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穿越:陪你闯江湖 作者:小玡 1.-第一章 史上穿越第一人?! 近来看太多穿越的故事了,看到沈颜都有点精神恍惚了,以致于好友林音黎来了,都浑然不知——“小颜啊,亲爱的小颜啊——” 糟了,有不祥的预感~ “小黎,你有话快说吧,现在你的眼神真的让我好心慌的!” “沈大作家,你最近好像是有意写一本穿越题材的小说是吧?!” 是啊,要不然就不会从起床开始看到睡觉才停了啊! “所以呢?” 林音黎见沈颜并未表现多大的抗拒情绪,立马单刀直入,直插主题——“李岳前两天跟我说了一个惊天大消息!”她故意停了下来,看沈颜的反应。 “你们两夫妇之间的事,再惊天动地也与我无关吧!” 沈颜不觉笑了起来。 “好,我就直说了吧,李岳他常年呆在那个什么研究院里不知道将什么东西捣腾来捣腾去的这些你是知道的嘛——” “嗯嗯。” “原来他一直跟他的前辈们在研究一个能穿越时空的机器!而且,就在三天前,他们还真成功了~!” “真的啊?!这么厉害!”沈颜一直只知道林音黎的丈夫是位搞科学研究的,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其实连林音黎知道的也不比她多多少,因为有些事情,无论对谁,都是要保密的。) “所以啊,反正你正在找灵感,亲身体验比你看几千几万本小说都要来得实际,更有渲染力和说服力不是吗?!” “你,你们不会是打算把我扔进那机器里面去吧?”那岂不是要我做白老鼠,而且,着白老鼠的生还机会看似不高啊! “小颜啊,你就帮帮忙吧,我们这个计划很有保障的,李岳也跟我保证了,绝对不会出事的,而且你很快就可以回到这个世界来的,很快!而且很安全地回来!” 沈颜坚定地摇了摇头。 “反正你有这个需要啊不是吗,上一次你出书已经是三年前了,之后一直等一直等你都没有满意的作品出来,那些出版商也已经全部跟你解约了,难道你要继续当一个穷困潦倒的作家吗?叔叔跟阿姨在一年前也因车祸而走了,你根本就没有了经济来源,再这样下去你撑不了多久了的——只要这个计划成功了,你就好是史上穿越第一人了,到时候名利双收,你的下半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名利双收的怕是也有你的李岳吧!” 看着沈颜微怒的神色,林音黎知道自己太激动说错话了—— “对不起啊,小颜。我承认我这样做是有私心的。我嫁给了李岳6年了,但这6年来,我只能在每年的新年前后那几日才能见到他,我一直都不知道他究竟躲在那里在干什么,这次他忽然回来了,告诉我说,只要这计划一完成,他就可以休息好长一段时间了,就可以陪在我身边了——我,我真的很想见他,很想和他在一起生活,我受够了分开的苦,而且这样的分开还遥遥无期~~我真的,受够了啊~!”说着,林音黎的眼泪禁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 沈颜听着,心又不觉软了下来,她似乎已经能明白林音黎心中的苦。 因为,她又何尝不是——等了他4年才在最近听到了他要从美国回来的消息—— 沈颜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林音黎,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她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肆意地哭。 临走之前,林音黎说,“小颜,就考虑一下吧,其实我知道我是在强人所难,但是——我等你的回复,无论什么时候,也不管结果如何。小颜,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说完笑了笑,是沈颜最熟悉的,温暖的感觉。 林音黎的脸上还挂着清晰的泪痕,但在那一刻沈颜还是觉得,她依旧是那个疼爱自己关心自己真心对自己好的姐姐;那个指定要沈颜做伴娘,否则就不嫁的姐姐;那个在自己的亲人都不在了之后,一直视她为妹妹,在她越趋穷困的时候仍处处帮她的姐姐~ 不可入眠地想了一夜,想着想着,沈颜反倒不再顾虑些什么了,反正自己拥有的东西已不多了,他们也反复说明再三保证不会有危险的。如果这样做,真的就能帮到他们两夫妻,而且还能帮到自己的话,又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他要回来了啊,4年来一直等的,不就是再见到他吗?! 还从未向他表明过心迹,就这么走了吗? 还是,先去见他一面,自作决定吧。 2.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二章 四年了。 今晚在金海棠大酒店里有个盛大的欢迎会,是旧同学们帮许令森举办的,说是主要为了欢迎他这个年轻有为的金融巨子归国发展,但这次欢迎会也请来了许多上流社会的名人名媛,其用意也就再明显不过了。 许令森,在四年后的现在已然是一个炙手可热的金融投资顾问,哪间公司可以拉拢到他,怕是不用愁今后的发展了。 尽管沈颜很不喜欢这种场合,自己也并非商场中人,但为了见他,仍是特意买了件水蓝色的露肩及地长裙,认真打扮了一番,扯着还在扭扭捏捏的林音黎,走进了酒会现场。 林音黎一直觉得沈颜是一个知性、聪明、勇敢而坚强的人,也会为了自己的目标而竭尽全力,用力争取。很多时候,沈颜在她的眼里就像是一个圣斗士,一个女超人,只要是她想做就没有办不到的事。但惟独是在感情上,她胆小怯懦,畏首畏尾,典型一个鸵鸟派的代表。跟许令森早在大学时就同班,而且后来也越来越熟络,那时沈颜就已经对他动心了,却迟迟未作任何行动,她甚至竭力掩饰自己的情感,不被任何人识破。 她怕,怕被拒绝,怕尴尬,怕难堪,怕说出口后,双方连朋友关系都维系不下去,怕被知情者取笑。她一直认为许令森是比自己优秀很多的人,很多人都喜欢她,也都比自己更有优势。而自己,平凡得只能站在他身后,然后很快就会被淹没在他的众多追随者里。 在爱情面前,沈颜是自卑的,也正因这自卑埋藏得太深,所以她变得极度敏感和脆弱,自尊心也随之变得异常强大。她苦苦经营着两者之间的友谊,始终不敢踏出哪怕只是半步,失败的后果是沈颜只一想起就不能接受的。 林音黎便狠下心来,说,“若今晚你敢跟他告白,无论如何,我就再也不提穿越的事了!” 林音黎觉得,要是她真成功了,跟许令森在一起了,那时候别说沈颜不想去,就算是自己,也绝不会应允的。因为这可是沈颜梦寐以求的幸福啊,现在的她,只剩下这么一个冀望了吧! 酒席间所见全是那些出身高贵,眉眼间尽是风情的名媛淑女,又或是故作优雅的绅士,沈颜搜寻了许久,才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着的人,正缓缓进入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刚毅的棱角,英俊的眉眼,伟岸的身姿,在酒席间穿梭自如,对每一个人都是谦卑有礼的样子。但沈颜依然能从他的眉眼中看出一股淡淡的傲气,那是专属于他的,令沈颜觉得独具魅力的傲气——虽然与此同时也不难看出他的冷漠,只是,这一切都是淡淡的,是恰到好处的。 和四年前比起来,许令森的这种气质跟样貌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沈颜站在远处看着他,那么专心致志,只不过一眼,便仿若磐石般,再也动弹不得。 尤其是许令森不知不觉地靠近了之后,沈颜更是不由得心跳加速肾上腺激素激增大脑缺氧呼吸困难,要不是林音黎在旁边提醒她,怕是许令森走过了她还在发愣——“呃,你好令森~好久不见!” 许令森这才转过身来,注意到了她,“哦~~这不是沈颜吗?果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他终于舒心地笑了笑,心中暗叹,想不到以前那个大大咧咧的小女生,现在都出落成一个赏心悦目的女人了。 见许令森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自己身上,沈颜禁不住两颊一红,而后故作淡定地开着玩笑,“想不到一出国回来就摇身一变成了著名的投资顾问了,那看来我也要出去走一趟长长见识才行了啊!”脸上尽量装得云淡风情的模样,但心里却早已云海翻腾波涛汹涌了,究竟在他眼中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或许,仅仅只是一个谈得来的旧同学?还可能有其他的可能性么?! “哈哈,出去走走总是好的。不过,你不是也曾出版过一本销量不错的书吗?沈大作家也太谦虚了点啊!” 他,他竟然知道! 似是看出了沈颜的疑惑,许令森刚想说什么,旁边却闪进了一个人,是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妩媚而风情万种,叫沈颜也忍不住惊叹。 “森,父亲已经来了,正找你呢!走吧,我们的事早就该定下来了。” 这女人虽是在许令森的耳边细声说着,但那些话语仍是清晰地传进了沈颜的耳朵里,她还看见了那女人示威性的一笑。 “小颜,那女的在说什么呢?”连林音黎都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还没反应过来,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正好给了她们两个答案: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欢迎酒会,在此,首先要感谢我的老同学们费力地替我张罗了这场酒会。”之后说的什么沈颜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他不知什么时候说了的那句话——“今晚也是我和陆斯璇订婚的日子!”然后刚才那位美艳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被他抱着腰,被他吻着。身边时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沈颜的耳际却只有一片轰鸣,轰隆隆地,是一架飞机碾过脑袋时发出的巨响—— 这,原来就是自己等来的结果啊~ 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可笑得连开口笑一声,都觉得是多余。 就这样,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了。 也是啊,自己一厢情愿地等,如果这样都能有好结果的话,这世上大概就再也没有苦恋的人儿了。 林音黎看着沈颜落寞的表情,也很不是滋味,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拉着她走出了酒店。 “小颜,你想哭就哭吧!” 原本以为在许令森走的那年,这傻丫头就放下他了的,怎料她却是一心地等着他回来 ——既然回来了,就不能再错过了,于是鼓起所有勇气站在了他的面前,而换来的,却是被人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这真叫人无言以对。 只是,四年的光阴,并不短暂,甚至长到足以发生一切可能与不可能。这样的结果,又可以怪谁?! “我没事的,别担心。” 林音黎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再见到沈颜,是在几天后,她终于来了电话,说是想要林音黎陪她逛逛。林音黎当然开心了,因为她知道沈颜这次是真的没事了,她会慢慢慢慢痊愈的,她已经开始了对自己的治疗,而时间,则可以帮她抚平一切的伤口。 过了不一会儿,沈颜却在林音黎门前出现了—— “小颜,你怎么来了,我正打算出去找你的。” “我想进去坐坐,好久没来你家了。” 招呼沈颜坐下后,李岳出现了。他坐到沈颜旁边,像一位洞悉一切的老人般,率先开口说,“你是不是已经想好答案了?” 沈颜倒不意外,平静地点了点头。 林音黎却忽地转过头来,一脸的紧张,“小颜啊,你还是不要去了,就留在这吧,我在公司安排个职位给你,你过来帮我,好吗?” “呵,我都还没说我去不去呢,你这么肯定我这是答应了?!” 其实从在门口里看到沈颜那一刻开始,林音黎就有预感了,强烈的预感,她的答案,就是—— 李岳喝了一口茶,“其实我也跟音黎商量过了,那时是她过于冲动跟你提了这件事,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其实我们可以再找别人的。” “对,对!我们找个孤儿去更适合点!” 林音黎忽地提高了声调,喊了出来。 沈颜抬头望着她,心头一阵温热——“找个不认识的人去,怕是不够可靠吧,这可是关乎你们终身幸福的大事啊,怎么可以这么随便?!”而且,严格来说,自己现在也只是孤儿一个。 李岳想了想,接着说,“其实,我希望你能为自己想多一点。” “我错了,小颜,一开始我就不该去找你的,现在,现在~~” 林音黎都快哭出来了,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好了好了,你们不是说很安全的吗?怎么比我还怕啊?我可是很相信你们的!” “你真的想清楚了?不后悔?!”而且这次一旦决定,几乎就不可能有后悔的机会。 李岳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管怎样,他还是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他和林音黎的想法是一样的,既想她去,又不想她去。当然,感情上来讲,他十分不愿意强迫她去;但从理智上来讲,他是很希望她能为自己走一趟,为自己的,以及所有并肩作战的同僚的理想,做一次验证。 但林音黎因为越想越舍不得,越想越担心,而更加摇摆不定。 “其实,为什么你们不亲自跑一趟?!” “因为机器是我们自己制造的,这是一项轰动世界的发明,对于我们来说简直比命更重要,若是我们自己去,怕是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说是好的。所以我们的话就变得不可信,会遭到很多同行乃至世人的质疑。那样一来,我们所做的一切也就毫无意义。我们并不是想要这种结果。因而我们要找个合适的人选,例如你。” “为什么我适合?” “首先,你的家庭条件很适合,再次,你很聪明,你能明白我们的报告要求的是高度的真实性,一旦被发现报告上有一小点漏洞,我们所有的人,包括你自己,都很有可能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加上你正直善良,我相信,你一定会不负所托的。” 沈颜会心一笑,“只要你们确保我的安全就行,我已经明白我该怎么做了,放心,我也不会让大家身败名裂梦想破灭的!” 李岳甚是欢喜,但低头想了想,他还是略带担忧地说:“其实,我们目前为止也只有78%的把握,有些方面,我们也不能真的能保证什么。” 沈颜只是笑得更深,没再说什么。 这样一来,李岳心中的愧疚反而越来越浓了,他知道沈颜已是下定了决心,再无其他办法。他想,现在唯一能为沈颜做的,就是对时光机反复测试,尽量将失误降到最低,保障她的安全。 3.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三章 穿越之门 沈颜不得不说,她被研究室里的一切吓呆了——一台台说不出名字的机器,透出着冷冽的金属气息,尤其是后方正中心的那台庞大的机器,错综复杂的线路,无数的金属管等等。 走过去才知,它就是李岳口中的“穿越之门” “你,真的不后悔?!” 沈颜笑着,依旧摇了摇头。“其实,自己还是有点期待的,这次不但是有故事可写,而且,自己还是剧中的女主角呢!” 李岳真的被她逗乐了,难怪林音黎一直以来都这么喜欢她,一直将她视为自己的亲妹妹。 “那好吧,金教授,可以开始了。” 刚说完,身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开始操作那台有着无数按钮的机器了。 沈颜安静地坐在机器中央的座位上,全神贯注地听着李岳的话—— “这是一条星型项链,中心的那块蓝宝石就是你出入穿越之门的钥匙——你只要按住蓝宝石,向左旋转三圈然后再按下去一次,宝石就会自动脱落,”李岳边讲边示范,蓝宝石掉出来后,就看见了里面的三粒很小的绿色药丸,李岳用镊子夹出了其中一粒,递给了沈颜,“待会你吞了它之后就可以带着你穿越到古代,但是,由于我们还未能控制你的降落点,只能设定你的降落时间,也就是说,我们确定能送你回一千多年前,但会去到哪个朝代,去到哪个国家,哪个地方,我们就不能确定了。你~有没有问题?” 沈颜吓了一跳,但随即还是摇了摇头,管它呢,“只要不是唐朝就行了!”长得并不胖的我,到了那儿,怕是会成了超级丑女吧! “放心,那时大概会是宋朝吧!” “你的任务是,在一年后的中秋的凌晨,吞下第二颗药,回来。” 沈颜点点头。 “那里的时间跟这里是不一样的,虽然你在哪里过了一年,可在这里,我们也只是过了六个月而已。” “还有,万一有个意外,发生了故障或是其他,你在一年后的中秋回不来的话,我们的接收仪在第二年的中秋继续接收你回来的。药丸只有三颗,那时也会是你最后一次回来的机会了。不过,你可千万不要乐不思蜀啊,音黎可舍不得你!” 这时的沈颜已经紧张到脑袋都泛白了,只浅浅地笑了笑,示意说她不会,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部所谓的接收仪。 一切准备就绪后,研究室里所有的研究人员,包括沈颜都不觉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拳头—— “好了~沈颜,祝你旅途愉快!吃下那颗药丸吧!” 沈颜微笑了一下,顿了顿,仰头将药丸吞了。 十秒钟的倒数,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比一个世纪要长。沈颜刚想压制住自己的颤栗,忽然天旋地转,直觉掉进了一个庞大的黑暗漩涡中,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4.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四章 救命恩人 晕乎乎地醒来后,沈颜差点没被眼前的景象吓死—— 这,这这~这分明是一个悬崖啊!沈颜此时正挂在悬崖边伸出的树枝上,低头看了看身下的这几条脆弱的树枝,糟糕,你们可千万别断啊~ 为什么我的降落点这么特别的啊,即使不能控制降落地点,也不用玩这个吧!下面就是葱葱郁郁的山林,可是,距离还有好远啊~真掉下去不摔死也会被枝桠扎死吧~~!!一来到这边就死了,那你叫我一年后怎么回去啊!!想着想着,沈颜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一阵风吹来,沈颜更是有摇摇欲坠的感觉,她虽是怕——其实也因为她恐高,但为了不把小命丢在这,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扯开嗓子喊:“救命啊,我挂在悬崖下的树枝上啦,上面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吧!!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我还不想死啊,快来人啊!!” 天也渐渐黑下来了,沈颜已经记不得自己究竟喊了多久,总之是早已到了口干舌燥的地步,她都忍不住有点绝望了——这是怎么了,这样下去,就算树枝不断,我也会渴死饿死的。她看着天边昏昏欲睡的太阳,开始更用力地喊,纵使声音已经沙哑了,她也没打算停止。 终于—— “是你在喊救命吗?” 沈颜听到头顶传来了的宛如天使般的声音,虽然很明显,这声音的主人是个男的。 “是啊是啊,我不慎掉下悬崖,幸亏有这棵树啊——求你了大哥,快把我拉上去吧!” “但我拉不了你。” “为什么?”原本激动兴奋的心情立即降到冰点,把我降落到这里来就算了,怎么偏偏遇到的第一个人竟然会见死不救! “你卡在那儿,离我远了点,我手不够长,拉不到你” 呜呜,那我到底要怎么办啊,好不容易唤来了人,却说~救不了我!不会真的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死了吧~我可是带着无比光荣的使命而来的啊! “要救你也行,但你对谁都不能说是我救你的!” “吓?”沈颜还未反应过来,只感觉身边一阵凉风,整个人便被抱了起来,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转了几圈后,两人双双落到了坚实的地面。 沈颜这才有机会看看这个救了自己的人—— 微凉的月光下,他的轮廓利落分明,眉宇间尽是优雅高贵的气质,英挺的鼻,薄薄的唇,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而有神,也似有摄人的魔力,让人一看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控。 “姐姐,你这样看着我我有点怕怕哦!” 沈颜差点没被吓趴到地上,他,他~~他没事吧,叫我,姐姐!!而且他还用叠字?!亏他还长得高大伟岸,看上去虽然不是特别强壮,但那身材,至少也属于健美型的吧,怎么—— (O ~mygod!) 看着沈颜此刻的神情,男子很是满意。只是,沈颜并不知道。 “姐姐,婆婆不许我到山上来玩的,所以你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是我救你的哦,要不然我准会被婆婆骂的!”说着说着,他竟揉着眼抽泣了起来—— 就是这一连串的动作,使沈颜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激灵。“呃~~那个,好吧,我不告诉任何人,就说我们是恰巧碰见的,行了吧~”最后还是忍不住再加了句“别哭了!” 这,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啊?这高高大大的男儿竟是这般…… 她这人心脏承受能力并不太好的啊~呜呜~~ “哈哈,谢谢姐姐!” 你也未免开心得太快了吧~! 5.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五章 殷家庄 “呃,不过,这里是哪里啊?真的是宋朝吗?” “宋朝?什么东西啊?好吃吗?!” 看他扑闪着一双大眼,煞是无辜的样子,沈颜就知道,自己根本是在对牛弹琴。 “那这里是哪里啊?” “殷家庄啊!” 吓?“是什么地方来的?!” 男子一听,忽地激动了起来,“殷家庄就是我家啊!你连殷家庄都不知道,真是笨死了!” 沈颜冒汗~~竟被一个智商明显不足的人说笨,我还真是有够笨的啊—— 见沈颜不语,男子却一把拉起她的手,说,“走吧,带你去见我婆婆!” 沈颜这才知,整个殷家庄就是依山而立,刚才那个悬崖算是殷家庄的天然围墙,而一直走到山腰处,才看得到殷家庄那恢弘的大门。 沈颜不觉惊叹了一下——只因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有数不清的长廊还有风格统一的房间,造工都甚为精致悦目。哇~古代人都这么有钱的吗?建这么多房间跟假山什么的,不用钱的啊?! 男子没有理会沈颜的大惊小怪,只是一直拉着她的手,然后在一间在沈颜眼里看来并无什么特别的房间外停了下来。 “婆婆,辰儿回来了!” “进来吧!” 沈颜还未做好准备(毕竟要见的是一位老人家,而她自小都是很尊老爱幼的——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刚刚刚想了想,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没什么杀伤力的,而且又有钱的人,为什么不请求一下让他们把她留在这里呢?外面的世界总不太平,自己有没有武功,不会飞檐走壁,当务之急是找个容身之所吧),就这样被拽进了房里,只见圆桌旁端坐着一位鬓发微白的老夫人,目光里透出来的是令人心安的慈祥和蔼。这样一来,沈颜就更想留下来了~ 做个大户人家丫鬟也好啊,反正一年后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婆婆,这是我在山上捡的一位姐姐!” 呃~~我,我是你捡的吗?!虽说救了我一命,也用不着这样报恩吧。 但沈颜终是选择了沉默。 殷婆婆讲目光转向了沈颜,并停在了她身上,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我叫沈颜!” “沈姑娘,你何以会在山上?为何辰儿会说是他捡你回来的?” 虽说这辰儿有点智商问题,但是看来这位婆婆却精明的很啊—— “其实,不瞒老夫人您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山上,我似乎只是晕了一阵,醒来之后,自己就在这里了。我,我真的——”越说着,头就越低。 “那你的双亲呢?” “他们,早就已经去世了。” “哦,那你还有亲人尚在?” “没了,都不在了。我原是一小户人家的丫鬟,几天前随他们家来到贵地,昨晚像是遇到了贼人,我还未看清楚是什么回事,就被人一下击晕了,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在这山上。” “那,那家人怎么了?” 沈颜把头低得很低,轻轻地摇了摇。 别人都以为她是在难过在伤心,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因为怕被看穿了而已——这么快就编了那一段经历,还真佩服自己的临场反应。 “婆婆,不如就留姐姐在这陪我玩好不好?就留她陪我玩嘛!!” 老夫人一听,有转向了沈颜,“那,沈姑娘你可愿意留下来?!” 呃,其实我是真的想留下来啦,不过,一直只能陪着这位,呃~这位,小朋友么?! “沈姑娘是否不愿意留下来陪着辰儿?” 沈颜立马摇了摇头。老妇人这样问,她总不能点头吧~ 6.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六章 离开殷家庄 “我的辰儿虽是心智未成熟,全因两年前生了一场大病所致,但辰儿是个聪明的孩子,也善解人意,别人都不理解他,经常取笑于他,平日里也只有他一个,怪孤单的。难得寻到了一个玩伴,我希望沈姑娘念在老身一把年纪,膝下只剩这个孙儿的情况下,应允了吧。姑娘不用再做下人的工作,只需照顾好辰儿,平时多陪他玩玩就好。沈姑娘,你可答应?!” 老夫人都说到快哭了,沈颜心都软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于老人家,她果真是没什么抵抗力啊!) 一直站在她旁边的殷楚辰立马一蹦一跳地拍起了掌来,并伴随着一阵接一阵的欢呼——“终于有人陪我玩咯!终于有人陪我玩咯!!辰儿以后可以出去玩咯!!” 沈颜静静地站在一旁,虽觉得这殷楚辰的摸样很是搞笑,但无可否认,她也被他的快乐所感染了,忽然有种心安的感觉,似乎这个决定,并不是错得很离谱——起码还有个大帅哥陪我玩啊,而且小孩子的话,反而更容易哄,不是吗?! 只是后来她才发现,故事的发展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在十分舒服的床上睡了一夜之后,沈颜简直越来越庆幸自己留在这里了,吃饭有丫鬟伺候着,沐浴有丫鬟伺候着,最重要是,自己的这间房啊,又宽敞又明亮,床是又大又舒适,一躺下去,就再也舍不得起来了啊! 早上一撑开眼,差点没被吓得滚到床下—— 殷楚辰那家伙正在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在床边看着她,脸上还挂着一副天真烂漫的可爱表情。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 笨蛋,我是问你这个吗?!! “姐姐,我们今天去哪玩啊?”殷楚辰歪着脑袋,满脸期待地,继续看着沈颜。 沈颜真想大吼,我刚来这里,连哪里跟哪里都不知道,天知道要带你去哪玩啊! 还未等她发作,房门被推开了,只见门口站着一位高大健壮,右手握有一把玄青色长剑的男子,并没有进房间,只是站在门口,说:“少主,老夫人吩咐过,这阵子少主必须好好呆在山庄里。” 殷楚辰一听,立马一张哭脸,走到门前委屈地喊道:“婆婆不是答应了只要辰儿找着了玩伴就能出去玩的吗?!婆婆早就答应了的!”还没说完,作势就要冲出庭院往外走去。 那男子没再多言,却也丝毫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殷楚辰于是越闹越厉害,使尽各种伎俩,将殷家庄闹了个天翻地覆。当然,那些小孩子的伎俩作用并不大,而且,整个殷家庄上上下下仍是井然有序,只是局部混乱,看来是早已习惯了他的闹剧。 没了殷楚辰在身边,沈颜也乐得耳根清净。殷楚辰闹了半天也总算消停了,沈颜立于窗前,看着不远处别致的“烟雨亭”,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那清新的空气便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了,心中暗自庆幸自己降落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敲门声忽起,沈颜开门一看,原是今早就见过一面的那名男子。 “沈小姐,有些事我想跟你谈谈。” 沈颜将他迎进了房内,两人坐下后,她首先发问,“请问,你是——” “我叫叶瑨,是殷家庄的护院。” 沈颜轻轻“哦”了一声,刚想问找自己有何事,叶瑨继续说道——“究竟沈小姐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我们殷家庄的山上?” 沈颜暗暗叫苦,看来自己的说辞并不能完全地蒙混过关啊。这样的质问,意思也再明显不过了。 “我知道我昨天所说的话很难叫人相信,但我真的想不起来我究竟为何会出现在那里。”难道说我是从天而降?这样恐怕更没人信了。“其实我不是这里的人,我能看出你们是大户人家,身份不低(那成群的丫鬟奴才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而且无论是老夫人抑或是殷楚辰,身上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贵气,这岂是平常人家能比的)。但我留下来并无别的企图,你们的少主救了我回来,我很感激,老夫人愿将我留下,我更是庆幸。但这若叫你们不放心,我大可以离开,再找容身之所的。” “不是我特意要赶你走,只是,你必须讲清楚你的来历。因为,我不允许殷家庄里的任何人受到伤害,尤其是少主跟老夫人。” 沈颜暗叹了一口气,“好吧,如此看来我只能走了。替我跟老夫人道谢,说日后有机会沈颜定会好好报答她的。”说完,沈颜已走到了门外,脚步虽然不慢,但片刻未停。 叶瑨只是在她身后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跟着,其实从早上开始,直至现在,他的脸上始终是面无表情的。仿佛这只是一张清冷的面具,而不是一张能表现出各式各样情绪的脸。 沈颜就这样离开了殷家庄。沿着庄外的寂静少人的道路一直走,走了一段时间后,她终是到了人声沸腾的市集。此时她虽是松了口气,但随后便苦笑了起来——现在想要找户善良的人家收留自己恐怕是不可能了,那自己该去哪里才好呢? 她伸手入怀里,拿出了李岳事先为自己准备好了的一个小包,里面装有两只白玉镯子,三块银牌,数条金链子和一些零碎的玉石首饰。由于不知道会降落到哪里,不晓得那里的人正用着什么货币,最保险的方法是带这些首饰来,去换取当地货币。 曾向殷婆婆打听过,知道了这是个叫做天启王朝的国家,她并不知道什么宋朝之类的。看来关于降落点这方面的技术,这台时光机真的不尽妥当,回去得叫李岳好好完善完善了。 向人打听到了当铺所在,沈颜在街上左拐右拐地总算找到了一家“吉祥当铺”,先是将三块银牌当了,换了好些碎银跟铜板。估摸着能用上一段时间,但还是只选了一家小客栈住宿。出门在外嘛,而且这“外”还远到穿越了时空,当然要更小心谨慎了。 7.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七章 重返殷家庄 翌日,沈颜早早起来,便四处询问,想要找份工作。 但岂是那么容易找的着的,她在小镇上一直打听到日落黄昏,却毫无所获。 汗,原来失业率的居高不下是由古代就开始了的。想想也是,自己根本没一技之长,而且既不能打又不会搬搬抬抬,能做得了什么?!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多月,眼看手里银子所剩无几了,房租加上伙食实在花费不少,自己一共只有两套衣服,来来回回地穿着,也不敢再买新的了。长叹了一口,沈颜将剩下的白玉镯子和两条条瘦小细薄的金链子也当掉了。 明知道坐食只会山空,但沈颜只能干着急,仍旧一筹莫张。 而且,祸不单行—— “站住!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 只有不到两条巷子她就能走回客栈了,偏偏在这时候,出现了打劫的,她真的想要大哭一场。老天爷,你也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见前面的人一动不动,五个劫匪忙凑上前去,借着明亮的月色,众人这才看清,他们这次拦下的不仅仅是个女人,而且还是颇为几分姿色的女人。 为首的劫匪乐了,嘿嘿一笑,说:“姑娘,乖乖地拿钱出来吧,我可不想对女人动粗啊!” 沈颜自小受到的教育是,遇到歹徒,尤其是抢劫的,万万不能拼死抵抗,因为那样自己更容易受伤,所以,最好的应对之策是,用钱打发他们走。便不再犹豫,将身上的那个小包连同里面刚换回来的钱都递给了他们。 劫匪们一看,都大笑了起来,为首的笑得更是夸张。他伸过手去接过来,但要命的是,他也顺势抓住了沈颜的手,将她扯到了自己怀里—— “你,你干什么!我已经将所有值钱的都给你了!”沈颜用力地挣脱,但无奈的是,那都是徒劳的,反而被抓得更紧,那人的脸也挨得更近。 “可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藏起来?我得好好搜一下身才行啊!”一群人便又默契地大笑了起来,沈颜听在耳里,只觉得恶心。心烦意乱地想着,糟了糟了,出门遇流氓了,早知道就明天再出来换钱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抢劫啊!救——” 匪首一听,忙捂住她的嘴巴,恶狠狠地说,“臭丫头,看老子怎么灭了你!” 正在沈颜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有人赶来了—— “放开她!” 劫匪们哪会乖乖听话,见来的只有一个人,骂骂咧咧地围了上去,来人也干脆,什么也不再说,就跟他们打了起来。沈颜也很好奇来者何人,究竟打不打得过,但匪首仍捂着她的嘴巴,将她抱得死死地,她什么都看不到。 不多久,察觉到自己被松开了,沈颜转过身移开,地上只剩下五具尸体了。倒吸了一口冷气,身子也忍不住向后退了退,毕竟她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死人,说没被吓到倒是假的。这时才抬头看清楚救自己的人——是叶瑨! 太,太惊讶了,她还想会是哪位仁兄这么英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原来是叶瑨。而且他还是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仿若这躺在地上的人的死根本就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将地上的小包拾起,叶瑨扔回了沈颜怀里,好奇地问道,“难道你真不会武功?” 沈颜快速接住,“我倒想我会武功,这样就可以解决掉很多麻烦了。”哪像现在,随便几个小混混就能欺负本小姐!说完还心有余悸地看了几眼地上的人。 “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我说过,我已经无亲无故了。家里没人,离这里又远。我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所以只好先在这住下,另找出路。” “什么出路?”叶瑨疑惑地问道。 “找份工作啊,我总要想办法养活自己吧!” 叶瑨一直盯着沈颜的脸,不想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他想看清楚,她究竟有没有说谎。忽地,他瞥见了她脚下不远处的一处银光。 身形微动,已闪到了沈颜的身旁,他将地上的物体捡起,是一条银质的星型项链,上面画着一些简单的条纹做装饰,最引人注意的是中心的那颗椭圆状蓝宝石,虽说并不很大,但却也不小,加之整条项链造工精细,独具匠心,肯定价值不菲。 此时沈颜也看到他手中的那条项链了,下意识地就抢了回来,甚为爱惜地用衣服抹了抹它身上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怀里。并未注意旁边的叶瑨紧皱着的眉头—— “这项链是你的?” “是啊!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说完,沈颜对着头上的月亮大大地吁了口气,继而回过头来,说:“谢谢你帮了我,尤其是捡回这条链子。走吧!我请你去吃东西!” 看得出沈颜是心情大好,眉开眼笑的全然忘了刚才所发生的不愉快。她率先走出了巷子,催促着还站在原地的叶瑨赶快跟上。 叶瑨当然会跟上,因为他还有很多疑问。 在客栈里,沈颜点了好几个菜,都是平时想吃又不敢吃的贵价菜。现在她倒是豁出去了,反正是失而复得的钱。 叶瑨没跟她多说废话,直接问道,“可你只是个丫鬟,怎么可能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听多了叶瑨冷冰冰的语气,现在她倒是习惯了,不再觉得难受,他刚才还救了自己,怎么也算是个好人吧! “对啊,我是丫鬟,可我娘不是。她以前可是个大户人家的大小姐来的!只是后来外公家道中落,我爹又不是什么富裕人家,所以到我出生之后,家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富贵,最值钱的就只剩这条项链了——它是我娘最喜欢的,所以也就一直留着,再穷也没变卖掉。对我来讲也是,什么都可以丢,可是要是没了它,我想我会死的。” 是肯定会死的,因为那样我就再也回不去了,再也看不见林音黎那家伙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正为我提心吊胆着,跟李岳是不是过得很好?来到这里,才区区第八天,要到何时才到一年。这群科学家也是的,平常人家出公差去考察最长也不过一两个月的事嘛,为什么到了我就非要一年那么长呢。照这样下去,我活不活得到一年都是未知之数啊~~ 看着沈颜眼底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忧伤与哀愁之色,叶瑨感到她似乎真的没有撒谎,才稍稍放松了下来。或许,这女子真的只是个毫无杀伤力的平凡女子,那到底该不该顺着少主的意,将她接回殷家庄呢? 叶瑨试探性地说道,“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好工作。” 沈颜耳朵即刻竖了起来,两眼随之发出闪亮的光芒,忙问:“是什么工作来的啊?工资高不高?!” “包你衣食无忧就是了——陪伴在少主左右,伺候少主。” 啊?!“你这次来不会就是为了接我回去的吧?!” 叶瑨点了点头,暗道一声这女人倒是挺聪敏,反应够快的。 “当初赶你离开是我不对,但少主近日真的是闹个不停,直吵着要你回去跟他一起玩,还屡次爬墙偷跑出去。老夫人真被他折腾怕了,希望我能劝姑娘回去。至于我对姑娘的无礼以及得罪,回庄后自当任由姑娘处置。望姑娘务必答应!” 说着,叶瑨便跪到了地上——“哎,快起来,我可受不起这跪拜之礼。” 见叶瑨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自己又根本没那么大力气拽起他。轻叹了口气,沈颜终是答应了。 殷家庄固然是个好地方,只是沈颜略感尴尬,自己忽然出现然后又不辞而别不说,现在竟又当无事似的回去。她可不能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叶瑨这一赶一接,使沈颜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了。回去之后,起码自己不用再被欺负,为生计奔波劳碌,这也是好的。 8.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八章 出行 沈颜回到了殷家庄后,最开心的莫过于殷楚辰。他见了沈颜,恨不得立马上前抱着她,只因沈颜闪得够快,躲到了叶瑨身后,才避免了尴尬局面。 “姐姐姐姐~你这几天去哪玩了,怎么也不带上我?!”殷楚辰也没在意她的闪躲,走近她身边急急地问道。 “呃,我,我就是到镇上的市集里走了两圈,没去哪。” “那镇上有好玩的吗?下次姐姐也带我去好不好?!”殷楚辰跳了两下便抓住沈颜胳膊开始摇了起来,知道他这是开始撒娇了,但也知道殷婆婆将殷楚辰看得很严,沈颜自然不会轻易应允,也没这权利,便耍起了太极,借口说还没吃饭饿得慌,跑进厨房避难去了。 而殷楚辰不屈不挠的性格的确令沈颜佩服,也令所有人头疼不已——他硬是逼着要殷婆婆履行之前的约定,让他出去游玩,后来闹得越发不可收拾,殷婆婆这才无奈地答应了。 叶瑨从所有的护院里挑出了几名随行,又准备好了马车和路上的必备品,殷楚辰这才高兴得连蹦带跳,不再故意黑着脸乱发脾气。 万事俱备,只等明天了。 翌日一早,沈颜就被殷楚辰的大嗓门吵醒了。 看着他兴奋得满脸红光的样子,沈颜却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带着这样一个活宝上路,估计这一路上是不会风平浪静了的。只求老天爷保佑,让我在这里活够一年就足够了。 见所有东西都已准备妥当,沈颜问了问殷楚辰,“辰儿啊,你想要去哪啊?!” (沈颜也想叫殷楚辰做少主的,毕竟自己的身份只是侍婢,但殷楚辰对于此似是很不乐意,只有自己叫他辰儿的时候他才应,这孩子可不好招惹,只能顺着他的意了。) “峄城啊!” “那是个怎样的地方啊?” 殷楚辰回过头来调皮地眨了眨眼,故弄玄虚地说:“反正是个很好玩很好玩的地方就是了!” 说真的,如果不是感觉到殷楚辰浑身上下透出来的傻劲儿,沈颜此刻真的会忍不住跳上去捏他的脸了,长得多可爱的一孩子啊~! 转念又叹了句,可惜了可惜了啊…… 除了殷楚辰和沈颜,同行的还有庄里的护院的叶瑨。 去峄城的路似乎有点远,沈颜在马车上狠狠地睡了一觉后,才被殷楚辰叫醒—— “姐姐,再睡大灰狼就要出来了~!” 沈颜听了一下子缓不过来——这小子,难道在古代都有小红帽的故事流传?! 这就更坚定了沈颜要将他完全当成一个七岁小孩子来对待的想法 殷楚辰是个名副其实的帅哥也改变不了什么,沈颜还没有色到对小孩子也有非分之想。 可大概大街上的那些姐姐妹妹姑姑婶婶们并不认为沈颜想法有多正直,纷纷看向他们几个,但眼神一到沈颜那儿,就完全变了味,由惊艳、喜爱、羞涩变为鄙夷、怨毒、不忿,仿佛沈颜就是一个厚颜无耻的狐狸精~! 呜呜~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初来乍到就被当地人排斥。 沈颜郁闷得直瞪殷楚辰,可那家伙回过头来仍是一脸无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沈颜只好投降了,乖乖地跟着叶瑨走进了一家客栈,跟着他们坐了下来。 也乖乖地,默默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审阅。 沈颜这算是学聪明了,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茶,吃饭。 偏偏殷楚辰唯恐天下不乱地,一直在她耳边跟她撒娇,用筷子戳戳碟子里的鸭肉问,姐姐,这些是小鸡吧;拿起沈颜的空茶杯说,小瑨啊(他叫的正是叶瑨),看来姐姐真的好渴哦;忽而又眨巴着大眼睛问沈颜,姐姐,那些姐姐怎么老是看着你啊?? 孩子啊,她们还不是因为你——“辰儿啊,能不能不要再跟姐姐说话啊,姐姐饿了啊~”最重要是,姐姐向来是个低调的人,不习惯成为全场的焦点。 沈颜皮笑肉不笑地说完这句话后,殷楚辰仍是眨巴着大眼睛,以表示自己的错愕和不解,倒是一直在旁边充当着空气的叶瑨忽地“噗”的一下笑了出来,虽只是很小的一声,但足以令到他们两个一致地望向他,但并不知道,他是被沈颜方才那无可奈何又无能为力的表情所逗笑的。 “叶大哥,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现在才发现你也有酒窝啊!” 沈颜一说完,叶瑨便又恢复了原来波澜不惊的冷静表情,仿佛刚才隐忍地笑了的是另有其人。 殷楚辰在一边凑热闹地拉着沈颜的手臂说,“姐姐,我也有我也有!你看你看~!你快看嘛~!!!” 沈颜无力地回头,拎开他的手,虚弱地说,“知道知道,我们辰儿笑起来最好看!” 说完之后,沈颜更后悔了—— 殷楚辰在自己身边立刻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不,简直连花儿看了都会羞愧到自杀~!因而引得周围一阵剧烈的骚动,眼看有好几个人就快要扑上来了——叶瑨一看情况不妙,架起殷楚辰就往外跑,沈颜也赶紧跟了上去,留下身后一片绝望的嘘声—— “少主,以后你还是少点摆出那些表情吧!” “怎么了?很难看?” “不,就是太不难看了,所以很容易引起骚动,成为焦点。少主,你不是说我们此行要尽量低调吗?被太多人发现的话,我们以后的行动就变得麻烦了。” “哈哈,那看来我真的是低估自己的杀伤力了啊!”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叔伯兄弟~小女子很需要大家的票票跟大家的支持~! 我会更加努力滴!!谢谢大家~!!】 9.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九章 被绑架了! 此时的沈颜,正在自己的床上睡得很安稳。 甚至梦见了许令森和陆斯璇正在开开心心地走进教堂,那教堂真的很高大啊,又超宽敞的,简直就是梦幻的结婚圣地,陆斯璇的婚纱十分华贵,她整个人看上去漂亮的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样,许令森也是,帅得简直就不像是地球人,而且他们笑得那么幸福,就如同七月天里最过分的太阳一样,刺得沈颜张不开眼。 突然一阵颠簸,沈颜终于从噩梦中醒来了,却不料,已跌入了另一个噩梦中—— “喂,你是谁?放我下来!” 此时的沈颜正被一人扛在肩上,在一片浓到化不开的黑暗中急速前进着,她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刚想动手打人,却发现双手早已被牢牢绑住,动弹不得了。 “快放我下来啊,你是干嘛的啊?无缘无故就绑人!救命啊,来人啊!!” “这人太吵了~!” 旁边闪进了一个人,保持着相同的速度在移动着—— “点了她哑穴吧!” 之后沈颜即使憋红了脸,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沈颜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撞出来了,她越想越冤,连自己得罪了谁都不知道,就遭了这种罪——自己可是21世纪的人啊,照理说这里不可能有仇人的啊! 呜呜,肚子被撞得好痛啊,头又晕,都快要吐出来了~~啊啊啊~!!! 终于被放进了一间亮堂的房间里,沈颜好不容易止住了头晕,才看清楚了房里的几个人,清一色的蒙面黑衣人——所以看清了也等于没看清,都不知谁跟谁(其实见到面了,也还是不能知道谁是谁的) 很想说话,张了张口,还是没声音出来。 这时候房门被打开了,黑衣人立马恭顺地分立在两旁,半低着头,整齐地喊了声,“当家!” 沈颜第一反应就想到了一个不苟言笑的大叔形象。 谁知进来的却是一个年岁不大的男子,鹰目剑眉,身姿挺拔,浑身散发出不可侵犯的气息,跟自己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男的都不一样,在沈颜看来,现在的他正透露出一系列危险的讯号。沈颜不觉一惊。 那庄主一甩手,蒙面人全都消失不见了。那种速度之快啊,沈颜差点都想跟他们一起走了——若不是现在出不了声的话。 “怎么了,怕我?想走?!” 哇,这人会读心术的啊。 沈颜扭过了头,决定不理他,这人肯定有阴谋。 “你这女人挺有胆色的,既不哭也不闹,可好像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啊——” 沈颜这才转回来,用疑惑的眼神瞪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抓你来吧?!你跟殷楚辰究竟什么关系?他第一次离开山庄就带着你这个陌生人出来了。” 然后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男子俯下身子,给她解开了穴道。她终于有种呼吸畅快了的感觉。 “我不知道,跟他也没什么特别关系!” 你这家伙,连个小孩子都想欺负!太可恶了!(虽然没有多少人觉得殷楚辰是个小孩子) “早知道你不会轻易说出来的,不过——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然后头顶忽然什么声响都没有了,原本为了表示不屑一直低着头不看他的沈颜,此刻终于抬起了头来,正好对上了男子的一双似可以勾魂摄魄的眼睛,不自觉地向后倒了过去,他这表情,真的是很危险啊—— “喂,你到底是谁啊?我跟那傻小子真的没什么特别关系的啊,我只是一个丫鬟,你抓我来也没用的!!” “不,有用的。”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压向沈颜,那距离越来越近了,沈颜只能笨拙地向后挪,但那距离也还只能是越来越近而已——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就是现在司空家族的当家人,司空泫。那,你是谁?” 司空泫查了好一段时间,都查不出眼前这女子是何人,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这样叫他甚感挫败。若是往常,要知道一个人的底细对于他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偏偏这女子却始终来历不明,这种情况令他颇为不安。尤其是,他还未知殷楚辰此行目的,而且他还带着这女的,莫非,这女人是有什么重要的作用,或是特殊的才能? 关于“你是谁”的这个问题,沈颜还真的不大想回答。很明显对方是冲着殷楚辰来的,那他究竟有何目的?她对自己的身世很难说明,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难以自圆其说,这样的话,自己的处境也就更危险了。 见沈颜一句话都不说,司空泫有些不耐烦了,“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谁?” 照旧是一阵沉默。 司空泫猛地捏住沈颜的下巴,逼问道,“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说!” “我叫沈颜,只是他身边的一个奴婢,负责照顾他的起居饮食。” 但显然对于这个答案,他甚不满意,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问道:“那,他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沈颜觉得自己的下巴迟早会被他捏碎,但听了他的问题之后,不禁嗤笑了一下—— “如果殷楚辰不是傻子,那我就不用天天哄孩子一样哄着他,忙前忙后地为他打理了!” “那为什么好端端地他要出游?究竟他想干什么?” “是因为他已经呆在殷家庄快两年了,两年来只出过寥寥几次门,而且,都只是在附近的市集转了转。后来他吵着要出去玩,老夫人被吵了很久,没了办法,才答应让他出来的。” 当然,这些其实都是听庄中的下人们说的,实际上是出于什么,沈颜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反正可以趁机游玩一番。 只是,她万万没料到此行会被绑架,被逼问。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听完她的话,司空泫的脸色反而越来越沉,他狠狠地瞪着沈颜,眼里射出两道精光,直逼她的双眼。 在他眼里,圣翼门的人向来是狡猾多端,不易对付,当年自己的父亲花了极大的精力跟时间才得以重创殷彦风。现在他绝对不能让圣翼门有一丝起死回生的机会,殷楚辰若是真的傻了倒不足为虑,若这一切只是障眼法,那就太可怕了,结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他总感觉殷楚辰此次出行,用意不单纯。殷楚辰身边的护卫都是武功高强而又忠心不二的人,尤其是叶瑨,在他们身上绝对讨不到半点好处。沈颜的出现恰恰给了司空泫机会,所以他便派出精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惊动叶瑨等人之前,将沈颜掳走。 但由现在的盘问看来,得到的都是些毫无价值的讯息,司空泫并不甘心。 “看来你是真的不打算好好跟我合作了——要多少钱,你说!” 司空泫放开了沈颜的下巴,随即用力地掐住了她的脖颈。沈颜不安地挣扎着,却因呼吸渐渐困难而无力,嘴里艰难地说着:“我,我跟在他身边以来,他就一直跟个,跟个小孩子一样,咳咳,我,我不知道~你,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我,我真的已经说实话了!咳咳~~” 司空泫并不因此而放松手上的力气,他眼里反射出更犀利更骇人的光,低声说着:“那好,就当你并不知情——但若他不傻,他会来救你的。而在这之前,你就先陪我玩玩!” 沈颜心底里一阵颤栗,不祥的预感扑面而来,颤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她第一次觉得要是殷楚辰没从悬崖边上救回自己,或许自己的下场会更好一些。又或者说,叶瑨就不该叫她回去,殷楚辰更不该将她带出来。 司空泫忽地粲然一笑,就把沈颜抱了起来,不顾沈颜的大喊大叫,更无视她的挣扎,硬是将她牢牢地锁在了床上。这时的沈颜都想要咬舌自尽了,只苦于自己怕疼得要死,才迟迟不行动。(再者说,从来都是看电视剧知道可以咬舌自尽的,至于怎样咬才能死,她根本就不晓得) 但原来自己不动,并不代表敌也不动。司空泫已经把他的外套脱掉了,只剩里面的一件单衣。沈颜想啊,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可为什么自己一点武功都不会呢,现在就连可以反抗的力气都快使不出来了啊! “幸亏殷楚辰找了个美女作伴,要不然,我哪还能有这个心情啊——” 殷楚辰,你要是装傻,如此情形你不会设想不到的,一旦如此,便会领人来救,那时,你可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其实,司空泫对沈颜在殷楚辰眼中的分量并未摸清,会不会真的亲自来救人,他心里也没底,想着想着,他又突然笑了——算了,此次就当是一次试探罢。他倒真要好好看看,这圣翼门的少主在搞什么花样。 10.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十章 夜衣登场 “呀!~你这个衣冠禽兽,还以为你仪表堂堂地是个君子,你,你,你~!你快走开~!!” “哈哈,我走了,就没人陪你了!” “啊啊啊~~你这个恶心的家伙!快拿开你的手~!” 不过司空泫当然不可能乖乖听话,他的手慢慢地滑过她的脸滑向她的脖颈,然后一路往下,一点一点地褪掉她的衣衫,唇上始终挂着一抹玩味的笑,而且笑意越来越浓。 似是在把玩着一样宠物,因为知道她逃不出自己手心而决定慢慢慢慢地折磨她,让她知道,自己就是她的主人,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对他绝对服从。 沈颜觉得这游戏太刺激了,她都有点受不住了,眼泪开始出卖自己,争先恐后地往外流个不停。 司空泫抱着她颤抖着的柔软的身体,反倒觉得这游戏终于变得好玩了起来,反而开始希望,殷楚辰不会出现,中断这个游戏。 衣服被脱得只剩下一件蓝色肚兜了,沈颜的眼睛已经瞪得老大,快要掉出来了。但只能是任由眼泪更汹涌地流出来,什么也做不了——连唇也猛地被占领了,那霸道的舌不顾一切地伸进来,撬开自己的牙齿,恍若是想把沈颜整个人吸进肚子里般,毫不留情地吮吸着。 那一双手也正肆意地抚摸着沈颜的胸,一阵激灵随之狠狠地传遍了她的全身。但她清楚地知道,这决不是快意,而是深深的嫌恶,愤恨——难道自己就这样被这种人吃了?一身的清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玷污?! 沈颜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身体也还在极力地反抗他的动作,即使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咻”地一声,一支飞镖就这样擦破了司空泫的手臂。只因他反应及时,才不至于正中心脏。 “殷楚辰?!你果然不是傻子!” 灯很快被司空泫点亮了,他站直了身子,透出了浓浓的杀气。只不过,眼前的人一身夜行装,黑布蒙面不说,额前散下来的发更是遮住了他一半的脸,根本看不出其相貌。 司空泫不觉一惊,“你是‘夜衣’?!” “怎么了大当家,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你怎么来了?” “逛着逛着发现了你那几个钝钝的手下,只想跟他们玩玩的,可不一会,他们都累到动不了了,我只好直接来找你啦!” 能这么快把我的几位近身护卫打倒,看来这夜衣武功的确不在我之下—— “当家的正忙着呢,没事你可以先走了。” 夜衣转头看了两眼床上衣衫不整的沈颜,眼睛眯了起来——“可你看中的女人,我也有兴趣看看!” “这事与你无关,再不走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大当家应该很清楚,我是靠什么为生的,好好的,当家的不在渝城的司空山庄却出现在了这里,这是很多人都好奇的,不失为一份值钱的情报,不是吗?” 司空泫脸色一阴,说,“可就怕你卖不出去了!” 还未等他出手,夜衣首先窜了过去,两人就在房里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沈颜若不是刚在司空泫起身时被他 点了穴道,现在早就溜走了。如今,只能听着他们的动静,祈求他们打到两败俱伤,都起不来! 当然,沈颜还是有所依仗有所期待的,她在等叶瑨这位武林高手来救她。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应该会来救自己的吧——辰儿啊,你姐姐我在这啊,你快叫叶瑨过来吧!! 正焦急地等着,眼前突然间闪过一个人影,沈颜只知道自己被被单包裹了起来,然后一眨眼间,已经被稳稳地抱出了房间,朝夜色中走去。渐渐地,身后没了声响,再也听不到司空泫威胁性的吼叫了。 但沈颜觉得,落在了现在这位黑衣人的怀抱里,自己是生是死还是个未知数。因为对方是敌是友,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他对司空泫说过的那句“你看中的女人,我也有兴趣看看”,沈颜实在是忘不掉,也不敢忘。究竟他是什么人,真的是在救自己吗?而这又是为什么?为他所提及到的‘情报’? 疑问还是太多…… 这个世界对于她而言还过于陌生,她知道,自己现正身处江湖中,身边都是些身怀绝技的人——连殷楚辰那傻孩子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听说他傻之前就已经是江湖中的高手了。而多本武侠巨著中反复告诫她,江湖是个深不可测的地方,江湖是个危险四伏的地方。很不幸地自己正好落入了江湖的时空里。 11.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十一章 神秘的夜衣 夜衣进了一座别院,把沈颜放到床上后,飞快地打了两个响指,只见门外陆续走进四名婢女,恭恭敬敬地立在一处,“替小姐沐浴更衣,伺候就寝!” 婢女们齐声地应了一句,“是!”便开始往沈颜走了过去,夜衣很快地解开了沈颜身上的所有穴道,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他就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那一连串的问号,沈颜只能吞回了肚子里。 沈颜狠狠地洗刷着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尤其是刚被碰过的,似乎那些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皮肉。要不是婢女们阻止着,她身上早就又红又肿了。 一个人坐在床角,沈颜死死地抱住自己,不自觉地缩成了一团。无论在何人看来,这都是令人觉得极度心疼的姿势。 一直到了天亮,沈颜还浑然不知。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脑子里一直没停住过转动,一直一直在想,想很多很多。 想这个世界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想是不是除了殷傻子对自己无害外,其他人都是有目的地接近自己;想殷楚辰那傻子现在会不会正在找自己,他会不会在这里找到自己——或许自己根本就只是一个侍女的存在,丢了也就懒得找了;想那个夜衣究竟是谁,这算是救了自己回来的人吧,可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动机呢;想自己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 正在沈颜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了。是昨晚的几个婢女—— “小姐,奴婢们来伺候您洗漱了。” 被她们摆弄着洗漱完毕,沈颜忽然笑了笑,想,或许,就这样做个什么都不用想,连穿衣洗漱都不用自己多动手的人,会活得更好些罢。 “小姐,主人吩咐说,您随时可以离开这里,您要找的人会在这条路上的凉亭等着您的。” “你的主人?!”沈颜的疑惑不觉又加重了一重——“你的主人,夜衣?!他到底是谁?” “回小姐的话,我们也未曾见过主人的真面目,他只会在夜里出现,白天他会窝在书房里做他自己的事。其他的,奴婢们就不知道了。” “那他怎么会知道有人会来找我?!” “主人说,虽然他救了您,可您不太适合留在府中。主人向来不喜打扰,府里一直也只有我们四个奴婢跟一个管家。您还是回到您的那些同伴身边比较好。 虽然觉得这夜衣神秘得很,但一想到立马可以再见到殷楚辰跟叶瑨,她的心情是那么那么高兴,那么那么激动。傻子还是很在乎他的这个姐姐的嘛——辰儿啊,等姐姐啊~姐姐再也不要跟你们分开了!! 12.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十二章 重逢 沿着郊外的大路一直走,终于看见了她们口中的凉亭,远远地,就可以看见两个身影——一个一色青衣地倚在柱子旁,一个则始终一动不动,宛如磐石地站在旁边。 沈颜很想大声喊他们,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哽咽难鸣。 殷楚辰一看见她,立马甩着手脚,兴奋地朝她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不停地喊:“姐姐,姐姐!” 惹得沈颜哭得更不能自已了。 发现沈颜在哭,殷楚辰嘟着嘴,然后抱住了沈颜的肩膀,激动地说着:“谁欺负姐姐了,辰儿要狠狠地揍他!姐姐你乖啊,辰儿一定会帮你揍他的~!!” 这样沈颜反而哭得更狠了——似是要把憋了一整晚的泪都发泄出来般。殷楚辰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安慰着,向叶瑨求助吧,那家伙站在三步外的地方像无事人一样,面无表情,还是一动不动—— 其实叶瑨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啊,嘴比殷楚辰还笨。不如保持沉默,当背景的好。 沈颜终于平复好心情了之后,拽着殷楚辰直奔市集,哈哈,不是因为想疯狂购物一番,而是因为肚子里早就闹饥荒了。 沈颜在那里大吃大喝,完全抛开了仪态的样子,着实吓着了旁边的这两个人。他们不得不再次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已经好起来了—— “姐姐,你把菜都吃光了,那辰儿吃什么啊!!” 可沈颜这次不再理会他的撒娇了,动作丝毫没有慢下来,淡定地说:“姐姐我都饿死了,哭了这么久刚才我连走路都发起抖来了——辰儿啊,你该体谅一下姐姐啊——想吃什么自己再点吧,姐姐买给你!!” 听着沈颜说得大方,其实她身上也没几个钱,叶瑨想了很久该说些什么,最终只说了句:“算了,您老人家就继续吃吧!” 殷楚辰呃、则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然后开始无比灿烂地笑了起来。 沈颜抬头看了一眼,觉得这笑意味深长,有不祥的预感——果然,他们俩很快就开始了争夺战,一边吃一边将桌上的菜都捣鼓得不成样子。 叶瑨看得吃不下去了。悄悄地放下了碗筷退出。 这两个死小孩…… 沈颜跟殷楚辰却开始大笑,越笑越大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刚才真的就发生了一件很好笑的事。 要不是叶瑨赶快制止住,估计,又要引起群众围观了。 这次叶瑨租了辆更大的马车,把殷楚辰跟沈颜都塞了进去后,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车里的任何东西—— 只要马车里面的两位活宝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就行。 但显然,老天爷不会让叶瑨这么安静地活着—— 沈颜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一种叫冷笑话的东西,说出来后逗得殷楚辰夸张地大笑,真的,很夸张地笑,马车都快要被他捶穿了。要不是叶瑨及时制止他的话。 13.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十三章 暴风雨的前夕 当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家客栈,准备投宿的时候,不幸的事发生了,那就是,只剩两间客房。沈颜不动声色地冷吸了一口气,然后不动声色地看着叶瑨。叶瑨照旧面无表情,他在等殷楚辰的决定,虽然沈颜不知。 殷楚辰忽地半跳着,拍了几下手掌,说:“好啊好啊,今晚我跟姐姐一起睡,可以继续听姐姐的冷笑话咯!” 沈颜僵硬地笑了两声,问:“掌柜的,这附近没别的客栈了?!” “没有了,我们这个镇子很小,外来人向来不多,镇上只有我这家客栈而已,别的都只是些小茶馆小酒馆,不设住宿的。” 叶瑨看到,沈颜的表情更僵硬了。但他跟殷楚辰一样,都只是饶有兴趣地看她的反应。 而且,殷楚辰还特意加重料。挽着沈颜的手说,“姐姐,让辰儿跟你一起睡嘛,我想你哄我睡觉啊~姐姐~~” 沈颜一心软,点了点头,认栽了。 看着殷楚辰在身边若无其事地笑着,一脸纯真的样子,想着,或许是自己顾忌太多了吧,这孩子大概连男女之情都未晓得呢。 殷楚辰就像块膏药一样一直粘在自己身边,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似的。沈颜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一旁石像模样的叶瑨说:“叶大哥啊,我是真的错了啊,早知道这样我打死也不跟他提冷笑话这三个字——叶大哥啊,姐姐想要洗澡了,你快把这孩子带开一阵吧~!” 叶瑨浅笑着,顺和她的话说,“好的,姐姐。”然后沈颜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叶瑨却照旧淡定。 殷楚辰却是憋得不行了,拽着叶瑨走到了客栈外的小庭院后,开始乐了起来。 “小瑨啊,看来这次我选了个不错的人。” “但少主你不怕?司空家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要看紧点,别让她再被抓了,我现在都已经是贴身保护她了。派人通知青衣,我们明天日落前就能到达鄞城,叫他做好准备。” “是的,少主。” 然后叶瑨往屋顶上飞了过去,再看他,已没了踪影。 殷楚辰慢慢踱回了客栈,此时天色并不是太黑,客栈里里外外却静得可怕,他心头一惊,糟了—— 沈颜刚从浴盆里爬出来,拿起屏风上的棉布抹了两下身子,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身影迅速地闪了进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飘到了她身边,将她抱起,闪到了墙角。 沈颜定睛一看才看清那是殷楚辰的脸,刚想大吼,因为虽然自己眼疾手快,用棉布挡住了身子,可这棉布并不很大条,只能挡到她的大腿一半,现在的她身后可是一大片的清凉,还被他紧紧抱住!那死家伙,无端端地冲进来究竟是怎么了!! 可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屋顶“轰”的一声塌了一大半,足有六名黑衣人定定地降落在了地板上。 这一连串的事件发生得过于突然而且过于紧凑,沈颜还未作出该做的反应,耳边只听到了一声:“快躲到屏风后将衣服穿好,别动!”身体便被松开了。 殷楚辰就这样跟那些黑衣人打了起来,他徒手对付着他们的刀和剑。沈颜恍若活在幻觉里,天啊,这不会真的是那个傻子吧!” 但惊奇归惊奇,诧异归诧异,沈颜一秒都不犹豫地就躲到屏风后,抓起衣服,三下五除二地穿好了。然后好奇地,将小半张脸伸了出去,她担心殷楚辰能不能打得过他们。 一看才知,担心是多余的,殷楚辰的身手不错,他渐渐占到了上风。 而就在这时候,一把剑笔直的伸向了沈颜,她睁着大大的眼,向后退去,可仅退了两步,就被墙拦住了—— 沈颜想,这次真的要死了。 闭上了眼,过了好久,却都听不见动静,再张开时,眼前只有殷楚辰一个人了。 她眨着眼,一直眨着,一时半刻都忘了要停下—— “怎么,被吓傻了?!” 殷楚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的反应好可爱,叫自己的视线不想移开。 “呃~那些黑衣人呢?!” “被叶瑨他们赶出去了。” 叶瑨?自己真的闭了眼很久吗,他这么快就出现而且这么快就消失了?! “别太惊讶,叶瑨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你,你真的是,殷楚辰?!你,不傻?!” 沈颜问出了她此刻最想问的问题。 殷楚辰还是浅浅地笑着,说,“是,如假包换的殷楚辰。只是,骗了你这么久,真的很抱歉。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其实他还想瞒久一点的,这么早挑明实在是太不好玩了。只是这群该死的杀手却破坏了他的计划。 他的表情不知不觉地变得严肃了起来。沈颜若有所思地想着,四周一大片的沉默。 良久,就在殷楚辰的担心越来越重的时候,沈颜终于开口说话了—— “那你,为什么要装傻?!而且,站在我的角度看,我感到我被骗了,这种感觉真的,令我很不爽。” 沈颜的反应比殷楚辰想象中要平静多了,虽然可以听出她语气中的愤怒、责怪,但也明显感受到了她刻意的压制。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可是,我想你得先把衣服穿好。” 沈颜脸一红,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发现原来自己在慌乱中将衣服穿得乱七八糟的,现在都能隐隐约约看到自己的胸部了—— 该死的~!沈颜真恨这里没个洞能让自己钻进去。 14.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十四章 圣翼门少主 殷楚辰,殷家庄的少主人,但更重要的身份是现今武林三大势力之一“圣翼门”的未来掌门人,所以叶瑨跟其他人都叫他做少主。 之所以要装傻,是因为两年前自武林盟主郭月岩死后,三大门派(圣翼门、御剑庄、癸阎派)都为了盟主之位而明争暗斗了起来,由于圣翼门的声望及实力在近年来都高于另外的两大势力,所以从那时起圣翼门一直受到其他两股势力的侵扰和攻击,其中的几位核心人物更是一次又一次地遭到暗杀。殷楚辰的父亲殷彦风就是重伤在癸阎派的一次暗杀行动之下,一度传出生命垂危,没过多久却不见了踪影,如人间蒸发了般。殷楚辰也在那场大战中受了重创,醒过来之后人就傻了。那次事故使圣翼门上下元气大伤,短期内也难再构成威胁,见此,另外两股势力便开始相互较劲,以类似的手法挫伤对方,但同时也从未放松对圣翼门这边的监视与打压。除此之外,也有很多虎视眈眈的小帮派想要来分一杯羹,纷纷崛起,并对三大门派的势力都有了一定的削弱。如此一来,这一届武林盟主之位究竟会花落谁家,就更难以预测了。 很显然,殷楚辰傻得很是时候,使圣翼门得以保留实力,虽一直受到其他势力的压制,情况始终不容乐观,但殷楚辰却乐得坐山观虎斗,一潜伏便是两年之久。在外界看来圣翼门在这两年来一直处于劣势翻身的机会不大,但在殷楚辰的计划里,现在才是开始。 最后究竟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呢! 因为他手里还有四支奇兵,分别由他的四大护卫夜衣、青衣、炼衣、魁衣带领着,都是些训练有数不可多得的精锐。而且最大的优势是,他们潜藏得很深,没有人知道江湖上还有这些人存在,四大护卫中,只有夜衣与青衣为世人所知,而他们只知道夜衣是位性格怪异难以接近的人,专以出售情报为生,而且行踪诡异,只有当你亮出大堆的酬金时,他才会出现,为你做事;青衣则化身为古逸兴,身份是鄞城富贵钱庄及其下产业的二掌柜,身手了得,最擅长用的武器是箭,堪称是百步穿杨。富贵钱庄在鄞城里一支独大,势力颇深,并且不单如此,吉祥当铺、和气赌坊也是富贵钱庄旗下的产业,在多个地方都设有分号。虽然富贵钱庄真正的大老板是李玉财,但古逸兴这个掌柜替他把旗下所有的物业都掌管的整整有条,业绩只升不降,所以深得器重,在鄞城就没有不知道古逸兴这一号人物的;至于炼衣和魁衣,根本就没多少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化身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高调地利用自己的假身份过活,低调地配合完成圣翼门的各项任务。 大概地跟沈颜讲清楚了这些情况,沈颜是总算知道了殷楚辰的身份以及装傻的原因了。她立刻想到了什么,说:“那晚抓我的,叫司空泫的人就是你的敌人吧!” 殷楚辰点了点头,说,“是的,司空家族是癸阎派中最强的一支,也正因如此,他们这两年来一直想自己控制住癸阎派,不但对我格外的关注,还不断地找机会消灭或排挤派中非己,打算重整派中结构。” 沈颜“哦~”了一声,难怪他们对殷楚辰的行踪如此了解,刚一到这里自己就被抓了。 “可那个司空泫似乎很怀疑你是不是真傻了!” 然后沈颜将那晚与司空泫的对话讲了出来,当然,某些话语跟情节沈颜自动忽略,最后以一句“是夜衣救了我”结束了话语。 殷楚辰跟叶瑨一听,心中已有了打算,“看来,还是要继续装傻才行啊~只是,要辛苦姐姐你了。” 沈颜听到殷楚辰的这句姐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别扭得很——以前一直当他是个傻子当然就没什么了,现在知道了真相,何止起鸡皮疙瘩,沈颜觉得现在她连头皮都麻了。 她看了一眼殷楚辰,现在他的嘴脸活像个无赖,不经意地翻了个白眼,说,“你这姐姐我可再也当不起了啊!我们少主不但武功高强,还诡计多端,凭自己一人之力足以挡杀敌人。有我在,反而碍事。” 沈颜说的很对,在某些程度上说,沈颜跟在自己身边的确是个阻碍,例如她手无寸铁,极易被敌方抓获,到时候敌人利用她威胁自己,反而更麻烦也更危险。但如果没了她,那自己唯一可信的障眼法可就没了,到时只怕是越来越多的人对自己的傻产生怀疑。再引起新一轮的大规模暗杀的话,自己恐怕也就支持不了多久了。 “但你知不知道,事到如今我只能继续将你带在身边,因为放了你,你会更危险。” 沈颜也很快地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不再说话了,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然戏已经开场了,就要继续好好地演下去,只要这出戏成功了,那我们以后就再也不会有危险了。” 殷楚辰望着窗外深黑如漆的夜空,喃喃地说着,心中明白,现在的自己是在用命来赌,而且每走一步,危险就越深,脱身就越困难。最重要的是,会有更多的人,因自己而死。 他不动声色地望了望叶瑨,又望了望沈颜,暗自苦笑了一下。 其实沈颜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关于他自己,也关于他的敌人,但她最终选择了沉默。若是有告诉自己的必要,他迟早会说的,若是自己不应该知道的,问了也没用。 沈颜倒宁愿他没有跟自己坦白,继续在身边装傻骗自己。因为一想到平日里他的那些傻样,再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去对待了,这种感觉,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那些杀手是不是全都死了?” “回少主,就像以往一样,一共六人,全收拾干净了。张延正带着手下在做最后清理。” “司空泫那家伙是不是太小气了点,只派六个人来杀我!” “属下认为,这次的刺杀只是试探我们的底细。” 殷楚辰笑着点了点头,看来夜衣的出现还是引起了司空泫更大的怀疑。 “是的,幸亏在别人看来这些人都是你跟张延他们杀的——哈哈,我请的护院果然个个身手了得啊!看来要叫婆婆加你们月银了!” 叶瑨可没他那么轻松,因为他知道,按司空泫的性格,这一番试探过后,下一次就是下狠手了,到时自己跟底下的兄弟有没有命活下去都是未知之数,加再多的月银都没用。而且,他最怕的是,即使自己和兄弟们拼死保护,少主还是会危机重重。 现在圣翼门的人都或多或少有点阴影,怕两年前的状况会再度发生。少主是他们仅存的希望了,要是再有闪失,圣翼门大概就会彻底地不复存在了。 叶瑨看了眼在床上早已睡得正香的沈颜,心中暗想,不知道她究竟能帮我们多少,但至少,她不成为致命的累赘就行了。 (由于原先的客房被杀手破坏得不能再住,所以他们三人就挤在叶瑨的房间里,最后殷楚辰毫不介意地趴在桌上先睡着了——显然是有目的地装睡,但却终于令沈颜心安理得地睡到了床上,叶瑨倒没什么,他是站着也能睡得很安稳的人。) 今夜再也无事。 沈颜的预感没错,当她一睁开眼就见到殷楚辰那向日葵似的灿烂笑容后,她再也不觉得有多可爱了,也笑不出来了。她想起昨晚他那严肃而刚毅,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的眉眼,再看看眼前这张滑稽讨好的脸,她想着,也许早晚有一天我会崩溃的——在这朵向日葵的傻笑下,彻底疯掉。 “这里又没外人,可不可以就别装可爱了。” 听着沈颜冷淡的话语,殷楚辰整张脸都写满了委屈,不多久,他的眼里就噙满了泪水,眼看就快要往下掉了。沈颜一惊,更多的是无奈。她迅速翻了个白眼,一边起身一边恶狠狠地说,“你要真哭出来,我就叫叶大哥把你扔到大街上去!” 可也不禁感叹——这家伙,演技可真好啊! 殷楚辰很快地闪到了叶瑨身边,撒娇似的道:“小瑨才不会对我动粗呢!” 叶瑨依旧是毫无表情地,说道:“当然不会,我直接自杀掉反而干脆利落!”说完,唇边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沈颜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和叶瑨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心照不宣。 殷楚辰此刻一万个后悔,早知道死也不挑开这个秘密!现在倒好,被人联合排挤了,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喽! 其实叶瑨一开始的时候也很难接受,感觉很不好,尤其他是一个大男人,少主虽然长得漂亮点,但好歹也是统帅一方的大人物,天天跟在自己身边装可爱扮无辜向殷婆婆撒娇。很多时候叶瑨都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冷到不行,所以在殷家庄的时候,不是少主紧急召唤,叶瑨都会选择守在殷家庄外围,负责暗哨工作。这样就可尽量少地接触到少主可爱的一面了。 叶瑨的如意算盘是怎么打的殷楚辰不是不知道,恰恰是知道所以一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一想起会忍不住苦笑一阵,自己就像个怪物一样,连叶瑨都怕了自己。 只是殷婆婆不知真相,甚是可怜这个孙子,除了出庄去玩,总任由殷楚辰胡来,他想干嘛就干嘛,越是撒娇越是粘在自己身边,老婆婆就越欢喜。后来殷楚辰自己也放下了心理包袱,不再介意了,所以傻起来的时候也越来越像样,有时候他连自己都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还是正常的。 已经两年了,叶瑨其实已习惯了很多,但每当少主一发作心里总难免有些不舒服,前阵子更是如此,沈颜来了之后少主简直就陷入角色抽离不出来了,偏偏沈颜又有些大小孩的性格,这样一来,叶瑨也就更无奈了。 没想到现在倒好,知道了真相之后的沈颜二话不说就站到了自己这边的阵营,少主这回该收敛一点了吧,起码在没外人的时候收敛一点嘛。 15.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十五章 青衣(一) 这一日沈颜总有意无意地打击殷楚辰,每次都在他装模作样的时候给予沉痛一击,让他十分挫败。最挫败的是,叶瑨非但不帮自己,还默许了沈颜的做法。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殷楚辰终是咬牙切齿地着朝着沈颜喊,“你再欺负我我就哭给你看!” 沈颜却是有恃无恐地抬起手来摸了摸他那张光洁的脸,平静地说:“说真的,看腻了你傻瓜式的笑,还真有兴趣看你哭的样儿——来,给姐姐哭一个!” 沈颜的样子在殷楚辰看来的确很欠揍,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惩戒她的办法了。 他就势抓住了沈颜还在吃自己豆腐的手,身子也慢慢地越凑越近,说,“可是姐姐,吃辰儿的豆腐可要付出代价的哦!”看着一脸邪笑,不断逼近的殷楚辰,沈颜忽的从心底里升起一阵寒意。马车里空间狭窄,已不能再退了,沈颜一阵慌乱突然大喊——“叶大哥,这里有色狼!” 很快,马车左侧的布帘被拉开了,叶瑨看到的是——殷楚辰抓住了沈颜的右手手腕,但沈颜的手却是放在殷楚辰脸上的,然后殷楚辰很快贼笑着向叶瑨撒娇道:“小瑨,这色狼吃我豆腐!” “瞎的都知道是你死抓我的手不放的好不好!” 沈颜真的快要气到头顶冒烟了。两只眼睛像灯泡一样用力瞪着殷楚辰,而他却当全然不见,昂起头来一副长胜将军的模样。 叶瑨什么都没说,也什么反应都没做,只是迅速放下布帘。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马车内,殷楚辰靠在一侧闭目养神,沈颜则张牙舞爪地在旁边无声地示威。这死家伙,竟然敢欺负本小姐!要不是怕被敌人看出什么端倪来,她早就学着那些有名的泼妇,骂起街来了。 其实之所以这么大反应,沈颜也知道,自己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刚才殷楚辰靠近的时候自己虽然有点不知所措,但更多的却是希望他靠近自己,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总之当他放开自己的时候自己内心深处竟有些小失望,就像很久以前自己在许令森面前装作不经意地讨好却只是收到平淡无奇不值一提的回应一样,想到这的时候沈颜的心禁不住咯噔一下,天啊,自己现在是在想些什么啊~! 一行人悠悠然地走了快一天了,终于在傍晚时分,探子回报说再走半个时辰就到鄞城的城门了。叶瑨下令进城,但有人似乎不想他这么做—— 殷楚辰大叫着从马车上下来,说,“不,我要到那里先喝口茶再进去!” 众人顺着他所指,一看,是一家不大不小的酒寮,正坐着两三桌客人。 “可是等进城了我们再在客栈喝不行吗?这是酒寮!”沈颜边说着,边走了下来。 “我就不!还有半个时辰这么久,我都渴了两个时辰了!而且,这种地方我没去过!” 沈颜知道他指的是酒寮,淡淡地回了一句,“其实最后一个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吧!” 殷楚辰咧嘴开始傻笑了起来,拽着沈颜的胳膊说,“嘻嘻~姐姐还真是了解辰儿啊!” 众人不敢抗命,也正好有个歇息的机会,纷纷走向酒寮。 殷楚辰他们三人一桌,其他随行的还有七人,在旁边的桌子也坐下了。店家热情地招呼着,除了殷楚辰三人是只喝茶之外,其余人都要了少量的酒,当然,叶瑨也不会允许他们多喝。 殷楚辰依旧沿袭一贯风格,见到什么都大惊小怪地,拽着沈颜问东问西——之所以不问叶瑨,完全是因为有沈颜在,他顺利地将所有压力转移了过去,无论殷楚辰怎么烦自己,他都像块冰块一样无动于衷,眼睛则直直地盯着沈颜。为此,沈颜不止一次在没人的时候向叶瑨表示过抗议,但,抗议无效。 这时,意外却发生了—— 原本正在隔壁桌喝着酒的一名男子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沈颜的身后,沈颜突然发觉有人将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刚一转头,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接着就是一张猥琐的脸,正笑着,越贴越近。“姑娘,过来跟本大爷喝一杯吧!” 沈颜还未来得及大喊,便被这人拦腰抱起,并且只是一瞬间,便被抱着闪到了一边,她回头一看才知,这人是为了避开叶瑨刺向他的剑。众人一看情况不对,纷纷起身,岂料酒寮里的人都“唰”地一声站了起来,并且亮出了手中的刀。 与此同时,道路的两旁涌现了大批的敌人,将殷楚辰等人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显然,这帮人在就在此设下了埋伏。 抱着沈颜的人丝毫没有松开,并且,因为有自己的多位帮众护着,更加趾气高扬,一边摸着沈颜的脸,一边慢悠悠地说着:“江湖上的人都说圣翼门的少主人是个傻子,我看不像,还知道养个漂亮的女人在身边,看来也傻不到哪里去嘛!” 沈颜现在唯一能动的只剩头,手脚都被钳制住了,天知道她多想朝那肮脏的手狠狠地咬下去! 殷楚辰似是还未搞清楚状况,被黑压压的一片人围着也不慌,他眼睛只盯着一个地方,那就是沈颜跟那男的,见沈颜在那人怀里极不情愿的样子,殷楚辰焦急地说道:“你这坏蛋,快放了姐姐!小瑨,打他,打他!”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握紧了刀柄,严阵以待,包括多于己方数倍的敌人。 叶瑨照旧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在下是雄鹰帮的,雷鹰!” 叶瑨冷哼一声,道:“想不到现在连你们这些小帮派都敢来跟我们作对了,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雷鹰脸色一沉,不再多言,只是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雄鹰帮的人立刻像潮水一般涌了上去。叶瑨等人开始拼死抵抗,两帮人就在这不大的酒寮里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叶瑨手下的护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对付这些小喽啰还是有一定把握,叶瑨就更不用说了,绝对是以一敌百还能毫发无伤的高手,他一边护着殷楚辰,一边击退涌上前来的敌人,也并未过于吃力。殷楚辰虽然也是武功高强,但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万万不能曝光自己的,所以他只能什么都不做,装作害怕地躲进了叶瑨身后的桌子底下,见到刀剑伸到自己眼前的时候就下意识地怪叫两声,而且嘴里不停地喊着“小瑨!”“姐姐!” 可纵然他们个个武功高强,也只有八个人,而对方的人似是怎么杀都杀不完,倒下了一批又涌上来另一批,这样的人海战术使众人越来越没底,也越来越疲惫。可事到如今他们都已找不到退路了。 雷鹰在人群外看得清清楚楚,乐得哈哈大笑,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看来不用过多久,就能看到殷楚辰的尸体了。他越想越得意,又大笑了两声,转过头来贴着沈颜的脖颈,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清香,对怀里的这个人儿也更加钟爱了,“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沈颜嫌恶地尽量将头挪开,冷哼了一声。 “你看看你跟着一个怎样的傻子,倒不如过来服侍本大爷,本大爷一定让你穿金戴银享尽荣华富贵的!”嘴上这样说着,他的双手也不安分了起来,开始在沈颜身上胡乱摸索。 沈颜终是忍不住怒斥一声,“快放开!放开我!” “那我可舍不得啊!” 正当雷鹰往沈颜的脸上凑过去的时候,沈颜清楚听到了“噗”的一声,那是利器插入人体后所发出的声音。看着雷鹰渐渐扭曲的脸,以及缓缓倒下的身体,沈颜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定定地僵在了原地。 这时,从不远处的快步走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一袭青衣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那男子走到沈颜身边,细细地打量着她,全然不顾几步开外混乱的打斗。沈颜反应过来了之后见一个男的盯着自己猛瞧,还以为是幻觉,眨巴了几下眼睛,再揉了揉,可眼前的男子仍在原地,仍盯着自己一动不动。 沈颜刚想说话,男子却先开口了——“好,值得救!” 然后回头看着还在拼个你死我活的一群帮众说:“住手!你们的老大已经死在我的箭下了,还打来干嘛!” 那些人纷纷停下,回头一看,只见雷鹰躺在了地上,没了声响,隐约还能看见他身下的箭尾。众人暗自抹了抹汗,均没了分寸。只听得后方传来一声大喊,“帮主死了!雷鹰死了!!” 这一喊,使原本就怕死的帮众更无心再战,立马拔腿逃跑,什么都不管了。 没多久,路上就只剩下殷楚辰他们了。 沈颜不知道这青衣男子究竟是何来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急忙跑回了叶瑨身边,随后蹲下身,把还在傻笑的殷楚辰拖了出来,为他拍去身上的尘土,询问着有没有不小心被伤到。 “多谢公子相救,请问公子高姓大名,又是为何会出手相救?”叶瑨朝那男子拱了拱手,颇有恭敬的意味,可语气里却透露出了怀疑和防备。 “在下古逸兴,恰好路过,本不想插手此事,但见这人带着这么一大群人来欺负一个姑娘,是在看不下去,只好出手了。” 沈颜才知这件事原来跟自己有关啊,但古逸兴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但对于古代的礼数,沈颜还是懂一些的,便福了福身道,“小女子在此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其实古逸兴几乎从头到尾都只看着沈颜,对其他的人都视若无睹般。方才她只顾着查看殷楚辰的状况,便没发觉他灼人的眼光,更没发现在看到自己为殷楚辰料理的时候,他眼里溢出的笑意。 古逸兴了解到他们是过路的旅客,便大方地邀请众人到自己家中做客,摆出了一副要尽地主之谊的架势,叶瑨跟沈颜都有些担心,想婉言拒绝,但殷楚辰这家伙倒好,死缠烂打地也要去古逸兴家,理由是“这么漂亮的哥哥住的家肯定也很漂亮” 沈颜忍不住向他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要是进了狼窝,小心有大灰狼出来吃了你!” 殷楚辰只是笑,傻傻的,特欠揍。 16.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十六章 青衣(二) 古家果然是个大宅子,虽在城中繁华地段,但庭院中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左右各有一列厢房,主人和下人都住下后还剩有不少客房。 古逸兴一一为他们做了安排后,在大厅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供众人吃喝。虽然沈颜觉得大家非亲非故的古逸兴这样似乎过于热情了点,但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吃喝得心满意足的样子,她又不好意思扫兴。尤其是殷楚辰这决意将傻帽进行到底的“好孩子”,充分发挥好奇宝宝的功力,绕着偌大的庭院东瞧西看,对着什么都咧嘴傻笑,好不快活。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这里真是个贼窝,真有什么风吹草动,叶瑨应该有能力将我们俩送到安全的地方的。 不过今天的殷楚辰也太过分了吧,竟叫本姑娘喂他吃饭!沈颜放下自己的碗筷一动不动地瞪着殷楚辰,后者倒好,跟个没事人似的,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吵着要沈颜喂,并用筷子敲打着面前的碗碟。 “你这是在耍流氓是吧!” 沈颜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如此大声地说话,吓了他们一跳,但在叶瑨的眼神示意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又嘻嘻哈哈地跟旁人聊了起来。 叶瑨没讲什么,倒是身旁的古逸兴出声圆场,说:“殷兄弟也只是个小孩嘛,有时候耍耍小脾气是难免的,也没那么严重——” 没等他说完,沈颜忽地起身,走回了房间。 古逸兴朝殷楚辰耸了耸肩,随后开始大笑了起来。殷楚辰也笑,可这是因为他意识到玩得有些过火了,笑得有点苦涩。 殷楚辰你这坏蛋,妄我刚才还因为怕真的会连累到你,雷鹰那混蛋再怎样吃我豆腐我都忍着不敢大喊大叫,就是怕你会为了救我而暴露自己,你倒好,一脱离险境就欺负我,妄我还时时刻刻担心这里有潜伏的危机,你不领情就罢了,竟然来欺负我! 沈颜越想越气,气到胃都痛了,才想起自己刚才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吃饭。啊~~气死我啦气死我啦!她咬着牙,激动得一下又一下地捶着桌子,但心里仍是郁结得难受。 门却在这时“咿呀”一声被推开了,“再打,桌子就散架了!” 沈颜不用抬头都已经知道了来者是何人,她更是气得直哆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睁着大眼睛直瞪着眼前的人。可这不瞪还好,一瞪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哗啦啦地直流,自己想停都停不住。 这一下殷楚辰是真的慌了,忙放下手中的饭菜,然后手忙脚乱地,也不知该怎样去安慰她好——“我只是见你没吃饭就拿东西进来给你而已,你不用哭成这样吧。早知道就叫下人拿过来了!” “你!你!!”你还敢叫下人拿过来!明明是自己做错事还一点悔意都没有!沈颜哭得厉害,想骂他又骂不出来,只是干瞪眼,不停地流泪。殷楚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事火上加油,就更加不知所措了,站在那,说又不是,不说又不是,这回他是真的想哭了。 这时,救星到了。 一看到门外走进来的人,殷楚辰就像见到了仙人一样,眼睛立刻发出了闪亮的光来——“青儿啊,你快,快帮我哄哄她吧!” 来人正是古逸兴。 看着这阵势,尤其是看到殷楚辰焦急的傻样,他是快要笑掉牙了,但为了不惹毛殷楚辰,他只好强忍着,一脸轻松地走到沈颜身边,说,“我是青衣。” 他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沈颜止住了哭声。 她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飞快地擦掉了妨碍视线的眼泪,就像一开始见到他那样,认真地看着他—— “你,你说真的?!”难怪古逸兴这名字自己有印象。 青衣笑意更浓,“真的,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那如此说来,他的“路过”就不是巧合了。 见沈颜没再哭,殷楚辰终于松了口气,忙上前一步说,“小颜啊,现在才有机会告诉你,所以我们也不是故意瞒你的,你千万不要再生气啊!” 沈颜朝他哼了一声,“看来真正傻的人是我,当时我还担心你会在桌子底下被乱刀砍死,现在才知原来是早有预备,怪不得迟迟不肯出手,只一味地在那里怪叫。” 说完便重重地坐到了椅子上,对那两碗饭和菜视若无睹,只是一个劲地喝茶。 青衣也随她坐了下来,陪她喝茶。 “我一直好奇我们老大究竟带了一个怎样的女人在身边,所以从遇见你到现在,我一直在观察你的一举一动,猜测你的想法。而我的直觉告诉我,老大有了你,会少很多麻烦。” 一听到这里,殷楚辰连忙在青衣旁边坐下,“青儿啊,你这样说没什么依据的吧!”虽然这么多年来青衣大多数的直觉都挺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之后,仍是觉得莫名地开心—— 殷楚辰问的是青衣没错,但眼睛早已看向对面的沈颜,对于他而言,青衣的话准不准不重要,重要的是沈颜此刻的反应。 沈颜没说话,只是偶尔地眨眨眼睛。青衣知道,她是在琢磨着自己的话。 过了好一会,沈颜终是笑了笑,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一直以来,我的人生信条是,随遇而安。” 青衣也笑了,虽然笑起来没有殷楚辰那样明亮照人的大酒窝,但却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但当青衣一转头看见殷楚辰那张傻笑着的脸,笑声便不自觉地停止了——“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不可以先收敛一下。” 但,其实埋藏在沈颜眼底的担忧却无一人知晓。伪装自信坚强,大概就是她最擅长做的事了。 “少主,我早已细看过,这附近都没有可疑的人。” 殷楚辰点了点头,“是的,早在晚饭前我拉着沈颜到处逛的时候就发现这里很安全了。” “当然,这里可是富贵钱庄掌柜古逸兴的地方,闲杂人等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青衣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着。 “青儿,还有不到半年就是武林盟主的选举大会了,在这段期间,恐怕只会越来越不太平啊!” 青衣渐渐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正色道:“是的,据魁衣回报,御剑庄最近开始大批招兵买马,训练新人,由于有首富严永粼的大力资助,资金充裕,人员扩充得很快。司空家族现在也已加快了癸阎派整顿的步伐,武力威逼与怀柔政策双管齐下,预计在三个月内内乱就会平息,由司空家一系执掌癸阎派。至于其他帮派,最近有一两个不得不注意,就是新崛起的鲲仑帮和青焱帮。鲲仑帮与诸多官府勾结,犯下许多案件,多数是抢劫与诈骗,他们就是靠这种手段来积累钱财,一部分留作己用,一部分则继续用作贿赂各路官员,照此循环,所以兴起的速度较为惊人;青焱帮表面的老大是一个叫杨赋青的人,但实质上在幕后操纵的是御剑庄的人,杨赋青只是负责管理,许多的重要决定都来自于御剑庄。” “难怪御剑庄会如此安心地在大练兵,原来是早有后着。看来要对付御剑庄,最首要的就是切断它的资金来源,它的那些手下有再多也是不可靠的,钱一旦没了,人也自然就跑光了。” 殷楚辰顿了顿,又开始琢磨着开了,“如果想办法令到癸阎派的这场内乱迟迟未能平息,相信都够司空泫头疼好一阵子了的。至于鲲仑帮——就等我们有闲暇的时候再收拾,当然,如果能找准时机的话,借助官府的力量打垮它就更让人省心了,他们这样搞下去,迟早引火烧身自食其果。” “(省略若干字)” 殷楚辰,叶瑨,青衣三人在有人的时候就跟陌生人差不多,但此刻在青衣的房间里,三人配合默契的样子,无论任何人看来,都不会再觉得他们是毫不相干的两帮人。 17.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十六章 青衣(二) 古家果然是个大宅子,虽在城中繁华地段,但庭院中亭台楼阁应有尽有,左右各有一列厢房,主人和下人都住下后还剩有不少客房。 古逸兴一一为他们做了安排后,在大厅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供众人吃喝。虽然沈颜觉得大家非亲非故的古逸兴这样似乎过于热情了点,但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吃喝得心满意足的样子,她又不好意思扫兴。尤其是殷楚辰这决意将傻帽进行到底的“好孩子”,充分发挥好奇宝宝的功力,绕着偌大的庭院东瞧西看,对着什么都咧嘴傻笑,好不快活。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这里真是个贼窝,真有什么风吹草动,叶瑨应该有能力将我们俩送到安全的地方的。 不过今天的殷楚辰也太过分了吧,竟叫本姑娘喂他吃饭!沈颜放下自己的碗筷一动不动地瞪着殷楚辰,后者倒好,跟个没事人似的,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吵着要沈颜喂,并用筷子敲打着面前的碗碟。 “你这是在耍流氓是吧!” 沈颜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如此大声地说话,吓了他们一跳,但在叶瑨的眼神示意下,很快又恢复了原样,又嘻嘻哈哈地跟旁人聊了起来。 叶瑨没讲什么,倒是身旁的古逸兴出声圆场,说:“殷兄弟也只是个小孩嘛,有时候耍耍小脾气是难免的,也没那么严重——” 没等他说完,沈颜忽地起身,走回了房间。 古逸兴朝殷楚辰耸了耸肩,随后开始大笑了起来。殷楚辰也笑,可这是因为他意识到玩得有些过火了,笑得有点苦涩。 殷楚辰你这坏蛋,妄我刚才还因为怕真的会连累到你,雷鹰那混蛋再怎样吃我豆腐我都忍着不敢大喊大叫,就是怕你会为了救我而暴露自己,你倒好,一脱离险境就欺负我,妄我还时时刻刻担心这里有潜伏的危机,你不领情就罢了,竟然来欺负我! 沈颜越想越气,气到胃都痛了,才想起自己刚才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吃饭。啊~~气死我啦气死我啦!她咬着牙,激动得一下又一下地捶着桌子,但心里仍是郁结得难受。 门却在这时“咿呀”一声被推开了,“再打,桌子就散架了!” 沈颜不用抬头都已经知道了来者是何人,她更是气得直哆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睁着大眼睛直瞪着眼前的人。可这不瞪还好,一瞪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哗啦啦地直流,自己想停都停不住。 这一下殷楚辰是真的慌了,忙放下手中的饭菜,然后手忙脚乱地,也不知该怎样去安慰她好——“我只是见你没吃饭就拿东西进来给你而已,你不用哭成这样吧。早知道就叫下人拿过来了!” “你!你!!”你还敢叫下人拿过来!明明是自己做错事还一点悔意都没有!沈颜哭得厉害,想骂他又骂不出来,只是干瞪眼,不停地流泪。殷楚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事火上加油,就更加不知所措了,站在那,说又不是,不说又不是,这回他是真的想哭了。 这时,救星到了。 一看到门外走进来的人,殷楚辰就像见到了仙人一样,眼睛立刻发出了闪亮的光来——“青儿啊,你快,快帮我哄哄她吧!” 来人正是古逸兴。 看着这阵势,尤其是看到殷楚辰焦急的傻样,他是快要笑掉牙了,但为了不惹毛殷楚辰,他只好强忍着,一脸轻松地走到沈颜身边,说,“我是青衣。” 他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沈颜止住了哭声。 她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飞快地擦掉了妨碍视线的眼泪,就像一开始见到他那样,认真地看着他—— “你,你说真的?!”难怪古逸兴这名字自己有印象。 青衣笑意更浓,“真的,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那如此说来,他的“路过”就不是巧合了。 见沈颜没再哭,殷楚辰终于松了口气,忙上前一步说,“小颜啊,现在才有机会告诉你,所以我们也不是故意瞒你的,你千万不要再生气啊!” 沈颜朝他哼了一声,“看来真正傻的人是我,当时我还担心你会在桌子底下被乱刀砍死,现在才知原来是早有预备,怪不得迟迟不肯出手,只一味地在那里怪叫。” 说完便重重地坐到了椅子上,对那两碗饭和菜视若无睹,只是一个劲地喝茶。 青衣也随她坐了下来,陪她喝茶。 “我一直好奇我们老大究竟带了一个怎样的女人在身边,所以从遇见你到现在,我一直在观察你的一举一动,猜测你的想法。而我的直觉告诉我,老大有了你,会少很多麻烦。” 一听到这里,殷楚辰连忙在青衣旁边坐下,“青儿啊,你这样说没什么依据的吧!”虽然这么多年来青衣大多数的直觉都挺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之后,仍是觉得莫名地开心—— 殷楚辰问的是青衣没错,但眼睛早已看向对面的沈颜,对于他而言,青衣的话准不准不重要,重要的是沈颜此刻的反应。 沈颜没说话,只是偶尔地眨眨眼睛。青衣知道,她是在琢磨着自己的话。 过了好一会,沈颜终是笑了笑,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一直以来,我的人生信条是,随遇而安。” 青衣也笑了,虽然笑起来没有殷楚辰那样明亮照人的大酒窝,但却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但当青衣一转头看见殷楚辰那张傻笑着的脸,笑声便不自觉地停止了——“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不可以先收敛一下。” 但,其实埋藏在沈颜眼底的担忧却无一人知晓。伪装自信坚强,大概就是她最擅长做的事了。 “少主,我早已细看过,这附近都没有可疑的人。” 殷楚辰点了点头,“是的,早在晚饭前我拉着沈颜到处逛的时候就发现这里很安全了。” “当然,这里可是富贵钱庄掌柜古逸兴的地方,闲杂人等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青衣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着。 “青儿,还有不到半年就是武林盟主的选举大会了,在这段期间,恐怕只会越来越不太平啊!” 青衣渐渐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正色道:“是的,据魁衣回报,御剑庄最近开始大批招兵买马,训练新人,由于有首富严永粼的大力资助,资金充裕,人员扩充得很快。司空家族现在也已加快了癸阎派整顿的步伐,武力威逼与怀柔政策双管齐下,预计在三个月内内乱就会平息,由司空家一系执掌癸阎派。至于其他帮派,最近有一两个不得不注意,就是新崛起的鲲仑帮和青焱帮。鲲仑帮与诸多官府勾结,犯下许多案件,多数是抢劫与诈骗,他们就是靠这种手段来积累钱财,一部分留作己用,一部分则继续用作贿赂各路官员,照此循环,所以兴起的速度较为惊人;青焱帮表面的老大是一个叫杨赋青的人,但实质上在幕后操纵的是御剑庄的人,杨天赋青只是负责管理,许多的重要决定都来自于御剑庄。” “难怪御剑庄会如此安心地在大练兵,原来是早有后着。看来要对付御剑庄,最首要的就是切断它的资金来源,它的那些手下有再多也是不可靠的,钱一旦没了,人也自然就跑光了。” 殷楚辰顿了顿,又开始琢磨着开了,“如果想办法令到癸阎派的这场内乱迟迟未能平息,相信都够司空泫头疼好一阵子了的。至于鲲仑帮——就等我们有闲暇的时候再收拾,当然,如果能找准时机的话,借助官府的力量打垮它就更让人省心了,他们这样搞下去,迟早引火烧身自食其果。” “(省略若干字)” 殷楚辰,叶瑨,青衣三人在有人的时候就跟陌生人差不多,但此刻在青衣的房间里,三人配合默契的样子,无论任何人看来,都不会再觉得他们是毫不相干的两帮人。 【【其实~呃——小玡可不可以在此求一下票票~~~拜托了!!555555~~】 18.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十七章 乔装出门 由于惹恼过沈颜,所以这几日的殷楚辰安分了许多,虽然还整天顶着一张傻脸问东问西,但沈颜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常,沈颜还是跟以往一样细心地照顾着殷楚辰。 只是,为了找到一行人能在此久住一段时间的理由,沈颜不得不多应付一个人——古逸兴。 外界开始传出谣言,古逸兴因为对殷楚辰带在身边的沈颜产生了爱慕之情,所以不但救了他们一命,还想尽办法将他们留在古府。于是,殷楚辰等人就是这样,被“强留”了下来。 当然,散布谣言的就是古逸兴的人,一如当初,为了让古逸兴与殷楚辰“遇”上,为了让相遇以及相救变得顺理成章,古逸兴特意找人秘密找了就近的一个小帮派雄鹰帮,装作情报贩子向赤鹰帮索要高价出卖关于殷楚辰的情报,雷鹰其实一早就对殷楚辰很好奇了,而且如果自己真的干掉了圣翼门的掌门人,肯定名声大噪,威震江湖。在整件事上他并没发现任何疑点,最终雷鹰倾巢而出,以为是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了埋伏,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在殷楚辰和古逸兴的掌握之内。唯一出了点问题的,就是雷鹰花钱雇了不少人来,使叶瑨等人有点吃亏,还有就是雷鹰盯上的不止殷楚辰,还有沈颜。 只是这样的谣言可苦了沈颜,别说上街,现在她连出门都不敢,街上的人都争着去看究竟沈大美女长什么样,竟能叫风流倜傥的古逸兴一见钟情倾心不已。要知道在这城里,多少姑娘做梦都想嫁给古逸兴,年轻有为,英俊不凡,还腰缠万贯。这下好了,无端端冒了个沈颜出来,未嫁的姑娘一个个是心都碎了。 关键是,做戏还要做全套,古逸兴经常一从钱庄回来就去沈颜房里,对她嘘寒问暖,大献殷勤的——当然,这是有下人在的时候,若是只有他们俩个,或只是殷楚辰或叶瑨在场,这些所谓的嘘寒问暖都会自自然然地变成调戏,因为连他都发现,逗弄沈颜的确是太好玩了,她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你所作之事的真正用意,但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会脸红,平时的伶牙俐齿也会因此而迟钝。这样的沈颜有说不出的可爱。 而第一个发现她这可人之处的,是殷楚辰。 或许殷楚辰还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但一向懂得察言观色的青衣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何况他们还是自小就一齐生活一起打闹的兄弟——所以他总是很识趣的为殷楚辰制造机会,而跟沈颜的玩笑也大多是适可而止,很多时候是,只要能引起殷楚辰一点点的在乎和紧张就好。 “姐姐,我们出去玩吧,这里好闷啊!” 殷楚辰又开始撒娇了,沈颜无奈,“现在卧房里除了我和你没其他人,你再叫一声姐姐试试!”明明自己比我大,还老是“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听起来就不爽! “嘻嘻,那小颜,我们出去玩吧!出去吃好吃的!” 其实沈颜何尝不是很想出去啊,只是——汗,她可不想出去了像外星人一样被围观,甚至在此过程中因现场一度失控而被活活踩死。 “唉——” 听到这一声叹息,殷楚辰忽然正色问道,“小颜,这样的安排是不是有损你名节啊?” 沈颜反而笑了笑,说,“名节什么的我倒真的不在乎,只是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太无趣了,快闷死我啦!” 看着沈颜整个身子趴在桌子上,在翻来覆去的样子,殷楚辰的忧伤情绪倒是一扫而空,其实自己也想暗中去查看一下鄞城这里的真实情况,那要怎样才能不被察觉地出去,而后又能安全回来呢?! 未等他想好,沈颜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我们乔装打扮一下出去吧!” 殷楚辰大笑,对啊,自己身边就有不少乔装易容的高手,为什么一早不好好利用呢!见他高兴得快要飘起来的样子,沈颜就知道,自己的办法可行了。 吩咐了叶瑨甘快去找古逸兴回来,不多久,人是来了,可来的是一位女生。 “少主,她就是玉溪。” 玉溪是青衣麾下三大门徒之首,主要负责青衣与殷家庄的联系,也就是说,通过叶瑨将青衣的信函或信物转交给殷楚辰,以便他能迅速掌握鄞城及周边各城的特殊异动。但真正地见到玉溪,殷楚辰还是第一次。 或许,以往即使面对面殷楚辰都不知道是她,为了掩人耳目,她每次出现的身份跟装扮都各有不同。 “玉溪见过少主。” “嗯,玉溪不必再多礼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玉溪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然后就开始帮两人捣腾起来了。 在玉溪的巧手下,殷楚辰的额上添了些皱纹,眼角的鱼尾纹更加明显,使他看上去老了些,肤色也比原来黑了,左脸上多了好几粒明显的斑点。身上也换了一套真正商旅的衣服,俨然成了一位接近中年的普通商人。沈颜左看看右看看,觉得玉溪的手艺果真不是盖的。 沈颜原本就已满心期待那种用人皮面具来伪装,整张脸都变了个样的易容乔装,现在有机会能亲身体验一下,她显得很是激动。 玉溪帮她换上了一张很一般的脸,就是那种一扔进人群就根本没人会去注意的大众脸。沈颜甚是欢喜,用手将脸捏了又捏,感觉到这张人皮面具已跟自己原来的脸贴合到一块了,更是惊叹不已。 镜子里的沈颜,是一个肤色黯淡无光,右额上一块明显的灰紫色胎记的丫头。一身素色的打扮,发上寥寥几根廉价的珠钗,更是将原本就不讨好的样貌衬托得好无半点光彩可言。 沈颜站在铜镜前兴奋地大笑。这样一笑,使铜镜里的人更是无法看了,五官碰到了一起,就如同是一场惨不忍睹的车祸现场。 殷楚辰不禁在一旁揶揄——“这哪是一般的脸啊,分明就是个丑丫头嘛!” 沈颜不但不生气,反而得意地说:“我就喜欢当个丑丫头!” 由于叶瑨身材较高大,即使换了个模样,在人群中仍会显得扎眼,所以殷楚辰只带了沈颜、玉溪以及李鸣一出去。 李鸣一是殷楚辰众多护卫里长得最平平无奇最没有特点的人,既不高大又不健壮,脸上干净得什么都没有,但肤色黝黑,所以跟俊美扯不上半点关系,所以这次选了他出来。 玉溪也换上了一张平淡无味的脸,将原本五官姣好,生动俊俏的脸掩盖了起来,随着殷楚辰出了古府。 “老爷,我们现在去哪啊?!”光明正大地从古逸兴的府邸出来,沈颜望着眼前三条大街,问殷楚辰的意见。 这位“老爷”也不晓得该去哪才好,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就绕着城走上一圈,到处旅游一番,可好?” “只是老爷,鄞城地域甚广,若只靠这双腿,恐怕一天只能走完其三分之一的路。”玉溪在一旁提醒着。对于青衣的门徒来说,别说鄞城,就是周边的潞城,槐城,方城,还包括殷家庄所在的峄城,各条的官道、街道、小巷、胡同,都熟悉得一清二楚了如指掌。所以,每次被其他人发现或跟踪,他们总能以最快的速度逃脱掉。 “那这里可有其他帮派的地盘或生意?” “共有将近二十处之多,其中御剑庄在此设有人人赌坊、食最楼和如云客栈;癸阎派设有凝香楼、古珍玉器和青云棋社,在此地知名度都颇高,实力较强,跟我们不相伯仲。” 抬头见已近中午,殷楚辰便道,“那,我们就先去食最楼尝尝!” 一行四人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若是往常以殷楚辰、沈颜、叶瑨的三人组合,大街上早就闹哄哄,围过来的人越聚越多了的。而这次,没有任何路人再看他们第二眼。 沈颜才醒悟过来,早知道就一早叫殷楚辰那妖孽乔装变身了,那样该省去多少麻烦呀!可她不知道的是,为了吸引其他对手的注意,殷楚辰这次是成心拿自己来做幌子的,当然是要大摇大摆的了! 食最楼的楼面不错,虽都是简简单单的红木摆设,却透出一种高贵典雅,这里也是鄞城里消费最高的食家之一,所以来的人都是非富则贵的。 挑了个二楼靠窗的位子,殷楚辰将点菜的重任交给了沈颜,她当然是不客气,好生折腾了一番后,才命小二下了单。 殷楚辰和叶瑨经常盯着外面的大街再看,沈颜也不管,拉着玉溪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这顿饭吃得沈颜甚为满足,这食最楼果然名不虚传,虽然明明知道这是敌人的地盘,但沈颜还是选择了实事求是的态度,将这饭菜夸奖了一番。 其余三人没什么意见,只是点了点头无意发表什么评论。 “丫头,看来说起吃,你倒是很认真嘛!”“老爷”笑眯眯地看着沈颜,她还真是无忧无虑在那里都吃得开怀啊! “嘻嘻,丫头平时在老爷那吃不上这些美味,稍微有点控制不住,望老爷能体谅一下小的!”沈颜淡定地喝了口茶,一点丫头的样子都没有。 殷楚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轻轻拍了拍沈颜的头,“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沈颜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后,也跟着众人下了楼。 怎料刚走到拐角处,一不留神,被一位陌生人狠狠撞了一下。 抬头一看,是一位一身月白衣衫的男子,长着一张俊美的脸,全身透出一种儒雅温文的气质,此刻他正笑着,眉眼因他的笑而略微弯着,那弧度是恰到好处,恰到好处的好看与清新—— “抱歉小姐,我过于匆忙了些。” 见男子直直地看着自己,真诚地道着歉,沈颜才立即反应过来说:“哦,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见沈颜并不计较,男子也宽心多了,想起自己还要赶去刘府,边急急说道,:“我叫季凉医,如若小姐有什么事可到四季药坊找我,恕我还有急事,先失陪了!” 沈颜又条件反射地“哦”了一声,再抬头时,季凉医已经不见踪影了。 殷楚辰不耐烦地回身拍了拍她的头,说,:“虽然人家是长得好看了点,也不用整个人傻在这里吧!” “哦!”沈颜又停顿了一下,才跟着他们走了出去,才说了句,“其实他也不算很帅啦。”就是给人的感觉挺舒服的。 殷楚辰暗暗翻了个白眼,忽然不想再理她。 想当初她见到自己和青衣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傻表情出现过,竟对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眼都不眨一下地望着,“玉溪,这季凉医是谁。” “回老爷,他是四季药坊的二少爷,也是药仙桃源老人的弟子之一。” 殷楚辰听了,点了点头,继续大步往前走着。 19.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十八章 人人赌坊 信步走过了两三个街口,就看见了“人人赌坊”这个金漆的大招牌。殷楚辰停了下来,朝沈颜挤了挤眼,“我们也来试试手气好了。” 沈颜可没进过赌场,即使是在现代。 只不过这“人人赌坊”建得高大气派,足有四层,从外表上看,不像赌坊,倒像是一流的食楼,比食最楼更甚。 一行人进门才知,一进门首先每人要先交一两银子,而且衣衫不整者不得入内。寻常人家想要赌两把的,都进不来,这一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他们宁愿去一般的赌坊玩玩。所以里面的人大多衣着光鲜非富则贵。 其实在沈颜看来,他们再有钱,在这里也是一样的,一样的赌徒面貌——死死地盯着骰子,盯着麻将、牌九之类的;赢了的,红光满面,趾气飞扬,迫不及待地进入下一局;输了的,满脸不忿,嚷嚷着,叫骂着,嘴里尽是粗言秽语,待输到身无分文时仍死赖在赌桌旁不肯动,非等到打手们“请”他出去了,才骂骂咧咧地伤痕累累地走远…… 他们几个进去后看到的就是这些情况,而且一楼二楼满满的都是人,丑态百出,也好不热闹。殷楚辰仍像个观光客似的巡回查看着,瞧瞧这桌,又瞧瞧那桌,最忙的反倒成了他。他们这几个的怪异举动已引起了看场者的注意,五六个打手迅速围了上来,问道:“请问这几位客倌究竟想好了玩什么没?!要不要小的帮忙出点主意啊?” 为首的这位言语上虽是颇为恭敬,但语气却硬得很,眼睛也直勾勾地盯住殷楚辰,似乎是只要对方一动,就会马上扑将过去。 “这位小哥莫要动气,我初次进赌坊,不懂这里的规矩,只是想多看看,然后找个容易入手的来试试手气罢了。” 那人斜眼看着他,这么大的人竟说没进过赌坊,谁都不信。但他不计较这些,指着就近的一桌说:“那就赌大小好了,这玩意小孩儿都会!” 殷楚辰爽快地应了声:“那敢情好!”四人便往那桌子靠了过去。哪里的人都正兴奋地呐喊着,有人喊大,有人喊小。终于骰盅一揭,“大!” 哄闹闹地,自是有人欢笑有人哭了。 殷楚辰笑了笑,将十两银子交到了沈颜手里,“丫头,看你的了!” 沈颜刚想说为什么要我去压啊,扭头只见殷楚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就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随手便将银子扔到了“大”字上。 骰盅一揭,竟真的是大。殷楚辰示意李鸣一将钱拿回,沈颜一数,乐了——首次出击便赚了五十两!呵呵,跟有钱人赌钱,就是爽啊! “丫头,将手里的钱都压出去,呃~你看这次是大还是小啊?” 沈颜迟疑了一下,将它们全扔进了“大”。 结果更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又赢了,而且净赚了一百八十多两,那时因为方才那局有些人不服气,加大了筹码,不料却还是沈颜赢了。 后来的几局,沈颜还是压“大”,很多人不信邪,偏对着干,而且赌气地越压越多,有好几个人一甩手就是五六百两。怎料沈颜赢得更多。起初的十两,就想滚雪球一样,现在已经滚到了五千多两。 跟在殷楚辰身边以来,沈颜从来都不觉得缺钱,只是也从未试过眼前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银两。她快要乐疯了,原想着乱来一通,输光了就拽着殷楚辰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谁料这骰子还真邪门,连开好几局都是大,别说输钱,连不想再赢下去都不行!越想她便越忍不住笑,最终还是在众人的围观下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围观者的脸色即刻变了,纷纷转过头去,不再看她,眼中也隐隐透出嫌恶的神色。沈颜原是不解,甚觉离奇,眼睛眨巴着望了望玉溪,玉溪正在偷笑呢,可也不忘朝她提示了一下,伸手去轻捏了捏她的脸。 这下她全了然了,记起了出门前曾对着镜子笑了笑,那张脸,那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怪不得众人都像看见了怪兽似的。 她满脸不在意的样子,看着殷楚辰,见他噙着浅笑看着自己,忽地有种捉弄一下他的念头,冲他灿烂地笑了起来。 殷楚辰这次就没能忍住了,愣了愣,说:“丫头,其实你可以不笑的!” 那语气和表情,就跟往常沈颜和青衣他们叫他别再傻笑一样。沈颜于是笑得更灿烂了。 周围的人也就更受不了了,带着一脸的鄙夷迅速地走开,有的甚至大声骂了起来。 沈颜倒是无所谓,一副“你们想怎样笑就怎样笑”的架势,很平静地接受四面八方的鄙夷目光。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目光,没来由地一阵激灵,寒意顿生。心想此地不宜久留,立马低声提醒殷楚辰,叫他赶紧离开。不料四人正欲提腿离开时,人群的后方想起了一个声音—— “请几位贵客留步。” 接着,人群自动地让出了一条通道,殷楚辰等人才见到那说话者的模样——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一身清雅的明蓝色衣衫,身姿却异常高大挺拔,据沈颜目测,殷楚辰也已接近一米八的身高,此人比殷楚辰还要高些,而且也比殷楚辰更健壮些。 仔细看他,刀削一样的脸庞棱角分明,一双深邃冷锐的眼睛,不经意地流露出冷魅而又霸气的光芒,挺直的鼻梁,略尖的鼻翼,唇色略显苍白,却也因此而引人注目。他越是走近,沈颜越能感受到他逼人的气势,这令她不由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便拽了拽殷楚辰的衣袖。 殷楚辰也感觉到了,他并非一般的人——“请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我们留下?”四人已乔装打扮成这样了,难道还是被发现了?! “在下薛云笙,这赌坊是家父的营生,见今日有贵客到来,自然就要出来好好招待一番了。” “哈哈!原是如此”殷楚辰夸张地笑了声,“能成为薛公子口中的贵客,我们几人也是不胜荣幸啊!” 薛云笙徐徐一笑,道:“照我看来,这里的赌局并不适合阁下,不知阁下是否有兴趣随在下到楼上去,那里的玩意更能让人尽兴些。” 殷楚辰一听,显得很是高兴,立马迈步走到薛云笙身边。“那,就有劳薛公子带路了! 薛云笙一转身,极具风度地在前头带路,除殷楚辰四人外,还有薛云笙的三位手下也跟了上来,其余的人都守在楼梯入口,一副闲杂人等非请勿进的架势。 殷楚辰不明他的企图,乖乖地上了二楼,期间,玉溪神不知鬼不觉地向殷楚辰交代了一些情况—— 来人人赌坊的人都知道,赌坊的一二楼都设有赌局。一楼只要给点钱就能进,但二楼不一样,若不是坊主特意请的客人,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 殷楚辰暗自思忖着,究竟这二楼的赌局有何特别的呢? 薛云笙请殷楚辰在一张桌子旁坐下,并不急着开局,而是叫人沏上两杯好茶,自己也坐了下来,开始跟殷楚辰聊了起来。 “请问这位大哥尊姓大名,做的又是何种买卖?!”众人都留意到,他的称呼变了,很显然是在有意套近乎—— “呵呵,我叫李丰年。只是做些丝绸买卖,怎么?难道这位小兄弟有兴趣?” “那倒不是,只是想多交些不同的朋友罢,说实话,我的朋友虽多,但还没有一位是做丝绸买卖的呢!听说你们这些经商的总是走南闯北,见识必定也颇广吧!” 殷楚辰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是去过些地方,也的确是认识了些人。当然,一看小兄弟你就知你不是个简单的人,将来也必有番大作为,我倒也挺有兴趣结交你这位朋友的!” 沈颜站在殷楚辰身后,感觉怪无聊的,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渴到不行,刚才沉浸在巨大的兴奋里,只觉自己就跟中了六合彩一样,便什么也不顾。现在一静下来,只觉口干舌燥,难耐得很,正在此时,丫鬟们端着两杯茶上来了。 她的眼里放出了两人的光芒,直盯着杯里的茶不放。见殷楚辰要拿起来喝,忙靠在他耳旁,说:“老爷,丫头渴了,给我喝两口呗。” 殷楚辰停了下来,笑着低声问道,“你不是想帮我试一下茶里有没有毒吧?!” 其实沈颜还真的没有这个心思,她觉得对方不知道他们是谁,不会这样暗算他们的。没作回答,也不管这么多了,抢过他手里的杯子,咕噜咕噜几下就喝了下去。 殷楚辰无奈,这丫头究竟是有多渴啊——“薛公子,我想你不会介意再端杯茶过来吧!”薛云笙也没在意,示意手下的丫鬟去办,自己慢吞吞地呷了一口茶,“这可是上等的碧螺春啊,姑娘如此狼吞苦咽地,怕是尝不出味道来吧。” 沈颜自知失礼了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保持沉默。 过了一阵子,薛云笙示意手下人收拾,拿来了骰子。“李大哥,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兴致再玩下去?” 殷楚辰却是摇头,“不了不了,其实我从未赌过,今日只因听得人人赌坊的盛名,过来见识见识罢。家父自小就禁止我靠近赌桌,今日如此,已是破例了。” “那难怪一直都是你的丫鬟在下注——那不知这位姑娘还有兴致否?!” 沈颜立马摇头,五千多两啊,赢得可不易啊,要是输光了怎么办。一看这薛云笙的架势就知此人赌术不低,自己是瞎走运才赢的,碰到高手,搞不好就全军覆没了! 沈颜不摇头还好,一摇头直晕,很快地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亲吻地板了。殷楚辰眼疾手快,忙起身将她抱住。刚想质问薛云笙这是怎么一回事,才发现他正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但紧皱的眉头分明在说着,他也有事。 “是茶!”玉溪惊叫了声,但其实她不叫,殷楚辰也想叫她检查一下了的。他一个眼神示意,玉溪忙抽出袖中的银针,往喝剩的茶水里一探,拿回时,银针全黑了。 薛云笙的手下一见,大吃一惊,明明吩咐手下来者是贵客,要好生伺候,什么时候叫他们搞小动作了!而且连累到了三少爷也出事了。 众人皆摸不着头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别慌,该是有敌人混进来下药了。” 听了薛云笙的这句话,“哗”的一下,手下的人都吵开了,忙问薛云笙有没有大碍,究竟是谁这么大胆。 “这个我们自然要好好查一下,只是这位姑娘必须马上送去药坊救治,不然就麻烦了。也请李大哥相信,我们很快可以给你一个交代的。” 殷楚辰看着薛云笙,觉得事有蹊跷,此时八成跟薛云笙无关。所以不再争论,抱着昏迷不醒的沈颜抬脚便走。 “李大哥,一般的大夫怕是解不了毒,去四季药坊找季凉医,他是我的朋友,会有办法的。” 殷楚辰也没多说什么,他注意到沈颜的唇色已变成了紫红,后背也不断有冷汗渗出,可见这毒十分猛烈,不敢再耽搁半分,急急地朝四季药坊跑去。 20.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十九章 误中蛇毒 殷楚辰一行人匆匆忙忙地闯进了四季药坊,第一个迎出来的人正是季凉医—— “怎么回事?”他低头看见殷楚辰怀里的人,一看那唇色就知中毒不轻,此时已是深紫色了。“快,快跟我进来!” 他在前面跑着带路,众人见他紧张的神色,暗叫不好,也赶紧跟了进去。到了里面的一个房间,季凉医示意殷楚辰将怀里的人放在床上,然后叫众人站远些,一边问是怎样中的毒,一边封住沈颜的几个重要穴道,抑制毒性的蔓延。 玉溪快步上前将带来的有毒的茶水拿给了季凉医,他嗅了嗅,再详细检查了沈颜的状况,很快得出了结论——“这是苗人的一种剧烈的蛇毒,中毒者若不及时救治,毒液一个时辰之内就会遍布全身,无药可治。” 殷楚辰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想不到这毒性竟强悍如斯。 “你,过来!”季凉医指着殷楚辰,示意他来到床边。不等殷楚辰开口问,他便退后了两步,“你即刻运功帮她逼出一部分毒液,能逼出多少就多少——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隐藏自己的功力,但你内力在我之上,人命关天,我劝你还是快点!” 季凉医最厉害的地方,除了他的医术,还有就是总能轻易地看出别人功力的深浅。其实这自然是行医的日子一长,所累积的经验所得来的。中毒之人的唇色已到了深紫色,可见中毒已有一些时刻了,若一发现之后就即刻施展轻功来这儿,断然能节省不少的时间。但他并没有,可见是因着某些原因而故意隐藏实力,甚至是正在装作不会武功——江湖中人或多或少都懂得运用轻功行事,何况他有这么深厚的内力,轻功怕是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吧! 虽是震惊不已,但殷楚辰还是很听话地动手为沈颜逼毒,将内力缓缓地输入她的体内。 “以后每天都要花半个时辰来为她逼毒,药则每天三次地喝,如此五天过后,蛇毒方能尽除。”季凉医边嘱咐着边唤来手下的人去煎药,顺便问了句,“可还有人喝了茶水的?” 李鸣一便答:“有,人人赌坊的那位薛云笙少爷。” 季凉医一惊,忙带上随身的药箱,飞速地掠了出门,旁人只听到一句,“敢情那家伙又小瞧了这毒的毒性!”虽是责怪,却是关心得紧。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一直意识模糊的沈颜猛地一俯身吐出了大口黑紫色的血水来,随后,便真正地晕了过去。 再度睁开眼时,什么都觉模模糊糊地,一大股苦涩的药味充斥着鼻腔,呃,不对~为何唇上有种湿热而又柔软的感觉?不觉睁大了眼,不看还好,一看沈颜还真的呆住了—— 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是~是“老爷”!!他,他刚才做什么了?! 殷楚辰也看见沈颜醒来了,只平静地道了句,“你终于醒了。”只是眼底却分明流露出了不可抑制的兴奋。当他看到沈颜扑扇这双眼定定地看着自己时,天知道他多想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多想深情地说一句,你终于醒了! “你,你,你为什么要——吻我啊?!”按理说,他们还没有听说过睡美人的故事吧,怎么会相信一吻能吻醒人?! 殷楚辰一副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的表情看着她,举了举手中那碗黑漆漆的药,道“谁叫你一直昏迷,吃不下药,我只能亲自喂药了。”沈颜脑袋里“轰”地炸了一下,问了个关键的问题——“那我昏迷多久了?” “不久,就三天两夜而已。” 沈颜差些又晕过去。 此时,有人敲了敲门,“老爷,薛公子来了。”是玉溪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 玉溪带着薛云笙走到了沈颜的床前,恭敬地喊了声,“李大哥”“小月姑娘”(别怀疑,这小月是乔装后的沈颜给自己安的一个假名,说这才像丫鬟的名字,通俗易记)。 薛云笙比第一次见面时脸色要苍白了些,唇色也是那样的泛着淡淡的白,他看着同样脸色苍白的沈颜,眼底里停满了内疚。 “小月姑娘总算醒过来了!这次累你中毒,在下实在难辞其咎。” 沈颜轻笑着摇了摇头,“我这不是没事吗,薛公子就不要再自责了。” “下毒的人叫琴舞,是‘苗人三怪’中的老三,最擅长用禽类来制毒,尤以蛇毒最甚。她是针对我们赌坊而来的——若我们请来的贵客都死了,大概就无人再敢与我们结交了。这次是在下疏忽,害了姑娘。” 听薛云笙这么一说,沈颜才知道自己忽然昏迷原是中了毒的缘故。只是,“只是薛公子你也喝下了那杯茶的吧,如今可是好了?!”自己虽是仍感到全身乏力,但精神还是很好的,应该是已经快要好起来了。 薛云笙没想到她不但不怪自己,还关心地询问自己的伤势,不由得一愣。“多谢姑娘关心,我本身有些内力护体,而且当时只喝了一口,毒势很快就稳住了,现在已恢复了很多。” 沈颜额头爬上了几道巨大的黑线——我当时可是正杯都吞进肚子里了,苍天啊~~原来是自讨苦吃啊我~!以后不清不楚的饮料还是少碰的好啊! “回少主,那琴舞是司空泫派过去的,近日来人人赌坊较频繁地接触有钱有势的人,似是要拉拢更多的人为御剑庄办事。司空泫发觉后便派人下毒,无论是御剑庄里的人还是他们请来的人,司空泫都不想放过。之前已有两队商贾出了人人赌坊之后离奇中毒身亡。” “那薛云笙是怎么回事?”殷楚辰是知道有这位薛家三公子的,但御剑庄的这三位少爷当中,薛云笙是最少露面的那个。薛大公子薛韩宇负责御剑庄在帝都裕天城以及以帝都为中心的城镇,薛二公子薛明曦则掌握着洵江城等沿海城镇,由于这两人近两年来的苦心经营,御家庄的势力在多个地方越见稳固。 看来癸阎派不再坐视不管了,御剑庄已严重威胁到了他们。派出杀手不择手段地来破坏御剑庄的运作和计划,的确是很符合癸阎派一贯的做法。的确是司空泫最擅长用的方式。 “薛云笙行踪较为不定,他大多时候都不会出现,只会在父亲或两位兄长的强制性命令下才出面处理一些问题,负责的都是一般的地区。他是半个月前才来到鄞城,坐镇人人赌坊,开始拉拢有钱有势之人的。” 一个全身黑衣的高大男子恭敬地站在殷楚辰的身后,将所得情报一一细说报告。 “苗人三怪都到鄞城了吗,他们是否有下一步的行动?” “回少主,只有琴舞跟觅音来了,正密切注意着薛云笙和李丰年的一举一动。老大铜曲正在峄城,一直监视着殷家庄。” 殷楚辰嘴角上扬,浅浅地笑了起来。任司空泫派再厉害的人,监视也不过是徒劳的举动。 “苗人三怪是否已明确表示会为癸阎派卖命。” “不,他们是明确表示了会为司空泫卖命。之前已在方城杀了有意与御剑庄合作的富商钱旭和员外张容标,且手段迅猛而残忍,向司空泫展示了一番实力。他们三人知道癸阎派内部分支较多,正待重整,所以他们选择了司空泫,协助司空泫登上癸阎派掌门之位。” 殷楚辰略微沉思了一阵。命令道,“炼衣前些日子来信说正赶来鄞城,就问一下他有没有兴趣接下这项任务。以后我不想再听到有关于苗人三怪的任何消息。”黑衣人立马点头应是,而后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夜幕中。 现在殷楚辰并没有住在古府里,自从沈颜中毒后,为免让敌人察觉,殷楚辰就住进了四季药坊附近的客栈。虽然每天都会去药坊照看沈颜,但也一直有命人去各处绸缎庄打探各等绸缎的价位,自己也多次有模有样地去谈价钱,一副真的要在鄞城里做一笔大买卖的架势。 琴舞跟觅音还在暗中监视,看来,除非自己立刻离开鄞城,与薛云笙断了联系,要不然,这“李丰年”恐怕很快就会死于非命了。 而关于季凉医,虽然他已知晓自己是特意隐藏武功,却并没有就此事做任何举动。传言中的桃源老人是个出世之人,一早就不过问江湖上的事,只知道救死扶伤,他的门人也恪守这一点宗旨,不问江湖事。看来,这传言并不假。 殷楚辰真的有点期待炼衣的到来,都快有一年没见了吧—— 那百毒不侵的怪胎,竟在一年前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一切。可最讽刺的是,在他抛开一切随她隐迹山林后,她竟为了那本根本就不复存在的《万毒谱》,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他。 就在三个多月前,她在调制一种毒物的时候不慎中毒,炼衣竭尽全力地抢救,最终还是因五脏六腑衰竭而死了。 炼衣,当年我以为如你所愿的放你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就是对你好,即使那么多的痕迹都表明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她并不如你爱她那么爱你——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最终你们是这样的结局。 只不过两天时间,炼衣就到了。 他毕恭毕敬地向殷楚辰行了个礼,“少主。” 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如此明显,殷楚辰知道,他最怕的情况终于还是出现了。 炼衣,三个月的时间,果然是未够你疗伤么?到底要如何,你才能忘记她,忘记她所带给你的伤害。我可不想,看到心灰意冷面无表情,将全世界都置之门外的你。 只想再看到那个天不怕地不怕骄纵不羁的你;吱吱喳喳地在我们身边说个不停的你;为了救一位不相识的弱女子而险些暴露身份的你。 “炼衣,好久不见了。” 殷楚辰望着炼衣缓缓而道,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袭深紫色的衣袍,长长的青丝在风中肆意地飘飞,偶尔拂过他那因连夜赶路而显得风尘仆仆的脸。那是一张刚毅不凡的脸,却因过于瘦削而棱角尖锐。略为扎眼的胡须正有力地说明了这一段时间它的确是有点欠缺管理。双眼只是看着面前的殷楚辰,尽管看得再认真,眼神也已失了往日的光彩。 谁会想到原本的这张脸多引人瞩目,原本的这双眼多犀利有神。他的话语应该是很有温度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平静到冰冷如水的地步。 “炼衣,‘殷楚辰’已有好几天没在古府露面了,再这样下去,司空泫难免会起疑。我需要你替代装成李丰年的样子继续呆在这里,并暗中解决掉琴舞跟觅音。可以吗?” 炼衣点点头。只回了两个字,“三天。” 意思是,只用三天,他便可以将那两人除掉。 殷楚辰原是想让他休整一下再行执行任务,或者,即使他说他拒绝此次任务殷楚辰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是,殷楚辰知道他不会。而且,他也执拗地坚持,自己很快就完成任务,无需任何休整。 【对不起啊各位!3号之后小玡回校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几日来都连不到网!!我崩溃!最无奈的是,现在我只能借别人的电脑来发文了,原谅我吧~!!!555】 21.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二十章 炼衣归来(一) 沈颜已经在季凉医这里躺了五天了。 殷楚辰来看望过自己后已经回去了。季凉医则跟前一天晚上一样在晚间散步的时候来陪她聊天。 季凉医一半是因为自己向来不会再夜间出诊,所以无事可做,另一半则是因为薛云笙多次的嘱托,要他尽快将这位小月姑娘治好,千万别留下些毒素,遗祸无穷。他觉得这次薛云笙过于紧张了些,虽说小月姑娘是受他的牵连而中的毒,但自己明明已三番四次地告诉过他,小月身边有高手相助,且再加上自己的良药,只需五天必定痊愈。他却仍是十分放心不下的模样。 要知道他一直是个性情寡淡,对人不冷不热的人,只有当你对他十二万分的好的时候,他才会开始放心地去接纳你,去相信你,去一样地对你好。想当初自己认识他以后,足足花了五年的时间才取得他的信任。 这也难怪,他娘亲的事对他影响太大了。那是他一辈子都抹不去的阴影。 他曾说过,既然与人接触少不免会被伤害被出卖,不如学着文人墨客所说的“君子之交淡如水”,跟每个人都保持一段距离,用那段距离来保障,自己不会受伤,自己也不至于无意或有意间伤害到对方。这样岂不双方都得益?! 但实际上,他做不到那么君子。慢慢地他已不相信任何人,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部下。没有人可以打开他的心结,所以他变得淡漠而疏远。除了听从他爹的安排,偶尔为家族做点事之外,更多的时间是躲在百灵谷那儿避世而居,就如同一位无所欲求而无所留恋的老者。 或许在他心中,与世界都保持一段距离,恰恰才更适合他生存罢。 小月却让季凉医感觉到了他已开始产生了一些变化。 他整天追问自己小月的身体状况,体内还余下多少毒素。明明自己都被蛇毒折腾得昏睡了一天,醒来后的一件事还是问小月的情况。还真的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念及此,季凉医都不觉有了些羡慕之意。 羡慕小月如此轻易便得到了那人的关注。 这小月面相普通而且跟他的那位老爷有种说不清的关系,看上去并不是老爷和丫鬟这么简单的关系。这些天来虽然他白天如往常一样忙着到各处出诊,但或多或少也察觉出那位老爷对小月关心得很,听药房里的人说,倘若没有生意要去谈的话,他都会呆在小月的病房里亲子照顾着。有人猜测他们是父女,但两人并不像,莫不是李丰年收养的义女? 这其中真假就不得而知了。而且这李丰年身份并不明朗,提醒了薛云笙那家伙去彻底地查探一番,他似乎并没放在心上。 见季凉医一脸心事地坐在旁边,沈颜忍不住先开了口,“季先生,你在想些什么想得如此入神啊?” 季凉医回过神来,稍感失态,便轻松地一笑,“我在想薛云笙竟派了人到天山去采摘天山雪莲来给你驱毒强身,你说他这样做有何目的呢?” 沈颜吓了一跳——天山雪莲耶,多名贵多难得的灵药啊,以前常听人说吃了那东西有病的治百病,无病的强身健体增强功力。自己不会真的那么幸运能吃上一口吧! 而且“这,这么珍贵稀有的东西我可受不起啊!” 季凉医一改往日儒雅的作风,挤眉弄眼地说道,“对啊对啊,那你说,这是为了什么呢?!” 沈颜心中嘀咕,为了我,不至于吧!虽然自己是因他中的毒,但据季凉医所说,到今日为止,毒已经全清了。如此一来,他也不欠我什么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莫不是—— 莫不是他对我另有所图! 沈颜想起那人人赌坊是御剑庄的地方,听殷楚辰说过薛云笙就是御剑庄的三少爷,也就是敌对的势力。若是薛云笙是因识破了殷楚辰的身份而故意对自己示好,来日利用自己来胁迫殷楚辰;又或是他对“李丰年”有所企图,故意示好真的只为了拉拢自己这群人。但无论是哪一种,对自己都不是有利的。尤其是第一种,后果会是不堪设想的。 但想起薛云笙那张无害的脸,再看看季凉医这一副济世怀仁的医者风骨,沈颜打心底里希望自己是在这枉做小人。 沈颜第二天一睡醒,就看见殷楚辰已稳稳地坐在几步外的圆桌旁。揉了揉眼睛,闻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赶快起来,我们得走了。”这是一个命令句,语气平静却显得淡漠,沈颜错愕了一下,不禁变了脸色——“你不是他,你是谁?!” 因为沈颜不可能听错的,这不是他的声音,即使两者很像,他也不会用这么硬邦邦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炼衣,接少主之命将你送到乾坤堡。” 眼前的人还是李丰年的样子,知道他并不是殷楚辰,但是,他真的是炼衣么?沈颜习惯性地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李丰年”从怀里拿出一块紫色的玉佩,慢慢走到沈颜床边,将玉佩递给了沈颜。 这是殷楚辰一直带着的紫云玉佩! 大体是椭圆的轮廓,置于掌心一握就可将其覆盖住。通体紫色的云朵纹路,或深或浅,颜色最深处已呈现出丝丝缕缕的黑,无论是颜色还是纹路都随意得似是无规律般,却使得玉佩看上去更妖娆更诡异,透出一种尊贵的神秘。 沈颜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对他的身份已消了疑虑,可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他不来?” “等他和青衣处理好了古府的事情,自然就会赶过来跟我们会合。” 沈颜乖乖地跟在炼衣身后走出了四季药坊。 期间碰见了季凉医,顺道跟他道谢以及告辞。李丰年似乎一早就告诉了他会在这时接她走,所以季凉医并不觉意外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为什么不等云笙过来跟他道别后再走,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 沈颜没想到季凉医会冒出这样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出什么借口来。 “在下府中除了些乱子,怕是不能耽搁了。就劳季公子向薛公子说一声,日后有机会再见,在下还是很高兴跟他继续合作的。” 李丰年很潇洒地接下了话头,然后加快脚步走了出去,看上去的确是十万火急的样子。季凉医也不便多言,跟沈颜道了声珍重,沈颜也急匆匆地走了。 和炼衣一齐坐在马车内,此时马车已出了鄞城的城门。听车夫说,从这里一直往东走,不出一天,就能到达潞城。而潞城正式他们要去的地方。 马车内的气氛一直很沉闷,沈颜几乎快要睡着了(显然忘了自己半个时辰前才刚睡醒),可她心理面颇不宁静,有些问题一直憋着憋着,她难受得根本睡不了。 看着对面端端正正的坐着,背靠着马车正闭眼休息的人,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先去潞城,究竟去乾坤堡干嘛啊?!” 马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中,良久,当沈颜以为他真的是睡着了听不到自己的话的时候,他缓缓说道,“对你下毒的人近日来会有所行动,你呆在四季药坊很危险,并容易暴露身份。乾坤堡是殷家的世交乔家的地方,较为安全。” 依旧是毫无温度的语气,沈颜忍不住猜测,要是到了冬天,他一开口说话,自己准会被结成冰。 沈颜没有再问,炼衣却又开口了——“今晚我们找间客栈住下,这是解决他们的最好时机。” 沈颜愣了愣,“这‘他们’就是下毒的人?” 炼衣点了点头,心想,少主果然说得没错,沈颜是个聪明的人,很多话不用挑明她自会明白。这样挺好的,不用自己多费口舌。只是很快,炼衣忍不住还是对她表示出失望。 因为当他要求她趁杀手失去反抗能力后迅速将他们击杀时,她一阵慌乱说自己根本杀不了任何人,因为她根本不会武功。 回来不久就听说了少主身边多了一个来历不明却不会武功的女子,而少主偏将她带在身边且悉心照料着,原以为这只是少主的障眼法,此女子必定有过人之处,甚至身怀绝世武功,关键时刻能助少主一臂之力。 现在看来,除了较为聪敏的头脑外,她似乎就没了别的作用,连江湖之事她也知之甚少。 “你当真不会武功?” 炼衣的双眼里忽地射出两道强烈的光,刺得沈颜战栗了一下。想不到炼衣的眼神如此厉害,沈颜真怕再被他盯下去自己身上会无端多了几个窟窿。 但请务必相信,我们的女主人公沈颜小姐真的,一点武功都不晓得。 她抬起欲哭无泪的脸,声音凄切地答道,“我是真的真的真的不会啊!!”究竟要回答多少次才算完啊!! 炼衣却没有被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给打动,照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我知道你们都是担心我会对你们亲爱的少主大人图谋不轨,但我真的没有啊!是,我是很感谢殷楚辰当初救了我,所以我不介意当他的丫鬟服侍他报答他,更不介意他那我当掩饰(例如热炒着的沈颜与古逸兴的绯闻),因为我真的是怀着感恩的心呆在他身边。我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儿,也没跟任何人结仇。我根本没有加害他的意思,更没那个能力——你们可都是武功盖世的大侠啊,我连鸡都杀不了,更别说伤你们一分一毫了!为什么都没有人相信我啊!!” 不说则已,一说起来,沈颜真觉得自己无比的委屈。自己一个穿越过来的弱女子,连简单的跆拳道防狼术都没掌握好,就被这么多人认为是个居心叵测,在殷楚辰身边伺机而动,危险系数极高的人。我要真说出我的来历你们也不信啊,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一个人的身份来历啊~!! 郁闷啊~~冤枉啊~~~我就是这个时代的窦娥啊~~~! 而沈颜不知道的是,她这段貌似真情对白的话语,只过了不到一天时间便顺利地传入了殷楚辰的耳——这在以后可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啊!!不过这当然是后话。 炼衣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沈颜眼泪都快要流干的时候,他忽地说了句,“别做出那么多表情了,不适合你这张脸。” 从他脸上隐忍着的鄙夷的表情,沈颜就知道,自己现在的这张脸是有多难看。 顿时更想放声大哭。 其实照车夫所说,只要他们赶快一点,就可以在入夜后到达乾坤堡,但是炼衣特意延长了休息时间,也吩咐车夫不用赶着走。 刚入夜,炼衣就找了一家“清风”客栈住下。 (小玡再次,还是要~~~求一下票票——) 22.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二十一章 炼衣归来(二) 黑夜愈见浓烈,阵阵清冷的风从半开的窗口中吹来,沈颜坐在床沿边,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现在已是凌晨时分,街道上早已没了行人。只偶尔从某些小巷中走出一两个走路踉跄的酒鬼,还有就是尽责的打更人。 若真如炼衣所料,杀手就快要现身了。 炼衣和马车夫就在隔壁的房间,店里的伙计都很奇怪,区区一个马车夫竟然可以跟主人一起住客房,而不是专为马车夫们留的简陋的小房间。 沈颜倒没管那么多,她不知道每间客栈都有马车夫们的专用房,当然,这专用房透着明显的身份歧视。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人,“人人平等”的思想早就植根在沈颜的脑袋里,所以从这一点上,她丝毫没有发现任何不寻常之处。 有两股浓重的杀气正逼近客栈,准确来说,是逼近沈颜所在的房间。 原本琴舞是想要再下一次毒的,但对方已经上了一次当,自然就会小心许多。晚上小二端来的饭菜炼衣他们三人都没吃,后来是炼衣趁黑去买了些干粮,沈颜才停止了肚子饿的抱怨声。 老二觅音显然比琴舞更聪明些,他早就料到李丰年等人不会上当,便依计来个深夜突袭。 只是,他从一开始就低估了“李丰年”的实力。 沈颜是女生,并且是个不会武功的丫头,觅音很自然地便先向她下手,以图挟持住她,迅速控制住李丰年。和琴舞两人趴在沈颜房间外的窗户下,听到了沈颜均匀的呼吸声,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从窗户里翻身进去,动作迅捷而轻盈,却还是被床上的人察觉到了。 走近沈颜的床边,琴舞袖子一挥,一些白色粉末便翻飞而下,扩散在空气中,缓缓跌落。那是苗人特制的迷魂药粉。会使人陷入半无意识状态,不但功力全失,就连实力跟听力都会随之下降。因为吸入者只要吸入一点点药粉,耳边便会瞬间被密不透风的靡靡之音所充斥占据,眼前一切都会在乐音中渐渐模糊,很快地,吸入者便精神散涣,四肢无力,一动也不想动了。 正当琴舞想要抱起沈颜往外走的时候,身后的觅音忽的靠近了些,疑惑道,“怎么这丫头好像比平日里要高了些?” 虽是用棉被盖住了整个人,但借着月光还是能模模糊糊地看出,床上之人的身影较为高大,沈颜是个纤弱的丫头,怎可能是这种体型。暗吸了一口气,觅音低吼了句,“糟糕!”同时伸手将琴舞扯了回来,急急地连退几步。 这一串动作是快,但快不过床上的人,那人一跃而起,出现到了觅音的身后。那人所过之处,一阵淡淡的花香隐隐可闻。 感觉到后面有人,觅音忙掌心运气,抽手往后一击,却意外地扑了个空。 饶是琴舞再迟钝,此刻都已知这是敌人设的陷阱。她感觉到了身后某处扫过了一阵风,毫不迟疑,袖间的药粉便撒了过去,而且加大了药量。 “李丰年?!” 出了几招之后,觅音两人才与那人拉出了一段安全距离,看清了月光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觅音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据情报显示,这李丰年仅会一些三脚猫功夫,只有一些功夫不错的保镖,但明明这次跟在身边的只有一个丫鬟和车夫,觅音也曾怀疑过着车夫是个底子不错的人,但自信自己能够搞掂,才打算趁着这晚让李丰年这人彻底消失。 可就刚才从李丰年身上透出的强大杀气来看,他绝不容易对付。 而且,最令两人震惊的是,两次洒出的“靡乐粉”竟对李丰年一点影响都没有。 这可是靡乐粉第一次的失败个案啊! “李丰年”没有作出任何回答,也没发出半点预兆,径直腾空而起朝觅音飞去。觅音反应也极快,迅速提升内力御敌,可刚一凝聚内力,口中却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李丰年”根本就没理觅音,见他已于预料中受到重创,立马不露痕迹地一掌朝旁边的琴舞拍去。这一掌的内力有多纯厚,只要听听琴舞倒飞出去的时候身上发出多响亮的骨头断裂声就知道了。 觅音一见,心中怒火打起,“苗人三怪”三人都是亲兄妹,琴舞最小,涉世也未深,所以铜曲跟觅音都很疼爱这个小妹妹。琴舞虽远不及两位哥哥的武功犀利,却是三人之中对毒物研究最深,运用得出神入化的。两位哥哥一直都骄傲于这一点,但现在,他们的这个骄傲,已身受重伤,命不久矣了。琴舞武功本来就不高,一直也被两位兄长保护得很好,实战机会是少之又少,所以一遇到炼衣这等高手,自然就毫无抵抗之力了。 觅音心中一急,怒喝一声,再度提气进攻。结果却还是叫人泄气——他再次吐出一大口血来,那抹殷红,触目而惊心。 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觅音勉强支撑着虚弱的身子,问道,“你到底是谁,毒是什么时候下的?”若不是中毒,他实在想不出缘由来。 “它会在你每一次运气的时候渗入你的各路筋脉、五脏六腑,不想死的话,就停手。”觅音立刻明白过来了,这就是变相的废除武功啊。但这种毒药他闻所未闻,明明自己就是一位下毒的高手,却道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让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恐惧感。 到了炼衣口中的乾坤堡,沈颜不禁感叹,这果真是一间气度恢弘的城堡啊,也未免太吓人了吧—— 站在高大的朱漆大门前,身后是数级青灰色的楼梯,而旁边就是青灰色的围墙,竟大到左右都望不到边。整个乾坤堡都掩映在外郊的一大片茂密的竹林里,而且来路十分隐蔽,若不是炼衣识路,任沈颜怎么绕也决绕不到这里来的。 轻轻扣了下门,即刻就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将门打开了。看了眼面前的两个人,老人并不觉得讶异,乾坤堡向来没有什么访客,但早在昨晚,主人已告知他,今天会有人来访。他只是听从命令来开门而已。 两人跟着老人一时向左一时向右地往深处走着,走了一阵,眼前的景色忽地开阔了许多。因为他们已走出了繁复豪华的住宅群,走进了一片偌大的空地,这空地至少也能容下两千人,而且沈颜留意到场上有些地方整齐地堆着些刀剑等武器还有各种各样的木桩等,很明显,这是一个练武场。 接着又穿过了一片不大不小的沼泽地,当沈颜以为继续向前走时,老人突然向左拐,往山上走去。沈颜从堡外就已经看到了里面有一座山,但潜意识里,她就没想过,自己一大早就要来爬山!而且,这座山还很高! 还没爬到半山腰,沈颜已经举白旗了——“对不起,我,我真的,真的走不动了。”何止是走不动那么简单,简直是要寻死觅活,连顺畅呼吸都成问题了。她从小到大就是个不喜欢运动的人,除了偶尔打打羽毛球、乒乓球,她连跑步都很少。当然,上体育课时除外(被老师逼着当然就没办法了) 所以爬山对于疏于锻炼的她来说,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炼衣无奈之下向沈颜伸出了右手,说了两个字,“抓住。” 依旧是简短而波澜不惊的语调。 沈颜当然不介意,忙伸手抓牢。炼衣稍一提气,朝老人客气地点头示意了下,瞬间便迅捷地拾级而上,看似缓慢的脚步实际已是半飞半跑的状态。沈颜只觉一只有力的手扯着她摆脱重力向上飞奔,耳边呼呼地风声滑过。她还没真正享受到这种快感,刚想闭上眼来好好享受一下,便到达了山顶。 扭头跟炼衣说了句谢谢,才见到炼衣脸上照旧是一片平静,刚刚施展轻功带自己爬上这么高的山对他而言根本是小菜一碟,激不起半丝波澜。不觉心下感叹,“果然是习武之人啊,连爬个山都可以如此潇洒轻松,自己可是早就累到口干舌燥四肢无力了啊!” 举目望去,百步之外有座雅致的凉亭,那里早就坐着一个人,一个老人。正悠闲地品着茶,面前是一个正在进行中的棋局,老人还拿着棋子在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走,虽然,他的身边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沈颜毫不怀疑,他是在跟自己下棋。那种超然出世的气度,连沈颜都能感受到,这老人必定是位高人。 炼衣几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道:“晚辈炼衣,见过乔前辈。” 沈颜见状,忙跟着炼衣行了个礼,却不知要说些什么,自己可是个小到可怜的小人物啊,要怎么介绍自己?难道说,晚辈是殷家的丫鬟,请前辈多多指教?! 算了,还是识相点,沉默是金嘛。 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倒也没介意沈颜的默然,转过头来看着两人,露出了慈祥的微笑,让沈颜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稍稍放宽了些,应该是个善良和蔼的老人家吧,看他笑得多温暖啊! “炼衣,好久不见了。那么轻易地就解决掉了棘手的觅音兄妹,可见你的功力又增长了些!” “我只是将他们的药做了些改良,要不是那些药毒性剧烈,怕也不能如此轻易解决。” 老人又笑了笑,笑容更深了些,“我们好久不见了啊,为何还不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传闻中的沈姑娘可是一位容貌清丽的女子吧?!” 沈颜呆了一下,心想着老人应该什么事都知道了吧?! 炼衣恭谨地点了点头,快速地撕下了人皮面具。 一张俊俏白皙的脸出现在沈颜眼前,那些轮廓分明的五官无不透着一股淡然的冷冽。沈颜是第一次见到炼衣,她没想到炼衣竟是个毫不逊色于殷楚辰和青衣的美男子。唯一能打消她的疑虑的是他身上一直存在着的冷冽的气质,这种冷冽仿若是有一层薄雾一直笼罩着他的全身,倒成了沈颜识别他身份最好的证明。 说实话,玉溪所造的人皮面具粘得很紧,因为怕被人看出些端倪,所以与沈颜原来的那张脸贴合得很是紧密,沈颜甚至找不到它们之间粘合的那条缝。她只好看着炼衣,用眼神求助。 炼衣了然,伸出手在沈颜的耳垂下摸了摸,沈颜觉出被他触摸到的皮肤有阵阵的凉意,很是舒服,紧接着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人皮面具就被撕下来了。沈颜揉着自己的脸,但仍旧感到皮肤疼痛得紧,心里嘀咕着以后还是少用这玩意了,虽然能够变脸的确是件好玩的事。但原来结果并不好受啊! 看着沈颜眼中隐隐泛出的泪光,老人心中暗想,看来这丫头的确是连半点自保的功力都没有啊,楚辰那小子究竟是为何要将她带在身边呢?难道你知道这样的她极容易成为负累,还是说,这小子是真的对她…… 念及此,老人耐人寻味地笑了笑。嘴上说着,“炼衣,还是先带沈姑娘下去休息吧,反正你们都要在这待上一些时日,我们的事倒是不急,不急。” 两人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炼衣拉起沈颜,飞奔下了山脚。那感觉就跟咗云霄飞车一样,叫沈颜暗自叫爽,想着要是自己也能随意地飞来飞去就好了! 23.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二十二章 修炼内力 随着下人走到了“巧云”房,炼衣扔下了句,“我就在你隔壁,有事找我。”就转身走了。沈颜刚点完头,房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了。 “小姐!” 听到声音后一看,原来是玉溪。 “玉溪,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直不见她的身影啊。 玉溪笑了笑,“小姐,玉溪一直在你身边啊!”沈颜想了想——“别告诉我说,那车夫就是你啊~!” 玉溪仍是笑着,点了点头。“小姐,少主吩咐玉溪一定要保护好小姐。玉溪可不敢有半分疏忽。” 沈颜倒是乐了,正愁着呆在这会很无聊呢,因为想也知道炼衣那座冰山不会跟自己聊天啊谈心的,又不知殷楚辰什么时候才来,只怕闷都会闷死啊—— “玉溪,殷楚辰到底在干嘛啊?他什么时候会来?” “近期司空泫开始将对古府的试探改为进攻,因为他似乎意识到时间不多了。距离武林大会还只剩三个月左右了,在古府里解决掉少主会比较容易,所以前两天晚上已经派出了第一波杀手。” 听到这,心无来由地“咯噔”了一下,“他应该没事吧!” “小姐不用担心,就那五十几个杀手还未能近得到少主身。毕竟光主人府上的护院就有近百个。”哇~这根本就是实力悬殊的很嘛,五十对一百! “那就是殷楚辰并未暴露自己?!”要是他一出手,傻子都知道他装傻了。 “是的,不过照少主的计划,不用多久,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向其他派系宣战了。”说到这,玉溪忍不住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那——这乾坤堡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来这里要做什么啊?!”这个江湖有太多她不了解的地方了。何况这乾坤堡一直属于一种半隐的状态,江湖人也极少提及,所以她就更不知道了。 乾坤堡,四十多年前由乔弋扬(也就是刚才沈颜他们在山上见到的那位老人)一手创立。虽然平时行事异常低调,但却是实实在在地为了武林同道做了不少好事,所以渐渐地积累了不少的名声。传说中,若当年不是郭月岩在武林大会上凭着一身高超的武艺和手中无可匹敌的削月剑打败了一大堆的挑战者,力压群雄夺得盟主之位,凭着乾坤堡的威望,乔弋扬绝对是有资格坐上盟主之位的。 只是乔弋扬本身对盟主之类的并不感兴趣,就算名声再盛他也不会让乾坤堡浮出水面,所以一直以来人们津津乐道的乾坤堡一直保持着神秘,有关于它的传言就想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却从来没有人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哪个是半真半假。 甚至有心怀不轨之徒传播谣言说,乾坤堡就是百年前盛极一时的邪教幻魂教的余孽,大行好事就是为了拉拢人心,最后由邪教一统江湖。乾坤堡仍没有出来澄清过半句,只是一如既往地救济贫苦的百姓,对有意求助的小帮小派给予救助。时间久了,仍是没有任何异动,江湖上的不是谣言才最终不攻自破。 郭月岩死后,乔弋扬也很快地消失了,从此以后没有再过问江湖上的任何事,乾坤堡彻底地人间蒸发掉,黑白两道都找不到他。那时在郭月岩病故,殷彦风又突遭暗杀后,正道人士都想找回乔弋扬来当武林盟主,结束群龙无首的局面。可他们这一找就是两年,迄今为止知道乾坤堡就在潞城的人寥寥无几。 “如此说来,这乔老前辈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物啊!”武功了得,德行高尚,而且还不慕名利,与世无争,活脱脱就是一个潇洒的隐士形象嘛! “是的,而且自殷老爷(就是殷楚辰的父亲)失踪后,乔老前辈一直都跟我们少主保持联系,少主那一身的好武功有一半就是他教的。” “哦~那另一半呢?”沈颜好奇地问道,“当然就是我们的殷老爷了。” 沈颜点了点头,也对啊,可以跟武林盟主一个档次的人,武功自然就不在话下了。一想到自己身边有一大群武功高强深不可测的人,沈颜无来由地一阵羡慕跟郁闷,要自己也能飞檐走壁运掌成风的话,那该多好啊—— 最起码能自保啊~想起那次司空泫的绑架和那群黑衣人的突然袭击,沈颜不禁生出些许凉意来,若不是有人相救,自己就是被活剥了也毫无反抗之力啊! 深深的叹了口气,玉溪刚想问沈颜发生了什么事,已经有人开口了—— “丫头,我这才刚来你就唉声叹气的,难道就这么不欢迎我这个糟老头?!” 沈颜循声望去,乔弋扬已站在了房门口,正装作委屈地看着自己。 “乔老前辈,丫头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不敢对老前辈你不敬啊,只是丫头自己有烦心事而已。” “呵呵,你就别一口一个老前辈地叫了,听得我怪难过的——说吧,有什么事烦啊,等你说完我就给你一个好消息,让你开心一下!“ 乔弋扬施施然地走过来坐下,随手拿起了两个杯子,开始倒茶。沈颜也不拘谨,随之坐了下来,问“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啊,要不前辈先说,没准一说完我就不烦了呢!” “为了不再听到你叫我老前辈,我决定——收你为徒!” 吓! 沈颜一听,差点没从椅子上滚下来—— 这,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前辈,我可是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的啊,我连四肢好好协调都有问题呀!”沈颜这倒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以前学跳舞的时候就差点没把那老师气死,就没几个动作到位的,身体又僵硬得能羞死钢板,所以很早之前她就意识到,自己只适合静静地呆着,一动不动。 “你说你没有半点武功底子?!”乔弋扬悠闲地呷了一口茶。 沈颜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乔弋扬反倒哈哈大笑鼓起掌来——“这就对了啊!我要教给你的,就是一套一般学武之人无法修炼的内功心法。简单得很,你再笨也能学会的!” 有这么神奇的内功心法?!从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内功心法都是很上乘很难琢磨的呀,真会那么简单吗?! 看着沈颜犹豫的表情,乔弋扬继续说道,“丫头,快叫师傅吧!除了殷楚辰你可是我唯一愿意收下的徒弟了!” 没想多久,沈颜立马行了个礼,“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乔弋扬那个高兴啊,笑得简直就跟见到宝似的。 高手自然有一套高效率的办事方法,第二天一大早,沈颜就被玉溪带到了一个大大的庭院里,而乔弋扬早就等在那了。 从那天起,沈颜开始了她的修炼之旅。 按照乔弋扬所教的方法,练起了最基本的内功心法——“通天贯地法”,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了,幸而沈颜终是摸索出了一些感觉,慢慢练起,在第二天时终于感觉到了百会、掌心劳宫、涌泉等穴发热,越往下练,自上而下便随之产生了像微风拂过的一种流动感,而且越见明显,越见强烈。 沈颜自是兴奋不已,想着原来这么容易就能练出内力了,哈哈,要真的能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那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不过很快,她的兴奋就被师傅浇熄了——“你这仅仅是入门而已,这‘通天贯地法’你若每天勤于练习,至少也要研习一个月才算有较好的内力根基。之后你就得修炼‘混元一气’法,以此来修炼内丹,提高功力。要不然,就凭你那点内力,我轻轻一掌便能将你震倒。” 于是,每日早起打坐练气,午后及睡前运功调息,就成了沈颜的必修课。 如是,一晃便是半个月。沈颜心中的不安也愈渐强烈。 殷楚辰还是未出现,她只能从玉溪每天循例的汇报中得知,他仍在外与司空泫周旋着,前几天甚至已回到了峄城。他不是说很快就会来么,峄城离这里可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啊,即使现在启程,也得大半个月才能赶来这里吧! 一念及此,心中不禁黯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一直萦绕着,她想甩也甩不开。一想起殷楚辰心就会开始乱,怎么也静不下来。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才更生无奈之意。 还有不到九个月,自己就会回去了,若真的对他产生了不可或缺的依赖,那就麻烦了。 融融月,显出了一丝丝的清冷。站在窗旁的女子,青丝如柳,随风飘飞,隐隐透出的哀伤气息,令人也不觉心生怜惜。 沈颜只呆呆地望着孤清的月,她已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之后差点僵硬得转不过身来—— 24.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二十三章 你不是我的丫鬟 “殷楚辰~!你不是——你不是在峄城么?!”声音抑不住地颤抖了一下,连声音自己都不进有点慌张,却有隐隐地,有点惊喜和甜蜜。 “小颜,你不是我的丫鬟!” 殷楚辰的声音如春风般温柔,上次听到,似乎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还真是有点不真实——但他的手正轻柔地帮着她撩开了眼侧的几缕发丝,指腹碰触到额上的皮肤,隐隐约约的暖意令她不可忽略。 只是,这句对白,未免太过突兀了吧,没头没尾的,她还真是莫名其妙。“呃,殷楚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不是要赶我走了吧。不是说不再怀疑我的来历了吗?难道现在连当个丫鬟都不可以了?! “小颜,不是想你做我的丫鬟,才留你在我身边的,懂吗?!” 什么跟什么啊,“那是因为什么啊?怎么你现在讲的话都没头没尾的啊,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吧?!”沈颜还真是反应不过来啊。不过看情况,他并不是要赶自己走就是了。 看着沈颜一脸错愕而又略带担忧的脸,殷楚辰不禁苦笑了一下,伸手将她轻轻地拥在怀里,轻轻地叹了口气。青衣说得没错,沈颜算是个聪明机灵的人,只是,对于感情这方面的事,她却迟钝得令人无法理解。 我是不是该直接告诉她我很想她,告诉她我是想她以少主夫人的名义永远呆在我身边,而不是一个小小的丫鬟?! 她曾经跟炼衣说过,她不介意当他的丫鬟服侍他报答他。但傻丫头,我介意啊——把你卷入了这场纷争中本就不是我的意愿,一想起司空泫和雷鹰对你所做的,一想起你中的毒,我就愧疚不已。不想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所以叫炼衣回来保护你,拜托师傅收你为徒,教你武功;不想离开你太久,所以命炼衣装成我支开了司空泫的那些爪牙,自己赶到这里来见你。 我并不需要你来服侍我报答我——我对你的心意,难道真的要说出口了,你才能体会得到?! 殷楚辰低头看着怀里正睁着大眼睛一脸莫名其妙的人,用炽热的眼神传达着自己想要对她说的一切。可沈颜最终也只是羞红了脸,将他轻轻推开—— “咳咳,殷楚辰,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不过,呃~我有事就先走了!” 看着那仓皇而逃的背影,殷楚辰傻笑了一阵,良久,才走到桌子旁,自顾自地喝起茶来。某人似乎忘了这才是她的房间。 沈颜就是再迟钝,再听不出话里的深意,她也终究是察觉到了的,那个温暖的拥抱,那两束深情而炽热的目光可都不是假的,她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得到。所以,她不得不慌乱,她不得不逃跑。 殷楚辰的胸膛很坚实很温暖,但她明白,那不是她能依靠的。这个世界里再坚不可摧的力量,她都没有资格去依靠。因为她不属于这里,因为她终究会离开。 这里发生的一切,仅仅会是段美好的回忆而已。 满怀心事地踱回房里,沈颜差点没大喊出来——“殷楚辰,你,你怎么还在啊?!” “又不是见鬼,需要这么害怕吗?” 还有心情开玩笑?!要知道她一回来,抬头就看到殷楚辰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喝茶!我的心情可还没平复好呀,这样不就更添乱了吗! 不等沈颜说些什么,殷楚辰便起身伸了个懒腰,道,“我有点困了,你也早点睡吧!”于是满心欢喜地以为他终于离开了,谁知他确实晃悠了一下,就转身走到那张大大的太妃椅上躺了下去。 吓——“殷楚辰,困了就回你的房间去睡!!” 沈颜蹬蹬几步就走到了他的跟前,被憋得泛出了红霞的脸出现在殷楚辰的头顶,他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被看得更慌了,忍不住大喊着:“你究竟想要干嘛!!” “不想干嘛啊,只是太久没见你了,想跟你多呆一下,把那些时间补回来而已。” 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沈颜脸色一沉,“殷楚辰,你知道现在的你像什么吗?” “像什么?”(照旧嬉皮笑脸地问着,手枕着头,饶有趣味地望着她。) “你就像个无赖像个流氓!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女子的房间是不能随便留人的!!” 殷楚辰耸耸肩,“知道啊,可我一直都是自由出入你房间的,我才刚到这,老头子还没帮我安排什么房间啊!而且,我既不是流氓也不是无赖。”反正我是打定主意了,就按青衣说的,死赖着她好了。毕竟未来的这三个月都是非常时期,远没有往日那样安全了。倘若自己对她再有什么疏忽,很可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现在的你,还太过于脆弱,保护不了自己。所以,无论你是抗拒还是接受,我都不会离开的。 “自由出入那是以前的事!现在就不行!”有这么一个大帅哥在自己旁边,还真的有点怕自己会半夜起来扑过去啊!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这人是坚决不能留的!! “那为什么以前就行,现在就不行?” “因为以前怕别人发现你是装傻所以也就算了,但现在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外人,不用怕被发现了!” 殷楚辰若有所思地停了下来,认真地说了句,“那你就当这里也有外人好了!” 这丫头是把乾坤堡想得太过于完美呢,还是将其他各门派的人想得太简单了些。尤其是司空泫,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并不在峄城了的。 而乾坤堡,很快,它就会浮出水面了的——到了那时,外人可就不止一两个了。 危险意识可不能薄弱啊! 正当沈颜想要义正言辞地驳斥他的话的时候,他猛地一翻身跳了起来,二话不说拦腰抱起沈颜就闪到了房侧的那根大柱子后面去了。 原本想大声问为什么的沈颜看见了殷楚辰凝重的样子,心下一凉,便不再出声。两只大眼睛不明所以的骨碌碌地转着,看得殷楚辰满腔笑意。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进来了一个婀娜娉婷的女人,一袭浅绿色的素色锦裙,腰间只简单一条粉色的腰带便将其姣好的身段勾勒了出来。最令沈颜惊艳的是她那张娇嫩净白的瓜子脸,再加上明眸善睐,瑶口琼鼻。沈颜来了这里这么久,还真的没见过这样眼前一亮的美人。她一直以为,玉溪就已经够漂亮的了,但比起她来,却只能算得上是清丽而已。 看到沈颜定定地看着乔羽嫣,殷楚辰嘴角扯动了一下,默念着这乔羽嫣能快点离开,若是被她发现了自己在这里,还正搂着沈颜不肯放,那这乾坤堡,恐怕就要被掀翻了。 乔羽嫣疑惑地巡视着房间里的一切,快看到殷楚辰他们所在的柱子的时候,救星出现了—— “乔小姐,我家小姐不在房里。”此刻玉溪悦耳的声音在殷楚辰耳里,简直就如同夜莺啼啭一般动听。 “小姐?她不只是个丫鬟么,何时成了小姐了?”乔羽嫣语气中的不屑如此明显,殷楚辰可以感觉得到怀里的人儿身子轻轻颤动了一下。 “乔小姐,少主从未将我们小姐当做是丫鬟,况且如今我们小姐已是乔老前辈的徒弟,她当然就是小姐了。乔小姐若有事,玉溪代为转告便是。”很明显,这是在下逐客令。 乔羽嫣不是听不出其中意思,只是,她来找沈颜是打算给她个下马威的,如今连人都见不着,岂不窝囊!不行,我要在这里等她回来! 见乔羽嫣竟是一屁股坐下,不走了,殷楚辰不禁冷汗直流。玉溪也是暗暗叫苦,自己到底要拿这大小姐如何是好?! 正在双方不动声色地僵持着的时候,窗外忽的“嗖”的一声,似是利箭划破天空所发出的声响。一声“有刺客!”紧接着,房中的一个人影快速飞掠了出去。 再看回房里,只剩下暗松了一口气的玉溪。 殷楚辰这才淡定自若地拉着沈颜走了出来,朝玉溪点了点头。 玉溪向两人行了个礼,关紧了房门后便消失在夜色中了。 沈颜半响没反应过来,刚才那个乔羽嫣的武功也太好了吧,完全就不是娇弱型的人啊——看来这里不会武功的真的只有自己而已了。 “乔羽嫣?他跟师傅有什么关系吗?” “她是师傅的孙女,乔家的四小姐。” “那为什么我们要躲她啊?” 殷楚辰暗叹一声,终于是到了关键问题了—— “呃,因为,她爷爷说平生不会再收第二个徒弟的,但是你却出现了。大概,是想看看你是何方神圣吧!” “是吗?”沈颜还真是觉得没这么简单,“她似乎是杀气腾腾的样子啊!” 对啊对啊,尤其是真让她看见了我在你房里的话,那杀气真的是连我都挡不住的!这些真相殷楚辰当然没敢说,只好装糊涂了,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不是有刺客么?为什么不追?” 殷楚辰却是狡黠一笑,“那只是青衣为我们解围而发的一箭,当然没必要去追。就乔羽嫣那点功力,青衣自是能轻松应对了。” 沈颜点头赞成,玉溪方才所说的话却一直萦绕在脑海,挥之不去—— “乔小姐,少主从未将我们小姐当做是丫鬟。” 细想一下,一直以来,虽然有时候他会叫自己做丫头,可是却从未真正将自己当丫鬟使唤过,连命令句式都很少用在自己身上。自己只以为是因为自己一无是处,帮不上忙的缘故,如今一看,莫不是真的因为——他从未将自己视作丫鬟? 难不成他真的,已经喜欢上了自己? 想着想着,心又难以平复了。如汹涌着的海潮般,翻腾着甜蜜,窃喜,惊讶,惘然,不安~~ 却怎样都,没有答案。 25.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二十四章 情侣档 由于乔羽嫣的出现,殷楚辰顺理成章地将所有的籍口推到了她身上。 例如:为什么自己要坚持留在沈颜身边寸步不离呢,就是因为这个乔羽嫣出现了,她是一个刁蛮任性而且武功比沈颜高出很多的大小姐,她要是真较起劲来,那整个乾坤堡除了乔弋扬就只有自己能挡住她了——理由很简单,殷楚辰是个不畏强权的人,而且实力超强,还是乔弋扬的高徒,乔羽嫣当然是不敢得罪他了。 所以殷楚辰是保护她的最好的人选。 又例如:为什么第二天一入夜两人就要像贼一样从乾坤堡溜出去呢,那还是因为乔羽嫣的存在。 当第二天她从乔弋扬那儿知道殷楚辰来了之后,就满屋子地乱找了起来,乾坤堡那么大的地方,她硬是将它翻了个遍。一整天气鼓鼓地(找不到要找的人的缘故),连乔弋扬都没了办法,连连摇头叹气,最后受不住她的追问,以极快速的轻功飞上了山顶的某个隐秘处,一副自己都无可奈何的样子。 殷楚辰当然清楚,这四小姐发起火来不是开玩笑的,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沈颜消失,否则自己真的只能一直躲在沈颜房间的屋梁上了。 一直拉着沈颜窜进了一家客栈,就想躲着一个世纪大怪兽一样,一进房间就紧张地关上了所有的门窗。 见他那副紧张得要命的样子,沈颜“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殷楚辰回头看着她,一脸傻傻的表情,惹得她更夸张地笑了起来。 轻轻皱了皱眉,“你究竟笑什么啊?” “咳咳,你~呃~~你好可爱哦!”总是对着自己灿烂地傻笑的殷楚辰似乎又回来了,那时多久以前的事了呢,感觉还真是怀念啊! 不过看到殷楚辰渐渐变得炽热的眼神后,沈颜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呃,那个那个,殷楚辰~其实我,只是开了个小玩笑,你,你不用这样的~~” 可天知道殷楚辰究竟有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他脸色一正,认真地说道,“小颜,以后你可以叫我楚辰的。” “哦。可是为什么啊,楚辰?感觉有点奇怪啊!可不可以换个啊?!”不叫还好,一叫还真的有点别扭啊。 “不——行——” “为什么啊,叫辰儿也行吧!”毕竟以前也叫惯了一段时日,没那么怪异。 “不——行——我已经不需要再装傻了,所以,不可以再这样称呼我。” 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沈颜莫名其妙得很,这人是怎么了,这么较真干嘛啊,不就只是个称呼吗? 阳光继续一脸正经地挂在高高的天空中,大地上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正午时分一到,殷楚辰就拉着沈颜到了楼下就餐了。 他们两个是一人租了一间房没错,只是,殷楚辰昨晚还是趁沈颜睡着后心安理得地睡在了她房里的那条大房梁上。他可是个万无一失的人,若是半夜有人来偷袭,就现在沈颜的身手,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虽然司空泫已经发现了些端倪,但他要从峄城回来,还是需一定时日的,所以,殷楚辰并不担心他。 只是江湖上向来风起云涌,变数极多,自己的敌人除了一个堪称变态级野心家的司空泫,还有御剑庄的薛二公子薛明曦已经蠢蠢欲动了,难保短时间内就会有动作。当然,其他小帮派的那些小喽啰,青衣一支对付足矣。 所以,想来想去,最放心不下的,只有沈颜。 时至今日,她已成为了自己的软肋,自己那些勤劳而勇敢的对手们,不可能不打她的注意的。所以,保护她,实质上,也是在保护自己吧。 玉溪一早就等在靠窗边的桌旁,“少爷,小姐。” 这叫旁边的人一阵纳闷——还一直以为这漂亮的女子会是那家的小姐呢,可哪知原来这是个丫鬟,最叫人纳闷的是,那位被称为小姐的人——也未免有点对不住观众吧,竟平凡如斯? 一张小小的脸上毫无亮点也就算了,右额上还有一块明显的灰紫色胎记,风一吹,长发撩起处就能看得个清清楚楚,周遭的人全都下意识地扭过了头去。或者直接将注意力只集中在玉溪身上。 沈颜这是继续扮演着一个其貌不扬的丫头,颜小月。不过,殷楚辰说丫鬟有玉溪一个便够,这次,她要和他这位楚一楚少爷装作是一对情侣。 至于为什么不能是兄妹,理由是易容后的殷楚辰跟易容后的沈颜毫无半点相像之处,未免惹起某些有心人的怀疑,还不如直接说是情侣更好些。 抗议无效后,沈颜已经被殷楚辰拉着下了楼了。 从就餐前至就餐完毕,殷楚辰都表现出了极度的绅士风度,对沈颜是照顾到不行,差点就要一口一口地将粥喂进沈颜嘴里了。要不是她咬牙切齿地勒令他停止,他还真的会毫不遮掩地作出这些肉麻的事来—— “喂!我说楚——楚一公子,你没中邪吧!”沈颜一脸的恼羞成怒的模样,要知道,周围的人一直都在斜着眼看着他们呢!她再迟钝也能感觉到那些灼热的目光!殷楚辰这家伙竟还能若无其事地将肉麻升级~!! 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情侣嘛,当然就是这样的啊,你莫不是要拆自己的台吧,还是,你想要我们一起被乔羽嫣抓回去?!” 想起了乔羽嫣,那凌厉的身手,那娇蛮的模样,沈颜瞬间就没词了,不过还是要垂死挣扎一下的——“我们已经这副模样了,难不成她还能认得出来?!” “对,她是很难直接就认出来的,不过呢,这附近一带都是她乔小姐的地头,不用三天,手下的人就会告诉她,搜完了全城都没发现我们俩。然后呢,按照她那个一根筋到底的脾气,她定然会将所有可疑的外来人都调查一番的,至于她能不能这么幸运地发现我们,那就要看我们的演技如何了。” 说完殷楚辰还得意地挑了挑眉,但尽管她总觉得其中有些猫腻,她还是只能选择配合。谁叫他们现在坐是在同一条船上呢,从玉溪那里打听回来的信息一直都表明着,跟这位大小姐斗,善良而毫无杀伤力的她,根本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别看乔老头子逃到了山上一副爱管不管的样子,实质上要是他最心爱的小孙女受到了半点委屈,第一个跳出来掐架的就会是他。 恶势力啊,赤果果的庞大恶势力啊,我沈颜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可得罪不起啊! 各位亲,随随便便赐小玡两句评语吧,评一下分也好啊~~~~稍微给小玡一点动力啊!! 呜呜~~~~(>_<)~~~~!! 26.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二十五章 薛家兄弟(一)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在馨蕴客栈地呆了三天,沈颜两人已经和客栈上上下下的人都混熟了,彼此一见面也会礼貌地打招呼。沈颜向来认为服务行业的服务性是极其重要的,所以当客栈掌柜跟小二们都对自己这几人热情与殷切的时候,沈颜觉得就在这里住下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风平浪静的生活实属难能可贵—— 但很可惜,她正是因为生活中充满了折腾,沾上了不少不稳定性因素才会被选为女主角的。你可以叫这做天意或者命数。 它同时还揭示了一个真理:暴风雨的前夕总是平静的。 第四天一早睡醒,沈颜如常地下楼来吃早点,还是固定的角落兼靠窗位,还是一如既往慢条斯理地,一边吃一边等着殷楚辰梳洗完毕后下来。 而就在这时,空气中的不安分因子开始躁动了起来,似涟漪般扩散开了—— “轰”的一声巨响,有人从大门外飞了进来。 “啊——” “啊~~打架啦打架啦!” 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沈颜也机灵,顿了几秒后,跟在人群后也跑上楼去了——没有什么地方比在殷楚辰身边安全了的。她跑得很匆忙,连被踢飞进来的人是谁她都来不及看清。 很快,又有另一个人闯进来了。手上的剑盛气凌人地指向躺在地上的人,脚步不停地奔向他。就在剑离他只剩一步之遥的时候,他大喝一声站了起来,躲过了那一剑。 “薛云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听到那个名字,已到楼梯间的沈颜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扭转头一看。那个歪歪斜斜地站着正吐着血的男子,不是薛云笙是谁!! 糟了糟了,那人又用剑刺向他了—— “不!” 几乎是本能地喊出了这一声,那人是停了,剑也很快地便收回来了,但却以更快的速度刺向了沈颜。“多管闲事者,杀!” 薛云笙一看也知道不妙了,只是他刚一迈步,便重重地摔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剑破空而出,“唰”的一下,划破了那人的胸膛,干净利落地了结了那人的性命。 沈颜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才见殷楚辰身形优雅地从楼梯上下来。而方才一剑,分明是他所刺,他倒好,照旧淡定无事地摇着扇子,脸上照旧的平静,带着微微的笑意。 薛云笙抬头看着两人,刚想道谢,口中却又吐出血来。隐约中,自己似乎看见她了。那是她的声音么?还是这只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 眼前一黑,终是晕了过去。 迷糊中有一双温柔的手正抚摸着自己的额头,那么轻柔,似是很怕惊醒了自己的样子。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手却飞快地缩了回去,这一刻的感觉如此难受,似是失去了很珍贵的东西,心里空落落地,无论如何,不能着地。 “娘!” 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眼睛睁开后所看到的,却是一个满脸疑惑的女子。一个姿色平庸的女子。 一个姿色平庸却眼神清亮明晰的女子,一个萍水相逢却总会在无意中想起的女子—— “小月!” 怎料“小月”却惊恐地瞪大双眼,转身便逃。 “小月!真的是你?小月~!!” 薛云笙可顾不了那么多,伸手去扯住了小月的裙摆,同时也扯动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禁不住低吼了两声。 沈颜终究还是心软,将他扶住,躺好,“薛公子,你,你还记得奴婢啊。” 薛云笙忙点头。 沈颜心想,你还不如忘了呢,原先想“颜小月”这张脸挺好的,够安全,所以懒得折腾玉溪另做一个。想不到这下好了,竟撞上熟人了,而且还是御剑庄的人。 “这位公子,伤可好了些?!” 殷楚辰不紧不慢地从门口踱进来,只是当看见薛云笙紧抓住沈颜的衣袖后,脸色沉了一分。 “原来是这位公子救了我,薛某万分感谢!” 薛云笙深深点了点头,双手拜了个礼。 殷楚辰可不管这些繁复的礼节,见他放开了沈颜,脸色才缓和了些。快步地走上前去,热情地问候着,如同相识多年的朋友般自然。 在薛云笙看来,这位名叫楚一的男子,不但气质优雅,而且武功高强,为人仗义,不失为一个可以相交的朋友。只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是颜小月的未婚夫! 就在前不久,楚一已从李丰年那里赎回了小月,两人还计划,几日后便会回老家澎城去完婚。 还未到深秋,却已感到了丝丝的凉意。 追杀薛云笙的男子是司空泫的人,前日毫无预兆地跟踪着薛云笙,薛云笙原想引他出来,怎料那人的武功比自己要高,逃了一整天,终是因力竭而受伤连连。 这件事告诉了殷楚辰,司空泫的盟主计划又进一步了。 同时,这件事也引起了薛二公子薛明曦的注意。虽与自己的这位三弟相处时间不长,但二人是同一位母亲所生,血浓于水,娘亲早已去世,自己当然是有责任去照顾弟弟的。所以他亲自出马,交代了手下一些事项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潞城。 这两天来,薛云笙伤是好了,但总是一蹶不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沈颜自是不明就里,殷楚辰就是懂了,他可不会傻到戳穿的。 “云笙!” 窗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借着月光,亦可知其身形颀长,挺拔如杨。薛云笙一回头,看清了来人后,轻轻地叫了声:“二哥!” “云笙,我们兄弟俩也好久没见了!” 薛云笙难得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二话不说便摆开了酒杯。两人高高兴兴地对饮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正午,才被一声尖叫给吵醒了。 27.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二十六章 情节回放 玉溪的一声尖叫,顺利地引起了楼上各人的注意。殷楚辰飞快地从房梁上翻身而下,探出窗外一看才知,客栈的后巷中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具尸体—— 那是青衣派来暗中保护我的人! 殷楚辰一阵暗惊,莫不是被发现了什么? 环视四周,此刻别说是刚出声喊叫的玉溪,就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此时还真有点诡异啊! 而与此同时心中疑虑,略为担忧的,除了殷楚辰,还有隔着他两间房外的薛家兄弟两人。薛明曦不禁出奇,按理说,司空泫派来的人刺杀失败是有另派人来的可能,可昨夜一整夜都相安无事,怎到了这正午时分才有动静? 而且,这地点虽离得近,却不是直接来到云笙的房里来,杀手再傻也不可能舍近求远啊——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场闹剧所针对的对象,十有八九不是云笙,更不是薛家。 这么一想,薛明曦就心宽了。 江湖上恩怨情仇如此之多,今日怕是叫自己恰巧碰上了罢。 殷楚辰正纳闷,回头一看,所以正用奇怪的眼神盯住自己—— 怎么自己一被惊醒,张开眼首先看到的竟是殷楚辰从房梁上下来! 姿势是很优美很迷人,但那是重点么?重点明明是:他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而且还躲在房梁上!! “楚!师兄!!(差点又叫错了~幸好幸好~!)为何你会在这里!!” 殷楚辰干笑了两下,“我,我这不是听见有人尖叫了嘛!” “然后呢?!” “哎呀,我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嘛——要知道我们附近可住着薛家的人!”(虽然这多半是借口,用来吓吓她的) 嗯,情况似乎就是这样的。 (镜头回放中——) 昨夜自己快要就寝的时候,殷楚辰冷不丁地从门外窜了进来,被告知说薛云笙的二哥薛明曦来了,二人不知在房里密谋着什么。或许薛明曦只是出于对弟弟的关心所以赶来了,但是,这可是御剑庄位列第二的顺位继承人啊,自小就对家族的事情了如指掌,一直帮助自己的父亲及大哥管理御剑庄的生意,是个圆滑机敏,极具生意头脑的人,武功修为亦有了不错成就,那一身轻功可不是吹的,要不然也不能在这么短时间之内从沿海地区赶到潞城来啊。 虽说他很有可能对自己一方乔装与此并无察觉,但那仅仅是因为自己一方动静不明显而已,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可就难说了——司空泫也极有可能在近些日子折返潞城寻找线索的,炼衣早就飞鸽传书给自己说司空泫起疑,留下了些手下来盯住殷家庄,而自己起程来潞城再探究竟了。 万一好死不死地就是今晚抵达,又万一殷楚辰真的这么倒霉被他在这里找到,到时候可就左右受敌了。如此难过的局面,对于殷楚辰来说,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好。 毕竟若在混战中害沈颜受伤,那是自己最不愿意的。 所以啊,殷楚辰觉着还是在沈颜身边呆着好,一旦有什么变数,两人立马就逃。 沈颜也觉得有点道理,况且人家一片好心的,自己也不能轰他出门吧。恰好内功心法练到现在有了些阻碍,便虚心地想这位师兄请教了起来。 殷楚辰作为一个师兄还是非常合格的,他十分耐心地了解了沈颜现阶段的修炼情况,其实啊,她已掌握住了要领,只是毫无基础的她对于冲破某些穴道还是有些有心无力。殷楚辰便叫她慢慢来,不用焦急。 “怎能不焦急啊,按师傅所说我得大半年才能掌握住这‘通天贯地法’和‘混元一气法’呢!可是说不准那时我已经被人杀了好几十遍了!” “不怕不怕,小颜,有我保护你嘛!” 沈颜却是连连摇头,“这根本就不是长远之计,总有你出不了手救不了我的时候,那时我怎么办?!难道等死?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要回家的,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的!” “可你的亲人不是都死了麽?!”殷楚辰甚是奇怪,难道她对自己还是有所隐瞒的? “是的,可我还有一个姐姐,她很早以前便嫁了人,我找不到她。但明年忌日她定会回家的!那时我就可以见到她了!我必须见到她!” 看到了殷楚辰方才眼底里一闪而过的惊疑,沈颜知道,一个向来都声称自己无家可归的人忽然吵着要回家是一件多么令人怀疑的事。 但她亦是没办法的。 原以为自己在这能好好地过一年的,就一年而已啊。但是,再过十来天就是自己的父母的忌日了——好想好想他们啊,好想好想回去啊! 回到那个还残留着他们的气息的屋子里,看看那一张张笑靥如花的照片,看看两年前母亲在门前小花园里亲手种下的那棵橘子树,看它这一阵子又长高了多少。 林音黎那家伙应该会替我去看望他们的吧,以前母亲总吵着要认林音黎做干女儿来着,其实认不认倒也没什么区别,这十几年来,他们两位老人家一直将音黎当做是女儿般看待的。音黎也一样,在两位老人家面前撒娇、卖乖的,大家早就当对方是一家人了啊。 只是现在,这一家人,都分隔各地了。甚至是,阴阳相隔了。 转眼间自己来到这天启王朝已将近四个月了,不得不承认有些夜深人静的时候的确会很想很想家,想回到林音黎身边,想回到那个多姿多彩而且生活了25个年头的世界里。忽然有点懊恼,自己当时是不是冲动了点?! 来到这里后幸亏不是掉进了泱泱皇宫里,不用像其他人一样被迫当个妃子,必须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才能存活,甚至连个显赫的家族、有钱的人家也不是——而是来到了相对自由又无拘无束得江湖里。可万幸中的不幸是,呆久了才发现,自己一直有意无意地依赖着的人,竟是个忍辱负重深藏不露且肩负着整个家族的振兴使命的人物。 而更令沈颜意想不到的是,这江湖之事果真是繁复无比危机四伏,但凡有些势力的,都有一定的敌对势力。权势越大,敌人越多,最要命的是,与你是正是邪还真关联不大——一切只与一个字有关:“利”。所以你做的善事再多,心地再善良仁慈,也保不了哪天就死于他人之手。 说真的,时至今日,沈颜还真的开始后怕了起来。 自己被绑架被劫持,被怀疑被下药,这么多只会在电视上看到的戏码都出现了,貌似还合情合理。因为我们亲爱的少主大人殷楚辰同学从小也就这么过来的,而且最终还要装傻充愣达两年之久。 所以,真能怪自己倒霉了。穿越过来碰上了这么复杂的一档事。 所以,既然抱怨已毫无作用,不如干脆自己有所作为,帮助殷楚辰夺得盟主之位,平定江湖纷争,或许说不准,剩下的光阴里,她就能叨这盟主的光,相安无事地活到约定好了的月圆之夜,高高兴兴地回家去呢!! 所以,勤奋好学地练起了这基本的内功,即使离开了乾坤堡亦无一日松懈,照旧是早一趟晚一趟地练着,将身上的筋脉穴道逐一打通。殷楚辰也说了,照这进度,很快沈颜就能修炼起一套神秘而好用的绝世神功了(至于那究竟是何种神功,殷楚辰这家伙一直在卖关子,说未是时候,所以啊,谜底也只能在某一天才能揭晓了。) (好啦~~回放完了——) 可话又说回来,明明昨晚将近五更的时候(聊天聊得有点久的缘故)已目送殷楚辰出了房门的呀,为何一睁眼,他竟能从房梁上飞身下来?! 莫非,他又回来了,并且一直在那上面呆着? (哇~~这也太侵犯我隐私了吧!万一我说梦话了呢。不注意流口水了呢!!岂不糗大了~!!!一念及此,沈颜忍不住满脸黑线!!武林高手也不带这样欺负人滴!!!) 当然,若是让她知道了这几个晚上殷楚辰都是这样看着她睡的,并且对她偶尔流出来的口水并不介意反觉得有趣的话,她估计会立马拿菜刀追他几十条街~~~ 28.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二十七章 薛家兄弟(二) 在殷楚辰心虚滴汗之前,楼下混乱肆起,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殷楚辰正疑心着是尸体被发现引起的骚动时,后巷仍空无一人,很快地,一声格外突兀的尖叫令殷楚辰意识到大事不妙! “那是不是玉溪的声音?!”这次连沈颜都听出来了。殷楚辰点着头,拉着她走出了房间。 此刻楼下只走剩两个人了,恰是一男一女,而且那男的正用一只右手掐住那女的,他正斜倚在一张桌子旁,一只左手空了出来正在抛着一根木筷。那优哉游哉的模样任何人都无法联想到他正操纵着一个弱女子的性命。当然,沈颜他们俩知道那女的并不是弱女子,因为她正是玉溪。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那男的,是司空泫!! 不止殷楚辰跟沈颜震惊不已,连后一步赶来的薛家兄弟也不禁在暗暗吸气。 天啊,他来得也太快了点吧! 殷楚辰汗颜了一下,就感觉到手臂被抓得更紧了些。扭过头来一看,是沈颜紧张颤抖的脸。 他们两个都不可能忘记的,司空泫曾对沈颜做过的事。 薛明曦在他们几步之遥,心中纳闷不已,照例说派来刺杀云笙的计划失败,他的确会采取下一步的行动,可这仅仅过了一天,他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而且,还是他本人亲自出马!! 看着楼上站着的四个人,司空泫那桀骜的而眼神不经意地飘过去了一下,嘴角也无意中上扬了一些。虽是低沉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下来!” 再傻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是个命令句,而且你还必须立刻执行,因为玉溪的脸色已经越来越不妥了,司空泫的手箍得更紧了,玉溪也不由得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 她的武功虽高,但比起司空泫,那还远不是同一等级的。 所以,殷楚辰迅速转头吩咐了句“小心!”便拉着沈颜下楼去了。 但谁也想不到,有一个人比他们还快,那就是薛云笙。 薛明曦刚想阻止,却来不及了,暗道一声糟糕,也快速跟了上去。 “放了她!” 薛云笙怒吼一声,司空泫却压根没看他一眼,手中仍毫不松懈地掐住玉溪。良久才缓缓而道—— “原来是薛家的两位公子在此,难怪这家小小的客栈竟有不少实力不凡的守卫。连薛二公子都在,本当家可真是幸运的很啊!” 此时的薛明曦真的直喊倒霉,很明显这丫头不是我们的人,也就算了,但明明要英雄救美的是我那傻弟弟,为何要把苗头指向我来了呢! 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司空泫,我们又见面了,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有缘啊。” 当然,这语气里可是一点高兴或亲切的意味都没有。 司空泫已然是高昂着他高贵的头颅,眼光化作刀剑扫向众人,最后才停在薛云笙身上,眼神里充斥着轻蔑和嘲笑,道,“三公子,这是你的丫鬟?”功夫可不赖嘛,方才差点就让她给逃了。 薛云笙没说话,不摇头也不点头。 可我们的薛二公子可没想把这麻烦惹上身,便回答道,“不是,我们没带丫鬟。” “可你必须放了她!” 薛云笙还真有些急了,看来这司空泫果然是不好惹的人,连二哥都对他有所忌惮。可那丫头分明是一直陪在小月左右的人,就凭楚一的身手,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所以还真的只能逼二哥出手了。 “那,他们可是你们的人?不知到底是何等来路?!” 自己刚到这附近来想要低调地找出自己之前暗中埋下的暗哨,一到这客栈却被那几名侍卫盯上了。原是可以悄悄地脱身的,但这未免也太古怪了些,究竟他们是在保护什么人? 若真的是薛明曦的人,倒不足为奇,连个小丫头都有一身不俗的功夫。倘若不是为了引起楼上的人的注意,以她的轻功,早就可以逃脱了。所以,这还真叫人好奇呢! 楚一知道此刻司空泫正盯住自己,迎着他的目光便道,“她是我们的丫鬟,可是,为什么你要抓住她?!” 司空泫最烦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那人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但看样子他是不会老实交代了。倒不如去抓另一条大鱼—— “薛二公子,我可不管这是谁的丫鬟,我只想你,交出薛云笙!” “好!我跟你走!放了她!!” 还未等薛明曦表态,薛云笙已经迫不及待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一脸义正言辞的样子。 薛明曦现在却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算是看出来了,云笙这小子是故意要引自己出手的! 不过看司空泫的架势,这战火无论如何也是会蔓延到自己身上的,谁叫自己之前在洵城的码头里无意中毁了他们的一艘商船呢。(这才是薛云笙被追杀的真正原因,薛家老大老二势力颇高不止,身边还有大批护卫,只有薛云笙的防守时最脆弱的,司空泫不拿他开刀才怪呢!而且顺便也能挫伤一下御剑庄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呀!) 薛明曦快步上前,挡在了薛云笙身前,苦笑了一下道,“小子,你不是看上了这丫鬟了吧!” 薛云笙回答的倒是爽快,“不是!”我只是不希望她身边的人受伤而已。 (这时楚一的脸在没人留意到的地方微微抽搐了一下,就连他自己都没留心自己做出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放了她,我们痛痛快快打一场,你赢了,我们任由处置,输了,就让我们离开,并且不准再命人追杀!” 司空泫顺手将玉溪推开,脸带着兴奋的笑意,看着薛明曦的眼神就如同看着一个志在必得的猎物一样。叫在场的人都浑身不舒服。 一刹那间,掌风习习,两条人影在偌大的地方来来回回地翻飞跳跃。沈颜只能看明白那两人碰撞到一起又立即弹开,纠缠了短短一秒又立即避开,按她现在对武功的认知程度,当然不晓得这两人打得有多凶险。 殷楚辰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后,薛云笙也如临大敌般站在两人的身前。 呜呜~~小玡不得不求一下票票啦!!! 29.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二十八章 重回乾坤堡 不过两人纠缠了良久,终于显出了他们之间的优劣,薛明曦的攻势已不如之前般迅捷猛烈。他正在寻找退路,因为知道在这里跟司空泫打吃亏的始终是自己——自己的护卫还未到潞城来呢,可天知道司空泫有没有安插人在附近,万一自己还受伤了,到时候兄弟两人还不一定逃得出他的魔掌呢! 就在这时候,后援来了。 一条白色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际飘了进来,趁着两人交手后的一瞬间准确无误地向司空泫袭击了过去,薛明曦见势一改慌乱之色施施然地落地,转身抓起薛云笙就想走。 但薛云笙却是倔得可以,愣是不肯移动一步,还回头看了看我们的小月,眼中的担忧之色显露无遗。薛明曦甚感无奈,只得挑明,“放心!这人就是来救他们的,与其担心他们,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薛云笙转头看着小月,问道,“此事当真?” 小月抬头认真地看了看那快速移动中的人影,才终于看清原来那是炼衣。便点了点头,“是的,呃~那是我表哥。”说完还心虚地看了身边的楚一一眼。 “那小月姑娘,我们后会有期了!若以后有什么事用得上我薛云笙的,尽管到裕天城薛家来找我!”薛云笙郑重地许下承诺,而且急切地希望她会真的到裕天城来。 小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微笑着点了点头。 薛明曦可看不下去了,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而且很明显人家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的呢!这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你喜欢谁不好你喜欢这个丑丫头?!! 一伸手,抓起薛云笙就飞了出去。 沈颜暗叹了声,这人逃起命来还真的比谁都快啊! 炼衣的功夫自是不错,不过殷楚辰可也没想跟司空泫纠缠下去,他可是个麻烦,公认的大麻烦。 只是这次是个机会,是个机会让世人知道,炼衣的存在—— “炼衣,纠缠无益!” 殷楚辰的声音并不大,却确如其分地叫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中尽是不可违背的威严。 司空泫猛地开始加强攻势,他已经可以确定那些护卫都是他们的人了,而且正与自己交手的这位白衣男子修为不俗,已在薛明曦之上。他们究竟是何人? 均是相貌平平,混入人群中便难以寻觅的人,任谁都不会过多地在意。而且那女的更是有一块不小的胎记,令她原本就一般的脸更加不待见。 可就是这两个人,在这小小的客栈里埋下了不少的护卫! 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逃掉! 在现在这个时刻,多拉拢一些势力自是多一份胜算;当然,倘若他们是敌人,那只能是一种下场——杀无赦! 司空泫打的是什么注意炼衣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他是想要把他们留在这里,相信很快,他在潞城的手下就会赶过来了的,但我炼衣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主—— 特意装作失手打不中司空泫的样子,迅速闪身回到殷楚辰两人的身边,右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了一大阵的烟雾,并愈渐浓郁。司空泫迟疑了一下,再上前时,眼前已没了一个人影。 司空泫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厅中,望着门外的街道久久不语,眼中闪现出鹰般深邃冷锐的光,若谁此刻经过看到,定会不寒而栗赶紧逃开。 “这个炼衣,究竟是何等人物?” “少主,青衣与魁衣正来这里,相信两天后就能到。” “好!很快我们几个就能好好相聚一番了!通知下去,两天后的子时,乾坤堡集合。” “是!” 炼衣汇报完后,却没有走开。“炼衣,还有什么事吗?” “少主,乔羽嫣她,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各位,不用怀疑,这的确是危险讯号。 无奈之下只能回到乾坤堡来的几人,均微叹了一口气。此时的殷楚辰已卸下了人皮面具,俊俏的脸上挂着一丝苦笑,看来,当务之急,是乔羽嫣乔小姐啊! 要怎么跟她说明,自己已心有所属,而且,从来只当她是妹妹而非未婚妻?上一代老人定下的婚约,我能不能就不遵从了——那可是关系到自己的幸福生活啊,不相爱的两个人走在一起真的就能幸福吗? 倘若沈颜知道了殷楚辰此时此刻心中所想,定然会赞叹他拥有的这种超前意识,敢于质疑老一辈权威、打破迂腐道德的勇气和胆量。只是,她现在心里也正七上八下,看乔羽嫣那娇蛮的样子,这场早已定下的婚事怕是势在必行了吧。况且她还是个超级大美女啊,殷楚辰,这次可真的让你赚到了呢! 众人很有默契地沉默着,良久,殷楚辰轻咳了一声,换上了一种轻快的语气道:“我说那薛明曦可真是跟传言中不大一样啊,不畏强权刚毅不屈的形象与他可是有点出入。” 说完,沈颜就笑了笑,道,“可不是,他可是个现实得很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跟那司空泫硬碰,我虽看不出他武功的深浅,但也看得出来他总有意无意地靠近门口,似乎一有机会他就会夺门而逃似的。” “要不是薛云笙那小子傻乎乎地总想护着你,大概他一早就拽着自己的这个弟弟逃了吧——毕竟御剑庄在潞城布下的实力远不够癸阎派的强。” 沈颜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你说,这小子不是真的喜欢上小月了吧?!” 这个问题才是最叫殷楚辰郁闷的,若是沈颜原来的那张脸,招个蜂引个蝶的自是能够理解,但一直以来薛云笙见到的小月却是个有点丑的女子,何故那小子竟会如此上心?若不是另有所图地接近,难不成还真的是看上了小月不成?! “你的意思是,小月丑到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喜欢?” 沈颜无来由地有点生气,他的这句疑问是什么意思,虽自己并不真是小月,也忍不住感到一丝怒气。 “不不不,我主要是怕薛云笙他是另有所图,” 沈颜看着他,没再说话。 其实她从心底里觉得薛云笙是真心对小月好的,那些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关心可是假不了的,所以对于他的这种想法沈颜有点无语,防人也不用防到这种地步吧。 “小颜,你知道的,近来的江湖异动越来越多了,我~不想你发生什么意外。” 听着殷楚辰关切的话语,沈颜顿时没了火气,“好吧,放心吧,无论是沈颜还是小月,我都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30.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二十九章 纵天林 当初在炼衣带着沈颜来乾坤堡的时候,殷楚辰就已经策划好了,要和自己的几位好友兼得力助手好好团聚一番,并商讨出万无一失的对策来,毕竟所剩时间无几,若不然司空泫在自己身边的暗哨怎么会蠢蠢欲动得那么厉害!连御剑庄也紧张了些,虽不如司空泫手下的人那样死死地盯着,但己方一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的动作也不会慢多少的,甚至有些小帮小派(其实在江湖上也已具一定盛名了的,只是他们与三大势力相比仍大为逊色而已)也争取着占领一席之地,竞相抢夺有利情报…… 有了相聚商讨的打算之后,殷楚辰唯有先行一招,那便是在众人对殷楚辰的虚实尚未捉摸真切之前,领着叶瑨等人半隐蔽地回到了殷家庄,主要是为了掩护沈颜能安全抵达乾坤堡,其次是为了混淆视听,让别人以为自己这个傻子终是玩够了回家了,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减轻己方的压力。 几乎是意料之中的,司空泫的人紧紧跟随着回到了殷家堡。那就让他们跟好了,反正回去的是炼衣。自己正好趁此机会去拜访师尊水凌渊,弥天神剑的炼铸已只剩下最后一个阶段了吧,之前浸炼用的药材大概也已花光了,是时候去看一下,然后收集最后阶段所需的药材了。 快马加鞭日夜不停地往东边疾驰,期间更换掉的良驹不下十匹,自己的身体纵有内力护身也不禁感到疲惫困乏,如是六天,才终于到了那座深不见底的密林—— 纵天林。 站在林外,远远可见密林两侧各有一座连绵不绝的高山,蜿蜒延伸至不知何处。而天纵林后方更是望不见底,深不可测。明明目之所及是一大片葱葱郁郁的树林,那些迎风招展的宽大叶子更是绿的可爱,可就是这样一片绿色的海洋却时时刻刻透出一种凛冽的森然气息,你越是往里面看过去,越能看出些莫名的寒意,而且十分真切。似是已来到了一座荒废多年的古代城堡前面,那里布满了蜘蛛丝,爬满了青苔,毫无人烟气息,刺骨的森寒被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叫人不寒而栗。 一直以来,也不是没有好奇宝宝想要进去寻一下宝,只是,数十年来进去了的人就没有出来过。久而久之,人们也就怕了,毕竟好奇能够害死猫,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这样不清不楚地死掉,连尸骸都无处寻回。 纵天林就这样成了江湖上的人的禁忌,除非是你自己想要寻死,否则,轻易不会接近纵天林。 纵天林中,各色奇花异草,各种珍禽走兽,均是应有尽有,足以让人眼花缭乱惊叹不已。但发现了这一点的人,都没了机会说出去。所以这些年来纵天林才能保持绝对的宁静与安稳,自己繁衍生息、生生不息。 殷楚辰一路看似无意地乱窜,实际上是一条既隐蔽又极安全的路线,确保不会被成千上万的爬虫围攻,不会被凶残嗜血的猎虎所吞,不会被阴鸷骁勇的苍鹰所擒,也不会沾上某种花液,碰到某棵毒草,甚至遇到某朵艳压群芳高贵大方的食人花—— 他进出纵天林已有四五次之多,深知只要循着凌飞草而行便可十拿九稳安然到达。 至于这凌飞草,不但名字清雅好听,模样也是极其可人。小巧的圆叶无论何时都是翠绿欲滴,数十甚至数百的叶子簇拥在一根翡翠般的叶茎上,不整齐划一却又毫不凌乱,像是蒲公英的身姿却又比蒲公英更飘逸轻盈,但即使风力再大,也无法将这一簇簇叶子吹落。风力对于它,完全是失了功效的,因而得名“凌飞草”。 虽然有的凌飞草只是很小的一株,但其中所含的药力可不小,一般人要是服用了凌飞草,无论身中何毒都能轻而易举地被化解。所以它便担当了开路的角色,为来者辟出了一条最佳的观光大道。 不过这凌飞草的服用颇为麻烦,而且内力不深者服用了反倒会功效大减,并很容易引发其他感染。正因如此,上次沈颜中毒了殷楚辰也没拿这良药救她。 一路上出现了不少虎视眈眈的眼睛,都盯住了殷楚辰,闪烁着兴奋得光芒。但凌飞草的气味提醒着它们,此地不可靠近,此人也不是食物。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走了整整半天,遮天蔽日的丛林里已看不出天色的明暗,不远处已显出了一间屋子的轮廓,那里,便是我们百灵尊者水凌渊的竹房子。 还未真正靠近,便有一直七彩斑斓的大鸟忽地从天而降,在殷楚辰头上盘旋几圈后,才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肩头。他的气味以及凌飞草的气味,这是神鸟早已熟悉,所以在他耳边“嘤嘤”地叫唤了几声,就乖顺地停着不动了。 这样的意思是,你已通过了身份验证,可进入主人限定的领域。 若不然,早就有一群地上爬的陆上走的天上飞的猛兽悍鸟群起而围攻之了。哪还会宁静祥和如斯?! 不过,一般人早在进到此领域之前就被野兽们吃光抹尽了,所以,逼得这群看家保安出手的机会基本上就是微乎其微。 殷楚辰温柔地看着肩上的鸟儿。摸着它光滑的毛发问道,“小彩儿,近几个月来有没有好好听师尊的话啊?这里可再有人来骚扰过?” 被唤作“小彩儿”的七彩大鸟似是听懂了般,激动地晃了晃脑袋,口中又“嘤嘤”了几句。 殷楚辰一脸笑意,顷刻间便来到了竹屋前。 “师尊,辰儿来探望您老人家了!” 等了一会,四周却都毫无动静。 他只好再叫了一声,而且用内力将声音成功地送出更远,也更清晰。 又过了好一阵子,竹屋的右侧一大簇高草后才传来了些“悉悉索索”的动静,再过了一阵子,才见里面钻出来一个人。 一头花白的银发,分明是一位老者,却是精神矍铄,神清气爽,气度卓然,有种遗世而独立的出尘气质。 这位就是殷楚辰口中的师尊,人称百灵尊者的水凌渊。 甫一见到门前站立着的那位丰神俊朗,眉眼间尽带笑意的男子,这位师尊却大大咧咧地道,“你这好小子,都快四个月了,才来看我这个老人家,你是故意的吧!” 明明不见他多用力气,声音却如同擂鼓般传遍了四周,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殷楚辰的耳里。殷楚辰优雅地躬身施礼,听出了师尊语气中埋怨的意味,却毫无责备之意,便也放心了不少。若是这位老前辈当真发起怒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恐怕这纵天林也要鸡飞狗跳一场大乱。 “师尊,辰儿只是遇到了些好玩的事,当然,也遇到了不少麻烦,所以直至今日才能前来拜访,辰儿实在是——” 但他还未说完,这百灵尊者却是急了,“停停停——快说说,是遇着了什么好玩的事?!”别的事还真的很难提得起兴致,唯独是这“好玩的事”自己怎么能放过?! 殷楚辰早就料到是这种状况,也不急,看着百灵尊者踩着乱草匆匆而至,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畅快的。轻轻咳了两声,见老前辈已行至身前,刚想开口便截了下来—— “师尊,我日夜兼程地赶来,口干舌燥的,怎么样也得给口水我喝喝再给你讲故事吧!” 百灵尊者直接翻了个白眼给他,这小子还知道用故事来要挟我了,真是长大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里面的布置甚是清雅,而且丝毫没有多余的物什,一桌几椅,一套茶盏,均是木制品,透彻些古色古香的美。 殷楚辰驾轻就熟地走进里间,不多会就拿着一袋子茶叶出来了。百灵尊者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你!你这死小子从哪找出来的!!我明明藏得那么隐秘!” 殷楚辰这倒不认同了,“上次我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没怎么隐秘啊!” 扭头望了望百灵尊者一副“气煞我也”的样子,手中的动作不停,摆弄茶具、泡茶,缓缓而来,“师尊,你又不想想,我是谁的关门弟子啊,没三两下功夫也对不起师尊您这位得道高人不是?!” 顺手接过茶杯,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不解气地哼哼了两声。 31.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三十章 师徒谈话 “说吧说吧~这几个月来又碰到什么好事了?!司空泫那小子情况如何了?” 殷楚辰呷了口茶,心满意足地回味着其中的味道,先是赞了句,“这绵骨碧莲所泡出来的茶还真是芳香怡人,非同凡响啊!” 百灵尊者水凌渊也悠悠然地喝了起来,眉目一挑道,“那是自然,你不看看那是我花了多少心血培养出来的,全世界就我纵天林才有的莲花。” “那日从师尊你这儿回到殷家庄后,我就潜心修炼起了你所教的清元心法,果真是渐渐地达到心境清明的境界。最神奇的是,进入了那种万籁皆寂静的状态之后,闭着眼反而能看得更远,耳朵能捕捉到更远更细微的声响,似乎一切就能在你的控制之中,而你又觉得一切都无需特意去操纵,平和且安逸,自然而超脱。” “好小子,你能这么快就领悟到其中的要领,倒真是难得,也不枉我对你寄予厚望啊!”水凌渊由衷地称赞着,想来当年一时的心血来潮,收获反倒不小! 殷楚辰笑了笑,故事由此才正式开始—— “不多日,忽地有一天,我正于后山修炼此心法,渐入佳境后,一阵呼救声便传入了耳里,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那呼救声却是愈渐清晰。也不是没有犹豫,可最后还是循着声音而去,最终在高高的悬崖边上遇见了一个女子,她就那样挂在崖边的树枝上,样子可是凄凉可怜。只是多年的习惯使然,我不得不静下心来认真思索这女子的来历,最后发现——她竟像从天而降般,此前毫无气息,凭空就出现了,并出现在了一个险地中。 我并没有展现出自己真正的面貌,但还是将她带回了府,她所讲述的自己的来历总有些不妥之处。但婆婆倒是挺喜欢她的,知道她没有武功,威胁不大,便留在了府中。后来心生一计,打算借她为幌子,以游山玩水为名,出去巡视一下各处的布置。叶瑨却放心不下,她倒也爽快,不一会就真的离开了,后来的日子过得甚是不济。奇怪的是,她还花了不少时间去适应外面的世界,各样食物、用品的价钱她都要一一问遍,还恐防记不清楚地记在了札记上。一开始有些做法跟我们都不相像,自有自己的一套,后来大概了解了,才不再显得异样。那时候我想,或许她的身世来历还真的有些难言之隐也说不定。而且叶瑨说发现了她身上有一个极为精致珍贵的项链,样式更是前所未见。 那时候我就有种感觉,她的出现大概真的不是人为的必然,所以便一直留她在我身边,开始了那游山玩水的日子。 司空泫这小子倒好,她来了没多久就找机会把她抓去了,还逼着她说出有关于我的一切。若不是及时被救了出来,我还真的难辞其咎啊!” 水凌渊很快地被带进了故事里了,对故事中的女子更是兴趣大增,忙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呢,长得又是如何?” 殷楚辰呵呵一笑,“我倒还真是忘了,她叫沈颜,左右也有十八岁了。样子嘛,属于清秀可人、气质独特的一类吧,不过她似乎并不过多在意自己的相貌,从不见她细心打扮过,每天就素颜登场,甚至对胭脂黛笔等了解不多(沈颜:呃,其实这纯粹是因为你们这时代的化妆品跟我所见过的不甚相同难以操作的缘故,而且,很抱歉,本人是懒了点。)” 水凌渊这老人家倒觉得有趣,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这丫头倒好呀,不施脂粉,倒也坦然。 “而且渐渐发现,她是个挺有主见的人。跟在我这个颠颠傻傻的傻瓜身边,有下人禀报情况的时候,叶瑨自是会想到和我差不多的想法,而她所想的倒是新颖,并且会与叶瑨细细地分析商讨。唯一不足是她对江湖中事知之甚少,妨碍了她的正确分析,若非如此,定能提出不少好的建议。所以但凡有时间我都会跟她讲讲江湖里的事,让她熟悉些明瞭些——当然,这都是在不得不暴露出自己真实情况之后的事了。” “哦?是何事竟令你不得不暴露了?” (看来我们主人公的演技了得、出神入化早已不是秘密了啊——起码现在又发现一个知情者了。) “还不是多亏了司空泫,若非他派来的杀手大驾光临,直接杀到了沈颜那儿,我哪有可能这么快被拆穿!” (司空泫:不过,当时你自己可是因此吃到了不少的“豆腐”啊,不感谢我就算了,竟回过头来怪我!!真是忘恩负义的家伙!!) 水凌渊缓缓叹了口气,良久,才道,“其实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迟早是要让世人重新正视你这个殷家庄少主、殷彦风之子的!” “没错,所以后来也有意无意地露出了些破绽,要不然我早就来看你了,哪用等到现在——还是得用计才引开了敌人们,况且,司空泫那里,看也瞒不了多久了的。” 水凌渊点点头表示赞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当他说到已安排了炼衣跟沈颜到乾坤堡里去,打算待自己过去与两人会合后,在乾坤堡等司空泫来找自己,以此来公开乾坤堡的踪迹以及自己的真正实力后,水凌渊思虑了片刻,终是认为略显不妥—— “你向江湖中人公开你的真正实力,自此开始一场堂堂正正的争夺不是不可,毕竟之前装傻不过是权宜之计、保命之计。但暴露出乾坤堡的所在甚是不妥,虽然乔弋扬那老家伙已不在意了,但有一张神秘筹码在自己手中胜算终究是大些,何况最后你若跟司空泫正面对决,一决高下,胜了固然是好,但也有了作假之嫌。你跟乾坤堡,跟乔家可是关系密切啊,谁知这其中乔家人利用他们自己的影响力究竟给你带来了多少便利多少好处?假若败了,那你至少还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不至于过于狼狈不济,因此,乾坤堡还是不宜高调的!” “师尊所言甚是,所以我也正盘算着还是和沈颜离开乾坤堡较好。只是,现在还不用急,司空泫再快,从峄城来回也得大半个月。而且留沈颜在乾坤堡,我是想让乔老前辈收她为徒,传授《隐俑谱》给她。” “《隐俑谱》?!”听到这三个字,连将近百岁的这位尊者都不由一惊——“你是打算让她去修炼此等无上神功?!” 殷楚辰笃定地点点头,淡然道,“是的,师尊您也知道,这隐俑谱只有从未曾修炼过任何一种武功的人才能练,我们身边的人俱都已有了自己的一套门法,均不适合。我想,沈颜是唯一合适的人选了,只愿她不会让我失望就好!” “可那隐俑谱上所记载的心法以及招式甚多,练起来颇为费时啊!” “无妨无妨,如今我与司空泫平分秋色,相互牵制,一时还不用急着分出胜负。她大可趁这段时间好好修炼。听闻只要练到第二重就能披荆斩棘所向披靡了,而且她来练的话,定能起到出其不意掩其不备的奇效。如此,岂不更妙?!” 闻及其,水凌渊哈哈大笑了一下,露出了惯有的老顽童的模样——“那倒是那倒是!一想到不少人会被你这秘密武器吓到屁滚尿流的,倒是有趣之极!好玩之极!” 他的脑海正在自动回放着一幅惊心动魄令人侧目的对打场面,近百个大汉蜂拥而上却伤不了中间那女子分毫。只见那女子动作轻盈,不紧不慢,一转身一甩剑,一抬臂一挥袖之间,众人或倒或避,竟近不了她身边半寸。 她的身姿越发优雅,但剑光也越发凌厉凛冽,一般人不可望其锋芒。 似乎再多的人,形成再密集不可突破的重围,在这女子面前都只是形同虚色的障碍,甚至连表情都未来得及改变,那些人已尽数负伤倒地。 “当年你的母亲,我那好徒儿,瑶心,便是因这隐俑谱才保住你的性命啊!”说到此,水凌渊脸上的表情又柔和了许多,看着窗外某处,他正在回想着一些很美好的回忆,似已是年代久远的尘封事件,又似是很近很近,只在咫尺,触手可及。 “哈哈,我倒很期待那丫头学成之日啊!那时,你定要带着她来见我,顺便,也见见你的母亲。” 殷楚辰重重地点了点头。和她一起定定地看着屋后一处特别繁茂的林地、显然被精心打理过的小坡地,陷入了沉默。 屋子周边的鸟儿仍在欢快地扑翅耍嬉,叽叽喳喳的笑声此起彼伏,愈演愈烈。奈何动静再大,也不能进入他们二人的耳里。 外面的风景向来很美,美得进来了的人不会再想着离开。它有着的世外桃源的静谧与祥和,那是任何一处地方都比不上的。但奈何风光再难得再迷人,那位叫做瑶心的女子已看也不能看到了。 她曾无比渴望安身立命的地方,如今,成了她的墓地。 连同那张优雅绝色、温静如水的脸,连同那些无比美好、无比珍贵的记忆,都长久地留在了这苍凉的墓冢之中。 {可能各位会觉得有点乱,不过,其实慢慢地所有线索就会清晰了的,只是近来小玡我学业繁忙了些,更新的速度是在是慢了点,所以各位亲爱的读者,请耐着性子读一下哈!!小玡再次谢过了~~~~!!!} 32.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三十一章 乔羽嫣的等待 其实若没有乔羽嫣,殷楚辰会觉得呆在乾坤堡里是最明智的选择。 所以和沈颜再次回到乾坤堡之后,他们俩很默契地表现得很低调。整天呆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一副深闺大家闺秀的做派。 但自己不去找麻烦,不代表麻烦就会轻易放过你的—— 乔羽嫣兴冲冲地从长长的走廊那头跑进了殷楚辰的房里,目标清晰而明确,半点也不停歇地就站在了他的眼前。 殷楚辰刚一回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脑海里响起千百个响雷般的声音:这下子,真正的大麻烦~终于来了! 乔羽嫣开心得不行,急速跑来一见到这张日思夜想的脸,一口气差点就要喘不过来了——是他,是他,果真是他! 还是那样的丰神俊朗、华贵高雅,眉宇间尽是凛然的英气。但回想起他的笑靥,却是那样的温暖,醉人,世间万般事物均不能与他相比。他只需定定地立在原地,便可令身边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神,为他而醉。 两年前忽地传来噩耗,殷家庄的人几近被屠杀殆尽,若不是自己的爷爷等人倾力相救,怕是连在峄城的殷家庄总部都会被夷为平地,但彼时的殷楚辰已被打成了痴傻,智力只及一般七八岁的孩童。殷老婆婆守着这唯一剩下的血脉,立誓再也不插手江湖中事,这才免去灭门之祸。 自己一直是不肯相信的,谁又能相信呢—— 前一刻还在自己身边,青梅竹马,甚至已论及婚嫁的男子,怎么能一夜间就傻了呢! 自己还满心欢喜着准备好了成为他最美丽的新娘了呢! 老天爷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但这两年来,乾坤堡已低调到近乎销声匿迹的地步,自己的几位哥哥姐姐娶的娶嫁的嫁,可都能自由进出,唯独自己,因爷爷怕自己出去找殷楚辰,便死活不肯让我出去。 曾那么渴望能再次见到那抹素静清雅的白色,傲然挺立于天地间的孤傲身影;曾那么怀念那温柔儒雅的声线,从此再也没有一个声音,能牢牢地擒住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即使是能得知关于他的消息,哪怕只有半点,只是三言两语——自己悬着的心才能稍微好过一点,似乎是溺水者在虚空中抓住了一根活命的稻草般,空空落落的心,才有了点依靠与寄托。 现在乔羽嫣好不容易盼到他来了,并且得知他根本就没有傻,心中的狂喜简直就是难以言状无从表达的。就如同你期盼了很久很久的梦想,忽然被告知无望,然后又出现了莫大的曙光一样! 即使是狂奔,即使是大喊大叫,都不能恰当地将她心中的喜悦表达出来!! 看着眼前一身白衣面容俊朗的男子,想说的话有好多好多,一开口,却发现早已哽咽难鸣。嘴巴又张又合了几次,却连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些话语就这样凝固在自己的咽喉里,怎样努力也,吐不出来。 “羽嫣,你——” 殷楚辰也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乔羽嫣此刻眼中浓浓的情意,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羽嫣,一直以来我从未对你有过非分之想。你一直是我的妹妹,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辰哥哥~~你,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眼中的泪花便已簌簌地落下。点点滴落,惹人怜惜。 但对殷楚辰来说,也仅仅是,惹人怜惜而已。 没有心疼的迹象,即使再舍不得她受伤,也并不是那种心动的颤抖的微妙的感觉。 而是作为,对妹妹,对后辈的一种呵护。 “羽嫣,抱歉,由于种种原因,骗了你两年。” “不,不是的,不用说抱歉!”乔羽嫣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梗咽着说,“对我来说,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你能来看我,能坦白地承认那个痴傻的人并非真正的你,这样就已经足够了!真的,只要你现在站在这里~~就足够了的——” 殷楚辰不禁一惊,着实被乔羽嫣话语中的真挚感动了一把,同时,更多的却是担忧。 “羽嫣,谢谢你能体谅我,只是——” 还没来得及说下去,乔羽嫣已憋红了脸,冲口而出——“辰哥哥,既然你没事,我们的~我们的~~我们两人的,大婚,是不是就——”以下的话,无须言明,殷楚辰已知道了她的意思,只是—— “羽嫣,我,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我——我配不上你——” 殷楚辰眼中一闪而过的全是不忍,但,长痛不如短痛,乔羽嫣现在已十七岁,若不是为了等他,怕是早已嫁做他人妇了吧是自己,都怪自己,生生地蹉跎了这绝色女子的两年青春。 有心也好,无意了吧,这已然成了事实。 若是当时决绝一点,告诉师傅狠心一点,甚至直接告诉她自己已死于别人的刀下,断了她一切的念想。如今,又何以闹到此等局面,让她越陷越深不可自拔,自己也徒增愧疚,难以面对。 若不是怕事情再发展下去更不可收拾的话,殷楚辰还真的鼓不起那个勇气,站在乔羽嫣面前。 “不,不是的!你,这只是你的借口!” 乔羽嫣看着殷楚辰,像是猛然间看到了一只大怪物一样,难以置信,其中又掺夹着一丝一缕的幽怨和哀伤。 “羽嫣,其实一直以来,我只当你是妹妹,一个好妹妹!” 纵然这样的真相对你很残忍,但是,对不起,羽嫣~我不能一错再错了的。 “不!!”当听到“妹妹”这一词,乔羽嫣终是忍不住失声尖叫了出来,怎么可以,我一直将你当作我可疑付托终身的良人,可你却告诉我你对我丝毫没有该有的情意! 难道说这些年来只有我一个人单相思穷相忆,便是半点也入不了你的眼!什么妹妹!谁稀罕做你的妹妹!! 我一直以来的期盼,一直以来的等待,都算作了什么?! 而我又是等到了什么?! 竟是等到了一个“妹妹”—— 如斯荒诞! 如此可笑!! 33.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三十二章 如斯爱情 如果沈颜知道此刻正有两个人在无比激动地谈论着婚姻大事这等严肃郑重的话题的话,她定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活蹦乱跳地撞门进来,真的,她绝对不会! 但当沈颜撞开了门,后脚跟刚站稳,脸上的大笑还绽放的得跟朵大红花儿似的,见到了两人同样沉重的脸色后,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声,头脑中已蹦出一串危险信号——“这下惨了,撞到钉子上了!” 乔羽嫣的眼泪还在滂沱大雨似的流着,纵是弄花了乔大美人的精致妆容,却反而显出了一份惊心动魄的美来,如风雨中飘摇的梨花般,素然落下。 如同诗人会概叹怜惜春花的易逝,生出浓浓的伤感般,任谁见了现在的乔大小姐,都会莫名地涌起一股凄美的哀伤,无力的心疼。 沈颜觉得自己是在是太不厚道了,不管殷楚辰是说了什么惹她哭了,自己也是不该出现的啊!这样莫不只是徒增尴尬么?! 急急地收敛笑意,快速地扔下了一句,“不好意思,我跑错房间了!” 立刻一个转身,拔腿便跑—— “站住!” 乔羽嫣飞速地抹了抹眼泪,看清了来人正是沈颜后,忽地怒从心生,似是明白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颜僵硬地立在原地,被着实地吓了一跳,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囚犯般,竟心虚得紧。 “我,我~~我说了,我以为这是我的房间呢!对不起啊,乔小姐,我不是故意地!” 转过身来低眉顺眼地认了个错,连看都不敢看乔羽嫣一眼。 “我是问,怎么你也在乾坤堡?!爷爷不是说把你赶走了么?!” “吓?!”下意识地喊了出声,当时明明是殷楚辰带自己走的,怎么现在变成是被赶走了的?! 殷楚辰看着沈颜跟个小媳妇似的唯唯诺诺的样子,略微有些愠怒。这丫头,不挑时机进来就算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偏要像个低下的丫鬟一样小心翼翼地受气?! 刚想开口见她离开,乔羽嫣已向她逼近了几步,“难不成,你以为我爷爷真的会收你为徒,教你绝世武功?凭你~~也配?!!” 沈颜背脊抵着冷冰冰的墙,听得傻了,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羽嫣,够了!别再胡说!” 谁知殷楚辰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乔羽嫣受的刺激就更大了—— “原来,原来真是因为她!看来传言也并非就是虚假啊——这来历不明的丫头就真的那么值得你维护?” 乔羽嫣冷笑着,眼里的泪又开始汹涌而出,眼神却是一刻也没离开过沈颜的脸。 不等殷楚辰解释,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与你相识了那么久,我心里一早就装着一个你。可如今,只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笨女人,就这样生生地断了你我的情分——你说,是她的这张脸骗了你呢,还是你只是图个新鲜逢场作戏?” 乔羽嫣伸出右手,手指甲缓缓地滑过沈颜的左脸颊,一边说着,手中的力度一边加重。细长的红痕愈渐清晰,尖锐的同感从脸上传来,沈颜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眼前的乔羽嫣令沈颜不由得一阵战栗,她眼中所闪现着的全是阴冷和怨毒的眼神,就如同沈颜做了极其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恨不得将她吞进肚子里去。 而听她所讲,自己也终于明白了大概——原来自己无意中竟被误会成了小三! 不过关键是:究竟殷楚辰是不是真的喜欢乔羽嫣的呢?听了这么久,貌似只是乔羽嫣一人在深情独白啊!(作者:天啊,亲爱的沈颜同志!现在的关键好像是你没空去关心这个问题吧!!在这样下去,你可就有毁容的危险了啊~~!) 殷楚辰再也坐不住了,知道自己一出声,沈颜反而更危险。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以极为快速的轻功掠过,弹开乔羽嫣的手,将沈颜扯进自己怀里,一转手,又将她护在了身后。正在此时,乔羽嫣的手化做利爪,已到了殷楚辰的胸前,若是沈颜还在那儿,定然又会被抓住了的。 殷楚辰后退了两步,大喝一声:“羽嫣!住手!不关她的事!!” 乔羽嫣终于停住了身子,唇边却仍是挂着一抹冷笑。此刻的乔羽嫣有种冷艳甚至邪魅的美,但看在殷楚辰眼里,她却变得如此陌生,淡漠。 “怎么可能不关她的事,若不是她的出现,我们怕是已经顺利完婚了!” 沈颜瞪了瞪那双大眼睛,哇塞~原来这两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啦!呀~~难怪啊难怪,难怪自己的出现会引起乔大小姐的仇视,原来自己是已被看成了破坏人家终身幸福的存在啊! “呃~那个,不好意思啊乔小姐,其实这件事我真的是无辜的啊——我跟殷楚辰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一小跟班,没那么重要的!” 乔羽嫣更怒,觉得这无非是讽刺自己的话语,心想着,是啊,怎么会是辰哥哥的错呢,分明是这个狐狸精不知廉耻的勾引,两人才会落入这等局面! 立马提气而起,准备再对沈颜施与一击。 见她蓄势待发的架势,殷楚辰大感不妙。不是说她的武功有多高,而是无论她身手如何,自己也是万不可跟她交手的啊,倘若有个误伤什么的,该如何向师傅交代?! “羽嫣,你冷静下来,听我说,好吗?!” 这温柔的嗓音似是有魔力般,将乔羽嫣的戾气化解了一半。 见乔羽嫣平静了些,殷楚辰便道:“羽嫣,一直以来,我从未对你有过非分之想。你是师傅的孙女,与我从小一起习武,一齐长大。出于对师傅的感激,也由于你的善良可爱,我一直将你当做我的好妹妹。我们之间的婚事只是师傅与家父的约定,我一早就向师傅表明了待你长大后,你可以自由的去挑选你的意中人,无需为我考虑——羽嫣,只有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才会是幸福快乐的——我喜欢你,就像喜欢一个妹妹一样,但很可惜那不是爱,你,可明白?!” 这段话宛若一记惊雷,轰隆隆地响在乔羽嫣的耳边,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喊——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怎么残忍?!就算你不爱我你也不能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年来我对你的爱意你可以当做看不见,为什么?为什么要只把我当做是妹妹!为什么你就不可以爱我,为什么!!” 对于乔羽嫣这种“十万个为什么”式的问法,殷楚辰跟沈颜都一致地保持了沉默。 我爱的人不爱我,这其中的无奈,大概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霎时间,沈颜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脸,那便是许令森。 自己是喜欢了他多少年了呢?! 四年?五年?甚至更久——久到自己已经习惯了充当一个被忽略的存在。 许令森对自己也不是不好,但那种好,仅仅是朋友间的。 你有事的时候可以找他帮忙,他会表现出令你吃惊的热心。但是,你永远也不能指望,他会了解你今天为什么穿了洁白的新裙子:为什么你会失魂落魄地将刚冲好的一杯咖啡倒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永远也不可能会发现你总是在有意无意间观察着他,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因他的笑而开心好久好久,因他一时的低落而难过更久更久。 眼前声嘶力竭的乔羽嫣令沈颜刮目相看,因为她看见了一位敢爱敢恨的女子,敢于坦白自己的爱意并尽力挽回爱人的女子。 细想想,自己还真的没这种勇气。 想当时在酒会上重遇许令森,自己还不是一样,想说的话始终没说出口,最后才知那原来是人家的订婚宴。 而自己就是这样黯然地退场,甚至是连战场都未上的,就败下了阵来。 沈颜内心一阵抽痛,她想抱着乔羽嫣温柔地对她说,算了吧,如果他并不爱你,为什么还要委屈就全自己?!如果放开手,会不会对于两个人来说,都快乐些?! 这是沈颜一直以来的爱情观,既然勉强没幸福,何不选择成全? 与其三个人都痛苦煎熬,不如洒脱放手,成全两个人的完美。 刚才殷楚辰也说了啊,“只有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才会是幸福快乐的”。 但现在的状况,若自己真说出了一两句,怕是会更火上加油吧! 34.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三十三章 子夜花开 看着眼前这位已然有些疯狂的乔大美人,沈颜兀自涌起了丝丝的心酸。 其实,是自己真的能做到超然、洒脱,放下一切执念,还是,只因为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爱许令森? 或许,那四年只是一种惯性等待?或许热情早在他离开之后就变得淡了,只是自己浑然不知——不知四年内可以发生的变数很多,包括他很有可能已经结婚生子,或者他已决定移居外国——为什么自己可以那么笃定地以为,他会回来?自己还有机会? 这些问题在沈颜的脑海里翻转着,找不到答案,也找不到出口。 她觉得乔羽嫣是可怜的,可同时也觉得爱情是勉强不得的。 此刻她呆立在原地,除了被殷楚辰紧抓住的右手一直传来暖暖的温度,她能够真切感受到之外,她就如同一个未上发条的木偶般,动弹不得。 连脸颊上的痛都早被忽略了。 她从乔羽嫣身上终于感受到了爱情的无奈,她也很想问许令森,为什么他不爱自己,为什么四年后回来却带回来一个订婚的好消息——你即将迎娶你美丽高贵的新娘,可那不是我。 为什么我竟比不上千年前的女子,能为自己的幸福极力地争取,能勇敢地去问,为什么你不爱我! 当时若是自己再勇敢一点点,或许就能得到答案了吧—— 无论是好是坏,起码图个清楚明白,纵然他真的不爱,也可因此断了自己的念想啊! 沉默了好久好久,殷楚辰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能说的,他发现,也只有对不起而已。 “对不起,羽嫣!真的,对不起,你可以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 “对不起——” 乔羽嫣终是再也承受不住,捂住双耳,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这里是个太恐怖的地方,她必须尽快地逃离,越快越好,越快越好! 眼角开始溢出晶莹的泪,如簌簌而落的珠帘般,滴滴答答地往下坠。 殷楚辰感到手背变得冰凉,回头一看,是沈颜泪眼婆娑的模样。 半边脸颊上的殷红已经扩散了一倍有多,血痕触目而惊心,爬满了苍白的脸颊。犹如一只丑陋猛兽,正狰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殷楚辰将沈颜小心翼翼地拥进怀里,柔声道:“小颜,不怕不怕,我会用最好的金创药来为你治疗,你的脸上一定不会留下疤痕的。” 沈颜还是一动不动,她想叫殷楚辰去追,把乔羽嫣追回来。可喉咙干涩,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很想说,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比起乔羽嫣对你的爱,我对你的感觉怕且只能算是好感吧——乔羽嫣该会对你很好很好的,可很遗憾你却不会接受。 不得不说,沈颜的确是个很心软的人,她明明知道其中的道理,其中的意味,但她却还是忍不住去同情别人,怜悯别人。 殷楚辰当然不知她的想法,看着她脸上的血痕,以及还在留着的血迹,连他都觉得疼,心疼。 乔羽嫣在如此捣腾了之后,她便没有再出现在殷楚辰跟沈颜的面前。 应该庆幸乾坤堡不是一般的大,殷楚辰等人住在北面的厢房里,而乔羽嫣等人则住在南面的主宅里,若不是特意想见面,还真的不容易偶遇到。 乔弋扬曾来过两次,一次是与殷楚辰聊了一阵子。乔羽嫣来过这里的事,他当然早已获悉,也十分心疼自己的孙女,但他还能怎样呢,殷楚辰毕竟是自己的徒弟,而且他肩负着莫大的重任,自己也是不想多说什么的。只是见到了殷楚辰之后,还是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第二次来是讲好了的要检测沈颜内功修炼的进度。一把脉门,沈颜体内就涌出了一丝丝地内力,似是潺潺的溪水般源源不断地流着。乔弋扬与殷楚辰均是大喜,此等进度算是快了的,毕竟才两个多月的光景,看来不用半年,这内力已能纯厚到可承载起《隐俑谱》的程度了。 殷楚辰原是想去看望一下乔羽嫣的,毕竟是自己对不住人家,可是乔弋扬阻止了他——现在出现,不过是徒增伤痛、叫人难堪罢,又是何必为之? 让她冷静下来,放下心魔,渐渐忘却,反而才是可行之计。 沈颜脸上的血痕已经结痂,用过了炼衣特意送来的药膏后,伤口愈合得很快,再过些时日,便可生出更细嫩光滑的皮肤。就如同从来就没有受过伤一样,半点痕迹也不会留下。 偌大的窗台上有一枝淡紫色的花朵探了头进来。据玉溪说,这叫子夜花,花瓣大方而雍容,往往长到最成熟时,一朵花便可将其瘦弱的枝条压弯,而那时候花朵就会自然地脱落,化为尘土。所以子夜花的花期最多不过十天——从它初具华美怒放之态,到最后艳压群芳的致命诱惑,不过只有十天的光景。 子夜花的美不仅仅在于此,它之所以叫做子夜花,是因为在花期内,但凡子夜时分前后,整朵花就会绽放异彩,深紫、浅紫、淡紫等一系列紫色轮番上场,每隔一段时期就会变换一种深浅度,就好比现代社会四处可见的霓虹灯!真是奇哉,妙哉! 现在已接近子夜时分,沈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醒来,便被窗台边上的这朵奇花吸引住了。此刻的子夜花正散发着妖娆的蓝紫色亮光,仿若是一位妩媚多情的舞女,在深宵暗夜中毫无顾忌地扭动着腰肢,迎风而舞动。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妖冶的花香,但沈颜似乎全无察觉,只是定定地看着它,似乎就能从花瓣上密集的纹路中看到些什么。 也不知道她是在深思着什么,纤细光滑的手指轻缓而细致地抚摸着子夜花厚重的花瓣。夜很静,静到房里只听得到沈颜略微紊乱的呼吸声,以及指尖与花瓣摩擦时所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 35.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三十四章 疯狂S opping “殷楚辰,我能到外面走走吗?我想买点东西。” 一大早,沈颜顶着两只熊猫眼出现在了殷楚辰的面前,他转头一看,吓了一跳—— “小颜,你这是怎么了?” 沈颜倒是坦然,“可能是这几天睡眠质量并不好吧!没什么的,敷一敷面膜就好了。”殷楚辰一头问号,先不问这“睡眠质量”指的是什么,那面膜到底是何物?! 带着问号看向玉溪,才知她与自己原来是统一表情。 其实偶尔也会听到沈颜讲一些陌生的词汇,倒不十分奇怪了。只是,还是会好奇的,那都是些什么呢?! “呃,那个~睡眠质量嘛,就是指你睡得好不好,质量越差就表示越不好咯,至于面膜嘛,乃是女生用来护肤养颜的。”汗,代沟还真的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除的啊! 一听完,身边的两人都是恍然大悟的样子,玉溪眼中也抑制不住地闪现出了一丝亮光——“玉溪别急,只要我这次能出去了,买齐材料后我就帮你敷面膜哈!” 玉溪立马睁着更为亮晶晶的双眼,恳切地看着殷楚辰。 原本想说外面人多危险多,你不会武功很难自保,然后苦口婆心地劝说一番,但玉溪此刻的表情告诉他,她是会誓死保护沈颜的——也就是说,安全方面你就不用担心了。 想想沈颜在自己身边这么久,还真的是很少机会像普通人一样,偶尔出去买买东西见见朋友寻寻乐子,一直只能在自己的安排下过着,自己似乎真的没有关心过她,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要做什么—— “好吧!你们可以出去——不过”当玉溪想立即拉着沈颜冲出乾坤堡的一刹那,被殷楚辰后续的话定在了原地—— “你们要跟炼衣一齐去!” 两女心中同时哀号:天啊,跟那块冰山去,还让不让人活了!“ 但是,反对无效!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两女一男一前一后地走着。 “小姐,那家的胭脂好像好漂亮的样子啊!” 玉溪毕竟是女生,纵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面对满目的鲜血早已变得麻木冷漠,但她看到漂亮的东西还是会激动会兴奋,尤其是这样逛街的机会自己到底是多久没有过了呢,大概她早已不记得了。 沈颜觉得,这样的玉溪才更可爱更惹人喜欢。那张原本冷漠淡然的脸此刻铺满了粉扑扑的红润,沈颜能够感觉到,玉溪是真的很高兴。 哪知道后面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据暗翼回报,最好的胭脂乃出自‘姬云社’,这家‘芳悦斋’里的只是普通货色。” 沈颜快速地翻了一个白眼,玉溪则终于怒了! “你说你到底知不知道买东西的乐趣在哪里的啊?!” 炼衣照旧一张冷脸,道:“没必要知道!” “你知道就不要干涉我跟小姐买东西!!”玉溪气得脸颊更红了些,那张原本就出众的脸因这恰如其分的红晕而显得更为迷人,路过者皆侧目而视,大赞漂亮! 玉溪自动忽略这些眼光,死死地盯住炼衣。这死家伙总是一张冷冰冰的死人脸也就算了,我还可以当你不存在,但竟然如此理直气壮地破坏我的好心情!现在老娘是不是想买点廉价低档的东西都不行了!! “我就看上这家了!你奈何得了我么!” “那你可以进去,炼衣不会阻扰——只是,不可以拽小姐进去。少主说了,都要给小姐买最好的。” 玉溪更用力地瞪着炼衣,但刚迈出去了的脚此时已停住了。 沈颜愣了一下,心想殷楚辰你这小子挺会做的啊,竟出动暗翼为我做好了市场调查!敢情这次你真的当我是出来疯狂S opping的了。不过,玉溪她们这些丫头们也的确单调了些,何不趁此机会为她们添置一些新衣裙新首饰?! 念及此,也不管玉溪是否还在生气,拉起她就往前走去,当然,还是需要炼衣带路她们才找得到地方的。 玉溪看着偌大的店面和大大的金漆“姬云社”三个字,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哇塞~这点未免太大了点吧!而且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光站在柜台前面看着已经觉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了。 玉溪体内某种潜藏的因子终于被彻底激发,放开矜持扑了上去。 幸亏这店里出了名的贵死人不偿命,所以客人比较少,要不然我还真丢不起这人!炼衣无奈的想着,真不明白这样不冷静的人是怎么做杀手的,把沈颜交给她到底保不保险啊?! 沈颜则是惊讶得很,这种类也太多太全了吧,那胭脂啊,什么颜色的都齐备了,而且触感还各有不同,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化妆品,沈颜是见都没见过——别说那么多,掏出纸笔来先记下再说! 沈颜一件一件详细地问着,仔仔细细地记着,掌柜的越看越不对劲,觉得她更像是来收集情报的,心想莫不是其他同行?!心下一怒,问道:“这位小姐,冒昧问句,你这是为何?!” 炼衣也猜不透这位沈小姐这是为何,但他知道很明显掌柜的已经怀疑他们是敌人了——“这是我们富贵钱庄古家的小姐,休得无礼!” 一听是富贵钱庄,掌柜的就歇菜了,敢情这姑奶奶是来收利息的?! 自己上个月欠下钱庄的几千两到现在还没还呢!哎呀,赌博累人啊赌博累人啊~!! 哆哆嗦嗦地开口了:“小,小姐——敝店是小本经营啊,欠你们钱庄的前,老朽一时半会还还不上来~你,你看——” 沈颜知道炼衣是想要用富贵钱庄古逸兴的名号来掩护自己了,不由得赞叹一句,好主意!因为这富贵钱庄在这里也是有设分号的,而且规模还不小,看样子,这掌柜的也是欠下了巨债了的。 “罢了罢了~今日我只是出来逛逛,买点东西,别紧张~钱我还是会给的!”掌柜的口口声声说不用了不用了,但看着沈颜和玉溪手上多到拿不稳的盒子之后,他的冷汗早已湿了后背。 沈颜一个颜色,炼衣潇洒地扔下银票,三人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了。 掌柜的这才松了一口气,全身无力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最后玉溪跟炼衣两手都拎着满满的东西,什么衣服啊裙子啊胭脂啊水粉啊好吃的啊,只要能打包带走的,沈颜都叫他们两个买回来了。 倒不是有心折磨他们,自己也想拿一部分的,只是他们死活不肯——连炼衣在玉溪的怒视下也乖乖地捧着这些东西满街跑了。沈颜也因为首次看到炼衣脸上难以察觉的红晕而感觉大好,也就由得他们了。 36.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三十五章 双亲忌日 “少主,今日小姐买回来了好多东西,都送给我们以及下人们了,连青衣、夜衣、魁衣几位护法大人的都命人送了过去,都是些精致的小玩意。一路上也开心了不少,拉着玉溪有说有笑的,甚是开怀——只是,属下却察觉到——” 殷楚辰身边实力最强的一支护卫队——暗翼的队长绵嬴半蹲在他身前,恭恭敬敬地回报着,忽地却欲言又止。 “继续,说!” “只是小姐似乎是在掩饰着什么,虽然在笑,可是有时候那笑声却是那样的无力,透着悲凉,而一旦安静下来,她总是一脸的哀伤之色。并且,回来之前,小姐买了些元宝蜡烛等等等祭祀用品。” “祭祀?” 殷楚辰一阵心疼,小颜,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会如此的哀伤与落寞。 每次看见月光下你的背影,那么纤弱,那么孤清、凄冷。都会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你与月光对望着,而我却有一种你会随月光而去的幻觉。纵然知道这不可能成真,但心底的慌乱与不舍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苏轼的这阙《江城子》不愧是经典而超卓的悼亡诗,无论于家人、爱人抑或故友,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颜低低地吟诵着,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一地。 已接近子时,沈颜挽着一篮子的清香蜡烛,来到了这片后院的空地上。 手中火折子将元宝蜡烛等一一点燃,那缭绕而起的青烟,熏得她眼里盈满了泪,再怎么频繁地去擦拭,却只是越来越多,不可收拾。 “爸,妈~小颜很想你们,很想很想——我想回去了,可是,可是回去了还是见不到你们啊!为什么,为什么要一起离开我~?!” “小颜还没带男朋友回去给你们看呢!还没来得及在母亲节送花给你,还没真正地完成我们所制定好了的戒烟大计,还没告诉你们我打算继续读博了的,这不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吗,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拿起书本了的~!我还没告诉你们我好爱好爱你们呢!还没——” 沈颜再也说不下去了,胸腔里憋闷得难受,里面的心好痛好痛,痛到她不想再呼吸下去了。 连细微轻缓的呼吸都会痛起来。 从未曾想过自己会在一夜间失去最爱的至亲的两个人,后来连所谓的爱情都变得那么无望,林音黎和李岳已经成为自己唯一的亲人了吧——只要回到他们身边就好了,只要回去就好了。 离开这里,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去。 脑海里迅速闪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渐渐清晰,才知,那是殷楚辰。 殷楚辰,无可否认现在我有点舍不得你了。 但是我只有一年的时间啊,若就这样越陷越深的话,真怕后果会不堪设想啊。 还有酷酷的叶瑨,武功高强又秀丽脱俗的玉溪,英俊潇洒的青衣,毫无温度却尽心尽力保护自己的炼衣,慈祥可亲的殷婆婆,还有偏爱小月的薛云笙等等,他们都那么美好,都值得她放在心上。 这些美好的回忆,我一定会好好收藏,因为,我再也不想,不想失去。 那种感觉,无从投诉,难以释怀。 越想越是忍不住要狠狠地哭一场,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吧! 爸,妈,让我再任性一次,让我再肆无忌惮地大哭一场,好不好?! 我们现在的距离会不会太远? 你们能听到吗?! 靠在一棵大树旁,沈颜终是大哭了起来,由压抑渐渐变得肆意。眼泪似是永远也掉不完,体内的力量就这样被它们慢慢地抽干,顺着树干缓缓地滑下。她忽然觉得很累很累,她需要休息一下,她想要放个长假,明明自己并没有做些什么,为什么却会身心疲惫,支撑不下? 头顶上依旧悬着一轮清冷孤高的月,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温度的风一阵接一阵地吹过,沈颜觉得很冷,很冷。下意识地蜷缩起了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在月光下面容模糊地颤抖着。 毫无预兆地,被一双有力的大手圈起,转瞬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冷冰冰的月光被一张俊逸无双的脸庞挡住,再也伤害不了她了—— “小颜,小颜~我带你回家,好吗?!” 此刻的殷楚辰只想将她紧紧地抱着,她清秀的身子骨硌到自己都疼,为什么这些日子以来她瘦了那么多,为什么她的伤痛会那么多那么重?! 一开始听到她的哭声自己已几欲疯狂,到底我能为她做什么,她才会变回往日无忧无虑心无挂碍的她? 或者,难道说以前的她都只是一直在强颜欢笑? 手上的力度不由得紧了紧。 “我发誓,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无论如何,都要让你一直快乐,无论你的心里,究竟有多少伤痛,我都会一一为你抚平,用幸福将它填满。” “殷楚辰——” 听出了他口中真切的情意,感觉到了那在他左胸膛里正疯狂跳动着的心脏,有一股很温暖很舒心的热流,蔓延到了沈颜的全身。 她的身体停止了颤抖,疲惫地靠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眼泪还在流着,却再也喊不出声来了。 恍若已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沈颜舔了舔干裂的唇,道:“殷楚辰,发誓是不一定可靠的。” 背叛承诺的人向来很多,沈颜从很早以前就不敢相信了。 “那我就不发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以后,你的幸福,就是我努力的方向。只要你一直快快乐乐地活着,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这温柔的声音成了极为奏效的催眠曲,沈颜舒心地一笑,全身的疲惫在此刻蜂拥而上,双眼一闭,竟这样就睡了过去。 这几日来,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如此惬意。 殷楚辰低头深情地看着怀里的人,为她擦干脸上的泪,偷偷地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然后无比轻柔地抱着她走回了房里。 37.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三十六章 聚首一堂 接连几天,沈颜都是很有规律地作息除了出去偏厅吃饭之外就乖乖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修炼内功心法。而慢慢地入定之后,她的心境便平静了许多,就想一面波澜不惊的湖水,将那些感伤哀愁的情绪一一平复了下去。 现在练功时,丹田里似乎是有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球,发出耀眼的红色和金黄色光芒。渐渐地,也仿佛是天地间的能量流不断地呈心状向丹田汇聚,丹田的宝球不断增大,越发耀眼,越发灼热。 一开始出现这些感觉的时候,沈颜觉得甚是奇妙,隐约间又有些害怕,怕自己一不小心练错了,万一这是走火入魔所带来的灼热,那自己就完蛋了。 当得到殷楚辰肯定的答案后,自己才敢继续大胆地练下去,而且,殷楚辰可是说自己进步神速啊,可塑能力极强啊~~ 莫不是现代人的优势所在? 沈颜傻傻地想了想,也不想深究,安安静静地又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这一日,玉溪好像格外的欢畅,话语也比平日多了些。 “玉溪,究竟是有什么好事?往日你怕打扰我练功,可是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今日怎么无端地称赞起那一株子夜花来了。” “小姐,你有所不知,青衣主人可喜欢子夜花了!但可惜它只能长在极少数的地方,并不是那么好养活的,所以主人的府上才没有这花——想不到乾坤堡里就有,主人见了一定会欢喜的!” “你的意思是说,青衣到乾坤堡来了?!” 玉溪连连点头,并且越说越激动——“还不止哦,还有其余的魁衣跟夜衣两位护法大人,他们都会出现哦!” 不等沈颜表示一下诧异,玉溪紧接着道,“听说那夜衣主人是个无论白天黑夜都一身黑衣,黑巾蒙面的怪人,但武功之高身手之敏捷却是无人能敌的!” 眼中闪烁着一闪一闪的亮光,显然对这位神秘的夜衣大人充满了期待跟幻想。 呵呵,这夜衣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怪人,不过,看殷楚辰身边一群人的素质这么高,这夜衣的模样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说起来,他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倒真有点期待他的出现了。 “小颜,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刚入夜不久,殷楚辰就过来了,神秘兮兮地拉着沈颜穿过了长长的庭院,又经过了偌大的练武场,走进了山脚下那片密林的深处。 殷楚辰一路上都是一脸悠闲,脚步轻盈,沈颜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此刻的快乐。 “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吗?”不会是四大护法已经来齐了吧! “小颜,会唱歌吗?我想听听曲~”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沈颜愣了愣神,天啊,她哪会什么曲子嘛,无非就是一些流行歌而已啊。 “呃~~那个,我会唱歌,不会唱曲——”刚想说,能不能就算了,殷楚辰却刚好插了个缝隙,斩钉截铁地说,“好,就唱唱歌,什么都行,只要你开口唱的就行。” 脸上开始冒出了些冷汗,回头看了一眼玉溪(这一路上就他们三个在走)。玉溪也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汗~看来是逃不掉了,趁现在没多少人,老娘豁出去了! 殷楚辰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不过,他也料想不到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会收到如斯的效果~!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 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想你时你在天边 想你时你在眼前 想你时你在脑海 想你时你在心田 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缘 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虽知道这是天后王菲的拿手好歌,不好意思啦,我本人也是很喜欢滴,就拿来唱了一下哈~就算未能完全唱出精髓,也不能全怪我滴,嘻嘻~~~) 沈颜一边在心中对王菲小姐表示歉意,一边轻柔地唱着。万籁俱静,那歌声也引起而飘到了很远很远,如渺渺仙音般,钻进了在场的人的耳里。 最后一个音节也终于落地,沈颜不好意思地眨着眼,看着殷楚辰的反应。 他却是呆呆的,恍若是在梦游。回头看着玉溪,也是同样的表情,沈颜心下一凉,不是吧,不至于不济成这样吧——怎么说小的在大学年代参加了校园歌手大赛还得了个冠军呢~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掌声响起,顿时惊扰了这一份静谧。 “小颜啊~~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多才多艺的美女啊!” 从黑暗中走出了一个人,正是青衣那家伙,正一脸惊艳地望着沈颜,大赞好听。 玉溪也迅速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主人!” 青衣朝她点头示意了一下,走上前来,一手搭着沈颜的肩,在沈颜耳边轻轻地说着,“小颜啊,你说我以后能每天都听到这么美妙的歌声该有多好啊~!” 对于青衣这一系列轻佻的举动,沈颜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殷楚辰已经顺势一揽,助沈颜逃开了他的禁锢。 青衣哈哈大笑着,尤其是在看到殷楚辰不悦的脸色之后,心情大为畅快。 连在一旁的玉溪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不远处忽地出现了一间小屋,众人推门而进,才发现里面已站了不少的人。 叶瑨,魁衣,炼衣,绵嬴,还有几个全身黑衣黑裤黑面巾的人。 一见殷楚辰出现,众人十分有默契地朝他行礼。 圈着沈颜的右手一直也没有放开,就那样摆了摆左手,露出温和的一个微笑,示意大家坐下。 众人均坐在小屋里,却无丝毫的拥挤。 沈颜甚感尴尬,不好意思在呆在殷楚辰身边,便不动声色地离开了他身边,和随后进来的玉溪站到了一起。 殷楚辰也不介意,这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显得他更为俊逸,更为迷人。 38.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三十七章 你准备好了吗? 沈颜越是站在那里心中越是忐忑,他们现在所商量的可都是圣翼门最机密的事啊,糟了~我是不是听到了不该听的?!不会待会想走出祥和小屋之前就被杀人灭口了吧?! (我们的女主完全忘了刚才是殷楚辰拉着她进来的,情商有点迟钝得沈颜,真还没想到这意味着什么~~) 沈颜眨巴着眼,看着屋子正中央果断决绝、魄力非凡的殷楚辰,不觉深思,人还真是一个多面性的动物啊—— 装傻可以装得那么逼真,骗过了所有的人;也可以装得那么可爱,任何见了他的人都不会忍心伤害他(而且实际上那些花痴不追着来表示一下爱意就已经很难得了);一恢复本来的面貌却是那样的才智敏捷,气度超凡,对着属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王者的风范和气概;平日里对着身边的人,却都平和亲近,温暖体贴,全无主人与下属之人,均以礼相待。 汗~这殷楚辰,究竟那一面才是真正的他?或者,无论哪一面都不是?! 真真难以猜透啊~! “距武林大会仅剩不到两个月,我们必须尽快搬回擎翼宫了,哈哈~等了两年多,终于可以回去了!” 殷楚辰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面露狂喜之色。那是他们盼了多久了的啊! 听完了整个会议,沈颜算是明白了,殷楚辰打算全面复出了。以自己威风凛凛的圣翼门少主的身份重出江湖,与各大势力、门派争夺盟主之位! 蛰伏了那么久的一股力量,终于要全数露出水面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激动不期待呢?! “小颜,你做好准备了吗?” “吓?!”被突如其来的问句吓了一跳——我要准备什么啊?! 殷楚辰猛地站起身来,左手自然地落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稍稍低了低身子,道:“准备好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纵横天下啊!” “此间可是危险跌宕,曲折多舛的啊,若你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那我可就不能由着你跟在我身边冒险了!”我会把你送回家去,虽然~虽然我会很舍不得。 沈颜抬起头来,看着殷楚辰严肃认真的脸,他不是在开玩笑的——可是难道我说不的话他真的就会抛下自己了吗?! 心底里突然涌起了一丝丝的不舍,虽是淡薄,但却无从挥去,无法忽略。 我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啊,应该可以留在你身边更久一点吧。 只是留久一点就可以了,我不会奢求太多的。 缓缓地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弱弱地问了句——“我不会因此而成为你的累赘吧?!”毕竟我的内功心法也只是入门不久啊,一旦遇见高手我还是连逃跑都成问题的。 殷楚辰立即将她一手拥入了怀中,笑意盈满了眉梢。 “当然不会!有你在,反而能帮我扫除不少的障碍啊,怎么会是累赘呢!” 来不及回应殷楚辰的这句话,沈颜愈渐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四面八方的目光,那是些能将她看穿的目光啊——沈颜同学感到了巨大的鸭梨! 所以一把将他推开,头装作不经意地望着窗外,不敢再看其他人。脸上的红晕却越积越多,爬满了整个脸颊。神经质地点了点头。 沈颜不知,就是从这天晚上起,她的少主夫人的地位就已经得到众人的认可了。 更加不知,这全然是因为自己下意识地问出了的那句“我不会因此而成为你的累赘吧?!” 众人自是不担心自己的少主没能力保护得了她,况且还有我们这几个护法大人呢——却担心沈颜是一个怎样的人——此刻知道她始终是为着殷楚辰着想的,心是向着他们的,这就已经足够了。 足够众人为了少主的幸福,而誓死保护这位少主夫人! (他们的情报人员在为殷楚辰服务时,可没少透露出相关讯息给他们知道——因为作为少主的护法,他们有这个义务为少主筛选各方情报~~~) 少主之前说得对,来历不明又如何?只要她是自己的朋友,只要她善良而无害,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是少主认定了的人,就必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所以沈颜无疑是误会了,那时那些灼热的目光不是责怪不是防备不是错愕不解,而是真正衷心的祝福、美好的期盼。 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少主想要好好保护好好珍惜的人,他们除了接受和认可,没有任何不良情绪萌生。 每个人都知道少主与乔老前辈的孙女乔羽嫣有过婚约,但他们也清楚少主对乔羽嫣并没有过多的感情。而感情这玩意,是最勉强不来的。 每个人都知道少主那张近乎完美的脸根本就是祸害的根源,无论是傻之前还是傻了之后,他都引来了不少花花蝴蝶,有不少探子就是为了查探少主的生活习惯、婚姻状况而多批次地出现在殷家堡的前后左右附近。为了清除这些烦人的蜜蜂,众人还真没少下功夫。 这次好了,不但终于可以重出江湖重见天日,以真面目跟各方势力一决高下,还能顺便发放出消息说少主已觅得良妻,杜绝麻烦再度找上门来,岂不一举多得,多方得益?! 叶瑨跟青衣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彼此心照不宣。 “可是,为什么没发现夜衣啊?!” 沉默了半响,沈颜终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照理说,四大护法都应该到齐的啊,但仔细一看,哪有夜衣的存在啊——那些一身黑衣的仅仅是殷楚辰护卫队的队长以及暗翼队的精英,根本就没有夜衣这人。 他应该是跟殷楚辰差不多高的吧,可怎么在场没几个符合的?! 殷楚辰愣了半秒,然后摇了摇头。 沈颜再看向众人,他们也皆是愣了一下子,然后还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小颜,呃~夜衣执行任务去了,没能及时赶回来。” 沈颜“哦”了一声,没再讲话。 “为什么突然找起他来了?” “因为他救过我嘛!” 众人一听,异口同声地“哦~”了一下,再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殷楚辰,没再言语。 小玡已突破十万字了~~~~可是点击率啊、票票啊、推荐数啊却远远比不上那些几万字的,呜呜~~小玡好伤心啊! 到底小玡要怎么办才好呢?! 39.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三十八章 擎翼宫 高耸挺立气势恢宏的建筑群,众星拱月般围着中央的一座最为高大扎眼的宫殿。那宫殿堪称世间杰作——流光溢彩的琉璃外墙,剔透得能将路过的人的身影模样都映照得清楚明了,无从遮掩。 沿着高高的琉璃台阶拾级而上,一扇沉重而高得出奇的朱漆大门便俨然入目。 步入宫殿内,即刻被里面奇特的摆设与布置所吸引。 偌大的内殿中,四周全萦绕着一簇簇的花儿,大多为紫色与蓝色。殿内得这些花儿因着这流质般透明的琉璃材质传递进来的光与热而若无其事地好好生长着,似乎殿内就悬挂着一个太阳,供漂亮的花儿们正常地吐纳生息。 所以一直以来,除了生陈代谢、轮流替换,它们始终仰着美丽而高贵头颅盘桓在周边。 宫殿内共八根粗壮的石柱,无一例外全是白玉石所砌。配合着透出时蓝时绿的暖光的墙壁,这些白皙如玉的石柱在其中却又显得如此和谐,契合得惹人惊叹。 殿内后方最高处,安放着一张琥珀色的巨大的座椅,一看就知其华贵程度不逊于殿内任何一件装饰、摆设。而正如沈颜所猜,那正是由琥珀所制。据说着在天启皇朝的琥珀,珍贵程度简直可以跟秦始皇的兵马俑媲美——绝对是天地间绝无仅有难以仿制的独特存在! 而这个宝座,自然就是属于我们圣翼门门主的了。 而现任门主,当然就是我们迷死万千少女逼死无数俊男的殷楚辰殷少主了!(鼓掌~~!!欢呼~~~!!!门主万岁~~~~!!!!) 随着殷楚辰等人经过三天的路程,终于来到了他们口中的擎翼宫! 想不到竟是美丽如斯,再强大的仙宫也不过是长这个样子吧~! 怎么可以将琉璃用到此等极致——那该要有多出神入化的鬼斧神工啊! 真要封那人做建筑大师了,神一般的强大存在啊~! 而听殷楚辰的介绍,这琉璃殿是由他们的先祖一手建成的,后来越建越多,才逐渐衍生出了那么大的一个建筑群。但毕竟上好的琉璃不多,也只够建造一间主殿而已。而且,物以稀为贵啊! 那琥珀更是经过了许许多多的曲折才拿到手的,据说是从远在万里之外的茗晟王朝运回来的。期间可不止一两伙人打上它的主意,若不是当时的殷家家主武功高强无敌,这琥珀王座还不定会落在谁的手里呢! 由此,以前殷家的鼎盛状况就已经可见一斑了。 对于沈颜这路痴来说,这整个宫殿群可让她吃了不多少的苦——逛着逛着,只顾着自己在走,忘了玉溪说要先去端茶过来解渴,便最终是到了一个人迹罕见的角落,绕来绕去却还是回不了主殿琉璃殿。沈颜真的是欲哭无泪啊! “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 一转身,三步外的地方忽地出现了一个全身上下无处不黑的人,垂着手,毕恭毕敬地站在原地。 不是夸张,沈颜真想一把抓住他的手,用激动人心的声音说——“果然是忠诚可靠的革命战友啊~~这样都能找到我!幸亏有你啊~!!” 不过这人浑身冷冰冰的气势,沈颜还是不敢轻举妄动滴,想想还可以! 一路跟着黑衣人往左拐,往右转,穿过华丽丽的超大花园,沿着望不到尽头的长廊一直走一直走,正当沈颜终于忍不住想要爆发的时候,远远地才看见了几个人,正在一间房外的走廊外悠闲地站着,其中便有一个玉溪。 玉溪也看见了沈颜,立马飞起身来,直接就到了沈颜的身侧。 “小姐,你跑哪去了?玉溪跟暗翼们找了你好一段时间呀!”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沈颜就来气,你说殷楚辰那家伙摆阔也不是这么摆的!这一个有一个的宫殿,一排又一排的房间,再加上那些观赏性较强的亭台水榭等等。除了那个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琉璃宫之外,其实它们都是按区域来建造的,就像一个个主题那样,在琉璃宫四周分布,宛若星辰,各显各的风采与奇异。 假若沈颜不是路痴,那她定会十分欣赏此等煞费苦心的布局。只是可惜,在里面绕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出来了的沈颜同学,此刻心中只有怒意—— 殷楚辰你就是一暴发户!炫耀到这等程度来了,真是该给你小子进行一下心理教育啊!他难道不知道钱财不可外露?这么大的一群建筑在这里,想不惹起别人注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 不等玉溪问出小姐为何发这么大的火,她都能听到小姐身上骨头在咯咯响了,尤其是两个小拳头,已揣得紧紧地,骨头的脆响在玉溪这些内力深厚的人的耳里被放大了几倍,以宣告其愤怒。 别说他们会武功的人感觉到了沈颜身上的愠怒,就连一般人也能从沈颜此刻快速奔走的神色里感受到她的怒气了! 众人不明所以,呆呆地望着已走到他们身前的沈颜。 “殷楚辰呢?!” 看着眼前的青衣、炼衣和魁衣,沈颜缓和了一下脸色,毕竟无必要牵连无辜嘛—— 炼衣直接了当地指了指房门,示意在里面。 青衣则一脸好奇地看着,出口问道,“小颜,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话还没问完,沈颜已经推开了房门,前脚也已踏进去了。 魁衣一个下意识反应就想阻止她,说,“现在你不能进去!” 但话音未落沈颜已经走进去四五步了! 炼衣简明扼要地吐出了三个字——“随她吧!” 于是三个人迅速关上房门,继续在走廊上窃窃私语,却一直没敢大声。 青衣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嘴角诡异地上扬了一寸。 “哈哈,看来这日子是越过越精彩了!” 40.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三十九章 走火入魔?! 沈颜来势汹汹地三步并作两步往房间深处走去,不进来还好,一来自己的仇富心理就被激发得更厉害了——看似简单的一个房间,里面竟大到我走这么久还看不见一个人影?! 刚想大喊一声,究竟有没有人啊?! 忽地在前面高高的帷幔中,窜出来一个人影,速度之快,形同鬼魅。不是吧?!刺客?!那殷楚辰呢?! 就要用力地尖叫起来,却被那人影从身后抱住,捂住了嘴巴,只发出了“唔唔唔”的声响。 “你,怎么进来了?!” 过了一阵子,沈颜不再挣扎得那么厉害,而那人也明显放松了些,放开了手。 沈颜立马转过身来,因为虽然这声音显得有些疲惫深沉,但她还是很确定,他就是殷楚辰! 果然,殷楚辰一脸疲惫地站在身后,看清楚了来人后,刚刚紧蹦起来的神经迅速平复,竟更疲乏了些。 不过,呃~为什么他没穿上衣呢?就这样敞胸露背的,是古代人会有的仪态么? 不过啊,这家伙身材也太好了点吧—— 宽厚的肩膀,健美的胸膛,整个就一完美线条型的!最大问题是,由于长期不会被太阳晒到,那个肌肤白得啊,比起女人的玉瓷般的肌肤竟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平常自称不是色女的沈颜也忍不住想要吞一下口水,真想问问,能不能摸一摸啊,只一下也好啊! 还真没见过男的可以美到这种程度的! 脸长得妖孽转世般诱人犯罪也就算了,连身材都好到恰到好处的匀称——怎么以前就一直没发现他身材堪称完美呢!!(看来是被装傻子时候的他的脸给骗了的),而且就连皮肤都是雪白雪白的!! 老天爷啊,你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无论身份、地位、财富还是相貌,你都统统给了这同一个人,还这么慷慨!不公平啊,偏心啊,惨绝人寰啊~!! 沈颜眼中开始闪烁着更多仇视的意味,同时,也有大大的羡慕,还有懊恼—— 你说这么完美的人是我,该有多好呢! 或者,你说这么完美的人,我能占为己有该有多好呢~!! 殷楚辰见沈颜愣愣地站在原地,还想说些什么,却终是累到不行,直接一倒,压着沈颜“扑通”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对不起啊,小颜~你突然间闯进来,我没走火入魔已经算是很不错了的——不过,真的很累啊,让我躺一会,休息一下吧~~” 沈颜心中大喊倒霉。 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们那三位亲爱的护法大人要守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可为什么却要骗自己进来! 可恶~! 艰难地撑起身上的人,沈颜喘着气,道:“你这样躺在地上很容易得病的,我扶你到床上去躺着吧!”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沈颜才总算是把昏昏沉沉的殷楚辰搬到了床上。 看着他额上细密的汗,以及在背上渗出的汗滴,沈颜立马抓起旁边的湿毛巾,帮他擦了起来。 “幸亏你有先见之明啊,准备好了毛巾和水——别乱动了,好好睡一觉吧!” 至于想要找你算的帐,哼哼,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谈也不迟!(看来沈颜是下定决心要给他进行思想教育了,例如,骄奢淫逸肆意挥霍耽于享乐的生活是不应该有滴,是会丧失你的革命理智,磨蚀你的抗争热情的云云,省略N万字) “小颜~~~” 轻柔缓慢的声音传来,沈颜眨了眨眼,看着殷楚辰——“没事你装什么鬼啊!”在这么大的房间里回荡着这声音,你不知道很恐怖的么?! “小颜~~~” 谁知这殷楚辰只是闭着双眼,一直喊着。 俊秀的眉眼皱成了一个“川”字,连皮肤都开始泛着红光。看着架势,不会真的就走火入魔了吧?! 沈颜紧张地拍了拍他的脸颊,“醒醒啊,殷楚辰!你不要吓我啊!!” 在她的手一碰上殷楚辰微热的脸后,,他顿觉一阵凉爽、舒心,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抓住了她柔软的小手,贴住了自己的脸颊。 如沐清风般,殷楚辰的眉眼终于舒展了开来,一阵惬意地低哼了一声。 想要抽回手却已来不及了,见殷楚辰没有再动,知道自己的手纯粹是起着降温的效果,也就不再试图挣脱。 在床边找了个较舒适的位置,因着刚才已走了不少的路,倦意袭来,一触到软绵绵的床,头伏在床沿上,沈颜也迅速地进入了梦乡。 郎朗月,繁星点点,窗外的天忽然变得更为深沉。 天启皇朝终于从温暖如春的天气进入了冰冷凄寒的季候。 41.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四十章 学飞 沈颜一觉醒来,刚想心满意足地喊一句,睡得真饱啊,一觉睡到大天亮。 怎料一抬头,就看见殷楚辰那无比清晰的眉眼,此时他正斜卧在床上,右手弯起撑着脑袋,就这样不动声色地看着沈颜。见她醒来,还眨了眨巴眼睛—— 沈颜不得不承认,这一小动作迷人的很,简直就能掀起巨浪波涛、颠倒众生! 但自己还是紧张到不行,被他这样盯着怪不好意思的。 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双脚却一麻,身子软绵绵地向后倒退了几步。若是寻常的地方,踉跄几步当然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我们倒霉的女主,现在可是在一个大得离谱又奢华得甚于皇宫的卧室中,床边的几步外就是刚硬的花岗岩台阶——于是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华丽丽滴滚下去了。 还好殷楚辰眼疾手快,在她滚下了两层台阶后迅速地拦截住了她,温柔地抱进怀里。然后坐回床边上,就那样将她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紧张地为她检查伤口—— “呜哇哇~疼死我了!那可是花岗岩啊老大!花岗岩的硬度有多高你不知道啊~~!呜呜~~后脑勺都肿起俩包了!!” 沈颜义愤填膺地控诉着,全身上下摔到无处不疼,而且脚也还是麻麻的。最严重的是头!本来就不大灵光的脑袋经这一摔以后还管不管用了!! 殷楚辰也是慌张得很,手忙脚乱地帮她揉着头上肿起来的两个包,看见她泪眼汪汪的样子就心疼——自己反应怎么就这么慢呢?!应该在一醒来看见她趴在这里睡的时候就抱她起来的,这样子睡了一整晚两只脚不麻不痛才是怪事呢!而且自己还吓得她摔了下去,若是自己一早就让她好好睡着,这一连串的意外又怎么会发生?! 所以总的来说,现在殷楚辰有很重的负罪感,重到他们两人一直维持着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都没空发觉,两只大手又搓又揉地,一边不停地道歉一边不停地问“疼不疼”“痛不痛”。连有人进来了都浑然不知。 “咳咳~” 炼衣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话说他们三人进来了都快一分钟了,少主不是警觉性这么低吧?! 青衣则是决定抓住机会——“啊~我亲爱的少主啊,原来你们俩还有下半场的啊!早知道我们就不一大早赶来了!” 沈颜和殷楚辰同时呆住,像被定了魂一样,瞬间一动不动地。 然后,几乎是同时地,两人的脸烧了起来,片片红晕竞相爬上两人白嫩的脸颊上。 还是殷楚辰反应快,坐直了起来,故作威严地说,“既然有急事,就快报!胡言乱语什么~!” 魁衣终是没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此刻三人的脑海里都同时浮现出了一些儿童不宜的画面——这大概就不能怪他们了,谁叫殷楚辰还是昨晚那个敞胸露背的模样?而且刚才一进来,两人就已经是黏在一起的姿势了——这样的场景,他们不浮想联翩是不可能的。 “是~少主,司空泫昨夜突然袭击了夜临苑,见找不到夜衣,便一把火烧了。”炼衣照旧是一脸无风无浪的表情,一字一句地汇报道。 殷楚辰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神猛然间变得凛冽阴寒——“里面的人呢?!” “全被杀了,而且就算没被杀死,也难逃火海。” “因为什么?” “似乎是他们想要通过夜衣来找一个人,可没人肯答应。” “谁?”这事为何我没听说过呢? “沈小姐。” 正被殷楚辰按在原位最终放弃了挣扎(主要是这人没穿衣服碰到了他自己反而尴尬,还不如乖乖地等他方自己下来)的沈颜一听,霎时间一头雾水。 那人找我干嘛~?! 快速地脱离殷楚辰的怀抱,嗯~这次成功了,因为他没再挡着自己了。 撑大双眼看着炼衣,希望能听到他下一步的解释。 炼衣摇摇头,“别看我,我脸上没写答案。” 只好转过头来看着殷楚辰。 好看的眉眼此刻正皱着,口气淡淡地,但却透漏出了其中的愠怒——“难道他还想利用你来要挟我?!” 沈颜倒退了一步,心里面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要!不要!不要再被那恐怖的魔鬼抓到~!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突兀的一句命令响起,殷楚辰已穿戴整齐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拉起沈颜就向门外走去。 身后的三人明白了他是在生气,没再说什么,齐声地应了声“是!”再抬起头来时,那两人已经出了房间了。 “殷楚辰,你这么急拉我出来干嘛?!”而且,天啊,我们一直走一直走竟走进了一大片的密林内!喂,老大,一路上你都一声不吭地,我不认得路的啊,你别吓我呀! “小颜,光有内力不够的。” “嗯?”终于停下来了,可为什么突然冒出一句这样的话? “现在,我教你怎么利用轻功去飞去跑。” 咋听到一个“飞”字,沈颜已血液澎湃心情激动到可以吐血了——飞耶!大大违背了地心引力学常理的超强大行为啊!自己现在竟然可以学!! 我没有在做梦吧——原来飞并不是超人的专利!原来武侠小说不尽全是骗人的!原来古代生活是可以这么多姿多彩的~!! 她很想很想大声尖叫一下,很想很想向全世界公布一下——我即将脱离地心引力,自由飞翔啦!成为武林高手啦啦~~!(此处省略N千字,全是女主的胡言乱语得意忘形) “慢慢释放你的内力,身心放松,身随意动,想象你就是一只小鸟,可以在天空中自由翱翔,无拘无束的小鸟。” 殷楚辰横抱起沈颜飞到了树顶上,两人就这样立在树冠上。沈颜还没来得及哇哇叫,殷楚辰已开始对她实行催眠了—— “现在,我先带你飞一次~” 话音刚落,两人便腾空而起,明明身子没有半点依托,但却能稳稳地穿梭在风中。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清风,感受着此刻身体的轻盈与自由自在,沈颜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无敌的快感了——甚至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只是梦境很真实,四周的场景随着两人的移动而一一掠过,而他们好比仙人下凡,与清风为伴,近天空而歌。 绕了很大的一圈才徐徐降落在平地,沈颜却觉得那只是短短的一瞬,自己还没来得及更深入感悟其中的快意,旅途便戛然而止。 又觉得似有一个世纪般漫长,漫长到她毫不介意现在就立即死去,此生无憾。 往后的练习,殷楚辰先是一次次带她上树顶,让她自己从高空中开始控制,感受和调节自己的平衡,后来就让她自己一个飞起来、落下;降落、飞起,周而复始。 直到沈颜感觉自己内力快要被抽空了,才终于停了下来。 42.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四十一章 你是我的 不顾沈颜的反对,殷楚辰还是抱着她飞回了内殿。 不得不承认,他这是抱上瘾了——抱着沈颜温软的身体,他只感觉到一阵阵排山倒海般的甜蜜感充斥着自己的胸腔,而且,沈颜身上淡淡的幽香清晰可闻,甚是舒心。 从来不觉得一个女人可以这么美,美得叫人爱不释手,想尽一切办法都想呵护她保卫她。 看不见她的时候总是患得患失,想象着她的出现;看见她在眼前了也还是会想着她,想让她更注意自己的存在,更留意自己的一举一动;想看见她因为自己而笑;想一直呆在她身边哪儿都不用去什么都不想做,就那样静静呆着,已有庞大的快乐汹涌而至,充斥心田;想给她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但即使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也比不上她的一分一毫;想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并且是幸福到最后的人。 如果这就是爱,那么不可否认,我们的殷楚辰同学已经陷进去了。 一听到司空泫对沈颜仍不死心,自己就禁不住心慌意乱——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了的,尤其这伤害还是因我而起。 直到回了内殿,殷楚辰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意思,仍是揽着她的腰,向里面走着。 终是忍不住暴怒,“喂!殷楚辰~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不带这样乱占便宜的!!” 殷楚辰松开了手,眉眼皆笑地望着沈颜,“小颜,你以前答应过我,不再叫我殷楚辰的,怎么又忘了?!” 呃~貌似是有这一回事啊—— “可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这个!而是——你怎么又把我带这里来了?!孤男寡女地同处一室始终是不好的!还有啊,我还没说你呢!你说你怎么就像一暴发户似的,宫殿大就算了,里面的摆设啊装饰啊什么的全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又琉璃又琥珀的,连随便几级台阶都要用到花岗岩!!你是存心想摔死我的对吧?啊?!你说你这又不是皇宫,连卧室都弄得这么大,还学人搞几级台阶?!这样就显示出你的高贵了是吧——你说你这里又不会对外开放,你到底是要显摆给谁看啊?你——” 殷楚辰好几次想插嘴,但都被沈颜突然升调而生生压了下去。 他多想说他是冤枉的啊,这宫殿已经建了很久了的,怎么会是我为了显摆特意弄得呢?!我只是天大奇冤啊六月飞霜啊! 所以无奈之下,只好用自己的嘴封住了沈颜的嘴。 好了,这下终于清净了。 而且沈颜的唇可是软绵绵的,还甜甜的,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吃啊。舍不得放开了呢! 两只小粉拳一下下地打着殷楚辰,才终于推开了他—— 哇~~妈妈呀,我都快要窒息了! “呜呜——你,你想憋死我呀!”亲这么久都不放! 亲?! 噢,不是吧~刚我们俩是接吻了—— 呜哇,我一直留着想要给许令森的初吻啊!竟然就这样~~ 不过,感觉还是不错的啊。 还真的没有生气的想法,甚至,有些许的甜蜜感正从余温未散的唇上传来。要是殷楚辰不是正呆呆地看着沈颜,她还真的想舔一舔,重温一下。 “小颜~你是我的了!” 忽地上前一步把沈颜整个人拥入怀里,似是想要将她嵌尽自己的骨肉般,紧紧地拥着。深情缓缓地宣告了他所认为的事实。 “啊?!” “殷——哦,不,楚辰——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怎么突然间我就成了你的了?! “小颜,刚才我忍不住亲你了!” “呃~我知道。”人家脸还红着呢。 “娘说过,我要是亲了哪个姑娘,那她就是我的了,因为我要对她负责任的!” 殷楚辰一本正经地解释着,沈颜差点没晕过去—— “天啊,你确定你是一帮之主?”你是真的在开玩笑还是你连这点常识都不晓得啊! “是啊~不过小颜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丢下你的,以后我会时时刻刻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对你好——没有人可以再把你带走了的!” 殷楚辰,无法否认我的确很感动,甚至我现在就想回答你说我愿意,我愿意跟着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可是,可是~ 我已经答应了人家我会回去的啊! 我的时间也就剩下那么半年多一点了,越是这样下去,痛苦的还是你啊傻瓜—— 用力地挣脱他的怀抱,丢下了一句“晚安”,沈颜就这样走出了殷楚辰的视线。 “为什么?”我想知道答案。 “因为我们俩不适合!” 沈颜的声音很低,但传入殷楚辰的耳里,却好比晴天霹雳,震得他几欲跌倒。 明明是在室内,殷楚辰却像是淋了一场倾盆大雨,夹杂着电闪雷鸣,全往他身上招呼。可最痛的,还是他的心。 仿若一下子被掏了个空,然后一些刀啊剑啊匕首啊什么的全被当做填充物被塞了进去。无处不是尖锐刻骨的痛。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们会是不适合的?! 为什么上天让我遇到你却又告诉我其实我们的相遇毫无结果?! 为什么为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沈颜都叫玉溪来陪着自己练功,现在的她在林子里可是飞得有模有样得心应手了,忽高忽低,忽前忽后,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愈渐轻盈了起来。 你们可以将这种勤奋当做是她的逃避,无所谓的。 而在这时候,她接到了一封突如其来的信。 43.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四十二章 武林大会前夕(一) 眨眼间,一个月就过去了。 殷楚辰打点好一切,便带着一行人直奔钟宁山而去。 钟宁山位于潞城的西南面,几乎是整个天启皇朝最高的山,山顶上常年积雪,尤其现时是寒季,钟宁山上更是寒风萧萧,冷气逼人。 特意嘱咐玉溪多带上几件御寒的衣物,因为沈颜特别怕冷,在这里她已比常人多穿些,何况是到了钟宁山,定然是要做好准备的。 沈颜和魁衣、玉溪一同坐在一辆大马车里。这马车一早就铺好了上好的暖玉被铺,一钻进里面,暖和到根本就不想出来。 青衣这捣蛋鬼一直在旁边指山指水地,说这里风光如何如何迷人,那里景色如何如何奇异独特,又道骑在马上欣赏才能极尽游玩之乐。众女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于是早打定主意,任他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管他。 “想要进来占一席之地?哼,想都别想,你进来了我们还不都得出去?!” 青衣哭丧着脸,“为什么呀?!” “因为你会说,‘呀,这么好的地方不躺下来睡一睡简直就糟蹋了!’而且你肯定会这么做!那我们还怎么可以随你?!” 青衣一阵诧异,哇,魁衣这家伙这么会知道我想什么的啊!太神奇了吧! 炼衣的声音突然间飘进来,“别说魁衣,这里谁都能知道。”虽是毫无波澜的声调,但其中鄙夷的意味却任谁都听得出来了。 “好啊你个炼衣,还反了你!少主~~他们联合起来欺负我~!” 殷楚辰头也没回,唰唰地挥了两下马鞭,与青衣拉开了不少的距离。 青衣一脸郁闷,看看,这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啊! 而且,被人识破自己想法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玉溪~!主人命令你,帮我找辆最大最豪华的马车来!” 可魁衣立即阻止——“玉溪,别理他~在这里少主最大,他这个小小的主人算个屁啊!” 于是一向在沈颜面前维持着温文尔雅形象的青衣同学,差点没被气得喷出血来。 在钟宁山下,有一个很小的村子,叫平宁村。 这里地势开阔,一目了然。只要站在村口的三岔路口出一望,平宁村里的各个街道、各处房屋、各处人群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似是毫无遮掩般。一行人就这样和浩浩荡荡地来了,不过,正对着村头的村尾处,也就是钟宁山的入口处,正有一群杀气凛然的人在马上睥睨而望。那气势,就连马车内唯一的那位功夫菜鸟级选手沈颜也能感应到。 殷楚辰一骑白马在前,与那群人对立而望。 清风撩起他纯白的衣袂,唯美翻飞。精致而又刚毅分明的脸庞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正闪烁着奇异的光彩——那是在战场上棋逢敌手的热血与快意,蕴含着舍我其谁谁与争锋的自信。 若是沈颜能看到此时的殷楚辰,定会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惊喜,定会在她一直随身带着的札记上,为他抹上浓浓的一笔。 对方阵型中缓缓踱出一匹高大黑亮的骏马,恰恰与殷楚辰座下的纯种白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来人正是阔别多时的司空泫。 “殷门主,看来你的病终于还是好了啊!” 邪魅的脸上,唇边的弧度慢慢勾起,带出一句慵懒且全然不在意的话语。一双阴鸷的眼却半点没从殷楚辰的脸上挪开过。 殷楚辰爽快地笑了两声,“是啊~看来上天还是眷怜本座的,病终是赶在这武林盛典前痊愈了。这段日子以来,也有劳司空当家挂心了!” 殷楚辰这欠揍的眉目,让司空泫又一次懊悔为何每次暗杀都失败——看来,这殷楚辰的实力已远远超过两年前了,此处一战,想来并不能轻松啊! 双方对峙了颇长的一段时间,周边范围内一直笼罩着一种一触即发的杀气,附近的人无论是淳朴的村民还是近几日才敢来这里的各门各派代表,都识相地离得远远地。只有些武功稍好的,才敢在远一点的地方站定,看看热闹—— “唉,你说——那真是圣翼门的现任门主殷楚辰?”一声诧异的低语在几人中炸开—— “当然是,师叔你说的吧!那人不过二十来岁,跟司空家那当家的相差无几!” 旁边那什么师叔的轻轻点了点头,问者就更讶异了。 “可那殷楚辰不是自两年前就傻了吗?我们千永邦派人多次去查探过,他的确是傻子啊!” 那师叔捋捋胡须,缓缓而道:“大概是~治好了吧,又或许是,一直以来,他都是在装傻装病~” 众人一听,皆吸了口冷气。 “那此次武林大会——”那人没有说下去,但众人皆心知肚明。这次大会上,除了向来就心狠手辣的司空泫,实力雄厚的御剑庄薛家以外,还有一个蓄势待发捉摸不透的圣翼门!这三大势力终究是聚在一起了! 以前以为只要搞掂前两家就高枕无忧了,可怎料圣翼门原来虽死犹在,并且羽翼丰满已非昔日可比——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位殷门主功力非凡,在他身后的几位更是实力不可小瞧的高手。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人知道现在的圣翼门这样的高手还有多少。 是仅有这几位拿出来冲冲场面压压气势呢,还是只是冰山一角蓄谋已久呢?! 但无论是哪一种,大概都没有人会傻到还继续去忽略它的存在。 而现在再去查探,显然已是为时晚矣了。 这一场武林盟主之争,要不要考虑退出,以自保为上策?! 众人纷纷猜测,与各自的心腹商讨良策,却也没忘记去留心观察正针锋相对中的两队人马。 44.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四十三章 武林大会前夕(二) 凉风嗖嗖而过,徒留空旷凛冽的呼声。 在马车上的沈颜一时没在意,身子抖了抖,“啊—”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喷嚏。 明明声音不高,但在场的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殷楚辰的心在那一刹那间像是被人紧紧地抓住了般缩了起来,而后放开。 双眼还是波澜不惊地盯着司空泫,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司空泫的双眸危险地眯起,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阴险。 “殷门主拖家带口的,原来是打算自家人一同上路啊!” 青衣猛地拉弓,拔箭射向司空泫。他发誓,这一箭,一定要射穿这张让人心寒厌恶的嘴脸。 闪亮的银箭破空而出,携带着剧风之势,直指司空泫的脑袋,那飞速旋转中的银箭,在一个眨眼间,就奔到了他的眼前。 一挥衣袖,银箭的速度明显开始减弱,似是漫不经心般,银箭被他微微侧身避过,经过他耳边时,就那样轻易地便被他抓在了手里。 整个过程入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 细致地观察起了箭身上的简单纹饰,司空泫嘴角一扬,似是发现了一件很好玩的事—— “原来阁下就是闻名天下的富贵钱庄的掌柜古逸兴啊,可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青衣抽了抽嘴角,整个人变得暴戾而激愤,“在下青衣,是少主的四大护法之一!” 想起方才司空泫辱没少主的话,而且连同沈颜等都一同诅咒了,青衣就再也冷静不下来,看着司空泫的眼里汹涌着浓浓的杀意。 其实除了青衣,在一旁的炼衣、绵嬴等人均是眼中冒着火光。 一直以来,司空泫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多次派人暗杀少主不算,圣翼门的帮众无时不受到各路来客的骚扰,除了癸阎派的人,其他的就都是癸阎派教唆挑拨来找麻烦的,以致于两年来帮中损失了不少人。若不是要韬光养晦,保全殷家以及少主,这笔债我们早就该讨回来了! 来之前,少主已下令,此行不需要在隐藏实力,我们要轰轰烈烈地杀上去,向癸阎派,向当年欺辱我圣翼门的人讨回公道~! 所以,青衣才会毫不犹豫地射出那一箭。 明知道这箭已伤不了司空泫,可是,这箭一出,任谁都不可再小看我们圣翼门了! 事实上,正如青衣所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的那一群人刹那间静了一静,才又恢复了原样。但他们的表情以及话语,早已不如之前的轻松愉快了。 “两位稍安勿躁,武林大会三天后便要举行,两派何不在擂台上分个高下见个高低?!在这里切磋,私自比武,武林同道们可是会责怪老朽安排不周的。” 一位白袍老人不知几时从天而降,出现在了两方阵型的中间,一头花白的银发,一束飘逸的长须,加上纤尘不染的白衣白袍,颇有一种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圣感。 来人正是当今武林四大尊者之一的梅风尊者梅锁心。 众人见德高望重的梅风尊者都出现了,知道这下没热闹再看了,于是纷纷作鸟兽散。 殷楚辰淡淡一笑,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温暖与惬意,恭恭敬敬地朝梅风尊者敬了个礼,道:“晚辈殷楚辰,见过梅老前辈!” 梅锁心习惯性地捋了捋须,回应道:“既然殷门主来了,就请到山上的霁玫园住下吧——至于司空当家的别院安排在了沁霖苑,两位莫不要嫌此处简陋就好!” 司空泫也没再做纠缠,反正该了结的始终会了结的,不必急在此时。向梅锁心颔了颔首,朝后打了打手势,一行人便同时调转马身,往身后的山上走去。 殷楚辰看着司空泫离开时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欣赏的意味。 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对手啊! 梅风尊者则是对眼前这位温润如玉却透着铁质般刚毅的少年颇感兴趣。 成大事者,不骄不躁,沉稳冷静,既能忍辱负重韬光养晦,又能在该露锋芒的时候展露出惊人的实力。杀伐果断,却并不如司空泫的残忍和暴戾。此人果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若是他能当上武林盟主,那这两年以来武林中混乱复杂的局势,就是时候结束了吧! 月岩啊(指的就是已故上任盟主郭月岩)~如今的武林,还能不能一如我们当初所想地走向?! 轻轻摇了摇头,暗笑了一下自己。 看来终是老了,很多时候只能感觉到一种无力的沧桑感,但倘若还想要凭自己一人之力改变当代武林,未免也有点痴人说梦了吧—— 然世事难料,既强求不得,何不耐心以待?或许就真的,能等来一个改变、一个奇迹呢!念及此,看向殷楚辰的眼光里的期许与殷切便更多了些。 45.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四十四章 相拥桃花源 霁玫园—— “哇~那老人家刚还说简陋?!这里分明是世外桃源嘛!你看这古色古香的大房子,优雅的庭院,赏心悦目的花儿——哈哈~就连空气都格外清新呢!”沈颜对这霁玫园可是喜欢得紧,就跟个放飞回了林子里的鸟儿一样欢喜雀跃蹦蹦跳跳的,看什么都觉得顺眼。 殷楚辰被她的好心情感染到,也是满脸的欢喜。宠溺地揉了揉沈颜的头,笑道:“傻丫头,你真很喜欢这里?” 沈颜转过身来,双眼闪着异彩,理所当然道:“对啊,你没听过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吗——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你们看这里山水相映、花香鸟语,布局清雅高洁,简单却是恰到好处的舒适惬意。要是再加上一些飘飞的樱花,缓缓而落,岂不是诗情画意,风情如斯?!” 众人听完,都没有说话,一个个地定在原地琢磨着诗中的意境以及眼前的风光美景。沈颜得意地笑笑,拉起还在傻站着琢磨着的魁衣跟玉溪径自进房间里去了。 “小颜~” 殷楚辰若无其事地推开了房门,正在说话的三位美女顿时停了下来。沈颜刚想说,这人似乎很闲啊,但身边忽地卷起一阵风,扭头看看身边,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不禁愕然,原来这就是武林高手啊,窜上飞下的还真是不费时不费劲呢——但她哪里知道,那两位瞬间就不见了的美女此刻正在抹汗——这两人也太痴缠了点吧,就这样分开半刻也不行啊,弄得自己跟做贼似的。 不过殷楚辰倒很满意她们俩动作快,嘴角间噙满了笑意,悠悠然地坐下。 “呃~其实刚才魁衣她们也在的。”沈颜忙起身为他倒了杯茶。 “我知道。” 刚想诧异一下说你怎么知道的?!转念一想,就凭人家那功力,估计连有只蟑螂在附近爬,他都能听到吧,何况那两人从窗户里飞出去掀起了一阵的风声。 无比惬意地呷了口茶,“好了,休息好了,我们现在去干正事!” “什么正事啊?” “玩!” 晕! 殷楚辰所说的“玩”竟然是骑马?! 不是吧?!那马都又高又大的,我连爬上去都有难度啊! 沈颜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殷楚辰。可很显然,装可怜这一招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其实你可以直接飞到马背上的,不用通过马镫!不是已经练习了快一个月了吗,现在的轻功应该已有所成了吧?!” 沈颜更想哭——飞是能飞得好了,毕竟实践过了那么多次,但问题是自己稍微有点畏高啊(小玡:晕~~竟然畏高!畏高你还怎么练轻功的啊!沈颜:其实已经克服了很多了的——心虚地偷瞄中…)重点是: “这马是会动的啊,我怕!” 殷楚辰一狠心一咬牙,把沈颜向上抛了过去——“别怕,拉住缰绳!脚踩蹬要有力,双腿放松,膝盖轻靠顶住马鞍,靠两个马镫的支点来掌握平衡~” 只是还没等殷楚辰讲完,马儿就开始奔跑了起来。沈颜在马上还没来得及坐稳,身子便被抛得忽上忽下——“啊啊啊啊~~救命啊!殷楚辰~!!啊——”真是的,突然之间干嘛要人家学骑马啊!堕马可是会死人的啊~! 立马如箭一般射出去,落在沈颜身后,殷楚辰一边帮忙扯住缰绳,控制住马儿,一边在所以耳边说着:“别怕,别紧张~腿不要夹这么紧,放松就好~!” “你说我能不紧张吗?刚才心都要被颠出来了——我不学了,放我下去!” 由于被殷楚辰紧紧地护在怀里,马儿也渐渐地平伏了下来,沈颜这才停止了尖叫,殷楚辰皱了皱眉,而后宛然一笑。 “小颜,想不到原来你爆发力是这么惊人的啊!我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回头大大地哼了一声,“还不是多亏了你!”沈颜心有余悸地抚摸着马鬃,动作轻柔得已经不能再轻柔了,讨好般对着马儿说:“亲爱的小马啊~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可是个好人来的啊,都是我身后面的那个坏蛋,是他叫我欺负你的。所以你千万别生我气啊,千万不要把我摔下去哦~!” 殷楚辰抱住沈颜的双手随之又勒紧了一些,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吐着气——“小颜啊~这就是你不对了啊,我好心教你骑马,你怎么能这样呢?!” 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从耳际瞬时刺激到心房内,而后蔓延到全身,那感觉独特而奇妙,沈颜只能整个人定在那儿,思维迅速陷入一大片混沌之中。 什么也想不到了。 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等了好久都不见沈颜有反应,只听得见胯下的马儿缓慢走动时“哒哒”的马蹄声。 若这一刻可以定格、永恒,那~我该用什么,才能换到这样的美好?! 殷楚辰不是不怕的,这两天收到的情报都令人忧心忡忡——司空泫一早就着手笼络一些中小型帮派,迄今为止已有数十个帮派明确表示会极力为他争取到盟主之位。或许,自己还能依靠着以前圣翼门的声望以及乾坤堡的威望与他分庭抗礼。到时候大不了就是擂台之上分高下。 但问题是:此次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呢? 倘若是司空泫赢了,那么自己的这一伙人,甚至是整个圣翼门都会被覆灭。司空泫又怎么能忍受自己的敌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活动、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而若是司空泫败了,那圣翼门是安全的,起码大体上是。但却不得不提防着他会伺机而动,攻击自己的软肋。以前的话,自己还真的有恃无恐,但现如今,他的软肋,相信司空泫一早就知道了,那就是——沈颜。 “小颜~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间要教你骑马?” 一阵风掠过脸颊,沈颜清醒了些——“还好说,说吧!为什么啊?!” “呵呵~难道你不知道骑马的话,逃跑的时候能快一点?!” “可是我为设么要逃跑啊?!”隐隐地有种不祥的预感攀上脑海,我怎么能忘了呢?这场武林大会可谓是生死一战啊~ 但我却当做是来旅游散心般。 “傻瓜~世事岂是都能被预料到的!多一个选择,便多一条活路罢。你还好说——叫你练轻功你竟是在那缩手缩脚地练。别人若是练一个月,早就飞檐走壁上天入地了!你却是连上个马都不敢。” “那人家畏高嘛——不对,前段时间你不是特别忙没空理我吗?怎么知道我是怎么练的啊?!炼衣那家伙出卖我的?!” 那家伙明明说听少主命令在一旁督导我练习的,可谁知道一直都只是督,半点也没导过。无论我摔得多厉害他都不多看我一下,只板着个扑克脸在那重复着:“再来!”那时候没被他气死还真是个奇迹~! “不用等炼衣汇报,我的暗翼自然会汇报的。” “那你知道了你还不出来帮我!告诉我个要领也好啊——一开始我差点就摔死啦!” 听着沈颜的抱怨,殷楚辰却是满满的温暖。 其实自己一直以来所追求的,就是这么简单而已吧! 把心爱的她拥在怀里,享受着她对自己的依赖和信任,看着她笑,听着她撒娇。她不需要有倾国倾城魅惑众生的容颜,因为没有任何容颜能抵御得了时间的磨蚀。她只需要有一颗简单明净的心。所思所想一目了然,没有多余的心机,更没有尔虞我诈算计阴谋。 想要活在一个简简单单、干干静静的世界里,或许,我们可以到陶渊明所说的桃花源里去—— “小颜——” 无比温柔的嗓音在次响起,沈颜还是照旧的没有了免疫力,乖乖地应了句,“怎么了?” “小颜,你很喜欢桃花源吧~不如我们就到那里去,远离一切尘嚣,抛却万般繁华浮云。到那个开满樱花的地方去,过我们的生活。” 几乎就是下意识地,沈颜想要用力地点头—— 46.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四十五章 黑衣高手 一声尖利的怪叫突兀而起,惊得马儿再次狂躁不安地跳腾了起来,就在殷楚辰设法令马儿安静下来的当口,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上现出了一个高瘦细长的人影,面目难以看真切,只知是着一袭夜行衣,蒙着半截黑纱。那叫人心痒难受的怪叫正是他所发出的。 “呵呵~果然是殷彦风的独苗哇——遇事不惊不慌从容以对,的确是颇具领导者的素质啊!” 沈颜以为这位只是叫起来难听,没想到说起话来更是令人难以忍受,那声音就像是尖刀缓慢划过玻璃时所发出的瘆人的声响,怪异而扭曲。 真怀疑他是不是用了声音处理器才弄出来的这种非人类的声音。 环抱住沈颜的双臂下意识地紧了紧,殷楚辰已感觉到此人武功之高、能力之强,根本就是自己难以匹敌的。或许只有自己的师傅乔弋扬,甚至是只有自己的师尊百灵尊者出手,才有取胜的把握。 而最糟糕的是,他很明显,不是来交好的—— “未知阁下深夜前来,所谓何事?” “哈哈~自是办些要紧的事了!” 沈颜可以保证,这是他所听过的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所以拜托,别再有事无事都笑好不?!难听到我想脱鞋扔你啊~! 殷楚辰却是脸色一紧——“不知此事,是否与在下有关?!” “有关有关!当然有关~!这次来就是想要看一看,傻了两年的殷少门主,痊愈后是否也如当年般智勇双全、后生可畏。” 这人原本还在十几步之外,但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就看见了他出现在了殷楚辰的马前,距离不过三步。 如此恐怖、诡异的武功令殷楚辰暗吸了一大口凉气。看来这次的对手真不是开玩笑的啊! “不过,这小姑娘嘛——有她在,我可是会很别扭的!” 听他这么一说,殷楚辰倒松了一松——最怕你处处找机会朝小颜下手,现如今你讲明了不要她在场,这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沈颜当然也知道这人口中的小姑娘指的是她,可问题是,自己就这样走了,会不会很没义气啊~现在殷楚辰的身边可是连半个护卫都没有啊! “小颜,乖~先回去睡吧!” 一边说着,殷楚辰一边把沈颜横腰抱起,放回了地面。 可是——这是一件小事吗? 在这时候还若无其事地叫我回去睡觉?!连我都能察觉到他身上所带着的杀气啊,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我也不是非要你保全不可的,为什么就不能一起应对、一起解决?! 每一次都是殷楚辰在危险出现前就送走自己,没有一次的危机是一起面对的。即使自己并不是他的什么人,但是毕竟他帮了自己那么多,对自己那么照顾,做人也不能这么没良心的!何况自己现在好歹也好些功夫啊,再不济也能跟他一起逃跑到安全的地方吧! 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沈颜只是直直地望着殷楚辰,有眼神告诉他,她要留在这里。 殷楚辰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还是催促着:“快啊小颜,我只是跟朋友叙叙旧而已。” 你当我是三岁的孩童吗? 这人怎么可能是你朋友?! 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沈颜眼中带着哀求,就是不走。 就在两人眼神交流的时候,那人影忽地前移了几步,抓起了沈颜的胳膊,轻易地便把她整个人提起,竟生生地甩出了院子! 当殷楚辰察觉到异动正欲出手时,沈颜已经飞出院子去了! 这力量!这速度!! 他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刚想提气去接住沈颜,那尖利难听的嗓音再度响起,“你若追出去,我只能说,她会死得更快!” 无奈,只好停住身形,退后数步,与那人拉开了些距离。 “没事的,只是摔一下,死不了~” 殷楚辰铁青着脸,看着沈颜降落的地方,而后转过头来,死死地盯住面前的人—— 那是安排给了御剑庄薛家的小院! 他究竟是有心为之,还是仅为巧合?! 47.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四十六章 双重身份 话说沈颜莫名其妙地被人扔到了一边,慌乱之下也没管这是什么地方。幸亏在摔倒地上之前运用轻功顺势降落,要不然就不知道会摔断多少骨头了。 周围全是奇花异草,几步外还有座高大的假山。沈颜虽好奇这是哪家的院子,但当务之急是走出去啊,看了看高大的围墙,沈颜暗暗叫苦,但还是打算运用轻功飞回去。 正在此时,附近响起了一阵衣袂翻飞的声响,沈颜心下一惊,有人! 由于未知来者为何人,所以沈颜当机立断,“唰”地一声,窜进了假山中的小洞里,屏住呼吸藏了起来。 “薛三公子,今日我们有缘再会,何不坐下来好好叙叙旧?为何却要急着离开?” 跑在前面的人影猛地停了下来,回过头来没好气地道,“司空当家,明明知道这里是我们御剑庄的院子,却还是来找薛某,这并不是我们有缘吧!”这根本就是你这只老狐狸在打什么算盘! “哈哈~这么难得薛三公子的两位大哥此刻不在,这时候叙旧刚好没人会打扰,岂不更好?!” “说吧?来这里想干什么?!” 司空泫邪魅的脸庞上一双丹凤眼貌似无辜地眨了两下,才接着道,“薛三公子,我知道你向来对家族生意不感兴趣。反而是药医药理更让你称心如意,你的父亲逼着你承担起部分生意,我觉得这就是他老人家不对了!而我也想早日结束与你敌对的局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 “哼~只要你答应我暗中帮我对付殷楚辰对付圣翼门,那么,待我坐上盟主之位后,就是你恢复自由之时了!” 司空泫站在原地,一身的自信与傲慢展露无遗,仿佛只要他开了口,对方就肯定会答应——也只能答应。 但薛云笙并不是傻子,虽然未尝与他正面交锋过,但二哥时刻都提醒自己,切不可信了司空世家所言,尤其是司空泫,一旦无利可图,他所给过你的种种承诺,都只会成为催命的符咒! 况且,跟他合作,有害无益,自己又何须淌这浑水?! “司空当家还是请回吧!薛某只是个毫无实权的庶出之子,实在是帮不了你什么。” 谁知司空泫竟像是没听见般,大笑了起来—— “你肯定会答应的,因为~我知道你喜欢了一个叫做颜小月的女人。” 瞬时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泼了下来般,薛云笙再也伪装不了平静的模样,沉声问道,“你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司空泫心中暗爽,果然是抓到了这小子的软肋,看来线报不假,这薛云笙当真是很在乎颜小月,只是—— “闻说这颜小月可是一位丑女,又是胎记又是麻子的,脸上丝毫没讨喜之处,为何薛兄却是如此念念不忘?!” 沈颜在一旁早就愣住了,哎呀呀~敢情这小子还真的是喜欢上小月啦?!可,那可是我特意弄出来的丑装啊! 薛云笙脸色一红,不过夜色深沉,自然是无人看见的。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咬着牙吐出一句:“不许你这么说她!” 司空泫却是忽然间恍然大悟般,长长地“哦~”了一声——“我记得了,以前你有个青梅竹马也是丑女一个,最后却病死了。哈哈~原来薛兄一直以来就只对丑女感兴趣!难怪难怪,这前前后后的红颜知己均是相貌平平,以丑为美!” “你住口!”薛云笙一阵激动,胸口微微地起伏着,“我娘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心如蛇蝎,我不稀罕!” (沈颜挠了挠头,这对白怎么这么熟啊?是倚天屠龙剑里张无忌说过的?!) 司空泫诡异地一笑,“是吗?难道长得丑的女人心地就最好了?哼哼~那小月当是如何?就那么好吗——我还真想亲自见见她啊~!” 薛云笙自是懂了他的意图,一怒之下,连招呼都不打一下,便飞扑到司空泫身上——就算我功力不如他,也至少要伤他几分。倘若他真的对小月下手,那我就真的是难辞其咎了! 两人就在这庭院中飞来飞去,相互过招,但很快,薛云笙就落在了下风。 他与司空泫相比,毕竟是相差太远了。 眼见他们打得远了些,沈颜望着那些粉碎在司空泫掌风之下的碎石,心中一阵后怕——若是他向着这假山击几掌,拿自己岂不会是整个暴露?! 不妥啊不妥,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啊! 不再犹豫,当即拔腿就跑。 只是没跑几步,沈颜连轻功都还没来得及施展,前后路便已被那两人截断了。 呜呜~明明还在打架的两个人,怎么这么快就转移目标啦?! 欲哭无泪啊! 而且,在沈颜前方几步站着的,正是——司空泫! 冤家啊~恶魔啊~!! 沈颜下意识地退了两步,但显然,一切都晚了。 “是你?!”司空泫认出了眼前的人,不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沈颜吗?! 慌乱之下,沈颜双手捂脸,急急地道,“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路过的,我什么都没看到,不关我的事啊!” 听到了这句话,连身后的薛云笙都忍不住惊讶了起来—— 这声音分明是—— 这背影分明是—— “小月!是你!” 如果眼下自己面前的正是悬崖峭壁,毫无悬念,沈颜会不假思索地跳下去! 同一时间遇到这两人!还被识破身份~!!我以后还怎么活了! 事到如今,只好来一招—— 死不认账! 只要我不承认自己是什么沈颜什么小月,你们又能奈我何! 48.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四十七章 真相大白 硬碰硬地与那位黑衣高手对接了两掌,饶是自己内力深厚,竟也还是落了下风! 果然是一如所料,这人的功力确实在自己之上,而且现在自己并不能平静下来,心里还是焦虑着沈颜的情况—— 她究竟怎样了?有没有摔伤?会不会立即就用轻功逃到安全的地方?万一被薛家的人发现了呢,她要怎么逃?! 一连串的问号不停地萦绕,连那人都察觉出了他的分神—— “想不到这堂堂的殷少门主竟是如此儿女情长啊!” 几招下来,殷楚辰的脸色已显出了些不自然的红晕,但黑衣人却还是镇定自若,声若洪钟。见殷楚辰没有答话,又道,“放心吧~薛家的老大老二已被我们的人引走了,剩下老三那傻孩子,就算是泫儿单身一人也能解决掉他!你该庆幸,我们司空家可是对你重点照顾,由我来亲自对付你!” 似是奸计得逞了般,黑衣人已嘿嘿地笑出了声来。 “你,究竟是谁?!” 真想不到司空家竟然手脚这么快,才刚到这里就大开杀戒,还是把司空泫想得君子了一点——他根本就是只求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人,又何以会如他人所料堂堂正正地公平竞争?! 还是自己太天真了啊! 黑衣人倒也不再掩饰,脱下了面纱。顿时,一张苍老的脸露了出来,那双眼睛却如猎鹰般发着晶亮的光,而且还闪现着一种嗜血的光芒。 殷楚辰隐约记得见过此人,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他究竟是谁。 黑衣人笑意更浓,“怎么样?有点印象吧?!” 殷楚辰皱着眉,没有说话。 “两年前的武林大会上,我~就坐在郭月岩的身后!江湖人都知道,我叫凤七虞。但却甚少人知道我真正的名字——司空七虞!” 他,他就是四大尊者之一的七元尊者凤七虞! 原来他是司空家的人! “难道当年郭盟主的死跟你有关?!” 凤七虞依旧一脸笑意,“小子,这世间万物向来都是适者生存,强者争霸。郭月岩难以带着万千武林同道一齐成就大业,被取代本来就是必然结果,你又何须斤斤计较谁先出的手?” “这果然是你们司空家所干的好事!” 凤七虞却摇了摇头,“不,不只是司空家,而是整个癸阎派,还有御剑庄!其实若不是你爹殷彦风冥顽不灵,当时又何须多费周折,要实施多番围剿截杀才能成事?!所以,你——殷楚辰——不除掉你这个隐患,我们可真的是寝食难安啊!” “那么想杀我为什么又等到现在?大可趁我痴傻的时候下手啊!” “嗯~你以为我们不想?!之所以一直以来以试探为主,还不是因为其他那两个所谓的尊者还有乔弋扬那老匹夫在暗中阻挠,助你们殷家庄脱险!其次嘛,其实我们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的,盘算着你若真是傻了,将来不但不用为敌,还极有可能成为我们的一个好棋子的——但如今看来,人啊,真的不能存有侥幸心理,不及时将祸患扑杀,的确是会遗患无穷的啊!” 其实殷楚辰当然知道个中原委,也知道他口中所提及的两位尊者,就是自己的师尊百灵尊者水凌渊,以及梅风尊者梅锁心。自己的师尊当然是会帮自己,而那梅风尊者则是因其一直是一位刚正不阿善恶分明,真正以武林的大局为重的人,并且位列四大尊者之首。他们从中帮助自己,解救自己于困境又岂会不知?! 现在只是在拖时间罢了。 “原来你跟缪天尊者竟是早已串通,谋害郭盟主!还害得我爹身受重创,奄奄一息!更令我不得不忍辱两年,一直应付那从未间断过的追杀!原来是你~!” 真相竟是如此残酷,想当年德高望重被奉若神灵的尊者中,竟有两条虎视眈眈的豺狼,而且还是白眼狼!当时郭盟主对尊者们敬重有加,毕竟四人功力高深莫测,早已臻至先天之境,武林中鲜有敌手;再者四人一向淡泊名利,只求能为武林主持正道,向来备受各大帮派家族尊敬。 可谁会想到,就是那被自己敬着爱着的道貌岸然的老前辈,就是设局害死自己的罪魁祸首! 殷楚辰无力地笑了笑,想起当时自己的爹爹一讲起四大尊者时的敬畏与崇拜之色,也想起当时自己的向往之意,如何料到,在现在才知——很多事情,都可以只是假象。 而你只要信了,那它就是真的,并且到死的那一刻,你都不会怀疑半分。 他感到浓重的悲哀感,郭盟主是何等的英雄人物啊,却这样死得不明不白——难道英雄的结局,注定了只能是悲剧收场?! 49.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四十八章 再陷险境 一步一步地向左边后退,但眼前的两个人却也缓缓地逼近,沈颜在心中大喊:天啊,其实这一切只不过是幻象啊幻象!我一睁开眼两个人就不会再在这里了的~!! 可惜,闭上眼,再睁开眼之后,那两个高大的身影仍在步步逼近。 “呃~那个~~可不可以请你们停一下!”伸出双手作出阻止前进的手势,司空泫眯起了眼,脚步却未停。薛云笙虽不如他危险,但眼中探究之色愈渐浓烈,更是不愿停下的—— 这身姿,这声音,就连这种感觉都如此熟稔,莫非~她真的是小月? 至于相貌,薛云笙再笨也晓得,这世上有易容换装一事。 “啊!两位大哥!真的要停下来了啊!我不是坏人来的!(某路过的一脸黑线——现在谁在乎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背脊抵着冷冰冰的墙壁,当真是到了避无可避的境地了,你们两个怎么就不能站在那好好说话啊!! 见沈颜手脚慌乱的样子,离自己只剩几步之遥,已到了绝处,两人这才停了下来—— “那你说,你是谁?” 司空泫冷冷的声音响起,沈颜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温度正在迅速下降,一股寒意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我,我就一路过的。呃~准确点来说是~~打酱油的啦!”(哎呀~看着没出息的,心虚得——) “沈颜——你以为本当家会忘得了你的样子?!”司空泫眼中闪过一丝丝狡黠的光,目光却肆意地在沈颜的全身上下游走。 沈颜猛然觉得在这种目光下,自己像是一丝不挂般,竟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身体不自然地颤抖了起来,沈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是的,我就是沈颜!那,又,怎,样!难道你还想再抓我一次?!” 哪知司空泫却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提议!” 气得沈颜直想撞墙! 冲动是魔鬼呀~~!!打死不认不就好了!! 不过此时他们两人都忽略了另一个重要的人——薛云笙。 薛云笙忽地眼前一亮,似是被灵光一击般,忽地三步并两步跨上前来,将沈颜整个抱进了怀里——“小月!真的是你!” 沈颜一阵错愕,“呃~请问这位先生,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是小月啊?” 薛云笙放开了沈颜,心情却仍是难以掩饰地激动——“因为这种感觉!人的容貌可以改变,但是这种感觉却是永远都不会变的。我认得,我确定——你,就是小月!” 刚想再挣扎一下下,矢口不认的,此时却见司空泫一脸怒容地冲杀过来,那伸长的手已快触到薛云笙的背! 容不得多想,来不及犹豫,在这千钧一发之间,沈颜用尽了力气将薛云笙推到了一边。而自己则是实实在在地接了他的这一掌! 硕大的手掌打在她的左肩上,她当即喉头一甜,大口的血便从口中吐了出来。霎时间难以忍受的血腥味让她几近晕厥。 这还只是因为司空泫在最后的一刻当机立断开始收回功力,但情况紧急也只收回了三成;再加上沈颜有一点内力护身,这才没有使她当场毙命。只是因受了内伤而吐血,而不至于内脏具裂、筋骨尽碎! 司空泫眼中闪过懊悔、心疼之色,却又夹杂着一丝丝恼怒,立即扶起了沈颜,将她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中,动弹不得。 薛云笙见状,刚才冲将过去将沈颜救回,却因司空泫的一句话而止住了—— “若是你再往前一步,她,必死无疑!” 薛云笙看着唇边鲜血满溢的沈颜,心痛不已,却只能在原地看着。 “小月,为什么你要救我?你不应该救我的!” 沈颜第一次受了内伤,只感觉头脑此刻混沌不清,眼前所见皆是重影。待到头脑清晰了些,才缓缓道,“傻啊你,不推开你受伤的就是你了!” “可这样做你很可能会死的!” 沈颜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哪来得及想这么多啊,当然是先救了再说啊——晚了就来不及了的!” 对于沈颜来说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的话,此时却在两人心中掀起了波澜。 是的,不这样做的话,受伤的甚至是致命的必是薛云笙无疑,现在却是因沈颜一个念头,局势便变化了。 为什么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为什么她认为根本就不用多想? 是该说她过分单纯还是说她过分善良? 如果她知道了这样的无心营救最后会送了自己的一条命,她还会不会救?! 不管两人在想着什么,当事人沈颜已不可能知晓,而且就在她说完后,一阵排山倒海的晕眩感袭来,瞬时便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司空泫的怀里。 糟糕,她受的伤可不轻啊——“司空泫,立刻放了她!” 司空泫收回了略带关切的目光,又变回了毫无温度的语气,“你以为,你叫我放,我就会放?!”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 “答应我,即使你最终登上了家主之位,也决不能与我为敌!” 什么?家主?我?! 不是还有大哥和二哥吗? 莫非他竟想—— “司空泫,难道你想对我的大哥二哥下手?!” “有些事,你只需要知道结果,还有要怎么去做。至于过程嘛~你大可不必多事的!” 听着司空泫冷漠无情的言语,薛云笙多么想猛地冲杀过去,击毙这个阴险狠毒的人,但看着他怀里柔弱不堪的人,只能强压住心中的激愤,肩膀因激动而上下颤抖着。饶是如此,他还是不能再多动一步。 之前已经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使小月无端中毒险些丧命,此次又如何能自己主张,害她再陷险境—— “我对家主之位毫无兴趣,除了这个,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是吗?”司空泫嘴角上扬了一下,露出邪魅诡异的笑,平静地吩咐道:“那就立即自刎而死!” 50.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四十九章 切磋武艺 薛云笙愣了愣,想道:或许死真的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法吧—— 反正自己的亲娘早就遭奸人所害,而自己那所谓的爹爹,哼~自是不提也罢!一直以来,自己身边的人就不多,一个对自己疼爱有加的二哥;机缘巧合下救了自己并收自己为徒的药仙师傅辛艾,并且结识了难得的一位知己季凉医——虽然这一层关系从没有人知道,除了爹爹与两位哥哥知道我隔一段时间就消失两个月的原因是去随师傅学医、修炼之外,所有人都知道,薛云笙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庶出的儿子。平日里帮着家族处理些琐碎的事宜,却鲜有人是真正把自己当做是御剑门的继承者之一看待。 本想就这样放下所有的,就借此随风而去吧! 那些美好的人和事,只需要深深地记得,便已能够满足了吧! 小月,现在只剩下这一个方式去保护你了吧! 很感激你为我挡下的这一掌。 知道么,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或者准确来说,是我娘被其他妾侍合谋害死,而我的亲爹竟无动于衷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世界就没有了相信——你又如何能相信? 明明在你身边对着你笑靥如花温暖亲切的人在你一转身之后就残忍地迫害了自己最亲的人,而自己一直崇敬有加的爹爹,竟对自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由得自己自暴自弃,若不是遇到了师傅,其实自己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既然已经多活了十几个年头,就算是赚到了啊,即使现在死去,又有何遗憾?! 小月,当我发现原来这就是你的时候,我是那么那么的开心激动,原来我苦苦寻觅的颜小月,竟然就是殷楚辰身边那位人人乐道的丫鬟沈颜。那也就不难解释,为何你的行踪如此难以捉摸了。 因为那个毫无特点或者可以说是丑丑的女孩,根本就不是你。 但有一点不变的是,你依旧是那样的善良。 为了救我而不顾一切。 你是那么简单的人,在你眼里,从来都看不到江湖中人的世故与戒备,有的只是透澈和真诚;在你的身上再也闻不到那些尔虞我诈你死我活的气息,那些令我恶心的味道,你却半点不沾。不知是不是殷楚辰将你保护得太好,才能让你在这浑浊的江湖里还能保有这一股清明、灵动,异于人世的气质。 不得不说,在知道真相的这一刻,我很羡慕殷楚辰。 很羡慕很羡慕,他能够有你的陪伴——其实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根本就不是我会关心的。我只是在乎,在那个时候,在他的身边,出现了的你。 好吧~ 拿起手中的长剑,那剑身上流水般的光华,在月光下明晃晃地流动了起来。 再见了二哥,再见了师傅、凉医,还有,沈颜。 司空泫看着他把剑搁在自己的颈间,只需要那么轻轻地一划,他就会如愿地死在自己眼前。但是,此时却还是出现了变数—— 殷楚辰自知不敌凤七虞,正拖延着时间之时,一个清脆欲滴的声音响起:“辰哥哥!”接着自己便被人从身后抱住了,一时竟动弹不得。 这声音如此熟稔,分明是乔羽嫣的声音! 瞥见凤七虞脸色不善,紧盯着自己的身后,不禁暗叫不好。“羽嫣~你快离开!” “不!” 乔羽嫣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便响起——“七元尊者,敢问尊驾究竟是因何事在此?!” 耳边呼呼几声衣袂翻飞的声响,凤七虞的前方不远处稳稳地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正是乔弋扬。 若不是自己的孙女仍不死心地想过来看殷楚辰一眼,还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等事——堂堂尊者竟然来夜袭一个晚辈?!而且还在武林大会之前这个敏感的时期?! 凤七虞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乔弋扬,半响才道,“我来,不过就是跟一个晚辈来切磋一下武功,如何又惹到乔老前辈你了?” 其实凤七虞比起乔弋扬还有年长几岁,所以说这“乔老前辈”几个字莫不都带着十分的揶揄意味。 “尊者想要找人切磋武艺,自是没问题,可这小辈的武功确实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不如就由老夫替他与尊者切磋几招,如何?!” 凤七虞看了看在场的三人,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但眼中的轻蔑之色却是有增无减。 两位老人家在夜色中运掌成风,瞬间就打得难分难解。 其实就是乔弋扬也是不及凤七虞的,但幸好乔弋扬的内力深厚,而且应战沉着,加之凤七虞也没有尽全力——他也并不焦急了,因为按目前这等状况来看,想要再伤殷楚辰分毫已是难事,再者,那位老大,应该就快来了的。 说明了是切磋,再用全力那就是过分了。 所以,两人注定了要纠缠上一段时间才能消停。 果然不出凤七虞所料,这打斗声很快地便把梅风尊者梅锁心引来了。 见此情况,梅锁心眉头大皱,这两人好端端地怎么打起来了呢! 貌似潇洒随意地挥了挥衣袖,梅锁心已成功地将两人隔断,所有的攻击瞬时止住,风平浪静。 凤七虞微笑着看着梅锁心,不但没有因为他的阻挠而恼怒,反而是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了声:“大哥!” 乔弋扬也在同一时间毕恭毕敬地道了声:“梅风尊者!” 梅锁心点头致意,一脸疑问地看着眼前的人,乔弋扬率先开了口——“方才不过是在与七元尊者凤前辈在切磋武艺,惊扰了尊者,真是抱歉得紧。” “呵呵~原是普通切磋,可是各位,现在已是夜深人静的时分。我今天早已名言,一切均在三天后的擂台上见高低分输赢,又何必急于一时?!各位还是趁早散了吧! 51.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五十章 风云变幻的前奏 殷楚辰强压住胸腔内一股隐隐欲出的血气,明白乃是方才与凤七虞相搏时所受的内伤。此刻凤七虞已走,但他却更急了,二话不说便挣脱乔羽嫣向薛家的院落飞了过去。 众人大感纳闷,紧随其后也跟了上去。 殷楚辰抵达时首先就看到用剑抵住自己咽喉的薛云笙,“司空泫,记得你说过的!放了她!” 顺着他看着的地方望去,司空泫正在墙角处站着,一脸的邪异之气,等等! 他怀里抱着的——是沈颜! 那薛云笙要求他放了的人,莫不就是——— 身形在半空中半点未停,加快了速度降落到薛云笙的身边,一把夺过了他的剑——“你这是为何?” 薛云笙错愕了一下,但看清楚来人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尤其是看见随殷楚辰而来的另外三人之后,他知道,司空泫这次怕是只能空手而归了! 司空泫看清了来人,竟连梅风尊者也在,那就是说七虞长老已经走了—— “真是不甘心啊~就差最后一步了!”他忽地惋叹道,却照旧的淡定从容,似乎来的人都是自己一方的人员般。 殷楚辰不想跟他多费唇舌,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今晚肯定已布下了不少的局。 要不然就薛家而言,怎会仅剩下薛云笙在此?又这么巧司空泫会在此时找上门? 而且,还这么巧凤七虞竟会把沈颜丢进这里来? 以他的功力,一击绝杀沈颜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啊! 那么,很显然,这一切都是有目的有预谋的。 “司空泫,快放了沈颜!三天后,我们再决一死战!” 殷楚辰看了看紧闭着双眼的沈颜,便盯住司空泫邪魅的眼,一股庞大的森然的杀气从他身上倾泻而出。无须怀疑,若司空泫再搞什么花样,他拼死也会将他当场击杀。 司空泫却是邪邪地一笑,满不在乎地说,“虽然我是不舍得,但人,我还是会放的!而且,现在是你占了上风啊——我可是识时务得很的!” 本来今晚得行动是旨在探听各方势力虚实而已。殷楚辰无疑是自己最忌惮最值得注意的对手,原打算趁着混乱将沈颜劫持回去——待到决战时刻,即使自己未能稳站上风,至少也多了一张黄牌不是?! 可万万没想到,梅风尊者还是出现了。 此刻并不是撕破脸皮的好时机,所以,只好作罢了。 不过—— 司空泫眼中倏然闪过一丝精光,倘若谁看到了,必定会不寒而栗,后怕不已。所谓一计不成即生一计,大概就是指他现在的样子了。 没再多说,司空泫甩了甩袖子,微微向梅风尊者行了行礼,却压根不理会乔弋扬和乔羽嫣,便身形一动,凭着极妙的身法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只留下一句,“殷楚辰,无论是三天后,抑或三年后,你都不会再是我的对手了!” 言语中竟有些叹息无奈之意。 殷楚辰没再理会他,立即抱起地上的沈颜查看伤势。 “她中了司空泫的一掌,不过,似乎不是很重的伤。”听了薛云笙的话,再探到她的脉搏,幸而只是有些紊乱,真气乱窜,并无性命之危。 很显然,司空泫并不想杀她,只是,她一旦落入他手里,那结果却是更为直接地——更直接地宣告了,殷楚辰的失败。 司空泫所说的他不再是自己的对手,指的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刻意回避乔羽嫣炽热的眼神,殷楚辰向两位老前辈一一谢过,而后便急匆匆地抱着沈颜回了自己的房中。 乔羽嫣眼眶泛红,虽然早已知道此人的心里没有自己,早已知道是自己一厢情愿,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他一眼,还是禁不住去期盼他偶尔为自己停留的目光。看到此刻他不冷不热的态度,还是忍不住心如刀绞呼吸阵痛—— 为什么你看向沈颜的眼神中噙着那么多的温情与关切,而对我却只是一如他人的温和有礼,除此之外,毫无其他?! 我以为我能忘记你的,刻意地不去见你,不让自己想你,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你的消息。但当听到你有可能受到高手袭击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地跑到了你身边。 我也不想这样的,这种感觉那么那么痛苦,你眼里只看得到那个人啊!半点也容不下我的存在——如果可以,我宁愿我真的能够忘了你,忘了一切,重新开始。 倘若可以,心,就不会再那么痛了。 窗外几个人影“唰唰”而过,不一会儿,殷楚辰的跟前已站着四个人,均是一脸的紧张与担忧。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殷楚辰正在为沈颜运功疗伤,将真气出入她的体内,见四人来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只淡淡地问道。 “少主,我们听你的吩咐密切注意着癸阎派的动静。他们今夜的动作十分大,几乎到了这里的两百多个帮派都有派出黑衣人夜袭,探听底细。这使得我们派出了很多的人员,尤其是一直与我们交好的那几十个帮派,都派了不少人前往助阵。而且我们还发现了薛家的老大跟老二正被一群实力颇高的高手围攻,大有置他们于死地的意思,最后是梅风尊者出现,才停止了战斗。两人都受了一些伤,却并无大碍。” “看来,司空泫还真是连几天时间都等不了啊!” 青衣等人一整晚就像救火员似的东奔西跑。他们当然也想挫伤一下其他帮派的实力,好也为自己减少阻力,但却要控制住不能让癸阎派的人做得太过——若是其他势力被削弱过多,那武林大会当日可就少了很多能掣肘癸阎派的力量了。所以这些勤劳的救火员们均是紧守岗位,该出手时立即出手,毫不迟疑。 这一晚,钟宁山上可谓是血腥四溅,鲜血遍地。 真真是一个风云变幻的大前奏。 52.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五十一章 第二张底牌 “少主,方才对战凤七虞为何不派暗翼去?!”暗翼的队长绵嬴终是忍不住问了出口。别看少主现在像没事似的为沈颜疗伤,可自己不也是受了伤么?甚至是比沈颜更严重的伤啊! 殷楚辰疗伤完毕,小心翼翼地将沈颜安置好。 若无其事地走到太师椅上坐下,但眼神中的疲惫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他倒是不在意—— “绵嬴,暗翼这支仅有三十人的小队,可是我最后的筹码了。司空泫此番如此大的动静,无非是想要进一步摸清各势力的底细,尤其是我们圣翼门的。 既然走到了现在,青衣等几位护法的实力我不想再隐藏了,反而是想将他们的实力都摆出来,最好能起到一种震慑各方的作用。但是,我还是需要留有底牌的,而你们,我忠诚而骁勇无比的暗翼队,就是我其中之一的底牌。这么说?你们可明白了?!” 沈颜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到了眼前的帐幔,耳边传来了殷楚辰极具磁性的声音。这一刻,才终于放下了心来。原来自己终究还是安全的。 正想出声喊他,但显然这未是时机。 透过垂下来的浅青色流苏帐幔,呈现在沈颜眼前的是一张俊美异常而又无比优雅动人的脸,此刻这张脸上隐隐透出疲累之色,反而使线条更柔和了一些。就这样看着,竟然看得痴了,脑袋里一片空白的。良久,才他的声音在此响起,才如仙乐般缓缓进入耳里—— “至于魁衣问的,我的第二张底牌,那便是——沈颜!” 一个小炸弹轰隆地在耳边炸开,说不出的诧异,又有点激动,有点心慌,有点期待。何故他会说起自己来了呢? 第二张底牌?!那究竟是什么? 众人无不屏息地望着殷楚辰,一脸的好奇。 “我早已决定,要沈颜修炼‘隐俑谱’!” 众人十分默契地吸了一口气——可是那艳绝一时轰动整个武林的“隐俑谱”?! 并不惊讶于众人的反应,殷楚辰继续说道,“当年我娘就是用了这隐俑谱里的武功,才使得我们一家脱离险境活到今天——但隐俑谱对修炼之人有极大的限制,那便是此人必须是纯阴之身,也就是说必须是冰清玉洁的女子,而且此人必须如同白纸一样,毫无武功在身,且之后都不能擅自去修炼其他的武功。否则,极容易会筋脉逆流而亡。 我娘从小修炼隐俑谱,只是她甚少在世人面前舞刀弄剑,自然是不知道隐俑谱的绝妙所在。若不是即将遭受灭顶之灾,怕是这等神功只会随她长埋地下的。” 隐俑谱威力之大饶是当年殷楚辰的娘亲玉卿年也只发挥了它的十分之四左右,却已经能阻击数百位武林人士的围攻,数十位高手的车轮战和从各处飞来的暗器。玉卿年一面带着伤重不醒的夫君殷彦风和刚过18岁生日的儿子逃亡,一面以自己一人之力解决掉沿路各地所设的埋伏和紧追不舍的截击。硬是如此,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支撑了十六天,才终于回到了峄城,回到了殷家庄。 但隐俑谱再强大再无人匹敌,玉卿年也不是钢铁做的,内力再深厚也经不起她这样长时间的消磨耗尽,所以当一切危机过后,当风波终是被四大尊者和乾坤堡压下之后,卸下了心头大石的玉卿年顿时一阵轻松,却已经是强弩之末,因力竭而亡了。 玉卿年临走前曾吩咐过殷楚辰,倘若日后能遇到一位寻常人家的女子,又绝不会生出背叛之心的话,便可将隐俑谱交给她,甚至还能世代相传下去;倘若运气不佳,终其一生也碰不到这样的人的话,便把隐俑谱长埋地下,永远都不要让它见光,权当这世上没有这样东西。 大概是上天见怜,还真的让殷楚辰遇到了—— 那个对武功一窍不通,对江湖一无所知的女子。那个名叫沈颜的女子。 她只会关心眼下的事,只会在乎身边的人。她的世界很简单,简单到你几乎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想法。她没有接触过半点杀戮与血腥;懒得挖空心思去算计他人;一件小小的事只要是快乐的她就能开心好一阵子。她似乎很满足现状,从没有要求过什么。 很多时候,殷楚辰看到她伏在窗台边的书桌上低着头在认真地写着什么,而且用的笔是极为精细独特的笔,不但不用磨墨,就有源源不断的墨汁可用,且笔径细长,与常人所见过的毛笔有甚大的不同之处。她只解释说是一朋友为她特制的笔,叫无水钢笔,无论怎么用,墨汁都不会用尽。 其实,本来她的出现就已经够特别了的,不是吗? 响起那时,她就像是凭空降落到了那个悬崖边上一般。 所以她身上的这些奇异的物件,例如那个精致无比的宝石项链,那本厚厚的札记,连同这支神奇的笔——她几乎每时每刻都把它们放在身边—— 出去逛一次街要记下一大串一大串的东西,包括写出很多殷楚辰等人无法看懂的符号文字。她解释说那是拉丁数字,方便记录价钱和计算的。问她要记下那些价钱干什么,她只道是深入民众做市场调研,还原更真实的古代社会。 没有人明白这“市场调研”是怎样的一回事,也没有人知道这“古代社会”是怎样的一个社会,但沈颜还是成功地令玉溪乐呵呵地跟着她一路调研一路记录。 她有那么多的小秘密,那么多奇异的想法,总能令人大开眼界大吃一惊,同时也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更深入地了解她—— (好了~话题好像跑远了,殷楚辰的思想状况汇报到此暂告一段落~~~) 众人一听完殷楚辰的话,顿时心底里放松了不少,若是此功练成,那将是无人可敌的啊!难怪少主一直以来都对沈颜爱护有加,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一场商议过后,殷楚辰更显出疲态,正想休息时,发现了一双滴溜溜地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小颜,你醒了?!” 沈颜没有说话,还只是盯着他。 “小颜,你怎么了?!” 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此刻的沈颜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原本樱桃般的唇瓣更是毫无血色。过了半响,她才缓缓开口—— “当初~你就是因为有这个打算,才~才执意要把我留下的?!”一开口才知自己嗓子干涩,声音难听得紧。 殷楚辰愣了一阵,忽地“扑哧”一笑,宠溺地揉着沈颜的发——“傻丫头!那隐俑谱一旦学成,永远都不会再受到伤害的人就是你啊!何故你却是难过至此?!” “可是~可是,我刚才以为,以为你只把我当做一个工具,一个保命的工具——那样的话,我宁愿至死也不碰隐俑谱!” “小颜,你听好了——”殷楚辰的声音又温柔了几分,透着些慵懒的气息,“以后你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好你自己!不要再被任何人抓到,不要被任何人所伤!只要做到了这两点,便是不负我当日从悬崖边上将你救回了!” 沈颜兀自一阵感动,这家伙,声音能不能不要这么有磁性啊,再这样下去我可是会忍不住哭个稀里哗啦的! 53.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五十二章 多事之夜 “小颜,现在司空泫的力量已经非同小可了,三天之后,怕只会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恶战。到那时候,我只希望,你能逃出去,带着它!”手掌中一股温热的暖流传来,沈颜低头一看,是那块晶莹剔透触手生温的紫云玉佩! “这玉佩——” “这玉佩是圣翼门门主的唯一信物,你拿着它,不管那时结果如何,你都回到擎翼宫去,为我坐镇圣翼门。” 沈颜当场被吓得大眼圆瞪,不不不,不是吧~门主耶,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啊!以前就听青衣介绍过,圣翼门门下起码有几万人啊,你,你叫我会去坐镇?! 被沈颜眨巴眨巴着的大眼逗笑,轻轻地握紧她的双手——“放心吧丫头,青衣他们会帮你的!我已经吩咐他们,尽量地保存实力,与你一同回去!” “不!”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沈颜用力地摇头,慌忙道,“不!殷楚辰,你也要回去,我们一起回去!不能丢下一个的!!” 明白此刻沈颜的倔强,自是不肯听从,换上了轻松悠闲的笑容,殷楚辰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再做纠结:“小颜,乖~现在你最重要的是,拿出你随身带着的那本札记。” 沈颜还想说些什么,殷楚辰立即将手指置于她的唇边,还是温柔地看着她,只是温柔地看着她。但眼神中已是不可违抗的锐利,令她只能乖乖地停下,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札记和那支笔。 “小颜,一定要记下,我以下说的话—— 一身轻尘遇甲披 去来如风令将归 素手幻影七重门 悠悠风月寻雾人 一草一木皆成俑 御地凌天始是空 以上便是隐俑谱的六个阶段,你只需照谱上所记的方法坚持修炼,定能逐一参透,知其深意。 记住,修炼隐俑谱最讲究的是精纯的内力、轻灵的身法、无拘一格的路数和隐秘莫测的招式,只要谨记这些,假以时日,即使是那些所谓的帮主、尊者也无一人能敌了!” 双手止不住颤抖地记下殷楚辰所说的,她终于发现,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了。 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控制不住地慌乱害怕,光想想就极不愿意离开他甚至失去他—— “殷楚辰,你也答应我,无论三天后如何,你要活着,一定要活着——若不然,回去之后我就把擎翼宫卖了!那么庞大华贵的一簇宫殿,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两滴清泪不听话地滑落,滴进了殷楚辰的心里。 下半夜的风势忽地肆虐了起来,原本就已属于寒冷时节的钟宁山此刻更是瞬时像蒙上了一层霜般,气温骤降。 才刚和衣睡下的沈颜忽地打了个冷颤,往被窝里缩了缩,睁着大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大风吹得窗台“啪”的一声响,惊得沈颜立马转身一看,不看还好,一看就有些麻烦了。 “你,你是谁?!” 背着光,看不清他的模样,但身形如此高大,即使纤瘦,也还是不难判断出是一个男的,而且由头饰看就更能确定。难道是“青衣?”但青衣好像没这么瘦啊,炼衣?炼衣也没那么高啊,而且感觉他十分的陌生,不会~不会是什么杀手之类的吧?! 我走的这是什么狗屎运啊,好不容易才劝服殷楚辰说不会再有危险,轰了他出去,不过是一阵子的事还真的来人了?! 那人只是定定地站在沈颜几步外的地方,一手抚按着胸口,此外便再无动静。但大口喘气的声音却愈见清晰可闻。 倒是外面忽地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衣袂的翻卷声。 在沈颜看不到的黑暗中,那男子眼中闪过了一丝痛苦、怨恨和无奈。 “帮~帮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人缓缓靠近,脸庞在明灭的烛光中渐渐呈现了出来——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妖冶魅惑的琥珀色眼眸,但此刻还是掩饰不了地透出痛苦的神色,薄薄的唇紧紧地抿着,连额上都渗出了滴滴的冷汗。 不免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果然是古代的美男多啊,接二连三地出场,而且素质是一个比一个高了。 沈颜还在犹豫着,他终是支撑不住,在床前“扑通”一下倒了下去。 “哎呀~你怎么了?!” 急急地跑下去扶他上床,细细看了一下却没发现他身上有任何受伤之处,那~他究竟是怎么了啊? 门外闪过几个人影,紧接着就是急切的敲门声。 “开门,我们是鲲仑帮和青焱帮的人,追踪一个魔教贼人至此,为了阁下的安全,再不开门的话请恕我们无礼了!” 话音刚落,门已经被粗暴地推开。沈颜立马钻进了被窝里,尽量将那男子掩藏在被子里。 用力地尖叫了一声,“啊——”这才让冲进来的人停在了十步之外。 冲进来的竟多达十多人,几乎全是彪形大汉,手上刀剑齐备,一副全副武装的势头。但一见里面是一位只穿着亵衣的小女子,众人的脸都禁不住红了起来。 “喂~你们十几个大男人冲进人家女子的闺房,这叫什么事啊?!” 沈颜硬着头皮大喊,心里一直在碎碎念,快走吧快走吧快点走啊你们~! 为了挡住那个男子,不得已斜卧在床上,衣衫略微凌乱的样子,让此刻的沈颜多了些妖娆成熟的风韵,站在前面的几个大汉一时竟看得恍惚了些。 讪讪地笑了笑,为首的大汉扭捏了一下,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啊姑娘,我~我们现在就走——” 便不顾身后的人的劝阻,率队离开。 待终于风平浪静,沈颜重重地把自己扔回了床上—— “啊!!今天晚上全世界都发神经啦?!怎么一样接一样地没完啊!!” 吼出来之后果然轻松了些,沈颜盯着那个还躺在自己身边的男子,“先生,你该走了吧!” 却见那人脸色更难看了,眉头紧紧地皱着,额上尽是密集的汗珠。 “喂!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药——” “什么,什么药啊?!” 你不会是有什么心脏病啊癌症啊之类的吧?! 顺着他的手势翻找了一下,终于在兜里翻出了一个小瓷瓶,小心地倒了一粒出来,一股清新的药味瞬时扑鼻。 就在沈颜快要睡过去之前,他终于运功疗伤完毕。 眼神瞬时恢复晴朗,没再多说什么,匆匆丢下了一句谢谢,便朝窗户飞了出去。 沈颜低声嘟哝了一下,终于可以睡了。 太阳即将升起,但光明却姗姗来迟。 54.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五十三章 我想对你说 这两天天气急速变脸,似是从初秋一瞬间便滑向了严冬般,沈颜在被窝里狠狠地打了个喷嚏,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 抬头望见窗外显出疲态的树,还有一夜间苍老了许多的叶子,沈颜没来由地轻叹了一声。今天便是武林大会正式开始的日子了,向来这两天的确平静的很,虽有许多帮派组织排着队似的前来拜访,但终究还是相安无事。 一簇簇的人络绎不绝地前来,当然不是因为霁玫园是钟宁山上数一数二漂亮可观的院子,而是因为众人都想亲眼地印证一下——这圣翼门的殷少主真的是痊愈了?真的是不傻了?那现在的他对自己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威胁? 不一探个虚实,大家可都是寝食难安的。 每个人客客气气的话语下,和气大方的举止中,无不透出浓浓的防备与怀疑。 只见殷楚辰始终是淡淡地笑着,穿着华贵高雅,一副气质高贵的上层贵族公子哥的派头。众人无不对他侧目而视,暗自揣测着他到底是葫芦里买什么药。 但他似乎是天真的很,对现今的江湖形势也是了解不足。 他坦言这两年来自己确实是多番受到袭击,却不知道是哪方的人,说道这方面的时候,很多老狐狸的心里都免不了“咯噔”一下,但他所猜测的都是些老气的门派,例如很早以前与圣翼门结下仇怨的是非门、恒诅派——都是早已没落了的派别,由此众人才放心了心来:看来这小子的确是好了,脑袋也不是不好使,只是消息太过于落后了些,两年的时间已让他闭塞了视听,听他的语气,他倒是想复仇,甚至想登上盟主之位后大张旗鼓地为前盟主郭月岩还有自己的那不知去向的好爹爹报仇—— 可那显然是不可能了的。 即便任他登上擂台又如何,只消几个早已结了盟共出一气的帮派便能轻易地拉他下台了。 现在的殷楚辰,现在的圣翼门,只不过是在做没落前最后的一丝挣扎罢,若不是殷彦风给他留下了不少的人手,怕是就连这武林大会的现场他们也是进不了了的。如此势力,有何足畏惧? 尤其是早已靠拢了癸阎派和御剑庄的大帮派门,更是暗暗对殷楚辰鄙视不已,井底之蛙,何以言勇! 武屏帮的帮主祝飞航早就忘了司空泫之前就交代他的“要小心殷楚辰”一类的嘱咐,只当殷楚辰还是当年的奶油小生模样,成不了气候,还暗笑司空泫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因自己的父亲当年曾栽在圣翼门手里,便过分高估了圣翼门的力量。 他趾气高扬地巡视着面前殷楚辰、青衣、炼衣等人,神情中尽是不屑,傲慢地喊道:“两年不见,不知殷贤侄的武功可有进步,何不现在露两手来,咱们叔侄两人切磋切磋,可好?!” 看到祝飞航眼中自鸣得意而又透出狡猾的神色,躲在人群后的沈颜真想翻一个大大的白眼给他——今天这是第几个了,几乎是一样的语气,一样的神情,想必心中也是正在想着圣翼门已不足为患之类的了吧。 因为在接下来的所谓切磋里,殷楚辰毫无悬念地,输了。二十招不到,便捂着胸口认输退出。 殷楚辰,被人招呼了一个上午你都不出手,当真是忍耐力极强啊。 不过再这样下去,估计真的会受不少内伤的啊! 果然—— “小颜,快来,扶我回去!” 殷楚辰不再等那些麻烦的人找上门来,叫青衣在这儿看着,有人来就说少主被打到受了重伤,不便再见客,有事他代为处理就行了。 交代完之后,缓缓朝沈颜这边走了过来,炼衣见状不动声色地用手搭上了殷楚辰的脉门,细细探了探,没说什么,又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一边。 沈颜一脸询问地看着炼衣,但他只是一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老脸,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倒是殷楚辰口中发出几声轻微的呻吟,已搭上了她的肩,带着她走回了内室。 “你,没事吧?!” 一个早上你至少被打了几十掌啊,听着那些“砰砰”“啪啪”的掌声,沈颜明显感到自己的心跳漏跳了几拍。他倒好,除了轻喊了两声痛,就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跟没事似的。 忍不住地还是想要逗逗她,凑近她的耳边低低地说了句:“其实说没受伤真的是骗你的,但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快扶我回去。” 听到殷楚辰凝重的语气,沈颜的心一下子就疼了一下,不免小声地责怪道:“还真以为自己刀枪不入练成了超级无敌金钟罩啊?!” 这样的碎碎念在殷楚辰听来却异常的悦耳,因为其中包含着的都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心疼。 沈颜趴在圆桌上发着呆,她在想着明天的事,想着要怎样做殷楚辰等人才能全身而退呢?殷楚辰应该已经准备好后路了吧——可是万一没来得及呢?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翻转着,沈颜这个小脑袋虽然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还是乐此不疲的。因为一旦停下来的话,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抱着殷楚辰哭出来。 “小颜——” 殷楚辰张嘴喊了声,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何说起,于是在沈颜疑问的眼神中,只温和地笑着,便又恢复沉默。 其实我好想跟你说的是: 小颜,很感谢你能来到我身边。 当我以为,我失去了母亲,丢了我的父亲之后,我不会在有任何的快乐。每天呆在婆婆身边像一个三四岁的孩童,若不是怕她老人家承受不住,恐怕我也一早就会随母亲而去了吧,毕竟当年受了那么重的伤,只要我放弃了生存的意志,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了。 现在,我是如此的庆幸,我不但没有死,还遇见了你。 这半年来,我比以前都快乐。 我甚至一早就开始后悔,后悔我展开了的计划——在这一时刻,我无比确定,我想回到往昔的日子。 虽有人一直在旁虎视眈眈,但只要有你在,似乎一切都只是愉快而轻松的。 你的一颦一笑,你的一动一静,比任何的灵丹妙药都奏效。只要有你在,再重的伤,也会迅速的痊愈。 以前我一直不懂为何炼衣为了他爱的那个人可以那样的不顾一切抛却所有,后来又因她的背叛而抑郁消沉,如行尸走肉。 但现在,我想我是懂了的。 原来这就是爱,原来这都是爱。 小颜,我也说不准明天之后我们究竟会如何,不是不怕的—— 怕再也看不到你了,怕从此就失去你了,而你会不会像炼衣一样也会伤心很久很久? 才发现,对于自己来说,死,并不是真正的可怕。 我害怕的是,我的死会让你伤心难过、郁郁终日。 所以,我答应你,明天即使不能取得胜利,我也绝不会轻易厌弃,我一定会活着的,活着跟你一同回到擎翼宫去。 以后永永远远不再过问江湖中事,永永远远在一起,再不分离。 55.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五十四章 武林大会(一) 玉溪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了一件厚厚的雪白狐袄,穿上后的确暖和了许多。但肆虐的风刮过脸颊还是会生生地疼,禁不住诅咒一下这突然就变得疯狂了的天气。 昨晚一整晚都睡不安稳,有一种很不祥的预兆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沈颜扭头看了看在旁边帮自己挡着大风的殷楚辰,突然很想开口跟他说,不如我们回去罢。盟主之位真的是那么重要吗?! 察觉到沈颜的异样,殷楚辰一脸温和地看着她,轻抚了一下她皱起来了的眉头,“丫头,想什么呢!冷就回房间去吧,打擂台也不是那么好看的。” 沈颜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握了握,却说不出什么。 “下面,有请青焱帮的副帮主黎泰勋与炼沙邦的帮主沙无海!注意,点到即止啊!开始!” 两个威猛的胡子大叔分别从一左一右上场,会议主持什么废话都没说,直接就奔向主题,介绍完四大尊者和几位武林前辈之后,立刻就开始了擂台决战。 沈颜只觉得那些人打起来拳拳到肉,招招见血,根本就毫不留手,无半点情面可讲。尤其是那些本身就有过节的帮派,下手尤为狠辣,梅风尊者不亲自下场勒令停止他们根本就不会停下来——就算对方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看着漫天飞舞的血,沈颜感到大大的不适。 一直以来,殷楚辰都将她保护得很好,从没有让她见过半点血腥,凡是见血的任务,他从不允许属下们在她面前提起。看着沈颜愈渐苍白的脸,和轻微颤栗着的身子,他真的后悔没有坚持不带她来。 她本不是江湖中人,何以又要她目睹这些残忍的画面?! “小颜,回去吧,这里冷!” “不!”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让沈颜更加的心绪不宁,也更加地不想离开。 忽地,司空泫一个漂亮的旋身,平稳地落在了擂台之上,和正在擂台中央刚打胜一仗的青焱帮帮主杨赋青面对面的站着。 杨赋青在看清楚来人之后,不由得双眼放光,似是瞧见了一个很好玩的猎物般。江湖传言司空泫年纪虽轻,却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功夫甚高,人亦善权术阴谋。想不到现在他就站在自己的眼前,“江湖传言,司空当家的剑法凌厉狠辣,刁钻难防,好啊~今日就让本帮主领教一下司空当家的厉害!” 司空泫只是冷冷地笑了笑,那扯动起来的弧度显得如此牵强,也正因如此,便更透出些诡异和恐怖。 二话不说,司空泫瞬时飞身而起,眨眼便到了杨赋青的身前,杨赋青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杀气,但行走江湖多年的他还不至于被这些杀气压倒,反而被激发出了强烈的战意。不慌不忙地用大刀抵住司空泫落下的长剑。在真正接触到的那一刹那,杨赋青才震惊地想到,原来江湖传言并不是全然虚假,司空泫的内力竟如此深厚,生生地将他逼退了两步。 别看只是小小的两步,司空泫正是趁着他后退的这个瞬间,猛地借力外翻,在空中快速地飞旋了一周,手中长剑被催发出凌厉逼人的青光。只听得“叮叮叮”连续三声清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他已持剑连袭杨赋青上中下三处要害,剑光闪闪,当真就似浪涌波翻,飞珠溅玉,耀眼生缬! 杨赋青正是新力未出旧力难续的当口,勉强地挡下了三剑,立马抽身跳开,想要远离司空泫。但司空泫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脚尖迅速一点地面,顺势又朝他刺了过去,而且这次的力道只增不减。 杨赋青终于显出了吃力,狼狈地用刀挡剑,但还是被内力震得倒退了几步,好不容易定住了身形,突然“哇”的一下,一大口血便从嘴里吐了出来,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司空泫施施然地落地,邪笑着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里闪过的不屑深深刺痛了杨赋青。想自己闯荡江湖已有二十余年,今日竟就这样轻易便败在了这小辈手里,倘若不扳回局面,岂不会被武林同道挖苦取笑?这口气,叫我如何能吞! 想着没再犹豫,用尽全力地挥刀扑向司空泫,司空泫灵巧地避过,从容不迫地用剑挡着,淡淡开口道:“杨帮主不愧为一方之主,这刀法刚劲有力,势如破竹,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刀法!” 杨赋青忽地一声怒吼,更是不遗余力地攻向他。此刻的刀法哪还有什么规律跟章法可言,全被司空泫的那句挖苦给打乱了。司空泫了然一笑,就如同一朵沾满毒液的花。 诡异地一笑,司空泫猛地抽身退出,但身上的杀气也因此而更甚,他的剑在手里开始变得如蛇般灵活,不但有效地挡住了杨赋青迎面而来的攻击,也总是在抽剑回来时在他的手上、身上划上一条血痕。 几个来回下来,杨赋青身上已是鲜血淋漓。但他似是毫无感觉般,只一味欺身上前。青焱帮的人在下面看得揪心不已,纷纷开始喊话叫杨赋青停下。 “帮主!别打了!帮主~~” 可杨赋青只是等着大眼,瞳仁里已染上触目惊心的血色。 “对啊,杨帮主,再打下去也是毫无意义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啊!” 被司空泫这样再一激,杨赋青彻底底失了理智,不但丝毫不停,还是不怕死地将自己的内力崔发到极致,在这样下去,即使他赢了,也很有可能因力竭而死的! 此时梅风尊者站了起身,“二位!比赛到此结束,请停战!” 司空泫立马停住,只是唇边的笑意更浓了些,因为他看见杨赋青还是挥着大刀,毫不迟疑地劈将过来—— 长剑如闪电般没入,刹那间,场中上万人没了一点声响。 而杨赋青就在这不寻常的静默中缓缓倒地。唇边不断地涌出殷红的血,眼睛始终睁大着,似是难以置信,又似是心有不甘。 杨赋青是整场武林大会中唯一身亡的人。而且在许多人看来,那还是他咎由自取。是司空泫为了自保,才被迫杀了他。 梅风尊者一声长叹,他岂会看不出来,这是司空泫设法要置他于死地?! 只可惜~可惜自己还是低估了他的狠辣。 56.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五十五章 武林大会(二) “殷楚辰!你,是时候与我一战了!” 司空泫阴鸷冷傲的眼紧紧地盯住台下的殷楚辰,似乎偌大的会场中,只有他们两人,睥睨而望。 不知是迫于司空泫的强大气势还是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选择了默默地等,一堆堆站着的近千人竟在此时完全地安静了下来——但结果是,没有人等来了他们希望的局面。 殷楚辰依旧无比优雅地站在原地,对司空泫的嚣张气势视而不见,噙着淡薄的笑意,缓缓地吐出一句话:“司空当家武功绝顶,殷某自问愧不如人,便不献丑了!” 众人哗然,怎的一门之主竟这么好说话,未战先降?! 而昨天有份去找茬的帮派们就开始得瑟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就殷楚辰那点三脚猫功夫,上去了也只是挨打!昨天光我们XX派独门XX掌(XX腿)的就将他打到吐血了,又不看看司空泫现在多么强势,他要上了,能赢吗?! 言论越传越夸张,声音越来越大,不多时,司空泫在众位武林同道中就成了一个英明神武少有败绩的武林中一颗耀眼的星星,而殷楚辰呢,同情的也有,毕竟他父亲当年如此德高望重,怎料他儿子只能如此;鄙夷的也有,有那么好的根基不好好利用,就这么领导着圣翼门走向没落,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没出息! 等等等等的流言蜚语迅速充斥着整个山头,霎时间这里如同菜市场一样热闹非凡。 处在市场正中央的两位主角却是一动不动,似乎他们所讨论着的跟他们半点关系也没有。 殷楚辰不动声色地用收在背后的手打了个手势,后面的队伍中发生了一点点异动,但丝毫没有人去在意。 到底这两个人要站多久啊?! 正当沈颜嗅着其中的火药味,在暗自紧张着的时候,司空泫开口了:“不应战的话,你会后悔的。” 大家不用怀疑,你们听到的的确是肯定句,而且是不容否定的肯定句。 “哦~为什么?” 殷楚辰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司空泫,你还想玩什么花样? 我对武林盟主之位再也无丁点兴趣了。 以前或许还很渴望的,因为只要登上了盟主之位,那么圣翼门就可以洗脱耻辱重振声威了。能得到传说中只有盟主才能拥有的天下无敌的剑谱(这就是众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主要原因),也就是能将圣翼门带上一个新的台阶,实力大增。而且还能利用职能之便,寻找父亲。毕竟,整整找了他两年了啊,两年来都毫无音讯,但他还是笃定地相信,父亲仍是活着的,仍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等着自己的。 但现在,殷楚辰想明白了—— 近日来,沈颜反复问着我一个问题,问了我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当上武林盟主真的就那么重要?! 一开始真的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她说,是! 但后来,觉得自己的理由愈渐单薄了起来。 说起来,还不是为了权势?为了利益?! 真正能为武林同道做到的事能有多少—— 那些早已结下仇怨的门派,若是能轻易放下过去,这么多年来各自就不用死伤这么多弟子了;那些贪得无厌的强盗飞贼,若是能是钱财珠宝为粪土,安身立命,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杀人越货奸淫掳掠之事了…… 纵是盟主,又能如何处置? 天下之大,自己又能帮到多少人? 而自己想要当上盟主的理由,绝大程度上,都是利于自己的理由,又何必非要装出个大义凛然挽救苍生的英雄模样?! 现在的我,只希望身边的人能相安无事地活下去。 我的亲人,我的兄弟,还有,我爱的人。 这是一个很卑微很简单的愿望,也可以说,这是一个很没有志气很没出息的愿望。 但是我,问心无愧! 这就是我与司空泫的不同吧—— 他一直以来都对权势有着极端的渴望,他喜欢那种掌握着生杀大权、操纵天下、号令四方的快感。他是一个天生的野心家,权术的驾驭者。 其实由他当盟主未尝不好的,因为,当他达到了自己的目标之后,他无端的杀戮就自然会停止,而且,他知道自己要如何去做才能巩固自己的长城,他不会笨到亲自地瓦解它,令到人心离散众叛亲离的。 越是这样想,思路便越发清晰了。 沈颜说得对啊,金钱、地位,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终究会消散远去的。 何必执着,而令自己失去更多? 本来自己追求的,就不是这些,不是么?! 但这些,看来司空泫是不会懂得的。 此刻他看着殷楚辰的眼神,就如同看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怪物,他猜不透他的想法,他不觉怕了起来,不安感渐渐升起。 所以下一刻,他突然用尽了力气,向殷楚辰跃了过去。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对殷楚辰下狠手时,他却身形微偏,捞起了殷楚辰旁边站着的一位女子,“嗖”的一下又回到了擂台中央。 “这下,你不会再拒绝我的邀请了吧!” 司空泫怀中搂着的,正是还未反映过来的沈颜沈小姐。 殷楚辰瞳孔一缩,不由一惊。刚才察觉到有异样,但无奈司空泫的身法实在是太快,令他淬不及防。 在他身边的青衣等人均是心中一沉,无疑,此次司空泫的确是捞到一条大鱼了。 如天神降临般,殷楚辰已飘然落在了擂台边上,与司空泫对峙着,眼中首次冒出冲天的杀气与凛冽的冷光。 “哼,你终于肯上来了么?缩头乌龟。” 司空泫露出邪魅阴冷的笑,这一笑,使台下很多人都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远远地袭来。 “盟主之位我可以拱手相让,但若是伤她半分,我定必与你同归于尽!” 沈颜眼底里迅速涌出大量的水气,她刚想大喊说不用管我的,怎料殷楚辰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句。心里深处一股异常强大的暖流便迅速击打着全身,好温暖好温暖,暖到眼泪都再也忍不住想要跳出来欢呼一下。 “殷楚辰,我,我不值得的啊~~” 还未说完,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殷楚辰望向她,眼神变得神情而柔和,轻柔地回应道:“我们会殷家庄吧,回到我们最初见面的地方,从此以后,与江湖无关。” 话音刚落,沈颜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入决堤般蜂拥而出,她真的好想好想放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故事会走到这一步? 她用力地点着头,费力地睁大双眼才能看清殷楚辰的脸。 几个月以来一直抑制住的对他的爱意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她对自己说道:“即使半年后成功地回到了现代,我也必定会必定会再度回来,我要跟这个男子继续活在这里,活在有他的世界里! 两人全然不觉,彼此神情而痴迷的对望正狠狠地刺痛着某人,那人就是——司空泫。 他发现自己再也忍受不了了,为何自己要在此给机会他们互诉衷情,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自己才是赢家! 迅捷地点下了沈颜的穴道,司空泫立即提剑朝殷楚辰冲杀了过去。 这一剑,带着无与伦比的劲风,以深厚的内力为强大的助力,如同离弦的猛剑般射了出去。 57.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五十六章 攻心为上 司空泫的速度之快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暗吸了一口气,而且剑气凌厉发狠,带着一股置对手于死地的劲头! 殷楚辰本已萌生退意,但就在他劫持沈颜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改变了注意——就让我们再次一决胜负吧!无论如何,伤害她的人都不能轻饶! 一向温驯优雅的殷楚辰此刻也散发出了莫大的杀气,毫无畏惧地迎上去,右手快速地拔出腰间的长剑。长剑的光华霎时照花了旁人的眼,就在这短暂的分神中,两人已经碰到了一起。 “锵”的一声脆响,两柄上好的剑交接到了一起,如同两头蓄势已久的虎狼般对战了起来! 两人拼的不但是剑法,还有各自的内力修为。其实对于这一点司空泫也没有十成的把握,对殷楚辰现在的内力究竟练到哪种程度,完全没有半点的情报可知。但,他放心得很~ 因为,他还有杀手锏! 无论司空泫再快再密集地进攻,殷楚辰总能或避过或挡住。渐渐地,司空泫也觉得好玩起来了,遇见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其实是一件颇为快意的事,而同时他也甚为气恼——这殷楚辰竟一直都是在扮猪吃老虎!若此时不将他解决掉,他必是自己最大的障碍和隐患! 脸上又出现了那邪魅诡异的笑,面对司空泫招招发狠的进攻,殷楚辰始终是面不改色,似是毫不在意般,但场下的人看到了司空泫的笑的时候,却都忍不住抖了两抖—— 爷的!这分明是个恐怖的妖孽! “殷楚辰~我知道你这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这个女人吧!” 迅捷地将剑从殷楚辰的左后方挑去,脚上也未停地积蓄内力随之一旋,但殷楚辰一个从容地飞身,用剑借力一闪,便躲过了攻击。 两人都明白“这个女人”指的是谁,但殷楚辰并没有理他,只专心地见招拆招。 “说真的,你把她带在身边这么久了,想必也不止上过她一回了吧?!” 见殷楚辰没回应,司空泫就更乐了,换上了一脸的猥琐表情,仿若是心照不宣般朝殷楚辰挤了挤眼。 沈颜干干地定在原地,看着迅速移动着的两人,只能干瞪着眼。问题是,司空泫所指的女人,不会那么巧就是在下我吧?!可~ 天都知道,我们两个之间好纯洁滴!! 殷楚辰照旧一言不发,只是狠狠地瞪了一下他,脸色沉了几分,挥剑的力度也不觉地大了起来。 “不过她倒是个不错的女人,皮肤够白够滑,就是身材方面有点欠缺——胸部太小了些,手感不太好!” 此刻的司空泫就跟那些刚从妓院里出来的纨绔公子般,还意犹未尽地与旁边的人分享着自己的收获和心得。 于是乎,这次终于成功地引发了殷楚辰心中抑郁着的怒火,他快速转过身来用力一刺,喝道:“你给我住口!” 司空泫早有准备般避开这一剑,在心中默念道,“对了,就是这样!但好像还未够火候,要在加把劲了!”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难道她这样的身材都能算好?!哈哈,殷楚辰~你的要求实在是低了点吧!” 沈颜禁不住红起了脸,她又怎么不知他这是在说自己?! 因为早在自己来了这里之后不久,就被司空泫的人掳去了,那时还差点就被他—— 司空泫现在这样做的企图很明显,就是为了激怒殷楚辰。而至于激怒了殷楚辰之后他有着什么阴谋诡计,她就真的是猜不着了。 只是希望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台下的人分明已经听得清清楚楚,正热烈地揣测着那女人是谁,而也越来越多的人作出心如明镜般的表情,将目光投向了沈颜。甚至有些人正用猥亵的目光正有意无意地盯着沈颜的胸部。 啊~天啊!能不能给我一个洞口,好让我能立刻钻进去啊!! 沈颜就那样立在台上,说不得动不得,就似是一件展览品般,向世人展露无遗——完全地展露出自己的羞耻和难堪! 感受到了周围愈渐增多的不善的眼神,殷楚辰彻底地失了平静,他只想一剑就解决掉这个龌龊的男人,让她忘记掉那些屈辱和不堪,然后带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个江湖,不呆也罢! 什么盟主之位什么绝世神功,如何能抵得上一个她! 司空泫的笑意随着殷楚辰攻势的愈渐猛烈而愈渐加深,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地狱里来的魔鬼,正笑意盈盈地朝你招着手,邀你一同去共进晚餐—— 但谁都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一个吃人不吐骨的陷阱! 玉溪第一个飞身上了擂台,当她听到自己的小姐被这样当众羞辱时,她已恨不得一步跨上前去了结了那人的命! 此时见殷楚辰一开始乱了章法,更是心急如焚,没再多想,便跃上了高台——她不能再由得小姐在台上如此受辱! 而尚未等她接近沈颜,另一边已闪现出一个瘦长的身影,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到了她的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人正是司空泫的六大护卫之一瞿铁清! 一早就知道他的相关情报,也当然了解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及他,但玉溪还是立即迎了上去,面对面地与他对打了起来——只要能救回小姐,就是死在他的手下,她也毫无怨言! 青衣和炼衣顿觉不妙,分明这一切都在司空泫的控制之内! 可由不得他们多想,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下一秒已飞身降落到了擂台上。 很快地,对方又蹿上来了两个黑影! 魁衣很清楚自己现在要做的是什么,她紧随着青衣两人身后,赶到了玉溪身边,支援她一起对付瞿铁清。 而很快就跟青衣与炼衣对打起来了的,也都是司空泫的六大护卫中的人,分别叫做钱冰、莫一龙。 司空泫的六大护卫,可谓都是不可小觑的武林高手,相互间默契也极好,凡是司空泫交托他们的任务,至今就没有失手过。 所以他们的实力如何,青衣等人也是清楚得很的。 看着瞬间就乱起来了的擂台,沈颜一时间什么羞耻感都被吓跑了—— 这是怎么回事?发展成混战了么?! 怎么一个个地都上来了? 梅风尊者本不想插手,却也未料到会发展到如斯地步,他立马起身,想要维持好该有的秩序。 但更没想到的是,有人比他更快,那就是七元尊者凤七虞。 他并不是去劝众人停手的,而是上前去掐住了场上另一边的沈颜同学的脖子,回过头来饶有兴趣地对着梅风尊者道,“老大,我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这场戏可是好看得很呢!你就别那么扫庆了!” 嘴上虽称梅风尊者为老大,但语气中哪有尊敬的味道,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七虞,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场戏那么简单吧!” 根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了的盛大阴谋啊! 58.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五十七章 玉溪之死 殷楚辰又何尝不知道他这是故意要激怒自己的,因为凡习武者,保持心境的清明才能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功力,取得最终的胜利。而自己的武功跟司空泫的本就相差无几,若不是激怒自己,怕且自己也很难露出破绽令他有机可乘—— 但知道是知道,自己又怎么够容忍自己所爱的人处在风口浪尖上受尽天下人的冷眼和嘲笑? 所以他毫不迟疑地挥剑指向司空泫,没有再保留半点,用尽全力地刺了过去。 只是他所担心的,终是出现了—— 七元尊者终究还是按耐不住高调地出现,若是由司空泫挟持着沈颜,殷楚辰还有把握救下她,大不了一无所有地带着她回去,起码她还有活命的机会。 但此刻却是凤七虞,武功本来就高深莫测不可匹敌,而且自己也根本没有筹码可以与他商讨,这可如何是好?! 心烦意乱之下又被司空泫趁机在左臂上划了一道,那深深的划痕霎时间红了沈颜的眼,她完全没在意自己的处境,只哗啦啦地流着泪,却出不了声,也动弹不得。 她多想叫他们停下,都停下! 场上两派人员的混战惊险之大她又不是看不出来,别说殷楚辰,就是青衣、炼衣等人都接连受伤,在打伤对手的同时自己也负伤不少。其中尤其是玉溪,她的功力最低,很快地就处于下风,情况极为不妙。 正在焦急难过的时候,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忽地放松了些,只在须臾之间,耳边一阵劲风升起,接着便见两个人影在半空中上下窜动了起来,只听得其中的对话声,过了好半晌沈颜才适应了那速度,看清了两人,均是两头花白的银发,,却处处透着仙风道骨的气势。 “凤七虞,你别忘了自己也是四大尊者之一!莫不是已被司空家收买了,怎能私自影响盟主之位的争夺!” “哼!”凤七虞忍不住冷笑一声,眼前这人当真可笑之极—— “乔弋扬,你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 “纵然敌不过你,也不能由得你胡作非为!” 乔弋扬说完,任凤七虞再怎么反唇相讥也没再开口,因为一旦泄了这口气,那就真的连力拼一战的机会都没有了。 梅风尊者暗地里摇了摇头,脚下却是未停,直奔沈颜身边,将她的穴道解开了。虽然司空家的人似乎都很有默契地不去伤害她,但她毕竟是处在风暴的正中央,甚至这场争斗的结果最终如何,都是取决于她。 已发现自己能动,沈颜几乎是什么也没想的,只是头脑空白地朝着玉溪所在的地方奔去,因为就在方才的那一刻,她分明看到了玉溪被对手连续重创了四掌的情景! “玉溪!”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台下属于司空家的势力迅速动了起来,想要趁乱将台下圣翼门的残余势力收拾掉。但终是被早与圣翼门取得共识的帮派给拦截了下来,于是,一场真正的乱战、混战就这样爆发了。 梅风尊者一看便知若再这样下去必定难以收场,刚想出言劝阻,一直坐在原位不动声色的缪天尊者黎天恨却快速地飞身起来,挡在了梅锁心的身前。 意思很明显,他是很乐意看见这种混乱的。 “天恨,难道连你也——” “大哥,对不住了!我只是觉得,司空泫更适合当这个盟主——所以,大哥,您就别再横加干涉了!” “真正横加干涉的是你们!明明说了是公平公正的擂台赛,何以弄到这种地步!这根本就是帮派间的火拼,哪还有和气可言?!” “所以,这场对决,讲的根本就不是和气。只是,输,和赢!现在只是范围扩广了些而已,结果,还是一样的。只要能产生一名盟主,就已经够了!” 梅锁心看着眼前这位多年的兄弟,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所想的,跟自己的初衷,是那样的大相径庭。 “玉溪!!”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令在场的人都不由得一刹那分神,只见一位清秀的白衣女子正急速地奔跑着,脸上悲伤的神色任谁见了都忍不住一阵动容。 那白衣女子真是沈颜,而当她奔至玉溪身边的时候,玉溪已经倒在血泊之中,面容苍白,瞳孔里的光芒开始变得散涣,但当她一见到沈颜,却又迅速地闪过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玉溪!不!玉溪你起来,你快起来呀!这地冷,躺久了你会病倒的!” 玉溪淡然地一笑,便似有一朵洁白的莲花开在唇边一般,美丽而高洁、神圣。只是早已溢出的血却硬生生地破坏了这种美感,鲜红的颜色深深地刺痛着沈颜的眼,甚至令她有种痛到窒息无法呼吸的错觉。 “小姐,玉溪会救你出去的,一定会的!小姐不哭啊~玉溪觉得,觉得小姐笑的时候才好看!” 小心翼翼地将她拥进怀里,沈颜哽咽得已难以言语。 她从来没想过,真的会有一天,日夜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会这样离去。 这种始料末及,就跟自己的父母当时突然间遇车祸身亡一样。那么措手不及,又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她根本没有想过,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后,还要自己去面对,这样的生离死别。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善良美丽的女子,老天爷还是要夺走她呢? 为什么自己好不容易结识的好姐妹要死在自己的怀里?! “小姐,玉溪知道~这一天始终会来的。你从来不知道,死在我手里的人有多少,少主从来都不让我们在你面前谈起任何的,杀戮,以及,以及仇恨~~所以,所以小姐,在玉溪死后,不要,千万不要~不要难过,更不要,为我报仇——” “不!玉溪~你不会死的!我不准你死,这是命令!你知道吗?这是命令!!” 玉溪猛地抽出了一下,唇间溢出的鲜血更为触目惊心,但她始终笑着,一如平日里的温和。沈颜死死地抓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指间渐渐消失着的温度,她的心也越来越沉,慢慢地,坠进了一个千年的大冰窖里,冷得她浑身颤栗不已。 “玉溪会对不起小姐,以后,以后就不能,不能再保护小姐了!所以~所以小姐你要答应,答应玉溪——活着,活着回去,跟少主一齐,一齐回去——少主可是很想跟小姐你在一起的,我也,我也很想~很想你们,你们——” 随着玉溪眼中愈渐浓烈地死灰之色漫布,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双唇依旧在一张一合,那嘴型分明是——“在一起”。 “玉溪!!” 台上台下都越来越多人倒下,没有人有空抽身去顾及这一位伤心欲绝的女子,因为再一次分神的话,便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了。 晃晃的烈日下,一柄剑正闪烁着金光向台上的这名女子刺去,那力度,分明就是不一剑刺死决不罢休的决绝与残酷。 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千钧一发的一幕,几乎是下意识地,殷楚辰不顾被司空泫内力反震的危险,强行抽身飞将了过去,正好在刺入沈颜身体之前,让半截长剑没入了自己的腹部,却死死地抵住,没让他贯穿过去,伤到身后护着的人。 当沈颜反应过来时,已有一口温热异常的血顺着自己的脖颈流了下来。 行刺之人见一招未得手,忙抽剑而退,储蓄着内力准备第二次进攻,他保证,此次定能一剑刺穿两人的胸膛! 司空泫却在此时稳稳地落在了两人之间,一声厉叱:“徐让,退下!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我何曾有指示过你可以向她下手!! 徐让一脸惊恐和错愕,因为他能感受到司空泫此刻的怒意,而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司空泫的怒火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看着悻悻地退入人群中的徐让,司空泫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殷楚辰两人。 沈颜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崩溃了,前一秒玉溪才死在了自己的怀里,下一秒却轮到殷楚辰重伤倒在自己身上,而且,两人都是为了她! “殷楚辰,你别吓我啊!你可是武林高手,这点伤你一定不碍事的对吧?啊?!” 迅速转身让他倚在自己的身上,可也就更清晰地看见了他腹部的一个大大的血洞,即使她帮他用手捂着,那些殷红的液体却还是不知疲倦地流出来。 无论她在心里怎样地大声哭喊用力哀求,可还是有一种深深的不安感,浓重的死亡气息也不断地朝她袭来,冲击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小颜~别哭啊!本来就不够好看了的!” 说完殷楚辰竟还自顾自地笑了出来,可是那笑容是多么的苍白多么的无力,多么的,令人揪心—— “你别说了!只要答应我,不要死,千万不能死!失去了玉溪,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啊!!” 眼泪基本上已覆盖了眼前的世界,在她眼前的殷楚辰越来越模糊了—— 不!擦掉眼泪!没事的,会没事的!电视剧里所有的男主角都是一样,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能痊愈的!所以,沈颜,别怕~不会有事了的! “小颜~” 59.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五十八章 双双重伤 “小颜~” 但他无论如何擦拭,沈颜眼中的泪却仍旧在流,像河流一样,源源不断地流进他心底的最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看来真的没错,自己最大的软肋果然就是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的出现透出莫大的疑点,但自己却是打从心底里不想去怀疑不想去试探; 很多时候突然间就会想知道,此刻的她正在干这些什么,忍不住就会看向她在的方向,特意地去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有时候还会像个傻子一样想象着自己跟她在一起相处时的情景; 不记得是从何时开始,喜欢去逗她,讲着各种即场编造的诡异故事来吓她,她却每次都会吓到半死,甚至恼羞成怒,将自己赶走——明明是错漏百出的情节,她却因为害怕而难以发现,也不想细究; 一开始是因为防备而没让她接触圣翼门内部的事,后来,则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胆小和善良,而只特意让她参与议事,做纸上军师—— 其实,纸上谈兵所得之计或许往往就有不少不宜之处,但那又有何干? 只要看到她在自己面前神采飞扬滔滔不绝的样子,自己就已经欢喜到不行了。无论她说了什么,自己都一样,感觉到快乐和舒心,就连心跳都会快上几拍——其实,从那时起,自己就已经爱上她了吧! 这个简单、纯粹,不带一点世间尘埃的女子,该怎样去形容她好呢? 上天赐予自己的礼物? ——是的,能遇见她,此生便已无憾了! 右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唇边自然地溢出满满的笑意—— 就是这一张脸,不是倾国倾城的艳绝,她也没有傲视群芳的身段。却有着别样的一番清丽脱俗,配合着她总是淡淡的出尘的气质,竟能令自己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小颜~~”再一次温柔地唤了声她的名字,嘴角尝到了她涩涩的泪水,想要说的话,霎时间就冲出了口:“小颜,今后无论我在哪里,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知道了吗?” 沈颜摇头,只是摇头。 她很想大声说不,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颜,问你一个轻松点的问题好了——如果我始终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傻子,你,还会跟着我到处走么?!” 几乎是毫无犹豫地,沈颜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是那么地在乎怀里的这个男子! 不论他是威风凛凛的圣翼门少主,还是殷家庄里终日耍可爱的傻子,都一样,早就在她心里,种下了根。 自己即使再努力地想要忽略想要掩藏,终究也是拗不过自己的心! “小颜,我是如此庆幸,我爱上的~是你!” 殷楚辰快慰的一笑,那笑容如同冬日里最醉人的向日葵花一样,令沈颜感到一阵幸福的晕眩。心弦又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那兴奋激动、受宠若惊的欢快曲调终究是压抑不住了,在自己每一个细胞里跳跃着欢呼着舞蹈着,震动着自己的每一条神经。 在听到他的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心如止水,根本一直都是期待着的。 其实当许令森的身影已经渐渐在脑海中模糊不清的时候,自己就该承认了的;其实当自己忍不住为殷楚辰担惊受怕、心乱如麻的时候就应该承认了的;其实当自己开始庆幸乔羽嫣真的没再对他死缠烂打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承认了的—— 自己也已经爱上了他,也很想很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楚辰~乖,我们快回家吧!回去,就一切都会好起来了的!” “呵呵,你这样叫我,可真好听~!以后也只准这样叫我——” 忽地一阵红色烟雾窜上了空中。是暗翼队长绵嬴趁乱发放了讯号。山腰附近忽地出现了众多的马匹跟两辆马车——都是一早准备好了的。 沈颜眼底一阵惊喜,看着殷楚辰,笑了笑,不再迟疑,扶起他朝外围走去。 司空泫的眼神霎时间变得阴厉无比,方才两人的生死缠绵已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刚想出手,却是等到了一个集体逃跑的讯号! 双眸危险地眯起,又刹那间睁大,瞳仁里闪现着的全是嗜血的红光,紧紧地锁定着前方踉跄而走的两人,周身的杀气越聚越浓,使得附近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切切实实的寒气。 飞身而起,长剑如虹,笔直地向前方射出,这一剑,我看你如何能躲?! 殷楚辰当然能感受得到背后森然的杀气,急急地将脚步右挪,彻底地把自己暴露在司空泫的剑下。谁知沈颜的反应更快,就在殷楚辰还未站稳时已闪身向左,殷楚辰顿感不妙,心中“咯噔”一下没了着落,慌乱地伸手去抓,可此刻已阻止不了了。 因为司空泫清冷的长剑已没入了沈颜的腰间! 那还是因为司空泫猛地一个不祥的预感,分神后才刺歪了的——要不然,此刻长剑穿透的必是她的胸膛!! 与此同时,青衣、炼衣、魁衣、绵嬴等人已急速地赶过来,再不护着少主脱围出去的话,情况可就岌岌可危了—— 青衣丢掉了手上的剑,立刻抽出身后的银弓和利箭,灌注了十成的功力在玄铁所铸的箭上,随着“铮”的一声,长箭破空而出,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司空泫而去——凡伤我少主者,必死! 司空泫本能地飞速后退,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而也就是这短短的时间内,众人已聚拢在殷楚辰和沈颜两人周围,不顾一切地砍杀着随之而来的敌人,只求用最快的时间将二人送到不远处的马车上! “小颜!你怎么了,撑住啊!小颜~!” 殷楚辰急切地抱起沈颜,她腰间的血越渗越多,宛若一朵朵硕大无比的血莲在肆意地绽放。那腥红的颜色如此触目惊心,让殷楚辰的身体从头到脚冰凉刺痛。 那都是一条条贪婪的藤蔓,生生地将她缠绕了起来,吸光了她脸上的血色,和体内一点一滴的温度! “楚辰,我想~我大概真的回不去了——你,我~我只想知道,只想知道,你究竟,究竟有没有——想过跟我在一起?!” 沈颜心中却是无比淡然,她能感觉得到,她的血液开始渐渐冷却,逐寸逐寸地失掉温度。但她反而感到轻松了——本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是生是死,本就只有苍天才能定夺。 能这么穿越一回,已不枉此生了,又何来怨怪之理? 只是,小黎姐,你一定要跟李岳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哦! 抱歉,札记不能给你们看了—— 但李岳,你们都是一群伟大的科学家,你们成功了!你们创造了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发明!! 殷楚辰强自忍住胸腔正汹涌而起的血气,他本是受了重伤,还未来得及调理,此刻更是急火攻心,伤便又加剧了些。但要他放开她,除非是死! “小颜~这件事我很早就在想了的,很想很想——所以,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跟你在一起,好好照顾你,好好爱你?!” 沈颜灿然一笑,那笑容竟美得如同久居天宫的仙人。这一笑,叫这偌大的天地瞬间沦为凄美的布景,叫这无边的风声迅速化成动人的旋律,叫殷楚辰的心,一刹那间化成了一地的碎片,如絮般狂乱纷飞。 抓住她的脉门,不顾一切地往她体内输送真气—— “小颜,你答应了是不是?!小颜,我爱你啊小颜!” 轻轻地点了点头,“知,知道了。你要好好地——记住了——江湖不好玩,你别再去争了,没意义的——” 身边尽是打斗声与惨叫声,殷楚辰却只听得到她虚弱的声音,里面透着无比的坚定和关切。 但很显然,老天爷并不打算让两位有情人好好地上演一场凄苦感人的离别—— 司空泫冲破重重阻隔,如绝世杀神般步步逼近两人。 他看见了殷楚辰怀里虚弱苍白的沈颜,所以他就更急!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知道,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呐喊着,不能让他带走她!这次不能再让她逃脱掉! 至于殷楚辰,他又如何不知,只需再耽搁上一些时间,他即使不死也会武功尽失,成为废人一个! 忽地一阵风吹过,摇摇欲坠的殷楚辰被一个大手稳稳地扶住了,那人一低吼一提气,迅速将二人带到了马车旁。那人正是一直被缪天尊者缠着,现在才得以脱身的百灵尊者水凌渊! “师尊!”殷楚辰的声音开始变得虚弱,水凌渊知道,再不运功疗伤,殷楚辰怕是难逃一死了。 接过他手里抱着的人儿,他只简单的下了一个命令,“上车!” 殷楚辰怀里一空,顿觉失去了什么,让他瞬时心痛不已。知道自己是过分敏感了点,没再迟疑,立马钻进了马车内。 可当他刚一坐稳,探出头去想要接回沈颜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60.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五十九章 交换人质 就在水凌渊出现的时候,圣翼门剩下的人员已趁机更快速地收拢,青衣等人也凭着绝妙的轻功闪到了殷楚辰所在马车的身边。 但,却是魁衣慢了一步。一心要作为殿后,保他人安全离开的她终是被司空泫抓住了,一柄浴血的长剑正抵在魁衣的颈上,众人均是心头一紧。 那时的殷楚辰正转身跨上马车,他看不见,但不代表沈颜跟水凌渊看不见——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想到,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这么轻易便离开。 仿若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般,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对方使了个眼色—— 脚下一挑,一块石块凌空而起,“噗”地打在了前面马儿的屁股上,马儿一吃痛,便嘶鸣了一声,超前狂奔了起来。 “青衣!保护少主!回宫静养!” 水凌渊的这一命令众人均是明白得很。青衣望了望沈颜,眼中有犹豫之色,绵嬴则甚为干脆,捂着伤了的左臂一眨眼飞坐到了马夫的位子上,更卖力地鞭笞着马儿前行。 青衣等人见马车渐行渐远,才快速追了上去。 “沈颜,照顾好自己!” 青衣丢下了这一句,已如离弦之箭般不见了踪影。 沈颜淡淡一笑,看向扶着自己的水凌渊,一老一少的两人,此刻都是同一表情,都是松了一口气般。 只听得远远地仍传来殷楚辰的几声怒吼,但很快,便没了声响,因为炼衣已乘其不意,点了他的穴道。 “殷楚辰,再见了!” 沈颜抿了抿惨白的唇,回头看着司空泫,直直地对上了彼此的眼神—— “请你,放了她!” “理由!” 这女人,竟为了救其他人而留下来了! 可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在这样下去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么?我是该笑她傻还是该骂她蠢?! “放了她!司空泫,你要的不过是盟主之位,现在已无人再与你相争,你又何必伤及无辜?!” 水凌渊伸手扶住沈颜,花白的眉眼微微显出了颤抖,右手掌心不断地往沈颜的后背出入内力,尤其是她腹部的伤口,再不止血,就真的是回天乏术了。 “百灵尊者——”望着前方越逃越远的的一群人,司空泫只能狠狠地咬了咬牙,“殷楚辰,别以为你们真的就能逃掉!!”心中暗暗念到——多年来的教训告诉他,斩草不除根,必引致命的祸害! “百灵尊者,念你也是一位尊者,我不想为难你,只有一个条件,答应了,我便放了你跟乔弋扬乔老前辈离开!” 在说到乔老前辈的时候,司空泫的声音明显大了很多,此刻水凌渊才看到,就在不远处,乔弋扬已被凤七虞压制住,稍有差池,便会送命。 凤七虞自是不会擅自动手,他知道乔弋扬已没了反抗之力,所以,他只是在等,在等这位自已认可的司空家现任当家人发布命令。是生,是死,全凭他一声号令。 马蹄声已渐渐远去,但水凌渊跟沈颜丝毫没有觉得压力减轻多少,因为,现在已有两个重要人质在对方手中。 “说~说吧,司空泫,说出你的条件——无论,无论什么,我,我答应你!” 从唇缝中挤出这句话,沈颜已觉头晕目眩得更甚,背脊不断传来的温暖内力不是毫无作用,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温暖也渐渐就变得飘渺无力了。 水凌渊很想出言阻止,司空泫已开口回应了,而且,条件简单得很—— “你,留下!其他人,都可以走!” 因为只要你还在我手里,无论殷楚辰跑多远,躲多久,他终究会出现的。而且,将会是毫无还手之力地出现。 水凌渊立马大喊一声,“不!沈颜,跟我回去!” 一直在司空泫剑下依旧风骨凛然的魁衣此刻也开始慌了,“不,沈颜,少主需要的是你!你必须回去,我就是死,也必须保你周全——这是少主的命令!” 那边的乔弋扬也是一脸紧张地望着沈颜,他可不希望如此窝囊地回去!更不想愧对自己的徒弟! 沈颜到时一脸的平静,她甚至想笑——原来是这么简单的条件,害我还吓个半死,以为你这魔王打死都不会放人。这下倒是好办了。 至于你想借我来继续要挟殷楚辰,却怕是打错如意算盘了——因为,一个死人,是没有利用价值的! “老前辈,先~答应我一件事,回去告诉殷楚辰——我,我已经死了。可,如果有来世,我定然会跟他好好在一起,永不~永不分离的!” 沈颜在水凌渊耳边说着,气若柔丝的话语令他心头猛然一紧,她已有了必死之心,此刻岂不是表明是在一心寻死?! “沈颜,你~” “反正,反正~我已是将死之人,临死前,还~能救下两条性命,也,也算功德圆满了,不是吗?” 看着沈颜愈渐惨白难看的脸色,水凌渊愈是拿不定主意,究竟这如何是好? “就算是为了殷楚辰!救他们,救他们回去!快!” 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沈颜吼出了这一句话,同时也用力挣开了水凌渊,“噗”的一声闷响,倒在了地上。 “司空泫,我留下!但愿,但愿你~你是个守信之人!” 话音刚落,眼前一黑,沈颜终是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61.第一卷 初涉江湖-第六十章 第二卷の预告放送 第一卷终于完成啦! 小玡很开心啊~~ 下面是第二卷预告—— 还记得那个神秘得夜衣吗?为什么每次该他出现的时候都不见他人影?究竟他是何人?又会与女主角产生哪些交集? 有没有发现叶瑨同学慢慢地不见了? 他究竟去哪了呢? 会不会是有什么秘密任务要执行啊? 【八卦中——】 天下无双威力无穷的【隐俑谱】究竟会给女主带来什么惊喜—— 那有没如诗的口诀可绝不是用来唬人的哦!! 最重要的就是,一年之期即将到来,我们女主真的能顺利回到现代吗? 猜猜进入第二卷后首先会出现的人物会有谁? 接下来的情节绝对比第一卷精彩!! 越来越多的悬念将会一一展开! 在这个江湖中,“我”和“你”终究会何去何从? 该走往哪里,才会找到想要的幸福?! 更多精彩~敬请期待哦! 也谢谢亲们一直以来对小玡的厚爱以及支持!!! 62.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六十一章 苏醒 【两个月后】 昏昏沉沉地睡着,一直睡着,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 其实,多久又有何关系? 反正,他们都已安然离开了不是—— 高高的淡粉色帷幔,精致优雅的雕花楠木大床,能够感觉到身上、身下都铺满了软软的蚕丝被褥。 头脑还是混乱如浆糊,微微一动,便开始生生地疼了起来。 想要起身,好好看一下自己此刻身在何地。手臂刚一用力,又迅速摔了回去。整个身子软绵绵的,仿若只是一团棉花般,使不出半点力气。 沈颜不禁笑了笑,原来~自己终究还是死不了啊! 但这种状况,又会是比死好得了多少? 因为她已确定,这个地方,她从未来过,而且,极有可能—— 强大的不详感随着自己的愈渐清醒而变得愈渐浓烈,正在她想着在自己昏迷期间有可能发生的事时,门“咿呀”一声,突然间开了。 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渐行渐近,终是停在了自己的床前。 一张如同女人般美丽出众的脸出现在眼前,但她的心只是“噔”的一下开始剧烈地往下沉,越来越沉,深不见底。 那张脸上的眸子却明显流露出了大大的欣喜和关切—— “你,你终于醒了!” 沈颜却是无比急切地希望,自己从来就,没有苏醒的可能。 就让我一直睡吧,在梦中我起码还能与殷楚辰相聚,起码还能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但,现如今却是醒了,而且,醒来见到的人,偏偏是自己最不想见的人—— 司空泫! 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又似是只是在看着前方的空气,她的眼神已失神地没了焦距。 以为她是重伤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司空泫立马大急,忙飞身掠出去大喊了一句,“快去请穆大夫过来!快!” 看见自己向来沉稳的少当家又现出了如此慌乱着急的神色,下人们立即连滚带爬地朝司药坊跑了过去。 “回当家的,这位姑娘已无大碍,只是伤病初愈,卧床过久,难免较为虚弱。我待会开些方子,供姑娘继续服用,很快就能痊愈了的。” 司空泫难得地展颜一笑,在周边的仆人们看来,这一笑宛若神迹,就好比隆冬时天边忽地出现了的一抹温暖的阳光—— 是的,他们的感觉无疑是准确的,因为自沈颜醒后,这座压抑了两个多月的冰山正开始慢慢融化。以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迅速的速度,一点一滴,渐渐消融着。 对于沈颜的冷漠和嫌恶,他一律只当看不到。 他看到的,只有她愈渐红润的脸色,只有她逐渐恢复温度的眼眸。 她的眼睛在苏醒后变得有点不同往昔,无论看向何处,双眸都是柔柔如秋水,清丽而惹人怜惜的,似是总是隐着一层薄弱轻柔的水雾,但细细看时,却又会发现,其实这双大大的眸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没有喜悦,没有哀伤,没有惊慌,没有暖意,甚至,在某些时候,连焦距都没有——在司空泫出现的时候,在司空泫直直地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时候。 {擎翼宫} 偌大的内殿中此刻只有一位男子,正懒懒地斜卧在软榻之上。 他肌肤似雪,面如白玉,一双澄澈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眸子钳在一张完美俊逸的脸上,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垂到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再配上挺直秀美的鼻梁,一张红艳欲滴的朱唇正紧紧的抿着,又为其整个人添了一份刚毅精致。一袭紧身的金边紫袍不但勾勒出了其修长的身形,也昭显出其不可忽视的优雅与高贵气质。 饶是世上最倾城的美女,到了他面前,也免不了会失惊、慌神,惊叹于这世上竟会有男子美丽如斯! 而他的一旁正立着一位容貌艳丽的女子,一身恰到好处的水青色的绫罗长裙,将她曼妙的身形展现无遗,看她那妆容细致的脸庞,白皙娇美的玉颈,柔弱浑圆的细削香肩,盈盈一握的腰肢,便不难知道,她亦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绝色红颜。 半晌,那女子终是忍受不住沉默,柔声说道:“辰哥哥,为何你——你——” 为何你就是不肯答应与乾坤堡的合作呢—— 为何你就是不肯答应与我的婚约呢—— 难不成你还不知道爹爹特意提出的合作就是愿意将乾坤堡拱手送予你,难不成你还不知道只要与我完婚了你就能得到这一切?得到再一次翻身报仇的机会?! 殷楚辰疲惫地合上了眼,而后又缓缓睁开,他也说不明自己这是怎么了。 师傅很明显是有意将乔羽嫣许配给自己的,更透露着他不惜让乾坤堡重现于人前,也想要助他在武林中夺回一定地位。因为这两个月以来,司空泫步步紧逼,迫使圣翼门的人只能在擎翼宫所在的范围内活动,连峄城的殷家庄也受到了极大地牵制。 司空泫这是欺人太甚了,但为何自己却总提不起劲?! 似乎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跟自己讲,“别去争了,江湖不好玩。” 是么?江湖不好玩?! 总觉得那声音自己是熟悉的,恍若是在梦中,却又真切得不像在梦里。 但究竟是谁? 究竟是为什么这声音一直挥之不去? 只记得自从两个月前自己与司空泫对决,结果落败。身负重伤地从钟宁山撤了回来,若不是师傅乔弋扬与师尊百灵尊者水凌渊的帮助,还有几大护法的管理,怕是圣翼门会在这两个月内迅速被歼灭,而且还会是彻彻底底、尸骨无存的。 司空泫的手段和方式,自己太了解了。 和两年前的追杀几乎就是如出一辙。 然而,自己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这段日子里记忆出现了部分残缺,要不是青衣等人一直在自己身边唤起失去的部分记忆,他只记得自己是殷彦风之子,圣翼门的少主,连青衣等人他都只是模糊的印记。 对于乔羽嫣,他原是不记得的,但这个月里她一直跟在自己身侧,寸步不离,和自己讲起自年幼起便一同玩耍的事,久而久之,他也记起来了。 但那个声音,夜夜萦绕在梦里梦外的声音,却不是她的。 明明只记得自己身边只有乔羽嫣这一名女子,为何会出现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而且,每次梦到,都会伴随着隐隐的心痛,生生地揪着他的神经,一下一下地抽紧着。严重时竟如溺水的人儿般,窒息难受,疼痛难忍。 却无论如何,找不出答案。 “你要好好地——记住了——江湖不好玩,你别再去争了,没意义的——” 63.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六十二章 司空泫的爆发 不知不觉中几个月便悄然过去了。 天启皇朝也早已从寒季进入了暖季——天启皇朝的季节其实只是分为寒季和暖季,因为这里的气候都有规律的很,年初定是寒季的结束,暖季的开始,而后慢慢的越来越暖和、越来越热,到了半年后的极热之时,便开始渗出丝丝的凉意,而后变得阴冷,最后又从极寒过度到温暖。 就是这么一个极有规律的循环过程,构成了天启皇朝的所有时节。 而眨眼间,温暖的阳光已融化了遍地的积雪,沈颜数了数日子,再过两天,一年之期便到了——到时,便终是回去的时候了! 只是,被司空泫带来了这里后,自己身上的项链以及札记都不见了,看来,必定是他藏起来了。 既然多次的逃跑都被抓回来,何不真正的消失掉,反正这是上已没什么好留恋了的吧——但为何但是这么一想,心胸便会一下接一下地抽痛起来?! 殷楚辰,是你麽? 是你在怪我要离开你了么? 犹记得那些日子你跟我所说过的话—— 记得你一脸认真地跟我说“小颜,你不是我的丫鬟!”呵呵,当时的我并不懂得,这代表着什么。 知道你霸道地宣称——“小颜~你是我的了!” 那一刻,我才真正的明白了。 原来不止是我不小心对你动了情,就连你的心里,也是有我的! 呵,原本还烦恼着怕被你动摇我回去信念呢,可现如今—— 殷楚辰,现在的你,过得还好么? 你的伤,大概都已痊愈了吧! "小颜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丢下你的,以后我会时时刻刻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对你好——没有人可以再把你带走了的!” ——这也是你曾对我说过的,那么真切,似乎也只是在昨天。 你还没有真正地走远,而我,从来也不需要担心我们会分开。 但似乎,现实是残酷的。 现在的我,不但丢了你,还丢了回去的路。 你说你说,这会是老天爷特意的安排么? 而我们,还有没有再见的可能? 我不知道司空泫为何将我软禁在此,而且,无论我逃跑多少次,他都不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还是照样的吩咐丫鬟照顾好我,还是照旧在黄昏时段来看一看我,陪我吃饭。即使我从未理睬过他,他却从未改变过。 其实不是不怕的,我宁愿他朝我大发脾气,甚至将我囚禁到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总比现在,给我一个盼头,让我日日寻着逃脱的机会,但又每次都失败被抓回来好—— 我生活在一个强大的精神压力下,我很累很累了,不想再跑了。可一想起你,一想起青衣他们,一想起外面的一切,我却又控制不住地渴望着自由,渴望着离开。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司空泫手下的一只小丑,不断地逗弄着,挣扎着,却怎么也逃脱不了他的控制。他就那样气定神闲地望着我,看着我一次次地燃起希望,随后陷进绝望中。 他是幕后操纵一切的导演,而我只是一个卑微的丑角,在他的注视下,将我的无助、我的难堪,一遍又一遍地重演着,循环着。 而每次,都反抗不了。 呵~ 终于知晓自己的可笑,为何当初来的时候,如此地笃定,自己就可以撑上一年,撑到回去的那一天? 只练得些许内力的我,在这一个混杂而血腥的江湖里,凭什么能活那么长的时间? 终究是自己过于幼稚罢,以为这世间的人都足够的善良,以为自己就足够的好运。 而如今所发生的一切,分明是在想我昭示着,我的天真,我的单纯。 这里是江湖啊,波谲云诡的江湖啊,瞬息万变的江湖啊,难道单凭着隐俑谱我就能保护好自己?! 而这隐俑谱,目前为止,也只刚突破了第一重而已—— 【一身轻尘遇甲披】 的确,现在自己的身体已明显强大了些,不会再是被人轻轻一掌就吐出一大口的血了。以往逃走的时候随免不了被打伤,但只要静下来调理一下内息,不到几个时辰便又能恢复如初。只是怕司空泫发现自己的变化,所以总是故意地卧床几天。 沈颜在自顾自地想着,不知不觉,已到了落日时分。 橘红的太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它静静地降落到远处的半山腰,暧昧地染红了附近的红霞。沈颜想着,如果不是被困在这里,此时此刻,定能坐在某处地方,悠闲地欣赏着这世间美好的一切。 却不知,一身黑衣的司空泫,早已立在门边,看着几步外出神的她,眼里溢满了难得的柔情。 已经差不多三个月了,这些日子里,更多的是看到她发呆,还有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从没有放弃过逃跑,而且与初时见她的时候不同,现在的她体内已有一定的内力,轻功也略有所成,所以为了万无一失,府里的护卫人数增加了一半。 我不想放她离开,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想,因为此时放了她,她就会跑回殷楚辰身边。一想到她跟殷楚辰在一起时的场景,自己就愤怒的难以自抑——不!从来不曾如此在意过一名女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开她,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但司空泫始终还是不忍伤她,也不想强迫她,多次想要开口叫她留下,想要告诉她其实自己就算是只能看着她就已经感到莫大的满足,但是,她却从来都没用正眼看过自己,一次都没有。 即使我就站在她眼前,即使我再怎样强迫她看向自己,在她的眼眸里,也还是看不见自己。 沈颜,你就这么恨我? 一定要这么残忍地对我? 连一个眼神,也不肯施舍给我? “为什么?” 突兀的声音划破了本来的宁静,沈颜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是司空泫紧皱着的眉眼。 这人,怎么就这么奇怪,“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冷淡地对我,为什么一眼都不肯看我?” 沈颜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天啊,他,他这是~~ 不想再说什么,其实他想的是什么,自己根本就不想去了解,继续淡淡地回道:“你知道的。” 我们在很大程度上,还是敌人,连朋友都不算。 “难道这段时间我为你做的一切你都看不到——” 从来不关心别人的死活,但只要是你,无论伤及何处,我都悉心照顾着。虽然我从未曾照顾过任何人,但为了你,我想我可以的—— 也可以变得温柔似水、无微不至的啊。 但为何,你全当看不见、听不到?! “哦~谢谢司空盟主多日来的关照,若盟主觉得烦了,沈颜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不用麻烦盟主您了的。” 看不见你,我反而不用提心吊胆着,忐忑不安着,反而,会更自由些。 因为有你在,我肯定逃不了。 “到底我要怎样做,你才会接受我? 殷楚辰能够给你的,难道我就不能么? 你究竟还在留恋什么,究竟好在眷恋什么—— 殷楚辰他,他已经不记得你了啊!” 控制不住地几步冲上前去,抓住了沈颜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似乎是想要以这样的方式,劝说她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肯定还不知道吧,毕竟在这里,任何消息都传不进来。 刹那间傻傻地定在原地,任由司空泫用力地晃着,脑袋里只会想着那句: 殷楚辰他,他已经不记得你了啊! 呵呵~已经,已经不记得了吗? 不会真的是失忆这种俗套的剧情吧—— 拜托,老天~~我自己就是写小说的,能不能安排点新鲜点的剧情啊! 但接下来司空泫说的,却还是那么清晰地钻进耳里: “那日他本就伤势严重,在马车上又因为剧烈的挣扎而从马车上掉了下来,回去之后断断续续地昏睡了将近一个月,才真正地醒了过来。但醒来后仅存的记忆很是淡薄,若不是他身边的人在努力地帮他恢复记忆,怕是直到现在,他还认不出身边的人来——而你,他终究还是忘了——你说,他那么轻易地就忘了你,你却为何又要日日夜夜地想着他!!” 最后的一句,司空泫是吼出来的。 但叫他诧异的是,沈颜的下一个表情,不是生气,不是伤心,也不是悲哀难过,而是笑了。 纵然笑得有些落寞,但这却是沈颜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一个表情。 64.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六十三章 无从逃脱的夜 第六十三章无从逃脱的夜 “他忘了我,不是更好吗?” 这样他就不会因为找不到我而到处乱找,就可以安心地养伤。好好地保存实力—— 只是不知那时劝他别再争什么盟主之类的话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噢,不对~ 既然他忘了我,自然也就忘了我曾说过的话啊,那他莫不是又—— “司空盟主,难道现在的殷楚辰还有继续与你相争?!” “哼,他倒是想,可也得有那能耐!” 司空泫抓住沈颜的双手明显放松了力度。没去理会这是为何,沈颜只急急地问道:“你莫不是已经——” “受了伤之后,整个圣翼门的人胆子都变小了。他一直就缩在擎翼宫里半步不出门。” 猛地想起以前殷楚辰曾经说过,擎翼宫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宫外是一大片奇异繁复的迷踪林,若非宫中人,一般难以进入。但是如此一来,为何司空泫又能清楚了解到里面的情况? “在擎翼宫里有你的人?” “可以这么说。” 看着沈颜紧皱的眉眼,司空泫顿了顿,终是说道,“我最出色的暗卫之前趁乱混了进去,就藏在里面的某个角落。” 不由得下意识地惊叹,这个时代的高手未免太普遍了吧——虽然是最出色的暗卫,也不能强悍到这种地步呀!难道连殷楚辰和青衣他们都察觉不出来? 那他们岂不是所有行动都在司空泫的监视之下? 正在担心之际,头顶上顺来一声冷笑,连带着,肩上的外力又紧了些。 “开始担心了么?就那么担心他会有事?” 错愕地“呃”了一下,却得到了一个更加迫不及待的回应—— “你越是担心,我越是想尽早地跟他来个了结。” “你,你指的了结是,是~~~” “杀了他,或者被他杀死——不过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你!”瞬间便用力地挣脱了他的禁锢。刚想大声质问,用尽全力地朝他吼,但当她抬起头来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沈颜忽地只想放声大笑。 笑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天真—— 怎么能相信这就是真正的风平浪静呢? 眼前站着的人,明明就是出了名残酷、狠辣、不择手段的啊~他只不过是软禁自己,但若是因此就以为他这是转性了的话,那还真的是自欺欺人了。 “看来是我傻,还真以为你当上盟主之后就改邪归正了!” 冷冷的话语从沈颜口中缓缓吐出,,司空泫愣了一愣神,没想到只刹那间她脸上的表情便变了。 他的心底隐隐地划过一丝凉意。只是凉意,却足以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那么的具有穿透力,他根本无从抵挡,便已直达到了心底深处。 她一个潇洒的转身,已走出了几步之外—— “司空盟主,你还是请回吧!我跟你,一直都只是敌人。” 敌人? 你就一直当我是敌人的? “不!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敌人!” 沈颜停了一停,继续冷然道,“但我们一直都是!” 是么~ 一直都是,敌人—— “那我就让你彻底地成为我的人!” 猛然间一双手臂从背后紧紧地抱住自己,任沈颜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身上的衣物不过就像是最劣质的纱衣,只不过在一恍神间便化作柔软无力的飞絮,瘫痪在地上奄奄一息。 这时她的恐惧是那样那样的深刻那样的强烈,感觉自己就如同掉进了兽穴。漫天盖地的惊栗感仿若海潮般汹涌而至,漫过她的双脚,再渐渐地吞没掉她自己。 而这一切,都只能是,无从逃脱。 “不!!” “你不能这样!快放开!!” “禽兽!畜生~!!放开我!啊~~~不!!” 不知道是怎么倒在床上的,只知道身上压着一个人,他的双眼泛着暴戾的红光,死死地盯着她,俨然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黑暗修罗,带着摧毁一切的极致和疯狂。 无论沈颜再怎样破口大骂,再怎么极力反抗,都阻止不了他的动作。 似雪般白嫩的肌肤开始大片大片地暴露出来,在昏暗的光下,显得那样的脆弱和无助——而恰恰也是因为如此,才更激发了某人的兽欲。 无可否认,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偶然为之。他的确是一心想着等她慢慢接纳自己的,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他相信,即使是爱情,只要一心一意地付出了,付出了足够多的时间,足够多的心机,总能收到效果的。 况且只要她是一直呆在这里,呆久了,她也自然就会接受了的。 但为什么,几个月都过去了,她始终没有搭理自己。就算我每天都陪她吃饭,对她嘘寒问暖,因着她的情绪而变换着自己的心情,她却从未放弃过逃走——她却还是,一直都只是,将我当做透明人。 甚至,一直都只是,都只是敌人。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给你一个你永远都逃不了的理由!! 身体各处都被肆意地抚摸,让沈颜的头皮开始发麻,她不安地蜷缩着逃避着,但很快双手就被禁锢在头顶,再也动弹不得。 当肌肤被粗暴地揉戳出层层的红晕,沈颜能感受到的只有排山倒海似的憎厌和恶心—— 是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的憎恶,让她无法再接受这样的自己,让她愤恨得热泪狂涌,难以自抑。 而很显然,她的痛苦远不止这些。 当一个陌生的物体强行进入自己身体后,被狠狠撕裂的疼痛感和强大的晕眩感争相袭来,头脑瞬间便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都被浓重的眼泪遮盖住。 这次才终于知道,是真的,连半个空隙都找不到了——再也逃不掉了—— 迅速直坠到十八层地狱之下的感觉也不过就是如此吧! 要是如今自己能莫名其妙地死掉,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65.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六十四章 遭遇突袭 眼前的世界只剩下一大片一大片崩塌沦陷了的黑暗和荒凉——没有了一丝温度,看不见半缕阳光。 就算已经那么用力地撑开双眼,还是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因为,都已经倒塌成碎片了啊~ 因为,都已经不能走回头了。 明明就在前两天,自己还盘算着,即使真的拿不回项链和札记也好,只要能逃得出去,或许至少——至少我还能回到擎翼宫去—— 不管殷楚辰会不会想起我来,只要我能回去,只要我能回去——回到他身边去,无论是以什么名义存在,能看着他,就是一种幸福了啊。 就算真的回不去现代,回不到原来的家,起码我还有殷楚辰啊,还有叶瑨、青衣、炼衣,还有,玉溪死了,我纸巾还没有去拜祭过她呢—— 但现在,都没了啊—— 都没了啊~! 我还怎么有脸回去,还怎么有脸站在他们身边? 带着我这个肮脏的身体么?! 念及此,沈颜不自觉地冷笑了出声。 呵呵~沈颜,别想太多了吧你,本来就是一个外来人,竟已当做自己有这等资格了么? 这是一个不属于你的世界,所以,注定着你,找不到任何的归属地。 躺在身边的人动了动,终是起身了。 但沈颜似是毫无察觉,她依旧张着双眼,用力地看着前方。 “沈颜,对不起,我——” 一脸愧疚的司空泫伸手摇了摇她的手臂,良久,换来了一句:“滚,别再碰我!” 那冷若寒冰的声音使司空泫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他终于害怕起来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沈颜真的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即使自己将她锁在身边,锁得多紧,都阻止不了她的离开—— “沈颜,原谅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你陪着我,只是呆在我身边就好,沈颜——” 不敢再用手去触碰她,所以只能定定地望着,希望能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诚挚和真心。 但很遗憾,这眼神再温柔再真挚,也一如既往地入不了沈颜的眼。 其实沈颜什么也听不进去,她只是本能地抗拒所有接触自己的物体,尤其是其他人的身体。 所以随后无论是谁,受司空泫吩咐想要伺候她沐浴,都无一例外地被她冷冰冰的低吼所吓到。并且,只要是一接触到她的身体,都会引起她一阵的颤栗。 试过强行将她拖起,但引来的只是她不断地放抗还有尖叫。 那叫声刺耳而尖利,透着生生的悲凉和凄切。 仿若是受冤而坠入地狱深处的女鬼,叫人害怕,也叫人可怜。 最后司空泫没了办法,只有点了她的昏睡穴,这才平息了一个上午的尖叫声。 往后的几日,沈颜就如同一个疯子,没事的话只静静地坐着,像一尊佛像般,纹丝不动,似是早已入定。但只要一碰到她,尽管只是一个衣角,她便开始尖叫,开始疯狂地乱跑,走到墙角处便缩成一团,全身颤栗不已,并且久久不停。 不断有大夫进出为其看病,都只能是令其昏睡后进行。而诊断结果基本上就是一致: 此女子受了过大的刺激,已开始神志不清,出现幻觉了。 就在司空泫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一群黑衣人井然有序地从四面八方钻进司空府邸,一看就知早已经过了精心部署,有备而来。为首的是两名白衣男子,一进来就直奔司空泫的书房,但那里除了一名打扫的婢女外,便再无他人。 “说,司空泫在哪里?” 婢女被澄亮的剑抵着喉咙,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少爷,少爷刚刚,刚刚去了月颜阁!” 月颜阁? “在哪?” “就,就,就在西边的第三所房子,你们,你们~一眼~~一眼便能看到了的——呜呜,大侠,别,别杀我呀!!” 飞快地交换了眼色,一个手刀往下一劈,那婢女边晕了过去。 快速赶往西边,果然,月颜阁就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却听得从里面传出几声凄厉的尖叫。来人只觉得似被刀剑缓缓摩擦过心脏,薄薄的凉意簇拥着却躲避不开。 接着便传来司空泫的声音—— “沈颜,我求你!我求你清醒过来好吗!!只要你清醒过来我愿意做任何事去弥补这一切——我真的不是有心伤害你的——我只是想你成为我的人,只有那样你才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沈颜,别再这样伤害自己,别再这样伤害我好吗~!!” 但换来的,只是一阵更刺耳的尖叫和哭泣声。 其中的一名白衣男子脚步不禁顿了顿。在听到“沈颜”这两个字之后。 另一人连忙碰了碰他的肩,叫他回神。 再在门外待了一会,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颜色,便飞将起来,撞进了房里。 房间里面,有一个略显憔悴的男子,尽管面容有点疲惫,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眼里发出的狠厉的危险光芒。他在门被撞开的一瞬便迅速进入了防御状态,并将房里的女子挡在身后。 但那一白衣男子分明看到,那张脸,那张无助而凄楚,苍白而布满泪痕的脸—— 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着的人儿—— 沈颜!! “哦~~我原以为是谁,原来不过是两位跳梁小丑!本当家今日没心情和你们纠缠,不想死的话,现在就给我消失!” 如鹰般锐利地眼锁定了眼前的两人,瞳仁里开始闪着赤红的光芒。 “司空泫,你杀了我爹和我大哥,今日便是你偿命的时候了!” “哼,薛明曦~你该对我感恩戴德才对啊,是我,帮你夺得了庄主之位!” 薛明曦简直恨不得将他一剑穿心,若不是他,我爹就不会被杀死——若不是他,大哥就不会为了护住云笙而被刺客有机可趁,一剑封喉!他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云笙!为父、为兄报仇的时机到了~!杀!” 话音刚落,两人已默契地一左一右进攻司空泫。 没错,另外一位星目朗眉的男子便是薛云笙——本来是和二哥筹备了半个多月打算报仇,近日来司空府的戒备有明显有所松懈,所以便开始真正的行动。 想起大哥临死前对着自己温暖的笑,他只想把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一直以来,都以为大哥是因为自己是庶出的关系而故意疏远自己,但没想到,原来大哥一直都是关心着自己的——每一年二哥所送的几份生日礼物中,都有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礼物,只是怕自己不接受而故意不说;当初一意孤行要学医,远离家族生意,也是大哥用力劝说爹爹最终自己才被允许~~他一直用着自己的方式来爱护着自己,甚至在得知我有危险后不顾一切地赶回来,却是为我挨上了最致命的一剑~!! 越是想着,心中的愤恨便越难平息,手中的剑随着自己的怒气而奋力砍杀着。 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要他死! 要他给我的爹爹和大哥陪葬! 而且,现在他也有另一件更迫在眉睫的事想要去做,那就是:把沈颜救出去!! 不多时,府里的护卫纷纷赶来,但突然从各个地方冒出了一群黑衣人,他们见人就杀,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盈优雅。 仿佛杀人,不过就是一挥袖一扬手便能完成的事。 司空泫瞥见外面的形势,也不禁一惊—— 难道,他们就是御剑庄的死士? 但,明明他们的死士只有区区百位啊,不是那么大方全拿来对付我了吧! “薛明曦,想让你的死士都死在这里么?” 而薛明曦只是将手中的剑舞得更起劲,嘴角冷笑道,“只要杀了你,莫说是死士,就是加上我自己,我都不觉得可惜。” “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妈的,现在身边的暗卫只剩下三十个,其他的都被派遣出去了,如何能抵得过这群如狼似虎的死士?! “可他们全死光了,你的御剑庄就完了,彻底完了!” “我哥说了——只要你死了,就都值得!” 薛云笙不想再听到司空泫的声音,只要一听到,他就觉得无比的恶心,就像是看到了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唯一的念头,便是竭尽全力将它打死。 66.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六十五章 逃出生天 当沈颜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在一间简单而雅致的竹屋了。 见床上的人醒了,薛云笙忙上前一步,柔声问道,“小月,你醒了?我去帮你熬点粥吧!” 沈颜只是看着他,身体下意识地往里面缩了缩。尽量地止住颤抖,良久,才开口说话——“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师父的地方,纵天林。昨天你受了点内伤,不过,我师父医术很厉害的~只要加以调理,你的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纵天林?! 沈颜并不清楚这个地方(不过读者们可以看回第二十九章跟三十章,那里有相关讯息可供回味!!) 但至少能确定的是,自己真的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了! 真的彻底逃离了那个名叫司空泫的恶魔了!! 想起昨日,御剑庄几乎是精锐力量一举出动,闹得司空府鸡飞狗跳的。 双方一直在激战,但很快,司空府稍显薄弱的防卫力量就占了下风。薛明曦也成功地刺伤了司空泫的手臂。 那刺眼的血从司空泫的右臂上如溪水般冉冉而流,引得薛明曦更快更狠地进攻。 抓住这个空档,薛云笙一个闪身,飞到沈颜身边,一把将她抱起便又即刻回到了薛明曦身边。而司空泫的剑也随之而到。 若在救沈颜的时候稍有耽搁,哪怕只是短短一瞬,薛云笙都有可能被盛怒的司空泫一剑穿心—— “放了她!” 司空泫咬牙切齿地命令着,因为他知道,一旦沈颜从这里离开,她便是永远永远地逃离自己。怕是无论用多少个年月,也再也寻不回来了。 这一种预知令他十分的难受,他想得到的东西从来都能得到。 除非是自己将她丢了,自己觉得腻了不想再留了——要不然谁也不能抢走自己的东西!! 沈颜被薛云笙拦腰扶着,却开始笑了。 这是她这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的笑—— 笑得连天地间最艳丽的骄阳也会为之失色。 “云笙,可不可以,让我亲手~杀了他?!” 她缓缓吐出来的话是如此的冰冷,似已封存了百年的冰,冒着不可接近的寒气。而她的眼,始终盯着司空泫,没移开过半分。 “小月~你,你说什么?” 你不是不会武功的么? “听过么? 一身轻尘遇甲披 去来如风令将归。 现在的我,已不同往日了的。” 薛云笙不懂那“一身轻尘遇甲披,去来如风令将归”这十四个字蕴含着什么意思,代表着什么,他只感觉到现在的沈颜已经变了。她的气势忽地变得强硬而冷冽,早就不是那个毫无武功,柔弱善良的沈颜了。 沈颜没打算在解释什么,她也根本就不想薛云笙明白,因为《隐俑谱》是一个秘密。只有她跟殷楚辰才会知道的秘密。 现在她已突破了第二层,也就是说,她现在的功力,已能如风般来去自如,如尘埃般飘飞不定,亦能操纵手中的兵器,披荆斩棘,取人性命! 趁薛云笙恍神的时候,沈颜夺过了他手里的剑。轻而易举地边腾空而起,将自己化作一支箭般,直冲司空泫。 司空泫纵然不明就里,想不到短短几个月她的武功便精进了如此之多,但他还是尽力迎战,一个斜劈将沈颜的剑挡在了咫尺之前。 那距离近得他已能看清楚沈颜的表情——凛冽如冷风的双眼里透出着报复的狂热。 接下来的对决,她就如同一只奋起反击的小兽,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然,不杀司空泫誓不罢休! 薛云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战的,诚然,沈颜的武功进步了很多,还能与司空泫对战上一会儿,但毕竟招式匮乏,动作较生硬干涩——她大概还没真正杀过人吧! 立马从地上一位死去的死士手中拿过他的剑,找准空隙朝司空泫刺了过去。 很快,战局变成了三对一。 因为薛明曦明白过来了,那女的是要置司空泫于死地,而这就跟自己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无奈她的实力实在有点弱,但若是三人联手,那局势便不一样了吧?!! 司空泫的衣服上已被刺出了好几个口子,薛明曦也趁机让他吃了几记重拳。即使自己已运掌将薛云笙和沈颜都伤了,但眼看对方攻势却是越来越猛,再这样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佯装着一个不留神左腹被划开了一道,却没再停留,借着冲力冲破了窗户,再鼓足了劲儿以更快的速度了掠到了另一边。 当三人随之破窗而出了之后,司空泫以及他残留的护卫们都消失无踪了。 “岂有此理,他明明已经受了重伤,只差一点,再留他一会儿他就必定力竭而死了的!” 薛明曦不忿地骂着,伸手扶了扶旁边的薛云笙——“云笙,方才你中了他两掌,可有大碍?!” 薛云笙只是喘了喘气,答道,“二哥,我没事!” 忽闻“扑”的一声,沈颜已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刚才司空泫为了制止她的行动,特意将两掌打在她重要的穴道上,想要她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乖乖呆着,然后再找机会和她一同离开。 如意算盘是这样打的没错,可是他也没料到沈颜竟生生地吃下那两掌,并且最后自己是落荒而逃,顾不得带上她。 撑了那么久的身子在看到司空泫已经消失了之后,便再也没了力气。被内力侵蚀着的身体叫嚣着闹腾着,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某些内脏已经支离破碎了。 其实,倘若真的已经支离破碎了,反倒是一件好事吧—— 她希望,这一倒,可以彻底地结束一切。 包括自己的生命。 却没想到,自己还是被救活了。而且听薛云笙的口气,他的师父的确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名医—— 呵呵~原来,在现代在古代也好,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轻摇着沈颜的肩膀,以为她是哪里感到了不适,可沈颜整个人立马跳了开来,拼命地缩进床角—— “别!别碰我!走开!快走开!再不走我杀了你!!” “小月,你,你这是~~” 看着沈颜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着,薛云笙感到莫名的疼痛。她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敏感和脆弱?! “你,你走啊!” 沈颜知道眼前的人不会伤害自己,但但身体被人触碰到的那一瞬间自己真的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地发抖,控制不住地想要尖叫,想要逃离,控制不住地从心底里涌出一阵接一阵的嫌恶和恶心感,就如同一堆堆粘腻而肮脏漆黑的液体在爬上来,一直爬一直爬,爬到脆弱的心房上,而后慢慢吞并着内心里存放着的美好的一切。 那些温暖和光明,在渐渐地远去—— 即使自己已逃离了那个地狱般的地方,还是无法靠近它们,靠近一切的美好。 包括你,薛云笙。 所以,不要再靠近我—— 就让我这样,一直这样,呆在被染黑了的黑暗角落,静静地活着,不受打扰。 “小月!小月~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呀!!” 沈颜摇着头,紧紧地缩成一团,却没有言语。 徒留两行清泪开始默默地留着。滴在厚厚的棉被里,迅速地蒸发不见。 薛云笙茫然地立在床边,看着沈颜脸上的泪,他就疼到呼吸困难—— “云笙!” 薛明曦在房间外清清唤了一声,薛云笙快步走了出去。“二哥,怎么了?!” “我问过司空府里的仆人,几个月前,她已被司空泫囚禁在府里,至于她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在不久前,她被他~强暴了。之后便一直疯疯癫癫的样子,直到现在。”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觉已拽得紧紧的,终是忍不住一拳打在竹制的方桌上——“那个禽兽!我要杀了他!!” 忙拉住他的手,薛明曦继续说道,“我已经通知了圣翼门的人,相信他们很乐意帮我们找到他。” “可我想现在就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还没走出两步,门外边走进来一位白衣白发的老者,撸着长长的须子,气定神闲地说着:“云笙,你可好久没来陪我这个老人家了啊——就这样走了?!” 来者正是号称百灵尊者的水灵渊。 67.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六十六章 别杀小月! “其实这姑娘并不是真正的疯了,她只是不肯醒过来,不肯去面对。云笙,实话告诉我,她究竟是谁?”我何以觉得是在哪里见过? “师傅,徒儿不敢骗你,她原是圣翼门的人,她就是沈颜。” 听到圣翼门之后,薛明曦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束寒光,但很快就消失无踪,似是从未发生过任何的变化。 “难怪,难怪我觉得她眼熟,原来是她!” 在武林大会上被司空泫抓上了擂台上的人,后来为了护住殷楚辰而自愿断后的人。 那个殷楚辰曾满脸笑意地向他提及过的人。 “可她怎么又会被你们带回来了?!” “她被司空泫抓住,囚禁在府中,昨日我们去行刺,便将她救了回来。师傅,你说~她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呢?” 看着薛云笙急切的样子,水灵渊唯有叹了叹气,“只要她能放下心结,自然就不治而愈了。若不然,纵是用最好的药,也于事无补啊!” 心中轻叹,莫不是这两个小子都爱上了这沈姑娘了吧—— 看看,云笙望向她的眼神就跟殷楚辰那小子提及她时的眼神一样,闪耀着柔和而明亮的光! 哎~也罢也罢,大概感情这东西是控制不住的,难道我还能要求他们中的一个忘记她? 都是我的徒弟啊,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注定呢?! 无奈地笑笑,水灵渊撸着须子慢慢踱步离开了。 不得不说明一下,为什么两个人的师傅后来成了同一个了呢? 薛云笙的师傅不是那个叫什么艾什么的么—— 其实水灵渊很早之前就是殷楚辰的娘亲玉瑶心的师傅,玉瑶心死后,水灵渊就一直暗中保护着殷楚辰,待殷楚辰长大后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师尊,只是为了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无外人知晓。 认薛云笙做徒弟,则是意料之外的。 前几年在外游历时遇上了薛云笙,那时候的他正是一蹶不振郁郁寡欢,却对医术有着狂热的执着。在慢慢的接触中发现他是一个近乎与世无争的人,却倔强得叫人忍不住心疼。后来终是入了门下,和季凉医一样,专攻医术。 所以一直以来传授给他的,大多是些医术医理,薛云笙也从不跟他讲起家里的事,因为他宁愿做一个济世悬壶的医者,亦不愿呆在一个复杂的大家族里。 所以一直以来,殷楚辰和薛云笙都不知道,原来两人还有师兄弟的关系。 只因水灵渊也是个淡薄一切的人,他只关心徒弟们的趣事、好玩的玩意,而从不会在意他们的来历、家事等等。 人生在世,争名夺利已分外累人,为何在这与世隔绝的林子里还要处处留意时时猜度? 那样做人未免太累—— 要是可以,他甚至连那什么“四大尊者”的头衔都给摘下,省得江湖上各帮各派一遇理亏就到处找着自己来找“说法”。 哪有什么说法~只不过是给他们一个理由光明正大地开战罢!谁还会在意几个老匹夫所说的所谓“公道话”?! 若不是大哥梅尊者一直在强调什么责任什么维持正道,水灵渊怕是一早就想将找来的人都狠狠地踹上几脚,然后再拂袖而去~!! 待水灵渊走后,薛云笙悄悄地将二哥拉到了一边,防止房间里的人听到。 “二哥,老师跟我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救的是圣翼门的人?” 薛明曦马上接着道,“是的!要昨天知道她就是沈颜,我说什么也不会帮她!” 薛云笙一听,大急:“二哥,我~你~~二哥,其实她也不算是圣翼门的人,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薛明曦板起了脸,“你怎么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呵呵~逗着这傻孩子玩还真有趣得紧,让薛明曦忍不住欺负他。 “二哥!” 扭过头去,不做声。 薛云笙快步走到了另一侧,眼睛直直地望着薛明曦的眼。他知道,一用这招大多数时候都管用。 “哼~不要再用这个表情这种眼神看我!这次我可不会心软了!” “哎呀!二哥,求你了,小月都已经这么可怜了,就放过她吧!!” 看着自己的这个傻弟弟快要急得哭出来了,薛明曦终是没忍住,“扑哧”一下便笑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我要真想杀她,她早就死了,哪能等到现在你巴巴地求我?!” 生气地重重“哼”了一声,但薛云笙也没能忍住笑,咧开嘴傻傻地笑了起来。 好了~雨过天晴了,小月真的没危险了! “可是我很好奇,为何她明明叫沈颜,你却一直唤她做小月?!” 于是薛云笙便说了自己跟沈颜相遇相识的过程。解释道是自己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便一直这样叫着。 话说,我们也好久没去关注殷楚辰童鞋的情况了~(去片)—— 在潞城最热闹的地方,有一座灯火彻夜通明的宽大院落,名为“虞花楼”。每一入夜边热闹得紧。 调侃声、嬉笑声、丝竹声此起彼伏,彻夜不停。 如此繁嚣,还真不愧是远近驰名的风月之所。 而此时,在最左边的一间极其雅致秀丽的房间里,一位绝色佳人正立于床侧,恭谨地垂手而立,等着面前的人的指示。 在她的面前,正坐着一位面容清俊、星目朗眉的男子,偶尔漫不经心地抚了抚垂在眼前的帷幔的流苏—— “你是说,司空泫昨日被御剑庄的一次倾巢反击而受了重创?” “是的,现在司空家的人已转移到了一个秘密的地方,没再露面。” “御剑庄的伤亡如何?” “带去的死士共一百名,死了二十三个,伤了十七个。因为用的大多是同归于尽的杀敌方法,所以伤亡与司空泫的护卫比起来,基本上是一对一的。” “嗯~有趣!” 语气一直是慵懒却不失威严,殷楚辰这才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意。 这消息是御剑庄的人通知的,意图就再也明显不过了—— 这次轮到圣翼门上阵,彻底灭了司空家。 “此战之后,御剑庄还有那些力量可用?” “回少主,基本上就没了——就御剑庄现在的战力,根本无法跟我们圣翼门相比。” 魁衣慢慢地分析着,这是她作为情报人员最起码的素质——筛选有效讯息,得出必要的结论或者推断,然后交给门主定夺。 “那若是我们消灭了司空家之后呢?” “仍有余力对付御剑庄!” 从魁衣肯定的语调不难听出此时她的兴奋——呵呵,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 殷楚辰便粲然一笑,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那就不必犹豫了,通知青衣和炼衣,速战速决!我困了,先回去了~” “是的少主!” “还有,叫叶瑨从峄城陪婆婆一起过来,叫暗翼四、五、六速去护送!” “是的少主,魁衣立即去办!” 才刚抬起头,走廊里早已没了人影。 整个“虞花楼”只剩下一片莺歌笑语,和间或掩盖不住的呻吟欢好之声。 夜,照如往常,什么也没有发生。 68.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六十七章 买卖情报 “云笙,想要知道司空泫的藏匿地点,我想我们必须拜托别人了。” 薛云笙正为薛明曦沏着香气四溢的花茶,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二哥,要拜托谁?” 细细地呷了一口茶,薛明曦叹了一声好,才接着道,“情报贩卖者,夜衣。” “哦~可是怎么找到他?听说他几个月前不巧被司空泫抓住了,现在是生是死都无人知晓,我们——” “嗯~可我们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消息,只好找他帮忙了。”我们薛家人员已所剩无几,但所幸能花的钱还是有的。 正在愁眉苦脸之际,忽地一个声音响起—— “我知道他会在哪里!” 回头一看,原来是沈颜。 正站在房门边上,定定地望着他们——“我可以,带你们去。” 经过这一段时间水灵渊对沈颜的治疗,她已经没有那么的敏感,对其他人的抗拒和惧怕感也明显减轻了不少,现在只要不碰到她,基本上她已是恢复如初。 只是,薛云笙明白得很,那个快乐单纯、善良可爱的小月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的心里仍压住一块巨石,无论如何,难以释放。 她走不出那个黑暗的角落,走不到阳光下,接受温暖的照耀;别人也进不去,不能将她从泥沼里拉出来—— 就这样,活在自己的执念里,不知道究竟要到哪年哪月,她才能真正的放下。 小月——告诉我,要怎样才能为你拂去心中所有的尘埃?! 你本该继续单纯而快乐的活着,简简单单地活着,开心就大笑一阵,难过就大哭一场。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再悲再痛,也只一个人在默默承受。 想为你分担一切的,可你,看得见这样的我么? 那些很想对沈颜说的话,其实薛云笙都没有勇气说出来。 因为他能感受到她的特意回避,只要一谈及相关的事,她就表现出很不耐烦。薛云笙不是不怕的,她好不容易终于平静下来了—— 就等她慢慢平伏吧~但愿,时间真的就能,抚平她所有的创伤。 在心底深处默默地许诺—— 以后,我会一直一直照顾你的,好好照顾你的。 即使你并不爱我,即使在你的眼里找不到我的身影,都没关系。 因为,只要你好起来了,我就是幸福的。 只要能陪在你身边,不管以什么角色存在,也是幸福的。 师傅说过,真正能让沈颜放下一切重新开始的方法,就只有解开她的心结。而现在,最大的心结就莫过于司空泫,也许司空泫一日不死,沈颜都会一直活在自己的噩梦里,被他折磨着。 所以现在薛云笙倒不希望司空泫被圣翼门的人杀了,他应该死在沈颜的剑下,只有这样,他才算是死得有些价值。 小心翼翼地陪着沈颜来到了她所说的庭院,薛云笙看了沈颜一眼,然后敲响了红漆斑驳的大门。 “请问,有人在吗?” “请问,里面有人吗?” 连续敲了好几次门,大门才慢慢地被打开了。门后伸出一个俏丽的脑袋,沈颜记得,那分明是之前自己来时见过的那个丫鬟。 “你们的主人在家吗?” 沈颜淡淡的问道,却令丫鬟愣了愣,才诺诺地开口;“你,你们找主人是——” “做个交易!” 进了大厅,薛云笙不禁好奇,“小月,之前你来过?!” “是的,之前夜衣救过我,他带过我来过一次。” 薛云笙便了然地点了点头,“看来小月的记忆力很好啊!” “我并不是路痴,到过的地方总会有印象的。” 未等薛云笙说点什么,门外已走进来一个黑衣黑裤的青年。 沈颜留意到,他的面罩换了,换成了一个银制的面具,足以盖住了她的整个左脸,而右脸则因为垂下来的长长的刘海而变得格外的朦胧不清,可以说,夜衣的神秘就在于,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模样。 而只能从他高大的身影和毫无瑕疵的半边脸上推断出,他该是一个拥有者俊美容貌的男子,眸若星辰,鼻如悬胆,唇若樱桃。 而这一切,都只能埋藏在冷色调的面具下,从未曾见过阳光。 沈颜忽然涌起一种熟悉感,那身影似乎此曾相识,但他的气息却是陌生的,这让沈颜不禁怀疑,大概是自己感觉错了吧,毕竟是见过一面的人,有点熟悉感还是不足为奇的。 而同样的,薛云笙也泛起了些微的熟悉感,只是他很快就否定了—— 想来很少接触这些人,熟不熟悉其实又有何干? 奇怪的是,夜衣并没有说话。 有一位丫鬟急急地从旁递过来一支笔和一些纸张。铺张在面前的方桌上,夜衣才执起笔缓缓写道:“两位找我,可有要事?” 两人不禁一惊,他莫不是—— “请客人们见谅,几个月前主人与司空泫一战,被司空泫震伤了声带,到现在还未能正常言语,只好以笔代口,请两位加以体谅。” 听丫鬟一说,才知原来真是司空泫那家伙下的手,岂有此理,这人还真是欺人太甚! 愤恨归愤恨,沈颜很快便收起了怒容,开口说道:“我们想要跟你作笔交易——告诉我们司空泫在哪,酬金随你定!” 夜衣裸露在外的半边唇瓣很明显向上扬了起来,他继续执笔写道,“成交!酬金:司空泫的人头!” “好!一言为定!” 夜衣立马递给沈颜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乌家镇秋亭村齐鸣巷黄宅。 这分明是一个详细的地址! “夜衣,这也算是我顺道报了你的救命之恩,谢了!” 沈颜继续淡然的说着,语气中不见任何波澜,夜衣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的不解,沈颜自嘲地说着:“原来你根本就是不记得了,难怪~~倒是我自讨没趣了——” “你,是谁?” 听着夜衣的问话,沈颜脚下未停,继续往门外走去,一边说着,“当然是一个向你买卖情报的人了。我,叫小月。颜小月!” 薛云笙紧随其后,“谢过夜兄!” 便也很快地消失了。 只剩夜衣呆在原地,良久,忽地一抹浅笑,才动身走了回房。 ——我等着这一天已等了很久了,颜小月,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小月,为什么你——”颜小月不过是你曾用过一阵子的名字,你明明叫沈颜,何以刚才却~ “云笙,以后~我就是颜小月,只是颜小月。沈颜早就死了。” 虽然明知道他忘了自己,但还是不想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以后大家最好用不想见罢—— 所以就让沈颜彻底地人间蒸发掉,即使有朝一日,你想起曾听过这个名字,也终将无从查起。 69.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六十八章 相见不相识 可事实往往如此,你越是不想见的人,偏偏是最有机会见到的人。 就像是现在—— 才刚找到司空家的人藏匿着的“黄宅”,在稍显破败和阴沉的狭小后院里,与司空泫对峙着的时候,布满青苔的门墙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哦~如此看来,倒是我们来迟了。追杀司空泫的任务不是一早就推给我们了么,何以现在却竟快我们一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沈颜的心不由得“咯噔”地往下坠,这只是幻觉吧~ 反正有好几个夜里也曾梦见过他,大概现在也只是,梦还没有醒而已。 但薛云笙已经转身朝着那个方向,微微抱了抱拳,说道:“这其中还有些私人恩怨,若不介意,还请殷门主给我们这次机会!” “那我倒真的是不介意的,何况这次我只带了青衣和炼衣过来,原本还怕不够实力一战呢~!” 在场的人都知道殷楚辰这是假话,自从之前的武林大会以后,江湖人算是都清楚了,圣翼门内有护法四位,分别叫青衣、炼衣、魁衣,还有一个,却无人知晓是谁了。但传言中他们各施其职,均是能够独当一面的能手,而且也都是武力高强的高手,这也就是圣翼门能在短短两年便恢复到比此前更高的实力的重要原因。 人们于是纷纷议论着,若不是那日司空泫以一位女子相要挟,怕是现在这武林盟主究竟是谁都有待评决呢! 说完这句话后,殷楚辰等人就稳稳地降落到院子里,除了衣袂翻飞的细微响声,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而对于那个一直与司空泫呈对峙之势的女子,殷楚辰只略略扫过一眼,确定是跟在薛云笙身边的那位女子后,便淡淡地看向司空泫。 虽然有点奇怪,何以司空泫不停地望着那位女子,但那个,似乎还不是他所关心的事。 他来,是来见证一个结果的。 或者,如有必要,他自己也能好好地,做个了结。 沈颜没有说话,甚至连身子都未曾转过一点。她似乎已经被固定在原地,除了故作平静的呼吸声,俨然一座僵硬的石雕。 一直没出声,只是静静站在院子中央的司空泫,双眸也只是紧紧地盯着沈颜,好像从不知道此刻自己已被困在这小小的院子里。 只要他一动,无论从哪个方向逃逸,青衣跟炼衣都能以最迅捷的路线抓住他。 良久良久,久到沈颜也差点以为自己就这样在原地结成冰了,司空泫却忽地缓缓说道——“我说过的,他不记得了。无论你们离得多近,也只是形同陌路。” “司空泫,为何你还不明白,记得与不记得,都只是他的事,与我何干?!而你~注定只能一死!” 虽然明知道他真的忘了,但能不能请你不要那么大声地提醒我?能不能不要那么快就拿针往我的心底里戳! 我已经没有勇气再面对他了啊,我已经回不去他身边了啊—— 无论他是否会想起我,无论我们距离有多近,我都早已没了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而这一切,酿成这一切后果的始作俑者,还不是你!司空泫! “今日杀不了你,我也就只能一死!” 就这几句对白,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得很,也不免感到酸涩而难过—— 天知道青衣是多想在殷楚辰醒来之后就告诉他,他必须要去找一个人,那个叫做沈颜的女人,那个他最爱的女人,他曾向自己提及过想要一生一世好好照顾的女人! 但该死的为什么当时要答应沈颜说她已经死了?为什么要相信司空泫的鬼话,说她已经死了而没有继续去找她?! 若是当时能再仔细地找找,说不定就不会弄到这等局面了! 两个相爱着的人,明明已然相遇相见,却并不相识! 这叫青衣感到无比的郁闷,他又如何看不出,此刻的沈颜只是故作平静,伪装着毫不相识—— 倒宁愿她哭着扑将过来,抓住少主说你还记不记得我~~~ 也好过现在这样。 也好过现在这样—— 徒留一地哀伤,遍地疼痛。 而这边话音刚落,沈颜已腾空一跃而起,那淡淡的剑光随着高速的飞行而愈见浓烈,慢慢地凝成一团幽蓝色的光。直直地刺向司空泫的胸膛。 本就不远的距离,仿若只是一眨眼间,那剑就已刺进了他的心脏。 毫无偏差的,正中红心。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愣在原地。 看着他的血渐渐地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在月夜下开出了一朵烂漫无比的花。 真不知这司空泫到底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薛云笙更是不放心地跃到了沈颜身边,用自己的剑架住了他的脖子——只要他稍稍一动,必死无疑! “你!你为何不躲?!” 虽然奇怪着他的举动,他甚至在剑身没入的时候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很好看很明亮的微笑。就如同遇到了这世间上难得而美好的事。 司空泫听到了沈颜的话,笑意更深了。 那略显憔悴的脸上突然发出妖异的亮光,一大口粘稠的血抑制不住地涌出唇边,并且连绵不止。 “我知道,今天我不免一死。死在你手上起码好过些——毕竟,这也是我欠你的。” 手中的剑又刺进了几分,眸中冷冽愤恨的光也随之变得更深邃,似望不见底的深潭。除了恼怒与恨意,什么也看不真切—— “再提,我要你死无全尸!” “而且,你的命根本就抵不了我对你的恨~!” “司空泫,还有我爹跟我的大哥,现在,是你偿还的时候了!” 薛云笙也快要忍不住了,他多想用力地一划,割下他的脑袋,带到爹和大哥坟前祭拜!要不是他,御剑庄何以潦倒至此?薛家,又何以凋零至此?! 其实不等薛云笙一剑结束,司空泫的呼吸已很快地便微弱了下去,没过多久,他已变为一具冰冷的尸体,僵直地倒了下去。 数日前的重伤根本还没痊愈,就司空泫现在的功力,还不及往日的一半。换言之,他充其量还能跟沈颜纠缠一阵,打个平手。但是,薛云笙不会放过自己的。 殷楚辰更不会。 所以,就让我死在沈颜的手下吧~ 只是光想着就竟觉得是一件幸福的事——她能正眼看我,总比一直以来对我视而不见的好。能得到她的一点点目光,竟然能让自己由衷的高兴起来。 为了能在她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我宁愿以死来换—— 所以司空泫才会突然地笑了,笑得那样的纯粹和灿烂。 因为那时他在沈颜的眼眸中,分明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那时他几乎就觉得,自己也是幸福的,也能如此的靠近,自己深爱着的人。 没有任何的波澜和阻碍,司空泫竟然就如此轻易地便死去了。 倘若知道自己的下场不过如此,他会不会有些许的后悔自己曾为了实现目标的不择手段? 是要奋不顾身地去追寻一时的光辉和荣耀,还是要选择那种细水长流般的平淡和舒心,似乎,只是在于一念之间罢。 70.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六十九章 变化 紧张地尾随着沈颜离开“黄宅”,最后拐进了一条小巷,青衣忙急切地问道: “沈颜,告诉我,这几个月以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司空泫刚才说是他欠你的,是什么意思?!” 薛云笙也一直陪在沈颜身边,他看了看沈颜,又看了看青衣,直到沈颜缓缓开口让他先离开,他才满脸担忧的走开。 “沈颜?!” 见沈颜只是一直看着前方,青衣更急了。 “青衣,别担心我。我没事的~而他也死了,不是吗?” 纵是强装着平静安然,但那声音是如此的脆弱,连沈颜也分不清,这究竟是说给青衣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颜,回来吧!以前你就一直呆在我们身边,从来没去过别的地方——既然没事了,你也就该回来了的。” 不料沈颜却是很快地打断,大声说道:“不!” “我不能回去,也不想回去!”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少主的关系,你——” 要是记忆缺失了,不是还可以被唤醒么? 当日我们也是这样,才让他想起这一切的。 却唯独是因为你不在,他想起了的一些事,却无法想起是谁。只能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每每问起我们,我们却又说不得—— “谁叫你当时一定要我们告诉他你已经死了呢?后来即使少主醒了,乔老前辈也不让我们提起你——” “好了好了,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要一直呆在他身边,所以就当做我从来就没有在他的世界里,这样不是更干脆利落?!” “沈颜,为什么现在你说的话都这么难懂?为什么你要离开呢——不是没有了亲人了么?” 两人之间忽地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沈颜才问了一个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后天夜里,就能看到这里的满月了吧?” 青衣愣了一下子,终是答道,“是的,那天子时便是月圆之时。” 可这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青衣,能认识到你们,真的是我沈颜最大的幸运,我会好好地记住你们的。无论相隔多远都会。” 回头朝着青衣绽放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那笑里蕴含着甚多的情绪,而最多的,却是一种将要结束的释然和疲惫。这叫青衣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或者是自己从未真正的了解她。 一直认为她是善良而单纯,不谙江湖之事,所以清纯如玉般,见不到半点瑕疵。以前少主之所以那样一丝不苟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让她即使身处江湖也能远离烦嚣与争斗,大概也是因为不想磨灭掉她的这份简单吧—— 可如今,她的双眸,她的表情,都饱含着太多太多。 本是清澈见底的一潭湖水,已被什么掩盖了起来,迷蒙而叫人心生不安。 “沈颜~” 青衣很想再说些什么,即使她执意要离开,也想告诉她要忘记所有的不快乐——看不惯她哀伤而疼痛的模样,沉重得叫人难以承受。 “青衣,沈颜已经死了。你没有听到薛云笙是怎样叫我的么——小月,颜小月。以后,你们也会渐渐忘却的,无论是沈颜,还是小月。” 举步开始往巷子的另一头走去,青衣却只能看着,怕再加以阻挠,都只是徒然。 何况现在沈颜已不再是手无寸劲—— “沈~小月,你接着吧——这是玉溪的配剑,琉玉。你在修炼《隐俑谱》,但还只是皮毛罢了,再配上一把剑,我想,会更安全些。” 玉溪?琉玉剑? “啪”的一声轻响,琉玉剑已经躺在了沈颜的手上。 通体镶嵌着翠绿玉石的剑身,纤长而细腻精致,轻轻地拔出,剑身即使在微弱的月光下仍是闪现着耀眼的银光,刺得沈颜双眼生疼,差点流出滚烫的泪来。 沈颜如何能不认得,就是这把剑,玉溪曾拿着它,在自己的面前快乐地旋舞着翻飞着,那一招一式,既凌厉潇洒又炫目好看。当时自己也因为这个原因,而嚷嚷着一定要学武功一定要像个女侠一样仗剑走江湖! 只是,现在,那个清冷如月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女子,那个与自己分享着一切心事的女子,早就不在了啊。 连我也,不再是当初的我了。 念及此,竟忍不住笑了笑,只是那笑未免过于苦涩了点,噙着更多的是无奈和伤怀。 罢了,即将离开此地了,纵再感伤难过又有何用? 玉溪,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因为你的琉玉剑还在,还在我的身边。 —————————不得不出现的分割线——————————— 不得不说,殷楚辰的善后工作做得很完美,简直就是无可挑剔—— 清除了司空家族上下所有顽固分子之后,剩余的人员基本上已毫无抵抗之力,派专人到府上去保护他们,毕竟司空泫得罪过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而这也就相当于变相的软禁。 而司空家原来的所有产业都被重新分配了,当然,那时在纳入圣翼门门下之后的事了。 对于殷楚辰来当武林盟主,江湖上的人似乎并不抵触。 因为他们衡量过后,都觉得跟着一位通情达理的领袖总比战战兢兢地活在一个暴君底下强。以前迫于司空泫的淫威之下,也不屑与才变回正常人不久的殷楚辰为伍,所以大家也就顺理成章让司空泫登上了盟主之位。 但对于当时司空泫所使用的威胁手法,已致使不少人感到不满。 毕竟没有多少人喜欢,被人掐住脖子做事。 想不到再过区区几个月,殷楚辰的势力竟又膨胀了许多,不仅没被司空泫高密度的打压所覆灭,反而能连同御剑庄灭了司空家—— 这其中的细节无人可知,但他们只需要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现在能当上这盟主之位的人,除了殷楚辰,再无他人。 连一向以维护武林正道为己任的梅风尊者都默认了殷楚辰的位置。 将所有相关事务转到了殷楚辰的擎翼宫,任何想要寻求武林同道帮助或讨个公道的人都被送到擎翼宫去了。 虽然擎翼宫的具体位置由此而公开,不能再保持神秘,但此刻,神秘感已不再适合这个名正言顺的“天下第一宫”了。 只是,作为这“天下第一宫”的主人,这些日子以来却总是闷闷不乐,殷楚辰总感觉自己像是丢了什么,直至他无意间瞥见了炼衣腰间的琉璃玉佩,他才终于想起—— “怎么我的紫云玉佩不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魁衣更是狠狠地瞪了瞪炼衣。这死家伙,平白无故地戴个玉佩瞎逛悠什么呀!这下好了,要怎么跟少主交代?难道还要说出紫云玉佩是在沈颜的手上?! 炼衣也脸色微变,再恢复正常之后,他就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少主,定是武林大会那日混战时弄丢了。” “哦~那倒是有可能。那炼衣,帮我去找找吧,紫云玉佩不能丢了。” 众人暗擦了一把汗,炼衣也松了一口气,“是的,少主!” 71.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七十章 月满之夜 没有去管一直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薛云笙,沈颜熟练地穿过几条大街和小巷,一挥袖,轻松越过了一座府邸的高墙,稳稳地降落在偌大的庭院中。 而这座现已空无一人的府邸,正是往日令人望而却步的司空府。 薛云笙一见,忙紧随其后,他可不能保证这府里是真正的安全。他可不能确定司空泫的暗卫真的已全部死光了。若是仍有余孽,怕也不会是容易对付的。 府邸虽大,但沈颜很快便直奔到司空泫的书房里,她知道,这里有她最重要的东西。 只见沈颜在面积足有两间厢房的书房里东翻西找,而且还甚是仔细,连一砖一瓦,一寸灰尘都不放过。 “小月,你在找什么?” “云笙,帮我——帮我找一本札记,还有,还有一块紫色的玉佩。” 很久没见过沈颜紧张焦急的模样,薛云笙当然能明白两样东西对她的重要性。立即从何另外一边仔细地找起。但直到他们将书房弄得一片狼藉,到处如遭野兽侵袭般,甚至砸开了所有的柜子,都没能找出半个可疑的影子。 沈颜强自平伏了下来,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很多武侠片什么的之中的人物,一般都喜欢将东西藏在什么暗格啊机关里的。所以,这个房间里的也一定会有—— 墙上的画? 一张一张地拆下,寻着墙上的暗处,希望能找出些裂缝来。 但墙上已经空无一物了,却仍是不见有任何漏洞之处。 接连翻找了好几个重要的房间,最终也还是一无所获。 趁着薛云笙睡下,沈颜悄悄地步出了“青云”客栈。(没办法,薛云笙不肯离开沈颜半步,所以也在隔壁租下了一间房,并且除了睡觉,时刻都跟在沈颜身边。) 刚翻过两道高墙,眼前一个人影一晃而过。沈颜一惊,下意识地一掌拍出,那黑影却闪得极快,毫发无伤地站在沈颜的身前—— “你是~夜衣?!” 黑影点了点头。那独特的银色面具在幽幽的月光下敛去了炫目刺眼的光华,而透着些柔和的神秘感。 “你知道我要去找你?” 夜衣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只是碰巧么?” 沈颜想着这里离夜衣的府邸其实已经不远了,大概也只是事有凑巧吧。 不一会儿,两人已坐在一处高高的屋顶上。 沈颜无奈地笑笑,早知道以前一早就该克服掉畏高的毛病了——现在才知道,坐在屋顶仰望夜空繁星的感觉是如此的舒畅惬意。似乎就这样便真的已远离了万千的烦恼,尘世的喧嚣。只剩下自己一个,无限靠近,辽阔的天际。 沈颜不开口说话,夜衣便也保持着沉默。(突然地插话:咳咳~因为人家帅哥是哑的嘛,你怎么能期待人家主动开口说话呢?!汗啊!) “夜衣~” 终是开口打破沉默,沈颜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却还是扰乱了这难得的静谧,惊动了附近的小动物,便是一连串“窸窸窣窣”的声响。 将头转向沈颜这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帮我找一本厚厚的黄皮札记和一块椭圆的紫色玉佩,那札记上还连着一条蓝宝石项链的——之前被司空泫拿了,可是我翻遍了整个司空府也找不到,我想,大概只有你能帮我了。” 不能再跟圣翼门扯上任何关系,所以也就不能拜托青衣他们帮忙了。 “它们对我很重要的,所以请你务必帮我这个忙。而且,我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请一定要在后天晚上之前——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不过——” 不过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啊! 夜衣点了点头,慢慢地伸出了一只手指。 “你说只要一天?” 又点了点头。 沈颜展颜一笑,甚是欣慰。 那笑容虽是浅淡,却能让人有如沐春风的快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夜衣忽地感觉难得的开怀。 这种感觉,如此熟稔,令夜衣一个恍神,那是一种似曾相识,使他不经意间竟生出丝丝的甜蜜——最大的问题却是,这种感觉,他根本难以捉摸,无从考究。 似是凭空而生,却真实强烈。 猛然间,头开始疼了起来,眉头禁不住紧紧地皱起。 沈颜才留意到,刚想开口询问,夜衣一个抱拳,“呼”的一刹风声,面前便骤无人影了。 焦急地等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明明夜衣答应说只要一天时间的,现在明显已逾期,但眼看着月亮越来越圆,而等的人却始终未曾出现。 薛云笙虽在她身边,但伊人根本就没有赏月的心情,自己对着再圆的月又有何用?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陪她干着急,也在恨着自己,不能为她做点什么。 正当沈颜慌乱无比的时候,那袭熟悉的黑衣才终于出现了。 而等来的,却只是两行字—— “抱歉,我找了司空泫几个隐蔽的暗点,但是你想要找的东西,我始终找不到。 这是我欠你的,日后若还信得过我,我愿意为你再办一件事,而且绝不失手。” 颓然地垂下双手,沈颜的双眸迅速蒙上一大片浓重的雾,喉咙也哽咽着发不出半点声音。薛云笙紧张地轻声唤了唤她,她却突然往地上一坐,似被抽干了力气般,她只想好好地大哭一场。 但愿哭醒过后,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 难道,真的不见了么? 寻不回了么?! 那我还能回去吗?! 越想心就越是混乱如麻。 她是真的觉得累了,她是真的好想好想离开这个地方—— 因为一想起那个屈辱而痛不欲生的夜晚,自己就呼吸困难; 因为一见到青衣他们自己就恨不得往最深的地底里钻,但却是更希望能再像往日那个跟他们谈笑风生,如相见恨晚的挚友般相知相识; 因为还是忍不住会想起殷楚辰,想起他装模作样时的傻样,想起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保护,想起他那些和煦如风的笑,仿佛简简单单的甜蜜生活还在,而心里却一开始硬生生地疼了起来——像是谁在心底深处洒下了一层厚厚的碎玻璃,只需微微一动,只是轻轻一念,被刺得千疮百孔,痛得如割如绞。 那种感觉不想再持续,这分明是在重复不断地用自己曾有的快乐来用力地扎自己的伤口,如此已血流成河,麻木不清,却又是不能,又不能忘记!不能放下! 此等煎熬,她还能忍受多久?! 还要忍受多久?! 殷楚辰,或者你从来不知道,我是多么地羡慕你—— 你已忘却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纵是磨掉了某些值得铭记的片段,却是能永远地不再悲伤! 我知道,你终会遇到另外一个很爱很爱你的女子,然后她会成为你的妻子,与你一起相守到老。 我曾幻想过那个女子会是自己,光是想想,便已让我偷笑了好一阵子。 但,原来~注定了不是自己的,就终究会失去。 因为,你还是像那些恶俗的肥皂剧中的主角一样,失忆了。而且单单是,不能想起我。 所以啊,我还是没有做女主的命——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是既定了的宿命啊! 所以啊,我只能离开了。 就如同我们从不曾相遇一样。 72.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七十一章 回家之期 在没有人知道的一个暗格里,一到午夜零点,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候,里面却发出了极其耀眼的光,那蓝紫色的光芒在黑漆漆的夜里显得格外的诡异、妖冶。 若是被谁看见了肯定以为是什么妖物在作怪,轻则被吓得连做几晚噩梦,重则很有可能会神经失常精神错乱—— 因为并不止那诡异恐怖的光,最重要的是,还有两把声音,一直在说着什么,你能听出来是一男一女的声音,但沙沙的声响夹杂其中,你又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房间里明明没有半个人影,只得一处亮光,有人对话的声音听得真切了,却硬是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当然也就更摸不清来龙去脉了。 幸而这房间里里外外都没有人在。 而那暗格里传出的声音,越显急切,甚至还略带着女子的哭腔—— “怎么办啊李岳?怎么喊了这么久小颜那儿都没反应的,她,她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没理由啊,刚才已经确认过了是这个时间没错啊,难道~难道真的——” 男子也不免慌了起来,若是沈颜真的有什么意外,自己真的是难辞其咎的啊! “都怪你都怪你!你利欲熏心!自私到利用小颜去帮你做这生死难测的事,她,她~要是她真有什么事——我,我也不活了我!!” 那女子越哭越伤心,越是止不住,自己都在这边喊了这么久了,那边听到了不可能没有回应的啊,除非,除非沈颜根本就听不到了!! “音黎,乖~没事的,当时设定了一个程序,项链能感应得到沈颜,若是她没有了生命迹象,项链反射回来的信号应该是危险的红色,你看现在,这绿灯正在一眨一眨的——说不定她只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这下哭泣声才微微减弱了些:“真的?沈颜真的还活着?那她能回来么?!” 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在偌大的实验室里忙碌穿梭着,一位老博士更是多次重复地测试所有的仪器,又是一番大动静后,老博士扶了扶金边眼镜,从实验高台上走了下来—— “别太担心了,我们反复验证过,沈颜应该还没有生命危险,她的生命波动还是很大的——怕只是有什么原来还未能回来。我们~我们只能再等半年,也就是她那里的一年了!” 李岳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幸亏当初约定了第一年回不来还可以趁第二年的时候——希望下一次,一定要顺顺利利的好!” 林音黎在一旁反而更用力地捶打起李岳来了——“都怪你都怪你,发明这部烂机器,又出那个馊主意——现在小颜就算还活着,怕也是遭了不少得罪的,我当初怎么就答应了你这王八蛋让她去呢,要是小颜少了一根汗毛,我就跟你这家伙离婚!!!” 一直闹腾到天亮,才正式熄灭了机器。整个研究院的人都揪着一颗心,却只能默默祈祷着沈颜在那儿一切顺利平安大吉,下一次启动机器之后能顺顺当当地将她接回来。 李岳劝了好久才使得林音黎消停了下来。在这样哭下去,研究院怕是就要淹没在她的泪海里了—— 沈颜,只要你能平安归来,真的,什么都不重要了的。 所以,请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一定要平安归来! —————————多事的分割线———————— 抱着薛云笙几乎哭了一天一夜,沈颜才终是疲惫地睡去。 “小月,我知道这段日子以来你很委屈——哭累了就睡吧,睡醒之后,你还是你,还是那个乐观开朗的小月,好不好?!” 薛云笙温柔地用手指轻轻地拭掉沈颜脸颊上残留的泪,他的眼眶里也忍不住渗出了泪来。 他能感受到她的压抑和苦楚,可却无能为力。 过去发生了的事成了她的包袱,连他都感觉得到当重遇殷楚辰的时候她的激动和无措,甚至是深深的无助——天知道他是多么的心痛多么的难受,为什么承受着一切的不是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能力替她分担她的痛苦?! 窗外的树叶也似被感染了般,忧伤地抖了抖,薛云笙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正了正脸色,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下一秒,窗边边立了一个高大挺拔的俊美男子,他神色自然地慢慢走近床边,停在了薛云笙的旁边,双眼却是一直注视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睡着了的人。 那人即使在睡着了仍是紧绷着全身,不见半点放松,那厚厚的棉被盖在身上,可她仍会时不时地微颤一下。脸上的泪痕仍未干透,清晰可见。 来人的表情即刻变得凛冽和冰冷,也隐隐透出些心疼和怜惜,“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薛云笙瞥了瞥身边一袭青衣的男子,又转过头来一脸柔情地望着床上的人儿,过了半晌,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她是不想任何人知道的,她还曾经对我说过,若是她也失忆了,该多好——” 站在他旁边的正是原想来找回紫云玉佩的青衣,可一看见沈颜此时此刻的模样,那些话边全哽在喉咙,不知从何说起。他只想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日武林大会之后,她便被司空泫关在了司空府里。如是过了好几个月,沈颜多次逃跑都失败了,最后,最后还被那禽兽——污了身子——” “后来一天,我跟二哥去找司空泫报仇,才知她在那里,最后一起逃了出来。可是从那时起,她明显变得冷漠疏离,反感任何人的接触和相碰。只要沾到半点衣角,也会引得她极大的反应——你说,你说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变成以前的样子,快乐、开朗,对任何人都关心友善——今晚我已觉得她不对劲,尤其是月圆时分一过,她更是失了魂落了魄般,结果被我发现她竟躲在房里试图割腕自杀,要不是我来早了点,要不是我来早了点——” 说到此,这堂堂七尺男儿竟真的哭了出来,那种从心底里不断涌出来的无助感和无力感,令到他终是承受不住,他很想有个人告诉他,他究竟能做什么,只要能帮到沈颜,哪怕叫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绝不犹豫! 但无奈的是,那样还是帮不了她的。 青衣定定地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拳头越握越紧,指甲狠狠地刺进手心,学业开始一滴滴地往下流,他却全然不觉般。就这样过了很长的一阵沉默。 薛云笙啜泣着的哭声在静默的房间里被放大数倍,然后渐渐平息,不再突兀。 嘴唇一张一合了好几回,青衣才吐出了一句话:“如果真的,能失忆,就会好了吧——” 薛云笙显然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急切地望着他,“你,你可是当真?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松了松拳头,青衣才嗤笑了一声,说:“当然是说笑的,那可是下策,不过~可以试一下叫炼衣医治她。” “只是,她肯么?” 这段时间,她可是一直忙着避开圣翼门的人啊,又岂会轻易地~~~ “不肯的话,只好用哄的用骗的了!” 73.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七十二章 遇见冬儿 似乎已是很久没有如此悠闲地在大街上行走了,那耳中声声的吆喝,眼前川流不息匆匆而过的路人,闭上眼,好好感受,这份红尘俗世中的繁嚣。平凡到不值一提,却有种踏踏实实的真实,仿若一伸手,便能牢牢抓在手里。 我还有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若再找不到那项链,自己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到时就真的永远地属于这个凡尘,这个江湖,然后平平凡凡地在这人流中,奔波劳碌,再然后,时间变如弹指一挥间,瞬间就走到了末尾。 如此想着,沈颜不觉“嗤”的一声轻笑,要真是那样,自己的这一生可真可谓传奇啊,大概就只遗憾在,没被记载进入史册了。 虽然心中还是隐隐作痛,但这情绪未能沉淀多久,一阵哭闹将沈颜的眼光吸引到了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口,那里正围着一推人。 沈颜慢慢地走近,只是她一直没有察觉,她的一举一动全映在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见她靠近巷口,这双眼不自觉地便轻轻眯了眯,更是饶有趣味地看着。 “爹爹~爹爹!” 一清脆稚嫩的声音一直在重复地喊着,只见一个灰衣麻布的小女孩被一个壮汉拖着正往巷外走去。仅仅一步之遥,一个面容枯瘦,双眼凹陷的男人被几个壮汉拦着,身上也不停地遭受着拳脚。那男人却似全然不觉痛般,那双眼此刻挣如铜铃,纵是满是泪花,亦死死地看着女孩,被撕破了的唇里,不断地叫喊着:“冬儿,我的冬儿啊!是爹对不起你啊~~爹不是人啊~~冬儿,冬儿你回来冬儿!” 那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且明显气短力弱,怕是已是伤得不轻。 围观的人不少,可没人上前去帮忙。 更奇怪的是,众人看向男人的眼神里,分明是憎恨和嫌恶—— “你看看~看看那该死的黄二石,你说怎么有人可恶到这地步啊,又是卖妻又是卖女的!真是造孽啊!” “就是就是,明明都病成那样了,还拿最后的买药钱也给拿去赌!就可怜了这女娃,娘也没了,剩这狼心狗肺的爹!” 众人越说越激动,不少人早已气得捶足顿胸,眼看着那男人被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女孩也被拖到了沈颜的旁边,就快离开人群了。 沈颜猛地伸手一拦,趁那壮汉分神之时一把把女孩抱在了怀里,众人只感觉到似是一阵风吹过,在这闷热的天里刮起这一阵风的确令人甚感快意。待再仔细一瞧,那几个殴打着男人的壮汉已经纷纷倒地,在脏兮兮的泥上滚来滚去,痛苦呻吟了。 此时不知从哪里走出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来,穿着宽大的锦衣华服,不过就是那头上的帽子颇为滑稽,不知是头太大了还是帽子太小了,就那样歪歪斜斜地勉强耷拉在头上,稍稍一动,便开始从头上滑下来,那人一边气势地大喊着,“是哪个王八蛋不长眼敢坏老子好事啊?嫌这小命长了点是吧?!”一边不得不多次伸手去扶上面的帽子。 见他如此辛苦,沈颜真的想大声告诉他,其实你不动的话,那帽子勉强还不会掉的, 围观的人一看是他,忙闪开了,远远地看着,不再靠近。 沈颜不得不说,现在的情节还真是老套啊,怎么凡是有点钱的古人都爱做这些光天化日之下欺男霸女的流氓行径呢?! 可待来人看清楚了护在那对父女身前的是一位女子的时候,情况就开始发生变化了。 他看向沈颜的眼神令沈颜恨不得一步上前去刺瞎他的双眼,那样恶心的感觉比见到附身之蛆更甚—— “哇,想不到是位娘子啊!虽相貌不如那醉花楼里的姑娘,但看这身段,啧啧~还是挺可以的嘛!” 这人边说着边步步逼近,眼中闪烁着猥琐的光芒。 忙抽出手中的剑,一下子抵在了胖子的颈间——“若再敢上前一步,我杀了你!” 胖子立马定住,但双眼还是紧紧锁定着眼前的人儿,只觉得她秀丽高雅,实在可人得紧,以前还真没尝过这种类型的美人呢!脑海里开始想着些有的没的,却全无惧色。仿若那颈上的剑,不过是摆设般。 很快,沈颜就明白了为何那胖子一点也不怕了—— 脸颊边一道极细却极尖利的剑气划过,不得不闪身避开,胖子也因此脱离了险境。猛然冒出的五个人很快将沈颜围困了起来, 胖子见他们像往常一样剑剑刺向要害,心中暗骂这些武夫丝毫不懂怜香惜玉,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喂!我说,要活捉!活捉啊!哎呀——小心点,别伤太重了!人家是姑娘啊!” 见有好几剑差点划伤沈颜的皮肉,胖子便在一旁紧张地上蹿下跳了起来。 众护卫们一脸黑线,但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 沈颜觉得再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这些人明显都是功夫不弱的,这地方太小又施展不开,没办法了,只好试下用《隐俑谱》的第三层。第三层说的是:素手幻影七重门。 也就是用极快的速度,迅速变换身形,还有剑招,制造出尽量多的剑影,以混淆敌方视觉。而《隐俑谱》上记载,此层最高的境界不在剑影的幻化,而在于人影的幻化,那时就像分身术一样,最多可被看做有七个自己,且每一个都会具有一定的杀伤力,不只是视觉幻影效果那么简单。 之前的两层,沈颜费时了几个月(已加上了修炼内力的时间),终于将它们融会贯通了,所以此刻她的轻功可谓信手拈来,来去如风,即使背负再重的东西速度也不会减缓。近日来她一直研究这第三层,今天算是让他们碰上了,就当当这个白老鼠,替她练练功吧—— 忽地腾空离地逾十尺,众人反应过来朝上一看,竟看到那剑无端地越变越多,最后多达十几把,而且招招狠厉刁钻地从上往下攻来,那在阳光映照下灿烂的金黄色剑光已叫他们霎时眯了眼,就在这一恍神间,众护卫都已各中一剑,纷纷退后。 虽然特意没重伤他们,但肩上所划的那一道足以让他们血流如注。 尤其是给他们造成了的心理压力,众人无不在后怕,若方才这女子直取心脏,怕是我们早就没命了吧—— 想不到这弱质纤纤的女子竟有这般诡异又神奇的武功,实在是高啊。 见自己的人全都伤在了那女子的剑下,胖子不禁气闷,平时就是仗着这些武功高强的护卫才能横行霸道,怎料今日这女的就用一招就把他们全伤了,这叫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 刚想开口喊,颈上冰凉冰凉的,另一把寒意十足的剑已搁在了胖子的脖子上。 身后只传来冷冷的一句,“带着他们,滚!” 不敢再做挣扎,胖子带着他的手下便落荒而逃了。 而见清楚了来人,沈颜二话不说转过身去,抱起女孩,朝巷子深处走去。心里却是翻山倒海地不能平静,直念叨着:“不要跟来不要跟来!” 在怀里的女孩大概已有十一二岁,扎着两束小辫子,脸上虽然布满着脏兮兮的泪痕,但那双机灵的大眼睛还是一眨一眨的,看着她,沈颜忽地想到了夜空里最明亮的星星。 “乖,别怕。没事了,冬儿~” 柔声地说着,轻拍着女孩的背,而女孩则是突然间展颜一笑,迅速地在沈颜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也许冬儿永远也不知道,就是她的那个笑容,让沈颜如同接受了最神圣的受洗般,心中猛然晴朗了一片。让她仍然明白,原来笑容,真的是这世间上最美丽最温暖,而又最能感染人的,很自然地,沈颜笑了起来。 眉眼间满满的都是欣慰和宠溺,这让她暂时忽略了身后的人。 74.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七十三章 重回擎翼宫 “很难得看见你笑。”感觉却那么熟悉,忍不住地想要更靠近一些。 身形顿了顿,却没再理会。顺着冬儿所指,进到了一间几乎已空无一物的小房子里。一放下冬儿,她便急切地跑向了身后—— 殷楚辰也刚好小心翼翼地将黄二石放在了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爹爹,爹爹!” 黄二石费力地张开双眼,在看到冬儿的时候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勉强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而后,他的双眼忽地闪过一道精光,艰难地望向定在冬儿身边的沈颜。 嘴唇一张一合了好几回,才说出:“姑娘,姑娘~我,我知道~知道你是个,是个好人,所以,能不能,能不能求你~照顾我,照顾我女儿,让她,让她跟着你——求你了——” 冬儿更大声地哭着,爹爹的声音越来越弱了,难道又要像娘一样丢下我走了么? 沈颜面露为难之色,但黄二石灼热的眼神就快能将她灼伤了,纵是只剩一口气,他仍是在不断重复着,“求求你,带着冬儿~求你救她!求求你——” 眼看他气息越来越弱,就快撑不住了,沈颜无奈之下,只好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黄二石宽慰地一笑,眼睛看向了冬儿,谁都知道他是想说些什么,但还没说出口,双手已无力地垂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就这样离开了。 沈颜几欲落泪,因为她想起,其实冬儿也跟自己一样,也已经无父无母了。 那种惶然不安不知所措的感觉使沈颜心里抽痛,何况冬儿还这么小,她以后究竟该如何活下去? 似有了默契般,冬儿转身抱着沈颜的腰开始大声地继续哭喊着,沈颜也下意识地弯下腰,紧紧地将她抱在了怀里。 直到冬儿再也顶不住,昏昏睡去。沈颜才不得不抬头去面对屋里另外的人。 “你为何还不走?!” 你可知我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告诉我,刚才你所使武功的名称,师承何处,还有,为何琉玉剑会在你手上?” 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一下,看来还是被看出来了,但此时此刻,却是万万不能坦白的——“家师曾交代,莫要对外人说出此武功的任何来路,所以请恕我无可奉告。至于琉玉剑,那时我的一位故友转赠给我的,与你无关。” 无可奉告?但我分明记得这是《隐俑谱》里的招式,当年曾见娘亲在院里修炼过,更用在抵御外敌之时。而那琉玉剑,明明是玉溪的佩剑,玉溪死后一直由青衣保管,何以却落在她手里了? “哼,怕且这剑只是你偷来之物,何来的故友?” 被殷楚辰毫无感情的声音一吓,在沈颜的记忆里,殷楚辰从来都不会这样大声而又冷冰冰地跟自己讲话。果然,现在的他,只是一位运筹帷幄的门主而已,沉稳而淡然,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随意不羁。 “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轻轻抱起冬儿将她放在不远处那张破烂的小床上,刚一放好,肩上却突然一痛,全身便再也动惮不得了—— “殷楚辰!你!你竟然使诈!” “你既然知道我,更是敢直接叫我的名字,相信你也很清楚,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不!你不是的,你不是这样的! 几乎下意识地便想要心中所言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故作冷静地问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带你回去!问你几个问题——什么时候有答案了,你就什么时候能恢复自由。” 看来之前一直以为她是薛云笙的人,倒真是错了。这人一定是认识我还有青衣的,甚至是更多的人,但奈何我却一点也想不起来。所以,不管如何,先搞清楚再说。再者,她的武功是在是太像了,若真是《隐俑谱》,那这事可就不简单了! 殷楚辰二话不说将沈颜拦腰抱起,沈颜腰间即刻传来一阵麻麻的电流,如此熟悉,以前被殷楚辰抱着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 但现在,这感觉再好,也是贪恋不得的—— “放开,放开我!!来人啊——来——” 还没来得及说更多,沈颜就被手刀击中了一下,瞬时陷入了昏迷。还有最后一点意识的时候,她突然想到,冬儿怎么办?! 擎翼宫蔚心殿内—— 见到床上被捆着的正昏睡中的人时,青衣三人无不一阵惊愕,几乎快要以为自己眼花了。 殷楚辰无事般站在他们身前,却是早已捕捉到了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便更加肯定,这里面大有问题。 “青衣,你可认识她?” 青衣假装认真地看了看,摇了摇头,费力做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来。 “炼衣?!” 看了两眼,炼衣照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摇了摇头。 “魁衣?!” 魁衣也小心翼翼地端详了两眼,却照旧还是摇头。 殷楚辰心中已有些恼怒,这三个人,简直就是揣着明白在装糊涂! “真的不认识?!” 三人很有默契地一致摇头。 看了眼刚回到身边不久的叶瑨,殷楚辰还是问了句,“小瑨,莫非你也不认识?!” 叶瑨低着头,没有说话。 众人均一副不明不白的模样,其实心中早已敲锣打鼓的了—— 究竟是为何,少主竟将沈颜抓回来了?莫非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但又为何将人绑着呢? 众人一时间都摸不着头脑,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青衣?为何琉玉剑会在她手里?” “呃,回少主,这姑娘怕是就是跟玉溪有过生死交情的人,我听玉溪说过,她想要把琉玉送给她这生唯一的知己。” 暗暗呼了一口气,希望这借口还算合理吧! “哦?生死之交?何以以前都没听说过?” “少主,少主怕是忘了吧,毕竟是玉溪的私事。” “是么?可我怎么一直觉着你们是早已认识的啊?!” “回少主,我们最多也就有过一面之缘,也就是因为玉溪的缘故。谈不上认识的。” “青衣!” 殷楚辰忽地猛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啪”的一声脆响使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他此刻的怒气—— “看来我这次失忆倒是给你们带来了不少的不便啊——有什么隐瞒我的,一句我忘了就能轻易把我打发了——到底说不说!她究竟是谁?!为何会《隐俑谱》上的武功?!” 众人更是低着头,陷入了沉默。 “殷门主,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怀疑我什么,但是,我还是想问清楚,这《隐俑谱》究竟又是何物?” 一道幽然而又清越的声音响起,虽不大声,但已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回头一看,正是用力伸出头来的沈颜。 刚才那“啪”的一声已将她唤醒了过来,急急地问道,只愿他别知道些什么就好。 “你不知道?!” 看着沈颜毫无破绽的表情,殷楚辰不禁有点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过分敏感了而已,这《隐俑谱》除了师尊和自己根本没有别的人见过了,连青衣他们都不晓得现在它被藏在何处?这区区女子又怎么会知道?! 但细想一下,《隐俑谱》是不是还在师尊那里?要是被盗了呢? 不行—— 当即下令,“炼衣,你知道怎样进入纵天林的——现在你马上去一趟,去见百灵尊者,问他《隐俑谱》是否仍安在?速去速回!” 炼衣双手不自然地紧握了一下又分开,恭敬地行了一礼,“是!”然后只听得一阵风声,人早已不见了。 而说到放人,殷楚辰是极不愿意的,所以当即想出了一个办法,呵呵~顺道也能试探试探,究竟这些人都瞒着我些什么。 命令魁衣暂时监视着这女子,待真相查明后再考虑放不放人。不顾沈颜的反抗和吵闹,殷楚辰嘴角一掀,率先跨出了房门,心情大好地回到了自己的宫殿里。 沈颜真想大声尖叫!这人怎么越来越恶劣了,就这样将自己软禁在这里!! 75.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七十四章 该忘了的却还记得 所有人都离开了蔚心殿之后,魁衣静静地做到了床边。她看着沈颜,下一秒便笑了起来,说实在的,这是沈颜第一次看到魁衣的笑。 原来那么好看,透着一丝丝的慵懒,却如细风拂面。 沈颜不觉已唤了一声,“魁衣——” “想不到我们的沈颜,是越来越漂亮了~”那是一种虽浅淡却无法忽视的迷人气质,令沈颜变得更立体,更出众。 右手轻轻地捏了捏沈颜的脸颊,那种久违的亲昵使沈颜一霎那晃了神,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与自己这般自然地亲近了。 顺势解开了沈颜身上的穴道,见她挣扎着起身,魁衣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并说道:“沈颜,别想着逃了,这次难得你回来了,就留下吧,好吗?” 轻柔而温暖的声音在耳边萦绕着,几乎不假思索的,自己就想点头,但是—— “但是——为什么我一定要留下?我现在已经可以保护自己了,我,我只想自己一个,无拘无束,闯荡江湖。” 魁衣将她的脸轻轻地扳回来,双眼直视着她,“就算是为了我们也好,留下来,好吗——想起来,上次你救了我,我还没跟你道谢呢!” “不,不用道谢!虽然,虽然我也宁可那时自己是已经死了,也不会——算了,救你,我从来就没后悔过,更不需要你对我怀有歉意。”因为你们几个对于殷楚辰来说,是缺一不可的,都不能有事。 “沈颜,忘了那一切,忘了它,重新回来,我们重新来过!少主很快就会想起你来了的,所以——” “不!就因为他我更必须离开!”越陷越深只会令大家都痛苦! 明显感觉到沈颜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魁衣只觉心头一痛。 以前的沈颜,不过是个简简单单的女孩,以前还担心着她的这种过于简单过于天真会给少主带来一定的麻烦。但她却是善解人意,一心只为别人好的。要不然,那时的她,也不会想也不想的就为殷楚辰挡剑,也不会答应司空泫的要求,为了救出自己而—— 沈颜,现在的你变了,眼神里分明已夹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不复清澈透亮。或许,现在的你已经能更好的保护自己不再受伤了。但我却是那么的希望,你没有变。 大家还都是一样—— 少主照旧是洒脱随心的少主,围着往日那个古灵精怪大大咧咧的女孩装傻装可爱,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为了这“武林盟主”四个字而愈发沉敛,看不出喜悲。 沈颜还是那个对江湖一无所知的女孩,只关心身边的人在忙什么,只关心当下的快乐,而无忧无虑。 但为何却是现在这样,该记得的人忘了,该忘了的人却是牢牢记着—— “沈颜,忘了那不该发生的一切,其实你一直在我们身边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放下那些记忆才能走得更远,为什么你还是念念不忘固执地不放?” 沈颜却是淡然地一笑,“魁衣,什么该是要记得的,什么又该忘了呢!其实不论我还执着于什么,往日的一切,回不去的终究是回不去,为何你们又一定要我回来?难道以为回来了,我还能回到原地么?” 你是如此,青衣亦是如此。 但你们不懂,每当我一见到殷楚辰我就呼吸困难,快要窒息。 那些不堪的记忆就会一股脑地跑出来,我控制不住我根本就控制不住啊! 魁衣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她顿了顿,然后伸出双手,想要给予她一丝丝的温暖—— 怎料沈颜还是一身的战栗,飞快地闪到一旁,将头埋到了被子里。沈颜知道自己这样是没有必要的,但这些动作似乎已是条件反射般。当她反应过来后,自己已经像鸵鸟一样缩在洞里了。 青衣一早就跟自己说过了沈颜的反应,一受到触碰就会马上弹开,只是没想到竟敏感到这地步。 “沈颜——”我不会伤害你的啊! 听到了魁衣声音里的疼惜,但沈颜还只是说了一句,“你走吧!我一个人在这,不会逃走的。”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高度紧张起来的身子才终于放下,而后才缓缓睡去。 青衣和魁衣正站在门外,透过打开着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床上蜷缩成一团皱着眉头进入了梦乡的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希望玉溪的琉玉剑真的能帮到他们两个吧!”青衣看了一眼沈颜还紧紧握着的剑,说道。 “当初你将琉玉赠与沈颜,就是希望他们能够相遇?!” “是的,呵呵,再加以引导,让少主发现的话,少主一定会感到奇怪的,为了保险起见,也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只是没想到沈颜正好使出了《隐俑谱》,那就更能让他们有更多的机会见面了。”青衣的双眸里明显闪现着谋算成功后妖异的光,魁衣倒是觉得有趣得紧。 “想不到啊青衣,原来在这里面竟有你很大的功劳啊!” “为了少主能尽快恢复他跟沈颜之间的记忆,最起码要经常见到才有机会啊!你啊,晚点炼衣回来时记得跟他说,要识相点,尽量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然后两人迅速交换了眼色,又不约而同地偷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满都是奸计得逞的意味。 他们两个都浑然不知,自己的对话早已被某人听去了,那人眉头越皱越深,强自压下冲上前去的冲动,不动声色地走开了—— 我们两个以前竟是相识么? 难怪每次见到她,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不知不觉想要慢慢靠近的感觉原来并不是无中生有的么? 那为何他们从不肯跟自己透露一分一毫,而都要这样联合起来瞒着我——却又暗中搞这些小动作让我自己发现? 殷楚辰越是想下去,越是没有个答案。 此时,他想到了一个人,也许,也只有那个人能够帮他了。 夜幕徐徐降临,魁衣端来饭食,见沈颜还没醒来,便又悄悄出去了。到了万籁俱静之时,沈颜还没有张开双眼,这是却有一个人意外出现了。 从窗口进入的细微声响并没能瞒过守在门外的魁衣,但当她看清楚了黑暗中那熟悉的身影时,她只是得意地笑了笑,倚着走廊的柱子,假寐了起来。 黑影缓缓接近沈颜,从这里看过去的侧脸使下巴显得更为尖细,鼻翼也更加挺立,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似乎随时都会破茧飞出。眉头还是皱着,看来睡得并不安稳。略显苍白的脸蛋在微弱的月光反射下竟显出一种不真切的朦胧感。 缓缓地伸出手去,只是用指尖轻轻地划过了她的脸颊,熟悉的触感清晰地传来,但下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一动作的错误了—— 床上的人轻轻地动了动,张开眼睛,醒了过来。但极目之处均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昏暗,而且自己的身边竟然有人!! “啊——!走开!别碰我!禽兽!!”尖叫声顿时划破了黑夜,魁衣立马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顺手点着了桌上的油灯,轻柔地拍着沈颜用来遮挡的被褥,说道:“沈颜~乖,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呢!是我啊魁衣啊!别怕啊!” 察觉到了四周亮了许多,又听到了魁衣的声音,沈颜才缓缓地从被子里冒出来,小心无比地问着:“魁衣,别,别熄灯,好吗?” 魁衣连连点头,“都是我不好,这么晚了也不点灯,没事了沈颜,在这里没人会再来伤害你的!” 看着眼前的人脸上无比清晰的泪痕,心底里莫名地一阵阵抽痛,他想不明白为何她怕成这个样子,更想不明白自己何以疼痛不已,深深地悔意涌起,竟是不住地质问自己为何要令到她哭—— 难道我们以前真的相识?而且她是我极其在乎的人?若不然,那心痛的感觉又何以如此强烈? 沈颜已注意到了还有一人立在床边,一脸困惑地望去,问道:“夜衣?你为什么会,会在这里?!” 黑影愣了愣,嘴巴张了张,又立即闭上。幸而这次带着的是面罩,黑乎乎的一片,没被察觉到他嘴部的动作。只好轻轻碰了碰魁衣,暗中使了个眼色。 魁衣便道:“他刚回来不久,听到你在这儿,便来看看。只是来的不是时候罢。” “对,对不起~刚才,刚才一定吓到你们了,我,我——” 轻轻地握住了沈颜的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了。她的手微颤了一下,然后就任由魁衣握着,心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刚才被一吓,毛孔都悉数被放大了好几倍,现在已经下来才知觉,自己的背衫早已湿了些。 见了沈颜终于不再那么抗拒与自己的接触,魁衣不觉也宽心一笑—— “好了沈颜,继续睡吧,我们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夜衣刚想说些什么,魁衣却没等他说出来,而是用唇语说着:“不是跟人家说自己失语了么,那你就别再说话了!”表情里明显有些愠怒,夜衣静默了好半晌,才慢慢地步回了房间。 实际上,他是郁闷到发狂,但奈何,根本无从宣泄。 76.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七十五章 因为我忘了 “师尊,你都看到了,沈颜如今竟成了这模样,为何你就坚持不肯将真相告诉少主呢?” “她得的是心病,告诉了又如何?” 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一老一少正在缓缓走着,方才的尖叫声将两人吸引了过来。水灵渊只听来时炼衣说沈颜并没有死,而且还被殷楚辰带了回府,却只是为了要弄清楚《隐俑谱》的下落。 “可是她一直不肯回来,若不解开她的心结,大概这一次,她真的会跟少主就此错过的。” 炼衣双眼直直地看着远方,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啊—— 为何明明相爱着的人,却注定着要分开? 就不能好好地在一起么? 水灵渊看了看身旁穿着绛紫色长衣,却一身寥落的炼衣,他怎么会不知道,此刻的炼衣怕是又想起了曾经的那个她了吧? 哎~自古以来,这“情”字确实是愁煞了不少的才子佳人啊! “可那是沈颜当时的要求啊,我也答应了的——就告诉殷楚辰那小子说她已经死了。想不到醒来后他失忆了,那倒是省了我不少口水。当时还很怕他那倔脾气会搞得擎翼宫鸡飞狗跳的呢!” “还说!她那是为了救我们!可现在人难得都平安无事了,你还守着那什么狗屁承诺干嘛?!” 还真的很少见到炼衣如此激动的模样,水灵渊先是一愣,回过神来便笑道,“嘿嘿~小子,别那么激动嘛!你好歹给我点台阶慢慢下来啊——我也是很想看好戏的嘛!” 炼衣果断地白了他一眼,心想着老顽童发作起来还真是叫人抓狂—— “老头儿~你别又是胡闹乱来吧?!” “嘿!瞧你这小子~我怎么就乱来了?我什么时候乱来了?!我让你小子没大没小的我——” “好了!”炼衣被吵得心都烦了,“老头你小声点!” 于是水灵渊便一边走着一边碎碎念着,说着什么好心没好报我这么好心刚想出了一个好计策谁知道还没说就被嫌弃了,果真是老喽不中用喽也没人疼喽!自己的第一大弟子(虽然没多少人知道)都这样的对待自己这江湖变了人心都变了啊。 听他一直念着念着,炼衣差点没撞墙去,心想是我错了还不行吗,师傅您老人家就消停消停好吧! 暗中观察着炼衣的表情,那欲哭无泪五官皱成一团的脸真叫他有莫大的成就感。(这时候,作为解说的作者不得不站出来竖起大拇指,夸一句:姜还是老的辣啊!) 老顽童玩够了,才忽地理正了仪容,一脸道貌岸然地抓住欲逃走的炼衣说,“我有办法让他们和好如初,并且治好沈颜的心病!” 炼衣这才停下了挣扎,一脸怀疑地看着这一身白袍,连须发都花白了的老人。水灵渊得意地挑了挑眉,而后语气一转,又是满脸奸诈地低语道:“小子,我保证这一次肯定好玩!!” 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怎料耳边却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那可就麻烦尊者了,我也好期待啊!” 扭头一看,正是笑意盈盈的青衣。 “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很大声地喊了句:‘老头你小声点’的时候啊!” 炼衣瞬间满头黑线,只听水灵渊老不正经的声音在耳边说道,“人家青衣的轻功可又有进步了,看你——还是勤于练功才有出路啊!” 再转头看时,水灵渊竟是与青衣相互勾搭着肩膀,心照不宣地眼神交流过后,哼着小曲便走了。 炼衣无奈地笑笑—— 好吧,我只需要知道结果。而且,必须是好的结果! 另一边—— “薛云笙,我问你,你真的已经把司空泫的书房都翻过了?” 殷楚辰忽然间从天而降地出现,待薛云笙反应过来后,第一句便开口问道。 薛云笙很快明白他这样问的意思,点了点头,“我和小月找过了,找不到。” “走,我们再去看看!” 这次殷楚辰的出现薛云笙的确颇感意外。前一天青衣捎来信说他已把小月安置好了,要为她治好这心病,正想着要启程回到御剑庄与二哥一齐重新整顿,不料殷楚辰却在此时出现了,而且是为了小月的事—— 他不是已经忘了她么? 一路上两人施展轻功,倒是很快便到了司空府,这地方愈显荒凉和阴森了。而书房仍是上次的模样,被翻得乱七八糟,无人理会。 “不对!这事她只托过夜衣去找,何以你?”却如此了解? 殷楚辰细细地观察了起来,听到问话,冷冷地回了句,“江湖上只知我有四股力量,却不知第四股是谁——夜衣,便是我的第四位护卫。” 言下之意,他做的事,我如何不知?! 薛云笙心下一惊,难怪这圣翼门如此顽强,纵被司空泫万般封杀都仍保留着中坚实力,原来那个向来只认钱财神秘莫测的夜衣也不过是他的手下——夜衣所掌控的各路消息怕是都成功地传到了殷楚辰手里了吧,这样一来,谁敌谁友,或真或假,难道还弄不清楚么? 这样看来,司空泫当初的胜利不过是侥幸吧—— 要是没有拿小月做威胁,这武林,一早便是殷楚辰的了! 而如今,也正好证实了这一点—— 殷楚辰多年来的隐忍和部署,走到这一步,倒是理所当然啊! “怎么,很庆幸御剑庄没有与我相争么?!” 殷楚辰嘴角含笑,但说出的话,还是让薛云笙惊出冷汗。 不得不承认,“是的,武林盟主可以让贤,但御剑庄,决不能亡。” 殷楚辰已慢慢踱到了床边,逐寸逐寸地摸索着,希望能找出些端倪来。薛云笙只在原地看着,说实话,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只是—— “你为何要找?” “因为我忘了。” 我应该是跟她有关系的,但我却记不起来了。 既然忘了,那就永远也不要在记起来了—— 薛云笙几乎快要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但幸好并没有。 “其实你可以问你身边的人,他们该知道的。” 殷楚辰动作未停,却无奈地笑了笑,“是啊!可是他们现在都跟我玩猜谜语,我想,我必须得自己来找谜底了。” 偌大的房间在殷楚辰说完这一句话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殷楚辰皱了皱眉,不明所以,但也没再说话。 良久,薛云笙才冒出了一句话,“殷楚辰,我真羡慕你。” 不禁停了停,才扭过头去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很快就能找到答案了——” 抬手一指,便指向了殷楚辰头顶高高的帷幔上,那里忽地垂下了一个包袱,在曼妙的纱幔间,显得突兀而明显。 原来是刚才殷楚辰触动了床上的机关,只是他一直看不到床上有什么变化,以为弄错了,却不料,还真的碰对了。 轻易地飞身而起拿下它,上好的蚕丝布里,包裹着一个楠木锦盒,打开一看—— 果真是有一本札记,札记上紧连着的是一支小巧玲珑的笔,以及一条造型奇特的蓝宝石项链,还有,还有就是——他的紫云玉佩! 紫云玉佩?青衣他们寻了好些时日也未见踪迹的紫云玉佩竟是在这?! 耳边突然回想着一个声音: “你要好好地——记住了——江湖不好玩,你别再去争了,没意义的——”这句话一直重复着,一直重复着,并且越来越大声,像个魔咒般,开始了就不会停下。 他的头好疼好疼—— 似是要裂开两半一样,疼到他忍不住倒在了地上。 而耳边那虚幻缥缈的声音却还没有结束,甚至,这一次,不止那一句话而已: “这玉佩是圣翼门门主的唯一信物,你拿着它,不管那时结果如何,你都回到擎翼宫去,为我坐镇圣翼门。” 这分明是自己的声音!! “不!殷楚辰,你也要回去,我们一起回去!不能丢下一个的!!” “殷楚辰,你也答应我,无论三天后如何,你要活着,一定要活着——若不然,回去之后我就把擎翼宫卖了!那么庞大华贵的一簇宫殿,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那女子的声音再度出现,而且急切而紧张,自己的心也跟着揪住了,同时却莫名其妙地升起些许暖意,那暖意,来自于那女子的话语,令自己心安,令自己温暖。 头却仿若是要炸开了,想不起来别的什么,开始出现耳鸣,巨大的“嗡嗡”声不断侵袭。 “啊!” 薛云笙在一旁不知所措,他第一次碰到殷楚辰头痛发作的样子,只好把心一横,一个手刀朝殷楚辰颈间袭了过去。 顿时,世间恢复平静。 77.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七十六章 决意放下 整个擎翼宫忽地闹腾了起来,婢女们上蹿下跳地一阵忙乱,魁衣正和沈颜闲聊着,察觉到有事发生,便交代了屋里的婢女几句,匆匆赶往主殿去了。 当然,为了防止沈颜离开,不知去向,出门前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瞥屋里的某个角落,那暗卫立马会意,魁衣这才放心地走了。 赶过去一看才知,原来是少主的头痛病又犯了,而且很明显,这一次格外的厉害。 水灵渊让殷楚辰服下了几粒药丸,这才镇静了下来。 看着满屋子惊魂未定的人,水灵渊摆摆手,道:“该干什么的就干什么去,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了!” 于是,主殿恢复了往日的空旷,只留下了水灵渊以及青衣、叶瑨、炼衣、魁衣他们四人。 “楚辰,莫不是你已经想起了什么吧?” 殷楚辰的额间渗满了汗,方才痛到神志模糊,只一味在大吼大叫,连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服下药后才清醒了些,便问:“我是怎么回来的,我明明刚才是在——” “是薛云笙送你回来的,他倒聪明,知道得先弄晕你。” 此处并无外人,青衣说起话来也没了往日的恭谨严肃,语气中甚至带着不少揶揄的笑意。殷楚辰也懒得跟他计较,他想他必须要先弄清楚,她究竟是谁! “魁衣!实话跟我说,那小月究竟是谁?!” 众人皆是一愣,看来,还是没能好好记起来啊,连她姓甚名谁都不晓得了。 “你别欺负魁衣老实,她是谁——难道你不比我们清楚?” 青衣听到殷楚辰称呼沈颜为小月他已莫名地有气,这样跟审犯人一样的语气逼问魁衣更是叫他不爽,这时候哪顾得上什么主子下属的,照样的嘲讽了起来。 殷楚辰也是心中火烧,这人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什么来已叫他郁闷憋屈,现在这向来如手足般的下属也因她而公然与自己抬杠了—— 可自己还是不明所以,一声怒斥:“青衣!” “若你们不说明,在我眼里,她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而且,为何紫云玉佩会在她的东西里找到!即使是送人,我也应该是送给了乔羽嫣,我的未婚妻,万万不会到了她手里的!”究竟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几声怒斥,飘在这偌大的宫殿里显得尤为刺耳,而且还激起了一阵阵回声。那一句句都沉重地敲击在众人的心里,也重重地,打在站在门边的女子心上! 一时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接话。除了浓重的呼吸声,宫殿里陷入了一阵死寂。 沈颜倚在门边,突然间很想放声大笑—— 来历不明? 来历不明! 你说不可笑么—— 当初所有人都怀疑我,说我来历不明,留不得的时候,你却还是将我寻了回来,带在身边。而且不再让这些质疑传入我的耳里。 如今,所有人都明白,我是沈颜,不是颜小月,更不再怀疑不再防备的时候,是你,也只有你,说,说我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而且,连我是谁叫什么名字,你都全然忘却。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留我在这里,至少是想起了什么。 不得不承认,一想到你还记得我,你会慢慢记起我时,我的心是如此的激动难耐,喜悦甜蜜。或许我不该留在你身边的,但至少你会记得,曾经有个叫做沈颜的女子,你关心过在乎过你跟她说过,你爱她,想和她在一起。 至少你会藏在心里,就像我,即使一年之后离开,你还是会藏在我的心底里一样。 原来,原来这不过是我美好的愿景罢—— 过去了的,是真的难以回头的。 无论我怎么努力,你看向我时,不过是看着一个,陌生的女子。 而且,你还有你的未婚妻,那个自始至终都爱着你恋着你的绝世女子。 早该明白了的,为什么就是放不开? 魁衣说的对啊—— 放下往昔的一切,一切伤害。还有,还应该放下的,还有自以为会永远的甜蜜与温暖。 然后才可以重新开始,不被回忆绑死,困在笼牢里。 我现在真的很累很累了,要怎样才能继续撑下去? 所以,只好放下罢。 让自己轻松,让往事随风。 右手被温暖的温度包裹住,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却被握得更紧。扭头一看,朦朦胧胧地看见了薛云笙那布满关切的脸。真想好好问一句,是我在哭啊,为什么你总像是比我更疼呢?原本还算俊秀的脸,现在却失色了。 轻轻地张了张嘴,沈颜终是说道,“薛云笙,你说太过于执着是不是也是错的?!” 从沈颜轻柔得声音里透着哽咽,薛云笙心头一紧,握住她的手更用力了些。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 “小月,这,是你要找的东西。”刚才殷楚辰想要拿走那里面的玉佩,却因头痛而重新放了回去。 沈颜胡乱地擦了擦泪,拿起里面的紫云玉佩,缓缓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一早就听到门口的声响,抬头看向来人,只见一身素衣略显瘦削的沈颜,与薛云笙牵着手走了进来。无论是那牵着的双手,还是那略显红肿的双眼,都叫殷楚辰莫名地烦躁了起来,刚才出声,眼前却出现了一块紫色的玉佩。 没有说出实话,沈颜只平静地说道,“这大概是你的东西,我从司空泫身上捡来的,还你。” 抛出玉佩,也不理殷楚辰是否接稳妥了,转身便拉着薛云笙走了出去。青衣暗叹,这沈颜真是越来越潇洒了啊,哪还有往日那些小女子的模样! 薛云笙倒是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几眼,脚步却没有停下。 “站住!这里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殷楚辰怒气更盛,当我是三岁孩童么?这样的理由我也信?从司空泫身上捡的玉佩?! 沈颜停了下来,头也不回,“紫云玉佩已物归原主,你我本就无甚瓜葛。殷门主既道我只是个来历不明的人,留在这里,只是祸害。让我走,你才不会后悔。” ———————————————— 但心中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让她走,我一定会后悔的。 “不!在所有事情都未搞清楚之前,你不能走!” 谁都不知道,沈颜的心早已心如刀绞,我已决心放下,你也全然忘记,为何还要如此为难于我?殷楚辰,就当我求你了,我现在真的好想好想大哭一场,难道就这么卑微的愿望,你都要生生剥夺么? 瞥见沈颜苍白的脸色,魁衣不禁轻唤了一句,“沈颜——“ 深呼吸了一口气,“魁衣,我们是朋友么?” 点点头。 “那就麻烦你向你们门主好好解释一番,我不过是个决心放下一切,远离江湖的闲人。时候不早,望各位珍重!后会无期!” 说完竟一个飞身往外,如同仙女般飘然飞走。 迅速得恍若梦一场。 薛云笙紧跟其后,潦草地拜别了一下,也消失不见了。 刚想起身去追,叶瑨跟炼衣已一左一右挡住了出路。 “绵嬴!追!” 得意地挑挑眉,哼,我不追,自有人会去追! 怎料一身黑衣的绵嬴却是慢吞吞地凭空出现了,不紧不慢地回道,“回少主,他们走远了,绵嬴很难去追回来!” 心中气结,逐一地瞪过去,却都是逃离了自己的目光,左顾右盼地。 众人心底其实不免一沉,沈颜的那句“决心放下一切,远离江湖”除了放下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外,看来还有别的什么吧—— 竟决心把少主也给忘了,如此一来,又当如何挽回?! 水灵渊一直静默着,此刻也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78.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七十七章 月儿小栈 时间恍了一恍神,便到了四个月后。 在峄城外的一个小镇——曲源镇上,有一个新开了两三个月的小客栈,名为“月儿小栈”,店里有一大一小两位女掌柜,大的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岁,熟悉了的人都知道她叫做“小月”。小的那位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长得虽是瘦弱,但脸上仍有些婴儿肥,所以很多人都很喜欢逗弄这个可爱的女娃,总宠溺地唤着,“冬儿,冬儿”的,有些老人家还很喜欢专门买串糖葫芦前来,跟冬儿聊上半天的。 不过是一层不大的店面,楼上是小月和冬儿住的地方,并不对外开放。店里还只有一个小二,一个厨娘,便再无他人。这样的小店是难以赚到什么大钱的,但幸而每月还能有些许盈余,小月都会好好攒齐,盘算着只要钱一够,马上就送冬儿到私塾里去。 这里的私塾很贵,先生很稀缺,所以一般人是上不了学的。 小月没有别的什么盼头,除了想要冬儿过得再好一些,日子简直简单透明得如同淡淡的白开水。 这就在此时,峄城突然间就热闹了起来,连这曲源镇也受到了感染似的,这几天上街的人明显多了。 冬儿扯了扯小月的衣袖,“姐姐,城里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小月摇了摇头,她怎么会知道呢—— “哎呀,小月~听说啊这武林盟主半个月后就要迎娶武林第一美人乔羽嫣了!现在啊,正赶回殷家庄去接那婆婆到擎翼宫去呢!” “对啊对啊,听说那擎翼宫美轮美奂的,仿若仙境,这殷盟主会在他大婚当日对外开放,迎接四方来客呢!哎~你说我们这些草民也能到那儿去就好了——就是看看,开开眼界也好啊,是吧?七婶!” “就是就是!而且传言中这殷盟主也是长得极为标致,简直就是一个‘玉面俏郎君’!再加上那第一美人,哈哈~那可叫大饱眼福啊!” “哇~他俩还真是绝配啊绝配!” 转眼间已是一堆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严实了,什么七婶八叔六姨九爷的全在高谈阔论着,越说就越起劲。小月这才把冬儿拉到了一旁,笑道,“这下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 只是这一笑过后,眼前所见的,却未免变得苦涩。 看来定是近日累了些,心情好久没有这么不舒畅了。交代了小二几句,便自个儿回了房静卧着。 撑着双眼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地,窗外响起了些细碎的声音,立马翻身下床,才看见一身风尘仆仆的薛云笙。 懒懒地倒着茶,“怎么了云笙,几天前不是才刚回去么?怎么不消几日又来了?”珣城离这里可是不近的啊。 薛云笙没回答她的问题,只道,“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殷楚辰来了峄城的消息。” 若无其事地递上茶去,“当然知道了。盟主娶亲的大事呢!周边一早就传开了。” 薛云笙喝不下这口茶,扔下杯子,抓起小月的手就往楼下走去—— “快!跟我去见他!问个明白!” “薛!云!笙!” 愤然地挣开,两人就这样僵持在楼梯上,冬儿急急地跑过来,一脸担心地看着。 “这是他的事,与我无关!你不必如此!” “那,若是我请你去呢?!还有请帖的哦!” 一阵劲风掠过,薛云笙旁边多了一位高大俊朗的男子,手中一张大红的请帖,分外刺眼。 薛云笙却是暗松了一口气,“青衣,幸好你及时赶来了!”要不然就小月这倔脾气,我还真搞不定。 “嘿嘿,云笙~就猜到你这小子很难完成任务,还是我亲自出马的好!” 小月越听越不妥—— “薛云笙,你!”你莫不是一直在帮着他们做事?! 那这几个月以来自以为已经摆脱了的一切,其实一直都存在着,是吗?! 薛云笙心虚地低了低头,“小月你先别气啊,师傅的命令,我不得不遵守而已——不过放心!我保证,殷楚辰绝对不知道你在这儿的!真的!” 想了老半天,才终于想起,那薛云笙口中的师傅,只是百灵尊者水灵渊,同时,也是被殷楚辰和炼衣尊称为“师尊”的人。 自己还真是太容易相信人了啊,竟答应薛云笙来这里接收这小客栈,竟答应允许他每个月都来探望一下自己,竟忘了他纵是御剑庄的人,但与圣翼门却仍有着不少的联系! “我不会去!两位请回——小明哥!送客!” 楼下的小二一听是大掌柜的叫唤,马上“噔噔噔”的便上了楼来。见了两位丰神俊朗分外耀眼的美男子站在一起时,不自觉地晃了晃眼,接着便万般恭敬地陪笑道:“二位公子。请慢走!” 左边的那位薛公子他已是见过好几回了的,但右边那位还真的是面生的紧,而且比薛公子更高些,一袭华贵的青衣衬得他格外的高雅秀逸,心下暗叹,这大掌柜还真的是好人缘啊,认识的朋友全是不俗之人—— 原以为那较常来往的薛公子便是大掌柜的未来夫婿,现在看来,还真不一定呢! 小明哥对自己收集到的这最新猛料甚为得意,嘿嘿,待会可又能在那四舅奶奶面前显摆显摆了! 走在前面的两人当然不知道小明哥这小市民的小九九,眉头轻皱着,还在想着别的什么。 “两位哥哥,你们先别走!” 薛云笙的裤子被拽住,停下来一看,原来是冬儿。 忙蹲下身子,替冬儿理了理头上的发,“怎么了冬儿?” “云笙哥哥,你欺负姐姐!” 冬儿鼓着圆圆的脸蛋,忽地双手叉腰,俨然变成了一个母夜叉的架势。她刚才可是看清楚了,哥哥一出现姐姐的脸色就开始不对了! 薛云笙“扑哧”一笑,当然,是被这可爱的冬儿逗得乐了—— “冬儿啊,哥哥可不敢欺负你姐姐,我是想帮她,只是~她不肯。” 冬儿挑了挑眉,“哼,我可不信!我劝你还是不要欺负姐姐,姐姐现在可厉害了——上次镇上那恶霸吴傲天来要抓姐姐走,姐姐三两下就把他收拾了——” 可一说完,冬儿立马就捂上了嘴巴,叨念着“糟了糟了,姐姐说过不能跟哥哥说的!啊~我这臭嘴巴!” 即使她即刻逃开,但也是晚了,这两位哥哥已是脸色阴沉,青衣更是一把抱起冬儿,大步地走出了客栈。 薛云笙也随着他来到了侧巷—— “冬儿乖,告诉哥哥这段时间都发生什么事了?都有什么人来找过姐姐麻烦?!啊?!” 冬儿更用力地捂住嘴巴,使劲地摇头。 青衣突然凑了过来,低声问道,“薛云笙,知不知道她平时最喜欢的是什么?” “馨怡轩的桂花糕,还有刻着小白兔的糖人。”因为平时自己也常用这些东西来哄她的。 一阵风掀起,而后再一阵风吹过,青衣又出现了,手里多了这两样东西。 “冬儿,告诉哥哥们,我们不告诉姐姐是你告的密,而且这些好吃的都归你!” 青衣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大灰狼,而很配合的是,眼前的这只小白兔上当了!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客栈也并不如他们想得这般宁静。 当初选这个地方安身,就是觉得它地方不大,民风较好,生活也简单容易。但就在十天前,地方土豪吴傲天无意中看见了小月,虽则这镇上美女也不少,但吴傲天早就腻味了,难得有个新鲜的,而且还是客栈的掌柜——是个没有任何后台支撑的客栈的掌柜,换言之,就是找她麻烦了,自己也不会惹上任何麻烦,此事叫他兴致勃勃,蠢蠢欲动。没过两天,就带着十来人来了客栈。 不管小二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理睬,定要那掌柜的亲自来伺候。 小月出现了之后,吴傲天更是越看越欢喜,那白滑的小脸,那娇嫩欲滴的肌肤,纵不施粉黛也足以令吴傲天的小心肝儿蹦蹦直跳。他何时碰上过这种清越出尘的美人啊,于是便开始出言轻薄,动手动脚的。 冬儿气不过,狠狠地瞪着吴傲天,谁知那色鬼连小孩子的豆腐都吃,把冬儿一手抢过来抱在怀里又摸又揉的,这才终于让小月忍无可忍—— 只不过是用了几根筷子,便让对方全趴在地上连连求饶了,那神乎其技的轻功,冬儿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跟在梦里一样,就像是梦见了高高在上的仙女。 “怕云笙哥哥知道了会担心会乱来,所以姐姐叮嘱我一定不能跟你说的!” 谁知就在下一秒,两人都像电击一样站直了起来,相互看了看,交换了眼色—— “怎么会乱来呢!那叫吴傲天的才肯定会后悔他曾经乱来! 看见了两人目露凶光的恐怖模样,冬儿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突然有一种预感,这吴恶霸的日子算是走到头了! 79.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七十八章 惩戒恶霸 就在我们的新任武林盟主风风光光地回乡的同一时间,峄城里称霸一时的土霸王吴傲天家基本上是被闹得个鸡飞狗跳的。 吴傲天一家大小好几十人就像一只只小鹌鹑似的,跪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吴老爷子小心地端详着面前的两位公子,暗暗抹了抹汗。肯定又是傲天那惹事精惹回来的大神了——不过也太能闹了吧,整个吴府不过短短一刻钟之内就被拆得体无完肤的,眼前的什么桌子啊椅子啊屏风啊摆设啊什么的,全都化为了零零散散的木头了,哎呦,可怜我那些珍贵的楠木啊!! 就在老爷子几乎要捶足顿胸,当天长哭之际,吴傲天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孩子正紧紧地盯着那两位男子不放——尤其是身着青衣,面如冠玉的那位,简直是不可多见的美人啊!虽然是男的,但说实话,美男的滋味自己还真没尝过(作者:啊啊啊!!我受不了啦!这该死的!竟敢打我青衣美银的主意!拜托你有点觉悟好不?现在是你们一家都被抓住了!!) 感受到吴傲天那淫秽的目光,青衣顿时心火更盛!岂有此理,竟敢用那种龌龊的眼神看我——看我不阉了你—— 手中长剑一掷,那泛着闪闪寒光的剑就准确无误地钉在了地板上,而且是,无限逼近吴傲天胯间那玩意儿那里。 吴傲天这才算是清醒过来,跪着退了两步,再抬头一脸无耻地笑着:“两位美——呃——两位大侠,我们明明不认识的啊,两位是不是认错人找错门了?!” 见那可恶的眼神也扫到了自己的身上,薛云笙也终是忍不住,把手中的剑也狠狠地一扔——呃,还是那个位置。此刻两把漂亮的长剑并排在吴傲天身前,那警告的意味就更为强烈了,只不过不得不夸一下我们的吴傲天同志,他到现在才终于明白,自己是不该有什么邪念的,要不然,不管是某样东西会不保,连小命都极有可能丢了。 响亮地吞了吞口水,“两位大,大侠~我们可以给你们钱的!” 吴老爷子也即刻接口道,“是啊是啊,要多少钱我们都给你们!!只要不伤害我们一家大小的性命,你们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的!!” 青衣嘴角轻轻上扬,冷冽一笑,“我们,只要吴傲天的命!” “呜啊——啊呜——爹啊~~娘啊~~~孩儿还不想死啊~~~~” 吴傲天当然不知,就冲他这一哭,青衣已经想将他吊到城墙去乱棍打死了——这人,怎一个恶心可以形容?! 薛云笙更是直接,一步跨上前去踹了他一脚,“再哭我要你死十次!”(咳咳~看来气得不轻,这么高难度的活都想挑战了!) 正在整个吴府哭声震天,求饶声震痛耳膜的时候,一位一身白衣的仙子“呼”的一声就出现了——之所以称其为仙子,是因为她的步伐已轻盈到无可挑剔的地步,只感到一阵风掠过,凉爽舒心的,但眼前的人早已不见人影了。 小月急急地赶来,一进门就看到满屋跪着的人,还有那个在当中哭得最为夸张最为惨烈的吴傲天。他的脸也早就被打得跟个猪头似的了。 “青衣,云笙,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小颜!” “小月!”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小月看了看他们,眼神中蕴含着些许的责备。 怎料这时一个自作聪明的人却是开口了:“嘿!奇怪了!怎么小月你也叫小颜啊?!我怎么不知道的呢?!” 众人满脸黑线,吴老爷子见状,也觉无奈得很,手掌用力一拍过去,“臭小子!少说两句没人说你是哑巴!” “呜呜,爹,你怎么老打我头!就因为这样我都没以前聪明了!!” 众人再度满脸爬满了黑线,青衣更是想一脚将他踹到河里去!! “青衣,算了,那时我也没吃亏,何必要为难他们呢?” “但是小月,他们一家在峄城总是仗势欺人的,早该有人来教训教训他们了!” “云笙!那是官府的事,也轮不到我们来管!” “可是——” 青衣一扬手,止住了两人的争论。扭过头来看着小月:“小颜,可是现在他们也得罪我了!人做错事了,总该要受到惩罚的呀!” 还以为遇到转机了的吴家众人立马开始簌簌发抖,这人啊,还真的是不可以光看外表的啊,看他斯斯文文的,原来是个狠角色来的! 小月暗叹了一口气,“那青衣大人,你说,要怎么才肯放了他们?”她并不想看到满门血腥的恐怖场面,纵然是坏人——幸亏冬儿那小家伙被她稍稍一下便松了口,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现在弄得吴府上下鸡犬不宁的是这两位大佛。 “很简单,答应我,出席少主的婚礼。” 晃了晃从怀里抽出的大红请帖,青衣眼里闪过了一丝奸诈 “你为什么就偏要!!” 小月几乎在那一瞬间就爆发出来,大吼大叫,竟又是这个条件!! “小颜,别想太多了——炼衣、魁衣和叶瑨他们都想见你,你知道的,你一消失就是好几个月,音讯全无的。尤其是魁衣,她对你心底里还是有很多愧疚的,她总说,当年你若不是为了救她,也不会——” “好了!”不想再听下去了,那么不容易才变淡了的回忆,就不要再触及了! “我去就是了!” 薛云笙黯淡地一笑,掩饰性地开始往外走,他不得不再次问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青衣也快步地追上来,一手搭着薛云笙的肩,一边幽幽地哼起了小曲来。 这段时间跟他们越来越熟悉了,跟青衣更是如兄弟般相处着。 所以,小月,希望你不要怪我。我只想要你幸福快乐—— 虽然能给你幸福快乐的那个人,不可能是我。 ————————— 殷家庄内: “婆婆!”迫不及待地给老人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殷楚辰真后悔自己没常回来探望她。 “辰儿啊!你可算回来喽!婆婆可是盼你盼到脖子都长了呢!” 殷老婆婆细细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孙儿—— 果然不一样了啊,那眉宇间透露出的成熟,还有行动间隐隐约约显出的霸气,并不逼人,却能让人尊崇,敬服。 泪眼婆娑地,但还是很高兴滴说道:“我的辰儿,终于长大了啊!” 殷楚辰也瞬间红了眼眶,足足有两年啊,殷婆婆为了掩护他这个孙子,一个人撑起了整个殷家庄,跟自己配合着演戏,骗走了多少个心怀不轨的人,怕是现在要数,也数不过来了。只是殷婆婆现已80岁高龄了,看着她日渐瘦弱的身子,殷楚辰不是不心疼的。 乖乖地给婆婆交代着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殷婆婆原是兴致高昂地听着,但越听下去,她却越迷糊了—— “哎哎哎~怎么听了老半天,这半年内发生那么多事里,都没听你提到一个人的啊?!” 殷楚辰只好止住,疑惑地问:“谁?” “沈颜那丫头啊!她不是一直在你身边的吗?之前听魁衣他们说在武林大会上她还救了你们啊!现在怎么好像失踪了一样,也不来看看我这老太婆了啊!” 说完一大堆之后,却见殷楚辰愣在原地,表情就跟凝固住了似的,说不出的别扭,殷老婆婆这才低声问道,“辰儿,怎么了?” 殷楚辰瞬时粲然一笑,“呵呵,没什么啊婆婆,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事罢了!” 殷老婆婆倒没有再追问,因为她想要知道的事,即使殷楚辰不说,叶瑨和那几位护法也会告诉自己的,当然就不必追问了。不过也由此想起了更重要的一个问题: “辰儿,你是真的要跟乔羽嫣成亲啊?可不是一早就当着两大家族的面说婚约取消了的?羽嫣那丫头可是很干脆地说不嫁给你的啊,那现在怎么又?” 80.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七十九章有预谋的婚礼(一) 就在沈颜跟薛云笙和冬儿一齐前往潞城的前一夜,又一位故友来访了。 长长的刘海肆意地覆在脸颊上,已成功地遮住了他左半边的容颜,何况这脸上还戴着一副面具。而右半边脸颊则可以清晰看到那银质的面具,与他的脸完美的贴合在一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无比和谐。亮丽高贵的银色在他一身黑衣加上黑发的衬托下尤为耀眼。 纵是看不清容貌,但围坐在客栈里的人们都纷纷地猜测着,怕是又是一位俊逸非凡的男子吧——看那双流光溢彩的水眸凤眼,和露在面具下的橘红色的唇瓣,还有那优雅的动作,就连斟茶、喝水的举止都叫人看得赏心悦目。 “哎呀,这来光顾‘月儿小栈’的美男子可真不少啊,前一阵我就已经看到了两个了!”“你瞎说。都看不脸,你怎么知道就美了?”“怎么不知道!小子,你就没见过世面了吧——你看那双眼睛!你再看看那身段,那气势!!” 客栈里便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沈颜笑了笑,坐到那男子的身边。 不得不说,这是夜衣出场最高调最华丽丽的一次,令沈颜终是忍不住好奇起来了—— 这面具下,是不是真的就是一张俊秀的脸?那又是为什么,他一直都要蒙面示人? 夜衣见她来了,便用指尖沾了些茶水,在桌上写着:“近来过得可好?” 沈颜点点头,“没什么不好的,这客栈虽小,但盈余还是有的。而且自己本不是做什么大生意的料,这样的规模,倒也合适了。” 细细地端详着眼前的人,夜衣不得不承认,她又变漂亮了,不但五官变得更精致更立体了些,而且就连气质,也更飘逸出尘,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大概这都是练了《隐俑谱》的缘故吧,看来这些日子以来,她倒是没有忘了修炼啊。 沉吟了一阵,才写道:“少主三日后的大婚,你会去?” 点点头,“嗯,明天就跟云笙一齐启程,这里离潞城,慢慢走的话,也就刚好三天的时间。” 听到她唤“云笙”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不爽地沉了一下,却因为根本没理由发作,所以不自觉间,竟轻笑了出来。沈颜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怎么,自己说了什么事情那么好笑么? 夜衣摇了摇头,嘴角还噙着丝丝笑意,慢慢写下了一个“我”字,停了停,才接着写下去—— “们等你” 连起来就是“我们等你。” 明白这“我们”指的是谁,沈颜会心一笑,“能认识你们,能成为你们的朋友,这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夜衣笑着,没有再“说”什么。 没有人知道,这是夜衣笑得最频繁的一次。 若能掀开面具,定能发现,就是那样淡淡的笑,配上这张难得的容颜,也足以使人惊艳不已。 颇为宽敞的两人马车上—— 冬儿惊喜地看着窗外的一切,这是她第二次出远门了,第一次是被姐姐带到峄城那里去的时候,而第二次,则是现在。隔着好几个月没出门的冬儿,此时自是格外的雀跃。沿路总有些新奇的东西,引得冬儿大呼小叫的。 在前面赶马的薛云笙笑着转过头来,笑道:“果然还是一个小孩子!” 冬儿马上就抗议了,“我不小了!再过些时日就十三岁了!” 沈颜掩嘴笑了起来,也附和着,“是啊,我们冬儿可不是小孩子了!冬儿你看~那是什么?” 还是忍不住地立马望出去,甚至连头都伸出了车窗外,可是什么也看不见啊! 回头一看,姐姐跟云笙哥哥都哈哈大笑着,冬儿这才惊觉自己是被逗了。刚想鼓起腮帮子发脾气,但此刻姐姐的样子可真的是很美啊—— “很久都没有见过姐姐笑得这么开心了,姐姐,你笑起来真美,就跟画上的那些漂亮姐姐一样!” 沈颜轻轻戳了戳冬儿的额头,“傻丫头,就知道哄我!” “可是小月,冬儿说的没错啊,你该多笑笑的。” 看着这两个突然间就认真起来了的人,沈颜无奈地笑笑,“好好好!只要冬儿以后多逗逗姐姐,姐姐自然就会开心起来的啦!” 三人就是这样轻轻松松地踏上了旅程。 而另一边,在擎翼宫内,里面的人可一点也不轻松—— 殷楚辰莫名地感到焦躁不安,他第一次觉得心里很没底,空荡荡地,把握不住。总忍不住会担心婚礼要是不如预期般进行,那他该怎么办? 诸如此类的担忧顾虑使殷楚辰活像一只移动着的火把,只需稍稍一点,就能着起火来。今日已经有三个婢女五个家仆被他喝退,众人都战战兢兢地干着手里的活,避免着与主子接触。 青衣跟炼衣远远地站着,看着内殿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老走来走去不得安宁的殷楚辰,想笑,却又感到有些唏嘘。 “青衣,少主这样子——” “很正常!明显的婚前焦虑症!不过啊,想不到我们英明神武运筹帷幄的少主竟然也会犯这毛病啊——” 炼衣惊讶了好一阵子,才叹了口气,“唉,希望一切顺利吧!” “对啊,少主一折腾起来,受苦的还是我们啊!”叶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青衣和炼衣交换了一下眼色——连这家伙也偷跑出来了啊! 而远在几条街外的魁衣,此刻正苦不堪言,“啊!早知道就多带几个人出来了!想不到这不过一场婚事,要筹备的东西这么多!” 而且当她一想起青衣跟炼衣他们在宫里闲着无事的时候,她也就更气了,恨不得把怀里抱着的东西全扔了。 嗯~ 那我们这场婚礼的女主人公现在又到哪里了呢? 哎呀,各位大哥大姐,快帮忙找找呀! 81.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八十章 有预谋的婚礼(二) 其实这一路上薛云笙赶车的速度并不慢,因为他想要在婚礼正式举行的前一天晚饭前赶到擎翼宫,那样不仅可以蹭到一顿晚饭,还可以睡上舒舒服服的大床——他总吵着这路上的客栈床太小,床板太硬,令他整夜睡不踏实。沈颜只以为他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难免娇生惯养了些,却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想要早点送她到擎翼宫里去的借口。 终于在刚入夜的时候,,三人抵达了宫门前。门卫识相地放行,并引着三人一路来到了饭厅。也正巧,仆人们正张罗着,准备着饭食。 冬儿便打趣道:“云笙哥哥,你莫不是属狗的吧~闻着这饭香就进来了啊!”薛云笙无奈地等了他一眼,沈颜笑了笑,宠溺地摸着冬儿的头——这孩子,还真是越来越口齿伶俐了。 “哎呦~这是谁家的孩子啊,长得水灵灵的!” 一把苍老慈祥的声音响起,便见一位老妇人由婢女小心地扶着,拄着一根玄木拐杖从厅侧慢慢走了进来,身后也跟着一群的人。 细看才见,那分明是殷老夫人,后面跟着的,便是青衣等人。 “殷老婆婆!” 沈颜立马郑重地行了一礼,冬儿跟薛云笙也随后恭声唤道:“殷老婆婆!” 殷老夫人倒是眉开眼笑地,她瞅见沈颜,又格外地多看了几眼冬儿,心想要是这辰儿也给自己生个如此玲珑可爱的女娃该有多好啊!希望自己还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呢! 但一想到现在殷楚辰跟沈颜之间的状况,她就气闷,你说好端端的嘛,两个人怎么就—— 就在殷老夫人身边站着的殷楚辰可不知道现在婆婆正寻思着什么,他只觉得整屋子的人都这样站着也不是一回事,便下令众人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到主位上。 谁知殷老夫人却忽地一甩衣袖,甩开了殷楚辰的手,正在尴尬时,殷老夫人便道:“颜丫头,你过来!你这小子,坐到隔壁那去!”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挪着位子。沈颜一脸错愕,推辞着说“自己只是客人怎么能坐那里去呢?那里怕是殷盟主的位子吧!” 但殷老夫人一句:“我说是谁坐就该是谁——怎么,这么久不见,连婆婆的话都不听了?”沈颜只好闭上嘴巴,乖乖地坐过去。殷楚辰却还是站在原地,刚想往殷老夫人的左边走去(沈颜做到了老夫人的右边),虽然那里坐着魁衣,但命令自己下属让座自己还是可以做的吧! 谁知老夫人又是一声令下:“来!小家伙~坐婆婆左边来!”魁衣一听,也不需要老夫人什么眼神暗示了,立即伸手将冬儿拉了过来,自己退了一个位子。如此一来,只有沈颜的身边还有一个空位,老夫人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殷楚辰没有办法违背老人家的意思,只好悻悻地坐下,心中暗道,这婆婆还真的是好安排,难道不知道这样坐着更尴尬么?! 但老夫人只管对着冬儿笑得无比的灿烂,抓着冬儿的小手不停地问这话,老半天也不愿意停下来。不得不说,老夫人这招还真的应该赞一个,她顺利地将殷楚辰陷入了一个他本来就害怕得很的局面里。 心里想着,不管了!只要脸皮厚,这点小意思算是什么! 殷楚辰马上端起碗筷悠然自得地吃了起来,虽然还是被炼衣发现了,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全身都进入了紧绷的状态,显出了些许的不自然。 众人见少主都开动了才慢慢地动着,而炼衣则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青衣。青衣笑了笑,眼眸里闪过兴奋的彩光! “少主啊~你是练功的时候岔气了?怎么这手好像有点抖啊——炼衣,快给少主号号脉,诊断诊断呀!” 被青衣这么一说,全部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殷楚辰的身上,就连沈颜也终是不免担心地看向他—— 之前就已经遇到过他有一次练功练到走火入魔了,莫不是这次又这么不小心?看来果然是越高难度的武功就越是风险大啊! 殷楚辰却是狠狠地一瞪,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来自身边的一束关切的目光,不管怎么说,这让他感到一阵的暖意。 那是久遗了的温度。 叫人怀念。 刚想着该如何去教训青衣这小子在无事找事,门卫匆匆地跑进来,恭声道:“乔小姐来了!” 沈颜的心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地,找不到找落点,是啊~她似乎是忘记了些什么。 不必说什么请她进来什么的,已有一位女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面若芙蓉,眸如秋水。长长的发只是简单地挽起,被一支精致的玉簪固定住,却如同黑亮的丝绸般一泻而下。身上一袭简洁的瑰红色衣裙,没有繁复的花纹,没有多余的点缀,却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更好地呈现了出来,而且更显得清丽脱俗,不染半点尘垢。 沈颜不由得想到,这玫瑰红色已将她的肌肤衬托得白皙无暇,若是换上鲜红如血的嫁衣,怕是这肌肤会变得更透明更动人吧! 果然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无论何种穿着,何种打扮,都明亮得让人不可忽视。 但为何心中还是会隐隐作痛? 只要一想到明天,那漫天的烟火爆竹,那漫天的粉色花瓣,那万人空巷的热切场面,都会为了庆祝这一对璧人的新婚而一一出现,侵入眼睑,自己竟然会忍受不住地想要泪流满面。 原以为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就真的能骗过自己,骗过他人。怎料那些最动人的时刻还没到,自己就先不堪重负了。 原来是自己装鸵鸟装惯了,忘了始终都有要从沙土里把头拔出来,面对现实的那一天。 沈颜啊沈颜,过了这么久,原来你始终还是没有学会真正的遗忘和放下。 没察觉到脸颊上的凉意是怎么的一回事,待自己听到了冬儿急切的叫唤声才终是明了,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留下了泪来。 无可否认,还真的是难看死了。 幸亏除了冬儿没多少人看到自己的失态,俯下身子,半钻进了桌底,魁衣还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妥—— “沈颜,你这是?” “是啊,你这孩子,好端端地钻桌子底下干嘛?” 迅速地直起身来,泪已经消失不见了。灿烂地一笑,“呵呵,没事啊婆婆,我只是掉钱袋了。”说完还若无其事地举着手中的钱袋晃了晃。 她们便了然地继续与刚来的乔羽嫣说话,没多在意。 见冬儿嘟着小嘴,想要说话的样子,立马把手指放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以冬儿也只好忍着不问。 但这一切,殷楚辰不是看不到的。 他明明看到,那晶莹剔透的眼泪落了下来,却被她,用那样的掩饰擦得一干二净。 她竟然哭了,在看到乔羽嫣的那一刻哭了。 这样是不是就是说明,她的心里,还是装着自己的,还留有自己的位置?! 她是因为自己才哭的吧?所以自己还是有机会晚会这一切的不是吗?! 担心了这么久其实看来是白担心一场了啊! 越想越是忍不住,开始傻傻地笑了起来,隔着几个座位的叶瑨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少主那傻笑着的模样—— 呃,时光好像倒流回到了很多个月以前,那时少主还是天天装傻装得起劲,尤其是他一想到怎么捉弄沈颜的时候,他的这种傻笑会更肆意更明显。 不能否认即使表情够傻少主还是一个惊为天人的美男子,但重点是,现在的他肯定想到了什么,而且,肯定跟沈颜有关! 跟着少主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倘若还不了解他,叶瑨才真的是够笨。所以他这次还真的是猜中了!(可惜啊,叶瑨童鞋,这个环节的竞猜猜对了也没奖品哦!话未说完,作者被迅速地拖走!!) 怕是在我们几个的努力下,关于沈颜的记忆真的恢复不少了吧,叶瑨暗暗想着,所以~明天的计划,一定要成功啊!我们几个可才是最不容易的啊! 午夜时分,擎翼宫某间厢房内—— 沈颜被一些细微的声响吵醒,一睁眼,就看到一身黑色的男子,接着微弱的灯光,沈颜这才看清:原来是那个暗卫,绵嬴。 刚想问这大半夜的来这里干嘛,忽地一个手刀落下,沈颜就这么不明所以地被弄晕了。绵嬴暗松了一口气,其实现在沈颜的武功跟自己已是不相上下了,要不是这样出其不意地偷袭,自己还真的很难完成任务啊! 尤其是现在那些迷药啊迷香啊已对沈颜难以起作用的时候,这任务还真的是带着一定凶险啊!(路人:为什么难起作用了?百晓生:因为《隐俑谱》练到第四层以上就达到百毒不侵的地步了!以后的章节会有详细说明哦!!) 82.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八十一章 有预谋的婚礼(三) 感觉全身都失去了力气般,四肢更是软绵绵地,使不出半点劲,沈颜扶了扶正摇来晃去的头,缓缓睁开双眼,却只是看到一大片的红色。 是一块红布! 问题是—— 我现在正在一顶轿子里!而且头上被一大堆的头饰压着,头上还被盖了一块红布!! 饶是沈颜再笨也懂,自己根本就像是那些出嫁的姑娘一样,坐在大红花轿里,要去拜堂成亲! 可问题是!今天不是殷楚辰跟乔羽嫣的大喜日子么? 怎么自己也被抓到轿子上来了?! 刚想动,甚至想大喊一声,找人来问一句到底怎么回事,旁边却伸过来一只手,轻若地握住自己的手—— “沈颜,你若醒了,就静静地听着我说,出不了声的话,就点头摇头,可以么?” 听出了这是魁衣的声音,沈颜点了点头。因为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吐不出一个字音来。 这轿子刚好能容得下她们两人而并不显得拥挤,魁衣一直在沈颜旁边坐着,扶着她的身子,让她靠向自己,坐得舒服些。毕竟头上那十几斤重的头饰的确不是开玩笑的。 终于等到沈颜醒来,魁衣便开始缓缓地说着: “沈颜,我们今天一大早便从擎翼宫里出来,绕城一圈,便回到擎翼宫里去。少主正在那里等你,然后你们就可以拜堂,结为夫妻。”感觉到沈颜的身体僵硬了起来,接着,是更用力的挣扎。 魁衣只好用力地按住,“没用的沈颜,是炼衣封住你全身大部分的穴位,别说是你和我,这些穴位只有他才能帮你解开,所以你别挣扎了,现在也只剩下一刻钟的时间了,乖乖地听我说,好吗?” 沈颜只好不再乱动,一停下来才发现自己力气又少了些,头上的东西更沉了,压得自己好难过。 “沈颜,少主很早之前就想起你来了,就在你离开后的那半个月里,他的头痛症状越发严重,那是因为,他要逼自己想起你来。那时候你说过的话都一一地回响在他的耳朵里,随时随地地,令他痛苦不堪。但当他每次记起了你们之间的事情的时候,他却总是那么的高兴。激动地告诉我们,他又想起了一些。并且和我们说起你,关于你的,他记得的一切。百灵尊者说越是深刻的记忆,反而越是难以记起,所以他总是要承受着莫大的痛苦才能一点一滴地拼凑起他记忆中的你来。 我们只能尽力地去帮他,跟他说起更多你的事情,刺激他脑海深处的记忆。这件事薛云笙也是知道的,也因为有了他的帮忙,进展才更快了些。 少主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恢复了和你之间的大部分记忆。他去过峄城找你,也找薛云笙试探过,知道你不愿意见他,他才没有出现。之后他只要一没什么事情就会到峄城去。也许你没有发觉,在客栈对面的那家茶庄里,隔一段时间便总会出现一位白发老人,他只是静静地喝茶,看着你和冬儿,知道你们关店歇息。这两个月来一直如此,风雨不改。 其实少主跟乔小姐的婚事也在那时便取消了,两家也都同意了。乔小姐后来也想明白了,想通了,所以这次来真的是为祝福你跟少主才来的。 可是沈颜,你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少主如此失魂落魄过,如此紧张、慌乱过。当青衣提议他要办这场婚事的时候他甚至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他是那么的害怕你会拒绝,会逃跑!但我们都看得清楚,你们明明还是真心相爱着的啊!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试着去跨过重重的阻碍,走到一起呢? 沈颜,好不容易少主想起了你们之间的一切,你也好不容易走出以前的阴影过上了新的生活,这个时候,就该要好好地正视你们内心的感情了不是吗?! 所以,就当是我求你,我替少主求你——回来,回到他的身边来,回到我们的身边来,好吗? 这次骗了你,是我们不对。而且少主并不知道,是我们封住了你的穴道不让你逃跑,他是豁出去了要赌这一局,赌你会真心实意地回到他身边来。但我们不想赌,所以无论如何,这场婚礼一定要顺利完成,沈颜,对不起,过了今天,你要骂我也好要打我也罢,甚至是杀了我,我都毫无怨言——因为我的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的!” 在众人面前素来不多说话的魁衣,现在却一口气不停地说着,连她自己都感到讶异,原来自己藏在心底里的话已有这么多。而且,擎翼宫的宫门已近在眼前,这震天的唢呐早已响彻全城,沿路铺满了宫人们撒下的桃红色的花,一切都徐徐展开,如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般。魁衣擦了擦脸上的泪,也察觉到了身边的人的颤动。 沈颜在哭,几乎是肆意的大哭,只是这穴位被点,泪水无论多滂沱,喉咙里也发不出半点声响来。用力地拥紧沈颜,魁衣吸了吸鼻,忽地破涕为笑—— “啊~沈颜,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啊,怎么能哭呢?!” 但自己眼里的泪却也更收不住,沿着未干的泪痕更放纵地流着。 沈颜要是还有力气的话,真想好好打她几下,或者,抓住青衣他们好好教训一顿—— 谁出的馊主意要将自己弄得跟个活死人似的! 而且,原来他们暗中做了那么多,只是自己过于迟钝,总是最后一个明白,最后一个知道。 殷楚辰,你终于想起我来了么? 其实在你的记忆里的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反应迟钝,优柔寡断?还是根本就是莫名其妙,捉摸不透? 现在的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了—— 因为不想再骗自己,不想再骗你。原来骗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我已经累了很久了。 因为不想听到你难过的消息,光听着就足以让自己也难过起来疼痛起来了,难怪我再见到你的时候,心一直都像是被揪着,要放,却总放不下。 因为我突然想要勇敢一次,为了你,也为了自己。就像你一样,豁出去,赌一次,赌我们之间的爱情,能走出一个好的结局。 身后忽然失了依靠,原来是魁衣掀开轿帘飞了出去。她的衣袖间就藏着金灿灿的粉末,从轿子的高处洒落,宛若天女散花般,制造了一场令人惊艳的烂漫。 人们从不曾看见过,这样美好的画面—— 那位本就生得高贵俊雅的新郎,正噙着无比激动喜悦的笑,优雅地俯身,从轿里拉出满身红妆的新娘子来。就在他们相拥着前行的时候,人们眼中所见的,分明是一对无比和谐的眷侣。他们的头上,还萦绕着闪闪的金光,以及浪漫纷飞的花瓣。 此等美景,人间难得几回见?! 众人一阵恍惚,或许这一场婚礼,本是为哪位仙子精心而设的。他们何其有幸,竟能亲眼目睹。 83.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八十二章 我爱你,娘子! 当看见伸到自己眼前修长有力的手时,沈颜下意识地便伸出手去。想要轻轻地握住,怎料对方却是将自己的手握得紧紧地,半点也不敢松懈。 沈颜这时才终于了解到,其实殷楚辰真的是那么的害怕,怕自己会逃掉。 强自撑起身子,与他一同朝前走去。 沈颜倒是有点后悔了,这种时候,脚下若铺着一条长长的红地毯那该多好!可是自己又怎么会想到,今日来走这段路的,会是自己? 这种情况,就跟一位演员怀着围观的心态去参加颁奖大典,谁知被告知自己竟拿了大奖,而自己,却是连半句感谢词都没想好的仓皇无措。 只是无可否认,小小的一颗心里,几乎就快要被喜悦感和幸福感塞得满满。巨大的甜蜜令自己瞬间便头晕目眩,分不清东南西北。 耳边传来了殷楚辰低低的声音,略带着些许沙哑,由于距离太近,沈颜甚至连清晰地听到他话语中的颤栗—— “小颜,我真高兴!高兴到我还以为这只是一场过于华丽和逼真的梦!告诉我,这的确是真的——” 沈颜好不容易忍住的泪,差点又要再翻腾起来,殷楚辰,其实我也想你告诉我这个答案啊! 沈颜用力捏了捏那双紧握着的手,殷楚辰竟开怀地笑了出来,说的却是:“小颜,好疼啊!” 便终是忍不住,泪水像倾泻的洪水般争先恐后地涌出,殷楚辰你这家伙,看来是存心要我哭一整天的啊! 耳边传来喜娘的大嗓门:“一拜天地!” 被一个婢女在身侧小心翼翼地扶着,慢慢跪下,与殷楚辰动作一致地行礼,再慢慢起身。 “二拜高堂!” 虽看不见眼前坐着的人,但听得出他们的声音,很明显,是殷老婆婆还有百灵尊者水灵渊。 “夫妻对拜!” 沈颜忘了自己是怎样行礼,然后离开的,她的耳里只是一直回响着喜娘的那一句“夫妻对拜”,然后就是殷楚辰温柔无比的声音—— “娘子!” 恍若隔着好远好远的距离,然后传到了自己的耳里,恍若是被催眠般妙不可及,如梦如幻,但却又是那样的真实,因为就在自己的耳边,轻轻地钻入自己的耳蜗里。 然后重重地,打在自己的心上。 几欲忘掉呼吸,只念着这一刻能瞬时定格,成为永远,然后好好地封存起来。最好是几千几万年过后,仍不会褪色、变质。 感觉头上的东西快要折断自己的脖子的时候,魁衣跟炼衣才终于出现了。 他们终于放心地相视一笑,然后炼衣便解开了沈颜身上复杂的穴道。沈颜顿时一身地轻松,“但是我能把这红布拿下来了吗?”还挺碍眼的啊这东西。 魁衣忙止住她的动作——“别呀,这红盖头只有少主才能掀开的,你乖乖地等一阵子吧,他很快就会过来的。” 就在他们准备跨出房门,离开这里之际,沈颜忽地问了一句,“可是怎么我还是用不了武功的啊?!” 刚才一试才知,自己满身的疲惫感虽是消除了不少,但却是一点内力都使不出来, “嗯~沈颜,我们怕你伤害少主,所以~~明天再来给你彻底解穴好了。”炼衣只抛下这么模棱两可的话语,便急匆匆地和魁衣消失了。 不是吧! 自己虽然已经练到了《隐俑谱》的第四层,但殷楚辰的武功也不见得就比不上我了吧!我怎么就会—— 无比郁闷中,房门“吱呀”两声被打开了又合上。 正恍神间,已被人抱得个满怀。原本就中到不行的头此刻正被一个宽厚的胸膛抵着,沈颜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句话:“我~我快要断气了!” 才惊慌失措地揭了碍人的红布,扔到一边,仔细看这眼前的人儿,却发现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花了两道。那是被眼泪冲刷出来的痕迹—— “小颜,你,你怎么哭了?是我不好太激动了些,弄疼你了,别哭了啊!” 抓住殷楚辰不知所措的双手,“其实不关你的事,不过我想,我应该洗一下脸了。” 那些胭脂啊什么粉啊的化开了之后黏在脸上的感觉,可真的不是一般的难受。沈颜倒是没有去理会这曾是魁衣花了许久才给她化好的妆容(幸亏魁衣不知道啊,要不然非追着沈颜大吵大闹不可——那是人家奋斗了好久的心血结晶啊!现在眼都不眨一下就抹干净了~) 卸下浓妆,那清丽的容颜重现在殷楚辰的眼前,他便又开始笑了起来,是好多久没靠得这么近去看她了呢,而现在,她竟已经与自己拜过堂,成了亲,她已真正地属于自己,成为自己的妻了—— “小颜,不——娘子!你真好看!我爱你!” 更用力地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这一次,她再也逃不掉了! “殷楚辰~” 话一出口,却被殷楚辰捂住了唇,“娘子怎么还这样称呼我呢,该叫——了吧!” 自动消音了的那两个字,从唇形不难看出,便是“相公”二字。但是沈颜还是觉得很别扭,呃~这该怎么叫出口呢!“ 见沈颜面露尴尬之色,殷楚辰脸色沉了一沉,“娘子,你若不愿叫,那为夫就只好出绝招了!“ 刚想问这绝招是什么东西啊,嘴唇已经被封住,一种绵绵的软软的触感即时从那里传来。当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终于醒觉,两人是在接吻。而那种香香软软的奇妙感觉,简直令到沈颜不想放开。 直到呼吸变得越渐困难了,殷楚辰才放开了她。但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离得很近很近。沈颜忽然有些害怕。 “殷~嗯,相公,能不能先放开我。” 虽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但还是松开了怀抱。 沈颜便是迫不及待地将繁重的头饰全都摘了下来,也快速地宽衣解带,但叠了很多层的喜服,要将它脱下还真的是费了自己不少的功夫——最后还是殷楚辰帮忙才算是彻底搞定的。 没了身上的束缚,只剩下两件单薄的长衣,沈颜满意地一笑,便一下子钻进了被窝里。再露了个头出来,赏了一个堪称灿烂无比的笑容给自己的夫君,然后心安理得地道了句晚安,便真的闭起眼睡了起来。 殷楚辰坐在床沿上,定定地看着那张已合上眼眸的脸,哭笑不得。 “娘子,你这么早就睡了?!” 一个沉沉的“嗯”字传了过来。 “但现在天还大亮着呢!外面的宾客们晚宴都还没开始享用啊!” 又是一声“嗯”。 无奈地笑了笑,温柔地在沈颜的额上留下一吻,又帮她捏了捏被角,“那娘子就先休息吧!应付完了外面的宾客们我再回来。” “嗯!” 84.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八十三章 新婚之夜 殷楚辰无比的后悔,自己放出风声去大婚之日可随意进出,因为纵是擎翼宫这么大的地方,竟也被挤得人山人海的。各路人士,无论是武林中人还是商贾学仕、平凡人家,此刻都随处可见。 幸而众人都是懂礼节的,并没有乱窜。而且重要的地方早已安排人把守着,估摸着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只是,最头疼的是—— 自己要如何“招待宾客”?! 这么多的人,即使一人讲上一句“你好”,怕是未讲完已经是一个大天亮了。可是娘子还在新房呢! 越想越觉郁闷,才明白这所谓的武林盟主果真不是好当的,梅尊者还千叮万嘱自己说一定要两年一次举办武林大会,那规模,怕是比这里更为恐怖。而自己作为组织者又必须要面面俱到,安排得当——难怪连梅尊者都想早点甩开这个包袱,这活儿还真的不好干啊。 压下心头的烦躁,殷楚辰先是去给那些老前辈们一一敬酒,,再跟自己自己平日里相熟的人略略寒暄了好一阵子。到殷楚辰终是熬不住的时候,唤来青衣、叶瑨等人,叫他们好生招待着,自己则迅速实战轻功,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偌大的宫殿里了。 几人相互看了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默契得可以。但还是强打精神,四处地应付着,虽说这成亲的人并非自己,但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注定了要折腾好久好久~~ 全然不觉,有一双眼睛,正一直地注视着他们,尤其是盯着殷楚辰的时候,眼眸里会发出奇异的光来。如果不是殷楚辰赶着要消失,或许他就能感觉到了的。 只是很不巧,这事情没有如果。 —————— 辰月宫(内殿)中: (解说:其实这内殿,一直也就是我们的殷楚辰殷盟主休息的地方,是占地面积最大也最豪华的房间——当然,最大最豪华的那间就是擎翼宫的主殿了,但主殿是会客的,设宴的地方,自然不可相提并论了。内殿此前一直没起名字,而就在这主人大婚后,它就正式被命名为:辰月宫了。而其中的含义~想必聪明的你一看就懂了的!) 感觉到了有人进入了房间,沈颜的心不免紧了一紧。她虽然是真的很累很累,但在这种状况下,她怎么可能真的睡得着? 自己是真的跟殷楚辰结为夫妻了,这原本华丽肃穆的内殿此刻被装饰得红彤彤的,大红的绸缎满目皆是,这蜡烛,这桌布,还有这床幔、被子,全被染上了一种喜庆的色彩。 要怎么去说服自己相信—— 这根本就是比梦更美好的一件事! 窗外的天色早已暗淡多时,而一想到待会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沈颜就恨不得自己能隐身逃逸。尤其是当殷楚辰的脸开始出现在自己眼前,并柔声地叫着她的时候,沈颜的心脏几乎想要狂跳着蹦出来。 所以马上揪着被单盖住自己,“我睡了!晚安!” 虽不知这“晚安”到底是何种情况,但殷楚辰看着这如同惊弓之鸟的人,不免感到好笑:“娘子,可是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呢!” 换言之,其实这婚礼还没正式结束。 沈颜战战兢兢地伸出头来,“那个~酒就不喝了吧!我不会喝——” 眨眼间殷楚辰手中已变出了两杯酒来,见她又要躲回被窝里去,只好喝住:“娘子,只需要轻轻地抿一口,一小口就好,这是一个仪式,不能不执行的。” 其实这些时候应该是由丫鬟们在伺候着,甚至不久后还会有人来闹新房,不过殷楚辰早已严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辰月宫。他只想两个人好好地完成这些既定的程序,然后互相见证,结为夫妻。 况且青衣他们想来闹也不可能了,出了辰月宫是出奇地安静外,整个擎翼宫就是一锅持续在沸腾着的水,他们几个此刻可谓分身乏术。而少主那边究竟进展如何,再好奇,也探听不到什么了。 与殷楚辰喝过交杯酒,还没从火辣辣的烧灼感中缓过来的沈颜,此刻又被殷楚辰抱了个满怀。看来这家伙真的是改变了些,以前怎么就从没发觉他这么喜欢抱人呢—— “娘子!” “嘻嘻,相公!” “娘子!” “相公!” “娘子!” 在殷楚辰接二连三一直喊着娘子怎么叫都不愿意停的时候,沈颜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殷楚辰!!莫不是你这回真是傻了吧!!” 殷楚辰这才消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沈颜,一种强大而饱满的幸福感充盈着他的胸腔,而后蔓延到全身。他用指尖细细地抚摸着沈颜的眉毛,眼睛,鼻翼,嘴唇,最后飞快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笑得如同一个偷到了糖的孩子。 沈颜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傻瓜!”然后眼泪也跟着涌了出来。 她终于体会到,此刻殷楚辰心中的快乐,就跟自己一样,甜蜜到难以自信,不得不去担忧,这样的幸福,还能延续多久—— “你不知道,娘子~我有多么多么高兴,你终于和我拜了堂成了亲,你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这一切就像是梦境一样,很美很美,美到我都差点忘了,其实这是真实的。” 一边帮沈颜抹着泪,自己的眼眶里却已开始布满了水汽,眼前的人纵是朦胧了些许,但自己双手触摸到的,真的是她的脸,有她的温度,真实的温度。 “殷楚辰~原谅我,原谅我之前的离开,我会继续留在你身边的,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好!” 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那样的温暖使沈颜再也不想放开。 就让我任性一次好了,无论几个月后发生什么,我只想要留住,现在难得的温暖。仅此而已。 两个人深情地相拥在一齐,那幅画面,无论是谁看见了,都不忍去忘记。 那些在烛光中摇曳着的泪水,正好成为了这一幕最好的注脚。 ———————— “娘子~”紧紧地拥着沈颜单薄的身子,殷楚辰抓紧了她的手,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才接着说道:“娘子,我真希望自己从不曾失忆,这样我就不会差点失去你,我们就不必分开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已经大半年了啊~兜兜转转地,才终于在一起了。其实我们还是有缘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再次相遇,然后走到一起。” 沈颜点点头,自己也开始去相信,这一切,都是缘分在捉弄。绕了那么一大圈,连回去的第一次机会都失去了,但最终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 “傻瓜,为什么乔羽嫣那么漂亮你不娶,却要大费周章地娶我呢?” 对于这一个问题,殷楚辰并没有立即回答,他沉吟了一阵,才开口道: “娘子,我知道你为何要躲着我,但,但是已经过去了的。我不会介意——真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彻底地忘了。而我跟乔羽嫣之间,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只是将她当做妹妹,没想过要娶她。 失忆之后的那段时间里她一直陪着我。那时我虽然记不起你来,但你说过的只言片语一直在我脑海里响起,挥之不去。一开始我以为那个人就是乔羽嫣。因为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另外一个女子出现。我重复着你说给我听的话,她只是沉默着,不说话。后来一次醉酒,我一直在念着我脑海中的那些话语,你说过的,还有我说过的,我们承诺过的想要在一起的话。我真的以为她就是我脑海中的那个人,甚至差点就跟她有肌肤之亲的时候,她才哭着告诉我说,她不是。 我心底里一直装着的人,不是她—— 她说她想过就这样任由我们之间发生关系,这样即使最后我想起你来,我也不能放下她。但是最终她还是忍受不了,那时的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小颜’,令她终于明白,即使是用这种方法,也不过是徒增苦痛。所以,幸好最后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娘子,你要相信我哦!” 急切地看着沈颜,发现她真的没有怪自己了之后,殷楚辰才松了口气。 “可是那时我只记得‘小颜’这个名字,你的样子,我还是想不起来。几个月后来我看到了薛云笙身边的你,第一感觉就是很熟悉,那种感觉难以言喻。但薛云笙总是有意无意地护着你,我还以为你们是~~而且,他叫你小月。这让我对你的怀疑又降低了些。我想我至少没有搞错,我脑海里的名字是‘小颜’。对你的调查也就告一段落。 青衣他们又不肯告诉我,后来才知,那是你的意思。再我终于搞清楚了这一切之后,你却再一次离开了。你不知道,从那以后我竟然变得胆小,我很怕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你的眼神那么的冷漠,让我仿若掉进了冰天雪地之中—— 这次若不是师尊和青衣他们坚持让我这样娶你进门。也许我就真的会继续这样,傻傻地在暗处看着你,不靠近,不说话,就一直陪着你,甚至就这样一辈子。” “一辈子”这是三个多么诱人的字眼,听在沈颜耳里,甚至比“我爱你”更令人目眩神迷,下意识地圈紧了殷楚辰的脖子,“我们,真的能一辈子在一起么?!” 毫不犹豫地点头,在殷楚辰眼里,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坚定无比的光芒。 情不自禁地吻上了他的唇,那温热而绵软的触感竟使她不想放开。不久他的舌已灵活地钻了进来,与自己激烈地拥吻着。美好得就算是会窒息,也觉得值得。 殷楚辰的唇慢慢地吻上自己的眉眼,耳垂,似有一阵电流般,酥酥麻麻的感觉使她反而更用力地抱紧了些。 那柔软的唇无比轻柔地吻着她那白皙的脖颈,流连在她的锁骨上,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地往下。衣裳本就是宽松的长衣,不知不觉间,白嫩的肌肤开始逐寸逐寸地呈现,在柔美的烛光下变得格外的诱人,以及甜美。 两个人的身体越贴越紧,热度从两人之间不断的升腾而起,身体的皮肤开始叫嚣着,变得敏感而灼热。几声“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殷楚辰的衣裳已褪去了大半,半裸着的上半身倾覆在沈颜的身上。 沈颜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抵着那结实温暖的胸膛,却反而使得温度再度提升。 用力地推了推身上的人,“殷楚辰——” 温热的唇又回到了她的唇边,轻柔地吻着,“叫我相公~” “那~相公!” “嗯?!” 感觉到他的双手正沿着自己的衣服的沿边游走着,开始更紧张了些,“我~我们能不能不——” 就在衣裳即将被脱掉的一瞬间,沈颜终是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一切动作停下。 看着她,宠溺地笑了笑,说着,“娘子,别怕~不是答应我了么?要忘掉那一切,不该记得的。” 但是,“我还是很怕——” 动作尽量再轻柔些,其实他们都清楚,这是一重心理障碍,只有真正克服了,才意味着真正地放下。 紧紧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沈颜忽地重重地说道,“好了!我不怕!” “扑哧”地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亲爱的娘子,这可不是用刑,不要露出这种视死如归的表情吧——我怎么感觉是我在干什么坏事呢!” 身上还仅存的衣物毫无预兆地就消失不见了,沈颜一声惊呼,却很快地被吞没在某人的唇里。 今夜长夜漫漫,一室旖旎的春光。 85.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八十四章 魔教教主 殷楚辰拉着沈颜的手走到主殿里时,已快要到午膳时间,而这里一早就来了十几人,直等到了现在,我们的主角才神清气爽地登场。 众人一阵寒暄客套之后,某位帮助就直入正题了—— “其实殷盟主新婚燕尔,我们本不该此时多加叨扰,但无奈那魔教欺人太甚!为了整个武林日后的安宁,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此人说得义正言辞,很快就引得众人连连呼应,殷楚辰安坐在主位上,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知道众人静了下来,齐齐等着他的表示,他才一脸认真地道:“这魔教中人行事诡秘,向来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本以为少些接触便也河水不犯井水,但既然这一次他们有心挑衅,竟让林傅帮助损失了这么多帮众。那么我们武林同道联合出手,当然就是无可厚非的了!” 刚才说话的人就是飓风帮的帮主林傅。飓风帮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帮派,也就是在源城当地有一定名气,开了几家酒铺和赌坊,不过与其他各地大帮派的联系倒还算不错。不久前被称为魔教的幻音神教忽然发难,夜袭了飓风帮总部,整间三层的大建筑被烧个精光,而里面的人,一早就被屠杀殆尽了。 此事一出,引起轩然大波,只是临近盟主的好日子才迫不得已压了压,这不,婚事一过,林傅就找来十几位帮主来,给殷楚辰施加压力,催促他赶紧行动。 林傅严重深深的恨意,就连沈颜都能看得到,但她特意没去看坐在下面的这些人,而是抱住了后来出现的冬儿,和她高高兴兴地谈了起来。 “姐姐,听云笙哥哥说,你已经跟盟主哥哥成亲了,可是成亲究竟是什么啊?” 沈颜脸色一红,“呃~这个嘛——” 看见冬儿扑闪着大眼睛在等着自己的答案,沈颜只觉一阵无奈,还在努力搜刮着词汇该如何去解释。殷楚辰倒是插话了:“冬儿,当有一天有一个美男子跟冬儿说他爱你的时候,你就会想到成亲这个词了的。” 看着笑眯眯的殷楚辰,沈颜额角直冒汗。算了,起码这样的解释还算是正常的。 “喂,你~你怎么就知道是美男子啊?!” “因为长得丑的话,休想我把冬儿嫁出去!”殷楚辰倒是一脸的自豪,惹得沈颜更加不爽:“你以为你有这权利?” “当然——因为现在我可是她的姐夫了!她当然得听我的!” “不!她只能听我的!我是他姐姐!” 虽然并非亲生姐妹,但很早以前沈颜就把冬儿当做是自己的亲妹妹了,这一点殷楚辰倒是知道的,所以~为了与冬儿更亲近些,当然就得好好地做好这个姐夫咯! 看着两人自顾自地吵了起来,在场的人都纷纷表示无语—— 明明殷盟主平时是挺严肃的,抉择果断,公正分明。怎么一娶了亲,反倒像个孩子般,喜欢玩闹起来了。 魁衣忍住笑,提醒着殷楚辰,“盟主,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对付魔教,那就留众位帮主在此再详细商议吧——现在已到了午膳时间,是不是该——” 殷楚辰这才停住,恢复了一张波澜不惊的脸,对魁衣说道,“那就传令下去,好好准备一下吧!诸位帮主也请移步到隔壁侧殿,我们先用过午膳再商议好了!” 众人于是纷纷前往隔壁。沈颜拉着冬儿的手,走在了最后。 忽地一个声音在喊:“冬儿!” 两人回头一看,在几步外出现了一位老人灰白的发,深灰的长袍。虽是普普通通的一位老人,但他令沈颜感到不安和诡异。 对,就是诡异—— 他的出现,竟没有惊动任何人,沈颜的内力已是相当的不错,视力跟耳力更是已经好到远处的一根针掉落,她都能听到,并且还能看到它落在何方。但这么一个大人,出现了却丝毫不被发觉,说不诡异倒是假的。 刚想问冬儿这是谁,冬儿却松开了自己的手,朝那老人跑了过去,欢快地喊着:“独孤爷爷!” 老人宠溺地揉了揉冬儿的发,但抬头望向沈颜时,那眼神,却是阴鸷狠毒。沈颜顿感大事不妙—— “冬儿!” 下一秒,冬儿已被紧紧地钳制住,那只枯瘦的大手掐住了她的脖颈,似乎只要轻轻一用力,她便会气绝身亡。 “你究竟是谁?!” 殷楚辰已来到了沈颜的身边,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示意她莫要慌张。 其他的人都赶了过来,正欲开口,忽地一阵浓郁的桂花香袭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已有大半的人倒了下来。老头更诡异地笑着,前方的上空忽地降下了一人—— 宽大的玄黑色长袍下,一身净白的华衣。但这样的黑白对比再强烈,也不够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更抢眼。 然后众人才注意到那张刚毅明快的脸,轮廓分明的五官,肌肤白皙,但却是那种稍显无力的苍白,隐隐地透出些暗黄。 沈颜定定地看着,若不是正被殷楚辰捂着口鼻,肯定会惊呼出声的—— 这男子,自己曾经见过! 就在,就在~ 就在武林大会前夕的一天晚上无端出现的那个男子!(详见第五十二章)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自己还记得,再加上这张略显病态的脸色,分明就是他! 看见了沈颜眼中的惊讶神色,那男子便儒雅地一笑:“怎么,想起我来了吧?!” 殷楚辰这时才松开手,顺势一拂袖,将飘散在空气中的毒粉推开。 在看现场,也就只剩殷楚辰和沈颜、魁衣,以及另外三位功力较深厚的老江湖,他们在察觉到异常的时候已立即闭气,才没有中毒倒下。 “你是谁?!” 虽是殷楚辰开口问他,但他由始至终只是看着沈颜一个,悠然地开口:“我便是你们常说的魔教中人——幻音神教现任教主,白忻皓。” “我乃教主座下玄武护法独孤懿。” 那位老者也接着开口,而且,显然是已经不耐烦了冬儿的挣扎,所以索性点了她的穴道,令她昏睡了过去。 沈颜可不想理这老人姓甚名谁,她只担心冬儿的安危,便问道:“你们此番来袭,究竟为何?” 白忻皓也喜欢开门见山地谈话,所以对着沈颜倒也有一丝赞许—— “其实关于来意,我们殷盟主也知道的~是吧,盟主大人!” 这才转头看向殷楚辰,那眼神中的轻蔑展露无遗。 “莫非你对《隐俑谱》还未死心?但你也不是不知道,它不在我手上!” 殷楚辰下意识地搂紧了沈颜,那意思沈颜很清楚,他并不希望自己出手,更加不希望,别人看穿了自己已学到里面的招式。 但冬儿—— 紧张地抬头看着殷楚辰,他会以她一抹舒心的浅笑,示意她无需担心。 “我知道,《隐俑谱》在不在你身上我已经没多大兴趣了。”顿了顿,白忻皓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而疯狂—— “我想要的,是枯木神剑,别的~毫无兴趣!” 想不到他觊觎的竟是那把剑! 并没多做考虑,直直地望着白忻皓,殷楚辰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86.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八十五章 寻人方法 “给你们三日的时间,带着枯木神剑到黑曜山来,后会有期!” 昨日两人就扔下这一句话就走了,最可恶的是带着冬儿走了! 要是这三天内真的找不到枯木神剑,那冬儿岂不是—— 一想到这,第二十三次忧心忡忡地看向殷楚辰,殷楚辰也紧皱着眉,两人便这样若有所思地坐着,直到炼衣提议说,“少主,师尊还在宫内,我现在马上去请他过来!” 殷楚辰点了点头。可眉头仍是紧锁着,眼眸也不曾动过。 沈颜憋不住了,“相公~~究竟这枯木神剑现在在哪啊?” 轻叹了一口气,“在我爹那儿。” “那你爹呢?!” “失踪三年了,我一直找他,还没找到!” 不,不是吧~~ “可是只有三天时间了啊!要是找不到,冬儿她——” 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起身,就往外冲。殷楚辰眼明手快地拦住,就像捞小鸡一样将她捞回了怀里,“娘子~你要干嘛?!” “去找人啊!!再不找就真的来不及了啊!” “其实就算他们拿到枯木神剑也没用的。” 终于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枯木神剑跟《隐俑谱》有莫大的关联,几乎可以说是相辅相成之物。武林盟主之位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在百年前开始由余冰盟主流传下来的盟主手卷里,记载了《隐俑谱》的口诀,以及枯木神剑的驾驭心法。里面清楚写明,若非利用《隐俑谱》,枯木神剑是出不了鞘的,甚至比一般的剑更不管用。其实盟主手卷早就在上两任郭月岩郭盟主之后,便消失不见了。而在我爹手上的枯木神剑也随着他的失踪而消失不见。至于《隐俑谱》,一直由师尊保存着,无人知晓。当今武林除了你练过之外,其他人根本连见都没见过。” “这两样东西结合在一起的话,威力会很大?!” “是的,《隐俑谱》的威力你也是有一定了解的,而当突破了第六重后,威力更是此前的两三倍之多——因为练成之后,无论是一花一草,一石一木,都能在你手里变成绝佳的武器,顺手拈来,便能取人性命。而且最独特之处在于,若你捏造出一个人型的大个泥人来,经你的功力催动,能使他自由活动,灵活攻击对手。而且,泥人比真人强悍得多,若非把泥人毁坏到粉碎,他的杀伤力仍旧存在——它的妙处可多了,待你练成时,你自然明了。 至于枯木神剑,若与《隐俑谱》来个双剑合璧,双方功力都会倍增。当年我爹跟我娘就曾试过这样做,简直就是无人能敌。不过其他关于枯木神剑的厉害之处我就尚未明了了,若真的回到了我们手里,我们再仔细研究好了。” 虽听得双剑合璧、威力无穷,令自己很渴望也跟殷楚辰试试,但目前十画都还没有一撇呢! “可至少我们得找出枯木神剑,救了冬儿再说呀!而且,他们不知道这其中的秘密更好——这样即使得到了剑也伤不了人了!” “娘子,你真的是越来越聪明了!我不是担心他们会得到剑,因为没有你在,那剑也毫无用处。我是怕,限期到了,我们也找不到它。” 沈颜直想哭,“呜~那我们就快去登‘寻人启事’,把你爹找回来吧!要不然,冬儿就完了~~呜呜~~我不要冬儿死,我要她回来!” 沈颜在殷楚辰怀里急得直跺脚,待她情绪终于稳定了一点之后,水灵渊已经到了,“哎呀~真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啊!可这光天白日的,亲热也得看看地方嘛!” 水灵渊一阵哈哈大笑笑得沈颜面红耳赤地,忙从殷楚辰怀里跳了出来,嗔怒地看了殷楚辰一眼。他倒好,一脸的坦然,明显的厚脸皮型的。 “师尊,又要请您过来,是楚辰的不是,您就别取乐我们了” 殷楚辰恭谨地行着拜礼,笑眯眯地看着水灵渊。 “你这小子——想要找你爹容易?!” “原来师尊有办法!!” 两人急切地看着老人,老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故弄玄虚地说道: “关键啊,还在于《隐俑谱》!” 遵照着水灵渊的指示,沈颜一手抓着琉玉剑,一提起,一飞身,便稳稳地降落在了宫殿的顶端,那里足有六层的高度,已是整个城市最高的地方,一站上去,整个城市便收在眼底。 “沈颜,你已快练至第四重,相信这一招你已经能使出来了——记住,光华要尽量扩散,他看到了,自然就会明白了的。” 重重地点了点头,身体再尽量地腾空半尺,然后开始催动体内的真气,用力地原地旋转,手中的剑也随之告诉旋转了起来。 一开始,琉玉剑并无任何异样,沈颜的旋转也不徐不疾。但很快,速度明显快了起来,并且越来越快,琉玉剑的剑尖随之出现了一点冰蓝色的光芒,光芒随着告诉旋转也愈聚愈浓,直至蔓延到整个剑身上下,均流动着冰蓝色的彩光。 不知是谁在大街上喊了一声,人们便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 “哇~~~是仙女!!” “哇~她是怎么怎么做到的?竟然,竟然~能定在半空中飞舞?” 沈颜周身的光华越聚越多,借着内力强力将这些光推送开去,全身上下都萦绕着耀眼的冰蓝色光辉,此等场景,岂能简单地用惊艳、唯美概括?! 众人越聚越多,惊叹着这惊为天人,堪称神迹的一幕,久久地仰望着。良久,也未有人敢说出一句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有些百姓甚至开始虔诚地祈祷了起来看向光源处,如同看到了诸神慷慨的施舍。 足足维持了一刻钟,蓝光才显出了些疲弱的态势,然后渐渐开始转淡,最后消隐不见。 那时因为沈颜已力竭落下,殷楚辰温柔无比地抱着,迅速地闪回了殿内。 一开始的那种赞叹声殷楚辰明明白白地听到了,他开始后悔没有让沈颜戴上面具——对于沈颜,他是自私的,他并不乐意,与这么多人一齐来分享她的美。而且,早知道会令到她这么累,就不该叫她这么拼命的——“娘子,你感觉怎么样了?” 沈颜疲惫地闭上了双眼,“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就短短的一刻钟,几乎已耗尽体内积存已久的内力,不是没看到周身萦绕着的漂亮的蓝色光华,但是这种费力的事还是少做为妙。 哄了沈颜睡下后,殷楚辰才走出辰月宫。一踏出宫门叶瑨便报告说:“大门外突然来了很多人,说是要见一见那位降落到凡间来的仙女。” 当明白指的是谁之后,殷楚辰更是来气,板着脸下令:“告诉他们,无论任何借口,敢擅闯擎翼宫者,杀!” 说完大步走开了。 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嘀咕着,“爹,这次你要再不出现的话,孩儿以后也不会再花心思找你了!!” 究竟沈颜这次惊天动地的一招,能否真的把殷彦风引出来呢? 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87.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八十六章 至亲重逢 睡得朦朦胧间,依稀见到床边有个阴影在晃。 “殷楚辰~~我口渴啊,帮我拿杯水来吧!” 可是没任何反应,啊!这人真的是,一定要叫相公才应?! “相公,拿水给我嘛!” 这样撒娇,他才有了些反应,转身去取水。 这时又进来了一个人,沈颜揉着眼撑起身来,咦~!殷楚辰怎么从门口那边来的? 那刚才的那位是—— “啊——相公,你——” 在沈颜震惊之际,殷楚辰也注意到了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恰好一转身,昏黄的光下映出了他的面容。 是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大叔,一身较为儒雅的打扮,藏青色的长袍,方正刚毅的国字脸,腰间隐约可见别着一把长剑。任沈颜如何想,她也不记得曾见过这个人。 而且并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散发出杀气,但这样一个陌生人,凭空出现在这,侍卫们竟然都没发觉?! “爹!是你!” 殷楚辰这一声,吓得沈颜即刻清醒了过来,三人就这样定在原地。 那男人没有说话,殷楚辰只是微微地颤抖着,眼神里迸出丝丝灼热的光,但还是却再也没说出些别的话来,就这样看着他的父亲,眼睛倔强地不肯移开。 沈颜一骨碌地起了身,站到了殷楚辰身边,轻轻地摇了摇他的袖子。 殷楚辰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还是那样看着,没动。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男人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辰儿,你真的是已经长大了!” 然后便开始笑了起来,笑容灿烂,双眼弯成明月般,透亮而温和。 他的辰儿,终究是成为了一个稳重成熟、气质高华的人。不再像以前一样,或喜或悲,或嗔或怒,皆形于色,表于外。 他站在原地,却感到由衷的快慰—— “这是三年来,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了!” 第二次? 明明这是父亲第一次出现,为什么却说~ 呵呵地笑着步近,在两人错愕的眼神中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了沈颜,沈颜忙伸手接过,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了声谢。拿着茶杯,也不敢喝下去。 “第一次见你们,是在你们大婚的时候,不过,那时辰儿的心可不在我们这些宾客上啊!” 殷彦风笑着,但殷楚辰却立时怒了—— “您明明回来了!为什么却又不肯现身?连我的大婚,你都只用这种方法参与?!” “辰儿,不要怪我,我也是不得已的。那时的幻音神教已筹划着对付你们。本打算在那日动手的,若不是我暗中破坏,白忻皓绝不会等到现在才出手。辰儿~原谅我,原谅我离开了你这么久,让你苦找了足足三年。” 话音刚落,殷楚辰已伸手抱住了他,清澈的泪水滴进了殷彦风的肩膀上。殷楚辰多久没有哭过了呢,大概还真的是没人记得了。 但此刻,请允许他放肆一下,只一下下就好。 因为他曾无比渴望着的温暖怀抱,此刻终于回来了。 他多怕会失去的一位至亲,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终于可以告别那些惶恐和不安,告别思念却不得见的日子。 “爹!”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谢谢你回到了我的身边!谢谢—— 似乎能感受得到殷楚辰内心的激动跟喜悦,所以沈颜忍不住也落下了泪来。 这是多么感人而温馨的一幕。 如果自己的父母还在,如果,如果我们也还能重逢—— ————————眼眶泛泪的分割线———————— “呵呵~你,就是沈颜。” 此刻三个人围坐在桌前,殷彦风俨然一个慈父的幸福,他不住地打量着沈颜,越看就越觉满意。 沈颜立刻点头应是,对着这位准老爷,心里还真的有点虚,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好。 见她紧张的模样,殷彦风开怀地笑着,“哈哈,当日我还真以为辰儿娶的是乔羽嫣,想不到却是你。” 殷楚辰握了握沈颜的手,“爹~” “别误会~相反地,我很高兴——因为你竟已练到了《隐俑谱》的第四重,也就是说,其实除了你,我并不想辰儿跟其他人在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温暖着彼此。 忽地从身后抽出一把剑,那剑柄以及剑鞘全是木头所制,咋一看之下,毫无特别之处。 “辰儿,你找我,为的就是它吧!” 殷楚辰慎重地接过,“爹,这就是枯木神剑?” “嗯~此剑一旦出鞘,威力无穷,而且目前除了沈颜,无一人能使它出鞘。” “但是我们需要先用它去救人。” “原来如此,难怪用上了这一招来叫我出来。幸亏参加完你们的婚事后,我还留在此地,要不然,那惊为天人的一幕,我还真的就错过了。” 两人笑了笑,问道,“那要怎样做才能?!” 思索了片刻,“那些胁迫你们交出神剑的,莫不是幻音神教里的人吧?!” 两人默契地点点头,疑惑地看着殷彦风。 怎料他确实哈哈大笑了起来,“那样就容易多了!容易多了啊!哈哈!” 两人一头雾水,但殷彦风却是卖起了关子来。 “来!辰儿,好好准备一下~明日晚上,我们就去拜访拜访白忻皓那小子!” 88.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八十七章 失踪之谜 “爹~你这三年来究竟到哪里去了?” “这三年啊~~还真的是挺精彩的!要是有空,就当做听故事一样,听我讲完好了。” 两人急切地看着他,夜里静谧得掷地有声,而殷楚辰觉得异常的安心。因为此时此刻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人,是现在自己在世上最亲最珍重的人。 一个是妻子,一个是父亲。 都在自己的身边。即使只是这样相视而坐,都能感到由衷的温暖。 这样的感觉,大概就是幸福了吧! 这件事要从当年郭月岩去世开始说起。当年他之所以会病故,全是司空家当时的当家司空晔奇布下的局。他收买了郭月岩身边的人,将一个有着奇毒的香囊放在他的衣柜里,他的衣服全都被熏上了那种气味,如此足足半年后,他的身体越来越弱,后来变成即使只是受到点风,都要卧床好几天。就在他病入膏盲之时,百灵尊者才惊觉他是中了苗疆的奇毒——缚罗香。此毒毒发奇慢,不到发作期根本就察觉不了,而且由于毒性极为强悍,连苗疆之人都禁用。只是还是被司空晔奇找来了,他计划着郭月岩一死,便抢夺盟主手卷,登上盟主之位。而后便能找到《隐俑谱》跟枯木神剑,此后癸阎派便能真正地称霸江湖,一统武林了。 但当时除了郭月岩外,还有一个很大的阻力,那就是殷彦风。他的声望跟能力几乎就是与郭月岩并驾齐驱的。所以很快圣翼门就遭到了各路不明人物的攻击和骚扰,尤其是郭月岩一下葬之后,司空晔奇就带着一大群人堂而皇之地攻进擎翼宫,说是殷彦风为了早日夺到盟主之位,竟将郭月岩逼迫至死。此话一出,舆论哗然,但还未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癸阎派已对圣翼门展开了铺天盖地的追杀、围截。 擎翼宫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处荒凉的废地。一片狼藉,萧条无人。 为更好地保存实力,殷彦风下令,旗下仅存的四股势力分开隐匿,未等到召唤前,一律不得现身。 而后便带着妻子瑶心和孩儿殷楚辰四处躲藏,逃避追截。那时身边也就五位属下,就是绵嬴(暗卫)和青衣四人的父亲。一路的出逃令这一行人狼狈之极,多少次是跟从鬼门关里走回来一样,而且那五人为了护住这一家三口,都已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伤。殷彦风明白这次司空晔奇是铁了心的要将圣翼门赶尽杀绝,所以设局假死,骗过了众人,但瑶心却在混战中最终力竭而亡。若不是百灵尊者水凌渊以及梅风尊者及时赶到现场,就连殷楚辰也难逃一死。 那时梅风尊者已查明一切都是司空晔奇从中作梗,害死了郭月岩,并且还几乎令到圣翼门灭门。 这样才最终保下了殷楚辰的性命,并被安全地送回殷家庄。只是怕连殷家庄都会受到灭门创伤,所以殷楚辰想出了一计,从此装起了傻。纵然有很多敌对势力并不相信,但他们也只能暗中试探而已,断不敢光明正大地来挑衅。 那时的殷彦风其实也奄奄一息了,和自己忠诚的属下一齐躲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没有再现身。 司空晔奇的阴谋被拆穿后,便被几大高手联合起来废去了武功,最后自杀而死。 其子司空泫倒是接着他的棒,将癸阎派迅速整顿,并声称这一切的阴谋均是他父亲的一意孤行,与癸阎派无关。这样做的结果是癸阎派还不至于声明扫地,司空泫的行动并没被限制起来。 所以殷彦风更是不能出现了,那样的话,保不准司空泫会怎样地攻击圣翼门。那时的状况下,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但殷彦风一旦露脸,难保司空泫不会为了清除强敌,再一次卯起劲来。 这三年来一直在暗中看着这位儿子的一举一动,纵是不能相见,却也欣慰安然了。 虽然前不久司空泫已死,癸阎派被灭,但江湖的恩恩怨怨,殷彦风也是倦了乏了,不想再去理会。他宁愿当个知足常乐的乡野村夫,和几位知己继续饮酒作乐,笑看风云变幻,了此一生。 反正,最爱的妻子已经去世了。 最爱的儿子已然能独当一面,不再需要自己了。 就这样远离尘嚣,过上逍遥自乐的生活,岂不更妙?! 所以若不是沈颜用《隐俑谱》上的武功唤他出来,得知他们遇到了大麻烦后,自己或许真的就会这样一直在一旁,守护着他们。 只是—— “爹,那你知道幻音神教怎么突然间会这么急迫地来逼我们交出枯木神剑?” “那自然是因为你接任了盟主之职——之前司空泫在位的时候,他们已经暗暗较劲了的。只是,司空泫寻了几个月都不曾找到。后来更是身败名裂地死了,幻音神教也就终于失去了耐性。而且唯一的线索只有在盟主手卷上可以找到,这个时候,当然是找上你了。” 沈颜一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这时殷彦风却转过头来看着她,开始笑了起来。 “我似乎,还没有听到过~你叫我呢!” 这样一说开,沈颜的脸“蹭”地一下便红了起来,若不是夜色昏暗,她更是难以掩饰心中的羞赧了。偷偷看了眼殷楚辰,他正示意自己开口,用眼神告诉她不必担心。 终是挤出了比蚊子大一点的声音,“爹~!” 于是换来了一声响亮的哈哈大笑,“好,好,好!果然是我的好媳妇!” “辰儿啊!爹是越来越老了,也不知还能有多少年的活头!你们是不是该努力一点。尽快地让我享享天伦之乐了啊?!” 一听到这,要还不明白其中意思,那就真的是没救了。 沈颜一头扎进了双臂间,怎么也不肯再露出脸来。 父子两人只是笑,那笑声很快地散落在风里,却异常地清晰,和久远。 黑曜山,戍溟宫—— 白忻皓懒懒地躺在贵妃椅上,白虎使者童千恭敬地半跪在一旁向他汇报着: “千凤使者昨夜进了擎翼宫,去意不明。” 沉吟了一阵,才挥了挥手,“你下去吧——叫其他人加强一下黑曜山上各处的戒备,殷楚辰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是!” 话音刚落,白忻皓眼前已没了半个人影。 他眯着眼,继续维持着这个姿势,脸上挥之不去的苍白令他看上去有些孱弱。但戍溟宫里的人大概都不会傻到认为这杀伐果断的主人有着任何能被欺负的弱点。 要是不按指令做事,那下场,绝对是生不如死的。 不过当三年前千凤使者出现后,这位主人的暴戾和喜怒无常的性子明显有所改变。不再是那么不近人情,所以那千凤使者虽出现得蹊跷,但众多教众对于他还是心存敬意的。 童千一开始接到属下们的报告的时候,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这使者竟会在这时刻到擎翼宫里去? 而且就刚才观察到主人的神色来看,他似乎并不在意。 难道这是什么秘密任务?! 哎呀~这还真的是待解之谜啊—— 89.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八十八章 千凤使者 三日之期已到,白忻皓好整以暇地坐在高高的主位上,等着殷楚辰等人的到来。 下人却在这时禀报说,“教主,千凤使者求见!” 轻轻地颔首,示意让他进殿。 千凤使者大踏步地出现了—— 相信大家也都猜到了,这一位魔教里独一无二的使者,千凤,正是我们的殷彦风殷前辈。只是他为什么会成为了这样的一个使者呢? 说起来可就长篇了—— 上一章节曾提及殷彦风后来跟属下们躲了起来,好长时间没有露面。而就在这段时间,他们遇到了白忻皓。 那自然只是个巧合:白忻皓向来就体质弱,自小多病,而且最致命之处是,他天生患有心疾。两年多前遇到殷彦风那日更是被所谓的名门正派人士围攻,而后负伤躲进了深山里,恰巧被殷彦风和他的属下之一铉衣发现了,带了他会他们日常居住的洞穴里,帮他疗伤。 铉衣也懂些医术医理,很快就发现了他患有心疾,纵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何人,但救人仅仅是为了救人而已。他们几个常年住在深山,也难得遇到其他的人,所以铉衣也乐得帮他配丹研药,另外几个,例如沐衣和薰衣更是隔三差五地便与白忻皓比武玩乐。原本白忻皓的武功比起他们还尚未稚嫩,但如此半个月下来,已是突飞猛进。几人之间也就因此熟络了起来。 尤其是殷彦风跟白忻皓之间,白忻皓早就将他当做是自己的良师益友。因为随未曾系统地教过他一招一式,但他总是会在白忻皓与他人对战的时候准确无误地指出他的破绽,而后有意无意地告诉他解救之法。 而且关于教务上的事,一开始白忻皓隐晦地试探过他的解决方法,发现竟甚有见地。后来也不讳言,直接地询问他的意见。虽然这样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能令他茅塞顿开,烦闷立消。 其实殷彦风也说不清楚为何要对一个陌生人如此热心。后来发现,大概是薰衣说对了,他是无意中便把白忻皓当做了殷楚辰——那个倔强而坚毅的孩子,默默地背负起一切,从不舍得让你知晓。辰儿大概也是这样的吧,还在殷家庄乖乖地等着,不管有多少人跟他说自己已经死了,他还是在等着,相信着,自己的父亲终究会再次出现。 但宁静平和的日子从白忻皓来了那日起,便注定不会长久了—— 不出一个月,暗杀者就已经翻倍增加,他们一共才六个人,应付这种疲劳战术,还真的是有点力不从心。 白忻皓不止一次劝说他们跟他回幻音神教去,但决意远离江湖是非的他们只能是婉然拒绝。而且,幻音神教究竟会如何对待他们,这还真的是未知之数。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沐衣不慎吸入了有毒的药粉以后,铉衣用尽了一切办法排毒但还是于事无补。无奈之下,只好听从白忻皓的建议,到幻音神教里去,那里有一位从苗疆叛逃过来的药师,也只有他,才能解了那毒。 而既然到了幻音神教里去,想要脱身就变得困难重重了。 不是不知道白忻皓是真心地对待他们,只是这份情谊并不是他们能接受的。 最终还是为了报答沐衣的救命之恩,众人留了下来。不过一直以来,却无人知道他们身处幻音神教的何处地方,又身兼何职。 只知道他们当中的一位被教主钦点为千凤使者。在这偌大的幻音神教里,只有这一位使者,在数千教众之下,仅在教主一人之下。 无人敢干涉使者所做的一切,那似乎是一个禁忌,便无人胆敢去打破。他们甚至连千凤使者相貌如何,年龄几许都不曾明了—— 因这千凤使者每次出现均是青铜面具覆面,总是披着一件长长的黑袍,若无必要,他从不会主动跟你讲话。一直都是腰身直挺,从不见半分佝偻之色。从身形上仅能知道这一点而已。而从不多的话语中仍是能猜出他年纪已不轻,他的步履轻盈,行动迅速,看得出武功颇为了得。教主一向对于他也颇为客气,所以大概是位三十来岁武功高强、能力了得的男人罢。 除此之外,这位使者一直保持着他该有的神秘。 谁又能想到这位就是之前名震江湖的圣翼门门主殷彦风?! 他跟郭月岩是至交,是名门正派的一门之主。而幻音神教是众门派公认的邪教。这些本来不会有任何焦急的人,就这样随着事情的发展而凑到了一齐。 即使是当事人也不会想到,自己日后会为别的门派做事。 殷彦风也一直有他的坚持,就是,他对付的人都是该受惩罚之人。加入邪教已是触及了他的底线,如何还能滥杀无辜,残害忠良?! 所以幻音神教里的人一直觉得这千凤使者捉摸不定,有些人即使是无关痛痒也会极力追杀,有些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便有人认为这一切均是随他个人情绪而定,这样的办事方法确实是有些不靠谱—— 但谁叫他是使者?谁叫教主暗中默许了他的做法?! 所以当殷彦风在风口浪尖时期突然去了擎翼宫并且数日未归之时,幻音神教的人纵是发现了也只是循例地汇报一下,并无其他动作。 此刻,站在戍溟宫大殿的正中央,殷彦风一贯地面具遮面,长袍飘飞,淡然地看着高高的主位上坐着的男子,也不急着开口。 白忻皓挪了挪身子,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的笑意,“怎么,难道使者是在等我问你这几日的行踪不成?!” 殷彦风点点头,狭长的眼里现出明显的笑意。 “我知道你去了擎翼宫,可我不打算问。因为我想,你会告诉我的,而且就是现在,对吧?!” 殷彦风欣赏地看着白忻皓,忽然萌生了一种苍老感,或者也可以说是,沧桑感——如今的时代早已是他们的天下了吧! 无论是殷彦风,郭月岩,司空晔奇,还是幻音神教前教主白嵘峥,都是一样——生者已垂垂老矣,死者更是渐被淡忘,如今再跟他人说起这些人物,早已没了那些惊心动魄地反应了罢! 而那些似乎还在他们身边追逐着,环绕着,因一点点乐子便笑个不停的单纯的孩子,此刻,都已茁壮长成了一个个独当一面运筹帷幄的强者。纵然能像殷彦风一样有幸存活到现在,还能在他们身边,可他们已不需要这些父辈的庇护。 现在的他们,所想所思,所作所为,哪还有一丝稚童的行迹? 虽只是二十出头的人,那眼眸中闪现出的灼人光芒,却那样的坚定,似高高在上的日月,远近圆缺,均是他自己随心而定。 却是神圣而不可侵染—— 辰儿,如今的你也是这样的吧~ 你也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忽视的强者了。 那种无形中散发出的强者气息,慑人的光芒,仿佛又是与生俱来吧,如此地和谐,浑然一体般。 辰儿,到底你和白忻皓,谁才是这武林中真正的主宰?! 倘若可以,能不能不要以生灵涂炭为代价? 况且,我并不想你们互相残杀。 如今依然长大成人的你们,会否已经察觉到这凡尘俗世不过烟云一片,千辛万苦地逐鹿也终将会零落成一抔黄土? 为自己的霸业而战,追云逐月,享受翻云覆雨之痛快和满足,的确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但当多年后,蓦然回首,才发现早已牺牲了太多太多,会不会觉得,这一切,其实并不真正值得?! 其实我只是不想,不想你们重蹈我们这一辈的覆辙。毕竟后悔时,早已太晚了—— 90.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八十九章 事件因由 “教主,你大概也知道,其实我已经是近五十岁的人了!” 白忻皓略微诧异了一下,还真看不出来——以前不是没看过他的相貌,记忆中那时一张刚毅无比的脸,轮廓分明,纵是不再年轻,看上去也绝不超过四十岁的年纪,谁知现在他却告诉自己,原来他已经算得上是一位老人了。 “我早已有妻儿,虽然爱妻已故去,但儿子尚在。你定以为我早已无亲无故地,躲在深山里,才放心地请我到黑曜山上来吧——但那只是因为我早已厌倦了武林纷争,才做的选择。这个选择,令我三年来未曾与儿子见上一面。我只能探听关于他的一切,只要知道他过得尚好,我便不去打扰。因为他跟你一样,已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殷彦风说得没错,白忻皓之所以放心地请陌生人加入,并知晓教里的事务,便是看准了他与外界已断绝了联系。那样的人,即使给他再多,对于自己,也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你的儿子?!莫不是殷楚辰?” 殷彦风微笑着点点头,那是在听到殷楚辰三个字后自然而然浮现起的一种温柔的神色,这让白忻皓竟有点羡慕起殷楚辰来了。 “是的。之所以避世而居,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得守护着一位挚友送予我的剑——枯木神剑。” 至于那位挚友,指的便是郭月岩。 一听到枯木神剑,白忻皓慵懒的神色瞬间尽敛。原来苦苦寻觅的枯木神剑竟一直在自己附近,而自己却懵然不知?! 接收到白忻皓眼中的危险信息,殷彦风只是云淡风轻地一笑:“忻皓,我明知道你需要它,却不给你的缘故,是因为~就算你得到了它,你也拔不出它来——原本枯木神剑一直为我所用,可当年爱妻死后,我已将剑收入剑鞘之内。枯木神剑一旦入鞘,若非是利用《隐俑谱》的功力,否则无法出鞘。所以给了你,也是徒劳。” 忻皓,这是一同回了黑曜山之后殷彦风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白忻皓的心里被重击了一下。因为他还记得,在很多年前,自己的父亲也是这样,柔声地唤着自己,忻皓。 纵然自己的父亲是个杀伐果断,甚至冷酷无情的邪教教主,但在白忻皓看来,他只是一位慈爱的父亲,甚至是身兼母职的父亲。最后,还为了救他,而身死人手。 是有多久了呢—— 没有人再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不等白忻皓做出反应,殷彦风继续说着:“只是,我想~我还是能够帮你,殷楚辰能拔出神剑,让他代替你,去一趟苗疆,去找回灵药,为你续命。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白忻皓却是紧皱着眉,“怎么可以借他人之手?那蠡吾杀了我的父亲,即使我病发而死,此前也必先要亲手结果了他!” “忻皓~在这件事上你不能任性——你的父亲当年正是为了替你取药才会身陨,难道你还要用这种方法来否决他所做的一切?!那样一来,他的死,又有何意义呢——因为他用生命为代价换回来的人,终究是死去了,而且留下他一手创立的幻音神教,落到他人之手。倘若如此,你还如何有脸下去见他?!” 白忻皓微垂下了眼帘,他不得不承认,一想起自己的父亲,他总是忍不住地冲动,意气用事。 “放心吧——辰儿已经答应我了。现如今唯一能打败蠡吾的只有《隐俑谱》跟枯木神剑联手,而这一点,只有殷楚辰他们能够做到。” “他们?!” “是的,他们——他们两夫妻。其实世人只知道《隐俑谱》威力无比,却不知它仅供女子修炼,而且体质必须至阴至纯。这是《隐俑谱》第一第二重的要求,倘若不是,修炼途中极易走火入魔立刻身亡。只要安全度过了这一阶段,《隐俑谱》便再无限制,并且威力会逐倍增长。再配合上杀伤力巨大的枯木神剑,两者合璧,天下无敌。” ——辰月宫内—————— 整座大殿陷入了高度戒备中,殷楚辰已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辰月宫,而且外围派出一倍有多的护卫戒备,整个擎翼宫都变得紧张兮兮地,里面的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生怕因着自己而坏了少主的大事(虽然无人可知这大事究竟为何)。 只见沈颜盘坐在床上打坐,头上已隐约可见袅袅青烟。殷楚辰只是在一旁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同时集中所有精力去感应周遭的一切。现在是非常时期,若被人打扰,沈颜轻则气息紊乱、血脉逆流,重则走火入魔,重伤而死。 因为就在一个时辰,沈颜想要聚集所有内力去拔出枯木神剑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气脉一滞,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沈颜知道,她快要进入第五重了—— 忙停下了一切,运功调息,仿若禅师入定般,定成了一座雕像。 一旦踏入第五重,沈颜就是进入了《隐俑谱》修炼的最后一个阶段,接下来第五重的突破以及第六重是最难,也是最关键的——到那时即使是孤军一人面对千军万马,也难以落于下风。因为那个时候,整个自然界都会为她所用,无需一兵一卒,便能发挥出坚无不催的能量。 所以得知她即将突破后,殷楚辰很自觉地当起了护卫。 他只是一直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连月亮都带着星星们出来逛悠了,她才缓缓地睁开双眼。眼神里分明疲惫不堪,但看见了眼前的人之后,除了笑,她不想做出些很么多余的动作来了。 殷楚辰忙上前搂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指尖一触碰到那衣衫才知,她整个身子早已湿透,就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脸上浓浓的倦意令他看了都心疼,把她深深地揉进自己的怀里,殷楚辰就像是哄着襁褓里的孩童一样——“累了就睡吧~有我在这里陪着你。” 说着从掌心里将内力缓缓地输出,慢慢地烘干了她的衣衫。 一阵暖意从背脊传到身体各处,说不出的温暖惬意,闭上双眼细细地呼吸属于他的气息,如此熟稔、安宁。 即使明天便是世界末日,自己仍是能够安然入睡——也还是会觉得,自己幸福无比。 91.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九十章 风谣镇上 连日来的赶路让沈颜有点吃不消,她没想到在现代会晕车的自己,来到了古代还是会晕车——虽然是马车。其实马车远不及汽车走得平稳,一路上颠簸着摇晃着,令沈颜终于忍不住抱怨自己来了这么久远的年代。落后的交通工具,修整得凹凸不平的路,当然还有远得无法想象的车程——去一趟苗疆,竟要十三天的时间,而且是赶路才十三天。 在第七天的时候,沈颜就忍不住窝在殷楚辰的怀里撒娇了,反正都是要用十几天的时间,能不能不要赶这么急,她有好几次都疑心自己的内脏都全部被移位了! 其实本来也不需要太急的。他们要找的人,大概收到了消息也不会跑掉。 而这一路同行的还有魁衣(因为是女子,也方便跟沈颜有个照应)、炼衣(医术高明,苗疆那些毒素遍地存在并层出不穷的地方,有这个大夫跟着更保险些!)、幻音神教教主白忻皓、他的玄武护法独孤懿(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且精通易容术、奇门遁甲之术,是个综合素质很高的人才!)、婢女音容(全权照顾白忻皓的一切,包括定时吃药等等) 这一行七人分乘两辆大马车,其实一辆里面是沈颜和魁衣,另一辆则也只有两个人,白忻皓以及音容,其他人均是骑着高头大马,别人看着,也只当是有钱人家举家出外游玩,绝不会联想到这一对人要去的地方是他们闻之已丧胆的苗疆绝地。 再加上,殷楚辰那颠倒众生的面容,高贵雅致的气质,任谁见了,都不会想到他就是现任的武林盟主——只道是哪家的俊公子、俏郎君,真长得好生俊逸!一路上就有不少人偷偷地跟着,男的女的,仰慕的嫉妒的好奇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也只当看不见,后来越走越偏僻,人才少了些,进入苗疆境界之后,简直是半个人影也没跟着了。 此次之所以跟着白忻皓等人一同前往,全是因为父亲的拜托。 殷楚辰本不知原来自己父亲竟跟幻音神教已有了不少的渊源,而且白忻皓虽是他人眼里所谓的邪教教主,但迄今以来,他都不曾做过什么对武林有害、滥杀无辜之事。可以说,在历代的邪教教主,他是最安分守纪的一个人—— 念及此,殷楚辰不禁感叹了一下: 想不到这十八岁后就接掌幻音神教,杀伐果断的教主,竟不过是一位身患心疾,以药续命的美男子而已。他的功夫不可算是不高,甚至与自己是不相伯仲。但由于常年被病魔折磨着,他瘦弱单薄,脸色总是呈现出虚弱的白,私下讲话时,那声音也是慢慢的、软软的,似乎是懒得用力般—— 只是作为一教之主,平日里在众人面前都是用内力维持着,将声音送出去,变得雄厚而清晰。让人不敢去轻视去看低。 若非在那种场合里,便总是一副慵懒的模样,即使像是现在这样外出,也都是大多时间躺在马车里,偶尔会在阳光灿烂舒适的时候出来晒晒太阳,仅此而已。 他的生活简单得很,进食、吃药、练功、睡觉,而后循环往复。 他也并不忌讳有他人在场,也不刻意去隐瞒什么,所以殷楚辰才知道了他修炼的武功原来是《源御心法》。这套心法很难练成,因为习练前必先打根筑基,花上好几年甚至十多年的时间去护住心脉等,固本培元,而后才可练就招式。 不得不说,那是极适合他的一套武功,虽然花的时间会很长,但却更为坚韧,威力也更大。若不是因着他自小有这心疾,他的功力,早就是武林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而也正因为这套心法,他才活了这么多年,除了脸色不佳,其实他的身体还是颇为强壮的。 但早些年配制的药快要用完了,那该死的蠡吾性情古怪得紧,再去求药时,不但不给,还害死了白嵘峥。若不是白嵘峥遗言里交代,不准白忻皓去报仇,更不准幻音神教里的任何人去报仇,大概幻音神教早就倾巢而出,到苗疆围攻蠡吾了。 虽明白“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的道理,但白忻皓却没有十年时间了。即使再用十年,他也不可能成为是称霸武林、江湖第一的高手——只会是一堆早已腐烂的白骨罢了。 蠡吾武功诡异莫测,且善于用毒。“杀人于无形无色之中”便是他最爱的杀人方式。他会施药救人,也常视人命如草芥,杀之,不需多费一字一句。 所以江湖中人都绝不会去招惹他。 可无奈白忻皓的心疾只有他会治,就算是水凌渊也感到束手无策的病,只有这怪老头会。而这怪老头唯一的死敌,目前所知,只有枯木神剑,或者《隐俑谱》—— 而白忻皓也是到现在才知,两者只有配合在一起,威力才最大。 他只想早日报仇雪恨,至于合作者是谁,他不大介意。 况且殷楚辰的为人他也明瞭,既是答应了便不会出尔反尔,倒戈相向。况且他还是千凤使者殷彦风的儿子——他相信殷彦风,所以也就相信殷楚辰。 至于要问为什么白忻皓会如此相信殷彦风? 大概,只是因为,他曾经那样心无旁骛地救过自己,曾经一心一意地帮过自己,甚至是,白忻皓曾不止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熟悉的神情—— 那样他自然而然地便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不苟言笑却又温柔慈祥的父亲,那个为了治好自己,多年来劳心劳力、不顾一切,最后不惜牺牲自己性命的父亲。 当他看见光彩照人的殷楚辰时,他没办法不去承认,他羡慕他,甚至是妒忌。如果不是他能帮忙,他甚至会毫不犹豫地到江湖上去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滔天巨浪,让他这个所谓的武林盟主真正地做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因为他不曾一次地想,若是自己的父亲还在,自己也会想他一样,幸福,满足。有个疼自己的人,关心自己的人。即使只是在身边,什么也不做,也能为自己带来安然和温暖。证明自己,无论再辛苦,也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风谣镇———————— 在二十天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这个荒无人烟的小镇,极目可见,均是危危欲倒的房屋。街道上空无一人,找那些木头的腐烂程度来看,这里已经荒废了好几个年头了。 不必奇怪,因为这全是因为就在这镇子的深处,那座阴风阵阵的山上,住着一个叫做蠡吾的老人。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那里去的,只是在几年前,接连的几个夜里,镇上的孩童开始三三两两地失踪,后来就到了青年男女。一开始还以为是罪恶集团的拐骗行径,谁知道这事情渐渐地愈渐诡异,镇子边缘的密林里陆续被发现一些体无完肤的尸体—— 他们有的缺了心肝,有的少了四肢,有的连五官都缺了不少,简直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残缺的腐尸也越来越多,这叫镇子上的人人心惶惶,终日不得安宁。官府费了不少力气去查,但派出的官兵、捕快,无意义外地都变成了尸体出现。至此,人们终于受不了了。开始有人举家搬走,而后就跟骨诺牌效应一样,越来越多的人家搬迁,没有人再肯留在这地狱似的鬼地方—— 即使不被残害致死,每每想起那些惨绝人寰的尸体,都有可能会被夜里的这些噩梦折磨而死。 而这一连串的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蠡吾。 那个早些年还会治病救人的老神医,如今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变态的杀人恶魔。令人闻风丧胆,又恨得咬牙切齿。 不是没人去收拾他,替天行道,而是,去了的人都不过是同一下场——葬身在这荒山野岭里,成了一具具全然认不出原来面目的尸首。 “看来,这次要是对付不了他,极有可能,死的是我们。” 白忻皓淡淡地说出了这个事实,殷楚辰倒是颇为赞同的。 毕竟若是跟别的人比起武来,即使自己技不如人,或许也尚不至死。但一旦惹上了蠡吾,那就是非生即死。毫无回转的余地。 “殷楚辰,你的枯木神剑可已使得顺手了?!” 殷楚辰笑着,轻搂着沈颜的肩,信心十足地说道:“我们夫妻二人联手,你以为还有别的可能?” 众人相视一笑,挥去了萦绕在心头的种种不安,让自己迅速平静了下来。 殷楚辰的腰间,此刻正别着一把没有剑鞘的剑,通身的银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叫人不可忽视。 那就是枯木神剑。 一旦出鞘,便难以再入鞘的枯木神剑。 到此,各位可能就有点疑问了—— 那这剑,殷彦风之前不是用过么?也就是说他以前曾出过鞘了。那为何到殷楚辰手里时它却是有剑鞘的,而且一定要沈颜大费周章地才拔得出来? 其实很简单: 殷彦风再得到枯木神剑后,它也是还未出鞘的。但巧的是,自己的妻子瑶心恰恰是修炼《隐俑谱》的。所以想要拔出剑来,易如反掌。不过枯木神剑杀伤力太大,而且一旦消息被传开,必会引起武林的一番混乱,为争夺枯木神剑而战争不断。所以两人都低调得很。 若不是当年被癸阎派逼得没办法,两人都绝不会使出里面的招式。 待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甚至连瑶心都不幸身亡了。殷彦风便如一池深潭般沉淀了下来。看透了这一切,其实也就明白,这枯木神剑跟《隐俑谱》都是麻烦之物,带在身上,只会伤了自己。所以便将枯木神剑入鞘,藏了起来。 若不是知道沈颜已学会了《隐俑谱》,他并不打算让它重见天日的。 而且,枯木神剑的这一次重出江湖,是为了消灭一个祸害,倒也算值得了。 92.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九十一章 实验试品 那果真是一座阴风阵阵令人心颤的山,沈颜一边跟着众人往上走,一边思索着,这里的确是一处拍摄鬼片的绝佳地点。有全天然的阴风,还有,即使大白天还是灰暗无比的环境提供。 越走越深入,走了好一阵子才看见了一间黑漆漆的畸形木屋,破败的外表就给了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下意识地抓紧了殷楚辰的手,沈颜很没出息地小声说着,“楚辰,我们还是走吧~” 殷楚辰回以温和的笑,用暖暖的大手握住了沈颜的手,“不怕,不是有我在吗!” 无可否认,殷楚辰的确令到她安心了一点,但越是接近那间屋子,恐惧感和不好的预感就愈渐强烈,只好紧紧地抓着殷楚辰,死也不放松一下。 白忻皓倒是坦然,第一个走到了那歪歪扭扭的门前。 未等他再进一步动作,炼衣立马止住了他,每人递上去一颗药丸——“这种丹药能化百毒,蠡吾是用毒高手,这个地方肯定布满了毒气和毒物,还是小心为上!” 趁殷楚辰没注意,沈颜把自己手里的那颗药丸也扔进了他的嘴里——正莫名其妙中,才想起沈颜由于有《隐俑谱》的庇护,早就已经是百毒不侵了的。虽然多吞了一颗药丸,炼衣说作用也大不了多少,但起码沈颜还是安心一点,这叫叫做自我安慰吧! 独孤懿也迅速,一想到里面惊险无比,他就恐防白忻皓会受伤,第一个推开了门,同时将白忻皓护在了身后。一系列动作完成之后,却还是一片静谧。 死一般的静谧。 透着更令人恐惧的诡异。 照理说他们这么多人来了,以蠡吾的身手,早就察觉到了,可是到目前为止,却什么事都没发生。难道这光天白日的蠡吾并不在家? 正在独孤懿踏入屋子的那一刻,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长空,似乎快要硬生生地撕开众人的心脏,往里面的最柔软处灌入水银。 都能感觉得到,那人正在承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痛到连求生的意念都不再剩存。 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剧烈的心跳,沈颜抬头一看,独孤懿等人已走进了唯一的那个房间。接着炼衣跟魁衣也都走了进去。殷楚辰紧紧地抱着沈颜,以缓解一下她的紧张和惧怕,两人跟在队伍的最后,也慢慢走进了房间。 可出乎意外的是,房里面没有了其他出口。若不是从脚底下有传出了一声刺耳难听的尖叫,他们也难以发现,一片漆黑的地板上,原来藏着一个隐秘的出口。 那两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小心翼翼地打开木板,便看到一个黑得不见五指的洞穴,隐约可见有些阶梯。独孤懿拿出随身带着的火折子,又是第一个打头阵走了下去。 众人紧随其后,才发现里面幽邃阴虚,只有小小的火光在摇曳着,晃动着,更是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一级级的台阶生着青苔,湿滑非常,空气也是冷湿露重。扶着还在滴水的石壁缓缓向下,大概拐了七八个弯道,那凄厉的喊叫又再次响起,重重地刺入众人的耳里,敲击在心房上。 沈颜更是吓得一个激灵,这分明是活活把自己血肉撕开的痛楚。连魁衣都受不了了,往沈颜身边贴了过来。伸出一只手去握紧她,才发现两只手都是冰凉冰凉的,微微有点颤抖。 往下走了一段时间,空气明显愈渐污浊,众人闭起了气息,无比小心地走到了出口—— 豁然开朗了的出口,正对着远远的一张石床,上面正躺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显然因为剧痛而昏死了过去,石床边上还缓缓地流出鲜红的血,那血液如此新鲜,使整个地下室都弥漫着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女子的衣衫甚是凌乱,因为她的身上、脸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痕。那时众人都以为是鞭打出来的血痕,后来当他们离开这个地窖了之后,才清楚地知道那都是一条条不知名的毒虫爬过的痕迹。 不容他们再看仔细,耳边已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看来我地窖里的毒气对你们产生不了作用啊!” 语气里带着些许的遗憾,但更多的,却是怒意,和威吓。 六个人已陆陆续续进到了里面,发现这里虽然很大,但是却是那种可怖的大。潮湿而阴冷,就像地狱里的魔窟—— 而后当他们看到了多次发出尖叫的人的时候,他们就更加确信了: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魔窟,而眼前的这个一身灰黑色邋遢长袍的老人,就是地狱来的恶毒使者。 “蠡吾,原来你在这里!” 忽然现身了的老人看着在队伍前面的人,便哈哈地笑了起来,“原来是独孤你这个老家伙?没想到白嵘峥死了,你倒还在啊!” 独孤懿拽紧了拳头,如果可以,他一早就扑上去活撕了这祸害,可是,现在还不行~还有更重要的—— “这次来,是希望你能卖点凝血丹给我们的!” 知道跟他拐弯抹角的话,更容易引起他的不快,所以独孤懿唯有开门见山——他们也早就决定了,如果他开出条件来的话,无论是什么条件,都一定会答应。 因为照目前白忻皓的身体状况来看,不出半年,他就会因心脏功能衰竭而死了的。 “凝血丹?” 讲完这一句话后,蠡吾狭细而阴鸷的眼,一一扫过众人,当他看到魁衣跟沈颜的时候,眼睛里明显闪过些吓人的精光。 殷楚辰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挡住了身侧的沈颜,谁料就是这一动作,却成功地引起了蠡吾的极大兴致。 他的眼神挪到了殷楚辰的脸上,看清楚了那张健康而美丽清朗的脸后,他几乎快要大吼大叫出来!那张脸如此完美,刚柔并济,赏心悦目,但他最需要的还是他精壮的躯干,协调无比的四肢,一看上去就知道紧绷而壮实的肌肉! 于是就这样一动不动,一眨不眨地盯着殷楚辰看,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越是看着他们两个,越感觉不妙。 就在大家都不知所措,怕一旦做错就导致事情更不堪设想的时候,蠡吾才终于开口:“要药可以,我要他!” 他所指的人,分明就是殷楚辰。 他正在笑着,那笑意直达每个人的心里,然后迅速将他们温暖的心房冻结成冰。任谁都明白,这是一个绝不可以答应的条件。 “为什么?” 殷楚辰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根本难以想象他是怎样的虐待这位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刚才那一声声凄厉无比的尖叫,很显然,都是这女子发出的。因为这里除了他们,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人了。 而且不远处的墙角还堆满了肮脏凌乱的尸首,大多都只是断肢残骸,很难有完整的。若他们更仔细地查看,会发现里面其实更多的是内脏器官。心、肝、脾、肺、肾、五官,甚至是男女的XX器官。当然,那一堆还血淋淋的东西,任何人都不会想要靠近。 除了眼前的这位始作俑者。 蠡吾笑得更欢,傲慢地答道:“你,或许就会是我最完美的实验试品!” 93.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九十二章 大战开场 第九十二章大战开场 看蠡吾根本就没有要给我们药的打算,他甚至连谈判的机会都不屑给我们。 连枯木神剑都感应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而微微颤动了起来。 别误会~那其实是它棋逢敌手,兴奋了。 众人都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不过蠡吾似乎根本就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只饶有趣味地盯着殷楚辰,懒懒地开口:“原来你把枯木神剑都带来了啊!” 话里的轻蔑任谁都听得出。枯木神剑也似乎能听懂似的,抖动得更起劲了。 可是就在下一刻,谁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动的,好像只是轻微地晃了晃肩,又好像是急速地转了好几圈身子,但不管看不看得真切,蠡吾都已经出手了。 只觉鼻息间所嗅到的特异气味更浓烈更刺鼻,不想都知道这股异味含着多大的毒素,虽是已吞下了解毒丸,但长期耗下去,免不了还是会出事的—— 殷楚辰和炼衣交换了一下眼色,再看向白忻皓,他也一片了然地看向自己。一边应付着蠡吾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攻击,一边寻找着另外的出口。 也幸好他们人多,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全方位抵御蠡吾的飘渺攻击。 说真的,飘渺只是指蠡吾的身形,他的武功之高还真的不是盖的。众人只觉一阵又一阵的风吹过,凛冽而寒凉,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道凌厉莫测的鞭痕—— 只要一不小心,腿上、手上、腰间乃至脸上,都会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条鞭痕。而且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等又过了好几招,才慢慢地火辣辣地疼起来。 这鞭子上分明就已经涂好了盐水! 不难想象,若不是众人采用这种防御阵型,会伤成什么样子! 沈颜几乎是被护在最正中的位置,所以基本上难以伤到她。看来众人都很默契地将她当做是最薄弱的一个环节了——没办法,迄今为止,除了殷楚辰,还真的没人见她跟任何人交过手,琉玉剑在她手上,更像是一个美丽的装饰物而绝不会是一把夺命的利器。 明白了再在此坚持下去吃亏的是他们,所以,沈颜抬头看了看头顶,却难以看出土质是否松软。可时间紧迫,不管了—— 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殷楚辰,在他转头的一瞬立即看了看头顶,殷楚辰了然,突然运劲,将手中的剑猛刺向蠡吾。强大的冲力令他身旁站着的炼衣都微动了一下,侧眼一看就见一刺亮光飞射而过,这次蠡吾不得不躲开了。 也就趁着这个空档,沈颜迅速窜起,如高速离弦的箭般,擎着发出幽兰亮光的琉玉剑,一路不停地冲上去。剑光扩大,迅速包围了她的周身,才刚好包围住,人已经触到顶了—— 只听得“蹦”的一声,那里多出了一个窟窿,不大,也就只限一人通过。但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蠡吾也才刚站定身形,沈颜又来回冲击了两下,洞口便大了很多。外面昏暗的光流泻进来,而沈颜在这光景中就恍若虚拟的人儿般,来去自如,淡定自若。 只有她自己才在之后感到后怕—— 因为那该死的蠡吾,竟然在她冲出的那块地面上铺满了数不尽的毒虫毒草还有很多不明的恶心物体。要不是她不惧毒的体质,换了别人,还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当然,她不是知道的是,那地方正是蠡吾平日里用来圈养宠物的房间,也是没有出口的,所以刚才他们来的时候没有发现。也幸而没有发现。 蠡吾的宠物可都不是好惹的。 除了色彩斑斓的大蜘蛛,还有盘旋在某花树上的妖娆毒蛇,以及那些说不出名字形容起来都觉得恶心的生物。 不要怀疑为什么他们可以共处一室。那只有蠡吾那变态才知道。 见自己的宠物室被毁,蠡吾终于怒了,“嗖”地一下追着沈颜出去了——要不是她闪得快,她的左臂大概就废了。因为那浓黑的毒液就在自己左侧一寸之处绽开,而后掉落下去,腐蚀掉了可怜的木头。 其他人一看蠡吾追着出去了,不敢耽误半分,紧紧地追了出去。 沈颜引着蠡吾到了空旷的山头,那重新出现的白日,叫众人心情豁然开朗,眼前一片清明。想起了方才那个阴晦无比,毒素遍地的鬼地方,这山头即使现已光秃秃的,也分外好看。 “你,竟会《隐俑谱》?” 蠡吾止住了身子,看向沈颜的眼却愈渐狠毒了起来。 “再加上枯木神剑,你大概也就猖狂不得了吧!” 殷楚辰担心地望了一眼身边的沈颜,接收到她眼中的讯息后,才放下了心来。众人此时身上已有些伤痕,实力较弱的魁衣更是血流不止。炼衣快速地帮她包扎了一下,两人便恢复了严正以待的表情。 “岂有此理!别那么天真地以为两者合璧就能打败我!还在我正研究的时候闯进来,你们真的应该受点惩罚!!” 随着蠡吾身动,四周忽地弥漫着一股恶臭的气息,沈颜最先察觉,惊觉不妙。忙原地腾空一尺,旋转着用水袖洒出密集的风来,极力地冲散着蠡吾不知不觉放出的毒烟。 独孤懿一想,既然有沈颜在此净化,众人的危险便更保障了些,此战应速战速决。所以立马飞身向前,一把剑变幻莫测地刺出,另一只手则是不断地变换着掌法。 近身跟蠡吾对打着,也不管这个毒人还有什么怪招了。 蠡吾开始感到不耐烦,很久没有人能近身与他对打了。这被步步逼近的感觉真叫人烦躁恼火,所以他一边挡着独孤懿的攻势的时候,一边则在盘算着如何能把沈颜快速解决—— 没了她,这几个人根本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此战过后,自己还能得到好几个试验品,尤其其中一个还—— 这样想着,便迫不及待了。手上的力度明显加重。独孤懿渐感吃力,气势不久便转为弱势。其他人也不耽搁,纵是一拥而上,却又配合得默契而威力巨大。 蠡吾被众人围着,开始了实打实的内力跟招数比拼。 他精心研制出的各种毒物,在此时竟全然无法奏效。 女人果然是个可恶又麻烦的生物—— 他狠狠地瞪着沈颜,那怨毒的眼神直教人身心发麻,惊恐颤栗。 这时的群攻能有效地压制住蠡吾,但要将他消灭却还是难以办到,双方恐防还要纠缠好一阵子,甚至一不小心,蠡吾就能逃脱。 所以如此半个时辰之后,沈颜也加入两人战团,并且开始与殷楚辰配合着,发挥出惊人的战斗力,还有,强悍的防御能力—— 94.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九十三章 素手幻影 见殷楚辰和沈颜两人配合起来愈渐默契,蠡吾瞬间明了,其他人都不算什么,反而是这两人,最为棘手。正想着,他立马出手闪电般地重重一掌击在了魁衣的左肩,目前她战力最弱,所以便由她先开始突破。而且这扰乱了众人的一掌,还趁着惯力伤到了白忻皓—— 他的右腹被魁衣的剑刺进了好几寸,鲜血开始浸红了他净白的衣衫。 独孤懿一见,招式猛然一乱,他早就将白忻皓当做自己儿子般看待,此刻关心则乱,一分神,竟漏出了左侧的一处弱点,蠡吾眼疾手快,手中鞭子一挥,顺利击中了被独孤懿暴露出来了的炼衣—— 如此一来,几人的完美合作被彻底打破了。 沈颜急急地扶住魁衣,魁衣一站定却生生地吐出了一口血来,一大朵血色的莲花就这样绽放在泥黑色的土地上,触目而惊心。忙输送内力进魁衣体内,沈颜还真的没想到,这蠡吾竟棘手成这样。 再看一旁,白忻皓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独孤懿小心翼翼地护着,炼衣则用最快的手法将他的伤口包扎完毕,全然没去理会自己身上又多出来了的十几道鞭痕。 方才为了尽量不让殷楚辰受伤,他总是状似无意地为他挡着。 如此一来,实力算是保存得较好的,只剩下殷楚辰和沈颜了。 不再犹豫,两人一个快速的对望,一切便了然于心。 蠡吾还想乘胜追击,忽见沈颜“霍”地平地而起,这次离地足有三尺,那琉玉剑在她手上,蓝光更甚,并且那蓝光与往日不同,竟发出浓浓的寒凉之意,萦绕着逼人的气势。 而后,不过眨眼间,手中的剑竟幻化出千万朵璀璨烂漫的剑花,铺天盖地地朝蠡吾撒去,无论是从哪一方位,他都无从逃脱——而且殷楚辰自然也不会闲着,枯木神剑返璞归真般,只有本身铁质的银光闪了闪,反射着琉玉剑上幽蓝的光亮。瞬间出击,在一片华丽剑花的掩映下,顺利地刺穿了蠡吾的胸膛。 别怀疑,是真的,切切实实地刺进去了,而且只需再用力一推,定然能贯穿他的胸腔。 沈颜的剑招也绝非虚招,琉玉剑纵不是什么难得的名剑,但在《隐俑谱》的催动下,还未至蠡吾身前,他已能感到一股尖锐的寒意。 只差那么几寸,蠡吾的脖颈就会被琉玉剑割破。 ——但此刻的蠡吾却笑了,罔顾胸前的剑,竟一把抓住剑身,长鞭一挥,向殷楚辰奔去,逼得殷楚辰不得不闪身,就趁这短短一瞬,蠡吾生生地用手将枯木神剑抽了出来! 若不是殷楚辰紧抓着不放,怕连这剑也被他拽去,扔到地上。 同时飞速地后退,沈颜的剑便终是未能触及到他。 只是蠡吾站定后,右脸颊上被琉玉剑剑气所伤,留下了几道钱而细长的红痕。仿若鲜艳欲滴的花。 嗅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蠡吾淡然地摸了摸胸前红了一片的血,然后伸出舌头来舔了两下,却是一脸愉悦的神情。而且,明明他的手刚已被割了好几道深深的血痕! 沈颜不得不说,这人还真的恶心到连想吐的欲望都会能生生地扼杀——如果可以,请自动清除她此刻的记忆。 每想起一次,就毛骨悚然难受恶心一次。 这根本就是一个嗜血的恶魔,而且是变态的极度嗜血的恶魔! 因为他此时的眼中,竟闪现出更诡异的亮光,似乎精神也为之一震,那些血,无疑带给了他久遗了的刺激感。 而且,他看向殷楚辰的眼神,令沈颜更是气愤而心慌。 “小子,或许你也该尝尝这血的味道,很甜美的——或许,再加点鞭痕,更热血沸腾些?!” 殷楚辰快速地察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明显出现了不少的破碎痕迹,尤其是手臂的,被打中后粉红的痕迹突兀地出现在眼中。殷楚辰当然知道,是刚才不小心被甩到了伤痕。 他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受伤,而更在意留在别人身上的伤痕。 殷楚辰再也忍受不住,低低吼了声,“变态!” 而同时出声,还有我们更难受的沈颜—— 两位如此的有默契,因为都对某人忍无可忍。 沈颜更是立即催动《隐俑谱》,她还没有真正试过“素手幻影”那层次里的招式呢,这次就让这家伙尝尝鲜! 也不知她是如何移动的,飘飞着的亮白色衣衫更加肆意地飞扬着,甚至可看到地上的土屑都被席卷了起来——沈颜的身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而后虚影实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不知不觉地便将蠡吾围在了正中央其他人不禁心中惊叹,毕竟都是生平第一次,望见了此等惊若天人的场面。实在是如梦如幻一般,带着令人敬畏的虚幻感。 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这就是《隐俑谱》上的功夫,这样的招式也不算是惊人的了,因为是第三重的功力而已。之后当沈颜终于练到了最高的第六重,那才叫真正的惊为天人——那时有很多人真的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将她当做仙人般顶礼膜拜。当然,这是后话。 蠡吾眼里也终于闪过一丝丝错愕,他没有想到,她竟真的练就了《隐俑谱》! 身形未停,沈颜继续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或虚或实,一前一后,忽左忽右地攻向蠡吾的各处穴道。蠡吾勉勉强强也能招架得住,但也许是“毒人”的体质真的异乎常人,所以当沈颜脸色微红地停下后,他身上虽是多了十几处伤口,血也抑制不住地流着,他还只是眉头轻皱,没有更痛苦的神色。似乎身上流着的,根本就不是他的血般。 沈颜可是累到不行,要多高速地移动才能创造出那么多的幻影,她只是脸微红气微喘的样子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毕竟她现在的修为早已超过了第三重。 殷楚辰不动声色地搂住她,好让她能将力稍微卸过来,减轻一下她的疲惫。 而蠡吾更像一只白打不死的小强,还一身挺直地站着。只是眼神里的怨毒光芒渐渐地燃烧了起来—— “若今日你们杀不死我,你们所受的苦痛将会比我强上百倍千倍!” 话音未落,他已主动发起攻击,在一旁紧张观望着的众人还未来得及提醒,他已闪现到了沈颜的面前,近到一伸手就能掐死她的距离—— 殷楚辰立刻用枯木神剑止住攻击,那条黑亮的长鞭缠绕在剑上,真像一条万恶而且巨毒的蛇。 蠡吾猛地使劲,长剑被猝不及防地拉到了他的身前,殷楚辰更是被拉了过去。蠡吾阴鸷地一笑,在殷楚辰奋力解开自己的缠绕之时,另一只手却迅疾地划过殷楚辰的脸。 只感觉一阵阵火辣无比的疼,像是被千万的蝼蚁啃噬般,殷楚辰下意识地摸了下左脸,却见掌心里只有一片黑红的血水。 周围浅浅地一阵抽气声,沈颜更是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95.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九十四章 跌落悬崖 两道狭长而妖娆的黑红色血痕赫然出现在殷楚辰的脸上,在他白皙的脸上尤为刺眼。狰狞得可怕。 “楚辰,你的脸——” 光是血痕也就罢了,那血痕周围的皮肤竟也开始溃烂了起来! 其实说不疼是假的,殷楚辰很想用手去挠,可被眼疾手快的沈颜制止住了——已经开始烂的皮肤,若是再一碰,还真的就不堪设想了! 此刻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割破了手指,那鲜红的血液迅速向外跑着,在殷楚辰的错愕中将手捂上了他的脸—— 她是用自己的血来为他消毒! 由于自己百毒不侵的原因,她的血液也能起到净化的作用,所以很快地殷楚辰就感觉到脸上尖锐难耐的疼痛愈渐减轻了些。 看着他脸上的皮肤没有进一步糜烂,沈颜也松了一口气——幸亏自己及时出手,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这张脸会变成什么样儿。 伸手抓住沈颜的手,吮干了她手指上还流着的血液,殷楚辰急急地说着,“够了够了,我没什么大碍的!” 这一副夫妻情深的模样,其他人都不免觉得温馨美好—— 呃,除了目露凶光的变态老伯~ 蠡吾冷哼了一声,“好一个夫妻情深啊,不过~有什么话就留待下地狱后再说吧!” 这次的进攻明显猛烈了许多,正在讶异他怎么还这么强悍时,旁边独孤懿不由一寒—— “糟了,他开始催动体内的魔功!两位小心,千万不要碰到他身上的血!要是碰到的话,皮肤就会立即腐烂,药石难救了!” 而很明显,这次蠡吾的重点关照对象就是殷楚辰,因为他知道他身上的毒对沈颜是完全失效的——怪只怪那该死的《隐俑谱》!! 招式更为狠厉,招招都逼着殷楚辰后退,为避其锋芒,他只好且战且退,时时刻刻都提防着他的长鞭,还有他的身体靠近自己。 沈颜多次阻挠,明明每次都能迫使蠡吾不得不分神对付自己,但殷楚辰那边的状况却没能改变多少。 连白忻皓都不由得急起来了,因为再这样退下去,很快就会到达山那边的悬崖,到时殷楚辰也就更危险了。 其他人都急切地看着三人,而正当白忻皓和炼衣都想加入战团的时候,传来了殷楚辰冷静沉稳的声音—— “你们别冲动!就算加入也无补于事——徒增伤亡罢!快去找凝血丸,免得功亏一篑!” 但他们只是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再动作。 沈颜猛见蠡吾的长鞭快要集中殷楚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飞扑过去护住了殷楚辰的胸膛,那实实在在的一鞭就这样落到了她的背上,顿时血流如注、皮开肉绽的。 “小颜!” 只来得及大吼一声,蠡吾招式未停,第二鞭又将落下,忙用尽全力,飞身逃开——怎料蠡吾的鞭子反应更快,迅速改变方向,缠紧了沈颜的腿。 用力一拉,加之沈颜并没有抓紧殷楚辰,她似是有意地被蠡吾拉过去,而就在他的另一只手准备狠狠地给她一掌的时候,沈颜猛然转身,琉玉剑再度化作万千琉花,趁他猝不及防之际,已刺穿了他的左肩。 蠡吾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竟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沈颜奋力地震开—— 然而就在此时—— 就在她被活活震开的那一刹那—— 殷楚辰唯恐她受伤,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想要接住她。但这一次,谁都低估了蠡吾的爆发力,才刚触到沈颜的身体,殷楚辰就被随之而来一股强大冲力震开。如此,他竟被震飞到了十几步外! 但若是其他的地方,殷楚辰或许还真的没什么事,顶对就是受了内伤。但现在的这个地方,十几步之外的这个地方—— 是一个从未有人踏足过的悬崖!! 沈颜一声尖利的喊叫,也不顾内功的反噬,瞬时扑将过去,才终于在最后时刻,抓住了殷楚辰的右手—— “不!楚辰——” 眼里的泪早就汹涌澎湃,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只能看到一张俊俏的脸,虽添了两道狰狞得伤疤,但还是那张熟悉而令自己疯狂想着念着的脸! 此时,殷楚辰却笑了。 笑得连这凄寒的悬崖边上也染上了一大片温暖的光明。还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 只要你还在我的身边! 只要你还抓着我的手! “小颜,小颜~~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顺便帮我打理圣翼门,照顾我爹跟婆婆——” 还未说完,沈颜已经大吼出声:“不!我不!要照顾你自己照顾!要打理你自己打理!要是敢放手,我就一把火把擎翼宫烧了!!” 感到握着的手开始了松动,沈颜用尽全力地握紧了些。 身后是一阵更激烈的兵器碰撞的响声,沈颜不想去管了,她只是用力地握着,并试图拉他上来。 “小颜,你是第二次用这句话来要挟我了——”殷楚辰轻轻一笑,“不过,只要你会开心会快乐,都烧了也没关系的!” “你这个死家伙!都这时候了还笑得出来!我不是开玩笑的!你还不上来我就把你爹赶出家门!谁也不照顾!” “小颜,你不会的。” 就这么平静的一句话,沈颜却感到,她的眼前,瞬间昏暗一片。 “殷楚辰~~我命令你!死也不准放手!” 殷楚辰的眉眼还在笑着,但眼眶里再也承载不住的泪,终究还是肆意地落了下来,他多想告诉她,其实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放手。就这样紧紧握着,一生一世,永生永世,绝不放开。 但他不是不能感觉到,方才被震伤了的筋脉,气流正在其中四处乱窜,他突然间感觉到好疲惫了。胸腔里压抑着一口血,生生地哽在喉咙,真的很难受。 “小颜,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悬崖边上——” 沈颜胡乱地点头,继续用力拉着殷楚辰,不敢松懈半分。 而慢慢地,殷楚辰的身体的确也更上升了些,只要再给她多一点时间!她就能救他上来!! 欣喜若狂地想着,却正好看到殷楚辰忽地变了色的脸,那少有的惊慌失措明显地表现在他的眼眸里,他没再多想,一下子挣脱了沈颜的手—— 身体迅速地下坠,他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小颜,我爱你~!” 那个“你——”字还回荡在山林之间,却成了最后的绝唱。 背上又传来火辣辣的一痛,是蠡吾挣脱了众人的缠绕来到了沈颜的身后,就着她还躺在地上时,狠狠地挥出了一鞭——难怪殷楚辰震惊如此,难怪他会不顾一切地放开她的手,原来,原来到头来还不过是为了救她! 没有去理会身后那恐怖狰狞得怪笑,沈颜就如同被定住了般,丝毫不动地,照旧躺在原地。那双刚才还被握紧的手,还垂吊在半空中,她忘了,她该如何去收回——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她的世界迅速崩溃了,天摇地陷,天昏地暗。有好多好多崩坏了的碎屑,源源不断地,源源不断地,从蔚蓝蔚蓝的苍穹中落下。不知轻重地砸下,却每一下,都狠狠地砸进了她的心房。 那么那么狠呢,她根本就没有避开的余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这是小说里才会发生的烂情节!怎么会发生在她跟殷楚辰身上呢! 他们才刚结婚了几个月,她甚至还没有郑重其事地告诉他,她也爱他——她还没有享受够他带给自己的温暖,还有很多想跟他一起做的事情没有去做。 那些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誓言呢~ 是否都只是过眼云烟,稍纵即逝,还抵不过这突如其来的一阵风?! 殷楚辰,要不~我也跳下去陪你吧! 或许也只有那样,我们才算是真正地在一起了—— 我们一起去一个旁人都不能打扰的地方,我们开始自己的生活,江湖之中断不了的恩恩怨怨与我们何干? 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可以不计较的,只要你还在,只要我们两个还在一起—— 96.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九十五章 代理盟主 沈颜还是觉得,这些都不过是一场梦。 梦中殷楚辰掉下了悬崖那边地形险峻所以派出的人足足花了大半天才下得了崖底,那时才知,底下是一条大河——但直至今日,已过去了十日,铺天盖地的打捞却还是无果。 这样是不是就意味着,其实殷楚辰还没死? 他还活着,好好地活着——不过,他伤得有些重,所以必须要找一个地方先行疗伤,等伤好了,他自然也就会回来了。 是这样的吧,很多小说情节都是这样的啊,他一定会逢凶化吉化险为夷地,然后他会突然间出现在眼前,继续如往昔般柔声道喊着自己,“小颜~~”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当陆陆续续有人来禀报说搜索无果了之后,所以还是觉得,这都是假的。怎么可能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城乃至整个国家,得到的回复都只是毫无消息、无所发现呢?! 都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沈颜甚至忘了,她这两个月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天天精神恍惚,如行尸走肉般,只有听到派出的探子回来汇报时,才会眼前一亮,重拾光彩。但很快,便又颓丧得失去了一切力气般,死气沉沉。 炼衣只好强制性地喂她吃营养品或者是药,她似乎是无法感觉到饥饿,长久地深陷在自己的世界里,若不喊醒她,她便一直如坠云里雾里,清醒不得。身体一直要魁衣和冬儿等人照顾着,若非如此,她早就倒下了。 除了照看沈颜,炼衣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病人。就是那日从蠡吾的地窖里救回了的女子,茹晓。 救回她时,她也不过只剩下几口气,因为身上的鞭痕,还有蠡吾在她身上下的毒都太过于厉害,她只是一个毫无武功的女子,能救活过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很明显,蠡吾会下的毒绝不普通,所以炼衣曾派人四处采购名贵药材,什么天山雪莲、百年人参、千年灵芝,各种各样驱毒的灵药都买了来,却只能是做续命之用,后来他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彻底地将茹晓身上的毒全解了。 他们一个是救人者,一个是被救者,本来也还都只是陌路人,但命运这东西总是故弄玄虚,变着法来显示它的玄妙。所以他们的关系,便不只限于此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得到了凝血丹,蠡吾也终于死在了自己的跟前,白忻皓觉得他这一生已无甚遗憾了。其实这蠡吾手中所剩的凝血丹也并不多,若只在心疾发作的时候服用,大概也只能再支撑个几年。他倒并没有觉得如何,只是他决定,这几年的时间要好好利用—— 例如,他还欠圣翼门一个人情,准确的是,欠殷楚辰一个人情。 所以除了圣翼门派出大量人手去寻之外,幻音神教也不遗余力地运用各种势力去找。和沈颜一样,他也不相信殷楚辰真的死了。 他不想在余生里被内疚充斥着,所以殷楚辰,拜托你争气一点,别玩这种英年早逝的戏码。 ———擎翼宫主殿——— 现任的武林盟主出事了,梅风尊者伤痛无奈之余,只好提前召开武林大会,等所有代表人物都齐聚在了擎翼宫的大殿之后,他这才宣布此次武林盟主的推选采用互荐的方式。 众人一阵哗然,想不到竟要如此来选,早知道来之前就拉拢好几个相熟的,胜算就能大点了——不过很显然,梅风尊者要的便是这种效果。 “我们现在派发筹码,一块木板。这块木板就代表你的一票,只需将你认可的人的姓名记在木板上,投进这个木箱里,待我们统一清点后,就知道这次的代理盟主究竟是由谁担任了。!” “代理盟主?!” 难怪如此低调,原来这不过是选出代理而已! 见众人哗声更大,梅风尊者轻咳两声,示意众人安静,才缓缓说道,“大家都知道,殷楚辰殷盟主是为了消灭武林中的一大祸害,蠡吾,才遭遇不幸的。而且这一段时期以来,殷盟主为武林同道所做的事大家都有目共睹。纵然殷盟主是生死未卜,但这次所要选取的只是代理盟主,若日后殷盟主回来了,便协助他一同为武林造福,这样岂不更好?!” 大家一听,当然是不能说什么了,毕竟说到底,殷楚辰是“因工受伤”,这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对于这些武林正道来说,是一定要接受的。 事实上大部分的人都选择了赞同,只有某些小人仍有些不忿罢。 一轮不记名投票下来,由梅风尊者跟沈颜亲自点算(咳咳,怎么说我们沈颜都还是盟主夫人呢!这种地位还是有的~)最终出来的结果,是由无非门的门主燕冰担任。 其实他跟其他几位大热人选票数相差无几,但最终还是脱颖而出的原因是,因为无非门是较独立的势力,之前曾经跟司空家有关联的帮派其实并没有全被瓦解,虽然司空泫已死,他们也成不了大气候,可其他门派明显还是心有芥蒂的,所以票数也不会高到哪里去。还有些向来跟圣翼门走得较近的,众人也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毕竟都不想过于增强圣翼门的力量,让他有一支独大的机会。 所以此种情况下,向来与世无争,凡事大多采取中庸政策的无非门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简单的仪式过后,燕冰也就正式上任了,但以后处理公务的地方还是设在圣翼门。沈颜等人特意收拾了一下东边的大片楼阁,供燕冰使用,燕冰倒是无所谓,而且当看真切了里面的格局后,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为他腾出的地方,简直已快占了整个擎翼宫的一半地方。除了主殿、沈颜等人居住的殿阁,还有西厢的一些待客的厢房,其他的地方全归了燕冰使用。他本是个无甚欲求的人,若不是沈颜坚持不肯换地方,他还真的觉得没必要住下。 ————辰月宫内———— 正待歇息,殷彦风推门走了进来。 沈颜连忙起身,“爹~” 殷彦风笑着,摆摆手,示意她一同坐下。沈颜便一边沏茶,一边等着殷彦风说话。 自从殷楚辰失踪以来,其实殷彦风基本上就没离开过擎翼宫,只是他不幸被别人知道自己的行踪,所以一直都很隐秘地行事,又常常面具覆面,除了沈颜跟青衣等人,没有人发现前任门主已经回宫了。 “颜儿,你这套‘不记名投票’倒真的用得巧妙,此次幸亏是燕冰上位了。若是其他人,我还真怕会生出什么变数来。” 沈颜很明白殷彦风担心的是什么,因为这个问题而是自己所担心的。 也幸而在学生时代,很多投票都是采用不记名方式的,这样做的好处很多,所以一想起,觉得适合,也便这样跟梅风尊者提议了。而现在出来的结果,也是好的。 殷彦风忽地一阵轻叹,“颜儿,其实你很聪明,所以你该知道,一直沉湎于过去也只是会让自己更痛苦难过罢——终日想着念着,但日子还是要过的,莫不要因为这过分的执念,伤了更多的人。” 沈颜眼眶泛泪,但还是及时忍住,她自是懂得其中的道理,所以她才想出了一个办法,用工作麻痹自己——江湖中事她不会去管,也不想去管,所以这代理盟主是一定要选好的。而后她就安心地守着这个擎翼宫,为殷楚辰管理着圣翼门里里外外的一切。 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想起他来,心也就不再时常地痛着,这大概就是心理学上所讲的“转移注意力”的心理疗法吧! 点点头,似是作出郑重的承诺般,沈颜开口道:“我会做好的,就在这里安心地等他回来,不会再像前段日子那般消沉了。” 殷彦风满意地一笑,“好吧!我在这里也耽搁得够久了,黑曜山上还有我那些脾气不好的棋友等着我呢——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当然,辰儿回来了之后,务必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啊!” 97.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九十六章 乾坤堡惊现危机 这两个月以来,沈颜一直在等着,而关于圣翼门内的所有事务,几乎都被她抢了过来做——倒不是她贪恋权力,想要从青衣、魁衣那里收回大权,而是现在只要一停下来,她就慎得慌,总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得不轻。 纵不是医生,沈颜也明了,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得精神病的。 不过话说这世事无常,大概谁也想不到就在这时候除了一些乱子,而这一事件,除了让街口茶楼那说书先生兴奋异常(又有了新鲜材料的缘故)外,擎翼宫里是一片的愁眉苦脸。 ——乾坤堡被破坏了,乔弋扬中毒受伤昏迷,乔羽嫣被抓,乔家另外的三位儿女正快马加鞭地从各地赶回乾坤堡。现在乾坤堡内一片混乱,基本上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当一直留守在乾坤堡的暗卫回来报告的时候,沈颜还真的吓了一大跳。仓促间安排了几句,便带着炼衣还有一批暗卫赶了过去,快马加鞭地直至第二天中午才赶到了乾坤堡。 看见乔弋扬的时候他还昏睡着,昨天请来的大夫只能抑制住他体内的毒不再扩散,却无法化解,炼衣一把脉一察看才知,他是中了一种叫千叶鸟的毒,是一种无味的白色的细碎粉末,只能溶解于水中使用,一旦进入人体,将会慢慢地侵袭五脏六腑,不足七天,便会腐烂身亡。 现在的毒性暂且被化毒的灵丹妙药抑制着,所以还未有什么伤损,不过要是再过了今天,仍旧没有解药的话,那麻烦可就大了。 而这毒最好的解药便是那叫做千叶的鸟,用它做药引入药,才能彻底驱毒。故此这种毒药才被称为千叶鸟。 “炼衣,那我们要到哪里去找千叶鸟?” “千叶鸟比较稀少,往日里并不多见——不过,其实我们有更好的解药!” “是什么?” 只见炼衣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瓶子,晃了晃,继续道:“这里面是蠡吾制的百殇丸,可是能解百毒的极品良药——上次去蠡吾地窖里搜回来的,也就仅有这一瓶了。再加上用你的功力辅助疏导,我想,乔老前辈的毒定当无恙。” 沈颜这才松了一口气,也不多耽搁,马上协助炼衣救人。一直到夜里繁星点点,热闹非常的时候,两人才从乔弋扬的房里出来。 纵是一脸的疲惫,但乔弋扬的毒总算是清了,大概到了明天,他便能醒过来了。 管家带着他们到了就近的两间客房就住,得知了乔弋扬无事,这时的乾坤堡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沈颜要做的事,却远远还没结束。 “绵嬴!” 两人刚进了房间,沈颜就唤来了绵嬴,这个暗卫的队长在瞬息间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查到了没?是谁在捣鬼?” 绵嬴恭敬地躬身回答,“回夫人,是青焱帮的现任帮主黎泰勋。” 自从武林大会上杨赋青被司空泫杀死了之后,青焱帮的帮主便由原先的副帮主黎泰勋继任。一直以来,黎泰勋给人的感觉都是刚正不阿、热血仗义的,可为何会做出这下毒害人的卑劣行径? “为何?” “据属下所查,是黎泰勋不服燕冰做了代理盟主,因而想要找乔弋扬出面支持他,但乔弋扬并不应允,所以他一怒之下,便下毒威胁,而且还将乔羽嫣也掳去了做人质。” 沈颜还真没想到这竟又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那他是算准了师傅无法解读,终会答应他的要求了?!” “是的,即使毒解了,还有乔羽嫣做筹码。” 岂有此理!这人还真的奸狡得气人! “可查清楚了他们藏身何处?” 炼衣话音刚落,窗外突地闪进了一个人。绵嬴反应极快,就在那人脚跟刚着地之时,已擒住了他的手臂—— 可来人一身全黑,整张脸也几乎蒙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纵是如此,众人还是吓了一跳—— 因为此人,便是多日未见的夜衣。 沈颜犹豫着叫了一句,“夜衣?” 来人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绵嬴立刻一惊,双手更快速地收回,人已即刻弹开一步,更恭敬地半跪在地,低头请罪:“属下不知,多有冒犯!”夜衣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介怀。 其实若是沈颜留意到了炼衣跟绵嬴的表情,就会察觉,那两人眼里的莫大的震惊和错愕,而后震惊之余,还参杂着更明显的惊喜,甚至快将要涌出泪来。 他们有很多话想要说,但却终究只是忍着。 因为现在还不是他们说话的时候。 “我一直在搜寻少主的消息,可是听说乾坤堡这边出事了,所以,便赶过来看看。”夜衣在纸上快速地写着,此时炼衣和绵嬴已经离开,去执行他们的任务——黎泰勋果然狡猾,至今的行踪还未被发现,所以,他们不得不加大搜索力度了。 毕竟乔羽嫣还在他们手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沈颜看了夜衣的话,示意他也坐下。“其实师傅的毒已经解了,可乔羽嫣的安危才是最叫人担心的,希望炼衣他们能尽快找到。” “你自己也要小心,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夜衣郑重地写下,而沈颜也只是笑笑,“我会小心了的——那,你可有殷楚辰的消息?” 刚一问完,沈颜就想笑自己傻了,这样明显的答案,自己还问? 大概真的是太累了,毕竟从昨天开始就几乎没休息过。 夜衣停了停,才在纸上写上“你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可就是这一句话,叫沈颜半天回不过神来。 正当夜衣还在担心她究竟怎么了的时候,她忽地展颜一笑,“看来我的确是累了,我竟然感觉到他已经回来了。现在就坐在我身边——你看,我连幻觉都出现了,竟会觉得,你就是他。” 可那样笑容,任谁看了,都会心酸不已。夜衣的唇在黑布的掩映下动了动,一阵强烈的酸楚直冲他的鼻翼,若不是有黑布掩饰着,定会叫沈颜发现,他现在难以自抑的失态。 98.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九十七章 羽嫣获救 在沈颜还未知情的情况下,擎翼宫此时却突然地沸腾了起来,一扫往日头顶上挥之不去的阴霾。而这时的沈颜,正和炼衣以及绵嬴前往黎泰勋的藏身之处,夜衣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过沈颜倒是习惯了,而且她现在急切地想要快点找到乔羽嫣,因为她一早起来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越是接近黎泰勋藏身的那个小院落,这种不好的预感就越是强烈。 话说这黎泰勋还真是狡猾,昨日一天一夜的全城搜寻竟被他躲了过去,而那小院落是一早就检查过了的,若不是两三个时辰之前被眼尖的暗卫察觉到了些可疑,还真不知道他竟玩上了“暗渡陈仓”的把戏来了。 在一处近乎荒废的院落门外站定,沈颜快速地吩咐了一声,“绵嬴,带上一部分暗卫占据各处有利位置,顺手把那些位置上的人擒制,控制住整个大局。” 绵嬴刚应了声“是!”人已经在十几步之外了。 沈颜知道自己并不用说得多明显,跟着殷楚辰那么久,绵嬴他们早就知道该怎么去做了,只是碍于主仆有别,总要先征询一下她的意见。其实也算是养成了的一种默契吧,大家各自心里清楚,都早已将对方看作是自己的知己、挚友,毫无疑问,为了殷楚辰,乃至沈颜,绵嬴他们愿意肝脑涂地、奉献一切。而反之,其实也是一样的。 继续和炼衣施展轻功,刹那间便进入了院落之中,而这时,那一阵惊恐的尖叫声也分外地清晰了起来。 沈颜一听到,心就立马揪起来了——不要,千万不要——千万不要让那种事情再发生! 羽嫣,你一定没事的,没事的—— 见沈颜脸色异常难看地往里冲,炼衣也不多说,只是嘱咐了一声小心,便忙着与刚刚围上来的守卫们打起来了。 很快,那些守卫也挡在了沈颜面前,大声质问着,“来者何人?!” 她一心只想着里面的乔羽嫣,早就没什么耐性可言了,猛地一伸手,便掐住了那人的咽喉。 “说!人被关在哪里?”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的力度又紧了三分,他无法想象,这位看上去纤细秀丽的女子出手竟如此迅猛狠辣。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见他还不肯说,沈颜更是怒了,岂有此理,还敢浪费我时间! “说不说——” 那人顿感呼吸更为艰难,在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而且,明明自己的同伴都有出手阻扰她,但她竟是一甩袖,一挥掌,便轻易地将来人都拍飞了,她,她~究竟是谁? 弱质女流一个,竟能在众人围攻之下毫发无伤?! 但他已经没什么时间去思考这个复杂的问题了,人的求生本能叫他急急地吐出了一句:“帮~帮主他们,他们正,正在最里面,最里面的那间——” 还想说最后那个房字,人已经被沈颜一甩,“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即时昏了过去。 沈颜如入无人之境般,很快地便来到了那个房间。那些刺耳的尖叫打在沈颜心上就跟厚钝的锤子一样,一下接一下狠狠地锤了进去。那其中还夹杂着某个恶心的狞笑,这更是叫她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这才发现,她竟然不敢去推开这一扇门。 就连向前迈出一步,都叫她心跳加速,呼吸紧张、困难。 若不是夜衣突然出现在她身后,陪着她一起推开了门,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一直站多久。 幸而乔羽嫣还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他们进去的时候,乔羽嫣衣衫已被褪去了大半,正在奋力地挣扎着,尖声地吼叫着,那模样凄惨得叫沈颜几乎理智全失,她一转瞬便来到了黎泰勋身边,朝着他的腰侧用力地一掌轰下去,黎泰勋便大叫一声飞了开去。 黎泰勋也不是不知道有人来了,但他没想到来的人动作能快成这样,他几乎是毫无时间去反应,就已经中了一掌。 沈颜看也没再看他一眼,迅速将乔羽嫣抱在怀里,为她整理衣衫,擦去眼泪,动作慌乱而急切地拾掇着,现在的她好怕好怕,身子甚至比乔羽嫣更抖—— 她难以想象要是自己再晚一点,就真的什么都不能挽回了。那样的话,乔羽嫣一定会恨死我的,师傅也一定不会原谅我的,就连殷楚辰,大概他也会怨怪我的吧! 竟让乔羽嫣受到这种伤害,竟差一点就真的~~~ 她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她一直在胡思乱想,她根本就静不下来了—— 连乔羽嫣都发现了她的不妥。忙抓住了她的手,但她还是在动着,坐立不安,难以平静。“沈颜!” 这一声大吼,才将沈颜唤了回来,愣愣地看着乔羽嫣,她却是再也没了反应。 知道这一声已经让她多少回了神,乔羽嫣还是哭着,柔声地看着沈颜道,“沈颜,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你不要再担心了,好吗?” 沈颜这才放声大哭了起来。就如同一个疯子般,又哭又笑地,紧紧地搂住了乔羽嫣。 黎泰勋当然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去欣赏这么温馨的重逢画面,他明白自己已处于下风,再不逃生,便真的再也跑不掉了。 所以也不管正裸露着上半身,立马就往窗外跳去—— 夜衣当然不会让他就这样跑掉,抓住他的腿便把他拽了回来。 黎泰勋反应也快,就势滚了好几圈,猛地往桌上一伸,拿起掩藏在衣服下的佩剑就向夜衣刺了过去。 夜衣连忙接招应对,但一开始还能应付,慢慢地夜衣就显得力不从心分外吃力了。而很不幸的是,黎泰勋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就像是看到了八年抗战后的伟大曙光,瞬间被激发出了更大的潜力,所以夜衣就更招架不住了。 这时黎泰勋突感一阵更惊人的气势,从后而至,还未来到,已叫他头皮发麻,瞬间冰凉一片—— 不得不中途撤招,转而应对身后的攻击。 他只来得及看见一阵闪亮的幽蓝剑光,,下一刻那把冰冷的剑就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并且,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因为自己迅捷地用剑身挡住自己,借以想要挡住剑势。但他却没有料到,那把剑竟径自穿过了自己的剑,而后,再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仿佛自己的剑,还有自己的身体,都如同薄纸般不堪一击。 只轻轻一刺,瞬间即破。 当然,他的惊讶是情理之中的,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现在整个圣翼门,甚至是整个武林,最高武功的人恐怕就是沈颜了。 但见识过《隐俑谱》的人,无一例外都已经死了。黎泰勋也是千算万算,算漏了她。还一心打算着再过一阵子,等自己安排的帮手一到,不管乔弋扬反应如何都照样攻占乾坤堡,反正他还有乔羽嫣作为筹码——聪明如他,当然也打听到了圣翼门与乾坤堡的关系不浅,一旦乾坤堡出事,圣翼门定然会插手。 但纵是插手又能如何?殷楚辰早就不在了,燕冰根本还不是自己的对手,其他的人,不过是小喽啰罢——只要自己人马够多,筹码够大,还怕他们不服?! 所以,这位聪明一世的帮主,终于杯具了—— 彻底地杯具了。 沈颜才是那个最令人忌惮的存在,才是实力最恐怖的人,但黎泰勋很明显地,将她完全忽略了。 而且,他做了一件足以令沈颜丧失理智的傻事,所以,沈颜在那一刻就马上催动《隐俑谱》上的功力,来了个一剑封喉。干脆利落。 放下了剑,沈颜的身体却开始发起抖来,她只是故作冷静地说了一句,“看来你受了很重的伤——快去找一下炼衣吧!” 而后回头看了一眼乔羽嫣,见她一脸担忧地看向自己,有点好笑,是啊~明明受了惊吓的是她,怎么我看上去才更像是出了事的那个?! “羽嫣,我会叫绵嬴送你回去,没事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就好。” 慢慢走出房外,却见到处都是打在一起的人,看来是黎泰勋的人赶来了。正跟暗卫们纠缠着——但他们根本就不是暗卫的对手,这样的对战,战果是显而易见的。 99.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九十八章 坦白一切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渐渐地,从吵杂的人声中走出了城门,沈颜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这一条大街明明那么长,一路的叫卖声、吆喝声,一路的哭声笑声谈论声,人人都在或匆忙或悠闲地行走着,而沈颜却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她一直在走着,也不想管究竟要走到哪里。 她知道绵嬴派了暗卫跟着自己,但沈颜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她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即使是走在她身边的路人都察觉不到。但那暗卫明了,又不敢违背绵嬴的意思,便远远地跟着,一直保持着把沈颜的身影留在他视线所及的最远处。 而直到一个黑色的身影也迅速靠近了沈颜,那暗卫明显轻叹了一口气,似是卸下了心头的重担般。 现在的时节已有些凉意,城外官道上的树,都开始褪下一件件黄色的叶,待到黄叶落尽,它们也就重获新生了吧—— 沈颜突然抬头愣愣地看着,有一句诗果然绝妙: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不知不觉,离月圆之夜也不过只剩不到几天了。 小黎姐,我想你了,你也已经等了我很久了吧—— 放心,我很快就会回去。只是,可不可以先保佑我,在回去之前找到殷楚辰——就算是,就算是确定了他还安然无恙地在某个地方也好啊! 其实最好的结局应该是:他这次摔下悬崖,又撞到了头,失去记忆了,再次地忘了我。而我,则在几天后,真正地离开这个世界。就如同我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小黎姐,果然男女主角穿越过来和心爱的人历经坎坷,最后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的桥段,只会在小说里面出现的。 你看,我好不容易才跟殷楚辰结婚了,我们才过了几个月的幸福生活,现如今已走到了这等局面。 不属于这里的人,终究不能整日做着异想天开的梦。竟去妄想着所谓的幸福,还留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沈颜想着想着,眼眶也不禁溢出了泪来。她直觉现在已然是深秋,凉意渗人,再轻柔的风吹过,也不过是掀起了一阵阵莫名的凉意。 殷楚辰,你现在会在哪里呢? 再不回来,你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沈颜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转头一看,还是那个看不清表情的夜衣。 其实幸而她早些回了头,要不然夜衣真的已经忍不住伸出手去,扶住她的肩了。一直以来,他最无法忍受的就是看到她伤心落寞的背影,令他好疼好疼,像是心底里的软肉都一一地被剖开、撕裂,尖利无比的痛感不断加深,他想,总有一天,他会崩溃在她的哀伤里。不可摆脱,并且注定,永不超生。 但他却说不出话来,只是那双眸子紧紧地盯着沈颜,叫沈颜产生了不少的错觉。 “夜衣,我没事的,回去吧!” 没有阻止沈颜继续前行,夜衣还是跟在后面,一直看着她。 一直忍受着,他认为自己活该的疼痛。 “既然你不走,不如就听我讲讲我的故事好了。”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才听到沈颜的这句话,一开始还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待到反应过来时,沈颜已飞上了一棵大树上,坐在它粗壮的树枝上。夜衣不敢离她太近,便也在就近的一棵树上,身姿挺拔地立着。 在月光下看,如同雕塑般静美。 “我的家不在这里,而是在很多年以后的中国。或许你会觉得难以置信,但事实上,我的确来自未来。时光机将我带来了这里,本来说好了是宋朝的,谁知道却是掉落到了这一个被架空了的王朝。而我在这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殷楚辰。” “第一眼看他,只觉得这世间原来真的不公平到这种地步,他长得那么好看,应该是画里才会存在的人物。发现他是个傻瓜之后,挺可惜的,大概老天爷造、人总不喜欢造出个真正完美的。但后来才知,他那是韬光养晦,装疯卖傻。可是在殷家庄的那段时间总是让我那么的怀念——因为那时的我,还没有见识到真正的江湖。” 沈颜就这样自顾自地说着,与其说是在讲故事,不如说是自己在回忆往事更为贴切。 “后来发生了不少的事,包括被绑架、逼问,误中蛇毒,假扮颜小月到处掩人耳目,后来还拜乔老前辈为师,学习内功心法,自己修炼《隐俑谱》。我那么庆幸自己学会了武功,不再是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但后来却发现,这终究也难以挽回什么——玉溪照旧是为了我死了,殷楚辰还是失忆了把我给忘了,而我还是被——最后,就连殷楚辰掉落悬崖,我明明已经抓住了他,明明已经抓紧了他,却还是,还是把他丢了。” “我想这大概是老天爷在告诉我,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再用力,也握不牢的。” “其实我刚才真的很想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一番,就当做是我疯了,就当做是我也傻了。或者在杀掉黎泰勋的那一刻我就该狠狠地大笑几声。我想我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已经很久很久了——殷楚辰明明知道的,我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有些事情发生了留在我心里的是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我刚才一直在想要是他在的话,我起码还能有个温暖的怀抱,就不至于,那么那么,难受了——” 夜衣很想上前去狠狠地抱住她的,把她深深地揉进骨头里,但现在可以么? 只是解决了黎泰勋,事情真的就意味着结束了?! “夜衣,以后帮我好好地照顾乔羽嫣。或者,找个真正对她好的人去好好地照顾她。”如果她还是对殷楚辰念念不忘,那么在我走之后,就帮我撮合他们两个罢。这样,起码也对得起乔羽嫣的有情有义了。因为,她爱着殷楚辰那么多年了,惭愧地讲,她对他的爱,丝毫不会比自己的浅薄半分。 只是后面的那几句话,沈颜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因为只是光想着,她已经舌头打结,言语不清了。 “圣翼门的事,以后就劳烦你跟青衣他们多操劳些。殷楚辰没有兄弟姐妹,就只有你们了。燕冰是一个好人,由他做武林盟主,或许江湖中的腥风血雨总能减少些。杀戮无常,为何人们总喜欢去追求一些虚名,而且要为其不择手段不惜一切呢——还记得自己也跟殷楚辰说过,江湖不是个好玩的地方,它让我感到害怕,有太多的不安定因素在其中,有太多虎视眈眈的眼在一旁伺机而动。所以,如果可以,就让圣翼门也跟往昔的乾坤堡一样,永远隐逸于山林之间,隐逸于世俗之外吧!” “我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很好很好,而不是过着随时被算计被埋伏被刺杀的日子——夜衣,你能答应我吗?即使我离开了,你们也应该好好活着的,活着等殷楚辰回来。然后你们会像一个欢乐的大家庭一样,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接收到了夜衣眼中更为浓重的疑问和困惑,沈颜顿了顿,反而浅笑出声:“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不过是我偷来的。时间到了,我就该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就像是灰姑娘一样,已到了晚上十二点整,那驾华丽的南瓜车,那位绅士的赶车仆人,身上所穿戴着的所有矜贵首饰和高贵衣裙,都会一一地消失不见。 而灰姑娘,仍是灰姑娘。 而且,就现在来看,连王子都不见了。 还有什么后续的美好结局?! 100.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九十九章 最终的抉择 沈颜不是没发现,这几天擎翼宫的防卫加强了很多,尤其是围绕在内殿辰月宫的高手气息,显然密集而高深。 待青衣循例地汇报完了圣翼门这几日的情况,不外乎是名下各地的产业经营状况,以及周边帮派的活动情况,确定了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沈颜叫住了青衣—— “青衣,近来是有人要对擎翼宫有所动作么?怎么暗卫们全都出动了?” 青衣暗道,“绵嬴还真的是不小心,怎么忘了现在沈颜的功力已经今非昔比了呢!”(绵嬴:冤枉啊青衣大哥,我已经叫他们尽可能少弄些动静了的!!旁白得瑟地飘过:你们还真以为《隐俑谱》是浪得虚名的啊!!) 但懊恼的表情一瞬即逝,青衣回过头来,回道,“是的,呃~最近的确有些不好的风声,虽未能确实,但为了你的安全,还是小心为上。” “到底是怎么了,对手很难对付?其他的人呢?都做好了安排了吧?!” 会不会是黎泰勋的余党?那乔羽嫣岂不会有危险?要是冲着燕冰这位代理盟主来的,那就更不能光站在这里不动了。沈颜并不清楚燕冰身边的护卫人数,所以她一边想着,一边也急急地朝外走去。 青衣只好跟上,暗叹了声,“小颜,怎么你还有心思想着别人——” 愕然地停住,沈颜转身看向青衣,“青衣,我的预感很不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我们的情报也尚未确定——或许根本就是我们敏感也说不定,毕竟凭着黎泰勋的实力,若没有后招,他应该不会贸贸然出手的。但这几天也相安无事,所以,他应该只是狗急跳墙而已,没埋下后患的吧!” 松了一口气地点点头,“但还是多派点人手去保护燕冰吧,我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毕竟,现在我可没那么弱了!” 青衣点头应是,但之后几天那守在沈颜身边的暗卫还是一个都没少,而且,绵嬴也亲自出动——因为他们要看着的人,除了那些未确定存不存在的敌人,最根本的目标其实就是沈颜。 至于原因为何,那就要问下达命令的夜衣了。 从这天开始,沈颜开始将事情大量地交代下去,光是列给青衣跟魁衣的清单就一长串。冬儿也明显觉得沈颜罗嗦了很多,比往日花了更多的时间陪她,但说的话都是很哲理性的,饶是冬儿这么懂事的好孩子,也是问魁衣才懂那是什么意思。 后来才知道,她还为冬儿找了一位琴棋书画样样全能的老师。 跟黎泰勋对打的时候就发现夜衣早已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沈颜也不管他乐不乐意了,反正他说不出话,也暂时打不过自己,便用自己的内力替他疗伤,虽然消耗的真气会比较多,但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也暗暗地观察了那位之前炼衣救回来的女子,茹晓,发现不但炼衣对她分外的上心,就连她也是常常装作不经意地偷看着炼衣—— 呵呵,原来已经是郎有情妾有意了啊~~ 沈颜之前还一直怕炼衣会一直沉浸在以前的阴影里走不出来,现在看来,开锁的人已经出现了。 众人都明显地察觉到了这一系列的变化,之前夜衣就曾经提及过,沈颜想要离开,所以才特意加大了守卫的力度。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要走,又要走去哪里,但现在看来,的确真有其事。 魁衣跟青衣都旁敲侧击地问过了,但难以从沈颜嘴里问出些什么来。她似乎还是一如往常地动作着,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正在做着一些很明显的暗示。 没有了办法之下,只有派出最后一张黄牌——冬儿。 当冬儿泪眼婆娑地扑进沈颜怀里的时候,沈颜也不得不承认,其实她是真的心痛了。尤其是冬儿的泪根本就是真情流露,控制不住地流着,一边哭着撒娇—— “姐你是不是不要冬儿了,冬儿以后会更乖的——所以姐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冬儿真的好怕——” “冬儿——” 在这一刻,沈颜几乎就要掉下大滴大滴的泪来。 其实她也舍不得的,冬儿是个多么可爱而又懂事的孩子,她没有亲兄弟姐妹,一直就已经将冬儿当做自己的亲妹妹对待了。可如今,终究是要分离了的。 “冬儿乖~冬儿很好,我很喜欢冬儿!真的!所以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冬儿都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不!!这几天姐你就是这样,总是跟我说以后我要怎样怎样,要是你不在了我又要如何如何~我不会离开你的!姐~所以求求你快告诉我,你到底要去哪里?把我也带走,我要跟你在一块!” “傻冬儿,谁告诉你我要走了——这不还在吗!可是冬儿,无论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得学会长大的啊,我是不想你太习惯依赖别人而已。” 后来又哄了很久,冬儿才算是信了,擦干眼泪,乖乖地跑回去继续跟炼衣学医术和药理。当然这也是沈颜的意思—— 冬儿必须具备保护自己的能力,反正有现成的师傅,自己也就更放心了些。 抬头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月,沈颜决定不再去想了。 人生无不散之筵席。就当做是做了一场华丽的梦,梦醒了,她还是那位才情浅薄、名不经转的小作家。 念及此,便低头又在札记上加上了几段。她近来一直在完善这里面的内容。 写的是自己的故事,但用的是第三人称。 而且很快,这个故事就进入了终章。 而在另一边,一座叫做“雪鸣楼”的地方里,某个隐藏着暗室中,有几个人正在秘密会面。 现在已经是二更时分,连雪鸣楼这等风花雪月寻花问柳之地都已变得不再喧嚣,而这几人却是一脸凝重地围坐在一起。 “少主,为何你还要瞒着少夫人?”绵嬴低头恭谨地问着,同时也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明明已经回来了,却还是以夜衣的身份出现,这原因确实令人困惑。 原本一身黑衣黑裤,还带着黑面巾的男子,此刻已露出了他真正的面容——看那一张轮廓分明、俊逸清朗的脸,分明就是两三月前掉落悬崖的殷楚辰。只是又很是明显地,他的样子改变了些。 “你们真的以为黎泰勋如此谨慎的人,没有足够的把握会贸然动手?!” 虽然众人都觉得此次事件解决得比想象中容易,但是究竟为何,他们还真的不知道。 “我想,在黎泰勋背后的人,就是之前失踪不见了的凤七虞还有黎天恨!所以他们不可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难怪要暗中加强防御,可是~“可是为何要看住小颜?”青衣接着问道。 “那时因为,她想要回到她原来的地方去了。” “吓?” 众人默契地倒吸了一口气,表示消化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殷楚辰便将那晚沈颜跟自己说的,全然告诉了他们。 好一阵的沉默,魁衣才喃喃地说了一句:“原来她竟是来自未来的人啊!” 可是殷楚辰却是有些悲凉地笑了笑,“那你们说,我该是让她回去,还是将她执意留在这?” 讲完之后,自己也陷入了深思中,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才悠悠地叹了口气。但语气,却是坚定的—— “这一次我伤得实在太重,就算她用《隐俑谱》的功力来帮我疗伤,我也只能恢复五成功力罢了——现在的我,根本就没有保护她的能力。趁着他们还没有出手,我想,我还是让她离开罢!绵嬴,吩咐下去,不用再监视小颜了。” “可是——”魁衣的话还没说出口,殷楚辰已示意她无需再讲。 知道你“可是”之后的内容是什么。所以不用再刻意地去强调一次了。 知道了自己其实是很舍不得,知道了她这一走大抵是不会再回来了的。但我想,为了她,我还是该这样做的。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殷楚辰禁不住垂下了眼睑,小颜,要是被你看到这张脸的话,或许连我自己都不会再有勇气呆在你身边了。 小颜,其实这两年的时间,才是我偷回来的幸福时光。 若不是当时执意地留你在身边,你也不会被卷进那些复杂的漩涡里——我明知道你不喜欢江湖,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日子,却还是任性地拉上你一起去承受去迎接一切。 ——而如今,此等恶劣的行径,终于是要受到惩罚了。 小颜,愿你离开了,能更加地幸福快乐。 101.第二卷 相携江湖-第一百章 若相逢便知别离 当沈颜经历了巨大的晕眩以及疼痛感后,终于降落到了一个冷冰冰的地面,但这冰冷的触感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她便被拥进了一个温暖无比的怀抱里。 头顶上不断传来急切的呼喊,“小颜,小颜~~你终于回来了小颜~~” 沈颜笑着,虽然脸色明显地苍白,说话的声音也稍显虚弱,但林音黎还是激动得无以复加,连手脚该怎么放都不晓得,只紧紧地抱住她,任眼泪哗啦啦的流着,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完全关不上。 因为她听见沈颜说的话了,她说,“姐,我回来了!” 她说,“还好,我还能再见到你!” 林音黎几乎就要嚎啕大哭起来,不顾身边的人的劝慰,她只知道她的小颜终于没事了。半年前就该回来的她终于还是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是半年而不是一年,请返回最前面的几个章节阅读。嘿嘿~~) 好不容易两人都平静了下来,但还是定定地看着对方,默默地掉泪。 沈颜有很多话想要跟林音黎讲,而林音黎又何尝不是?! 当第一次启动仪器却等不了她回应的时候,林音黎差点就想杀了自己——是她将她推进去的,以致于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她把林音黎当做是自己的姐姐,但是自己呢,却亲手将她推进了一个未知的领域,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凶险,甚至再也回不来了—— 林音黎便时常在想,那么我便去找她,去救她。 要是再也找不回来了,就陪着她离开。 纵李岳说她自私也罢,无情也好,她只知道自己再也受不住这等煎熬的。 “小颜,你瘦了——对不起,在那里的两年里你肯定受了不少的苦!我,我真的不该——” 见林音黎又要开始说些自责的话,沈颜反倒是笑了,“干嘛啊,我又没缺胳膊少腿的,不就是瘦了点嘛——正好减肥啊,我都巴不得呢!” 林音黎没再敢说什么,只是眼底里满满都是自责与内疚,沈颜擦了擦眼泪,重新将林音黎抱住,“小黎姐,真的——这两年我很好,过得很快乐,我甚至还学会了最厉害的武功。所以你别再想那么多了,我都已经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而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的确再也没了过多的闲聊时间了。 因为沈颜很忙,李岳以及研究所里的所有人员都很忙—— 沈颜的小说是要跟他们的科学研究报告一起面世的,而且未免泄露消息,众人只好抓紧时间。 于是沈颜开始没日没夜地修改自己的原稿,配合着李岳他们写报告,每日都忙得昏天暗地地,原本应该很多很复杂的情绪,沈颜便来不及想起了。 其实,究竟是没时间去想,还是刻意地麻痹自己不去在意呢? 这个问题,倘若去问沈颜的话,那自是没有答案的。 但林音黎知道,也看得到—— 她总会在夜深人静地时候对着札记就发呆,甚至看着看着就哭了。林音黎只记得她最上一次也伤心如斯的时候,是她父母过世的时候,之后的她,一直都掩藏得很好。 就像现在一样,无所谓般让眼泪肆意地流着。 但其实心里的伤又岂是流干了泪就能磨平、就会痊愈的?! 她比以前更不快乐,林音黎的心也揪着,去只能盼望时间能慢慢地教她学会淡忘。 而事实上,沈颜也的确在寄望于时间,就如同河流,慢慢地流着,同时慢慢地洗刷掉一切。 此时的她,是那么那么的希望,自己也失去了记忆。 她忘记了在另一个世界里所发生过的一切,她一直是那个平凡的沈颜,赖在林音黎身边,到了林音黎再也忍受不了她的时候,帮她找个同样平凡的人,将她嫁出去。 如此,一生终了。 ————数日前天启王朝月圆之夜———— “夜衣,我知道你已经清楚了殷楚辰的行踪,因为每次我提及他,你跟青衣他们的反应都不一样,所以我也就能放心的离开了。” 沈颜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带着快要写满了的札记,还有那条可以令自己回去的项链。她站在凉亭正中央,站在明亮的月光底下,但在其他人看来,这月圆之夜却是分外昏暗。夜衣在她几步之外,也站成了月光下又一孤独寥落的剪影。 纵由始至终不动声色,但那双眼眸却暴露了他一切的情绪。他用着深情而难舍的眼神看着凉亭里的人。心就像洋葱般片片剥落,可却只能无声无息。 青衣、炼衣、魁衣还有叶瑨等人,此刻都在离她十步外的长廊里,想要过去,却终是没有迈步。 沈颜突然间来跟他们道别,而且任他们怎么问都不说,只站在这凉亭里,从刚入黑,站到了现在快接近子时时分。 沈颜知道夜衣就在自己身后,还有青衣他们,但她没有勇气扭过头去看,哪怕只是那么一眼——她都怕自己会立即改变主意。幸而冬儿早被她哄下了睡觉,要不然,还真的就又走不成了。 所以没有注意到那些动静,没有注意到某人竭力隐忍着的颤抖着的黑暗身影。 她的脑海里又开始重复播放着往昔她跟殷楚辰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大多数都是平淡的,但她却倍感甜蜜。 这些甜蜜,都伴随着月亮的忧伤,倾泻了一地。 殷楚辰,这里的月色可真没,我们似乎没有真正地一齐赏过月吧!原想着你能回来的话,我们便趁着这难得的月圆之夜,好好地赏一下月,作一回附庸风雅之人。 但而今,全都毫无意义了。 没了你,再完美的风景,再惊心动魄的场景,都只是徒增酸楚的摆设罢—— 越看,反倒是越伤,越疼痛难耐。 “各位,很感谢这两年来大家对我的照顾,但我一早就答应了别人的事,我也不能不遵守——但愿你们会更幸福更快乐!而沈颜这个人,你们就当做从未认识过罢!” 魁衣差点就忍不住要泪如泉涌了,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只是一看到沈颜那样的背影自己的好难过好难过,她不想沈颜离开,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当不久前她来拜托自己替她照顾好冬儿的时候,其实自己是应该拒绝的,狠狠地拒绝—— 或许还会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她会回心转意不走了呢! 终究还是青衣问了出来,“小颜,你走了,少主怎么办?” “我知道他是平安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还不回来看我——但已经足够了。况且,还有你们在啊,我相信,你们会将他照顾得很好的。” “可是,我们不是你!更代替不了你!你明明知道,少主他更需要你!” 魁衣终是忍不住眼泪汹涌,青衣不着痕迹地将她搂进了怀里,其实他们都一样,此刻有说不出的郁结和心痛。 “魁衣,对不起——就跟殷楚辰说,对不起!我发现我不能再这样厚颜无耻地呆在他身边,从我出现开始,他就麻烦不断,或许,没了我这个异数,一切才会回归平静。” 此时她手上的项链已经开始发出亮眼的冰蓝色彩光,抬头看了看月亮,正是亮如银盘,当空最圆之时。 里面早已发出嗞嗞的电波杂音,很快,在众人的惊异中,一个男生响起,他在喊,“沈颜,沈颜你在吗?回答我!” 沈颜激动得几乎握不稳它,颤抖着回道,“李岳,是我!” 而后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 在一片刺眼的蓝光里,沈颜消失不见了。 如同仙人腾云驾雾般,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这次仪器的启动与运行都很顺利。 所以,留下了一群伤心欲绝的身影。 在最后那一刻,殷楚辰几乎就要冲口而出叫她留下,但最终还是双手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陷进了骨肉里都全然不觉。 因为他的心都空了。 空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能灌入,那凌厉的风刀,刮得他快要麻木了。 记忆里只余下一大片蓝光,那么漂亮透彻的光芒,却令他每次想起,便如受到十大酷刑般,翻来覆去,痛不欲生。 若当初相遇时便已知道终将别离,为何还要不顾一切地爱上? 沈颜曾经为这个问题矛盾过,苦痛过,只是最后结果还是没变。 殷楚辰也想问,这究竟是对还是错?值得抑或不值得? 而身为旁观者的你,可已在心中有了答案?! 102.第三卷 陪你闯江湖-第一百零一章 终于有所行动 在沈颜日夜用工作麻痹自己的同时,殷楚辰也分不出时间来感伤从前了—— 江湖上果然出现了异动,而那一切的变数,目标全都指向了圣翼门。 燕冰无故中毒,这本来没什么,因为很快炼衣就将他治好了,而且,那毒只是普通的六毒散,有性命之虞可并不难解。 为什么下毒者不是一招致命,而是给时间炼衣他们救人呢? 答案很显然—— 因为才刚中毒的第二天,燕冰的毒也还未彻底清除完毕,仍处于半睡半昏的状态,一群人就已经来到擎翼宫大门前了。 “旗风派佘秋明联同古衣门掌门、峮嶙宫主事,有要事要求见燕冰盟主,请管家代为通传。” 管家毕恭毕敬地请了他们进了大厅等候,便匆忙地进去通报。 殷楚辰依旧是一身的黑衣,难以看清原本的模样,起身示意青衣等人出去待客,自己也跟在几人身后,像个侍卫般来到了主殿大厅。 青衣一脸温和,优雅地一一拜见各位掌门大哥,可谓是礼数做足。可是待众人一一落座,并奉上茶水后,佘秋明显然已经受不了青衣那慢条斯理的样子——此刻还在悠然自得地坐在边上喝茶?! 看来这圣翼门里的人还真是都安逸够了! “青衣护法,我们一行人此刻到来,是为了见燕冰盟主的,为何却迟迟未见他的身影?” 佘秋明眼中瞬间流露出的狡黠自然都尽收在青衣等人的眼底,所以他们也就更加肯定,这佘秋明绝不会是这件事的主谋,顶多,他是一个蹩脚的帮凶。 慢慢地放下手中的茶杯,青衣轻叹了一声,“哎呀,原本是体恤各位掌门长途跋涉而来,还想让你们好好尝一尝我们这里的好茶来解解乏的。不过现在看来,各位掌门还真是惦记我们燕盟主啊!连这片刻都等不了了呢!” 这次接话的换成了古衣门的掌门肖伍权,他倒是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全然没有佘秋明的急燥,“我们只是听闻燕盟主似乎身体抱恙,所以也就一同过来看望看望,毕竟也好几个月没跟燕盟主见过面了——就怕,哎呀,就怕有些人趁着这时候玩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啊!你说,这怎么能不急?!” 青衣回以一阵笑声,“呵呵,是谁有这么好的想象力造出这样的瑶来了——最重要的是,燕盟主可是在我们擎翼宫啊!有谁这么大胆子干出这等事来了!!” 对于青衣的问句,来人都满脸滴汗。这分明说的是你们这擎翼宫里的人,你装傻的功夫还真的不是一般高明啊! 佘秋明照旧态度强硬,“那就让我们见一下盟主吧!毕竟还有些事我们要跟他商量商量呢!” 青衣倒很想直接跟他们挑明,只是只要一说出燕冰现在已经中了毒,那么他们一定就会打蛇随棍上了—— 燕冰才刚中毒不久,他们就找上门来了,这是碰巧还是刻意为之,那就不用想都知道了。 而为什么刻意在这时候来? 大概就是要抓个现成。看见燕冰卧病在床,神智未清,就直接把所有事都推到圣翼门身上,至于理由嘛,简直就是充分得不得了—— 不满燕冰取代殷楚辰当盟主,故意强留燕冰在擎翼宫,而后逐步控制住他,从而控制住整个武林,这样做的话,不管殷楚辰还能不能回来,这武林都是圣翼门自己家的了。 所以他们竟然歹毒到毒害燕冰,要不是佘秋明等正义之士“碰巧”赶到,还不让他们奸计得逞?! 所以,这罪名,青衣还真的不能给机会他们,将它引出来,生生地扣在自家头上去。 不动声色地朝炼衣使了个眼色,炼衣会以一个轻微的点头,所以青衣也就明白了,伸了个懒腰站起,“实不相瞒,燕盟主的确身体抱恙,因为数日前不小心的了风寒。原本他是不想你们进去免得传染你们的,既然现在你们这样坚持,我也只好私自做主,放你们进去了。” 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也不理来人脸色有多么黑,昂首挺胸地便走了进去。 不过慢慢地走着,青衣也察觉出了不妥来—— 这里隐藏着高手,甚至不止一个,因为明显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气场。 属于高手才有的气场。 不禁在心里细细盘算,这次大概要数人联手,才能打得过他们了。 要不先叫炼衣下点药?! 念及此,青衣邪恶一笑,这笑意很快地被一旁的炼衣和魁衣捕捉到—— 很自然地揽过魁衣的肩,动作暧昧地咬着她的耳垂。当然,在外人看来他们的确是做着这些肉麻动作的,但实际上,魁衣已听清了他的吩咐。 只是脸上的表情可谓配合得天衣无缝,根本就是一个小女人的娇嗔模样,声音低低地,又带着些许娇俏,回道,“哎呀,你这死鬼~这些事留到晚上再说啦!” 呃~虽然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魁衣的这一句话无疑跟炸雷般,扔到了人群里,立刻惹来了一束束不同的眼光。 不过,大多数是鄙夷的。 原来这大名鼎鼎是我四大护法之间还有这样勾搭着的啊! 而且还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啧啧,当真是不知羞耻。 不过,也有人不这么想的。 就是同样隐埋在人群中的对方的“高手”——是的,这等高手不只一个,而是两个。恰恰就是凤七虞和黎天恨。 他们装作是佘秋明带着的贴身侍卫,当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话,可是,他们可不认为他们俩所说的真的是情话。 毕竟现在是光天白日,而且早不说晚不说,偏是这是人多的时候才来调情,这等举动,分明是在掩饰着什么。 而青衣跟魁衣两个倒是坦然,依旧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戏做得太好,实际上是,他们自己也忘了一起这样合作过多少次了。平日里两个虽说也不是什么有严重洁癖的人,只是还是会条件反射地讨厌别人的触碰,唯独是对于他们几个一起长大,出生入死的同伴没有排斥感。所以当他们发现这个方法能更好地掩人耳目分散众人注意力的时候,他们倒是乐此不疲了。 而魁衣此时虽是笑着,其实她正在眼看八方。一瞅准众人转弯的时候,迅速地在炼衣腰上掐了一把。 炼衣低吸一口气,已经明了他们的打算。 脑海里盘算着要下什么药物才能造成大规模的损伤,炼衣同时也朝身边的一位黑衣人调皮地眨了眨眼。黑衣人早就知晓他们已经有了计划,也不急着了解具体内容。因为从炼衣难得的调皮表情就看出来了,他们都胸有成竹。 至于你要问为什么炼衣一被掐腰就知道是要下药的意思,嘿嘿,因为腰=药嘛~~ 这套暗号他们可是用了不少次了的~~ 当然,出来江湖混了这么久,不醒目是不行滴!! 103.第三卷 陪你闯江湖-第一百零二章 大敌当前 就在沈颜即将完稿,三人终于看到了些光明的曙光的时候,突变又发生了。 以至于连李岳这种只相信科学跟实践的力量的无神论者,都不得不感慨很多事情大概真的是命中注定,逃脱不了,躲避不及的。 研究所里出现了一些大问题,这问题大到就凭他们三个人已经完全没有可能去逆转局势了—— 回去了之后林音黎想着方便,就留沈颜在她家一起住,沈颜于是每天除了敲键盘整理文稿,就什么也不用做了。如此过了大半个月,这一天晚上林音黎去给李岳送晚餐,只留沈颜一个人在家。 虽说研究所在远郊某个僻静地方,但沈颜等了五个多小时,一直到了快凌晨也不见林音黎回来,她还是有点急了——若是不回来的话,照往常也是会先打个电话的呀,这次怎么的就这么反常? 莫不是在回来的路上出事了吧! 一念及此,沈颜就出了一身冷汗,可就在她刚拿起电话准备拨号的时候,听到了一阵衣料摩擦是发出的“沙沙”声,正要回头,口鼻已经被人用毛巾捂住,那刺激的气味蜂拥而入,没过片刻,沈颜就昏倒在地了。 这边沈颜昏倒了,那边燕冰好不容易才清醒了些。睁眼一看就是一位黑衣黑裤黑面巾的高大男子,此刻贴得极近,但所说的话却十分的恭敬—— “燕盟主,下毒害你的人来了。希望燕盟主做好准备。” 说完不过一阵风吹过的时间,人就不见了。 后来燕冰才知道,那个就是殷楚辰派来一直保护自己周全的暗卫,只是殷楚辰众多暗卫中的一个。 至于为什么燕冰会清醒得这么快,也是这位暗卫得了命令在最短时间内拿药逼醒了燕冰,那药的有效期不过两个时辰,不过,现在看来,足够了。 燕冰这人虽然平时做事风格贯彻无为而治,但不能不说他是个聪明人,这么多年他能带领无非门在武林中半点灰尘不沾身,就足以证明他不是一般的人物。所以接到暗卫的提醒后,他立马就知道该怎样做了—— 尤其是看到佘秋明等人陆续踏进来后,他更是了然于心。 “啊!原来燕盟主正,正卧病在床啊!”峮嶙宫主事佟新尧一看燕冰虽卧病在床,但精神却分明清醒的模样,心下一惊,一时嘴快便说了出来。原本想喊的话更露骨的,还好他也不是傻子,才换了换字眼。 本来即使他被就回来了,此刻也应该是昏沉不行,神志模糊才是的啊,怎的现在却状态大好? 佘秋明暗骂一声,“这猪脑袋!”右手绕过肖伍权身后做掩护,狠狠地掐了佟新尧一把。佟新尧吃痛,刚要忍不住喊出声来,碰上了佘、肖两人的凌厉眼神,立马知趣地紧紧闭上嘴。 “燕盟主,我们接到线报,说是有人要对你不利——你确定你所患的只是风寒?” 这肖伍权反应最快,立马就打算从此入手了。 “是啊~看来是年纪大了,稍不注意身体,便教那寒邪之气入体。没想到诸位掌门心心念念着燕某人,燕某人还真的受宠若惊,万分感激啊!” 虽然燕冰讲话明显有些中气不足,但你若要一口咬定他是身患重病甚至已经中毒了的话,还真的没多少说服力。佘秋明有点急了,大步跨上前,也没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的,抓起燕冰的手腕就要把脉。 炼衣眼疾手快,未等碰到,已挑开了他的手,将燕冰挡在身后:“不知佘掌门此举究竟为何?” “我是要确认确认,燕盟主是否真的只是风寒那么简单——倒是你,这么紧张地拦着我,莫非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炼衣照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冰山脸,而吐出的话,也随之冷了几分,“在这里,我才是大夫!难道佘掌门比一个大夫更会为人诊脉治病?!” 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两方的人都静了下来,但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却是越静谧就越显浓烈。 “哼!”肖伍权突然冷哼一声,生生地打破了双方的平衡—— “你们圣翼门的人在这装神弄鬼的,其实就连我们现在所见的燕盟主都不一定是真的呢!谁不知道我们的青衣护法是个易容术的高手啊!!” 此话一出,不得不说,还真得够狠!! 这样一来,无论是圣翼门的人怎样解释,还是这燕冰怎样说明,都于事无补了——因为就连燕冰都有可能是假的,那谁还要相信圣翼门的人?! 只要三位掌门同声同气,一口咬定,燕冰一早就被圣翼门的人害死了,怕事情败露,还演戏来骗过众人。如此一来,正义必定是站在三位掌门所代表的武林正道这一边的了。 就连我(旁白)这个旁观者都不得不承认,肖伍权才是最高明的人。 他一招接一招地出,而且一招比一招狠——还不用任何武器。便让己方的人迅速地站到了“为盟主报仇,为武林同道伸张正义的高度了”。 于是这样一来就再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两方立刻拉开架势打了起来。 而且第一个出手的就是肖伍权,而他挥剑直刺的对象,正是歪在床侧的燕冰。 因为无论这燕冰是真是假,呵呵~最好他就是真的,这样的话,只要他一死,事情也就更好办了——盟主之位,还有谁能跟我们抢?!上次也不过是仅仅输给燕冰一票而已,我不服!!真正能成为武林盟主的人只有我!! 肖伍权在心里头呐喊着,而且随着剑得刺出,他就越能感受到一种血脉喷张的激动,他离他所想要的,更近一步了! 见炼衣紧紧地护住燕冰,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但燕冰在此只会更危险,所以青衣立马大喝一声:“寅!速带燕盟主离开!” 一阵黑影闪过,燕冰已被人扛了起来,直奔后窗,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就这样消失了。空气中还余有方才黑影应声时的一句:“是!” 众人不禁一脸惊骇,难道这就是圣翼门所养暗卫的真正实力?! 姑且不论还未知这暗卫共有多少名,就是他们的武功深浅,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终究是摸不清底细——若个个都有如此实力,那这一战还真的就不用打了。 佘秋明等人毕竟是老江湖了,心中暗暗盘算着,也只在此时才产生了一丝惧意。但那暗卫实力究竟如何,还是有人能看出来的,虽然人不多,只有两个。 就是隐藏在众人后面的凤七虞、黎天恨——他们一看就知道,那人的轻功的确很高,但却是仅限于轻功而已,若是对战起来,即使是在佘秋明等人手下,也不过两百招,若他们亲自出手,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幸而他们两位高手的目标都不是燕冰,否则,他还真的就跑不掉了。所以两人无视舌、肖两人的眼色,直接朝青衣等人招呼过去。 而后由于殿内空间有限,众人慢慢地转移到了外头——这下场面就更加蔚为壮观了。佘秋明这边一共有将近30人,而圣翼门这边连同其余二十三个暗卫也就30人左右。其实还有一般的护院的,但前两天叶瑨已带走了一部分护院回殷家庄去了,剩下的武功一般,加入进战团中也不过当炮灰用。 凤七虞下手倒是狠辣,不多久就硬生生地掐死了两名暗卫,青衣见状,立马撇开佘秋明翻身而至。 “不知两位大侠究竟是何方神圣,似是对我们圣翼门产生了些误会啊!” 这些人里只有凤七虞跟黎天恨掩面示人,青衣倒没那么厉害立即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只是他们出手狠辣,明显是带着仇怨来的。 旁边忽地一阵阴恻的冷笑,青衣顿感右方有一股庞大的气息来袭,幸而绵嬴及时现身,才为他挡下了那人的突袭。 那人见一招不中,索性扯掉了面巾,“那你们就好好看看,我,是谁!” 一张布满褶皱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缪天尊者!是你!” “是啊!很奇怪么~~你们可曾记得前不久系在你们手上的,是谁?!” 与凤七虞怪异尖细的嗓音不同,黎天恨声音很沉,但却透着难以忽略掉的阴冷,青衣眯着双眼想了想——莫非,是~~黎泰勋?! “哼,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我仅剩的唯一一个侄儿也杀了!今日你们圣翼门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104.第三卷 陪你闯江湖-第一百零三章 终极一战 “还有我司空家一门上下的仇!”凤七虞的声音刚起,人已经翻身而至。换言之,众人还没从他尖细难听的声音中回过神来,就已经看到了一个尖脸猴腮的物体。听觉和视觉上的冲击都占齐了。(当然凤七虞为什么跟司空家有关系呢~~咳咳,这个在很久很久以前已经交代过,凤七虞原本就是司空家的人) “呵呵~我懂了!此次事件原来不过是有些人要寻私仇——而且还是恶人先告状!” 青衣冷笑出声,在场的人刹那间陷入沉静,只是相互僵持着,却都停下了手脚。青衣更是提高了声音,“还是这本来就是一场盟主之位争夺战?那究竟是两位尊者被人利用了呢?三位掌门心甘情愿与虎谋皮——又或者是,根本就是一拍即合,刚好起来狼狈为奸!”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其实这个事件的起因得回过头去看,为何黎泰勋会闯入乾坤堡,劫走乔羽嫣?嗯,答案是他想要逼迫乔弋阳去支持他来夺得盟主之位——先获得乔弋阳的声援,为自己虚张点声势,然后就设计让燕冰遇害,嫁祸给圣翼门。就一箭双雕,除去了两个最大的障碍物了。在这同时再积极鼓吹各门派拥立自己。当然,手法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如此一来,盟主之位就落入自己手里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登场就被我们的女主角杀了。 不过,他终究只是一个棋子,真正握着棋子操纵一切的人就是一直隐身在幕后的这两位尊者。 黎天恨也是有私心的,他的确是想黎泰勋成为武林盟主,这样黎家也算是光耀门楣了。只可惜计划被阻,连命都搭上了。所以他憋着一股气,继续忽悠另外三个合作伙伴,好让他们助自己报仇。 凤七虞的理由就更简单了,只要能灭了圣翼门,无论使用哪种方式,他都乐见其成。 不过那三位掌门毕竟也不是傻子,自然就懂得大可利用这个机会让自己登位,所以对两位尊者的话便是阳奉阴违,自己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所以终归,这也不过是一件互相利用的事。每个人心底里清楚,却自然不会道破。此刻青衣倒是干脆,明明白白地将话讲开了。所以众人不禁心虚了一阵。 当然,也仅仅是一阵—— “无需再多言!今日来就是为了了结与圣翼门的恩怨的!” 凤七虞一个飞身向前,立刻扑向青衣,青衣也主动迎上前去招架。一场混战终是拉开帷幕。而且战况激烈。 毕竟凤跟黎两位都是尊者级别的老人,青衣等人即使二对一也还是有些吃力。 而一个时辰过后,场面就更乱了。 因为更多的人从擎翼宫外涌了进来——更诡异的是,竟是两帮人! 一帮是来支援那三个掌门的,一帮却是由白忻皓跟薛云笙带的头,大多数是幻音神教的人。但人数上就明显少了一大半。只有那么十来人而已。(哇咔咔!消失了很久的薛大帅哥终于回归银屏了!!先来热烈地拥抱一下!!) 白忻皓的脸色依旧有点泛白,但明显好看过以前了。略显单薄的身子上照旧是一套纯白色的衣衫。若是沈颜在此,她一定会惊呼一声,看来有些人真的是几百年不变的。薛云笙也是,而且轮廓变得更深刻,气质也愈显成熟了。 两人从众人头顶踏风而来,引得刚摆脱旁人攻击的魁衣立马下意识地一声惊呼。其实她更想冲口而出的是:真帅! 但她的那一声惊呼钻进了青衣耳里,青衣豁然开朗的脸瞬时飘来了一朵云。没办法,换谁谁也不爽,明明自己也是美男子一个,施展轻功、飞檐走壁也长做,跟魁衣相识那么多年了都未曾遇到她这等反应。现在这算什么!(魁衣:冤枉啊~我这不是太开心太激动了嘛!这些可是我们的援兵啊!!) 而混在人群中一直把自己当做普通侍卫的殷楚辰此刻也慢慢靠了过去。刚刚想着不便出现的,看到白忻皓他俩来了,反倒是想开了——既然故人来访,主人此时再藏头露尾的,反倒是不懂待客之道了。而且,他此刻想起了一个人。 “两位尊者,请问梅风尊者现在何处?” 你们俩闹出这么大动静来,他老人家不可能袖手旁观的吧! 凤七虞眼神变得更为阴冷恶毒,阴森森地回道:“大哥老了,武林中的很多事他都管不了了,而且,我们也劝他不要出面了。” “劝”?呵呵,还真的是很好的一个动作词。大概也只有傻子才信那真的是劝。看来为了这一天,两位尊者还真的是筹谋已久了啊! 不过,薛云笙跟白忻皓很快地反映了过来,他们齐刷刷地看向着一身黑的人,薛云笙更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殷楚辰,是你?” 黑衣人点点头,眼角里显现出了丝丝笑意。当然,这笑意仅仅是为故友而绽放罢。而且,从此时凤、黎两人的眼神中迸出的火光看来,他们是绝对厌恶这个笑容的。 “殷楚辰!既然你也在,那就刚刚好!还我命来!!” 黎天恨不管三七二十一又发起了进攻。这下好了,新的一轮激战有开始了。(作为旁观者也不得不哀号两句,这两位老人家年纪虽不大,火气还真大,斗志旺盛得跟熊熊燃烧而起的烈火一样。) 炼衣跟青衣眼疾手快,迅速挡在了殷楚辰身前,青衣更是大吼一声,“保护少主!” 其实殷楚辰也像畅快淋漓地打一场,但可惜,现在的他根本就不是黎天恨他俩的对手,若真对阵起来,三两下功夫就招架不住了的。 绵嬴就像风一样凭空出现了,紧紧地贴在殷楚辰身前,密切注视着眼前的一切,防止任何敌人进一步靠近。 薛云笙跟白忻皓等人也不迟疑,立马开打起来。 自从那次一同合作杀了蠡吾,殷楚辰失踪后,白忻皓也多留了一份心,派出了一位暗卫密切留意圣翼门内部的事。他有预感到这些武林正道会耍无赖,在圣翼门这等时候闹事,毕竟作为江湖上人称的邪教来说,白忻皓见识过太多这等事了。原以为燕冰上了台,也平安无事了好一段时间,真的只是自己多心。想不到,前一段时间一直只是暴风雨的前夕。 谁知自己赶来的时候恰好也遇上了对方的增援,不难看出,这将会是一场硬战。 双方酣战了将近三个时辰,从白天到黑夜,却还是难分难解。双方都各已显出些疲态,但没办法,都只能硬撑下去。因为一不留神,就会白白送了命。 而凤、黎两人更是强悍到变态,青衣、炼衣、魁衣,连同白忻皓合力围攻他们两个却都只是不相上下。 就在众人都厮打的双眼通红的时候,天地间一阵巨响,“轰隆”一声,似是雷声,抬头一看却是晴朗夜空。不远处的凉亭处,声响尤为巨大,众人虽都有些好奇,但却都分不了身。 而就在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105.第三卷 陪你闯江湖-第一百零四章 终极一战【二】 时间的指针拨回到两小时以前,沈颜被迷晕了。 半小时以前,她醒了,发现自己正被五花大绑地绑在椅子上,身边同样被绑着的,还有李岳跟林音黎。 前面站着五六个人,为首的一个沈颜也认得,就是李岳在研究所的同事,钱书文。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面架着一副已高于一千度的眼镜。原本就是小眼睛的他此刻更是细细地眯着眼,微笑着看着沈颜缓缓醒来。 没错,这里是研究所——他们三个竟然被抓到研究所里来了!而且钱书文身后站着的人根本就不是研究所的人,呃~反而,反而更像是混混、流氓。 不得不说,看来两年来的江湖历练,沈颜的确醒目了不少,她的这个第一印象,无疑是对的。因为钱书文已经开始说了—— 说他对李岳嫉恨已久,在同一批研究人员中,李岳永远都是最出色最抢眼的那个,无论他怎么追赶,这么努力钻研,也还是没人注意得到;说他终于下定决心,要把一切夺过来,所以精心设下了这个局,将事件最关键的三个人都抓来了,进行一个更大的计划。 “李岳,我做梦都想着,由我来亲自操纵这时光机会如何,现在,老天终于给我机会了!只要把你们都送走,再也回不来了——那么我就能带着这台机器,还有这一叠的珍贵资料,站到最高的地方去!没有人知道有你李岳的存在,研究所里的人再怎么怀疑都好,现在原稿、资料数据全在我手上,只有我才有证据,哈哈~到时扬威海外扬名立万的就是我!就是我钱书文!!” 看到此刻这处于癫狂状态中的人,沈颜再次确定,他们三个的情况不容乐观。 “钱书文!你不能这么做!这是我们整个研究所所有人的理想,不属于我,更不是你一个人的!” “不!这只能是我的!最多我名利双收之后回来提携一下其他人——当然,不包括你。而且,我可是很有良心的,念在我们共事多年的份上,特意安排你们夫妻一起。哈哈~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那你快放了沈颜,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李岳急缺地吼着,林音黎也在一旁猛点头。沈颜倒是淡定了,悠悠地回了一句:“是啊,让我看我也看不懂,那些跟虫子一样密密麻麻的数据。” 钱书文快步走到操纵台边上,“放心吧,你的那份小说原稿我会拿去发表的,但永远也不会让人知道是谁写的!而你,只能怪你是李岳的朋友!再见了各位!祝旅途愉快!!” 连尖叫都还没来得及,一阵巨大的天旋地转袭来,眼前满满的全是黑暗。只有沈颜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而后便跟李岳两人一样,都陷入了昏迷。 扶着头疼的额,醒来时,才看清周围已围上来一圈的人。 李岳在一边倒吸了一口气,因为满目所及,全是陌生的脸口,而且,最大问题是,全是古人! “小颜!这里,这里莫不是你曾经来过的那个世界?!” 沈颜也是满腔地激动——莫非,真的就这样回到了他的身边? 脑海里只有一张脸,一张殷楚辰的脸,所以下意识地就在人群中搜索。 首先看到的是青衣跟魁衣在联手对付以为五六十岁的老者,连薛云笙跟白忻皓都在。然后很快地就看穿了他们现在的布局——全围着中间的一个黑衣黑裤的蒙面人,以他为中心,保护着,扩散开去。 那身影如此熟悉,是夜衣跟殷楚辰重合起来的身影。 沈颜越看就越笃定,那是殷楚辰,真的是殷楚辰!可又怕自己是思忆成狂,才给了自己错觉。此时那人也转过身来看向自己,那眼神,那眼神—— 是的!是他!! 这次绝不怀疑了!绝不会再认错的眼神! 沈颜就快要哭出来了,如果不是现场如此混乱,她极有可能已经飞奔到了他身边,把他狠狠地抱住,告诉他,“我回来了!”而且再也没有走的可能!! 所以她完全忽视了自己跟李岳夫妇也正被包围着。刚才一阵巨大声响,而后又凭空般出现了这三个人已经令到其他人甚为惊异,肖伍权很快反应过来就示意手下的人去解决掉他们。 林音黎可没见过这阵仗,忙扯了扯李岳跟沈颜的衣袖,一边推着两人退到了再无可退的角落。“你们,你们到底要干嘛?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吗?” 沈颜忽然回头,“闪开!”她可不允许自己的人受到一丝伤害。 众人见他们一个是文弱书生模样,另外两个则是娇滴滴的女生,纵沈颜的警告低沉而冷酷,也无法叫他们产生危机意识。 好吧~在现代用不了武功,憋了这么久,正好在这发泄一下! “李岳,照顾好小黎姐!” 说罢飞身而起,徒手就夺了其中一个人的剑,瞬时间,剑花烂漫,铺天盖地而至。 林音黎后来回忆,“以前以为武侠世界只是别人心中的梦,原来不是的——那是一把真的剑,那是真实的小颜,可组合起来,就是万丈光芒,耀眼无双。 没有人想到,战局由此急剧逆转,现在不再是难熬的拉锯战——因着沈颜的横空出现,来进攻的一方已经明显处于劣势。 凤、黎两人也很快就发现了关键在沈颜身上,所以都同一时间拜托了纠缠不止的青衣等人,一左一右地落到了沈颜的身边。 沈颜下意识地深呼吸了一口,缓了缓气。好久没有剧烈运动,这飞上窜下的,的确有点累人。 “不管你是谁,挡我者,死!” 由两大尊者围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沈颜的剑已经出现了破损,她只有极小心地应对才不至于显出破绽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落入耳际——“小颜!琉玉剑!” 她只好忍住刹那间冲出的眼泪,快速接住了抛过来的琉玉剑。 再这样耗下去,自己所出现的破绽一定会更多,对付这等高手,看来这能速战速决!暗暗祈祷《隐俑谱》的功力没有削减,毕竟自己在现代也有坚持打坐练功呢,在这关键时刻要奏效才行! 默念《隐俑谱》最高一层的口诀,沈颜怀着豁出去一拼的念想,越过人群看向了某个焦急地望着自己的人,兀自心头一暖。 一圈圈愈渐浓烈的冰蓝色光芒从沈颜身体里扩散开去,尤其是聚集在剑身上的蓝光,更是晶莹透亮,引人眼球。 很多人都被这奇景愣住,一时间停住。 感受到这股光的强大力量,佘秋明跟肖伍权也耐不住有些惶然,忙抽身到凤七虞两人身边,共同对敌。 沈颜见状,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简直令林音黎错觉,沈颜一如谪仙般,美丽而不可触碰。所以她几乎能够预见,敌人们的下场。 刹那间爆发出的万千强大的剑花,排山倒海般逼近四人身前。他们一一抵挡着,但佘秋明跟肖伍权两人慢慢地已经显出些疲态来。没有几个人看得出沈颜是怎样动的,明明身影还停留在左边,右边已现出一大片灿烂的剑光。恍若捕捉不到的流萤,自在地穿梭在四人之间。 不过,凤七虞跟黎天恨也不是软柿子式的跑龙套,在此等情形下,他们的功力也被急剧地催发,凤七虞的掌风跟剑法配合得天衣无缝,专钻沈颜的漏洞,有时甚至宁愿被划伤,也要补刺出一剑。黎天恨也不甘示弱,常借力打力,使沈颜要用上更大的力气才得以招架住。 毕竟是战斗经验严重匮乏,他们四人倒是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四路八方地逐一封杀住沈颜的招式。眼见沈颜所受限制越来越大,殷楚辰急了,每天都想到发疯的人现在就在自己眼前,他早已忘了自己当初避而不见的原因。 此刻心里只有“沈颜”两个字,再也装不下其他了。 也来不及去拿那把什么枯木神剑,提气就飞身到了沈颜身边,恰好帮她挡下了肖伍权阴损的一剑。 沈颜一见来人便有了精神,刚想趁机会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发现,殷楚辰根本就招架不住对方的进攻,就连功力最弱的肖伍权,此刻都能将他拿下。 但当沈颜发现了这一点之后,晚了——因为凤七虞也早就发现了。他不动声色地冷笑一声,剑锋一转,借助佘秋明的掩护,迅捷地往殷楚辰身上一刺—— 若不是沈颜不顾一切地以被佘秋明刺中肩胛为代价奋力推开他,怕且更可怕的事就发生了。炼衣急速上前接住殷楚辰,并顺势点了他的穴,让他暂时全身无力。明白这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殷楚辰还是挣扎着,双眼死死地盯住沈颜所在的地方,看着她肩胛出血流不断,他就抑制不住地发抖,恐慌感充斥着他的胸腔,压得他好难受好难受。 106.第三卷 陪你闯江湖-第一百零五章 终章 “啊——” 突地一声清啸,沈颜连连挡下了四人趁机而至的致命剑招,也就是在这一刻,《隐俑谱》的功力才又爆发了些。 “一草一木皆成俑,御地凌天始是空!”低低地背出《隐俑谱》最后的两句,其实也就是最后的一个境界,沈颜豁然开朗,终于明白,这《隐俑谱》为何叫《隐俑谱》。 “既然连梅风尊者都治不了你们两个,那~就别怪我出手太狠了!” 此刻的沈颜像是换了一个人,爆发出空前的强悍气势。而可怜或者说可悲的是,那四个人看着眼前这身形单薄的女子,尽管语气再冷酷,也只当是在故弄玄虚。 “哼,那老头都拦不住我们,你以为就凭你?!” 黎天恨难得说一句台词,满满的不屑意味,也不顾那些正重新聚集起的绚烂蓝光,用出十成功力,打算一招了结。而凤七虞在一旁也注意到了黎天恨的内力变化,立马就明白了过来,也随之催动一切功力,连手上的剑都开始兴奋地叫嚣了起来。 佘秋明和肖伍权一看,顿时一阵欣喜,嘿嘿,看来这次,战局很明显了啊!至于那个临阵退缩的乌龟王八蛋佟新尧,等这一战赢了,就立马结果了他整天畏畏缩缩的,就不是个男人!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过来,那是不可能的了。 稍稍一不留神,异动再生。 本来零落地被丢在地上的刀剑此刻却凭空而起,似都被一双手抓住般,开始狠狠地朝他们刺过来。若刀剑可以挡掉、避过,不过对付从远处爬过来的枯枝藤蔓就有点吃力了。而且源源不断,前仆后继般,倘若长时间下去,吃亏的定是他们几人。 正当凤七虞琢磨着该如何扭转被动局面时,沈颜又出新花招了。那就是施展分身之术,这招在对付蠡吾的时候就用过—— 本来就被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各种物体弄得不胜其烦的几人,此刻面对着近十个沈颜,心下更是一慌,开始手忙脚乱不分东西了。沈颜也不放过机会,凌空运输更多的木头啊石块什么的,全往他们身上砸,自己则穿梭其中,瞅准机会就是一剑。 在场所有的人都不得不定在原地,因为这样的打法没有一人听闻过,此时亲眼所见都有点不敢相信。无比的诡异而且咄咄逼人,无从逃生—— 几乎院子里所有的物体都被搬动了起来,那四人头部、四肢等一一遭到了撞击,还要留心应付沈颜繁密的剑花。一刻钟过后,明显已经力不从心了。 不到半个时辰,木头、刀剑、石头、土块等便堆起了满满的一堆。佘、肖两人更是已经分不清方向,有好几剑都刺中了自己身边的人身上。 结果不言而喻了。 只是四人都被制服之后,沈颜立刻就昏了过去。 没办法,这是急速催发功力的后遗症,没走火入魔已是万幸了。 一年后———————————— 纵天林,百灵谷中。 一个容貌清丽,白衣飘飘,宛如谪仙的女子正靠在一棵红得似火烧般的枫树边上,望着几十步开外忙得不亦乐乎的一个人影,露出新荷般舒心的笑。 殷楚辰,若不是兜兜转转地又回来了,我大概不会明了,原来一直以来所追寻的幸福,其实就遗落在你的身上。终于劈完了一堆的柴火,殷楚辰回头看了看沈颜,轻盈地降落到了她的身边。见她还在笑着—— “怎么了,是不是终于发现了我连当个乡野村夫也是优雅脱俗?!” 仰头看着他,捏着他的鼻子笑道,“你啊~自恋狂!” 收回手时,不经意地触碰到右脸上一块不深不浅的疤。其实颜色较之一年前明显已变淡了许多,不再狰狞恐怖,占据着整张右脸,宛若魔鬼的讪笑,格外刺眼。 水凌渊都说了,假以时日终会好的,伤疤会慢慢地变淡,变淡,然后消失不见。那是他掉落悬崖后弄出来的伤——被激烈的河流冲到了一个满是沙砾的地方,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时,已经满脸都是血污。因为没有及时医治,那伤口越来越严重,流脓、结痂,最终不堪入目。 “那时不敢去见任何人,尤其是你,所以整天躲起来——而且武功几乎全没了,保护不了你了。一想到这些,我就心如刀割,更不想出现在你的眼前了。” “可最后我们还是在一起了。我反倒感谢这一切,因为相思是最苦的,我尝过了,就不想再去试了!” “是啊,要不然我也不会继续用夜衣这身份来掩饰了——那样起码还能见到你,只要是能看到就好了,真的!” 伸手敲了敲殷楚辰的头——“你还说!特意扮夜衣来骗我!难怪有你出现的地方就不见夜衣,还被你骗了那么久!” 诡谲地一笑,殷楚辰伸手将沈颜紧紧拥在怀里,“才没有骗你,夜衣本来就是我的第二个身份。用来收集情报的身份——青衣他们都知道的!只是你迟钝而已!” 刚想将手抽出再用力敲两下他的头,却是一说曹操,曹操就到—— 青衣跟魁衣正手拉着手,从山谷的入口走回来。 于是两人脸上同时显出了揶揄的笑意。(沈颜:没办法,被殷楚辰这死家伙同化了,总爱露出这种欠揍的表情)。 “哟!这次没外人在呢,还演啊~~~” 殷楚辰笑得就像狼外婆,笑得魁衣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忙抽回手来,同时低声说着,“都说了别闹了,你就是不听,现在——” 其实不转过头去看还好,转头一看,正对上青衣一脸的深情,手也被紧紧地抓住,逃脱不了了。 “魁衣,你真以为这段时间我说的都是玩笑?!” 魁衣一窘,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似乎沉默了很久,青衣慢慢严肃起来的脸上,突然又换了另一个表情——“嘿嘿,我不管,反正少主答应了,过几天选个黄道吉日我们立即成亲!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是认真的了!” 而后拽去魁衣就这样慢慢退场了。 是的,没有人会去怀疑青衣此话的真实度,因为那只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正如炼衣跟茹晓,一早就是大家眼中的准情侣一样。 冬儿倒是对医学药理甚感兴趣,天天跟着炼衣在鼓捣着药材,此刻不在沈颜身边,那就一定是跟炼衣采药去了。 其实,这么快就有一年了啊! 李岳跟林音黎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自娱自乐,甚至是不亦乐乎乐不思蜀——因为在这里,虽然自然资源有限,但李岳利用那些木头啊砖块啊石块啊什么的制造出来的玩意却还是相当有水准的,所以很快,李岳这个“鬼手”的名号已经扬名天下了—— 因他做出来的玩具都是新奇而格外有趣,像什么给孩子玩的小型木马啊,改良过后更省力的锄头啊,反正这个科学怪人只要有材料就没有做不出来的东西。 原先还嚷嚷着这个世界有多落后多乏味的他,此刻无比庆幸这世界还有很大很大的发展空间。 其实虽只是半隐居在纵天林,武林中的事仍然有所关注。因为尽管解散了圣翼门,燕冰这武林盟主也还是不肯轻易放过他们——不要紧张,是因为他有时候想偷懒了,或者遇到特别棘手的,就总想起殷楚辰跟沈颜这一群人来。 一旦他们不愿意了,就威胁道要到处传言沈颜偷学了《隐俑谱》,要是真的如此,麻烦可就更大了。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两人就怀着度假的心情走出谷去,要打架的就交给沈颜,要智取的就让殷楚辰想破脑壳去。 久而久之,江湖上传出,有一对武功高强的夫妻,总是劫富济贫锄强扶弱,但却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是谁,来自何处。 嗯,这样不就更好了吗~~ 做一对有着神秘感的侠盗夫妇! 如果你们刚好碰到他们 哇咔咔~全剧终!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