又会帮你顾着这里,我可以放心地回去疗伤。”他依旧玩世不恭地笑着,好似在讲一件很轻松的小事。 我心里一紧,却也知道他必须回去疗伤,于是笑道:“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他说的随意,却已没了笑容。 我一愣,又立马笑道:“是该早点出发,早点治好也放心了。别想趁机跑了,你的合同还在我手上呢,要是敢不回来,我就去告你!” 幻羽笑了,故作委屈道:“唉,我这可怜的小羔羊,怎么就进了狼窝了呢?” “羞不羞,你还小羔羊,那狼就该吃草了……” 幻羽浅笑着,没有说话。我无端有点失落,扯出笑脸道:“你去收拾收拾吧,我还要研制我的面包呢。”说完便自顾自忙起来。 听到他离开了,我才停下手上的活,愣了会儿神,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到。 第二天一早,我们送走了幻羽,我在他包袱里塞了昨晚连夜做出来的面包,特别是里面添了葡萄干和莲子。他离开前还不忘揶揄道:“瞧你这黑眼圈,越发显得丑了。” 我立马抄起“秀腿”向他踢去,还是被他先一步溜了。 幻羽已经走了三天,嫣落居相安无事,我意兴阑珊地查看账册,时不时掏出烟火弹来瞧。这是幻羽走前叫给我的,他怕我生出意外的事端,嘱咐我,如遇危险就放烟火弹,会有人立即赶来保护我。心中一暖,这家伙想得真周到。 日子过得百无聊赖,我没事就上成衣铺找小徐聊天。他现在的生意那叫一个火啊,我就说嘛,凭他的手艺,要混出名气还不容易?再加上现在天气寒冷,大家都要做冬衣御寒,生意当然更好。他已雇了几个能干的小伙子跟他学习,我也偶尔听小徐指导,当然,要想我学会做衣的本事,那是别指望了。 进宫风波(1) 实在闷得慌时,我曾想过去青楼逛逛,置身热闹的环境,或许能调动自己的情绪。可是转念一想,我好歹是一老板,要是被认出来,那名声可就不保了。于是,我只能干站在妓院面前“望女兴叹”啊。 在晚上,妓院当真是热闹非凡,灯火通明,几个娇嫩的姑娘巧笑倩兮地在门口迎客。不知是不是被灯光迷花了眼,我似乎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走了进去。只是觉得熟悉,一时想不出像谁。 无聊的日子总算起了点变化,许久未见的祁轩突然频频召我进宫。先是问了些听说我病了,身体可好之类的话,又问了我对沐景是否放下之类,我一一回答。可是当他想说关于他和沐景之间的斗争到如何地步时,我却立马打断他,表明自己不想知道他们的事。 他听出我的意思,只略微一愣,浅笑着下一个话题,果真如我所愿再不提及他们之间的任何事。 虽是找我没什么事,但祁轩依然保持叫我每天进宫,到了他面前,他又不说什么,只叫我坐着喝点茶,吃点甜点,而他自己一心批阅奏章。一开始我还偷偷想,他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啊,没事都叫我进宫。后来习惯了,就在宫里混日子,反正呆在嫣落居也是无趣。 他从来没说过自祁焸走了之后是何感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派人去找他,但我想,他心里一定埋藏着心酸,那双眼,孤寂地让人心疼。 他有时会负手而立想事情,而此时我也会瞅着他,他的身躯不及沐景健朗,穿的也不厚实,其实他长相偏于儒雅,若不是这身龙袍,这副威严,他就像一般的年轻公子,只要浅浅一笑,就有种亲切感。如果一阵狂风刮来,他能否依然站立不倒? 我不该有这种疑惑,因为他肯定会顽强地立着,他是祁轩,他是一国之君,他必须立着,不能倒。沐景一定令他烦心不少吧,唉,他们这两兄弟…… “呵,怎么,看了朕这么多天,总算看腻了?”祁轩抬眸,满含笑意地看着我。 我一窘,来不及收回目光,干笑道:“我这么唐突,你不会怪我吧?”哎呀呀,这么多天的观察,敢情他都知道啊。 “朕倒是想怪,可也没法啊,你想看,朕还能拦得住吗?只是可怜朕,被你看得分心啊。”祁轩无奈地笑道。 分心?我明明看他很认真啊。不接他的话,我另说道:“你要不要先休息会儿?处理国事很费脑的,你该劳逸结合,这样效率才高。” “说的对,那朕就听你的,先休息会儿。”祁轩搁下笔,舒展了筋骨,踱至我身边,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 我笑着建议道:“不如我陪你聊会儿天吧?” “好啊!”祁轩显得很有兴致。 “咱们可先说好了,我陪你聊天,是我在陪你哦,你该怎么报答我?”我凑近他,一脸涎笑。 “哈哈,这就讨起赏了?也罢,朕就给你个赏。”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金色的牌子,递给我道,“朕赏你这金牌,以后你出入宫自由,在宫里你也可以想逛哪就逛哪,没人拦你。” 进宫风波(2) 呃……我只是随便邀个赏,不用这么贵重吧?我傻着眼,苦笑道:“祁轩啊,我只随便说说,你不用赏这么稀罕的东西,我受不起的。”开玩笑,出入宫自由的牌子,那得多稀罕啊,我记得好像祁焸有一块,其他人可都没的。我一小人物,哪敢拿? 人家祁轩也不干了,一声“拿着”,虽然语气不重,却有不容置喙的威严。我只好为难地接过金牌,直勾勾地盯着上面的四个字“如朕亲临”。哎呀妈呀,这玩意儿太烫手了,以后得想个法子退回去才是。 “哎呀,林大老板也就这点胆量啊,收一块牌子就哆嗦了?东西收了,可该陪我聊天了吧?”祁轩打趣道。 我收好金牌,笑着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有个男人在路上被一群野猪围攻,野猪气势汹汹,于是那男人掏出刀子威吓它们。可是野猪们毫无惧色,那男人又点了火把挥舞,结果野猪们还是不怕。男人火了,掏出一块牌子,不料野猪们一看这牌子,全都跪下了,纷纷大喊:‘我等不知,冒犯老祖宗了!’你猜,那牌子上写的什么字?” 祁轩思索片刻,仍皱眉道:“朕猜不出,到底上面写了什么?” 我心里更乐了,故意正色道:“上面只有四个字,‘我是祁轩’。” 祁轩再一思忖,恍然大悟一般,而我早已笑翻了。 “好你个林落,竟然拐着弯说朕是猪……”他并没生气,笑着就要来打我。 我忙离座跑开,他又紧追上来,我只好停下讨饶:“饶了我吧,我错了还不行嘛。” 祁轩抓住我的手臂,一敲我额头,宠溺道:“你呀……” 看着祁轩,我顿时笑容僵在脸上。刚才那个动作,某人好像经常做。也不知道那家伙伤治好了没,不知道他是不是家里的日子过得太惬意,忘了回来?他这一走,不仅我闷得慌,嫣落居里好些人都想着他。甚至有些姑娘来店里,只点了菜却不吃,坐在那儿黯然地望着幻羽经常站的位置,眼神那个悲戚啊。人帅就是好啊,遭人惦记。 “在想谁呢?”祁轩那清泠而不失温柔的声音传来。 我笑着说:“想嫣嫣呢,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他身上的龙涎香现在正浓浓地包裹着我,微一抬头便可见那清俊面庞近在咫尺。不知为什么自己没说实话,可能是觉得在尊贵的皇帝面前失神想另一个男子会有损皇帝自尊吧。 “不用担心,祁焸陪在身边,他会好好照顾她的。”祁轩浅笑着安慰我。 “诶?你倒是很放心啊?是不是派了人去寻找他们?他们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祁轩双手按住我的肩,勾起唇角道:“我没派人找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但是我相信祁焸,他不会让心爱的女子受伤的。如果我派人去找他们,反而会暴露他们的行踪,被沐景的人发现,那就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是担心的吧?你还是很爱这个弟弟的,对吗?” 进宫风波(3) “你还是担心的吧?你还是很爱这个弟弟的,对吗?” 我曾经怀疑过他并非表面上那样爱祁焸,但他流露出的关切又不假,他是不是后悔当时的一时冲动坏了兄弟之间的感情呢? “朕对他的感情很矛盾。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都是母后一手抚养,但是母后对我们的教育并不相同。母后从小就告诉我将来要登上帝位,所以言谈举止、文韬武略都以皇帝的标准来教导,很少给我娱乐的时间。为了培养我独立的个性,她也不大陪伴我,对我说话若即若离,可是对祁焸,她很宠爱,除了让他学习辅君之道,便随他如何玩乐。除了同时上课,我们只有偷偷约在一起玩耍。可以说,跟我最亲的人是祁焸。但是我也从小嫉妒他,因为他可以这样不受拘束地生活,可以有母后的疼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而我,一直受母后和群臣的约束,就连女人,也由不得自己选择。所以当看到祁焸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女人成亲时,我心里就很不平衡,想把嫣嫣夺过来,不遂他的心。” 如此看来,祁焸虽然从小丧母,却活得比祁轩幸福多了。 “事后我也很后悔,祁焸一直把我当兄弟、朋友,对我亲密无间,我却起那样的心思,给了沐景挑拨的机会。只愿他能原谅我,我希望嫣嫣能嫁给他,好好陪伴他……” 祁轩说得有些沉重,挺得我也不是滋味。想让嫣嫣嫁给祁焸,我看悬得很。这个清俊的男子…… “他一定会原谅你的,因为你还是他的好皇兄。”我微笑着安慰他。 祁轩苦笑:“你看我,这皇帝做的真是无趣。” “有趣没趣,还不都是人自己创造的,大不了我以后多给你讲讲笑话就是了。” 祁轩一愣,转而温柔地看着我,眼里像要沁出水来,一手却不自觉地抚上我的脸:“如果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轰,一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我就红霞满布,他这样不是太暧昧了吗?还有那话什么意思?拜托,你可是皇帝啊,怎么能乱说话,会害死人的好不好。 他的脸越来越靠近我,那动情的眼神简直难以置信。天呐,怎么会这样?他该不是要吻我吧?乱了乱了,转变太大了,他难道会喜欢我吗?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现在要怎么办? “皇上,杜臣相求见!” 哈哈,是安福的声音,来得太及时了。祁轩皱眉,眼睛依然波澜不惊地看着我,嘴上说道:“今天就到这儿,你先回去。”又提高声音道:“请丞相进来。”他立刻转身回到自己的正位。 真是淡定啊,害我紧张了一下。从外面进来的杜臣相正好与我打了个照面,他略有惊诧,眼中还似有隐忧。我立马低下头快步往外走,一道是寒气逼人的眼神,一道是背后灼热的目光,心里轻颤不已。 进宫风波(4) 意外收到了项桐寄来的书信,交代了他们在漠北城的情况。说是还要在那照顾百姓,短期内不会回来,好像沧北国有什么异动,漠北城与沧北国毗邻,会受到些影响,他们要守在那儿,托我看顾隐寨。 项桐向来言词简短,且多为关心我之词,但一看沧北国异动之类的词,我就一阵揪心。项桐平时对自己的处境只用安好两字了事,这回提到此事,想必事情不简单,我不免为他担心。 漠北是边陲城市,若沧北国的异动是南下攻打东羡国,那漠北城必定首当其冲,项桐一腔赤子之心,绝对责无旁贷,那该有多凶险啊。还有,项桐察觉出沧北国有异动,可朝廷似乎对此事未有耳闻,到底是漠北将领失职不察,还是有人故意拦截了这消息? 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心,项桐并未说明是如何异动,或许只是两国百姓之间的私人矛盾呢?双手握着从厨房拿来刚温过的牛奶,乳白色的液体,上面飘着缕缕热气,沧北国的牛奶果真醇美。自入冬以来,菊花酒和热牛奶已成为最畅销的饮料,以前云都的人都接受不了牛奶,可现在,还不是喜欢上了? 牛奶,沧北国……沧北国……唉,心里总还是有点不安,要是幻羽在就好了,他那么聪明,什么都知道。 我依然每天准时到宫里报到,不同的是,现在是我有心往宫里跑,跟祁轩一起,或许能多知道些边关的消息。 那次祁轩暧昧的举动让我提高了警觉,不敢太造次了,又不能流露出太大变化,祁轩似与平时无异,我差点错觉地以为那天是自己多想了。可是当我无聊地唉声叹气时,眼角却能瞥见他嘴角浮上笑意。我说,这唱的是哪出啊? 糟糕,突感尿意来袭,以往在宫里都警告自己少喝茶,最怕内急,上个厕所相当麻烦,毕竟现在我是男人,却不是真正的男人。全怪祁轩,有事没事朝我这边瞟,搞得我紧张兮兮猛灌茶,这下喝出问题来了。 许是见我坐立不安,引起了祁轩注意,便问我怎么回事。我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急得涨红了脸。怎奈下面实在太紧急,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情急,说话声音也变大了:“我要尿尿啦!” 祁轩一愣,很快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他高声唤来安福,嘱咐道:“带她去玉妃那儿解决……内急。” 我明显感觉到他在说内急的时候隐忍的笑意,心里暗发一通火,横他一眼,也不敢顶他。 他似又想到了什么,加了句:“可以让玉妃陪她小叙一下。” 安福会意领命,马上领我出去了。他知道我急,所以很配合地急急在前带路,我只紧紧跟着他,毫没留意经过了什么地方。其实感觉也都差不多,难怪穿越女主总在皇宫迷路。 当穿进一个类似于花园的地方时,安福提醒我前面就到玉妃宫里了。知道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我更是加快了步伐,准备向前冲。不料一个激动,好像撞到了什么人。 进宫风波(5) “哎呦,是哪个死奴才敢撞本宫!” 一个尖锐的女声在我身边炸开了,我听着很不舒服,更难受的是,这声音怎么像有催尿功能,那感觉更强烈了。管她是哪个主子,先解决内急最紧要。 我正想开溜,安福却已经向那女声道福了:“丽贵人吉祥!” 丽贵人?有点耳熟啊。先随安福鞠了躬,恭敬地立在身侧,只等那女人放行。 “安福,这男子是谁?后宫怎么能带陌生男子进来!”那女声盛气凌人。 “回贵人,这是嫣落居的林老板,是皇上命奴才带他来见玉妃娘娘的。”我侧眼看了看安福,好像他也不喜欢这个女人。 我想,这丽贵人是个蛮横的主,不好对付啊。这不,那边又传来尖锐的声音:“哟,我当是谁,原来就是那个贱民啊。我正好奇呢,一区区贱民,到底有什么本事,哄得皇上天天召见你叙话呢?” 贱民?好嘛,贱民就贱民,算你高贵行了吧。爱怎么奚落请便,重点是你说快点啊,我还急着呢。 “没听到本宫问你话吗?!”她又提高了声音。 安福忙提醒我,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跟我说话呢。恭敬地回道:“回娘娘,草民没什么本事,只是皇上是关爱百姓的好皇帝,找草民了解些民情罢了。” “哼!敢拿这话唬我?皇上了解民情为何要找你?就算找你也用不了那么多天吧。我看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迷惑圣听,来人啊,把他带去本宫那儿问话!” 说话间已有人来对我动手,那边安福急了,忙道:“贵人息怒,眼下还不能带走她,皇上吩咐奴才将她带去见玉妃,好歹让她先见了玉妃再做计较。” “安福!你敢拦我?!” 估计安福本以为把皇上搬出来总是没错的,可谁知这女人不买账。哎呀妈呀,我说这女人的声音是跟我犯冲啊,她每提高一次声音,我的尿意就更胜一层,难道我要尿洒当场吗? “喂!你到底有完没完?!我还有急事呢,你随便闹一下就差不多了,别没完没了的。要是后宫的女人都跟你似的,那皇上还不撞墙去?” “你……你……”丽贵人气的指着我发颤。 “你什么你,说不出来我就当没事咯?安公公,咱们走吧。” “站住!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刁民,本宫绝饶不了你!还快不把他拿下!” 我见她仍不罢休,而那几个侍卫又要上前抓我,尿意攻心之下,我立马掏出一玩意儿:“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是什么?‘如朕亲临’,你们还想拦皇上不成?造反啊!” 他们一见我手上的金牌便退步了,而那丽贵人更是看直了眼,简直气得面部扭曲。 “我说贵人,你该不会不认识这牌子吧?” “本宫……当然认得。皇上,皇上怎么把这个给你了?”她几乎咬牙切齿,不甘心,嫉妒,那样子相当于“死不瞑目”。 “想知道就去问他啊,我没空啰嗦。这下可以走了吧。”也不等她反应,我就催着安福离开了。心里那个哀嚎啊,我简直是暴殄天物,为了尿尿动用祁轩的金牌,要是被他知道,不知会气成啥样? 进宫风波(6)——玉妃说亲 很快见了玉妃,我没顾上细看玉妃的模样,安福上前在玉妃耳边说了什么,她就相当利索地将我引进内室,随我方便。 这个多灾多难的尿尿,终于畅快地排出体外,呼,舒服了。我整理好衣装,猛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玉妃也太配合了吧,祁轩叫我来玉妃这儿尿尿,而后宫是不允许男子进入的。这么说来,玉妃是知道我的女子身份的,祁轩对这个玉妃真是无话不谈啊。 我恭敬地再次拜见玉妃,玉妃一直对我亲切浅笑。细一打量,不觉欣喜,她不是倾国倾城之貌,但却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甚是舒服。纵使丽贵人明艳动人,可怎么也是比不上玉妃的温婉,难怪祁轩待她非同一般。 “听安福说刚才林姑娘来的路上撞到了丽贵人,她就是那个性子,姑娘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徒增些麻烦。”玉妃温柔的声音像四月的细雨静静地滴落心间一般,很是宜人。 面对玉妃,我竟有些羞赧了,像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真是奇怪了。我定下神来,调皮道:“我也是被内急逼出来的,宁愿得罪她,也不能在众人面前尿裤子呀。” 玉妃笑睨我一眼道:“你呀,为这点事掏牌子,可给皇上带来麻烦了。丽贵人能这么嚣张,全赖她有个手握兵权的父亲,皇上尚且礼让三分呢……呵,不过皇上肯定会帮你扛过去的,他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呆呆地听着她的话,虽然知道会让祁轩难做人,但玉妃后来补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姑娘还不明白皇上的心意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皇上心里就有你了。本来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令皇上挂牵,今日见了姑娘,倒明白了几分。姑娘是个很讨喜的女子,我也一见就喜欢。近日皇上向我提过,要不要将你纳进宫来……” “什么?!不可以不可以!”这下我可慌了,敢情祁轩真对我动心了?有没有搞错?他什么眼光啊?!这么极品的女人在身边,还能看上我这档次的?而且还叫他的女人来提?这不伤人家的心吗? “姑娘莫急,听我说。当时皇上也很犹豫,他知道姑娘的脾性,断然不愿意进宫的。我只问你,你对皇上可有一样的敢情?”她依然说得很亲切,好像在替别人说亲一样,这女人也太大度了吧。 “没有,我对他只有友情,毫无男女之情。”我说得相当坚决。 玉妃蹙眉,略有担忧,沉吟片刻,道:“你可是心有所属?” 我脑中顿时有一瞬的放空,但嘴上却反应很快:“没有。”不知那一瞬的迟疑是为什么,确实心无所属,我在迟疑什么? “既然你没有喜欢的男子,为什么不试着接受皇上?不用顾虑皇上的身份,把他当成普通百姓就好。” “玉妃娘娘,您可太贤惠了,自己的男人都能极力地往别人怀里送。”我惊讶得瞠目结舌,“您是不爱他还是太爱他?为什么帮他说服别的女人,而且这么平静?可惜可惜,我要是男人,就跟祁轩抢你做老婆了。” 进宫风波(7) 玉妃一愣,随即轻笑:“林姑娘真会说笑,若姑娘是男子,我绝不敢嫁你,这么甜的嘴,多会哄女孩子。”她又苦涩地笑道:“我算是他第一个女人,本来太后的意思是要我做皇后,但他坚决拒绝,所以我只做了妃。我们没有感情基础,只因我父亲是大学士。他一向不喜欢被人拘束,所以对我没有男女之情可言,只是后来了解了我,才对我亲厚些罢了。其实他做皇帝做得很累,是个让人心疼的男人,难得如此喜欢你,我当然极力为他争取。林姑娘,既然你心里还没有喜欢的男子,为何不试着接受他呢?” 她轻握我的手,有诚恳的请求。我很感动于她为祁轩所做,可是我不得不为自己着想。她说的没错,祁轩是个让人心疼的男子,长得也清俊,文韬武略更是出色,对我也算不错。(能把这么珍贵的金牌送我,应该算——很不错吧。)可是就算撇开他皇帝身份不说,我还是无法接受他。为什么?我说不清,虽然现在并无男女之情,但所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以后培养出来也是很有可能的啊,为什么就是接受不了?好像心里梗着什么一样。 “玉妃娘娘,我与他是不可能的,他是皇帝,我不可能接受一个皇帝!” “林姑娘,我说过了,不要把他当皇帝,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他也有可能不做皇帝了,到时和你过一夫一妻的生活……” “不做皇帝?什么意思?!”我惊得猛得站起,难道沐景势力太过强大,祁轩无法抵挡,东羡国要换主了吗? “姑娘别激动,世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江山易主也大有可能,我只是打个比方。姑娘对皇上当真没有那份感情吗?哪怕一点也好?”玉妃忙拉住我的手柔声安抚,听得出,她是快放弃了。 “没有,一点也没有。如果他仍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很乐意。若因此降罪于我,我也无话可说。”唉,祁轩啊,其实还蛮喜欢和你谈谈心说说话什么的,但是只当你是交心的朋友,真没法接受啊。 玉妃见我态度坚决,只蹙眉不语。 如此静默了一会儿,忽听有人报丽贵人来了。玉妃叹口气,仍请她进来。 丽贵人一进来就挑眉一笑道:“哟,玉妃姐姐,都这半天了,你们还在谈心呢。看这小子,长得还算清秀,玉妃姐姐可别上心了吧?” “林公子能说会道,皇上才派他来给我解闷的。” “解闷?姐姐这话可别乱说,一个男子给女子解闷,还不知别人会怎么想呢。” 怎么听着像是在教训玉妃呢?我知道玉妃要顾及丽贵人的身份,可是我反正已经得罪他了,再多得罪一下也没关系。于是带着一副怪腔调感叹道:“这大将军的女儿就是和大学士的女儿不一样啊……” 她从一进门就没正眼瞧过我,却找玉妃的茬,估计是见动不了我,就拿玉妃下手。 那女人心高气傲,容易被激怒,恨恨瞪我一眼:“这话什么意思?!” 进宫风波(8) “翡翠糕、芙蓉酥、燕窝羹、玛瑙园子,哎呀呀,真是精致的点心啊。丽贵人,你宫里侍婢的手真巧,做出如此美味的点心,我到现在还惦念着能再尝尝呢。”我总算记起这个丽贵人就是曾经送点心给祁轩,却被我消灭一空的那个奢侈女人。 丽贵人脸色铁青:“你……难道你……” “将军府果真这么奢侈吗?既然那么有钱,为何不接济他人?咱们皇上可是大度的人,有好东西怎会吝啬一人独吞?草民有幸尝到了娘娘宫里的美食。”我故意嫣然一笑。 “皇上怎么可以……”丽贵人委屈地快掉下泪来。 我不想再与他斗嘴,说道:“贵人娘娘,你看玉妃娘娘吃穿用度朴素得很,就算你将军府富裕,也不用如此显摆吧,难道非得让人知道将军比大学士有钱吗?” “我不跟你说这些,反正你们俩神色暧昧,一定有私情……” 还不及她说完,我突然一个欺身,揽过丽贵人的腰,将脸贴近,暧昧地笑道:“美人,你怎么总说我与玉妃如何如何,林落的心可快被你伤透了。我煞费苦心与你斗嘴,还不是为了让你多注意到我吗?难道你不明白我的心意?” 丽贵人没料到我这样的反应,霎时红透了脸,想要推开我,可惜似乎力道不足。当场有宫女在,忙帮丽贵人来拉扯我。此时一声清朗的男子声音传来:“林落,快放开她!” 我见祁轩来了,也不闹了,泰然自若地退开。那丽贵人含泪奔至祁轩身边,满脸委屈地告状以及澄清。呃,好像澄清多一点,毕竟当那么多人的面被一陌生男子搂腰,清白不保啊。 祁轩安抚她,无奈地看我一眼,又与玉妃打了照面。我怕丽贵人纠缠,让祁轩为难,便故意笑问祁轩:“皇上,草民对丽贵人一见倾心,不知皇上能否割爱将她让与林落?林落愿以所有家当交换。” 祁轩一笑:“她可是朕心爱的女子,纵是千金来换,朕也绝对不让!” 听到祁轩这话,丽贵人顿时心花怒放,我想可以稍稍平息她的怒火了吧。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幻羽依旧未回。我越发不安起来,是他仍没治愈,还是不想回来了?至于嫣嫣,更是毫无消息。眼看年关将近,人却不齐全,好没意思。 整个人懒懒地,窝在厨房欣赏处弥做菜。他做菜有条不紊,动作如行云流水,真像是在表演一般好看。他的手并不漂亮,长了老茧,但很有力道。不知道他的茧是因为长期握菜刀的缘故,还是因为——握武器用的刀? “在想什么?”处弥突然出声问我。 “没什么。”我干笑着。 处弥微蹙眉头,慢下手中的活,问道:“这段日子你一直都恹恹的样子,是烦心什么事吗?” “呵呵,没事,我能烦心啥,只是无趣罢了。” 处弥轻叹:“知道你无趣,他们都不在,可冷清不少啊。不是该进宫陪皇上吗?怎么今日不去?” 处弥“吃醋” “知道你无趣,他们都不在,可冷清不少啊。不是该进宫陪皇上吗?怎么今日不去?” 呃…… “天天陪,我不累啊?这两天放假,就陪你。” 自那日玉妃提了那事后,祁轩也同我讲明,是他叫玉妃说的,而且那事他也是三思过的,绝不是戏言,给我几天时间考虑。本来我是要当场回绝的,可祁轩硬是拦住了我,坚持一定要我再考虑考虑。我也知道他是怕我这么快拒绝伤自尊,就他那恳求的眼神我实在招架不住,于是心软,就答应他再好好“考虑考虑”,等他哪天做好思想准备了,我再拒绝他。 “你还知道陪我啊?我以为你跟他们如胶似漆的,早忘了我呢。” “哎哟哟,我的处弥大师,本来还奇怪呢,怎么最近厨房的醋用得特别快,敢情是你多吃了啊。”我笑呵呵地打趣。 处弥只好无奈地睨我一眼:“可不是吃多了嘛,全身酸得很,就你闻不到。” 我忙上去为处弥揉揉肩、锤锤背啥的:“好啦好啦,小的给您处大爷赔罪还不行吗,全赖您老的手艺,才吸引了那么多顾客,辛苦辛苦了!对了,处弥,你和祁焸有签什么协议之类的吗?” 处弥笑着避开我的魔爪道:“没有,他从不会让我们签像你那样的员工合同,更别说卖身契之类的,他向来随我们去留。” “嘿嘿,要不你做我们嫣落居的人吧,我向祁焸讨了你怎么样?” “这……”处弥有些犹豫。 我故意一副委屈样:“怎么?不愿意跟我啊?我知道,他是王爷,地位高,给你的薪酬也高……” “我不是这个意思,亲王对我不错,我在王府才没到一年,这么快离开,有些对不住亲王的厚爱啊。”处弥忙道。 “处弥,跳槽就得趁早,祁焸不会介意的。话说回来,祁焸也真是运气,怎就挖到你这块宝了呢。” “是我毛遂自荐的。当时祁焸寻找大厨,我去王府自荐,才得王爷赏识……” 处弥没再说下去,我心里泛起了疙瘩。自荐本身不奇怪,可处弥自荐就奇怪了。说白了,自荐就是主动送上门去推销自己,处弥那样的心性,做这事不是很奇怪吗?就算他为了找个安身之所隐匿起来,也不该去亲王府啊,亲王府可不是什么消停的地方。 “从来没听你提过自己的事,还有亲人吗?” “有个妹妹。”处弥对于我突然这么问存了好奇,略有犹豫,但还是回答了我。 一听说他还有个妹妹我倒大吃一惊:“哈?你竟还有妹妹啊,怎么没和你一起?” “她……唉,人大了,心就大了,硬是要和她喜欢的男人在一起,我管不住啊,只好随她去了。”他掩不住的担忧。 “你不喜欢那男子?那男人不好吗?” “她们俩不合适,那个男人不适合女子来依靠。” “那……他们现在住哪儿?” “他们……呵,不知道啊……”处弥苦笑,又开始做自己的事了。 因为我看得认真,所以他闪过的一丝停滞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知道,一定知道,只是不想告诉我罢了。无聊惹的祸,干嘛问这些呢?一直都保持不去过问他的私事,就是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不敢触碰。这下好了,一个无聊,倒翻腾了一些。 梅林遇劫(1) 冬天虽然冷,不过东羡国的冬天似乎比我在现代体会得要好受些,不会下雪,也没有冷冽的寒风,白天的阳光是比较温和的。当然,梅花还是在冬季如约绽放,虽不能踏雪,但还是可以寻梅的。 于是我着了身白袍,头发用白发带绑了,整个一翩翩公子,学那些个文人去赏梅。本来再添把折扇更显潇洒,可惜大冬天的扇扇子,好像会被质疑神经问题哦。 云雾峰上的梅花必定是最美的,可是那一带沐景看的紧,所以我选了北郊。那里地势比较平坦,有片小林子,听说梅花也是不少的。我兴冲冲地来到那儿,老远就看到隐隐约约一片绯红。我灿烂一笑,这边闻闻,那边嗅嗅,白的、红的、粉的,单瓣的、多瓣的,品种还不少呢。而且这些野梅好像比家养的更有味道,清香之气更沁人心脾。 我只一味迷恋花丛,直到有人出现在面前才发现。和武侠小说中一样,几个蒙面人赫然立于我眼前。 “你们……是劫财吗?”我靠着梅树呆若木鸡。简直像做梦啊,话说,咱还从没见过蒙面打劫的呢,而且是在这片优美的梅林中,新鲜,打劫的也玩浪漫了。 蒙面人对我的话没产生多少反应,眼神透着寒冷。 领头的蒙面人好歹说了句话:“我们要的是你的命!”可是紧接着就举刀砍来。 杀我?他们是来杀我的?我茫然四顾,周围根本没别人了,貌似这附近也不会有什么人居住吧,天呀,谁来救我啊?! “我说兄弟,劫点财就好了,别玩命啊!!”我四处逃窜,心里逐渐绝望啊,他们像是专门跟踪来取我性命的,一群武林侠士,不对,绿林好汉,也不对,是一群杀手死士,我肯定是挨刀的份了。 “等等,我跟你们是有仇还是咋地,干吗非得杀我?让我死得瞑目些行不?告诉我原因啊!” “我说哥们,杀我不用那么费力,您开个口,咱自己抹脖子。哎呀呀,你们别砍梅树啊,暴殄天物……” “好嘛好嘛,我不跑了还不行吗,我任你们蹂躏,可是能不能换个死法啊,用刀砍会很痛诶。死者为大,就不能稍稍满足下我吗?” 我是边跑边唠叨,可也奇怪了,想我一弱女子,他们竟没一刀砍中我,莫非我是武学奇才? 蒙面头领忍无可忍:“这人实在太啰嗦,快把她灭了好回去交差!” 眼见一人提刀刺来,我慌乱地大喊:“这位大哥,麻烦你砍轻点啊!轻点啊!!!” “哐当!”身边是刀落的声音。 我一愣,那边蒙面大哥们又说了:“你们是谁?” 我好奇一看,猛然发现又多了一批人,惊讶得嘴巴能放下一个鸡蛋。也是一批蒙着面的,暂且将新来的这批说成第二批吧。第二批的头领道:“你们又是何人指使?这人你们不能动,我们主子要了!”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是异样尖细的男声。 在我以为他们还会对话的时候,两批人却已经打了起来。我眼珠一转,瞧他们自顾自打得火热,我正好开溜。 哪知我才跑了几步………… 梅林遇劫(2) 哪知我才跑了几步就被发现,两批人的头领出奇地同时喊出话来。 “快杀了他!” “快抓住他!” 于是乎,又来几个人要抢夺我,在我身边开出了战场。妈呀,刀剑无眼,你们要打到边上去啊,在我身边晃悠什么。就这样,我被逼得左躲右闪,很快困在了他们打斗的包围圈里,寸步难移了。 突然一个身影压近,紧接着感觉身子一轻,我竟被带离地面,腰间赫然一只魔爪。我忙转头看向正抱着我的人,俊朗的眉目,玩世不恭的轻笑,可不正是幻羽吗?简直做梦一般。 再居高临下,那两批人发现我被人突然带走,纷纷前来追赶。不过幻羽的轻功了得,他们如何追的上,很快便被我们甩的无影无踪。 待到安全地带,幻羽携我着地。我傻笑着直打量了他半晌,惹来他的取笑:“女人,你不会吓傻了吧?” 我哪是吓的,分明是看到他高兴的。一个熊抱扑到他身上,实实在在的触觉让我定下了心,幻羽真的回来了! 耳边引来他一阵轻笑。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回来已经两天了……哎呦,你怎么老打我啊。好了好了,是我错,没有一回来就向老板你报到。我只是想先了解下我不在的日子云都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又怎么出现在这儿?” “呃……这个嘛……”幻羽眼珠子开始转移。 “臭小子,你跟踪我?!”我抡起拳头就朝他去。 “我也是发现有人跟踪你才跟来的。”幻羽忙解释。 “也就是说你刚才一直都在,却躲在角落里看我那么辛苦地逃逃窜窜,不救我。我知道,你一定乐得在一边取笑我!”哎呀呀,真是坏透了,玩命的事他也当乐子耍? “我可没闲着哦,否则凭你的身手他们会一直砍不到你吗?不过你那反应会不会太逗了,人家都要杀你了,还哥们、兄弟地乱叫,果然是……咳咳……独树一帜啊。” 要笑就笑,还装什么,当心憋出内伤! “说重点啦,你到底看出他们的身份没?” 幻羽转为正色:“没有,只知道第二批人是阉人,应该是受后宫某个主子指使的。” 我倒也猜到他们是阉人,毕竟那声音……可是后宫的主子…… “呀!难道是丽贵人?我刚得罪她。” 幻羽一敲我脑门道:“你傻呀,那女人脑子比你还简单。而且他父亲是将军,底下多的是正常的男人可以派,养一群阉人做什么?很明显,这人是想活捉你。至于第一批要杀你的人,我也觉得奇怪,起初怀疑是杜衍,可又说不通,他不至于对你下此狠手吧。除非你做了更妨碍他的事。” “我可什么都没做啊,你不在的日子我过得相当平静。”我忙澄清。 幻羽叹道:“你进宫进得太频繁了……”他无奈地看着我。 我微低下头,到底有些心虚:“祁轩的旨意……我也没办法啊……”当然我也怀疑过祁轩叫我天天进宫喝茶是有什么目的。 “沐景有心护你,到底是被祁轩扯进来了。红颜祸水啊,都祸到我身上来了……” 幻羽归来 “你什么意思?”就我这身板,像是祸水的红颜吗? “没什么。只是现在他俩争皇位的事我也不得不管了。” “诶?你管得了吗?” “你看我管得了管不了。本来这是内乱,我不用理会,可是偏偏莫域天野心不小,想破坏四国平衡,正好利用了东羡国的内乱……别摆这种白痴表情,知道你听不懂,你也不用懂,反正不关你的事就对了。” 我歉意地笑笑,咱的笨就是懒出来的。 “那你身体确实好了吗?” “当然好了,我家老头子亲自出马,还能治不好吗?不过……呵,有点对不住他,耗损了他不少功力,现在还在休养呢。”他说话时脸上是笑的,可眼睛里满是歉意。 “你说的老头子,就是你父亲吧?为什么不在家陪他呢?” 他挑眉,戏谑地说道:“我陪着他还怎么回嫣落居?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当然想咯,可是看着他明亮的眸子,怎么也说不出实话,只好笑道:“云都的姑娘们可日思夜想盼着你回来呢。” “答非所问。”他满眼笑意地又敲了敲我的额头,以示不满。我不躲不闪,甚至还觉得这动作很令人怀念呢,是哪根神经短路了吗?其实,我也是云都的姑娘哦。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查清楚了,祁焸带嫣嫣去天南国住了几天,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赶得上一起过节了。” 幻羽的回归总算给嫣落居带来了些生气,这群小二们竟像焕然一新似的又精神满满了。我那个哀嚎啊,咋就幻羽能鼓舞士气,我这老板不够力度呢?这个伤风败俗的家伙,刚回到云都的两天竟都住在妓院!好个风流少年啊,都去那儿销魂了,好歹也得——拉上我啊!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幻羽这次回来像是改变了一点,比如话好像少了些(他本来话也没那么多)。比如更精神了些(以前比较懒散),比如没那么爱玩了(好像以前也是被我拉去陪玩的),比如对送上门的姑娘也懒得敷衍了(以前好歹会稍稍抚慰下芳心的),再比如,戏弄我的事也会适可而止,以前可不会善罢甘休。 不管是要杀我的人,还是要抓我的人,后来没再出现,但是只要我出门,幻羽还是紧跟身边保护我,俨然成了我的贴身保镖。 因为快过年了,加上嫣嫣即将回来,我的心情就非常愉悦,整天喜欢上街东跑西逛,看着新鲜好玩的小玩意儿就往兜里揽,当然,最后往往是幻羽很可怜的承担这些成果。 开开心心等着过年本是很开心的事,可还是发生了不愉快。 有次也是我们逛街,却意外地在一条小巷里看到了处弥,他正和一个陌生男子讲话,而且还塞给那人类似于书信的东西。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拉起幻羽隐藏起来,怕被处弥发现,我也是郁闷,感觉像是我在做贼。那个陌生男子收了东西很机灵地走了,看样子是有武功在身的。幻羽本想上去夺信,被我劝了下来。 他对我的阻拦略有不满,告诉了我一些处弥的过往。 处弥,你到底是谁的人? “他是我大哥培养的武士,以前一直听他差遣。虽然不知道他为何隐匿在此,但肯定还与大哥有联系,而且我可以肯定,那封信的内容一定和我有关。”幻羽叹气,总有种无奈的感觉。 “是你哥担心你,怕你一个人在外不安全,所以叫处弥照看你吗?” 幻羽一脸啼笑皆非:“你傻呀,要是让处弥照看我,他对我下毒做什么?我们家家大业大,老头子想要提早放下手中的权力去过逍遥日子,所以想把家业传给后人。他只有我和大哥两个儿子,自然是从我们两个中挑一个继承咯。我哥一直以来就想继承家业,他确实也年轻有为,堪当此任。而我生性懒散,不喜管事,无心于此。若大哥继承就是两全其美的事,可老头子非得再插一脚,给我们出了道题,答案合他心意的才可继承家业。这老头子,亏他想得出,把我们俩迷晕了分别扔在东羡和天南两国,而且不给分文,叫我们游历一番,所以你才遇到这么狼狈的我。” 果然是够懒啊,凭他的能力赚点钱还不容易?至于被我当街抓吗。 “所以现在你哥为了争家产要害你?” “呵,我可说不准了。大哥从小就讨厌我,因为老头子总宠着我,现在更因为继承家业的事而记恨了。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相信……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什么好奇怪的。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我只是想说,大哥有心不容我,但还会顾及老头子,未必会下什么毒手,可处弥会做到什么程度,那就拿捏不准了。”幻羽定定地看着我。 “只要没你大哥的吩咐,处弥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其实处弥人不错的……” “又帮他说话,真是不枉费他对你一片情意啊。”幻羽揶揄我,又喃喃自语,“为谁都能着想,就是不为我着想。” 这事过去没多久,我又看到处弥和一眼熟的帅哥在一起,对了,好像叫仓域的牛奶商。我一直将此事全权交给处弥负责,从不过问。其实我看到他们在一起没关系,关键是某人跟我在一起,要是他看到就又有事了。 我一把扳过幻羽的身子往回走。 “喂,我们不是要回去吗?干嘛走反方向?”幻羽很不满我的推搡,一张俊脸写满不乐意。 “呵呵,咱们去看夕阳嘛。”心里有点紧张,街上那么多人,而且他好像也没往那边看,应该没发现吧? 幻羽没说话,夕阳柔柔地洒在他脸上,增添了淡泊的气息。可惜他的脸色并不好,一直沉闷着,纵是夕阳也抚平不了他的眉头。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你不想叫我看见,必是也看出一丝不寻常,为什么还护着他?”他皱眉着,其实幻羽很少会皱眉,可是现在皱眉了,说明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不过他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 我哑然啊,幻羽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瞒得了他嘛。唉,这次又是感情用事了,咋又觉得愧对幻羽呢? 莫名的冷战(1) “我……我只是觉得他们好像很熟,那个男的通身的气势应该非富则贵吧,可是尽管如此,处弥也没做什么啊,冤枉他就不好了。” “你看着吧,迟早会有事。我警告你,以后离那个男的远一点!”幻羽难得认真地提醒我。 很少见他这么“看得起”人,我不免心下疑惑:“哇,他到底什么人啊?” “既然你还不知道,那就不要知道。总之他是个很危险的男人,你千万别被他盯上了!” 回想第一次见仓域时他眼中闪过的杀机,确实怕怕的感觉,幻羽说的准是没错的,我忙用力点头。 幻羽到底是不放心,私下里找了处弥单独谈,只听到最后一句:“处弥,别忘了你是溪国人,维护和平是溪国人的使命!别被我查到你做了什么破坏四国和平的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还有,我知道你喜欢林落那个傻女人,既然喜欢,就不要利用她。”幻羽的语调并不激烈,可我还是听出了一种气势,不容人反抗的气势。 一直都相信幻羽说的话是不会错的,那么这次我仍要相信吗?沧北国的异动是真的?东羡国内忧外患了?处弥又到底是谁的人?还有,他喜欢我?他真的会喜欢我吗?怎么可能? 很明显,处弥和幻羽之间的相处冷了很多,我试图调和,可每次都成了个人闹剧。僵持的气氛令我相当不爽,就快憋出内伤了。 如此一来,我开始恼怒幻羽,明知道我有心护着处弥,何必非得跟他挑明。溪国的使命?这么奉行溪国的使命做什么,还想争当光荣国民吗?以前怎么没看出这家伙这么上进呢?这不没事找事吗? 由于心中憋闷加上对幻羽的不满,平时故意不大搭理他,就算说话也冷了几分。他是知道我性格的,见我反常的表现,自然察觉出我的怒气。我希望他能再看在我的面上同处弥缓和气氛,如今的氛围我是一天也受不了了。 可是幻羽没有如我所愿,我不理他,他就保持沉默,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出门的时候依然会跟着,只是我们很少说话,更加没了笑容。这使我的怒火更旺了,他会看不出我想要什么吗?这么不给面子,我的刻意冷淡他似乎并不在意,怎么看着像是我在使小性子? 于是形势恶化,对他讲话会不自觉地夹枪带棒,甚至无故发火。而他的“忍让”一如既往,真可谓是“骂不还口”啊。但是他皱眉的次数变多了,特别是我每次冷言冷语的时候。 天呐,怎么会搞成这样?我的目的不是这个,以和为贵,我却让它往反方向蔓延了。暗自懊悔不迭,可当看到幻羽不起反应的表情时我又会很火,也就又忍不住发脾气了。 在不知该怎么处理的时候,幻羽总算看不下去了。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他说得很平静,但没有了一贯的笑容,而且眉头紧拧,专注地看着我。 莫名的冷战(2) 我被看得心虚,可是“闹”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无理取闹吗?也不知怎么搞的,我竟是失了往日的不拘小节,这会儿硬是扭起来。 “是,我就是要闹,这你也要管吗?幻羽大爷!” “你……是啊,我算什么,管你做什么?!”幻羽也动了气,别过头去不看我,双臂交叉于胸前,吐气变得粗重。 “我……哼,你气什么?!我还火呢!现在我都不想呆在嫣落居了,就是因为你把气氛搞那么僵,我快憋死了。多大点事啊,你非得搞成这样吗?你去主动言和,否则……否则……别指望我对你有好脸色!”我本想服软的,可放不下架子,还是杠上了,学他那样别过头去。 他没接我的话,于是我们沉默着,好像是在比耐力,看谁先忍不住妥协。其实我心里纠结得要死,按理说幻羽没做错事,更何况他还是受害者,我却拿他出气,那样的态度、语气,换做是我,早该生气了。他包容了几天,我明白他是希望我自己调整过来,可是这何尝不是我更气的地方? 叫他去主动言和,那是不可能的事,并不是因为他个性高傲,而是因为这本非他的错,若主动言和,岂不说明他错了?他怎么可能去承认他没有错的错?但是我不愿让处弥为难,尽管我没什么用,却总想保护他。那么,就只好牺牲幻羽妥协了。 静默一会儿后,我听到幻羽叹了口气:“非要这样吗?如果我不与处弥和睦相处,你是不是会叫我离开?” 我的心一紧,叫他离开?我并不想的,可是如果真要那样…… “是。”简单的一个字,我却说得相当吃力,心,像有透不过气的难受。 “因为他是处弥,所以你那么偏袒他,不惜失去我?” 失去他?不,我不想的,可是如果为了护处弥…… “是。”我无奈地闭上眼睛,又吐出这个字。 幻羽身形一动,扳过我的身子,直直地看着我问:“你就这么在乎他?” 我茫然地盯着他的眼睛,这双黑亮的眼睛里已完全不见往日的笑意,而是充满愤怒、专注,还有失落?看不懂,我真的糊涂了。 “你……是不是喜欢他?”他抓着我手臂的手用力更大了,传来的疼痛感将我的神志拉了回来。 他问我什么?喜欢处弥?太扯了吧?我对处弥的感情何其明显,喜欢,却与爱情无关。他应该知道的,为什么还要这样问?我偏袒处弥,就是因为处弥在帮别人做事,而没有自由。谁会喜欢被人指使做事,可是出身如何又是自己能决定的,处弥出身不好,只能做别人的下属,他纵是心有不愿,又能如何?苦水、心酸都往肚子里咽,我做过人下人,当然能明白他的感受。所以不自觉地我就是想护着他,就当心疼自己吧。幻羽,你肯定不懂这种感情吧,你没做过人下人,你没有这种体会,你怎么会懂。当然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你不该污染我对处弥的感情。 “是。”还是这个字,不同的是,这次说的特别响亮。是你要这么问的,我就满足你。 为你上青楼 我倔强地迫使自己注视他,手臂上的疼痛越发加重。心里不禁暗骂:干嘛下手这么重?还不放?想折断我的手臂是不是?! 眼前这位不说话也不放手,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了犹豫和挣扎。只是似乎还有一抹我不懂的意味掺杂在里面,只觉得看了心有点难受,而且——我开始后悔那个回答。 “好,你要护着他就护着他,以后不管你就是了!”他蓦然放手,紧箍感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他的眼神。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怅然若失,心里、脑里只盘旋着两个字:幻羽。 我本以为他从此就离开嫣落居了,可是没有,他依然在,只是也跟不在差不多了。他很少呆在嫣落居,常常往外跑,也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我想拦住他,可他默然的表情又实在令我开不了口。他是怕自己的存在影响气氛,所以就尽量少出现吗?还是因为生气,用这种方式跟我拗? 白天不着“家”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连晚上也整宿不回来?一次这样不在意,可接连三天都夜不归宿,这小子玩大了吧!这样下去哪天就真的离开,再也不回来了呢。 “既然想找他,就去吧。”处弥叹气。 “谁想找他了?这么不负责任的家伙,来去自如,当我们嫣落居是客栈啊?客栈都还会回来休息呢。走就走吧,最好别回来了!”我心里堵得慌,却也是不舍的。 “听说他这几晚都住在花井坊。”处弥有意无意地说道。 花井坊,云都一挺高档的妓院,之所以高档,据说是因为里面各种服务应有尽有,而且素质好、格调高。我曾经就想进去见识见识高素质的妓院是什么样的,可惜为了名声一直忍着。而这小子,竟然就在花井坊逍遥快活,亏我还内疚了半天! 入夜时分,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俊俏公子出现在花井坊门前,那就是本人。幻羽啊幻羽,我这一世清誉就被你给毁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门口迎客的姑娘将我迎了进来,不似普通妓院女子的拉拉扯扯,嗲声嗲语,而是把持有度,言语恰当,却又让人觉得热情、舒服,果然是高档妓院啊,这样岂不让人更喜欢? 迎面过来一位年纪大点的女人,想必是老鸨吧。 “这位公子看着眼生,第一次来吧,不知是要斗五魁还是陪房呢?”老鸨热情地笑着,眼角现出了几丝皱纹,可见年岁不轻了,不过保养得算是不错。 “啊!陪房就是上床吧?那五魁是?”见老鸨这么有素养,我也来了兴趣,要不趁机玩玩也不错哈。 老鸨神色一愣,哎呀,好像“上床”说得太不文雅了。不过老鸨很快笑着解释道:“五魁就是琴、棋、书、画、唱,这是陪艺。” 呃……这几样似乎都太闷了,我可不是文人雅士,哪来的兴趣玩这个。 “妈妈,我还是找芡桃姑娘吧,与她算是相识。她现在在陪客吗?”芡桃来过嫣落居,而且好像挺喜欢幻羽的,如果幻羽来这儿,应该是找她的吧。 暧昧之夜(1) 老鸨眼睛一亮:“原来公子还有老相识呢,芡桃这丫头,也不给介绍介绍。这几日倒是有个少年天天找芡桃作陪,今日这客人还没来,就让她先陪公子您吧。” “你说的这位少年是不是长相相当俊美?” “哎呀,可不是嘛,我还从没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呢。若是我再年轻二十年,那可把心都交出去了,呵呵……”老鸨笑说着就要唤龟奴引我去芡桃房间。 我忙阻止,看他们那么忙,也不想碍着他们工作,关键是,我可以以找芡桃为由好好欣赏欣赏这个妓院呢。于是问了具体方位,便自己上楼去找了。 花井坊的姑娘、清倌都以花名命名,其实找他们的房间很容易,各自的门上都挂有代表她的花饰,我所要找的芡桃自然是桃花了。 缓步走来,房间倒真不少,水仙、腊梅、秋菊、海棠、牡丹……哇塞,简直进百花园了。不过每经过她们的房间,总会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欢愉声,哎呀妈呀,这运动做得也太激烈了。 诶?这边还有荷花呢。一时好玩心起,挨近房门听了听,里面有说话声。 “王爷,您别再喝了,都好些天了,您天天来这儿买醉,会喝垮身子的。”一声娇美的女声。 “你话太多了!”毫无怜香惜玉的男声,有点低沉。 王爷?熟悉的声音……天,这不是沐景吗?难道我曾经见到的那抹熟悉的身影是他?他经常来这儿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经常来这儿喝酒,而且只进这一间。” 突然在耳边出现的声音令我惊了一下,豁然转头,他就在我转头的时候又别过头去,然后自顾自走开了。 这不就是幻羽吗?我都还没发火呢,他倒先给我脸色看了!我忙追杀上去,一直到了芡桃的房门口。 他终于转回头来看我,勾起唇角道:“喂,你不会也要进去吧?” “呵,你能进得我就不能进去吗?”我侧头轻笑。 幻羽双臂叉于胸前,随意地靠在墙边,笑道:“我找芡桃是寻乐子,你又进去做什么?打扰我们风流快活吗?” 看来这小子嘴皮子功夫并没落下啊,拿话激人是吧:“芡桃姑娘是我先找的,你好歹得排队吧?” 幻羽一挑眉,凑近我戏谑道:“莫非你喜欢女人?” “我可以和她切磋棋艺嘛。”我几乎咬牙切齿,脸上还故意扯出嫣然一笑。 幻羽忍不住轻笑:“好吧,那你就慢慢切磋,我找别人就是了。”说着一声轻哼转身就要离开。 我语塞,心里气闷,真想把他拽过来一通打。明知道我是为他而来,还要跟我兜圈子吗?要找姑娘是吧,行,老娘成全你就是了。 我拉住他,故作无奈道:“算了,芡桃姑娘就让给你吧,你好好享用哈。” 幻羽眯起眼盯着我,自是一副疑惑的样子。嘿嘿,这小子当真了解我,知道我没那么“善解人意”。我接着叹道:“听说这里的清倌可是活色生香啊……” 暧昧之夜(2) “听说这里的清倌可是活色生香啊……”老娘不喜欢女人,那就找男人呗,这下换成是我要走了。 如我所料,幻羽立马抓住我胳膊,一脸铁青。正好这时芡桃姑娘的房门开了,芡桃看到我们惊愕不已。 幻羽二话不说把我拽进房间,我颔首向芡桃问好,她还有些不明所以。我悠然自得地坐下打量起了她的房间,而对面坐着的那位可不好受,抄起桌上的酒就开始一杯杯喝起来。芡桃想上来劝酒,可犹豫不前。 我眼见幻羽如此反常,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跟我回去吧。” “回去干嘛?不是嫌我碍眼吗?我可不想打扰你和处弥。”幻羽勾起唇角,像笑,却又多了分苦涩。 因为芡桃在场,我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道:“跟我回去!”这次说话严厉了些。 “不回去。”他说得随意,却相当坚定。 好啊,还跟我犟上了是吧。难道我说话当真那么没气势? “行,你要是不回去,我就陪你在这儿!” 幻羽也不理会我,又自顾自喝酒。倒是芡桃颇为为难,见我如此说,便婉言道:“你么就在我房里休息吧,我去姐妹房中将就一晚便行。”于是,她退了出去,关好了房门。当真是有素养啊。 我故意坐在他身边,拖着腮帮挑衅地看他。他倒是平静得很,悠然地品着酒。你还别说,幻羽每次慵懒的神态都让人觉得特有魅力,慵懒却不显得邋遢,宁静却又透着气势,那把玩酒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似一个运筹帷幄的君王在不起眼的一角也能指点江山一般。只要轻轻一勾唇角或一挑眉,就是光熠四射、蛊惑人心的风采,眉宇间独特的贵族气息平添脱俗傲然之感。这还是那个老跟我倔嘴的幻羽吗?静静看来,他竟还有这些气质,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辩证唯物论说:人是矛盾统一体,幻羽就是明显的例子,不过,这矛盾组合地也太无懈可击了吧? “看着我奸笑什么?在想什么鬼点子对付我?”幻羽不知何时已经转而注视我了,而且那表情满是对我的无奈。 奸笑?我有奸笑吗?我发誓我真没产生什么非分之想(虽然挺想逗弄逗弄他),难道我又笑出来了?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表情呢?别说是他,连我自己都要无语了。 “我是在欣赏你呢,幻羽,你长得真是漂亮啊,嘿嘿……” 幻羽一听,貌似不高兴了:“你不知道漂亮是形容女子的吗?别把这词放我身上,我长得有那么娘吗?” “呵,夸你都还嫌弃了!”好嘛好嘛,我承认就他这长相肯定从小到大不缺人夸,我没啥水平说出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词。 “林落,我看你还是去劝劝沐景吧。”幻羽貌似随意地说道。 “啊?”在我听来绝对有点突然。 “他经常来这里买醉,而且只去听荷房里。你知道,他母亲是养荷女子,他最喜欢荷花,把荷花看做母亲的化身。而现在,你就是他心里的那朵荷花……” 暧昧之夜(3)——被下药 “他经常来这里买醉,而且只去听荷房里。你知道,他母亲是养荷女子,他最喜欢荷花,把荷花看做母亲的化身。而现在,你就是他心里的那朵荷花。自与你分开后,他心里必定不好受,而且进来他没什么行动,就是处在两难之中。祁轩以你作盾,他踌躇不前。你去劝劝他,就算劝不动他放弃争位,好歹劝他放缓行动。现在沧北国虎视眈眈,让他们一致对外再说。” 我皱眉,国家大事,我不懂,更不想管。而且叫我去劝沐景,合适吗? “他总是通宵在这里买醉吗?那王妃……” “他不会留宿这儿,每次亥时前都回回去。这点我倒是欣赏,做事有分寸。不过作为男人,我还是见不得他这样下去。” 他定定地看着我,我有些心虚道:“知道了,有机会我会劝的……诶?我今天来是劝你回去的,你别岔开话题啊。” 幻羽叹气:“你这女人……你知不知道你有时说话太绝情了,就不怕我一气之下真走了?” 怕,我当然怕,可是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幻羽不会真的离开,好像我们之间有种无形的牵引……对了,我们嫣落居像个大家庭,大家早就亲人一般,所以岂是说走就能走的?一定是这个原因。 “林落,我有我的责任,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不管其他了。”幻羽蹙眉道,“可是……我受不了你那样对我,打我捉弄我都可以,只是别不理我。” 只是别不理我……为什么鼻子酸酸的?不行,在他面前感动也太没面子了。我强压下心里的变化站起来拉他:“凡事好商量,先回去再说吧。” 幻羽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突然一个啷呛。我也没料到他会站不稳,难道是自己用力过大? “糟糕!别乱动!”幻羽扣住我正拉扯他的手,不过我发现他有点力不从心。紧接着他忽然倒了下来,直直地向我身上倒来。我当然撑不住他的重量,被压倒在地,直咳嗽。 他的脸掉落在我的脸边,我明显感觉到他脸上的热烫,而且还伴着急促的呼吸,剧烈的心跳,甚至连身体都炽热起来。是刚才喝酒喝多了?不可能啊,幻羽的酒量又不差,这才几杯啊。 等等,这里好歹是青楼,青楼里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加料,该不会是……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烛火静静地燃着,而我满耳充斥的是幻羽越来越粗的喘息声。我不敢动,他更是压抑地辛苦,每一次喘息、浮动都刺激着我全身的神经。没错,那酒里一定掺了…… “幻羽,你不是来这儿好几天了吗?难道每次都喝……” “没有!你给我闭嘴!我每次来只是找地方睡,其他什么都没做!”他努力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床沿,抚着胸口盘腿而坐。 “我现在试试运功,看能不能压下。”说着他便闭眼运起功来。 我一个激灵从地上坐起来,怔怔地看着幻羽。 暧昧之夜(4)——我不要! 我一个激灵从地上坐起来,怔怔地看着幻羽。他紧拧眉峰,汩汩的汗珠不住地从额头冒出来,刘海润湿了,紧紧贴在他俊美的脸上,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不停颤动。那性感的薄唇也微微开合,粗重的喘息便是从中喷射出来的。兴许是刚才他的挣扎,胸前的衣领已半敞开,坚实的近乎完美的男性胸膛清晰可见,此刻正快速起伏着,我仿佛还能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 他是不是忍得很难受?哇,这家伙还有这么性感迷人的一面啊!太诱惑人了,我可是正常的女人啊,此情此景,不产生点邪念是不可能的。啧啧啧,多好具身体啊,平时朝夕相处的,我怎么就没趁机染指呢?浪费啊浪费…… 哎呀呀,林落,你在想什么!他可是幻羽,怎么能有邪恶的思想!还是先想想怎么帮幻羽吧。春药该怎么解呢?最好的方法当然是阴阳调和。反正他是男的,不吃亏,花井坊里还怕找不到女人服侍吗。就算我不出钱,肯定也有人想上呢,多好的晚餐呢……不过,这样会不会太便宜那些女人了? “幻羽,这药性你应付得了吗?看你这样子,好像不行啊。” 幻羽听了我的话,睁开眼,可眼中全是迷离之色。 “不知道她下了多少份量,我……我怕是压不住……”连说话都无力了。 “芡桃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是说她前几天都没下药吗?怎么今天……” “笨蛋!就是因为我没碰她,她才用这种方法……” “好嘛好嘛,是我笨,你要是忍不住就别忍了,我找个女人来帮你解决吧。”他当真那么大魅力?青楼女子都动心下猛药了,回想刚才芡桃犹豫不前的情形,还确实蹊跷,可怎么敢把我留下来? 我忙去开门想找人,谁知房门像绑住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她……她竟然把门锁了?!我脑子一下子混乱起来。而幻羽此时又突然从背后贴上来,把我压在门上,一只手揽上我腰际:“不准找其他女人!我不要!”虽然说话还是很喘,但其中的坚决和怒气显而易见。 “不找女人怎么帮你解!你会很难受的,不要憋坏自己。门锁住了,你快把门撞开啊!”我急得在他怀里挣扎。 感觉到他的身体又是一阵热潮,他加大了力按住我,喘息更重,好像腰间的手不老实起来,但他还是在竭力忍耐。 “别乱动!不要叫人!被人看到,你以为他们会怎么想?好好呆着,我尽量忍忍!” “可是……” “听话……”他略带诱惑的声音催眠着我。 我乖觉地点头。他说的也有道理,被人误认为有断袖之癖也罢了,可是老板和员工在妓院鬼混,这对嫣落居的名声也是大有影响啊。 安抚好我,幻羽又回到床上打坐,可是这次比刚才更力不从心了。他眼睛死盯着地面,双手紧攥着床单,额头的汗珠更大颗地冒出来。幻羽的定力是很强的,可是现在如此痛苦,这个芡桃,到底下了多少猛料啊! 暧昧之夜(5)——失控 我担心地靠前,才一走近,他一把扣住我的手,紧盯着我的眼眸里好像燃着一团火焰,我全身一震,不知怎么办。他突然横了心,将我推开:“别靠近我!我怕我忍不住做出什么事来!” 我心下焦急,思绪混乱,情急之下狠下心道:“如果你实在难受……我……” “不行!”他怒视我,我一个哆嗦,又听他道:“林落,你听着,如果我失控发狂,你就打晕我!” “打晕你?” “是!保护好你自己,我不能伤害你!”他深深地望我一眼,努力别开视线,揪着胸口喘气。 我愣住了,他宁愿自己忍受难熬的痛苦也不愿伤害我……我,是不是该感动一下?不帮他是不是说不过去?我是现代过来的,思想应该开放点……他是美男子,我也不吃亏啊…… 动作比思想快了一步,我已双手拥住了幻羽:“拿去用吧,只是让你缓解下痛苦,别真来哦……” 他身体怔了怔,我感觉到一双大手环抱住我,身体贴在一团火焰上,明明是冬天,却让人热得无法喘息。不知是不是他灼人的气息感染,我身体也开始酥软下来,意识渐渐涣散。一个火热、突然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带着微微的酒味,视线开始迷离,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彼此的喘息,那急促、火热的喘息…… 朦胧中他沙哑的声音传来:“你知不知道,只有你才是我的解药……林落……落……”他指尖轻轻滑过我已经麻木的唇,又再次覆了上来,缠绵的、温柔地汲取我嘴里的气息。 我是他的解药?废话,我是女人,当然可以成为他的解药。可是,他说只有我是,只有我…… 不行,是什么脱轨了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怕我会沉沦…… “幻羽……我们不能……停下来……幻羽……” 感觉到我的抗拒,他离开我的唇,但并没离开我的身体,他的唇、脸颊滑过我的脸庞、耳垂、脖颈,滑入我的衣领,轻轻撩拨我的锁骨,不停地摩挲,却仅此止步,没再深入。 很好,他的理智还在,他只寻求缓解,没有真的乱来,否则…… 可是那么亲近、那么灼热的气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萦绕在我身上,以及我们现在的姿势,现在纠缠,我还是僵住了。特别是回想起幻羽刚才缠绵火热的吻,脑子都快爆炸了。天,我们干了什么?!虽然平时也有过亲密的举动,拥抱、揽腰,可是看上去都很自然,这次不一样,是失控了吗? 在我不知呆愣多久之后,幻羽渐渐离开我的身体,好像药性变弱了。他单手撑着脸,斜靠在我身边,一脸戏谑的笑,眼睛还不老实地在我身上游移,他的指尖滑过我的唇,带出一串电流,充斥我每个器官,引得我一阵站战栗。 我狠狠打掉他的手,又狠狠地瞪着他,心里相当恼火。 他眼中的火焰瞬时熄灭,耳垂突然被人含住,我慌乱地向后一缩,他立刻倒回原位,笑起来:“我记得是你主动叫我享用的,而且,你刚才也很配合我哦。” 暧昧之夜(6)——清晨.惊 “你去死吧!”我坐起身想打他,却不料肩膀一凉,衣衫滑落,我整个人僵在那里。什么时候?!他还做了什么?!我怎么毫无感觉? 他失神地盯着我裸露的肩膀,又很快恢复神志,轻轻将我放倒,为我盖好被子,把我卷得跟粽子似的,然后一阵掌风,屋内瞬间转为黑暗。他也在我身边躺下,果然好功夫,光掌风就能熄灯。 屋内黑暗了,我脑子又不安分起来,想起的都是刚才火热的场景,脸腾地又烧起来。我把头埋进被子,希望能关掉那些影像,可是……好热啊,不是冬天吗?怎么还会这么热? 我掀开被子,恶狠狠地瞪着身旁已经入睡的幻羽,太过分了!他居然没事人似的,好歹刚才发生过什么,好歹我们现在睡在一起,好歹我是女人诶…… 可是,就算如此,我还能希望他有什么反应?林落,冷静,大人不计小人过,算了,反正他药效过了,又不是没跟他一起睡过,那就好好睡到天亮吧。 迷迷糊糊中醒来,天已经亮了,看清床顶,我马上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昨晚……我是在做梦吧。 视线下移,我看到一只显然不属于我的手臂,肩上有些凉意,原来被子没盖好,我想去拉被子,猛然发现上身只穿着抹胸!我瞬间呆住!昨晚睡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少呀!头好胀!好胀! 胸前的手忽然收紧,很自然的是按住了我的柔软部位,而他这一贴,隐隐的热度直接映在我后背的皮肤上。而他的身体也不住地往我身上挪。 “幻羽!!”我大吼,天亮了还不醒?! 被我一吼,他猛然惊醒,看清眼前的情景眼底闪过一丝无措。臭小子,还想跟我装蒜吗? “我的衣服呢?” “呃……可能轧身下了吧。” “你的手放哪呢?” “呃……只是找个地方搁搁而已。” “你身子往哪挪呢?” “呃……哪暖和我往哪挪呗。” “好!很好!这么烂的借口你也敢找?!最好老实交待你到底干了什么?!!”气死我了!这混蛋到底在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我又没梦游的习惯,不可能是自己…… 肯定是他……他…… 好吧,算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碰到女人的身子会起反应…… 天!我死了算了!! “我……林落,你听我说,其实……” “王爷,你不能进去,王爷……”门外突然传来骚动,打断幻羽说话。 幻羽警觉地把滑落的被子为我拉上,紧跟着听到有人开门。 刷……数目相对,我震惊地猛然坐起,双目圆睁盯着门口的人。进来的那位竟是沐景!门外还有芡桃,她脸上有隐晦的笑意,还特别看了看幻羽。 因为我动作的幅度过大,被子滑落,露出裸露的肩膀。幻羽反应敏捷地又将被子拉上,并且拥住我,防止我春光外露。而沐景已眼明手快地关了房门,阻断门外人的视线。 所有的一切让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沐景真的活生生出现在房里。 沐景,你不解恨吗? 所有的一切让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沐景真的活生生出现在房里。大清早的,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呀!阴谋! 只见沐景的视线在我和幻羽身上来回,震惊的眼神逐渐转为心痛,最后化为冷戾。那透着嘲讽和狠厉的眸子令我心下一颤,我们衣冠不整,不,根本身上是所剩无几啊。他误会了,肯定误会了! 最晚,其实有点混乱,连我自己都还头疼不已。 “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沐景冷锐地盯着我。 还需要我解释吗?明明眼神中就显示出对我定了罪。其实我何需解释,让他讨厌我、恨我,总好过余情未了吧。我不想成为他的牵绊,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牵绊,我卑微之身,承担不起。 “正如你所看到的那样。”我淡淡地说道。 幻羽略有担忧地看着我,我只平静而坦然地直视沐景。沐景眼底一暗,随即露出鄙夷之色,冷声道:“不知廉耻的女人!” “沐景!你竟然这么说她!”来不及我惊愕,幻羽已经怒视沐景,若不是拥着我,怕是要冲上去大打出手了吧。 沐景似乎也同样有这股冲动,我倒忘了,他们曾经动过手的,当时两人就互看不顺眼。可是后来听幻羽对沐景的评价似乎不错,而且昨晚不还有点同情沐景吗?就因为沐景的一句“不知廉耻”,他就愤怒了吗? “难道不是吗?她就是个见钱眼开、见色起意的女人。说不定还不甘寂寞呢,我撞见了一个,我没撞见的不知还有多少!” 沐景,你还不解恨吗?非要这么说贱我吗?本以为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难过,可是现在听你这样说我,心里还是有微微的痛感呢。 “还装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这样子,真教人恶心!” 幻羽拥着我肩膀的手不断收紧着,我知道他在极力忍耐,若稍微控制不住,难以想象花井坊会被闹腾成什么样。 沐景,你非得这么刺激我吗?是想获得报复的快感吗?为了使你绝情,我可以忍受一些误会,但并不包括我的人格。 “你错了!”我铮铮道,“你确实说错了,我哪里不知廉耻了?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我喜欢幻羽,不可以吗?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怎么到你口里就那么不堪了?” 幻羽错愕地看着我,眼底隐约一丝惊喜,而沐景立时语塞。 我又笑道:“我反倒要问问,已为人夫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没道德的人应该是你吧!” “我……你,真的喜欢他?怎么可能?”沐景貌似并不信。 “奇怪,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日久生情没听过吗?我看不出幻羽有哪里比你差的。而且诶你还没责任感,娶了别人却不好好对待,来这青楼楚馆消靡,哪像个男子的担当?我就郁闷了我当初怎么会喜欢你?” 哼,叫你来刺激我,礼尚往来,很公平吧。当然私心里也是希望他面对现实。 “别说了!”沐景喝住我,扫我们一眼便开门急走了出去,只给我一个哀痛的背影,但愿他别走另一个极端才好。 幻羽凑近我,咧嘴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到底气什么? 我白他一眼,“什么真的?”好像他脸上笑意满满,这家伙,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说你喜欢我,你说日久生情,是真的吗?”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期待我的回答。 芡桃探进头来,歉笑道:“幻羽公子,王爷已经走了。呀,我把门关上,要说什么你们尽管说。” 我倒忘了她了,心里那个火啊!这戏很好看是吗?得逞了是吗?小样玩阴的是吧? 我暗自生气,身边这位倒不在意,依然笑容满满地注视着我,我视若无睹,开始穿起衣服,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身边的气息似乎越来越僵冷,我刻意忽视。当要穿最后一件衣服时,外套忽然被夺走,我的手停顿在半空。 冷静!冷静!“拿来。”我冷着脸道。 “女人,你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幻羽开始不郁。 “拿来。”我知道我的态度令他不高兴了,老娘就是故意的,就叫你不爽。 可是看到他真的被惹气了,心里又相当不爽快,别过头去不看他的眼睛,什么时候,他的眼神变得那么专注? “呵,我知道,你是故意说给沐景听的,我只是期盼着你的话中有几分真……” “真什么真,我纯粹是编给沐景听的,跟你没任何关系!”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外袍,他没再来抢,静静地看我穿衣。这分静谧令我如坐针毡,特别是他的视线一直放在我身上,我很别扭。 “你在生气。” 我沉默。 “你在生我的气。” 依然沉默。 “你到底在气什么?是因为昨晚吗?” 是,我在生气,在生你的气,还敢问我气什么?!气的事可多了!我气你为什么不准其他女人帮你解药性而把我留下?我气你趁我熟睡时到底做了什么?我气你为什么因为沐景侮辱我的话而那么怒不可遏?我气你为什么如此在意我故意编给沐景的话?我气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气你为什么从昨晚开始就老说些奇怪的话…… 我气,我很生气!为什么?为什么心会烦躁? “还装什么委屈样?!还敢问我气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分明是和芡桃串通好的,还说沐景亥时前会回府,那一大早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偏偏来这个房间?是你们故意引来的,故意让他看到我们这样的情形,还在我面前装得如何顾全大局,如何义正严词,其实一肚子坏水!没错,一肚子坏水!那药估计就是你有意吃的,害我还……”担心你,“经过我重新鉴定,你是一枚坏蛋,坏蛋!” 我不管不顾,只想马上回嫣落居,冲出房门,不知幻羽什么表情,但肯定拦不住我了,因为他还没穿好,出不了门。 我就这么心里愤愤地回到嫣落居,想着赶紧关房里冷静。不过一进门有人拦住了我,声音很熟悉:“落落,你昨晚做什么去了?听处弥说你一夜未回。” 我虽失神中,但这声音还是将我拉回了一些神志。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美人道:“嫣嫣?你,回来了?” 纠结 “是啊是啊,我回来了,你这什么表情?好歹许久不见我了,怎么看不出惊喜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了?”嫣嫣略有责怪,略有担忧,略有狐疑。 “没事。你回来我当然高兴,你的事我待会儿慢慢审问,现在我有点累,想先洗个澡……” “林落……”某人赶到。 “幻羽?!”瞧嫣嫣高兴的,真把他当弟弟疼了。 幻羽只对嫣嫣打了招呼,注意力一直放在我身上:“林落,有些话你必须听我……” “嫣嫣,我去洗澡,你帮我把门。”我马上打断幻羽的话,不顾嫣嫣不明所以的表情,一头冲进房间。 恰当好处的温度,水柔柔地亲吻着我的肌肤,舒缓了我劳累的身躯。每次只有这时候我才了解自己真实的身体。我是女子,我是女子啊,我都快忘了自己是女人,意识中早已模糊了男女之分,和处弥、幻羽相处时几乎毫无顾忌之态。我简直以为自己是男孩子了。可是经过昨晚,女子的身份如当头一棒敲得我手足无措。 浴水中的我一丝不挂,突然感到恐慌,我在怕,我不敢看自己的身体,虽然昨晚身上还挂着肚兜,但是能有多少区别?几乎把我的身体展露出来了。也就是说,这身体,他看过了,不止,他应该也摸了个遍吧,好像身上还留着他独有的气息。他的气息……很有男人味…… 见鬼!我竟然脸红!猛地没入水中,使自己彻底沉浸在清水中,就让它来抹掉身上的痕迹吧。 “1、2、3……”心里默数着。自从那次幻羽推我下水后,我有了学游泳的决心,但因为天冷,不能去河里练习,便在每次沐浴时练习憋气,总觉得这是最难的部分。我也不怕水了,蹲在河边,我不再心慌和恐惧了。某人说过,面对困难时应该想着解决,而不是逃避。林落啊林落,难道这是幻羽的功劳吗? “哗!”我从水中跃出,大口呼吸,长发贴在两鬓,脸上不停地滴落水珠。那只是意外,绝对是意外,而且也是例外,以后不会发生了,林落,不要纠结在此了,淡忘了吧。他是我朋友,要好的朋友,这样挺好……他才二十二岁,搁现代还是学生呢,就当他孩子吧,对,孩子,孩子…… “幻羽,你干什么?不能进去哦。”门外是嫣嫣的声音,难道这小子想冲进来?嫣嫣,你要顶住啊,我开始擦拭身体。 “她在洗猪皮吗?洗那么久!”幻羽显得急躁和不满,还有一丝焦心。 我手一顿,猪皮?臭小子,得罪了我还敢嚣张!我怒! “我也很好奇呢,幻羽,你说,你们昨晚到底怎么了?可别说你不知道哦,处弥都告诉我了,想不到我不在的日子里,还发生了些奇怪的变化呢。她昨晚和你呆在花井坊,一大早回来那么生气,你说,到底又怎么惹到她了?这回她可是真的很生气。”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屏息,听幻羽的回答。 我的去留,你定 “我……没事。”幻羽的音调又恢复过来。 呼,心稍稍放下了,还真怕他说出来呢。 “哦?是吗?你们当我第一天认识你们吗?两个都说没事,我看肯定有事。在青楼呆了一晚上,回来后神色怪异……啊!难道你们……”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幻羽焦急的解释让我心口一涩,忍不住冒了冷汗,我居然对他的反应有些心痛,我在希冀什么?脑子哪里坏了?! 我对着镜子整理衣冠,脸上还有红晕,一直退不下去。真糟糕!窘!我拉开衣领,正好看到锁骨处明显的小红斑,我直勾勾地盯着这个痕迹,昨晚的记忆立时翻滚主来,他好像在我颈间停留过很久,这便是他的杰作了。 “小羽,你掩饰的本事一向很好,这次的反应可太明显了。我一直当你亲弟弟一样地疼,真的不告诉我吗?”嫣嫣还在“循循善诱”。 “好了嫣嫣,”我霍然开门,“你也变八卦了?不是说了没事吗,啰嗦什么!” 两道目光齐齐射向我…… “我说大小姐,洗个澡还费半天功夫,大冬天的也不怕冻着。” 嫣嫣本是打趣,可幻羽倒认了真,眼中多了分关切。 “这上午过得倒快,肚子饿了,去吃午饭吧,今天你回来,想必处弥做了很多好吃的。” “处弥做什么都好吃……诶?你怎么净想着吃,就不能想点别的?” “当然有想啊,我可天天都在想你,这不把你盼回来了吗。” “身边两个大美男相伴,你还会想到我吗?”也不知嫣嫣是不是故意又将话题引了过来。 我一窘,幻羽可还一直在呢,要是以前我一定会大言不惭一番,可是如今我忙岔开话题:“祁焸真是的,绑架你这么久,我再不帮他了!” 嫣嫣察觉出我的意思,便也顺着我道:“还好意思说,之前你一直背叛我,现在想回到我的阵营了?没门!” “哎呀,董小姐,你就大人大量,收下奴婢吧,奴婢以后一定忠心耿耿,绝不倒戈!” “你的话能信吗?本美女哪是好骗的,其实吧,你支持祁焸我是绝对赞成的。” “哦?那……要不叫他过来一起吃吧,算是欢迎你们俩回来。”貌似有情况…… “不用,搞这么夸张干嘛,他也不见得有空,咱们过自己的小日子。” “呃……”有点晕乎了,“你们现在……” “放心,我们的问题,和平解决。警告你哦,以后别瞎撮合我们了,我们是朋友。” “好嘛好嘛。”唉,可惜了。 “瞎操心别人做什么,该为自己的事想想了……”嫣嫣意有所指。 我下意识地眼角一扫幻羽,我故意和嫣嫣说笑,嫣嫣也很配合我,一直未搭理幻羽,可是即使受冷落,他却仍旧没有离开。不是我不愿跟他搭腔,只是还是存了分尴尬,至少给我点时间调节吧。 “啊!好香啊,肚子咕咕叫了,快走……”我拉起嫣嫣就走。 终究还是传来幻羽的声音:“花井坊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不会传出任何不利你的话,这事我会查一查……我的去留,你定。”他的欲言又止终是被我的态度磨成这么句话。 他又看出我的心思! 嫣嫣暗扯我衣袖,横我一眼,笑着对幻羽道:“别愣着了,还不跟上?” 结果一顿饭吃得相当郁闷,幻羽正好坐在我对面,偶尔会撞上视线,我都不悦地别开。夹菜时总会不期然地和他夹同一筷菜。更郁闷的是,每次都是我慢一步,而他又快一步相让,旁人看来以为是我故意同他作对呢。冤枉啊,完全是无心的! 为示清白,我便放弃看中的美食,你要吃就吃。谁叫你让了?!可他也不干了,硬把那些菜夹我碗里。那个闹心啊,我又把它们转移到处弥和嫣嫣的碗里,对面那位脸色一青,嫣嫣是哭笑不得。而处弥尴尬无比,为我夹了些菜,我故作开心地吃起来。 有道瘆人的目光射来,我无视。嫣嫣干笑几声,忙劝幻羽吃菜。 总之这顿饭中只听到嫣嫣一个人在那儿说话,情绪之激昂是我所罕见,多数讲的是旅途见闻以及天南国的风土人情,句句皆透露出她对天南国的向往,说什么那儿是商贾的集聚地,他们做生意如何运筹帷幄。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她,幻羽和处弥倒听得认真,偶尔会浮上笑意,抑或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真没想到嫣嫣会如此喜欢天南国,好像恨不得定居在那呢。诶?有点不对劲啊,总觉得嫣嫣回来后有些变化,话变多了,活跃多了,情绪太过亢奋了,眉宇间的喜色藏都藏不住。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下意识地望向幻羽,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微微点头。我一惊,难道他又看出我的心思?难道他这是在回答我?他也觉得嫣嫣有变化?见鬼了!他是会读心术吗?怎么总能看穿我的心思? 见我暗自生气,他似乎倒开心了,挑衅似的勾勾唇角,笑得那叫一个颠倒众生啊! 有件事很意外,处弥竟被祁焸召回,我曾说过要留下处弥,可不管如何软磨硬泡,祁焸就只是打太极,结果无法改变。处弥没反应,我也只好罢手。 于是我们的房间又开始了一番大转换,我仍旧回到了最初属于我的房间,嫣嫣仍睡她的,而幻羽再度“搬家”,睡在了处弥的房间。他没再整夜不归,乖乖地回自己房间睡觉。 私下里我会泡在嫣嫣房里跟她瞎聊,本想能套出点话,可嫣嫣当真是口才变好了,我愣是没探出什么来,她到底是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我套不出话来,却反被嫣嫣劝说着,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幻羽不错!唉,她现在真是认准这个方向了,而且说的都是幻羽的好,报应啊,我不也曾经一个劲地帮祁焸说话吗。 “大家快过来,这是为你们订做的新衣裳,你们每人一件,算是我们给你们的新年礼物,希望大家一年更比一年幸福!”嫣嫣兴致盎然地对员工们说着。大家一片欢喜之声,纷纷来领各自的衣服。这就是我老跑成衣铺的原因了,辛苦小徐在年三十前终于赶出了新衣。 嫣嫣高兴地主持着“发”衣的事,我灿烂一笑便转身出门。 “你去哪?”那个声音适时传来。 除夕夜(1) 我身形一顿,尽管尽量跟他保持自然地相处状态,但还是会经常逃避他在的地方,或者是忽略他的存在。当然,没办法时我只能装作以前那样与他说笑,但绝口不提任何有关那晚的点滴。 “呵呵,去亲王府,今天是年三十,叫上祁焸处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我对他一笑,这可是我对着镜子练习很多遍的笑,确定看不出任何牵强的痕迹。 幻羽蹙眉凝视我,淡淡说了句:“我去吧。” 我拦住他道:“不用了,我去就行,也没多少路,不会发生什么的。”怎么现在他愿意主动跑亲王府了? 他瞥我一眼轻蔑道:“我是怕你面子不够大,请不动他们。”也不等我说话他就走了。 瞧那跩样又出来了,我面子不够大?难道是你大?拜托,我跟他们也很熟的,什么时候你跟他们熟成这样了? 我和嫣嫣准备着晚上要用的东西,其实也就烧烤、火锅之类的用具和食材而已。我们打算多一点人,热闹些,所以把嫣落居员工中家里没亲人一起过年的留下,那些要和家人共度的放行。这样统计下来,人数倒也有五六个。 待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幻羽、祁焸、处弥正好赶到。夜幕降临,嫣落居大堂内灯火通明、热气冲天、香味四溢,两桌火锅宴,另设四个烧烤架,两种吃法供大家各自选择。我和嫣嫣热情地高谈阔论,祁焸随和惯了,大家没拘束,跟着我们闹腾。处弥也难得地维持着笑脸。 员工们本就对祁焸、处弥景仰,趁此机会更是好好“交流”了一番。这群小子倒也大胆,所谓的“交流”纯属开他们玩笑,还有借故叫他们罚酒的。我愣得瞠目结舌,真是我教出来的人啊,没规矩起来如出一辙,平时怎么就没瞧出来? 幻羽随性,平时和他们相熟些,大家自然也不会放过他,赖皮似的向幻羽灌酒。幻羽说笑着,却很配合地干了一杯又一杯。我笑容一僵,心略一紧,他有意无意扫向我时,我又故作随意地别开视线,笑着去和处弥交谈。 眼见那群男人围攻幻羽,嫣嫣便和祁焸去烤制食物,他俩就围着一个炉架烧烤,食材是我们早就串起来的。炉火映着嫣嫣的脸蛋绯红一片,唇边带着浅笑,羽睫微颤,娇艳动人,我看了都有些痴醉,更何况近在身边的祁焸。略略担心他们现在的相处,特别是祁焸,他眼中还是流露着对嫣嫣的情呢,怎么又愿意放手了呢?他们嘴唇翻动着,应该是在交谈,神色倒也自然。 “不用担心,王爷没事。” 我侧头看着处弥,他微笑着,算是安抚了我心中的担忧。我莞尔,他已从火锅中唰了片牛肉放进我碗里,我呵呵一笑,将那肉放进嘴里,开心地咀嚼。 大家闹了会儿,烧烤的食物也熟了,于是一起吃了起来。不知谁说了小孟最近看上个姑娘,好像是什么李婶家的闺女,大家便都哄笑起来。小孟平时机灵着呢,这会儿也涨红了脸驳不出话来。 我兴趣盎然,忙问道:“快说说她是怎么个反应?” 除夕夜(2) 小孟苦着脸道:“她……没什么反应啊,这几天都躲着我呢。” “啊?为什么?你向她表白了吗?” “就是因为知道我喜欢她,才不理我呢。本来大家是朋友,处得好好的,现在……唉,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话呢。不管她是什么个意思,只要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就行,可如今这样,岂不难受嘛。” 见小孟苦恼的样,我鼓励道:“既然如此,你就该向她坦言。好歹问个答案出来啊。男子汉得多主动点,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就算到时失败了,好歹努力过呀。” 大家也纷纷支持,小孟呵呵笑着,连说一定试试。我欣慰一笑,眼角似瞥到幻羽怔怔地看着我。 小子们趁着酒兴一起唱起了山歌,质朴而纯洁,我虽不会唱,但听着也开心,随着他们的旋律打着拍子。他们本就是纯朴的百姓,生活困难,如今跟了我,生活大大改善了,这份成就感,比赚大钱还满足。 嫣嫣轻推我一下,拿眼神瞅幻羽,我随她的视线瞧了瞧幻羽,只见他浅浅地笑着听他们唱歌,却不显得怎么高兴,至少比以前沉敛多了。嫣嫣耳语道:“还不想个法子缓和缓和?他亲自去请处弥,就是表明妥协,所以处弥才来的……” 我也知道我不该矫情,见他这两日堵闷的样子,心里也是揪得很。 “我们一起来跳舞吧!”我大声地建议道。大家纷纷赞成,兴致颇高。 我拉起幻羽,热情地邀他一起。幻羽有些错愕,没说话,但默认了。于是大家手拉着手,围着火锅站成一圈,在我和嫣嫣的带领下,一起跳起兔子舞。 我左手牵着嫣嫣,右手拉着幻羽,几乎神经都集中在右手上了。不是没握过幻羽的手,可如今两手交握时却是不同的感觉。他大而坚实的手掌包裹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有骨感,兼之肤色是比较阳光的荞麦色,很有男子气息。此时他手心的温度有些冰凉,我虽怕冷,但不忍放手。握紧他的手,想输给他些许热量。 跳了几下,感觉手上传来的温度很快升高,特别是掌心相贴之处最是温热。我有些愣怔,微微放松了些,他却反将我握得更紧。 侧眼瞅他,只见他俊朗的侧脸在灯火映照下邪魅惑人,唇角上翘,更添气韵。不知是不是他知道我在看他,硬是没回视我,但唇角扬得更肆意了。我顿觉上当,心里气愤着,面上仍保持笑容,使了使劲想从他掌心里逃出些许。结果纹丝未动,他的包裹固若金汤。我放弃挣扎,他反冲我一笑,我气极,咧嘴还他一笑。 如此跳闹一阵,大家都有些发热了,肚子也饿了,于是又开始喝酒吃菜。那群小子们像是串通好了一般连续向我灌酒,我正兴头上,没拒绝,好歹这梅花酒香醇诱人,是我和处弥一起制作的,可不得多喝点吗? 不过喝多了还是有了醉意,处弥帮我挡酒,幻羽扶住我。我却更堵得难受,夺过酒壶又灌起来。嫣嫣借着天色太晚遣散了众人,我迷糊地看到祁焸微笑,处弥担心的表情,然后他们都消失了。 除夕夜(3) 头渐渐沉重,脚下虚浮,抑制不住地傻笑着,不知在笑什么,是高兴还是酒精的作用?感觉一直有人在身边支撑着我,跌跌撞撞被送入房间,然后又扶我躺下。眼皮快抬不起来,晕晕乎乎地,一躺下就觉得人在轮盘上旋转停不下来。 留存的一丝清醒告诉我,有人还在房里,而且就在床边,只是没任何动静,除了有道灼人的目光好像定格在我身上。 如此静默了一段时间,身子突然被人扶起,我稍稍醒了些,感觉外衣被脱去,复又将我放倒,盖上被子。心里像是有点失落闪过。 感觉他脚一动,似乎准备离开。我猛地坐起,拉住他的手臂唤道:“幻羽……”我知道是他,不用看也知道,他的手,他的肩膀,他的胸膛,他的味道,太熟悉了。 他转过头来,错愕地凝视我,身形一动,来到我身边。我扑到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头深埋在他的心口。 他身子一僵,随即拥住我,一声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根,带起一阵酥痒。 “呵呵……”我抑不住笑起来。 “傻笑什么?”幻羽不明所以。 我心底笑得更欢了,因为:“我听见你的心跳得很厉害呢!哈哈……” 不看都知道他现在一定窘了,总算捉弄了他一番,心情大好。 “林落,那个晚上不是我安排的。沐景因为顾念到你,迟迟不行动,莫域天才将计就计,迷晕沐景,用那种方式刺激他,引起内乱,他好趁机南下……” 莫域天?好像听他提到过,是谁?啊,好像是沧北国的什么重要人物,是他主张攻略东羡国的吧。怎么又是他?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头上传来幻羽的提醒。 “知道了……”我紧贴在他胸膛不肯放手。 处弥告诉我幻羽在花井坊,我便去那儿找他。芡桃神情闪烁,留下我和幻羽共处一室,又将房门紧锁。第二日沐景出现……这是很低级的手法,估计是临时决定的,不过效果未必差。 我难过的不是自己被利用,而是不忍沐景伤心,虽然这是我一手促成的……沐景,他本就是一腔悲凉的男子,内心凄苦时不会排遣,否则怎会累积下这么深的怨气? “你相信我吗?”幻羽问得听不出波澜,不过那日的话,应该伤到他了。 相信,当然相信,我怎么会不相信他,虽然会故意捉弄我,但肯定不会耍这种手段。那天说的,只是找个与他保持距离的借口而已,找个生气的理由罢了。在相处过的男子中,不管是祁轩、沐景,还是处弥,他们都很优秀,头脑聪明,可他们总是掩藏自己,工于心计,累人累己。只有幻羽,不爱名利,不求权势,没有仇怨,是喜是怒,无须掩藏,最是率性,所以我才喜欢和他在一起,轻松而自在。 我没有回答他,汲取着他身上男性的气息,混着酒香,渐渐飘忽,直到失去意识…… 他梦里的女人是谁? 晨光甫一照进来,我便醒了,新年的第一天,阳光明媚,哈哈,真是个好开始。不过下一秒我的笑容僵住了,我的头竟然枕在一个宽厚的胸膛上,手正环着一个男人的腰,好像还挺健美的。 我小心抬头,熟悉的面庞此刻正安然熟睡,他眉宇间似乎有些疲惫。我不自觉唇角上扬,这时候的他既有初生婴儿的可爱,又有成熟男人的性感,灼人得移不开眼。忍不住抬手飘向他恬静的俊脸,想要抚摸…… “雪颜……” 啪嗒,他说什么?雪颜?什么东西?雪颜……是人的名字吧,而且,好像是女人,很有可能是——美女!如雪的容颜…… “雪颜……我……心里难受……”他依旧呢喃着,薄唇微启。 我很震惊!绝对!而且是完全没有心里准备下的慌乱!他怀抱着我,梦里却是另一个女人!唤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那他给我的那些讯息是什么意思?!骗我!他是在骗我吗?!是把我当成那个女人了吗?!我是替身?他——难道不是喜欢我的吗? 幻羽!你竟然骗我!! 等等,他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啊,只是语言暧昧不明而已,是我自作多情罢了。他当时吃了春药,也很有可能神志不清,说的话怎么能信!是我错了!是我搞错了!我……幻羽!你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他的手还拥在我肩上,我只觉得一阵酸涩。离开他的怀抱,忿忿地穿起衣服。总算他这次没趁我睡觉乱来,难道那晚他也把我当成雪颜了吗? 伤自尊了!太伤自尊了!! 我的动静惊动了他,他眯着惺忪的眼睛道:“你醒了?”语气一如往常。 不理他! “喂,你又怎么了?”幻羽察觉到我的异样,一脸莫名其妙。 还是不理他! 这时门外传来嫣嫣的敲门声:“落落,起床了,天气可好了,新年第一天不许赖床哦!我做了好吃的早餐,快起来吃!” 这嫣嫣,当真是变啰嗦了。 “哦,知道了。”我无力地应着。 “又想敷衍我啊,每次都耍赖!”她改敲为拍门,“嘭嘭”两声,房门开了。 天!昨晚幻羽竟然没关门!! 我恼怒地一瞪幻羽,嫣嫣进屋来,正看到脸红的我和缓缓起身看我坏笑的幻羽。 “呃……你们昨晚……”嫣嫣尴尬地看着我,震惊之余似还带了分窃喜。 我说嫣嫣,敢情你是巴望着我们有个什么吧! “你就停止你脑子里的幻想吧,那些是不可能的!不就是睡一张床上吗,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惊讶的,就当两个男人睡一起得了。” “我又没多想什么,而且……原来这不是第一次了啊?嘿嘿,别解释了,真有个什么那才好呢……”嫣嫣巧笑倩兮,一脸暧昧。 我只觉得羞愤难当:“想得美!昨晚我喝醉了,一躺下就睡着了,郑重声明,我们什么都没干!诶?我喝醉了为什么不是你在身边安顿我啊?” 幻羽的告白(1) “呃……啊,我记起来了,昨晚你醉了,大家走得匆忙,我忘了把新衣给处弥了,马上去送。那个早饭厨房热着呢,呵呵,不打扰你们了,我马上就去……”嫣嫣急急出门,还特意再探出头来笑道:“我把门关好,你们放心,没人再来,继续继续……” “董嫣!!”我气得瞪她,眼见着她掩上房门开溜。 我转头去拿枕头想扔过去,不料四目相对,我的唇轻擦过他的唇,像一击电迅速窜透全身,我忙退开,脸红一片,无所适从,傻愣愣地看着对面的这张俊脸。他怎么会靠我那么近…… 幻羽也被刚才突然的触碰怔住了,不过嘴角浮起笑意,我只觉得他的唇边像绽开了花朵,美得炫目,叫我移不开视线。 他缓缓靠近,带着愈渐浓烈的气息:“我的新衣呢?”他蛊惑的声音掠过我耳边。 “什……什么新衣?”我已经身处云雾之中,脑子混沌了。 他微微挑眉,似乎很满意见我如此的反应,仍耐心道:“说都有新衣,处弥也有,那我的呢?”他趁机欺上身来。 看到近在咫尺的脸,我呼吸变得紊乱,脸上烫了起来。他靠得如此近,我满眼只看到他的唇,他的唇就在我唇的上方,只有薄薄的空气阻挡了它们。心跳开始加速,我往后倒去,他捞住了我的腰,帅气的脸依旧没离开我半分,火热的视线正牢牢锁住我的唇…… 灼热的气息吐在我的唇上,我的唇立刻热烫起来。一副副靡乱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那个晚上,那些吻…… 不行!太诱惑了!这样下去我会沦陷!镇定镇定! 雪颜!对了,那个雪颜!他不是梦里都是雪颜的女子吗,怎么又来故意逗弄我?!臭小子,太欺负人了! “没你的份!”我一曲膝盖踢开他,快速地下了床,“赖够了没?还不走?!”事实上,我确实为每个人都准备了新衣,包括幻羽的,他的冬衣很漂亮,早就准备的,本来想满心欢喜地看他穿上,他的俊朗配上那件衣服,一定别有风味,只是现在怎么送得出手? 幻羽快步来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你昨天明明还抱着我不放呢,怎么现在……” “没听我说吗,我昨晚醉了,哪分得清抱的是谁啊。现在醒了,不会做出糊涂的事了!”你抱着我的时候不也想着别人嘛。 幻羽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突然逼近我,认真道:“我问你,你明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 心被什么撞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对我的感情?下意识地想逃开他,可他捉住我的手,我拼命抽,他变得更加用力。 “是我不好,还没对你明说。昨晚你对小孟说的,我明白了,要坦言心声,要主动,幸福要争取……那么,林落,我认真地告诉你,我、喜、欢、你!” 呼吸顿时凝结,周遭静得好似只能听到我们的心跳声。我盲目地瞪大眼睛,脑子几乎不能思考。 他在说什么?他说,他喜欢我?喜欢我……这,是真的吗? 幻羽的告白(2) “知道吗?其实刚意识到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心里很乱,这真的是我措手不及的意外。我很矛盾,也仔细想了想到底是为什么。你长得普通,比起我见过的无数美女,你真的不够瞧,顶多只能算清丽。你也没什么女人味,我常常会忘了你是女子身份,粗手粗脚,又不聪明,糊里糊涂地过日子,难登大雅之堂。你更没什么本事,琴棋书画不会,武功身法全无,胆小又怕痛,见识又短浅,吃喝玩乐倒是热衷,像你这样既没长相,又没身材,还没头脑,更没本事的女人,怎么都不是我喜欢的标准。 可是我竟然就是喜欢上了你,我也曾一度挣扎过,无法接受,但这是事实,我很清楚。自从上次回家疗伤,离开了你一段时间,过着身边没有你的日子,突然发现,我每天重复做的最多的事是想你,知道有多可笑吗,我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做什么都会慌神,原来离别过才会更看清一些感情,也是这次分别,我知道了思念的滋味。 我记得你在我离开的前一晚连夜为我做面包,其实我一直在门外看着你,看你忙碌,觉得那样很温馨。里面裹的葡萄干,还是我们一起在隐寨的葡萄架上摘的呢,吃在嘴里,我很开心。 我以最快的速度养好伤,老头子留我过年,可我坚持要回来,就是因为我想见到你,想和你一起过年……看到你我才会安心,不自觉地想和你亲近,就算是花井坊那晚做的,也是我真心想做的,但是你还没接受我,所以我还是控制自己。 林落,我喜欢你,你,明白我的话吗?” 幻羽很少一口气讲这么多话,而且从来不会讲这么感性的话,这,算是他的表白吗? 难怪他自回家疗伤后回来好像有所变化,而那次分别,也使我开始了莫名的失落感,莫名的思念,莫名的失神,真的是如他所说,离别过才会看清一些感情吗?可是,我不是一直当他是弟弟吗?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种话也好乱说的吗?”不要相信,不要相信,他又想捉弄我呢,竟然还说了我一大堆缺点。是,我是长得不咋滴,我是没女人味,我是没本事,我是没头脑,我是要什么没什么!太刺激人了!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很清楚认真地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他说得更加坚定。 我都快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有什么用?我们只是好朋友,你还想怎样?” “好朋友?怎样?我的意思就是,我不想只做朋友,我想抱着你,吻着你,天天和你睡在一起,我想一辈子和你如影随形!!”他直视我,眼中有团熟悉的火焰。 真够惊吓的,幻羽就是幻羽,说话总这么直露,我差点石化了。不!我是真的很想石化,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这个问题,这个男人了。 可惜,我没法石化,他眼中的火热和期盼,我是怎么都不可能忽略的。沐景要娶我,祁轩要纳我,可是幻羽没有这样说,却比这些都来得实在。为什么我不觉得他说得轻浮,不觉得他随便,而是觉得像有什么在心里化了一角,或是像有什么得到了满足? “你……说句话。”他忧心地注视我。 突然的差事 我能说什么?不管怎样,我都还是——接受不了这转变。 “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当弟弟,我……” “什么弟弟?你是什么逻辑,我明明比你大,你也不过十八、九岁,我已经二十三了,怎么可能当我是弟弟!你是在找借口,林落,不要用这种理由敷衍我,你现在只是在逃避而已。我知道你也有些接受不了,我会给你时间,你好好想想,但是,你一定要去面对,别再把我当弟弟了,把我当成一个男人看,好不好?”幻羽皱着眉,但说得义正严词,不容我拒绝。 他消失在我眼前,带着些许无奈,我脑中依然是他皱眉的样子,心犹豫不下…… 本想着新年生意淡些,想放大家几天假,谁知祁轩一道口谕来得突然,搅乱了计划,搞得我们手足无措。 那天祁轩叫我进宫,我在殿内静静地等了他一会儿,就等着他开腔。他连头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批阅奏折。这感觉就像回到当初天天进宫那会儿,也是不说话,只是各自做自己的事。 大概过了半柱香时间,祁轩搁下手中的御笔,轻吐口气,抬眸看我道:“你可知道董姑娘有什么才艺?” 啊?这祁轩出招也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吧,怎么问起嫣嫣的才艺了?我愣着一双眼瞅他道:“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唱歌跳舞倒会一些,不过……可能太过另类,不好展现啊。” “不妨事,你们可以改编一下,不用太出众,只要大家能接受就好。” “呃……你这话什么意思?”听口气,还要表演? “元宵那日我们四国会有一次聚首,这是四国鼎立以来的传统,其他三国都会派重要人物来我国度元宵,其实也是种政治交流。我们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特别是,这次来的人物更特殊些。沧北国和天南国的国君会亲自来,所以我要做些特别安排。我打算让董嫣在当晚表演压轴。”祁轩微笑道。 元宵节四国聚首一事我略有耳闻,地点选在东羡国是因为路途的折中,谁叫东羡国正好处在中央位置呢。每年其他三国会委派朝中重臣甚至是皇子王爷来赴宴,是四国政治文化交流和友好往来的一种外交,东羡国作为东道主,祁轩自然要次次出席招待,而这次竟有两个国家的皇帝亲自前来,那要做的准备肯定得更周到些。可是,让嫣嫣出台表演,这,这也太…… “宫里不是有专门的乐司舞娘吗?后宫的娘娘们也可以一展才艺,嫣嫣是普通百姓,又没经过才艺训练,这种国宴怎么可以她上场?怕是要丢了我国的面子的。”我只觉得脑门一团热,这种烫手的差事他怎么会交给我们?嫣嫣的现代舞确实跳得不错,可是,在古代,那是世俗不容的,古代舞她又不会,现学起来都紧张得很。宫里现成的人才怎么不用,祁轩脑子短路了? “呵,我自有我的用意,说不定你也很快会明白了,不要多想了,专心准备嫣嫣的表演吧,到时我自有封赏。”祁轩一扯嘴角浅笑。 我懵懵地应道:“哦。这事是叫嫣嫣做的,你召我来干嘛?直接跟她说就好了啊。” 祁轩敛起笑容,神色朦胧:“因为……” 保持距离 祁轩敛起笑容,神色朦胧:“因为……” 我看不清他的脸色代表着什么意思,但是他很快恢复正常道:“因为嫣嫣是女子,我怕她进宫会引来非议,跟你说不也一样吗。”(作者PS:猜猜祁轩第一个因为后面本意是要说什么的?_) 好吧,这倒也是,我一男子身份都惹得那丽贵人不高兴,更别说嫣嫣了,而且我家嫣嫣闭月羞花之貌,可比丽贵人有味道多了,想到这点,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嫣嫣真给我长脸。 “现在还有人追杀你吗?”祁轩突然问道,状似无意,却又颇为关切的眼神。 诶?追杀?梅林遇劫那次吗?他怎么也知道? “没……” “你这料子,好像有些单薄,天寒,注意着些。”祁轩轻语。 我心里一个咯噔,祁轩,为什么你对我说话都用“我”,而不称“朕”呢?我会为难啊…… 我将这差事与嫣嫣合计了一番,决定嫣落居总动员,进宫表演总得给我的员工们一个机会吧,他们可是很巴望进宫瞅瞅的呢。当然这也得到了祁轩的批准,交祁焸负责。员工们有老有少,倒是适合演音乐剧。而重头戏自然还在嫣嫣身上,我一定要给嫣嫣制造个全场惊艳的亮相! 嫣嫣不会跳古典舞并无大碍,这十日里学几个动作就行,舞蹈不是重点。歌还是得来一首的,选一曲中国风浓郁又合元宵主题的曲子也就差不多了。对她的行头和舞台效果很重要,于是构思了几日,最后定型,将设计好的服装图交给小徐做衣服,音乐剧的排演我得亲自督导。 嫣嫣的出场有些棘手,我想达到我所构想的效果,而这种效果所要用到的技术非我能力所及,我只有找幻羽商量。 自从那日幻羽表明意思之后,我们就没怎么接触了。我总是拉着嫣嫣商量表演的事,又顾着员工的排演,刻意忽略掉不远处跟随的目光和气息。我总跟他保持着一种距离,他若离得近了,我就退开几步。一来二去,他也自动开始控制距离,有时会突然停滞脚步,只因怕引我反感。 吃饭的时候无可避免要面对面,我会只顾吃饭,或是偶尔和嫣嫣搭几句话。幻羽不插嘴,但都挂着一抹笑,虽然那笑意看上去有点勉强。有时我会顾及大家的感受,嫣嫣在的时候就故作自然地同幻羽说几句,以安抚嫣嫣担忧的心,幻羽很配合我的表演,虽然有时会愣神。 每次睡觉睡到自然醒,不管起得早了,还是晚了,开门总能看到门前银杏树下那抹修挺的身影。许是这里的冬天没那么寒冷,银杏树都没掉叶子,只是橙黄橙黄的,随风翻动。幻羽斜靠着,单腿屈膝抵在树干上,双臂环胸,像是在晒晨光,可我开门的一瞬间,他的视线都会跟着过来。晨光透过片片扇形的银杏叶洒在他的脸庞,斑驳的光晕下,俊脸显得朦胧不明,却是透着一股柔美。他似笑非笑,看不真切,我不愿过多停留在他身上,当作没看见一般走开。什么时候,嬉笑怒骂的我们,也成了这般无语? 这日打定主意要找他商量嫣嫣出场的特技问题,同样是早上起床,推开房门,习惯性地朝院中银杏树下瞟去。 一惊!竟然什么都没有!他,不是应该在那儿的吗?为何今日不在?他去哪儿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对我失去耐心了? “是在找我吗?” 你上来,我就任你处置 “是在找我吗?” 猛听得熟悉的声音传来,四顾之下却不见人,臭小子躲哪了! “抬头。”又是一声。 我心内一羞,这声音原来是从上面传来的,我竟还要经他提醒才了悟,无奈抬头望去。 幻羽正双手枕于脑后,斜躺在银杏树上,眼睛并不看我,可嘴角坏坏的笑意却昭示着他在取笑我。刚才表现的焦急不会被他尽收眼底了吧? “你呆树上做什么?”我颇有些气恼,跟我玩捉迷藏,害我白紧张了一下。 “上面视野开阔啊,我可以看到院外的客来人往,可以看到一群孩子在巷子里玩陀螺,可以看到算命的口若悬河,可以看到摆摊的卖力吆喝,可以看到茶楼上的才子舞文弄墨,还看到小孟和李家姑娘重归于好……”他突然将目光投向我,“最重要的是,我想看看,如果我不见了,某人会是什么反应。” 某人,不就是我吗,这下可称他的心了吧。瞧他一脸的笑意,刺得我相当窝火。 “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揍我。”幻羽依旧笑得开心。 “既然知道还不快下来送死!” “你上来,我就任你处置。”幻羽一挑眉,诱惑着我。 “这么高,我又不会轻功,怎么上去……啊……”他突然变出一条长绳来,一甩,绳的一头缠住我的腰,紧接着我便被他提了上去,我大叫一声,当再次落定时,自己已在银杏树树上,而且正在某人怀里。 树上可以呆的空间不大,已经有了一个他,实在无法容下我了。他坐起身,一手箍住我的腰,而我为稳住身子,本能地抱住他的脖颈。当安静下来时,我才感受到脸颊有股热气一直盘旋不去,一转眸,便对上他黑亮的星目,眼中溢满笑意。我感到身下异样,低头一看,发现他是将一只腿抵在树枝上,而自己竟是被他放在了他的腿上。这,怎么又靠那么近了…… 我迅速正了正思绪,忙抽过手来抵在他肩上,试图保持一定的距离。他看出我的意图,眼神闪烁了一下,仍似笑非笑道:“这儿地方小,你可别乱动了,要是想摔下去,我也乐得袖手旁观。”他不着痕迹地将手紧了紧,又将我拉近几分。 我怒视他,一边抓着他的衣服,一边仍抵触地想往外挪。他见状有些无奈,一声叹息轻得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突然他手一松,完全离开我腰际,身子突感不平衡,虽说手仍抓着他的衣襟,可明显不够稳固,身子失衡地就要一头倒去。我忙紧紧攀上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肩上。耳边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我知上当,可也无可奈何,心里暗火,却羞得不敢看他。 他又重新揽上我的腰,将我箍于怀中,其实是紧紧地抱住我。 他身上有股很独特的香味,我虽闻了很长一段日子了,可依旧分辨不出到底是何味道,只觉得从未闻过,我甚至怀疑那是不是他的体香。体香?呃……一个男人的体香,感觉有点怪哦。不过,这味道清雅之余还让人觉得爽心,合着阳光的味道,更是将他身上的香味发挥得妙不可言。一直觉得男子身上带香颇有脂粉气,可幻羽这身香却丝毫不会让人有这种厌腻,反而认为幻羽就该有这种香味,他适合这味道…… 这般缠绵…… 感受着他坚实的拥抱,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默默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他也如我般,没有再说话,只有耳根处传来的热气让我体会到别样的悸动。 我望着树下,发现这树还挺高的,如今看来,从高处向下望倒是别有风味,不头晕,不心慌,我的恐高症早就治好了,想想,这又是拜幻羽所赐。原来,他治好了我很多顽疾呢…… “你说过,会任我处置的。”我直起身,奸笑地望着他。 幻羽一闪神,可很快咧嘴道:“是,任你处置,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怎么处置?在树上,我也腾不出手来,更是动弹不了腿,他肯定是看中这一点才有恃无恐的。可是,我还是有武器的。 我对他嫣然一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他,用嘴狠狠地咬住他的唇,他的薄唇,他的红唇,他柔软的唇,他充满阳光气息的唇,像是诱人的美味,我都有些不忍下口了。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攻势,幻羽明显一讶,身子一僵,然后却浮起笑意,一手扣住我后脑勺,固定住我,我感到一些受制,而趁着我这一下分神,他的双唇紧贴上来,含住我的上唇,火热地挑逗我的神经。 我依旧死咬住他下唇不放,齿尖突然深入,我尝到了一股血腥味,我竟真的咬破了他的唇。幻羽吃痛,闷哼一声,他的舌尖想撬开我紧咬不放的贝齿,我坚守阵地,就是不放,他的血也混入我口内。 他嘴上依旧不放松,而搂着我腰的手一用力,在我腰上掐了一把。我吃痛,知道他想用这招引我放“口”,坚强的我横了心,就是死咬着不松开,竟也奇迹般地撑住了。幻羽岂肯罢手,那手紧接着下移,我脑中顿时闪过一个不祥的预感。果不出所料,他的手停在我的臀部,我全身一僵,神经紧绷,他那边已经开始揉捏,我浑身一颤,用力离开他的唇,忙道:“惩罚结束,就此打住。” 幻羽面色略有不郁道:“如果我偏不呢?” 很明显,他岂是会乖乖听话的人,更何况是我先惹火了他,他箍着我的头,又狠狠地吻住我的双唇。没了我的阻拦,他肆无忌惮地在我唇瓣、舌尖驰骋,我竟是毫无反抗之力。我的舌躲着他,可他总很快地捕捉到它,将它含在嘴里挑逗、吮吸,激起我一阵又一阵的酥麻。 脑中突然闪过他说过的一句话,“别再把我当弟弟了,把我当成一个男人看”,男人,是啊,他哪像个弟弟,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是个令我无所适从的男人,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他当男人了? 挣扎得有些累了,我便也不再挣扎,手臂无力,有下滑的趋势。我就将它们搁幻羽肩上,身子也没力气僵着了,干脆把重量都压他身上,反正我也动弹不得。 或许是感觉到我的变化,幻羽放柔了动作,轻啄我的唇,如细雨点点落下,我被他刚才猛然的吻弄得有些窒息,无力地喘着气,唇瓣微开,迷离地看着他。他正好背对着太阳,我无法细细看他,索性闭上眼随他摆弄。 他用舌尖轻轻撩拨我的双唇,我不自觉得被吸引,似乎不满足,而他很体贴地勾住我的舌尖,与我交缠。我经他指引慢慢有了主动的回应,唇齿相依,竟有了难舍难分的缠绵。双臂已然勾住了他的颈项,我们就这样温柔地互相纠缠着,忘了身处何地,忘了周遭的一切,只知道彼此的存在,只贪恋着这片刻的美好…… 我们换个地方,去你屋里? 是的,这是美好的感觉,是幻羽带给我的美好感觉,他,竟然让我心动了!好想拥有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雪颜……我突然睁圆了双眼,推开他。雪颜是他的什么人?他们会是什么关系?他睡梦中的呢喃“雪颜……我……心里难受……”,他心里难受会对雪颜讲,那么这个女人对他来说一定是特别的了,他们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了,他们会不会是…… “怎么了?”幻羽困惑地看着我,对于我突然停止那些亲密而不解。 我怔怔地注视他,心里矛盾不已。其实想想,我对幻羽的事又知道多少?他是什么身份,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寻常。而他在家中是什么地位,再怎么不受拘束,多少还是会有牵绊的。我的身份,我的个性,能融入他的家庭吗?他的家人会接受我吗?我不该没出息地想这些问题,但这些恰是现实问题,他的那些未知,我有些担忧…… “在想什么?告诉我。”幻羽显得焦虑,好像怕我多想似的,也似乎很在乎我所想的。 “没什么,我们下去吧,我有事找你商量。”我淡然道,状似随意地朝外瞅瞅。 “这里说也一样。”他又想靠近我。 我皱眉不悦道:“这树高于屋墙,我们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别人自然也能看到我们,银杏的叶子又不密,光天化日的,我们……影响市容……你……” “是你自己先咬我的,当时怎么就不怕被人看见?”幻羽笑看着我。 “这不当时不知道嘛,”臭小子,你明明知道还“勾引”我,“肯定被人看到了,我的形象全毁了!”我红着脸急道。 幻羽柔声道:“别担心,我保证没人看到。不过,这么光明正大的也确实不好,那……我们换个地方,去你屋里?” “想得美!别啰嗦了,快放我下去!”还想进屋继续吗,美得你!谁知道会被你整成啥样。 许是看到我越来越淡漠的神色,幻羽眼神黯然,突然一甩手,竟硬生生地将我推了下去。我震惊,大叫一声,他,他想摔死我啊?! 地面骤然放大,很快地,我的脸便只与地面相差毫厘,但是也始终相差毫厘,好像是在这个位置猛然停住。我惊吓得瞪直了眼,却听上头那人道:“还不站起来!” 我回神,这才发现腰上缠了绳子,撑起手,我站起来,待我站定,树上那位也飘落于眼前。正想谴责他的恶行,他倒先开口了:“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刚才我可都演示过了。”语气透着淡淡的怒意。 我一愣,刚才,演示过了吗?刚才,在树上,他的唇如初升太阳般温暖,他的吻有狂风暴雨的侵袭,又有细雨绵绵的温柔…… 我不自觉地去瞄他的唇,他正向我看来,也锁定了我的唇。我一惊,天,我在想什么?我在留恋他的吻吗?脸上涌起一片热烫,心里忙提醒自己淡定,清心寡欲,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你想哪去了?”他走近我,促狭地笑着。 幻羽转性了 看来他又看出我心中所想了,那个丢脸啊…… 难道他说的是…… “幻羽,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我找你什么事?你,该不会真的有读心术吧?”这还了得,什么都被他看穿! 幻羽大笑:“我又不是神仙,哪会什么读心术,是我对你有心灵感应……” “少来!”我推开他欲缓缓靠近的俊脸道,“你说的方法我也想到过,可是这很难控制速度和方向,而且如果是降落的话,只会垂直坠落,又怎么落在台中央?” “不难,有个指引方向的媒介就行,交给我吧。不过你得问祁焸要来冰蚕丝,嫣嫣也需要多演练演练。” “这好办,交给你我就放心了。”总算解决这个难题了,轻松不少。 “交给我你真的放心吗?那为什么不把自己交给我?”幻羽幽幽说着,抬手,我心慌地后退一步。他手一顿,却仍是抚上我的嘴角,略有冰凉的触觉,引得我心内一揪。 瞥见他拂过我唇角的指尖多了血色,我才发现他被我咬破的唇上还有血迹,而他的血过渡到我的嘴里,也残留在我的唇边。他,是在为我擦去血渍。 心里软软地,像是春风拂过的暖,只是我生生地压制心里的冲动,冷着脸,决然地转身。 接下来几天,幻羽和嫣嫣去隐寨练习,我找来处弥一起做道具,看中的便是他的手巧。这道具是直径两米长的圆球,用细竹签架构起来,再用薄纱围住,与灯笼做法类似,不过经过处弥的巧手,这大“灯笼”也就格外精致了。“灯笼”上设了小门,可供人进出,灯笼底座安置了小烛台,到时有特殊作用。似乎还缺些东西,我又在“灯笼”里添了个道具,如此一来,与我所构想的便差不多了。 看似做法简单,也花了我们五天时间完成,毕竟成品还是蛮庞大的。而这五天里,幻羽每次从隐寨回来都默不作声,摆着酷脸,特别是见到我和处弥一起忙活的时候,他的脸色更难看。我也讶异地发现,他现在总穿着玄色的衣服,转性了? 他本来都是穿白色或者浅黄一类的浅色衣服,虽说他的衣服一直是经我指定的,我觉得他适合穿浅色、暖色的衣服,或许是当时真把他当孩子了,总挑嫩生生的颜色,显得有活力。而他略有牢骚,倒也没真反对。可现在居然自作主张穿上了玄色衣服,从没见他穿过深色的,没想到还穿出了不同的气质。 猛然间像是成熟不少,而且他不大笑了,更显得有些冷峻,甚至多了神秘感和看不透的错觉。简直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那个总是唇角隐露笑意的阳光少年哪去了? 我们又回到了保持距离的时候,而且气氛更冷了。他没有每天清晨在银杏树下等我,可我却总无意识地往那儿看。不只那儿,过道处,楼道上,大堂内,门框旁,上面,下面,这儿,那儿,似乎哪里都有他的痕迹,哪里都能引起我思绪乱飞。什么时候,我的世界里充满了他的身影? 蓝衣公子 转眼离元宵只剩三天,我们的准备工作基本完成,大家也好好休养,等待那日进宫演出。而这天云都迎来了一位重要人物,百姓竞相欢迎、观看,祁轩也在宫门口亲自迎接,此人便是天南国国君。 我虽未见过他,但对他印象不错,他独树一帜广开商道的创举难能可贵,而东羡和天南两国近来关系越发亲密起来,国民对这天南国的皇帝自然无比欢迎。出于好奇,我对他有几分期待,当然<书香中文网电子书>,他于我而言自是没多大干系的。 时近傍晚,嫣落居迎来个奇怪的客人,他也不吃饭,只悠然欣赏着屋内布置。可我猛一见这客人,着实惊艳了一番,穿越姐妹诚不欺我,古代果然美男多啊! 这男子着天蓝色长袍,袖口、衣摆上皆见祥云图案,腰间银色腰带,上坠着圆润通透的白玉,蓝色的穗子,鞋子亦以蓝为底色。再细看其面容,眉色较淡,但总觉一直隐着闲适的笑意。眼瞳中闪着精光,让人觉得明亮,白净的肤色皎若美玉,通身看来竟是说不出的雅致,却更摄出一股贵气。 他淡淡洒过众人,却是停在嫣嫣身上,笑意更浓,透着欣喜。我警觉,像有什么划过脑海。而看嫣嫣的神色,明显闪过讶异。他们,认识? “不知这位公子来嫣落居所为何事?我们只提供美食,公子是否要来上一些?”我亲切地微笑,这是店家必须的态度,可是,天知道我心里涌动着看好戏的兴奋。 “不用了,我只是来——看看。”蓝衣公子笑答我,可眼神并没在我身上,而是有意无意地掠过嫣嫣。 这男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如沐春风一般,像微风拂过水面的轻柔,却仍是能掠出一片涟漪。不得不赞叹,这男子魅力非凡,他的美与幻羽的美完全相反。幻羽有股强势的、鲜亮的吸力,帅得强烈,使人不免为之窒息。而这蓝衣男子却给人淡淡的、暖暖的感觉,如涓涓细流,无声无息淌入心扉。 我不知该如何款待这位贵公子,他的随从亦无反应,正思索间,幻羽过来了。他瞥见了蓝衣男子,剑眉一挑,停住了脚步。蓝衣男子也看到了幻羽,眉间松动,笑意更浓:“原来你是躲在这儿呢,可惜你父亲没把你扔我那儿去,否则我们还能尽兴地耍玩耍玩。你那个大哥啊,真是无趣得很,快把我憋出内伤了。”他又突然问道,“听说你父亲为救你,内力耗损很大,你大哥一知道就回去了,你怎么反倒在这儿?” 幻羽眼色一暗,我心内一揪,颇感内疚,他是为我回来的吗?他没什么反应,只双臂环胸,一扯嘴角道:“你倒是空,反来管我们的事了,真该让大哥烦烦你。” “快别,我可受不了他了,没把我闷死。”蓝衣公子苦笑。 听他们轻松的打趣,很明显也是老相识了。我和嫣嫣俱是一愕,蓝衣男子有亲和力,那是显而易见的,只没想到他还会如此说笑,我心下更奇,谁来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我以为,这样成熟 “我刚来,对这儿不熟,你不带我四处走走吗?”蓝衣男子浅笑着对幻羽道。 幻羽一直一副酷酷的样子,不过对这位“老朋友”还是很给面子的,眼见他要答应,我忙插嘴道:“不好意思,这位公子,虽说你们俩是旧识,可我正好有事吩咐幻羽做,不如让嫣嫣带你逛逛吧。”我忙拉过嫣嫣,“她待客最是周到,一定能令公子满意的。”再陪上个热情的笑容。 诶?这话怎么听着有歧义啊?果见嫣嫣睨来一道杀人的目光。我扫幻羽一眼,他会意,极不情愿地拒绝了蓝衣男子。蓝衣男子有些微讶异:“幻羽?”轻笑出来,并没再强求,欣然接受了安排。 我“欢”送他们离开,心里呵呵奸笑。他心里不就想有嫣嫣作陪吗,这点眼色我还是懂的。 “他是谁啊?”我问幻羽。 幻羽不答,回身进了后院。呵,还跩起来了。 我拉住他:“问你话呢!” “你问我,我就非要答吗?”他不拿正眼瞧我。 “你……”我错愕,怎么变跩了? “你不妨猜猜。”他好歹是放缓了语气。 “我心里倒是有个答案,不知对不对。” “说来听听。” “天南国国君蓝诺潇。” 幻羽斜睨我一眼:“难得,蒙对了。” 竟然真的是蓝诺潇!他就是天南国皇帝了!现在是什么状况?我晕乎了,祁焸和蓝诺潇关系不错这我是知道的,可嫣嫣……难道他们上次去天南国见了蓝诺潇?他对嫣嫣似乎……他们到底在天南国发生了什么? “你不提醒我倒没发现,蓝诺潇对嫣嫣还真有点不一样。他到现在都还没立后呢,你不知道,他向来对女人头疼,如果真喜欢嫣嫣,而嫣嫣也同意的话……” “不行不行,他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怎么可以让嫣嫣与一堆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不是所有的皇帝都有很多嫔妃的,蓝诺潇的后宫只有几个女人,这也是他年轻时没办法封的,而这几年不管群臣如何进谏,他都没再纳妃了。你还不明白吗,嫣嫣自天南国回来的那些变化,或许正源于此。算了,我们不必现在瞎操心,顺其自然吧。”幻羽略感疲惫,不想再说下去了。 也对,顺其自然吧。其实我应该担心另外一件事…… “如果没问题了,我就先走了。”幻羽说完欲转身离开。 “幻羽……”当已唤出,惊讶地发现自己是破口而出的。 他停下脚步,没有转过身来,在等待我要说什么。 我该说什么?我要说什么?问他怎么会和蓝诺潇熟识?人家是皇帝,跟他熟识的人能简单吗?那么幻羽的身份……我该不该问清楚?如果他的家族实在非比寻常,那我还能将他留下吗?我还能和他做朋友吗? “你等等。”我准身回房,从衣橱拿出一件银白的衣裳,那是我本就准备好要送他的,只迟迟未送出罢了。 我递给他道:“给,以后别老穿这种深色的衣服了,死气沉沉的,哪像个年轻人!” 幻羽神情一凝,眼中闪过无奈:“我以为,这样成熟。” 元宵(1) 我到底是没有询问他的身份,到底还是逃避了。 往年四国聚首的重要人物都是在元宵前一天才到,而蓝诺潇不来则已,一来就提早了三天,其中缘由我大概知道了些。其一就是为嫣嫣,这三天里不是他总借故约嫣嫣出去,就是借祁轩之口邀嫣嫣进宫,祁轩很配合蓝诺潇,看来指名叫嫣嫣表演,用意不言而喻。至于其二嘛,就是因为国事了。幻羽告诉我,其实祁轩在向蓝诺潇请外援,对他而言内忧外患确实需要帮忙,令我心里不爽的是,上次祁焸愤然带走嫣嫣去天南国的事,或许是个幌子,他是在掩人耳目地去找蓝诺潇商量合作的事。他,真够相信祁轩的,他,也够公私分明的,这令我多少疏远了他些。 众人期盼的元宵终于到来,我虽为看不到民间的赏灯夜市而可惜,不过见识见识宫里的元宵晚会也不错啊。今晚似乎天公不作美,阴云密布,把圆月给遮了,大家难免为此可惜,不过灯火通明的繁华景象,多少掩去了天上那一轮的遗憾。 宴席的位置安排做了变化,首席是圆弧的长桌,分别列坐最主要的四个人物:祁轩、蓝诺潇、沧北国皇帝、溪国大皇子。下首是几个后宫重要嫔妃,没几个,有两个我认识,玉妃和丽贵人。哦,不对,丽贵人已升为丽嫔,仅次于玉妃了。他的晋封,也只是因为她的父亲罢了,此时正是需用武官之时。祁轩的女人,倒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少。太后无须出席这类晚宴,所以不在场。再下面就是国中重要人物,比如祁焸、杜衍、沐景就在靠前的位置。 话说为什么我能看到宴上的情景,因为祁轩叫我扮成宫里的太监,站于他身边伺候,当然,这名为伺候,其实是他安给我的福利。 我乖乖地呆在他身边,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舞台的表演正好看得最爽,心里乐滋滋地。不期然对上一双墨黑的眸子,那眸子不仅黑得浓烈,而且也冷得浓烈。在与我对上的一刹那别过视线,做得自然而又漠然。我心里一凛,沐景如今越发冷戾了。 蓝诺潇是认出我的,也知道我是女子,并没说破,只是朝祁轩微笑的时候多了暧昧的意味,他可别多想才好。为了嫣嫣,我也留心了蓝诺潇,他是个很令人舒心的男子。同样是淡淡的感觉,祁轩是淡得像菊,而蓝诺潇却像浮云,淡然之余还多了闲野之气,这在一个帝王身上是很少见的。 我因着图新鲜,所以对台上表演倒也看得津津有味。在座几位貌似无心观赏,互相交谈些什么,不过一些场面话。 看久了,我也出现倦怠,反正嫣嫣还没出场,我开始心神漫游,东张西望。因着知道沧北国的野心,我对这个沧北国皇帝充满好奇。本以为幻羽曾说过的莫域天就是沧北国皇帝,却原来并不是,而是皇帝的弟弟,但貌似这个皇帝的弟弟更加厉害,皇帝本人没怎么理朝政,一切交他弟弟处理。 沧北国国君就坐在祁轩旁边,我看得比较真切,长得有沧北国特色,轮廓立体,只是显得萎靡了点,失了草原男子的气概。而且长相并不俊美,举手投足间没什么帝王气质,心里纳罕,怎的一个草原领袖是这般光景?感觉有种纵欲过度的迹象,记得我们的牛奶商仓域都气概十足呢。 元宵(2)——当众调戏 这皇帝对歌舞丝竹并不感兴趣,大有厌烦之色,而且脸上毫不掩饰,直露于表。祁轩自是察觉的,只好言招待,看得出他也不喜欢这人,碍于礼数容忍着。可惜沧北国那位不知好歹,面对祁轩仍是傲慢之色,我心里也来气了,摆什么架子,你是皇帝,他也是皇帝,地位平等,怎么摆这副嘴脸! “你,给我倒酒。”那皇帝又傲慢地说话了,而这回是对着我说的,没错,确是对我说的。我讶异地没反应过来,他身边有人伺候,叫我做什么,我可是专门伺候祁轩的,这不是给祁轩难堪吗。 台上依然莺歌燕舞,而上首位置这边却凝了股古怪的气氛。祁轩的微笑已僵在脸上,两边也同时射来两道目光。我想,既然是我们东羡国为主,他是客,礼让就礼让点吧。我执起桌上的酒壶恭敬地为他斟满。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不料手上被一只大手握住,我惊讶抬眸,对上那个涎笑的皇帝,貌似还闪着淫光。不会吧,他想调戏我?这可是当众调戏啊,重点是,我现在是太监一名,台上那么多美女他没兴趣,对我这太监怎么就动手动脚了? 我想抽回手,他居然又伸过来一只手,双手揉捏我的手,抽不回去,脸气得通红。 “北王,请用酒。”祁轩脸色沉了下来,透着危险的气息,语气已是相当不悦。 可是那北王毫无感觉,依旧淫笑道:“这奴才长得挺水灵,告诉本王,叫什么名字?” 天,这男人癖好太有问题了吧?敢情他不喜欢女,不喜欢男,就喜欢太监?真是令人震惊的爱好,佩服! “北王,她不过是宫里的一个太监,区区贱名,北王何必挂心,我们看歌舞吧。”祁轩已经够忍耐了,蓝诺潇嫌恶地看着北王。 “歌舞有什么好看,本王对那些女人没兴趣,本王就喜欢这个,细皮嫩肉的,诱人极了,瞧不出是男是女,最对本王胃口了。” 天,是真的!是真的!他真的喜欢不男不女的人,这种几乎是零的可能性怎么让我遇到了。苍天啊,是不是我老女扮男装,你在惩罚我啊?! 被个帅哥占便宜也就算了,可这位哪是帅哥啊,而且有这种特殊癖好的,想想都浑身不自在。他居然还在我手背来回抚摸,天,受不了了。 我暗暗使劲,猛得抽了出来。呼,总算解脱了,瞧瞧,手都泛红了。感觉不止我一人盯着手瞧,好似还有数双目光。抬头瞅瞅,祁轩微蹙眉头,那色王不但没因我的抽离而生气,反倒更显得淫光闪闪。妈呀,他有病啊,好这口?下面坐着的人中也有一道目光传来,冷的令人不寒而栗,我不敢看,那是沐景的眸光,他,应该在心里嘲讽我吧。 糟了,现在某人也在这里呢,只是躲在某个角落,等会儿表演他要帮忙。他若是看到,千万别冲动上来揍人啊。 我这边冷汗涔涔,那个色王又说了:“东王,把这奴才给本王吧,本王越来越喜欢她了……”他还狠狠地打量我全身,像是看透我身体似的,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恶心的事。我往祁轩那挪了挪,他实在呕到我了,被他看一下都是一种污染。 元宵(3)——琉璃月 祁轩握着酒杯的手早已捏得紧实,从没见祁轩如此隐忍过,我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是我给他惹麻烦了。 舞台突然喧闹起来,我下意识地朝那儿望去,是一个个熟悉的身影,轮到我们的节目了。我忍不住开心一笑,关注起他们的表演来。只是个音乐哑剧,没有错综复杂的构思,qǐsǔü只是以喜乐只态表现百姓生活,充满朴实欢快之感。我想,这些个皇帝应该会喜欢的吧。 当然,那个色王除外。他因一时好奇望了望舞台的表演,可顿时又没了兴趣,依然色眯眯地盯着我猛瞧:“美人,快到本王身边来,本王会好好宠你的。” 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听这话说的多淫秽,我长得够平凡了,怎么还是被他看上了? 色王又动起手来拉我,我忙朝祁轩那儿缩去,祁轩身上散发的气息越来越冷,还有周围几道愠怒和嫌恶的眼神。我窒息地有些透不过气来。 不知如何是好时,宴上突然陷入黑暗,灯火熄灭,众人一阵抽气声。此时,我终于如释重负,嫣嫣终于要出场了。只见半空突然高起一轮圆月,光晕朦胧,月中似有桂树身影,而隐现一婀娜身姿。面对这唯一的亮光,众人眼神皆被吸引,包括我眼前这几位君王和皇子。 趁着空档,我忙蹑手蹑脚地离开,远离那色狼最重要。半空中,不知何时多了条白绸,连着那轮“圆月”,“圆月”中袅袅婷婷出来一位仙人般的女子,看不真切,很快,仙女踏着白绸,缓缓从“圆月”上飞来,缥缈,灵动,如梦如幻,惊艳绝伦。 灯光跟随女子身影移动,随着女子的临近,她的容貌越发清晰。我会心一笑,她,便是嫣嫣。但是或许,别人都当她是月宫嫦娥呢。 那“圆月”就是我们特制的大灯笼,此时的嫣嫣全身素衣,衣袂飘动,带出空灵的气质。她肩上披了白狐裘,乌发盘起,加上本就美丽的面容,显得格外出尘脱俗。她怀里还抱着一只白兔,其实她身上缠着由冰蚕丝特制的细绳,在空中飞动有所不便,但为了将嫦娥一角塑造得更像,我们还是坚持用上了白兔。 在我的意想中,嫦娥应该是清冷的,所以我特地嘱咐嫣嫣不能笑,一丝笑意都别露出来,要表现的清高,冷艳。事实上,她做的很好,那种漫不经心、睥睨众生的表情,简直比嫦娥还嫦娥。我完全能够想象众人经验的神色,连我都看痴了,留恋地移不开脚步。 嫣嫣款款落在舞台上,朱唇轻启,悦耳空灵的歌声飘于空中: 月影万变逃不出阴晴圆缺 暮苍幽怨埋不住一生绝恋 轮回千载也斩不断这姻缘 只为与你相见 大荒无界乱世之中的婵娟 支语片言断续的句语千愿 流云渡水江河满映 这一轮琉璃月 等你来桃李花林又一载 黑发白花盘伤哀 再也不想把你手放开 梦醒月落你还不回来 望穿桑田盼穿海 天地存证我的爱 再也不会把你手放开 我要紧紧握住你给过的爱 这次紧紧握住 你给我的爱 元宵(4)——祁轩的身世之谜 没等嫣嫣退场,我便溜了出来,我得等宴会结束前把衣服换好。虽说我对这皇宫也熟悉了些,但原来白天和晚上是差距很大的,走着走着还是走岔了路。四处望望,发现宫女太监都没一个,看这里的布局,像后宫女人住的地方,却又感觉特别清净。 正当我找寻出路时,安静的环境令我听清有人来了。总算有人出现了,一问路不就明白了吗。可惜,我一听到一个像嬷嬷的女人唤了声“太后”,我便屏住了呼吸,连忙躲进灌木丛里。那边,只听得两人越走越近…… “太后,沐王爷已经忍不住了,他的势力比我们想象中强大,若是他成功了……”是那个嬷嬷的声音。 “你又多虑了,轩儿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早做了准备,我们也做了安排,本宫是绝不会让他的儿子继承皇位的!”这个就是太后了吧。 其实我还从未见过太后,之前听祁轩提起,对她的印象很矛盾,因为她对祁焸很慈爱,让我觉得她应该很可亲,而她对祁轩又很严肃,使我觉得她很冷淡,如今听她的声音,竟莫名地产生寒意,直觉上认为,她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可是太后,奴婢估摸着,皇上似乎无心皇位,如今先皇的儿子要坐这个位子,皇上会不会就此脱手?” “他不想当皇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还不是一路当了下来?只要有我在,东羡国的皇帝就不能姓祁!” 哎呀呀,这太后逻辑是不是有问题啊?明明祁轩就姓祁,为什么还说东羡国的皇帝不能姓祁?而且貌似这皇位,祁轩坐得很迫于无奈啊。 “唉,小姐,你又何必如此,这群孩子是无辜的。你看祁焸多敬爱您,若是知道您这么宠爱他只是为了泯灭他的权位之心,他怕是会很伤心了。而皇上并不喜欢做皇帝,您却硬逼着他做了那么多年,他也是因着你是他的母亲,才生生忍下二十多年的心酸,若是知道他并非您的儿子……” “环儿,今天你的话太多了!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若此时被轩儿知道,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是他一再对不住我,我便要将他创下的江山交予外人,世代相传!” “唉,不仅皇上被蒙在鼓里,连沐夫人也从不知晓,她当年生的并非死婴,而是我们将两个孩子调了包,害她伤心那么多年,上次见她,竟是那般苍老了。” “就当是本宫对不起她了,可本宫将她儿子培养成一代明君,她也该欣慰了。” 天!我听到了什么?!如果我不是做梦,如果我听到的是真的,那么结论是:祁轩并非先皇和太后之子,而是沐王爷的儿子,太后当年生下的是死婴,却与沐夫人的儿子调了包,所以沐夫人以为自己生下了死婴,而其实她的亲生儿子如今是东羡国国君。祁焸和沐景都是先皇的亲子,而太后百般阻挠不让他们有机会做皇帝。东羡国的天下如今姓沐,而不是祁! 元宵(5)——命悬一线 我倒抽一口凉气,我竟然听到了这样震惊的秘密,当今世上恐怕知道此事的只有在场的我们三人吧,那些知道的,都已不在世上,在世的几个当事人,恐怕还全不知情。 “谁在那儿?快出来!”只听一声怒喝,我刚回过神来,便感觉被人从花丛里提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我吃痛叫了一声,但很快禁口了,我知道,我又被发现了,这次恐怕不好对付了。最毒妇人心,灭口的事她估计也做了好几回了,红颜冢下又要多我一枚芳魂了吗? “哪来的太监,怎么随便来这里?!”是嬷嬷的声音,此时她的语气完全没有刚才的哀叹,而是充斥了狠厉。 “我……奴才是服侍皇上的,皇上怕太后孤单,特命奴才来看看,因为天黑,奴才摸岔了路,冒犯了太后,太后饶命!”我跪在那女人面前,头低得很低。 “哦?皇上派你来的?抬起头来瞧瞧。”太后的声音里隐着笑意,但我听得出,那笑意比怒意还恐怖。 我哪敢抬头,皇上身边的奴才,她会不熟吗?就我这脸,生得很,肯定一看就知道了。我心里不住哀叹,突然有人一把捏住我下巴,然后猛得向上一抬,我的眼中就出现了一位身着华服、神色阴冷的美妇,不用说,她就是太后了。而捏着我的便是那位嬷嬷。 只见太后本毒辣地睨着我的眼睛,在看清我后闪过一丝惊讶。其实她长得是很漂亮的,与年纪相仿的沐夫人相比,真的相差太大了。然而沐夫人观之可亲,而太后虽美,却透着冷意,让人一看就寒毛直立。可惜了如此美貌…… “你是林落林姑娘吧?”太后微笑着问。 我一听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竟然认得我?我与她从未打过照面,又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人物,太后怎么会认得我?她的笑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可怕? “没错,太后,她就是林落。”我还没回答,倒是那个嬷嬷先答了。 我好奇地瞅瞅嬷嬷,怎么回事,我都没见过她们,她们倒对我印象深刻似的。 “啧啧,沐景的品味当真是——特别,长得不怎么样,与那位杜小姐根本没法比,到底是瞧上你哪点了?罢了,说这些无意,要交代什么遗言就快说,说完好上路。”太后说得轻描淡写。 唉,果然是后宫的老大,杀个人都看似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而我听来,当真是恐怖无比。 “太后娘娘,草民今番进宫扮成太监全是皇上的意思,草民出来皇上也是知道的,若太后这时杀了草民,不管如何神不知鬼不觉,但好歹世上少了一个人,总会被发现的。皇上知道了,太后该如何交代?”我没有临危应变的头脑,只好试试了。 太后凤眼一挑,露出嘲讽之色:“哼,把皇上搬出来,你以为这样就有恃无恐了吗?敢威胁本宫!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的心思,迷惑了沐景不够,还迷惑轩儿,就算他对你动了心又如何?本宫要杀你,谁也拦不住,要不是当初看你还对沐景有牵制的作用,你以为本宫会留下你?现在你对沐景已产生不了作用了,留下你只会影响轩儿,加上你还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你这条贱命,本宫是要定了!” 元宵(6)——元宵行刺 “太后,我保证对那个秘密守口如瓶,你不为祁轩着想,我还要在乎他的心情呢,为情为命,我都不会告诉他的。太后何不放我一条生路,杀了我容易,收拾后事就不那么容易了。不说我的朋友不会善罢甘休,就是祁轩,你信不信,他也会为我追究到底的!”话说得相当有气势,其实心里还真没底呢。 不过光这气势还是起到效果了,太后怒意更盛,冷不防抬脚向我踹来,正踢在我胸口。我被踢倒在地,皱着眉头,不肯哼痛,胸口处有点火辣辣的疼。那嬷嬷又用力把我提了起来,她手下不留情,可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疑惑,或者说是犹豫。 “还敢威胁本宫,你以为自己在轩儿心里有多重?能重过我吗?就是知道了是本宫杀的又如何?他能如何对我?本宫了解轩儿,人都死了,他不会一直纠结于此的,他会接受现实。至于如何说辞,那就不必替本宫担心了,轩儿是孝子,他,终究会听我的。一个贱奴才,还敢跟本宫比,不自量力!环儿,动手吧。”太过瞥我一眼便转过身去,已然没兴趣跟我废话了。 好吧,死就死吧。老娘也不是没死过。不知道,我死了,他们会怎么样?幻羽的眉头,会不会拧得化不开?他能不能查出杀我的凶手?如果查出了,他该不会冲进后宫来宰这老太婆吧?呵呵,我看很有可能。 那个嬷嬷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说:“你这孩子,都要死了还笑。倒是个不错的姑娘,可惜和皇上无缘了。看在皇上的面上,我会动手快一点,让你走得没有痛苦。” 呃……这位嬷嬷貌似是挺疼祁轩的,只是她这么说,好像效果适得其反啊。我要不要道声谢呢?呃……拜托,她现在是要杀我! 我怀疑她是有武功的,可能武功还不弱,瞧她发动那一掌,我都能感觉到一股气流在运行,而那气流相当准确地朝我身体的致命之处涌来。我想,我得看清楚我是怎么被一掌劈死的。 岂料嬷嬷眼神一转,那掌改了方向,而我感到身后一阵疾风,带出一股香味。就在我眼前,两只手掌瞬间击在一起,我的身子被人拎起。他们两手一接触便很快弹开,不对,是那嬷嬷被掌力弹开,唇角还淌下了血丝。不及多停留,我就被来人带走,飞檐走壁离开那个危险的地方,只记得太后惊愕和盛怒的表情。 闻着这味道,我自然了然救我的是谁,只是好奇,他怎么能在那儿找到我?怎么总能适时救下我? 很快我们就回到了嫣落居,只有我们两人回来了,我便说:“他们还在宫里,我不放心,还是去跟他们会合吧。” 幻羽没有听我的,依旧一身玄色衣服,他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自你离开后,发生了点事,现在宫里正闹腾呢,不过放心,嫣嫣他们自有祁焸照料,他们没事。” “发生什么事了?不是演得好好的吗?”照原计划,嫣嫣唱完歌后,会对着众人嫣然一笑,就好像清冷过后月暖人间的感觉,然后嫣嫣再由原路腾空飞往“圆月”,也就是嫦娥奔月的意境,相信一定令人流连忘返、久久萦绕脑海的。 元宵(7)——可以吗? “嫣嫣演得很精彩,甚至比我们预想的好。就在演出结束,灯火未点亮之前,有人趁黑发暗器行凶。” “有人行刺?刺客是要行刺谁?有没有人出事?” “蓝诺潇受伤了,正在宫中医治呢,不过我看没伤到要害,应该死不了。” “蓝诺潇?怎么会有人行刺?抓到刺客了吗?” “刺客逃遁了,我怕你会碰上他,怕你有危险,所以马上来找你了……” “这其中是不是又牵扯到厉害关系?那以后蓝诺潇也会有危险的对不对?” “你就别管别人了,管管你自己吧。我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救到你的,你就不会想想自救的办法吗?如果我一个疏忽没有找到你,此时你已经被人秘密解决掉了!我不是给过你一个烟火弹吗?有危险的时候就用它,好歹能让我找到你!你不会扔了吧?我给你的东西你是不是毫不在意?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当玩笑?你……你这女人!我真恨不得……”幻羽越说越激动,失了往日的淡定。 看他这个样子,我莫名地觉得开心:“你……这么紧张干嘛?怕我出事?”我故意笑着问他。 “你……”幻羽语塞,气得瞪我道:“没良心的女人,真不想管你。” “哦,我没良心,唉,那还是死了干净呢。” 我本故意哀叹一下,谁知刚说完,眼前一个阴影覆上来,紧接着唇被他吻住,而且是狠狠地吻住,像是惩罚我一般。唇被吻得生疼,我闷哼了声。他适时放开了我,皱眉凝视着我,神色转为温柔道:“可以吗?”像是犯错的孩子。 可以吗?他是在征询我,可不可以吻我。他如今怎么开始小心翼翼了?以前的幻羽可不是这样的。唉,看来是被我“折磨”的,我一直执意没接受他,应该挫伤了他的自信心了吧。当与他疏远的时候,我心里何尝不痛得紧,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却要管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他,甚至完全不能表露出一丝在乎之意,就怕他心存念想。 可是尽管我们互相保持距离,却能改变什么?他眼里的挣扎和受伤深深刺痛了我,而我也对他疯狂地想念,越是抑制却越汹涌澎湃,好像坚韧的野草,就算被石头压着,还是破土而出,甚至更加旺盛。 自懊于自己的没用,可这感情依然与日俱增,我拿它毫无办法。开始是因为接受不了那种感情的转变,当接受了却觉得我们是没有未来的,我们不合适。其实与他相处是最舒服的,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别扭,哪里不合适。因为无法长久,所以要扼杀这种感情,如今我不得不反省,既然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我亦动了情,为什么不任感情发展? 不管如何伪装,如何疏远,只要一个亲密接触,所有的距离感都烟消云散,如果徒劳,那就放弃吧。管未来做什么,现在互相喜欢着,那就去喜欢,我,不想拘着自己,更不想为难他。 他在等我的回答,渐渐升起落寞的神色。幻羽不该是这样的,不知道我再这么折磨双方,他会变成什么样了。 元宵(8)——缠绵 我猛然攀上他的脖颈,将唇贴了上去,辗转于他唇间。我要吻去他眼里的受伤,吻去他的挣扎,我要吻回原来的幻羽。 接收到我的主动和鼓舞后,幻羽扣住我的头与我纠缠,他吻得热烈而细密,含住我的唇毫不放松,绵长、火热又不失温柔的吻一点点使我迷失,视线已然迷离,我无力地圈住他,任他摆布。我们真是折磨得太久了,也挣扎得太累了,当互相贴近时,便抑制不住地释放,无所顾忌。 他的吻总能令我觉得充实,勾起我的热度。他轻轻地啃咬激起一身酥麻。我像上了瘾一般贪婪地索求,敞开心地回应他。他突然离开了我,用他的手指轻轻抚摸我的唇,我靠着他轻轻喘息,仿佛一切并不能满足我。 他伏于我颈间,忽然含住我的耳垂,强烈的刺激带出一阵电流,耳边像是燃了火一般,他吮吸着,轻咬着,顺着耳垂滑落至我颈间,衣领渐渐拉开,肩上一凉,很快被一团火热覆上。我忍不住呢喃出声:“羽……” 只觉他用力将我抱紧,仿佛要把我嵌入他身体一般,我吃痛地再次嘤咛:“羽,痛……” 他猛地把我压倒在床上:“叫我翊……”他粗喘着,沙哑地在我耳边说道。耳垂又被他轻舔,像是对我的不满。 翊?难道是他的原名?此时我已想不了那么多了,他在我身上的撩拨令我意识彻底涣散。我应着他的话唤道:“翊……” “落儿……”他扯开我的衣结,衣物随之散落。他肆意地吮吸我的锁骨,我双手攀上他的后背,紧紧扯住了他的衣服,伸向他的衣带,想要扯开他的衣物。 他的手轻滑过我的胸部,突然一吻落在胸前,搁着抹胸,撩拨我的敏感。 “啊……”我吃痛地叫出声来,那儿,似乎特别疼。对了,我被太后那阴险的老女人踢过胸口,而他正好碰了那儿。 幻羽听出我的异样,停止了动作,看向我胸口,我也检查起来,赫然一大块紫青色。 这老太婆,下脚太狠了吧。幻羽从房里找出药箱,取出一瓶药水,眼看着要为我涂抹,我忙按住他道:“我自己来就好了。”这小子,敢情住我房间那会儿把这里的布置全摸透了,药箱放哪都知道。 他按住我,让我躺好,拂开我的手道:“我来。” “不行不行,我自己可以的。”脸已经烧了起来,拜托,那可是胸部啊,要抹药,还不得把抹胸去了,幻羽啊幻羽,你不会来真的吧?! 幻羽促狭地笑起来:“怎么,你还害羞啊?” “你……废话,人家还没嫁人呢,怎么能被你……”我都说不下去了。 幻羽逼近我,妖冶地笑道:“反正你都得做我的人,现在看一下也没关系啊。” 他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我抹胸的带子,身子感觉一松,少了束缚。我惊地忙用手去护。只见他可恶一笑,不知点了我哪儿,我便动弹不得了。不会吧,他敢点我穴,他来强的?! 因为你是喜欢我的 我闭上眼睛,不忍见他要怎么对我。不过我貌似想多了,他虽轻轻将抹胸往下一拉,但依然遮在胸前,只露出紫青的那块,然后用手沾着药水,轻轻涂抹于疼痛的肌肤上。他的动作轻柔,我没再那么疼痛,同时也为自己刚才的多想而害羞。 “你用干净的棉布擦拭就好,何必用手,会沾上那味儿的。”我建议道。 他抬头看我,笑道:“这样我就可以摸到你了啊。” “你……”天,我还是上当了。 “我不是君子,做不到坐怀不乱。要是真把身体露我面前,我可控制不住自己。虽然我很想要你,但是你有伤,我不想弄疼你。”他涂好药水之后,用手轻轻扇动,疼痛处传来凉意阵阵。 等药水差不多干了,他才解了我的穴道,我小心地穿好衣服,他坐在一旁看着我笑,直看得我脸一阵红过一阵。 我愧疚地问道:“幻羽,我拒绝了你,还一直疏远你,你怎么还要我?” 幻羽颇为自得地一笑:“因为我知道,你迟早会接受我的,看,被我等到了吧。” “为什么我一定会接受你?”他的自信又让我愣住了。 “因为你是喜欢我的。”他又自得地笑着,好像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呃……你也太自恋了吧?”我有表现出喜欢他吗? “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你……”天,以前那个幻羽又回来了。 他突又沉下脸道:“女人,祁轩是不是喜欢你啊?” 呃……“可能、也许、大概是吧,我也不清楚哦,呵呵。”他看出什么了吗,瞧那脸色…… “喜欢就是喜欢,你含糊什么?怕被我知道?你也知道怕我了吗?” 我低头,像是挨训。 又听他开心地笑道:“有男人喜欢你也没什么不好啊,说明我还是有眼光的嘛。”他竟然不生气不吃醋,还觉得光彩,这男人…… “咳咳,当然啦,你也不要惹那么多桃花,同样身为男人,我还是要顾及他们的感受的。” 呃……你像是会顾及他们感受的样子吗,怎么看都是奸笑啊。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既然你要照顾他们的感受,我可以好好去照顾他们……” “你敢!”他怒瞪我。 嘿嘿,原形毕露了吧。 “好了,说正经的,既然祁轩喜欢你,那么上次梅林那批阉人应该是太后派的。本来我对她不大了解,不过看今晚她那样对你,应该是个不简单的女人,想她一手扶持祁轩登位,辅佐当时根基不稳的祁轩,能力自然是不可小觑的,看来她还秘密养了批人。你这糊涂的性子,是今晚又得罪她什么了吗?看她好像一定要杀了你,今晚杀不了你,势必还会再派人杀你,你要怎么办?” 是啊是啊,虽然幻羽救下了我,但是她一定更讨厌我了,一定还会再追杀我,我可是在云都,她就算要秘密杀了我,也是很容易的。 “你说怎么办呀?”我也只能问幻羽了。 “你有两个选择。一,跟我回溪国,她不敢在那儿乱来。” “这个……另一个选择呢?”彻底地离开东羡国吗?怎么说都会舍不得啊。 行刺真相 “第二个嘛,只有我委屈下了,日日夜夜、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以防有人来暗杀你时好保护你。” “你不会连睡觉都跟我在一起吧?” “废话,晚上可是暗杀的好时机,我当然得贴身保护你。”他似笑非笑。 “不行!” “那就跟我回溪国!” “不行!” “反正就这两条路,你自己选吧。” 这男人,分明想趁机占便宜。 这时房门外传来敲门声:“落落,快开门……” 我忙开门让嫣嫣进来,她有些心急,发现幻羽也在屋里时愣了一下,然后眼珠一转:“我没打扰你们吧?” 这嫣嫣,分明是找抽嘛:“其实我们……” “好了好了,不用解释,你们干什么我是没意见的,有小羽陪着你,我就放心了,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哈。”嫣嫣哪要听我解释,她绝对是很希望我们发生了什么,天,她还是不是我姐妹啊! “不过幻羽,你知不知道是谁要杀诺……南王?为什么要杀他?”嫣嫣担忧地问幻羽。 幻羽皱眉道:“其实那刺客要杀的并不一定是诺潇,我倒觉得,他本意要杀的是北王。嫣嫣,当时你的表演很精彩,特别是凌空奔月的时候,那种飘然远去的感觉令人心生不舍,你可能不知道,当你飞走的时候诺潇入神地站了起来,想要留住你。也正是这个时候刺客动手了,他对准的是北王的方向,可没料到诺潇会突然起身,暗器就正好打中了他,诺潇替北王挡了这一灾。” 嫣嫣面露愧疚之色,沉吟道:“这么说,他会受伤,是我对不住他了……” 完了,嫣嫣,你不会因为内疚要以身相许吧? “嫣嫣,你不该这样想,你应该想,刺客并非来刺杀蓝诺潇的,所以以后不用担心刺客再来杀他了。” 我又转而问幻羽:“如果是杀北王,那可就不好查了,我看那色狼不是好人,一定结了不少仇家,要杀他的人应该很多吧?” “嗯,他只是个骄奢淫逸的昏君,没什么能力,他们国中也有一批大臣反对他的。就冲今晚他那样对你,我也想杀他。”幻羽颇为生气的样子,我就说嘛,当时他也看到北王调戏我了,所以将我们的表演提前演出,以解我当时的困境。 幻羽又道:“不过能进祁轩的皇宫行刺,而且杀了北王有最大好处的,也只有莫域天才会做。” 又是莫域天,我突然灵光一闪:“呀!你的意思是说,虽然莫域天是他亲弟弟,但其实早有篡位之心,借这次机会杀了北王,一来可以使自己名正言顺地登位,二来又借北王丧生东羡国内而发动战争,一举两得,他便同时达成了他的两个目的!” 幻羽诧异地看着我:“你,变聪明了?” 同居的小日子 于是自此后,幻羽便开始堂而皇之地同我住一间房,我本极力反抗,奈何他和嫣嫣统一战线,我双拳难敌四手,只好忿忿地过起了和幻羽同居的生活。 太后那坏女人突然地认嫣嫣为义女,祁轩爽快地封嫣嫣为公主,并着其在宫中住上几日。我知道是太后想扣住嫣嫣牵制我,而为怕嫣嫣知道更遭,我也没告诉嫣嫣关于太后的面目和祁轩的身世,只提醒她在宫中小心些。 嫣嫣藏着心事,对进宫小住的事倒挺乐意,因为这样她就可以照顾蓝诺潇了。看样子,这回嫣嫣是来真的了,没有其他因素参杂其中,她说过,当初在天南国第一次见到蓝诺潇起,就有异样的感觉了,他们,竟神话般地一见钟情了!祁轩封嫣嫣为公主也有其用意在,他为了满足蓝诺潇和嫣嫣,有意御成,而对于一个皇帝的婚配,嫣嫣只有成为皇家的人才行。 我和幻羽的关系自然比以前更亲密,整日形影不离,一来是怕太后搞突然袭击,令一方面自然是心之所向,我们有时窝在树上看院外的人来人往,我常爆笑连连,废话洪水泛滥。我也奇怪,不知为何总抑制不住讲话,满脸的喜悦,而幻羽无奈地看着我摇头,却是一脸宠溺。我的聒噪反倒衬得他稳重了些,唉,或许真是因为跟他在一起的缘故吧。 我没有问过他的家世,回想起忘情的那晚他道出自己的真名叫翊,我便心慌,想知道他的身份,又怕知道后有疙瘩,而幻羽总有意无意地建议要带我回溪国,每当这时我都一笑了之,权作敷衍。见我推托,他也会很困惑,总想着试探出我心里的想法,于是我也同他打起了太极,就是不坦露出来。 他不高兴了,不逼问我,也不摆脸色给我看,却坏坏一笑,跑门口招蜂引蝶引来众美女表白。其实我早免了他这项工作,他这不是故意报复我嘛。我气青了脸,一把把他揪进房里,立马一个强吻,以示撒气,当然,最后被强吻的那个反而是我。 最难熬的还是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关键还是两个互有爱意的人,双方不会受封建道德拘束,呆一块儿,哪经得住撩人的夜晚,彼此心猿意马,可却仍得竭力克制着。 他说一起睡床上,他保证不会越雷池。我说分开睡,我睡床,他睡地上,因为我怕我自己控制不住。他不肯,非得跳床上来,我也不肯,赶他赶不走,索性自己到地上打地铺。第二天醒来时,自己却是在床上的,而他,酣睡在地上。心里暖得醉人,他是为我好才忍住欲火,随性如他也因为迁就我而睡在地上。倒不是他为我付出了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小心意,让人尝到了温温的甜味。 我们当然没过得那么相安无事,太后果真有派一些人来杀我,开始是趁夜偷袭,只是没料到幻羽这位高手同房保护我,他们打不过幻羽,无法得逞。后来又在我们出门时设埋伏,也总被幻羽化解。 太后当时说并不怕被祁轩知道她要杀我,但终究是有所顾忌的,所以仍旧偷偷派人来,而不是有恃无恐。几次的失败应该打击到太后了,如此心高气傲的女人,怎么忍得了我在她眼皮底下快活?而且我于她而言应该算是定时炸弹,指不定就爆炸一下,所以使劲手段没再让我进宫。我只是想看嫣嫣,纵是手拿祁轩送的金牌,也没敢对太后那老女人乱用,反正没必要跟她倔着。 巧遇(1) 记得一次进宫,太后的那个贴身嬷嬷将我拦于宫门口,不放我进去,她看到我身边的幻羽时脸色刷得难看极了,不是怕,而是气,想必她的武功不弱,竟也失手了,心里气炸了吧。而幻羽挑衅地一笑,自是更气到了她。我想如果面前站的是太后,恐怕会激动地面部扭曲,要知道,自以为很厉害的太后,竟然被幻羽堂而皇之地将人救走,而且毫无惧色,将她派出的一拨一拨人打回她面前,她的高傲的自尊心哪受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就安安分分地呆在嫣落居,顺便向太后表表心意:不说出她的秘密。郑重声明,我只是为了祁轩,而不是摄于太后的淫威。可惜太后一根筋,依然对我穷追猛打,好像是杀不了我便不罢休了,我甚至怀疑她误会了我的心意,她不会以为我这样是在威胁她吧? 她派的杀手很多是阉人,武功确实不弱,而且武风属于阴毒型的,出招很毒辣。幻羽不喜这些阉人,与他们交手尽量避免碰到他们,好在幻羽武功出神入化,总能将一次次的搏杀击回。然而虽说幻羽对付他们并不困难,却也经不起他们日日不停歇的攻击啊,太后这个阴险的女人,一定是想用人多的优势打弱幻羽的精力。 另一方面,院子里会偶尔突然蹿进几个陌生人,向幻羽禀报些什么,他是在调查元宵行刺一事。幻羽的人倒是对他很恭敬,听他差遣不说,还很“礼貌”地在窜入之前出个声响,经幻羽许可才跃入院中,每次面对他们我多少有些羞赧,因为我一直和幻羽呆在一起,而他们一定知道我们的关系,咳咳,影响不好,影响不好…… 某天晚上,我睡梦中朦胧地听到动静,然后也听到了幻羽起身的动静,我以为是杀手来了,习以为常,继续睡着交幻羽处理。不过没传来打斗声,反而是幻羽很轻的说了句:“大哥,你怎么来这儿了?出去说。”然后是几不可闻的脚步声,房间里归于宁静,睡意正浓,我没去在意,很快入睡了。 蓝诺潇的伤养好了,而溪国大皇子和沧北国国君均辞别祁轩回自己的国家去了。听说北王事后还一直惦记着向祁轩要我这个人,也不知祁轩是怎么应对的,反正我没有落入北王的色爪。 刺客没抓到,祁轩还无法做出交代,虽然蓝诺潇心里也明白是何人指使,但总归还是要商量出一个说辞,于是仍住在宫里。嫣嫣已是公主身份,不能轻易出宫,但她有时会乔装成百姓溜回嫣落居,于是我也知道了她和蓝诺潇的感情处于火热状态。 话说两人相当直白,互相表明喜欢对方,由是确定了爱意。这令我大跌眼镜,真是物以类聚,两人还真相配。听及此,幻羽哀怨地瞪我一眼,呃,我知道,我的犹豫折磨了他。嫣嫣每次临走前都会交代我不许欺负幻羽,冤枉啊,我哪有欺负他嘛,难道我看上去像母老虎? 太后的暗杀突然不见了,我们稍稍舒缓了些。这事倒提醒了我改去看看沐夫人了。沐夫人没有亲生子女,又帮别人抚养孩子,如今沐景越来越少去拂云庵了,沐夫人待我很好,我该去陪陪她的。于是烤了份水果披萨上拂云庵,没料居然这么巧,沐景正好也在拂云庵探望沐夫人…… 巧遇(2) 这突然的相遇倒让我的笑容尴尬在了脸上,他依旧墨绿色的长袍,整个人看上去深得见不到底。他本就不甚愉悦,在见到我时更是沉下了脸,简直同衣服颜色一样了。 沐夫人和慧姑见我来很是高兴,忽视沐景的反应上来迎我。未免大家尴尬,我笑着对沐景道:“真是巧了,原来你也在,平时贵人多忙不来看夫人,今日我带来了好吃的,你倒过来了。正好,我还怕夫人和慧姨吃不下呢,你可以帮忙解决一下。” 我已经笑得够热情了,那位主依旧阴云密布,只是傲视着我,不发一言,感觉像是当我跳梁小丑般看表演似的。我忍,我忍…… 我径自找沐夫人闲话,窝在她怀里娇笑,讲些笑话逗她开心,她和蔼的笑容久久不退。其实她虽然住在庵堂静修,但曾经的伤心过往依旧缠绕着她,眉间鬓角的愁绪化也化不开。她看着我时特别慈爱,抚摸我时特别爱怜,连手都在轻颤,眼角似有晶莹之色,我知道,她在想念她的孩子,那个以为自己生下的女婴。 好想说,夫人,其实你的孩子没有死,他活得很健康,而且还是我们东羡国英明的皇帝。然而,我忍住了,不能说,因为我不知道,说了之后祁轩会怎么样?沐景会怎么样?太后会怎么样?就连沐夫人,都不知道会怎么面对真相。 时近中午,我告辞离开,沐夫人不舍,奈何幻羽还在山下等我回去。沐景突兀地说要送送我,我错愕了一番。 我们缓缓走在山间小路上,他在前,我在后,他走得慢,我只好亦步亦趋。我心内狐疑,如果有话要说,怎么还不说出来?照这样走下去,又得憋死我,以前是,现在也是,他总是叫人闷得慌。 大概走了一半的路程,我见日已当中,便提议道:“王爷请留步,林落不劳王爷再送下去了,夫人想必还等着王爷,王爷请回吧。” 我低着头恭谨着立着,依然是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靴子,还是一层不变,同时也一丝不苟。 “他在等你吗?”沐景冷笑道。 “是,我该赶去与他会合了,你知道,我挨不住饿。” “我知道?我可不知道,本王跟你没那么熟吧?”沐景又冷笑。 我讪讪一笑,忍,忍。 “你可真有手段,既有美少年为你保驾,又勾得祁轩心动,本王当真是看错了,原来你这等货色还有迷惑人的地方。”沐景盯着我,尽是嘲讽。 又来伤人了不是:“是是是,小女子下等货色,瞧上我的人肯定眼光有问题,是他们品味太差。”我讪笑着,敢情你没喜欢过我? 果然,沐景一暗,暴露出怒意,我笑得无邪,好像战斗胜利般。然而很突然又很迅速地,一个黑影压下,他一手扣住我的头,将我猛得揽过,霸道粗鲁的吻肆虐唇齿间。等我消化了这一突然变故后,才感觉到唇上的麻痛感。 想推开他,挣脱他,可手抓住他的衣襟却迟疑了。见鬼了,我明明没有错,为什么还是觉得愧疚,就好像,本来承诺要照顾孩子的母亲,因为孩子做错了事而离开了他。这该死的母性! 我没有反抗,忍受着他发泄似的吻,他身上有股荷香,清雅幽然,与唇上掠夺的气息截然相反。或许是我的乖觉令他无趣了,他放开了我,我喘着粗气,他紧盯着我发红的嘴唇,抬手向我。我下意识地后退,他的手停在那儿,又收回,一扯嘴角冷笑:“你走吧。”说完他率先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我如获大赦,可看着他的背影难免感怀,朝他说了句:“你该带王妃来看看夫人。” 他背影一僵,我知道,他听到了。 我便也转身往山下走,可一抬头,怃然看到了幻羽,他正靠着一棵树,一脚屈膝撑在树干上,双手环于胸前,在我看去只能看到侧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我一下子傻了。他不是应该在山下等的吗?而刚才那一幕……我说沐景怎么知道幻羽也在呢,原来是看到了,他强吻我也是做给幻羽看的吗? 雪颜是谁? 我喏喏地走过去,幻羽看都不看我,不咸不淡地一句:“走吧。” 我跟上他的步子,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可是这气氛显然不对嘛。 “喂,你生气啦?” 没反应。 我扯住他衣袖道:“你生什么气嘛,我对他已经没有……” “我知道。”他没有停下脚步,语气透着不悦。 “那你气什么?” 他突然顿住,我不防,头撞在他背上。 “我是不爽你为什么没有推开他。”他直直地盯着我的嘴唇。我下意识地摸摸唇瓣,好像还有点麻。 我们沉默着回了嫣落居,他虽然没对我笑,也没怎么跟我说话,但依旧如往常照顾我。入夜的时候,他同样要进我房里,可就在他要进来前,我先一步关上了房门,把他关在门外。 他身形一动,靠在了门框上,好像是在等我开门,也好像在守护我。可我负气地没有妥协,闷头睡了。也不知道我在跟他置什么气,他相信我和沐景没什么,可依然生气了,或许这很正常,但是我不满幻羽这样,好像如此正常的反应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一样,我会不会太挑剔了? 翌日起来,疲惫无比,更是顶上了一对熊猫眼。打开房门,正好看到院中两个人,一个幻羽,此时正看着一封书信。另一个是幻羽的属下,正恭谨待命。 听到我的开门声,幻羽没有转头,但收起了书信,令那属下离开。 “什么事?”我冷静地问着他。 “没事。”他平静地看着我走近。 “谁来的信?” “家信而已。” “你父亲催你回去吗?” 他不答,却是蹙眉:“昨晚没睡好?” 我不回答他,依旧问:“是你父亲的来信吗?” 幻羽或许察觉出我语气不对,复杂地看着我道:“不是。是一个朋友的来信。” “女人?” “是。” “雪颜是谁?”这个问题我竟是脱口而出,当说出口后,才发觉有点后悔。我,又不相信幻羽了吗? 他颇为惊讶:“你,怎么知道雪颜?” 想起他那次清晨睡梦中呢喃雪颜的名字,我就心酸:“你梦里老念叨她,我怎么会不知道?” 幻羽又惊讶:“有吗?林落,你不会以为我和雪颜……你吃醋了?” “是,我吃醋了。”我回答得相当直接。 惊变(1) 幻羽见我神色严肃,也察觉到我认真了,颇有点委屈道:“我对雪颜和对你是完全不同的。我只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比较熟悉而已……” 不说不知道,一说还更气了。青梅竹马!还敢说“只是”!难道他不知道“两小无猜”是相爱的浪漫桥段吗?而且,雪颜,这名字该死的美,想必本尊更是倾国倾城,仙女下凡了。从小身边搁这么个大美女在,他会不起一丝非分之想?据我几次验证,我完全确定幻羽在那方面相当熟练,还不是找身边人练出来的? 我嫉妒!这个素未谋面的美女陪伴了他那么久,见证了他的成长,熟悉他所有的过去,我这正牌女友情何以堪? “林落,你不会又想歪到哪里去了吧?我和雪颜之间真的没什么,虽然他们都叫我娶她,但我并没有同意……” 看吧看吧,我就说没那么纯洁,还敢说没什么,这都谈婚论嫁了! “你去哪儿?”他拉住欲走的我。 “找男人!” 于是在我的这句“找男人”下,我们“冷冷”地分开了。我满大街乱晃,本意是想一个人散散气,可我感觉到,幻羽是一直跟着我的,尽管他也被我的反应气到了,但还是跟着我,只是远远地,暗中跟着,以防我遇到太后的追杀。 他这么一路相随,反倒令我心下更烦闷了,再没心思逛街,不知觉来到亲王府,拉了处弥,一起去小河边散步。 处弥向来话少,默默地,很安静,可幻羽的味道还在,我静不下心来。 正当我魂不守舍的时候,处弥突然对我说:“林落,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直到处弥说了第二遍我才回过神来,略有惊讶地看着他,什么时候,处弥这么感性了?而且,他今天也有点反常。 其实吧,朋友之间拥抱并没什么,更何况是处弥主动提的,处弥可并不容易提要求,我当然得满足他一下。 在我的同意下,处弥微笑对我,好像笑得有些复杂,歉然?犹豫?苦涩?我迷糊不解。他轻轻拥我入怀,真的是轻柔的动作,怕碰碎了一般小心,他身上似乎还有菜香,闻着就开胃。 于此同时,我察觉到那个隐没在暗处的帅气身影情绪起了波动,或许我这样也是有意在气他吧。 这份安静却没有持续多久,随着数声“嗖嗖”的声音,我惊觉这里不止我们三人。更令我惊慌的是,幻羽受伤了,就是那数枚暗器齐齐射向幻羽,从四面包围住了他,而他刚才的分神,没能完全躲过所有的攻击,有几枚利器射中了他,顿时见红。 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直直盯着幻羽的一举一动。他在与他们厮打,而我在心里默念:没事的,他武功那么好,可以对付的…… 可是这次偷袭的人似乎有些变化,依然有阉人,是太后派的,可也有一半是男人,不仅武功路数很陌生,就连他们的身子似乎也比一般人高大,粗壮些。 我相信幻羽的武功,就算是受伤的情况下也依然厉害。可是,双拳真的难敌数刀啊,而且这批人攻击得很狠,幻羽已应付得渐显吃力。他们知道我的存在,想来抓我,幻羽又要阻止他们伤害我。 我猛然感觉哪里不对:“处弥,快上去帮幻羽啊,他一个人对付不了了!” 惊变(2)——远走 处弥皱着眉头,既看看我,又看看幻羽,可身形依旧未动。 而此时,幻羽朝处弥喊道:“处弥,带她离开!护好她!”接着又陷入围攻之中。 其实幻羽有抽空教我武功,他希望我学点防身的,可惜我怕苦,又懒,更是仗着他会保护我,所以没好好学,此刻才后悔。面对这般情形,我是进亦不是,退亦不是。 慌乱间有一物从身上掉了出来,定睛一看,是幻羽曾给我的烟火弹,我忙捡起来将它燃放。才听到烟火弹的声音,处弥便已揽过我腾空飞起,我眼睁睁地看着幻羽依旧打斗而吃力的身影,他正好也不放心地望着我。 虽然我放出了讯号,希望幻羽的人能看到赶来救他,可是依旧惴惴不安。处弥今日的反常,那批人,以及幻羽疲惫的身躯……为什么我要赌气跑出来? “处弥,不要对幻羽下毒手好不好?他们会怎么对他?看在大家朋友一场,看在幻羽也曾经袒护过你,看在我的面上,不要下狠手好不好?” 处弥惊讶地看着我,但是没有我想象中震惊,似是对于我能看穿他的用意并不意外。他紧拧眉峰,权衡着什么,很是为难的样子。然而他的这些犹豫却令我心寒至极。 处弥,我待你可曾差到哪里去?我偏心的袒护却还是换来你的一意孤行吗?你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是幻羽的大哥命你灭掉他来夺得家业?还是沧北国的真正操控者莫域天要除去幻羽?而且为什么还能和太后合作到一块儿去? 这群无聊的人为着无聊的目的做着这些无聊的事,难道就不觉得可笑吗?幻羽,我,碍到他们什么了?为何揪着不放? 收回思绪,现在该担心的是幻羽,处弥还不至于对我怎么样吧。 不过我好像真的是太相信处弥了,相信到了自欺欺人的地步。他听命于他的主子,岂会为了我一个平凡女子“罢工”呢?当我绝望地推开他想跑回去找幻羽的时候,突觉颈部一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哐当哐当……”意识稍稍有了恢复时,我感觉身子正不规律地波动着,一起一伏,我处在怎样的环境下?怎会如此不稳当?我不是应该在我那熟悉的房间的软软的床上熟睡吗? 迷糊的困惑和异样感迫使我急切地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个狭小的空间,而我正靠在一个人的肩上,这个人,总算让我回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处弥见我醒转,偏头注视我,确切地说是“查看”,查看我目前的状态和反应。呵,他还会在意我现在的心情吗?他明明能预见到我会有怎样的心情,可他还是做了。处弥,你终究是让我失望了。 “你要带我去哪?”我发现我们是坐在马车里,他好像在赶路,马车驰得有些急,以致晃动那么大。车外有人驾车,而处弥一直让我靠在他肩上,为的是维持我的平稳。 他神色冷漠,虽然他平时也不苟言笑,但对我还算亲厚,如今竟是疏远了。他冷冷道:“沧北国。” 沧北国! “带我去那儿干什么?”我相当吃惊…… 域王(1) 已经五天了,我在沧北国已生活了五天,就住在域王府里的某个院落中,我的生活范围只有这么大,半步都不许我逾越。 域王是谁?域王便是那个怪癖北王的皇弟莫域天,而这莫域天,竟还是老相识。 就在处弥带我赶往沧北国的路上,我与他起了激烈的争执,我坚持不肯走,跟处弥吵嚷,处弥不为所动,我急得就要跳车,处弥无奈,便直接将我打晕,我可怜的脖颈,就是如此遭罪。 当醒来时我仍是在马车上,只不过已过了一天,也就是说,我昏睡了一天。这记录,把自己也吓了一跳。可当我发现我全身无力,四肢动弹不得,甚至连说话都轻如蚊吟,才知,这昏睡是另有原因。处弥每天会定时喂我吃药,当然不是解药,而是令我全身无力的药。我只能这么躺在卧榻上,除了眼珠子还能对处弥喷火外,其他什么动作都做不了,更别提反抗了。遇到我大小解或洗澡时,处弥便会在沿途找个客栈停下,再找个女人伺候我解决,反正他有的是银子。幸好不是他亲自动手,否则,我真的要哭到阎王殿去了。 对处弥,我从愤怒到失望,再到冷漠,他这样的“回报”,实在令我心寒。既然已为鱼肉,任人宰割,所以我也没再表现任何反抗情绪了,他给我吃什么,我便张口就吃,他想怎么摆弄我,我也无所谓。 如此顺从的表现,好歹换来他一丝内疚,他说:“我知道你心里怪我,可是,我不能背叛他,他对我有知遇之恩,而且,我妹妹喜欢的人,是他。” 处弥口中的他,那个真正的主子,就是莫域天。原来,他妹妹喜欢的人是域王。人,需要亲情,人才,需要伯乐,处弥最需要的两个人都迫使他要效忠沧北国。我想,我也只能感叹人生际遇的弄人了。 从东羡国到沧北国这一路上布着不少关卡,可是我们走得相当顺利,为什么?因为处弥搜走了我携带的那块祁轩送我的金牌,一出金牌,谁还敢不放行的。为此,我简直气炸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漠北城,这里已是两国交界处。我心里那个哀叹啊,难得到了漠北城,却无法得见项桐大哥,也不知他在这里是什么个境况。他最近的一次来信中还提到他们隐寨的人和沧北士兵交过手呢,真替他捏一把冷汗。 漠北城这关不能再用金牌了,因为一出这城就是别国,就算是皇帝派密使出访沧北,只要一出金牌,便无法保证秘密了,到时反而更麻烦。所以处弥将我俩装扮成沧北国的百姓模样,当经过城门时,守卫的小兵倒是颇为仔细,细细盘查了处弥一番,又特意查看了马车内的我。处弥身上散发出的武者气势难以掩盖,这就怪不了守卫会带上怀疑。 一身无力的我与重病差不多,所以处弥说我俩是夫妻,沧北国百姓,我病重,命不久矣,要赶回故里。滴水不漏的说辞,再加上处弥表现出的对我的关爱,令那几个小兵有些动容,感念处弥的情深意重,这才放行了。我真是欲哭无泪啊,这身子还不是被他整出来的嘛,却反成了他情深意重的理由了。 域王(2) 入了沧北国,处弥直奔国都——莽都。可怜的我,因为药性的关系,不仅全身绵软,而且特别嗜睡,所以一路基本处于睡梦中。为此我又暗怨了处弥一番,就算掳走我,好歹让我看看沧北国的风景吧。我睡怕了,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睡懒觉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进域王府的,因为那时我也睡着。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个院落中了。而听闻我醒来,域王亲自前来看我。 当他出现在我视线里时,难以形容我是多么惊讶。他一身黑袍,显得煞气十足,而且很是阴冷,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浑身充满了男性魅力。但令我震惊的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毕竟早已看多了幻羽这样的美男。真正惊讶到我的是,这位域王并不陌生,他就是曾经出没于云都,乔装成卖牛奶的生意人的仓域。 我就说嘛,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通身的贵气,而且满是气势,原来他就是莫域天,连幻羽都警告我要远离的男人。他一直没告诉我仓域的身份,就是不希望我会被参合进来。然而我还是没躲开,还是落入莫域天之手。 莫域天看着我时透着嘲讽的神色,以及唇角冷笑的自得,这令我很不舒服,或许他以为自己多么尊贵,多么厉害,多么英俊,他以为如我这般低贱的女子肯定为他倾倒,或者不屑一顾,自信的男人有魅力,自以为是的男人就很可笑了。我记得当时我故意忽略他的存在,一声不响,见到桌上有吃的就吃,有喝的就喝,而他渐露怒气的样子令我开怀不少。 毕竟是高手,情绪把握起来也得心应手,他很快邪魅地笑起来,临走时一句:“看来我得好好调教你。先放你休息几日,等休息够了,本王亲自点拨你。” 因为服用处弥的药物很多天,致使产生了些副作用,尽管药没再给我服了,但身子一下子没缓过来,这五天里我是在慢慢恢复精神。好歹五日来饭张口,衣来伸手的舒坦日子过得还不错,可惜好日子总会到头,莫域天在消失了五天后终究是出现了。 他依旧一身黑袍,眼中总有股嗜人的气息,说不怕他是骗人的,我只是强自镇定而已。 他问:“这几日过得可还舒服?” “凑合吧。”哪止凑合,是相当凑合,他提供的服务堪比公主级别。 “想不想以后都过这样的日子?” “不想。” “嗯?为什么?这待遇就连王上的妃子都没享受过哦。” “享受生活并不一定是物质上的,没有自由何谓享受?”我才不被他引诱呢,荣华富贵又不是我想要的。 莫域天眼放精光,犀利地射我一眼,冷笑道:“你可知道你现在在哪?” 我被他那阴狠的一眼吓得微颤,但依然昂首:“沧北国,域王府。” 他轻哼道:“不,你说的不对。”他缓缓走近我,我下意识地想后退,可脚刚想动又停住了,不能被他小看了。而他一手狠狠扣住我的后颈,笑得邪戾:“你是在我手上。” 域王的阴谋 我真是怕这个男人,他满身戾气,而且带着嗜血,为什么处弥要帮这种人?还有我可怜的脖子,好不容易养好了,现在又得痛一阵了。 “你想用我做什么,不妨直说。”我直视他,现在我们离得很近,他身上危险的气息逼视着我。 “很好,不用我绕弯子了。我打算把你献给王上,也就是沧北国的国主,想必你也见过了。”他放开手,略略满意地瞧着我。 天!他说什么?他要把我献给谁?那个在元宵晚宴上调戏我的色王?不是这么背吧? “我说域王大人,你确定你没搞错?大老远把我运这儿来是要把我献给你那个有问题的王兄?且不说我的平庸之姿引不起他的兴趣,就算他会看上我,可是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知道你想做皇帝,其实用不着使美人计,就他那德行,皇位迟早是你的!”我怀疑他这一策略有点多此一举。 就在我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眉间松动,嘴角浮起笑意:“你说,皇位迟早是我的?” 看着他嘴角噙笑的样子,我突然有些恍神,这男人,长得确实是帅的,就算他带点暴戾,依然有魅力迷倒女人。我点了点头。 他笑意更深:“这是我听你说话以来说的最好听的一句,看在这句的分上,我不计较你之前的态度。虽然皇位我一定能得到,但我现在已经等不及了。你,还是得去王上那儿,帮我,尽快登上皇位!” “我说你怎么就听不进劝呢,既然知道迟早能做皇帝,你还急什么?我又没什么本事,还能帮到你?” “你难道不知道,王上自从在东羡国晚宴上遇到你后,一直念念不忘你,虽然祁轩帮你掩护过去,可王上并没死心。据我所见,王上对你颇为喜爱,如果现在你出现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女人,说不定,他就任你摆布了。” 不会吧,他还对我念念不忘?噩梦啊…… “当时他见到我时我扮成了太监,他误会了,我是女人,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他笑道:“虽然王上也会宠幸娈童,但他最喜欢的是扮男装的女子,王上后宫中的妃子平日只着男装,而你,岂不对他口味?” 呃……我真是撞枪口上了…… “莫域天,你听清楚了,我不会帮你,更不会去取悦那个男人,你别浪费时间了!” 他眸光一冷道:“不知好歹!要不是看在处弥的面上,你以为此刻还有商量的余地?你最好想清楚了,只要帮我最上皇帝,你就可以离开。我登基之日,便是你恢复自由之时。如果不配合,你就等着从这个世上消失吧!” 他拂袖而走,留下一室的寒意…… 虽然他给我考虑的时间,但这事我是没法妥协的,伺候北王,势必失去清白之身,且不说对不起幻羽,就只那种男人,我也实在受不了伺候呀!处弥,他知道莫域天抓我何用,却还是把我交给了他,怎的如此待我? 这日我屋里来了位陌生的客人,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美女。 说她陌生是因为没见过,但其实我听说过她,这个柳眉樱唇,肤白如雪,娇柔袅娜,我见犹怜的女子,正是处弥的妹妹,处月…… 处月 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们都通过处弥知道了对方,所以她见到我时并没疏远,反而比较亲热。而她此行的目的,却是做莫域天的说客。 首先,她抛出了一个楔子:“林姑娘,我听哥哥提起过你,每次提起你,他都显得特别开心,我知道,哥哥对你是有特殊感情的,你别怪他。携你回来也是无可奈何,他心里也不好受。自你入住这里,他就没法见到你,所以托我来看看你的情况,同时,请求你的原谅。”她笑得得体,“林姑娘,你应该会原谅哥哥吧?” 她虽说是请求我的原谅,但那种有些装的表情和不顺耳的语气都令我觉得表里不一,而且她进来见到我时只认真地看了我一眼,很快便对我嫣然一笑,眼中是不以为意。不禁为处弥叹息,他这妹妹,思想太过“天真”了,天真到以貌取人,天真到自以为是。 我没回答她,反问道:“处弥在这里是什么地位?” 处月略略一愣,随即笑道:“哥哥现在是沧北国的将军,是域王最器重的人。”特别是提到域王时,她笑得更加得意。 “将军……他想当将军……”我喃喃思忖,他原本在溪国就是武士,却不被重视。武者,总归喜欢光明正大地上战场立功,而处弥,身手如此,或许做个驰骋沙场的将军才是他的心愿吧。 “林姑娘,别看他现在只是将军,只要来日域王登基为帝,哥哥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而且还是皇亲呢。”处月颇为自得地补充道,脸微红,只因她说的皇亲,言外之意,她处月将来是皇妃,甚至是皇后。 她以为我也是以身份看人的人吗?她以为处弥身份高贵我就会原谅他,就会攀附他吗?她以为她满心喜欢的域王在谁眼里都是尊崇的偶像吗?她以为做皇帝的女人有多高贵吗?她以为……她以为……可惜她看重的东西,对我来说不过如此。 “你转告处弥,我现在的处境很糟糕,我很难受,这一切是他带给我的,不用奢求我会原谅他。” 我的话打断了她前一秒的自豪,错愕地看着我,似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她见套不了近乎,便直接切入主题:“你该知道,像域王那样的男子,注定是要当皇帝的,你能帮到他,应该觉得荣幸,待你功德圆满,域王不会亏待你的。” 这次换我错愕地看着她,莫域天当真对她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人说爱情是盲目的,她确实失去了理智。怪不得处弥怎么都劝不动她了,而且我感觉,对她来说,莫域天比处弥还重要。这也算了,她竟然还说帮到莫域天是我的荣幸?天!这可是用我的身体去换啊!敢情她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她见到我的表情,又笑道:“我知道会委屈了你,贞洁名誉对女人来说很重要,不过你别担心这个,就算你不是清白之身,哥哥也不会嫌弃你,到时你们可以在一起……” “停!没法跟你沟通了,该说的你也说了,说完就走吧。莫域天是不是男人啊,这种事还叫你来当说客,啧啧……”我鄙视地摇头。 处月脸都气红了,与莫域天一样,拂袖而走,真是近墨者黑,连架势都相似了。 我心里担心幻羽,想知道他后来到底如何了,可是不能问莫域天,而处弥,我又见不到。也不知我突然消失后,嫣落居怎么样了?关心我的人有多少?他们又会如何找我? 凌虐(1) 我拒绝莫域天的后果就是沦为阶下囚,别院舒坦的日子消失,从此开始了被虐待的生活。比如,让我饿肚子,敢情处弥把我的爱好都告诉他了?知道我忍受不了美食的诱惑。他还故意当着我的面享受美宴,我却被绑在柱子上直流口水。想用美食诱我就范?没门! 莫域天见此计不成,又换一计,逼迫我去割草垛子。我想割草垛子就会去户外,好歹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说不定还能找到逃走的路线,所以我乖乖地做了。 可是,在经过一段日子的享受后,我的体力实在应付不过来,只两天,我便累瘫了,还带了一身伤。伤怎么来的?干活不专心,东张西望,就被监管的侍卫鞭打。我以为莫域天还不敢在我身上烙下伤痕,因为看得出他眼里仍没放弃之前的计划,那么伤坏了我,怎么献给北王? 然而我小觑了莫域天的狠心,他,真下得了手啊…… 我以为他是为了累倒我,叫我主动放弃抗争,不过原来这还只是个铺垫,我是被安排睡在柴堆上的,显然柴堆上睡觉很不舒服,搁得我脊背难受,反而更累。如此反复几天,我天天顶着黑眼圈,精神越来越差,做什么都昏昏欲睡,“啪啪”之声不绝于耳,抽的我不得不强打精神,心里不停咒骂莫域天这混蛋。 在我快累昏的时候,莫域天出现了,他差人带我来到之前的房间,那张高床软枕,看得我备受煎熬。好想躺在上面懒懒睡一觉,床褥绵绵软软,躺在上面如置云端,享受啊…… 幻想间,我脚步已不由自主向床移动,我只想,睡在上面…… “哼……” 突然一声轻哼,把我神志拉了回来。我茫然四顾,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以及,这里还有个我日夜咒骂的混蛋在。 他是在嘲笑我的意志不过如此吗?我差点上当。我好吃懒做,所以用这些来诱惑我?好险好险…… 他见我改变了主意,似乎也后悔刚才一时没忍住而发出的声音。我忿忿地瞪着他,而他蹙着眉头看我,有嫌恶,赤裸裸的嫌恶。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糟糕,本来还算清秀的脸蛋,如今脏了一圈,头发快跟草垛子拜把子了,“蓬头垢面”,说的可不就是我吗。忘了提我的衣服了,自受苦开始,我的衣服换成了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的破棉袄,我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腐烂的气味,曾一度怀疑这衣服是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二月的沧北国依然寒气逼人,所以我是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既有鞭伤,又因不给洗澡而全身难受,更要忍受这身衣服带来的味道以及心理恐怖的臆测,多重折磨下的我要是还有个人样才奇怪了呢。 “听我的话不就不用搞成如今这样了吗。荣华富贵不要,偏要受这些苦吗?”莫域天双手负于身后,冷冷道。 他的高姿态就像睥睨众生的神,然而那眼中的轻蔑令我很不爽,突生一个邪恶的小计划。我的满是尘泥的双手,以及脏乱不堪的身体突然地向他扑去…… 凌虐(2) 有时我真的有点怀疑,到底是我身手敏捷还是这些个所谓的高手武功练假的,因为我偷袭成功。成功的并不是我将他抱个满怀,而是他见我突然扑来下意识地用手挡住,嫌恶地推开了我。我对他奸笑,只要他碰到我就行。 见他似也闻到了这股怪味,而且他碰到我的双手变得无所适从,我更开心:“哎呀域王,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因为看到你一时激动,想给你个拥抱,倒忘了我这一身……哎呀呀,这味道难闻得很,也不知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恐怕域王得好好洗洗了,多熏熏身子,难说这味道要常伴域王了。”我装得颇为委屈。 莫域天脸一寒,如苍鹰般的尖戾眼眸怒瞪我,他的眼神总能吓到我,心内轻颤不已,开始质疑我那样恶搞他是否正确。事实是,我错了,这个男人,一点都惹不得。他眼睛一扫侍卫,侍卫会意,狠狠地推倒我,手肘处传来钻心般的痛。还没消化这股疼痛,身上如期落下胆战心惊的抽打声。纵是我穿着略厚的棉袄,也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里面的破棉絮露出来。一个激灵,竟是一鞭打飞棉絮,直接落在皮肤上,那里本就有的暗红色鞭印又添了一抹鲜红。 我怕痛,我真的怕痛,谁都知道,那一次次钻心的痛早就带出了眼泪,但莫域天还在睥睨着地上的我,像是一个操控生死大权的掌控者,居高临下藐视着我,不带一点怜悯。虽然我从小受惯了这种目光,虽然我不屑他怎么看我,但是我看不惯他气定神闲、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惯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哇……域王欺负人啊!域王打女人啊!哇……域王只会欺负女人啊!域王不是男人啊!域王小气!域王心里不正常啊!哇……” 没错,这就是我的哭喊,故意的,肆无忌惮的。眼前这男人又蹙眉了,紧抿着嘴,像是怒吼前的雄狮。我乐了,好歹让他变色了。而抽打我的侍卫没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愣了片刻,一看域王难看的脸色,更狠的力道又降临在我身上。莫域天冷哼一声“疯女人!”后便拂袖而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柴房的,因为我被打昏了,估计是被拖回来的。我动弹不得,这次伤得太重了,新伤加旧伤,还是这么狠的,皮肤开了花,全身散架一样,微微的牵动就是刺骨般的痛。不知我还能不能活下去,毕竟,我是个人,又不给医治。不过我又笑了,苦笑,我居然在牛鞭下存活下来了,生命力倒顽强得很啊。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是多日不见的处月,上次被我气走,怎么突然又来了?只见她手里拿了件衣裳,笑吟吟地来到我身前,蹲下身,看着我脸庞,一下子湿了眼眶,那关切的样子,直瞧得我一哆嗦。 “是不是很疼?”她柔柔道。 “废话,要搁莫域天身上也保证疼。”我尽量提高声音,现在虚弱的样子,难免中气十足,但我不想在处月面前显得脆弱。 她一僵,复又柔声道:“你又何必犟着,域王是个赏罚分明的人,若不是你这般忤逆,他不会下此狠手。纵是如此,他还是命我给你送来衣服……” 凌虐(3) 说到衣服,我浑身又一哆嗦,大块肌肤露于空气中,冷得都发紫了。处月带来的衣服看上去很新,而且很暖和的样子,但是,是莫域天给的,这其中有几分用意,还不明显吗?想来怀柔政策?我才不上当呢。 “这倒稀罕了,他域王也会给我送衣服?也不知是谁把我打成这样。”我冷笑。 “他是被你气的,本想只小小惩罚你一下,谁料那侍卫下手那么重,当时你昏了过去,域王一听马上赶来,训斥了他一顿,还命人同样抽打了他。” “这还不是随你们说。” “是真的……” “好了,你别废话了,”我打断她,“说到底,你们不就是让我伺候北王嘛,还是那句话,不可能!”想用怀柔政策?也不做全点,还不是依旧扔我在柴房?也不给我治伤,哼! “你……”处弥微微变了脸色,但又忍了下来,仍然用她柔糯的声音道:“何必跟域王斗,你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帮他,你就是开国功臣,哪条路对自己好,你还分不清吗?” 不理她。 “哥哥还不知道你的情况,我都不敢告诉他,若他知晓你伤成这样,不定怎么心疼呢。” 不敢?我看是没法向他交代吧。 处月叹气道:“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好歹换下这身衣服,天冷,你又伤得重,来,我帮你换……” “不用,我就是贱命一条,只能穿这么破烂的,要是死了,大家都省心。” “快别多想,就算你不答应,身子还是要保重的,我会向域王说说情。我先走了,衣服放这儿,你记得换上啊。”嘱咐之后她便出去了。 处月从一进门就在装,我猜她一出门就是生气的面容吧,亏她忍住了,可真够爱莫域天的,为了他,能忍我。 我怔怔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潸然泪下,我想念幻羽,好想。当初我发烧,他那么温柔地照顾我,每个小动作都透着暖暖的情意。虽然会戏弄我,但绝不会真的伤到我,宁愿伤到自己也会保护我。最后一次分别,他一人与一群人格斗,却心系我的安危,全然不顾伤口流着汩汩鲜血。我不懂惜福,还认为他与其他女人有暧昧,质疑他的情。是我不听他劝,一次次护着处弥,他无奈顺我的意,却要更分心地保护我。他了解我,总能知道我的心思,可是我却总忽视他,无怪乎他有怒意,我对其他人的用心都胜过他了呀! 他在身边时倒不觉得,一分开,才回忆点滴。真要好好谴责自己,怎么能对他不公?好似又多了一条配不上他的理由。但愿他能平安无事……但愿他不要再顾我这糊涂的女人了…… 转念一想,还是把衣服换上了,像咱们这种卑贱的人,苟活才是最重要的,面子暂且放一边。换衣服是件相当痛苦的事,当穿上这件新衣后,我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伤口没法处理,先好好睡一觉再说,希望梦里能见到幻羽、嫣嫣、嫣落居…… 凌虐(4) 原来沧北国的太阳也会这么暖和,身上温温热热的,像泡温泉。朦胧中,一声怒喝:“还不快起来!” 我一惊,吃力地睁开眼,模糊中看到一个人影,虽然不真切,但他手上的牛鞭我却再熟悉不过。不会吧,我重伤成这样还要干活?莫域天!你、你,算你狠! 我懒得动,事实上也动不了,那侍卫一怒,扯起我往门外一扔。“嘭”,没错,是我五体投地的声音,而这一摔,摔出我很多感觉。身上的鞭痛自然还在,倒地的时候更痛几分,而头有点嗡嗡作响,一阵阵地疼,哪有什么太阳,分明是阴天。这感觉,太熟悉了,我,又成功地发烧了!别说曾冻着,就是伤口发炎也会引发烧热啊。呜呜,惨了惨了…… 那侍卫已经换了一个,但“监管”的力度更盛,他见我一动不动,早已不耐烦,一鞭子甩下,轻车熟路。我苦笑着盯着他,实在站不起来啊,要想抽死我也只能随便了。 他见我这么直视他,很是生气,但好像脸色又变了变,淫淫一笑。我心中警钟打响,他想干什么? “没瞧出来,长得还挺俊啊,虽然算不上美女,不过本大爷还是可以将就将就的,嘿嘿……”他淫笑着打量我全身。 我脑门充血,他没搞错吧,就我现在的模样还能看得上?他想女人想疯了吧?关键是,他不会来真的吧?这里可是域王府! 正在我忧心间,他已然靠近我,一捏我脸颊道:“呦,怎么这么烫,等不及了吧。啧啧,脸红的样子还真诱人,给本大爷把玩把玩。” 天!我看清他的样子了,真是想死的心也有了,莫域天怎么能派如此“俊”男监管我?他是在惩罚我的眼睛吗?只觉那侍卫一把抓起我胳膊,将我又拖入柴房。 他按耐不住,关上门,急得来解我衣结,我怒极,吼道:“你敢碰我!” 他一愣,倒是被我吓到,然色胆包天,不理会我。我怀疑莫域天是故意的,故意派这个男人来监管我,他分明想让他侮辱我,他或许,就在外面。这个该死的男人! “莫域天!你出来!”我用力喊道。 那侍卫又一愣:“想用主子吓唬我,主子正和月妃一起,怎么会来这里?”话虽这么说,但显然他的手有些哆嗦了。 奇怪,他好像不知道,难道我猜错了? 那男人已然解开我的衣结,“嘿嘿”一笑,还作呕地舔了舔嘴唇,我真想把肺都吐出来。此时忘了身上的疼痛,双手按住衣服,双腿向他蹬去,可惜力道太绵软,他很轻易地按住我,并且狠狠地挥开我的手,“哗”,衣服被掀开,露出伤痕累累的肩,以及深绿色的肚兜。 天!让我撞死算了!跟这样一个男人!怎么看得下去啊! “幻羽!你在哪儿!救我!”泪水顿时泉涌般倾泻,我知道怕了,真的怕了。 新的任务(1) “放开她!”一声平静却透着狠厉的声音突然出现。 是莫域天!他终于出现了,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渴望过他的出现,我长吁一口气。 他一进来就一脚踢开那男人,很嫌恶地怒视他。并且,他竟然过来帮我把衣服穿好,然后相当复杂地看着我。我也同样看着他,有些许诧异,我猜对了,他是故意的,用这个男人,用这种方法让我害怕,让我屈服。 “域天,我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我才惊觉处月也在,这下脸丢大了,在她面前搞那么狼狈。 但是处月似乎并不因此得意,反而有些,嫉妒?嫉妒,她嫉妒我什么?不会是莫域天对我表现出的那一丝怜悯吧? 莫域天听到处月的话,略有尴尬地让开。在处月为我整理衣服时,他轻轻地对那男人说了句“出去领罚吧”,那男人就屁滚尿流地爬走了。 而后又恢复阴冷的样子对我道:“知道怕了?” “怕,当然怕,而且一直都怕,因为你很可怕。”我惊叹于自己说得那么平静。 “既然怕,为什么还不听我的话?”他一挑眉道。 “如果说知道怕就要听你的话,那么,你既然知道我不会帮你做事,为什么还不放弃?”我笑得虚弱。 莫域天讶然:“我欣赏你的个性,但是我不允许你违逆我。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帮我的。”他总是一副笃定的样子。 我好奇反问:“莫域天,其实我软肋很多,你大可以逼迫我为你做事,为什么要我自愿?”虽然这般凌虐也是逼迫我,但他却总希望我主动投降,主动答应帮他,我奇怪,他其实可以以别人的性命要挟我就范,为何不用?他可是个不折手段的人啊。 “这是我的做事习惯,心甘情愿为我做事的人才可靠。我完全可以用别人的性命来要挟你,一个陌生的普通百姓就能令你就范,但是我不会伤害百姓,不管是我国子民还是他国的。我明白君当爱民的道理。”他注视着我说道,突然觉得他说这些的时候并不可怕了。 “既然知道爱民,为什么还想发动战争?挑拨是非?得民心者的天下,你这样,怎么得民心?” 莫域天眼神一亮,喃道:“得民心者的天下……”他笑了,“我不是不明白这个理,可是我想在有生之年统一天下,所以没办法,我只能走捷径。” 所谓的捷径,就是趁他国内乱发动战争,确实,按正规方法,在他有生之年是没法实现这个愿望的,因为其他三国很和谐。 “你见沐景一直迟迟未行动,就故意在花井坊拿我和幻羽刺激他,而后在元宵国宴上你派人刺杀北王,只要成功,北王的死可以令你做上皇帝,而且还可以以北王在东羡国遇害为由向东羡国宣战。” “是他告诉你的?你好像爱上他了。可惜他现在也不知是生,是死……”他饶有趣味地看着我,我气极:“他肯定平安无事!” “哦?这么相信他?可是我也相信我的武士,为了对付他,我可是派出了最强大的武士……” “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了?”我几乎带着哭腔。 莫域天皱眉:“行了,收起你那副担心的样子,给你三天时间,把伤养好,给你安排新的任务。” “不,你先告诉我幻羽怎么样了!” “哼!想知道就听我的话!” 新的任务(2) 接下来三天,他确实安排了大夫给我治伤,还换了房间,我奉行能活就活着的原则积极配合治疗,不过伤得重了些,三天时间也就治好了发烧,鞭伤还没退。莫域天说了三天就是三天,三天之后不管伤好没好,我必须接受他的新任务。 我道是什么任务,无端还忐忑半天,原来是命我做他的贴身侍婢。所谓贴身,就是要一直跟在他身后,白天黑夜,随叫随到。所谓侍婢,应该跟普通丫鬟没区别吧,就是为他一个人打杂,当然,做莫域天单独的丫鬟,难度肯定最高。 我换了身深绿色的侍婢服,总算人模人样了,而且还是女子模样,本来面目,嘿嘿,还挺清秀嘛,就是瘦了点。莫域天的这顿折磨,倒是起了减肥的效果。 其实他的公务很多,因为北王不理朝政,大事小事都一股脑推给莫域天,所以莫域天就要处理很多奏折,这情景,不禁让我想起在东羡国皇宫祁轩工作的样子,不同的是,我要时不时端茶送水,他疲惫时我要按摩敲背。这混蛋还一脸享受的样子,故意折腾我呢。 他对下属交代暗中进行的事也并没避讳我,比如对付某某大臣,某某将军,扫除朝中反对他的势力,我见识到他的果断,好像杀个人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他的暗卫分散四国各地,所以有时会禀报其他国家发生的事,因此我得知了,自我消失后,东羡国内的防卫更严了,沐景对祁轩的内战爆发了,嫣嫣被蓝诺潇带去了天南国。 莫域天好像很喜欢看我担心的样子,不但故意让我听到这些消息,还补充道:“听说祁轩对你的失踪很在意,加强了各地的守卫,试图拦住劫持你的人。而沐景,知道为什么他没找你反而急着对付祁轩吗?因为我放出风去,说是祁轩故意将你藏了。你知道,我需要利用沐景的力量。”他笑得得意。 我气极,抡起手掌就朝他打去。他抓住我的手,狠道:“还想打我?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用力一推,我被摔在地上。看到我吃痛的样子,他笑得更开心。 “你干嘛利用我?我一个无名小卒,对付他们干嘛用我!”你们争你们的,我管不着,为什么要扯我进来? “因为你好用啊,其实我也没想到,你对他们的影响那么大……” “你……你别伤害嫣嫣……” “我想抓她也抓不到啊,南王可是把她保护得很好,他向祁轩求婚,愿立董嫣为后与东羡国联姻,祁轩当即同意,现在这位民间公主已经是天南国的皇后了。” 我松了口气,好歹嫣嫣是安全的,虽然他们的进度太快了点,我也没能参加嫣嫣的婚礼,但他们的情意是毋庸置疑的。 “别高兴地太早,后宫向来复杂得很,位置坐得越高,摔下来时就越痛。”莫域天阴险一笑。 我应该能相信蓝诺潇吧?他应该能保护嫣嫣吧?不是说他后宫没多少女人吗?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吧?可是,莫域天笑得那么自信……难道他在蓝诺潇后宫也安插了人?如果他从中作梗,那嫣嫣…… 又受暴虐 “你丫怎么那么喜欢做混蛋的事?!人好好的,非得弄得天下大乱吗?你是希特勒还是本个拉登啊!” “天下大乱才好出一方霸主啊,我就是那个能一统天下的人!难道你觉得我不适合吗?” “踩着别人的鲜血上位你也坐得踏实?” “牺牲是难免的,只要我成了四国霸主,我会勤政爱民,我会将损失补偿回来。” 我扭头不理他。 颚下一痛,他捏紧我下颌,扭过我的视线,眼前是盛怒的俊脸:“就这么看不起我?” “说不上看得起看不起,我根本就没想要看你。”我故意咧嘴一笑。 就这样,我的日子便是打打杂,他偶尔拿一些消息刺激我,我也同样拿话刺激他。我渐渐心平气和,不为他的刺激而动怒,他也习惯了我的蔑视,不再计较了。 我的工作地点会随着他的活动而变化,所以当他出门时我也可以出门,只不过我随侍他出门必须换上男装,扮成小厮。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以男装身份示人,现在都摆脱不了男儿身了。 奇?他会去田间体察民情,沧北国的粮食生产向来不好,实在是地域因素,不适宜种植。或许就是这个原因,莫域天想占领其他国土吧。这些天他一直为粮食问题烦恼,不惜拿出自己的银子从他国购粮赈济百姓,不过他没那么无私,百姓若要领粮,必须出家中一男丁入伍。结果是,不少男丁纷纷从军,百姓也得到了粮食温饱。 书?郁闷的是,这些男丁好像很乐意跟随莫域天,对打仗也兴致盎然。从我住在这儿的一月来观察,沧北的男子本性好斗,信奉强者为大,所以漠北城会出现纠纷,都是沧北男子凭自己的武力抢粮或者斗殴所致。莫域天培养大批军队是为了扩充实力与他国抗击,士兵们几乎都知道,但他们很支持,士气如虹,我那个无语啊,难怪莫域天野心勃勃,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网?莫域天的个人财力有限,他请北王拨款,可北王只贪图自己玩乐,屡次拒绝。这几日莫域天脸色黑到不行,每次从宫中回来都怒气冲冲,我都不敢上前伺候。可他目光如炬,一瞟就锁定了我,恶狠狠地瞪着我,我低下头,实在受不了像要被啃噬的目光。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在怪我,是我不愿进宫迷惑北王,没能帮衬他。他是不喜欢被人压制的人,所以尽管万人之上,但还是在一人之下的情况下,他绝不甘心,火气很盛,动不动就拿我泄气,好像一瞥见我的身影,他火气就会蹭地上来一样。 于是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又在他一些突然的爆发下伤痕累累。我又不是铁打的,他怎么能毫不犹豫地把我往墙上摔?怎么能那么大力朝我甩耳刮子?甚至还脱了我外衣鞭笞我?直到他气消。每天都是被他当沙包发泄,然后瘫倒在地上,被人抬到床上治伤。 看到我红肿的脸颊,脖子上、手腕上显露着的鞭伤,莫域天蹙了蹙眉,终于停止了那些暴虐。本以为这种胆战心惊的日子过去了,可是在得到我不愿进宫的回答后,怒火依然燃烧,故意打翻滚烫的茶在我手上,故意在我的伤口上狠狠揉捏,甚至命人在我伤口上撒盐,疼得我眼泪冷汗一大把。这该死的男人,折磨我上瘾了是不是?! 他那方面不行?(1) 这天莫域天进宫,我意外地见到了一个人——处弥。他是偷偷来见我的。 “你身体怎么样?”处弥关切地问我。 “呵,我能怎么样?落在他手里你会不知道后果吗?”我冷笑。 处弥皱眉,颇为内疚,想来检查我的伤势。我忙后退:“不用你费心了。” 他脸色一僵:“这段日子我不在沧北,所以也不清楚你的情况,昨天刚回来就听说你……” “你不在沧北?那你去哪儿了?他差你做什么去了?”我说怎么就见不着他,原来是被莫域天派出去了,是回东羡国了吗? 处弥对于我的反应很了然,同时也闪过一抹受伤之色:“放心,他们都很安全。幻羽……只是受了点伤。” 我一惊,处弥紧接着道:“不用担心,他现在在溪国医治。” 他本是要安慰我,可我一听反而猛得一窒,幻羽,他现在还在医治?从我被劫到现在已然一月有余,难道他治伤治了一月之久? 我冷笑:“只是受了点伤,这点伤,治得可够久啊。” 处弥歉然道:“幸好你放的信号弹引来了他的人救了他,否则……” 莫域天说的没错,他的武士果然厉害,而他,真的会对幻羽下杀手。 处弥担心我的伤,可却也不知说什么,毕竟,是他把我带来这里的。我心里颇为烦乱,本来不急着逃走,只要知道幻羽没事就好,甚至希望淡出他的世界。可是听得他伤重,恨不得马上查看他的身体。 自此后,我看到处弥的机会变多了,当然,是在他来见莫域天的时候,处弥没有再私下里见我,怕被莫域天发现。而处弥回来,莫域天对我的态度好了一些,没再故意找茬,没故意伤我,更是很少注意到我,待我如一般丫鬟无异。我想他应该是拿我没办法,同时也不想因为我惹处弥不快吧。 莫域天没有王妃,处月与莫域天的关系虽然很明显,但莫域天没娶过她,也没对外宣称她是王妃,府里下人皆称处月为月姑娘,可下人都认为处月是王妃无疑了,因为莫域天对她的态度,给她的权力,与王妃无异,而且在明面上,莫域天只有处月一个女人(暗地里还有谁,我当然不得而知了) 莫域天从不宿在处月房间,这很令我大跌眼镜,原来他们还没有……咳咳……难怪我见处月老挂着委屈的样子,敢情是不满莫域天的“冷落”啊。 莫域天去找处月时从不让我跟去,处月来见莫域天时我也会被赶出来。虽然没看到他们在里面干什么,但猜猜也知道大概是某些亲热场景,因为处月每次出来都有些脸红,有时我还能看到她颈间的吻痕。然而处月依然失望,以为莫域天把持有度,从不曾做到那一步。想想我也替处月郁闷,难道他那方面不行?可他明明很man啊。 为此我看莫域天的眼神都变了,仔细打量他全身,身材很man,脸蛋很man,动作也很man,怎么也不像那方面不行的男人啊,为什么对投怀送抱的佳人适可而止呢? “你往哪看呢?”阴沉的声音不悦地响起。 他那方面不行?(2) 我一惊,对上他愤怒又尴尬的俊脸。呃……我刚才在看哪?啊!好像一直盯着他身下的某处……脸刷地一下红了,想得太入神,竟然往那儿看了。老天,相信我,我真没非分之想,我是纯洁好宝宝…… 我干笑道:“呵呵,随便看看,您忙,您忙。” “随、便、看、看?!”他几乎咬牙切齿地在说。 可不是嘛,我竟然说随便看看,随便看看就看到那儿去了?好像把眼前那位惹得更怒了。 似乎他看出了我的想法,自此后他与处月亲热会当着我的面,那惹火的动作、挑衅的眼神好像想向我证明他是正常的男人。既然他想给我看,那就欣赏下呗。只是看到他们缠绵,我心内痛了起来——我想幻羽了…… 莫域天的挑衅在我质疑的眼光下落败了,他不管怎么对处月,都不会侵占她,也就是说,他是不是正常的男人还两说呢。处月算是被莫域天吃定了,看她如饥似渴的眼神得不到满足,我也同情她不是,于是打算暗助她一把。 劳碌的莫域天总会忙到晚,就在他疲惫的时候,我殷勤地递上一碗汤,微笑道:“王爷累了吧,喝喝这汤,补身子。” 他并没在意,随手端起碗来喝,眼睛依旧瞄着桌上的奏折。只见他尝了几口,回过神来问:“这什么汤?” “羊肉汤。”我忙答道。 “嗯,味道不错。”说完这句,他没再有疑问,径直将汤喝完了。 我暗笑,看来这厨子手艺不错啊,莫域天这么精明的人也没觉出异常,不过像他这种日理万机的,对饮食怎会在意。看他喝得欢,我不禁疑惑,羊鞭汤真的有那么好喝? 我把碗碟撤走,正好见处月过来,嘿嘿,刚刚好。 见处月走了进去,我幽在门外等。可是不一会儿,处月黯然地出来了,对我使了个失败的眼色,我一愣,没这么严重吧,那么大补的羊鞭都唤不醒他的欲望? 处月才一走,屋里就传来愤怒的狼嚎:“林落!给我进来!” 哎呀呀!这下我又要遭殃了,硬着头皮开了门,却见莫域天气势汹汹直奔我而来,暗叫完了,我迅速转身想溜走,他先我一步将门关了,一手拎起我衣领往里拖。 “王爷别生气嘛!奴婢也是为你好,淡定淡定啊……” 他回身看我,眼里快喷出火来:“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 “羊鞭。”我喏喏道。 他简直气得青筋直冒:“你什么意思?!是认为本王不像男人?!” 我承认,这种质疑对男人来说是有点伤尊严哈,但是现在保命要紧:“不是不是,不敢不敢,绝对没有。”我连连摇头,小心地看着他。 他呼吸变重,喘气急促,眼眸中射出异样的光芒。我一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升起,那满眼的就是欲望啊,他是有感觉的,只是在忍罢了。 “既然你怀疑本王的能力,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是个多正常的男人!”他一把扯下我的发带,一头黑发随即披落…… 施暴(1)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当然看出他的企图,忙用手护住胸,他的手还抓着我的衣领,用力一扯,扯落衣服,露出我的肩,还有半个肚兜。他火热的眼神一直盯着我裸露的肌肤猛瞧,我奋力挣脱他,拉起衣服向门口跑去。无奈才走一步便被他拉住,径直把我按到墙上,我只觉背上一凉,后脑一痛,而眼前的黑影马上压了下来。 “不……”才说了一个字,嘴便被他堵上,霸道而凶狠的吻铺天盖地而来,我甚至没法呼吸,只能感觉到唇上的麻痛感。 区区一碗羊鞭汤会有这么强烈的威力?还是,他故意对我折辱?他两腿顶住我双腿,双手也死死按住我挣扎的手臂,我竟是半分也动弹不得。 他稍稍离开我的唇,给了我一点呼吸的时间。我全身软弱无力,却被他死按在墙上。他又轻啃我颈间,喘着粗气荡漾我耳边,虽然觉得酥麻,却引得我一阵战栗。我不想被这个男人羞辱,如此亲昵的动作只有幻羽才可以做。 “王爷不会饥不择食吧?像我这样没女人味的女人你也要?”我冷笑道。 他气息一凝,抬头注视着我,手指擦过我脸庞,邪邪地笑道:“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诱人吗?” 我一愣,现在什么样子?顶多脸很红,嘴唇被吻肿了,可能眼眶还有些湿润,这样会诱人吗?(貌似有点诱人哈) “你很奇怪诶,既然有欲望干嘛还把处月赶走?” “你很希望我要了她?”他略一蹙眉,似乎有些疑惑。 “那倒不是,只是,她很爱你。”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不能要了她。” 我问道:“为什么?” 他说:“因为她是处弥的妹妹,我不能随便要了她。而且我也答应过处弥,在没给处月名分前不会要了她。” 原来如此,莫域天倒是惜才,而处弥,在用这个方法保护妹妹。可惜处月不懂…… “当然,还有个原因,就是——我不爱她。”莫域天突然又补上一句,似乎有些不悦,“所以你以后不要想这种手段了,我的身体没问题,你可以‘尽情’试试。”他戏谑地笑着,充满邪恶的光芒。 “不用不用,我已经知道你是正常男人了,而且非常正常,不用试了,我以后不敢做那些小动作了。” 他脸一沉,黑亮的眼眸紧盯着我道:“能被本王宠幸是你的荣幸,你不想要吗?” 我心里嗤之以鼻,但表面上仍赔笑,因为他的脸色并不好,犹如暴雨前的阴云密布。 “我已经感受到了这种荣幸,王爷无需再费力了,放开我吧……唔……” 该死的莫域天,竟然又狠狠含住我的唇,我态度已经很不错了,干嘛还一副生气的样子?! 他不停啃噬我的唇舌,像是惩罚一般,肆意地吻痛我。我不敢反抗,怕更引起他的性趣,也不敢闷哼,怕激起他的欲火。而他在留恋我唇舌片刻后,又转移到锁骨上,用力吮吸着。发现我没有反抗后,他松开手,一手揉捏我腰际,一手猛然握住左边的浑圆。我忍不住闷哼出声,一手抓住他正在侵袭我胸部的手…… 施暴(2)——妥协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可我掰不开他的手,而他更是加重了力道掐我胸前的凸起,我更痛了起来,但尽量忍住。我看出来了,他故意的,他是想折磨我,听我痛苦的声音才开心。可我绝不能被他笑话了去,这男人的心真阴暗,关键是,这乐趣也变态了点吧,果然是俩兄弟,他和北王都有些不正常。 他粗鲁地撕开我的衣服,只剩一抹幽绿贴在身上,他又粗暴地蹂躏我的肌肤,像发泄一般,引得我抽气连连。感受着他越来越浓的怒气,承受着身上的疼痛,我坚持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示弱的声音。 他紧接着往下攻去,我整个人惊在那儿,难道他真想今夜要了我?难道我阻止不了他吗?不要啊!我该如何面对幻羽?! “莫域天!放过我吧,算我求你了!”我带着哭腔,终于求饶,脸上竟淌满了泪珠。 他身形一顿,停下动作抬起头,我看到的是一双阴狠却已经泛红的眼眸,他脸上有几滴泪珠,不是他的,而是我的泪滴落在他的脸颊。 他猛然掐住我的脖子道:“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却这么在乎你的贞洁,是因为他吗?你就这么爱他?!” “我……我爱不爱他,与你……何干?”为什么男人发怒时总喜欢掐女人的脖子,沐景是这样,莫域天也是。 他冷笑:“与我确是无关,但是,本王今晚就要了你!”说着猛然伸手朝我的裤结。 这会儿我精神相当集中,知道他的企图后忙用手按住他正要解我裤结的手,权衡之下,我艰难地说:“我帮你,我答应你进宫,帮你尽快夺得皇位,你要守诺,事成之后放了我。” 如果我答应进宫,那么他便不会强要了我吧,毕竟,不能献给王上一个破了身的女人。 闻言莫域天一怔,我想他没料到我会此时答应他,亦或者是,他经我提醒才记起这事有些愣神吧。 许久,他没说话,也没任何行动,看他蹙着的眉头,难道是犹豫了?这个结果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现在我同意了,他不要了?或者,如今我帮不帮他已无所谓了,我没利用价值了?那么,他完全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房间里很安静,我大气都不敢出,就怕他放弃我的提议,那么,今晚我可惨了…… 僵持了很久,最终,他放离我,背过身去,负手而立,沉声道:“好,就这样说定,你准备准备吧,我会尽快送你进宫。”说完他大步出了房间,不再看我一眼。 我疲惫地瘫软在地上,总算没走到那一步。 五日后,域王设宴,请来北王。北王身边萦绕美女服侍,然而北王却有些嫌恶。宴中不乏丝竹之乐,娇娘翩然,亦没引北王垂目半分。我知道,这是莫域天故意安排,明知北王的爱好还选用美女,自然是为我最后的出场。 “咚……”一声浑厚有力的鼓声,敲响宴会的尾声,也敲醒了昏昏欲睡的北王。他下意识地朝声源处望来,在见到大鼓边站立的干净人儿时立马两眼放光,带着惊喜,有点不可抑制。 不错,这个正傲然立于铜鼓之间的人就是我。我的表演便是鼓乐和舞,看北王的神色,想必是认出了我了,呵呵,他倒是对我印象深刻啊,无怪乎莫域天费尽手段要我助他。 鼓乐和舞 手上不停,辗转于身边的六个大鼓和六个小鼓之间,单调的声音却在有节奏的一敲一打下蕴生出别样的曲调。我身着沧北国男子的服装,束发束腰束腕,还是莫域天特意挑选的红色,整个人看起来英姿勃发,刚穿上时也把我惊到了,原来我穿上这样的火红、这样的异国服装还别有风采呢。连莫域天也看得愣了会儿神,想必那北王更是淫念丛生吧。 唉,我林落怎就沦落至此。这一身惊艳的装束,这一场惊艳的表演,如果幻羽能看到就好了……不过,就算他看了,也只会笑话我一番吧,听他夸人可不是件易事呢…… 心里连连哀叹,但步子节拍却不乱,举手投足皆有一番堪比男儿的气派,舞姿铿然,鼓音流转,短短五日的练习,倒也收效颇丰。我只觉得大家都挺安静的,似乎只能听到我的鼓声,好歹今晚莫域天请了一帮臣子作陪吧,本来被那么多围观我就紧张,现在都这么安静地盯着我,真是头皮发麻。唉,我就是一不能做焦点的命…… 蓦然,我感觉有道炙热的眼神在注视我,有种熟悉感,从人群中而来,但不知是谁。借着舞姿的缓和,我往人群略略瞟过,搜索那道目光,瞅见莫域天一手握着酒杯,欲饮不饮,直直地看着我,颇为复杂的意味,我纳罕,难道他又在打着鬼主意? 一转又看到处弥,他本是负责安全的,此时也专注地看着我,眼中有股令我心慌的情愫。幻羽说过处弥喜欢我,处月也说处弥喜欢我,包括处弥对我的迁就和关爱,看到我与幻羽玩闹时的眼里的挫伤,似乎都显示着他是喜欢我的,我也曾差点这样以为。但是,仔细一想,却是我们错了,可能处弥自己也错了,他不是如爱情般的喜欢我,而只是他孤寂久了,渴望有人给他温暖,而我,对他很是关爱,或许他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却把这种感觉当成了喜欢我。我心疼这个男人,会尽我所能对他好,就算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还是没法恨他。 那道熟悉又灼热的眼神依然追随着我,我茫然寻找着,猛然在一个大臣身后看到个挺拔的身影,这人的眼眸明亮如星光,还透着种妖冶的气息,应该就是这道目光了。可是,他是谁,我并不认识他呀。他长相很普通,搁人堆里实在难以搜索到,可惜了一副好身材,难道他是那个大臣的保镖?为什么眼神好熟悉? 我与那人四目相对,他见我回视他,眼中充满笑意,嘴角微微牵动,好像是在微笑,可放在那张脸上却甚是别扭。 正当我疑惑时,他突然对我一眨右眼,我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多么魅惑的光彩,多么熟悉的神色,难道是他?!是他来了?!他易容混进来了?!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应该在家治伤吗?! 心中震惊和欣喜交加,难以理清现在的感觉,但我仍在表演,因为北王在看我,莫域天精明的眼睛在盯着我,我不能表露出来,若是被他发现他在这儿,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他呢。 我暗自稳住心神,试图完全忽视那人的存在,全神贯注地将后面的表演演完。 伺候北王(1) “咚……”随着最后一声浑然的鼓声,我侧身一个俏皮的姿势,结束了我的演出,眸光锁定北王,尽力来了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成功地电倒了他。趁着这股劲,我又起了戏耍之心,转向莫域天猛放电,就知道欺负我,看我不当众调戏你! 他被我突然的电力惊到,一时噎在那儿,表情十分好笑,我笑得更欢了。 北王相当猴急,借故离席找到了我,当然是莫域天安排故意令他找到我的,就在我房间。他一进来就色色地两眼放光,差点流下口水,我当真魅力这么大?可是面对的是北王,我不知该得意还是挫败。 (个人觉得以下某些措辞有点……咳咳……恶心……偶自己也掉了一身鸡皮疙瘩,众亲看的时候忍受下……) “小美人,上次跑哪去了,让本王好找,原来是念着本王,上这儿找来了,乖乖,快让本王抱抱……”北王一脸涎笑着靠近我。 我心里那个翻江倒海啊,就他这样还自恋?瞧瞧说的话,啥酸水都想冒出来了。强忍住呕吐的冲动,我扯出微笑,紧了紧袖中的匕首。 “王上,你可是喜欢我?” “喜欢喜欢,美人,本王可是爱死你了。”他说着向我扑来。 我忙闪过一边说道:“王上,我流落沧北,一直受域王照顾,王上若是喜欢我,应当感谢域王。”你是该好好谢谢他,是他把我送到你面前的,混蛋莫域天,真想暴打他一顿! “原来是域王在照顾你,很好很好,本王自会赏赐他。”他又迫不及待地朝我扑来。 我又闪过他的魔爪,荒淫过度的男人就是没力道,看来必要时解决他也不难啊。 “王上打算赏域王什么?” “美人,这些过会儿再说,先让本王好好疼爱你……” “不行!奴婢愿意伺候王上,但是一定要报了域王的恩才行,王上要先赏过域王,奴婢才会开心地服侍王上,王上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我立马一个媚眼抛过去,北王全身一软,又被我电倒。怎么我还有这潜质?以前咋没发现? “好好好,本王听美人的,那美人觉得应该赏什么?” “域王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了,似乎什么都不缺,王上,您觉得域王还有什么没得到吗?”我试图循循善诱。 北王略一思忖,困惑道:“除了本王的王位,其他的他什么都得到了啊,还能给他什么呢?” “哎呀,王上说的不错,域王可不就是没坐过王位嘛。”他也太配合我了,哇哈哈…… 北王笑着怪我道:“本王什么都能给他,就是这王位不行。” 哎呦,小样还挺有原则嘛。“为什么?” “美人你不知道,父王当初传位给我时严令我不能将王位传给域天,其实本王何尝不想退位让给他,去过自在日子,但是先王的话,我不得不听啊,一干老臣都监督着呢,本王没办法。” “王上怎么不说服他么?这些年来一直是域王在打理朝政,他的能力有目共睹,他们为何阻拦?” “因为域天他……小美人,这些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只要你跟本王回宫,伺候好本王,本王一定好好宠你……” 对于他的欲言又止,我很是困惑,想不到昏君也有清醒的时候,可是看他的样子并不在乎王位,也有心让位,难道只是因为难服众口? 伺候北王(2) “啊!王上您别急嘛,奴婢可以服侍您,但是不能随你进宫。”死色王,竟然往我身上靠,我一边躲闪,一边握紧匕首。 “美人既然从了本王,为何不愿进宫啊?” “因为……因为奴婢想与王上双宿双栖,无忧无虑地在一起,可是现在王上是王,有很多国事缠身,打扰了我们。只有王上不做王了,奴婢才能和王上在一起。”反正一个意思,你不让位给莫域天,就别想得到我。看我,够敬业吧,句句都为了本次任务,有啥办法,房外那位王爷可是亲自监督着我呢。 北王有些不耐烦了:“美人一直推托,我看是不想伺候本王了吧。今晚不论如何你都得做本王的女人!”他一发狠来抓我。他本就是个没耐心的人,我钓了他那么久,肯定躁了,这一来劲,我躲闪不及,被他一把抱住,直往我脸上亲。 我一手劲力阻挡他的进攻,忙道:“王上不要心急,有些话我们先说清楚……你……”怎么办?我又紧了紧袖中的匕首。不会真叫我杀人吧?别说自己杀人,就是看别人杀人我都怕。但是如果我不灭了他,只能从了他。幻羽怎么还不来救我?不管了,等不了了,杀人就杀人吧,凡是总有第一次,一回生二回熟! “砰……”正当我要抽出匕首时,房门被用力地推开了。我和北王惊讶地转向门口。来人不是我期盼的幻羽,而是——莫域天! 我现在的状况是,被北王整个儿抱在怀里,衣服的一边被扯落,露了个香肩,上面已经有些红印了。 奇怪,北王要对我XOXO,不是他希望的吗?怎么突然闯进来?莫域天面有怒容,一把将我从北王怀里揽过。北王不明所以地问:“域天,你这是……” 莫域天生气道:“王兄,我敬重你,凡是为你分忧,你怎么可以趁机在我府里……若是其他女人也罢了,可是她不行。” 装!你给我接着装!是谁把他请到府上来的?是谁把我献出去的?现在倒说的义正严词,这男人到底想怎么样?! 北王更是奇怪:“域天,有话好说,为什么她就不行?”他见莫域天生气也有些怕,显然他平时比较敬畏他。 “因为她是我的女人,是我的王妃!” 等等,他说什么?王妃?我?天!谁来告诉我现在是什么状况?莫域天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不是说好了将我献给北王的吗?现在又说我是他的女人,那北王又怎会要我啊?今晚做的一切岂不白废? 北王一听这话,顿时傻了眼:“域天,这……你请本王赴宴,说有惊喜告诉本王,本王以为是她……本王也从未听说你有王妃啊。” “王兄,域天要说的惊喜就是,我想娶她为妃,请王兄赐婚。”域天依然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在跟国君讲话。 北王依依不舍地瞅着我,可又不敢惹怒域天,在莫域天的送客令下,讪讪地离开了。 人一走,我便迅速离开他的怀抱,忿恨地瞪着他道:“莫域天,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不是你的计划吗?为什么突然闯进来坏了计划?!” 莫域天气定神闲道:“计划没有变,只不过你所知道的计划只是我计划里的一部分。” 溪国二皇子 “这么说,你突然闯进来,以及那番说辞,本就是你计划好的?” “是。” “为什么要这样?”敢情我被骗得为他卖命,他却另有安排? “因为这个的效果会更好,过几天你就明白了。”他上前抓过我右手举起,明晃晃的匕首暴露出来,沉声道,“你好像也没告诉我你的计划。” 竟然被他发现了,唉,在这男人面前真不能耍小动作啊。 “我只要帮你得到王位就好,至于我用什么手段,你可以不管。” “我不管?不管的话你就杀了他,杀得我毫无准备?” “我想好了,我杀了他,就说是北王意欲强暴我,我不堪被辱,反抗行凶,后果推到我一人身上,由我一人承担,而他一死,你也好顺利继位。” “他是我请来府里的,你又在我府上行凶,你觉得别人会那么单纯地想吗?” “北王的淫乱众所周知,强辱清白女子是司空见惯的事,有些烈性女子也拼死抵抗过,多我一个例子不足为奇。” 莫域天蹙眉注视着我,一时没了说辞。待我被他盯烦了,他才道:“你的命也会因此不保……” 我一笑道:“能保则保,保不住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属于这里。” “你是不是想着他能救得了你?” 呃……这我倒真没想过,毕竟当时有这想法的时候幻羽还没出现,不过现在幻羽到了沧北国,以他神秘的势力和卓绝的武功,应该能救下我吧? 莫域天又道:“我好像在宴上看到他了……” 我一惊,不会吧,他也发现了?那么幻羽没来救我是被他想法拦住了? 莫域天睨着我,沉脸道:“我还真以为玄翊在宫里养伤,原来,骗了所有人,他竟已到了我的府上。” “你说谁?”心漏跳了一拍。 莫域天玩味一笑道:“呵,我倒忘了,你好像还不知道他的真是身份。他真名玄翊,溪国二皇子。” 玄翊!幻羽!溪国二皇子!是同一个人,是那个魅惑的男子!他神秘的身份竟是皇子?他所说过的继承家业,就是继承皇位吗? “知道了他的身份,你是不是更开心了?他是溪国国君最疼爱的皇子,大有可能继承皇位,你以为你可以成为皇后了是吗?”莫域天还在说着,只是语气多了轻蔑。 呵呵,他以为我爱慕皇后的位置吗?他以为我贪图幻羽,不,玄翊,他以为我贪图玄翊的地位吗?事实上,知道这样的事实只会令我更纠结。我何等卑微,得皇子关爱已是难得,若要与他在一起,岂不冒天下之大不韪? “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听说,他很快要与溪国最美的女子成婚了,她叫雪颜,是和玄翊从小认识的……” 再见幻羽 自那日莫域天告诉我那件事后,我便迷茫起来,做人要面对现实,不适合的就该放弃吧。幻羽随性,肯定不愿为帝,但是他也有责任感,若是国家需要,他会妥协也不是不可能。而那个叫雪颜的女子,一定是美丽绝伦,唉,叫我有什么底气跟人家比?我知道,莫域天是故意告诉我这些的,他是想我主动退却,不跟幻羽走,因为幻羽,他不可能永远拦得住。所以当幻羽突然出现在我房里时,我并不意外。 他依然帅得惊心动魄,,只是似乎瘦了些,那双眸子永远黑亮闪烁,充满朝气。我强抑住心里的激动,背转身去,不能再被他迷了去。 他开口的第一句竟是“对不起”,顿时我湿了眼眶。话说,他怎么也变得煽情,我哪受得了。 他扳过我身子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护好你,竟然还叫处弥把你带走;是我不好,技不如人,警觉不高,受伤耽误了寻你的时间;是我不好,没有及时找到你,害你在这里受委屈;是我不好,说了当你的贴身保镖,却没有做到;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他这五个“是我不好”,听得我更加难过,他以为我是生气了,可是,那些哪是他的错,是我不听他的话,才落得如此。我想问他的伤势,想知道他这一个多月来是怎么过的,想听他亲口告诉我他家里的情况,最想的,是想听他的心跳声,那样的令人安心。 可是,我不能,不能表现出我对他的留恋,因为,我要离开他。 “没错,是我不好,我不会原谅你的,你最好马上给我消失,我不想再见到你!”我用力推开他的手,不敢看他。 他上来拽住我的手道:“先别闹了,等带你离开这里再说。”他说着就要拉我出门,丝毫没把我的话当真。 我又甩开他道:“你没听我说什么吗?我说我不想见到你,你快点给我消失啊!” 他回头蹙眉看我,对我的反应很是困惑:“你怎么了,在这里呆久了,火气都变大了。”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离开的,我说的是真的,你听进去了没?” “你当我跟你一样傻啊,你说的根本不是真话,也不知你的白痴脑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反正我不会跟你胡闹,跟我走!” 呃……他需要这么了解我吗?想说谎都不行。 “我真的不要跟你走,我不喜欢你了!这总够了吧?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莫域天对我很好,他人又长得帅,不比你差,你还不知道吧,他说要娶我,我很快就成域王妃了!” 他震惊地看着我,对我的反应有些气愤:“到底为了什么?我是不会相信你不喜欢我了,更不会相信你喜欢莫域天,你拒绝沐景,拒绝祁轩,又怎么可能接受他。你是不喜欢受身份地位限制的人,所以不会接受他们这样的男人,这点我会不知道吗?不管什么理由,我通通都不接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我走!” 他的话,我很感动,能这么了解我的,只有他。可是,我要坚持。 “你太自信了吧,凭什么我就非得赖着你啊?再说了,人是会变的,我现在喜欢追名逐利,喜欢权势了,就是喜欢莫域天这种霸道、心理阴暗,又有点变态的男人,怎么,不行吗?” “没错,就是不行!你是我的女人,只有我最适合你!” 小莫的秘密(1) 幻羽真动了气,神色扭曲了点,好像有点痛苦的样子,但是却强忍着,“是不是门外那个人逼迫你的?他以什么做要挟?” 门外?莫域天就在门外?幻羽开了门,果然是莫域天站在门外,他没有躲,很泰然地走进来。我心里那个恨得牙痒痒啊,竟然被他看了好戏,丫的到底啥时候在的啊! 幻羽也不避讳,根本不顾现在是身处域王府,那架势,像是天下任何地方,只要他想去就能去得。 他俩对视一眼,又都同时看向我。莫域天没有被发现偷听的尴尬,只是略有怒意地盯着我,直到来到我身边,我很想狠狠地回瞪他,但是幻羽在,我得实现我说过的话。 我挽上莫域天的手臂,说道:“幻羽,我们分离也有近两个月,这期间会改变很多事情,我不知你对我感情如何,深浅几何,但你是男子,必然可以拿得起放得下。我,自然要选择更好的归宿。你不要再纠缠我了,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罢。” 幻羽双手环胸,不以为意,明显是不信。这不急死我吗。我又道:“看来我得有所表示你才会信了。”我暗一横心,转而对莫域天甜甜一笑,嘴唇向莫域天的唇靠拢。虽然很不想这么主动献吻给他,看他镇定的样,明显一副看我表演的架势,但让幻羽相信我的话实在很难,我必须刺激他一下。 就在快吻到他的时候,我被幻羽猛地拉住,错愕地看着他,只见他蹙眉,眼里有生气和痛苦,扔下一句:“不用表示了,我信。”然后迅速跃出门去了。 这下子屋子里变得很静,我失神地还未缓过来,幻羽走得也太快了点吧。意识到还有个人在,想赶他走,却发现他正看着地上某处。 我沿着他的视线望去,赫然几滴鲜红的血。脑中警觉,那里可是幻羽刚才站着的地方,是他的血?回想他忍耐的表情,难道是在忍受伤痛? 莫域天说道:“他伤势未愈,迫不及待出来寻你,伤没法好,刚才一激动,可能伤口裂了……” 看我怔怔地样子他又道:“他明知自己有伤,功力减弱,仍单身前来……怎么,你后悔了?” 丫的这男人就喜欢刺激我是吧。 “喂,你不会真让我做王妃吧?” “怎么,做我的王妃你还不乐意了?”他阴沉下脸来盯着我。 我一笑道:“何止我不乐意啊,人处月姑娘更不乐意。” “她不会知道,当时只有你、我、王兄三人知道,王兄还不会说出去,所以别人不会知道。” “那可不一定……”我得意一笑看向门外,门外那个倩影跑了开去。莫域天这才知原来处月就在门外,狠狠瞪我一眼,追了出去。 莫域天说的效果显露了出来,北王如今常常往域王府跑,他太过看重美色,一心都钻里面了,更何况我还是他得不到的,心下岂不更痒?就算我是他弟弟的女人,他也没放弃。苦了我忙于角色转换,他不来,我是奴婢,他一来,我就得立马换上男装。 为了套北王的话,我故意灌酒加勾引,终于被我套出了个秘密,有关于莫域天。 小莫的秘密(2) 原来莫域天并非与北王同母所生,其实当时莫域天的母亲很受宠,域天小时候颇为出色,先王很喜欢,有立太子之意。一次偶然的事情,先王发现域天并非先皇亲子,而是其母与外人私通怀上的。先王恨怒交加,秘密处死域天之母,念域天还小,又下不了杀手,所以没处死。很快先王因此病重,立十二岁的北王为王,并叮嘱,将来可给域天封王封爵,令其为国效力,但不准传位于他。我想,先王当时的用意,一来是令莫域天一生为国,对母亲犯的错偿债,二来应该是看出域天其才可嘉,需要他来为国效力。可是他注重血统,又痛恨其母,所以坚决不准其继承王位。 当北王吐出这些实情时,莫域天就在门外听着,所以震惊最大的莫过于他。先王临终托孤,几位辅政大臣都知道域天的身份,唯独当事人不知,不得不说莫域天也有其可悯之处。无怪乎他对处弥特别尊重,因为他们的遭遇颇为相似,都是怀才不遇啊。 此时的莫域天是最危险的时候,谁靠近他估计都会遭殃,所以处月被他吼了出来,她万分委屈,看见我时甚是哀怨。一堆奴才都在屋外听候待命,谁都不敢进去伺候。虽然我开始有点同情他了,但也不会傻傻地上去安慰。 悲剧的是,我被指名进去服侍。这群奴才都知道他虐待我的事迹,皆以祝福的眼神目送我进去,可不是嘛,暴怒的时候叫我进去,还不是为了找人发泄,说不定小命也搭了进去。我现在脸上的表情很像一个字:囧。 一进门,看到凳椅倒了一地,果盘杯子碎了一地。我偷眼巡视一圈,没发现人。正好奇,他的声音就传来了:“过来。” 我循声过去,渐渐看到人影,只是……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俊美型男的裸浴画面。我一惊,惊得我面红耳赤,忙往回走,口里说着:“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慢慢享受,我去外间候着。” 才一跨步,又被他用力拉了回来,由于用力过猛,我扑倒在浴桶边缘,触目所及是他诱人的腹肌,而且距离相当之近。我忙掩了鼻子站起身来,这么性感,别流鼻血才好,否则脸丢大了。 莫域天见到我的反应,只是轻蔑一笑。哎呦,还得意了是吧,算你身材好又怎样,偶家幻羽的身材会比你差了去?我也回他一个轻蔑的眼神。 这不瞥还好,一瞥又惹他生气了,他冷冷道:“哼,你知道我只是一个野种,没有皇家血统,是皇家隐埋的耻辱,所以你现在也蔑视我了是不是?!你在心里嘲笑我,嘲笑我只是一个妃子与外人私通生下的杂种!嘲笑我不过也是个贱人,还敢摆王爷的架子是不是?!” “喂,我可没这么想你哦,别冤枉人,是你自己有这种想法,所以才会觉得别人也会这么想。不要总把人想得像你这么势利!” “是吗?你没有吗?”他突然猛得站起,健美的躯体尽现我眼前,不待我惊愕,他掐住我脖子,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如果没有,刚才的眼神是什么?!不是看不起我是什么?!” 他眼里的怒火和气焰直喷向我,我知道他现在的心情糟透了,我任何一个小动作不妥当都会惹恼他,自然也就关系到我的性命。我被掐着说不出话,用手指了指喉咙,他会意,松开手,可眼睛依然如野狼般盯着我。 我尽力用柔和的声音道:“你先冷静下,坐下来,将身子浸泡在水里,听我慢慢说。” 安抚小莫 或许是被我柔化了,也或许是他刚才发泄过了,听了我的话,他依言坐下来,使整个身体没入浴水中。我吁口气,总算不用那么尴尬地对着他暴露的身体了。 我发现他用的浴水全是冷的,虽说现在是春天了,气温转暖,虽说他身体很强壮,也不用冷水泡澡吧。我舀出一些冷水,又加了桶热水进去,试了试水温,正好,这时候就该用温暖来软化他。当然,这些事是我刻意回避视线下完成的,否则对着他的身体,我下不去手啊。就是幻羽都没这么被我伺候过,这男人……算了,他现在是受伤的小孩,我忍,忍…… 他靠在浴桶上,我叫他放松身体,我便开始对他按摩,同时开始我的安抚工作。 “我能明白你现在的心情,本来你像天之骄子一般,傲视众人,而众人都对你敬畏有加,顶礼膜拜,不管是你自己的才华出众,还是别人给你的荣耀,都让你身上有了一层光环,而这一切都源自于你皇家的血统。你的自信和努力都是受皇家血统的激励,或许你觉得,就算自己做错什么,放纵什么,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因为你是先王的儿子,所以你可以为所欲为。可是如此的生活过了二十多年后,突然知道,你不但没有皇家血统,而且自己的出生这么不明不白,见不得人,这认知来的突然,又太过匪夷所思,你像是从富到贫,从高贵到低贱,从光荣到耻辱一般,骄傲如你,怎么能面对如今的身世?优秀如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身份?” 我轻柔地缓缓道来,不时观察他的神情,当说到这里时,他的表情很是压抑,身子也紧绷起来。我停止了动作,也不说话了。 莫域天在自己的情绪中沉浸了一会儿,才发现我静立一旁,问道:“怎么不继续了?” 我微微一笑道:“我在等你把身体放松下来。” 我这么一个中间的停顿,成功引他再次从激动中放松下来。于是接着道:“你以前的观念里,觉得身份低下的人就是低人一等的,就是该被高贵的人看不起,你以前对卑贱的人会毫不怜惜地痛斥,甚至处罚,如今想来,你觉得你和他们竟然也和他们成了同一等人,如果他们知道你的身世,会嘲笑你,以同样的态度对待你。习惯了别人仰视你,怎么受得了别人鄙视你。我之前对你语出轻蔑,不把你当域王看时,你就生气,不满,对我动粗,硬是要我尊敬你,当初你有让我们敬畏的理由,因为你优秀的血统,可现在的事实是,你流着和我们一样卑贱的血,你自己都找不出让我们仰视你的理由了,是不是?” 本来是安慰他的,却说了那么多揭他伤疤的话,会不会效果相悖啊?可是,打击他我觉得很爽呢,总的报复他一下吧,凭什么受他欺负还要来安慰他。等他难过够了我再说点好听的。 “习惯是可怕的,观念上的习惯更可怕。我之前就说过你,你的思想有偏差,趁这机会,你该反省一下了。当皇帝的标准并不是依据血统,你以为那些老臣真的很反对你做王吗?相比你和北王,他们肯定认为你适合做沧北的王,反对你继位,他们或许也很矛盾,但是因为先王有令,他们不得不遵从。世上哪有什么高贵的血统,每个国家都有开国皇帝,他们为帝之前还不是和普通人一样吗?你又为何会觉得自己的血统远低于北王呢?虽然我私心里对你的折磨很生气,可是看得出,你的士兵,你的随从,甚至沧北子民,都是尊敬你的,听你的话,难道只是因为你是域王的身份吗?北王的身份更高,我可没见他们敬爱北王呢。” “可见,他们臣服于你并不仅仅因为你尊贵的王爷身份,而是你的精明能干,你的壮志凌云,你的为国为民,他们觉得沧北需要你,是你把沧北发展成如今的态势,只有你能治理好沧北。他们是由衷地臣服于你,愿意听你的领导,这可不是你的身份所能决定的。你该知道,你的才能都是靠自己努力创造的,你的威信是你自己树立的,你要想清楚,你到底有几斤几两,以你的能力,你能坐在怎样的位置。” 劝项桐 莫域天闭了眼,陷入了沉思。我不说话,只给他按摩,希望他在好的状态下思考。 唉,我咋变得这么圣母玛利亚了,去安慰一个羞辱我的人,竟然还给他按摩,造孽啊,我干嘛老自跌身价啊,要是被幻羽看到,不敢想象他要怎么教训我了。呃……他应该不在这儿吧……怎么觉得冷嗖嗖的一股寒气…… “我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我还是要坐上王位。你说,我可以做个好皇帝吗?”沉静过后的莫域天突然道。 “你的能力是没问题的,只要还能做到爱民如子就好了。” “怎么,你对我评价这么高?”他笑道。 “我是说实话,你本来就不错嘛。” “是吗?那为什么有人说我霸道,心里阴暗,变态?”他止了笑,抓住我的手,蕴了阴沉的意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话有点耳熟啊,哎呀呀,好像是我说的,他怎么就记恨在心了,囧。 “那个什么,你泡了那么久,该出浴了。”我干笑着说道。 他并没纠缠下去,算是饶了我了,“哗”地一下站了起来:“给我擦身吧。” “啊!”他怎么不说一声就站起来了,光溜溜的身子一览无遗。于是在我惊讶的尖叫中,结束了我的工作,还听到他传来的轻笑。 莫域天打的主意是,北王对我欲罢不能,经常来府中找我,而我身为未来王妃,坚持不肯相与。如此丑闻传出,不仅沧北子民,就是朝中大臣都会对北王颇有微词。这样一来,一方面使北王的名声更差,动摇辅政老臣的决心,激起民众反意,另一方面北王心痒难耐之下或许就下旨禅位了。 未等来北王退位的诏书,倒等来一人的拜访。当来人禀报说府外有人自称是我哥哥时,我便惊讶地猜到是项桐。莫域天应允了我们见面,只不过他一直全程陪伴,其实就是不放心我,一旁监视着呗。 项桐一直与隐寨兄弟在漠北城,他们也算成了漠北城里有名的义军了,保护漠北城。我一直可惜项桐如此人才,又一腔热血,不做个护国将军也太不值当。趁这机会,我又劝起来。 “大哥,我知道你一直坚守原则不肯拜官称将,可是你既有爱国爱民之心,就该尽可能扩大范围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东西。隐寨的势力太小,又无法壮大,你做的只会是杯水车薪。如今你在漠北城也算有了声望,如果你现在做个军官,百姓也会赞成的,我可以修书一封,你拿去找祁焸,他会保举你的。” 项桐犹豫不决,我又说道:“大哥,你该学学我们域王,他可是满怀抱负。你不做个大将军,怎么去保护百姓呢?”因为莫域天在场,我不能明说,扯出莫域天,就是想告诉项桐,莫域天有吞并东羡国的野心,只是一组义军是没用的,要成为一国大将才能与他的军队抗衡啊。 项桐深深看我一眼,终是答应了。他应该听懂我话里的话了。于是我当即写了两封信,一封写给祁焸,一封给祁轩。想到祁轩现在一定被内忧外患搞得辛苦,于是在信中落款处画了个猪头,猪头旁立着一块牌,上面写着:我是祁轩!希望他看到这个能想到那个笑话,能逗他开心一下。 临走时,项桐提了个奇怪的要求…… 给谁的蛋糕? “妹子,好久没吃你做的东西了,很想吃你做的蛋糕,你现在能给我做一个吗?” 蛋糕?!我从来没给项桐做过蛋糕,他怎么知道这玩意儿?难道——他与幻羽碰过面,而且很有可能就住在一起,那么他跑这趟是…… 征得莫域天同意,我及时为项桐做了蛋糕,笑怪道:“大哥,以后可别再来问我讨要蛋糕了,太费功夫。”言外之意是,叫幻羽以后别来找我了。 项桐会意,笑道:“那可说不准,忍不住了,难保不会再来。”言外之意,不就是说幻羽保不准还会来? 我又笑道:“大哥,我知道你喜欢吃干果,特别在蛋糕里添了些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言外之意,里面放的可不止这些。 “行了行了,等我吃了不就知道了吗,”项桐笑对莫域天道,“未来妹夫啊,瞧我这妹子,越来越啰嗦了,你可多担待点。” 莫域天一笑,我嗔怪道:“大哥,你怎么对他说我的坏话,他若是不要我了可如何是好。” 莫域天故作无奈道:“从认识她起就知道这毛病了,唉,习惯了。” 没想到他还接了话茬,我嗔怒地瞪他一眼,又对项桐道:“大哥,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嫂子了。” “等大哥我真做了大将军再娶你嫂子吧。” 于是在嬉闹中我们告了别,难免不舍,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送走项桐,我变了脸,沉声对莫域天道:“不要伤害我大哥,让他平安到达东羡吧。” 莫域天身子一僵,刚才脸上的笑容凝在嘴角:“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择手段吗?” “你是个要做大事的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怎么会在意手段如何。大哥是个人才,你一直无法攻克漠北城,大抵是因为我大哥的反抗吧。他是你的对头,难道你不想除掉他吗?”我冷声道。虽然刚才还在说笑,但莫域天是什么定力,岂是表面上那样的,心里早盘算着怎么下手了吧。 莫域天叹口气道:“我放过他可以,但是,你要做蛋糕给我吃。” 我石化…… 平时很少遇到处弥,听说他被派去训练军队,忙得很,近日确实感觉到莫域天整装待发了,其实他只拥有一般兵权,只是私下还培养了一批。处月也很少见到了,就是见到了她对我也客气得很,对于我要成为王妃一事没多大反应,想来是莫域天已经做好了安抚工作。当然,她自然也知道我是不可能成为域王妃的,因为我最终是要献给北王的。 这不,这日北王在宫中设宴,请来域王及一众大臣同乐。莫域天事先说过,今晚一定要拿到传位诏书。他既这么说,估计北王是按耐不住要传位了。他真的愿以江山换我?那么那些大臣会怎么办? 为防止我不乖乖配合,在赴宴前莫域天给我吃了颗药,说是如果我中途倒戈,便拿不到解药。晕,他太小肚鸡肠了吧,我都答应了要帮他,还不放心。 他死了?! 从进皇宫开始莫域天就一直牵着我的手,我心里顿觉别扭,可是我们的关系大家都明了,所以人前得装得恩爱,我也只好忍着。 这是我第一次进沧北的皇宫,给我的感觉与东羡国大有差别,沧北的宫殿并没显得那么庄严,却多了份野性,图腾上刻的大多是苍鹰,象征着这个游牧民族自由、放逐的气息。我从未在这里见过大场面,各大臣都带了家眷,我陌生的很。莫域天没有向我介绍他们,也没有向他们介绍我,巴结他的会主动示好,见他对我颇为疼爱的样子,免不了夸耀几句,虽然说的有点假。 有些女眷也主动上来搭话,想与我厮聊,我倒是无所谓,可莫域天一直进拽着我,不准我离开他半步。那些夫人还以为是莫域天不舍得与我分别片刻,特来拉我,不想莫域天变了脸,将我护至身后,不准她们碰我。那些夫人讪讪作罢。这倒怪了,他这么“监管”我做什么?也不怕得罪人,好像我是他的专属品,除了他,谁都不能碰我一样。 酒到正酣,我依约借口离席,去花园散步。预料中的,北王出现,尽管我今晚穿的是女装,可北王并没介意,或许是他喝多了,一见到我,兴致高昂,也没顾那么多,抱起我到了一房不知名的殿内。我被摔在床上,北王便向我扑来。 莫域天说过,只要他写下传位诏书即可,一旦到手,他就会来救我。于是我滚了个身,躲过北王,生气道:“王上,你不是愿以江山换我吗?写下传位诏书我才信。” 他并不因为我的语气生气,相反,还觉得喜欢,说道:“小美人,你总是让我心痒痒,为了你,我可不惜夺域天所爱,为了弥补他,我也只好以王位交换。东西都准备好了。” 我随他看了桌案上的诏书,确实是传位给莫域天,旁边还有王印。这才放下心来。 王上抚上我的手摩搓道:“小美人,这下你可是本王的了。” 现在,我是不是该拖延时间等莫域天来呢?可是,他好像并不可靠啊。 “你先把衣服脱了。”见北王要脱我衣服,我便毫不客气地说道。 北王一听反倒乐了,当真听话地脱起衣服来。我想着到时他脱了衣服,不好出去见人,我便夺门而出,当作是北王要强辱我的样子,或许能混过一关。 还不等我实施这一方案,那边北王却突然不对劲起来。脸涨红了,身子发抖,直勾勾地盯着我,很是瘆人。我被他的样子吓坏了,惊恐不安,而他,竟很快倒在地上,自此没了动静。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他,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好好的吗?踢了踢他,叫了叫他,可都没反应。想去探他鼻息,见他竟是圆睁着眼睛,甚是骇人。我吓得跌坐在地上,心都快跳出来了。脑中跳出一个信息:他死了! 他死了?他死了!他,这是死了?真的死了?就这么死在我面前?可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啊,怎么会这样? “快走!”有人拽过我的手把我拉起来,但我手上感觉到的不是手的温度,茫然看去,正拉着我的是裹着布的手。我又茫然向上望去,这手的主人很熟悉,是幻羽。 “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是你杀了他?” “不是我。”他只一味拉着我往外走。 幻羽的责怪 我脑子里已经乱了,浑浑噩噩地被他牵引着,到了门口,却又撞上一个人,处弥。 “处弥,你又要拦我?” “这是通关令牌,这是从她身上拿走的东羡国金牌,她的毒马上会消散,你快带她离开这儿,域王很快就来了。”处弥竟没有阻止我们,可是他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懂。是不是,我又被蒙在鼓里了? 幻羽没再说,抱起我跃了出去。我只感到身子腾空,而且被他紧搂在怀里,紧抓着他的衣服,埋首他胸膛,想要驱散阴霾。 不知何时,幻羽换了马,策马狂奔。瞥见他手上包着布,问道:“你的手受伤了吗?” “你还知道关心我吗?”他轻哼道,“你身上有毒,谁碰了你的皮肤就会中毒身亡,我只能裹着布条碰你。” 我听了相当震惊,就是说,现在以及刚才,我是个毒人? “为什么我自己没事?” “他一定给你吃了解药,他自己也吃了,我混在宫中,看见他一直护着你,不让任何人接触你,而后北王的死,所以想到你身上有毒。” 那么,莫域天骗我吃的毒药其实是解药,怪道今晚他一直将我护在身边,原来是怕别人中毒。而这一切他是计划好的,我还以为我的任务只是让北王写下诏书,原来,他还想置北王于死地。难道他知道自己并非先王亲生后,就不念兄弟之情狠下杀手了吗?北王虽然无能,但对这个弟弟还是很信任倚重的,王位都给他了,他非得杀了他吗? 不仅如此,他还拿我做幌子,将北王的死推到我身上,自己不仅得了王位,还让人觉得他是最受伤害的一方,民心所向,辅政大臣也只能无奈接受。 “你想到的是一方面,”幻羽又说话了,听这意思,貌似又被他猜到我在想什么,“另一方面,他还想设计我。他料到我会来救你,若我不察,碰了你,我便也中毒身亡。就算我没上当,他也会带人堵住我们,将北王的死推到我头上,我百口莫辩。” 他皱了下眉,我猜,幻羽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因为他是溪国的皇子,若被指杀了北王,岂不连溪国也牵扯进来? 那么,处弥本来是莫域天派来堵幻羽的,只是他没料到处弥会放了我们。 “你为什么还来找我?”那天他不是信了我的话吗?不是气愤而走吗? “我当然要来找你!你在蛋糕里放的纸条,上面写的‘我们不合适,勿再念,望另寻佳人。’什么意思?我们哪里不合适?我再去寻什么佳人?还有蛋糕里放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你要祝我早生贵子吗?没有你,我怎么得贵子?真是气死我了!”幻羽一面策马,一面怒斥我。 为什么听他责备我却觉得感动,觉得幸福?为什么他那么了解我,不相信我会变心?为什么他总会不顾一切来救我,不管是毁了他的名声或性命?为什么放浪如他,愿意受我牵绊? 他搂着我的手紧了紧,笑道:“怎么越发会哭鼻子了?我的女人,可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不要丢我的脸哦。” 听他略带玩笑的话,我不禁浮起笑意和甜蜜。 你,想要吗? 有了处弥给的通关令牌,我们顺利出了皇都。连夜赶路人困马乏,即使在荒野,也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自见识过北王的死后,我整个人还一直无法恢复过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他死时瘆人的样貌一直盘旋在我脑海,挥之不去,特别是黑夜里,更添寒气。抱膝蜷缩着,眼神木然地盯着草地,好像要把绿草的样子印入脑海,来驱散北王死时圆瞪的眸子。莫域天,你又骗我,明明说好只要诏书的,为什么要杀了他?他好歹是陪你多年的哥哥。就算杀他,又为什么要用我的身体? 幻羽过来拥住我,柔声道:“别再想了,北王虽然不暴虐,但也害了一些清白姑娘,你算是为民除害,而且当时你并不知情,不怪你,是莫域天的罪过,不是你,知道吗?” “对了,你知道吗?嫣嫣过的很好,蓝诺潇力排众议,遣散后宫,如今后宫只嫣嫣一人,史上从未有哪个皇帝为一个女人虚设后宫的,你看蓝诺潇对嫣嫣可好?” 他原是为转移我的注意力,我却也对这消息感到意外而惊喜,蓝诺潇真的愿为嫣嫣虚设后宫?当真是难得了,我,也安心了。 “只要你想要,我也可以给你。你,想要吗?”他笑着问我,眼里满是期待。 我懵懂,他的意思,难道只要我想要,他可以为我虚设后宫?重点是,只要我想成为后宫唯一的女人,他愿意为我去做君王?他竟愿意为我做君王?!只听过有君王为心爱之人罢手江山,而幻羽本不愿为王的人,愿为我接手江山! “我不要!”别说我不喜欢那个母仪天下的位置,就算想,也不愿看他接受自己不愿做的事。 幻羽面色一凝:“你不要?你不要我?不要我给你的爱?” “啊?不是,我是说,不要你为我虚设后宫。啊,也不是,我不要做那个母仪天下的女人,我不要你……” “呵呵,别解释了,我明白,我就知道我的林落不喜欢那些,所以以后别装成爱慕虚荣的女人,我是不会信的。”他突又笑了起来。 我迷离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而他抬起我下颌,在我唇上落下一吻,轻柔而甜蜜。 他略带沙哑的声音道:“许久没碰你,知道我忍得有多难受吗?看你以后怎么补偿我!” 我瞬时羞红了脸,又突然惊叫:“啊!我有毒,你怎么可以亲我?!” 他笑道:“傻瓜,你的毒性已经散了,我若不碰你,才真的会中毒呢。” 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队马蹄声,很急切的样子。凝神一看,马队带头的,赫然便是莫域天。好在他们未发现栖息的我们。 “他还是追来了。”幻羽道。 “我们怎么办?” “他是朝东南方向追去了,那是朝漠北城的方向,他以为我们赶去东羡国了。我们马上往西南方向赶,去溪国!”幻羽道。 溪国?他终是要带我去溪国了,可是,我不知该如何面对那里,那里有他的皇宫,他的子民,还有他的未婚妻雪颜…… 小莫追来 “我不想去溪国。” “为什么?”幻羽不解。 我沉吟不语。 “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但是现在一定得去溪国,莫域天虽然现在朝东羡国追去了,但很快会想到我们没去那边,然后折回来追我们。如果我们依然去东羡,路上肯定撞上。所以我们得朝另一个方向,而且到了溪国就安全了,他不敢在溪国放肆。不要犹豫了,现在听我的,我们马上出发。” 幻羽分析的对,我只能依他,跨上马又朝西南方前进。 等进了沧北的边关城镇时,天已亮了。我们找了家客栈休息,幻羽吩咐小二,没他们召唤不得前来打扰。我困乏不已,正想睡下,幻羽却拉我起来,也不知在我脸上搞了什么,待照了镜子,才知他是在给我易容,如今我成老婆子了。而瞧幻羽,他扮成了老头子。 “我们换一家客栈,”他说道,“刚才进来时,我们的样貌太过明显,如果莫域天追来,定然很快查到这里。易了容,再偷偷离开这家客栈,换一处,会安全些。” 他想的周到,我便任他带我跃出窗外。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我们的扮相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待入了客房,我发现幻羽气色有些差,刚想询问,他说道:“背过身去,我上点药。” “是伤口疼了吗?我帮你上药。”我怎么忘了,他伤还没好呢,一夜奔波,也不知伤口如何了。 “不用,你动手,我还怕弄巧成拙呢。” “那,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幻羽无奈我闪烁的眼神,褪了衣服,解下纱布。我一下愣住了,就在心脏的位置,一道很深的刀痕。这一刀刺得有多凶险,若刺入心脏,幻羽便不能活命了,而他治伤许久,想必刺得也离心脏差之毫厘而已吧。 等上完药,幻羽见我担忧的神色,笑道:“这外伤倒没什么,很快就好了,只是害了相思,偏在这心里,痛得很,哪能好得了。某个狠心的女人还说要嫁给别人,岂不又剜了一刀,若想好全了,还得看某人的表现。” “算我对你不住,幻羽公子,可想要我怎么赎罪?”唉,这家伙又喘上了。 “咳咳,本公子大度地很,不为难你,赔我一辈子就行。” 哟,一辈子还叫不为难我,瞧那得瑟的样,可不就是我的幻羽吗。看我们现在的老人扮相,倒真有种老夫妻的感觉,一辈子,如果等老了,我们还能这样,多好。我亦从他眼里看到同样的想法。 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骚动吵醒。眼睛还朦胧着,就听到幻羽的声音:“莫域天的人找来了,我们马上离开。” 没等我反应,他已揽了我跃出窗外,飞檐走壁。经过马市,幻羽看中一匹马,便朝那马跃去。那边莫域天竟是发现了我们,朝这儿追来了。 我忙对幻羽道:“我要坐你后面。”我一直都是坐在前面,他将我护在怀里,现在我想换一下。 幻羽一时不解,没时间思考,便依了我。我双手紧抱住他,靠在他背上。 进入溪国 莫域天奋力追着我们,一直追到郊外。他的人都手握弓箭,想朝我们放箭,莫域天当即喝住:“不准放箭!” 众人只好作罢,只能一味追赶我们。其实若朝我们放箭,我们恐难生还,就是看他们都带了弓箭,我才要坐在幻羽身后的,我要替他挡住后面的进攻。只没想到,莫域天不打算伤害我们。 “林落!北王之死与你无关,他是纵欲过度所致,而且他贪恋你的美色,企图对你施暴,是他不仁,你没有错。跟我回去!我会保护你的,你不会有事!”莫域天朝我喊着,我见他眼里迸射看异样的光芒,焦急,而又害怕。他怕什么?怕我逃走泄露他的身世不成?(猜猜小莫到底怕什么?提示:和感情有关。呃……这提示,貌似答案也就知道了,囧。) 不知情的人听了莫域天这番话,估计要大赞他重情了,可惜他也只是在下属面前做做样子。我若跟他回去,还不定怎么软禁我呢。那日子,我还没受够吗? “放过我吧!回去做你的好皇帝!” “你是我的王妃,很快就是沧北的皇后了,我会好好对你,跟我回去!做我的皇后!”莫域天依然不放弃地喊着。 王妃、皇后,呵,这种说辞他竟也说得遛了,就算要骗我回去,也不用这么煽情吧?诶?他眼里的情绪……是我眼花了吗,怎么好像饱含情意啊?难道对我有了感情不成?不不不,他是莫域天,是沧北的雄鹰,怎么会对我有感情? 幻羽很会挑,这马果真是好马,渐渐地与莫域天他们拉开了距离,莫域天追赶了我们那么久,没停歇过,这马自然也跑不动了。我看得真切,他很不甘心的眼神盯着我,要喷出火来一般。他就是太傲,希望所有人所有事都按他的意愿走,可是他又怎么能掌控一切?我和幻羽,估计要成为他心头的刺了。 我们顺利离开沧北,也顺利进入了溪国境内。总算放下心来,幻羽不忘责怪我:“以后不准把自己摆在危险的位置,知道吗?你这是把自己的男人看扁了。”他是看出我坐在他身后的用意,有些生气了。 我乖乖点头,唉,怎么最近老是把我说成他的女人,我可还没答应呢,要再遇到个帅哥跟他跑了,也不是没可能啊。 因为到了溪国,我们便不急着赶路,走走停停,好歹是让幻羽彻底治愈了。我们前进的方向是溪国的国都,而随着与国都的临近,溪国的面貌越来越清晰地立于我眼前。之前就听幻羽把溪国夸得如世外桃源一般,如今看来,此言非虚。不管是亭台楼阁,还是人文风俗,总给我一种朴实平和的感觉。富家子弟或是达官贵人,不会衣着华丽地出现在这儿,他们乐善好施,却不显摆,让我惊叹,原来有钱人也可以这么脱俗。 我从未见过乞丐,幻羽说溪国不会有乞丐,因为就算是流离失所,穷困潦倒的人,也可以得到大家的帮助生活,而溪国人,本身就有自强不息的精神,就算不济,终会凭自己的努力生活下去,行乞是件被人厌弃的事,所以溪国,确确实实没有一个乞丐。当然也没有小偷之类,因为不需要去偷,只要你有困难,别人自会帮你。 除此外,我还发现溪国的百姓大有深藏不露的感觉,比如说我们投店,一个小孩横冲直撞,差点与提着茶壶的店小二撞到,那滚烫的茶壶,若碰了孩子,可如何是好。我纠着心,可人家小二轻盈闪身,不仅没让茶壶沾到小孩半分,还一手扶住孩子,笑着提醒他走慢点。这,这,分明是会武功。 我当时还谨慎地跟幻羽说这人有问题,我们该小心。谁料却被幻羽笑话一通,他说这里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多少都会点武功,不足为奇。溪国子民,从小学武,既为了强身,也为保护国家。 溪国的香溪 我震惊不已,这儿的人个个会武,那我这个不会武功的人,除了能比得过三岁孩童,就不堪一击了?大家都亲和待人,笑脸迎人的,我却只觉得囧到极点,指不定哪个路人就是绝顶高手呢。难怪溪国威信颇高,谁都不敢在这儿造次,百姓都会武功,谁还能来惹事?除非想自取其辱。 听说溪国还有保四国和平的义务,这样的国家,确实有这个能力,难得的是,溪国并没以自己的强大而去欺负其他国家,否则它想一方独大也不是没有可能的。现在看来,处弥当真是有辱溪国了,溪国的人,怎么能背叛国家,更不能去做那挑拨的事。而处弥的怀才不遇也有了解释,人人会武的国家,谁还会稀罕武功呢? 我撅嘴道:“我不适合这儿,他们都这么厉害,我在这里就是最没用的人了!” 幻羽笑着拥住我道:“人人都会武,才显得你这不会武的珍贵啊。而且,你才是那个最厉害的,因为你能迷住溪国最俊美的男子。” 我心里一甜,故作疑惑道:“咦?谁是溪国最俊美的男子?” 幻羽捏我脸颊道:“哟,还跟我装傻啊,难道我当不得溪国最俊的男子吗?别说是溪国,就是在其他国家,也找不出一个比我帅的!” 我笑了:“你又自恋了。” “诶?这不是自恋,这是事实,我向来实事求是。” 我哭笑不得。 自来了溪国,我总觉得空气中隐隐有股香味,这香味好像有些熟悉,对了,幻羽身上就有这股类似的香味。我还以为是因为与幻羽在一起,所以才觉得有香味,还傻傻地说:“幻羽,你身上的香味真有威力,把整个城都弥漫了。” 幻羽神秘一笑道:“我身上的香味可没那么大威力,难道你没发现,这里本就弥漫香味吗?” 这一说我便更来了兴趣,难道不是因为我闻着他的味道产生的错觉?整个城还能飘着香气? 幻羽见我困惑,嘴角浮起笑意,解释道:“东羡、天南、沧北、溪国,都是以四个方位命名的,‘溪’与‘西’谐音,有这层意思,但是取名为‘溪’还有更富有意义的原因,那就是,溪国境内纵横着无数条溪流,像网一样密布全国,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些溪流都散发着一股莫名的香味,沁人心脾,我们称它们为‘香溪’。无数条香溪一齐散发香味,所以才把整个溪国渲染地香气四溢。国都有条最大的香溪,我自小在那里洗澡,身上也就形成了一股味。” 这溪国真真是稀奇,惊人的事一个接一个,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难相信。溪国,确实是个迷人而又神秘的国家呢,可不是嘛,否则怎么能养育出幻羽这般性子的男子。 快到国都了,我越来越有怯意,他,必然会带我去见他父皇母后的,还有那个叫雪颜的女子,她一定不只有美貌,既然溪国人人会武,那么这个被皇上看上的儿媳武功还能弱了去? 我的反应自然被幻羽尽收眼底,也不知是不是受我影响,他也开始变得犹疑起来。进国都之前,他终于要向我坦白一些事了。 “林落,其实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是吧?”他很直接地问了出来。 幻羽的阴谋(1) “林落,其实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是吧?”他嗯直接地问了出来。 我点头。 他又道:“那些是别人告诉你的,而我必须亲口再对你说明一遍。溪国国君只有两个儿子,而我就是他的第二子,我叫玄翊。当初被父皇扔在东羡国,我必须换一个名字,就在你让我签下劳动合同时,我才想了‘幻羽’这个名字。那时对你隐瞒身份,相信你可以理解吧。 后来我认定了你,就想对你坦白。可是尽管你没过问我的身份,但我看得出,你有疑惑,同时也在担心着什么。就是因为你的担心,我才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该怎么告诉你,你会有什么反应,如果因为我的身份你不喜欢我了可怎么办?我知道你不喜欢与我这种身份的人在一起,你不喜欢高贵的家世带给你的压抑和束缚,所以沐景要夺位,你便放弃他,祁轩是皇帝,你也不接受。如此,若知道我是皇子,你还会要我吗? 我知道你的原则,我不想你放弃你的原则,但你坚持你的原则,那么我就可能失去你。所以我要尽快想办法,把我自己的事处理掉。只是我一直的隐瞒惹你不悦了,我明白你也在矛盾着,偏偏父皇又想让我与雪颜成婚,这事我必须当面跟他说清楚,却又放不下你一人,两头为难,偏此时你又被劫去了沧北国,我被带回溪国疗伤。 因为担心你,我半夜出逃,秘密寻你。想必莫域天故意告诉了你一些事,所以在域王府我要带你走时你不愿意。你又想多了,雪颜,我是不会娶的,皇子的身份,我也可以放弃,这次我们回宫,将我们的事告诉父皇。他只能有一个决定,那就是成全我们!”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感动,可是,这位玄翊皇子,你说的倒轻巧,他一定得成全我们吗?凭什么呢?他培养出的那么优秀的儿子,岂是说走就走的?我又怎愿意影响他么的父子情? “其实,我可以退一步,你继续做你的皇子,做你父皇的好儿子,我愿意和你在这里。只是,你父皇和百姓们会不接受我。”想想,我也该付出点什么吧。 幻羽对我的让步显然也惊讶到了:“我不喜欢你妄自菲薄,你有你可人的优点,别总是贬低自己。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不会受别人左右,我的事情,我的决定,用不着别人来左右我。我要和你在一起,谁能阻止的了呢?” 呃……这男人,该死的任性,可是,我就是喜欢他这该死的任性。 到了皇都,幻羽并没马上入宫,将我带到郊外的一间竹屋里。这里的风景那叫一个美啊,竹林幽深,再往外走些便是一片桃林,这时节,正该是桃花盛开了,所以美美地开了一片,加上山间的雾气,简直像是来了仙境。 这里也有一条香溪,穿过桃林和竹林,一切不仅带给人美好的视觉,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香气,更是满足了嗅觉享受。如此胜地,怎就被幻羽据为己有了呢?确实,这里没见有人来呢。 竹屋里一应俱全,可见这是幻羽的另一个家了。他在山间打了野味,也不知从哪弄了好酒,我们美美地吃了一顿,期间幻羽不时劝我多吃点,多喝点,殷勤无比,我郁闷不解,他说是让我补补身子,见不得我太过羸弱了。其实在溪国这段日子,我已经被他养肥了,还补?当真想养成猪吗? 幻羽挂着暧昧的笑,总觉得暗藏玄机,令我颇不自在。 幻羽的阴谋(2) 酒足饭饱,我感到了一丝醉意,怎就这么容易醉了呢,不过喝了几杯嘛。 “林落。” “嗯?” “林落。” “嗯。” “林落……” 这男人怎么今天如此磨人? “你有什么阴谋?我可要睡了,有话快说。” 幻羽搂着我,呵出的气痒痒地温在我颈间,我一阵酥麻。 “你说,我能有什么阴谋?”颇具诱惑的口吻。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难道他想…… 我忙推开他道:“我还没准备好,今天不行啦。” 他凝视我一会儿轻笑道:“这也要挑日子的吗?睡前洗个澡,岂不舒服?” 呃…… “诶?你这表情好像有点失望哦?你以为是什么?”他戏谑地看着我笑。 我红了脸,却强撑道:“洗澡好啊,难道你为我准备洗澡水?” “这还用准备吗?有天然的浴池。”他又露出暧昧的笑,而且我闻到了一股奸计得逞的意味。 事实上我没有反对的机会了,他早已拉着我的手朝桃林内奔去,确切地说,是沿着香溪奔去。今晚有月光,映照着这片桃林,也映着我们前进的道路。看着奔跑中的幻羽,那侧脸上隐现着浅笑,应和着月光,却猛然刺痛了我的心。不为什么,只为他表现出的满足感。满足,这都能令他满足,他堂堂的皇子,却只为我在他身边而满足。我,当真幸运。 跑了一会儿,我额头已出了细汗,幻羽总算停下脚步,而面前出现的,是一口泛着月光的山泉,依傍着岩石,倾入水潭中。这潭连着香溪,显然,是这条香溪的源泉。 “你所谓的天然浴池,不会就是……”我眼光瞥向水潭,幻羽点头。 虽然我不是接受不了露天浴池,但是,弱弱地问一句:“不会有人经过吧?” 幻羽勾起嘴角笑道:“放心,没人会靠近这一带。这是玄翊潭,是我一人独享的浴池,我从小就是泡这潭水长大的,别说没人会来这里取水,就是方圆一里内都不会有人来。潭深不过一尺,站在里面水也不会漫过你的……”他说着,自然地瞟向我胸口,咳了两声,笑得暧昧,不再明说。我护住胸,瞪他一眼。 好吧,月光浴就月光浴吧,氛围还是蛮美的,又有桃林环绕,神奇的是,潭水还是温的,会是个不错的享受。只是,身边这位帅哥,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洗澡? 有人说,你不愿和他一起洗,大可以抗议或者扭头走人。可是,我已经被拖下水了,而且还被他搂着,我不能动弹。 “喂,洗个澡你都要粘着我吗?” “你有见过鸳鸯戏水时是分开的吗?”他丝毫不理会我的抗议,还一脸无辜地反问。 “帅哥,我们好像不是鸳鸯啊。” “不是鸳鸯,那就是落入仙池的比翼鸟了,比翼鸟也不能分开的哦。”他依然笑得无邪。 “你!”呼呼,我忍,我忍…… “多好的月色啊,何必煞风景,只管享受就是。”他的手渐渐抚上我的身体。本就在水中,衣服容易散,被他一捣鼓,胸前散了一大块,他更是趴在我肩上细吻。 我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弱弱地抗议:“你……你是有预谋的……”似乎连之前的酒精都起了作用。 幻羽的阴谋(3) “是……我有预谋……因为——我想要你!”他沙哑的声音蛊惑于耳边,他火热的唇也含住了我开始发烫的唇瓣。 久违的吻又席卷而来,纠缠着我的唇舌,像有吸引力一般难分难舍,可看似霸道而又疯狂的吻,却没有带给我麻痛感,而是体会到他唇舌的柔软和炙热,把我的内火也点燃了起来。再加上还有不规矩的手游走于我的敏感部位,怎么可能撩拨不起我的感觉? 好吧,我承认,我也想要他,或者说,被他要。特别是那次差点被莫域天得逞之后,我越发觉得不应该对幻羽保留,我应该全身心地都给他,否则,哪天不知被别个什么男人要了去,可就悔死了。 “为什么……要在这里……水里……不干净……”我喘气道。就算真要做什么,也不用在水里吧,不卫生啊,感染了怎么办帅哥? 他轻笑出来,道:“你这女人,总要这么煞风景吗?在水里,可以减轻你的痛感……” 呃……囧,我怎么忘了这事会很痛哦。 “你知道,我怕痛。”我弱弱地说着,心里那叫一个矛盾啊。 “唉,看来你并不想要我,算了,我不勉强你,我还是找雪颜解决一下吧。”幻羽说着就要上岸。 我见状酸气一下子冒了上来,一把揪住要离开的幻羽,猛攀上他脖颈,将他压倒在潭边,并狠狠地吻上他的唇,同时用力撕开他的衣服。这男人,分明想刺激我,都把我弄湿了,还想跑去找雪颜!雪颜的事,真以为我不吃醋了吗?!幻羽也好,玄翊也罢,今晚我要定你了! 幻羽感觉到我的热情,同样热情地回应我,并且他的唇角不自觉扬了起来,我知道,我中了他的激将法。既然这么设计我,我当然要报复一下了。 也不知是不是受酒精作用,我竟变得猛烈起来,一直是受的我,现在压在幻羽之上。好像这是一种胜利一样,我感到了一种成就感,同时兴奋异常。 幻羽开始在我身下蠢蠢欲动,试图反攻。 “我要在上面!”我如宣言一般对他道,怕他反攻成功,双手便在他胸前用力。 他闷哼一声,似是被我抓痛了,完全除下我的衣服,火热的眼神凝视着,但没动,像是极力忍耐,任我在他身上乱来。我窃喜,因为这说明他默认了。 月光洒在他光洁的肌肤上,点点闪耀着光辉,健美的身体更是诱惑无比。我郑重声明,我不是色女,真的不是!不过,弱弱地说一句,对幻羽,我色得快流口水了。他胸前两点凸起的樱红,可爱中带了性感,刺激了我的眼球。不管不顾,我毅然决然地咬住其中一颗,含在嘴里描摹他的形状。 耳边传来他一声低吼,短暂的停顿,他用力一个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 “玩够了?现在可该换我了。” 我哪肯就此罢休,奋力反扑,并说道:“你耍赖,刚才明明同意我在上面的!” 他不容我反扑,将我挥舞的双手按过我头顶,又笑得戏谑道:“我可让你体验过了,只是,上面太累,你会吃不消的,还是我来做吧。” 我还想反驳来着,他却突然低头,吻在我胸口,隔着一层肚兜。 “啊……”我难挡这股电流,麻麻地蹿了全身,顿时软了下来。呜呜,真没用,这么快就败下阵来,难道我不是攻的命吗? 幻羽的阴谋(4)——愿意 他见我不反抗了,一路向上,最后锁定红唇,辗转于唇齿间。绵长的深吻抽走了我的呼吸,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却依然觉得享受。他离开我的唇,我大口呼吸空气。而他的眼神重新锁定在我胸前,那里,还有唯一一件阻碍物。 突然发现我算是赢了,至少他身上的衣服已被我除净,而我身上还留了件遮拦物呢。 我的喘息使得胸口不停起伏,幻羽的眸光越来越灼热。猛地胸前一松,唯一的布料也被他扯去,我完全展露在空气中。 说不羞是假的,第一次那么赤条条地展现在一个男人面前,而且,他盯得好认真。我红了脸,觉得羞赧,忙用手去护胸。可他看出我的意图,先一步攫住我双手,紧接着胸前一团火热贴上来,是他含住了我的樱红,像是报复我一样,极力挑逗着我的感觉。这男人,绝对在这方面身经百战,我,亏大了! 望着夜空,不曾想过我们会露天这么……好吧,反正都豁出去了,怎么说也得争取反攻他。双拳在水里握紧,冷静,冷静,汇集能量,预备…… “啊……” 不用怀疑,就是我的声音,不是反攻成功,而是在我要反扑的时候,有一结实的身体压住了我。并且我还感受到一硬物贴紧我身体。 “别挣扎了,今晚就交给我。”他的指腹轻柔地抚过我的红唇,眼中既有温柔,又有狂野,将我心里那句“凭什么得让你在上面”的话压了下去。 “放松,什么都不要想,凭感觉走……”他一口一口轻啄我的唇,骨感的手捧着我的脸,这时而热烈,时而柔情,令我彻底放弃,乖乖接受他的安排。 随着他的引导,我渐渐释放开自己,他双手在我背上轻抚,令我放松不已。当空气中充斥我们的粗喘声时,他说道:“会有点痛,你,可还愿意?” 我明白他的意思,应道:“愿意。” 他轻笑,又粘上我的唇,紧接着,突然的刺痛从下体传来,我知道,我终于完成了我人生中一件大事。 当我醒来时已是阳光明媚,而自己是躺在床上。若不是身体的酸痛,我还真以为昨晚是做了春梦呢。幻羽进得屋来,笑着叫我起床,他已做好早餐给我补“身子”呢。真囧,好像看到他就会脸红,昨晚我竟会顺从他。还记得,他自从进入我后,动作很慢,等我慢慢适应,才释放自己的欲望。至于我是怎么回到竹屋的,我自己也不知道,貌似我很丢脸地累晕了,想来是他抱我回来,并且已将我身子洗净。 我心里羞着,躲闪他的视线,不理他,径自起来梳洗。他见我这反应,也不恼,走了出去。 等我出去吃早饭时,却见他已然在那里享受美食了。不会吧,装什么柔情,不等我就开吃了啊! “喂,没等我来你就自己开吃啊,太没规矩了吧!” “什么‘规矩’?我现在可不是你的保镖了,干嘛听你的?”幻羽邪邪地笑着,挑衅地看着我。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男人!当然得听我的!” (发现亲们好色的说,可惜我没写好……) 怀孕 (PS:俺很艰难地更上一节……) 他似乎很介意我给他的新的身份,我的男人?为什么说是我的男人,而不是说我是他的女人?很简单,因为话是我说的,换成他说的话,便是将我当成他的专属品。男人,有时会闹闹大男子主义,奇怪的是,我还觉得开心。 我们没出这片林子,这里也当真谁都不会来,细问之下才知,这儿是幻羽的父皇赐给他的专属地,我们泡澡的那口潭被很雷人地命名为玄翊潭,着实汗了我一把。他不出去,却总能弄来不少好吃的,我不禁怀疑这里有什么暗道,他或许已与外人联系过,命人定时送吃的进来。 他不提进宫的事,似乎没这打算一般,每天好吃的供着我,更郁闷的是,他天天要“骚扰”我。这家伙像是上瘾了一般,有了一次便时时缠着我,勾引我,几乎随时随地都想要我。我那叫一个哭笑不得啊。而且我发现如今我的反抗似乎不起作用了,他毫不留情地将我吃干抹净,可怜我柔弱的小身板啊。于是,我开始每天用哀怨的眼神扫射他…… “落儿,你又引诱我哦。”他抚着我的刘海道,“你不知道你这样的眼神很诱人吗?” 呃……真的吗?真的是真的吗? “唔……”不要啊,又来!我错了…… 为什么这日子让我有种做情妇的错觉?像是被包养了一般。我想上街逛逛吧,他说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可是,我身体明明好的不得了啊,除了晚上累点而已。他到底想把我养成啥样才肯罢休? “落儿,你这几天……有没有觉得身子哪里不对劲?”终于,在过了N天之后他开始问我。 不对劲?当然不对劲!哪都不对劲!瞧瞧每天吃的什么,不补的他还不给吃。还有他那过盛的欲火,就算你身强力壮,我还吃不消呢。 “我总觉得……现在老没胃口,而且全身乏力,肚子好像有点胀胀的感觉……” 他一听,蹭地来兴致了:“真的吗?!”他夺过我的手,一把脉。 我惊了!愣了!傻眼了!敢情他还懂医术? 可他一把脉,又像瘪了的气球,蹙眉不已。我反倒乐了,挑眉道:“你激动什么?以为我怀孕了吗?可惜,我是来月事了,失望了吧?” 他惊讶地看着我,我猛得拍案而起,怒道:“混蛋!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吗?!没日没夜地折腾我,当我是种猪啊!” 他见我生气,有些着慌,忙道:“林落,我知道没经你商量就想要个孩子是我不对,但是每次我要你的时候并没想着使你怀孕,我是情不自禁做那些事的。” “但是如果能怀孕就最好喽?”我补了句。 他讪笑,不敢答腔。 “我不想用这种手段让你父皇勉强接受我,不但他会看不起我,连我自己都觉得卑劣。而且我认为你父皇不是个容易勉强的人。我相信,能教出你这样优秀的儿子的人,一定也是公平公正的人。”其实我早察觉出他连日来的努力,就是希望我怀孕,不是不可以,只是,为了使他父皇因生米煮成熟饭来接纳我,这种目的的怀孕,我不能接受。幻羽是心急了吧,是太紧张了吧,以他一贯的作风,是决计不屑这种法子的。 也许是天意吧,他这么努力,我还是没能怀上,既然这样,就不要勉强了。 幻羽心疼地看着我,轻抚我脸庞。 “说的好!”突然门口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幻羽手一僵,我疑惑地看向门口…… 臭老头 幻羽手一僵,我疑惑地看向门口,只见进来一个中年男子,蓄着短须,眉目有神,此时正笑看我们,给我的感觉挺和蔼的。 “你是谁?”多日来没见人出现在这里,怎么今天突然冒出一个,心下很是好奇。 幻羽拥住我的肩,显得有些许紧张。那中年男子见状又是一笑,“臭小子,这么紧张干吗?怕我对付你女人啊?小姑娘,你刚才说的很好,用那种手段不大光彩,而且你也不需要用那种手段,我,可是很公正的哦。” “臭老头,你怎么可以偷听我们讲话!”幻羽颇为不爽,对那男子横眉竖眼。 “啧啧啧,你这臭小子,对我说话总这么没大没小,罪过啊罪过。”那男子直摇头,显得颇为无奈。 现在我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眼前这中年男子是谁了,幻羽的口中向来都有一个老头,看他们说话的语气和神情都有几分相似,除了幻羽他亲爹还能有谁? 他就是溪国的国君了,他就是幻羽的父皇了,她来的也太突然了。我怎么会想到我们会在此时此地见面,更没想到幻羽的父皇看上去并不威严,应该说,似乎很平易近人啊。 “臭小子,还要在这里躲多久?什么时候回去?”幻羽的父皇略微整了整自己的情绪说道,满是无奈。 如今看来,身为幻羽的父亲,也是蛮令人同情的呢,你想啊,幻羽是什么性子,谁能管得了他?做他的父亲,当真要头疼死了。 “你若不许我们在一起,我回去又何用?”幻羽拽拽地说道,我又替他爹捏把冷汗,家门不幸啊…… 诶?为虾米我帮他爹了呢?囧…… “小子啊,我向来相信你的眼光,也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你该知道,你要说服的不是我一个人而已。” 幻羽当然知道,我也知道。所以我总不愿意嫁给身份高贵的人,就是不想有这些束缚。可是幻羽不一样,我愿意为他努力一下,我们本就是志同道合的。 “我们现在跟你回宫就是了,可是——臭老头!你也不能偷听人家说话啊!而且还是这么隐私的话!太没道德了吧!别以为脱了龙袍就可以干偷鸡摸狗的事了!别以为皇帝听别人讲话是理所当然!别以为留几根须须就可以充老前辈了!别以为对我笑我就会原谅你!臭老头!道歉!” 在我的狼嚎下,某人石化中,某人爆笑中…… 当日我们便随幻羽的父皇回了皇宫。这是我进的第三个皇宫,不同于东羡的庄严,不同于沧北的苍野,溪国的皇宫就如他们所崇尚的和平一样,给人清新、祥和的感觉。整个皇宫以绿色为基调,听幻羽说,这种绿色的染漆是从某种植物中提炼而来。而且每处宫殿的内部粉饰各有不同,是根据各宫殿不同作用及主人喜好调的不同染漆,也都是植物中提炼的,所以每进一处宫殿都会有不同的嗅觉享受。我不得不惊叹,来到溪国,就像是来到嗅觉感观的世界一样。 幻羽的父皇是偷偷溜回了自己的宫殿,而要我和幻羽光明正大的从宫门进来。她是不希望别人知道幻羽是被他逮回来的,那样幻羽可没面子了。这老头,倒很为幻羽着想…… 不吃醋吗? 我与幻羽并肩走在宫中的小道上,路上不时会经过些宫人,他们一见幻羽就会屈膝行礼,特别是宫女们会眸光闪闪地凝视幻羽,脸上还绽开了小红花。我心里乐了,小小的虚荣心难得出来作祟一下,幻羽做保安那会儿还会因为身份比人家低一份儿,但是现在,他恢复他本来面目,竟是这般高贵闪耀呢,身为他的女人,俺也能偷乐一下了。 “女人,你又傻笑什么?”幻羽阴着张脸无奈地问。 我不防他突然开腔,笑道:“呵呵,没什么。” 幻羽叹气道:“看到其他女人垂涎你的男人,你就这么开心?不吃醋吗?” “诶?干吗吃醋?喜欢你的人多,说明你有魅力,我有眼光啊。”www.sxcnw.org “不怕我被诱惑走吗?” “不怕,你尽管跟别人跑,我再去找个更帅的。” 我想也没想就这么随口一说,只是玩笑而已,不知为何,幻羽的眼神暗了一下,可脸上还是宠你的笑意,我便当那是错觉。 王子归来,自然“首先”要拜见尊贵的的国君,她亲爱的爹了。只是旁边还有围观的人,比如说皇后,比如说幻羽的皇兄。 这个皇后并非幻羽的生母,幻羽的生母早就在生下幻羽的时候死了,而这个皇后与大皇子是亲母子。大皇子名玄歌,我曾在东羡国元宵晚宴上见过,当时溪国便是派这位皇子出使的。虽说见过,但因那时离得远,我又被北王骚扰,加之玄歌皇子本身低调,我也就没注意到他。如今的情况,使我不得不看清楚了他。我只能感叹,臭老头的基因真是好,生的两个儿子个个艳冠群芳。如果说幻羽的帅气有一种气势逼近着你,那么玄歌的英俊就像白玉一般温温的,却透着凉意。比如他看我时,很拘礼的表情,好似微微含笑,好似眼神温和,可再一看,又好像是漠视你,敷衍一般。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我,肯定是,而这次,他这么注视我,恐怕是要看好戏吧。话说,我到底长的有多普通啊?(哀嚎) 只听上方那位老儿说道:“玄翊,你还知道回来?!”老儿面目严肃,隐带怒意。我在心里偷笑,不久之前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吧,如今却装威严了。 我这边厢神游,不料身边的幻羽突然单膝下跪,我一愣,却听他认真道:“玄翊向父皇请罪,未及禀报偷偷离宫是玄翊的不是,特地回来领罚,恳请父皇母后处置。” 看着幻羽英俊的侧脸,我有些晃神此刻的他,没有平时的随性,而突然变得认真严肃。他尚且如此,我也该礼数周到,忙也跪下,虽然不大情愿向臭老头下跪,但,暂且忍一下吧。只觉臭老头表情闪了一下,变化速度很快,但我知道,他一定在心里乐了。 “你是何人?为何与玄翊一同前来?”臭老头复又严肃道。 我欲回答,幻羽早一步先答了:“父皇,她叫林落,是孩儿的救命恩人,当时孩儿伤势加重,幸亏得她照顾方能痊愈,孩儿想报答她,恳请父皇准许留她在宫中款待一番。” 救命恩人?这词新鲜了…… 处罚幻羽 我发现玄歌皇子的眉头略微皱了一下,嘴角也略微上扬了些,但依然是旁观者的架势。 忽闻皇后说道:“原来姑娘是翊儿的恩人,皇上,我们理当好好报答人家一番。” 老头听皇后这么一说,方微笑道:“既是对翊儿有恩,朕自不能亏待,赏银百两,珠钗十对赠予姑娘,并遣人好生护送姑娘回国如何?” 诶?这老头怎么不按原计划进行?幻羽称我是他救命恩人,是我们套好的词,还是臭老头的意思呢。本来接下去臭老头该说让我留在宫中呆几日,然后这一呆就没了期限,反正我现在是皇家的贵宾,以这样的身份入住皇宫,不会成为大家的众矢之的,然后等与大家熟识一番后,再公告我要成为幻羽的女人,到时大家总好接受些。可是,怎么这老头又想赶我走了?难道被他表面假象所骗,其实他根本就想赶我走?他是腹黑男? 幻羽倒没什么反应,我纳闷这父子在打什么暗语,那边皇后说话了:“皇上,赏赐自然应该,不过我们也该留姑娘招待几日,而且臣妾见姑娘长得甚是可亲,也有心想留下姑娘,皇上可否全了臣妾的心意?” 幻羽依然没反应,皇帝老儿皱起了眉,颇为为难的样子,转而对玄歌道:“玄歌,你认为呢?” 玄歌似是知道会被问到一般,甚是坦然一笑道:“父皇,玄翊难得有这份心,父皇何不成全了皇弟。” 皇弟老儿略一思忖,终是应了,但对幻羽道:“林姑娘便在宫中留住,但是玄翊,朕给你和玄歌布置的任务,却因你几次回来疗伤而打断,无法保护好自己本身就是一种失败。而后不听我的命令私溜出宫,音讯全无,今日方才回来,当罚!” 臭老头好歹是一国之君,该威严时便威严的淋漓尽致,我听着他对幻羽的句句训斥,直觉得他是在指责我一般,幻羽的每次错误可不都是因为我吗。老儿这么说,到底用意何在? 一直跪听处置的幻羽,刚才都没反应,但此时眉头微微皱了下,仍昂首向着老头。我顿时醒悟,老儿说这番话,一来是劝诫幻羽,虽然他对幻羽不多约束,却仍是有所警示的。他希望幻羽以后处事要顾全大局,遇两难抉择也当理智对待。总之一句话,凡是跟我有关的事,他都做的有点出格了。二来皇帝老儿自然是在“教”训我,幻羽身份特殊,多少会受到些制约,我若想与他在一起,便不该老惹事出来影响他。当然他也不会指望我做出什么事能帮到幻羽,于他而言,我不闯祸就不错了。唉,我的形象啊,就这么华丽丽地树立了…… “父皇,玄翊已是诚心悔过,看在他主动请罚的分上,恳请父皇从轻处置吧。”玄歌此时开口道。 却见幻羽微低着头露出丝苦笑,不知他们有没有看到,我离得近,所以看的真切。玄歌的这番求情让我想到臭老头讲那些话原来还有一层用意,便是试探玄歌的意思。我早听幻羽说过玄歌一直对幻羽有些敌意,臭老头想必是知道的,他本意不想真处罚幻羽,可玄歌在场,若无所表示,玄歌心里会介意,便想借玄歌之口找台阶下。 幻羽从一开始说了话之后就一直沉默着,就算安排我的事也无甚反应,而其实他把所有人的心思都看在眼里。他刚才的一丝苦笑便能看出,他明白他父皇的用意,明白玄歌会出来求情,可惜的是,玄歌这情求得很有水分。 “从轻处置”,说白了还是得处罚。 小离 老头该怎么处置呢?这儿子打不得骂不得,那个儿子又“放”不了心,可是老头毕竟有手段,听听他给的惩罚是啥:“那就罚玄翊水文阁思过五日吧。” 你当这惩罚很轻吗?说轻是轻,说不轻也不轻啊。水文阁是什么地方,其实就是藏书楼,在那里闭门思过,便要足不出户,整日与藏书为伴。依幻羽的性子,那就是一种煎熬,而且他也没法与我联系。 当我了解到这一事实的时候,幻羽已经在水文阁呆了三天了。我实在郁闷无比,想我陌生一人来到这里,除了幻羽,谁都不认识,更何况还是呆在皇宫,老头把幻羽丢水文阁管死了,而我任由几个陌生宫人服侍,这日子也太苦闷了吧! 在忍受了三天的压抑之后,皇后来探望了我一回,她待人极是温和,总带着微笑。幻羽说过,皇后人很好,所以我对皇后并没芥蒂。皇后的到来也是带来了一个婢女。这婢女可不一般,她叫小离,可是专门服侍幻羽的贴身婢女。我对这婢女格外留心,打量一番,清丽可人,立马想到了双儿小昭这类人物,乖巧的模样无怪幻羽会愿意留她服侍这么久了。小离在宫中呆的久,懂的多,且又是幻羽的人,所以皇后特派了她来陪我。 小离似乎还不知道我和幻羽的关系,只当我是幻羽的救命恩人,所以对我很感激,照顾得也特别细心。小离确实不同一般的宫女,我隐约从她身体嗅到了一股傲气,似乎并没把自己当婢女看待,而其他宫女对她也比较尊敬。我半开玩笑地说她这全是荫了玄翊的福。小离便会微红了脸,满眼的期盼。我心里略有了然,让一年轻姑娘整天对着一极品帅哥而不动心,那是传奇。可是为什么是小离,而且——桀骜不驯的幻羽竟会许她呆在身边那么久。 在我以为幻羽“刑”满出“狱”的时候,他却还是没被放出来,或者说,他被换了个“监狱”。没人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他被关哪去了,没法找他,在这里我举目无亲,吃了睡,睡了吃,只能和小离为伴。 越想越气,想是死老头搞的鬼,要拆散我们呢。我出不了我住的别院,只能等人来,于是,我终于等来了一个人,虽然是令我出乎意料的人——玄歌。 他穿着玄色锦衣,闲闲走来,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视我的住所,同样着玄色的衣服,幻羽穿着酷,而玄歌穿着却让我想到腹黑。小离首先迎了上去,请了安,便问:“大皇子怎么来了,找林姑娘吗?可是有什么事要告诉姑娘?还是二皇子捎了什么话来?” 玄歌露出他习惯性的微笑,对我道:“小离真是大了,张口闭口都是二弟,不管谁来都这么问吗?” 小离讪笑:“哪是大皇子说的这般,小离一直服侍二皇子,自上次二皇子重伤医治后离开,小离已许久未见二皇子了,多少挂念着主子。大皇子与二皇子兄弟情深,二皇子受罚,大皇子求情,这会儿自然也是为二皇子想法子呢,不知二皇子是被送到什么处所练功了,也不同小离打个招呼。” 小离故意道出玄歌求情之事,暗含讽刺,玄歌听来似乎别不在意,反浅笑道:“确是许久不见了,不过细算起来,也不过几日而已,怎么小离这么想我二弟?” 身边的小离身子一僵,微变了脸色,我却听得一头雾水…… 对不起鸟,偶更的介么慢……于是,含泪飘过…… 挽雪斋 这两人说话着实累,小离暗讽玄歌“求情”一事,而玄歌说小离不过几日未见幻羽,又是什么意思,他似乎是有意说给我听的,而小离明显紧张了。 未免冷场,我忙道:“大皇子若是有空,何不常来找林落聊聊,在这里,除了他,我也就见你的面比旁人多一点。玄翊这小子,竟把我撩这里,人不知跑哪去了。” 玄歌道:“玄翊离宫许久,必定需要静修一段时间,这是父皇自小给我们定的规矩,我们早养成了习惯。这静修嘛,与闭关无异,就是为了洗尽铅华,平心静气。” 小离在我耳侧轻道:“林姑娘,两位皇子确有这习惯,但二皇子静修一般去玄翊潭、挽雪斋,不过三五日,这次水文阁受罚,乱了惯例,小离并不知他去了哪……” “小离,去沏壶普洱来!”玄歌打断了小离,淡淡地看着她道,分不清情绪。 小离依然离开,我心里略有明白,玄歌是想单独对我说些什么。 只听他道:“挽雪斋其名有个来历,不如同你讲讲吧。”玄歌闲适地坐于石凳上,我便随他入座,一边欣赏这如花美男,一边听他温润的声音响起,“以前有个皇子,无事便在斋里看书、练字、作画、抚琴。而宫中有个女子,她生的极美,又练的一手好琴,重大宫宴时她都抚琴助兴,凡听过者,无不陶醉其中,她自认自己琴技无人能及,不对任何男子垂眸片刻。然而一日,她无趣闲逛,恰好听到一曲妙音从斋中传来,顿时被吸引,驻足聆听,忘乎所以。一曲罢,女子进入屋里见到了那个皇子,并且在那里呆了一日,两人共谱一曲,惊为天籁,浑然天成,自此传为佳话。因女子闺名中带个‘雪’字,此斋便命为挽雪斋。” 故事美,配上玄歌温熙的声音,听来就像是享受,我笑问:“所以,他二人后来结为夫妻了吗?” 玄歌淡淡一笑,回我道:“不知,或许玄翊知道。” “你都不知,他怎会知?” “他自然知道的比我多,因为,他便是那个皇子。”玄歌说完自然地移开视线。 我顿时愣住了,很突然和意外的暗示,不,是赤裸裸的明示,故事中的皇子是玄翊,那么女子便是雪颜了吧。幻羽啊幻羽,我竟不知你还抚的一手好琴呢,我,也从未听过! “玄翊这几日呆在哪里,全宫皆知,只是你们呆在别院不与外人通信,才不知罢了,他,就在挽雪斋。”玄歌又不忘提醒了我一下。 所以,他一直呆在挽雪斋,我一概不知,却举宫皆知。淡定淡定,玄歌是故意挑拨我们的感情呢,不能中计。冷静冷静!可是,可是的可是,幻羽一回到宫中,便与平时表现反常,我怎知他会做出什么我想不到的事呢? “林落,你想知道的,我说了,你不必再费心玄翊去了哪里。而且,相信很快你便能见到他。”玄歌潇洒地走了。 我怵怵地望着他离去,也不知自己该想什么,知道小离唤我,我只谁:“你家二皇子就在挽雪斋。” “哦,原来还是在那里,”说的有些失落,“林姑娘,有机会可要去挽雪斋附近逛逛,那里可美了,特别是离挽雪斋最近的暖雪楼,那是雪颜姑娘住的地方,一切布置是极漂亮的。” 好嘛,一个刚来刺激过,又来一个,非得让我认定幻羽和雪颜之间有个什么吗? 雪颜其人,美若优昙 果然很快,我有机会见幻羽了,因为老头神奇地“解禁”了我,我在宫里自由了,而且我是幻羽的恩人的事举宫皆知,她们见到我,总有些感激。虽说自由了,可我这路痴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去的,我不敢保证我不会迷路,只能靠小离带路。 所谓的牵着鼻子走,说的就是现在的我了,完全是小离带我我去哪便去哪,所以当我来到挽雪斋的时候毫无知觉。穿过一条幽静小道,再绕假山,未出假山,便听到人声:“玄翊,可否弹于我听?” 这声音温婉不失气度,悦耳又带着沉静,让人忍不住想一睹真容。我探头,透过假山的洞孔一探究竟,是个一身白衣的女子,她正背对着我,身姿袅娜,发间别着一朵绢丝优昙,跟真花似的,仿佛还带着幽香。我想到了雪山,书上说,优昙长于雪山上,百年开一次花,能堪配这优昙的女子,就是雪颜了吧。 一声轻笑传来,只听女子对面的男子道:“你既想听,我定当奉陪的。雪颜,可要考你的舞技了。” 女子未语,身子退开几步,于是我看清了幻羽的身影,他正坐着,身前一个案几,上有檀木古筝,而幻羽身着玄色锦袍,一手闲散地搭在古筝上,宽大的袖子遮了一片,另一只手懒散地搁在腿上,整个姿态看起来既慵懒,又透着王者之气。 此时的幻羽,不,是玄翊,他凝视着对面的雪颜,一脸笑意,我看不到雪颜的表情,我只深深印刻了玄翊现在的样子,他的眼里,只有雪颜。 琴声渐起,悠扬空灵的曲音在空中蔓延,将人带入和平美好的心境。雪颜随着琴声起舞,举手投足曼妙绰约,在她转向我们这边方向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她的庐山真面目,一时惊为天人。 脸庞白净,肤如凝脂,映着阳光更显剔透,细眉弯弯,秋波款款,唇色微淡,正噙着浅笑。她一身如蝉翼般轻盈的素纱衣,腰间环着玉珞飘带,随着她的转动翩然起舞,此情此景,任谁都会移不开眼。她淡然,却必是焦点! 我不管玄翊的琴抚得如何行云流水,我只感觉,他们很配,曲子和舞蹈配,人更配。幻羽,原来你的眼中也会有一天容不下我,而只留着另一个女子…… “林姑娘,原来二皇子果真在挽雪斋呢,仍旧是一个抚琴,一个跳舞,真真是般配。”身边的小离适时地说道,透着喜悦的语调。 我转头看向她,扯出一丝苦笑道:“是啊,竟走到这儿来了,总算见到雪颜姑娘了,果真如传言般美若天仙,与你家二皇子绝配了。” 这小妮子,还真当我看不出她也是装出来的笑吗?为了叫我看到这一幕,为了能叫我知难而退,我想,小离其实是知道我的,知道我和幻羽的关系,而所谓对我的热情,都是装的吧?可是小离,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你没看到,你家二皇子对雪颜姑娘可是含情脉脉啊…… “林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不要打扰他们了。”小离仍笑着说。 我有些犹豫了,就在这当口,琴声戛然而止,传来微有怒意的声音:“谁在那里?皇宫之内也做这鬼祟的事了?出来吧。” 想来是幻羽发现了我们,小子,生什么气嘛!因为我们发现你们谈情说爱吗?!心里酸酸的…… 疏离 小离皱眉,流露出些许慌张,小妮子,总算也担心了吧,万一幻羽见是我,解释些什么,她今日所做岂不白费了?这么一想,我倒镇定了。 我拉起小离坦然地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幻羽见是我,眉间略有松动,却并没怎么惊讶,反倒是雪颜,对我们的出现很是吃惊,而且,我们这是第一次相见呢。我好歹听闻过她,而她,应该从未听说过我吧? “小离,林姑娘是我的贵客,你怎么没好好招待她,怎叫她走岔了路,跑这儿来了?”幻羽竟不和我打招呼,直接无视我跟小离说话。怒!华丽丽地怒!丫几天不见,还把人忘了? 小离似是没料到幻羽如此反应,微愣,但很快笑着赔罪道:“是小离的疏忽,请二皇子千万饶了小离。” 幻羽一笑道:“你呀,就会同你主子调皮。”复又对雪颜道,“雪颜,这是林落,还没见过吧。” 雪颜淡淡一笑,以示回应,同时对我道:“林姑娘,欢迎你来溪国,也谢谢你对玄翊的照顾。”大家闺秀就是气度不凡,谈吐有礼。 我差点被雪颜迷倒,但是,我还注意到,刚才玄翊做了什么?他向雪颜介绍我,这不奇怪,只是,我有点敏感,想到了以前学社交礼仪,一般尊贵的重要的人有优先知情权,而玄翊先为雪颜介绍我,便是说明了,雪颜的地位比我高,或者是,他们关系亲密,我倒像是局外人。 然后雪颜说的一句“谢谢你对玄翊的照顾”,怎么听着像是玄翊是她什么人呢?Ohmygod!我怎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阿拉真主,原谅林落的小罪恶吧! 抛开这些想法,我努力一笑对雪颜道:“雪颜姑娘何需这么客气,举手之劳罢了,难得二皇子铭记在心,林落乡野草民,如何当得起‘二皇子’和雪颜姑娘的盛情。”那“二皇子”三字,我咬字特别重,好像咬的就是他一样。 雪颜姑娘貌似有一点错愕,我一时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有这表情,而幻羽似未在意,不过脸色变严肃了,对我道:“林姑娘,你虽对我有恩,我当你是客,但皇宫中毕竟有规矩,偷偷摸摸的举动可千万别再有了。你知道的,溪国人都会武功,宫中的所有人也自是会武艺的,只有你一人是武盲,要做什么小动作,别人都容易看出来,便是小离,武功也是不错的。” 虾米?跟我讲起宫规来了?!“偷偷摸摸”?说我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玄翊!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真不明白,这水文阁、挽雪斋里呆上几日,效果会这么翻天覆地,难道我放进去一骡子,出来时就能成汗血宝马了? “是,林落谨记二皇子教诲,以后在宫中自会言行检点,不敢有任何逾矩。林落能入住皇宫,已是诚惶诚恐,不敢留住太久,只等皇上开口,允我出宫回家才好。”我扯出一丝笑,相当努力地挤出几句狗腿的话。 玄翊听了眉头一蹙,转眼又消散,只是脸色又寒了一分,说道:“若没其他事,你还是先回吧,看天色也该用午膳了,小离,仔细照顾着。”他一甩袖,负于背后,转而对雪颜道:“你在哪里用膳?不如同我在院中吃吧。” 我心凉了半截,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雪颜有些讷讷的声音:“呃……好……” 婚事 自此后我没刻意找过玄翊,事实上,他若不来找我,我是没法找到他的。我日子度的极其无比郁闷,这小子变性变得也忒彻底了吧?敢情我林落就长的这么容易遗忘吗? 我依然会四处逛,却也记着他的话,行动节制了些,小离也没再刻意做些什么了,不过我与玄翊也总有偶遇的时候,不是碰到他与雪颜在花园谈笑风生,便是路过某些个亭台楼阁见他独自沉思着什么。 我与其他宫女们也渐渐熟络起来,从她们口中听得对幻羽的夸赞和爱慕,说二皇子如何亲切,待人和气,不分尊卑,愿意同她们一起玩笑,是不像主子的主子。看来玄翊在她们心中的形象是灰常辉煌的,貌似只要玄翊在宫中,就会特别有生气。 玄歌偶尔来看看我,并没什么事,只是来我这里坐坐,走走,看看,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最逗趣的是,当我和宫女们厮混时,她们一个劲地夸玄翊,与玄歌做比较,而玄歌适时出现,听到只字片语,顿时板起一张俊脸,宫女们一见玄歌来了,纷纷作鸟兽散。我就会打趣他:“我们欠你钱吗?”他慢半拍反应过来,我却早已笑得前仆后仰。 老头子有时会找他们俩兄弟唠唠嗑什么的,皇后总把我也叫上,我郁闷了,他们一家人聊家常,拉我一外人做什么?皇后明面上说喜欢我,可我们平时也不大走动,至于这么“提携”我吗? 除了我,雪颜也是例外,她也每次在场。 “你们年纪都不小了,你们的婚事,也该快点办了。你们的父皇我也不是迂腐的人,不会强制给你们安排老婆的,但是因着你们的身份,将来必有一个成为下一个溪国国君,所以选老婆嘛,父皇给你们两种选择,一是选适合做皇家媳妇的,一是选自己喜欢的。当然,有得必有失,你们明白的。玄歌,按常理,以你的年纪早该婚配,可你一直没那意思,父皇也没勉强你。本来我也当玄翊年轻,带着顽劣,不适合娶妻,如今也有二十二了,长大了,你们的婚事,确实要定下了。”老头子某日家庭聚会上突然提起这事,那语重心长的口气顿时令我哭笑不得。 老头子,你真不适合正经! 玄翊和玄歌也都一愣,玄歌一脸思索,而玄翊,像成了木雕,顿时僵在那里,眼神严肃,其实,他刚刚就有飞快的看我一眼,我捕捉到了。 众人无言,老头子有点尴尬,可不是,谁是冷场的那人。于是老头子咳嗽两声,又笑道:“你们也发现了,最近我常叫着雪颜和林落一起,也是思忖着,她们品行不错,做我儿媳都还适合,你们觉得呢?”老头子目光灼灼,满是笑意,只瞅着他兄弟俩。 靠,老头,你这皇帝当的很闲吗?而且,他怎么看着对婚事很有兴趣的样子,甚至我怀疑,他压根是拿这事玩呢。 玄翊和玄歌愣愣地看着老头,与我一样的惊讶以及——错愕。老头说的突然,同时也说的——直接,那边雪颜已有了羞意。我说老头,不是每个姑娘都像我这么豪爽的,人家雪颜还是黄花闺女呢。 呃,这话说的,难道我不是吗? 不是了不是了,我不是闺女了,我已是女人了,被玄翊变成了女人,可是,如今竟换来他的疏离?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又或者,他有什么用意?要我相信他是薄情的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流言四起 “我说老头,敢情是你自己急着抱孙子吧?!”我一时口快,华丽丽地抛弃淑女形象蹦出大跌形象的话。 于是效果很成功这下换老头愣住了,他咳咳几声以示尴尬,而玄翊双肩颤抖,很明显,他在忍耐,唉,我说帅哥,想笑就笑,别憋出内伤。 “这个不急,不急,咳咳,他们的老婆怎样才最重要,注意重点,重点。”老头干笑道,“玄歌、玄翊,你们怎么不说话,这可是叫你们自己挑老婆呢,喜欢哪个,尽管向父皇开口。” 靠!老头!只问他们,怎么不问问我们愿不愿意?我发现雪颜也很紧张的样子,虽然装做淡定,但是本轻握的双手如今已紧紧地握住。 未等我发飙,横冲而出另一个声音:“老头子,你真是皇帝当久了,说是风就是雨了?你又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水到自然渠成,随缘便好,你倒比猴子还急。”没错,这惊世骇俗之语便是出自玄翊之口。 “噗……猴急……哈哈……哈哈……”表pia我,我忍不住。 果然,老头子投来怨念的眼神。喂喂,是你儿子说的,瞪我干嘛?! 老头子真像在玩我们,自那次公开婚事意向后,我们四人的关系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玄翊依旧与雪颜亲密些,平时多与雪颜走动,而玄歌还是偶尔来我这里坐坐,或喝杯茶,或有上句没下句地聊,看似跟之前没什么差别的现象,但我感觉,已然不同意味了。包括,宫里也传出了些流言。 并不是之前没出现过,只是最近说的更起劲了。说什么她们二皇子潇洒俊朗,雪颜姑娘貌美多才,两人在一起绝对是天作之合,般配之至,并且还说皇上已经找他们谈过,也是这个意向,几乎像是定了的事一样,毫无意外的可能了。 另外,溪国的皇后向来选自民间,而且得是孤儿,一早就选好的,从小培养。听说是为了防止外戚专权或是皇后把政的可能性。我倒为雪颜报不平了,她一个孤儿选为皇后人选,一直在宫里受教育,没有亲人,朋友亦是很少,如果溪国需要一个无依无靠,对皇权没有威胁的人来做皇后的话,那历届皇后岂不都很可怜?就连当下的皇后,这几十年过的,岂不辛苦?老头对皇后确实不错,但是,我想到的却是相敬如宾,我可记得,老头子爱的是玄翊的母亲。 话题似有些扯远了,雪颜既是溪国选出并且培养出来的未来皇后,那么娶她的皇子,必将是未来的国君,如果雪颜是和玄翊在一起的话,那玄歌可怎么办?他,可是想着那个皇位的。 我很想从玄歌的言语表情中看出些什么来,可是,落空了。玄歌一直都表现的很淡定,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淡定很多时候是装的,没想到,如今在盛传雪颜会嫁给玄翊的传言下,玄歌竟真的淡定了。 我不禁问他:“你不想娶雪颜吗?” 玄歌含笑对我道:“想。” “你喜欢雪颜吗?” 玄歌又含笑道:“喜欢。” “是因为她的外貌,还是因为娶了她等于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两者兼有。” “那你怎的不急?雪颜好像喜欢玄翊,他们像是会在一起,你怎么只窝在我这儿,不去追求雪颜姑娘呢?你怎么不担心美人、江山,你都会失去吗?” 玄歌见我这好奇样,反倒笑着摇头,一副被你打败的样子,一点我脑门道:“你呀,该担心,该苦恼的不是我,当是玄翊啊。” 试探 在我似懂非懂的情况下,出现了一些有趣的插曲。玄歌隔日送来个玉镯,我推辞了,可他不由分说,非得让我收下,还说什么如你这般佳人,当配美玉,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话像是他玄歌说的吗?关键是,这话说的也忒假了,我还成了“佳人”了? 好嘛,既然你非叫我收下,我收便是了。再隔日,他又送了我华丽的衣服,没错,确实华丽,华丽到我有点晕眩了,且不说整身的锦裙绣着金丝,光领口那几颗夜明珠就价值连城。我当场吓傻了,完全没了反驳的话,他就乐得我接受,虽然那笑很有嘲讽的味道。 再然后,不知哪里不正常的玄歌又一次送来了金钗,说什么如何做工精致,价值不菲,我必须得收下云云。得,我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摆明了非得让我收下不可,我再推辞有什么意思。 然后的然后,我竟神奇般地收到匿名的礼物,是绿色的发带,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昂贵的原料,普通中又透着含义,因为发带间绣着绿色的小雏菊。我不禁莞尔一笑,心中荡起暖意,怎么,看玄歌给我送这送那,你也知道急了吗? 这日,玄歌约我去园中赏玩,巧了,正见前边玄翊和雪颜走来。四人相见,有一刹那的愣神,玄翊的表情晦暗不明,而玄歌首先反应过来,笑着提议我们去亭中小坐。 话说这两男人倒是颇为绅士,只见玄翊温柔地请雪颜入座,而玄歌则是一手抚过我肩头,一手邀我入座的姿势。如此简单随意的动作,好像引来几道特别强烈的目光。我疑惑地看向对面的玄翊和雪颜,没错,他俩的目光很可疑。玄翊的眼睛死死地盯在我的肩头,而雪颜,也是惊讶的表情。明显,这都是身边那位笑面虎故意惹出来的,效果应该很令他满意吧。别说他们,就连我都觉得玄歌反常。 气氛冷了一下,倒是玄翊先开了口,是对雪颜说的:“雪颜,刚才走的可累?喝点茶吧,我可记得你喜欢喝碧螺春。”说着便叫了人来上茶。 那边刚完,这边玄歌便对我道:“林落,我看你早饭吃的不多,现在想必有些饿了吧,我记得你很喜欢凤梨酥。”于是也叫人备甜品来。 我说老兄,你压根就不知道我早饭吃了什么,胡说什么呢。喜欢吃凤梨酥倒是不假,可惜啊,我今儿个早餐吃的不少,这回儿还没饿的迹象呢。 我只苦笑着,仍是与他保持了距离。 待茶点上来后,玄翊没做什么了,因为他在看玄歌的动作。玄歌表演的灰常给力,我给点他面子去尝那凤梨酥吧,可他拦住了,说先喝口茶再吃。好嘛,那我就先喝茶。可他又拦住了,端过茶杯,茶盖一拨一拨地抚着杯面,还轻吹着茶面,好让茶水放凉一点。不一会儿,就交给我喝。我讪讪地小抿一口,借杯子稍稍挡住脸色的机会,恶寒了一把。 我当然知道玄歌有意对我故作亲密,是想刺激玄翊,最好是玄翊上了当,做出些什么事来,他事不关己,坐收渔翁之利。不,就算自己得不到利益,似乎能刺激到玄翊也是好的,我想玄歌是这样想的吧。 这次短暂的偶遇,最后在玄翊要求回去为雪颜补上一首曲子为由而散了。 原来你就是林落 想想玄歌曾暗中指使处弥对玄翊下手(虽然处弥现在身在小莫阵营,但我想他演的是无间道,肯定当时也在受玄歌指使,反正两边不误),我便会有些不爽,特别他还一副笑面虎的模样,能远之便远之。 一次玄歌再来找我时,我便把他送的东西原样返还,除了第一次送的玉镯。看到玄歌疑惑又有些眉头紧皱不悦的脸,我笑道:“玄歌大皇子,谢谢你这番心意,我知道这些物什价值不菲,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然而却不是我所喜爱的,我原物奉还。咳咳,除了那只玉镯,我收不回来了,因为当时也没想太多,就把它送给小离了,也不好意思再问她要回,你,不介意吧?呵呵……” 玄歌难看着脸道:“这些物什不仅仅价值不菲,也是很漂亮的,你大可以用它们来装扮自己,女人不都爱美吗?” “赞同赞同,这些东西确实也是很漂亮的,我也是爱美的,只不过,你觉得它们适合我吗?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我给了他一个潇洒的背影,让发间的绿丝带飘扬起来,正好晃过他的眼,留他静静地在那沉思。 这是他送我的,看似很普通又不名贵的发带,但绣着小雏菊,我想到了他第一次携着我在半空中飞,俯视田间的一片雏菊,让我第一次享受到了在高处而不恐慌的美好感觉,岂是金玉能比得上的。 又某日,我竟在园中偶遇雪颜。不是没有偶遇过,只是这次是我们俩单独遇见,实是头一遭。 雪颜打量了我一番,令我疑惑,又不是第一次见面,怎么这会儿这么认真打量我?难道,以前没正眼瞧过我? 她却说了一句:“原来你就是林落。” 原来你就是林落。 什么意思?她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林落吗?我不就是林落吗?林落就是我啊。这话说得蹊跷,我更是听得一头雾水。 雪颜看出我的困惑,说道:“从你一开始进宫我便知道你不是如传言所说,是玄翊的救命恩人,我知道,你是玄翊喜欢的那个女子,令玄翊委身留在嫣落居的女人,令玄翊不顾伤势也要找到的女人。他在乎你又如何,我喜欢他,便是喜欢他。我,不会放弃他。” 雪颜难得不顾大家闺秀的风范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我吃惊。但她的坚定,让我的内心复杂不已。她是骄傲的女人,她有的是骄傲的资本,她不愁找不到良人,然而,她一如既往地对玄翊,尽管知道我的存在。 她说,玄翊在乎我,看得出,尽管最近玄翊对我冷漠疏远,尽管他在我面前对雪颜特别殷勤关爱,但我仍感觉到了他的情意传来,在我偶然回首的时候,有他刻意瞥开的目光,在我故意注视的时候,有他略带尴尬的表情。只是,雪颜,你难道没看出玄翊对你也是特别温柔的吗?他对你的好,大半是真心的,我分得清。 或者,她也感觉到了,所以想抓住这点希望努力下吧。 我从未想过,我会有个如此优秀的情敌,而且,我竟成了她的威胁。 事后,我知道,原来这次我与雪颜的偶遇,不是真的偶遇,而是有心人的刻意安排。 流言又起——难道是她? 也就在我与雪颜分别后回到别院,就见到玄歌已经等在那里了。有些微诧异,自上次我推还他的礼物后,他已经几日不踏足这里了,以为他对我已经不会纠缠了,谁料还是会来。 当时我见到的情形有点怪异,小离局促不安的表情,小心地偷眼瞧着玄歌,眼神中还夹杂着哀怨的情绪。而玄歌,盯着她的手腕,那是他送我,而我转送给小离的镯子。 小离见我回来,讪讪地离开了。而玄歌抿了口茶,问道:“去哪了?” 诶?怎么还管起我的行程了吗? 我仍是微笑着道:“随便逛逛。” “见着什么人了吗?”他又问。 诶?这厮倒管的多啊。 “见着了个大美女呢。”我笑道。 “雪颜?”他一挑眉。 “是啊,大皇子还想问什么?” 玄歌横我一眼暗讽道:“见到美人就让你这么高兴?” “秀色可餐,自然赏心悦目。” 玄歌轻哼一声,起身就要离开,我也乐得他走。不料他又说了句:“小离好像去找过雪颜。” 我便愣在那里,于是大抵知道我和雪颜的偶遇不是偶然了。 我与小离来了个坦诚相见,问她道:“小离,你,喜欢玄翊?” 小离许是不料我会由此突然一问,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是,小离很早便喜欢二皇子了。” “你也一早知道我和玄翊的关系?” “是。当时你们没进宫前,我也曾趁白天找借口出宫找过你们,发现二皇子竟然带你去了玄翊潭,二皇子从来不曾带人去过那里。”小离有些哀戚。 我暗惊,原来她曾在那里出现过,我们竟都没发现。不对啊,以玄翊的功力,怎么会没发现呢?或者,他也是听之任之了?怎么感觉玄翊对小离是特别眷顾的,其中有什么理由吗? “你本来有意让我自动放弃玄翊,而后又觉得雪颜也是威胁,你便想借雪颜与我鹬蚌相争?” “不,不是让你们鹬蚌相争,而是,让她打败你!她虽然也是威胁,却远没有你大。”小离恨恨地说道。 我愕然,望着她,小离长相可人,却因为感情问题,而变得尖锐了。 “小离,你不是没看到玄翊现在对我的态度,为什么你还是肯定他钟情于我?” 小离反笑道:“你明明自己也是知道的,否则就不会留在宫里不走了。” “小离,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刻意做些什么了,让玄翊自己选好吗?”我轻叹。 “好啊。”小离倒没反对,只是对我不屑一顾。 没几日,宫里竟又传出一种流言,针对的主角是我,内容很简单,我不是所谓的玄翊皇子的救命恩人,实则是令玄翊远赴他国拼命寻找的女子,还害得他受伤的祸水。 于是,本就没什么过人之处的我,在揭穿这层关系后,被一众宫女忿恨上了,从之前对我的感激和喜爱,一下子180度大转变。更何况,之前我那样有意隐瞒,岂不是更火上浇油嘛。 一个疑问萦绕心头:到底是谁把这事传出去的?知道我和玄翊关系的只有老头子、玄歌、小离、雪颜,老头子自是不会说,也不是小离,我向她确认过,而且,我们君子协定了,她不会再故意做什么了。至于玄歌,他若要将此事宣扬,为何从一开始没有,而要等到现在呢?而几日前刚和雪颜聊过,难道会是她? 谁会来救我? 不是说溪国民风淳朴,百姓和睦相处吗?或许不管怎样的国家,在宫廷之中,都存在一些暗斗的,所以,我才会面临如今的惨状。 要知道,她们都是会武功的,唯独我不会,要整我还不容易吗?脚下横飞来一颗石子,我就会绊倒,勾肩搭背的时候用点力,我就会酸痛好几天,拉拉扯扯之间就赫然在我腕上留下青黑的痕迹。就连我好不容易束好的发,也会突然散落下来。 如果从好的方面想,她们也算光明磊落了,至少对我做了什么会让我知道,讨厌我也会直接告诉我,并且同时提醒我,玄翊,我配不上。 我的日子在这些杯具中激烈地过着,身边再没个说话的人,当真孤立无援。最是令我伤心的是,我的境地拜谁所赐,可那个当事人却毫无动静,让我自生自灭吗?就不怕我离开这里吗?幻羽,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可笑的是,我这寂寞孤苦的日子,却只有玄歌一直在陪着我。与以往没什么区别,只是我所处的境况不同,才显得他的出现比较特殊了。他或许也是故意陪我多些时间,如此一来,大家不敢对我动什么手脚了,就算仍有出招的人,也会被玄歌于无形之中化解。每当此时,我只能苦笑,什么时候我的保镖换了人? 近日来玄歌对我的特别照顾我不是没有感觉,在流言纷飞的时候还特意与我走的近我也发现了,甚至他有时会用特别温柔的眼神看着我,搞得我脸红一片。不要误会,不是我心动的表现,你想啊,人好歹是一美男,还用那么柔情似水的眸子凝视我,我这正常女人哪镇定地起来,更何况,第六感告诉我,这男人的表现是种阴谋。 这天晚上,我心烦难眠,步园中赏月,一宫女出来跟我打招呼,还问我:“姑娘是在赏月吗?” 我心下倒是一喜,好歹有人肯跟我说话了,不,应该是说,好歹有人能“正常”地同我说话了,我忙打起热情道:“是啊,难得今晚月儿圆,姐姐你也是来赏月的吗?” 来人微笑道:“是啊,正见你在,也来凑个趣。姑娘,在这儿赏月可不怎么好,不如我们去上面赏,可是美妙呢。”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所说的上面是什么意思,身子便被人带起,转瞬,我就坐在了一棵树上,而那位宫女姐姐,却又飞身回去,站在树下望着我得意地笑道:“你就呆在上面好好赏月吧。” “喂,你这是要干嘛?快放我下去啊。”眼见她要走,我忙叫住她。 她回眸一笑,是讽笑道:“我倒忘了,姑娘不会轻功呢。在溪国找出个不会武的,都是件难事啊。”仍是走了。 我顿时气结在树上,我是不会武功,可是你们会武功的整我这不会武的,也算是本事了! 夜,一下子又安静下来,静的好像什么都静止了一样,我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反倒越听越觉得紧张。 我望了望树下,好嘛,竟是这么高,虽说我克服恐高症了,但此时的形势,我不怕才叫不正常呢。 大晚上的,谁会来救我?该不是我今夜要在树上度过了吧? 玄歌的暧昧 不知从哪来一道黑影,只一晃,我犹在寻找黑影的踪迹,耳边却传来轻笑。莫不是幻羽?我忙转头,然而,身边这位却不是他。心里顿觉失落。 “玄歌,怎么是你?”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他一挑眉道。 “不管会是谁,都不可能是你啊。你说过,食不语,寝有时,这时辰,你该在你宫里准备就寝了吧。”感觉到他似刻意靠过来的身子,我微倾了倾身,语气有些差了。 “本是该如此的,只是今晚月色太过迷人,我睡不着,不知怎的,偏信步走到你的住处。莫不是这月儿预测到你有难,有意将我引来解救你?” 见玄歌如此,我不禁恶寒一把,这厮怎么又开始不正常了。不管他装得如何温柔的神色,我都觉得他是有所目的为之。或许,玄歌给我的印象便是,一直为了某些目的而伪装自己,就算不开心的,也会掩藏在心里,不表现出来,脆弱的时候,亦假装坚强,不肯让人同情了去。当他面对老头子的时候,我偶有发现他受伤的眼神,我想,他希望得到老头子的疼爱,他亦是出色的,但偏生得不到老头子一些夸奖或赞赏。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不喜欢这种眼神。”玄歌的语气冷了冷。 我回过神来,想他刚才暧昧不明的样子,是想用美色迷惑我吗?我的流言还不够多吗?形象还不够差吗?他还想多给我添一样不成? “大皇子,天这么晚了,您若好心,就帮林落一把吧。”我可不想与他绕弯子了。 “叫我玄歌。”他似有些怒意了。 好嘛好嘛,你爱听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放我下去就好。 “玄歌,我们还是快点下去吧。” 许是他见我敷衍的语气,气仍未消,说道:“带你下去可以,但是必须满足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靠,趁火打劫啊。 “做我的女人。” “什么?!你今天没撞树吧?”这厮绝对不正常了,说的这叫什么话,惊人,且雷人。 “我好好的,撞什么树。我脑子没坏,说的什么话也自己清楚,你只需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沉默,如果不靠他放我下去,顶多我今晚受苦挨一晚,明天总会有人发现我,我还是能解救的吧。 “你或许会想,大不了今晚下不去,明天总会有人发现你,救下你的,是吗?” 神了,他还看穿我的心思。 “你以为这里有谁会管你吗?” 呃……好吧,或许她们也压根就这么不管我了。 “我不答应你的条件,但是我要你放我下去。”我赖皮地说道。 “不答应我的条件,我是不会管你的。” 我猛地抱住玄歌,玄歌身子一怔,不料我有此举动:“你做什么?” “你要救我下去,无条件的,否则我不放开你。你若要走,就带我走,要么我们就一起呆在树上。”我可是林落,关键时刻,耍赖是必须的。 玄歌又是一怔,随即过来扯开我,我却抱得更紧。他也就不扯我了,笑道:“你刚才说,我若要走,就带你走,我可以把这话想成那个意思吗?” 好吧,我承认,这话脱口而出,听着有点暧昧。 “玄歌,我们一定要这个样子对话吗?先下去好吗?”我不敢想象我们现在的样子有多么不美观。 玄歌没再纠缠什么了,轻盈一跃,我们便来到了地面。脚再次踏实的感觉真好。我舒了口气,这才放开玄歌。不料身子被猛地一带,仍是回到他怀里。 你……都看到了? “喂喂,我现在可没赖着你哦。”我不解,“你这是干什么?” “礼尚往来,一抱还一抱。”他略带得意的轻笑道。 好嘛好嘛,就算刚才我占他便宜了,现在就当还回去(PS:到底是谁被占便宜啊?)。一秒、两秒、三秒……我说抱一下就抱一下嘛,怎么需要这么久? “玄歌大皇子,你倒是抱够没啊,可以放开我了吗?” 他放开我,笑看着我,又转而看我背后某个方向。我不明所以,难道我背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顿时脊背生凉…… “喂,你在看什么?”我颤着声,却不敢向后看了。 玄歌回过神来,说:“没什么,我该回去了,你也睡吧。今晚月色真够美的。” 我看着玄歌离开,一时没明白他的反应。 待回到房中,却震惊地见到房里有个男人,一个美男,而且是个非常熟悉的美男。他正阴沉着脸喝茶。 “你……刚才一直都在?”我小心地问。 没有回答,一脸铁青。 不用说,定是生气了。我又问道:“你……都看到了?” 他猛地射来一道目光,我心虚了一下,忙解释道:“我只是为了他帮忙才那样的,只这么一次,我一直都在跟他保持距离。” “还我。” “什么?”我不解。 “我送你的东西。”他答道。 “不给,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又要回的。” 他也没辙,起身就要走。我引过发带一角道:“我天天戴着呢。” “我知道。”他背对着我。 “你怎么知道,你根本就不来看我,你怎么会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我突然把这些天的委屈翻了出来。 “我冷落你,你可是恼了?” “是,我生气了,你本来可是说过一定要跟我在一起的,结果也不跟我知会声,就老是和雪颜在一起,疏远我,我多少智商你又不是不知道,留我生闷气。” “那么,如果我跟别的女子走的近,疏远你,你就会不管不顾离我而去是吗?”他沉声道。 我微愣,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以他的性子,怎会顾忌那么多而不和我在一起,他也不喜欢雪颜,否则以她们十几年的交情,该发生的早就可以发生了。他坚定的心已是无疑,却是想知道我的选择。自回宫后的刻意疏远,任玄歌亲近我,只是想让我三思,不要到时我选了他而后悔。 难道自卑心理也会传染吗?他这么自信的人也犹疑起来了。 “我若要走,还会到此时仍留着吗?幻羽……”我拉住他的手。 感觉到他有些迟疑和忍耐,最终还是放开我道:“这些天辛苦你了,好好睡吧。” 结果,好好的月圆夜,我愣是失眠了。 在我几乎笃定是雪颜将我和玄翊的关系流传出去时,她却主动约我了。见我防备她,她轻笑道:“我猜你是怀疑我了,考虑之下还是来跟你澄清一下,我可没有嚼舌根,若是我故意将这事说出去,你以为玄翊还会理我吗?只是他奈何不了的人做的,所以他才无法。” 这么一说,我倒是暗怪自己糊涂了,她说的确实是理。对她道:“我确是怀疑是你干的,误会了你,请见谅。” “无妨,虽是如此,但该争的我还是会争取,唉,也许他就是在气你的不争吧。”雪颜感叹道,后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老头子的新政策 大家本对我“义愤填膺”,但几日下来也不再那么激烈了,许是她们本就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才捉弄我,时间久了,自然释然一些,毕竟抛开那些不管,我之前是和她们很好相处的。当然,还有个主要原因是,玄翊不大理我,好像不熟似的,让人怀疑那个传言是否掺假?大家怀着怀疑的态度,便对我和气了些。 不知不觉已是五月,百花争艳,香溪的香味弥漫空气中,暖风徐徐,舒服极了。玄歌暧昧不明,玄翊若即若离,雪颜淡定,小离安分,在这样平衡的状态下,某人却是看不下去了,这不,又来了个家庭聚会。 我还奇怪呢,怎么前段日子宫里流言四起他倒一声不吭,视若无睹,原来是有新的谋划。皇位继承人选一时难以选出,而雪颜是既定的皇后人选,我又突然出现成为话题人物,我俩的归宿也一时难以选出,老头子便出了项新政策。 以前对他们的考验也不少,如今到最后一关,便是执政能力。玄翊玄歌轮流执政,每人三天,如此循环下来,谁执政就可实行国君的权利,老头子毫不干涉。而我和雪颜,负责随侍,也是轮流,每人两天,既是瞧瞧我们的能力,也是硬性规定了我们与他们相处的时间,好公平选择。 老头子怕是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有人故意远着谁,有人故意近着谁,多不和谐,逼着他不得不来个硬性规定,而且除了那些“当值”期间,私下里四人不得见面。好嘛,这下玄歌不能来找我了,雪颜也不能和玄翊切磋琴技了。 第一天是玄歌当政,我随侍。要知道春眠可是不觉晓的,皇帝当班是什么点,我们这些随侍的,要比皇上起得早,这下我又苦哈哈了,懒觉睡不成,还得干活,老头子是在整我吧? 我好不容易起了个早,却是哈欠连天。玄歌或许也看出我的无力,倒没叫我做什么苦力,只一旁跟着就好。玄歌大部分时间是在看奏折,厚厚的一叠,我几乎怀疑老头子故意积累下来这么多奏折,只为等这一天让他们解决呢。 我一旁立着,而玄歌很认真地在看奏折,时不时地批写数笔,甚是专注,偶尔有人来送茶送糕点的,他都头也不抬一下,就是用膳,也还忖着国事。我想,他确实是为国着想的人,我想到了祁轩和莫域天,他们都是认真对待国事的人,不同的是,莫域天野心太重,祁轩本无心为帝。 除了用膳的时候,我基本上都是站着的,所以两天下来,我嫌早上睡不够,白天站着累,间或觉得吃不饱。玄歌浪费一大堆点心不动,也不知道给我吃点,我站一天腿酸,他也不叫我坐下,唉,这厮估计满心想把国事处理好,表现给老头子看呢。 好不容易两天当值结束,玄歌却给了我一句评语:“你真不适合做宫里的女人。” 接下来是雪颜的班了,我在别院睡懒觉,不出去溜达了,空闲时就和小离随便聊聊。她现在对我态度好些了,还说羡慕我这性子。 “小离,你是什么时候跟了玄翊的?” “皇子到了16岁便需要学习房事,皇上便从那时开始挑了些宫女服侍二皇子,我是后来派去的,当年十四岁,因为年纪尚小,并没有马上做那事,先跟着其他年长的姐姐们学着,二皇子比较爱护我,一直也没要求我,等我年长些才……”小离说到后来也有些羞意。 玄翊的刁难 我不再问这事,虽早知道玄翊必是早已和不少女子发生过,然多少总有些不爽,若论好处,也就是他身经百战之后手法熟练,知道怎么对待我舒服些。 这日轮到我当值,玄翊当班,也是第一次我们遇上一起上班,也不知我紧张个什么劲,竟然没睡好,早上起晚了。当赶到玄翊那儿时,他已然正襟危坐正看着奏章。当时进去有些气喘,却不心急,不料玄翊发现了我,立马当场呵斥:“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你知道你什么时辰开始当值吗?!现在才出现,还有规矩没有!” 气喘瞬间停止,瞪大了眼看着他,眼前这人是幻羽吗?他,在训斥我?而且,其他宫人都在。虽说我是自己起晚了,没特殊原因,但他至少也可以先问下原因吧。在我发作之前,他又说:“还站着干什么?!把桌椅都擦拭一遍,以后再敢迟到,我可不轻饶了!” 于是又在我顶嘴之前,他一个华丽的愤然转身,我竟毫无反击的机会,气势都被憋回去了。 好你个玄翊,翻脸比翻书还快,就不怕我走了吗? 老头子只说我们负责随侍,又不是叫我们做这些个粗活,当什么使唤了?人玄歌都没叫我动这个手呢,别以为我不知道,雪颜当值的时候,你可舍不得叫她做事呢。 不管心里怎么气,我还是忍了,并且按他的吩咐,擦桌。不就打扫卫生嘛,当是运动好了。不过这还不够,期间他又是叫我端茶,又是命我研磨,一会儿叫我找书,一会儿又叫我捶背,丫这是故意刁难我呢,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使唤起我来了。报复,这厮绝对是在报复!想他在嫣落居时只是屈居保安一职,肯定心里存了不满,趁这机会报复我了,得意了吧! 我难免也听到些议论,有人会疑惑:“不是说二皇子喜欢林姑娘吗?怎么像是特别针对她?” 有人便会答:“所以说传言多半信不得,二皇子怎么会喜欢林姑娘呢?这林姑娘倒没什么大毛病,有时也是很可爱的,但是雪颜姑娘的气质她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二皇子应该是喜欢雪颜姑娘。” 于是众人皆赞同。 我闷闷地不做声,仍回玄翊身边站着,看他有个什么吩咐我好随时接手。 虽说后来没让我接重活了,可光站着也累不是?这不腿都有些酸了,怎么都得忍着吧,可不能在他面前笑话了去。 好歹我乖觉了,可人家又不爽了:“老杵在这儿干什么,看得我心烦,看到没有,那个离我最远的位置,你给我到那坐着,别打扰我批折。” 臭小子,你给我接着拽吧! 我依言安分地坐在那儿,如此久了,肚子倒是有些饿了。早已有人给玄翊送来点心,只是他并未理会,我完全能肯定老头子绝对是故意积压下那么多奏折,五天了,奏折还是那么多,<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这两人一时半会都处理不完。 我看着他埋头深思,帮不了忙,不争气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往那几叠点心瞟去。玄翊似乎注意到还有点心这么个东西,于是拿了块试试,咀嚼了一下,眉头一皱,说道:“这点心无味得很,林落,你把这些解决掉吧。” 我暗笑,便蚕食了这堆丰盛的食物。 奇怪的是,玄翊叫我干了不少活,玄歌并没叫我干活,然而我发现工作下来却是随侍玄歌比较累。玄歌当班的时候我一直站着没做事,而玄翊,坐也叫我坐了,吃也给我吃了……对于这个发现,我不禁有点窃喜。 我要离开这儿! 第二天,我早早地来到玄翊寝殿,他睡眼朦胧地起来时,我适时地摆一笑脸出现在他面前,他顿时愣在那里,对此效果我甚是满意。 鉴于我今日改进迅猛,他挑不出错,便一心对付眼前的奏折了。之前我还以为他不喜欢涉及朝政,必是不会做这些累人的活,不过如今证明,在对待国家和百姓的问题上,不管自己喜不喜欢,他都会认真对待。 无意间我察觉他在其中三份折子上逗留时间久了点,迟迟没有下笔。他似乎留意到我投来的眼神,也抬头看了看我,神态自若道:“你,过来研墨。” 我不疑有它,便默默来到他身边研墨。当然,我研墨的时候可不会专注地盯着墨水,眼神自然地瞟过他的桌面,那里正放着一本折子。我无心窥视他们的政事,然一瞥之下正好看到莫域天的名字,便忍不住看下去。 事情说的是自北王驾崩后,作为北王的弟弟,莫域天为其守孝并代理朝政三月,三月过后,众望所归地成为王。他继位后,雷厉风行地编整军队,不日将对东羡国发动进攻。项桐请命抵抗沧北,被封为大将军,正坐守边关。 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心里感叹着莫域天仍是不放弃他的扩张野心,同时也担心着项桐的处境。 玄翊将这折子撂过,又摊开另一份,这份说的是东羡国的情形。沐景挑起内乱,对抗祁轩,并爆出太后丑闻,说是先皇在世时太后曾暗中残害先皇喜爱的女人,并且传位之事也暗藏内幕,多为太后操纵等。一时间国内议论纷纷,民心不稳,而丞相杜衍拥护沐景,祁轩之处境甚是两难。 这下我可震惊了,不是不知道会发生这事,只是事情真的发生了,难免有点恍惚,像是做梦一般,不相信是真的。 玄翊找了些借口遣散了众宫人,独留下我。我明白他是故意让我知道这些事,我忙问他溪国将作何对待。老头子现在撒手不管了,而他说过,谁当政,便由谁管,那么现在这事在玄翊手上,该由他管吧。 然而玄翊却说:“我,不管。” 我错愕,问:“为什么?” 玄翊反问道:“你可知,这国事是交由国君办理的,难道你希望我坐这个位置吗?” 是啊,他是最烦这些政事的,就像我一样,觉得这些所谓的政斗最是无聊,是我关心则乱,无意识地便把玄翊安在那个位置上了。 他见我自悔失言的样子,叹气道:“我会留折不发,明日玄歌执政,就由他处置吧。” 我信不过玄歌,对玄翊的反应很是不满,好歹他现在能在不做皇帝的情况下处理这事,为何还推给别人呢,而且,我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穿越而来时首先降在东羡国,在那儿生活过,并且生活得也算不错,自己便差不多是东羡国人了,国家出事,我心里也急,事关沐景、祁轩、祁焸、项桐,那里还有我的嫣落居、隐寨,怎么忍见国内动乱? “玄翊,你想想办法阻止他们,我不要他们斗得你死我活。” 玄翊只看着我不语。 我更急了,提高声音再问:“你到底帮是不帮?!” 玄翊讶然,但似乎渐渐凝起一股怒气。我哪顾得了这个,气道:“你不管就不管,那我走,我要离开这儿,我要去东羡国!” 嫣嫣来信 我瞪他一眼,一扭头便走。虽然我表面功夫做的很气势汹汹,但心里却默念:我就不信你不追过来! 手腕上一阵力道,我被拽住,并将我扳过身来。我心里暗笑:终究还是妥协了吧,嘿嘿! 只见玄翊抓我的力道很大,我怎么都挣脱不了,并且他怒意更盛,眉头紧皱,还有些无奈:“我当真把你惯坏了,什么都随你的意思来,你如此关心他们,怎么独不见你关心我?” 看吧看吧,又来了,或许是因为与他的关系太过亲密,才不会去注意那么多吧。我对他得逞地一笑。 “你……”他语塞,更是无奈的表情,叹道,“蓝诺潇会帮祁轩的,而溪国必是以和为贵,老头子说是不管,但这事好歹还需要和玄歌商量,你不用急,那边暂时还稳得住。” “真的?” “你也可以把它当作假的,然后离开溪国。”玄翊赌气般地扭过头。 我赧然,勾勾他的手指,他不理我,可惜啊可惜,被我发现他嘴角的笑意了。他又装做严肃地对我说道:“还有份折子你没看呢。” “什么?还有什么事吗?”不会是更震惊的吧?是要把我吓坏吗? “是好事。”他轻笑,拉着我来到桌案前。 这份说的是天南国的事,天南国皇后怀孕四个月了。天南国的皇后,那不就是嫣嫣吗?哇塞!嫣嫣怀孕了!都已经四个月了!这女人也欺我太甚了吧!结婚不让我参加,怀孕了也不告诉我声,我可是要做孩子他干妈的! 玄翊不知从哪拿出来封信,给我:“看看吧,是嫣嫣写给你的。” 我喜不自胜,忙拆开看。上面写道: 落落,你丫还活着吧,刚发现你失踪的时候,我吓得跟什么似的,你要知道,连幻羽都受了重伤,我都不敢想象你会发生什么。后来得知你是被莫域天软禁的,听说他有点暴戾,我担心,以你这白痴的性子,不定会怎么得罪那位主呢,怕是要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不过你丫也真厉害,没被折磨死,反倒把人家吃定了,诺潇都难以置信,莫域天竟然爱上你了!那男人虽说脾气不大好,但长的是蛮帅的,按你这花痴的性子,没被吃干抹净吧? 你看,我们幻羽对你好吧,有伤在身却忍不住要找到你,孤身赴沧北,还潜入了域王府。莫域天这人,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就算是幻羽那样的身份,只要是在他的地盘,他也可以想杀谁就杀谁的,当时诺潇也替幻羽捏了把冷汗呢。多好一美男,怎么就看上你这傻姑娘呢,可惜,可惜(摇头惋惜状)……一定气得瞪眼了吧,哈哈,虎摸下,表气坏身子,我可再拿不出一个林落来赔幻羽了。 你一定知道我怀孕的事了吧,我也是一个月前才知道的,当时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是被养肥了,感觉肚子微微大了点,还想着要减肥呢,好险,幸好没事。不过后来我被人暗算,差点就流产了,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怀孕了。诺潇彻查了那事,才查出竟是莫域天派的卧底做的手脚,所以现在诺潇可讨厌莫域天了,怎么都会跟他作对的。这几天害喜害的厉害,什么都吃不下,诺潇急得什么似的,御膳房都换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好想念你做的腌菜呢,下次重聚,你得好好喂喂我的胃。 我们的嫣落居还好好的,他们打理得不错,你放心。 落落,我想你了,我们什么时候能重逢呢…… ————嫣嫣书 你在想什么? 不知为何,近日小离又对我耍起脾气来,我自问最近也没怎么她吧,不是说好“友好”相处了吗?是什么事刺激了她,搞得冷嘲热讽说得我一愣一愣的。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我试图关心她,问了问她的身世,谁知她竟更是生气,怒瞪我一眼,一句“我是怎么不堪的身世,你需要把它再挖出来提醒我吗?”便红着眼走了。 我真是后悔多嘴,怎么我的好心就被曲解了呢?也不知玄翊为何一直留她在身边。 这日又是我上班,伺候的对象是玄歌。几日下来事情少了些,所以他没之前忙了,有时跟我说说话,问问我的趣事。然而我心里却急了,怎么只字不提东羡国的事呢?他明知我从东羡而来。 处弥曾是玄歌的武士,怎的他追随莫域天了,玄歌无甚反应,莫域天要攻打东羡,处弥必定也要参与,我不得不问道:“玄歌,处弥曾是你的人,他现在是莫域天的爱将,你怎么没反应?莫不是处弥仍旧忠于你,是你安插在那边的卧底?还是,根本就是你和莫域天有勾结?” 玄歌不料我有此严重的一问,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斥责道:“你仔细说话,不要污蔑了我。从我知道处弥选择效忠莫域天开始,便与他撇清关系,他不再受我命令。溪国以和为贵,我绝对不会做破坏四国和平的事!你若再胡说,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我再一次自悔失言,想他就算与兄弟不和,但大事上还是理智的,毕竟是老头子教出来的,公私能分清,玄翊也是很维护和平这一主旨的,这点他们俩倒是出奇的一致。 后来我们便没怎么说过话,许是当时语气尴尬,他也有点欲言又止,而我只是不敢说话而已。不过我服侍周到,甚是殷勤,就当我赔罪了。玄歌开始有点错愕,但后来就视若平常了。 我和雪颜不负责晚上的工作,晚上的事老头子是安排好人手的,从小离那才得知,原来晚上有安排给他俩侍寝的事。比如小离就会被叫去陪玄翊,玄歌那边也会有女人去,但是这两人一致推辞掉了这一特殊服务,害得人家美女望美男兴叹了。 其实玄歌表面上看起来是挺正人君子那一型的,就算之前有“调戏”过我,也算做的点到即止了,难以想象这厮兴趣旺盛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 “林落。” “林落!” “有!谁叫我?”突然猛得回神,貌似有人在呼唤我。四下寻找,才知是玄歌,他正皱着眉无奈地看着我。 “你在想什么,怎么笑成那样?”他问道。 诶?我笑了吗?我刚才只是在想他会不会和女人做特殊运动嘛。 “没什么,随便想想,随便想想。” 只见他突然一笑,我有种不详的预感,这厮微笑起来有点危险。 “我说过,要你做我的女人,你可想好了?” 瞧瞧,我就说没好事吧,怎的又提起这事了,我早忘了,那晚他这么说只是故意说给玄翊听罢了,以为我不知道吗?还想耍我? “想好了。” “可愿意?” “你要我,便不能坐你想要的那个位子了。” “有何不可,你和雪颜,我都得到,不就好了?” 好家伙,还想享齐人之福,贪心不小啊。 “可惜你晚了一步,我早就是玄翊的女人了。”我故做惋惜状。 于是我成功地看到玄歌的脸转为铁青色。 你喜欢雪颜吗? 除了上班时间,我们和玄翊玄歌不能私下见面,但是并不包括我和雪颜不行,所以很奇怪的,雪颜也开始约我了。我想,我们是无聊极了,只能找彼此。 雪颜一直给我的印象是淡定,沉静,得体,所以我很好奇,雪颜知道有不少女人为玄翊侍寝,却依然平静。 “你这般看我作甚?” 雪颜突然问我,我才知,自己竟注视她许久,反问道:“雪颜,你一直长于宫中,见识了玄翊身边侍寝的女人,怎的不会吃醋?” 雪颜讶然,却轻笑起来,说道:“他们是男子,到了一定年龄,难免有那些需求,这样也是为了他们的健康成长。再者说,他们可以与玄翊欢好,但绝对不能给他生孩子,不能做他的妻子。” 我惊叹于雪颜的思想。莫非皇后的教程便是如此? 没等这一惊过去,雪颜又告诉我了一个惊。 “小离在玄翊身边也算久了,玄翊一直对她不错,我当时差点以为玄翊对小离动了情,然而后来才发现……”雪颜又轻笑,我急道:“发现什么?”蓦然发生雪颜笑起来和玄歌有点像。 “小离是玄歌的人。” 对于这个讯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顿时人物关系杂乱在我脑海,理不清。所以当我和玄翊一起当班时,我便问了玄翊。 玄翊闪过一丝讶异,却仍平静道:“我知道,她是玄歌派来监视我的。” “那你还留在身边那么久?” “遣了她,自还会有别人来,还得劳神,倒是小离,对我已是不错了,不如就留这个知情知性的人在身边,反容易把握些。” “我看你是因为她爱上了你,才放心留在身边的吧。”我瞪他一眼道。 “我当初也是以为这个才同意要了她,可是当后来觉得她不寻常时,特地查了她的底,才知她是玄歌的人。于是留了心,结果更是被我发现,小离喜欢的人是玄歌。我知道她对你的态度,之前只是做出一种假象,让人以为她是嫉妒你我的关系才针对你,而后她对你态度那般差,却是真情流露了,因为她觉得玄歌也对你动情了。” 小离是玄歌的人已是让我吃惊,如今告诉我,她喜欢的不是玄翊,而是玄歌,我濒临石化。猛地忆起,我把玄歌送我的镯子转送给了小离,那天玄歌直盯着小离手腕上的镯子,当时小离很不安的神色,难怪我觉得她眼中还有一丝哀怨。难怪我与玄翊保持着距离,她却莫名其妙地针对我,原是因为我与玄歌走得近了。 也难怪,小离做了玄翊的女人,雪颜却不担心。 “你喜欢雪颜吗?” 这话我很早就想问的,但是一直都没问,因为我觉得没必要问,我以为我了解玄翊,什么答案我能明白,可是,现在,我突然好想问。 只见玄翊眉间一动,很轻微的一动,几乎不易察觉,他保持着原先的样子,答道:“喜欢。” 喜欢!他说他喜欢雪颜?!心刺痛了一下,犹问道:“你不会也觊觎皇位吧?” 玄翊一挑眉道:“我确实对皇位感兴趣了。” 他说什么?他对皇位都感兴趣了?不可能的,他还是幻羽吗?可是,他的表情严肃,像是说真的,不似说谎。 “那你又为何要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有点心绪烦乱,行文总觉仓促,我心急了,唉…… 我爱的是你 却见玄翊疲惫道:“我没想到我为你做这么多,仍是换来你的不在乎,与其爱的这么累,不如选择被爱,至少雪颜一心对我,不用我操心。而且她不仅人美,琴棋书画更是精通,一般人都会选这样的女子,而不是你。” 我认真地听完他的话,而且一直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不错过一丝一毫,然而,我没看到他的故意戏弄的神情,心顿时如窒息般喘不过来。 我不知道后来是怎么过的,脑中只盘旋着他的话。 “她不仅人美,琴棋书画更是精通,一般人都会选这样的女子,而不是你。” “……一般人都会选这样的女子……” “……而不是你……” 一直的一直,我以为,幻羽就是我的,我们彼此了解,不会分开,他,更不可能离开我。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从不会想到他会放弃我,所以,如果谁对我好那么一两次,我会感动下,或者谁在我面前示弱,我会心疼下,而对幻羽,他对我的好,我似乎没有格外珍惜,更多的是视若平常,似乎他对我好,就是他的本性一样。 可是,我听到他说不要我的话,我会溃堤地难以置信,除了心被猛地一刺,便是恍惚无措。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这怎么可能呢?玄翊不会这样的!不会……我一定会叫他现出原形! 当我上班的时候,更周到细心地体贴他,不会任自己咋咋呼呼,该乖觉时做的很是得体。玄翊开始还冷着脸对我,渐渐地也对我的“热情”无所适从了,他无奈地沉着脸说道:“我都把话说明白了,我喜欢雪颜,你又这般做什么,晚了,我不会一时感动的。” “明白。”我答得爽快。 他愣住:“那你还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做什么,玄歌对你已经产生兴趣了,大可去对他好。” 我笑而不答,只望着他。 他别过头去,我一手抚上他脸颊,扳过他的脸道:“你真的愿意叫我离开你,去勾引别人吗?” 玄翊似颇为隐忍,但依旧语气不善道:“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我很满意他现在的表情,顿时欢快道:“我谁都不要,就要你,不管你是幻羽还是玄翊,我都爱,只要是你,我只爱你一个,我就要缠着你,你必须只能爱我一个。” 我从他的眼眸中看到笑语嫣然的我,竟出奇地妩媚了。没想到,我从女孩蜕变成女人,在样貌上多了女人的味道呢。 同时,玄翊的眼神也充满了惊艳,看来不是我臭美,我是真的有变美哦,哈哈…… 咳咳,转回正题,那位帅哥还死扛着:“呵,本皇子为何要爱你?为何只能选你?没听我说吗?雪颜长的美,又多才多艺,一般人都会选她,而不是你。” “可你不是一般人啊!你是玄翊,是我的幻羽!”我很快接道。 玄翊终于忍不住原形毕露,拥住我道:“真是我的好落儿!”他将我搂在怀里,在我耳边呢喃,“多久没碰你了,可知我忍得辛苦?” 他已在我耳根亲吻,带起我一阵酥麻。但是我坚强地忍住,推开他。 他一脸错愕,我便问:“我再问你,你喜欢雪颜吗?” 玄翊一笑:“喜欢。” 什么!还是这么回答?! 玄翊很快紧搂着我道:“我与她认识的早,我闷的时候有她陪我说话,他为善解人意,我自然喜欢,但是,我爱的是你,只有你!” 为你虚设后宫 原来如此,他确实没有变,他就是那个我认识的幻羽。我吻上他的唇,是一时情动,也是思念的发泄。 碰到久违的唇,感觉竟是异常温柔。他将这吻化为深深而绵长的吻,勾动着我舌尖的柔软,一寸寸引起酥麻的感觉。他的唇舌好烫,烫进我的心里,让我明白,他对我的思念多么地煎熬。 他抚上我的脸庞,轻轻地婆娑,我忍不住环住他的腰,与他的吻默契配合。也不知我们这样拥吻了多久,我离开他的唇,问道:“你说你对皇位感兴趣了,可是真的?” 玄翊郑重点头。 我哪料到他真是认真的,好奇道:“有了我,你还想要皇位?” 玄翊又点头,解释道:“你说过,蓝诺潇对嫣嫣很好,为她虚设后宫,我便自那时有了念头,若我为帝,也必为你虚设后宫!” “你……”我惊讶地无以复加,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理由,多傻的理由啊…… “你会觉得这不像我的为人,不是我的性格,是啊,我也觉得自己这想法可笑,但是自有了你,我做的哪件事正常过?有时我想,”他搂我在怀中道,“你总有些自卑,觉得自己的出身差别人一大截,那么我做皇帝,你便是皇后,如此身份,或许能令你觉得尊贵了。” 我顿觉愧疚,说道:“你不需要这样,你知道,我喜欢的就是随心所欲的幻羽啊。” 玄翊反笑了:“为了你放弃皇位,还真舍不得呢。” 虽知道他在开玩笑,但仍道:“老头儿不是说你们可以选自己喜欢的人吗?那么是不是说,江山、林落,你都可以要呢?” 玄翊一捏我脸颊笑道:“你呀,把老头子想太好了吧,他的意思是允许自己挑自己喜欢的女人,但是雪颜必定得是皇后,所以选皇位就得失去你,选你就得失去皇位。” 许是他很久没碰我,所以特别“热情”,将我“蹂躏”了番,好在脑子还有意识,知道这地方不能乱来,就生生地忍住了。 自此我们心照不宣,在外人面前仍是那番样子,私底下,那就该怎样就怎样了。 对于小离的身世,我认为应该让她知道,所以找了个机会,将小离叫来,就只有我,她,玄翊三个人的时候。 “小离,你可知你的身世,可知你的亲人是谁?”玄翊算是颇为爱惜小离了,耐心地问道。 小离愕然,她本就见我们叫她过来很是奇怪,这一问,她便有些懵了,好像在脑子里搜索着跟这问题有关的信息,然而无功而返。 我便告诉她:“小离,你原名处离,如今这世上,你还有一个亲人,是你的哥哥,而你的哥哥,就是处弥。” 小离瞪大眼睛看着我,显然对我的话很震惊,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玄歌一直将此事瞒下。别说她了,我当时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比她更震惊,我是见过处月的,已经先入为主知道处月是处弥的妹妹,却谁知,处月只是玄歌派去莫域天身边的卧底,装成处弥的妹妹,而并非真的。可怜处弥为这个“妹妹”殚精力竭,却还不知原来这妹妹不是自己的妹妹。小离亦是不知道真相,这两兄妹,被蛮的好苦。 这玄歌,一边用处月暗探莫域天,同时牵制处弥,一边又扣下小离,必要时对处弥威胁。只是他没料到处月真的喜欢上了莫域天,并用那重身份叫处弥效忠莫域天 他们的位置,早已设定 小离一时僵立在那里,或许是在接收这一突如其来的讯息,而后眼眶渐湿,有心痛和失望。我看着也万分怜惜,想她对玄歌的爱,到怎样的程度才愿意为了他去伺候另一个男子,可是到如今却发现自己不过工具一般,这叫小离情何以堪呢? 小离仓皇离开,独留我和玄翊。我便问玄翊:“你和小离真的有过多次?” 玄翊尴尬道:“那时年轻嘛,这不还没你啊,而且又是皇兄派来的,不要白不要。” 他年轻,他要解决生理需要可以理解,但是因为处弥的关系,我总觉难受。 “处弥的妹妹你也敢要?怎么跟处弥交代啊?!” 玄翊忙解释道:“开始我并不知道她的身世,只是后来被监视地烦了,才秘密调查了下。所以后来我对处弥的事情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所以一直没揭穿小离的身份,与其她被玄歌派去做其他事,还不如呆在我身边安全些。我会马上传书给处弥,告知实情,不过恐怕玄歌已经告诉他了,这样,岂不正好牵制了莫域天的进度。” 他说的倒在理,唉,总觉得小离这么可爱的姑娘,被玄翊这混蛋给毁了。 “女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你就不能珍惜下吗?”他捧住我的脸呢喃。 我看着他道:“你说,我一晚上不回去,会不会被发现?” 玄翊突然眼中闪着惊喜的光芒,忙道:“不会。”于是攫住我的唇,深深吮吸。 这晚上,我被他搞得精疲力竭…… 以后凡是遇到玄翊的日子,我都会疲惫不堪,白天就会顶着熊猫眼,而遇到玄歌的日子,就显得轻松些,别人不知情,还以为玄翊有意为难我,把整成这样,其实,是玄翊那把烈火太过灼热,我每每受罪。 一日,许久未露脸的老头突然要见我。当时我正一脸疲惫,眼袋很重,好像宿醉未醒一样,老头子见到我,很是嘲笑了番。 “玄翊怎么如此不懂怜香惜玉,不怕累坏你的身子?”他笑得暧昧。 我暗惊,这厮竟是知道我们私底下的小动作? 我干笑几声:“可不是,您老的遗传,精力旺盛,可怜玄翊的母亲,不知又是如何被你虐待呢。” 老头的脸色迅速暗下来,我暗悔失言,怎的会提起玄翊的母亲呢。 “唉,你就别一副自责的样子了,我看着不习惯。玄翊的母亲,是我心里的痛。我是与玄翊的母亲先认识的,很快相爱了。可是玄歌的母亲被选为皇后人选,我不得不娶她。她们本就是好朋友,对这一事情都没什么异议,玄翊的母亲甘愿做小,还一直劝我。本想着,虽不能让她成为我的后,那便给她所有的爱。然而,竟是因为难产离开了我……” 一谈到玄翊的母亲,老头子顿时哀戚了不少,我只好一旁静默不出声。 “你和玄歌这孩子也相处多日了,大概也知道他的性子。我自知有些冷落他,但是我想疼爱玄翊,放纵玄翊,因为他是我心爱的女人留下的最宝贵的东西,就当是在疼爱她一样。他们兄弟俩就像两个我,一个是随心所欲,想要和心爱的女人在一起的我,一个是为国家为大局着想忍受约束的我。我放任玄翊,就像自己被放任一样,我约束玄歌,就像在培养堪当大任的我一样。” 我惊诧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本就设定好了他们的位置?” 老头子含笑不语。 了结前的一夜 总觉玄歌看我的眼神变得疏远了,但是又好像是在隐忍。连玄翊似乎也发觉玄歌的不正常,对我叹气道:“你又害了一个男人为你伤神了……” 我说:“他未必是真喜欢我,只是一时图新鲜,或者是他凡是与你相比,早成了习惯,所以他才把我放在眼里罢了。” 老头子略显倦怠之意,这场考验即将结束,定于三日后公布审查结果,也就是说,皇位人选就要确定了。 我暗吁了口气,总算可以结束,进入重点环节了。而这日晚上,玄歌来见我。他步履沉重,想是心事重重,我暗叹,他总把某些事看得太在乎,其实没那个必要,在我看来那都是杞人忧天。 他背对着我幽幽道:“林落,我因为玄翊接近你,有意吸引你,若不是因为他,我不会把你这样的女子放在眼里。本想俘获你的心,将你从他身边抢走,可是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地方吸引了玄翊,玄翊的高傲不下于我,你令他不顾一切却让我震惊了。我先送昂贵的首饰,再送华美的衣服,我以为女子都爱美,爱荣华富贵和地位,可是你都不为所动,最后我便用自己来引诱你,我自认自己样貌不差,我也从你眼中看出了惊艳,然而你竟还是念着玄翊。你凡事总很想得开,似乎没有隔夜的烦恼,生活也很简单,好像处处有乐趣一样。我虽然没得到你的心,但好歹知道了你的优点,玄翊的眼光果然是好的。呵,我又输给了他,心服口服,不管明天结果如何,我都能接收了。” 要不是这里除了他只有我在,我都怀疑他是在自言自语,而不是在对我说。静默片刻,他转身含笑问我:“林落,你真的从未对我动过心吗?哪怕是一刻?” 呃……介个嘛……怎么办?我该怎么说?说实话吧,怕又伤他自尊心,说好话吧,可又不能骗他呀。 正在我纠结如何回答的时候,玄歌轻笑出来,说道:“我明白了。”然后,走了。 我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他就这么走了?难道我的表情又被他看出实话来了? “还看什么,人家都走远了,要不追过去?” 耳边传来调侃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玄翊了。我一捅他肚子,他嚎叫出声:“你捅我干什么?下手还这么重?” 我无视他的痛苦状,瞪他道:“你怎么又偷听人家讲话?!还上瘾了啊!你有偷窥癖吗?!” 玄翊连连解释道:“我可不是故意的哦,本来是来找你,谁知他早我一步在了,你说我能怎么办,要是转身离开,我又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聊完,我好再来。所以就原地等着呗。” 他凑近我笑道:“难道你真没对他动过心?” 我也笑道:“怎么能不动心呢,人家可是美男啊,不过我又想了想,你也是个极品大帅哥,关键是,你比他嫩,我嘛,就喜欢吃嫩草,所以只好舍弃他,守你这棵嫩草喽。” “什么我嫩,明明你自己比我更嫩,说的自己好像很老一样,本皇子可是风华正茂!” “好好好,你风华正茂,我徐老板娘行了吧,真是委屈我们的二皇子了。” “那你好好补偿我呀!” 这厮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地在我身上游走了,我红了脸,忙推搡:“喂,你不要在这里乱来啊!住手啦!我就不明白你这色胆是遗传了谁的?唔……玄翊,你……” 他就这么用吻来封住我的嘴,我真是拿他没办法。突然他停了下来,警觉地朝一个方向看去。我暗惊,难道还有人在偷窥?哎呀,那我的形象不就…… “好像是雪颜……”他说道。 雪颜的反抗 又是一样的阵容,老头和皇后,外加我们四个,齐聚一堂后,老头子便问他们两兄弟的决定。玄翊只哀怨地看我一眼,没有做声。我在心里白他一眼,这么哀怨的表情干嘛?难道我害惨你了? 玄歌似有挣扎,却还是说道:“父皇如果心里有了答案,便公布吧,我们听您的便是。” 老头说道:“玄歌,不管我最后怎么决定,你都没有异议吗?” 玄歌苦笑一声,甚是自嘲道:“父皇决定的事,儿臣从未有过异议。” 我担心地望向老头,果然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痛心,皇后亦担忧地望向他。 “玄翊,你也没有异议吗?”老头又问玄翊。 玄翊一扯嘴角道:“老头,你现在才征求我的意见,你觉得我还能有异议吗?” 老头嘴角抽搐,我明白,他又是被玄翊气到了。 “那么,我决定,玄歌为下一任溪国国君。” 玄歌愕然望着老头,难以置信竟会把皇位传给他。看着他满脸的疑问的表情,我只能轻叹口气。 玄翊对玄歌道:“玄歌,父皇本就打算把皇位给你的,在我们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这个决定了。” 听到玄翊的话,我和老头都错愕了,老头一双锐利的眼睛射向我,我赶紧摇头道:“我可什么都没告诉他啊。” 老头微愣,随即便笑了,我也笑了,想来玄翊必是一直都明白老头的用心的吧。 “怎么可能?父皇,你不是一直都对我的作为不满意吗?你不是一直都轻视我吗?怎么愿意把这大任交给我?怎么可能?”玄歌仍是不相信。 玄翊说:“玄歌,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头的脾气,他一向奸诈,难道还会表现在脸上吗?他总让你有挫败的感觉,是在考验你,把你的性子磨稳,又不断提升你的能力。你看,你现在的气质就很适合做皇帝了。哪像我,穿了龙袍都不像个主子。” 玄歌看着玄翊,无语。 玄翊笑道:“哥,凭这点,我是比不上你的,本来我还想为了某人努力下,试试做皇帝的感觉,可惜,实在是本性难移,难以胜任啊。”玄翊做惋惜状。 我立马一记怒眼相瞪。 玄歌苦笑:“我竟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老头叹气道:“是父皇有愧于你啊。”他又转而望着皇后。 皇后的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只一直忍着。 玄歌突然郑重跪下,昂声道:“玄歌谨遵父皇旨意,定勤政爱民,保溪国安康!” 看着这一幕,我也突感到一种振奋,会心一笑。 然而,本可以就这么喜剧收场,不料雪颜突然站了出来,问道:“那么,我是不是要嫁给玄歌呢?” 我愕然转首,看到雪颜的眼中有不甘和伤感,心下略有愧疚。 老头似未料到雪颜会有此一问,答道:“雪颜,你是满朝文武一同选出的最佳皇后人选,你自然是要嫁给未来的溪国国君。” “如果我不要做皇后呢?” 雪颜的话一直不多,可她每次说话都不是废话。这无疑引起我们五人的惊讶,玄翊更是眉头紧皱,甚是为难的表情。 “我只做玄翊的新娘。”雪颜又一句简短的话。 我听着五味参杂,想必玄翊的心情跟我差不多。他们从小长大,关系一直不错,虽然玄翊对雪颜只是朋友的感情,但若伤害雪颜,玄翊亦是心下难安的。 老头从大家的沉默中出声道:“咳咳,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其实可以效仿娥皇女英……” 下毒——忘情 “不可以!” “不可以!” “不可以!” 三个声音,异口同声,老头子被这阵势吓到了,愣眼看着我、玄翊、雪颜三个,而我们也面面相觑。显然,老头子的这个馊主意是被我们一致否决的,然后,这个话题不了了之。 雪颜从我们身边经过时低声说了句:“原来你们演戏骗了我们,你们竟然私底下……”她恨声地说不出来,痛心地望了玄翊一眼便走开了。 我惴惴不安,雪颜那时的眼神,好像有种嗜血的狠绝。玄翊说他会单独找雪颜谈谈的。 谁知道,这一谈,竟生了变故,我该料到的,雪颜当时的情绪,不做点疯狂的事情是不可能的。果真,自玄翊同雪颜单独谈话的那天后,玄翊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我只是按以往的样子跟他相处,可玄翊会皱眉奇怪地问道:“林落,你干嘛靠我们那么近?不会是……想占我便宜?” 我白他一眼到:“这也叫占便宜?人都是我的了,你身子哪里是我没碰过的?” 只见玄翊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我道:“林落啊林落,真没想到你现在说话竟大胆到这程度了,好歹在我的地盘,你给我留点面子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们俩有过什么呢。” “难道没有过吗?” “本皇子向来洁身自爱,你这样的女人,我怎么会碰。” 我愕然看着他,瞧他一脸真诚样,不像开玩笑啊,怎么?把我们那么多夜的春宵都忘了?小样装清纯了? 玄翊的性子并没变,跟我说话还是那么嬉皮笑脸,但是,但是,我就是觉得我们相处的感觉有些不同了,好像,好像是回到了从前,在东羡国的时候,那时还没到恋人的关系。 很快我便知道了缘故,原来,原来,雪颜竟对玄翊下毒了! 这毒说来也很神奇,对玄翊的身体没什么伤害作用,唯独会令他忘情,情——爱情的情。他记得我们所有人,不是失忆。他记得我与他发生过的事,但是,就是忘了我们相爱这个事实,他现在对我,不是爱情的爱,只是一开始时朋友的爱。凡是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与爱情有关的事情他都模糊掉了,比如我们在东羡国的日子,他不记得对我表白过,在玄翊潭的日子,他不记得我们好几个夜晚缠绵厮磨……他对我好,却不是爱情了,这让我一下子如坠冰窖。 雪颜很高兴看到我伤心的样子,她,是最后一次疯狂了,不计后果,失了往日的风范。只一句:“既然他不可能爱我,我就让他不会爱上任何女人!这种毒,就是让他不会产生爱情!” 天!我真是小看了她对玄翊的爱,她,竟爱他若斯…… 我们都有试探过玄翊,结果确实如此,他都快不耐烦了。所以我不敢太逼他,好在玄翊只是觉得我们的行为很奇怪,没起什么怀疑。 老头已经把雪颜禁足了,玄歌表示,他会想办法劝服雪颜的,然后,我和玄翊踏上了去天南国的路。老头子也是想帮我,给我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且一路上或许能慢慢让他想起点滴也说不定。东羡国的事态严重化了,我们也正好去天南国找蓝诺潇。 我当然不能就此挫败,我就不信,我不能让他想起一切! 美食复苏法 我们前往天南国时并没在路上逗留太久,算是一心赶路了,期间我对玄翊不乏殷勤,无奈他对我依然是那样,一贯的调侃,却不是那种味道,我崩溃极了。 几日后,我们赶到了天南国国都。蓝诺潇惊讶于我们的出现,与玄翊说笑了番,命人请出了嫣嫣。 再次见到嫣嫣时,我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她也是。一眼便看到她那醒目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吧。嫣嫣比之前微胖了些,不过她本就瘦,所以现在看起来并不怎么胖。这女人的皮肤好像滋润多了,而且一脸的幸福样,显然蓝诺潇对嫣嫣照顾得很好。 “死嫣嫣!这么快就要当娘了,速度也太飞快了吧!”我一捏嫣嫣的脸蛋,怒道,当然,不敢太用力道,某位帅哥的眼睛可盯着呢,弄疼了他的心肝宝贝,我可麻烦了。 “就你速度慢,难道要我等你吗?这可都是顺其自然的事,你也赶紧吧。”嫣嫣笑道,眼神瞟了眼另一边的玄翊。 我暗惊,他们还不知道玄翊的事呢,对嫣嫣使眼色。嫣嫣似懂非懂。 “林落,你来了可就好了,嫣儿连梦里都在叫你,我看着她为你伤神的样子,不知打翻了几坛醋缸呢,真想把你揪过来。”蓝诺潇笑着说道。 我瞧瞧嫣嫣,又瞧瞧蓝诺潇,心里很是安慰。蓝诺潇还是喜欢穿蓝色的衣服,看起来没有皇帝的架子,神采比以前更俊逸了,嫣嫣的功劳啊。 “喲,我竟不知道,本姑娘这么重要?你吃醋,我还吃醋呢!把我家嫣嫣拐走了,我可上哪再找这么个知心的美女陪我?” “这有何难,你留在宫里住,每天都能和嫣儿在一起。”蓝诺潇慷慨道。 “诺潇,可千万别把这丫头留在宫里,把皇宫搅了,你就有的头疼了。”嫣嫣适时劝道。 “啧啧啧啧,果然女大不中留,一心向着男人,要赶我走了,呜呜……”我装哭道。 “你这死丫头,敢取笑我,以为我身子不便,就不能把你怎么了吗?!”嫣嫣说罢就要来打我。我忙躲:“我说女人,你动静可小点,出点什么差错,我可担待不起。”那边蓝诺潇已经过来扶住嫣嫣,搂着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喂,我说诺潇,我们来了,你就没丰盛的大餐招呼我们吗?我肚子可饿了。”玄翊笑着提醒。 一顿丰盛的大餐过后,我们被安顿在某个宫里的住所。我和嫣嫣单独说了体己话,告知了玄翊的事。嫣嫣唏嘘,但鼓励我,趁着在这里的几天,我得好好做点事让玄翊“记起”我。 首先是从食物下手,蛋糕,也算是承载了一些我们的美好记忆吧,他第一次回国疗伤,我就是连夜赶制了蛋糕给他路上吃的,当时,我们便有异样感觉了吧。在沧北国时,我也用蛋糕传递信息给他,当时他为了我孤身犯险,那时对我的感情,他可还能记得? 当他接到我递给他的蛋糕时,他愣愣地看了一眼,我紧张地关注着他的表情,是不是,他想起来了? 而他接过蛋糕一口咬下去,还笑道:“林落,我以前可能没说过,你做的这种蛋糕挺好吃的,可惜保留的时间很短,当初我带着这个回溪国的时候,想留在路上慢慢体味,谁知没几天就发霉了,我只好扔了。” 什么!!原来他当初根本就没吃完我做的蛋糕,竟然扔了?! “喂!你也太浪费粮食了吧!而且,那可是我连夜做的,我的心血啊,就被你扔了?!”我气愤地揍他的胸口。 “我知道你是连夜做的,我都看到了,谁叫你磨蹭这个了,我又不会饿着自己。”玄翊一咬蛋糕,白我一眼。 靠!这厮的毒舌又回来了!可是我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我的美食复苏法失败了。 失败!失败! 又一日,我带玄翊逛街,正好街上有杂耍,是晃大鼓。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卧在凳上,脚蹬大鼓,稳如泰山。接着一个一个鼓往上加,还是蹬得稳稳的,技艺高超,博得围观百姓的掌声。 我见到这鼓也心血来潮,朗声向众人表明自己要表演个节目。大家自然乐得观赏,于是鼓都架了起来,我手执鼓棒,跳起了击鼓舞,正是在沧北表演的那段。 我一边舞,一边凝视着玄翊,盯死你盯死你,就不信你忘了看我舞过! 话说,本姑娘不是自夸,本姑娘的舞艺也是不差的,特别是刚柔并济的形式,瞧瞧博得的满堂彩,华丽丽地证据啊! “怎么样?比起沧北跳的有没有进步?”我凑近玄翊问道。 “咳咳,我说女人啊,你怎么做什么都是这种粗鲁的方式,你看嫣嫣跳舞这么柔美,到你这儿就粗犷了,难怪当初北王会看上你,果然不像女子嘛。”玄翊笑话我道。 “不会吧,你当时想的就是这个?” “是啊,否则你以为呢?” 啊!!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于是才艺复苏法失败! 嫣嫣和蓝诺潇有意帮我,抽了空一起郊外游玩。正是盛夏时节,郊外野花遍地,我们都惊叹于自然的神奇魅力,心情豁然开朗。 看着这些野花,我又萌生了一个主意。 “幻羽,带我飞,我要俯瞰这片美景!”我兴致高昂地对幻羽说道。 他感染到我的情绪,爽快地答应了。于是,他搂着我的腰,平地跃起,一瞬间我们便凌驾于半空中,借着两边的树木辗转。 下面的美景虽美,但我这次的注意力却在玄翊身上。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眼只注视着他俊逸的脸,他比去年又略成熟了些(长相上),但好像更多了一分男人的味道,他的唇角,依然是那样优美的弧度,自信满满的样子。 正自陶醉间,他转头看我,我一阵脸红,或许是被他发现我一直在看他吧。但是我就是要他知道,然后叫他看我,然后,希望能擦出点异样的感觉。当初他是为了治我的恐高症带着我飞,然后欣赏到的是一片黄灿灿的雏菊,他当时应该也沉浸于此吧。重温这浪漫的场景我就不信你不悸动! 一秒、两秒、三秒……我们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眼中映的都是对方的身影,我嫣然一笑,玄翊,你是不是感觉出什么来了? 正当我以为快成功时,他猛得下坠,将我安然放于地上。我犹自未反应过来,他却说:“你不会是戏弄我吧,说什么看美景,结果搂我那么紧只盯着我看,你的恐高症不是好了吗,干嘛还不敢看下面?” 啊? “我……我……我不是不敢向下看,我只是……喂,我就看你了怎么了!不行吗!!” “行行行,我当然知道自己长得太英俊了,你又有点好色,忍不住看我很正常,但是你要看我大可以在陆地上,知不知道飞来飞去很累啊!” 嫣嫣和蓝诺潇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这么好的气氛,为什么变成这样? 于是,浪漫复苏法失败! 重新爱上我 面对这一次次的失败,我的信心备受打击,顿时焉了。 嫣嫣见我如此,突然对我建议道:“林落,我们一直在重建回忆里的事情让他萌生当时的感觉,可是都失败了,既然如此,他若记不起爱你这件事,那我们就作罢。不记得没关系,我们可以让他再次爱上你!” “重新爱上我?” “是,我相信他以前会爱上你,现在也一定可以再次爱上你。” “可是,你知道吗,雪颜给他吃的这种药就是会让人不再有爱情,他不会有这种感情了。”想到雪颜说过这个药性,顿时又灰心了。 嫣嫣也来了劲:“我就不信了,这药还能这么神奇,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我相信,他还是爱你的,只是一时被压住了感情,需要你去激活。” 是,嫣嫣说的没错,我就不信他这么容易就不爱我了,我要让他再次爱上我! 天南国地处南方,比其他国家气温要热很多,特别是现在到了盛夏。不过这季节树木也是长得最茂盛,可以用来乘凉。 这不,我跑一大树下纳凉去了,眯眼假寐。正打算入睡时,有人敲了我脑门:“喂,你怎么睡这儿了?”一贯的戏谑。 我睁开眼,料到是玄翊,他此时正弯着腰对着我,映在我身上又是一层阴影。他的眸子乌黑明亮,而且闪烁有神,充满笑意,我不知不觉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喂,你最近很奇怪诶,老对着我犯花痴,好歹春天也过了呀,你就算思春也晚了点吧?以前没见你犯得这么厉害啊?”玄翊依旧一副无害状。 我真是服了这厮的嘴巴了,对我就是讲不出好话来。不过,既然你自动送上门来,可别怪我下重手了,哼哼…… “你知道你现在笑得多奸诈吗?”他勾起唇角笑道。 “因为我有诡计要对付你啊,你敢带我上树吗?”唉,怎么又表现出来了呢,果然不是做腹黑的料啊。 谁料玄翊反笑得更欢了:“我有什么好不敢的,只怕到时你后悔。” “废话少说!” 于是他又嗖的一下就把我带上了树,将我稳稳地安放在树枝上。记得曾经我们一起在嫣落居后院的那颗老银杏树上嬉闹过,当时他可是故意跟我亲近,为了叫我接受他,甚至,一再地吻我。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在看着我了,有些专注。我顿时燃起一丝希望,莫非他感觉出了什么? 只见他皱着眉头,一副思索的样子,是在回忆吗?玄翊,你快好好想想,我们当初在树上做过什么? “林落,我们曾经在嫣落居后院的银杏树上也呆过吧?”他突然问我。 “是啊,你还记得?” “记得,只是我们在树上呆了多久,做了什么,我有些模糊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我到底干嘛跟你呆树上,难道也是为了乘凉?” 这……天!雪颜的药也太厉害了吧,他记得我们在树上呆过,却忘了我们缠绵的情景。 “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当时为什么把我掠到树上去,如果你记不起来,我们就重演当时的情景,看你能不能想起来。” 玄翊却摆手道:“不用了,多大点事,干嘛非得伤脑筋去回想这些,你无聊的没事做啊?” 我无聊?我现在做的可是正事,大事,关系我们感情的要事啊! “是,我无聊,我要重演当日情形,我们当时就是这样……”我趁他不注意,猛地捧住他的头,然后便是深深地吻了下去…… 放弃——他怒了 怕他阻止,我一直抓住机会不离开他的唇,以前都是他引导我,现在,却是我主动撩拨,人的潜能果然出人意料,我也能这么奔放。 他许是被我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到了,一时还愣着,僵着身子没反应。越是如此,我便越要狠狠地吻他,吻到他有感觉,吻到他也能回应我。 然而这厮可不是个容易勾引的主,稍一会就搞明白现在的状况,推开我怒道:“林落!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拒绝,不要说话,就默默地感受一下好吗?”说完我又吻下去。 可是显然他已经有了警觉,我才碰到他的唇,就又被他推开,眼前的他,布满了怒气,瞪着我,像要喷出火来。玄翊,你就不能容许我吻你一下吗?不给我机会让你回忆一下吗?就这么拒绝我,推开我,不让我碰,可知会伤我心? “我早发觉你最近很反常,好像是刻意亲近我讨好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用意,但我还是睁只眼闭只眼,就当你是随便闹闹,知道你心性单纯善良,更可贵的是,你一般无理取闹也会有所克制,但是没想到,你现在这么不知分寸,简直是胡闹!” 他是被我今日的举动惹怒了,训我时脸都泛红了,这倒不重要,但是我最在意的却是,我做的会不会毁了我在他心中的形象?他会不会觉得我并非他所想的单纯善良?会不会以为我对他也是另有所图?或者,他会不会认为我在破坏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 “玄翊,你先不要生气,我还是我,那个你认识的林落,我这么做,只是想知道你当初这么对我时心里在想什么,你也可以把你那部分模糊的记忆回想起来啊。”玄翊,你再配合我一次吧。 “不需要!不需要!我不想去知道了!我们成为好朋友、知己来之不易,你为何要去破坏它?!我不希望还有第二次!”他恨声地说完,一跃而下,快步离开。 我忙喊住他:“玄翊!幻羽!你就这么走了?我怎么下去啊!” “我会叫人来帮你的。”他说的头也不回。 看来他真的生气了,这次的方法又是失败了,我失望,伤心,但是我更心痛的是,我体会到了曾经玄翊的心痛,他鼓起勇气对我表白出那尴尬的感情时,我却躲着他,拒绝他,心里想的是他在破坏我们的友谊。他吻我的时候我在反抗,正如刚刚他对我的反抗一样,我心痛他推开我,难道他当初就不心痛我推开他吗?玄翊的“忘情”,原来是让我体验了一回我曾给他的心痛,是做为对我的惩罚吗? 完了,我是不是把事情越弄越糟了,他愤怒离去,对我的看法都开始改观了,他不会自此疏离我,重新审视我吧?看来我这次是玩过火了! 爱上一个人很难,让他爱上一个女人更难,难道让他爱上一个曾经爱过的女人就这么难上加难吗?! 不是我不够顽强,而是现实摆在眼前,或许是我错了,我不该再执念于这个,我该放弃才是吧。他不爱我了又如何,至少还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做朋友,如果因此而令他生分了我,最后变成末路,不成了最坏的结果了吗? 我,该放弃吗? 荷塘春色 又到了荷花盛开的季节,天气热导致我心绪烦闷,加上玄翊近日对我有些刻意躲避,我真想抽自己一顿。 再次见到一池的荷花,我突然恍惚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了,我为这里的人、这里的事挂心,却很少甚至根本没再记起现代的事了。心情不好,连看到美丽的荷花都觉得索然无味了。我不知道眼前的荷花池是在哪儿,出宫散心,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了,好像周围荒无人烟的,想是到了哪个郊外了。 抬头望望烈日,真是照得够灿烂的,背上已沁出了汗,两鬓的汗缓缓淌着,唉,该死地热! 也不知这里离皇宫有多远,要是走回去肯定一身汗,不如先在这个天然池子里凉快凉快。一想到这个,我便觉得主意不错,马上除去身上的衣物浸入这片清凉之中。因溺水而穿越过来的我,现在可不会再溺水了。我缓缓地在荷叶之间穿梭,时不时凑近荷花细闻,感受池水抚过我肌肤的凉爽,总算驱散了些近日的烦闷。 待泡得差不多了,我就向岸边游去。谁知一抬眼竟看到有个人! 那人发现我在看他,尴尬地转过身去。然而我已经愣住了,玄翊,怎么会突然出现了?他什么时候在的?我怎么没察觉? 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你别误会,我是因为嫣嫣发现你不在宫里,担心你,才叫我出来找你的。我无意间来到这里,才发现了你。” 他背对着我,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游近了些问:“那,你来多久了?” 他背脊一僵,答道:“没多久。我会当没看见……我先走了,你穿好衣服快回宫,嫣嫣很担心你。”说完便提步就走。 一下子心宕到谷底,他为什么要这么逃避我?若是之前正常的玄翊,一定无赖着缠着现在“光洁”的我了,而他如今在尴尬,在躲闪…… 好,既然你这么不想面对我,我偏要你看着我! “啊!怎么回事?!幻羽,我的脚好像被什么缠住了,我挣不开,你快救我!” 只听“噗通”一声,一潇洒的身影跃入池中,一头栽进水里,很快握住了我的脚踝,我心一颤,想必他此时正在寻找缠住我脚的阻碍物吧。只要他在入水前先看我一眼,一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因为我根本连装都没有装。而他就是这样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说明——他是紧张我的,哈哈,总算心里爽了! “噗”的一声,那潇洒的身影又跃出水面,猛然呈现在我眼前,就在我正得意的时候。 他的头发都湿了,水珠断断续续地往下滴落,湿漉的脸庞在烈日的照射下更显性感。此时他直直地注视着我,目不转睛,好似有惊艳的诧然,深深深深地凝望着我,想把我看到心底去。 我亦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此时的自己,面色微微潮红,水珠在脸上缓缓淌着,香肩露于水面,锁骨诱人,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胸前两抹柔软的春色在水面若隐若现,天!这个女人是我吗? 明明是刚从水里出来,可他的脸竟在泛红,在这一望之下。而且他的胸口也剧烈浮动起来,喘息不定。 “林落,为什么,你现在的样子……” “怎么?” “该死的迷人。” 用我的身体帮你回忆 玄翊一把搂住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吻住了我,深沉而热烈。 刚才他虽然眼里有惊艳,有浓烈的欲动,但一直挣扎着,克制着,而现在吻着我,像是豁出去了,格外浓烈。他火烫的舌尖勾动了我抑制的爱意,酥酥麻麻的触觉顿时流窜全身,双臂勾住他的脖颈,他搂我越来越紧,把我锢在他胸口。 贴在他的胸膛,我猛一清醒,或许可以用用这招,以身体来帮他回忆。我奋力撕扯开他早已湿透的衣服,他的身体已然被我点燃,现在正灼热地厉害,正沉醉的他也帮我一起除掉了身上的阻碍物,而火热的唇瓣却从未离开我。 我们紧拥在一起,毫无阻隔,我为了撩拨他,故意将身子微微抽离他,如蜻蜓点水般碰触他坚实的胸膛,一下又一下。玄翊喉间发出低吟声,我心里暗喜,他是成功被我撩拨了,突然他猛地将我按住,紧贴着他,沙哑道:“别再这样了,我快受不了了!林落,什么时候……你也会用这些花样勾引男人了?” 什么时候?从你勾引我开始,从你迷惑我成为你的女人开始,从你缠着我与你厮磨开始,从我恋上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开始,不就是你间接教会的我吗? “玄翊,这,难道不是我们的本能吗?”虽然心里那么想,但他现在记不得那些部分了,我只能这么说。 因为我们俩的身子贴合在一起,我已感觉到他下体做出的强烈反应,不是老躲着我吗?不是无视我的引诱吗?现在还不是忍不住了!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自制力很强,要知道我们现在在水里,而他早已全身火热了,却一直徘徊在那个界限的边缘,没有进一步。听着他不时发出的低吼声,心里有些心疼他忍得辛苦,我到底要不要继续呢? 突然他停下了一切的动作,困惑地问道:“为什么,我觉得这情形很熟悉?” 熟悉,当然熟悉,我的第一次不就是被你在水里毁了的吗?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幻羽,你再好好想想。 “好像我跟谁也在水里这样过……”他自语着。 我无奈,他确实是忘了那个晚上,就算感到情景相似,仍是记不得那个对象就是我。 “你再好好想想,同谁如此过?” “好像是存在脑子里的,可就是抓不住。” “不要急,我帮你慢慢回忆。”我靠紧他,继续用身体指引他。 “林落,不要再引诱我了!我不想做让我后悔的事。”他极力忍耐着,显然快忍不住了。 “玄翊,不要忍着,想做什么就做吧,我不是迂腐的人,我不介意,就当是我们彼此的生理需要吧,顺便,我来帮你回忆……”我忽略掉他辛苦的忍耐,也许再进一步他就能想起来。 “你可别后悔……” “不悔。” 我的话刚完,他猛得进入,我都来不及准备。 “啊……”靠,需要这么用力吗?!“你就不能轻点啊?!”本来是责怪的话,然而出口后发现竟是异常的绵软,满是魅惑,我都被自己惊到了。 玄翊却又停住了:“林落,你怎么不是……” “不是完壁之身对吗?” “是沐景吗?”他很是不确定地问道。 “不是。” “难道是莫域天?!” “不是。” “还会是谁?” 会是谁?会是谁?不就是你吗我的冤家! “呵,我也忘了呢,你也帮我回忆下吧。” 转机 我先一步回到了皇宫,嫣嫣见到只有我一人回来,很是好奇,可我好累,一声不响回到了房间,将自己关在里面,嫣嫣喊我,我也不理会。 就在刚才,荷塘,我和他一番热情过后,他疲惫地拥着我,头靠在我肩上,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静静等待他的反应。我害怕这种等待,已经好多次等来失望了,我已经耗尽办法,这一次,若再失败,我真的要罢手了,我林落,也坚强不起来了。 “林落,对不起,今天我对你……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变得那么诱人,我没忍住……”他歉然道,没有直视我。 我用力推开他,笑道:“我先说好,我可不会对你负责任哦,你就不要对今天的事耿耿于怀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上岸迅速穿戴好,回眸对他笑道,“你再泡会儿,我先回宫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神情复杂,欲言又止。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就走。只是转身的刹那还是没忍住泪水,我,又失败了,他,竟还是没记起来,就是用这个办法也没用。难道他以后的生命里就真的不会再产生爱情了吗?难道我们真的只能有友情,爱情必须消失吗?幻羽,我该拿你怎么办? 接下来几天,我变沉默了,话很少,只嫣嫣和蓝诺潇和我讲话的时候我能应和下,其他人,我真是懒得搭理了,包括他。可笑的是,他本来老躲着我,可自那次后,他有意无意地要陪着我,好像要守护我一样,可又不能做得太明显,于是装作不经意、偶尔、顺便的样子,我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了。 这日我们一同吃饭,一桌无言,嫣嫣和蓝诺潇也识趣地不加入我们,蓝诺潇体贴地为嫣嫣夹菜,嫣嫣微笑回应,温馨无比。我虽然没往他们看,但却明显地感受到了那边的气氛。我闷闷地夹菜,不期然遇到另一双筷子。我换了一碟菜去夹,又与一双筷子狭路相逢了。我忍,好嘛,跟我看上同一筷菜,以前是,现在也是,我不跟你争。我便不再夹菜,我扒白米饭还不行嘛! 把自己搁饭碗里专心地扒饭,可又突然横出一物,碗里多了些菜。紧接着耳边传来不自在的声音:“就知道扒饭,不吃菜,你傻啊。” 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听来相当清晰,为什么,因为现在一片安静,那边那对夫妻一定是察觉我们这边有异样,早凝神屏息观察了。于是大家像是怕打扰什么似的,大气都不敢出,静待下文。或许玄翊自己也不知道会被大家如此“重视”,干咳两声,自顾自吃饭去了。 我也不想有什么回应,若无其事地吃饭。可谁知刚想往嘴里送饭,却突感一阵恶心,一发不可收拾,我径自干呕起来。这下气氛更怪异,我似乎听到三声倒抽凉气的惊讶声。 “林落,你怎么了?”玄翊一把放下碗筷,那碗筷与桌面碰触的声音异常清脆。 我虚弱地笑道:“你以为呢?” 他顿时白了脸色道:“不会是……” “哈哈哈,你在害怕?你在害怕?你怕什么?怕什么?以为我怀孕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负责的,因为我也不想对你负责!” 岂料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臂,紧紧地,抓地我生疼,他生气了,声音都高了些:“林落!你在说什么!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那种人吗?!” “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把你当什么吗?”不知是干呕的缘故还是心酸,我眼中蕴满了泪水。 吃药 嫣嫣见此情形,忙喊道:“快宣太医!” “不用。”蓝诺潇忙拉住嫣嫣,转而对玄翊道,“玄翊,你是怎么了,你不是懂医术的吗?还不快给林落看看。” 玄翊像是才反应过来,眼见着来搭我的脉。我听了蓝诺潇的话,也已经反应过来了,就是藏起手来不准他碰。 “给我。” “就不!” “到底给不给?!” “就不就不就不” 沉默,沉默,当我意识到这沉默很瘆人时,才愕然抬头发现,嫣嫣和蓝诺潇已不知去向,身边只有一个玄翊。 “你……你想干什么?”他难道刚才用眼神赶走了嫣嫣和蓝诺潇?嫣嫣啊,你就把我撇下了?! “想知道吗?”他越发靠近我。 “不……”后面那个想字还未出口,我的嘴就被堵上了。我就知道,别以为我现在头脑有点昏沉,但不详的预感还是有的。能预感又如何,还不是被他得逞了?他,为什么要突然吻我?而且还是主动的,这对于现在的玄翊来说,可是很惊人的举动啊! 我面红心跳不能自己,气息短促,胸闷心悸,眼看快不能呼吸了,玄翊突然离开我,认真道:“你中暑了。” 此时我的手腕依然被他按住,原来,他故意用这吻来分散我的注意力,却是在给我把脉。 “我没怀孕,你该安心了吧。”我讽笑,在即将昏迷前,模糊地看到玄翊眼里的心痛,我真是昏头了,竟然产生这种幻觉。 接下来几天我浑浑噩噩地在屋子里将养着,吃东西没胃口,吃药更是厌烦。但是我还是乖乖地吃药,为什么?因为有个瘟神一直监督着我,每当吃药的时间,他就准时出现在我面前,那聚精会神的眼就是死盯着我。我要是耍性子不吃,他就会阴恻恻地笑着说:“你最好是乖乖吃药,否则我就亲自动手喂你吃。” 我学乖了,哪敢劳他亲自动手,不定出什么花招呢。这样一来,嫣嫣更是放心把监督吃药的任务交给玄翊了,我心里那个哀嚎啊…… 我不甘心呐,曾愤怒地问过玄翊:“为什么这药这么苦?为什么不能做成药丸的形式?” “这药熬出来吃效果才好。”他面不改色,无视我的愤怒。 “你自己不也怕喝药吗?却还叫我吃这么苦的!” “这药真的很苦?”他一挑眉问道,将信将疑。 “不信你自己尝尝!”我将药碗递向他,示意他拿去尝尝。 玄翊抿嘴一笑:“好,我就尝尝。” 他就着我的手喝了一口药,未做停留,马上倾身过来,我又感到一种不详的预感,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他成功地堵住我的嘴,一手扶住我的头,将我的头微微向上抬起,而他嘴里的药就顺畅地流入我的口中,甚至于我来不及阻挡,汤药已经进入咽喉。 到这一步,他的目的算达到了吧。可是他还是没放开我,得寸进尺地在我舌间逗留,大有不肯离去的趋势。 本来我想推开他,可转念一想又舍不得,他的吻好像会让人上瘾一样,我就是想沉浸其中了。 再然后,他终于放过了我,说了句:“我不觉得苦啊,而且,味道还不错。” 黑夜遇袭(1) 总算是中暑过去了,嫣嫣很贴心地给我送来了冰镇鸭梨,我开心地把它吃了个精光。你还别说,做的很好吃,果然是御厨,水准就是摆在那儿的。 嫣嫣见我吃得高兴,只抿嘴笑。我被她看得一阵恶寒,终于问道:“嫣嫣,你不会有什么瞒着我吧?” 嫣嫣干咳两声道:“其实,这冰镇鸭梨是玄翊给你做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更甜了?” 我傻眼:“嫣嫣,其实我是打算放弃了。” 嫣嫣怒视我道:“你又犯什么傻,现在就要放弃?之前做的难道就任它白费了?难道你没发现玄翊与刚来天南时有了一点变化吗?哦不,不是只有一点,我看变化很大。他现在不知有多关心你。” “那是对朋友,失败那么多次,我是不敢奢望他能爱上我了。” “你又糊涂了不是,我们旁观者清,看得真切,他现在对你可不像对朋友那样了,我估摸着你之前的努力也是有点效果的,特别是自那天你们从外面回来,然后你中暑,他的态度变了好多,我估摸着,他是爱上你了。”嫣嫣很是笃定。 我不以为然,嫣嫣奸笑着凑近我问:“那天你们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回来?快给我说说。” “嫣嫣,蓝诺潇知不知道你很八卦?” 嫣嫣不理会我的逃避,中气十足地说:“反正我是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的——爱情的,宝宝也支持我,对不对?”她又朝肚子里的孩子说着,可爱的嫣嫣啊,我真是哭笑不得。 这天晚上,月朗星稀,我独自坐在树下望着夜空,突然安静的夜晚陡升寒气,那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猛然转头,赫然看到是一蒙面黑衣人正手持利剑朝我刺来。我大叫一声迅速跑开。 那黑衣人便来追我,我边跑边问:“你是谁?你要对我怎么样?”一问之下我才觉得自己问的好傻,明显这人是杀手,杀手自然是来杀人的,也就是说,他就是来杀我的。 那人没说话,我又问:“你是不是杀手帅哥?你是来杀我的?你为什么要杀我呢?你认识我吗?我们认识吗?如果我们认识,你为什么要杀我?如果我们不认识,那你更不用杀我啊!哦对了,你肯定是受人派遣吧。那是谁派你来杀我的?杀手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不要让我自问自答嘛。”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现在这样自言自语很白痴,但是我也没办法啊,我又打不过他,眼看着躲也躲不过,随时会被他取了性命,只能试图跟他聊天来分散他注意力,顺便拖延时间等人来救我。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我觉得唐僧的碎碎念还是挺有杀伤力的。 那杀手好像开始不耐烦了,凶狠一剑向我刺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横空出现,格开杀手的剑。我定睛一看,是玄翊。他回头关切地问我:“林落,你没事吧?” “没事。你赶紧把这杀手大哥放倒吧。” 于是玄翊和那黑衣人对打了起来,玄翊赤手空拳,但并没占下风。那黑衣人的武功好像也很不错,至少玄翊似乎也拿不下他。 我暗忖:这人会是谁?能跟玄翊不相上下的人当世少有…… 黑夜遇袭(2) 能跟玄翊不相上下的人当世少有,更何况能掩人耳目潜入皇宫,难道是处弥?不对不对,看身形不像,可是总觉得这身形是有点眼熟的。难道是莫域天?应该不会吧,虽然他可能恨我入骨,可他要杀我不会亲自动手啊!是他另挑的武功高强的人吗?不想了,还是希望玄翊把他抓住再说吧。 那边打得难分难舍,突然我听到有人大叫:“啊!” 我应声看去,是嫣嫣,而她此时万分凶险,脚下似乎踩空了,身子正往前倒去。天!不会吧!嫣嫣这一跤摔下去还得了?!虽然我正冲向她,但显然是来不及的,嫣嫣,你可不能有事啊! 有个身影飞快地出现在嫣嫣身边,等我看清那人,才知是正在那边与黑衣人打斗的玄翊,他撇开黑衣人来救嫣嫣了。好险,好在嫣嫣是被玄翊扶住了。 我刚放下心来,突然感觉腹部被什么抵住。我看到玄翊一脸震惊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恐惧。是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吗?为什么他这么恐慌?难道…… 我转头,看到了那个黑衣人,乌黑的眼眸里闪着狡诘,又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嘀-嘀-嘀……”像是水滴的声音,却有股血腥味。呵,果然是真的,我,被他刺中要害了,那鲜红的液体就是从我腹部不停地流着。 “林落!”玄翊扶正嫣嫣便飞奔到我身边,那激动的一声呼唤我竟觉得连大地都有些缠斗了。 腹部好痛,好痛,我在玄翊的臂弯里软弱地倒下来,捂着伤口,满手的潮湿,还有匕首的冰凉。刚才那一幕,就在玄翊分心救嫣嫣的时候,黑衣人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匕首,我只觉得一道亮光闪过,然后就是现在这般情景了。 “林落!林落!你不能有事,听到没有!你不能离开我!” 我该不该感谢这位杀手大哥呢?他这一刺,却让我看到了玄翊的焦急、担忧、痛心、怜惜,反倒是甜蜜涌上心头,都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了。 那位杀手大哥已经没动手了,只站在我们对面看着,这玄翊,敌人还在,为什么只抱着我,不去对付杀手了,万一那杀手袭击,他不就很容易受创吗? “他……还在,你不要只看着我,小心……”我提醒他道。 “我不管,他现在想如何对我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是我没看住你,护住你,才让他有机可乘,是我的错,我的错……” “玄翊,你不要自责,我们虽然是朋友,但你没有保护我的责任……” “不!我有,保护你就是我该做的事。你是我的女人,我爱的女人!对不起,是我一时心软,上了雪颜的当,竟然忘了对你的爱。林落,我已经想起来了,想起了我们的感情,对不起,这段日子以来让你这么辛苦地为我。其实我对你的爱从未忘记,它一直都驻扎在心里,脑海里,只是一时蒙尘,掩盖了,而你成功地扫除了那些尘垢,将我的爱唤醒。难道上天是要惩罚我一时的‘忘情’吗?就算要惩罚,为什么不降临在我身上,而是让你来承受?林落!你不能离开我!不能!不能……” 玄翊……你,终于记起来了,记得我了,记得我们的关系了,你的这番话,我真的好感动,你眼中的泪,是为我而留…… 往事如烟 “呵,小子,你总算是恢复了。” 诶?谁在讲话?黑衣人?他,揭下了面纱…… 我是人太虚弱看花了吗?那个黑衣人,刺我的黑衣人,要杀我的黑衣人,竟然是——蓝诺潇! “太好了,总算是柳暗花明,花好月圆了。落落,我说过我一定会想办法挽救你们的爱情的,嘿嘿!” 嫣嫣?她在说什么?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你……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被搞懵了。 玄翊若有所思,继而一把抽出我腹部的匕首,竟是刀柄,那匕首的尖锐是能伸缩的,刺我的时候匕身缩了进去,江湖上骗人的把戏,电视上都有,我竟是没发现。那些血不是我的血,而是早先安置在匕首里的人造血。 “嫣儿同我商量,筹划之下,我们表演了这一出,目的就是把你对林落的这份爱逼出来。好在我们是成功了,小子,你该怎么谢我?我可是冒着我妻儿的生命危险在帮你们,你可知道,刚才嫣嫣故意装摔跤的时候我心里多慌,真怕她真的一时脚滑摔了,而你又没去救她……”蓝诺潇似乎还有些后怕。 “行了!我都说了我保证不会有事的,我有分寸。”嫣嫣打断蓝诺潇。 “好在没事,否则……”蓝诺潇怒视着嫣嫣。 嫣嫣忙讨饶。 原来一切是嫣嫣和蓝诺潇的计划,难怪当时总觉得黑衣人眼熟,可我怎么可能会想到是蓝诺潇呢。 只听玄翊道:“为什么林落身子那么弱?”他把过脉,说是很虚弱。 蓝诺潇笑道:“不碍事,只是吃了致人虚弱的药罢了,过会儿就恢复了。至于她会觉得腹部疼痛,也是我暗中点了穴位,短暂的疼痛而已,马上就会消失。” 好吧好吧,原来我不觉得疼了,不是因为玄翊的话让我忘了疼,而是——真的不疼。 “董嫣!!!!!!!!你竟然暗算我!!!!!!!” 某人靠在某男怀里狼嚎,某人躲在某男怀里奸笑…… 玄翊恢复了,想到老头子说过我们去东羡国看看情况伺机而动,于是商量之下决定去东羡。嫣嫣再有三个月就要分娩了,蓝诺潇离不得她,他曾因嫣嫣差点流产而仇视莫域天,但是在我们的劝说下,让他先不要与莫域天为敌。我和玄翊打算先去解决东羡的内乱,希望是和平解决——沐景,祁轩。 我和玄翊秘密回到东羡国云都,离开这里半年多了,再次回来总有些恍惚。一年里我转遍了四个国家,但是在这里我是呆的最长的,这里就好像我的故土了。为了不让人认出我,我是不能在这里扮男装的,因为以前在这里生活的时候就是用了男子的身份。于是我扮了少妇的装扮,而玄翊长的太显眼,便丑化一番,扮成了中年男子,我们像是一对夫妻(老夫少妻),首先去的是嫣落居。 惭愧啊惭愧,身为老板的我竟然不负责任地走了,任嫣落居自生自灭,这里承载了多少人的欢声笑语,承载了多少人的往事如烟,似乎每一处、每一个角落都能想起有我们的故事。 张伯,嫣落居的掌柜,依然健朗,笑脸迎人地镇守着;小孟,是我觉得最勤快的伙计了,看他现在跑里跑外的,却多了一分成熟,这小子该不会已经娶媳妇了吧;处弥在这里做过主厨,他的菜备受好评,是生意红火的主要原因;祁焽在这里追求嫣嫣,关怀备至,送了不少礼物,我们都还留在这里呢;沐景也光顾过这里,因为我们那次尴尬的相遇,让他对我、对这里多了分牵挂;玄翊被我哄到这里来做保安,可笑地签下了劳动合同,堂堂二皇子化名幻羽窝在这里打工,也因此结下了不解之缘。 小小的嫣落居,竟然会如此特殊,我该为我和嫣嫣的成果感到骄傲了,若不是我和嫣嫣开了这个店,怎能吸引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来?怎能发生那么多故事?怎能遇到各自的归宿? 民心骚动 嫣落居的内壁上还是一圈的荷花图案,因为现在是夏季,室内也摆上了真的荷花,伴着流水声,清新,舒心,再加上美味佳肴,让人很喜欢坐在这里吃饭。我很是欣慰,没有我们在,他们还是把嫣落居打理好了,该怎么好好谢谢他们。 “傻女人,现在可不许哭鼻子哦,感动就放在心里吧,总有机会犒劳他们的,先尝尝他们的水平有没有下降。”玄翊一捏我脸颊笑道。 我将眼泪忍住,唉,我心里想什么,他从来都知道。 菜色好像跟原来的一样,没有删减,也没有增加。而那些菜味道跟以前差不多,处弥在的时候,我请的厨师可能没他做的好吃,但是现在的水平,竟是与处弥旗鼓相当了。 我故意叫住小孟问道:“伙计,为什么你们店不增加新的菜品?老是这些菜,不觉得腻吗?” 小孟咧嘴道:“客官不知道吗?我们店的两位老板年初就因事外出了,一直未回来。我们要改动菜色,或是增加菜品,都是听他们的,他们没要求,我们是不会变动的。而且,我们也希望他们回来时,能看到这里跟以前一样,跟他们离开时一样,没有变化……” 我心里好酸,好不容易逼回去的眼泪又想涌出来了,看小孟说话时那沉浸的表情,我知道,他,他们,都在期盼我和嫣嫣归来。我好想说,我回来了!可是,现在还不能。 “你们对你们的老板倒是忠心啊,看来你们老板对你们很好。”幸好玄翊及时同小孟说话了,他是察觉到我的异样了。 “那是自然,我们老板男的俊,女的美,对我们都很关心,是少见的好老板。这位爷,我瞧着您夫人倒与我们男主人有些相像呢。”小孟开始仔细瞅起我来。 我微低了头,玄翊干咳几声,小孟意识到自己失礼,忙打千离开。 “他说那个俊的男主人可是你?怎么我就没瞧出你俊呢?”玄翊开玩笑道。 “有你在,哪个男人敢说自己俊?”我暗笑,自己也知道扮成男装不算俊的,没想到小孟这么在人前夸我,心里自是开心的。 这时别桌有人开始起了骚动,议论纷纷。 “真是没想到,太后深居后宫,很少露脸,这下事情一暴露,竟是个城府极深的女人。” “不止,她还心肠歹毒。先皇不喜欢她,她竟容不下其他女人,非得置人于死地。这也罢了,自己不能为先皇诞下子嗣,还要去残害先皇的其他孩子。为了有个孩子保住皇后的位子,又去偷来别人的孩子冒充,这害了多少人啊。” “我看这太后年轻时必是不检点的,不讨先皇喜欢,她会不红杏出墙?说不定那个流掉的孩子不是先皇的骨肉,而是跟哪个男人……” “这下也不知咱们东羡的皇帝该谁来当了。沐小王爷是先皇的骨肉,比祁焸王爷年长,本该沐王爷坐那位子。可现在的皇上坐了那么多年,岂会说还就还?那太后也是决计不肯答应的。对我们来说谁做皇帝还不一样嘛,眼看着沧北国要打过来了,他们却还在这事上纠缠。我说当今圣上也真是的,不是自己的位子就还给人家呗,干嘛还死赖着,难道真要逼着沐王爷逼宫吗?” 听到这里我心里有些气愤了,他们可能知道一些太后的内幕,但对整个事情未必全知晓,在这里妄论本就有些放肆了,如今还连带着说祁轩的不是。祁轩也是无辜的,难得他被太后逼着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帝,还做得很好,他们竟然都忘了祁轩的好吗? 与玄翊的对话 我为祁轩气愤,安奈不下要去与他们顶嘴,身边的玄翊及时地按住我,悄声道:“如果这样就生气,你可就气不过来了。现在全城说这些话的可不止他们几个。不知者无罪,你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了。你能帮着祁轩,心向着他,我想他也欣慰了。” 我努力按压下自己的情绪,听了玄翊的话,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玄翊道:“你义兄项桐镇守边关,如今不在云都,我们没法找他。自祁轩和沐景的身世一曝光,沐景便把沐夫人接在沐王府居住。沐景先礼后兵,以自己为先帝的儿子为由要回皇位,而祁轩并没半点皇族血统,要求祁轩退位。祁轩迟迟不肯让位,沐景便坚决不让他见沐夫人。祁轩有自己的势力和太后、祁焸的支持,沐景有杜臣相的辅助,正好莫域天的外侵削弱了祁轩的势力,间接帮助了沐景,所以两者是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占得便宜。对峙之下,沐景动用武力并不能讨得好处,于是现在按兵不动。可是,祁轩的生母——沐夫人却是在沐景的府上。” “所以,沐景可以用沐夫人作为交换条件,要江山还是要母亲,看祁轩怎么选?”我接道。 玄翊却笑了,说道:“你是这么看沐景的吗?” 我疑惑:“怎么?你觉得我把他看得太坏了?” 他轻叹:“唉,他到底什么意思我说不清,总觉得沐景想要争皇位是因为亲情,所以他对沐夫人应该不会利用,毕竟沐夫人是他的养母,沐景向来敬爱她。你跟他曾经这么‘熟’,应该了解他才对。” 我点头:“沐景是很重亲情的,可是现在面对他的是两个亲情,不可兼得,我,不知道他会怎么选择。” “其实我觉得沐景总有些优柔寡断,那主意多半是杜衍出的。把沐夫人当人质未必是真,主要目的还是在于百姓怎么看。大家都认为这事能衡量祁轩的品德,好像母亲、皇位,他只能选其中之一,如果选皇位而不要母亲,百姓就会觉得祁轩是不孝子,只看重权力地位。如此一来,对祁轩有了舆论压力,无形之中便是逼祁轩退位。”玄翊说道。 我默然,原来是这用意,这杜衍怎的会背叛祁轩,一心辅佐沐景呢?他当初为何不把女儿嫁给祁轩为后?做沐景的皇后和做祁轩的皇后,不是一样的吗?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回到正题上来。你说我们接下去怎么办,我想,我们晚上去沐王府一趟吧,你去看望沐夫人,不要因为他们的斗争,忘了沐夫人才是最无辜的。” “不错,我该听听沐夫人的意思。想必沐王府现在守卫森严,混进去很难。对了,我记得里面有个暗道,应该能从外面直通王府,如果通过密道,就容易多了。只是不知密道的入口在哪。” “我知道。” “你知道?”我惊讶于玄翊的话,“你怎么又知道?” “很奇怪吗?我向来聪明,知道这个也不难啊。”玄翊笑得很得意,似乎很满意看到我这样的反应。 “那你说,密道的另一个入口在哪?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还记得花井坊吗?” “啊!就是以前我们去过的那个青楼?你不会告诉我另一个入口就在那里吧?” 只见玄翊点头,我顿时有种想撞墙的心。这是怎么回事?花井坊竟然能跟沐王府暗通? “你以为我当初老往那里跑是去买醉,还是你以为我寂寞难耐找姑娘?没人知道花井坊的老板是谁,其实真正的老板就是沐景。反正只要有我在,潜入沐王府再全身而退并不困难。” “玄翊,你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善解人意,温柔可人,体贴大度了?”我心里不知有多甜。 预料中的,某人黑着脸对我,暴风雨来临前的气势,我赶紧卖乖。旁人微笑着看我们俩,我想,他们一定把我们当成了恩爱的夫妻。谁说不是呢? 夜入沐王府 入夜,我们顺利来到密道。在出口处有机关,也不知玄翊怎么捣腾了下,密道出口——也就是王府内一假山的门开了。我就奇怪了,这小子脑袋在捣腾什么,怎么就轻而易举能解开这些机关呢? 果然猜测不错,出口这边的守卫很松。沐夫人喜欢清净,我们便往清净的别院找,别院外面自然是有守卫的,好在沐景不敢太违沐夫人的意思,所以守卫少,不过应该功夫是最好的吧。 玄翊的轻功登峰造极,飞檐走壁的竟然他们都没听出动静。闪进一间有光的房间,便看到慧姑和沐夫人。沐夫人正在诵经,慧姑陪伴在旁,见我俩,惊愕了一下。我扯掉粘在下巴的胡子,她们看清了是我,就平静下来。因为要通过花井坊过来,所以我不得不打扮成男子装扮,又不能被认出,所以又加了胡子。 “林姑娘,原来你已经回来了!”慧姑见到我很是高兴。 “嗯,也没几天,听说夫人搬来这里了,就找机会过来。”这“搬”不是自愿的搬,我这“过来”也不是光明正大的过来,说出来后才觉得有些悲凉。 慧姑和沐夫人均是轻叹,我明白,她想远离尘嚣,却是半点不由人。 “夫人,沐景仍像以前一样敬爱您吗?” “唉,这孩子,一直都很尊敬我,只是,从来就不肯放宽心。你放心,在这里,除了自由和安宁,其他的没有短了缺了。” “夫人……你和祁轩的关系,是沐景故意放出风去的吗?” 沐夫人只是轻叹,没有回答。这已经是默认了,只是我不明白,祁轩的真实身世只有太后和她心腹以及我和玄翊知道,我和玄翊没有透漏,那么沐景又是怎么得知的呢? “夫人,你希望怎样,尽可告诉我,如果我们能做到,一定想办法去做。” “好孩子,谢谢你了。我受托抚养沐景,如今他长大娶亲,我的任务完成了,一直希望他能放下心病,不要争斗,然而无用。现在我也没什么希冀的了,只一件——我想见见我的儿子。” 她要见祁轩,见她的亲生儿子,本来是很普通的要求,怎么到她的身上却这般难。我回眸望了玄翊,他静静地回视我,没任何表示。我了然,就算是玄翊,也对这要求没多大把握。 “夫人,我们一定会让你和祁轩团聚的。”一定要,沐夫人一直为自己的孩子黯然神伤这么多年,如今知道自己的孩子并没有死,怎么忍心不完成她的愿望。沐景,你给她一切生活所需,怎么就是不满足她这点要求呢? 突然闻得敲门声,我们四人均是一惊。 “娘,您睡了吗?” 听得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声,看来是沐景的王妃杜云裳了。这可如何是好,她要是进来就会撞见我们。可是这屋子两边并没有窗户,窗户都设在门边了,所以如果我们想离开,不管是经过门还是窗,必然会被发现。 我们示意沐夫人想办法把杜云裳打发走,沐夫人说道:“是裳儿啊,我正打算睡了,有事吗?如果不急,就等明天再说吧。” “娘,我只进来看看,看到你安然我才放心。”依然是耐心的声音。我叹服这媳妇真贤惠。 “裳儿,娘很好,你快回去睡吧。” 门外静默了一会儿,我们还以为是她走了,可谁知她又说道:“娘,我只是进来看看,里面多了什么人我大概知道,如果惊动了沐景就不好了,林姑娘,你说呢?” 什么?!这女人说什么?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她口中的林姑娘,难道是我?她,知道我们在里面? 云裳其人 待杜云裳进来后,我们面面相觑,甚是尴尬。她先向沐夫人问好,然后对我们道:“你们不能带走沐夫人。” 好吧,我承认,万不得已时我确实想用这个办法,但是至少今晚不会。 “他们不是来带我走的,而且我也不会走。”沐夫人平静地说道。 “林姑娘,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在皇宫的晚宴上。如果不是皇上叫你说话,我真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只是没想到,原来你是沐景心里的那个人,而且放了那么久。” 惊讶于杜云裳说的话,但更惊讶于她对于自己的丈夫心里放着其他女人却能说得如此平静。未待我回神,她又道:“不必惊讶,因为我已经习惯这样了,习惯他突然地失神想你,习惯他无意识地做你喜欢做的事,习惯他突然说你说过的话,习惯他遣开我们独自一人发呆。我本以为你离开他是你的损失、我的幸福,原来却是你的福气、我的悲哀。” 杜云裳面露哀色,她着蓝色纱裙,乌发盘起,一只玉钗斜插发髻中,耳上是细长的耳环,面若明月,气质脱俗,如此佳人,我怎忍心见她伤神?于是好言道:“得不到的总特别念着,可是身边的才是最不可或缺的。” “我一直相信我才是适合他的,所以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接受我。” 她这样想,我放心了些。汗颜啊,怎么这些个女人都这么坚持不懈。 “我想看看你,只是想看看你而已。既然来了沐王府,你就不去看看沐景吗?”她说道。 “我,可不方便见他啊。” “只一边看着他,不让他知道。虽然我并不想让你看他,但是,我心疼他,我想让你看看,他想你的样子。” 我瞅瞅玄翊,这厮一扭头,故作什么都不知道,意思便是随我,他没意见。于是我扮成杜云裳的丫鬟,到了后花园。 沐景正在那里,这花园清水池边放着几盆荷花,我一眼认出那是冬荷。沐景呆立在花旁,一心看着荷叶愣神。 “怎么还不睡?我说过你不用等我的。”沐景没回头看一眼便认出是杜云裳来了,说的不咸不淡。 杜云裳眼色一暗,反叫我尴尬。 “刚才去看了娘,你会把娘当人质吗?”杜云裳说道,好像她是有意帮我问了一般。 “娘有怨我吗?” “没有。你,还是没有决定吗?” 沐景没有回答。 杜云裳又问:“如果祁轩软禁我作为人质,不知你会不会妥协?” 她的声音有些飘忽,我站在她身后就有些微愣,而沐景更是一僵。他转过身来看着杜云裳,我忙低下头躲在阴暗里。 “你说过,我娶你是正确的选择,因为你说只有你能帮到我,那么,你就不能让别人有机会拿你来威胁我,我的王妃。” 靠!沐景,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美女老婆说话呢,要不是她,你能有现在的势力?而且她也只是借此来估量在你心中的地位,你就不能挑好听的说啊。 可是杜云裳似乎还没问完:“如果换成林落,你又会不会妥协呢?” 我说杜小姐,我本尊在这儿呢,您就不能不扯上我吗? 静,很静,我不敢出气,而他们也都没了响声。 在我实在憋得难受的时候,沐景终于开口了:“祁轩不会那么对她的,就算他那样做了,自然有人比我急,还轮不到我操心呢。云裳,你今天怎么又多话了,去睡吧,我再呆会儿。”他黯然地转身,望着夜空,一动不动。 入宫会祁轩 我说过要帮沐夫人和祁轩团聚的,是光明正大的那种,可是这个其实很有难度,就算祁轩让位,沐景会不会留他还不一定呢。想必现在皇宫的守卫很严密了,只是我还是想进宫一趟,我不放心宫里那位,他一定很孤单。 又靠着玄翊的身手,我混进了皇宫,这次选的是白天。白天被发现的可能性更大些,所以我打扮成了宫女的样子,玄翊死活不肯扮成侍卫或太监的样子,所以将我带到宫里后,他便躲于暗处,反正身手好,不会被发现,而我熟悉宫里的路,又是宫女的样子,行动起来不容易发现。 祁轩常去的地方找过了,可人不在。他不是一向勤于公务的吗?那些个殿啊宫的都不在,难道是去了那里? 我抱着试试的心态去了“悦心亭”,那是我第一次进宫时见他的地方。果然,那个亭子里,正立着一个身着月白华服的男子,背身而立。 我记得在深秋的时候这个小花园里该是满园的金菊,好像祁轩很喜欢这里,看菊花满地。可惜现在还不到菊花开放的时候,只能见到枝芽嫩绿,再过两个月,这里就是完全不同的景象了。 尽管如此,祁轩还是喜欢来这里,尽管没有花朵,他还是对着它们怔忪良久。我见除了他的心腹安福公公外没有其他人,便泰然地走近。安福看到我,先是一喝,待细瞧之下,认出了我,顿时开心叫道:“林姑娘!” 只见祁轩闻言愕然转身望着我,确定是我后,又是一阵难以置信的表情。 “越发出息了,来无影去无踪的。走的时候急死人,来的时候吓死人。”他玩笑的口吻。 我歉然:“那次是被掳走的,不是我本意。” “我知道,所以才急。” 似乎听莫域天提起过,当时我消失的时候,祁轩也在努力找我,虽然是秘密执行,却还是找到了国之边境,我道了声:“谢谢。” 祁轩莞尔:“谢我什么,我并没帮到你,比不得玄翊。”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你有心了,做了,尽力了,我很感激。还有,谢谢你能封项桐做将军。” “那我是不是也该谢谢你给我引荐了一位人才?” “怎么搞的,净在这儿谢来谢去了,哪还像我林落的为人。祁轩,你老实说,你有什么打算?” 祁轩苦笑道:“打算?呵,我现在最头痛的就是别人问我这个问题了。母后、祁焸、大臣,后宫到朝廷,全在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有什么打算,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我真后悔,明知他现在也很心烦这个,却偏还要问。现在他需要的是支持,是帮他出主意,而不是一股脑儿叫他自己想。 “你还把她当母后?”知道了真相,他怎么还称那个坏女人为母后呢。 “至少她养了我,还给我争取到了这个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皇位。她又何尝不是个可怜的女人。” 唉,祁轩怎么如此宽容。 “祁轩,你该做回自己了。”一直听别人的意思活着,活得这么压抑,这么无趣,这么勉强,该释放自己了吧。 祁轩很是感激地望着我,颇为动情,我抵挡不住那阵势,忙道:“你不会又要谢我吧?” “我问你,如果我不再做皇帝了,隐居世外,你愿意陪伴我,做我祁轩的妻子吗?”他突然很认真地对我道。 战争——皇后人选 日子又过了两个月,这两个月过的我索然无味,两月前祁轩问我是否愿做他的妻子,我莞尔拒绝。他了然,而后叫我不用担心他和沐景之间的事,我该怎么过日子便怎么过,他一定会和自己的母亲团聚的。就因为我等他这个团聚,窝在嫣落居默默地等,看他能有什么办法。只是我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行动,搞得我莫名抑郁。 而我的到来终被别人发现了,所以后来也就索性亮明身份,呆在了嫣落居。这两月间曾有人来暗杀我,是太后派来的,她怀疑是我将祁轩的身世泄露出去,非常恨我,不过那样的暗杀在几次玄翊的抗争下渐渐消失,以致不再出现。 这样烦躁等待的日子,终于在一封急书中改变。这封是来自天南国的急信,送达的地点是祁焸的府邸。待我知道的时候是第二天了,祁焸已经快马兼程赶往天南国。也因此我知道了信上的内容。 嫣嫣被劫持,蓝诺潇遍寻不着,而劫持嫣嫣的人指名必须让祁焸过来,才肯放人。嫣嫣怀有身孕,且蓝诺潇实在担心至极,只好修书一封找祁焸过来。 其实这事一想就知道很蹊跷,祁轩和沐景的对峙呈白热化,而祁焸是祁轩的重要力量,在这关键时刻,祁焸却离开,本来的平衡就倾斜了。 我曾和祁焸深谈过,如今知道沐景与他才是亲兄弟,为什么他还帮着祁轩却不帮沐景。而祁焸的回答很是令我感动:“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还是把他当哥哥。” 我想祁焸也不会想不到那一层,但是他还是选择去救嫣嫣,可见,祁焸现在还放不下嫣嫣啊。 于是,形势对祁轩不利,不仅沐景开始行动,连边境也告急。莫域天的队伍突飞猛进,势如破竹。项桐被急召回都。 天南国那边蓝诺潇查出劫持嫣嫣的是莫域天的手下,祁焸的出现并没换得嫣嫣回来。他是有意拖延祁焸,方便云都陷落。在蓝诺潇和祁焸的共同努力下,嫣嫣被解救了出来,但是不幸早产。不幸中的万幸,孩子平安诞生,母子平安。蓝诺潇第一个皇子出生,他很高兴,顿时天南国都洋溢了开心的气氛,暂时一扫之前的阴霾。 嫣嫣平安后,祁焸立马回国帮助祁轩。 沐景的态度有了点转变,对祁轩的进攻显得踌躇不前。有时明明设计要挫伤祁轩的势力,可到了关键时刻又停手。而对莫域天,沐景也并不是任其胡来,时而像是互相配合,可时而又对其打击。听说莫域天私下找沐景商量过,两人联手,打垮祁轩,然后做友谊之邦,可是沐景拒绝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这三股势力相持不下的局面改变,沐景同祁轩联手对抗莫域天。莫域天无法再用什么手段了,只能与他们硬来。可他是怎样的人,怎会就此服软,一路拼下来,也支撑了很久。他无法再越雷池半步,而沐景、祁轩亦不能彻底瓦解他。 然而有一次,莫域天本可以抵挡住沐景和祁轩的军队,却在关键时刻败了,败地不得不认输,而这次失败的主要原因,竟是处弥临时的倒戈。 莫域天进攻东羡以来一直由处弥随身辅佐,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当口,会是处弥背叛他。而处弥会突然如此,不是因为玄歌以小离做威胁,而是小离自己劝说。以我对处弥的了解,想必其中也有处弥自己的意思在里面。 莫域天无法,可他好强的个性又使得他不会这么容易投降。他说他还没有皇后,他可以以后再不进犯东羡,但是,他要求祁轩、沐景为他准备一位皇后,而他所索要的人选就是——我,林落。 作者有话要说:有些舍不得…… 我就是想要你 这事没人告诉我,直到莫域天亲自登门“拜访”,我才晓得。 他当时已是被围困,命都悬在祁轩和沐景的手上,可就算是输家,他还是傲然地提条件。他很懂得利用资本,虽然当时要了他的命也有可能,但是他却肯定,不管是祁轩还是沐景,都不会杀他的,他背后有一个国家的力量,若是因此激化矛盾,东羡也得不到好处。 可以说这个交换条件是希望两方各让一步,是大家都想要的,可是为什么莫域天偏就找我的茬呢?就算祁轩沐景为了大局会同意,那玄翊是断断不会答应的,他还想惹溪国吗? 他出现在嫣落居时是着一身玄色的衣服,不华丽,可穿在他身上很显气质。他现在作为上宾被接待在宫里,微服私访我这个猎物。 “你可还记得,一年前我是你们嫣落居的客商之一,专为你们提供牛奶。不知我不再和你做这生意了,你可到哪去找这么好的货源。”他笑着对我说,戏谑又自得。 我暗笑,却不敢表现出来惹到他,说道:“首先谢谢莫大公子之前对小店的照顾,其次也请莫大公子放心,我已找到替代你的卖家,也是你们国人,还是贵族。说起这个,不得不说我那项桐大哥有福气,去镇守边关,竟守来位英姿飒爽的美女,她跟了我大哥在东羡,还专僻一处地方畜牧,现在我们嫣落居的独家牛奶供应商就是她了。你瞧,我这嫂子也有了,货源也有了,而且还比你的新鲜呢。” 莫域天的脸色越来越暗沉,眼看就要逼近我。我后退一步道:“你可别想行凶哦,虽然玄翊不在,但是你也知道得罪我会有什么后果。”我都怀疑莫域天是故意挑今天来的,平时玄翊真的是一直陪着我,偏生今天被祁焸叫去玩了。 “哼,是啊,得罪你的后果可严重了,东羡、天南、溪国三国合起来,我怎么吃得消。” “既然知道,你又为何提出那个条件?” “因为,我就是想要你。” “别,这话你说出来瘆得慌。” “你不信?你可知,我登基以来还未立后,这后位,便是为你准备的。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想尽办法得到。而如今,天下,我得不到,那么喜欢的女人,总该给我吧。”他逼视着我道。 他说话的眼神要凌厉,也好认真,我被瞧得心慌。难不成他还真喜欢我了?我一直不听他的话,他又一直欺负我,怎么会喜欢我呢? “喂,想要我的女人,怎么都不问过我?” 这时玄翊适时出现,他倚在门边上,双臂环胸,笑睨着莫域天。 莫域天回头见到玄翊,也是一笑,可他不似玄翊这般纨绔,依然保持着他那逼人的气质。 “为何要问过你?她自己可以决定。” 玄翊仍是笑,走到我身边,瞧了会儿,转而对莫域天道:“其实我之前对你还是带着蛮大的欣赏的,至少你理智、果决,可是如果你说你喜欢这个女人,可就把你的品味大打折扣了。你看看这女人,整天喜欢吃喝玩乐,睡觉睡到自然醒,没事都能傻乐,什么才华学艺无一精通,她赚钱、花钱,却不看重钱,她羡慕贵族的身份和地位,自己却并不要,危险的时候不知道危险,冷静的时候做不到冷静,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一样总喜欢胡思乱想,白日做梦。这样的女人你也喜欢?她在你身边,你就不会觉得降了你的身份?” 靠!死玄翊,你说谁呢你!我就这么一无是处? “你以为你故意这样说我就会放弃了吗?你自己不也非她不娶吗,难道你自认为自己品味不好?”显然莫域天并不吃这套。 皇位 “你也知道我的德性,跟她这女人正好臭味相投,你是尊贵的王,她不适合你。你要忙于政务,能有多少时间来陪她?你有王的威严,能低下身份跟她嬉皮笑脸?你要在国都主持国事,能陪她出去疯玩?”玄翊说的不紧不慢。 莫域天静了下来,望着门外沉思。 仿佛等待了许久许久的光景,莫域天走了,走前回望了我,掠过一丝不甘和无奈。这个即使没有多少胜算还是想要我的男人,只被玄翊不轻不重的话说了几句,竟然就推翻了他原先的决定。 我问玄翊:“为什么你们都没人告诉我他以我做交换条件?” 玄翊一挑眉道:“因为不需要啊,他那个要求等于不存在,没有人会同意的,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谁说的,我可能会愿意呢?” 玄翊一僵,焦急道:“哟,你要是愿意还不迟,他还没走远呢,赶紧追去吧。” 见他装模作样的样子,我真是哭笑不得,抡起花拳挥过去。满屋子充斥着谋杀亲夫的喊声。 莫域天就这样带着他的军队走了,离开东羡了,他说过,只要东羡不出现内乱,他便不会再侵犯东羡。这男人,就是不把话说死。 随他走的还有处弥,虽然他在关键时刻倒戈,可莫域天的知遇之恩他不曾忘记,只要莫域天没有侵略的野心,他是乐意跟随他的。再见他时,发觉处弥比之前开朗了些,对我们的时候总带着微笑,还说有时间还是会做菜的。我打趣地说莫域天有口福了,他莞尔。听说小离留在溪国,他们兄妹俩要分隔两地了,处弥希望我们能帮着照看小离,我们自然义不容辞。 先攘外后安内,这下就轮到祁轩和沐景之间的问题了。那天沐景在大殿上问祁轩要皇位,当时大殿上只有我、玄翊、祁轩、沐景、祁焸、杜衍、太后,大殿很庄严,是上朝的地方,人一少,显得空旷,但更肃穆了。 沐景是铁了心要解决这个问题的,气势逼人。这么私密的事本就不该出现我这样的外人。好吧,我承认,我有点担心、有点焦急、还有点八卦,于是玄翊也被我拖来当围观了。 祁轩一直都很淡定,还是身着月白长袍,神情怡然,负手而立,慢慢环顾这个大殿,好像在回味一般。他微笑地对沐景道:“你是先皇的长子,你做这皇位名正言顺……” “轩儿!”太后打断祁轩,她惶恐,我暗叹,难道她还要逼祁轩吗? “母后,我唤你一声母后,因为是你养育了我。可我如今知道你我并没血缘关系,除了感谢你从小对我的养育之恩,没有其他感情了。所以,你不要再来命令我做什么,既然皇帝是我,我就有权把它给沐景。”恐怕这是第一次祁轩不再听太后的话。 “轩儿,你就这么对母后吗?没有其他感情?真的没有吗?可是母后有,虽然你不是我生的,但是我对你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当初我怀了孩子,可是后来我知道肚子里的是个死胎,我并不难过,因为那是先皇的孩子,我不在乎。你不一样,你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我就会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等我分娩那晚,偷偷将你们调包,我要给你皇子的身份,让你成为下一个国君。”太后悲戚地说着。 等等,她说了什么?为什么我嗅到了JQ的味道?太后很在乎沐老将军?难道!难道!太后年轻的时候和沐老将军有暧昧? 祁轩的苦心 “母后,你和我父亲……”祁轩也察觉到了。 “我恨先皇,我拆散他和沐景的母亲,因为他拆散了我和你父亲。我们本来就两小无猜,到了私定终身的地步,可先皇选后却挑中了我,后又给他赐婚。尽管如此,你父亲还是很忠于他,为他打仗,帮他和沐景的母亲来往,甚至还抚养沐景长大。他就这么毫无怨言地离世了,没有享受过你的奉养,没有听过你喊他一声爹。” 天呐!这女人还藏有这样震撼的JQ? 太后突然怒视我道:“都是这个女人,把你的身世泄露出去,才会让沐景有机可乘。我多次派人杀她,你为何总阻止我?她就是祸水!” 我可没有把那事泄露出去啊,不是我,对灯发誓! “不是她泄露的。”祁轩说道。 “不是她还能有谁,这事没几个人知道,连你也不知道。” “不,我知道,你和嬷嬷讲话的时候正好被我听到了。不过母后,你们确实瞒的很好,我长这么大才知道自己的身世。”祁轩苦笑。 太后诧异,不可置信地看着祁轩:“那么是你……” “没错,是我将这事透露给沐景的。” “为什么?” “为什么?” 太后和沐景同时问道。 好吧,我承认,我也在心里问了,身边的玄翊也出现了动容的表情,祁轩到底还独自承受了什么? 这时杜臣相说话了:“当初我也这样问过他,他做皇帝做得很不错,明知沐景你觊觎皇位,仍是姑息,而后更是有意相让。沐景,我将云裳许配给你,也是皇上的意思,他希望我辅佐你为王。林姑娘,当初老臣曾派人追杀你,很对不起。因为我见他们对你……怕乱了计划,所以才想除掉你。” “祁轩,既然你有意要将皇位给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而要绕这么多弯子?”沐景紧皱着眉,似是不能理解杜丞相的话。 “我将先皇的基业稳固下来,自然不能将它交给没有能力胜任的人。虽然我有意想交给你,但也得先考察过你的能力。为了江山,你放弃了心中所爱,这个符合;能调人任用,管制有方,这个也符合;你与我的政斗中没有残害无辜,这个符合;外敌当前,你放下个人仇绪,与我一致对外,这气度更是符合。所以现在,我就可以放心把东羡国交给你了。” 原来,沐景这一路走来,其中包含了祁轩的成全和考验,而祁轩,当真用心良苦。 “我早已厌倦这样的生活,沐景,不知你可否留我性命?”祁轩坦然笑道。 我与玄翊面面相觑,他眼中满是对祁轩的赞赏,我亦是欣赏之色。 沐景慨然而对,突然转身,走到门边,扶过一个人,是沐夫人。沐景将沐夫人扶到祁轩面前,然后拉过他的手,覆于沐夫人的手上,说道:“以后,娘,不,沐夫人,就交给你照顾了,你想过怎样的日子,就去过吧。” 祁轩怔忪地凝视着沐夫人,湿了眼眶,他,终于见到自己的母亲了,也终于能和自己的母亲在一起了。沐夫人早已感动地流下泪来,我亦然。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完结o(∩_∩)o... 不想完结的结局 当日,祁轩下旨禅位于沐景,向天下公布自己的身世,认祖归宗,改名沐轩。遣散后宫,只玉妃陪伴相随,与沐夫人隐居。 太后伤心过度,祁焸细心照顾。沐景为帝后,祁焸亦是好好辅佐,虽然我知道其实他们俩私下里还是会斗嘴,这两兄弟也很有意思。 我和玄翊就要回溪国了,向众人告别,当然,我也去了皇宫向某位新帝道别。他刚接手,正很努力地在用功。我的出现多少让他愣怔了番。 “要走了吗?” “嗯。” “有玄翊在,我放心。别忘了这里也有你的家,记得回来看老朋友。” 诶?这是沐景吗?这是沐景说的话吗?他,好像是变了。 “怎么用这奇怪的眼神看我?莫非,你后悔了,想留在宫里做我的爱妃?”沐景笑睨着我道。 我没看错吧?没听错吧?这是沐景在讲话吗? “两个月前我确实还为当初离开你的决定而后悔,但是,现在不了,你有你的幸福,而我,也有我的幸福。”说到幸福,沐景笑了。 如果我没猜错,杜云裳是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真替他们高兴。 与嫣落居众人依依惜别了番,我们顺利回到溪国。老头子已经做了太上皇,找了个清净的地方和皇后闲闲度日。玄歌当政也有个把月了,管理起来倒没出什么纰漏,也很少遇到麻烦去请教老头子。 玄歌的本事还不在于此,最令我们吃惊的是,玄歌竟然劝服住了雪颜,如今雪颜安心做了玄歌的皇后,并且他俩大有爱情增温的趋势。玄翊还打趣玄歌说:“这男人终于开窍了。” 对于下毒的事,雪颜很是内疚了番,好在玄翊是恢复了,看来那毒药也不咋滴嘛,嘿嘿。 还有小离,玄歌曾想纳小离为妃,可小离拒绝了,她选择常伴青灯。 忘了说了,老头子还曾写了一封密诏,特许玄翊我行我素,不理朝政,但若是玄歌遇到困难需要玄翊帮忙,玄翊也必须帮忙。同时,若玄歌有任何加害玄翊的行为,则玄翊可取而代之。老头子是多虑了,他们两兄弟现在好的跟什么似的,我都快吃醋了,玄翊老跑去他哥那。 沧北国那边,莫域天一直未立后,我总觉得惴惴不安,许是有些许内疚吧,这厮不会还惦记我吧? 而祁焸偶尔会去天南国看望蓝诺潇,不过到底看望的是谁可就难说了,反正一句话,他们三个相处得很和睦。 我在溪国也开了嫣落居,派了放心的人管理,因为我和玄翊不是安分的人,常到处跑。嫣嫣在天南国也开了嫣落居,处弥在沧北国开了嫣落居,于是,嫣落居分店遍布四国,当然,总部还是在东羡。 至于我和我们家那位…… “女人,你说我们努力那么久,为什么你肚子还是没消息?”某人又在我耳边叽咕。 我实在是不明白,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这么盼望着有个孩子? “你不是检查过,我们俩身体都没问题吗?孩子是迟早会有的。我就奇怪,你怎么这么急着想要?年轻人!” “我这么优良的品种,可不能绝种了。你知道吗,祁轩的女人怀孕了,杜云裳怀孕了,连雪颜都怀孕了,你怎么就没怀上?我可是很努力的,可是他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我……不行呢,多没面子。” 不会吧,就为了这个?你倒是真出息啊,这有什么好比的。不过看着玄翊微红了脸着急的样子,我心里别提多乐了。其实我偷偷查过,我已经怀孕了,只是还不想让他知道,再让他急一阵子吧。这个年轻的父亲,我爱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某落泪流满面地结束了这文,那叫一个舍不得啊!!!!!!亲们,给点长评吧,偶求啊求,长评,给自己喜欢的人物写点评吧…… 嘉雨的评——两爱,一定 穿越小说写的不都是女主穿越到古代,顺便为古代做点什么贡献,总能做出非凡的成绩来,但是作者笔下的林落穿越时,可谓是滑稽之极,但却又不失穿越的色彩。女配角董嫣虽然风头时时掩盖了林落,但只要仔细品味,会发现,女主角虽不及董嫣华丽雍容,但是平凡中又带些让常人无法领略的趣味。 虽然长相平平,但桃花运却源源不绝—— 被调换王位的沐王爷钟情于她,本是两情相悦,却因为夺回那本来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毅然抛弃了她;身为二皇子的玄翊,化名幻羽,却当起了“嫣落居”的保安,冥冥之中,月老似乎将两人的红线紧紧牵在一起,一般来说,失恋了的人,应该是不会如此坦荡的,但是女主角却感到不痛不痒,似乎那并不是自己的感情一般,如此开阔的心胸,不愧为21世纪的人。 本是冰山王爷,但遇见了女扮男装的她,心已为她沉沦,江山,美人只能择其一,而他毅然选择了权力,或许在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古代人一贯的态度吧,毕竟那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怎能拱手让人?这并不公平。沐景能够站在国家社稷的位置上来选择,已经是不易之举,对于21世纪的人来说,他这是背叛,但对于那个时候的人来说,这是正常的。 幻羽虽是溪国二皇子,但行为却不受羁绊,喜欢自由散漫,贸然遇到了她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碰了一鼻子灰不说,还被她拐骗来当保安。在文中,戏份虽然不算太多,但毫无疑问——他是真正的男主角,他能够猜到林落内心的想法,然而,在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不都希望得到这样的一个白马王子吗?女主到底心里有谁?都得从文中看起,沐景为了权力离她而去,而真正陪在她身边,一直不离不弃的人——是幻羽。 莫域天与沐景、幻羽不同,同样是有一颗爱慕林落的心,他们都选择了让她幸福,陪在她身边,为何只有他,选择霸道的对待她,自己的爱慕之意却从不表现于脸上,最后唯一卑微的希望,却还是想和林落在一起——做他的皇后。莫域天太过霸道,让人无法摸透他的内心。 再说董嫣,她虽然和林落一起穿越,焦点也几乎都在她身上,但也确实经历了两次爱情的历程,第一次,她不知道她与祁焸之间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爱情?可是说是盲目的,但最后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归宿——蓝诺潇,这一次,她认得很清楚,他就是她的真命天子。 蓝诺潇,天南国的君主,毫无杂质的爱上了这个穿越女——董嫣,至少在这上面,他付出的感情,不少于祁焸,尽管祁焸的爱毫无保留的展现给董嫣,但在董嫣眼里,那并不是爱情,他可以为董嫣放弃生命,虚设后宫。最后董嫣为他怀了一个孩子。 作者让两位女主同时穿越,让她们都尝试了爱情的滋味,但也是几番波折以后,才寻得自己的一片天空,皆是“两爱,一定。”爱过两次,只知道选择的其中之一。现实生活中的人也应当正视自己的感情才是啊。 吟九缘的评——菊般男子祁轩 一篇小说好比一个家,作者苦心经营着,那里有好多好多可爱的孩子,他们性格迥异,却同有一份执念。很多时候,人活在世上只拥有一份珍爱,这份爱无所谓去留,只因他们各自的魅力而闪耀着灼眼的光芒。 祁轩,这个让我爱了又爱的君子,他爱菊,亦似菊。他可以面对心爱之人对他的拒绝了然一笑,他可以拱手江山,与世无争,他可以沉溺在无花的嫩叶丛中忘乎自我。名利、权利、江山、美人,他可以什么都不要,自此两袖清风,自当逍遥。 感谢落给他了一个对他而言极尽完美的结局,或许得到他人的赞同会让他的内心小小地欣慰着,这个菊般的男子终于在最后应了一句:采菊东篱下。不负他的风神俊逸,不负他的淡定从容,不负他细腻而凄清的情愫。这样的男子,叫人如何不动容?如何不爱? 他自有他的苦涩,但他不与旁人说;他自有他的自豪,但他只放在心里慢慢的揣摩;他自有他的犹豫,不舍,但他仍可以淡若泉水地放她走。林落,这样的他,你可有一点点的心动? 原来他可以不计较得失,不计较他爱的人不爱他,可以不计较如何如何,唯独就是有那么点计较为什么他和林落的回忆这么少,这么少。他从不记恨谁,纵使他是太后手中的木偶,他仍就可以谦卑而恭敬地喊一声:“母后。”纵使他为林落付出了这么多,林落有难,他急,他比林落还急,换来的却是一声拒绝。那时,他已经可以给得起林落想要的一切,包括自由。但他仍可以莞尔一笑,走出林落的世界,因为她已经拥有属于她的幸福。 有这么一种人,会认定:如果我爱的人幸福了,那我就祝她幸福,如果我爱的人不幸福,我可以赔上生生世世只为了她下半生的幸福。倾尽一切,这个淡若清菊的男子,拥有了太多本不属于他的焦虑、担忧。自古帝王多无情,这句并不是全对,他有,但是他身不由己。 因为他的做事周全,心思细腻,所以我总以为无论如何他都可以全身而退,其实他也应该遍体鳞伤了吧。倘若没有幻羽,倘若他不是什么该死的万万岁的皇上,倘若……只是没有倘若,况且他也一直装的很好,用淡定伪装自己的雏菊,你前生可是那身着一身月白色雏菊谪仙,用尽了千把万的修为才修得这一生一个值得你痴情相对的女子。可惜,只可惜…… 文中祁轩的笔墨并不是最多,但是若当菊,就无需太多文字勾勒。作者创造出来的每个人物不一定都是她喜爱的,但倘若这个人物有让读者喜爱,那便是最为欣慰的事情。 让他一生都活在菊花丛中,做个逍遥自在的谪仙,让他丢弃世俗和顾虑,正如沐景最后对他说的: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吧。 其实莫域天是我第二喜爱的角色,他霸道中的温柔让我以为他从来不懂怜香惜玉,这却是他极尽了爱的体现。他在意林落,他嘴上不说,还肆意蹂躏林落是因为他的太过在意。他眉宇间的英气,他唇角的不羁,他举动的优雅却霸道,他希望占有的是一份值得他付出一切的感情。 他兴许有些小孩子气,他会问林落讨蛋糕吃,他会不经林落的同意就拉着她向前走,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面对身为情敌的幻羽,从不服输的他终究是选择了放他走,因为幻羽的背后是他爱着,念着的林落。或许他英明了一世,但最终却输给了一个女子。 为了林落,他一世不立后,他真的觉得这样很值得。他得不到也忘不掉,但他希望的,仅仅是林落能够幸福。既然他给不起,他就放手,但面对这份感情,他不会舍弃。 落很早以前便对我说过,幻羽是这篇小说的男主角。我不解,却没有说。因为,我以为这样没有残缺的爱情,幸福却简单,向往却遥不可及。但我不得不承认,是幻羽让林落懂得了如何去爱,如何被爱,如何与一个人厮守永不渝。 幻羽每每都在林落需要的时候出现,他拥有尊贵的身份,亦可以给得起林落想要的自由,他们可以一起幸福简单地逍遥一生一世,他们可以放肆地没心没肺地一起大笑,他们可以一起携手走到天尽。 爱情是脆弱的,它不抗击,自然容易破碎。如果拥有幻羽这样的男子,他似是玩世不恭,却有自己的一套作风,那么他可以和林落一起在笑闹中抵御世间任何的纷纷扰扰;如果拥有祁轩这样的男子,他似是淡定大度,却有任性、脆弱的一面,那么他足以有能力保护一个他心爱的女人,他也足以有能力让一个女人贪恋上他背后的任性、脆弱;如果拥有沐景这样的男子,他似是冷酷无情,却痴情无敌,女人从不是他的羁绊,但他也可以拥有自己的幸福,那么他能在江山美人之间得到两全;如果拥有莫域天这样的男子,他似是霸道无人性,却拥有不为人知的温柔的情感,那么他可以放高姿态等待愿者上钩。 这篇文文一路跟下来,优点是美男多多,选择多多,缺点亦是美男太多,选择太多。 不过我相信,纵使这篇文写到这儿就完结了,这些孩子们都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会很幸福,很幸福。愿大家都如同幻羽和林落,简单而幸福地生活下去。 折心的评——只做你的天下第一 我一直都觉得一见钟情的爱情是不靠谱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的爱就会慢慢的褪色,直到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激情。但是我沉溺在日久生情的爱恋中,不经意的相遇却在多少磨合、犹豫、经历和挣扎后再也分不开。 林落的出现本来在幻羽的生命中显得微不足道,只是偶尔的相救,以为在伤好后便不会再有交集。何况幻羽是堂堂的溪国二皇子,而林落只是一个不明来历,还要男扮女装逞强的小丫头片子,对于古代来说可谓是门不当户不对,但是幻羽不管这些,他喜欢上的女子即便不是天下第一,但在他心里却是唯一,那颗心像是烙下了林落的影子,林落的名字,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子。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胆大心细的林落相比雪颜是逊色不少,无论是才情还是美貌,都让林落可望而不可及。但是幻羽的眼里却只有林落一个人,她没有沉鱼落雁的美貌,没有精通请棋书画的才情,在他眼里林落平凡而又真实。 看惯了现实中的残酷,我不知道物质的生活在古代处于一个怎么样的层次,但是我知道一个皇位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多少人为了它不择手段,比如沐景。我不知道天下有多少人可以爱美人不爱江山,我也不知道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抵抗皇位带来的诱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坐拥江山,后宫佳丽三千。但是幻羽做到了,天下第一,至高无上,对于幻羽来说是苍白无力的,因为他爱上了色彩斑斓的林落,他甘愿为了她放弃他的权力和荣耀,只为做林落心里的唯一。我欣赏这样为了林落放弃他唾手可得的江山美人的男子,但是也许是他的性格使然。 当我看到在处理国事的幻羽用极烂的借口照顾林落时,我笑了。“这点心无味的很,林落,你把这些解决掉吧。”这是一个怎么样心细的男子,总在不经意间体贴入微了,那种温暖是暖在心窝里的。 幻羽是潇洒不羁的男子,幽默风趣,不喜欢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他喜欢游戏人间,伴林落左右。我喜欢他们在嫣落居日子,死皮赖脸的幻羽逗着神经大条的林落;我喜欢看他们在树上的缠绵,让我觉得心动;我心疼幻羽可以不顾自己安危,只为追寻林落的足迹,救她脱离危险;但我也害怕看到他愿意为林落走上自己厌倦的朝堂,经手那繁琐的国事,只为给她想要的安全感。并不是说幻羽不是为君之材,只是舍不得他放弃自由,放弃自我。我想说,林落,有幻羽是你一生的幸福。 但是也许没有林落,也没有这样的幻羽,也许他会在伤好后告别救他的姑娘回到溪国,加入到这权力的竞争中去,因为他没有遇到让他觉得值得放弃的理由——林落。那么幻羽的人生就不会再像现在这般精彩。那他也就不会是我欣赏的幻羽了。 也许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他们注定要相遇,注定他们的相遇会变得不平凡,也注定他们再也离不开彼此。我喜欢大欢喜的结局,有情人终成眷属眷属的结局总让人觉得窝心和温暖。 毗毗的评——穿越,只为成就爱情 都说帝王之家无情无义,都说穿越过去的女主都是万能的,都说言情文里的故事都是曲折的……听说了很多,但是一路跟来,这篇《卿本糊涂》却一直是清新而淡雅的。小小的虐,小小的折磨,小小的感动,小小的俏皮,终显得与众不同。 我从开始一直是喜欢祁轩的。喜欢他不温不火的帝王气。他不张扬,不急躁,如同菊花灿烂,却片片收敛。而越到结局,他越是淡定从容。他计划周详,只是为了让位于他人。而最后只是对沐景说:“我早已厌倦这样的生活,沐景,你可否留我性命。”我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唇角上扬着的,从容而大气,他定然是有所预料,而又看透了一切的。他给林落自由,他给沐景发挥的空间,他给母亲最大的思念,他最后,把帝位都给了出去,甚至,最后的最后,他把性命都看淡了。我不知道这样采菊东篱下的生活是不是他就满足了,而我一心惦记的却是他一路下来的忍让。他让林落自由,他让沐景成就心愿,他让他的亲生母亲自由,他让子民能有一个好皇帝……他一心付出,都是为了他人,而他最终得到的,可是能幸福的生活?我怜惜他…… 我遗憾着祁轩没有得到林落的心。但是这个穿越来的小女子又怎么能甘心在那个宫里步步算计呢?她连沐景变了心,都看得通透,她这样貌似无心的女子却把什么都想得明白,你说,她怎么能留在宫里呢?所以,莫域天留不住她,祁轩留不住她,玄歌留不住她,就连幻羽换了个身份,也留不得她。我本以为这样的明白,肯定对感情也会明智一些。知道会受伤不去碰触了,那么幻羽失忆忘记,她努力过了,不该放弃?他对她冷淡了,她不该离开?他貌似放弃,她不该转身?可是她偏偏聪明得明了幻羽的所有想法,她偏偏就知道,她是他的死穴。她终有一份自信站在幻羽面前,无视在面对那所谓独一无二的美人儿的面前的自卑。她在爱情里是个大赢家。不在于她赢得了多少男人的心,而在于,她终究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坚持,努力,争取,用尽所有办法。而这样的爱情,终让我觉得,只有彼此信任相互了解,才能维持感情的长久。而属于你的爱情,在转了多少个圈之后,因为是你的,它终究不会走得太远。相爱,只是因为爱上的是你,即使轮回,因为遇到你,还会相爱…… 至于幻羽,太多美男子,太多个性相异的美男子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匆匆偏多情,把每个人都写得活色生香。但是,他却是最干脆最纯净的一个。在不确定爱的时候,他给她最温暖的怀抱,在知道他爱上她的时候,他给她最坚实的力量。因为是她,所以他可以不顾自己的伤痛,可以拖着还没有养好的身体保护她,守着她。在她徘徊不自信的时候,用他的方式去给她鼓励。不想让她卷入宫廷之争,不想让她受到伤害。这样的守护,怎么不让人感动?她了解他,他亦明白她。于是兜了几个圈,无论失忆也好,忘记也罢,我们该爱的还是彼此,不是吗?所以,这样玲珑心事的林落,才能和这样干净明朗的幻羽相爱。 感谢匆匆给我们这样的纯净的爱情。感谢那样美丽的雪颜,那样对爱情执着的人们。无论董嫣的幸福在哪里,无论谁坚守着自己的爱情,这样的美好结局,带点遗憾,有关祁轩的,有点温馨,有关幻羽的,有点悲伤,有关沐景的,有点执着,有关小莫的,有点幸福,有关董嫣的……总是让人对爱情升起了别样的憧憬。 我希望,童话能继续,不要这样草草的结束。我也会坚信,他们会得到幸福。而林落和董嫣的穿越,不是江山社稷,不是让各国有各自的牵挂,只是为了成就,她们各自的爱情和属于她们的童话,还有,幸福…… 某落最后的唠嗑 磕磕绊绊写了17个月,终于是完结了,速度有点小慢,汗滴滴…… 其实期间在写的过程中有点后悔创造了那么多男人,而且水平有限,没把他们写好,可是现在完结了,再会过去看看,特别是人物的细节描写上,却还是能欣慰一笑,他们还是散发了魅力的,各有特色的美男,我竟然能把他们写的各不相同,小小兴奋了下。 幻羽是男主,洒脱,随性,我好像没怎么对他的衣着描写过,他曾因为林落嫌他嫩而特意穿了玄色袍子,虽然那样有别样的魅力,然而那种深沉的颜色显然不适合他,他应该是明快的,跟他在一起轻松,开心。 沐景总是穿墨绿的袍子,墨绿的鞋子,给我的感觉是他总想把自己关闭起来一样,所以潜意识里喜欢女主了,却不想去承认,女主让着他,心疼他,给了他很多机会,可惜沐景因为自己的小封闭而错过了。 祁轩喜欢菊,有着菊般恬淡的气质,脱了龙袍,他就是个清俊的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气质能安定人心一般,所以女主跟他在一起时都会不自觉地安分些。 处弥是溪国的武士出身,是所有人中身份最低的,但还是得到女主的重视,且不说硬朗的长相,沉静的个性,单是那一手好菜,便俘获人心,可是这位美男明明有不少闪光点,却总会觉得身份的缘故而自卑一分,没有被得到重用,期冀遇到伯乐,那份怀才不遇之心,着实让人心疼。 小莫心理略有些阴暗,总穿暗黑色袍子,心思很大,如沧北的雄鹰,傲气,霸气,狠气,所以对女主不所不用其极,只为让女主服软,对自己服软,证明自己的威力,可当他知道原来自己并没皇族血统时,那一落千丈的感觉无以言表,女主适时的抚慰,加之小莫何许人也,很快便恢复了情绪,不过那份情却已种下,当女主被幻羽带走时,小莫奋力追赶,不准手下伤害女主,并许诺给她后位,他终究是被逼急了,释放了自己的感情。 玄歌,气质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疏离的凉意,玉般的男子,要么是真温柔,要么是装温柔,而玄歌,其实是两者皆有,他很矛盾,皇子的良好教育使他真的温柔,可一直无法释怀的父爱偏向又忍不住要装温柔来骗人,不知骗的是别人还是自己,好在,聪明的人不会一直被蒙蔽,总算释怀了,成了一代明君,保护着国家的和平,而他对女主的感情,最是暧昧,好像有一点喜欢,可也若有若无,而这样的男子,配雪颜那样的女子,郎才女貌,契合无比。 再说董嫣的两个男人,对祁焸,我是颇为心疼的,他对嫣嫣的感情,一直延续着,他的态度也很明白,喜欢便要和她在一起,可惜时机不对,正好是嫣嫣在现代刚失恋后,所以嫣嫣自己也搞混了,那时的依靠,还以为是爱情了,可当情伤好了,才清醒,其实不是。可怜的祁焸,没有得到自己的爱情,只是治好了嫣嫣的情伤,甚至是他带嫣嫣去的天南国,才让嫣嫣认识了蓝诺潇,似乎又成了他们的月老,我想他自己也想打自己嘴巴了。当嫣嫣拒绝他后,他也让自己放下,然而不自觉会默默注视嫣嫣,一想到那样的眼神,我便也跟着心疼。最后没有为他配得佳人,也是珍惜这种痴情,想继续延续一下。 蓝诺潇总是穿蓝色的衣服,没有俗气的龙袍,反显得他这位国君不拘一格,就好像他治理国家的政策一下,在古代,商人总是低人一等,可蓝诺潇就是把经商的地位提了上来,敢于创新,值得欣赏。他对嫣嫣的爱亦是真诚的,为她虚设后宫,立驳群臣的反对。从嫣嫣给林落的信中,以及林落在天南国所见到的蓝诺潇的表现,都能看出这男子对嫣嫣很细心呵护。他对幻羽的说笑,对祁焸的态度,不得不说,这又是一位好皇帝。 最后对女主男主致歉,林落没什么头脑,没什么作为,穿越而来,除了收获爱情,似乎没什么建树了,实在丢了众多穿越女的脸。我也曾质疑她到底凭什么做女主?她到底有什么优点?她平凡,简单,没什么追求,难道这就是她的优点?或许的或许,这真的就是优点吧。杜云裳、雪颜这些或雍容华贵,或气质如兰,却总不能在林落面前放彩,为什么?她们不好吗?不是,因为见到林落,跟林落在一起,就是一种简单的快乐,我们需要的,不就是放松吗? 幻羽,他真的是男主?我都怀疑他不是,实在是因为写他的笔墨好少,身为男主,实在不应该有这种待遇,而我,偏生就这么亏待了他,愧疚的很,我不吝啬给男二们添彩,大大掩盖了幻羽的光芒,他这男主,快挤进男二堆里去了。可是好在,他还是有光彩的,还是发出了光芒,虽然有点微弱。他的洒脱随性,无拘无束,是难能可贵的。他不是没有为君之才,不是不能做皇帝,可是这种难得的性子,我怎么忍心让他为皇位羁绊,被朝堂圈禁?他的眼光不低,偏喜欢了平凡的女主,他与她志同道合,要的,不就是份简单的快乐吗?可是他又不是什么都不管,他有责任感,国不可一日无君,想要坐那位子一展抱负的,当然给他们去坐,但国家若有了困难,需要他出力的时候,他亦是毫不犹豫的会出手,不受牵绊,却有兼容着责任感,能如此结合的幻羽,怎能不说可贵?怎能不让人喜欢呢? 感谢一路看《卿本糊涂》的亲们,灰常感谢乃们能这么耐心地看下来,当我看到有这么多人收藏我的文,这么多人留言时,我真的激动了,有不足的地方,希望亲们能忽略,记得他们的好,记得好的东西,忽略不好的东西,生活中也一样,这样就会快乐一些,像林落一样简单平凡却快乐。 还要感谢四位作者给我写的长评,写的很好,某落羞愧得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