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小/贱/人   终于有些知觉时,感觉身体一阵阵地传来剧痛,好像正挨着鞭子一般。      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耳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还有男人的咒骂声:“小贱人,叫你顶嘴,我让你顶嘴……”男人喘着粗气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了。      睁开眼,见到真的有个男人站在身边,大约四十多岁,正面目狰狞地怒目瞪着我,他手上也确实握着条皮鞭。根据我眼睛见到的一切事实推断,看来我仿佛真的正在挨鞭子……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冥哲两兄弟难道骗我?什么皇后?皇后怎么挨打了?还被人骂小贱人?这皇上也太暴戾了吧?而且也太老了点,又不是帅哥。不会是秦朝那个老大吧?可是秦朝不会穿这样的衣服呀?在脑子里拼命搜索着历史上还有哪位是出了名的暴君。      估计太累了,眼前的男人狠狠地将手里的皮鞭丢在地上,冲着不远处地上趴着的一个浑身是伤的女人咆哮道:“贱人,你生出这么个小贱人,居然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敢骂!那么多人都死了,你两母女怎么还不去死?留在世上丢人现眼!”说完喘着气,余怒未尽地踏出园门走了。      忤逆女?还是被虐?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到底干了什么让那男人如此粗暴的对待自己?苍天!给点儿提示行不?象一休哥哥那样来个电灯泡一亮的感觉也好啊!      “小雅!你没事吧?”女人忍着身上的伤痛朝我爬了过来,看来她爬得也很吃力,我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我一定要投诉冥哲他两兄弟,明摆着的报复行为!我不过就是要求高了点儿,又没什么深仇大恨,至于对我用刑吗?      女人爬到我身边,哭着将我搂进她怀里,不停地抚着我的后背,“小雅!是娘不好,是娘连累了你。”她温热的泪滴落在我的手臂上,又传来一股锥心的疼痛!我是被她连累的?这女人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那暴力老男人?她又怎么连累了我?      女人抱着我哭了好久,但是现在不明状况,也不能开口询问,还是观察下再说吧!唯有忍气吞声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地挨顿打。不!打不是我挨的,但疼是我真的疼的呀!      这事儿还得从我枉死开始说起,那是我以为的一个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的早上……      一觉醒来,发现不是昨晚和闺中好友一起呆着的那个KTV的包房。正奇怪时,一个小鬼出现了。说他自己是勾魂使者兼黄泉引路人,他竟然在当值的时候跑到隔壁的包房里去把丸子当糖吃,搞得自己神神忽忽地,钩错了魂!想我一介良民就被他这样活生生得带来了地府。      最初见到他一脸幽蓝色的时候吓得不轻,以为我时运低,撞鬼了。听他说完却已经被愤怒掩盖了所有的恐惧,反正我也已经死了,我现在也是鬼,没道理鬼还会怕鬼的!而且现在看来他好像怕我多点儿,我也算是枉死了,那现在肯定是厉鬼,厉鬼怎么都比这小鬼厉害吧!      他告诉我我的遗体已被火化了,地府为了补偿我,愿给我一个我想要的崭新人生。经过我的苦苦挣扎、反复思量,最终我告诉他:“我要回到古代做最受宠的皇后,容貌要倾国倾城,六宫粉黛无颜色。”      最终他与小阎罗反复商议后便将我送来了这里,于是便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几日来都卧床不起,看来这具身子被打得不轻,不过也是肯定的,那男人的女儿不被他打得灵魂出窍,怎么让我进这身子?不过也太可怜了,就这样被他打得没了气。      身上疼痛,全身都是伤,唯有在床上静静思考着。那天那个三十多面目狰狞的男人,我已经肯定不是当今皇上了。而身边这些人的服侍看来,不会是清朝,也不可能是元朝,总之只要是少数民族建立的朝代都不可能是,有点儿象唐朝,也不肯定。      那个女人是我这个身子的娘,姑且叫做我娘吧!自己住的地方仿佛是一个很有钱的人家家里的一个小园子,不算奢华。那日那个穷凶极恶的男人明显是我娘的老公,但是肯定对我娘不好,原来我娘居然还是个失宠的妇人。      这两日观察下来,娘在家里不但不受宠,还要每日做那些粗重活,每天都累得半死。看来我眼下的地位似乎并不高!      反复地想着,历史上哪个皇后出身如此凄惨呢?哎!可惜历史没学好,别说皇后了,就连哪个朝代有些什么皇上我都不一定背得全。先静观其变吧!      也不能一下就说冥哲骗我,万一真是个皇后呢?不过想想天将降大任,即便要苦其心志,劳其体肤,也不是这样的吧?也太苦了点儿,全身都是伤,这已经不是劳其体肤了,直接叫剥皮拆骨得了。      而且看看我的小手小脚最多也才三岁,按最早成婚的皇后来算,我也起码要等七八年。七八年抗战都打完了,解放战争都打了两次了,真是漫长啊!未来的皇上你在哪啊?快点来打救下我吧!      “小雅,你睁着眼在想什么呢?”娘慈爱的面容又浮现在了眼前,她真是个可怜的女人,此刻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国色天香的脸上都有鞭子的痕迹。      身上也可以说是体无完肤了,如果被鞭子抽打后留下的小方块般的白净也算的话,估计也就那么零零星星的一部分了,如果在她的伤口上缠上纱布,估计去埃及做木乃伊都可以的了。      “娘,小雅没想什么。”想安慰她几句,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对她和她女儿的事情一点儿都不了解。要不要干脆装失忆,反正才受过一顿毒打没几天,这样是否就可以前事不计了?      “你是不是还在记恨你爹啊?他是当朝的尚书。有时候啊,在外面受了不少气。只怪为娘的身份卑贱,连累了小雅。”说着她又低泣了起来,或许是怜惜她吧!伸手替她擦了下眼泪。      联想她之前的话,隐约感觉到好像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身份不够高,所以才时常被打骂。这也能成为挨打的理由吗?什么世道啊?      真不知道她和她女儿是如何忍下来的,她女儿如今也算脱离苦海了,不过我却掉进来了,这笔帐等到我忍无可忍再去找那个该死的冥哲算!不过如果鬼也会耳根热的话,这几天也没少被我咒骂,我成天躺在床上没事做,不骂他还能干嘛?      “娘,不哭。将来等小雅长大了,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我就不信了,凭着我在现代学的那些能耐,还不能在这里生存了!一定要让眼前这个女人晚年幸福,我已经霸占了她女儿的身体,怎么都要替她女儿好好孝顺她的。既然冥哲说我现在的身子可以做皇后,等到那天再慢慢替我娘出气。      娘看着我,含着泪,我对她挤出些笑容来。其实这几日看下来,她日子过得很辛苦,听她刚才说那个男人是当朝的尚书,那怎么也是二品吧?家里应该不会苦,性格如此暴躁一定不会是个清官,清官在我印象中应该都是温文儒雅的。      那就绝对是家暴了!我怎么那么悲催,竟生在一个家暴的家庭里!忽然想起了杰伦哥的“爸,我回来了”,不过我此时却觉得我连那歌词里面的内容都不如。      在现代好歹我家也算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和善的人!      娘又弄来一些青菜煮的白粥喂自己吃,很清淡,但却感觉得出她是费了不少心思,可以吃出浓浓的母爱来。煮粥不难,但要煮一碗好粥却很难,需要火候。那就让自己慢慢地也来为她熬一碗好粥吧!      自打好了以后,就四处去收集关于现在这个朝代的情报。据说当今皇上复姓慕容……      燕?五代十国?好像历史上有记载的复姓慕容的皇室仅此一家吧?还是我历史不及格,所以才不知道?可是后来打听下来又好像不是。      我现在所在的国家疆土据说非常大,名唤漠国……      历史上有这么个国家吗?既然地域辽阔,不可能在历史上名不见经传,而且据说还非常昌盛,现下是盛世。当今皇上是第十五个皇帝,戎马半生,四处平乱,登基以来治世有方,才有了眼下的繁荣。      国家定都的地方就叫帝都,也想不起哪个朝代的都城叫帝都呀?真是让自己烦恼了不少时间,还后悔当初上历史课老看言情小说,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出几道言情题来做做,或许我能拿满分。      忙忙碌碌了几天,终于想起那日冥哲对我啰啰嗦嗦的一番话,原来他是要告诉我人道分好几域,恐怕我落入的并非自己熟悉的那一域。挫败感立马席卷而来,这也算让我穿越了?连个剧本都没有?太不负责任了,原本还想着或许回到古代我可以翻云覆雨呢!      不过纵观现在这个人间道的情形,还是有发挥空间的,既来之则安之。好吧!不给我一个历史的脚本,那我还不能靠自己开创一段历史?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了!请大家多多支持呀! 不少朋友给我提了宝贵的意见,真的是很宝贵呀! 我立马修文了!请多多支持,多多捧场,多多指教,多多留言啊! 求收藏!请点击! 第2次修改! 请大家多多支持啊! 香香会很乖巧的等着各位来点击! 来批判!来蹂躏!(踩点就够了,下手轻点儿!) ☆、反抗   冥哲那死小鬼不是说了,虽然是几域,但每一域其实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除了历史,应该其他的变化都不大,神真的是万能的!真的怀疑我是不是活在电脑里,这里就是那帮懒鬼复制粘贴出来的世界。太不负责任了,怎么可以敷衍了事?怎么说这些家伙好歹也是在创世啊!居然偷懒!      先修身,才能治国平天下!虽然自己没有平天下的宏图大志,但好歹以后也要母仪天下不是?皇后总不能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魅惑之术的妖姬吧?我可不愿做褒姒、飞燕之流,怎么也得做个长孙、孝庄吧?      勤修自身,就等着天上掉下个未来的皇帝给我吧!天上可以掉下个林妹妹,难道掉个皇帝哥哥下来还会有什么困难?      也终于知道了那个本应叫他爹的男人,是当朝的尚书,姓骆,名明治。在朝里也算是个人物了,平日里家里往来的人都是些达官贵族,锦衣玉帛的。因此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名字叫骆雅,但是却不是什么尚书家的千金,只是尚书府里一个侍婢和尚书大人的私生女。      所以府里除了下人谁都可以欺负我,就连下人也都鄙视我。别说地位了,人家连看我都不用正眼的,我就一祸害,不过祸害也好,祸害活千年不是?(不许想成某种动物,不然本姑娘穿越回来劈了你!)      家里还有四个姐姐,两个哥哥,三个弟弟,不过他们和我可不一样,他们都是妻妾所生,比我高贵多了。没办法,这就是命!      因此我要修身似乎也并非一件易事,那骆明治根本就没打算给我安排什么人来教导我,我在他心目里不是女儿,或许只是府里的一个婢女。      不过那该死的冥哲两兄弟竟然给我安排了如此曲折离奇的身世!这怨算是结下了,要是我往后日子过得好那就算了,过得不好他们就会很惨!原本想他们死得很惨的,不过他们是死人了,所以除了很惨也不能再加上什么东西去冠名了。      出去收集了半天的情报,终于都精疲力尽了。刚回到尚书府里,想回自己房里休息下,立刻被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拧住了我可怜的小耳朵。      据我娘说,她是那个男人的九姨太,全屋女人中最得宠的一个。不仅因为她出生相对高贵,也因为她能给这男人的前途添砖加瓦,这就是政治联姻。      她那尖锐刻薄的声音立马就在耳边响了起来,“小贱人,你现在就学会偷懒了是吧?一个下午不见人,跑到哪里去了?”      耳朵吃痛,所谓明哲保身,立马露出委屈万分的神情,“九娘,我只是出去走了下。”      “谁是你九娘啊?你配这样叫我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跟你那不要脸的娘一样,成日里除了吃,就只会勾搭男人。跑出去一下午,也不知道去哪里败坏尚书府里的名声了。”她此刻倒是松开了拧我耳朵的手,不过看她的样子估计是要去找东西来痛扁我。      好女不吃眼前亏,还是立马闪了的好。俗话说不学无术,古代的女人不是个个都知书识礼的,这女人的智力还不是一般的低,我不过才三岁,居然说我出去败坏名声,勾引男人!难道这漠国的男人都喜欢娈童?      拔腿就往自己的院子飞速逃去,身后传来那九姨太咒骂的声音,“想跑?小贱人,你给我站住了!看我逮着你怎么收拾你!……”连忙跑回自己的房里将门关了起来,插上了门闩,不停在门后喘着粗气,小心肝儿都要被折腾出来了。      天啊!还要不要人活啦?这样被他们折磨下去,我还没当上皇后,只怕就要在这暴力尚书府里面香消玉殒了。夭折离我只有咫尺之遥,一门之隔而已!      双手合十,作虔诚状。心里略微浏览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也没什么跟自己有交情的神明,如果不是莫名其妙的死了,我还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神的。既然没有当神灵的朋友可以套下交情,那我求鬼差总行了吧?      心里默默念着:冥哲!你个死小鬼,你再不快点给我掉个皇帝哥哥下来,有你好看的!你想做勾魂使者兼黄泉引路人这份儿地府公务员的公职做地顺心点儿,就最好快点儿把路给我铺好了!否则等到我忍无可忍了,本姑娘就立马自杀回来给你好看!让你和你那当官儿的哥哥一起永无宁日!      屋外传来九姨太尖啸的声音:“小贱人,开门!再不开门,等下老爷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今儿不打得你死去活来,你就不知道老娘的厉害。”      心想我可是死去活来过了,少用这个词来威胁我,大不了我回去地府找那两兄弟理论一番。正愁没个借口,乐意给本姑娘送来,我接受就是了。      “九姨太,你就放过小雅吧!她被老爷打得死去活来,才好了些,你就行行好吧!”是娘在门外求饶的声音,怕是又给那女人跪下了,心中又有了些不忍。      “贱人,你生出个孽种来。成天只知道吃,再不然就是睡,一下午不见人,找她给老娘洗脚都找不到人。”那女人似乎又准备将矛头对准娘了。      心想,是我乐意吃了就睡吗?被打成那样,躺着都起不来,还成我的错了?恼怒地拉开房门,用还不太习惯的稚嫩声音冲她吼道:“你要洗脚是吗?你若打伤了我怎么替你洗脚啊?你若放下手上的鞭子,我立刻就去给你打水洗脚!”      那女人愣了下,估计没想到如此顺摊,见我主动说要给她洗脚,倒是真把鞭子放了下来,“那你还不快去打水?”      娘含着眼泪坐在地上,哀怨的看着我,只怕又在自责自己的出生不好都是她连累的了。古代的女人怎么都是如此逆来顺受呢?      独自走到柴房,拿起平日里那女人洗脚的盆子,看了下锅里似乎正滚着水,看来如果不是自己回来了,怕是要叫我娘去给她洗了。      “小雅,苦命的孩子!”娘也走进了柴房,流着泪,想帮我的忙。      “娘,你去歇着吧!我来就可以了。”心里挺憋火的,但是这个娘也挺苦,没办法,靠自己吧!      把娘推出了柴房,她抹着泪对我说:“小雅,娘给你留了些肉碎,晚上给你熬粥,你先去把事情做了吧!”      对她点了下头,她这才往我们的房间走去,看着她的背影,叹了下气。如若不是她如此软弱,自己的女儿也不会死了,但是又有些于心不忍,好歹我现在是借用了她女儿的身子。算了,她也是个可怜人。      回到柴房,又拾起盆子,不过心里有股怨气,不整治下那九姨太,心里就是不舒服。阴险地笑了一下,将锅里的滚水盛到盆子里。      小心端着水走到九姨太的房门外,推门进去,她正脱了鞋等在那儿。我把水放到她脚边儿,她将脚放在盆沿儿上,正想伸一只脚进去试水温,我迅速拉住她两只脚狠狠地放进那盆滚水里,头顶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啊——”      我松开手,跑出门口,向自己的房间奔去。此时府里很多人都听见了那声惨叫,全部从不同的地方跑出来查看,不过我刚出门时听见那女人嘴里骂着:“小贱人,你竟然敢拿滚水烫我……”      之后就听见她跌倒的声音,还有一声惨叫,“啊——”      估计是想起身来追我,但是脚被烫地厉害了,结果站不稳,又跌倒了。指不定还踢翻了盆子,将里面的滚水倒了一地。      心里想着就开心,不觉泛起了畅快的笑意。我并不是个坏人,只是在这个尚书府里真的让人憋气,就快要受不了了。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工作要像夏天一样火热,对待个人主义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恩格斯说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恩人   事发后,我静悄悄地躲了起来,毕竟那女人在家里还是有些势力的。      如果现在露面,只怕是会发生漠国历史上的第一惨案,立马肢解,大卸八块。      不过心里又担心着家里那个可怜的女人,怎么办才好呢?总不能留她一个人在尚书府里,好歹我现在也兼职做了她女儿。      躲到快黄昏时,见天色快要暗了,蹑手蹑脚的从后院儿进去,想偷偷回到房里去找娘。寻思着大不了带着她逃跑,反正她在这家里也没幸福可言。      还没走近房间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沉重的皮鞭空鸣声,还有娘惨绝人寰的叫声和那个男人咆哮的声音,“贱人,看你生出来的什么孽种?居然敢拿滚水烫人了,我看过不了几日她都可以去杀人了!简直胆大包天!”      显然娘又被他打到没了力气!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的时候,见着娘已经躺在地上抽搐了。心中十分内疚,毕竟祸是自己闯出来的,现在她却被那个男人打成这样。顾不了那许多了,直接冲了过去,扑在娘身上。      那男人见我回来了,便一鞭一鞭地抽在我身上,虽然刚才已经在喘气,但手上的力度却比第一鞭还要重很多倍,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我只能一鞭一鞭的挨着,但心里的仇恨却越来越浓。      耳边全是他的污言秽语,不过已经不紧要了,只要这个可怜的女人没事儿就好了。我大不了再死一次,正好化成厉鬼去找那个该死的冥哲报仇。可是我若死了,这个娘真的会好吗?她的性情只怕以后还是会被人欺负的!而且唯一相依为命的女儿也没了,她以后的生活怎么过?她肯定会伤心死的。      娘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把我紧紧地护在了怀里,她又用自己的身体来抵挡一切对我的伤害。不觉流泪了,不是软弱的泪水,只是想着这个柔弱的女人,居然有如此博大的母爱。      明明知道是我错了,她还护着我。平时一句都不敢驳嘴的她,在我有危险的时候还是坚强地来保护我,宁愿最伤最痛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我推开了娘,此时她也没有了多少力气,只是在勉强支撑。      倔强地站起了身子,抓住那狠狠落下的皮鞭,用最愤恨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已经不能用禽兽两个字来形容了,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竟然将自己的女人和女儿打成重伤,还将自己亲生的女儿活活打死!      “小贱人,你想干嘛?松开你的手,否则今晚就打死你!”男人凶狠的目光并没将我吓住,反而激气了我心里的仇恨。      我用力拔着那根连着我们两人之间的皮鞭,咬牙切齿地说:“你够胆就打死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会拨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你的血,吃你的肉。让你不得好死!”      男人气急败坏地从我手里抽出鞭子,在我稚嫩的虎口上留下深深的勒痕,鲜血一滴滴地流了下来。不敢去看我的血,那是我的弱点,可心里却很想笑,想笑得让这个凶恶的男人恐惧。      娘在身后痛彻心扉地嘶叫着:“小雅!别……他会打死你的。小雅……”皮鞭一次重过一次地落在我身上,身上本来质地就不算好的衣服也已经被他抽地一片片地挂在了身前。      我却毫不畏惧地站着,带着最冷酷的笑意用最恶毒的眼光瞪着他,“你够胆就打死我试试,试试我会不会化成厉鬼,试试我会不会回来寻仇。”看过咒怨的人,都能想起那张海报上小孩儿的面容,估计我也相去不远了。      男人看着我的眼神终于也露出了一些恐惧,他应该想不到一个三岁的孩子居然也会有如此浓厚的怨气凝结在瞳孔里,我现在虽然还没死,但脸上绝对已经是一副鬼样子了。      “住手!骆明治。”身后传来一个男孩儿的声音,眼前的男人循着声看了一眼,竟真的立刻停手了,立刻恭敬地跪在了地上。      我仍死死地瞪着他,眼里的凌烈丝毫没有褪去。身后男孩走到我身边儿,握起我正在滴血的右手,看了两眼,转身一脚踢在男人身上,“骆明治,你还有人性吗?将自己的女儿打成这样?”      那个本该叫他父亲的男人在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神色十分惶恐,“庄王殿下,微臣的孽女太过顽劣,微臣才如此教训她的。”      “顽劣?哪有女孩儿顽劣得需要你这样暴打的?身上的新伤叠在旧伤上,怎么看也不是今日一天造成的。即便有错,你不好好劝诫,如此行径连猪狗都不如。”      原来这个十多岁的男孩就是当今皇上的长子庄王殿下慕容辰,难怪这男人如此怕他。这个人间道的尊卑观念非常重,即使慕容辰只有十多岁,但身份摆在那里,不由得他不怕。      慕容辰又看了一眼跪在身后的娘,“小孩顽劣,就算你说得过去。大人呢?大人也顽劣?她身上的伤只怕也不是一两天就能造成的吧?你自己看下,她们两人身上可有一丁点儿好肉?”慕容辰十分恼怒,没想到小小年纪竟然有这般威仪。      虽然身上很痛,心里却胡思乱想起来,难道他就是冥哲给我从天上丢下来的未来皇帝哥哥?慕容辰是当今皇上的长子,也是皇后的儿子,按嫡长的话,皇位理应就是他的了。      仔细地端详起身边这个或许会成为我老公的人,还算是个小帅哥,尖尖的下巴,眉如墨画,眼睛虽然是单眼皮,仍然目若星辰。直挺的鼻梁,带着些稚气的薄唇微红,宛若黑色丝绸一般的头发在头顶束成一髻,配一金色紫金冠,直挺的身姿带着些皇家的傲气。      在他孩子气般的霸气下,地上的男人显得更加地猥琐,“庄王殿下,这孽女就是因为她娘成日护着,现在已经顽劣成性。今日竟将微臣的九姨太用滚水烫成重伤,如今都下不了床了。请殿下明察!”      慕容辰眼里带着些质疑,转头望着我,“可有此事?”      这才想起一个院子里的人都跪下了,我还站着,忍着痛慢慢跪在地上,“回庄王殿下,那是因为那刁妇欺辱我娘和我,久积成恨,我才如此对她的。”      “孽女,你见到庄王殿下居然还敢自称我?”那男人似乎抓住我痛脚一般,立刻又转头对慕容辰说道:“殿下,你看。她就是如此顽劣不恭,在家成日也不尽孝道,顶撞微臣。”      慕容辰凝眸盯住我看了好一阵,心中也开始忐忑了,刚才似乎是我失言,毕竟这个人间道尊卑分明,不容一点儿的逾越。      慕容辰似乎在沉思,再度将目光凝聚在男人身上时,才冷冷说了句:“观你今日对待她母女二人,你也定没教过她什么礼数吧!”      心中惊叹,他果然是聪慧过人!这样的一个人,将来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一定能成就一番伟业。说不定他就是冥哲要给自己的那个人!      地上的男人支支吾吾的没有回答,慕容辰必然已经看出事实真像,他再次握起我的手,眼里装载着怒火,“只怕本王今日走了,你也不会善待她母女二人。从今日起你女儿交由本王替你照料着。至于她娘,仍留在你府里,若你女儿回来见到她娘有半点差池,本王定禀明父皇,不轻饶你!”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脱困   骆明治应了声是之后,慕容辰拉了我的手就朝外走,我一路被他拖着小跑。      来到尚书府外见到一架藏蓝色的车驾,走到车驾前,慕容辰将我一下抱起,放在车驾上,他才上了马车。      二人坐到里面以后,他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到一个叫墨韵小筑的地方。这才拉过我的手,反复地审视起来,半宿关切地问了句:“疼吗?”      “回殿下,不疼了。”见他好似很关心我的样子,心里有些感动。他虽然是个皇子,身份尊贵,但却一点儿都没架子,反而平易近人。      他眉头紧蹙望着我手上的伤,声音也带着焦虑,似乎还有些责备的成分,“怎么可能不疼?都这样了,能不疼吗?”      我身上真的是伤上加伤,旧伤未愈,又有了新伤,疼是肯定疼的了,但总要给他留个坚强的好印象吧?      其实心里有些担心的,那破小鬼冥哲保证自己将来会是倾国倾城的,但是现在这么多伤,只怕会留下不少疤痕。女孩儿爱美之心肯定是有的,谁都希望自己的皮囊完好无损吧!      “哎!你爹怎么将你打成这样?”慕容辰看着自己表情有些揪心,伸手轻轻地在伤口上抚摸着。      既然已经脱离苦海了,心情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悲愤了,便安慰他:“因为民女的娘身份卑微,所以他一直都不喜欢民女,不过民女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若本王今日不是正好到府里替父皇探视臣公,怕是已经出人命了!这个骆明治心也太狠了,哪有做父亲的将自己的女儿打成这样的?”慕容辰抬头看着我,眼里带着怒火,从他清澈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的确对骆明治的行为很反感。      我也算命大了,本来是想死就死,回去找小阎罗两兄弟算这笔账的。结果慕容辰竟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看来男主角都要在关键时刻才登场啊!不然怎么可能记忆深刻呢?      只是这冥哲这破小鬼也太狗血了,连这样的剧情也要来整点儿峰回路转,就不怕我真的被人打死了回去找他麻烦?      马车停下后,慕容辰起身先下了马车,伸出手来抱我。下车站定后看见一处非常雅致的庭院,而且地处一个十分幽静的所在。      慕容辰拉了我的手,就朝内走去,进到院子里,不免四处张望。园子虽小,但里面的光景却是有着通幽的曲径,巧夺天工,匠心独运。进门时见到门匾上娟秀地写着墨韵小筑几个字,可是不是一早听说皇子们是住在皇宫里的吗?这墨韵小筑是个什么地方呢?      进门后他领着我走到一间很别致的小屋,进去以后发现屋里什么都很齐备,“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若是想你娘的时候可以吩咐管家带你回家或者接你娘来这里住上一段日子也行。”      慕容辰握住我的一双手,微微笑着凝视我,眼睛忽闪忽闪的,象晚上星空中的繁星,脸上仿佛也很愉悦一般。      对他恭敬地点了点头,“殿下也住这里吗?”心里从刚才就一直带着这个疑问。      “本王得回宫住。”他脸上有一丝失落的表情,但很快又愉悦了起来,“本王会时常来看你的,你放心好了,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心里一直奇怪既然这里不是他住的地方,何以将我留在这里呢?      “你等本王一会儿,在这儿坐会儿吧!”我嗯了一声应他。      慕容辰转身出了门,我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四处张望起来,这里似乎不是很大,至少没有尚书府大,但是精致却肯定精致过尚书府了,比起自己和娘住的那间屋子更是好了不知道多少。既然是皇子的地方,自然会比外面好,这个也是必然的。      心里想着,冥哲果然没骗我,这样都能让我遇上一个皇长子,看来真是天上掉下个皇帝哥哥给我了。心里暗自窃喜着,而且慕容辰还是个超级大帅哥,心肠也挺好的,今儿又把我从尚书府里接到他自己的私人地方来了,我还不近水楼台?只怕我骆雅逍遥的日子就从此刻开始了!      心中这遐想让我有些飘飘然了,中午的时候夭折离我只有咫尺之遥,可如今本姑娘要做皇后只怕也是一步之遥了吧?      没一会儿,慕容辰领了两个人走进来,都是女子,不过年纪相差就很悬殊了。      小的那个大概十六岁左右,很清秀,算不上漂亮,但一看就是一个挺能干的女孩儿。大的那个却有最少四十左右了,长相也算一般,但是那姿态……雍容华贵中透出清新,一看就是非常有修为的女人。      “来。对了,本王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刚才在尚书府只是问了下佣人你的身份,一时情急没顾得上问名字。”慕容辰微笑着朝我招了招手。      我也很乖巧地走到他身边,恭敬地回道:“回殿下,民女名叫骆雅!”      “骆雅,本王给你介绍一下。”又很听话地颔首。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对我说,讨好他,讨好他……      慕容辰指着年纪稍大点儿的女人说:“这位是云姨,她是这里的管家兼半个主人,以后她会安排你的生活。不过你得乖乖的,什么都要听她的,不可再如尚书府里胡闹了。知道吗?否则本王也会惩罚你的。”      自然很乐意地点了下头,向云姨问了声好,慕容辰凝视我的表情也很满意。我又不是真的刁蛮,当然愿意做个好女孩了,何况慕容辰是冥哲安排给我的未来皇帝哥哥,自然是要听他的。      慕容辰又指了下旁边的小女孩儿,“她叫小翠,以后就是你的随侍丫头了,你有什么事情就吩咐她做吧!”尽量平淡地嗯了一声。      看来现在我也时来运转了,将来也有人伺候着了,心下不觉偷笑了起来。      “小翠见过骆雅小姐。”      忙扶住她说,“不必多礼!叫我骆雅就可以了!”虽然我现在飞上枝头了,但还是不太喜欢仗势欺人,因为有个成语叫什么什么仗人势的,可不愿被人这样叫了去。      慕容辰淡淡笑了一下,转头对云姨吩咐:“那本王将骆雅交给你了,记得按本王的意思教她些东西。”      他又转身拉起我的手,满面愁容地接着说道:“还有骆雅的伤势,你要多费点儿心了!”      云姨这才见到我手上的伤痕,也很是惊讶,“谁把她打成这样啊?简直不是人!”      慕容辰揪心地看了我一眼,“她父亲!”      “天下哪有这样的父亲呀?太狠心了。”云姨眼里泪水都快流出来了。      虽然和她还不熟,但她如此心疼我,也懂事地出声安慰了下,“云姨,别替骆雅难过了,骆雅不疼了。”      慕容辰又轻轻地抚过我手背上的伤痕,忧心地问:“这伤能治好吗?”      云姨也拉过我的手细看了一会儿,点了下头,“好在骆雅年纪还小,臣妾迟点儿叫汪神医过来看看。”      “那你吩咐他多操心下吧!诊费什么的不是问题。”慕容辰这才放下心。      慕容辰交代完事情后,只呆了一会就回宫去了,从此我也脱离苦海了……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分离   一下从尚书府里人人唾弃的小贱人,摇身变成了慕容辰身边儿的小红人,身价自然就高了不少了。      偶尔回家看一次娘,她如今日子也过得好多了,现在不愁吃不愁穿了。不过那男人还是不会到她房里去,也知道他不过是碍于慕容辰的面子而已,都不是真心对我们母女好。也无所谓了,总比之前天天被他欺凌的好,娘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      尚书府里那些从前对我不好的人,如今也都满脸的阿谀奉承,就连那平时尖声尖气的九姨太也对我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但没追究我烫伤她,还时常命她的丫鬟给我娘送些好吃的。      不过我却不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不是摆谱儿,因为知道他们没一个是真心喜欢自己的。他们那些虚伪的画皮下面,藏着的都是些让人厌恶的嘴脸。但他们在我这儿碰了一鼻子灰也拿我没办法,谁让我现在是大皇子身边儿的人呢?      这漠国有谁不知道慕容辰是皇子中最受皇上器重的呢?也是最有可能在将来继承大统的人,自然个个都对他存着些心思,只要能和他扯上一丝半缕关系的人都会令人刮目。      墨韵小筑是慕容辰收留孤儿的地方,虽然我不算是孤儿,但也没有家庭温暖。如果成天挨打也能被人说成是家庭温暖,估计那人不是疯子就是心理不正常。      漠国是个繁荣昌盛的国家,很少有孤儿,尤其是帝都,所以园子里也没几个人,好几个都是男孩子。他们也不和我住一个园子,都住在旁边的另一处园子里。毕竟男女有别嘛!      这边儿的园子里就住了我和另外一个女孩儿,那个女孩儿比我大很多,约莫也有十六岁了。而且我搬进来不久,她就走了,从来没说过一句话,只是进进出出地见过几次,不是太熟。      听云姨说,住在这里的小孩儿到了一定的年纪,慕容辰就会安排这些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们各自的去路,所以不会一直住在这里。男子一般会替他们谋份差事,让他们去自力更生;女子就会替她们物色比较好的人家出嫁,让她们以后衣食无忧。      云姨给我安排了很多的课程,琴棋书画样样都要学,还有舞蹈和功夫,也会教我写字,念书什么的。请的老师不少,每人都要负责一门功课。      其实每天都会很忙,生活也很充实,有些东西我是会一点儿的,学起来也很容易,教课的师傅都称赞我悟性高。尤其是古琴,说我对音律十分的敏感,心想好歹我在现代也学钢琴和琵琶的好不?现代的妈妈崇尚菁英教育,为了让我有些气质,可是专门找了钢琴老师的。      慕容辰因此也特别的喜欢我。他是个善良的人,时常来园子里检查我的功课,不过都十分满意,每次都带着淡淡的笑容点头。      渐渐熟了以后,他时常会拉着我坐在他腿上聊天,听我说说笑,偶尔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也会和我疯闹一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很有皇子的风范,时常对着我摇头,表现得无奈地笑着。他也经常地关注着我的衣食住行,常提醒云姨都要好好的照看着。      身上的伤也好了,惊异的发现我真的没留下一丝伤痕,那个云姨口中的汪神医真的很厉害,给了些药膏给我涂了半年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一般。      当然我也向汪神医讨了些,拿回家给娘擦,她虽然没我好得那么彻底,但也没留下什么明显的伤痕。我有了好处,总是不能落下她的,当初她为我也吃了不少苦,挨了无数打,何况我发过誓要代替她女儿好好照顾她。      就这样在慕容辰的庇护下一天天的长大,对这个救命恩人一直都心怀感激之情。      漠国是一个军事强大的国家,听说当今皇上也是征战沙场的勇猛角色,而且漠国军营也有女人的编制,当今皇后,也就是慕容辰的亲生母亲就手握重兵。做得皇家的媳妇就要承担起同自己丈夫一起保家卫国的职责,所以我也不抵触慕容辰要我学功夫的想法。      咱可是有远大志向的人,将来是要做庄王妃的,然后成为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什么苦都能吃。      教我功夫的师傅,是一个十分严厉的人,平时不苟言笑,而且还有几分严厉。不过我很努力,他也对自己很不错。      一开始就要选择武器,师傅说学武功不一定要全部都会,但一定要专精,所以自己在学习基础功夫的同时物色了自己的专精武器——剑。      日子一天天过去,慕容辰时常会来看我的成绩,偶尔也会考考我。我倒是挺乐意见到他的,毕竟对他有份幻想。      我时常在他面前吵闹着:      “殿下,骆雅好看吗?”      “殿下,骆雅的剑舞得可好?”      “殿下,骆雅的舞跳得好吗?”      “殿下,骆雅的琴声,你喜欢吗?”      ……      两年后的四月。      正在屋里抚着琴,慕容辰神情暗淡地走了进来。心下觉得很奇怪,这个平时表情都好似带着些明媚的皇子,今儿是怎么了?      停下手里的琴,走到他身边,望着他的满面愁容,“殿下,你不开心吗?”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有气无力地坐在了我刚才抚琴的琴桌边儿。      见他不说话,只是替他倒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递给他。慕容辰接过我手里的杯子,饮了一啖,抬眼望来,“骆雅,以后本王不能一直陪着你了。”      心中十分惊异,瞪大眼睛看着他,感觉眼里还有几分酸疼,“为什么呀?”      他拉过我的手,眼眶有些湿润,“因为本王到了去封地的年纪了!父皇今日将东疆的睚眦国封给了本王,命本王月内起行。”心中不舍,落下泪来。      见我落泪,他也神色中带着忧郁地伸手替我擦着脸上的泪珠,却不说话,似乎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两年都是在他的照顾下安然无恙的,可他如今要去封地了,我也很不舍得他走,人都是有感情的不是?即使现在还谈不上爱情,但相处那么久总是会不舍得他的。      慕容辰将我拉到他腿上坐着,目光带着深深的忧伤,“骆雅,本王每年过年会回帝都议政,你等着本王好吗?等你再大点儿,本王就让你陪着一起去封地,你就可以再为本王抚琴,为本王唱歌跳舞。”对他点了点头,他眼中的不舍那么的浓,浓到真的令人心痛。      这两年他只要有空就会来墨韵小筑陪着我学东西,突然要一年左右才能相见了,心里难免有些难受。      “骆雅,本王走以后,你仍住在这里,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你就在墨韵小筑等着本王回帝都吧!”他捉住我的手,轻轻地拍着,似乎在安慰我,却又象在安慰着他自己。      他一定是怕我担心他走后没人再护着我,又回到以前被人欺凌的日子,所以才安慰我的,不过他也算对我很不错了。      心里想着总不能让他一直担心我的,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地对他说了句:“殿下,若有飞鸿传书,天涯也不过咫尺而已。”      慕容辰的脸上终于都泛起了笑容,在我脸上轻轻地捻了一把,“骆雅,你会等本王回来的,对吧?”      对他轻轻地又很坚定地嗯了一声,他紧紧的搂着我,“真不愧是本王的好骆雅!”      “让本王去给云姨安排下本王离京后你的事宜吧!”站起身,慕容辰才从地上爬起来,走出了房门。      望着他出门的背影带着些孤独的感觉,心里一直在想着,我会等的!慕容辰对我一直恩重如山,这两年吃的用的都是他给我的,时常还替我想着我娘,就这份恩情自己也报答不了了。      没一会儿,他又折回了我的房间,“今儿本王不回宫用膳了,陪骆雅可好?”我当然是十分乐意的,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可是从来不会留下用膳的,所以每次到了快晚膳时,就是我们一天中该告别的时候了。      “骆雅,本王走以后,你可要好好的听云姨的话,学好本王要你学的那些东西。本王回帝都时可是要考你的。”慕容辰再次坐下,又将我拉到他身前。      “殿下放心好了,骆雅一定会好好的学,等殿下回来的时候,骆雅就表演给殿下看。”他将我耳边的头发顺到耳后,笑容透着欣慰。      凝望着眼前他越来越刚毅的脸,心里想着,骆雅明白的,殿下等着骆雅长大吧!以后骆雅就长伴殿□边,为殿下抚琴,为殿下跳舞,只要能令殿下开心的事情,骆雅都愿意为殿下做。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青涩   四月末,慕容辰赴封地,云姨带着我到帝都城门去给他送行。      两人在城门外依依不舍地哭了很久,他的留恋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眼里。      直到他再次登上马车前,才对我哽咽着说了句:“回去吧!记得在墨韵小筑等着本王,再过几年本王就接你去封地,到时候我们就不分开了。”      流着泪,看着他的马车远去,心里对他说着:殿下,骆雅一直会在帝都等着你……      此后的日子,我拼命地学着那些慕容辰要自己用心学的东西,无论他是否现在对我有想法,但我却与他是命中注定。因此才要自己好好的学,要对得起庄王妃这个名号。我也会努力的,不能辜负他,还有那个可爱的破小鬼冥哲。      两人时常鸿雁飞书,谈着别后的日子,每封信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之情,相处两地也丝毫没有影响两人的情意。每年的冬天,慕容辰都会回帝都议政,几乎一呆就是两个月,只要是在帝都的日子,他总会日日都到墨韵小筑来陪着我。      渐渐的,我也在这两地分离的日子中长到了十二岁。日子并不难过,因为每日都要学很多东西,我有时还觉得时间根本不够用。我要长大,要强大,要做慕容辰身边的女人,这是我自三岁开始就立定的志向。      冬天了,他就要回帝都了,今年的时候听人说二皇子诚王殿下慕容逸也去封地奎宿国,明年该轮到三皇子荣王殿下慕容昊赴封地了。看来皇子们长大都是要去封地的,这就是命,半点不由人。皇子的命运就是要镇国安邦!      不过自己也快长大了,将来就不会与他分离了,思念的日子也越来越少了!应该开始倒计时了吧?      今年下半年他的信比前几年少了一些,但每封信的字里行间却丝毫没有减淡情义,或许他在藩国政务太忙,看得出他一年比一年内敛了,越来越有魄力了。每年他回来的时候,我都会发现他身上的一些不同,也越来越让自己着迷了。      不过我却发现他一年比一年心情差了,眼神里的孤独与忧伤比小时候更浓了,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在封地有什么事情令他烦恼。自己若是在他身边就好了,说不定能替他解忧。      不过皇子的命运或许就是如此孤寂的,十四岁就要离开父母,远赴封地,从此担起一个藩国的重担。虽然是皇上对皇子们的历练,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担子确实有些重了。      “骆雅,怎么又走神了?”云姨坐在我身边听我抚琴,带着些玩味地笑着,“是不是我们骆雅想着殿下快回来了呀?”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双颊温热。      其实墨韵小筑的人都知道我很喜欢慕容辰,也知道慕容辰几次拒绝皇上的立妃,他已经都二十一岁了,仍没有立妃,总是以各种理由推着皇上。      他是在等我长大吗?还记得他曾经对我说的那句:“再过几年就接你去封地。”骆雅也想快点儿长大,快点到封地去陪着殿下。他的等待实在有些漫长了!      “骆雅,殿下应该这两日就到帝都了,你们又可以一起聊天了。还是静下心来好好练下琴吧!最近新练的那首《凤求凰》如何了?”云姨微笑着看着我,那首《凤求凰》是专门为了慕容辰这次回京而练的,好想亲自弹给他听。      “云姨,你就别取笑骆雅了!”撒着娇推了她一下,有些难为情。      云姨会心地笑了两声,伸手戳了我额头一下,“你那点心思呀!殿下一早就知道啦!”脸热热地,兴许是又红了吧!又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云姨拂过我的发丝,“咱们的骆雅呀!越长越漂亮了。现在是女大十八变呀!如今的模样已经能套得牢殿下的心了。快些长大吧!殿下还等着你呢!”      对于这点我还是很认同的,那死小鬼冥哲果然没骗自己,我不但继承了母亲如花似玉的容颜,还有改良的迹象,比娘倒是真的还要娇艳一些,已经算得上是倾国倾城了。      两日后。      清晨一大早的就起床梳洗好了,云姨特地为我梳了一个漂亮的头样。不过我喜欢淡雅,也就没让她弄太多的东西到头上,只是她还是坚持给我配了一对金步摇。      望着镜中的我,在心里发誓,我一定要将慕容辰死死地留在身边。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经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隔户杨柳弱袅袅,恰似十五女儿腰。挺不错的,保管他看了过目难忘。      可是一直等到黄昏也不见他,心中有些失落,难道路上耽搁了?他来的信里可是说了今日就回帝都的,难道有什么事情绊住了?无奈地趴在琴桌上,他从未失言过,这是第一次!心里好落寞,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骆雅。”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心中激动异常,这么晚他还是来了?      抬眼看去,慕容辰一身貂裘,上面仍铺满了风雪,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似乎又成熟了不少,不觉有些紊乱了心跳。      起身走到他身前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温柔地对他行礼,“殿下!”      慕容辰伸手扶了我一下,含笑靠近我,又轻轻地拨动了我额前的凌乱,“在等本王?”对他微微点了下头,脸上也温婉地笑着。      “路上有事耽误了,回到帝都就直接赶过来了,就知道你在等本王,不想让你失望。”他伸手握住我的手,微微笑着,我微微抬头看他,发现他眼神与往年越发地不一样了,但是是什么我却不太看得出,也许只是成熟了吧!      他扬了下他的剑眉,眼中满含着笑意,“怎么了?盯着本王看了好一会儿了。是不是风尘仆仆的有些污渍?”      “没有,殿下还是俊朗非凡的样子。”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在我额头轻轻地弹了一下,“又花言巧语地来哄骗本王了,小嘴儿从来就象抹了蜜一般。”      “殿下还没用膳吧?”想他一路赶回来就为了见我一面,应该中途都尚未歇息。      他含笑微微点了下头,宠溺地看着我,“饿了,骆雅这里可有好吃的?”      我转身去膳房吩咐,他却一把拉住了我,拥入他怀里,“骆雅,本王想你了,让本王再多看你几眼。”心跳加速,没想他这次回来竟会和自己说话那么直接,也没想过他会想现在这样抱着我,我能感觉出和小时候的拥抱不太一样。      任他搂了好一阵子,才从他怀里娇羞地退出来,“殿下,骆雅也还没用膳呢!等骆雅去传膳,一会儿回来让殿下一饱眼福可好?”      “好!去吧!”带着些腼腆走出房门,替他传膳。      回房间时,心中一直挺紧张,慕容辰他是否在向我表白呢?      刚走到房外,听见他在和谁说话,正要踏进去,却被他的话凝固在了门边儿,“……本王再不想办法扭转现在的局面,他们只怕是要爬到本王头上动土了,接下来的事情容本王想想再定。”心中一惊,他说话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冰冷了?这声音我从未在他嘴里听到过,令人有些颤栗。      “可是,殿下……”      “等会儿回宫再议,不要在这里说这些事情。”慕容辰截断了那人的谈话,估计他算到我快回来了。      心里有些担忧他,但是他明显不想让我知道,那只能暂时不问了,做个聪明懂事的女孩儿才能讨他喜欢。      走进房间,见一人正立于他身前,慕容辰抬眸瞅见我进了屋子,对身边的人挥了下手,“下去吧!本王迟点回宫再找你!”那人行礼俯身退了出去。      我缓步走到他身边,他已将笑容挂在了脸上。      “骆雅,你给本王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再看他时真的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七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此刻凝视我的眼神里,分明还带有刚才没有褪尽的寒气。      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满脸堆笑地俏皮般看着他,“都是殿下喜欢的。”      帝王便是如此吧?很多事情要身不由己地使自己冷酷起来,我不是要做他的皇后吗?那就要学着体谅他,让他开心,不能让他在外面不开心,回到自己的地方还要生气。      他又拉起我的手,“趁他们还没送来,给本王抚一曲如何?”      含笑点了下头,坐到了琴桌边儿,闭上眼,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练着的《凤求凰》在他面前轻抚起来。对他的所有情意都倾注在了指尖,想将我对他的感情都用这一曲《凤求凰》表达地淋漓尽致。      刚停下,他的掌声就响了起来,脸上带着些深意笑着,“骆雅的琴艺已经出神入化了!没想到本王离开几年,你已经再不是以前尚书府里的那个疯丫头了。骆雅今生愿意为本王独奏吗?”害羞地对他点了下头。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初恋   慕容辰在帝都呆到了二月初才离开,每天在宫里处理完事情就会立刻来墨韵小筑和我一起聊天、画画、听我抚琴、唱唱歌、跳跳舞。      从他忧郁的眼里看见了少许萌动的爱恋之情,看来我的春天快来了。他的话语中时常透着暗示与浓情,能感觉到他似乎对我有着这份儿心思。      慕容辰走后,日子一如既往,依旧快活写意。依然忙碌,不停地学着那些能令我有朝一日成为帝后的十八般技艺。毕竟他也在暗示我了,就要加倍努力才是,为他强大,为他而美丽。      想着可能还有两年就可以与他一起去封地了,到时候就再也不会分开了,心中象喝了蜂蜜一样的甜。虽然在这个时空我才是十二岁的身躯,但心智早就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总会带着许多憧憬去幻想将来我们美好甜蜜的日子,他不也正朝着我喜欢的样子在变吗?他的成熟、内敛、刚毅,还有身上的透出的那股卓尔不凡的气韵,都是我的迷恋。      转眼到了夏天,夜里蝉声不断啼鸣,天气也有些闷热,扰得人很难入睡。小翠去歇息以后,我也躺下了,我住的园子一般不会有人进来,因此胆子一向很大,只穿了件肚兜便开始去找周公下棋。      燥热难退,好半天才睡着,但都无法深睡。半夜朦胧间觉得屋里特别黑暗,夏天再暗也不会暗到一点光都没有,屋里的蜡烛就算熄灭了,屋外长廊下也应该有灯笼的光线才是,即便连屋外都没有火烛的光线,至少还有月光。怎么都不可能暗的一丝光线都没了!      惊觉有些不妥,心里害怕起来,猛的睁开眼,发现一张熟悉且英俊的面孔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目光深不见底,惹得我一声惊叫:“殿下?”      慌乱地坐起身吓得不轻,半夜三更忽然有个人坐在自己床边儿自然令人毛骨悚然。即便他是我朝思暮想的人,心中也不可能一点儿惧意也没有。      慕容辰将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对我温柔地做了个悄声的动作,我这才渐渐平静下来。也更加的肯定了我不是在做梦!他真真切切的就在眼前。      忽然反应过来我现在的样子有些诱人,忙拉过身边的薄巾,将自己整个遮盖起来,但薄巾太短,一双玉腿仍然露在外面。好在我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倒没觉得有多么不妥。      “殿下……怎么在骆雅房里?你不是应该在封地吗?”等脸上的潮热有些褪去以后,才整理好自己的心绪与他说话,他的突然出现让自己手足无措,甚至有些心惊胆战。      从刚才起,他的目光一直就停在我身上,他不会想我想得连封地的事情都不管了,跑回来就为了夜里偷窥我睡觉吧?这种嗜好可不好!他可别在离开帝都的这几年里变得心态有问题才好。      慕容辰带着微笑,柔情似水地凝视着我,温柔地说道:“刚到没一会儿。思念你了,就想着来看看你。见你睡得很香,不忍叫醒你,本来想着看你一会儿就走的,但没想到惊扰了你的美梦。”听到他的话令我心跳加速不少。      “殿下……”脑袋里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只记得他说他想我了。      “我回京办点事情,这几日要住在墨韵小筑,也可以好好陪陪我日思夜想的骆雅了。”慕容辰一把将我拉进他怀里,薄巾滑落,他用唇封住了我的嘴。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眼眸如水般轻柔地凝望,他居然不自称本王了,他难道……      还有两年他都等不了了吗?呼吸急促起来,在他怀里竟没了力气。      脑里全是迷乱的思绪,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一个白痴一样,什么都做不了了,只是任由他深深地吻着自己。      好一阵舌尖的缠绵后,他在我耳边喘息低语道:“我想我的骆雅了。骆雅可有想我?”他声音带着沙哑,我木然地点着头。      虽然这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是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令自己有些局促,甚至没给我一点反应的时间,只是觉得心不停地跳动着,好像在提醒自己我还没被他的炽烈之情燃成灰烬。      从来没有与谁这样亲昵,难免会让我有些失魂,以至于我好一阵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嘛,或者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这未来的皇帝哥哥确实是从天而降,根本就没想过他会突然回来,更没想过他居然这样直接。他如今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没有言语,没有告白,甚至今晚他连一点暗示都没给过我!就这样直接……      “睡吧!我去找云姨了。”他满意地微笑了一下,松手让我退出他怀里,直到他说出这句话,我的心跳都没有减少过丝毫的速度,甚至可能连呼吸都没了节奏感。      太突然了!太意外了!慕容辰的突然到来,如此主动,他是在告诉自己他已经喜欢了我吗?可是他不说,我能自己这样理解吗?如果这样理解,但他是真的这个意思吗?发现我的心好乱,早已不能正常的思考问题了……      他起身走向房门,望着夜色中他的身影,他到底在想什么?起身穿好衬裙,不可以再象刚才那样睡了,万一他再进来……      这几日,慕容辰都低调地住在墨韵小筑,天天陪着我,好像我们又回到了他以前没离开帝都时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他时常将我抱在怀里,偶尔还会做出些亲密的行为,我倒好像谈起了一场初恋一般,有些青涩,有些朦脓,如梦似幻。可他仍是没有一句告白的言辞,但我对他的举动除了顺从还是顺从……      云姨走进房间时,他正一只手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环着我的纤腰,和我一起亲密地作画,不时相视而笑。      云姨面带着桃花般的笑容,没好气地奚落他:“臣妾还以为殿下出去办事了呢!结果又躲在骆雅房里亲亲我我的啊?”      听着云姨的话,脸上不免有些热了起来,害羞地低下头,不敢去看他此时是什么表情,甚至连云姨脸上的表情也不敢去看。      慕容辰松开我,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下衣衫,含笑绕过了书桌,“事情如何了?”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春日的温暖和煦,似乎很开心。      云姨压低了声音对他说:“妾身已经安排了人手去做了,不过还没人来回报,有了结果再告诉殿下。你就安心陪着你的骆雅吧!”      她又瞄了我一眼,窃笑了一下,犹豫地问了慕容辰一句:“殿下……真的决定这么做?”      慕容辰也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福感,“先看看情况再说吧!本王这次回来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也唯有让你操心着了。事情先从你那边下手,实在不行本王再考虑其他途径,你尽量的打听下他的嗜好。是不太好办,但我必须弄明白,不想冤枉好人。”      云姨点了下头,“那妾身先告退了。”临走云姨又转头对着我颇有深意地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又让我多了几分羞涩。      慕容辰见她走远了以后,才将门合上,又走到我身边儿看着我刚才手里的画作,“骆雅,你的画风越来越脱俗了。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了。”      低声回了他一句:“殿下错爱了!这画不是也有一半殿下的风格吗?脱俗的人只怕不是骆雅吧!”放下手里的笔,正要拿起桌上的画卷,他又将我搂进了他的怀里。      “骆雅,等我这次办完事情,你就随我一起去封地可好?”声音带着浓浓的期待,让人不忍拒绝。      低下头,难为情地应了他一声好,显然他已经不打算再等我长大一点儿了。      他轻轻拧转我的身子,紧紧搂住我,唇片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少刻在我耳边低语:“骆雅,我好喜欢你。”细语呢喃,甜入心肺,他终究是向我告白了。      浅浅地笑了一下,心里有些害羞,原来爱上一个人真好甜蜜,真的好想他一直这样抱着我,温柔地靠在他的肩头。虽然最初的动机似乎不太纯,但是真的是好喜欢慕容辰,他不但温文儒雅,又柔情似水,最重要的是他的气质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等他办完手里的事情,我就要和他一起去他的睚眦国了,将来我就一直在他的封地陪着他,陪着他建功立业,陪着他成为傲视天下的九五之尊。      这本就是我一直追寻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诺言   慕容辰此次回帝似乎十分隐蔽,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让他有些操心。      虽然平时都留在墨韵小筑没有出去,但偶尔会有人来找他谈事情,而且每次都非常的隐蔽。      我在院子里舞剑,他正坐在一边儿托着下巴欣赏自己的花拳绣腿,他浓浓地笑意里满含着毫不隐晦的情愫,他已经不想再朦朦胧胧的与自己相处了。      剑锋带起一阵阵的声响,让自己想起了在现代时看的情意绵绵剑。此情此景有些暧昧,有些恍惚,两人眼神交汇满是情,满是爱。      园里走进一个人,慕容辰眼睛瞥到来人,没出声,只是示意我他要离开一下,我带笑微微颔首。他起身朝自己暂住的房间走去,来人默不作声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个人在园子里继续舞着手里的剑,发现没了他在身边关注自己,似乎自己也没了刚才的那番劲头。      舞了一会就觉得累了,停下了手中的剑。现在虽然不算什么武林高手,但也是足以保命的了,不过也要看对手是不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了。若遇到一个武功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的高手,自己也是招架不住的,比如慕容辰。想到他,心里又是甜甜的一阵暖意。      心里倒是有些好奇他回来的目的,但似乎他并不太想让我知道。心里想着还是不要去过问的好,或许他有他不能说的原因,或者只是出于对我的保护。毕竟他是要做大事的人,自然有他做大事的一些方式,若他想让我知道的事情,迟早也会告诉我的。      在屋子里刚喝完一杯水,身后有人将自己揽入他怀中,背脊温软地贴在他身前,耳边传来他温柔的声音,“骆雅,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他自这次回来以后一直呆在墨韵小筑,都没踏出园子一步,也不知道他今儿怎么又有了雅兴。      “殿下想去哪?”我转过身迎上他含情脉脉的目光,最近他看自己的眼神仿佛都要将我融化了一样。      慕容辰拉起我的手,领着我走出墨韵小筑,上了他已备好的马车,又伸手来拉我,“去郊外!”他好像是在对我说,又好像是对车夫说。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湛蓝色的天空飘着些白云,本应火辣辣的日光并没有直射到身上,比前几日都要凉爽一些。      一路我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听他说着些甜言蜜语,偷偷地笑着,没想到人生第一次的爱恋竟是这样美妙的。      马车停下以后,他先跳了下去才伸手来扶我下车。又握起我的手,走到最近的山坡上,他席地而坐,伸手轻轻拍了拍身边儿的地面,“骆雅,来陪我坐坐!”      我顺势坐在他身边儿,脸上带着一直都没消散过的微笑,“殿下今日怎么有雅兴叫了骆雅陪你出来?”      他双目悠远地凝视着前方空旷的原野,声音有些空洞,“骆雅!你喜欢漠国这大好河山吗?”      不知道他为何问起这样的一句话,虽然有些煞风景,但也不想去计较。      “如果殿下喜欢,骆雅也会喜欢的。”小鸟依人般地依偎着他,他的手也轻轻地揽着自己,苍穹下芳草碧连天,此情此景很美,很漾人!      “我自然是喜欢的!等我有朝一日坐拥这天下之时,想让骆雅长伴身边,与我一起看这一世繁华。骆雅,你愿意吗?一生一世的诺言,你愿意为我背负吗?”      没有答他,只是在他身边唱起一首老歌:“背靠着背坐在草地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慕容辰侧过身,深情凝望着我,“骆雅!真的吗?你真的愿意陪我一生一世?陪着我变老?陪着我笑?”他俊朗的容颜此时洋溢着最幸福的微笑。      “殿下!骆雅愿意此生都陪着殿下。只要殿下不嫌弃骆雅,骆雅今生都不会离开殿□边。”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宿命,冥哲谢谢你!让我找到了今生最爱的那个人!确实不枉此生。      “好!我从未嫌弃过你,自喜欢上你那一天起,我庄王正妃的位置就一直为骆雅留着的。”看着他眼里坚定的深情,心里暖暖的。原来他真的如自己想的那样,一直等着我长大,一直都在为自己留着他心里的那个位置。      回到墨韵小筑之后,慕容辰有事又出去了,我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没想到在现代时自己是让妈妈焦头烂额的大龄女青年,到了这个时空竟有一段美好的姻缘,而且唾手可得。      如果可以告诉妈妈该多好?要知道慕容辰可是皇长子,未来帝位的接班人。这样高贵的身份简直是让旁人羡慕得不行!      次日趁慕容辰出去办事,我回到尚书府去看娘,虽然不能将喜讯告诉另一世的妈妈,却可以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开心一阵子了。      刚进门就遇见那个自己不愿叫爹的人。      “骆雅,你回来了?”他如今可是满脸堆笑了,见到我就象见到宝贝一样,不过自己却根本不待见他。      我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也未叫他,径直走了进去,他脸上闪过一些难看的表情,心里只怕恨自己恨得咬牙切齿。不过深知慕容辰对我宠爱有加,自然是不敢流露出什么让我不愉快的表情。      人就是这样,当你是地底泥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有朝一日飞上了枝头,他就会拼命巴结自己,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他如今也算是在我的光环下了,年初皇上才给他加了不少俸禄,又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这些都是因为慕容辰对他的青睐和提携。没有慕容辰在皇上面前替他美言,他怎可能在朝里如此显赫?就连皇上身边的人都要巴结他。      他自然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慕容辰一向不太喜欢他,若不是因为他是我的亲父,恐怕庄王殿下连正眼都不想瞄他。      我虽然不是个功利的人,但是却一直记恨着他当年毒打娘和那个苦命的孩子!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想到,如今这具躯体里的灵魂早就不是他当年打得没了气的亲生女儿。      如今母凭女贵,娘也住上了好地方,屋子也大了不少,自然也有婢女在伺候着了。      刚走进园子就见到娘在那儿忙活着什么。      “娘,我回来了!”娘见到自己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握住我的手,我却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冰凉。      “骆雅,今儿怎么想着回来了?也没到你平时回来探娘的时间哪?”她满脸疑惑,我目光越过她,见到她又不知道在替谁洗着东西。      “娘,你怎么不歇着?做那些粗重功夫干嘛?”有时候觉得她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知道善待自己,现在那男人自然是不敢要她做事的了,但她自己却好像停不下来一样。      娘拉了我走进她的屋子,淡淡对我笑着,也只有自己回来的时候才见到她脸上有些笑容。男人对她还是不太好,至少没真心爱她,只是碍于她是我娘,门面上好看了些。      “没事儿,不过是见到他们忙不过来,帮下手而已。”      我满脸洋溢起幸福的笑容,细声地对她说:“娘,殿下要我去他的封地。”      “殿下回来了?”娘一脸错愕的表情,心里也一惊,怎么自己就这样口无遮拦的?他此次回来可是十分机密的事情。      忙解释说:“殿下写信叫我过去。”      娘这才释怀地笑了笑,“娘就说嘛!还以为殿下回来了!这没皇上的旨意,他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回来。小雅啊!你到了封地要记得对殿下好些,他可是我们娘儿俩的救命恩人哪!”      对娘点了下头,“自然会的。”心里想起这次慕容辰回来以后对自己的浓情,不觉有些害羞地笑起来。      “小雅,娘的身份低微,如果殿下给不了你正室的名分,你也别计较。他毕竟是皇子,只要他对你好就可以了!”娘又开始感叹起她的身份来!      我安抚地对她说:“殿下在信里说,将来希望我做他的庄王正妃呢!”      娘欣喜地流下了眼泪,“真的?殿下真的对你这样说的?”      对她点了下头,她似乎哭得更伤心了,“小雅,你一定要对殿下好些才是呀!”      我会对他好的,他可是我今生的良人,是冥哲送给我的厚礼……      骆明治似乎也在门外偷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满脸笑容地走进来,“哟!我们的小雅快成庄王妃了呀?”      我只是白了他一眼,他却一点都不在意,对我笑得更殷勤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请求   晚上陪着娘吃过晚膳,回到墨韵小筑。      刚进门,见到慕容辰在园子里负手而立,在我前面不远处侧身仰望着天上的一轮圆月,表情似乎有些惆怅。      看来他早已回来等候我多时了,面色不太好看,仿佛在生气一般。      我温柔地走到他身边儿,有些撒娇地问:“殿下,是不是生气了?骆雅回家去陪了下娘。”想着哄他一番,可不想惹恼他。      他转头看着我,轻轻摇了下头,却没回答我的话,只是神色有些凝重,仿佛有很多心事一样,竟还有些皱着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安慰他,但又无从下手。看来他不是为我回家的事情在烦恼,只怕是为了这次回帝都的事情。      “殿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呢?可以告诉骆雅吗?”在他身旁的凳子上坐下,也有些发起愁来,他不开心我也很难开心起来,或许这就是爱上一个人以后的感觉吧。      他清了下喉咙,好像想说话,但又犹豫了起来。见他似乎非常为难,便自己开口相问了,“殿下……有什么事情吗?骆雅是否能为殿下解忧呢?”      他面色沉重地踌躇了一阵,目光一直在我身上徘徊,想了很久才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骆雅,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殿下请讲!”在慕容辰身边已经十年了,他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那么欲言又止,看来是遇到了什么不可解决的难题,似乎十分棘手一般。      见他又陷入了沉思,举棋不定的样子,我又补充了一句:“只要是殿下要骆雅做的,骆雅一定竭尽所能。”      他既然是要我帮忙,十年的恩典,只要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定都不会拒绝他。况且他也最清楚我的能力,想必也不会让我做能力以外的事情。      慕容辰听了我的话,叹了口气,将我从凳子上拉了起来。他自己坐下后,才让我坐在他的腿上,搂着我轻轻地吻落,感觉与平时非常的不同,很浅似乎略带心事。      良久,他在我耳边低语道:“我想让你为一个人抚琴,骆雅可愿意?”      心跳仍因刚才他的温存保持着急速,脸上羞容还未淡去。心中只是想着抚琴是我的强项,有何不可?于是点了下头。      慕容辰见我点头,眼里划过一丝忧伤,才又十分为难地续道:“你抚琴时,替我留意他和别人说话的内容,一丝一毫都不要记错,回来告诉我。好吗?”      “殿下不去吗?”      原以为他是与人相聚,想让我抚上一曲助兴,怕自己不肯。毕竟之前他说过要我今生为他独奏,此时却又亲口要求我去替他人抚琴,自然是有些不好开口的。但他此时话里的意思难道是……      慕容辰望着我,摇了下头,“我在他就不会说真心话了,我想听他最真心的话。”      总算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他是要我去替他做细作吗?他要偷听的人是谁?难道有人对他不利?联想起他之前与云姨说的话,难道他在秘密侦办什么案子?      他看着我疑惑的样子,也面带愧疚,“骆雅,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让你去的。你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吧!我手下确实没有他要求的人。”      见他好像真的好为难的样子,便点了下头。他要成为皇上,应该路上有很多困难吧?当今皇上一共有五个皇子,也不是完全没有竞争的,我既然要做他的女人,自然是要帮着自己的男人的。      只是探听消息而已,他又没让我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虽然我不太喜欢做这无间道,但如果是对他将来有好处的,那我也不妨为他做一次吧!      “骆雅,我对你的情是真心地,这点你要铭记在心才是。”他稍显踌躇,仿佛怕我责怪他一样。      确实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细作也就是间谍,不可能是光明正大的。但要做个出色的好人,就要比奸人更奸,这个道理我也有所耳闻,深明其中的道理。      次日,慕容辰静静地在我房内听我抚琴,一直未说话,面色凝重地沉默着,不时向我投来担忧的目光。看来他要我去做这件事情内心的挣扎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这只能说明他是很在乎我的。      他是怕我因此受到伤害吗?在现代时自己读了不少历史小说,也知道他的路或许并不好走,可是多年的恩义,自己愿意和他一起承担这条路上的风雨,也唯有这样才能让他明白我的真心。      不久,云姨也面色不太好地走进了房间,犹疑地看了我们两眼,才对慕容辰示意般地点了下头。      云姨压低了声音说:“安排在今晚。”      又将目光投向了我,犹豫不决地问了句:“殿下……真的决定让骆雅去?”      慕容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神情有些黯然,带着无奈说道:“如果是别的什么人,本王倒是有把握的。但象他那样的自命高雅之士,如果不让……别人做不到,也做不好!况且他不也对我们的人提了要求吗?本王在没确定事实真像前,不想难为他。”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的琴音有些走掉,但他们似乎都没听出来。      他果然是为难的吧!不然不会让我去,原来他要我去偷听的人,是一个有些修为的人,难怪那么为难地来求我了。听着他的话,似乎在追查什么事情,现在似乎只有我才能帮他。      云姨叹了下气,有些无奈地点了下头,“那好吧!臣妾今晚亲自送骆雅去那里,以免殿下担心。”      慕容辰点了下头,云姨才退了出去,他待云姨关上门以后,深深吸了口气,才走到我身边,“骆雅,对不起!没想到要你为我去做这件事情。”很真诚,很内疚。      我微笑着对他摇了摇头,轻声应他:“只要是对殿下好的,骆雅力所能及都会替殿下做好的!殿下不必太过自责,是骆雅自愿的。”      他对我的恩情,还有他对我浓浓的爱意,加上我对他的爱慕之情,有什么不能帮他的?如果我的付出能让他将来的路好走些,真的能帮到他,我至少也是为了他的帝王之路做了些贡献。总不能坐享其成吧?      他将我拉进怀里,在额头上留下他深深的一吻,“骆雅,我不想如此对你的。但是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也有时候身不由己,希望你能原谅我对你的不情之请。”      在他怀里点了下头,温柔地回应,“骆雅知道的!殿下不会让骆雅为难的,骆雅为殿下做的事情,也是心甘情愿的,殿下不要太多忧虑。骆雅希望见到殿下笑,不想见到你愁。”      “晚上去的时候,我已经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你的安全,你会在珠帘后面替他们抚琴。为了以防万一,骆雅你最好带上面罩。”抬头凝视他的眼睛,他的目光中蓄满了担忧,他还是怕我落入险地的,那为他以身犯险也值得了。      黄昏时,我穿上了一套轻薄的燕服,淡紫色,十分飘逸,云姨亲自替我上了妆。我坐在铜镜前,想着今晚可能有的凶险场面,平复着心情。      慕容辰一直在旁默默地看着,眼神里有些不安和不忍,这样的神情已经对得起我了。      吸了口气,带着微笑对他说:“骆雅走了!殿下就在此静候骆雅的佳音吧!”      他竟不顾云姨在身边,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将我圈进他怀里,在唇上留下他冗长而深情的一吻。      “记得好好的回来!”他在耳边轻声地说出自己的担心,他心里是有我的!他松开手时,我仍然带着安抚他的笑容。      出门后,云姨递给我一个面罩,郑重地嘱咐着:“殿下说了,不能让你有什么闪失。你戴好它,别让人见到你的容貌。”      我点了下头,便登上了马车,车夫赶马的时候,我掀开马车的窗帘,发现慕容辰正立在墨韵小筑的门前,眼里有种不舍和忧郁,和当年他要去封地时一样。      看不见他了,才放下了布帘,我独自在马车里想着晚上要奏的乐曲,闭目养起神来。      他的脸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他让我去做一件他不愿我去替他做的事情,知道他很彷徨。但是我也知道这件事恐怕除了我,没人能帮他做到了。否则为何他百般不愿还是只能亲自来求我呢?      马车停下后,随云姨下车站定,发现面前是一个小巧的后院儿。这样的格局我再熟悉不过了,当年在尚书府就住这样的破旧后院。      走后门应该是为了避开耳目吧!他替我想得真的很周到,想来也不想太多人知道我的身份,他还是不忘保护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真相   身边的人带上该带的东西后,随云姨从后楼梯上楼。      楼梯比较幽暗,但传来阵阵浓郁的脂粉味,很香,香得带着些俗气。难道这里住的是女子?      此时耳里传来不少女子的声音,那么销魂,那么迷离,间杂着男人的轻佻与放浪。      心中一惊,停下步子,难道这里是……      难怪慕容辰那么为难了!不过自己既然是来奏曲,又不用见客,也没什么大不了。他是怕我怪他吧?毕竟要我来如此龌蹉的地方为一个男子抚琴,是怕我接受不了吧!      耳中尽是我不愿倾听的污秽声音,心中果然是有些厌恶的,加快了落下的步子,跟上了云姨。她走在前面,似乎也没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呆滞。      绕过一条长廊,刻意避开偶尔投射过来的异样目光,来到一间雅座。云姨安置了我在里屋的珠帘后,又反复叮嘱我:“你自己千万要小心点儿,别随意走出这房门,等下事情完了我就立马来接你。殿下还在家等着你呢!”      家?他将我看成了他的人,心中一股幸福的感觉荡漾了起来。原来他希望我做他的家人,甜甜地淡笑了一下,对云姨点了下头。      云姨挪开身子,我才惊见里屋不止我一个人,还有一个二十几岁浓妆艳抹的女子和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人。想来那男子是慕容辰安排来保护我的人,心里安宁了下来。      云姨又吩咐了几声才离开,那女子缓缓地走到我面前,对我恭敬地问道:“姑娘要喝点儿水吗?”      我对她摇了下头,还是别乱喝水的好,也不知道这里和慕容辰是否有关系,是否是他人经营的风月场所,而且对这里也难免有些抵触的情绪。      女子见我没有喝水的欲望,便转身走开了。但眼前的女子转身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她好熟悉,但是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她,只是隐隐觉得自己应该认识这个女子!旁边穿夜行衣的男人,一直非常尽责地站着,十分严肃,看来他对慕容辰十分忠诚,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时外间的门开了,两个男人走了进来,一直不停地在说着一些客套话。      待他们坐定以后,刚才那个女子才走出去,声音有些撩人地说道:“姚公子,你上次要求的事情,燕翠妈妈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不过这位姑娘是从外面请来的,不太愿见客,所以请公子见谅了。”      一个很清朗的男声轻笑着应道:“明白!你下去吧!”      待外屋传来关门声,那个清朗的男声才说了句:“在这帝都里的烟花之地,姚某从未听过清雅的琴音,燕翠妈妈竟推荐了姑娘,姚某今日倒是想一饱耳福。姑娘,可以开始了!”      我未出声应他,只是将手放在古琴上,轻轻地拨动了起来,弹起了一曲《虞美人》。琴声飘逸,瞬间充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闭上眼,仔细地将我对这首曲子的理解注入指尖,细细品味着古琴流出的优美声线。      “你之前送信给我,意思是说现在皇上最宠幸的皇子是襄王殿下?”屋外两人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其实襄王殿下虽然才只有十三岁,但已经展露了些头角了,他的贤德与才能远远在几位皇子之上啊!”是刚才那位姚姓男子的声音。      “那现在皇上的意思是?”      “我哪儿知道皇上的意思?他也不会轻易透露,但平时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他对襄王殿下是宠爱有加的,现在朝里很多人都已经选择倒向襄王殿下这边儿了。以皇上多年对他母妃的独宠,怕是将来……”      “如此说来庄王殿下的地位怕是不保?”      听到他们的话,心里不免一紧,手下也错了一个音符,忙停下来低声说了句:“二位公子不好意思,小女子不慎走调了,望两位公子见谅。”      那姚姓男子在外朗声应了声:“不碍事,适才姑娘的琴音绕梁啊!本国恐无几人能比你的琴音更悦耳的了,小小失误无需介怀。姑娘请继续!”这才又将手放回琴上继续抚着。      两人想来真没怀疑到我,倒是我身边的那个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此时手已经放到了剑柄上,随时拔剑待发。看来慕容辰是很在乎我的,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不容他有失。      屋外又传来轻声的对话声,我也重新开始了演奏。      “那你现在的意思?”      姚姓男子答道:“其实这些年庄王殿下去封地之后已经和往年不同了,他……你也知道他在暗地里都做了什么,他在皇后身边,难免会如此。皇上只怕也是有所耳闻了,这些年也没少提防他!人心所向,现在朝里都是看好襄王殿下多一些的。况且皇后把持兵权多年,皇上最近的举动似乎也是打算……”      之后两人围绕这个话题谈了很久,我也暗中记下了他们的对话。过了很久,那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才确定外间并无异动,稍微放松了一些。      晚上回到墨韵小筑,自然是将房里发生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慕容辰。其实即使自己不说,他不是也派人保护我了吗?那人也必定会回报给他的。      只是心里一直不停地重温起那姚姓男子的话,他已经和往年不同了,这我似乎已经早有感觉。但他在暗地里做了什么?人心所向又是什么?皇上与皇后之间似乎也有了间隙。他这些年是不是过得不太好?要不为什么越来越不开心了?襄王殿下对他似乎威胁挺大,他今日叫我去探听这番话,到底目的何在?似乎并不是什么案子……      心中自然有些疑惑,但又不便开口相问,脸上也一直没敢表露出来。      慕容辰自听完我的话以后,凝视了我好一阵子,神情才仿佛恢复了自然,接着又温存了几句,就离开了墨韵小筑,形色匆匆,仿佛赶着去办什么急事。      夜深了,在床上辗转难眠,心里不停地想着我今天做的事情是不是做对了?冥哲可没告诉我将来的皇帝老公是个什么样的人,明君还是昏君?好人还是坏人?慕容辰他……      心里有个声音又在告诉自己:从认识他那日开始,他一直都是个心地善良,宅心仁厚的皇子,我的担忧是否有些多余呢?他于我尚且有那么多的恩典,难道是有人故意在背后中伤他?      听见屋外有阵奇怪的风声,在现代时看过不少武侠片,第一反应就是——有刺客?难道有人知道慕容辰秘密返帝都的事情,要对他不利?他会有危险吗?      赶紧披上外衣,静静地朝他的房间小跑,心里担心着他的安危。      “回殿下,事情已经办妥了。”快接近他所住的房间时,听见他屋里传出陌生男子的声音,原来是来向他复命的人,心中大石算是落下了,长长地舒了口气。      正要转身离开,又突然滞住了步子,心里好奇起来,为什么那人要这样鬼鬼祟祟的呢?难道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心里多少对下午的那段些对话心存疑虑,于是驻足廊下,偷听起来。      “没出什么岔子吧?”慕容辰的声音又好像去年听见他的那次对话一样,充斥着无情般的霜寒。      “没有!姓姚的一家都已经处置了!”心顿时好似被人捏了一把一样。处置了?什么意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那就好!和本王做对、不忠于本王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希望他们黄泉路上别太过后悔。你做得很好,上次的事情也办得令本王很满意,好好替本王做事,不会亏待你的。”      脑袋一片空白,这是我认识的庄王殿下吗?还是我头脑不清醒,在做梦?下意识地扶住墙,脚也踏出了少许声响。      刹那间一把冰冷的长剑横住我的脖子,那剑刃传来的冰凉,让自己有些颤栗。      “骆雅?”慕容辰已经随后神情冷漠地跨出房门,见到了窗棂边的我。      他纠眉看了我一阵,冷冷地对身边拿剑指着我的人说:“你先退下吧!这里本王自己能够处理。”      那人收起剑,很快越墙离开。      “你……都听见了?”他眼里有了些忧伤,显然他并不想我知道那么多。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骆雅做杀人的凶手?”我忍不住出声质问他。      慕容辰伸手将我拥入他怀里,紧紧地抱着我,“我也无奈!骆雅,对不起。”      眼泪流了下来,他居然让我去探听消息,然后却将那人灭门……      我也是间接的杀人凶手……      月光中望着他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眼里泛起了泪花,“殿下……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残忍?”      “骆雅!我的路真的好难走,如果我不对人残忍,你认为他们会对我手下留情吗?”他蹙着眉,目光闪烁,眼里满含疼惜。      我从他怀里无力地退出来,“殿下,骆雅累了……”转身不愿再看他,心中的痛是对他深深的眷恋。      “骆雅……”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蓄意   一夜难眠,终于哄着我睡着,却也从未如此不能安枕。      清晨打开房门时,慕容辰正站在我的房前,面色凝重地看着我,“骆雅!你听我解释好吗?”      我转过身,却没关门。夜里一直反复地思考自己听到的,见到的,他或许真的有难言之隐,或许真的是有苦衷。      回到房间,坐在茶桌边儿。他迈步走进房里,将门关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沉沉地叹了口气,“我一直担心着你去了之后就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一直踌躇着。”      我没出声,心里十分挣扎,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他的解释,“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灭门?”      “这……这涉及到一些机密,你能当什么都没听见吗?我只能对你说,我一开始并不想杀他,否则也不会让你去探听消息了。”慕容辰伸手握住我的,眼里全是伤感。      “殿下!那是人命啊!骆雅既然牵涉其中,难道就想要个解释都那么难吗?”虽然一早知道他或许要走一条坎坷的路,但从未想过那个在我面前正义凌然的庄王殿下会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他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问我:“你不是说我喜欢的,你就会喜欢吗?我也希望一帆风顺地登上那个宝座,可真的那么容易得到吗?”      “就因为你想要那个皇位,你就可以肆意杀人吗?用别人的尸体去为你铺路吗?”心里有些痛了起来。      他放开我的手,站起身,眼里布满了忧伤,“骆雅!我真的很无奈,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说完有些生气地走出了房门。      慕容辰所谓的无奈没有就此停下。      几日后,他又来让我去替他刺探消息,我原本想拒绝,但他却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冷漠而令我恐惧的神情。无奈之下又再次去了,可据我所知,结果不言而喻……      曾经试图去原谅他,试图去相信他,但是他残忍的手段终于让我害怕了起来。      渐渐的,我不再搭理他,在帝都的这些日子,我们时常不欢而散。      一月后他离开帝都时,我流着泪悄悄隐匿于墙角,偷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他出门后转头对着墨韵小筑也含着泪仰天长叹!      他回封地后,书信接踵而至,可我却再也不想给他回信,和他之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裂痕。      我开始怀疑他从一开始就是想让我做他的细作,他的柔情不过是想将我牢牢地绑在他身边的一种手段。因为我终于想起那日抚琴前见到的女子,就是我第一次住进墨韵小筑时遇到的那个不太熟悉的女孩儿。      墨韵小筑原来是他培养细作的地方,所谓的男子会谋差事怕是为他在朝里建立自己的势力做准备,女子有好的归宿原来只是青楼,或者某个他要监视的人身边去做妾侍。      我对云姨与小翠也疏离了,在我眼中她们与慕容辰不过是同流合污而已。云姨时常看着沉默的我摇头,小翠也只能静默地呆在身边。她们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劝我,因为她们每次开口,我便会起身走开。      他走前吩咐看守墨韵小筑里的亲信,不可让我离开他们视线半步,看来他是想将我困死在这里。算是软禁吗?      只要不离开他们的视线,我做什么都还是一样没人干预,一如既往,但是心却再也开心不起来。我接受不了这样的慕容辰,他变了,变得残忍,变得冷酷无情。      站在庭院中,看着枯枝上的白雪越来越厚,越来越沉重。      知道又到冬季了,他又快回来了!可是我却没有了期盼,甚至希望皇上能下旨取消今年的藩王议政。时隔半年,我仍无法对他释怀。      云姨走到身边,叹了口气:“骆雅,殿下快回来了,你……你这半年还没想通吗?殿下其实也有自己的苦衷!你真的就一次机会都不留给殿下吗?云姨我看着你们一路走来,世间真情真的不多。骆雅!你不想珍惜了吗?”      沉默,这半年来我对着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如此,其实我也渐渐不太爱说话。      “骆雅,你要是真的用现在的样子对着殿下,他会很伤心的。你也知道殿下对你……他是动了真心的!”云姨的话牵扯了我的心脉,随着心脏的跳动,传来一阵阵阻塞的沉闷之痛。      十年的相伴,我该如何面对那个曾经和现在都深爱的人?他会为我改变吗?姑且一试吧!      “云姨,替我梳妆吧!我想漂漂亮亮地见到殿下!”云姨听了我的话,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脸上也泛起了淡淡释怀般的笑意。      或许她说得对,我不该一次机会都不给那个爱自己、自己也深爱的人,如果他愿意为了我悬崖勒马,我也能将过去放下,好好爱他。      她兴奋地拉过我的手,走回我的房间,对着铜镜使出浑身解数,要将我变成这世上最美的仙子。      呆滞地看着铜镜中我本就已经十分妩媚娇艳的容颜在她的巧手下变得越来越靓丽,似乎走出这间房门就能让园中百花瞬间黯然失色一般。      “骆雅,等下若是殿下回来,你想在房里和他见面,还是在园子里?云姨去帮你准备一下。”她对慕容辰的事情十分的上心,只要是与他有关的一切她都会做得十分妥帖。      我表情漠然地说了句:“随便哪都成。”云姨皱起了眉,又露出担忧的表情。      “骆雅,你不会是想和殿下……”她握起我的手,关切地询问我,但却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      “不是!”对她牵强地微笑了一下,她这才放心了。      “那云姨替你安排在园子里吧!外面的梅花开了。你俩看着梅花,自然心情也会好了不少,谈起事儿来也会轻松些。”我只是对她微颔了下首,她开心地出去预备一切了。      拿起慕容辰送我的宝蓝色狐裘,披在肩上,才缓缓走出房门,漫步来到园子里的小亭。      梅花开了,一点点的艳红挂在枝头。雪花轻轻地覆盖着它,红与白相称下显得有些淡雅冷清。      云姨送来不少小吃,基本都是慕容辰在帝都时喜欢的食物。又搬了一个小火炉过来,上面煮着茶。水气在四周寒冷的空气下,仿佛渺渺的薄雾,朦胧了我的思绪。      墨韵小筑外传来马蹄骤停的声音,一声骏马的长嘶,一串带着焦虑的脚步声快步走进园子里。我没转头去看,因为他的脚步声萦绕心中多年,早已不再陌生,知道是他回来了。      “殿下,一路奔波了。”是云姨上前问好的声音。      “她……”慕容辰欲言又止,目光正投向我的背影,带着忧伤。      云姨低声回道:“不知是不是想通了,正等着殿下呢!”声音里有几分欣悦。      “你下去吧!”慕容辰走近我的脚步声已经不再带着刚才进门时的沉重感,有几分轻盈起来。      他走到我身边,静静轻握起我低垂的手,“骆雅!我回来了!我想快些见到你,一个人骑着马匆匆赶来的。你……抬头看我一眼好吗?”      原来我还是会激动的,从他进门那刻开始我已经心似鹿撞,呼吸也急促了。轻轻抬眼看向他,眼中的他有几分憔悴,有几分忧伤,更多疲惫。      “殿下……”他一把将我揽入他怀里,激动而热情地吻住我的唇,深深的一吻带着半年来的思念和痛心。      “骆雅!你终于肯再叫我殿下了吗?”他将我推至眼前,眼里蓄满泪水,神情也比刚看到他那一眼要激动了许多,他还是在意我的。      我拉了他的手,让他坐在石凳上,“殿下一路辛苦了!一回帝都就牵挂着骆雅,骆雅谢过殿下的厚爱。”      他顺势将我带到他腿上坐着,“不辛苦!只要你肯再为我笑,我做什么都不觉得辛苦。”      此时他好像一个孩子一样,我也对他勾画出最美丽的笑容。见到我笑的瞬间,他又情不自禁地吻了我好一阵,缠绵,温润。      两人述说着离愁,述说着这半年来的思念,原来我是如此的想他,比刻意回避时还要浓上好几倍……      “骆雅!等开春议政完了,你随我回封地好吗?上次……见你不开心,我也不想勉强你,怕与你起争执。既然现在你已经想通了,我不想再留你一个人在帝都了。一刻也不想了!”慕容辰的笑容里似乎含着来年尚未到来的春风。      “殿下要骆雅去封地,骆雅本来是该直接应允的……”我盘算着是时候出口相劝了。      “你还是不愿意吗?”他脸上浮出一些失望的神色,目光黯然,伤痛,甚至有点潮湿。      我圈着他的脖子,靠在他裘皮覆盖的肩膀上,轻声说:“殿下,若想骆雅陪着你去封地,你可否答应骆雅一件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破裂   白雪映衬下,他目光激动而闪烁。      “答应!即使是十件,哪怕百件我也毫不犹疑地答应你!只要你肯跟我去封地。”慕容辰收紧了放在我腰间的力度。      “殿下可以为了骆雅做回十年前相遇时的庄王殿下吗?远离杀戮,不再让骆雅见到一丝血腥!”      话音之后是长长的沉默,他在犹豫!要他改变,定然不是瞬间的事,这犹豫我等得起,只要是将来一帆风顺,我愿意等!哪怕是今日他无法给我答案,我也可以等。      “骆雅!如果我说不能,你是不是今生就不愿跟我回封地了?”慕容辰的声音忽然令正在飘雪的冬季多了几分寒意,将我心中的幻想击得支离破碎,他居然连深思都没有,便用这种方式回答了我。      我抬起头,坚定地望着他,“殿下!骆雅不是不愿陪你,但是骆雅心中愿意一生相随的那个殿下是十年前在尚书府中正义言辞的你。”      他的眼中寒气渐渐浓郁起来,直逼进我心里,令我的心也为之打起了寒颤,“我以为你今日已经想得明白了,原来你是想用自己的倾国之貌让我为你改变什么?骆雅,你仍没真的接受现在的庄王殿下是吧?”      我愤然地从他身上站了起来,眼里注满伤感的情绪,希望他能看见我的痛心,“殿下,路可以用很多方式去走,为何你一定要选这条路呢?为何要一意孤行呢?骆雅很痛心。”      他也从石凳上猛地站起了身,冷眼俯视着我,“我也很痛心!半年前你许诺一生一世永不相离,这就是你履行诺言的态度吗?你的承诺难道只是镜花水月的幻影?”      “骆雅的诺言只对十年前的殿下,不是对现在丧心病狂的殿下!”心里很痛,也很生气,他为何到现在都不明白,不愿迷途知返。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颌,眼中怒火熊熊,仿似想将我一把火化为灰烬,“骆雅!有的事情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你难道希望我死在你面前你才安心?皇位之战犹如征战沙场,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你饱读诗书那么多年,不会不明白!为何要逼我?”      “真的只是这样吗?那些人真的就该死吗?没有一个人可以肆意决定人家的生死,即使来日你君临天下也没这权利!任何人都没权利操控别人的生命!”我不想再与他争辩,他完全视人命如草芥,转身默然地向我的房间走去。      余光瞥到云姨与小翠远远地站在云姨的房门前,云姨愁眉不展地轻摇着头。      即便对他不利的人罪大恶极,他要除之而后快,我尚可理解。但是那人的家人呢?为何他每次都是以灭门作为结局?为何他不能仁慈一点呢?      “骆雅!我希望你再仔细地想清楚,希望我离开帝都之前你能再给我一个不一样的答案。否则……”慕容辰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忘了,我就是那么倔强。他忘了,尚书府中我愿化成厉鬼也决不妥协。是他忘了,还是他从未去了解?他难道不知道他深爱的骆雅一直都是一个不会低下头颅的女子吗?      慕容辰在帝都期间,仍坚持时常来看我,但两人坐在房里只是相对无言。偶尔我会弹奏一曲,试图表达我的心意,但再也不愿开口说上一句,想用无声让他明白我的心,仍对他抱着期望,或许是我不想对他失望。他每次都带着叹息离开,却又似乎不想放弃。      过完年,他似乎已经向皇上辞行,独自负手站在园子里眼中带着让我心痛的哀伤。他没转眼来看我,我也只是躲在窗棂旁偷偷地看着他。      “殿下,外面冷,你进屋坐坐吧!”云姨走到他身后,轻轻的对他表达关怀。      慕容辰转过身,目光掠过我的房门,我将身子隐匿在墙后,不愿他见到我的不舍,“哎……明日……算了!”      “殿下,我会再劝劝她的,你就别再伤心了。她怕是还没想通!要不臣妾将殿下的苦衷告诉她?”听着云姨的话,眼里又泛起了泪花。      十年了,我放不下他,他也一样放不下我,可是我们却无法达成一个两人都满意的共识。      “算了!她会听吗?听了事实仍是事实,只怕也改变不了什么。”      外间沉默着,以为他们已经走开了,又偷偷地从窗棂望出去,才发现他仍站在原地,只是望着身前的雪地,没出声,又慌忙地将自己藏起来。      “之前那批人,你是否已经安插好了?”慕容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心里紧了一下。      “都按吩咐办了!殿下,你就别再与娘娘争闹了。她心里也苦,一心就指望着你呢!你别让她失望才是。”云姨似乎在安慰着他什么事情。看来皇后似乎也不太赞成他的做法吧?真的希望他别让我们失望了。      “呵!知道了!你先将手里的人都安排好吧!本王也该回宫了!”听见脚步声远去,似乎他已经离开了,心里无比的落寞。      以前他不会在园子里和云姨谈话,但似乎他现在不想掩盖什么真相了,只怕是想我去接受现在的他,接受我无力改变的现在。      次日夜里,屋外无情地飞着暴雪,风声呼啸着带起园子里的寒意,穿透房门的缝隙,给屋里注入不少冰冷的寒气。      慕容辰又要离开帝都了,这次回来也未能解决我们之间的离析。我心中难免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痛心和担忧。他会为此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他以后的路该如何继续?      其实我相信他说的话,但不忍心他变得冷酷无情,他是我明着暗着相恋了十年的人哪!怎么可能那么无情的与他就此分道扬镳?      一声怅怅的叹息之后,我翻动了一□前火盆里的木炭,希望它能给这寒冷的春夜带来些暖意。      起身走到床前,虽然近日也都是辗转难眠,但躺着总有睡着的可能,不躺下强迫自己入睡,只会勾起更多的伤痛,况且现在实在太冷。      放下覆在背上的披风,房门被大力地撞开,来人身后是云姨在园子里惊悚地呼声:“殿下不要——”      慕容辰身着一身红衣,顺手大力地关上了房门,向我走来。我心中充满了恐惧,因为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无情和残忍。      刚走近我,我已经被他的气势逼得退后跌坐在床边儿,他身上带着浓浓的酒味,“骆雅!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愿不愿意心甘情愿地陪我去封地?别让我再次失望!否则你会后悔莫及!”      屋内烛光中的他,是我从未见过的冷酷模样,害怕是自然的,可难道我就要向他低头了吗?      “骆雅对殿下说过,若殿下愿意成全骆雅的要求,骆雅今生赴汤蹈火,为殿下做任何事情都在所不惜。但殿下你能为了骆雅做回十年前的庄王殿下吗?”在他眼中是更浓的冰霜之气,看来他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站起身想躲避他眼中的无情和凌烈,多看一眼都让我心碎,都令我恐惧。      慕容辰一把拉住我的手,用力地将我摔在床上,我吃痛地害怕起来,他眼里没有一丝往日的情义。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执意要违逆我的意思?”我害怕地蜷缩进床里,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询问,知道若一句答错,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慕容辰见我不肯回答,一把抓住我护在身前的手,翻身将我压在床上,伸手用力扒开我身上的衣襟。无情地吻着我,他歇斯底里的疯狂中全是粗暴的行径。      泪划落于眼角,我无力挣扎,女子再如何强悍都不及男人,何况他是睚眦国统领着百万雄师的一国之王!      屈辱中满含悲愤地淡淡说了句:“殿下,你想用怒火和欲念将骆雅心中对你仅存的爱恋都焚尽吗?想从此只留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陪着你?”      他停下了尚未铸成的大错,只是在我耳边沉重喘息,“你刚才说你对我还有爱恋?”      我流着痛心的泪水,轻声说:“如若不是深爱殿下,怎么会奢望殿下迷途知返?如果骆雅心中真的不再爱殿下,怎么会这样痛心?”      他搂紧我半裸的身体,颤抖着,“骆雅,你既然如此深爱我,为何不肯接受现在的庄王殿下?为何一定要我回到过去?有的路一旦走了,就根本回不去,你懂吗?”      “殿下,从前那个善良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吧?为什么你不肯回头?宁愿让自己沉沦在苦海里?”      慕容辰凝神伤感地看了我一眼,从床上站起了身子,拉过一旁的被子遮住我的身躯,沉重地走向房门。      “骆雅……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吗?”他深吸一口气,“无论曾经或是现在和将来,我都希望你记得,我真心爱你……”      “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入宫   两年后。      苍茫银白中,一辆马车正沿着厚厚的白雪覆盖着的并不清晰的大道朝漠国帝都方向急速行进。      寒冷的北风仍在肆无忌惮地呼呼肆虐着,吹起漫天飞雪,也撩得马车前的布帘向内舞动。我坐在车厢里,尽管有火盆取暖,仍觉得丝丝寒风入体,紧了紧身上的貂裘披风。      马车进入帝都也未减速,直奔皇宫而去,身后留下阵阵惊呼,进入帝都近小半个时辰才骤停下来。      听见了宫门沉重的机杼摩擦声,像是有人正准备关门。      一路急赶着马车的车夫赶紧从车架上跳了下去,“等等。”      奔跑声,“车里还有位姑娘。”      “你来得太迟了!王公公已经回去毓秀宫了。此时已无人做主,你还是速速带了你家姑娘离去吧。”看来侍卫不愿通报。      车夫着急地辩解,“两位爷行行好,车里这位小姐若今日进不了宫,小的回去怕是无法复命的。”      “什么事儿?怎么在此喧哗?”听见外间有人盘问,心下担忧遇阻,今日一定要进宫的。      “荣王殿下。”两名侍卫似乎在行叩拜之礼。      “起来吧!这里什么事儿那么吵?”      荣王慕容昊?难怪声音如此冷漠,漠国出了名的一块儿寒冰。传闻五位皇子中,他可谓是最冷漠无情的人。不能在他这里受阻,我答应了他今日一定能赶回帝都,也答应了他要在今日入宫。      “回荣王殿下,他乃送女入宫的车夫。来迟了,王公公已经回了毓秀宫,这里已无人可以做主,因此……”      “行啦!说话就不能简短点儿?”慕容昊极不耐烦地打断了侍卫的禀报,“是哪家的小姐?为何来迟?”他似乎在盘查送我入宫的车夫,心里有些忐忑起来。      “荣王殿下恕罪,小民一时不知殿□份,未叩拜……”车夫似乎也跪下了。      “本王在问你话呢!你直接回答就是,哪那么多废话!”慕容昊的声音仍然透着彻骨的感觉。      “回荣王殿下,车里乃是骆尚书家的小姐。因之前母亲离世返了祖籍,回京路上遇了雪崩阻隔了归途,因此才迟了。”车夫声音有些战战兢兢,恐怕慕容昊面色难看。      一早知道这个人是不好对付的角色,传说中他一向待人都是犹如寒冰,拒人千里,朝里没有人对他有什么好评。就连骆明治也惧怕他三分,说起他时,没见到人在跟前,就已经有些哆嗦。自他去封地以后,朝里的人如同松了口气一般,就差没烧香拜佛了。      “骆尚书?骆明治?”慕容昊似乎冷笑了两声,“起来吧。”      寂静片刻后,慕容昊冷漠的声音又再次响起,“送她去毓秀宫,让王焙破个例!就说是本王的意思。”      “是。”两名侍卫同时应了慕容昊一声,虽然仅仅一个字,但都能听出他们对他的恐惧之情。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后,听见侍卫说话的声音,“今儿算你运气,正好碰见荣王殿下回宫。”看来慕容昊已经离开了,不免松了口气。      少刻,有人立在马车前,“姑娘请下车。”似乎是其中一名侍卫。      掀开马车布帘,透过斗笠的薄纱,见另一名侍卫正伸着手似乎在向车夫索要银两。冷笑了一下,盛世……或许这就是盛世繁衍出来的弊病,光天化日之下都能做出如此的勾当。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兜里的钱太多,只要有机会敛财,谁会放过?      车夫也是个明白人,忙在身上掏出一锭银子递给眼前的侍卫,“多谢二位官爷,这点儿小钱儿就给二位官爷喝喝酒。”那侍卫接过银子,掂了下,冷笑两声,脸上并不是十分的满意。      下车后,随着侍卫一起走进了宫门,往毓秀宫方向走去,身后传来重重的合门声。我凝望着眼前的路,不知通向何方?      毓秀宫前。      侍卫正与刚出来的王焙公公说着话,一副阿谀奉承的样子,“王公公,此女乃骆尚书家的小姐。因路上延误了,荣王殿下吩咐破个例。”      王焙目光瞄了我一眼,对着眼前的侍卫窃声问道:“荣王殿下怎么过问起这事儿来了?”      侍卫也压低了在王焙耳边轻声回道:“卑职也不知道。刚才正巧在宫门遇见,就吩咐我领进来了,否则卑职怎敢来叨扰王公公呢?”      “去吧!”王焙朝侍卫挥了下手。      等侍卫退下,走远了,王焙这才转头对着我说:“骆尚书的千金,骆雅是吧?”我微微颔首,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他接下来的问话。      “跟我来吧!”王焙领着我走进毓秀宫,他没多问一句,心里有些明了了。      王焙领我来到一间空置的厢房前,伸手推开门,“骆雅小姐,这间房便是留给你的,知道你喜欢清净,按吩咐特地给你留了间僻静的。迟点儿就会有宫女过来伺候了!路上奔波劳累,先进去歇息一阵吧!”我只是微微点头,便迈进了房门。      正欲转身把门合上,将可能有的纷扰阻隔,王焙却在门前低声说了句:“殿下命你晚上三更在毓秀宫西侧的假山后相见,记住切勿惊动他人。”再次默默点头,关上了门。      坐在屋里的茶几边儿,总算都进来了,等着晚上吧!不知道他又会叫我做什么?这两年真的有些累了!我做得都对吗?      半响,有人在外敲门,起身开门,见一娟秀的女子恭敬地立于门外,“奴婢是王公公指派给姑娘的近侍,姑娘以后叫我莫言即可。”只是对她点了下头,也没出声应她。      莫言,看来慕容辰是要我少说话,多做事。冷冷的在心里笑了一下,他再不是我小时候认识的庄王殿下了。我们之间已经有了隔膜,无法穿透的隔膜,这两年来这层膜越来越厚,已经无法化解一般。他找我都是为了他的事,我见他也不过是为了他交代的事。      “姑娘,今晚之约,莫言自会在房里替姑娘周旋,你放心去便可。”      看来慕容辰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今年的“五王议政”了。可这毓秀宫里有多少和我一样的人呢?有几个是身家清白的女子呢?心里还有些疑惑,但要等到晚上才会有答案吧!      夜近三更,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带上面罩,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出门时,莫言只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没出声嘱咐什么,只是自己在房里做着该做的事情,看来她也是身经百炼的细作,早已是应对自如了。      沿着隐蔽的小道,按着前几日一路上记在心里的地图,走到了毓秀宫西侧的假山后。      这几年,骆明治对我仍然十分殷勤,慕容辰似乎并没让他觉得我现在处在失宠的局面。之前听云姨说,他那晚喝醉酒跑来撒野,是因为皇上给他立了侧妃,他想到我,心中悲痛,才一时差点儿做错了事,要我不要在心中记恨他。可此后他却没有打算与我重修旧好的意思了,看来他的侧妃已经安抚了他的心伤。      接到他的命令时,刚办完我那苦命的娘的身后事,心中悲痛尚未褪尽。虽然她不是我亲生的娘,可这些年来对我却是真的很好。只可惜我尚未报答她一丝半毫,她便撒手西去了。      我也变了,变得有些冷漠了,唯一没变的就是对娘的感情。心里还在想着冥哲的话,到底我和他是个什么样的缘分?如此纠结!      转过遮挡的假山,眼前长身立着一位身着藏蓝色貂裘的男子,雍容华贵,这个身影如此熟悉,魂萦梦系。却没有了当初的那些绚美憧憬,更多的是午夜梦回时的冷汗淋漓。      拉下面罩行礼,“骆雅参见殿下。”      慕容辰缓缓转过身,淡淡一问:“来了?”应了一声是。      “你母亲的身后事都办得妥帖了吧?”他只是伫立在原地,问起不相干的问题,心知肚明他不可能那么急召我进宫只是为了问娘的后事。      我漠然地应道:“多谢殿下挂心!骆雅已经都全部处理好了。令殿下操心骆雅家的私事,骆雅已经万分惭愧了。”      娘是下半年病重的,他在封地收到消息以后,便命骆明治多些照料。娘过世之后,他也曾命人帮手操持娘的身后事,连安葬和墓地选址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这件事我对他也有少许感激,却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未有任何的改善。      “那谈正事儿吧!”他这才切入正题。      我对他微微点了下头。      “本王要你接近本王的四皇弟,襄王慕容涵。希望你在‘五王议政’期间得到他的青睐,成为襄王妃。”      脑里瞬间空白!他居然……      看来这几年是我天真了,总是将信将疑地听着云姨的话,为他做的事情一直骗自己是对他好。这两年似乎已经将两人十年的感情都耗尽了一般,他已经不再是当年在我面前温柔体贴的慕容辰了,他不过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可是……”试图挣扎之语……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任务   慕容辰走到我跟前,无情地打断了我的辩驳与呆滞。      “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当年本王是应允过你不会让你做献身之事,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你要知道,若不是本王,你和你娘亲在家里的地位能有多高?你娘亲又怎么能风光大葬?现在不是你该报答我的时候了吗?”对于他的这番言辞,我无力去辩驳,是事实,也是残酷的事实。      他对我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自从我撞破他的那次谈话,又不肯向他低头,他便换了一个人一样。      “再说,你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本王只不过是给你安排了一门亲事。”      “殿下,之前的任务骆雅即使百般不愿,也都替你完成了,但骆雅不愿……”      他蹙眉,伸手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抬了起来,目光接触到他深邃如星辰般的眼眸,眼前的脸仍然如此销魂,如此熟悉,却又那么陌生,“骆雅,本王多年来对你的栽培,你不会认为只是怜惜吧?见你在家里被人唾弃为私生女,本王才大发慈悲?”      他的脸一寸一寸地靠近,淡淡的清香渗进呼吸里,“虽是个私生女,胜在你娘亲给了你张闭月羞花的倾国之貌,连本王都觉得让你做了这两年的细作有些可惜。可是这些都是谁造成的?你若点头应允本王的要求,何至于如此逼你?”      他深深吸了口气,露出阴冷的笑容,“若此事你替本王办得妥妥帖帖,事后本王就成了你的心愿,纳你做本王的侧妃。”      侧妃?心里冷冷地笑了下,看来他的转变还不只是我认为的那一点点。他已有了一个能慰籍他的侧妃,我在他面前恐怕已经不再如当年那般紧要了吧!看着眼前这张又爱又恨的冷峻容颜,已经没了泪水,这些年他的照顾和栽培不过就是要我在这个时候帮他铲除异己。      他当年在府里斥责父亲和几位夫人对我和娘亲多番虐待时,心里对这位殿下有不少的感激之情,多年的扶持令我对他有了些爱慕之心。三年前他突然回帝都,才知道这些年他不过要自己做他手下的一名细作,替他扫去皇位前横阻的障碍。我不过是他一手栽培的细作,早已分不清他什么时候是真情,什么时候是假意,只能一股脑地全当成自己的幼稚。      以前只是替他探听消息,以为仅此而已。想来是我太天真了,现在他的目标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怎可能那么容易近身?自然是要我献身于襄王,否则怎会安排在“五王议政”时来参选后妃?我竟然对他还抱有最后的幻想。不觉连自己都耻笑自己太傻太天真!      “骆雅,自三岁之时见到你已经知道你定会帮得了本王的是吧?本王也不会令你为难,身处险境,到时会安排人给你‘五色散’。”他松开了钳制我下巴的那双冰冷的手,目光也变得平淡了些,直起了身子。      五色散?慢性毒药?他要毒死自己的弟弟?他竟要我亲手毒杀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殿下,你要杀了襄王?”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他。      他眼中透出冷酷,笑意森然,“这几年他既不肯对本王妥协,又对本王构成威胁,不除掉他,本王如何安枕?”      他弯□,伸手暧昧地轻抚过我的脸颊,“不杀了他,你如何回到本王身边?本王不会介意他碰过你,将来坐上龙椅仍会要你侍候的。你不记得本王说过,本王对你的心是真的。”      我也露出冰冷的神情,漠然地应道:“骆雅领命。”      既然他要将我们之间仅存的零星爱恋都一举耗尽,我干嘛还要守着那一丁点儿的爱恋欺骗自己?只是不知道爱火灭了之后,是他痛还是我痛!他居然要我嫁给他弟弟!      “哈哈……这才象本王精心培育出来的细作嘛!本王倒是怕你因为动了真情,将来无法替本王做事。”他冷冷的笑了起来,笑声在这冬夜里倍感寒冷,心似乎层层结冰。      没什么值得我同情的,对谁都应该保持一颗残酷的心,包括对眼前这张眷恋多年的脸,皇家能有多少真情?这些年看着他一路走来,才明白皇权之路上有多少的残忍,自己当年天真地要求冥哲给我一个完美的人生,现在才明白繁华的背后,是我良心承担不起的罪恶。唯有忘记自己的良知,才敢面对现在的我,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骆雅,本王给你说下本王几个弟弟的情况吧!”慕容辰转过了身,负手背对着我,“本王的四个弟弟,性格各异。二弟诚王慕容逸,他生性不羁,头脑简单,无心帝位,整日游手好闲,又是本王的亲弟弟,对本王威胁不大;三弟荣王慕容昊,冷漠无情,但他是舞姬之子,地位不高,父皇也不太宠爱,不构成威胁;四弟襄王慕容涵,能力超群,政绩卓著,父皇早年便对他母子二人宠爱有加,自然是本王最大的劲敌;五弟康王慕容祺,尚年幼,还未亲身理政,也无能力要本王操心。本王此次只要你专心对付襄王慕容涵即可,你明白了吗?”      “是!骆雅领命!”对他施了个礼,不带一点感情。      “骆雅,本王尚需提醒你。此次‘五王议政’,三个年长的弟弟都到了婚配的年纪,父皇自然是要一并提他们大婚之事。你切勿在他们挑选王妃前,被四皇弟以外的其他两位皇子见到,相信你懂我的意思。”又漠然地应了声是。      他转过身,凝视着我,“骆雅,听说今日你进宫迟了,在宫门见过三皇弟?”      “回殿下,荣王并未见到骆雅本人,只是骑马经过,见到骆雅的马车,是他命守门的侍卫放的行。”      他点了下头,似乎放心了,“那就好!为以防万一,本王会想办法在选妃之前让你见到四皇弟的。你回去吧!出来太久了。”我俯身退了下去。      慕容辰……他仍然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冷血殿下。冷冷笑了一下,还是收拾起自己的情感吧!免得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一路进京还担心他想借‘五王议政’时的选妃将我留在他身边,毕竟我们之间的隔阂尚未去除。两年前就该对他死心的,看来自己这颗心还没死得太透,对他还有一丝奢望,不过我的身份,他怎会看得起?      回到房间时,莫言仍在房里收拾着东西,见我回来也没太多表情,只是拿了该拿的东西就走出去,关上了门。      我也对她没什么好说的,我和她的身份都一样,不过扮演的角色各异而已。      独自走到床榻边儿,躺进床里,心底好冷,他居然要我嫁给襄王!在床上反侧了好一阵才逼着自己睡去……      一夜无话。      清晨醒来,穿上一身名贵的白色貂裘,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尽管我如此喜欢白色,但穿在自己身上,似乎也无法让我清白起来。从为他做事的那天开始,我注定已不再是一个能清白做人的女子,如今恐怕不止是心了。      娘亲走了,这个世上怕是再无人会疼惜自己,娘亲合上双眼的那瞬间,也没有了泪水,此生或许再不会为任何人流泪。      骆明治不过把我当成可以接近慕容辰的一颗棋子,只要我一日留在慕容辰身边,对他而言就是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虽然不明白慕容辰为什么到现在也没让骆明治觉得我已失宠,但我现在也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或许他留我还有用吧!没想我骆雅居然能身兼两职,同时做着两个人手里的棋子。      若此次任务完成,无论我还有没命活着,今生都再也不会回到慕容辰身边,他对我本就已经没有了情。昨晚的对话,我心已凉透,暗暗对自己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他办事,当是还他在母亲病重时的恩惠吧!      虽然那不是我的亲娘,但我也借用了她女儿的身体那么多年,即使我最开始的愿望没达成,也不能怨怪到她身上,她不过是个可怜的苦命女人。      这次我做完这件事,真的好想去质问那个该死的小鬼,骗了我那么多年!等我自杀回去找他算账!不过如果慕容辰真的能做皇上,他似乎也没骗我,只因为我当时少说了一句话,就是要一个明君做我的老公。看来立定契约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地考虑才是,否则只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不如意。      “姑娘,”莫言走到身后,恭敬地说,“天没亮时王公公来吩咐,说今日上午襄王殿下就会抵京,让姑娘准备一下。”      她也不过是我身边的一个细作,是慕容辰派来监视自己的一个眼线。      这些年,每次执行任务时,他都会派一个人跟着我,他是想监视我吧?为何要将两人多年的情感都消耗殆尽呢?他连那日去封地时的泪水都是假的吗?为何我还要为他心痛?      冷冷的笑了一下,“知道了。”莫言又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也许我们的命运就是如此的,只是自己一开始太多的幻想了,没想到为了对他的爱,我也骗自己做了两年的坏人!他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地放掉我这个对他有用的棋子,没想到我的一番到来竟是这样的命运。      不过我知道,这不是自己想要的,迟早有一天,我会离开他!再也不要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四女   莫言刚出了门,我便将随身携带的古琴拿了出来,放在了琴桌上,这是多年前慕容辰送我的礼物,看着它想起了那些温馨的往昔。既然迟早都要用到,放在这里更顺手些,不知道他又为我铺了一条如何的路径呢?每次的剧本都是他安排的,我只要用心去演他需要我扮演的那个角色就行了,有些麻木了。      “听说咱宫里来了个倾世佳人呢!怎么也不出来同我们姐妹们打个招呼?”尖锐的嗲声在门外划破了刚有的宁静,三个装扮华丽的女子鱼贯而入,不请自来,没有半分的礼数可言。      “就是,昨儿明明误了进宫的时机,却都让她进来了,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看来来者不善,不觉警惕了起来。      在现代看了不少的宫斗片,为什么时空不一样了,一点儿都没变呢?冥哲呀!为何连深宫中的一切都照搬不误呢?就不能来点儿有新意的?如此难道不会腻味吗?      起身恭敬地向三位国色天香的美女行礼,不想在此时惹出什么风波来,在这皇宫中还是低调点好,免得惹人厌,对自己可没什么好处。      “妹妹骆雅,向三位姐姐行礼了,见过三位姐姐。”      这会儿门外又走进一位天姿国色,着淡紫色貂裘的美人儿,面色倒是和善许多,一股高贵淡雅的气质,“我道是怎么不见了三位姐姐,原来都来了骆尚书千金的房里,与骆雅妹妹打招呼呀!”      “沈枚妹妹叫我们姐姐,我们倒是欣然接受的。尚书家的怎就知道我们一定比她大呢?”中间穿红色貂裘的女子,显然是他们当中的领头人,看得出甚为刁蛮。      在之前慕容辰要我谨记的这批女子里,唯一能想到的,她应该就是大相国之女昌嬉。否则谁能这样嚣张地在别的女子房里说出这么有失身份的话来呢?听说大相国对她一向娇纵,在帝都都是出了名的泼辣,不好招惹。      “妹妹之前打听过了,骆雅妹妹今年年方十六,和妹妹我同年小月的,自然比几位姐姐小了。”十六岁,不蛮横,高贵淡雅,果然是司空家的小姐沈枚,对她倒是印象挺好。      那剩下的两位定是太保家的卫浣芷和太师家的马苡珍了,她们与昌嬉可是号称本朝三朵闺中姐妹花,不过自己还一下分不太清。      沈枚走到身边,带来一阵茉莉花的淡香,清新怡人,连我也为之心神荡漾。她握起我的手,她的芊芊素手如此温柔微暖,“骆雅妹妹,我给你介绍下吧。”      微微地对她点了下头,她才宛然笑着拉过红色貂裘的女子道:“这是相国家的昌嬉姐姐,今年十七岁。”      微微俯身,“昌嬉姐姐好!”昌嬉满脸不悦,轻佻地看了我一眼,心里暗笑了一下,我也未必看得起目中无人的女子。      沈枚将我带到左边穿紫色貂裘的女子身边,“这位是太保家的卫浣芷姐姐,和昌嬉姐姐同龄。”      “卫姐姐好!”卫浣芷将头拧到一边,并不回礼也不看我,傲慢无礼之人,我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沈枚对我温暖地笑了一下,象在安抚我,“剩下这位是太师家的马苡珍姐姐,她本也和我们同龄,不过她是正月生,所以还是比我们大。”      “马姐姐好!”马苡珍倒是微微笑了一下,不过不是很自然,好似顾及着昌嬉在身边。      她们三人本就是一个团体,从来都不正眼看人,对此早有耳闻,所以也见怪不怪,此生未必与她们会有什么交集,不妨付诸一笑,转眼就在记忆里让她们消失便是。      沈枚这才握住我双手,自我介绍道:“我是司空家的沈枚姐姐,比你大两个月,我是七月生的。”      “沈姐姐好!”沈枚对我微微笑着,好似春分拂面一般,心里暖了一下,她倒是给我留下了不错的第一印象。      “想必各位姐姐都已经认识尚书家的骆雅妹妹了,果然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之貌。”昌嬉和卫浣芷都轻哼了一声,马苡珍没出声,也没露出什么情绪来。      昌嬉见没讨到好,便转身对跟着她一起进来的两位说:“既然人已经见过了,也没什么特别,我们走吧!”三人又一声不出的走了出去,一点儿待人接物的礼数都没有,傲慢无礼。      待几人走后,沈枚才又握住我的手,仿佛在安慰我,“妹妹无需介怀,她们素来如此。”      心中确实也未曾介怀,我不过是慕容辰派来的细作,根本没想过什么荣宠。况且和她们都不一样,有着本质的区别,她们是来争宠的,我却是来执行某人的任务的。      想到这里,心里有些痛,以往他都不会让我亲自动手,没想到自己竟天真地以为他不会让我做这样的事情。更令我痛心的是他竟将我推给别人!      当然也知道为何昌嬉她们如此忌惮沈枚,沈枚的娘亲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妹妹。虽然昌嬉的小姑是皇上的华荣夫人,但却没沈枚的娘亲在皇上面前说的上话,皇上真正宠爱的妃子只有襄王的母妃一人而已。而且华荣夫人自嫁进宫后,一直都无所出,想必也是失宠的原因之一。      “谢谢沈姐姐适才解围,否则妹妹我真不知道如何应对刚才的局面。”这些功课都是慕容辰事先让云姨和小翠告诉我的,对她二人我也没了好脸色,和慕容辰不过是一丘之貉。      “我只是见到她们进了你的房间,知道她们又要耍小姐脾气,所以才跟了过来。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虽然沈枚对我有解围之恩,但心里仍然冷漠相待,不让自己对她动情。      我并不了解她,还分不清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而且如我这样的人,又怎么和她做朋友?不投入感情更好!付出太多,只会令自己伤心而已。      沈枚见我话好似不多,淡淡一笑,关心起我来,“妹妹昨儿怎么晚了?”      “两月前娘亲过世,送娘亲回祖籍安葬。回来时经过一处雪山,正好遇上前一日雪崩,阻断了归途,因此耽搁了几日。”我只是淡漠地回答着她的关心。      慕容辰的信来得突然,我也是急匆匆地赶回来,我走到哪他都会派人跟着,想远离他的机会都没有。      沈枚脸上露出愧疚之色,“不小心撩起了妹妹的伤心事,姐姐实在抱歉得紧。”      从她眼里好似看不见一丝的虚情假意,看来同情我是真的。但我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从来都不需要。我骆雅是什么人?即使是前世那么激烈的职场竞争也从未输给别人过。      “不紧要,姐姐是不知,妹妹怎会怪你?况且娘亲患病已有几年,离世是迟早的事情,妹妹早已心有准备,可以淡然面对了。”尽管我说得轻描淡写,她却仍然有些内疚的神色。      娘走了,我难过过,但对她而言未免不是件好事。既然有轮回,希望她下一世会幸福,不要再被男人玩弄了,也不要再懦弱了!她这一生都那么凄苦,都那么彷徨无助。即使那男人因为我的缘故,后来对她好了些,可是否是真心,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甚至都没再在娘的房里过过夜。      “听说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姿更是举国无双,不知妹妹什么时候能赏脸为我弹奏一曲呢?”沈枚仿佛想岔开话题,不想令我太伤心。      想必这番言论也是慕容辰命人散布的吧?意在引起他四皇弟的注意。他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就这么急着将我送出去?      莫言走了进来,似乎有话想说,见到沈枚在,只是上前行了礼,却未开口。沈枚转头望着我的时候,莫言对我点点头,做了个只有我们才懂的暗号。      心领神会,转头对沈枚说:“那沈姐姐既然想听妹妹抚琴,不如我们找个幽静的地方,妹妹就献丑了。也算报答姐姐解围之恩。”沈枚对我宛然一笑,颔首同意了我的提议。      她不正想听我抚琴吗?拖上她,我这番行动也会变得自然起来,不会让人觉得是刻意为之,她倒是无意中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生在这些官宦之家的千金,有几个是单纯的人?能进得这宫里来选后妃的,有几个不是贪图荣华富贵?      看她脸上也没悲戚的表情,看来也不过是掩藏得比较好而已。有朝一日也会原形毕露,狐狸尾巴迟早都有露出来的一日。就淡淡看着吧!不知道又是一出什么样的好戏!      “说起幽静的地方,莫言倒是知道一处僻静之地,不如让莫言领着两位姑娘去那里如何?”明白她是要领着我去见慕容涵,于是转头用期盼的眼神望着沈枚。      她若点头同意,我顺水推舟便是,到时候也不过是顺了她的意思,不小心招惹了一个皇子而已。不着痕迹地做,才是高明。      沈枚的目光一直停在我脸上,并未注意到莫言的那番暗示,倒是立马答应了下来,“好啊,那就让妹妹的近侍带路吧!”      心里冷笑着,看来第一步已经水到渠成。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凤求凰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莫言听到沈枚的话,大概也领悟到我的意思,拿上放在琴桌上的古琴,抱在身前便恭敬地走在了前面引路。      沈枚握住我的手,一起步出房间。见到沈枚的近侍正恭敬地立在门外,沈枚微微对她示意让她跟上我们。      四人一起走到园子时,昌嬉她们仍站在不远处的廊下,见到我们出来,表情各异,但似乎都不是那么开心,小声地在议论着什么。我也不太在意她们,毕竟不是同道中人。      而且这几个人不太友善,也定不太容易为我所用,既是无用之人,又如此不好应付,日后还是与她们保持些距离。      屋外是一场风雪,我喜欢冬天,因为够冷。正是“风打飞絮霜华乱,鹅毛旋舞沙中转。”      尘世间的情太累人,淡漠着看待一切。冷正是我需要的温度,冷才能熄灭自己心中的火源,冷才能让我清醒。      没想到两三年的时间,自己的心境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终于领悟电视剧里时常用到的那句话—“不愿生在帝王家”,虽然我没生在这样悲剧的帝王家里,却也是他们身边的一个存在。连生活在身边都如此辛苦,想来他们也更不好受,他心里也许也是这般凄苦吧!可惜我能理解,却无法接纳。      莫言引着我们二人向南走去,一路沈枚都没说话,只是轻轻牵着我的手,温热的感觉一阵阵地从她手上传来。      沈枚是个有气质有容貌的美佳人,从她走近我开始便一直有股驱之不散的茉莉花香一直萦绕着我,她很温柔,很恬静。只是这样的表象下面住着怎样的一颗心呢?      不是我不愿去相信世间自有善良的人,只是不会相信这皇宫中住着善良的人。善良的人在这里无法生存,浮华背后太多的丑恶,只是被这华丽的假象层层掩盖了而已。      我心里一直在琢磨着慕容涵的事情。襄王慕容涵,是当今皇上的第四子,已过世的兰贵妃的儿子。兰贵妃曾是当今皇上最爱之人,自册立兰贵妃后皇上再未选过后妃,此次方是贵妃逝后第一次充盈后宫,不过却是为三个成年的皇子物色良人。兰贵妃曾是举国出名的美人,她受宠还因为她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子。有着娇艳的容貌,皇上的独宠,生前却从未逾越过半点贵妃的礼制。      兰贵妃自幼教育慕容涵也是谦卑恭敬,举国上下无人不称赞慕容涵乃是本国第一贤王,正直能干,封地内人人称颂。据说他时常挽袖至田间与自己封地的子民一起劳作,体会民间疾苦。在封地内出台的治国之策都是以民为本,所以天下拥戴,四海归心。      慕容涵在当今皇上的心里是十分重要之人,他的仪仗早已超过了身为嫡长的大皇子慕容辰,所以他才如此忌惮这个四皇弟。这是我真的为慕容辰做事以后才从云姨那儿知道的内情,难怪他一直都在清除异己,他已感觉到自己嫡长的位置岌岌可危了。可是却没想过他会在此时对自己的弟弟起了杀意。      云姨一直替他说着好话,让我相信他是个好人,可好人怎么会专做惨无人道的事情?如果一心杀人灭门的人也能称为好人,只怕这尘世间再难找出几个坏人来了。这两年,对他爱着也恨着,却无法一时间撇清与他的瓜葛,或许这就是迷恋。      我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细作,即使我不动手,慕容辰手下如此多的人,也会有一个人出来做事,或许死在我手上还没有那么多痛苦,至少我不会折磨他。      我的双手早就沾满了血腥,虽然自己并未真的杀过一个人,但多少人因我的情报命丧慕容辰之手,不得而知。我不能达成任务,他不会放过我,他的心狠手辣我是亲眼目睹过的了。他再不是我幼年认识的庄王殿下了!      慕容涵通音律,也都是琴棋书画样样不凡,是个雅量高致的皇子,普通女子怎么可能入他的法眼?不觉又想冷笑,但碍于沈枚在眼前,只是在心里冷笑了一番。      进入毓秀宫没到传召之日,是不可以步出宫门的,唯一的办法便是请君入内了。南面正好是慕容涵回他的逸韵宫的必经之路,他若回宫必走南墙以外。想必慕容辰也早已找人勘察过地形,什么位置最有利,最能将我的所长发挥到极致,他不会不做考量。      毓秀宫南侧有一片清新的荷塘,冬季满塘尽是残败之色,荷叶早已枯萎,剩下些空杆儿歪歪斜斜地插在塘水。不过荷塘边儿尚有无数垂柳,将这凋零的景象掩盖了起来,倒也有一番凄凉的诗情画意。      荷塘边儿有一架木桥,自上而过到达荷塘中的一处小岛,四周水面似乎冒着丝丝寒气,倒似薄雾一般,岛上有一座精致的石质凉亭,白雪覆盖之下的凉亭竟有几分如坠画中的感觉。      “骆雅妹妹,看不出你的近侍也是个如此有趣的妙人儿,竟能在如此了无生趣的寒冬发现这个如梦似幻的所在。”沈枚在身边微笑着称赞莫言。      我也微微笑了下,“姐姐抬举了。还是别太赞她的好,免得她得意起来忘了形。”      慕容辰培养出来的人,多少都有些优雅的品味,即便莫言不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细作,真没有这鉴赏能力,要找这么个地方,想必也难不倒他自己。他不也是个雅量高致的人吗?      四人漫步至亭中,莫言替我放好琴,焚上紫檀香,才站到了我身后。在这梦幻般的景色中,紫檀的香味也令四周的氛围一下浓郁了起来。      悠远地眺望,瞥见远处王焙背对我做了个暗号,他是告诉我慕容涵已经入宫了,心里估摸着他现在应该到了什么位置。      “姐姐想听什么?”轻轻地问着身边的沈枚,脸上的神色却一点不着痕迹。      “我对这音律只是听旋律而已,最多只能说出是否悦耳,却不懂。随妹妹喜欢吧!”沈枚有些不好意思地淡笑着,我也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她的笑很自然,令人如沐春风。      手轻轻放上古琴,心里早有打算,“姐姐进宫是为了千里姻缘一线牵,那不如妹妹为你抚上一曲‘凤求凰’吧!”沈枚微微颔首薄笑,温婉怡人。      我却在心中冷笑,这一曲不仅仅是为沈枚,还有两个目的,慕容涵和那个无情的人,心里带着报复的情绪。      轻拨琴弦,试好每弦的音质,才开始抚琴,一曲《凤求凰》,希望真能如愿以偿。余音绕梁,荡气回肠,云起雪飞,琴音回荡在空旷的荷塘上,犹如进入仙境。      身边,沈枚闭上眼静静地听着,我也合上眼心神灌注在琴弦上。这一曲我多么熟悉!曾经练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已烂熟于胸,铭刻于心。      曲毕方睁眼,举目望去,塘边儿木桥之上立着两位俊逸的男子,心知目的已达成,低下眼帘,望着古琴之弦冷笑着。      其中一人听琴音停下,才睁开眼向我们的所在望来,眼里透着积聚的柔情。      沈枚起身,我才随了她一起行礼。      “本王道是谁在此绕梁呢!原来是沈枚妹子与你的朋友啊!”适才沉浸琴声中的男子微笑着与沈枚寒暄。      想必他就是慕容涵了吧?不过他好似与沈枚颇为熟悉。也难怪,毕竟他们之间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男子身边那人,面带着饱含深意的微笑和隐忍,正是他的大皇兄慕容辰。      凤求凰,还能激起他当年的情感吗?不过挑衅才是我最终的目的,我不过是故意弹了这曲,想气气他而已。      “涵哥哥怎么取笑起沈枚来了。”沈枚看着慕容涵的眼神里透出些爱慕之意,此刻尽落我眼底,原来她对慕容涵有如此的情愫。      “涵哥哥,这位是骆尚书之女—骆雅!”沈枚大方地向慕容涵介绍着自己。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慕容涵明眸中闪着深邃的微光注视着我。      他今年与我同岁,一袭白色裘衣胜似雪,雅人深致。墨玉一般的发束于头顶,配金色流云冠,负手而立,温文儒雅,眉目疏朗,目如朗星,唇若淡脂。相较身边的庄王慕容辰,少年英气外溢,风姿翩翩,眉目间少了份阴冷,多了些淡然。      沈枚想起什么,立即拉了我的手,适才她的淡雅已经在慕容涵面前散去无踪,有些雀跃的神色,“骆雅妹妹,这位是皇上的四皇子—襄王殿下慕容涵。”      她激动地都忘记长幼有序,不记得我似乎也应该不认识慕容辰,毕竟我与他的关系是个秘密。微微对慕容涵点了下头示意,他也微笑着回了下礼。      “沈枚妹子好像忘记还有谁站在身边儿了!”慕容辰看了眼沈枚,轻挑剑眉向她示意。      沈枚这才想起他,不好意思地介绍道:“骆雅妹妹,这位是皇上的大皇子—庄王殿下慕容辰。”      “庄王殿下。”对慕容辰施了个礼。      “免了吧!”慕容辰对我若有若无地笑了下,眼神中透出一股凌烈,还有一些愤怒。      激怒他了吗?真好!心中倒是真的笑了起来。 ☆、冰雕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一曲凤求凰,余音绕梁,回味无穷,竟把大皇兄与四皇弟都引来了。”      两位皇子身后的桥上不知何时又站了一位着一身黑色狐裘的俊美少年,听那冷漠的声音已知是昨日在宫门外遇见的荣王慕容昊。      没想到我的凤求凰不小心引来了三位皇子,真是好笑,寻衅般地看了慕容辰一眼,他正怒目地看着我。他在想什么?现在后悔了吗?很想冷笑,但却忍住了。      慕容昊缓步走下木桥,朝我们走来,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眼神中透出一股冷冽的气息,令我刚收回的目光接触到他时不寒而栗。      荣王慕容昊轮廓精细得犹如刀削一般,剑眉星目冷若寒冰,白皙的皮肤宛如此刻四周的薄雪,淡淡桃红色的嘴唇莹润地点缀在脸上,直挺的鼻梁,俊美到几近完美。从未见过如此的美男,美得无可挑剔。      一袭裹身的黑狐裘,身形刚毅中透出卓尔不群的英姿。不过他身上的气息,令见到他的人都如坠冰窖一般,不止声线冷得让人寒颤,就连一举手一投足都让人有些颤栗,十步以内瞬间凝滞,仿佛他是履冰而至,连脚下都似乎有碎冰的声音。我仿佛已经看到他身边的寒气,心底一片冰凉。      他给我的感觉,好似看见了天使战争后堕落的六翼天使——撒旦之一的路西法。光彩照人,不可一世,天下无双,却令人心生畏惧,不敢靠近,否则连自己的灵魂也会被他瞬间冻结,化为冰碎。      终于明白为何连骆明治那样的官场老油条都如此忌惮他,他即使不说话都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我的呼吸也似乎被他冻住了,完全无法自控。      沈枚握着我的手都好似凉了不少,声音也少了几分刚才的喜悦,看来她也颇为忌惮眼前这个世间仅有的绝世美男,“骆雅妹妹,他是皇上的三皇子—荣王殿下慕容昊。”声线微震。      轻轻点头,又慕容昊行了个礼,可心却一点都不能象刚才那么平静。慕容昊的气场太过强大,我连正眼都不敢看他。      沈枚再次向他介绍了我,声音依然有些颤抖,“荣王殿下,这是骆尚书府里的骆雅姑娘。”      他既不让我起身,也不收回他那冻人的目光,更是对身边的沈枚不理不睬,径直走到我面前站定,傲慢地俯视着我,“骆雅?骆明治的女儿?”      慕容昊冷眼逼视,令我几乎想立刻逃离这里,“这么说昨日在宫门外阻碍到本王回宫的人是你?”      理了下自己不安的情绪,暗暗地深呼吸,才勉强能平静应答,“回荣王殿下,正是!多谢殿下昨日替骆雅说情。”      “好一曲凤求凰啊!”慕容昊轻轻地哼笑了一声,我仿佛又听见了几声冰碎掉的声音。      心里揣测他是赞美还是贬低,语气中没有赞,也没有贬,依旧是冷言冷语,令人猜不透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但隐隐觉得他应该不是赞美。      如此冰雕般的一个皇子,确实让人有些心惊,他到底在想什么?话里的意思又是什么?可是我此时完全不懂他的一言一行包含的意思,连大脑好似都已经受了冻伤。      握在身前的手都有些微震,来到这个时空第一次如此怕一个人,就连慕容辰平时对我恶言相向时,我也敢反驳回去,可他……      “三皇兄,你那冷漠的样子吓着两位妹妹了,对着女孩子你就不能稍微温暖点儿?”      慕容涵好似在解围,他看着慕容昊,带着温软的笑意,仿佛想用自己的温暖融化身前的这块顽冰,但却没奏效,慕容昊明显连他的面子都没给。      见慕容昊没搭理,慕容涵只好替他招呼我了:“骆雅起来吧!三皇兄和你闹着玩儿呢!”      慕容昊被慕容涵硬拖到了一边儿,目光却一直未曾离开过我,不觉有些心惊,他到底为何如此看着我?为何一直盯着我不放?      慕容昊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慕容涵,倒是减淡了些寒气,又瞟了一眼慕容辰,“大皇兄,四皇弟,这凤求凰颇有深意呀!四皇弟,我去你宫里等你了。”说完,他自己冷冽地哼笑了几声,迈着他碎冰的步子径自离开了。      见到慕容昊的背影消失在木桥之后,心里才踏实了不少。暗自长长地舒了口气,在这样一块黑色的寒冰面前,真的好压抑。      慕容昊走后,慕容辰眼里划过一丝释然,之前他的目光也一直停在慕容昊脸上,仿佛是在寻找端倪,此刻似乎才放心了下来。      慕容涵此时又将目光投向了我,正想说话,却听见慕容辰在旁边提醒他:“四皇弟,你被这琴声引来了毓秀宫,还没去参见父皇呢!不如我们先去太和宫面见父皇吧!”      慕容辰看着慕容涵失神的眼睛泛起了阴冷的微笑,他已经将慕容涵看成瓮中之鳖了吧?这个狠心的哥哥,他令我想起了那个永远都不会开口叫他父亲的男人,而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啊……差点忘了,骆雅的琴音确实令人流连。”慕容涵回过神来,对我暖暖地笑了下,“两位妹妹,本王先告辞了,有时间再过来看你们。”      慕容涵嘴里说着两位妹妹,却没去看一旁的沈枚,看来我的目的是达到了。但心里却隐隐有些难受!不明缘由,只是将目光飘向一旁的慕容辰,他却在此时转过了头,目光早已不在我身上。      二位皇子举步走出凉亭,在木桥上慕容涵又回眸望了我们一眼,才转身跟上了他大皇兄。沈枚与我又坐了一会儿,缓缓步出亭子,回园子去。      “妹妹可喜欢襄王殿下?”沈枚行到半路才幽幽地问起。      “姐姐何出此言?”我淡淡地笑了一下,心里此刻正难受,不想笑,却要伪装。      沈枚驻步望着自己,伸出手来,轻轻握着,“我从未见过襄王殿下如此失神地看着一个女子,他从来都是温文尔雅,不失风度的。襄王殿下应该是喜欢了妹妹了。”沈枚的话语中有些失落。      看着沈枚心中有些伤痛的感觉,明知她喜欢慕容涵,我却也志在必得。      但她对他是爱,而我对他虽无爱,也无恨,但却要亲手了结了她心中的所爱。为什么要我做这么残忍的事情?我心中的那个所爱,他对我太无情!      “妹妹可否答应姐姐一件事情?”沈枚目光闪烁地看着我,表情中有些忧伤的感觉。      “姐姐说吧!若骆雅能做到的,一定替姐姐办到。”若自己杀了慕容涵,好像欠她一份情,这个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就当是还她一个人情。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冷漠了?      沈枚牵着我的手,又走了几步才好像下了决心一般说:“若选妃那日,襄王殿下选了妹妹,姐姐希望妹妹好好待襄王殿下,他是个很有才干,又很善良的人。行吗?”      滞住了步子,她没要求我放弃?我还以为她想让我退出这场角逐。她是真的很单纯还是在用计?但之前看她对着慕容涵的样子,不象是扮出来的感情,她进宫难道就是为了慕容涵而来?      回房后,沈枚也离去了,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回忆起这些年的事情。反复地问自己,我真的要按他说的那样去做吗?这几日也一直在挣扎,我真的要动手杀人吗?为了自己心里爱的那个他……      我是没放下对他的情,十年的相伴,他的转变,究竟是他自己在变?还是别人逼他变?这些年我不停为他做事的时候也在思考着。现代时看过不少的宫廷戏,里面那些皇子间的血腥争斗,能说出谁错谁对吗?我该听他的吗?      我来到这个世界,在受人冷眼和虐待下,遇到了他,我究竟该如何面对现在的他?没想到这个问题我想了快三年了,也没一个结论。      母亲临去时不停的对我说人间自有真情在,那些所谓的亲情、爱情、友情在皇位面前不过是黄粱一梦而已。她不会想到慕容辰的野心,不会想到我走的这条路有多少真情?      莫言进屋,看了眼发呆的我,“姑娘,殿下刚才派人来过。”      抬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他说什么?”      “殿下晚上要见你。”莫言淡淡地回了一声。      收起自己的思绪,也冷淡地应了她一声:“知道了。”      “殿下要你小心点儿荣王,尽量在选妃之前别再招惹到他,他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莫言又补充了一句,也没等我应她,便关上门出去了。      心里倒是真有几分担心那个慕容昊,见过不少冷血的杀手,他的冷却比那些杀手还要深上三尺。真不知这深宫里面暗藏着什么,能令一个人变得这样令人害怕,慕容辰也是因此改变的吗?      夜,我又再次独自来到他约见我的假山后。      见到他时,他正对着我出现的方向,尚未向他行礼,他已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胸前的衣襟:“你……骆雅!本王现在对你下令,从今而后你不准再在别的男人面前弹那曲凤求凰!知道吗?”      冷笑了一下,“人都快不是你的了,在乎一首曲子干嘛?”      慕容辰脸上阴晴不定,似乎想立即将我一掌劈死…… ☆、信物   次日,慕容涵命人送来沉香木伏羲古琴一把,说是好琴应配好乐师才是。      反复看了一阵面前的伏羲古琴,淡棕色的木身,一整块的沉香木很是难寻,从我学琴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无论是材质或是祈琴师的技艺,绝对都是举国独一无二的。可以想象它绝对是价值连城,甚至世上可能没人能买得起,或许此物也只能属于这座浮华的皇城。      看来这把古琴算是慕容涵送我的定情之物,自己倒是真的有些喜爱这把古琴,毕竟我也是喜好音乐的人,有一身技艺,当然也希望有一把好琴来衬。      送古琴来的宫人走后,昌嬉三姐妹和沈枚又都来到房里,昌嬉她们自然是有些意外,沈枚却很落寞的样子。      “呵,不就一把破琴吗?有什么了不起。”昌嬉在边儿上看着有些不屑的样子。      卫浣芷也很不了然地说了句:“若是庄王殿下送的,那就该高兴下了。至于襄王殿下嘛,即便将来嫁给他,也不过是个襄王妃而已。”马苡珍只是默默地看着,没出声。      听她们又提起那个无情的人,心中一阵寒笑,她们除了会骄横还会什么?她们知道那个人有多可怕,多令人失望吗?表象看起来他仍是那个温文儒雅的大皇子,可骨子里早就已经黑透了。      想起他昨晚的愤怒,自己倒是有些意外,他既然已将我推了出去,干嘛还生那么大的气,难道余情未了?真是好笑,这天下居然有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人!不过现在是箭在弦上,只怕他即使后悔,也是不得不发了。      三人在房里呆了一会儿就走了,沈枚这才伸手抚过蚕丝琴弦黯然地说了句:“若是我也会抚琴就好了。以前总是听襄王殿下的琴音,以为可以就此听一世,从未曾想起让他教我。可惜……”      见她似乎有些伤怀,倒是牵动了我心里的内疚之情,毕竟自己也是深爱过的人,多少也有些同情,况且这事也因我而起,“不如妹妹教姐姐抚琴如何?”竟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沈枚眼睛一亮,激动地拉住了我的胳膊,“真的?”      随即又很快暗淡了下来,“现在学恐怕来不及了!”      知道她神伤的原因,只因发现心中那个自己所爱的人,却不爱自己,安慰了一句:“姐姐无需伤怀,什么时候学都是来得及的。”      沈枚坐在琴桌边儿上,手指轻轻地拨动了下琴弦,带着些落寞说道:“妹妹,你真是有福气的人。襄王殿下对你是一见钟情了,这把琴是兰贵妃娘娘的遗物。襄王殿下随身携带多年,无论走到哪儿都带着,从不离身,他曾与姐姐说过,今生绝不离开此琴。”      呆滞了一下,“今生绝不离此琴?”什么意思?其实心中已然明白,只是不敢相信。      沈枚抬眼,幽幽地看着我,“襄王殿下既将此琴赠与妹妹,是意在告诉妹妹,他将一生对妹妹不离不弃。”      沈枚的话令我有些暗然了,他许诺一生不离不弃?这样的承诺对我是不是太重了一点?不过一面之缘,他就决定了一生?未免太过太草率了吧?我从未想过要他这么重的承诺,哪怕是他娶了我第二天就纳侧妃,我也无所谓,我本就不是为了他的真心而来。      我从来就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包括对慕容辰也是多年的相处才真的有了那青涩的爱慕之情。虽然一开始是有心要讨好他,但真的喜欢上他,中间经历的事情岂是一件两件?怎么可能在见到面的那一刹那就认定这个人是自己一生一世的良伴呢?连彼此的性情都不了解,何来感情?      发现自己失神,立即恢复了过来,“姐姐或许误会了吧?妹妹与襄王殿下只是一面之缘,何以如此重的承诺?”      沈枚眼里有些潮湿,她的声音令我感受到了她的忧伤,“妹妹难道不相信姐姐?姐姐与襄王殿下从小一起长大,青梅情,竹马意。他去了封地才分开三年不到,对他是十分了解的。”      原来他们的经历竟和我那么相似!见她说得如此真实,我有些呆了。我若真的杀了慕容涵,沈枚会很伤心吧?就象我害怕我的那个他落入险境一样,若不是因为有这个念头,这两年多我怎么可能帮他?怎么会蒙蔽自己的良心?      沈枚坐了片刻,见我神色呆滞,便告辞离开了,走时眼圈红红地,怕是快忍不住想哭了,只是不想在我面前落泪而已。我正做着的事情,很残忍,残忍得伤了自己,也伤了沈枚。      她与慕容涵十三年的情感,慕容涵为何要离弃她,而选择我?青梅情,竹马意,岂是那么容易背叛?不过在皇位面前,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可是我与沈枚比起来,她似乎价值更大些,不是为了权利,那只能是……      天下乌鸦一般黑,又是为了美色!即使他是贤王,也未必逃得过美人关,慕容辰这美人计用得还真是到位,根本不给慕容涵一丝挣扎的机会。他不但利用的是我的容貌,还有我的琴艺。      沈枚走后,心中一些不明的情绪烦扰我,踌躇了一阵,还是叫来了莫言,“莫言,我想麻烦你件事情。”      “姑娘请说吧!只要莫言做得到的,一定帮姑娘做得妥妥帖帖的。”莫言见我第一次有求于她,脸上似乎比最初见到时温暖了少许,或许她想着我们同为慕容辰办事,应该亲近才对。      “我想请你帮我把这把伏羲古琴送还给襄王殿下。”      莫言睁大了眼睛盯着我,显然不明白我的意思,“姑娘你……”      “我只是不想收那么贵重的礼物,麻烦你了。”截断了莫言的询问。      这把琴我受不起,那是慕容涵母亲的遗物,而我是奉命要取他性命的人,自然不能收他这么珍贵的回忆,也不想因为这把琴的存在扰乱自己的心绪。不能留下任何东西来提醒自己他可能是真心喜欢我,只能漠然地面对,良心太多,痛苦的是自己而已。      他必须死在我手里!我心里还是无法对慕容辰忘情,至少现在还不能。所以就让我做个真的无情的人吧!      莫言显然还是不太清楚自己为何要如此做,只是默默地点了下头,“姑娘,那莫言去去就来。”她抱着那把伏羲琴出了门。      沈枚的话仍在耳边,一生一世的承诺我背不起,也不想背。不想对任何人有一丁点儿的怜悯,那是对自己的残忍,怜悯会生出许多东西,就算是愧疚,也是不可以的,这些俗世的牵绊会成为困扰。      既然要为慕容辰的帝王之路扫清路上的障碍,自己唯有和他一样做个残忍的人,冷眼去看这个世上一切的是非恩怨。      我心里根本不能有对错,胜者为王败者寇的道理我还在现代就懂了。他也曾经对我明言——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仍希望他做那功成的将,别做那一将身边的森森白骨。      做策划时,不也经常用些小伎俩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吗?只是没做过这么残忍的事情而已。利益面前,人总会自私的选择利己,既然他是我爱的人,那就为他吧!      莫言回来后又到了我的房里,“姑娘,路上碰见殿下,问起刚才的事情。殿下要我转告你,你的这招欲擒故纵做得很好,任务结束他就会论功行赏。”说完她又关了门,呆在了屋外。      欲擒故纵?      “若想得到男人的心,百依百顺是下策,若即若离是中策,求而不得才是上上之策。”      慕容辰的话重新浮现在脑海里,引来我一阵凄苦中带着悲凉的笑意。      心中烦乱,撇开莫言,独自一人漫步在毓秀宫无人的林间。深深地呼吸,闭上眼,好想将一切忘掉,可是做不到,我该怎么办?      为他去刺探消息,或许我还能接受,杀人却不是我愿意做的,尽管因我而死的人也许已经很多。      “你似乎很喜欢白色!每次见到你都是一身白装。”身前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如此冰冷,冷得我不得不立马清醒过来。      睁开眼,一张世间仅有英俊而冷漠的脸,他的目光带着杀气,“可惜!”他在用他冷漠的声音叹息!      “荣王殿下!”呆滞一阵,反应过来,我尚未向他行礼。      “哼!可惜你倾国倾城的容颜下是一副蛇蝎般的心肠!四皇弟说得对,室迩人遐毒我肠。”慕容昊未叫我起身,只是围着我转了一圈,又在我身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熟悉的压迫感。      “荣王殿下若没事的话,骆雅告退了!”心跳快到就要令自己崩溃,面对着他每次都是如此的恐惧。      他没出声,只是冷漠地看着我,令我全身似乎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      “骆雅!你很容易让人受你魅惑,但是希望你记得本王的话,本王在这里一日,你都休想兴风作浪。如果你不想香消玉殒的话,最好从现在开始就规规矩矩的!否则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慕容昊冷冷地哼了一声,越过我的身边,离去。      我良久得站在原地,连移动脚步的力气都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冷漠   那日将琴送还慕容涵以后,他也未曾再来找过我,兴许是觉得我没给他几分薄面。      毕竟宫里那么多人知道他将兰贵妃的伏羲古琴送了给我,又被我命人送了回去,颜面无光,有些退缩了。      男人应该都是要面子的,我如此拂逆了他的面子,他怕是正在火头上,因此连面都懒得露。      留在房里太久,多少有些闷了,懒洋洋地起身走到园子里。见到昌嬉三姐妹与沈枚正坐在园子的小花园里聊天,沈枚这几日还是时常的到我房里来,她看上去仿佛并未对慕容涵的事情介怀过。      这个时空和古代一样,婚姻本就父母命,媒妁言,也由不得自己喜欢谁就一定会嫁给谁,她也应该有这个准备的,何况她喜欢的是皇子,更是不能由着自己挑的。      远远的,沈枚见到我出来,向我招了招手,心中对她虽然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但人际关系仍要相处的。对她身边那三位没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讨厌的感觉。      这两年我越发的难以对人好了,免得付出太多,伤了自己,冷漠些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心痛。      静静走过去,听见昌嬉正在议论之后选妃的事情,“你们可别和我争庄王殿下,我是志在必得,不信走着瞧。”      她本背对着我,见其他三人目光都投向她身后,便转头看来,见是我,脸上又多了几分冷淡。      我却是微微呆滞了一下,不是说三王选妃吗?慕容辰也要吗?心中有些难受,他只怕又骗了我。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我竟然还如此相信他!      “骆雅妹妹,和我们聊聊天儿吧!你成日闷在房间里,也该出来走走。”沈枚还是那么热情。      走到她身边儿,她挪了挪身子,腾出个空来,我也顺了她的意思,静静地坐在了她身边儿。      昌嬉见我和沈枚坐在了一起,也不太想理我,便又和她们聊了起来,“总之我是不乐意嫁给荣王殿下的,看着就慎人,朝里只怕没几个不怕他的。”      “我倒是觉得荣王殿下挺不错的。”卫浣芷说起慕容昊来,脸上浮现出一些向往的神色。      我也挺意外,居然会有人对慕容昊有心思,看来这爱情还真的就是千奇百怪,无论什么样的人,总会有人暗里喜欢着。      那日不期而遇,着实让我回来以后都后怕了很久,他的那番话似乎含沙射影,是不是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可我基本上就没怎么和他接触过,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我看上去就已经不像是个好人?      马苡珍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有什么好的?比现下这天儿还冷。太可怕了!”      卫浣芷嘟嘴轻哼了下,“荣王殿下可是五王里最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冷是冷了点儿,但真的让人看过一眼就无法忘掉。”      “舞姬之子有什么好?将来成不了大器。要嫁也要嫁个有盼头的,女人一生嫁给什么人,这辈子也就是那样了。”昌嬉又是一脸的不屑,她似乎并不待见慕容昊,不过蛮佩服她,她说起慕容昊来一点儿都不害怕一般。连我都有不少畏惧的人,她居然能如此面不改色。      “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到时候是他们选,又不是我们挑。”沈枚有些无奈地说着,怕是又想起了慕容涵。      昌嬉轻佻地看了我一眼,“哼!沈枚妹妹真是交友不慎,一早说过她手段挺高明的。你居然还敢带她在你身边!”      沈枚见昌嬉又攻击我,摇了下头,替我解释道:“那日我也和骆雅妹妹在一起,何况是我要骆雅妹妹抚琴的,怨不得她。这只是命而已,很多事情不过是命中注定,不可能改变。”      冷眼看着身边的人,这条路不是我选的,我没得能力挑。不过这几日慕容涵忽然淡了下来,倒是确实有些担忧的,万一选妃那日他不选自己,那任务就完成不了了,看来要采取些行动才行了。      “哎!我说尚书家的,你究竟喜欢襄王吗?听说那日你又将伏羲琴送了回去。见过不少不要命的,都没你胆子大,你居然敢连他都得罪。虽不是太子,但皇上却是最疼爱他的。”昌嬉忽然又和我说起话来,看来是好奇我为何将如此贵重的定情信物都拒绝了吧。      多少女子盼都盼不到的机遇呀!只要答应了,便一朝飞上了枝头成为万人羡慕的凤凰。      “一面之缘,谈不上喜欢。”只是淡淡地应了她一声。      “沈枚妹妹还是有希望的,既然她都不喜欢,再说这几日也没见襄王殿下再有何动静,她那狂妄的行为看来是惹怒了襄王殿下了。”昌嬉似乎在安慰着沈枚。      不过也不知道是我耳朵有问题,还是她说话的方式有问题,总觉得她安慰的份量清淡地有些无味,嘲笑的成分到是多点。      卫浣芷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听说昨日二皇子诚王殿下也回来了,加上一直还没封地的五皇子康王,五王都已在宫中了。”      “哎,你们猜猜什么时候才选妃?”马苡珍神秘地凑到几人的中间位置问着。      五王齐集了,看来日子应该不远了吧?心中隐隐作痛,仿佛被什么东西牵扯了一下心脉。      “应该没那么快,毕竟他们回来是议政为主。还要呈报各自封地的政务,想来怎么也要下个月了。”沈枚猜测着几位皇子目前的动向,又看了我一眼,总觉着她虽然有些忧伤,却没有怨恨。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难道她真的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      不知到为什么,我倒希望她恨我,这样会让我好过点儿,会让我的良心安宁些。      “说到这政务啊!我倒是听说皇上最近对诚王殿下颇为不满,诚王在封地私自订购了一大批战马,远远超过了去年朝廷给他的定制,昨儿一回来就被叫去了太和宫,想来是被皇上训斥了一番。”卫浣芷轻声地说着。      马苡珍听完有些惊讶,“难道诚王殿下想造反?”      “说你是个没脑子的,你还偏不信。诚王那吊儿郎当的性子怎么可能造反?不过是贪玩或者被人愚弄了一把。”昌嬉白了马苡珍一眼。      她们看事情总是那么粗浅,不觉心里好笑,也不知道她们将来嫁入帝王家,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朝堂之事,我们目前的身份还是少议论为妙。”沈枚提醒昌嬉她们,可三人好像有些不以为然,她们私底下应该已养成了习惯。      沈枚见她们的表情,趁几人没注意,暗示我离去。我也确实不想去听那些事儿,便起身告辞了。沈枚在我转身走了几步,也说累了,回了房间。      我不是那么想回屋,这几日呆在屋里什么都没做。自从和慕容辰有了隔阂以后,抚琴也开始厌倦了,虽然曾有人称赞我的琴音,心里对他要我学来的一切有了些反感。      这几日慕容辰也没有任何的消息给我,难道都在静观其变?他们都在忙什么呢?我该如何才能不着痕迹地让慕容涵知道我的心思呢?      盘算着慕容涵的事情该如何继续下去,不觉又独自走到了那日抚琴的小岛上,漠国帝都的冬日十分寒冷,仍然飘着大雪。树枝上虽未有隆冬时的负重感,但也有不少冰晶。      我这几年更喜欢冬天了,不是因为雪,只因冬天可以让我看见残败和萧条。心里的负面情绪太多,积压着连带人也消极了。      蹲在那日抚琴的小岛边儿,将手伸进旁边的湖水中,寒冷刺痛的感觉瞬间侵蚀了我。并未将手缩回来,冷没什么不好,至少离开了这个感觉以后,反而觉得温暖许多。      娘亲走后,再不会有人给自己一丁点儿暖意了。他更不会,他心里只有那个皇位。      “你不冷吗?”身后传来关切而温润的声音,缓缓收回手,看着手上残留的几滴湖水,心中有些冷淡的快意。      发现自己的心态也有些不正常了,可是正常就会伤心,还是免了吧!      转身见到慕容涵正立于身旁不远处,“襄王殿下!”扣住被湖水冻得发红的手,向他施礼。      慕容涵也瞅见了我冻得通红的手,快步走到身边儿,握起我的手,哈着气替我暖手。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我凝固了,每年的冬天,娘也是如此替我取暖。我们住的房子里没有取暖的热炕,娘只能用火盆子弄些材火给我暖身。即使这样也驱散不了浸入屋内的寒气,所以娘总是会用她的身体为我营造一个保暖的空间。      以前在现代没经历过如此凄凉的生活,强烈的反差下,明白有一个人为自己保暖是多温馨的感觉。      只要我从墨韵小筑回去,双手冰凉时娘就会哈着气让我的手暖和回来,这感觉好熟悉,以为随着娘的去世再也不会体会到了。和那个他僵持的这几年里,只有娘才能给我这样的温暖。      “下次别把手伸到湖水里了,都冻红了。”慕容涵忧心地抬眼看来,呆滞了一下,“怎么了?怎么眼湿湿的?”惊觉我竟然眼里有些泪水,忙抽回手,背转身去。      “是不是……本王吓着你了?”背对着他轻轻摇了下头,明白那是瞬间感动的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偶遇   慕容涵负手又绕至我身前,“那日你叫你的近侍将琴送还给本王。本王这几日想了想,或许是本王太直接了,吓着你了。对吗?可惜这几日要向父皇回报封地的政务,太忙!没时间过来找你解释,今日方有些时间,刚想着如何同你开口解释,漫步到这里就见到了你。”      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微微地向上翘着,带着些暖意。      见我不说话,他也只是凝视着我,“其实你……你真的很不爱说话,倒和本王的三皇兄有些相似,心里是否有什么心事?可否与本王分享?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就会烟消云散了。本王也时常如此劝解三皇兄来着,可惜他听懂了,却不肯去做。”      面对我的无言,他又沉思了一阵,“还是那日……本王的三皇兄吓着你了?他只是表面比较冷漠而已,其实人并没有你感受到的那么可怕。”      我们不过初相识,为何他问的问题都是带着关心?来到这个时空温暖和关心都变成了奢侈,更何况是在这无情的皇宫里,曾经后悔向那破小鬼索要一生的浮华,浮华背后充满了无尽的挣扎。      “襄王殿下,你为何如此关心我?”明明情浅,他却这样关心我,只怕又是一个慕容辰,表面的贤明谁都会装,不过是众多计策中的一策。我已经不再那么容易相信人了!      “因为本王喜欢你。”他的回答那么简单,却又那么直接,眼里更是有些盛情,“本王希望在‘五王议政’的这两个月里,也令你喜欢本王。希望带你回本王的封地,和本王一起去看看那里美丽的风景。”      “看风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是啊!那里是本王的封地,有本王的子民,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片土地真的很美,你愿意吗?”他在征求我的意见,并没有一个皇子与生俱来应有的压迫感。      他不该是和慕容辰一样,若是想要,直接索取便是,为何要问我?对皇族真的很失望,帝王家会有真爱吗?      慕容涵见我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笑容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只是觉得心里很暖,“本王是不是又太直接了?也对,你还不了解本王。”      看着他和煦的笑容,似乎快将四周的薄雪都融掉了,他的笑容看在眼里如此的纯净,单纯的温暖。令我想起多年前的那个人,有些失魂了,那年的他也这样温暖过我,但是一切只是过眼云烟。      “本王只是怕两个月的时间不够,所以才这样着急。”他的眼里看不到杂质,为何看不到之前那些人眼里的神情?他们不是都是慕容辰的政敌吗?但是没有人有他的眼睛干净。仿佛一片充满阳光的湛蓝天阙,没有一片云,纯净得找不到一丝污秽。      “着急?”不觉失声反问了一句。      见我不解,他的笑意浓了些,“是挺着急的,如若今年你不肯跟本王回封地,就要等到来年议政时才有机会了。到时是什么样的情形,自己也没什么把握。所以第一次如此直接,忍不住和你说了心里的话。害怕一年见不到你,自己会多了些思念。”      避开他的目光,不能再看下去了,我好像被他引入了一个险地,会勾起自己没有埋没的良知,“襄王殿下为何执意要骆雅跟你回封地?”      慕容涵轻轻握起我的手,温柔的声音溢满了我的心田,“本王刚才不是给你说了吗?因为本王喜欢你。”脑子里有股眩晕的感觉,抽回了手。      “骆雅,本王希望你能做本王的妻。”不觉退了一步,目光又回到他净白的脸上,他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那么坦然,即使在现代也从来没有见过。      “你想骆雅做……”他的笑容印在我脑海里。      “是的。做本王的襄王正妃,到封地陪着本王,相信你会喜欢本王封地里的那些子民。”他坦诚的目光透着炙热,但并不是慕容辰眼里的凌烈。      他说的是妻,不是妾?那人给不起的承诺,他为何给自己?      “襄王殿下想要骆雅成为襄王妃,不是直接告诉皇上就行了吗?也不用等到明年。”真的很想试探面前的这个皇子,他到底有多少真情?      慕容涵眉头拧了一下,沉思片刻,又舒展开了,“骆雅!本王明白手里握着可以不容你反抗的权利,但本王不想如此做,本王希望得到你的真心。那日在这里听到你的一曲凤求凰,从琴音中听得出你是个难得的良人。本王想要你的心,不想逼迫你,想要你真心地跟本王在一起。”      他轻叹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事情让他很无奈,“生在这皇宫里,就很难求到如父皇与母妃那样的感情。那日见到你后,仿佛见到了自己过世的母妃,本王希望象父皇爱母妃一般爱你。想呵护你,你明白吗?”      脑里忽然划过沈枚的身影,一下清醒了过来。      “那沈枚姐姐呢?你不爱她了吗?”转身离开,不想再听他继续说下去了。      他不也背叛了自己十几年的感情吗?当年慕容辰救我时不也大义凌然吗?不也给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幻想吗?虽然没有眼前的慕容涵那么真诚。      慕容涵伸手握住我的,阻止了我的步伐,“你为了沈枚妹妹?”      他再次转到我身前,眼神里透出一丝伤感,“骆雅,本王想你是误会了。你拒绝本王就是因为沈枚妹妹?”没有回答,他当是默认。      “骆雅。本王对沈枚妹妹一直都当是妹妹看待的,本王是喜欢她,但不是本王对你的情感。你懂吗?”慕容涵神色里有些焦急,“本王一直当沈枚妹妹是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和情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亲妹妹?”      “是的,她是本王的妹妹,从小一起长大,本王从未想过要娶她做自己的妻子。从未有过!”慕容涵很坚定,脸色也毋庸置疑。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他们的感情,也难怪,我心里一直对慕容辰太多羁绊,看不清也是有可能的。      这些年心里一直装着那个他,我也开始懵懂了起来,宁愿被他骗,宁愿相信他的无奈,宁愿为他做那么多的事情。      第一次问自己值得吗?到底骗自己的那个人是他,还是我自己?      “襄王殿下为何喜欢骆雅?因为骆雅的倾国之貌?”心中竟试图为自己找一个理由,竟开始有些不忍。      看着他眼里有着我从未见过的纯净,开始相信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竟不停问自己他那清朗的容颜,我真的要一手毁掉吗?我真的为了那个人愿意放弃自己仅存的善良?去毁灭一个很可能真正善良的人的性命?      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但也从来不是个坏人,这两年里做的事情仿佛都是为了那段自己割舍不下的感情,但从未想过出卖自己的身体,也从未想过要杀人。我真的要将自己交给眼前的这个人,然后再动手杀了他吗?      慕容涵很诚恳地摇了下头,目光仍然是那么清透,“那日本王回朝,行至毓秀宫墙外,遇见大皇兄。闲聊间,只听见墙内传来阵阵古琴的悠扬声。细听时,心中有种感觉,本王此次回京就是为了这抚琴之人。所以才忘了去太和宫,失神地走进了毓秀宫里。本王是被你的琴声吸引,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见我面上尚存犹疑之色,有些焦急,却又郑重地说道:“是。后来看清你之后,本王叹为天人。但要娶你的心思却是在听见你的琴音时便已决定。相信你生在尚书府中也略有耳闻,本王也酷爱抚琴,一生能得到能听得懂自己琴音的人,不正是自己想要的良人吗?”      他只为我的琴音?他是通音律的人,但是只因为一曲琴音就愿意对一个人一生一世?这样的情有多深?      “其实本王有眼疾,这个你可以问沈枚妹妹,那日站在木桥之上时,本王并未真的看清你的容颜。直到走近之后才……”慕容涵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仿佛带有些自卑,令我心里划过一丝讶异。      他有眼疾?他是想告诉我当时他站在木桥之上并未看清我的容颜,他并没有以貌取人,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不是彻底没有了理由让自己狠心起来?      “襄王殿下,骆雅出来太久了,怕近侍担心,请容骆雅告辞。”脑里有些空白,若他真是对我情真,我真的有几分不舍了。但清楚的明白这种不舍并非爱慕,而是自己对这样的一个人的不忍,为何我会在此时心软了?      慕容涵轻轻放开我的手,温柔地说道:“骆雅!若你愿意的话,你随时告诉本王都行,即使今年你对本王了解不够,本王也愿意等到明年回朝时你再决定。当然,若你能今年确定,本王会万分开心。”      “襄王殿下,骆雅告退。”匆匆地越过慕容涵的身边,见到王焙刚好走到不远处,看来慕容辰没打算在这深宫里给我多少自由。没有理会他,朝自己居住的园子跑去。不敢再去面对慕容涵多一小会儿,只想快点离开他的身边,我心里的情绪太复杂,必须理清。      我真的还是做不了恶人,原本以为可以做到,没想我还是无法让自己残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修文中! 请收藏!求点击! ☆、幻灭   回到园子,用力推开门,走进去刚坐下,莫言便进来了。      我抬眼看了她一下,恼怒地问:“他有何吩咐?”      莫言带着些不解奇怪地看着我,“姑娘是说殿下吗?”      “不然还会有谁?”第一次情绪失控地朝莫言低吼了一句。      莫言明显被我惊了一下,“回姑娘,今日莫言尚未见过殿下。”      愣了瞬间,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发起脾气来了?      “抱歉!”      莫言又呆了下,“姑娘是否有事找殿下?莫言替你通传可好?”      沉默了一阵,莫言见我没反应,正要举步出门,我低声对她说:“替我安排下吧,我想见他。”      莫言没出声,只是出去后带上了房门。一看见眼前的莫言就会想起他,就会觉得他是不是又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已经开始有些神经衰弱了。如今对他的感情真的很复杂,爱又不能爱,恨也恨得不够,有些神经质了。      又是三更,一身夜行衣,穿梭在毓秀宫里,来到第一次见慕容辰的假山后,那熟悉的身影正负手而立。      “找本王这么急所为何事?”慕容辰明显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却未转过身,也未等我施礼便出口相问了,语气中带着微怒,甚至有些不耐烦。      不过我还是对着他的背影施了礼,“殿下。”      “起来吧!”他缓缓转过身,冷眼凝视着我,眼里充斥着阴狠。      “说吧!有什么就尽管说,想问什么也尽管问。”他仿佛已经知道我的来意,只是在等我开口。      “殿下,可否回答骆雅一个问题?”犹疑片刻,还是决定出声询问。      慕容辰淡淡笑了下,看在我眼里却是有些令人恐惧,“问吧!只要本王能为你解答的,就不会让你失望而归。”      暗暗吸了口气,定了下心神,“襄王可有眼疾?”      慕容辰毫不犹豫地答道:“是。”      他居然那么直白得告诉我这个事实,他一早知道我必会问他吧?连答案都为我准备好了!      鼓起全身的勇气,坦然地看向他,“殿下,骆雅想终止现在的任务。”      慕容辰并未出声,只是慢慢向我靠近,走近以后才用这两年来听得最多的语调,冰冷地说着:“终止?你说了算吗?本王知道今日四皇弟见过你。”      他狠狠地捏住了我的下巴,眼里的怒火瞬间集结。      “骆雅呀骆雅!”慕容辰冷笑了一下,但却仍能让我感觉到他炽烈的怒意,“你变了!变得对本王不忠了,什么时候开始你竟将心给了他了?你心里的人不该是本王吗?”      他眼里溢满了熊熊烈火,仿佛要将我化为灰烬,“若你敢违抗本王的命令,你知道规矩。你真的想生不如死吗?他值得你为他付出生命?”      他说这些狠话的时候可曾想到我们昔日的感情?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不会痛?      “殿下,骆雅……”      慕容辰脸上青筋浮动,显然对我要出口的话十分的恼火,打断了我的争辩,“骆雅,本王告诉你,若你今晚没有如此的举动,本王或许还在考虑是否真的要你嫁给他。但现在这任务非你莫属了!”      “他在听到你琴音时便已决定要你了,他是你的知音,再没有人能如你一般让他没防备了。况且本王就是要绝了你心里的爱恋,你要时刻记住,你是本王的人。若你忘了,本王只好狠心提醒你了,谁也别妄想真的得到你。可是本王不舍得那样对你,好矛盾,怎么办?”      慕容辰的声音说到后面极尽暧昧,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我,为何要将我推给他四皇弟,觉得他的做法好变态。      “殿下难道知道他……”撑在地上的手有些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感到愤怒到了临界点,只是在强忍着。      他的言辞让我不得不心寒,“对,你以为这个世上只有你有倾国的容颜吗?本王早就试过了,他不为美色动心。要不本王怎会让你去做他的襄王妃?本王心里也很痛,本王如何对你,难道这些年你一点都没感受到吗,你知道本王的痛心吗?”      慕容辰的冷笑中似乎藏着心痛,但我已经不愿去相信他对我还有感情,如若有感情,他为何要将我送人?      “骆雅,你听着。由不得你选,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没一个人能背叛本王。”      “殿下,骆雅告退。”      慕容辰仍未放开我,眼里的怒火也没有丝毫的减退,“骆雅,这次任务完了以后,本王会履行自己的承诺,纳你做本王的侧妃。以后也不会让你再委身于谁了,他是本王最大的障碍。但若你要是敢违抗命令,本王决不会姑息你,你知道落在本王手里是什么下场。”      好可笑的承诺,是他疯了,还是他以为我傻了?心里狠狠地笑了一下。      回到屋里,莫言只淡淡看了我一眼,便退了下去。      我只是无力地坐在了床沿边儿,再次将自己丢在了床上,心里很闷,闷得有些发慌。      第二日,沈枚又来到了我房里,仍然是带着微笑,她每次的到来都能令寒冬多一些暖意。      沈枚在我的茶桌边儿坐下,莫言进来替我们奉了茶。      “莫言,没事的话,麻烦你把我的琴拿去修下吧!昨晚不小心被我碰断了。”我端起茶杯瞥了她一眼。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琴桌边儿,见到琴弦似乎真的断了,便抱起了古琴,走出了房间。我起身走到门边儿,望着莫言的身影在风雪中消失,一直悠远地望着屋外的一片苍白。      “姐姐!你很喜欢襄王殿下是吗?”      未转身,不知道沈枚如今的表情,不过在我脑海里,她一定不会是开心的样子。      “妹妹为何问起姐姐的事情来了?”沈枚声音有些幽然,看来有些不太开心。      我仍一动不动地站在门边儿,望着门外,“姐姐自小在宫里长大的吗?”      沈枚也起身走到了我身侧,只是从侧面凝望着我,“算是吧!幼年母亲时常回宫居住,她是长公主,所以我也时常与她住在宫里。”      “和我说说你眼里的几位皇子吧!好吗?”其实我心里只想听她口里的那个人,心里仍然在挣扎着。      沈枚握起我的手,暖暖的,“其实姐姐我最了解的只是襄王殿下而已,因为小时候每次进宫,母亲最疼的也是他,所以每次都带了我去他母妃的宫里与他戏耍。他从小就温文儒雅,心地善良,又很聪明,功课也很努力。所以皇上和身边的人都很宠爱他。”      “姐姐对其他皇子一点儿都不了解吗?随便说说他们在你心里的样子吧!”      知道若让她继续说下去,恐怕又是没完没了了。她每次说起慕容涵总是滔滔不绝的,看得出她真的很爱襄王殿下。      沈枚好似在沉思,又好似在回忆,“小时候倒是时常陪着襄王殿下去长青殿找荣王殿下。不过每次去,都是襄王殿下不停地在那儿说笑,荣王殿下只是听着,从来也没一点儿表示。不过荣王殿下一向令人生畏,但对着襄王殿下,他虽然也不笑,却并不会那么吓人,自幼襄王殿下就对荣王殿下特别好。”      “其他几位皇子呢?”发现她说了半天也没说到我想听的,故意将话头引走,她是很喜欢说起慕容涵,但却不是自己想听的。      沈枚看了一眼,淡淡笑着,“妹妹是在心里挑选吗?皇子中最适合做妹妹夫君的人,只有襄王殿下而已,妹妹难道不喜欢襄王殿下吗?”      我轻轻摩挲了两下她的手,也故意淡笑着,“不是!只是好奇而已。姐姐对庄王殿下和诚王殿下一点都不熟悉吗?”      “小时候很少能见到他们,皇后娘娘管教得比较严厉。不过诚王殿下倒是时常趁皇后娘娘不在意的时候溜出来与荣王殿下和襄王殿下玩耍。他倒与襄王殿下有些合得来,只不过每次都被皇后发现他偷懒,命人将他抓回去,他每次都会很无奈。”      陪她游了一圈花园了,她都没说到我的点子上,只能出口相问了,“庄王殿下呢?”      沈枚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我在她眼中也没看出怀疑的神色来,“妹妹不会喜欢庄王殿下吧?”      “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我很自然地掩饰着自己。      “庄王殿下确实与我不太熟悉。他长我们好几岁呢!平日也不太爱和我们一起玩耍,不过他很用功,平时也很是儒雅,但也很威武。要知道他可是皇长子,我们还很小的时候,他已经去了封地,统领着封地近百万的雄狮。”      “那时候几位弟弟对他都是敬重有加的,个个私底下都将他看作是将来效仿的对象呢!他是皇长子,自然担子比别人重很多,时常听到皇上对他说,要他做好榜样,他这些年也确实做得很好。”      他真的做得很好吗?这就是皇子们个个想效仿的对象吗?      他弟弟们眼中的偶像…… 作者有话要说:辛勤修文中! 求收藏!求点击! 看在我那么勤力的份上!动动你们的小爪子吧! ☆、绝情   那日后,我未主动向慕容涵说出自己要做襄王妃的意愿,他却时常命人送来小玩意和美食。一切听凭天命吧!      若他执意要娶我,那就是天要他亡,自己也只有对这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下手了。希望我没有对他说出那句愿意,他不要一意孤行吧!      我放不下慕容辰,不想违逆他的意思,但又不想真的去做他要我做的事情,只有将这决定权丢给上天了!想起自己这番举动,有些可笑,有种抛硬币的感觉。      选妃的日子终于都到了,这些日子慕容辰再未私下召见过我,偶尔有话也是让莫言带来给我。      自己也不想见到他,已经无法再面对他了,不知道以后的路该如何走,发现自己也不再是现代的那个我,我连自己都面对不了了。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他对我的影响太大了!早已经在他面前迷失了本性,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大到自己可以违背一切公理正义。我该如何面对他,面对自己,面对将来要走的路?如何面对我们千疮百孔的爱?      早早起身后,莫言拿来了套新的暖紫色蝶衣递给我,似乎在观察我的神色,“姑娘,这是殿下昨晚命人送来的衣裳,他希望你今日着了去选妃。”      “不要了,我想穿回自己的。”      莫言有些犹豫,她不明白我到底在想什么,估计慕容辰也告诉过她什么,她从来也只是唯命是从,很少反驳我,除非是慕容辰下的死命令。      “可是殿下他……”      “听我的吧!我心里自有分数,他不会怨怪到你身上的。”      不想那么耀眼,不想引起慕容涵的注意,挣扎了一个多月了,我始终还是下不了决心杀他。他那日的话反复地在心里响起,仿佛是种梵音,要引导我重新走回正途的声音,不想昧着自己的良心去做事。      我只想将命运丢给上天,此刻只想听天由命!或许很消极,可面对着他的强权,我又能做什么呢?      妆也是淡淡地描了一下,并未做任何修饰,越平淡越好。最好谁都别留意到自己的存在,让我淡出所有人的眼帘。      因是为三位皇子选正妃,进宫的女子全是朝廷里二品以上的官员之女,个个都装扮地花枝招展地候在了毓秀宫的园子里。      昌嬉更是为了突显自己,穿了一身红得艳丽的紫绡翠纹裙,卫浣芷与马苡珍也都着了相应的靓丽颜色的蝶衣,沈枚则穿了套淡绿色的长裙衬白纱衣。      几乎每个人都在突显着自己身上的优点,都想在今日给人留下自己最美的一面。唯有我是个另类,反其道而行。      “姑娘真的确定不用回去换过?这里最淡雅的沈枚都比姑娘艳丽,你就不怕完不成任务?只怕殿下他……”出门时莫言再次低声提醒我,淡淡地摇头回应她,不想和她说多半句。      我只穿了一套白色的素纱蝉衣,甚至连绣花都是平淡得一点儿不扎眼,希望不要太显眼。      她也不过是替慕容辰做事,或许比我的时间还长,和她相处的日子,从来也没有一句闲聊。对于慕容辰安排在我身边的人,我都是冷漠地对待着,没有一个人是值得我深交的。      刚走到人群边儿,沈枚就走了过来,轻轻握起我的手,脸上一脸的疑惑,“妹妹为何今日的装扮比平时还要素啊?是否衣衫不够?姐姐借你可好?”      “她是有自知之明吧!明知道争不过我们,放弃了。”昌嬉尖锐的声音引来众人的侧目,各人的表情各异,大多数都是冷眼或者嘲笑。      我知道自己的初衷,也不想计较。今日后慕容辰定不会放过自己,第一次公然违逆了他的意思,违逆了心中的爱恋。      死了也罢!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从来没有真的如意过,慕容涵对我的情义令自己仿佛被他感动了,嫁给他就会给他带来不幸,那就让我为他做点儿什么吧!      他爱民如子,将来一定是个好的帝王,即便做不了帝王,也会是个好藩王,至少能偏安一方百姓。若他那明媚的笑容能感染别人,世间多几个好人,也会少几出自己这样的悲剧。他不是感动了我吗?相信他也有能力感动别人。      我轻轻拍了两下沈枚的手,淡淡地对她说:“谢谢姐姐好意,妹妹不想留在宫中而已!”      王焙公公已经出来了,正站在人前扯着他那尖锐的嗓子嚷嚷:“各位姑娘,都准备妥帖了吗?”众女纷纷称是,王焙看了我一眼,眉头皱起,眼神不解。      但时辰已至,他也不敢耽搁,唯有领了我们往皇上的太和宫走去。几次回头来看我,眼神里带着疑惑,他们都不敢象这样违抗慕容辰,倒是我这次又性格了一场。已经不是第一次违抗他的命令了,不过这次是最决然的一次。      这几年在他面前的冷嘲热讽也不少,他或许曾经想过去挽回什么,但我也从未给过他好脸色,却又不忍他受到伤害,实在矛盾。心里忽然渴望起简单的爱情来,不过今生只怕已成奢望。      一路上沈枚都走在我身侧,也反复看了我许多次,欲言又止。昌嬉三人也不时回头,偶尔有几句窃语和轻笑,知道她们是在取笑我,我只用淡漠回应她们的目光。      很坦然,既然已经选了自己的路,就不会介意身边的人如何看自己。顾虑太多,不过是给自己找不开心而已。      行至太和宫内,皇上已端坐龙椅之上,大殿阶梯第二层分坐着五王,进入宫内时便感觉到一股王者霸气。一皇五王的气势果然很震慑,这就是皇家的气派吧!我对冥哲的要求,不就是等这样的时刻吗?但是此时却开心不起来了!      五王虽都年少,但个个自幼便接受皇室教育,自然不是寻常家的孩子可以比拟的。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也透出皇室皇子该有的气度。想来从小也没少受这些礼仪教育,规行矩步不是只针对宫中女子的。      选妃,除了内臣与宦官基本都没有男人的面孔。但令人奇怪的是,却也不见皇后的身影。作为上面两个皇子的母后,为何此时却不出现呢?皇上一生嫔妃不多,尤其在册封兰贵妃后,更是不再选妃,如今在世的就剩下皇后、华荣夫人和怡妃,可今日如此大的事情,三位后宫都没参与。      随众人参拜皇上……      “嗯,都起来吧!”皇上满面荣光,笑脸盈盈,虽有几分老态,但却也是个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的身形。      容貌也十分有霸气,倒是慕容涵长得有几分相似于皇上。宠爱也不会没有缘由的,既是自己最爱的兰贵妃的儿子,又与自己如此相似,自然对他好些。      原本最小的康王慕容祺也是兰贵妃的儿子,但兰贵妃正是因为生育他而染病,多年久治不愈才年纪轻轻就过世了。皇上多少对慕容祺有些埋怨!这些情报都是慕容辰给我的!      皇上的目光在我们中巡视了两圈,才放声大笑起来,中气十足,整个大殿里都回荡着他爽朗的笑声,“朕今日见各大臣府里的女儿们个个都是国色天香啊!不过朕已上了年纪了,此番选妃实为朕的四个儿子。”      心里有些吃惊,四个?不是三个吗?慕容辰他果然又……      “朕之大皇子庄王,虽早年已有侧妃,但如今尚未大婚。所以今次朕就替他拿次主意了。”皇上是要替慕容辰选妃,还是他自己也已经应允?      之前也知道他多年回绝,今年已二十五岁的他尚未有正室,心里有少许酸楚,但也知道他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了。尤其今日我忤逆了他的意思,只怕他除掉我的心都有了。眼眶不觉有些灼热,只能深深呼吸平复情绪。      “辰儿,这次候选的女子中,可有你意中人啊?”皇上转头看向一旁端坐的慕容辰。      慕容辰缓缓起身,走到中间行礼,半跪行礼,“父皇,儿臣尚不想立正室,请父皇……”      “辰儿,朕随了你心愿已经七、八年了,你可别再逆我的意了,你可知你三番五次违逆,你母后也有些不悦了。”皇上似乎有些恼怒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责备。      慕容辰半跪在地上好一阵子,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大殿里静得即使有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响动。      半响他回话道:“儿臣谨遵父皇母后教诲,儿臣领命。”      他终于还是答应了,心里很痛,皇位于他果然是最重要的,他不会忤逆皇上的。      “那就好,起来吧!”慕容辰缓缓站起身,“辰儿,你还未回答朕,你心里可有意中人?可在这里?”      慕容辰犹疑片刻,抱拳回答道:“没有。”      皇上淡淡笑了下,“那朕给你物色一个如何?”      慕容辰犹疑了一阵,“儿臣听从父皇安排!”      心里冷冷笑了一下,果然是为了皇位什么都肯放下了。即使他曾经深爱的骆雅又算什么?在权利面前我也不过是一颗绊脚的石子。      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在这刻以前,我还对他抱着希望!他却那么淡然的说了两个字——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辛勤修文中! 求收藏!求点击! 看在我那么勤力的份上!动动你们的小爪子吧! ☆、选妃   “好!”皇上朗朗地笑了,对慕容辰的回答显然是十分地满意,“既然你不反对,那朕与你母后一早倒是给你物色好了一个,她便是相国之女,昌嬉。你意下如何呀?”      听见站在我身前的昌嬉轻轻偷笑了两声,皇上一早就给她暗示过吧?不然她怎么那么笃定地要嫁给慕容辰呢?      慕容辰轻笑了两声,似乎带着少许苦涩的味道,“儿臣听从父皇母后旨意便是。”      皇上又笑了,笑声令我觉得自己很可笑,仿佛是对我这十几年来的感情的讽刺,他的大儿子终究没有驳了他的一片苦心。      昌嬉嫁给慕容辰,日后大相国就会一心追随他了,皇上的意思怕是今日便已确定要立他为太子了。他会后悔要我去做襄王妃吗?      “好啦!你坐下吧!总算了了朕与皇后的一桩心事。”      慕容辰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不知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呢?一定是愿望即将达成的满面欣喜吧?一直低着头,也没去看他。不知他有没看见我,看与不看,我们的缘分此刻也已走到了尽头。在他说出那两个字时,我的心已经碎成了千百块,再也无法粘合了。      “相国之女昌嬉,到朕跟前儿来。”昌嬉开心地走到了台阶下,步履轻盈,她明显很愉悦。      此时殿里正宣读着圣旨,皇上连圣旨都拟好了,看来一早就知道他会点头,是我太天真了。      昌嬉领了圣旨退了出去,冲她那两姐妹笑着留下个得意的表情。我的心似乎在这个时候已经化为槁木,被愤怒的火焰焚成了灰烬。      自己多年与他的情感此时也该结束了,他为了心中的皇位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时候,我心里那所剩不多的星火般的爱恋也该熄灭了。      从此就让骆雅与庄王殿下天涯陌路吧!往日的情分,从此刻开始片片剥离,但切肉离皮的痛只有自己才清楚,真的好像在经历着精神上的凌迟之刑。曾听人说心痛这个词不下千百遍,唯有此时领略得如此真切。      但痛过这一次,以后就不会再痛了吧?那就狠心点儿,让自己的心离开他吧!狠狠地痛完这最后一次。      皇上将目光又投向了大皇子身边的二皇子诚王慕容逸,“逸儿,你呢?”      慕容逸也是皇后之子,排行第二,年仅十八,长得与慕容辰十分相似,兄弟俩倒好像一个模子做出来的,早年皇上平乱时常不在京城,所以两兄弟年纪相差七岁。不过气质就相去很远了,慕容辰稳重内敛,慕容逸豪爽不羁。      慕容逸也走到适才慕容辰所跪之处,半跪了下来,但举止行间都带着玩世不恭的味道,“父皇,你知儿臣一向随心所欲惯了,也没什么要求,听父皇的就是。”      慕容辰曾告诉我,他亲生的这个二皇弟一向无心帝位,逍遥不羁惯了,他倒是回答地挺干脆的。      皇上有些严肃地看着慕容逸,仿佛对他有些不满,“那朕今日可就给你指了这门亲事,不过你今后要收敛下你的脾气。不可以再象这次一般胡作非为了。否则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知道吗?”      “是。儿臣谨遵父皇训斥,下不为例。”慕容逸说话时仍带着几分笑意,并不太庄重的感觉。      “起来吧!”慕容逸起身,伫立,“朕今日就将太师之女—马苡珍指给你做诚王妃。”      慕容逸抱拳应道:“谢父皇。”      皇上点了下头,挥了下手,“回去吧!”慕容逸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向下张望了两眼,似乎在寻找刚才皇上提到的女子。      “马苡珍,上前听旨!”      果然又是一个有预谋的指婚。皇子的婚事难道真是我想象中那样,由不得自己?不过也是,这是一场政治的婚姻,其中的自由能有多少?      马苡珍已经走上前,听旨,之前倒是没听她自己说起喜欢谁。      她退下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是特别开心,也没不开心。应该只要不是慕容昊,她都能接受,那日几人聊天时,她只是对慕容昊有些看法而已。      稍停了一阵,皇上似乎沉思着,决定好了才又出声,“昊儿,你又如何呢?”      听见慕容昊上前的脚步声带着金属的撞击,想起上次在毓秀宫的两次偶遇,他似乎比较喜欢带些戎装设计的服饰,难怪好似听到碎冰般的声音。他应该也半跪了下来,朗声回道:“父皇,儿臣今年不想册立王妃。”      大殿内寂静了一阵,好像每个人都不敢在此时发出一丁点儿声响,皇上会对慕容昊的话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你想效法你大哥吗?”皇上声音里有几分怒意,显然皇上对慕容昊的回答十分的不满意。      这个冷面的殿下,为何又不肯立妃呢?选妃都成了一场大戏了,剧情真是跌宕起伏,精彩纷呈哪!不觉冷笑。      “父皇,早年你替儿臣找人算命之事,难道父皇忘记了?当时相士可是说了儿臣不宜在二十岁前立妃,否则会有性命之虞,望父皇看在母妃的面子上容儿臣任性一次吧!你总不至于置儿臣的生死于不顾吧?”      慕容昊与皇上说话时倒有几分温热,但估计是已是种习惯,难免还是带着少许淡漠。      大殿里又陷入了不短的寂静,只怕皇上的怒气要爆发了吧?没想到这个三皇子居然连皇上的旨意都敢违抗,他果然是个嚣张跋扈的人。      “那父皇今日不逼你立正妃,你可以如你大皇兄一样,先选一个作为你的侧妃。”皇上脸色有些难看,却未象我揣测的那样勃然大怒。      “侧妃也是妃,儿臣还是不愿在今年立妃。父皇不过两年而已,两年后儿臣一定听父皇的安排,绝无异议。”      慕容昊寒霜般的话音刚落,皇上怒颜更胜,但过了一阵仿佛压制住了即将爆发的愤怒之情,才无奈地说了句:“算了,既然你一意孤行,朕不勉强你!”      父子间似乎有股赌气的情绪在蔓延着,他父子二人是怎样的一段父子缘分?      慕容昊虽是五王之一,但他的确不受宠,不然皇上不会派他去驻守北疆,那是个鸟不生蛋的苦寒之地。      皇上凝视慕容昊很久,仍然没将自己的怒气平息干净,“回去吧!”      “是!父皇!谢父皇成全!”慕容昊直立起身,冷冷淡笑一声,返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身前传来一声叹息,有几分落寞,卫浣芷似乎很失望。      但我的心却悬了起来,下一位便是慕容涵了,不过纵观眼下的情形,怕是由不得他的。心中默念,祈祷,期许,他千万不可一意孤行!      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枚,她神色黯然地和我一样低着头。若是皇上将她许配给慕容涵,那就是佳偶天成了吧?真的希望皇上如同对待其他二位皇子那样,直接指婚。      “涵儿!”皇上的一声带着溺爱的清唤,令自己越发的紧张了。      慕容涵带着微笑起身走到跟前跪下,“父皇!”      皇上宠溺地看着眼前最疼爱的儿子,“涵儿,你可有心仪之人哪?”      心跳加快了几分,殿里沉默着,身边的沈枚对着自己递来一个微笑。      “回父皇,有!”脑袋一下嗡的一声响了起来,我没给过他一声回应。      脑里突然闪过两个人的身影,向随侍在旁的莫言望了过去,她也正好看着我,很低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心中冷笑,果然是慕容辰授意她做的,看来天都不愿意帮慕容涵,我真的要杀了他吗?      还有那个人,他就那么执意要将我送给别人吗?真的对他好绝望!甚至带着无法平息的愤怒!      皇上在龙椅上笑着,“能让咱涵儿看上的女子,一定有过人之处,不知是哪位府上的千金呢?”      慕容涵清了下嗓子,愉悦地答道:“回父皇,是尚书家的骆雅小姐。”      欲哭无泪,为何?为何要那么执着?      骆雅不想亲手杀了他!为何命运一再苦苦相逼?我该怎么办?要怎样才可以不用嫁给慕容涵。      “哦?朕倒要看看是谁了,这骆尚书之女能将涵儿的心都掳了去,看来不简单。”      为何这次连皇上都不反对?之前几个皇子不都是他指婚的吗?      “骆尚书的女儿何在呀?出来给朕瞧瞧。”      奉旨起身,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枚,她眼圈已经红了。不想伤害他们两人,心里终于有了十分强烈的负罪感。      走到台阶下,俯身跪下,“涵儿眼力倒是不错。骆雅,抬起头来给朕瞧瞧。”      缓缓地抬起头,慕容涵正回头对我微笑;旁边的慕容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慕容逸的眼睛闪过一道惊艳的光;慕容昊一脸冷漠地坐着,但眼里有些寒意,不过早已习惯了他此番样子。      最小的康王慕容祺一直都对这次的选妃没什么兴致,坐得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他是慕容涵的亲弟弟,自然与慕容涵有些相似,但却还未脱稚气。 作者有话要说:辛勤修文中! 求收藏!求点击! 看在我那么勤力的份上!动动你们的小爪子吧! ☆、失败   “嗯,不错,绝色佳人。”皇上点了下头,看来也挺相信慕容涵的眼光,“不过涵儿一向不以貌取人,朕有兴趣听听涵儿为何钟情骆雅。”话语中都透着宠爱。      皇上也说他不以貌取人,看来他那日说的话是真的,可是我却要奉命动手杀了这个对自己用了真心的人,对他对我都是种残忍。      慕容辰那日说这个任务非我莫属,他只怕就是想让我亲手摧毁可能会有的爱恋之情。他真的好无情,既然彼此已经不爱,为何还要这样折磨我?就因为当年我不听他的话,执意不肯同他去封地吗?      慕容涵含笑抱拳回道:“父皇,儿臣只因一曲《凤求凰》。”话语声中带着些难为情。      “哈哈哈……果然是涵儿啊!原来找到知音人了。不错不错!难得你能遇上一个你喜欢的人。你母妃也该欣慰啦!”皇上点着头,心情看上去已经好了不少。      慕容涵在他面前竟可以让一切阴郁清空,他确实十分宠爱这个儿子,也难怪慕容辰如此自危。      心已凉了,将愤恨的目光投向慕容辰,他一直未看我,只是似乎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前方,端坐着,他居然仍然无动于衷。看来他早已放下了我们多年的情感,倒是我傻傻地在执着着!      “既然涵儿有自己钟情之人,那朕……”        “父皇,四皇弟绝对不可以娶骆尚书之女骆雅为妻!”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左侧响起,心惊了一下,是慕容昊!他为何阻挠?      听到他阻止,呆滞之后,心里忽又觉得轻松了一些。望着慕容辰的眼神也换成了冷漠的挑衅。虽然他故意不看我,但我就是想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不知道慕容昊为何会在这时出声阻止,但至少有个契机令自己无法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两个质问的声音同时在前方响起:“为何?”皇上和慕容涵都十分震惊,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慕容昊。      包括连慕容辰在内几个皇子也都很疑惑得将目光聚焦到了慕容昊身上,不过心知慕容辰疑惑的内容不同而已。      慕容昊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慢步走到我跟前,又如上两次一样俯视着我,冷冷笑着,“因为据儿臣所知,骆雅身份低贱,连皇子的侧妃都做不了,怎么有资格做四皇弟的襄王正妃?”      他明明在侮辱我,不知为何心里却很感谢他。虽然他很冷漠,但是至少免去了我要亲手杀了慕容涵的命运。没想到此时居然是他帮了我,真是可笑!      慕容辰脸上神色淡了些,但仍有些意外慕容昊会知道我的身份,可他此时却什么都不能说,也无法插嘴,只能看着事情的发展,静观其变。      慕容涵有些控制不住地生气了,第一次见到那个笑脸盈盈的温和殿下脸上居然也会有怒容。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慕容昊面前,似乎又有些犹豫,压制了一下情绪,才带着微怒问道:“三皇兄,你怎可如此侮辱骆雅?你又怎知她没资格?她不是骆尚书的女儿吗?也算是二品官员之女,按律例是有资格的女子。”      慕容昊冷漠地凝视着我,带着寒意笑着,似笑非笑地说:“四皇弟你若不信,可以亲口问她。”      慕容涵瞟了我一眼,但却没出声相问,只是又盯着慕容昊,希望他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慕容昊并未理会身前慕容涵的神色,反而散漫地对着皇上说道:“父皇可记得早年有让儿臣去过骆尚书家里探视?”      皇上时常会命自己的儿子们去造访臣子,一来是为了防范一些臣公,二来是为了显示皇家的厚爱。我也是因此才结识了慕容辰,这探视的事一向在朝里都不是什么秘密。      皇上想了一阵,好像记起了什么,点了点头,“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吧?”      慕容昊冷笑一下,继续漫不经心地说着:“儿臣到他府上时,和他府里的人闲聊,知道骆尚书一共有四个女儿,均已婚配。”      殿里一片哗然,目光纷纷向我投来,皇上脸色也瞬间难看了起来,慕容涵此时也疑惑地看向我。想必慕容昊到府里的时候我正在墨韵小筑,所以他应该也没见过我,否则我怎会对这样一个醒目的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三皇兄,既然骆明治的四个女儿都已经婚配了,那此女又是什么人?怎么又自称是骆明治的女儿?又怎么进到宫来的?”坐在边上的慕容祺一下来了兴致,精神似乎也好了不少,一下坐直了身子,竟出声不停相问。      慕容昊冷哼了一下,轻蔑地回应他五皇弟:“她也是骆尚书的女儿。”      皇上勃然大怒,重重地拍了下龙椅,“昊儿,你对朕说话时能否不要绕弯子?知道什么就据实奏来!”      皇上是真怒了,刚才慕容昊已经逆了皇上的意思,不肯立妃,现在说话又好似故意在带着大家游花园。似乎有意在戏耍大殿上的人,皇上对他此时的态度颇为不满。      慕容昊越过呆站着的慕容涵身边儿,径直走到前面抱拳半跪下,“回父皇,儿臣此次回京时在宫门正巧遇到此女因路上延误,未能赶上王焙在宫门外划花名册。便询问了送她来的车夫,车夫回答是骆尚书家的女儿。当时儿臣未能及时想起,便命人破例放了她入宫。”      慕容昊冷眼抬起头,看着皇上,“儿臣一日在宫里闲逛,听到凤求凰的乐曲声,一时好奇,便进了毓秀宫。见到大皇兄与四皇弟都在,而这曲绕梁的凤求凰便是此女所奏。”      慕容昊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隐藏着杀气,“也正是见到大皇兄与四皇弟,令儿臣想起了骆尚书家的千金均已嫁人,她此举怕是故意引起皇子对她的注意。”      他停了下,冷冷哼了一声,“儿臣遂命狄宁去彻查此事,恐危及到大皇兄与四皇弟的性命!一查方知骆尚书家尚有一女,便是此女,不过她是骆尚书早年与自己家里的贱婢私通所生的私生女。骆尚书为了自己的面子,竟没将此女写入族谱,根本不想承认她的存在。”      慕容昊抱拳,凌然般大声说道:“以上便是儿臣所知道的全部内容了。既然如此看轻她,为何又要将其送入宫中参选后妃?儿臣前思后想后,觉得骆尚书怕是心怀不轨。即便无人指使他对皇子不利,也有可能是为自己谋利!父皇!骆明治与其女居心叵测,断不能留在宫中,更不能赐予四皇弟为妃。”      皇上听完已十分震怒,低沉着声音问道:“骆雅,荣王所奏是否属实?”      眼神飘过慕容辰,他脸上仍是淡淡地,但眼中积聚怒火,也是满眼的杀气。想来他也很震怒,他自己的精心部署,竟因为一直在背后支持他的骆尚书爱面子未将我写入族谱,而功败垂成。即使他现在做什么都晚了,他已没时间去扭转乾坤。      他此时定然是要弃车保帅的,我这些年受过他不少恩惠,现在一次还清给他吧!用我的性命成全他的帝王梦,也报答慕容涵对我的一番真情真意。反正死了我也最多不过是回到地府,重新轮回!      反正自己也已经对这浮华俗世失望至极,早就想了结自己与他之间的恩怨纠葛,一死离开得更彻底。      收回目光,凝望着皇上,“回皇上,荣王殿下句句真言。”      皇上愤怒了,对着身后一众待选女子挥了下手,“统统给朕退下!”众女纷纷退下后,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皇上好一会儿才对跪在地上的慕容昊说:“昊儿,起来吧!”慕容昊起身,仍立在当前听候皇上吩咐。      皇上愤怒地瞪着地上跪着的我,“来人哪!将骆雅拿下,打入天牢,稍后严加审问。命人即刻封锁尚书府,将骆明治一干人等给朕押来候审!朕倒是要看看这骆明治是何居心!”      一直背对皇上紧锁剑眉的慕容涵,眼里含着泪,却在皇上的一声令下惊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过身,跪在皇上面前,“父皇,儿臣不愿再娶骆雅为襄王妃,恳请父皇饶她一命,就算儿臣对她那曲《凤求凰》的恩典吧!”      “涵儿……”皇上脸上的怒气少了几分,但痛心的表情浮现出来,他的确很疼慕容涵,父子之情似乎深至连心。      那个叫骆明治的男人和我都罪犯欺君,按照律例怕是要斩头的。我一直不愿开口叫他父亲的男人死了,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但是此刻慕容涵的伤痛,却令我的心纠结了起来,十分愧疚。      “昊儿,你先坐回去吧!”皇上叹了口气,仿佛在思考着,面上带着愤怒和犹豫。      慕容昊转身走回座位,路过我身前时,他轻哼冷笑了一声,朝我抛来一眼蔑视。      我只用了他和自己才能听见的细语声真诚地对他说了句:“谢谢!”      他变向地帮了我,如若我因此要重返地府,这声谢谢唯有此时对他说了。不想这辈子再欠着谁的恩情,哪怕他原本的意思并不是施恩。      想起那日他对我的话,原来他早已知道了部分实情,这样也好,至少可以解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辛勤修文中! 求收藏!求点击! 看在我那么勤力的份上!动动你们的小爪子吧! ☆、入狱   慕容昊的脚步微顿了一下,续又走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光一直冷冷地锁定在我身上。他眼里的寒气如果能成为武器的话,我怕已成为一座冰塑。      想起两次偶遇,现在才明白他为何一直盯着我不放,他是一早知道了事情真像,对我有些杀意吧?      “父皇,请成全孩儿。”      慕容涵此刻一定很伤心,他被我骗了那么久,刚才也说不愿再娶我了,那么坚决,他终于都恨我了。      恨了也好!这样我就再也无法取他性命了,不过他却还是为我求了请,慕容涵已经仁至义尽了。果然是一位贤王,还好我没履行自己的使命。      皇上沉默了一阵,对已立在我身边的两名侍卫无奈下令:“将骆雅押去天牢!好好看守,迟点先审问了骆明治,再慢慢儿处理这事儿,暂时不必对她用刑。”      两名侍卫欲伸手来拖拽,我甩开他们的手,眼角瞄了一眼旁边无动于衷、表情淡漠的慕容辰,负气地说:“我自己走!”      坚毅地起身,走出了太和宫。不想任何人看见我一丝的狼狈,这一幕我是输了,输给了自己多年的爱恋。但即使是输了,我也不容许自己有一点的不堪,输也要输得有尊严,输也要输得有气质。      在天牢里呆了两天了,一直无人过问,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每日除了送饭来的人,几乎没人在我身边经过,甚至也没人与我说上一句话,仿佛此时我与人隔绝了一般。      心里盘算着究竟谁会来审问自己呢?千万不能是那个自己又爱又恨的人,我不想再面对他了。      不过还算好的是,我呆的这个石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挺安静,除了四面冰冷的墙,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景致了。喜欢一个人默默呆着,这两年早已习惯了一言不发地活着。      终于不用杀掉那个贤明仁爱的慕容涵,心里踏实了很多,接下来就等皇上最终的判决吧!      不过那日慕容涵求皇上免我死罪,我倒是觉得可能死了会比活着好,这样就可以了结了这场到来,回去找冥哲重新步入轮回,再也不会这样虚荣的向他要一世浮华了。我竟然有些想那小破鬼了!      石室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我背对着门未转身。知道迟早有人来审问自己的,一点也不好奇。      来人冷冰冰地对身后的侍卫说了句:“你们都在外边儿站远点儿呆着!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踏进石室一步。”      “是!荣王殿下!”原来是他!不过也没什么好意外的,毕竟他是看穿事情的人,皇上派他来不是没可能。      我转身走到他面前,俯身行礼:“荣王殿下。”      他依然那么寒气逼人,此时对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人害怕是因为怕自己受到伤害,担心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既然现在我连死都不怕了,为何还要怕他?      身后的侍卫将门关了起来,慕容昊刚才一直站在门口没出声。      “为何谢本王?本王破坏了你的计划,你不应该非常憎恨本王才对吗?”慕容昊依然象块寒冰一般,依旧忘记叫我起身。      “不为什么。”我也冷冷地回应着他。      慕容辰虽然决定放弃我,但他始终曾经对我有恩,否则我可能活不到今日。就让自己带着这个秘密烟消云散吧!当是对他这十几年的照顾的一种报答。既然知道真的有轮回,死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是种解脱。      慕容昊冷眼凝视着我,俊美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连眼神里也透着寒气,不过却看不到大殿上他眼中触目惊心的杀气。      “起了吧!”第一次听见他对我说这三个字。      他信步走到石室中的石床边儿,拍了拍可能有的尘土坐了下来,“你别以为本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本王知道你的目标不是大皇兄,而是四皇弟。《凤求凰》!你让四皇弟对你倾慕有加,也令本王从宫门开始就存在的疑虑豁然了!”      心中一惊,他居然知道我的目标!看来此人真的不好对付。      见我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他又淡漠着问:“怎么?想让本王将你这次的行动和盘托出?没打算配合下本王吗?”      他斜靠在了石床边儿的墙上,有些散漫的姿态,眼里带着慎人的玩味,“本王在听到车里的人是骆尚书的女儿时就已知道你是为某人卖命的细作,根本就不需要本王去查。本王一早知道你的存在,也知道你家里那些破事儿。”      有些心凉,他看来并不简单,既然说得出细作两个字,怕是大殿上那番话只是不想引起慕容辰的注意。      “那你为何要放我进宫?你为何不当时就直接阻止?为何要兜那么大个圈子?”      慕容昊那双寒星一般的眼睛直视着我,仿佛要将寒意传递到我的心里,令自己头皮发麻。      “好似该本王盘问你吧?不过本王可以告诉你,很简单!若本王不放你进来,如何惩治你居心叵测的父亲?天都给了本王这么好的机会,本王放弃了不是有些对不住满天的神灵?你不进来本王怎么知道宫里谁是他的人?何况当初本王也不排除或许是他本人想要你,总不能棒打鸳鸯不是?”      “他?”难道慕容昊已经知道他大皇兄的事情?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一般。      望着慕容昊此时的样子,他眼里的神色十分笃定,“对,他!你不用告诉本王是谁,但本王心里很清楚。”他了然的表情让我心惊胆战,难道他是螳螂之后的那只黄雀?      “本王本就不需要你的招供,本王只是想告诉你,你父亲已经被父皇革职查办了。父皇将他充了军!”      冷冷的笑了一下,他竟然告诉我一个自己不关心的人的去向,那个人的生死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从未承认过他是我父亲。      “为何冷笑?你别告诉本王你是个冷血无情的细作,本王没被人愚弄过,除非想让别人愚弄,这要看本王是不是有心情让他开心。不过本王可以告诉你,本王现在没心情让你开心,所以你最好老实点儿回答本王的问题。”      眼前的慕容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知道那么多的事情为何装作若无其事?他甚至可能连我身后的人是谁都知道,他是在诈我?还是他真的知道?此人果真可怕,慕容辰他是否知道?心中冷笑一下,为何还要去关心他是否知道?      “让本王替你说吧!”慕容昊冷冷地轻咧了下右唇角,“因为你母亲是你父亲府里的一个贱婢……”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母亲?你不过也是舞姬的儿子!你也高贵不到哪里去!”我恨人如此侮辱娘,曾经家里那些人折辱她,自己无力保护她,但现在我都快死了,还怕什么?      他若只是对我出言不逊也就罢了,但是不能对那个苦命的女人。她虽然不是我的亲娘,但这些年来一直是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疼了自己十几年,我容不得别人对她不敬。此生尚且未能报答她的点滴,也唯有维护她的尊严了。      慕容昊眼里也冒出火花,愤怒之情溢于俊脸上,走到我身边伸手用力捏住我的下颌,“是!本王的母妃是被人看不起的舞姬。那又如何?本王至少是个皇子,至少是一国之王,但你呢?别忘了本王手里捏着你的生死,你想死得痛快点,那你就得对本王恭敬点儿,否则本王可以让你知道人有很多种死法,可以死得很安逸,也能让你死得无比凄惨。”      他手里的力度大到快要将我的下巴捻碎了,眼里的杀气浓地让人心惊,可是我不怕,因为我本来就不想活着了,大不了早死早投胎。只是送了他一记挑衅般的轻蔑目光。      慕容昊冷眸凝望我良久,带着愤怒狠狠地松开手,“很好,没流泪。第一个在本王面前如此大胆的女子。”      他收起手,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不忍下手杀掉的襄王殿下,过几日就要奉命娶司空家的沈枚了。”      确实是个好消息,他们终于都在一起了。      慕容昊悻然地看了我一眼,“再来说回你吧!”      他走到我身侧,表情中的冰冷渗进自己的骨髓,“你本是奉命要杀掉四皇弟的,可是四皇弟的仁慈感动了你,所以你不忍心了,或是说你一开始就没这心,是他逼你。那声谢谢是因为本王间接地帮了你,令你不能再近他的身,不用再亲手杀了那个对你一往情深的襄王殿下。”      慕容昊脸上露出了令我颤栗的表情,“你不适合做杀手,他选错了人。赔了夫人又折兵!”      绕到我身后,慕容昊转过身对着我有些发寒的背脊,“你的表情很不合作,本王有些恼了,看来是要让你吃点儿苦头你才会对本王恭敬些。”      身后传来大力的开门声,“把她拖出去重责二十大板!打完拖回来,丢在这里。谁也不许来管她!”      慕容昊的脚步声渐远,两名看管石室的侍卫将我拖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辛勤修文中! 求收藏!求点击! 看在我那么勤力的份上!动动你们的小爪子吧! ☆、生存   睁开眼,我趴在石床上。      又见冰冷的四面石墙,仍在石室,为何还没死?      身上传来阵阵的痛楚,挨到十六下时,便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模糊地听到十六这个数字。侍卫的力道很大,不是往死里在打吗?为何还能醒过来?      我昏睡了多久?为何不就让我死在杖下?这样我就可以回去找冥哲了,有些思念起那破小鬼的脸了。虽然鬼里鬼气的,但却没这里的人那么难以接受。      忽想起之前那顿板子,敢情自己来这个人间道就是为了挨打的,苦涩的笑了一下。      还有那个冷得让人心惊的慕容昊,他似乎知道很多事情,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既然他知道那么多,干嘛不直接杀了我,还是他没玩够审案的游戏?      门又开了,好像进来了人,是慕容昊吗?他又想怎样?明明他什么都知道了,为何不立刻让皇上处决我?折磨人是他的嗜好吗?      以为他只是冷血而已,原来还有这变态的偏好!帝王之家果然太多的不正常之人,皇上到底生了几个心智不正常的皇子?      想起慕容昊那绝世的容颜下居然有颗如此残忍的心,不过又是一个慕容辰而已。想起之前他送我的那两个字——可惜!我也好想回赠给他!      “妹妹!”一声带着哭声的轻唤,是女子?原来不是那个变态!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不想再应酬他了!      目光飘忽到面前的人身上,是沈枚!她正流着泪,看着她的眼泪,自己也鼻头有些酸涩了。没想到会是她来看我,心里有些感动。      沈枚放下手里挽着的一个篮子,“妹妹,”沈枚一下扑到我身边儿,哭了起来,“姐姐对不起你,都怪姐姐不好,是姐姐害了你。我好不容易买通了这里的人,让我进来看你。可是你现在的样子……”她已泣不成声,她的心真软。      她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自责?根本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原本要杀了她心里最爱的那个男人。      “妹妹,要不是姐姐想听妹妹抚琴,妹妹就不会被荣王殿下误会了,也不会落得现在的模样。姐姐对不起你!早知道那日让妹妹抚琴会令妹妹落到如今的境地,姐姐宁愿不听了,是姐姐害了你!”      “姐姐,你没对不起我,这是我的命!”      或者真的是自己的命不好,就象慕容昊说的一样,虽然他和我都是庶出,都是被人看不起的出生,但他至少还是个皇子。而且我又遇人不淑,喜欢了一个冷血的人,曾经深爱的人,在心上划下一刀的时候,比死还难受。      “妹妹,你不会有事的了,皇上已经下旨了,不会要你死。”沈枚擦干了眼泪,看着我眼里的迷茫,“原本之前襄王殿下在皇上面前替你求过情,但皇上当时很震怒,所以没答应。不过这几日诚王殿下、荣王殿下和襄王殿下都去皇上那儿要你,皇上反复思量已将妹妹赐给襄王殿下为奴。”      沈枚又抹着眼泪低泣了几声,带着内疚的眼神看着我,“不过妹妹日后暂时只能做襄王殿下的奴婢了。”      “姐姐别哭了,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见她哭成了泪人儿,我只是想安慰她,但我却并不想活着,因为知道活着一天,事情都不会得到解决。      可是慕容涵为什么还要去要我?他不是已经伤心了吗?那日在大殿上,他那么认真的说不会再娶我了。而且他要了我,怕是慕容辰不会就此放弃,兜兜转转为何又回到原地了?      “妹妹,等过些日子,事情淡了,姐姐再给殿下提下,让殿下纳了你做襄王侧妃。以后我们两姐妹在一起,什么都不怕了。”沈枚对我点了下头,想来是在鼓励我,她居然一点儿都不介意慕容涵对我的感情。      看着她的样子很诚恳,忍不住问她:“姐姐为何对我那么好?当初我差点就令姐姐不能嫁给襄王殿下了。”      “那日你入宫时,我便远远的见到了你,虽然你带着面纱,但却给了我一个奇怪的感觉。总觉着面纱下的女子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当了你是我妹妹了。”原来如此,难怪她对我一向照顾有加,时常替我解围,我在她心里居然是她的妹妹,忍不住鼻尖酸涩了一下。      “再说……还未选妃之前,襄王殿下曾来找过我,谈起了妹妹。在他眼里,你是个好女孩儿,我相信襄王殿下,也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如此单纯,真是天作之合。      估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眼前这位好女孩儿,竟是双手沾满了血腥,多少人因为我命丧黄泉?虽都不是我自己亲手所杀,但都曾经是我的任务之一,之后的结局自己即使不看,也多少有些了解。      他们两人这样单纯的心性,将来会如何?慕容辰会放过他们吗?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沈枚拿过身边的篮子,端出里面的东西,“妹妹,我才听说几日前荣王殿下命人……他怎么那么狠心将你打成这样?以前只是觉得他不爱说话,冷冰冰的,从来没想过他居然如此残忍,怎么对妹妹下得了如此重手?”      沈枚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但手里没停着,“来,姐姐喂你吃粥。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好好伺候襄王殿下。到时候我们三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沈枚喂我吃了一碗粥,又亲自替我清洗了一遍伤口,陪我聊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沈枚走以后,我在心里不停地想着,思绪翻滚。      慕容逸向皇上要我?只怕不是他自己的意思吧?应该是慕容辰不好出面,毕竟那曲《凤求凰》他也在场,怕引人怀疑,才去让慕容逸要了我的吧?难道他真的不想我死?那个男人被充军他都没去说情,却要自己的亲弟弟来保住我,他究竟当我是他的人,还是只是颗尚且有用的棋子……      他终究对我还是有点儿感情的吧?十三年的恩情,或许自己真的无法就这样去恨他。他不时的提醒自己他不舍得杀我,还有那个他一直挂在嘴边儿的承诺,虽然可笑,但自己似乎也傻傻的听了这两年了。      慕容昊要我,不知道是什么居心,他也不是个什么好人,不过也是个有野心的变态。他为何没向皇上说明我接近慕容涵的意图?若他说出来,我就不可能还活着,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却不揭穿我?      可为何慕容涵要去要我?他那日不是被我伤得很重吗?如此一来不是给了慕容辰机会吗?只怕如今慕容辰正在暗自偷笑着吧?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荣王殿下!”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皇上不是将我赐给了慕容涵了吗?他还想来折磨我?也未免太变态了吧?      “她怎么样了?”还是没有一点感情的声音,很显然不是关心,或许他正幸灾乐祸!      “回荣王殿下,她好象醒了。”      “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他那带着金属撞击的脚步声走进了石室,向我躺着的石床边儿走来。我早已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那张慎人的俊脸,虽然确实很令人过目难忘,但却属于一个没人性的心理变态。      “听说你醒了?”装睡不理他,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魔鬼,当初将他想成路西法一点儿都没错,“你还是对本王不恭敬是吗?看来那顿板子没什么效果!是不是外面的侍卫被你迷惑了,下手轻了点儿?看来下次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可靠。”      慕容昊冰冷的声音近了些,他好像坐在了石床边儿上。      一只冰冷的手钳住了我的脸颊,将我的头用力地扭转了过去,“果然是一张举世无双的俏脸,可惜不睁开眼睛怎么看都好像差点儿什么。”      他手上的力度加大了几分,声音也冷冽了起来,“本王现在命令你睁开眼睛,最好别跟本王叫劲,否则你得到的结果只会是后悔。”      这个力道就算是昏厥都该醒了,睁开眼狠狠地瞪着眼前这张冷冰冰的俊脸,看来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还算你识相。”他冷笑了一下,我愤恨地瞪着他。      “荣王殿下,你最好别忘了,我现在是襄王殿下的人,你无权再如此对我。还有,我已经不再是戴罪之身,只是襄王殿下的奴婢,你若要惩罚骆雅的话,那请荣王殿下先去问襄王殿下要人。”      慕容昊冷冷地哼了一声,眼里蓄满了愤怒,“是!你不提醒本王,本王倒是好像真的差点儿忘了,父皇将你赐给了四皇弟,你如今是四皇弟的奴婢,仿佛本王真的没什么权利再处置你。”      他收回自己的手,脸上的寒气浓郁了些,“本王正是为这事儿来的。”      看着他令人发寒的表情,想着他又想干什么?显然之前的一番言论只是想奚落我。 作者有话要说:没事儿留句话吧!我好空闲呀! 辛勤修文中! 求收藏!求点击! 看在我那么勤力的份上!动动你们的小爪子吧! ☆、奴婢   “还痛吗?”慕容昊的表情明显告诉我,他根本就不是在关心我,是在嘲笑我,“本王想来应该还是痛的,二十个板子也不是那么好挨的,那你最好就记住这个感觉。无论将来你在四皇弟那里如何,你都不可以再和那个人有任何的联系。若是你再对四皇弟有什么恶念,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      看着他冷峻的容颜,我也冷笑了两声,“襄王殿下是我救命恩人,我自然会好好伺候着,让他舒舒服服的。骆雅的事就不用荣王殿下操心了!”      “你最好给我记住了今天的话,”慕容昊一把抓住我的手,表情十分凶狠,“你若再敢动他一根头发,本王就会将之前所有的账一并与你清算。你倒是命大,这样都有人肯出来要你,还不止一个。有张倾世的容颜,果然到哪都能讨到便宜!”      “是啊!不知为何骆雅的命一直都挺硬的,母亲在我还未出生的时候,便时常被人打骂,这样我都活到了出世。这或许就是命贱的好处!荣王殿下不也是想要我的人之一吗?难道荣王殿下对骆雅也有意思?”      见到他那张冰冷得刺骨的脸就恨不得他立刻消失,故意拿话来呛他,巴不得他立刻气得起身就走。      “是命大!不过你在本王面前不过是蝼蚁而已,那要看本王什么时候想用力了!本王是非常想要你,因为还没见过一个女子对本王毫无惧意。想要来好好调/教/调/教,顺便让你学会如何害怕本王。”      看来并未如愿,他不是那种容易受激的人,我的行为反而令他脸上多了些轻佻。      “在你面前谁不是蝼蚁呢?你不也不过是螳螂身后的那只黄雀而已,不过在我面前扮得正义凌然地象是在保护自己的兄弟一般。骆雅我见的人多了,还不至于被你的虚情假意蒙蔽。”      不过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狐狸而已,自己干嘛要尊敬他?他从来也不懂得尊重人,我也不想尊重他,他眼里异样稍纵即逝。      慕容昊露出轻蔑的眼神,轻哼道:“对,本王是那只黄雀,因为本王要让天下耻笑过本王的人都后悔,不过本王希望你有命看见那一日,你别令本王失望就是了。”      他竟在我面前说出来?他就不怕我告诉别人吗?真是狂妄到了极点,嚣张跋扈的可恶之人,从来没如此厌恶一个人。      “你很困惑本王为何告诉你吧?因为本王不怕,本王若怕,就不会做这黄雀了。留着你的小命,好好看本王如何捕杀这只螳螂吧!”没想慕容昊的气度倒真的将我镇住了,他冰冷的话语,却饱含了他对命运的抗争,“骆雅,你听着。你若不想你心仪的襄王殿下落得惨淡收场,你最好闭上你的嘴,若你不会,那就别怪本王亲自教你怎么闭嘴。”      “你最好到了四皇弟那里,便与那人一刀两断。否则你会如何,你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好好伺候你的襄王殿下吧!”      没再驳他的嘴,只是听他继续说着,“你若再和他联系,他一定会再让你对付四皇弟。你若不肯,就是违命,他不会让你活着;但你若肯了,你记住了,本王也不会让你活着。你除了和他划清界线,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他的警告也正是我担忧的所在,但我也确实不想伤害襄王殿下,喃喃地应了声:“骆雅会按荣王殿下的嘱咐,日后不再与他有任何联系。”      慕容昊满意的目光都透着寒气,但我真的肯定他很满意,“不错,知道真心叫本王一声殿下了。看在你这声荣王殿下的份儿上,本王今日就不再为难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儿,“记得你今日的承诺,别逼本王对你下杀手,本王还没动手杀过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慕容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听不见了……      慕容涵是好人,但我从未真的爱过他,短暂的邂逅还没能令我爱上他。我的不忍并非是因为钟情,他是自母亲走后第一个肯为我暖手的人,第一个肯拿出真感情来对待我的人,第一个唤醒我天良的人,就因为这样,我是决计不会杀他的了。      我心里的那个人,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他确实是个残忍的人,是个不择手段要夺得皇位的人。或许慕容昊说得对,我不能再走近他了,其实他说不说,我都是不会再回去的了。      慕容涵大婚之后,便命人将我从牢里接回了他在帝都的住处——逸韵宫,却并未吩咐我做什么事情。一来我因为伤势反复,发起了高烧;二来最近他与襄王妃沈枚有太多事情要做,无暇顾及。      是夜,高烧未退,恍惚中有人轻轻将我抱在怀里,怀抱温软,令人心生安宁。      一只羹匙轻放在我嘴边,有些湿润的感觉……      “骆雅,张开嘴,把药喝了!”是慕容涵温润的声音,他竟自己亲自给我喂药吗?鼻头有些酸了,温热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心中溢满了对他的愧疚,当初我竟想过要加害他!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还纡尊降贵的来照顾我,他的这番情谊真的是受之有愧。      “骆雅,别难过了。若本王知道你的身世,断不会在大殿上要你的,是本王的大意连累了你。”慕容涵放下手里的碗和羹匙,紧紧地将我拥入他的怀中,“对不起,骆雅。真的好对不起,本王不该那么粗心大意,应听到你本人说那句愿意的。”      “殿下,现在妹妹已经在你身边了,日后你对她好些就是了,别太过自责了。”沈枚的声音!      她也在吗?她看着自己的丈夫抱着别的女人,如此亲昵,他们才刚刚新婚,她不是也很心痛?      他们为何要对我如此好?我原本是要害他们的!我到此刻还在伤沈枚的心,看着自己深爱的人,搂着别的女子,会是怎样的心痛?      我连想都不愿去想慕容辰此刻搂着别的女人,可她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我又让她难受了吧?      慕容涵没有松手,只是淡淡地应了声:“王妃先回去歇着吧!本王想陪陪骆雅,想和她说几句话,你别介意才是。希望王妃谅解!”      “臣妾不介意,臣妾先告退了。”沈枚的声音明显有些哽咽,我果然又害她难过了吧?这个世上唯有她与慕容涵是真心对我的人,可是我的存在却阻隔了他们。      沈枚的脚步声走远,合上了房间的门。      慕容涵才轻轻松开他紧抱我的手,忧伤地看着我,“骆雅,你别怪本王一意孤行要了你到自己身边。因为事情是因本王而起,本王有责任让你平安无事,不能不闻不问,袖手旁观。也不忍心你留在石牢里,毕竟……”      在他怀里,微弱地问:“殿下,你不恨奴婢骗了你吗?”      慕容涵落泪,心痛地摇了摇头,“不恨!你父亲那日承认是他想攀龙附凤,所以才逼你进宫选妃的,本王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你一直都在拒绝和回避本王。”      骆明治会那么好心吗?只怕是慕容辰的人要他如此作答的吧?背叛慕容辰的后果,他也很清楚。      毕竟若能留下我,慕容辰还有筹码对付眼前的这个痴情的皇子,如今他也得偿所愿了,慕容涵竟仍是将我要到了身边。皇上果然是好疼他,连我的欺君之罪都可以为他赦免。      “骆雅,你在想什么?”慕容涵擦了下眼里的泪水,见我很久都没回答他,便整理了下情绪,才出口相问。      “奴婢在想为何襄王殿下如此傻,奴婢不值得殿下如此。奴婢只是个有罪之人!”      慕容涵轻轻在我的额头上摩挲了一下,温柔地对我说:“听着,骆雅。本王不要你自称奴婢,在本王面前你仍是本王最初见到的骆雅。永远都不会改变”      眼泪一直流着,他到现在都没将我当成奴婢吗?他好傻,好痴情,我当初的决定果然是对的,还好我没有下手杀他,否则真的会遗憾终生,会被罪恶感萦绕一辈子。      “骆雅,你以后陪着本王好吗?本王不会逼你,本王会等到你自己点头的那日。虽然本王再给不了你襄王妃的称号,但本王会给你同等的待遇。”慕容涵的声音从来都给人温热的感觉,他揽着我在他怀里,我也觉得好温馨。      但我却不能欣然接受他的这份深情,很果断地出声拒绝,“殿下,骆雅不想伤害王妃,她对骆雅真的情同姐妹。骆雅不忍见自己的姐姐不开心。”      慕容涵沉默了很久,看他愁眉深锁的表情,似乎很挣扎,“那本王答应你,将来待你和待她都一样好。好吗?让你们两人都陪着本王,绝不厚此薄彼。”      见我仍没答应他,他低下头越发地蹙紧了眉,“骆雅,本王是真的好喜欢你,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出声。可以吗?本王想让你开心,不想见你哭泣。”      见他眼里的真诚,心中有些痛,也不忍再坚决地拒绝他了,“殿下,让骆雅想想好吗?想好了就答你。”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修文修得好辛苦! 希望大家支持下! 香香会继续努力的! ☆、执爱   慕容涵脸上终于都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好像春天和煦的日光,让我感觉到很暖很暖,“好!本王等着你。你慢慢想,不急!”      “殿下,你先回去吧!骆雅会想的。”      只要我一日不点头,他都会待沈枚好的,我不点头应该就伤不了沈枚多少吧?唯有这样拖着了,不想看见他不开心。      慕容涵端起身边的药,宠溺地说着:“本王看着你把药喝了就回去。”      见他如此执着,便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碗,他却拿开了一些,“让本王喂你吧!你身体现在还没好,就让本王弥补下之前的错好吗?”      知道若我拒绝他仍是会坚持的,轻轻点了下头,他脸上的笑意浓了不少。慕容涵一勺一勺的很细心地喂完那碗药,我却几次都差点哭出来。      “本王答应了你,等你喝完药就回去,绝不失信于骆雅。那你好好休息,本王先走了!”      他轻轻将我放在枕头上,淡淡地笑了一下,还是那么温柔。      “殿下……”      “怎么?”他柔和的目光令自己想起了娘亲,娘也时常如此看着我,有些留恋他的目光。      “殿下要对姐姐好些!她很喜欢殿下的。”      我很认真地看着慕容涵,不想成为横阻在他们之间的一道墙,希望沈枚幸福,更希望眼前这个真正爱自己的人幸福。      他的幸福我给不起,因为沈枚才是真的爱他的人,我不过是他爱的人,一个人要幸福只有在爱自己的人身边才能真的幸福。      他轻轻地抚摸着我额头的发丝,“嗯,本王知道了!会的。”他的声音轻到如呢喃一般。      慕容涵恋恋不舍地看了我两眼,才起身朝门边儿走去。合上门的瞬间,又留恋了我两眼,带着暖人心脾的微笑。      慕容涵走后,我却开始思绪翻滚。他如此待我,怎能再对他下手?但是深知慕容辰是不会轻易让我收手的,我跟了他十三年了,他的脾性如何,我怎会不知。      若我不答应,死的恐怕是自己,更可怕的是他未必会让我求仁得仁,指不定生不如死。但我是不会答应的,看来自己前面除了死路,已别无他途。      慕容昊说得对,自己除了远离慕容辰,没有别的选择了。可要如何远离?要怎样才能真的绝了慕容辰的心思?      但我真能避开他吗?莫说如今同在一个皇宫内,就是以前见过的那些背叛他的人,哪一个不是最终都落在他手里了?一个个凄惨的结局,如今都历历在目,他是故意让自己看到那些血腥的,目的就是不让我有力气离开他,他也算用心良苦了。      病渐渐好了起来,也可以四处走动了,但仍呆在慕容涵给我安排的厢房里。我不敢踏出去,哪怕是一次偶遇都足矣将目前的平静打破。可是我真的躲得过吗?      慕容辰在朝里的势力太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谁是他的人,或许慕容涵身边也有他的细作也说不定。如果他派人来找我,我又该如何应对?      门被推开的声音,但很轻柔,知道是慕容涵来看我了,他总是给人一种温暖柔情的感觉。      勉强地将刚才思绪里的烦乱收起,在脸上浮出笑意,缓缓转过身,“殿下!”对他行了一个礼。      他走到我身前,伸手轻扶起我,“别那么多礼了,身体才好些。本王面前,你不必如此多礼的。”      慕容涵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骆雅,你病都好了,为何不出去?日日闷在房间里可不好。”      他含笑看着我,示意我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上,“骆雅只是想呆在房里。”不想告诉他事实的真相,我还没这勇气,况且他知道了该如何面对他那狠心的大皇兄?      他微微拧了下眉,“是否因为那日大殿的事情?你无需如此的,本王宫里的人不会对你不敬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我轻轻摇了下头,“不是的,骆雅只是不太喜欢出去。”      慕容涵点了下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不过也是,这宫里看来看去都差不多。等过两日我们回了封地,到时本王带你去四处走走,散下心,那里可比宫里好多了。”      听他话里的意思,看来他很快要启程回封地了吧?只要避过这几日,就好了,心情好像轻松了一点,“殿下预备何时启程?”      “估计后日吧!昨日已经向父皇禀明了,他已应允了。”心里估摸着慕容涵的属地是在南方,而慕容辰的属地在东方,应该不会同路。      “骆雅,你在想什么?是否还抗拒与本王回封地?”慕容涵见我沉默不语,以为我仍在想着不想随行。      那日家里的那个男人被充军时,莫言也自然被牵扯了进来,她也承认我并无接近皇子的意思。看来慕容辰为了保我也费了些心思。      “不是,只是在想南国是什么样子而已。”      慕容涵笑了笑,“去了你就知道了,那里的人很淳朴,也很善良。本王在想,你会喜欢那里的。”      其实之前有去过那里的边境,确实是个四季怡人的好地方。南疆临海,除了偶有海贼侵扰,不过也是小打小闹,基本也无什么战事,一番和平的景象。      慕容涵握起我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我,“骆雅,你会一直陪着本王是吗?”      害怕他又提起什么,忙抽回手应了句,“会的,只要殿下不嫌弃。”他眼中又有了些忧伤的情绪,刚才的动作似乎已经告诉他,我尚未接受他。      确实没接受他,我心里那个人至今还未抹去。慕容涵确实感动了我,但感动和爱慕是不同的,我深爱过,所以明白那种感觉。      而且我也害怕爱上他,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谁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惟有将自己收起,不能心动。      慕容涵也感觉到了我的抗拒,转了话题,随意的聊起了一些事情。兴许是觉得我不太了解他,总是尝试着表达他自己。      “四皇弟!你大婚不久,不呆在襄王妃身边儿陪陪她,就不怕冷落了四弟妹吗?”门外传来冷漠的声音,没想到会是慕容昊。      虽然对他没那么怕了,却不是很喜欢这个人。不过他已经走到我房门前,慕容涵似乎也不太好让他离开。也不知道他此时的来意,只能要自己安心些。      “三皇兄怎么来了?你可是甚少四处走动的!”慕容涵起身迎了刚进门的慕容昊。      我走到他身边俯身行礼,“荣王殿下!”      “起了吧!”他倒是第一次那么快叫了我起身。      不想去看他,但也不好逐客,毕竟正主儿还没开口呢!      慕容昊倒是没想刁难我的意思,只是转过身,对着慕容涵,“听说四皇弟向父皇辞行了,我今日也刚去辞行,这不又要有一年不见了吗?过来走走看看而已。”      还没等慕容涵出声,他又转身看了我一眼,带着冷笑哼一声,“不过……一过来逸韵宫,襄王妃却说四皇弟在自己奴婢的房里,好奇就过来瞅瞅了,没想却是她呀!”      慕容涵看了我一眼,拉过他三皇兄,“三皇兄还是坐下慢慢聊吧!”      又立马转头对我说:“骆雅!去命人沏茶!”      他显然是想支走我,免得我面对着慕容昊尴尬。我自然也是知情识趣的人,立马退了出去。      可沏茶的宫女听说是荣王殿下来了,动作倒是挺麻利,没三两下就将茶递到了我手上,感觉她的手有些威震。看来这荣王殿下四个字的杀伤力还真不小!      无奈地端着茶回到自己房里,也不知道他二人为何在我房里赖着不走。      走到他们身边儿,将茶放下,慕容昊端起茶杯,用茶杯盖儿轻轻地拂开尚未沉淀的茶叶,动作倒是有几分优雅。      他放下茶杯以后,又看了我一眼,“茶的味道倒是有些不同!不知骆雅姑娘放了什么进去?”      我瞪了他一眼,嘲讽般的问:“荣王殿下你认为骆雅放了什么进去?不放心为何又要饮呢?”      “你认为本王会怕吗?不过是想提醒你,当初在石室答应本王的承诺而已!”原来他是来提醒我的!      “三皇兄!骆雅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女子,你还是别再吓唬她了。”慕容涵见我俩似乎剑拔弩张的样子,急忙解起围来。      “四皇弟,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最好还是别太大意了!”慕容昊不再看着我,转头与自己的四皇弟聊起天来。      两人在我房里聊了很久才一同离去,望着慕容涵踏出房门的背影有些失落,心里难免愧疚。      心中仍然无法将那个人忘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将他忘了,越是想忘,却越是忘不了。而且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的,我太了解他了。      慕容昊似乎很不放心我在慕容涵身边,几次三番地来提醒,看来他也将我盯得很死。      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留评!求指教! ☆、绝境   夜。      白昼下透着繁华的宫阙此时已然寂静了不少,我独自在房中思绪万千。一日不离开这帝都的皇宫,我一日就不能让自己真的安宁。      正踌躇着,沈枚来到房里,“王妃。”我起身向她行礼。      她拉了我的手到一边坐着,沉沉地叹着气,“妹妹为何时至今日都不肯接受殿下呢?是不是担心姐姐会介意?其实姐姐一点都不介意的,只要我们三人在一起开心就好。今日早些时候见到殿下回来很不开心的样子,姐姐也很难受。妹妹究竟在顾虑什么?可以告诉姐姐吗?”她刚坐下就开始劝我。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对她摇了下头,“姐姐,骆雅知道姐姐对我很好。只是现在骆雅还没想好,容妹妹再想些日子吧!”      “妹妹是否因为那日大殿上的事情?”沈枚皱起了眉头,猜测着我可能介意的事情。慕容涵既然都已说明白他不会介意我的出身,那心结自然是在我身上。      学着她平日对我的样子,握起她的手,微笑着对她说:“姐姐,那是事实,骆雅没想过那许多,况且骆雅从来没有看低自己。”对于事实我早就接受了,根本没想过这些。      “其实殿下根本不介意那些事情,否则怎会要了妹妹来身边?”她也伸手安慰地轻轻拍着。      我心里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不介意人家如何看待我,那所谓的卑贱出生又如何?现代的观念中这样的尊卑有意义吗?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就是当年他们口里的那个小贱人。      但我无法在不确定的时候接受慕容涵,他是用心对自己的人,我也想回报他的真心。心里还装着一个人的时候,无法放进另外一个人,即使这个人对自己再好都无济于事。      何况我还是横阻着他们两人之间的一道墙,他们都对我情深义重,最不想做的就是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事情。      “姐姐放心,妹妹只是想好好想清楚,毕竟殿下对自己的心,自己清楚。不想辜负他,所以才会认真的想着。”沈枚见我似乎真的没有那些意思,也就没再问了。      “妹妹,殿下在等着你点头,希望你早日想清楚。”她叹了下气,起身离开了。      沈枚的气量太大了,让我不得不折服,我也希望得到一段真的感情,但却不想与人分享,在她面前,我确实是相形见拙。      他二人待我太好,好到我都不敢想象这是真的。越是如此,越无法释怀。或许自己也不想与别人并存在一段感情里。      夜里睡得很浅,心里烦心的事情太多,无法释怀,窗外似乎下起了细雨,春天来了,天气也渐渐没那么冻了,但是窝在被子里还是有些凉意。      这两日雪不再飘,都化作了丝丝雨滴,房间里的蜡烛也暗淡了。几次醒过来,又几次强迫自己睡去,可总是会在刚陷入迷蒙时醒来。      蜡烛已经燃尽,房里忽然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心想着还是睡吧!      安下心刚闭上眼,感觉脸上有阵热气,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别出声。”      我瞪大了眼睛,借着屋外的微光盯着眼前仅有咫尺的脸,他是如何进来的?为何每次都能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我眼前?      “那日大殿之上,势成骑虎,本王不怪你。但本王为你牺牲了那么多安插多年的人,你该知道若你敢出声拒绝会是什么下场。”慕容辰的眼眸里带着寒意,压低了声音,但能感觉他浓浓的杀气。      嘴被他封住,唯有点了下头,他不确定地看了我几眼,才缓缓的松开了手,“骆雅,你是否对四皇弟动了真情?”他俯身微语着,带着痛心。      看来他心情很不好,我在他的控制内,根本无法动弹。他如今为何要在意我的心?不是他自己将我拱手送人的吗?      我摇了摇头,他竟然会认为我对别人动了真情。      “没有就好,否则你的下场是什么,你该知道。”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我的枕边,“五色散,自己收好。知道怎么做了?一瓶就足够了,每次放一点,如若不够,本王自会安排人送给你。”对他点了下头,心中仍恐惧未尽。      “骆雅,看来你的魅力不小,如今你可是既在他身边,又不用你做什么献身的事情。”慕容辰伸手解开我的领扣,心中一惊,伸手死死的握住自己的衣衫。“怎么?你曾经不是那么想成为本王的人吗?为何如今抗拒了?”      心中想着他到底意欲何为,“既然你不用献身于他,那你最好清楚记得你是本王的人。你迟早都是本王的,你现在抗拒有用吗?”他是在试探我,还是真的想……      “殿下,五色散可是慢性,要多久时间他才丧命?你能给骆雅个保证吗?你若现在动了骆雅,万一他还没死就发现了异样,任务如何继续?”心里竟开始抗拒他了!忐忑地看着曾经那么深爱的脸,竟开始有些厌恶了。      慕容辰冷笑了两声,“算你说得有理。不过你记住了,替本王尽点儿心,本王不会亏待你的。”说完,他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脑海里浮出的却是颤栗,他果然是试探我,还好没有顽抗,“骆雅,本王其实真的很喜欢你,别负本王!”      心中十分纠结,已经弄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是!殿下。”      他满意地笑了笑,意犹未尽地看着我,“你要知道,本王想到哪谁都阻止不了。你别想着躲着就可以避开本王,也最好记得你的心里只能有本王。你若爱上任何人,无论是谁他都必死无疑,本王不会容许任何人拥有你的心,那只能是本王的。”      他在我耳边深深地吸了口气,“记得,既然你不用献身于他也能完成任务,那就留着你的清白身子给本王吧!”耳鬓磨腮之语,他已经好久没有对我如此亲昵,究竟他在想什么?      “殿下。”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毛,心中已经非常抵触。      “嗯?”他俯身凝望着自己,心跳已经无法控制节拍。      “骆雅领命了,你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他眼里燃起了怒火,“你现在就那么讨厌本王在你身边吗?还是如此记恨于本王?”      不敢激怒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这两年已经太了解了,只能对他摇了摇头。      可是他似乎并没有离开我的意思,却俯下了身子,唇落在我的唇瓣上,很轻柔。他不停地吻着我,一直划过脖子停在耳垂边,“你真的变了!”虽然是他的耳语,但却透着令我恐惧的语调。      慕容辰离开一尺的距离,冷眼凝视着我,“你以前对本王没有如此冷淡,你在忍本王是吗?”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我是在忍,开始厌恶了。      “骆雅,如果可以,本王也不想如此对你。本王一直都如当年一样喜欢你,但是你要知道,帝王这条路不好走。本王是逼不得已!”      “骆雅明白了!”我当然明白,只是我当初的想法太简单了,向冥哲要这繁华时,没有想过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情?但我后悔了,不想这样活着,这样埋没真我!      慕容辰的眼里怒火更胜,“你明白?你一点都不明白本王的苦楚。为何这三年来,你对本王越来越冷淡?冷到本王也忍不住对你如此残忍,难道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本王原本不想逼你去做那些事情,但唯有这样,你或许才能体会到本王的心。只有这样,让你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你才会心甘情愿陪本王回封地。”      “别说了!殿下。”      为何他还要来提起从前,他如果仍然那么在意,为何不肯听我一言停下手里的罪恶?却要我变得和他一样冷血?而且竟然冷血到将我双手送给他弟弟!还要我亲自动手杀了他自己的弟弟。      我还能相信他的鬼话吗?即使他再痛心,他要我嫁给他弟弟的时候,他又是什么心情?爱一个人就是去伤害他?      慕容辰苦笑了起来,“骆雅!你恨本王是吗?恨吧!总比你心里没有本王强!”他一把将我搂进他怀里,我能感觉到他的痛苦,因为他身上的痛也是此刻我心里的痛。      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那晚以后,我们就已经不可能再象从前一样对待对方了。是他让我去刺探消息,是他将那一家人灭门,也是他将我送到了一个罪恶的境地。      要我陪他下地狱吗?不是不肯,而是痛心。痛心那个我崇拜了十年的慕容辰在我面前拿掉了仁慈的面具,痛心我第一次如此深爱,却被他一手摧毁!初恋不该是美好的吗?青涩的吗?为何在自己心里留下的却是一地的血腥?      “骆雅!总有一天,本王一定会让你回心转意,不准你的心离开本王!不准你不再爱本王!你难道忘了墨韵小筑里,我们快乐过,深爱过?”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了,原来他还是在乎我的,只是两人不知道如何回去了,已经找不到来时的那条路。      在他说出没有两个字的那刻,我已经将自己的心一片片的剥离了,即使再痛我也宁愿一刀切断我们之间的联系。他让我做那么多事情,都不够让我去做他弟弟的女人让我寒心。      慕容辰站起身,看了我两眼,收拾起自己的情绪,换回平时冷漠的样子,“本王走了,等着你的好消息!”他转身朝门边走去,他竟然大胆到开门走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后妈驾到!快来撒花!快收藏!快给后妈点儿动力呀! ☆、投湖 作者有话要说:别误会哦!本文尚未完结!哈哈! 动动你的小指头吧! 香香会更加努力码字的!   慕容辰走后,我坐起身,心不停跳着,不是爱恋!是恐惧!他居然能在自己弟弟的逸韵宫里来去自如,一点畏惧之心都没有。还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拿起他放在枕边的小瓶子,紧紧地捏在手心里,眼泪滑落了下来。看来留在慕容涵身边儿,已经成了一种奢侈。      慕容辰今夜的出现,我已避不开要亲手杀了慕容涵的命运,可我却已下不了手。慕容辰的亲自出现,他是要明确告诉我,天涯海角,我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还有刚才对着他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前几年的温情,看来我是变了,只是自己没有察觉。      难怪他会问我是不是变心了,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吧?从前那个喜欢他喜欢到全墨韵小筑都知道的骆雅,已经不在他身边了,人和心都已经不在了……      一夜辗转,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漫步在慕容涵的逸韵宫里,既然他已经来过了,那也就不用再避。避无可避,也避不了已成定局的命运。      经过婢女房,听见里面有人窃窃私语,“听说了吗?庄王妃现在脾气可大了!”      “有什么出奇?她本来就是副刁蛮的性子,全帝都都出了名的。”      听着她们似乎提起了昌嬉,想起慕容辰的隐瞒和欺骗,心里竟又痛了起来,不是已经对他绝望了吗?原来自己还是会心疼,只怕心还没死透。      “可与之前不同了!听说大婚夜里,庄王殿下与她闹得很不开心。似乎第二日还见到庄王妃身上有些不太明显的伤痕。”      心中冷笑,原来庄王妃这个位置谁坐都一样的不能那么称心。他变了,对谁都那么残忍吗?      “还是别再说他们了,小心被人听了去!皇后可是最疼庄王殿下的,切不可再提这件事情了!”      “我听说之前皇后劝说皇上是想将太保的女儿赐给荣王殿下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荣王殿下居然敢在太和宫当面拒绝。听皇上身边的人说,圣旨都拟好的了,最后还是没能班旨。”      “他有什么做不出的?皇上从来也是拿他没办法的。”      “是啊!荣王殿下一向说一不二,连皇上也忌惮他三分。他那张脸,谁看了不怕?”      “这些年几个皇子的母妃相继去世,一直都是皇后在操持后宫,他居然连皇后的面子也不给,皇上也拿他没辙,我们对着他还是小心为上。”      ……      没想这荣王殿下慕容昊的能耐仿佛挺大,看来他也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终于等到启程之日,慕容涵一早就兴奋地来找我,“骆雅,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还没进屋就出声询问了。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我只是淡淡地行礼,“殿下!都收拾好了。”      他脸上一脸的春风满面,看来今日他是特别的高兴。      他开心地走到我放东西的地方,审视了一遍,“骆雅,你怎么那么少的东西?”看完他转过头拧着眉,有些疑惑地凝视着我。      “骆雅东西本就不多。”我确实也没什么东西要带,我自己的东西寥寥无几,有些东西又不愿再看见。      慕容涵又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含笑对我说:“无所谓了,反正去到那边再置办些也是一样。”      他又迈着愉悦的步子走到门口,吩咐了几个人来替我搬运物品。      “骆雅!到了朱鸟国,本王在宫里替你寻个清净的环境,到时候你就可以陪着本王抚琴、吟诗、作画了。你说可好?”趁着四周的人忙碌着,他又走到我身边儿来与我说话。      “四皇弟真是有雅兴!不过还是别太轻易信人才是!”随着一声冷漠的声音传来,又见到慕容昊站在我的房门前。      “三皇兄来为弟弟我送行吗?”慕容涵看了我一眼,走到门前,似乎特地阻隔在我们之间,想来是怕他那冰冷的三皇兄又对我恶言相向吧!      “过来看看,毕竟又要有一年不见了,也顺便来提醒下人。”慕容昊站在门边儿,也没打算进来,却一直凝视着我。      我走到他们身边,轻声说:“荣王殿下的教诲,骆雅一直铭刻在心,不敢遗忘,还请殿下相信骆雅的记性才是。”心中却希望他快些离开,每次见到他那张冷漠的脸就觉得冬天还没过去。      “记得就好!本王不太喜欢重复自己说过的话,不过说过一遍的话通常都会有人记得。希望你也是其中一个!”慕容昊转过了身。      “时候不早了,四皇弟早些启程吧!本王也去准备一下了,迟点儿就要和本王的人上路了!还有场大戏等着本王欣赏呢!”说完,他便自顾自的走了。      看来他来的目的就是提醒我不要伤害他的四皇弟,看了一眼身边的慕容涵,他们的感情似乎很好,否则他怎会几次三番的来?      身边搬运行李的人过来回话说一切准备就绪了,慕容涵对他们点了下头,又转头对我微微一笑,想来是想化解他三皇兄留下的寒气。      “走吧!”他热情地伸出手,看来是想牵着自己,可自己却没回应他。      “你……”他犹疑了一阵,仍保持着笑容,“还是本王太心急了。”慕容涵无奈地摇了下头。      他这才温柔地对我说:“那你跟着本王出去吧。”我微微颔首。      随他走到车队旁,他才又转过身,轻风般淡笑着问我:“骆雅,你随本王和王妃同乘一架马车可好?”      他眼里的期盼很浓,我却摇了下头,微笑着对他说:“骆雅想骑马。”      “那本王陪你?”慕容涵回走了几步,立在身前,低头看着我,目光闪烁,带着恳求,想自己点头答应他这不算太过分的要求。      “殿下,骆雅现在要随你去南疆,以后就是殿下的人了。但骆雅希望一路上殿下还是以王妃为重,不要让别人看了去,令王妃颜面无光。骆雅很在乎这个姐姐,若让别人对她有什么非议,这样骆雅怎能心安地侍奉殿下呢?”      慕容涵听完我的话,眼中闪着兴奋的光,“骆雅,你刚才……你的意思是……”      “是的,殿下。到了南疆,骆雅就……”我故意低垂下害羞的头,扮得有些难为情地微笑着。      他终于舒怀地笑了起来,将我搂进他怀里,“好!本王答应你。”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终于开心地走向了马车,转头给我留下一个明媚的笑容。      我也对着他微微地笑了一下,心里却是想着:对不起!襄王殿下,骆雅又骗了你。      随车队出城,我却故意走到了最后,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眼里泛起泪光,心中默默地说了声:襄王殿下保重!襄王妃保重!骆雅就此别过两位了!今生的大恩骆雅无以为报。骆雅活着一日,便会给你们带来危险,唯有用自己的性命报答你们二人的厚爱了。      静悄悄地拧转了马头,朝城外的密林奔去,京城外我十分熟悉,慕容辰定不会那么快察觉我违逆了他的意思。只要赶在他与慕容涵发现前结束一切,就不会惹来什么麻烦了。      慕容辰若发现我失踪,第一时间定是会找寻我的,不会立刻对慕容涵做什么。那日夜里看来他对我仍然没有忘情,那他一定最在乎的是我的生死,况且他也不可能那么明目张胆地杀掉自己的弟弟。      不过若他知道了我的决定,他会后悔吗?为何我还希望他会因为自己感到后悔呢?虽然觉得很可笑,但我仍然希望他有一点悔意,最好痛改前非,这样黄泉路上自己也走得安心了。      穿过密林,飞奔了半个多时辰,来到一片湖泊。小时候,曾经和娘亲来到这里,那时的她或许也有轻生的念头。只是后来看了我一阵却放弃了!水很纯净,这是我这两日来为自己挑选的葬身之地,让这纯净的净湖之水洗去骆雅一身的罪孽吧!      希望回到阎罗殿时小阎罗和冥哲不要怪我辜负了他的好意!也希望就此遁入轮回,再也不想走这条浮华的帝王之路了。这条路不好走,太凄苦了。      下马,将这匹伴随我走完此生最后一程的良驹驱赶走,不想它看见我的决然。      一步步毫不犹豫地走进寒冷的湖水里,湖水刺骨的寒冷,冻得我有些颤抖。      咬咬牙,很快就过去了。水一点点的没过自己的身体,直至头顶,忽然不觉得那么冷了,但还憋着气。      用此生最后的一丝清醒狠狠地将那张曾经迷恋的脸忘掉。来生不要再记得他,他是个噩梦,永远挥之不散的噩梦……      最后一丝冰冷中,闭上了眼睛。庄王殿下,永别了,骆雅到此刻都无法忘记你……      襄王殿下、王妃来生再报答你们的恩情吧!骆雅走了,来生再也不会为谁活着了……      …… ☆、逢生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冰山王爷真是太……太……哎!女主为何命运如此曲折呢? 后妈又来求收藏了!   朦胧中,仿佛有人一勺勺地给我喂着水。      很细心,很温柔,但水好苦!是孟婆汤吗?怎么会那么苦?      也对,这次的到来本就是苦涩的,苦涩后又是一阵幽暗……      轮回了吗?还是要下地狱?冥哲说过坏人是要下地狱的,……      不知过了多久,温暖中,睁开眼。这是哪里?黑色的帐篷顶……      是十八层地狱的哪一层呢?身边的一切都那么黑,我是个双手沾满血腥的人,不入地狱是不可能的。      冥哲在哪里?我已经不怪他让我枉死了,没有这一场到来,没有这一场深爱,我无法体会得到太多情感,也无法明白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张黑色的绒毡紧紧包裹着,身体毫无阻隔地接触着绒毡的细绒,好舒服,难道地狱一开始并不寒冷?      人出生时是一无所有的,真正死的时候也是吧?不觉淡淡地笑了下,和冥哲那两兄弟有点儿交情,所以才善待我的?      总算从那些烦人的纠葛中解脱了……      “醒了?”头顶传来冷漠的声音,是黄泉引路人?还是地狱小鬼?      声音好似很熟悉,是冥哲吗?但为何是个男子的声音?他不是个破小鬼吗?虽然过去这么多年,我还能记起他稚嫩的声音。      男子?慌乱中坐起身,转头看去,面前的人确实好熟悉。人?我没死?      “你现在是想引诱本王呢?还是听到本王的声音吓得不知道自己没穿衣服?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并不怕本王。”冷漠的声音令自己想起此时的窘境,忙拖了身上的绒毡护住自己,他是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这是什么地方?你……”那张刀削似的容颜凑了过来,很近,他轻柔的呼吸都喷洒在我的脸上。      “本王在这里坐着,你说还能是什么地方?”慕容昊的脸仍然一点儿笑容都没有,感觉比之前的湖水还要刺骨。      “你……你救了我?”无法置信地看着他,他不是该往北行进吗?怎么会在帝都南部的湖泊里与我相遇?      慕容昊靠回身后的小榻,低咳了两声,“拜你所赐,本王有些受寒了!”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我身上,却答非所问地回答了我的问题,他不会……      “我的衣服呢?你……”      他只是转眼微微地看了□边,“湿了,所以替你脱了,命人洗干净,还没干。”      看见自己的衣服安然的在他小榻的扶手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没有一丝凌乱。      心里一股莫名的火,“是你脱的?”      “是!”他毫不犹豫的回答,令我立刻后悔了为何要问他这么愚蠢的问题。      “你怎么可以随便脱我的衣服?”      他冷冷地哼笑一声,“不脱?难道让你穿着湿掉的衣服躺在本王的绒毡里?”      “可是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真的很恼怒,他怎么可以将这样的事情说地如此轻描淡写?      别说这里,就算是在现代也没有一个男人能这样随便替女子脱衣服的。简直就是流氓行径!      慕容昊咳了两声,带着些好奇地看着我,“本王身边从来不带女人随侍!你是想本王给你脱呢?还是本王帐外的人替你脱呢?”      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只会令自己更难堪,不脱他也已经脱了,继续说下去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他有没对我做什么?虽然他平时冷得象座冰雕,但不代表他不好色,况且他也都十八岁了,也算是个成年人了。      “你下水救我的?为何你衣服没湿?”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和他说什么了,见他一身干爽就有气。      “难道你想见到本王也和你一样?与你坦诚相待?”他在和我说笑吗?可他为何根本没笑?他脸上的表情总是那么冰冷!      “听着!骆雅。你的命是本王亲自救回来的,以后本王没让你死,你就乖乖给本王活着。”      听见他要我活着,想起了求死之前的伤痛,心中有些难受,落下泪来,“你不是那么想我死吗?为何救我?”      慕容昊手里把玩着一个瓷瓶,他似乎对女子的眼泪很免疫,“五色散!你宁愿自己带着它走进湖水里,也不肯将它倒进四皇弟的杯子里。看来你对他情真意切嘛!”      心中恼极了他为何总是不答我的问题,伸手去抢他手中的瓶子。他迅速将手里的瓶子捏回掌心,手收到了一边儿,让我的行动被他连贯的动作毫无声息地化解。      “奉劝你一句,衣服没干前,你最好别乱动。否则本王保证不了你还有清白之身!”      进退两难中唯有先选择自己的清白,我再怎么不想活了也不想失身于他,将绒毡再次裹在了身上,“为何救我?为何要我活下去?难道你不知道他执意要我杀了你的四皇弟吗?”      慕容昊又小咳了一声,“知道!本王知道他夜探逸韵宫,将这瓶子里的五色散给你。本王也知道你最终宁愿自己去死,也放不下你心里的襄王殿下。本王还知道曾经要你有命活着看本王如何成为黄雀的,所以你得乖乖活着。”      “你不觉得你自己的理由很牵强、很可笑吗?”      “怎么可笑了?都说了你不过是只蝼蚁,本王想你活着你就死不了,想你死你也活不了!本王现在很开心,不想你死,所以你就得活着。明白吗?”      真的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和他说过几次话,觉得他肯定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疯子。也不知道是哪家精神病院的围墙这么不牢靠,居然让他跑了出来。      面对一个疯子,唯有无力地问:“你到底想怎样?我活着你弟弟就活不了,难道你也要我去杀了襄王殿下?”      “既然本王要你活着,又要你欣赏本王如何变成黄雀的,自然是留在本王身边。你如何去杀了本王的四皇弟?真是蠢得可以。”惊讶地看着他,他却一直看着手里的小瓶子转着,不过这会倒是收敛起了他的目光。      “你……你想我留在你身边?”      慕容昊冷漠的眼神中带着些玩味,“见过那么多蠢女人,没见过你这样蠢的,为何总是重复本王的话?别说本王说话词不达意。”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不过力道不象前几次那么大,“骆雅,你听好了!本王从湖里将你救起来的那刻起,你已经不可以再对本王说一个不字。本王要你留在身边,并且寸步不离!你听见了就点头照做,再废话本王可没你的襄王殿下那么有耐性。”      寸步不离?他到底想干什么?慕容昊松手,坐回小榻里,不再看着我。      帐篷外响起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殿下,预计几时启程?”似乎是他的随侍或者侍卫。      “迟点儿,外面情形如何了?”慕容昊懒洋洋地搭理着外面的人,依旧是冷言冷语的,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北疆的宣武国呆得太久,连他自己都变成了冰人。      帐外的人很恭敬地回道:“一切已经按殿下吩咐做了,不会有人怀疑她还没死了。”      慕容昊没有表情地瞄了我一眼,“很好!”      “适才我们的人来回报过了,庄王殿下和襄王殿下已经都确认过了,也都认可了。”那人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疯子都做了什么?怎么让他们相信我已经死了?慕容辰对我那么熟悉,他能骗过慕容涵,但如何骗了慕容辰的呢?看来眼前这个人也很不简单,我是不是才出狼窝又进虎穴呢?      “知道了!晚点儿本王再命你启程就是了,没别的事情你就下去吧!”帐外的人应了声是,便离开了。      慕容昊这才又盯着我看了一阵,“骆雅,如今他们都以为你已经葬身湖底,尸骨无存了。所以对他们来说,你是个死人。你最好乖乖地别离开本王半步,否则给本王招来什么麻烦,本王可就不会客气了。”      星夜,有些困了,确认过几次慕容昊似乎对自己没什么邪念,才决定休息。      刚睡下没一会儿,感觉有人将什么东西丢在自己脸上,吓得猛地睁开眼,视线被异物阻碍了。慌乱地揭开脸上覆盖的布一样的东西,发现是自己的衣服,好像已经都干了。      慕容昊已经走到帐门口,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起来将衣服穿好!”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真是一点柔情的都没的疯子,居然如此无礼的将衣服丢在我脸上。明知道我已经睡着了,这个时候还吵醒我!      难怪没有多少女人喜欢他,喜欢他的人都不会是正常人。傲慢无礼、冷若坚冰、无性别观念、心肠也不好,这样的人活着都简直浪费了地球上的空气。      拿着衣服心里却想起这几天的事情,我的衣服真的是他脱的吗?那他不是……      一边穿好衣服,一边踌躇着。他究竟怎么做的?不管怎么做到的,他都是一流氓,不折不扣的痞子!      刚穿好衣服,还没出声叫他,他便进来了,也没和我打招呼便自己躺倒小榻上,“明日一早出发!”      呆了一下,他是在和我说话吗?算了还是不问了,免得又惹来一顿骂。这人一点耐性都没有的。      还有刚才居然也不问下我是否穿好了衣服,万一没穿好他就这样直冲冲地走进来……      他这人到底懂不懂什么是礼义廉耻的?知不知道男人与女子之间应该有的那些回避问题?好吧!我只能说他是疯子,疯子的行径怎么理解得了?      想得累了,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拿着本儿书,挡着他那张俊俏的容颜,仿佛认真地在看着。      我钻回被窝里,很快睡着了…… ☆、疯子 作者有话要说:香香终于都成亲妈了!希望大家多多捧场啊!继续辛苦码字中!   睡得正香,猛听见耳边冷冰冰的声音:“起来!”正做着美梦,和弟弟一起抢着美食,使出在现代时的招数,将身上的覆盖物拉到头顶,以前就是用这招对付我家那烦死人的闹钟的。这么冷的天儿谁乐意起个大早?被窝那么暖和,正在意犹未尽的眷恋中。      “本王叫你起来,你没听见吗?”这闹钟居然还会自称本王?和我杠上了是吧?这次连绝杀都使了出来,将枕头一把蒙在了头上,听不见!听不见!      感觉头上的枕头和身上的被子一下弃我而去,初春的寒气立马包裹了我,稍微清醒了一点,刚才有个自称本王的闹钟似乎在响个不停。这闹钟也太先进了,居然会掀被子!我这才离开现代多久?居然连全能闹钟都有了?      “你听不见是吧?”忽然想起了什么,脑子一下清醒了。立马坐了起来,那北国冰雕疯子正怒目而视,我身上的被子和枕头都被他丢到了一边儿的小榻上。      习惯了没人叫的清晨,居然忘记了现在不是在墨韵小筑,也不是在以前熟悉的现代。正做着现代的美梦,连时空差都忘记倒过来了。      “你有没有礼貌的?你是男子,我是女子,你即使要叫我起床,也不用掀我的被子吧?万一我没穿衣服怎么办?”有些愤怒地看着慕容昊面无表情的脸,此脸如今表情绝对黑过包龙图。      他见我已经坐了起来,便随意地坐在了旁边的小榻上,漫不经心地说:“不这样,你能起来吗?”什么人哪?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会起床?不过想想如果他真是不掀绒毡,估计自己还真不会起床。      不过他也太无礼了,几天前擅自脱我衣服的账我还没同他算呢!他今儿一大早居然又来招惹我了。看来此人并非善类,对付疯子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己要比他更疯。比功力是把?要知道本姑娘在现代人送绰号——自然疯。      本姑娘可是死过两次的人了,发过誓从今而后绝对不会再为谁活着,这家伙居然敢来和一个不要命的疯子发疯,那我倒要看看是他疯还是我疯!有本事就尽管放马过来,本姑娘从来就没怕过!      “荣王殿下叫我起身赶路吗?”我慵懒地望着他,露出勾魂一笑,声音也变得柔软了不少。      就不信他能在美色面前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反正这些天本姑娘在他面前已经毫无隐私了,难不成还怕了他?就不相信他对着绝色美女仍能那样凶恶、冰冷。      慕容昊目光淡漠地扫过我,脸上仍然晶莹通透,寒气逼人,“梳洗下,等下上路。”说完这家伙居然自己躺下望着帐篷的顶,再也不看我了。      他……他……他……居然对美色无动于衷,还是那样寒气逼人,一脸漠然?好!本姑娘反正以后都要留在他身边了,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玩儿。      走出帐篷,忽然发现右手边儿立着尊雕塑,吓了一跳。绝对是一跳,因为真的跳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想安抚下自己狂跳的心脏。      看此人打扮应该是慕容昊的侍卫或者亲信,见到他不禁感叹,这漠国真的盛产美男子。他一身戎装,虎背熊腰,第一眼就让我想起了丐帮帮主乔峰,如此威武,如此有气魄,不过他倒是年轻不少,仅仅二十出头的样子。想象下乔峰乔帮主刮了胡子的样子吧!      这家伙见我走了出来,也没出声,一柄大剑杵在地上,双手叠放在剑柄上,不动声色地立在那里。如果不是他眼珠子跟着自己转了一下,我还真的会以为他是尊染了色的冰雕。      转过头,不再去审视这个未知名的家伙,发现前面不远有片湖泊,但却不是自己投湖自尽的那片了,四周似乎除了帐里帐外两块北国寒冰雕刻成的冰雕再也见不到人影。      走到湖边儿,对着清澈的湖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头发乱得不行,犯起愁来。从前在现代头发自然容易打理,可是来到这个时空以后,小时候都是娘替我梳头,后来又一直有人随侍在身边儿,原来自己对现在的发型一点儿都不会。不过能会吗?现在的发型恐怕自己也没办法替自己梳。      把手伸进冰冷的湖水里弄湿,用带水的手将头发梳直,把头发抓到头顶,用手腕上之前自己编的那条辟邪的红绳将头发绑定,顺了下发丝,一束顺直的马尾辫就完成了。      记得在现代,小时候妈妈每天早上送我去上学之前都会这样绑,很青春,很有活力。      反复看了下水里的倒影,不错!配上边上那些散乱的碎发,很自然。自己好多年没扎过马尾辫了,长大进了公司,为了扮成熟,电卷了头发,很久没有这样青春洋溢了。发现刘海有些单调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自己剪吧!      不过怎么看,这发型虽简单,却很适合自己现在这张脸,不觉流连顾盼了一番。      捧了些水,洗了下脸,又漱了下口,清清爽爽的感觉。这古代最好的地方就是山清水秀,无工业污染。      又反复地检查了下自己的发型,这才站起身。看着清澈的湖水,心里有些呆了,心中一激动。除掉脚上的鞋,一步步走进湖水里,真是舒服,虽然很冷,可自己就喜欢这个感觉。      “你在干什么”感觉我突然被人拉进怀里,拦腰抱了起来,那张北国冰雕脸正在眼前,脸上怒火燃烧,“不想活,你可以去死!但麻烦死远点儿,别让本王看见!死不掉你就给本王好好活着!”      遇见这冰人疯子,真不知道是喜剧还是悲剧,我死不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一路上,慕容昊也不和自己多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不过却与我同乘一辆马车,同睡一个帐篷,而且还不容自己反驳他,所以我要睡独立帐篷的想法被他无情地否决了。      不过他倒是不再怀疑我轻生了!人家说好事不过三,真以为我自杀成性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专业的人贩子团伙,别把自己卖了还替他们数钱,小心为妙。      至于每天守在帐外的那个座养眼的冰雕,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是何方神圣。      慕容昊似乎和他有种不用说话的默契,每天跟在慕容昊身边,不用出声吩咐他,那家伙也知道慕容昊接下来要干什么。真怀疑他们俩的关系有些不正常!      我倒是真的对慕容昊有些好奇了。总觉得他好像做什么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律,什么都有条不紊的,连每天吃饭的时辰都一定是固定好的。      到达慕容昊的封地宣武国的时候,北疆仍在飘着大雪。      这家伙还算有些善心,见着我也没换洗的衣服,倒是找了自己的几件衣服来给我替换。还给了自己一件他的披风。      不过每次都是用自己接受不了的方式扔给我,而且还不出声,并且有些不合身,但也没办法,谁叫自己没换洗衣服,总不能真的和他坦诚相对吧?而且一路也没什么小镇,只能忍了。      冰泉宫,座落在宣武国的都城,这是慕容昊的藩王宫殿,气势磅礴。不算奢华,但透着一股浑厚的王者霸气。只是进到宫里才发现一路上遇到的女子非常少,少得可怜,不过宫里的人也本来就不多。      直到与慕容昊回到他的冰泉宫里,他才开口和我说了一句话,“今后你就住在本王的交泰殿里。”      “什么?”这疯子他竟要我住在他自己的寝宫里?以前多少对这些皇子的宫殿有些了解,慕容昊的交泰殿正是他起居的地方。      相信现在我的眼睛已经瞪得大如铜铃了,这家伙真的做事总出人意表,令人匪夷所思,他到底救了我想干嘛?      慕容昊转过身,一脸漠然,声音恒久不变,冷得慎人,“你是不是改不掉你那让人讨厌的坏毛病?本王不喜欢重复自己的话!”      “可……”      刚出声又被他截断,“可什么?本王身边难道就不可以有细作?让你住在交泰殿,就照办就是,被细作知道你在这里,你想他和本王现在就兵戎相见?”      低下头,没出声,这些日子在路上也一直与他同在一个帐篷,倒是真没有什么。他每日无论在马车上还是在帐篷里都只是抱着书看,偶尔他的那位亲信送来些东西给他批阅,连看都很少看我。      他前世不知是不是姓柳的,对女色一点儿都没感觉一般。不过自己最近还比较安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还没蠢到一点儿都不了解他就与他叫劲儿。否则吃亏的只能是自己,但他如果还是这样疯疯癫癫地,我就会不客气了。      “狄宁,多拿一套被褥来。”慕容昊朝着身边儿那个终日跟着他的家伙吩咐了一句,原来他就叫狄宁,先把名字记下,以后肯定派得上用场。      慕容昊看了我一眼又想起什么似的,对正欲转身去办事儿的狄宁又吩咐道:“把偏殿的床榻也搬过来。”      既然有偏殿为什么要我和他住一起?小心翼翼地开口:“荣王殿下。”声音极具古代女子的温婉动人。      “干嘛?”他怎么看着我都很不耐烦呢?果然是姓柳的转世吧?我都已经一副温婉样了,他居然说话还是那么冰凉。      “不如我住偏殿吧?”壮着胆提议。      慕容昊脸上的霜寒浓郁起来,似乎快听见冰块儿的咔咔声了,“这里是本王的交泰殿,你说了算?还是本王说了算?”      他的脸虽然俊到天下无双,但也一定是这宣武国的寒冰雕刻而成的,看着都冻人,“荣王殿下说了算!”本姑娘现在忍!只要不变成“忍者肾亏”就行了。      狄宁见我们已有了定论这才领命退下了。 ☆、同居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多多留言,提点宝贵的意见。香香才有动力和信心。 不过新文真的有点北国的气候!看来该写女主去了南方! 春天啊!什么时候才会来到呢?   慕容昊转身大殿里面走去,走了几步后停下,又转回身看着我,有些不耐烦地说:“还要本王招呼你?”      看来他是要我跟着他,可他不出声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呢?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再说那虫子这么恶心,自己也不想做。      看不懂他这个人,只是低头跟着他走。到了殿内,发现他好像特别喜欢黑色,满屋子都是黑漆漆的东西,看得人压抑。      他一进到交泰殿的大殿里,便径直走到自己的案边儿席地而坐。也不管我,自己便在书桌上拿起一叠东西看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如何安置自己,只是手脚无措地望着他,可他好像根本当我是透明的。      狄宁进来时,见到我们俩表情有些奇怪,不过也是一声不出地走进旁边的寝宫自己打理起东西来。      等他将床榻弄好,我透过寝宫大门才留意到旁边原来的那个床榻也和现在狄宁拿过来的一样,都是放在地上的。看来慕容昊对自己寝宫的地面情有独钟,无论坐还是躺都是在地上。      随即想到两张床榻如此近,中间又没有阻隔,与他在一个房间,那自己不是很不方便?可是他没发话,自己好像也不敢问。怕又惹到他那张冰雕的脸掉下冰屑来,冻伤自己怎么办?还是先观察下,再作打算的好。      正走神,冷不丁又听见那冰冷的声音似有似无地说了句:“狄宁,叫心儿进来。”      狄宁又一声不出地走了出去,一会儿带进来一个大约十四岁左右的女孩。      “殿下。”那女孩估计就是心儿了,她向慕容昊施了个礼。      “嗯,迟点儿你替骆雅做几件儿衣服,免得没衣服换。”这几日我都是穿的同一身衣服,每次换洗都是慕容昊找了自己的衣服暂时替换下,确实也不方便。      心儿看了我一眼,发现他宫里的人,只要是他的亲信都是如此模样,象群行尸走肉一般,没笑容,也没多少话。只是他吩咐什么做什么。      这北疆的宣武国看来盛产的就是冰雕,暗暗叮嘱自己千万不能变成他们那样。      “下去吧!”心儿又仔细看了我几眼,就出去了。而狄宁仍在那倒腾着床榻,弄好后也一声不出地退了出去。      剩下慕容昊与我两人时,他仍然没理会我,自己干自己的事情。      到了晚上,慕容昊果然还是没想到要弄个什么东西来隔断一下他与我之间的不方便。      这第一天晚上他便自己一声不出地躺下睡觉了,害我莫名其妙陪他站了一下午。      心里挺不爽他的,等他上床睡了,自己也睡了,不过还好他都穿着带袖子和裤脚的衣服睡的。      但是毫无意外的发现,他连内衣都是黑色的。之前在帐篷里他总是和衣而睡的,现在却不避嫌了,这是他的地盘儿,我似乎也没发言权,忍就一个字,只要他不要在我面前露体就行。      我可不是想偷窥,是他自己在我面前晃,想不看见都难。      合上眼,心里想着以后就要和他一起生活了吗?可是这交泰殿里一点生气都没有,黑压压的一大片。      还有他这个人也一点趣味都没有,连句多的话都那么吝啬。      从今天的情况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少发傻才是,陪着他站了一下午,他连眼皮都没抬过。      听见不远的床上传来慕容昊均匀的呼吸声,看来他已经睡着了,闭上眼也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毫无例外,第二早又是在他冰冷的“闹钟”声里醒来。      这家伙是不是变态的?自己睡不着还不准人睡懒觉!我到了这个人间道还第一受到如此的待遇,心中难免愤愤不平。      起身后没一会儿,心儿就端着一盆水进来了,只是放在边儿上,一句话没有,就出了去。想出声叫她,她都已经不见了背影。      一屋子的怪人,站起身走过去自己洗了脸,收拾了一下,才发现他的交泰殿里居然连块铜镜都没有,他平时在哪整理衣衫的?还是他收起来了,我找不到?      算了,我也想不明白的,他就是一疯子,我好端端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理解疯子的行为?要是真的理解了,我只怕也疯了。      对哦!近得疯子多,会不会被他传染?精神病不会传染吧?可是以前听说和疯子呆久了会让自己的思维也不正常的!看来以后除了必要的交流,我必须与他保持距离。      走出交泰殿的寝宫,才发现他又坐在昨天看东西的地方,翻阅着手里堆积如山的公文。离开了封地快三个月,估计手里事情挺多的,现在的样子在繁忙中给人感觉有点儿正常。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前些日子一路上对他的了解,他早上有出门的习惯。看来他应该是出去过了,回来才叫我起身的,还不算太不近人情。      但是我起身后该干什么呢?他又没给我安排事情做,我现在和他是个什么关系?      他的奴婢?有奴婢和主人睡同一个寝宫的吗?      肯定也不是老婆,老婆就睡同一张床了,而且他对我好像没什么意思。      既然不是老婆,他对我也没那意思就和小妾、情人也没关系了。      犯人?那不该是住监牢的吗?      想了半天只能用了现代的一个词来概括——同居,而且是绝对纯洁的同居状态。      突然感觉肚子好饿,其实之间在路上的时候也时常早上肚饿,但看着赶路,他脸色也不太好,所以一直没问过,这不是要长期住下了吗?总不能一直饿着自己吧?      信步走到慕容昊身边儿,嘟囔着问道:“早膳呢?”      他头也没抬,只是皱眉看着手里的公文,冷冷问了声:“早安你请过了吗?”      “荣王殿下早安!”没好气地胡乱行了个礼,都快饿得没力了,也不知道怜香惜玉一下。      对于他的种种不正常行为,本人也想用不正常的态度对他,免得自己老被他恐吓。      慕容昊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不悦多了几分,“怎么衣衫不整的?还披头散发?你的仪容是对本王不敬,你知道吗?还有,你现在应该称呼本王为殿下,去掉荣王两个字!现在在这交泰殿里,本王才是你的殿下。”      他……他居然一大清早的数落我那么多不是,心里更憋气了,休想我给他好脸色看。      轻哼了一声,对他冷言:“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还不是都因为荣……殿下寝宫里没有铜镜吗?”      他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原因,点了下头,没有一丝歉意,只是对着外面喊了一声:“狄宁!”      随侍在外的狄宁立马就进来了,对他恭敬地行礼道:“殿下!有何吩咐?”      “去弄块铜镜来,放在寝宫里,离本王的视线远点儿。”狄宁应了声是,立马就退出去了。      显然他对我的这合理要求都很是不耐烦,有本事就别搬,本姑娘就不梳头!真是气死人了!      慕容昊又埋头在自己的事情里面,对我没有一点儿要过问的意思,让自己在一边儿干站着。      我终于隐约发现他将自己骗到他的宣武国来就是要自己罚站的,他心理肯定有严重的问题。      出生不好,所以有童年阴影,不然怎么一个交泰殿都是黑色的。      还好的是,狄宁很快就回来了,居然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块铜镜,一声不出的就直接搬到了寝宫里面去。很快摆好,狄宁又立马出去了。      “站着干嘛?去收拾下自己!本王不喜欢看见谁那么邋遢。”      他……他居然敢说我邋遢?好歹我骆雅也是个爱干净的人!算了,为了以后的日子好过点儿,暂时忍了!等到本姑娘发现他的弱点,再慢慢儿给他好看!      转身走进寝宫,对着镜子整理好了衣衫,可是这头怎么梳?以前是有娘或者云姨帮我,在慕容涵那里也有侍婢帮手,一路上他也没要求过自己,所以都扎着马尾。      现在只怕他那个心儿是不会替自己梳头的,整个冰泉宫就是一个疯人院!好吧,我只有靠自己了,还是马尾辫算了。      弄好后又走到他跟前儿,“早膳呢?肚子饿了。”      慕容昊没抬头,只是低声淡漠地问了句,“你要用早膳的吗?本王从来不用早膳,要吃你自己找心儿去。没有,就自己去想办法。”      哈!这疯子,刚才耍了我那么久,现在才说没早饭?太太太过分了!      好吧!本姑娘不求他,我还不相信凭我骆雅的本事,还找不到一点儿食物充饥了!      转身愤然走出交泰殿,见到狄宁仍是老动作恭敬地站在门外,低着头,“狄……”他到底是干嘛的?我怎么称呼他才好?直呼其名好像不太礼貌,毕竟还不是那么熟络。      狄宁估计知道我要叫他,抬起了头,不过看见我的那瞬间像极了冥哲那小鬼,嘴张得不是一般地大。      又不是第一次看见本姑娘,需要那么惊讶吗?虽然知道自己长了张不错的脸,可我今天连妆都没化呢!      那疯子也没给我化妆品!之前不也没见过我化妆的样子吗?那么奇怪干嘛?      微笑着看着这大疯子手下的跟班小疯子温柔地问:“不知骆雅该如何称呼您呢?”      狄宁大概知道自己失态了,立马变得和之前一样严肃,面无表情地抱拳回道:“骆雅姑娘可以叫末将作狄将军,末将是宣武国的镇国将军。”      果然是疯人院跑出来的,那家伙居然让自己的镇国将军来守寝宫大门儿! ☆、早膳 作者有话要说:看笑了的同学请举手! 继续求包养!   “狄将军,实在不好意思。骆雅有些饿了,不知道在哪可以找到心儿姑娘呢?”故意柔声地问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啊!      没办法,要求人就得先放低点儿身段儿。      有句话说得好,女人长得漂亮有优势,活得漂亮才是本事。姑娘我在这个时空蹉跎了十几年了,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现在做回自己来得洒脱!现在开始我可要按自己的想法活着,要活得漂亮些。      狄宁怕是被自己吓到了,有些呆滞,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心儿今儿刚去替骆雅姑娘制备图样了,一早就出了宫,现在不在宫里。”      那个心儿可以随意出宫?她到底和里面那个疯子是什么关系?算了,这个等姑娘填饱了肚子再研究。      又面带笑容温柔地问狄宁:“那狄将军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找到早膳这个东西吗?”      狄宁看了下里面坐着埋头看公文的慕容昊,只怕他是听见我们对话的,既然他没反对,那自然就是默认首肯的,这才对我示意,“骆雅姑娘请随末将来!”      跟着狄宁身后走了几个门儿才到了一个小房子,看来是制备膳食的地方。      可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这做膳食的地方怎么会一个人影都没有的?难道慕容昊都叫外卖的?      正奇怪狄宁倒是第一时间解答了:“殿下只吃心儿做的东西,所以没有厨子,如果骆雅姑娘不会做,那只有……”语气如此质疑,太小看我了吧?      “知道了,狄将军回去吧!骆雅自己做。”肚子里有股真气,自然语气立马没了刚才那么温婉。      等狄宁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走了,我才想起,自己确实不会做饭呀!果然又扇了自己几耳光!      以前在现代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做呀?读书的时候想学来着,可惜妈妈说要我专心念书,什么家务都包干了。天哪!除了会泡方便面和炒蛋炒饭,就只剩下会理菜和洗碗了!      来到这个世界,三岁以前不是自己活的,三岁以后除了挨打就是躺床上养伤,都是娘做给我吃。后来到了墨韵小筑就全是有人照料了,我对厨艺这玩意儿还真是陌生。      在厨房里四处翻了一遍,还好找到了昨晚的剩饭和几个蛋,也分不清是鸡蛋还是鸭蛋,从前都是妈妈买好放在冰箱里,我想吃就拿出来炒,还找到了几条葱。好吧!只有拿出我的看家本领了,自己动手炒蛋炒饭!      既然是蛋炒饭,自然也就不用分鸡蛋或者鸭蛋了,又没冠名的,咬我呀?      还好的是,当年在尚书府里要帮娘分担家务,古代的生火技巧倒学会了些。      千辛万苦,排除万难,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弄了好一阵才炒了一锅蛋炒饭。这才想起,我干嘛炒一锅?      为了不浪费粮食,我分装成了三碗,谁叫我从小被我爷爷教育得不浪费粮食呢!这锅里每粒米都是辛苦而来的,绝对不容许浪费。      用厨房里的大盘子一起端到了交泰殿。到门口的时候发现狄宁那家伙不在。这家伙很少不和慕容昊一起的,难道里面家伙也不在?千万别啊!不然我怎么吃得下三碗饭?      走进交泰殿才看见大小两疯子好像在议论什么事情。      慕容昊本低头在说着什么,可能闻到了蛋炒饭的味道,抬起头,眉拧在了一起。心想,该不会我不想浪费粮食也错了吧?怎么我做什么事情他都好像看不顺眼呢?      “弄多了,你们能不能帮我吃点儿?”心中那个忐忑呀,早知道我不端来了,但是不端都端来了,总不能现在转身走吧?      “放下吧!”慕容昊舒眉,淡淡一句,竟让我和狄宁都吃了一惊。      我本以为他会骂我,没想到现在好像有点儿象个正常人。难道我去做蛋炒饭的这会儿功夫有大夫来替他诊治过了?还药到病除了?那真是神医啊!      而狄宁估计是想到慕容昊不是只吃心儿做的东西吗?居然会对我一个初来咋到,从湖里捞起来的未知纯情少女破例。      将盘子里最大的两碗饭放到他们面前,便头也不回地端了自己的碗到一边去吃。面对着他们会影响食欲,谁吃饭的时候乐意边儿上两块儿冰块儿,咽得下去才怪。      慕容昊看了下桌上的东西,毫无表情,也没说话,拿起箸挑了一点放在嘴里,好像并没有不满意,但是也看不出他有多满意。不过倒是真的吃了起来,狄宁在他面前似乎也不拘束,见他都动了筷子,自己也就开动了。      见他们好像都没什么意见,我也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早餐来。吃早餐是我一天中最开心的事情了,当然要懂得享受,况且我呆会也不知道该干嘛,吃慢点儿当消磨时间。      正吃得开心,听见园子里有鸟叫的声音。心想才过冬季,怎么就有小鸟的声音了?      趁他们不注意,端了碗就跑进了交泰殿外的大园子,雪地里,这会儿倒是没飘雪了,一只幼鸟正扑腾着翅膀,看看附近的树枝,好像有个鸟巢。      这大冷天儿的怎么就掉下来了?看它可怜吧啦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不过我虽然会点功夫,可不会轻功,也不会飞檐走壁,看来只能带它回交泰殿了。      一手端着碗,一手捧起那只雏鸟,就往回走。刚进交泰殿见大小疯子已经吃完了碗里的饭,也没理会他们,他们自然也没理会我。      走到刚才坐着的位置,把小鸟放在地上,一时好心,洒了几颗碗里的几颗饭喂它。      “你在干嘛?”慕容昊似乎很生气,心想不是疯病又犯了了吧?既然要发疯我就陪他疯下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奴婢只是觉得它太小了,想喂肥了给殿下补身子。”故作无辜的样子转头看着他,要是能整出点儿泪水来就更完美了。      慕容昊眼里闪过一丝愤怒,我急忙更加可怜地略带哭腔说道:“殿下不喜欢呀?那奴婢将它养肥了自己消受吧!”      “骆雅!本王没说过你在本王这里可以自称奴婢!”慕容昊冷凝着一张俏脸,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快被我气疯了。不要我做奴婢,那要我在他身边儿干嘛?      “那骆雅该自称什么呀?贱婢?”继续扮可怜,继续装凄凉,要是现在有片儿叶子随风在我身前飘过,再打几个圈儿,那就更形象了,慕容昊眼里划过一丝奇怪的光。      他对身边的狄宁挥了下手,狄宁听话地默默退了下去,“本王没说过叫你做奴婢,在本王面前你可以自称骆雅,再不然你喜欢自称我也可以。”冰箱里拿出来的话,刚解冻的,还带着寒气。      哈!这次我轮到自己搞不懂了,他千山万水地将我带来他的宣武国不会是想养着我吧?什么目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喜欢我,因为他前世姓柳的。      仔细想想,这家伙不会是之前那样待我,害我入狱,现在又弄得我无家可归,觉得亏欠我吧?他有那么好心?说出来冥哲或许会相信,简称鬼才信!      “那骆雅谢过殿下了!”心里奸笑起来,看来虽然他不一定有那么好心,至少他没叫我伺候他的意思,不然我还真不乐意了。和他又不熟,非亲非故的,干嘛要对他好?      慕容昊瞅了我两眼,转过头去,不带一点温度地说了句:“弄脏了地面自己擦干净!”      敢情这家伙真的有洁癖?之前嫌我邋遢,现在又说我喂小鸟弄脏了地面?对付有洁癖的人咱一套一套的!      用过午膳,又喂了一次那可怜的小鸟,等我走到大殿,才发现慕容昊已经不在外殿,舒了口气。终于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走到门边儿确认了一下,那小疯子果然跟了大疯子离开了。看来他们两人是连体婴,走到哪儿都一起,还好晚上就寝不在一起,不然自己就麻烦了!多不方便呀!一个男人已经够我烦的了!      一个人在殿里也挺寂寞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才发现偌大的交泰殿居然就真的剩下我一个人。      慕容昊在我心里越来越奇怪了,他身边带的人永远都是男人,这交泰殿只有心儿一个女子,确切的说只有狄宁和心儿两个人在身边服侍着。      心里开始揣测他是不是有断袖之癖,现代的大帅哥不是很多都是吗?自己其实不排斥同性的爱慕,只要是真心的,就觉得是最美好的了。只是自己和他住在同一寝宫,他别晚上带他的男宠回来侍寝就好了!      想着将小鸟放回鸟窝里,不然鸟妈妈回来找不到它会难过的,交泰殿外的大园子空无一人,他这藩王做得真是凄凉啊!      人家好歹也有三宫六院伺候着,他怎么就乐意一个人呢?或者他命犯天煞孤星?所以打算孤独终老?      不过他确实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看了都叫人害怕,谁乐意伺候他呀? ☆、正常人 作者有话要说:正常人路过!   园子里有棵很大的老树,但不知道树的名字,这个人间道虽然和我以前的世界很多相似之处,但有时候植物却不太一样。      何况我也不是植物学家,之前那一世的树名都未必叫的全,没全见过也是很正常的。      鸟窝就在上面一根比较粗壮的枝桠上,还是一个做得十分温暖的窝,不觉想起现代的家来,并不华丽,但很温馨。      这棵树怕是在这园子里饱经风雪已经几百年了吧?围着它转了两圈,感叹呀!能长得如此粗壮,只怕几个我都抱不过来。真想用□术试试!可惜我练的此忍术非彼忍术,我学的忍术全名叫做——忍气吞声自卫术,简称忍气术,也算是门气功。      发现老树上缠着不少粗壮的藤蔓,借着藤蔓的缠绕才费力地爬上了大树,历经千辛万苦的将幼鸟放回它温暖的巢穴里,又眷恋地看了一阵,真温馨。      回头再看那些藤蔓,准备找路下去,想起小时候最喜欢玩的一样东西,一下精神振奋了起来,找了几根最结实的,想着将它们顺下位置。      毕竟我不想再残害生灵了,所以慢慢地将自己挑的那几根粗壮的顺势丢下了树干,再拽了几下,很牢实,应该可以办到了。      这要下树了才发现,上树容易,下树难呀!树干上全是青苔,一不小心就会摔倒。找了好几个落脚点,才寻到一条可以安全着陆的途径,背转身慢慢地试着下树。      “小心!”不知道哪个劳什子的家伙在身后突然大叫,吓得我手没抓稳树藤,脚下一滑,还在半空就跌了下来,还好地很软,没摔疼,也没摔成滩肉泥,不然就真的成折翼天使了。      正要骂那多嘴的人,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地很软,是某人在下面主动做了垫背的,只是……本姑娘绝对不是想非礼他,只是碰巧降落的姿势不够优雅。      一个二十左右,温文儒雅的小子正躺在身前的地面上,和我如此暧昧。这漠国出品的美男真是令人目不暇接,这家伙也算其中一个。      俊美的脸庞,浓密的睫毛因阳光照射在眼睑上留下厚重的阴影,一双带着智慧的黑眸好像夜空中的星宿,直挺的鼻梁下嘴唇宛若薄脂,有冲动想再尝尝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有看上去那么甘甜可口,不觉咽了下快要垂涎的唾沫。简直就是活脱脱一个美人!他娘怎么将他生成了男儿身?根本就是暴殄天物。      我从他身上爬起来,正拍着身上的尘土,他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也在整理着白色的衣衫,掸着上面的尘土。      “你爬那么高干嘛?”他还没抬眼就冲我发起脾气来。      心想和你很熟吗?居然来和本姑娘套近乎,我爬那么高关你何事?打扰了我,语气里还带着些责备,没有你本姑娘说不定还不会摔这跤。你害我摔跤,我还没骂你呢!你倒先找我麻烦了。      他弄干净身上的尘土,见我没应他,这才抬头来看我,不过却在瞬间愣住了,“骆雅?”      这次换我呆滞了,他怎么认识我?相信这会我那平时就不算小的眼睛已经变了金鱼眼了!真的很吃惊这里会有人能直接叫出我的名字。      “你……认识我?”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认识他,但是怎么看也没见过眼前这个美人儿,他的花容月貌绝对令人过目不忘,强烈的视觉震撼,所以我绝对不可能不记得。      他对着我泛起了微笑,很甜,“我不认识你,但是我知道殿下带了一个女子回来,据说闭月羞花之貌,名叫骆雅。而你又是我在交泰殿里从未见过的美人儿,自然就想到了。”难怪,吓了我一跳!差点儿就以为是慕容辰发了我的画像在寻我。      随即想到这交泰殿,慕容昊从不让人在此出入,除了他的亲信,其他人要见他都在议事的仪元殿里。      那此人一定又是那疯子手下的亲信小疯子。不过这小疯子的脑袋挺灵光的,看来应该是个聪明的小疯子美人儿。只是他似乎不记得刚才的那亲密的一瞬间了,有点儿健忘,看来脑子也不是很好使,也好,免得尴尬。      “我叫韩容秋,是宣武国的国相。”看来大疯子确实疯了,自己的镇国将军也只有二十来岁,连国相都只有二十岁左右。      慕容辰手里的人都基本很有年资了,这大疯子怎么总用些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呢?      韩容秋微笑着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开口说话,“韩国相猜对了,我就是骆雅。”      “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愣了下,这大疯子手下也有多话的人?我来了这里可有一天多没正常和人说过话了。      “谈不上精通,只是略懂皮毛。”谦虚就是最大的骄傲,咱先骄傲一把也未尝不可。      韩容秋转身看了下旁边的老树,“你刚才爬到树上去干嘛?”看他满脸的疑惑,但是眼神里又有些好奇。      “勇救小鸟,顺便做个秋千!”我原本是想将那些枯藤弄下来当秋千玩玩的。      “秋千?是何物?”他抬头看了下树上的鸟巢,又一脸的茫然之色。      我敢肯定的是,我从小就没见过谁玩儿的秋千真的不存在这个时空里,也难怪,毕竟不是在我熟悉的那个人间道。怎么和他解释呢?      “只能意会不能言传!”送他这八个字吧!      “想来应该是跟这枯藤有关,不如你画给我看看?说不定我能帮你!”咦?这大疯子手下居然有个热心人?看来这冰泉宫也不全是真冰打造的嘛!      于是对他说:“那韩国相跟我进大殿吧!骆雅画给你看。”      他对我做了个很绅士的姿势,两人才回到了交泰殿里。拿起慕容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勾画出秋千的样子,韩容秋也很专注地在看着。      “呵呵,这玩意儿有趣吗?有什么用?”刚放下笔他似乎已经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了。      “你能帮我弄好了,我就告诉你!”没做好就告诉他,万一不帮我弄怎么办?本姑娘可指望着他了。      韩容秋笑了下,问我:“要用什么材料呢?”      “最好就是粗麻绳加木板!”韩容秋站起身,“好!我这就去给你弄来!”      错愕地看着他,这人真的是我到了交泰殿以后见到的这里最不正常的人了,如果慕容昊算正常人的标准的话!      也没等我回答,他就跑了出去。      留下我一个人在交泰殿里发呆,能算找到知己了吗?之前那几位太另类了,受不了!      或者我太另类了,他们太正常,我才受不了!这样也好,最起码没总是一个人那么无聊!      等韩容秋回来以后,两人又跑到刚才的老树下,他负责秋千的搭建工作,我做指挥。      这家伙也挺有能耐的,居然那么快就找来了我要的东西。他一边听着我指挥,一边做着手里的事情,工程也不算大,很快就完工了。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有什么用了吧?”我一脚踏上秋千的木板儿,一边儿示范给他看。      这荡秋千可是我的强项,小时候在公园我能把这木板儿给荡平了。      见我晃得越来越高,韩容秋居然大声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那么认真想做来干嘛呢!居然是用来玩啊?”      他笑得快直不起腰了,这可是我进了交泰殿见到的唯一笑得最开怀的人,除了他,其他人连笑容都没有。      我也咯咯地笑着,好久没这样畅快过了,还是原来的世界好啊!什么都有。      当初我为什么要选来古代呢?不过现在也挺开心的,至少可以随心所欲的玩儿。      两人在交泰殿外的大园子里,笑得很放肆,也没刻意的压低我们的笑声。      不过这放肆的结果就是,见到一张黑脸立在交泰殿的门口,自然身边还站了个瞪大眼的。这对儿连体婴什么时候回来的?怕是看到不少了吧?      看见慕容昊那张黑得晚上吹了蜡烛就找不到的脸,心里一慌,没抓稳麻绳,整个人飞了出去,身体划过一条弧线。      向下坠落的时候,眼前一黑,被人抱了个满怀,尚在惊恐中,小心肝儿跳的噗噗地跳,还好有惊无险,否则今儿本姑娘就成了二次折翼的天使了。      但等我平息了点儿心跳,看清楚这个舍身救美的“大英雄”,立刻觉得刚才或许直接摔死都比被他抱住强。      慕容昊的脸比刚才还要黑,快比得上他自己身上的那身黑色狐裘了。看来火头被撩得不小,就快燃起来了。      “韩容秋——你回来不找本王,居然在这里跟她胡闹?”还以为他第一句开口是要骂我,却把怒气指向了身后的韩容秋,不过我在他怀里也好不到哪里去,耳膜那绝对是最大力度的震动。      “微臣来交泰殿不就是来找殿下的吗?来了没见到殿下,只见到一个绝世美人儿。美人儿正好有困难,微臣不过是顺手帮了她一点儿小忙而已。”慕容昊将我平稳地放在了地上站好,愤怒地转身走进交泰殿里。      转头有些担心地看着韩容秋,他却象没事儿一样,微笑着正走过来,经过我身边儿的时候,驻住步子,轻声说了句:“没事儿,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韩容秋说完就加快步伐进了交泰殿,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刚才脱手时,慕容昊站的地方离这里尚有几米远,这电光火石间,他竟将我稳稳地抱在了怀里,他的身手真是风驰电掣呀!      这个大疯子还真是深藏不露!难道他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可惜刚才只是瞬息的时间,没能欣赏到他的英姿。真是罪过了!帅哥出演的武侠片儿呢!能不罪过吗?不过当了次女主角也不错,可惜没摄影机拍下来呀!不然我就可以无限重播了。 ☆、过招 作者有话要说:这小妮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各位看官,能不能来点儿互动啊?   装作胆怯地走进交泰殿,他们好像已经开始议事了。慕容昊脸上似乎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只是很专注地在听着韩容秋汇报什么事情,这人翻脸的速度和他的身手有得一比!      现在回到寝宫里躲起来或许才是明哲保身之举,用最快的速度闪进了寝宫里。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不过一个人呆在寝宫里真的很无聊,总不能又躺到床上去吧?我又不想修仙,可不想做睡神。      想起慕容昊刚才看见我与韩容秋做的秋千,他似乎也不管我,只要不踏出交泰殿的大园子去给他惹麻烦,我在里面干什么他好像并不在意。      这算自由了吗?如果他真的不干涉我在交泰殿里面干什么,那也不错。至少从此本姑娘可以逍遥自在的活着了,他不也说不让我做奴婢吗?我发现自己现在就是混吃等死的蛀米虫仔。      一个人呆在寝宫里正神游,心儿走进寝宫,对我说了句:“骆雅姑娘,殿下请你去前殿。”      不知道心儿是何时回来的,慕容昊又叫我做什么呢?难道是要秋后算账了?刚才不发火是因为有正事要谈?现在正事谈完就要找我晦气了?      心情忐忑地跟着心儿走到前殿,韩容秋已经不在大殿了,狄宁也到殿外去守着了,心儿领了自己到前殿也无声的退下了。      不会真要算账吧?这些人都躲了!看来他肯定会大骂我一顿了!刚才韩容秋一口一个美人儿,指不定还会说我是祸国妖姬。      带着些伪装的畏惧,走到慕容昊身前,“殿下!”怯生生地但绝对温柔地叫了他一声。挨骂可不是我的强项,还是装得可怜点儿好,免得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没有什么没出现过的表情,只是有点儿冷,“今儿心儿去替你选了几个式样,本王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自己看下吧!”愣了下,竟不知他在说什么。气糊涂了,胡言乱语?      他见我站着没动,语气又有些不耐烦了,“昨儿不是给你说了要替你做几身换洗的衣裳吗?你不会穿本王的衣服穿上瘾了吧?”      突然发现这人只要是好事他都不会用正常的语言来表达,总是想来挑衅一般。谁会穿他的衣服上瘾啊?我又没异服癖!这不一心等着挨骂吗?谁会一下子想到做衣服的事情上去呀?      微怒地扯过他身边的图样,看了几眼,都是普通的款式,不过也都算是有身份的人才穿的款式了,看来心儿对自己也还不错。      忽然心里灵机一动,柔情似水地叫了他一声:“殿下!”自己都差点儿打寒战。      “有话就说!”他的声音绝对是我看过的《圣斗士星矢》里面冰河的师傅卡妙大人教给他的绝招——绝对零度。什么嘛!一点儿都不解风情的。      有事求他当然要温柔些了,故意放软了声音,“骆雅可以自己画几个图样吗?”      慕容昊抬头凝视了我一阵,蹙了下眉,显然是觉得自己非常麻烦的表情,“你自己穿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办吧!”      随手将他自己手里的笔递给我,接了过来,拿起他身边的几页白纸就在那儿画起来。      好歹我做策划的见的手稿也不少,凭着对前世的记忆,自己再改动了一下,画了几页不算太前卫的图样。      画好以后递给他,他竟看都没看就放在了一边儿,“没事儿的话,你下去吧!明儿本王叫心儿给你送去做!”      心中一阵窃笑。只是面前这人却一点儿都不好奇,也不知道他现在心里如何看我的。      刚才还被他吓得不轻,他居然连问都没再问之前的事情。      晚膳时,心儿进寝宫来对我说了句:“骆雅姑娘,殿下让你去前殿同他一起用膳。”说完她也没等我应她就自己出去,看来我真的要习惯他们的相处方式,不然就是自找没趣儿了。      我带着些疑惑走出去,见慕容昊身边的台上放着两人的碗筷。他为何想起要同我一起用膳?之前在路上他也没说我一定要和他一起吃东西的,真是个看不透的人,总有些奇怪的想法。算了吧!他的地盘他做主,我只能听着的份儿,否则惹怒他,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吃完饭,又无聊地走到那棵大树下,见到鸟巢里的鸟妈妈好像已经回来了,鸟巢里叽叽喳喳的,好热闹。      可惜这冰泉宫里好冷清,除了下午的那个韩容秋,几乎没人和自己说话。虽然这些年我也都渐渐不太爱说话了,不过还是有些寂寞的感觉。      呆呆地站在树下,听着鸟叫声,也算是一种安慰吧!至少还有鸟儿在聊天给自己听。      “你在干嘛?”身后传来慕容昊冷漠的声音,“外面站着不冷吗?”他是在关心我吗?关心也能让人感觉到寒气?那就肯定不是关心了。      觉得他比这天气还冷,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挑了下娥眉,他越是这样冷,我就越是控制不住得想挑衅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长反骨,“在听鸟妈妈和她的孩子聊天。”      慕容昊抬眼冷冷看了一下树上的鸟巢,他好像现在挺空闲的,“你能听懂?”      心中灵光一闪,计上心头,“我当然能听懂了!”忍着作怪的窃笑。      “那它们在说什么?”慕容昊脸上虽然很冷,但似乎有些好奇的眼神,知道我的罪恶目的达到了。      “那鸟妈妈在对小鸟们说:了解一个人要从很多角度去观察,就像你吧!从下面看像个神经病,从侧面看像个二百五,从三十度角看像个白痴,从六十度角看像个猪头。看!我多了解你。”忍住笑,心里好痒,但是告诫自己此时笑就绝对是拿了灯笼进WC。      那北国冰雕立在我面前,表情有些纠结,让人猜不透,似乎在沉思我说的话。万恶的我真的好想好想笑,可是怎么都得忍住呀!      “什么是二百五?什么是三十度角?六十度角又是什么意思?”等到他终于出声相问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真的忍得太辛苦了,再不笑只怕就要忍出眼泪来了。      上帝呀!我是不是太邪恶了!可是看他的样子,我觉得或许邪恶也是种乐趣,谁叫我成天那么无聊地呆在交泰殿里呢?      慕容昊见我只是笑不解释,脸色又变得有些冰冷,收缩了一下瞳孔,继续问道:“雌鸟又说什么了?”      我强忍住笑,故作很仔细地在听,“雌鸟刚才说:想你,是我每天都要做的事,见你,是我梦寐以求的事,爱你,是我这一辈子奢望的事,等你,是我一直都在做的事。骗你,是刚刚发生的事。”      慕容昊冷眼凝视着我,深黑色的眸子闪着星辰般的光芒,“还有吗?”看着他目光中的阴森气息,心里大叫不好!      这家伙是不是已经明白我在耍他?只是故意要我词穷言尽?然后才来慢慢收拾我?让我不得好死?此人心计颇重,还是小心为妙。      “回殿下,骆雅每日只能听懂两句,多的就变成鸟语了,听不明白了。”还是见好就收吧!免得赔上青青小生命,心里那个七上八下呀!      “回大殿去吧!”他似乎也不想追究什么。心里不停犯着嘀咕,他究竟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呢?      我绕过他的身边儿,往交泰殿逃去,一股只属于他的淡香袭入嗅觉里,心神也为之一漾。刚到门口,听见他在身后的脚步声,又忍不住邪恶了起来。      走到门框边儿故意装作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又伸手扯了两下,低着头像是让过面前一条看不见的线一般俯身踏进交泰殿。这连串的哑剧表演,在现代时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就这一小段儿,绝对演技精湛,让看见的人深信不疑。      不动声色地回头,见慕容昊正蹙眉冷眼看着身边儿的狄宁,狄宁一脸茫然地摇了下头。      接下来那一幕我想我今生都难以忘记,慕容昊居然和我一样,低头绕过那根儿根本就不存在的线,俯身跨了进来。      上帝!我真的想笑,但是不能被他知道呀!赶紧十万火急地跑回了寝宫,蒙着被子一阵狂笑起来。      我发誓,看见一块儿北国的冰雕大帅哥居然跟着我犯傻,那滋味真的让人觉得心里象猫挠了一样的痕痒,痒得让人控制不住想放声大笑。差点儿就在他面前露了马脚,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万恶的撒旦大人,请赐予我力量吧!让我成为你虔诚的信徒!只要你传授给我多点儿主意,如何收拾这个随便脱我衣服的小子,我就算出卖灵魂都可以。你开个条件吧!我终于都找到了惩治他的方法。      晚上心儿替我送来沐浴的水,关好寝宫的大门,当然关门前确认了一下那大疯子加大傻子在前殿处理手上的公务。      安心地躺进浴盆里,好舒服呀!想起白天慕容昊被我整的一愣一愣的,就大快人心。谁让他没经我同意对我做了那最不人道的事情?还霸道地要我寸步不离,就是要让他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以后对本姑娘收敛点儿。 ☆、窘迫 作者有话要说:有意见就提提啊!香香很期待呢!   抓了一把身边儿的花瓣,闻了闻,居然是茉莉。心里想起了慕容涵和沈枚,不知道慕容涵他现在好些了吗?沈枚和他在一起幸福吗?      算了,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今生不再回到他们身边,就顺其自然吧!      其实跟着慕容昊也没什么不好!他虽然冷点儿,但至少给自己了一方偏安,管吃管住,又没让我做什么,还被我整得傻兮兮的。      心情一愉悦唱起了在现代的一首小曲儿,“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芽,又香又白人人夸。让我来将你摘下,送给别人家。茉莉花啊茉莉花……”今儿过得真开心,希望以后每天都这样开心就好了。      伸手拂动身边儿的花瓣,温热的水晃荡在起一阵阵涟漪,白色的花瓣在水中荡漾,阵阵茉莉清香飘进思绪里。闭上眼沉入水中,水没过头顶,快窒息的瞬间浮出水面。      就让一切都从那时的湖水里结束吧!让自己重新走进新的生命,不要再沉溺于过去的回忆里,太灰色,暗淡地让人心痛。      从浴盆里走出来,裹上一条早已放好的宽大浴巾,拿过身边慕容昊暂时借给我穿的衣衫,将自己重新穿戴起来。      他衣服上有股独特的清香,我只在他的衣服上闻到过,但却分不清是什么香味,混合了身上茉莉的味道,倒真的让人很心旷神怡。      走到铜镜前,用刚才裹身的浴巾搽拭着头发上的水滴,这一头青丝从自己来到这个尘世就没有剪过,也舍不得剪。      一切弄好以后,才将寝宫的门打开,想着去找心儿要个火盆,否则头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      待我讨到火盆回来,发现慕容昊已经不在大殿,心儿跟在我身后走进寝宫,将木桶里的水弄走。本想去帮她,可她拒绝了,才发现她真是力大无比,那么大一个盆子居然一点儿都不费力。      心儿刚出去,看见慕容昊正站在窗前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仿佛在沉思着什么。不过表情依然冷清地让人有些寒意。只是他略带萧索的背影让人有些流连。      于是我悠哉地就着火盆弄干头发,一边儿擦,一边儿梳理。      “你不打算将地上的水收拾一下?”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忽然想起他有洁癖,心里乐了起来,倒要看看我不弄他会怎样。有洁癖的人有时候做出点儿事情来是很可爱的,不知道眼前这位会做什么呢?疯狂的好奇心袭来。      估计没听到我在身后有什么响动,转过身来,凝视着我,“怎么?本王背对着你说话你听不到?”      我装作委屈地样子,仿佛刚才真没听到一般,心想听到也不做,怎么?谁叫他之前对我无礼!      慕容昊冷凝着一双眸子,缓缓向我走来,心里倒是有几分心虚了,他不会为了一点水渍灭了我吧?忙站起身准备到外殿拿平时心儿用的抹布。      慕容昊一把将我拉进他怀里,紧贴在他身上,在我耳边低语:“你下午戏耍本王,本王还没和你计较。你现在居然敢违抗本王的命令了是吧?”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香渗进我的呼吸,心中忐忑了起来。      “殿下!骆雅不是正要去拿东西来打理吗?”其实真的有点儿怕,这家伙是个疯子,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发疯的事情来?      他松开手,脸上冷冷地,低哼了一声:“你一下午玩得挺过瘾!难道你忘记了本王告诉过你,别对本王不恭敬,否则后果你应该知道很凄凉!聪明的话,别真当本王是傻子,你不会忘记本王在石室对你说的话了吧?”      只好放柔了声音应了句:“殿下,骆雅知道了!”退开他身边几步,有些胆怯地抬眼向他望了一眼。      他目光中有些深邃和呆滞,这疯子又犯病了吧?      最好的方法就是三十六计中的走为上计……      慕容昊竟真的将我画的图样给了心儿,而心儿也什么都没问,只是拿了就走。      突然有些喜欢这里了,忽然间有些喜欢慕容昊的做事方式了,居然觉得他瞬间可爱了起来,看着他的时候心情也开朗了些。疯人院也不错,疯子有时候做事不按常理,也挺有意思的。      不过慕容昊有一个坏毛病,就是每天早上他出去回来以后一定会叫醒自己,而且总是用那种自己接受不了的方式,他心里到底有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呢?还是他没当我是女人?可是我怎么看我都是个不折不扣让人流口水的绝世美女呀!      每次他叫了我起床就会让我十分的恼火。他自己却很淡然,每次见我起身他就自己去了前殿。我没事做起来那么早也不知道干嘛。交泰殿连苍蝇都没有,简直比无聊还无聊!      不过自第一日知道我要用早膳以后,他便命了心儿替我准备早膳,原本不吃早膳的他,现在也会吃一点点了。      他又是几日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了,在这交泰殿真的好闷!闷哪!闷得不能呼吸,闷哪!闷得没有力气。就差点儿没编成歌唱出来了!      午后,慕容昊又与狄宁出去了,自己在他的桌子上无聊地画着写着,这个时代的颜料也不是五彩缤纷的,看着都想打瞌睡。      一直很好奇为何慕容昊只喜欢黑色,总觉得他心里似乎有什么秘密,还有他从来不让女子随侍在旁,就连心儿也只是为他做一些男人做不了的事情。这个心儿的身份也好奇怪,她似乎可以随意得出入冰泉宫。      “你似乎很无聊?”寻着声儿,抬眼看去,原来是唯一的那个正常人,他正欣赏着自己面前的那副画,很明显,从他的目光流露出的情绪是他看不懂自己画的什么。      看不懂是正常的,因为太抽象,绝对是抽象派中的顶尖之作,抽象到我自己都不知道画的什么,“正常人,你今儿又很有空吗?不怕殿下回来逮着你偷懒?”漫不经心地问了他一句。      “正常人?什么意思?”韩容秋一脸的茫然,刚才已经茫然了,所以现在是比茫然更茫然的比较级。      不过自己是想同他解释的,因为或许他有成为自己在交泰殿唯一的好朋友的潜质,“你不觉得这交泰殿往来的人中,只有我们两人是正常人吗?”      韩容秋愁眉不展地看了我一阵,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那在你心里殿下是什么人?”      “怪人!”没将他直接说成大疯子,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      “哦?说来听听,怎么个怪法?”韩容秋似乎很有兴致,直接席地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      “不爱说话,说起话来声音比北疆还冷。整日黑着张脸,象谁欠了他家十万八千担米粮似的。不准人重复他说过的话,不准反问,而且还很霸道。不喜欢女人随侍在身边儿,却又偏偏逼我和他住在一起。还不怪吗?”      这次韩容秋的笑容很夸张,夸张到居然在地上滚起来,不觉感叹他真的有点儿“笑点低”,看来自己当他是正常人可能是高估了他。不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屋子的神经病人。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好半天才忍住,“美人儿呀!你这番话给他听见了,我保证你立马会很后悔。不过你不说我还不觉得,可能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缘故,把他的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可今儿你一说,我也觉得他是怪人了。”      突然想起又淡淡补充了一句:“还有啊!这交泰殿,你看看,除了黑色你能找出一丝杂色来,我就佩服你!他是不是心理有疾病啊?”      “心里有疾病?是什么意思?”韩容秋看起来好像又要忍不住笑了。      “就是说他思维异于常人,已经极近癫狂。”      话音刚落,韩容秋又笑地捧住了肚子,“美人儿,你太厉害了。就连我和狄宁两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人都不敢如此说他,他长这么大就没人敢这样评价他,即使是背后如此说他我们都不敢哪!你居然敢这样直接!你似乎不怕他嘛!”      他笑完,略有所思,面带诡异的微笑,对我说:“美人儿,我觉得你经常都会有些奇思异想,可能有这个能力改变他。”      “我?还是算了吧!万一改造不成功,我便成仁了。这险我可不敢冒!”其实心里还是有点跃跃欲试的,不过一想起他那张冰雕脸,就有些心里慎得慌。      “要不咱们做个小小的试探?”他那小小两字确实吸引了我,诱惑啊!绝对的诱惑之光!既然是小,那动作就不会太大,即使那北极雪人儿真的发怒了,也不会很恐怖,最多受点儿皮肉之苦。      实在太无聊,终于受不住他的引诱,好奇地凑过去问他:“怎么试?” ☆、A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不准笑!骆雅被欺负了!有良心的统统不准笑!   韩容秋也很神秘地靠近我,低声说:“先从他的寝宫下手!你敢把他的东西一件件换掉吗?”      “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可是材料哪来呀?”慕容昊可是禁止我离开交泰殿的,至今连冰泉宫的全貌都没见过,每天的活动范围都是在这交泰殿的园子里。      跟被软禁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只要不给他添乱,我做什么他都视而不见。      韩容秋拍了下胸脯,铿锵有力地说:“既然是我们俩想到的,自然就是我负责。他每日早上不是很早就要起床出去吗?你早些起来,等他出去了,我偷偷拿东西进来,我们就趁他不在的时候,把那些东西全换了,看他什么反应!”      真是一拍即合,“好主意!那你什么时候能弄好啊?”      他想了想,估计在计算他拿到东西的时间,“后日早上吧!你看如何?”      我点了下头,和他击掌盟誓,“一言为定。”      “你可别起不来啊!”他担心地提醒了我一下。      有这么好玩的事情我自然是睡不着的,“放心好了!有得玩儿,你还怕我起不来呀?我只是平时太无聊才想赖床的,赖床纯粹是为了消磨时间。”      忽然想到他刚才说起慕容昊早上会出去一个多时辰的事情,好奇的问:“早上怪人都出去干嘛了?”      韩容秋好像很吃惊的样子,“你和他住一起那么长时间了,你不知道他早上去干嘛?”      牵强地对他一笑,“我怕去跟踪他会被他骂,虽然很好奇,但是却不敢去一探究竟。”      他又笑了几声,“他早上和狄宁去外面练功呢!风雨无阻的,你那日不是也领教过他的功夫了吗?”      “他不是都有狄宁保护了吗?自己还练什么功?”      韩容秋象听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一样,又笑得快断气了一般,“你……你刚才说什么?狄宁保护他?我看是他保护狄宁多点儿吧!”      哎!慕容昊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迷,太多的出乎意料了。遇见他以后,我觉得自己就变成了漠国的福尔摩斯,不过不是侦查什么杀人案,是在玩比这更有挑战性的游戏,从心理上去解剖慕容昊!      我现在是心理上的外科实习医生,可能说自己是华生医生还确切点儿。      最好就是两人的混合体——迷死(Miss)福尔摩斯·华生。      可是,在韩容秋狂笑不止的时候,我又见到那张黑色冰雕脸的主人站在了交泰殿的大门口。      急忙对韩容秋暗示有状况,那家伙或许以为我在做鬼脸,竟笑得更厉害了起来!完全是人仰马翻的样子,只是没见到马在哪而已。      “你们俩好像挺合得来!”那冰冷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韩容秋的笑声仍带着很强烈的惯性,收不住,带出一阵奇怪的笑声。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慕容昊恼怒地走进来,将我从地上拖了起来,拉进了寝宫,“你……你给本王在这里好好呆着!等本王做完正事儿再回来和你算这笔帐。”      他真的怒了,可是笑的人是韩容秋啊!他干嘛找我算账呀?这怒容还是我在他去石牢找我麻烦的时候见过,他今儿是不是在外面吃了炮仗回来的呢?      等他出去以后,我偷偷地溜到门边儿偷听他说话,可是他出去以后又很平静地和他们谈起了公事。      看来是疯病犯了!算了,还是乖乖的呆在寝宫里吧!别自己撞上去,送米送粮送水的都见过,那是为慈善事业做贡献呀!但是送死的就少见了,自己还没笨到去和他玩儿命。      但是奇怪的是,以为他生气了,一直在等着他来寝宫找我算账,却一直没见他进来。看来只有两个可能:一、他疯病好了,不记得了;二、他算盘坏了,算不了了。不过个人认为第一条可能性大点儿。      到了晚膳时,心儿还是一如往常地进来叫我出去和他一起用晚膳。整个吃饭过程风平浪静,他只是看着桌上的菜和身边的公函,果然是间歇性神经病发作了,只怕后来好点儿了,就不记得了。      而且我也开始怀疑此人绝对有健忘症,而且是转瞬即忘的那种瞬间失忆症。我甚至怀疑他可能连他上一餐吃的什么都不记得。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不过这样也好,指不定他已经遗忘了他做的那件不人道的事情后,所看到的一切。最好就是什么都不记得,完全失忆,那本姑娘也就算没被人看过了!都不记得了,当然就不能算数的。      第三天早上,很早很早就醒了,与其说是很早醒了,不如说我整晚兴奋得没睡着。等慕容昊和狄宁出去之后,偷偷起床,走到屋外,等着韩容秋。其实也不用偷偷起床,这交泰殿一个人都没有。      但我也拿不准他今天是不是还会来,毕竟那天慕容昊很生气地打断了我们的欢乐时光。指不定那家伙被慕容昊一吓,就变成老鼠胆了呢?      正担心着,他就出现了,拿来了不少东西,看来本姑娘低估他了。两人偷跑进寝宫,齐心合力地将慕容昊床上的东西都换了。      弄好,两人站在一边儿欣赏了一下我们的杰作,红色带牡丹花图案的床单,枕头也换成了红色一套的,脚踏的绒毯换成了白色。那是绝对的视觉冲击,保证他进来想不看见都难。      两人看着这一早上的成果哈哈大笑起来,幻想着慕容昊见到以后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不过笑完,韩容秋就立马一溜烟地逃走了,我也立刻缩回了床上装睡。总不能让他抓个现形吧?      慕容昊回来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我心里真的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真的觉得很刺激。很想知道他见到他的床时是什么反应,心中暗暗地害怕和兴奋着。      很明显,他进寝宫时见到自己的床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后,十分吃惊,这个一定是肯定的。至于他吃惊的表情,小女子是不敢去偷窥的,不然就是此地无银了,只能背对着他继续装睡,偷笑。      只听见他的脚步声在寝宫的中间位置停了下来,似乎屹立了很久很久。      正在我屏住呼吸,满脑子幻想的时候,他以非常迅速的速度朝我床的方向走了过来,象往常一样,掀开我的绒毡,冷冷地说了句:“起来!”      当然本人很自觉的和平时一样,赖了下床,很自然的睁开眼睛,很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很不情愿的坐起了身子。但是他却没有一如往常一般离开我的床边,正用他那双杀死人不偿命的眼睛冷漠地凝视着自己。      看得我有些毛骨悚然的时候,他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来:“本王的床榻,是你弄的吧?狄宁和心儿绝对不敢碰本王的东西,是韩容秋早上拿东西给你搞成这样的吧?”      这个很明显的答案,我想自己是洗脱不了罪名的。只有缓缓点了下头,当初为何答应韩容秋的时候没想到呢?      慕容昊见我点头以后,眼里闪过一道自己看不出情绪的光,他一把将我拦腰抱起,我错愕地盯着他,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本想推开他,但推他,我不就掉到地上了?好疼的!这自虐的事情我还是不会做的,至少别人虐待自己可以有千万个理由,无论正当与不正当。但自己虐待自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和眼前这人一样,心理不正常。      他将我抱到他的床上放下,难道他要和自己换床睡?就因为这床的颜色变了?      可是并非我想象的那样,他将我放在他床上以后,竟然……他……他竟然翻身上床,将我压在他身下……      “骆雅,你知道未经本王同意随意动本王东西的下场是什么吗?”      我已经完全没了自由,暧昧的距离,他身体的重量,还有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都在提醒着我,他正企图欺负我。但是从他眼里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柔情,在他的什么什么威之下有些茫然、有些恐惧地摇了摇头。      “那本王立马就用行动告诉你!”他伸手将我的衣扣一颗颗地缓缓解开。      这次我真的怕了,怕到捏紧了自己的衣服,他满意地笑了一下,很邪魅,却很摄魂,绝对是狐仙一样的笑容,“你下次还想换什么东西,最好支会本王一声儿,没说不给你换。但别让本王措手不及,否则你也会象现在一样不知所措!还有,你居然敢随意换上大婚用的物品,是想暗示本王你对本王有意思吗?还是想引诱本王呢?”      我茫然地看着他,他的意思是我想换掉什么都可以,但是要事先告诉他吗?可以这样理解吗?那韩容秋不是又猜对了?还有这床上的东西明明是韩容秋准备的,暗恋慕容昊的人是韩容秋才对。      慕容昊翻身坐起,浅笑了一下,“起床吧!”      他居然一早上对着我笑了两次?他也会笑?那张冰雕脸也能有这样的表情?      我从他的床上跳下来,直接冲到了大殿外,望着天空看了很久。      狄宁忍不住问我:“骆雅姑娘看什么呢?”      “今儿太阳打哪边儿出来的?”      狄宁很认真地告诉我:“东边儿。”      为什么世界的秩序仍旧井然,有些精神本该不正常的人突然正常了,让我觉得他反而不正常了呢?      “你还不进来用你的早膳,在外边儿喝西北风能喝饱了?”那个正常的不正常人在屋里冷冷叫了我一声。      他今天自从看见了他的床以后,竟真的有些让自己觉得做错了什么事情,到底做错了什么,自己却不太清楚。      只是隐隐觉得我被韩容秋耍了一把,而且是狠狠地,无情地! ☆、霉头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香香在努力的码字哦!绝对不坑!日日必更! 香香开了一个新坑,欢迎各位看官移步! 是个欢乐文哦!《重生女匪劫色记》! 内容健康!绝对搞笑!   心儿将新做好的衣衫都送来了,终于都有自己的衣服换了。      心儿告诉我说,那家做衣服的是送迟了几日,因为我的图样和他店里的区别比较多,所以他参照图样反复的研究了下裁剪的细节,所以才迟了。      我也知道,那些图样都是自己根据现代时穿的衣服,在现有的一些衣衫上做了些修改,让自己穿起来更舒服。所以也没什么怨言,迟点儿也没什么所谓,只要手工精细就行了。      不喜欢累赘的古装,我自己的全部都是简约的设计,虽然和本朝的衣服式样有些相同,但是一些细节已经变化了。总是不能真的就穿现代的衣服四处走动的,太另类显眼了。      我只是在简单的线条中加了些细节处的花型处理,让质朴的线条多了些柔美。几身衣服都一一试过了,很合身,在铜镜前反复的照了一阵,确实很满意。      剪裁很到位,现代的那些批量生产的衣服真的没法儿比。心儿说这家店一直都做开慕容昊的衣衫,也难怪手工这样精致了。不过没想到他会让心儿在他做衣服的地方订做我的衣服而已。      慕容昊对于自己的穿戴是很讲究的!别看他一天到晚都是黑色,但他也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很多次穿着他的衣服反复的看过,一针一线都不是很随意的。      等我换好新衣出去大殿的时候,才发现慕容昊和狄宁又神秘失踪了,估计又有什么事情出去了。      一个人在大殿里,想起很久没抚琴了,心里一直都抵触,慕容昊也没为我制琴,恐怕也不想自己想起以前的事情。毕竟那是段不好的回忆,谁都不想将这样的记忆放在心底。      闷得慌了,走到大殿的台阶边儿坐下,双手托着脑袋,轻轻哼起歌来:“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那里?日子过得怎麽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任时光勿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如果有那麽一天你说即将要离去,我会迷失我自己走入无边人海里。任时光勿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心中忽然又想起了慕容辰,或许自己始终没能将他忘了,毕竟那么多年的相守,只是不知为何,此时想起他来却不再那么神伤了,仍有一丝心痛。但最多的却是只剩下一声叹息!      我和他终究是走到了缘分的尽头,曾经义无反顾的追寻着的生活,现在却是避之不及,毫无留恋的退。这就是缘尽情绝吗?      “你们全部都给本王退下!”忽听见身后一个冰冷而震怒的声音,又听见狄宁和韩容秋应了一声是。      我转头望去,看见狄宁与韩容秋刚伸直了腰,朝交泰殿大园的门边儿很快地退去。这才将目光移到留下的那个人身上,慕容昊正用愤怒的眼神凝视着我。      他又怎么生气了?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他把生气当有趣了?每天不怒那么一次,他就过不下去了?那今后我是否要每天在他面前问他一句:“今儿你怒了吗?”      只见他快步走到我面前,狠狠地捉住我的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将我拖进了交泰殿,然后将身后的门重重地关上了,大殿里响起一阵清脆的回声。      我意识到,这次玩大发了,可是究竟我错在哪?坐在了地上?还是我唱歌?或者他根本就是疯病犯了?      “你很思念你的襄王殿下是吗?”慕容昊脸色非常难看,看来这疯子今天是病又发了,还是少招惹他为妙。怎么又莫名其妙地扯到慕容涵身上去了?      低着头,不敢再去看他,因为知道他此刻是真怒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撞到他的火头上的,百思不得其解,“你心里就那么在乎你的襄王殿下吗?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他向我走近了几步。      看来自己如果不辩驳下,他怕是又要胡乱给我加罪名了,这人真的很奇怪,他不是说了他现在才是我殿下吗?为何总要把慕容涵拿出来说事儿?      “殿下,骆雅刚才只是在唱歌,心里什么都没想。”两手在身前的衣襟上拼命地揉搓着。      慕容昊走到我面前,伸手捏起我的下颌,“没想能唱得那么忧伤?知己是吗?你……你给本王记好了,本王现在才是你的殿下。”敢情唱歌唱得太好他也有气呀?有感情他就冒火?难道他喜欢听念经?那我出家得了!      他好像气地连话都说不下去了,恼火地松开手,走到他的桌边儿,坐了下去。      刚才在他眼里看见的怒火很浓,浓到之前都未见过。我唱一首歌,就能让他怒成这样?那以后还是躲着点儿哼哼好些,最好就什么歌词也别唱出来了。明哲保身我还是懂的!      可他现在又坐在那里不出声了,自己翻着身边的公文,是不是间歇性神经病又好了?见他不再理我,静悄悄地退到寝宫门口,转身逃进去,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天!交泰殿难道真的是疯人院吗?我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是疯人院!      到了用膳时,心儿又进来对我说:“殿下叫你出去用膳了!”小心翼翼的走出去,见他又面色如常了,自己端着个碗在那儿坐着,却没夹菜,似乎在发呆。我立在寝宫门口,不知该不该出现在他面前,会不会影响他食欲。      “你想饿死本王吗?杵在门口干嘛?”哎!喜怒无常的家伙,无奈地走到他面前的位置,谨慎地拿起平时我自己的碗,闷闷地吃起饭来。      他见我吃饭了,自己才开始夹菜,两人一直沉默着将这顿饭吃完。      很奇怪他那么讨厌我为何要将我留在他身边?自己给自己找气受!真受不了他。      用完膳,乖乖地躲回了寝宫,害怕今天再惹恼了他,他发起脾气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而且确实也有些吓人,现在我都心惊胆战的,小心肝儿还噗噗跳着呢!      不过静观今日他的行为是很怪异,这家伙平日看公文或者做事都要等到晚上很晚才回寝宫歇息。今晚刚掌灯他就进来了,不过却没睡,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他床榻边儿的脚踏上,神情有些黯然。      和他认识了三个月了,他平时总是冷冷的,那天见过他笑两次,却从来没见过他现在这个样子。似乎有很多心事,可是我也不敢出声问他,下午才惹恼了他,还是不要去提醒他才是。      韩容秋能不能替自己解惑呢?等找着机会一定要问个清楚,可不想自己再撞到他的霉头上了。一定要问清楚什么情况下,慕容昊是生人勿近的状态,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必须要搞清楚。不然哪日他又发起疯来,我又要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了。      第二天一早,这疯子又恢复了正常,不过昨晚我睡着的时候,他都还在那儿一动不动地坐着。还是每天一如往昔的开场白,“起床!”      昨天才惹怒了他,今天当然很乖地立刻起了身,见我坐起身,他又自己走了出去。      用早膳的时候,看他坐着处理自己的事情,好像又正常了,这才松了口气。      慕容昊!传说中他只是很冰冷,不爱说话,可没谁告诉过我他神经有问题,看来我收集的资料还不够详细,现在只能就地调研了。不过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用过了午膳,慕容昊又和狄宁一起出去了。      我跑到柴房,见心儿在那儿忙活着,便第一次主动地走到她身边儿,“心儿。”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淡漠地问我:“骆雅姑娘有事吗?”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找下韩国相?我有事情想找他帮忙。”第一次求她,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自己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一样。      “你说韩容秋啊?他今儿一早出去办事了,估计这几日都不会在宣武国。”心儿只是忙着她自己的事情,随口答了我一下。      韩容秋办事去了?看来这条路没办法行得通了,唯一的救星都不在身边了。算了,先忍忍吧!等韩容秋回来再找他问清楚,或许这里只有他才能帮到自己,自己小心点儿就是了。      “谢谢!”对心儿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过了几天提心吊胆的日子,慕容昊未和我再说过一句话,不过我也没想和他说话,怕一句不对了又惹到他。惹到他不要紧,就怕他又惹到我,我和他一样发起疯来,指不定会做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灵感 作者有话要说: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快快交出你们的掌声来!否则!哼哼!   用过晚膳,照常慕容昊在大殿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我在寝宫里发呆,想到他也没那么早进来,便走到铜镜边儿倒腾自己的马尾辫玩儿。      慕容昊这点儿还是很好的,他没叫心儿给我梳妆,我每天扎着最简单的马尾辫,他也没再说我对他不敬。      照了会儿镜子,觉得那马尾辫儿挺有意思的,从小就没剪过头发,所以很长,便对着镜子转起圈儿来。      长长的马尾辫儿在身后随着我的转动缠绕在四周,转得有点晕了,才停下来,对着镜子笑了起来,这几天的烦恼也好像一下没了。      从前不开心的时候,我就喜欢对着镜子傻笑,笑着笑着就真的开心了。这个方法帮自己驱散了不少的阴郁时光。      猛地有人将我一下拦腰抱了起来,转头看去又见黑脸,想到这几天的压抑,他又想干嘛?有些生气了,等他把我放到床边儿坐着时,终于忍无可忍了。人的忍耐力怎么也是有个限度的不是?不可能一味地忍,我的职业又不是忍者,当然不会一直忍着。      从来到他的宣武国,虽然想着做回在现代时的我,再也不要为谁活着了。但是一直都觉得他帮了我,无论出于尊敬或者感激,一直都不去招惹他,都忍着他发疯。      虽然曾经也用无数方法报复过他,但都只是和他闹着玩儿而已,一次都没认真要将他怎样,可是他现在好像是越来越过分了。      我从床边儿霍的蹭起身,借着脚踏的高度尽量地和他保持着水平的视角,尽管还是差那么一点点,但就是不能输了气势,生气地对他说:“你很讨厌我是吗?我一点儿都不会介意的。你是救了我,又给了我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还要我好好活着。本来我是该尊敬你,可是即使是因为你,我才能完好无损地活着,我也不一定要取悦你。请你对我尊重点儿!”      “借你的肩给我靠下好吗?”我呆了,他的眼里居然有忧伤的情绪,而且这股伤感也影响到了我,让我感到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刺痛自己。他平时在我面前都高傲地自称本王,今天居然对我说我?他怎么了?      我没有拒绝他,只是慢慢地坐到了脚踏的绒毯上,他也挨着坐了下来,把头靠在我的肩上,也不说话。只是这样坐着靠着,等我有些腰疼的时候,想叫他挪下位置,却发现他竟然在我身边儿睡着了。      不过我可抱不动他,也不忍心吵醒他,只是轻轻得将他挪到我的腿上靠着。还好我床榻前的地面全是地毯,也不算冷。看着他此时睡着的样子,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躺在自己母亲的怀里,很甜很甜地睡着了。惊世的容颜竟然会有如此安静的时候!      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近地观察他,平时冷冰冰的脸上居然有淡淡的笑容,好像带着少许满足感。忍不住用手轻轻地抚摸了几下他的青丝,心里有了几分怜惜他的感觉,他好像是个孤独的孩子。      我对他的了解很少,只知道他的母妃原本是皇上身边的一个舞姬,舞姿举国无双,而且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后来皇上临幸了他的母妃,册封了她,但他的母妃刚怀上他,皇上就遇到了兰贵妃。或许因为皇上对兰贵妃的宠爱,为此还停止了几年一次的选妃,之后就再也没听说过慕容昊母妃的传奇故事了。      他的母妃曾经是漠国的一个传奇,因为她是漠国第一个平民皇妃。可惜这个传奇的结局并不那么完美,也不知道他母妃现在是否开心。      宠冠六宫的爱恋,埋没了当时最有争议的平民皇妃。帝王的爱,不过是朝秦暮楚间的悲歌而已。可笑的是自己居然会向冥哲要这最虚无缥缈的浮华之爱。想得累了,将床上的绒毡拉下来,搭在他身上,自己也靠着床睡着了……      “骆雅姑娘,起床用膳了。”听见心儿叫我起床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睁开眼,我居然躺在自己的床榻上。      心儿见我醒了,便一声不出地退了出去。起床整理好衣衫,也不敢怠慢了外面那个神经兮兮的慕容昊,便很快地走到了大殿里。      可是出去才发现他不在,心儿还未离开,便问了她一句:“心儿,殿下呢?”      心儿很平淡地应了一声:“殿下和狄宁出去了。”      心里有些奇怪了,看看天色有些大亮了,难道他们出去晨练还没回来?又问心儿:“现在什么时辰了?”      她仍是不冷不淡地说了句:“午时。”      看看桌上只有我一个人的碗筷,正奇怪,心儿对我说:“殿下吩咐了,午时你若还未起身就叫醒你。他没等你用膳,让你起身后自己用。”她说完也没等我有什么反应便自己出去了。      端着碗,一个人吃着饭。想想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醒了,将自己抱到床上去的,又破天荒地没叫我起身。不过昨晚他的行为真的有些奇怪,他是怎么了?      此后几日,日子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每天还是被他无情的叫醒。还以为那天以后会有什么转变,看来疯子正常了一早上,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真是白替他担心了几天!      几日以后,韩容秋回来了,趁慕容昊不注意,暗示他我有事找他。心里总惦记着这几天发生的怪事,总也要问个明白,不然心里总觉得怪怪地,有些发毛,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发起病来。      韩容秋心领神会地对我点了下头,想来他是知道我找他干嘛的。      待到次日午后,慕容昊和狄宁又去了军营,韩容秋才鬼鬼祟祟地出现了。      我拉了他去秋千那儿,坐在秋千上,问他:“国相大人是不是该告诉我点儿什么?你上次让我和你一起合谋整殿下的事情,我倒是觉得你整我多点儿。这笔帐我还没和你算呢!”      韩容秋坏坏地笑了两声,“我能知道什么呀?殿下是不是做了什么出人意表的事情让美人儿你害怕了?”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来我当初答应慕容昊和他住在一个寝宫里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苍天哪!这神经病到底在想什么呀?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我了吗?      郁闷中过了几日,正闲得无聊,在园子里见到韩容秋来找慕容昊,不过又不碰巧儿的没遇上。      见他手上拿着些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晶石,有些好奇起来,“韩国相大人怎么也对这些石头感兴趣?喜欢这些小东西的,不应该是女子才是吗?”      他在我眼前抛了几下,挑眉看向我,“好看吗?”      我从他手里拿了几颗,仔细看了下,有点儿惊艳,“好看!哪弄来的?”      “宣武国北边儿的一处山脉到处都是。今儿家里有小孩儿拿了来玩,我觉得兴许你喜欢,便带了几颗过来给你解解闷。”我拿着晶石对着正午的阳光看了下,挺通透的,比起现代的彩色玻璃更有些如梦似幻的感觉,有点儿象水晶,但比水晶透亮。      心中灵光一闪,“这石头好弄吗?有比这还大点儿的吗?贵吗?”      韩容秋对我激动的表情很不理解,他拿给我的时候估计没想到我反应那么大,茫然地回答我:“都说北边儿的山脉很多这样的碎石,你若去那里走走随手都能捡上不少,都无需用钱的!大点儿的自然是有的,但是不知道你要多大。你想干嘛?”      我拉了他到交泰殿里,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些东西,又用文字全部注释出来,递给他,“能办到吗?”      他拿着图纸看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怎么不能?只是比较费事而已。不过你怎么会想到将这些不起眼的石头用来嵌在门扇里?你是何用意?”      “你不觉得这交泰殿太沉闷了吗?弄得个个好像都没了笑脸一般。我想了很久了,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这交泰殿有些色彩。如果能做到我给你的图纸上的效果,将这里的门窗换掉一部分,有阳光的时候照大殿的光束也会有些生气不是?”      韩容秋的眼睛睁得好大,好像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事情一般,“骆雅,你的想法太奇特了,这不起眼的小晶石你都能派上用场!果然是有见地!”      心想好歹我是做策划的啊,这些小小的环境修饰还难不倒本姑娘,我也策划过不少的产品展示,参与设计过不少的展示会场呀!这些对于本姑娘是手到擒来,化腐朽为神奇的事情经常在我身边儿发生。      他将图纸折好放进暗袖里,“定不辱命!不过你怎么给殿下说你要做的事情呢?”      拍了下他的肩,安慰他般说道:“放心好了,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不也说了吗?我现在都好端端地在这里坐着。”      他放声大笑起来,有些暧昧地说:“美人儿,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只要你敢继续在他寝宫动土,我就敢奉陪到底。”      忽然想起慕容昊与我晚上的毫无私密,又拿起笔画上一些东西,递给韩容秋,“既然那晶石不要钱,你替我找来这些可好?”      韩容秋又接过我手里的图纸,蹙眉研究了一阵,抬起头问我:“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我指了指画纸,扬了下头,“这东西我管它叫门帘儿,不过我却不是拿来挂在门边儿的。” ☆、装修 作者有话要说:节日快乐哈!哈哈!闪人!别回祝我哟! 女主啊!你们怎么看她的!哈哈!   韩容秋转眼向寝宫望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明白的神情,“嘿嘿!美人儿,你怕殿下对你有企图?”      轻哼了一声,这慕容昊我倒不担心他对我有什么不良的想法,毕竟在一起那么久了,也没什么事情发生。看他似乎也对我没什么念想,不过是为了自己方便点儿而已。      “你放心好了,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美人儿尽可放心,殿下绝对不会未经你同意,对你做出什么逾越雷池的事情来的。”韩容秋对我抛来一个媚眼。      我倒是真好奇起来了,想求证下他是不是姓柳,或者来自背靠背的山区,“殿下不近美色吗?”      韩容秋一脸神秘的凑过来,轻声说:“你不知道,殿下最怕女子,他心里女人就是大麻烦,要不身边怎么会没女子随侍?要不怎么今年回帝都,皇上要给他指婚,他找着方儿地拒绝了呢?”      “难怪!那他会不会喜欢男人呢?我见他成天和狄宁混在一起。”想想他的心理,不喜欢女人该是喜欢男人的吧?      韩容秋笑了起来,简直没有词语形容他现在猖狂的笑容,“你说他喜欢狄宁?哈哈哈……美人儿,你真会逗乐子。”      好吧!解剖大疯子再次宣告失败。      正要奚落他两句,听见两人的脚步声,知道那对形影不离的大小疯子回来了,立马将自己嘴里的话吞进了肚子。      慕容昊见到韩容秋和我面对面坐在大殿里,脸上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们两眼,“容秋,你好像事情都忙完了一样,没事儿了?又得空过来想和她胡闹?”      “殿下,你不是忙吗?你没时间陪你的美人儿,微臣只有替殿下代劳了!殿下不会介意吧?”我真想一把掐死韩容秋,但瞥见慕容昊脸上忽然有了几分怒色,立刻躲回了寝宫。      身后却传来韩容秋放肆的笑声,“殿下,骆雅美人儿刚才称赞你呢!她看着象是倾慕殿下已久了!”天哪!我真想现在冲出去给他两耳光,打得他什么都不认识。      晚上刚要歇着,慕容昊正好进了寝宫,他漫步走到中间的时候,似有似无地冷冷说了句:“少和韩容秋那么亲密!你不觉得他在耍你吗?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说完走到他自己的床榻前,不再出声。      韩容秋那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什么风声,最近都没出现在交泰殿,害我憋了几天的气没处撒。他居然对慕容昊说出那样的话来,还好慕容昊对女人不感兴趣!否则还不知道出点儿什么事情呢!      韩容秋再次出现时,明显已经是有预谋的,因为他带来了我要的东西,那些嵌着五彩晶石的门扇和窗扇,还有珠帘儿。      一进交泰殿就满脸堆笑地过来和我说:“美人儿,你看我多上心,你要的东西都给你备齐了,还不过来慰劳我一下。”      我无情地瞄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不理他,不理他。绝对不能被他三言两语就哄骗好了!      “怎么?不要了?那我拿走了!”他故意转身想出去。      我站起身,凶狠地对他叫到:“韩容秋——你敢!”      他又立马嬉笑着走回来,“我就说嘛!我的美人儿是最不记仇的。”      “你为什么耍我?之前就一直觉得你在耍我了,殿下把你的居心都揭穿了!”不弄清楚他安的什么心,害怕哪天又掉进他的陷阱里。      “我这不是希望殿下多笑笑吗?你不觉得天天对着他有些慎人吗?”      听完他这句话,反复地回忆起之前的一切,终于都明白了!他居然敢将我当成他的工具,目的就是取悦慕容昊?我居然还傻傻的给他耍了那么久,任由他摆布!      我怎么就那么傻,居然没看透这家伙的预谋,指不定从一开始他就拿我开涮来着。绝对不能轻易原谅他,一定要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很悲惨!      瞪着韩容秋,咬牙切齿地狠狠怒目而视,一定要将火力开到最大。      “韩容秋—你居然把本姑娘当成你的玩具来取悦殿下?枉我当你是好朋友,对你推心置腹,你居然出卖你的朋友!”      他牵强地笑着,极力地躲避着我杀人的目光,“骆雅!你听我解释,给个机会好不?”      “想得美,你耍了我那么久,你想我轻饶你?”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家伙,“人家都说为知己可以两肋插刀,你却插我两刀!有你这样对朋友的吗?”      他围着慕容昊的书桌避开我的愤怒,“我没插/你两刀,你好好想想,上次不是在我意料之内的?没把握我怎么会叫你做,你说对不?最多你说怎么补偿你咯!”      “好!你要补偿是吧?这些窗扇门扇,统统你自己搞定!”不给他点厉害尝尝,他就记不住教训!      他张大了嘴,“啊?”了一声,那挫败的表情很夸张,但我相信有一半是装的。      “做不做?随你挑!你看着办!别说本姑娘没给你机会!”不能给他一丝机会逃过惩罚!      他垂头丧气地应了声,“是!”乖乖地到一边去做事了。      我得逞地坐在慕容昊的书桌边儿,看着他里里外外地忙碌着。其实我是真不会装那些东西,这家伙正好又有愧于我,利用下他,谁叫他当初利用我来着?      正翘着脚在那儿欣赏他的忙碌,慕容昊和狄宁就已经走到了交泰殿门口,慕容昊看着韩容秋那无奈的样子,冷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忙从他的书桌边儿站起身,问候了一句,“殿下回来啦?”      他神情呆滞了片刻,只是淡淡点了下头,坐了下来,“你的主意?”      这才想起他之前说过要先告诉他,有些怯懦地说:“呃!是的。”      他只是微微颌首,没再说什么,又坐下忙他自己的事情了。还好,还好没追究我,要不这光天化日的,我还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我退到门边儿,闪出了交泰殿,走到旁边儿他看不到的地方继续秘密做起了监工。      心儿来给慕容昊送茶水时也偷笑了几下,韩容秋这家伙现在没人帮他说好话,只能乖乖地在那儿忙着。没人替他说话,真是一副可怜样儿。      听见慕容昊在大殿里淡淡说了句:“容秋,你今儿晚上天黑前弄不好,本王才和你算这笔账。别影响本王和骆雅的食欲,也别阻了我们就寝!”      那家伙立刻恭敬地回了句:“是。”也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规矩过。      不过按他的进度想来晚上是很难弄好的,狄宁估计是同情他,不忍心他受罚,也帮上了手。      我就在一边儿看着他们忙活,心里不知道多开心了。招惹本姑娘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得让他记住这个教训才行。      但是晚膳前还是没能弄完,剩下几扇,寝宫里的帘子倒是弄好了。不过我可没松口说他做到这儿就算完事儿了,体罚要深刻,他才能铭记在心。      慕容昊只是叫了我们一起用膳,倒也没真的为难他,明知是我故意找岔子,他也当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只是没想到他会由着我胡闹。      慕容昊晚膳时看着韩容秋冷笑了几次,发现他也不是真的一点儿笑容都没有,或许以前自己主观上当了他是块儿寒冰。      韩容秋端着碗偶尔看看我,又看看慕容昊,心里那个忐忑呀!看着都让人解气。      不过不知为何,他吃到后面时,又对着我怪笑了起来,令我琢磨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这人明明被我整了,还能笑得出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犯那个什么。      第二日,交泰殿的门窗终于都换完了,每日午后阳光照进交泰殿那些五彩斑斓的晶石折射出来的光令人感觉生活充满了色彩。      心情也愉悦了不少,寝宫里再也不是单一的黑色,不过这些彩色在大片的黑色衬托下更加的炫目,忽然发现黑色也不是那么惹人厌。或者有时候不起眼的搭配就能营造出意想不到的绚丽来。      最近看着心儿一个人在空旷的交泰殿里忙里忙外,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她一个人做的事情太多,有些于心不忍起来。      “心儿,我可以帮你做点儿什么吗?”见她正拿着一块儿抹布来回地擦着地板,满头大汗的样子,走到她身边儿,轻声地问。      心儿停下手里的活,脸上没有多少变化,“还是不麻烦姑娘了。姑娘自己找点喜欢的事情做做吧!这些粗重功夫,不适合姑娘的。”      见她好像不太领情,我似乎碰了一鼻子的灰,不过她擦这地板还真的很辛苦,我住在这里却什么都没帮上忙。      以前在墨韵小筑,地方相对这里小太多了,而且人比这里多,所以也没想过要帮他们做什么。后来知道了慕容辰的事情以后,自己也不想理那些人了。      可是现在好像不太那么好意思了,虽然最初对慕容昊确实也报着不太信任的心态,但相处一段时日,又朝夕相对的,发现他也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样坏。      除了不太爱说话,冷冷淡淡的,脸上很少有温情,其实还是蛮不错的一个人。而且他收留我那么久,从来也没对我提过什么要求,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初衷,但隐隐觉得他只是为我好。      或许他那日不知道为什么路过那片湖泊,正好见到我投湖自杀,起了恻隐之心,也知道我无处容身,才让我留下来的吧! ☆、失言   一个人走到心儿的柴房,找来她平时擦地的那些布碎,又找了一根大小适宜的棍子,动手扎起拖把来。拖把总比她每天猫着腰在地上跑来跑去好吧?      只是想替他们做点儿事情了,反正我也是在无聊的浪费生命。韩容秋虽然有时候有些嬉皮笑脸,似乎不务正业一般,但其实他对我也不错的。有什么好玩儿的总会想起我在交泰殿很无聊,想到就会给我送来。      虽然狄宁好像平时总是跟在慕容昊身边儿,和我也没几句话,但每次我有什么难处不好向慕容昊开口,要求他时,他也总是会帮我办得妥帖。      这交泰殿里或许只有韩容秋和我笑着,但似乎他们的心都不是真冰做的。      经过一番努力,拎着我刚做好的不太好看的拖把,走进交泰殿。慕容昊刚回来,正一如往昔的低头专心地看着手里带回来的东西。      我走到心儿身边,把手里做得不是那么好看的拖把递给她,“心儿,你用这个擦地板吧!这样就没那么累了!”      心儿站起身,似乎腰都有些不直了,接过我手里的拖把,看了一阵:“这东西怎么用?”      我又拿了回来,弄湿水,拧干,在地上左右拖拉着示范给她看。      她见到泛起了一丝浅笑,“姑娘可真会想!”她又拿过我手里的拖把,“姑娘去歇着吧!心儿来就可以了,现在可省力多了。”      见她脸上有些淡笑,我也微笑了一下。      转过身往寝宫走去,却见到慕容昊深邃的眼神似乎凝视着我。      干嘛又盯着我呀?心里毛毛的……      早上,又被那自称本王的闹钟叫醒以后,站在交泰殿的台阶前伸展了一下筋骨。      今儿天气不错,姑娘我心情也挺不错,长长地舒了口气,“啊——生活是如此的美好!空气是如此的清新!”      走回大殿时,见心儿已经将早膳放在了案几上了,慕容昊和狄宁正面对面一筹莫展的沉默着。      不知他们两人在为了什么事情不开心,还是有些担心惹恼了那个喜怒无常的大疯子。拿了我自己的早膳坐到一边背对着他们,慢慢享用起来。心儿厨艺真的很不赖,越来越喜欢吃她做的东西了。      “殿下,你看这事儿……”狄宁也拿起了身边儿的吃食,慕容昊和他现在也好像养成了早上会吃一点儿东西的习惯,他嘴里还包着东西就又开始了之前的话题。      慕容昊没回他的话,只是一边儿细嚼慢咽地在吃着手里的食物,一边儿在翻着什么东西。      沉默了一阵,才对狄宁说:“现在兵多民少,本来北疆这边人丁就不够,确实有些难办。不如等容秋回来再议吧!他毕竟对农耕方面的事务要精通一些。”      狄宁放下吃了一半的东西,有些发愁的样子,“可是现在军中存粮不够三个月,去年冬天北疆又连降暴雪,恐怕今年一年军粮都会吃紧。而且还只能是闲时,如遇战事恐怕更加麻烦。还是要早点儿做打算才是!”      狄宁平时总管军政,很少有什么事情与慕容昊在大殿商议。多数时候都只是在门外候着。最近听他们谈事儿才知道,军营平时的操练狄宁只是偶尔去巡视,多数都交给他自己的亲信副将在负责,所以他才有那么多时间守门儿。      据我自己以前从慕容辰那儿知道的一些讯息,北疆人口并不密集,一年里好几个月都在降雪。我对农作物生长没什么了解,但知道气候恶劣一定会影响一些植物生长。      而慕容昊手上统兵大概近百万,他与慕容辰是四大驻藩国王中军事最强大的两个藩王。但慕容昊与慕容辰的区别是,慕容辰兵多粮足,自己就能满足军队所需;慕容昊却年年要向帝都申请援粮,这和宣武国的气候有着很大的联系。      过了一阵,慕容昊放下碗和箸,仿佛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只听狄宁又叹气说道:“即使现在农耕播种,就北疆的农户人口算来,今年恐怕都难供应军中所需。只怕又要向帝都奏请援粮了!”      慕容昊右手轻握着拳,拇指来回地揉搓着拳面,放在自己鼻下,表情有些沉重,“军营是不能断粮的!只是本王也不好开口叫父皇拨粮了,年年如此,其他三国从来都是自给自足,还要向朝廷纳粮。”      狄宁也皱起了眉头,泛起了愁,“皇上确实对北疆已经操了不少心了。北疆虽然地大,但人丁太少了,耕地也不多。难呐!”      我漫不经心地吃着早饭,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北疆的军士平时都在做什么呀?”      狄宁看了一眼慕容昊,见慕容昊没什么表情,才回我:“操练!”      “除了操练呢?”我又追问了一句。      狄宁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慕容昊,见慕容昊仍没出声儿,才又说道:“军士还能做什么?除了操练就休息呗!”语气里感觉他就是很轻视咱女性同胞!      他的话让我觉得很不服气,好歹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不是?虽然不是学种田的,但多少还是看电视学了一点儿小知识。      于是带着不服气的心理,也故意不屑地说道:“以民养兵虽是上策,但人口缺乏的北疆宣武国为何不能以战养战呢?闲时他们也可以耕作的呀?难道不是劳动力吗?”      慕容昊本低头在看着自己的东西,听了我的话,忽然转头盯着我,目光好似宇宙里的黑洞,快要将我吸进去一般,将我吓得不轻。      虽然漠国不象我自己以前了解的历史那样,这里女人也可以带兵,也可以参政议事。但我的身份却很尴尬,毕竟之前是慕容辰的人,这点慕容昊是非常清楚的。      即使不是慕容辰的人,我如今也和他们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一般藩国的事务是由藩国国王和王妃负责,慕容昊现在没立妃,我的身份定位又不明确,是不能随便插嘴的。      自己怕是说错了话,忙起身故作镇定地将案几上的空碗收了起来,拿着就跑出了交泰殿。心里有些乱了,怎么可以在他面前失言呢?他怎么说也是一国之王不是?      刚才慕容昊的目光一直都跟着我转,他不会一阵疯病发了惩治我吧?不过也是自找的,只是希望等下他的健忘症犯了就好了。      自早上在慕容昊面前失言以后,他见到我时目光都变得有些奇怪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只好躲进寝宫里。天哪!我为何要去多管闲事呢?      午后,慕容昊与狄宁又消失了,和他一起用午膳的时候,心里一直打着鼓。几次偷看慕容昊的脸色,他偶尔也看着我,只是目光让我琢磨不透,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看我,我也不敢出声问他。      谨言慎行,千古不变的真理!      正提心吊胆地在大殿里发呆,韩容秋居然跑了来。见到我就问:“殿下呢?”      “我是替你看着殿下的吗?好像你的活动范围大过我吧?再说他去哪,什么时候要向我交代了?”平时奚落他,他都总是笑着,可今儿这家伙不知道为何却没笑,反而一脸的愁容。      “你怎么了?”见他不答我,想到前几天慕容昊要他考虑人丁问题的解决方法,便问他:“还是为了人丁问题?”      韩容秋愁苦地摇了下头,“这事儿从殿下到宣武国来至今四年了,一直未得到真正的解决。我也想了不少方法了,但都好像收效甚微。北疆人丁稀少,天寒地冻的。一年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都在飘雪,很难令百姓有眷恋之情哪!现在留下的,不少都想离开,更何况要人反其道而行。”      “人丁的多少取决于民心的高低,民心高,人口多,得民心者得天下。”我喃喃的念着以前玩游戏的时候的攻略,上面不都这样写吗?      韩容秋叹了下气,“民心这东西难哪!你说现在漠国天下,谁最得民心?自然是襄王殿下,他在民众当中的声望甚至比皇上还高。漠国第一贤王啊!”      听他提起慕容涵,微微愣了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心里的平静,“容秋,你可有想过襄王殿下为何得民心吗?”      “听说他在他的朱鸟国,时常与民一同劳作,又经常地去体察民情。而且朱鸟国本就富庶,比起宣武国可是好太多了!底子好,不象宣武国。”      韩容秋或许也明白,慕容昊平时不苟言笑,面上又总是带着几分寒意,让人敬而远之,自然比起笑得春风拂面的襄王殿下在形象上就略输一筹了。      “其实咱殿下也有一个优势的!”我的这句话刚说出口,该死的韩容秋却又大笑了起来,“笑什么呀?说正事儿呢!”难怪慕容昊要时常骂他了。      “你刚才那句咱殿下,要是给他听见了,他准高兴几天。”      白了他一眼,“给他听见为何就会让他高兴几天呢?说起来他好像挺好伺候的!”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前面的穿越!合并了三章! 为啥还是那么冷清呢! 今天将之前一直留白的两张挪移了一下! 话说JJ木有删除功能,很辛苦!可能文章和评论有些错位! 但为了美观点儿,香香只能这样做了!抱歉啊! ☆、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解开冰山王爷的谜底了哦! 嘿嘿! 今天因为修文,因此这两个空是用新章节填上的! 十分抱歉!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请谅解!   韩容秋似乎并不太想纠缠这个话题,又转回了正题上,“上午殿下找我商议,听说那个以战养战的方法是你提出来的?这次你有没有什么好的见解呢?”      “后宫不得干政,咱小女子一名,不可以干涉你那些东西的。”我扬起眉毛,不想理他的破事儿,才犯了个错,又想拖我下水吗?      他又坏笑了几声,“后宫?你好像……”      他故意没将话说完,但我琢磨了一下,终于明白他什么意思了,生气地说:“可别乱想!”我不过是不小心将电视剧里的台词念了一遍,这家伙居然乐上了。      “好!不乱想,不过你现在这样确实不算后宫,你就当和我这个好友聊天吧!好友有难处,你难道就不想帮我想想?”看他一脸真诚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有困难了。      “那好吧!咱一起想想吧!”他也收起了一脸的嬉笑,认真起来。      “你刚才说咱殿下有什么优势?”我听着他故意重复的那几个字,怎么就觉着他还是在风言风语呢?这家伙真是逮着什么都会乐半天,我不过顺口说了几个字,他还较上真儿了。      没想和他一般见识,只是回答他说:“殿下似乎比较开通,很多事情他都很喜欢由着我们自己去做,只要是有益的,我们用什么方法做他都不会阻挠。”这次注意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可不想再被他笑话了。      韩容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来他也有同感的。      “可是这样也无法吸引人口呀?难道要我去张榜颂扬殿下吗?这种歌功颂德的事情民众能有几分信呢?”      我托着头,想着韩容秋的问题,嘴里念叨着:“如果我是一个小民,我每日想的问题是什么呢?自然是每天能吃饱穿暖,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看似很简单,其实很难做的!宣武国年年失收也就罢了,为了这些吃的用的,很多农户都希望自己的小孩儿长大以后到宣武国的军营里去,这样又流失了不少的农耕人力。现在宣武国好似就象皇上出钱养着一般,殿下心中一直都不好受。”      “其实也不一定要自给自足的呀!我倒觉得如此并不是太好!”      韩容秋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哦?”      “我也只是随口胡诌,你听了可别笑话我!”韩容秋很郑重地点了下头,“与其纠结在一些本就不适合在北方生长的种植上,不如大力发展北疆原有的优势,然后让殿下以官府的形式收购。再将这些东西运往紧缺的地方换成钱币或者北疆的生活所需。这样一旦子民富足了,他们自然就对现在的生活有信心啦!”      韩容秋沉思了一阵,问我:“你的意思是以商养民?”      点了下头,我可不会他那些什么官用术语,接着说:“还有啊!可以鼓励民间的商户,让他们自己去经营也是可以的。对于一些有心想经商又没本钱的人,殿下也可以支持呀!”      韩容秋不解地看着我,“如何支持?”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现代的贷款形式,但是我对这行业也不太熟悉,只能说个大概,“就是让殿下出钱,他们拿出些东西来作为抵押,等他们都有了一定的实力以后,再到殿下这里来赎回之前抵押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让殿下开当铺?”韩容秋若有所思地反问。      真想一棍子敲死他,“不是!既然是殿下出钱,自然和当铺有区别啦!那些用于资助的钱,人家来换回东西时,收取比当铺低很多的利率就够了,殿下又不缺钱!一些有信誉的人,值得信任的人,甚至可以不收取他们的抵押!你可以想一套法令出来,约束这种行为呀!”      韩容秋陷入了沉思,似乎在考虑我说的话可行度有多少。其实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帮助,只是想到现代文明的一些东西就随口说说。      “还有!可以对长期居住在北疆的臣民一些鼓励和支持,比如居住五年以上,每户人家到了年尾就会派些口粮或者钱币,分年资来定这个量。如此一来自然就安心了不少!殿下可以通过经商和赋税来支持这部分支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韩容秋眼睛倒是亮了不少!      “对于新来落户的子民可以推行一套惠民策略,在赋税上可以采取减或免,给出个年限,自然有人会冲着这些利益迁徙的。”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话对他帮助有多大,但现代的文明在这里应该有发挥的空间,“对于致力于务农的农户也可以采取资助。年初的时候若人家手里没钱买种,可由殿下提供,待到秋收时再从收来的粮食中扣除种子的钱也是可行的。投入少了,自然有人愿意做了。”      “万一遇到灾情呢?北疆可是年年冻土,很容易旱灾。”韩容秋估计一直在思考其中的利弊。      我也沉思了一阵,随口胡说道:“既然是要吸引人口,不妨向殿下建议,灾害风险各自平分,农户风险小了,自然更勤力一些。”      “可这样一来,殿下不是要担很多风险?”韩容秋有些疑虑。      “有风险才能有发展呀!一点儿风险都不愿担,那自然无法收获民心,你现在是在考虑民心与人丁的问题。不是在替殿下挣钱,况且即使有的地方亏了,但总有地方是赚的吧?否则你这国相买豆腐去吧!”      韩容秋点了下头,又想了一阵,“骆雅,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想法的?”      扬了下眉,得意地说:“我厉害呗!”      心下却想着,以前在现代老师总让我们回去看新闻联播,看来还是有些好处的,那时候可是抵触得很。      “还有叫我买豆腐干嘛?有什么用?”韩容秋一直在努力思考我的问题,没想这句都一本正经地问了出来。      惹来我一阵狂笑,“买豆腐撞死呗!”      “豆腐撞得死人?”我发现惯性这个词每次都能在韩容秋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居然还接着问。      只是半宿忽然反应过来,“好你个美人儿,看我平时那么疼着你,你现在居然耍我”      大殿外传来脚步声,慕容昊正好站在了门外,看了我们两眼,估计是没见到我们胡闹,默不作声地走了进来。心想还好,韩容秋还没对我发动什么攻势,否则呆会儿我又要被慕容昊欺负了。      可不想再撞到风头火势上了,静悄悄地溜回寝宫,刚要踏进寝宫时,听见慕容昊说了声:“本王也思量过了,这个方法确实不错,容秋也称赞的话,定是可行的,就以战养战吧!”      扶在门上的手差点就滑落了,稳了□子。他居然用了我早上胡说一气的方法?这个方法不过是看电视连续剧时无意中看到,随口说了一句而已。      这大疯子发起疯来真是什么都敢做!他一点不忌惮我曾经是他大皇兄的人吗?还是他根本就不放我在眼里?      回到寝宫里,开始不太相信自己看到和听到的了,平时他都是那么冷漠,说话都带着寒气。有时看着好像生气,回来坐下就能谈事儿。      这个大疯子疯疯癫癫的外表下,到底有颗什么样的心呢?      ———————————————————————————      韩容秋好些日子没来交泰殿了,我又不好去打听为什么,免得不小心做了那两位数的敏感数字。(别问我是什么数字,你懂的。)      这些天,慕容昊的面色非常难看,连狄宁和心儿都好像在故意避着他,没有什么一定要见他的事情,就不会出现在交泰殿。      我也不敢靠近他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跟了他那么多年的几个人都避开他,自然也要提高警惕才是。免得送羊入虎口,我可是要与他朝夕相对的人,他们至少还有事情可以避开,我却是避无可避。      只是他似乎心情很不好,却没来招惹我什么,偶尔反而是在避开我,似乎有点儿不想将他自己不开心的事情发泄到我身上一般。      这日刚过了午时,韩容秋居然又冒了出来。唯一能给自己有利情报的人就是他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拉了他去秋千那儿,自己坐在了秋千上。      看着韩容秋那不怀好意的样子,有些怀疑,“你这几天去哪了?”      韩容秋牵强地笑了下,为难地说:“这个问题可不可以不答?”      “不行!”我很坚决地否定了他的想法,我觉得他的消失很有可能是谜底的关键。      他靠在了老树上,懒洋洋地说:“我避难去了。”      “避难?”更是挑起了我的好奇心,最近宣武国也没发生什么灾难哪?何况也没听说这个人间道要末日呀?他避难是避什么?      慕容昊这几日带着烦躁的脸一下浮影在了我脑海里,“你在避开殿下?” ☆、同情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修文,将章节前移了两章!因此香香今日连发了两章作为弥补! 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请谅解! 今日新章是从43章开始的! 谢谢大家的支持! 冰山的身世之谜在这章破解!嘿嘿!   韩容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问:“你怎么知道?”      忽然又换回了刚才奸笑的样子,幸灾乐祸地问我:“你这几天是不是被他……被他欺负了?”      我愤怒地从秋千上站起来,“好你个韩容秋啊!你知道他这几天会发疯,你居然不告诉我!”      韩容秋低着头,偷笑着,“我知道他会发疯,但是我没机会告诉你呀!否则怎会让美人儿受苦?”      走到他面前狠狠地瞪住他,不给他任何逃避的借口,“说!他这几天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韩容秋忽然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少有的一本正经,“因为这几日是他母妃的忌日。”      我被这句话震惊了,呆滞了好半天,“他母妃的忌日?你是说他母妃已经不在人世了?”为何我从未听人提起?皇妃去世不该是令人震惊的事情吗?更何况是这个如此传奇的女子。      韩容秋很认真地点了下头,看来不象开玩笑,不过他也应该不会拿这事儿来开玩笑,“其实他很小的时候母妃就已经过世了。”      “那为什么没人知道?”我从未在任何人那里听见过关于慕容昊母妃过世的消息,如果不是这时韩容秋的表情那么严肃,我甚至可能以为他在开玩笑。      韩容秋叹了口气,面色沉重地问我:“知道为什么殿下时常冲撞皇上,皇上仍对他百般忍耐吗?”想起当日在大殿上的情形,皇上似乎是忍慕容昊多一点。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情已十分不好,韩容秋问我,只是对他摇了下头,也没说话。或许和慕容昊相处久了,令他不开心的事情也会让我有些不太开心。      “因为皇上对殿下有份愧疚之情。当年皇上一时兴起临幸了怡妃娘娘,也就是殿下的生母,可后来不久就有了兰贵妃,从此就再未去过怡妃娘娘的寝宫。”这个我倒是略有耳闻,并未打断韩容秋,知道他会继续讲下去。      “那时候怡妃娘娘已经有了身孕,直到生产,皇上对怡妃娘娘都是不闻不问。生下殿下以后,怡妃娘娘终日郁郁寡欢,忧伤成疾。殿下四岁那年,怡妃娘娘就因病去世了。可当时皇上因为兰贵妃的病情,居然对怡妃娘娘的身后事不闻不问。”      听到这里自己鼻子感觉酸酸的,又是一个可怜的女人,“那殿下呢?殿下他……”心里竟心疼起慕容昊来。      韩容秋此时也很难过的样子,继续说道:“殿下那时候才四岁。他从小就很爱怡妃娘娘,与娘娘相依为命,因为这件事情受了很大的打击,变得不爱说话,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说出来的话都是冰冷的。他当时是在我、狄宁和心儿的父亲帮助下操办了怡妃娘娘的身后事,因此并未发国丧,也没人知道那个传奇的平民皇妃已经去世。”      “太过分了!皇上怎么可以对他们两母子这样?”我有些哽咽地愤愤不平。      “直到兰贵妃逝世两年了,皇上才想起殿下来,才知道怡妃娘娘已经不在了,殿下也因此一直与皇上不太和睦。其实最初皇上因为愧疚没打算让殿下来宣武国,是殿下自己执意要来的。殿下自怡妃娘娘过世以后,就特别喜欢冬天,特别喜欢黑色,至于为什么,他从来没和我们说过。”我心里隐约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冬天了。      韩容秋深吸了口气,心情缓和了些,“不过我现在倒是见到了希望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反问了他一句:“希望?什么意思?”      “骆雅,自从你来了以后,殿下就变了。你是第一个动了他东西,没被他惩罚的人,而且他的很多习惯也渐渐地发生了变化,好像都是受了你的影响。”想起那天早上的事情,他还居然说我没被惩罚,差点就……      没好气地说:“你怎么知道他没惩罚我?”想起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吗?他怎么惩罚你了?”看着他笑得很诡异的样子,估计我不说他也猜到了几分,对他哼了一声。      韩容秋带着那欠揍的笑容凑近,轻声地说:“骆雅,我们再来打个赌如何?”      上次的教训告诉我,这家伙绝对不是善类,他是存心想让我难堪的,而且慕容昊也让我少招惹他的,于是果断地对他说:“免了,本姑娘不陪你玩。”      可他却锲而不舍地说:“我这次绝对不耍你了!而且我知道殿下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也当作是报答他的恩情吧!如何?”想着慕容昊可怜的身世,心中还真的同情起他来,毕竟他对我还算不错的。可是我能做点儿什么呢?      故意很不了然地问:“说来听听,等本姑娘考虑清楚了再答复你。”      韩容秋露出了一个很满意的笑容,“其实很简单,就是你每天多和他主动说上两句话,多关心他两句。我想和你赌他会开始慢慢学会笑。”      “学会笑?他以前不笑吗?和你们在一起都不笑?”我脑里记起那日早上他的两次笑容,绝对是真心的笑,难道是绝无仅有的?      他点了下头,“从怡妃娘娘过世以后,他从未发自内心笑过,多数时候都是冷笑。我们三个都想他笑来着,这么多年也没办到,反而是狄宁和心儿变得也不太爱笑了。”      看来那天狄宁也绝对错过了日出,自己居然见到慕容昊两次发自内心的笑容!而韩容秋居然说他从未认真笑过!      是他们疏忽了,还是我荣幸了?      慕容昊果然是个谜……      想起韩容秋说起怡妃娘娘的身后事。      便问他:“你们三个和殿下是什么关系呀?”      心里有些好奇,其实一直都挺好奇的,这交泰殿只有他们三人可以进来。我从未见过他们三人以外的任何一个陌生面孔。      “我们都是怡妃娘娘家里的人。”韩容秋说这句话时神色有点儿暗淡,原来他们都是怡妃娘娘娘家的人,怪不得慕容昊一直对他们那么好,连韩容秋嬉皮笑脸他都不计较。      看来慕容昊真的很疼他母妃,他和我这世的经历还真的很像。      我也是从小就不被人待见,还时常被人用尖酸刻薄的言辞辱骂,如果说自己经历的是家庭暴力,慕容昊也应该算是另一种家庭暴力,被忽视的冷暴力。      如果相较我而言,他受的伤害恐怕比自己更大。      小时候虽然整天挨打,至少那个男人眼里还有我,还会生气,还会有感觉。      可慕容昊……被人忽视的伤害是精神上的,连自己的母妃过世了那么多年才被自己的父皇记起,难怪他行为有时候那么失常,他果然是有心理障碍的。      可是我知道他心里住着一个善良的自我,只是自身的保护意识太强,让他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冷漠的人。      “骆雅,你愿意帮我吗?我不想见到殿下这样下去。你知道他为什么以前身边除了表妹心儿,一个女子都没有吗?”韩容秋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茫然地摇了下头。他今日与我聊天都很正经地叫我骆雅,看来他是很认真的。      “因为他从小见到怡妃娘娘自怨自艾,他无论花多大的力气也没能让他的母妃开心起来。怡妃娘娘因此病逝,所以他排斥和女子接触,也很不愿与女子相处。他宁愿自己一个人,也不想立妃,他觉得自己不懂得哄女子开心。其实他自己心里明白,怡妃娘娘的病不都是皇上的责任。”      这也许就是古代女人的通病,甚至在现代时很多女人也会觉得老公就是天,失去了就会觉得生不如死。可是她们都没想过,抱着一段死不断气的爱情才是最伤的,值得自己真心对待的人,不是那个自己认为是天的人,反而或许是自己身后那个等着自己回头的人。      如果娘明白,如果她肯和我离开那个家,她或许不会那么早就走了,娘也是抑郁成疾的,她走的时候四十岁都不够。怡妃娘娘也是,如果她可以看得开一些,对自己宽容一些,或许慕容昊也会活得开心一些。      死了的人,或许感受不到太多的痛苦,他们可以走入下一世的轮回。但那些曾经活在她们身边的人却会因她们的离去而伤怀,甚至影响一生。      我不会选择和她们一样的人生,爱了,痛了,分了,就忘了,即使忘不掉,也不会拿来折磨自己。不放手,不过是在惩罚自己,是在折磨自己而已。      想到这里,对着眼里写满期待的韩容秋点了下头,“好吧!那我再陪你疯一次,不过先说好,你不可以再象上次那样整我,让我手足无措!”      他又笑了,不怀好意地问:“美人儿,他让你怎么手足无措了?说来听听?”      见到他那讨厌的样子,忍不住就想掐死他,我怎么说得出口?      两人围着老树追打起来,他居然猖狂地对我嚷嚷:“美人儿,你可是追不上我的!” ☆、善待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香香修了之前空白的文,因此向前前移了两章,如果有读者朋友发现接不上,请从第43章开始阅读!昨天连发了两章作为弥补!请大家移步!呵呵! 哈哈!这大帅哥原来心理有问题! 骆雅接下来该如何呢?   “等本姑娘抓到你,立马拨了你的皮!你别那么得意!”韩容秋的确很狡猾,几次都被他从我手边儿跑掉了,让我想起一种动物,名字叫泥鳅!      “韩容秋——”交泰殿门口传来一声怒吼,看来声音的主人非常震怒。      我瞬间停下了脚步,乖乖地立马在身前握住双手朝交泰殿走去。可不想再被他象前几次一般抓回去了,多没面子呀?况且他每次骂的都是韩容秋,但欺负的都是我,还是自觉点儿好。      低着头走过慕容昊身边儿,他只是冷眼看着我,脸上全是愤怒。      “殿下!”对他温柔的施了个礼,他眼里划过一瞬间的木然,有些不自然地转身走进了交泰殿。      韩容秋此时也走了过来,在我面前驻了一下,“不错的开始,他好像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你了。这招‘以柔克刚’不错!”说完阴笑着也走进了大殿。      我也吸了口气,迈步走进大殿,静悄悄地走向寝宫。我可没想过韩容秋说的招数,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留下面子而已。      身后传来慕容昊斥责韩容秋的声音:“你能不能多想点儿正事?总到本王的交泰殿来和骆雅胡闹!”      韩容秋嬉笑着应道:“微臣正想着、正想着。”      慕容昊有些不耐烦地说:“别成天胡闹了,本王等着你解燃眉之急呢!你将你那些胡闹的心思用在政事上,本王哪能这么辛苦?”      吐了口气,走进寝宫,看来他操心的事情还真不少,可惜自己帮不上他什么忙。      回到寝宫里想着刚才韩容秋给自己说的那些事情,盘算着如何对慕容昊好点儿,让他有温暖些,或许他就会多笑一些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做,做点儿让他开心的事情还是可以的。不过他好像对我唱歌很反感,抚琴他肯定也会不高兴,免得他想起那日在毓秀宫里的事情。      虽然过了很久了,但他是肯定会想起的,怎么说都是我们第一次正面偶遇,不是因为这样,我们可能还不认识呢!可是要让他开心得多难呀!真是伤脑筋!      晚上见他还没进寝宫,便默默走到他的床榻前,替他将绒毡铺好,把白天心儿拿进来的衣服替他放进他的衣柜里。既然答应了韩容秋要让慕容昊开心,就先做点儿力所能及的小事吧!再慢慢想该如何让他笑笑吧!      慕容昊就寝前进来,看见自己床榻与平时不一样,又在寝宫中间默默站了一会儿。皱着眉转过头来看我,我刚坐在床边儿,也准备睡觉,见他转头来看,心中一惊,将身边的绒毡拉到身上。      不过他却没走过来,只是默默地走到他自己床榻边儿坐了会儿,见他好像在沉思,心惊胆战地对他说了句:“晚安!”立即将绒毡拉过头顶,把整个人盖住,不再理会他,自己闭上眼睡了起来!      却听见他起身,走到我床榻边儿,心里开始后悔了,刚才他都过去了,干嘛还要去说话招惹他呀?不是自找没趣儿吗?      “你打算用绒毡将自己捂死吗?”他冰冷的声音在床边响起,我轻轻地揭开盖过头的绒毡,露出两只眼睛,睁开眼看见他只是站在那,好像并不想做什么,长长吁了口气。      “睡吧!别捂着头!”丢下一句话,他又回到自己的领地,准备就寝,心里才平静了下来。      疯子的行为果然是我这样的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他现在又发的是什么疯呢?      睡吧!看来韩容秋的担忧不是没道理,他想让慕容昊开心起来,恐怕也和我是一样的心境,不知道自己何时会被他冻僵了。况且我与他还是朝夕相对,是要让他改变下了。      望夫石我就听说过,北疆冰雕美人儿我可不想做。      下午,一个人坐在交泰殿里想着慕容昊的身世,心里琢磨着一些事情。      他对我还算不错,我成天也没什么正事儿,不如对他态度好点儿吧!还是别想怎么整他了。      毕竟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或许当时他只是见我衣服湿了,怕我病了呢?而且后来也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呀!自己居然在为他的流氓行径找借口,是可怜他的身世吧!      次日,正在交泰殿无聊中。      殿外响起他们的脚步声,没一会儿慕容昊与韩容秋还有狄宁有些疲惫地走了进来,看来他们又在外面忙了不少事情了,不然怎么个个都看起来那么累?      “殿下!你回来啦?”我满面堆笑地看着他,他呆滞了下,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我行了个礼就要退下,想必他们又要商量什么事情了。      瞅见韩容秋对我坏笑了一下,我也还以颜色地对他挤眉弄眼一番。慕容昊脸色却又不太好的看了我们一眼,我这才赶紧走了出去,还是识相点儿好,免得惹火烧身。      走出交泰殿,伸展了下筋骨,发现我这日子还真是过得空虚寂寞啊!每天转来转去的就看见那四张脸,都快审美疲劳了,尽管其中有一个帅得天上有地下无,另一个美得天上的鸟都要被他惊下来。      天气还算不错,跑到秋千那儿玩了会,发现什么东西都有玩腻的一天,已经没有之前才做好的时候那么有精神头儿了。      还是找点儿正经的事情做做吧!不然真的是在浪费生命,虽然我目前还挺青春的,但根据上一世的经验,这有限的青春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走到柴房,见心儿在那儿煮着什么东西,好奇地走过去,一股奶香传来。      “心儿,你煮的什么呀?”好奇,很想揭开锅看看,但是怕她觉得我搅扰了她做事。      “奶!”她的回答总是那么简短,之前听韩容秋说过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是受了慕容昊的影响,心里也没介意。不过之前做了那个拖把给她以后,她对着我还是好了不少。      看来要对一个人好,让他也对自己好,让他开心起来,唯有用心才能让他感受得到。      “挺香的,什么奶呀?”很好奇,因为之前我从来没见过慕容昊喝过奶,他也不是奶油小生,反而是个十分刚毅的男人。      心儿一边儿忙着手里的事情,一边儿解释,“我只是在试,现在姑娘不是要用早膳吗?我见家里的人都这样做,便想着替姑娘换下口味,怕你平时吃同样的东西吃腻了。”心里一暖,原来她是为了我在弄这些东西呀!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很有诚意地说了声:“谢谢!”      心儿停下手里的活,也转头看着我,虽然脸上表情不多,却很认真地说道:“姨娘过世的时候,殿下才四岁。姨娘本要我母亲好好的看着殿下长大,可殿下这许多年都没开怀过,家里的人都挺着急的。自打姑娘来了以后,虽然殿下也没笑过,但心儿感觉得出他有了些变化。连他的床榻被你换掉了颜色,他也没真的恼火过。以前谁动了他的东西,就会被他很严厉地训斥一番的,所以心儿也对姑娘有几分期望吧!”      呆滞着,原来不是韩容秋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或许慕容昊真的和以前有些许不同吧!不过从未想过自己会带给他什么影响,如果是正面的,是好的,影响下他也未尝不可。      只是又暗自私语地说了声:“殿下怎么会受我影响呢?我不过也是个蚁民。”他那时候不是也老骂我是蝼蚁吗?      “或许是你的身世吧!我之前听狄宁说起过,你也算是和殿下一样同病相怜。否则他怎会救你?怎会将你带回宣武国?怎会让你住在交泰殿?他或许只是想保护和他一样苦命的你!”      听着心儿的话,鼻子有些酸,最初以为他只是不放心我还会对他的弟弟下手,才将我禁锢在他身边的,从未想过他是为了保护我。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觉得他或许心理上真的有什么阴影,但却是个很善良的人,只是表面冷淡地让人害怕。      好吧!以后也为他多做点儿事情吧!让他开心起来。心里想着他为了自己母妃过世才变得如此冷漠的,这算不算是现代心理病的一种呢?创伤后遗症?      可惜我不是学心理治疗的,如何下手呢?让他走出他自己的阴郁情绪,或许对大家都好,免得交泰殿里日日都那么沉闷。      “心儿,殿下喜欢吃甜食吗?”记得好像有人说过甜食能让人心情愉悦。      心儿思索了一下,“从来不!姑娘为何问起?”      我狡黠地笑了一下,“不如我告诉你些东西,你来做可好?或许殿下吃了会开心呢?”      心儿茫然地点了下头,显然她不明白我的意图。      次日清早,慕容昊出去晨练尚未回寝宫,我便起了床,想着今天的计划,是不可以睡懒觉的。      正在铜镜前哼着歌,扎着马尾辫,自打来了宣武国,平时我也都是如此惬意。      一张冰冷的脸浮现在铜镜里,着实吓得不轻,他居然走路没声儿的。我转头去看他时,他却避开了铜镜,忽然想起他一直没放镜子在寝宫,之后命狄宁搬来时好像特地嘱咐了一声离他远点儿。他明显是讨厌铜镜的,他为何不喜欢铜镜呢? ☆、奶茶   “你怎么起来了?”虽然现在宣武国已经仿佛春暖花开了,可眼前这人好像并未有什么春意,还似活在冬天一般。看来他还不能应节呀!      “睡不着就起身了,殿下难道不想骆雅起身?”他问的问题真的好奇怪,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慕容昊未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走了几步,才转过身,看了我两眼,他的行为让我确定了他是在故意避开铜镜。      看着眼前这张帅得让人垂涎的面容,脑子里浮现出皇上的容颜,他与皇上果然不太象,可以说起码有九成不象。      心里一下明白了过来,他长得太像那个贫民皇妃怡妃娘娘了,他不敢看铜镜,因为他怕见到自己的脸,怕想起自己的母妃,他在逃避?多可怜的孩子,连照镜子的勇气都没有。      慕容昊没回应我的问题,只是默默得走向了寝宫的大门,在门边儿停下脚步,“没事儿的话,早上还是多睡会儿吧!起来那么早干嘛?”      说完才抬脚跨出了寝宫的大门,我莫名地站在原地,他明显是因为今天早上没叫我起床才这样奇怪的。难道?他居然还有强迫症?看来他是多种心理问题并存的一个精神病患者呀!真是棘手!      静静地走到大殿,见他坐在大殿里呆滞地看着殿外的台阶儿。难道我打乱了他平时的生活习惯,所以连他自己该干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走到他身前,对他行了个礼,“殿下早安!”他毫无表情地抬眼看了我一下,才收回了目光,落在身前的公函上。      见他不说话,怕是又忘记叫自己起身了,没理他,自己直起身子,出了交泰殿。      今儿起这么早当然是有事情,没事儿谁不想多睡会儿呀?我来到柴房,心儿已经等在那里。      “姑娘想怎么弄?”心儿看上去有些好奇。      我端起心儿身前已经热好的奶,问她:“可有茶和蜂蜜?”      心儿点了下头,替我取来茶和蜂蜜。      我将几样东西制备好以后,混在一起,倒出少许试了下,对心儿说:“还有蜂蜜吗?不够甜。”      心儿又递给我一些,再加不少,再试了下,满意地带着微笑点点头,“心儿,你也试下吧!”      她蹙眉,但仍是倒了一点来试,脸上浮出少许笑容,“姑娘怎么想起将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的?味道好像还不错!挺润滑的。”      那是当然的,以前在现代,每天中午都会和朋友一起分享一杯丝袜奶茶,丝质柔滑,一上午的坏心情都会一扫而空。即使当日有要事无法喝到丝袜奶茶,朋友也会在回办公室的时候给我带上一瓶灌装的奶茶。      “只是以前不小心混在一起了,试过不错,所以想到了而已。”总不能说我来自一个叫未来的异时空吧?心儿不把我当疯子才怪。      她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上次殿下私下夸你弄的早膳挺香的,可是心儿弄了几次都不满意,所以也不敢拿去给他吃,看来姑娘做的东西比心儿好多了。”      “其实我只会胡弄而已,你真要叫我弄点儿什么菜式,我就弄不出来了!所以还是心儿厉害些!”怎么感觉象在相互恭维呢?      心儿淡淡地笑了下,“姑娘太谦虚了!”      “好啦!以后我们一起给殿下做吃的吧!不过这奶茶再不端去,凉了可就不好喝了!”心里想着让我们的荣王殿下感受下来自我们的温暖吧!      心儿拿出个盘子,将要拿去交泰殿的东西都放好,这才和我有说有笑地走向交泰殿。      站在殿外的狄宁见我和心儿开心地走过来,有些木然了,呆呆地看着我俩,不过他的姿势绝对还是那么“专业”。      进去时见到那张北疆脸似乎也带着少许讶异,或许是看见心儿今早居然脸上有笑意吧!      心儿将早膳放在台面上,慕容昊不解地看着杯子里的奶茶,又看了我一眼,眼里的目光释然了。我只是对他报以微笑,心里想着,好歹你也笑笑吧!      他轻轻端起杯子,浅尝了一下,脸上的冰冷似乎溶解了一点,“这……”他将杯子在心儿面前晃了下,似乎在询问什么,这种哑谜只有他们之间了解,我始终还不是那么熟悉,虽然知道他或许在问什么,但又怕我回答得词不达意。      此时心儿微笑着对他解释:“骆雅姑娘一早过来专门给你预备的,你就赏个脸吧!殿下!”他又看了我几眼,脸上仍是冷冷的,但是却没再出声。      还真稳得住,人家一大早起来就是为了讨你开心,居然那么吝啬!      心儿对我淡笑了一下,才退了出去。      慕容昊只是吃着东西,低着头看自己的公文,若有若无地说了句:“谢了!”      “殿下喜欢就行!”我也不理他现在什么表情了,自己吃起自己的早膳来。看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融掉这块冰,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不过从来不会说谢谢的他,现在也会说由衷地说一声谢谢了,也挺不错的,看来今天早上的事情也没全白做。      次日午后,慕容昊和狄宁又按惯例出去了,韩容秋又偷偷地跑来了交泰殿找我!      “听心儿说昨儿下午你弄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给殿下喝,他居然喝了是吗?”看着韩容秋一脸的惊异,得意地笑了,那是当然,本姑娘有的是办法,我那么无聊,自然有的是时间想。      韩容秋也咧嘴笑了下,不过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阴谋瞒着我,不然怎么会笑得这样怪异?      “韩容秋,你给本姑娘记住了,少笑得那么诡异,不然本姑娘有的是方法惩治你!”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然他不知道本姑娘是开染坊的,他每次这样笑完以后,准没好事儿。      他凑过脸来,嬉笑着说:“美人儿,那你记得勾引殿下吧!你做了荣王妃,我韩容秋任随你处置!”      “你……”      这人真是给脸不要脸!居然又乱说话!谁要嫁给那个北极熊呀!想冷死我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对慕容昊好,是和慕容昊一样的目的,我们都只是怜惜对方的身世而已。      “问你个问题!”不想被他圈进一个旋窝里面出不来,赶紧转了话题。      “说吧!我知无不言的。”韩容秋脸上仍坏笑着,真想这会儿要是飞来两只苍蝇站在他脸上就好了。      没好气地瞄了他一眼,“殿下为何不敢照镜子?是不是因为他长得太像怡妃娘娘了?”      “就说你聪明吧!他是不太爱照镜子,所以不就苦了狄宁了!每天早上都帮他整理衣衫!你不会想刺激他吧?这招你最好别用。否则后果我可不敢担保,你要知道与怡妃娘娘有关的一切,都会很容易引他恼怒的!”韩容秋带着警告地对我说着,表情也很严肃。      看来自己的想法他是不太赞成的,以他对慕容昊的了解,我还是不要撞上去的好,只有另觅他途了。      苍天哪!为何不让我成为一个点子王呢?面对着一座北疆冰山真的觉得自己思维太狭窄,脑里能用上的东西真的如此的少。      韩容秋想了一阵,咧嘴笑着,“你若真想刺激下他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迂回一点儿好!”      有些好奇,问道:“如何迂回?”曲线救国本姑娘倒是懂一点的,这对人好能怎么迂回?      韩容秋笑了下,“听说你的舞姿眼下可是举国无双,无人能及,能媲美当年的怡妃娘娘。”      “跳舞?”想起怡妃娘娘曾经是舞姬,他想让我用舞姿去刺激慕容昊?但是对于在墨韵小筑学的一切,我都很抵触,甚至有些厌恶。      站起身,不知所措地往寝宫走去,心里很乱,每次一想起曾经学的那些东西,就会想起那个人。      身后响起韩容秋带着笑意的声音,“怡妃娘娘最擅长的是花颦碟舞,殿下小时候看过不少回!那是他最留恋的舞姿。”      没去理会他的声音,我知道他是故意在告诉我,可是真的不想记起一些事情来,看来自己还是在逃避!      脑里全是一团乱麻,倒在自己的床榻上,不愿去想。看似想不起一些东西,其实知道自己根本没忘记。      有的事情越是想忘记的时候,却越来越清晰,难道今生真的无法摆脱那个阴影?我想开心地活着,可此刻自己要怎么才能开心起来呢?      一下午将自己关在寝宫里没再出去,晚膳时与慕容昊坐在一起,有些失神,他奇怪地看了我几眼,“不合胃口?”他蹙眉看着我在碗里挑着白饭。      我摇了下头,看着他的脸,心里反复地琢磨着是不是该听韩容秋的话!      “既然没有不合你的胃口,你能不能专心点儿吃饭?看得本王眼睛都花了!想影响本王食欲是吗?”      见他有些生气的样子,忙坐正了好好将饭吃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跳还是不跳?那人仍在心里…… 骆雅该如何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呢? ☆、蝶舞   晚膳之后,又一个人躲进了寝宫里,在门边儿偷偷看了慕容昊一阵,见心儿收拾完后,他拿了本儿书在那儿看了起来。      独自踱回寝宫中,心里想着韩容秋的话,脑里不自觉地数着拍子,跳起了花颦碟舞。      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舞蹈了,但是却一点儿都没生疏,居然还象之前一般收发自如。      如若真要用上这招,最先要克服的恐怕是自己的心理障碍。在现代,从未恋爱过的我,在这个时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为了他我做了很多傻事,变得根本不象自己,他要我学的一切都是这个悲伤的开始。我讨厌与他有关的一切,不愿回忆。      嘴里清唱着一首悲伤的歌曲:“过去很熟悉,现在不懂你。想看你眼睛,你却给我背影。就像满天星都跌进大海里,我被放逐的心又要往哪里去?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有冲动想哭泣,只好静静抱你……”      花颦碟舞,宛如一只蝴蝶飞舞在万花丛中,轻舞翩翩。纷飞的蝴蝶宛如纯净空灵的仙子掠过凡尘时遗落下的轻羽,神韵于蹁跹起舞间轻抚了尘世间的生灵。仿佛迷雾中的幻影,令人迷离。      顿觉全身无力,不知道是跳得体力透支,还是伤心难受,只知道眼前一片迷蒙,泪水早已不能自抑。跌坐在了寝宫地面的绒毯上,我还是无法克服心里的那道伤痕,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原来不过是不去想起。      一生中经历的第一场恋情原来如此苦涩,却又无法用时间的冗长洗去,甚至可能还未淡化。他仍在我心里,仍能牵动自己心深处的那道伤痕,隐隐作痛。      身后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身边停驻,慕容昊面无表情地蹲□子,蹙眉凝视着我。又要挨骂了吧?他肯定很生气。      他漠然地抱起我,走到我的床边儿,将我轻放在床沿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的就那么喜欢四皇弟吗?”抬起泪眼凝望着他,他一直都以为我喜欢慕容涵吗?      他为何从未想过我喜欢的人是慕容辰?真的将我当成了那么容易就付出真心的人吗?      “骆雅!本王给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们不可以在一起,你就不能……”他果然又发火了,不过说了一半却停了下来,皱着眉蹲□,伸手拉过我的脚,刚才跌倒时我扭伤了脚踝。      我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毕竟他是一国之王,怎么可以如此屈尊降贵?即使他不是,但他也是个男人,心里还是有些顽固的观念,原来我也是个保守的人。      慕容昊怒目看向我,我将头拧到一边儿,他就只会骂人,只会发脾气,只会冷眼看着我,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骆雅,你别忘了……”他又使出一贯的伎俩,掰住我的脸颊,逼我看着他。      我打落他的手,生气地站起来,脚踝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愤怒地打断他要继续说出口的话,“慕容昊,我没忘!我跳舞不过是想逗你开心,你除了会骂人还会什么?成天就知道装冷酷无情,你想过你身边的人吗?他们为你操了多少心?每个人都想你笑,可你呢?”      愤怒地流着泪水,脚疼得站不稳,他伸手扶住我,将我环进他怀里。      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我为何还是不能忘记那个人,为何?伸手环住身前慕容昊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口放声哭了起来。      一定一定要把那个人忘了,我不想做我娘那样的人,也不想成为第二个怡妃娘娘,可是为何我总也忘不掉?      为何一触碰到曾经和那个人有关的事情就会不自觉的想起?为何还要为他哭泣?他现在不是在他的睚眦国搂着他的庄王妃开心地过着他想要的生活吗?      慕容昊伸手抚过我脑后的头发,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这三个字令自己哭得更伤心,若不是想哄他,我怎么会去揭开自己的伤疤?他是该向我道歉,不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很久,他居然也让我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没去看他的表情,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是愤怒还是冰冷?或者两样都有。      “是容秋的主意吗?”他将我抱起在床边儿坐下,却没放我到床边上,只是让我坐在他腿上。      我抹了一把泪水,抬头望着他在泪光中朦胧的脸庞,没好气地数落道:“谁的主意重要吗?你成天脸象个雪人儿似的,谁看了会高兴呀?狄宁和心儿有多久没笑过了?难道你的心真的是这北国寒冰做成的吗?”      慕容昊面色凝重,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阵子,嘴角略带着少许弧度,才柔声问我:“你刚才跳的是花颦碟舞?”      我点了下头,还未停下抽泣的动作,“容秋说……说……”不知道该不该提起怡妃娘娘,吞吞吐吐地说不出口。      不想他难过,我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想让他开心,如果适得其反,我宁愿天天对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人是有感情的,好歹也和他相处了那么些日子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算我生命中的一个有些分量的人了。      “他说本王喜欢看母妃的花颦碟舞是吗?”慕容昊低头凝视着我,眼里布满了忧伤,让人心疼,有些后悔刚才骂了他一顿。      只是没想到他自己说出了口,还以为他会逃避,或者沉默不提。      对他嗯了一声,他嘴角勾画出微笑的曲线,居然带着温情,他收了下手上的力度,让我靠在他胸口,“你被他骗了!本王的母妃擅长的是异域的舞蹈,花颦碟舞她都不会!不过你刚才跳得真的很美!真的让本王好像见到一个翩翩起舞的蝴蝶仙子,不食人间烟火,不经凡世微尘。骆雅!你很美,知道吗?”      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微笑的脸庞,原来他的淡笑也可以这样和风煦日,也可以这样暖入人心。这样的表情勾画在他倾世的容颜上时,是如此的惊艳,如此的迷人。      “他骗我干嘛?”收回自己的目光,不敢久看,那笑容仿佛一个巨大的旋窝,有种魔力。      不过想想最近韩容秋让我做的事情好像都有他的预谋,也不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这个韩容秋真是让我又恨又怒。      “想知道为什么,你自己去问他,别来问本王。还有本王希望见到你象平时一样笑,不想见到你哭。本王很讨厌女子哭哭啼啼的,很烦人。知道吗?”      虽然他的笑容稍纵即逝,但脸上却没有平时的冷漠,但刚才他的笑容却深深留在了我心里,对他点了下头。      “这个韩容秋!本王不惩治下他是不行了!成天不想正事儿,只知道胡作非为!”他眼中又闪过一道寒光。      他不会对那该死的韩容秋做什么吧?虽然他是该死,但慕容昊刚才的表情……      小韩同志会不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不过他也是活该,谁叫他总拿本姑娘寻开心?      几天没见那个整蛊作怪的家伙露脸儿了,难道又听说了什么小道消息?      可是那晚的事情明明就只有慕容昊和我知道,谁会给他通风报信?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守株待兔不成,可是这株立在这里,而且是他必须踏进的宿命,终有一天他还是得乖乖落网成擒!本姑娘只要在这株前日日候着,我就不相信他不来撞!      没两天,心儿幸灾乐祸地告诉我,他被慕容昊派去搜集一些农作的讯息,而且偌大的宣武国地域辽阔,还命他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否则就要他好看。原来这家伙也有今日,谁叫他没事拿我开心?      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过着,不过自那晚以后,慕容昊脸上偶有笑容,虽然很短暂,有时有些不自然,也是个好的开始。      只是他老也改不掉叫我起床的毛病,看来他这个人的惯性很难消除,简直顽固,枉我对他掏心掏肺。不过那晚我扭伤了脚,他每晚都亲自替我搽药,倒是挺窝心的。      自从他偶尔笑了以后,心儿也一直都有了些笑容,狄宁偶尔也会笑笑了。他们对我都很崇拜,至少他们花了十四年都没搞定的事情,被我无意间摆平了。      不过我反而觉得这一切是某个人的预谋,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目的何在。一定要逮着他问个明白,他之前可是发誓不再捉弄我的,结果骗取了我的信任以后,立马就摆了我一道,此仇不报,难消本姑娘心里的愤恨。      终于看见那该死的家伙是一个多月以后了,他居然狡猾地和慕容昊同进同出,明显不想给自己逮住机会修理他!碍于慕容昊在身边儿,我只能挤眉弄眼地威胁他一番,但始终难消心中那股恶气。      所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当这个十五终于来临的时候,本姑娘对他露出了阴冷的一笑。韩容秋本想仓惶的抱头鼠穿,却想不到本姑娘也还是有些身手的角色,将他拦在了交泰殿大门前。 作者有话要说:小韩同志看来日子快要不好过了! 嘿嘿! ☆、心事   “嘿嘿!美人儿,别来无恙啊?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韩容秋见既然已经无法逃出姑娘我的五指山,只能陪笑着束手成擒了。      我一把捏住他胸前的衣襟,恶狠狠地对他进行审问,直接切入正题,绝对不留一点儿翻身的机会给他:“说!你为什么又整蛊我?是不是见本姑娘平时对你太过于和颜悦色了?你就敢在本太岁头上动土了?”      “骆雅!我想先问你个问题!”他故作神秘地诱发起我的好奇心。      “问吧!不过不准再耍花样!”装得很凶恶的样子,要让他知道本姑娘可不是好惹的!      “殿下笑了吗?最近是不是也偶尔有微笑了?”想想确实也是,对他点了下头。      “那不就结了?既然他笑了,我和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说明我还是没错的!”他居然还敢拿自命不凡的眼神看着我。      “结了?告诉你,没那么容易!”我要用我穷凶极恶的手段达到自己复仇的目的,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玩弄我,现在我身上是向复仇女神埃里尼斯借来的神力,一触即发。      韩容秋明显有些害怕了,估计他现在终于明白得罪本姑娘的下场十分凄惨,“美人儿,要不我再替你做一件事情,你就前仇不计了,行不?”      “不行!万一你哪天又突发奇想的来耍弄本姑娘呢?”一定要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一定要让他今后再也没有胆量来耍弄我。      “我保证!我对着交泰殿的一草一木发誓!从今往后,我韩容秋若再拿骆雅美人儿寻开心,我就娶不到老婆!”韩容秋发誓的表情很郑重,很坚定,力求达到让本姑娘信任的程度。      我冷哼了一下,“一草一木?你的誓言还真是虔诚呢!难道那些花花草草努力生长就是为了长大以后绊你一跤,作为惩罚你对本姑娘的居心不良?”      “骆雅!你这就错了,而且错得太离谱了!”他肯定是在砌词狡辩!绝对不能再对他手下留情了,这家伙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如此狡猾。      “本姑娘哪里错了?”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看他能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道理来。      韩容秋又露出他平时狡黠的笑容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兆头,“美人儿你蕙质兰心,怎么会不懂一草一木栖神明的道理呢?所谓天地之间长存浩然正气,就算我指着一张台,一把椅子发誓,也绝对是认真的,也绝对是有神明为证的。”      “好!你说天地长存正气,那你就对着天地发誓。别以为本姑娘还会信你的鬼话,你对着交泰殿的一草一木发誓,出了交泰殿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本姑娘才不上你的当呢!”他奸诈的笑容已经出卖了他,本姑娘才不会再轻易地被他哄骗了!现在的警惕性已经开到最高!      “美人儿!你不是天天都呆在交泰殿的吗?殿下又不让你出去,对着天地发誓,有些过于劳驾漫天神灵了不是?”本来玩笑的一句话,惹得我真的不开心起来。      是呀!难道我今生真的只能呆在这交泰殿了吗?我已经好久都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了,虽然也没什么特别,但那是自由的感觉呀!      眼里刚露出忧伤的神情,就听见一声怒吼:“韩容秋——”很明显,站在交泰殿门口的那个人脸色非常非常的黑,只怕是我见过他发得最大的一次火。      看来他今天心情又很差,要对他好点儿,中和一下他的戾气。我站起身,对他莞尔一笑,故意柔情似水地对他说了句:“殿下,你回来啦?”      慕容昊脸上的霜寒似乎淡了一些,对我微微点了下头,“你先下去吧!”      我维持着脸上淡淡的笑容,退出了交泰殿,吐了口气,缓步走到柴房,见心儿还在里面忙碌着。      “心儿,有什么要我帮手的吗?”心里虽然从刚才开始就有些落寞的情绪,但还是想着找点儿事情打发时间。      心儿递给我一篓子青菜,“姑娘就替心儿理下菜吧!其他的粗重功夫还是等心儿自己做吧。”      一边理着手里的菜,一边琢磨着,韩容秋说得对,或许我今生只能呆在这交泰殿里了。慕容辰曾经说过,我只能属于他,如果被他知道慕容昊收留我这么久,他肯定会对他三皇弟不利。      虽然慕容昊平时也看上去很凶,但他们两人是有区别的。慕容辰表面有时候风和日丽,但心里却比这北国还冷。慕容昊似乎平时脸上没点儿温暖,但其实他好像并不是很冷。      在石牢里的时候,他不也一直护着他四皇弟吗?看来他只是外表冷漠而已。从前慕容涵也不告诉过自己吗?他并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冷酷。      “姑娘,你在想什么呢?”心儿在一边儿有些愁容。      “啊!”我收起了自己思绪的飘渺,“没想什么。”      心儿拿掉我手上的菜,淡淡笑了一下,“你肯定有什么心事,否则怎么会只对一根菜那么热情呢?而且照你这样掐下去,只怕晚上要吃菜羹了。”      看了眼她手里那根菜,两人发出了愉悦锐耳的笑声。      那天以后,我时常站在交泰殿的院子里望着湛蓝色的天空叹息。      神情落寞,并不是想做给谁看,而是真的落寞。失神地凝望着苍天中的云卷云舒,它们没有生命,但都比自己自由许多,至少它们想到哪儿就可以到哪儿,想变成什么样子都成。可自己却只能呆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也不时地听着鸟啼,端详着年初就存在那里的鸟巢。巢里的小鸟已经学会了振翅高飞,鸟妈妈似乎已经不再需要特别悉心地照料它的鸟宝宝了。连小鸟都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一片天空了,可我……      “雌鸟今日又对她的小鸟宝宝说了什么?”身后传来慕容昊略显温和的声音。      正失神地望着鸟巢,喃喃低语,“大海从鱼跃,长空任鸟飞。”慕容昊此时已伫立在了我的身侧。      清醒了过来,转头望着眼前他勾魂的侧面,他的目光透着少许暗淡,细声对他说了句:“对不起!”      我转身走进交泰殿,一只脚跨过大殿前的门槛回眸时,见到他仍站在原地,背对着自己,目光投向我方才注目的鸟巢,背影给我一种很惆怅的感觉。难道他在内疚吗?很自责?      心里从来没怪过慕容昊将我禁锢在交泰殿。心儿曾说过,他或许是为了保护我。令我不能在这天地间畅游的人不是他,所以我从来没怨过他。其实他不过是为了我好,虽然做法有些强硬了,但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保住我到现在?我也不想为难他,他对我已经很不错了。      来到他的宣武国,住进他冰泉宫的交泰殿,好些日子了。他除了偶尔会发下病,大多数时候都不干涉我在交泰殿的一切。这里原本该是他自己的地方,可是我胡闹他也没真的管过我。      而且这么长的日子,他从未对我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又没让我侍候他,还没将我当成奴婢看待。与他一直都是同吃同住,他对我已经很好了,再对他提要求,好像是有些过分了。      或许韩容秋也发现了我的异样,趁慕容昊不在交泰殿的时候偷偷跑来找我。      “美人儿,你想玩儿什么?我去帮你找来可好?”他故意嬉笑着来哄我,可是眼里却带有几分歉疚。      我情绪低落地摇了摇头,他眉毛拧在了一起,“美人儿,你不会被殿下同化了吧?最近也老没笑容,殿下也几天都没笑过了。”      呆滞了瞬间,没想到自己不开心会让慕容昊也笑不起来,看来真的要将这低落的情绪赶走才是,别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别人。      想了一会儿,对韩容秋说:“你帮我找些带绒毛的布来,还要棉花!”没想这小子听完立即就跑了出去,留下我错愕地坐在交泰殿里,他还是象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样热心。      第二天,这不省心的小子居然又偷偷出现了,当然还是避开了慕容昊,拿来我想要的东西,不过一下却拿了不少。      拿起早就准备在旁边的剪刀和针线,开始做起自己现代时学的DIY小熊来。在现代时常在片荒和书荒时买些十字绣或者打开网页学人家做那些小工艺品,倒是还记得怎么弄。      韩容秋在一边儿看着我,“你这是在干嘛?美人儿!”      “做熊宝宝!”其实只是想分散下自己的注意力,不要让自己总沉浸在不开心的事情里。      “熊宝宝?”韩容秋又坐近了些,研究着我手里的东西,“你会吗?我平时看你都不像会女红的女子。”      看着他质疑的表情真想用针刺死他,仔细想想还是算了,我还是不想做东方不败的,用剪刀或许好点儿,毕竟我是女儿身,也做不了。      “别吵!”我裁剪好布块,发现可以做好大一只了。 作者有话要说:被人关的时间太久了! 骆雅命可真苦啊! ☆、自由   想起从前在淘宝上看见的那只一米六的大熊宝宝,垂涎了很久,可是当时怕妈妈唠叨我还没长大,所以不敢拍,心里一直惦记着。既然当时没能成功入手,现在自己手工做上一只该没错了吧?不一定有那个那么精致,但总是可以安慰下自己的。      拿着针线,一针一针的认真缝着,尽量让针脚看起来精致细腻些。韩容秋倒是真的很好奇,不时地在我身边儿转悠,研究着我怎么将着些布块儿拼合成传说中的熊宝宝。      很奇怪!这个人间道不会连个布娃娃都没有吧?现代时不也见过不少古代的手工制品吗?在这个人间道,我小时候自然是没那么好的待遇的,后来又每天都在勤学苦练,自然没见过毛绒玩具之类的东西,不会真的没有吧?那些小孩儿玩什么长大?      这家伙转悠时总挡住我的光线,不小心一阵刺痛传来,扎到手了。十指连心啊!疼死我了。      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家伙居然拉住我的手就放到他嘴里,也不看下卫不卫生。      正在我惊慌想收回手的时候,交泰殿的光线昏暗起来,我还没抽回自己的手,就见到慕容昊黑着脸站在门口,眼神象要杀人一般地盯着韩容秋。      “呲——呲——”我想取回自己的手,可韩容秋那家伙居然捉得有些紧,暗示他慕容昊回来了,他居然象没事人儿一样,不过好像他根本没看见我的暗示。      只好无奈温柔地出声:“殿下,你回来啦?”      慕容昊冷着一张天上有地下无的俊脸,低沉着声音问:“你们俩在干嘛?”      这会儿,那不知死活的东西才知道闯祸了,忙换了玩世不恭的神情转过头去:“殿下,微臣来找殿下商议事情,不巧看见美人儿扎了手。心疼起来,结果又不小心给殿下看见了。”说完嘿嘿地奸笑了两声。      慕容昊低哼了一声,“你还是每天想想本王吩咐给你的事情吧!少到本王的交泰殿来与本王的人胡闹!”      韩容秋脸上闪过黠然一笑,“是!殿下!”      慕容昊转头对我平淡地说了句,“你下去吧!”      我收拾起一地狼藉,回到了寝宫里,担忧地偷看了一眼韩容秋,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弄好我的熊宝宝,将它放在床上,抱着感觉好温暖好舒服。      之后的几天,我时常坐在慕容昊的书桌上画着画,他们都很奇怪我每次画的都是同一幅。      “本王留意你几天了,你这画也画了不少了,为何看来看去都是同一幅呢?一根枯枝,一只蝴蝶?”慕容昊坐在我身侧,凝视着我笔下的那副画。      我淡淡地笑了下,对他轻挑娥眉,“殿下真没看明白了?骆雅画的怎会是同一副呢?只怕是殿下不够细心吧!”      他拿过之前的那副对比着我手下的画,还是摇了下头,神情依然是不能理解。      “那等骆雅画完再告诉殿下其中的玄机吧!”      他点了下头,微微扬起了嘴角,“那本王拭目以待了,倒想看看你这些日子又都干了什么稀奇事。”      他最近和我的话多了不少,但总对我的行为感到不解,毕竟我们还是有上千年的代沟的。现在的漠国,文明的程度可能还不及现代历史上的唐朝,人的思维也是很守旧的。慕容昊算不错的了,之前我和韩容秋一起讨论的一些事情,他基本上都赞同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脑袋其实也不错,我说的大概到他那里也能变得完善起来。总能发现里面的一些弊病,找到一些方法来弥补。我反而觉得他不是不去想,而是他想的事情太多,很多事他宁愿放手给下面的人去做,他只是用人,必要时才修补一些欠缺的地方。      国王也就如此吧!若是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他也做不过来,就象现在这样都已经很操劳了。      当初听韩容秋说是他自己执意要来北疆的宣武国,最初我的想法和韩容秋是一样的,觉得他是喜欢北国的冬天,喜欢这里的冰冷。但如今我反而觉得那只是一部分原因,他其实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他想历练自己,希望能在最难管理的北疆做出一些成绩来。      我画画完的那天,慕容昊已经端坐在那里,等着我解释给他看,我将手里的一叠画捏紧,用最快的速度散落给他看,是一只蝴蝶破茧的故事。      看完他惊异的目光一直停在最后的那页画作上,抬头时才笑了起来,第一次见他发出声音的笑容,“骆雅,你真是太多奇思异想了!没想到本王一直以为的一幅画,被你这一折腾,反而成了若干副连贯的画作了。你的脑袋里装了多少本王看不透的东西呢?”      其实自己画的每张都有小小的差异,若象翻书一样一下全部翻落下来,就好像看动画一般。这个在现代其实一点儿都不稀奇,只是他们没见过而已。      看着他的笑容,我觉得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见过狐仙的笑容吗?妖媚又带着微淡的邪气,清雅中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空冥。      他已经不再是我最初认识的慕容昊了,多了些亲切,多了些人情味。这样挺好,交泰殿的阳光终于都真的能暖入人心了。      “本王今儿很高兴,要奖励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慕容昊带着尚未散去的笑意凝视着我。      我脱口而出的话连自己都惊了一下,“我想出去走走!”      慕容昊的脸立刻就没了笑容,我自知失言,轻声说了句:“对不起!骆雅不应该给殿下添麻烦的!”虽然这是自己最大的心愿,但也是最不该提的要求他生气也是应该的,自己不该刚和他有了些交情就提这样无礼的要求。      见他一直沉默着,又静静地躲进了寝宫。      夜里,他很晚都没进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生气了。自己若走出去,只怕很多人都会见到,他也说过他身边或许也有细作。被人知道我在他身边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慕容辰曾经说过的话犹在耳边,如果被他知道他三皇弟藏匿我在交泰殿,而且与之朝夕相对,只怕他真的会对慕容昊不利,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了。慕容昊一直在想方设法的保护着我,我怎么还给他添乱呢?心里内疚了起来。      深夜时,慕容昊进到寝宫,已经比他平时晚了很多,我也因为心里有些事情并没睡着。听见他的脚步声并没象平时一样走向他自己的床榻,反而走到了我的床边儿。      抱着熊宝宝,心里有些惶恐不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毕竟我惹他生气了,闭上眼装睡。他在床边儿坐了下来,轻柔的指尖滑过我的发丝,听见他一声长长的叹息……      连续几日慕容昊都很少和我说话,也很少笑,想着我之前的努力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句无理要求就付诸东流吧?      想和他说声道歉的话,可是每次见到他凝重的表情就将话又吞了回去。突然又回到了之前压抑的日子里,该如何向他表达歉意呢?      清晨,慕容昊一如既往地叫我起床,我打理好身上的衣服走出大殿,他正等着我一起用早膳,静静地坐到他边儿上。      还未开动,他顺手递给我一个盒子,淡淡地说:“送你的!”      我接过来,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这几日都没和我怎么说话了,为何今日又送我东西呢?      见我收了礼物却没什么高兴的表情,慕容昊微笑了一下,“不打算打开看看?”      看着他几日没见的笑容有些好奇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顿时就呆滞了。      “这样你就可以随本王出去走走了,喜欢吗?”      看着盒子里躺着的那个做工精细的面具,眼里湿润了起来,声音有些微颤,带着哽咽,“殿下……”      “本王和你说过什么?本王不喜欢看见女子哭泣,会心烦的!”他仍淡笑着,冲我眨了下眼,仿佛在安抚我激动的情绪。      忙擦干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对他说了声:“谢谢殿下!”      “好啦!用膳吧!迟点带你出去走走!来了宣武国快一年了,也没见过外面什么样子,是憋得慌了!”慕容昊拿起身前的食物,自己开动起来,不再看我。      盒子里的面具吸引了我的目光,仔细地凝视着,这是一个很美的皮质半面面具。上面贴了不少的黑色羽绒,还有闪着光的小装饰,象一只墨色的大蝴蝶一般,太阳光下应该还会有些闪烁的光。      虽然用材简单,但是上面的细微处理可以看出,贴这羽绒的人花了不少的心思,“殿下……这面具……”      “本王用了几日才弄好的,希望你会喜欢!”无法形容心里的感动,他平时那么冷漠,却如此细心地为我准备这份礼物,最重要的是,他的目的是想让我感受到自由。      我以为他这几日都在生气,不想理我,原来他都在花心思给我做这个面具。      看着慕容昊俊美的脸,轻轻说了声:“谢谢殿下!”      “你不是刚说过了吗?老毛病又犯了是吧?总是重复!”听见他没好气的话反而笑了,心里暖暖的。 作者有话要说:慕容昊果然是外表冷酷,内里柔情的人! 哈哈! ☆、改变   用完早膳,慕容昊带着狄宁和我一起出了交泰殿,在冰泉宫里走了一会儿。      我带着慕容昊送的面具,自然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但都没人出声。      我们出了冰泉宫,外面早已停靠了一辆马车,慕容昊上车后伸出手,对我说了声:“来!”      我也很开心地将手给了他,狄宁骑着马跟着我们,在车里时,慕容昊看着我,淡淡笑了下,“记着,你出了交泰殿就不是骆雅了,是本王的近侍茹飞。”      “茹飞?”觉得这名字怪怪的,反问了一句。      “是啊!要你健步如飞,少拖拖拉拉地!本王可没什么耐性!”原来是嫌我慢,轻哼了他一声,这样的名字也想得出来,不觉暗自笑了起来。      马车停下的时候,慕容昊先下了马车,又伸手来扶我,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刚才不是说我是近侍吗?怎么变成他服侍我了?      下车以后才发现居然是一处山顶,他拉着我走到开阔处,望着山下的万顷良田,“飞儿,你看见了吗?这就是年初时让军事们开出的田地,今年北疆不怕没粮过冬了。虽然还不算富足,但宣武国今年人口递增了一些,来年会更好!你说对吗?”      望着慕容昊脸上惊世而浓郁的笑意,也开心地和他一起微笑着,“殿下!宣武国会在你的统治下,一年好过一年的。”      慕容昊转过身,凝视着我的眼睛,很坚定地说:“终有一日,宣武国会强大起来,不会比任何一个藩国差。本王也向你承诺,有朝一日你不必再带着这个面具活着,可以堂堂正正地跟着本王站在这山顶上欣赏眼下的美景!”      秋天了,交泰殿的老树在风中抖落它这一年积聚的金色茂密,为来年的新叶空出自己强而有力的枝桠。      我坐在秋千上来回地晃悠着,一丝丝微风拂过满地的落叶,扬起沙沙的天籁之音。出神地听着,享受着现下悠闲的时光。      交泰殿前,狄宁一柄长剑立于身前,双手叠放在剑柄的末端,他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有时候挺佩服他的,一个藩国的镇国将军,居然天天都在大殿门口看门儿,而且还非常专业。      透过交泰殿内的少许昏灰暗淡,看见慕容昊正坐在他大殿的案几前,托着他的头目光锁定在我身上,不过眼神是呆滞的,他应该不是在看我,只是在发呆,不过他很少这样发呆,倒觉得他有些可爱。      很少看见他目光空洞得迷离,今儿用过午膳以后他也没出去,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有些好奇,但也不想问他,他是个怕麻烦的角色,几句问话就能令他不耐烦。      韩容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踏进交泰殿后慕容昊的目光才收了回去,重新端坐好,两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事情。没过一会儿,慕容昊与韩容秋站起了身,一起走出了交泰殿。      “狄宁,与本王一起去帮忙!”狄宁这才将身前的大剑握在了手上,看来他们是要出去了。      我也立刻站起身,跑过去,柔声说:“殿下,我要去!”      慕容昊转眸凝视了我一阵,才微笑着说:“我们去地里收农物,你会吗?”      心想总比留在这里无聊强,扬了下娥眉,“不会不可以学嘛?再说这里好无聊!殿下,带上我好吗?”眼睛故意眨巴眨巴地博取他的同情。      最近慕容昊出门偶尔都会带上我了,只要我乖乖地戴着他给我的面具,他还是很乐意我随侍在边儿上的。      慕容昊拧眉看着我,有几分纠结的表情,“你不怕脏吗?地里可没交泰殿干净。”      其实我从来没下过田地,但是真的很好奇,也真的好想看看秋收是个什么样子,于是很认真地说:“不怕!大不了回来清洗一下而已。”      韩容秋在旁咧嘴偷笑着,眼珠子咕噜咕噜转着,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一副奸臣贼子的样子。      慕容昊含笑点了下头,对我挥了下手,“去拿上你的面具,跟本王走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呆会你若在那叫苦连天,本王可是不会可怜你的。”      兴奋地对他做了个鬼脸,急忙跑进寝宫,将面具带在了脸上,这才又跑回殿前,对他们做了个OK的手势,“走吧!”      慕容昊淡笑了一下,也对着身边的两个得力助手说了句:“走吧!”      出了冰泉宫,来到一早备好的马车边儿,慕容昊先踏上了马车,伸出手对我说:“来!”      我把手给他,他每次带我出门都是自己先上车,然后才伸手来拉我,似乎都成了一个既定的模式了。发现他很喜欢做事有一套规律,形成了一个习惯以后他就不愿意去改,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狄宁照老规矩仍然去牵自己的马,他似乎很少和殿下同乘一辆车驾,是个喜欢马的角色,应该和他武将的身份有关吧!而且他很少说话,交泰殿里的几个人中,我目前与他算是相对最不熟悉的了,他是属于那种沉默实干型,与韩容秋仿佛就是两个极端。      等我在马车里坐定,韩容秋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马车,刚坐进来就口无遮拦地说了句:“殿下,你太重色轻友了。好歹我也跟了你十几年了,你居然只顾着骆雅不理我。太没人性了!”      我瞪了他一眼,怒骂道:“什么叫重色轻友呀?我又不是殿下的色,我和你不是一样都是友吗?用词不当,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宣武国第一文人,要是被以前教你的老师知道,估计立马不认你这学生。”      韩容秋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容昊一眼,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两声,看来又是皮痒痒了,明显一副欠扁的嘴脸。      慕容昊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你什么时候变个女儿身,本王就负责拉你上马车。平日让你早上同本王和狄宁一起去练功,你总是推三阻四,赖在被窝里不肯起身,上个马车还要本王伺候你不成?”      我对着韩容秋轻哼了一声,扬了下头,韩容秋老不服气地瞪了我一眼,慕容昊抬头看了我们两眼,哼笑了一下,才吩咐车夫上路。      韩容秋在我对面坐了一阵,忽又莫名其妙地换到了我身边儿,凑得挺近,“骆雅!给你说个私密的事儿。”他示意我把耳朵凑过去。      我有些不明所以,心想什么事儿还不能给慕容昊听了?有如此私密的事情吗?不过他既然叫了,我就随了他的心愿,皱着眉将耳朵凑了过去。      这家伙轻声在耳边细语:“最近大疯子是不是很正常了呀?”      难怪他要自己附耳倾听了,原来是奚落慕容昊的话,看来他真的是皮痒痒了,欠揍。      听了他的话,我下意识地转目瞄了眼慕容昊,他正紧拧着眉盯着我们,一脸的不悦。      我伸手很不自然地推了韩容秋一下,心想他说得那么低声,不会慕容昊是顺风耳吧?听见了?看他脸上好像带着几分怒容。      韩容秋也转眼去看了慕容昊一眼,脸上带着坏笑又坐回了马车的另一边儿,一个人在那看着慕容昊窃笑。      “你们俩刚才说什么了?”慕容昊脸上浮现出最近已经很少见到的冰冷,声音也不是那么悦耳。      韩容秋刚才明明在说他坏话,我也不想他被慕容昊骂,只是没出声儿,低下了头。心想这家伙这个时候偷偷来讲这话,不是陷我于不义吗?狠狠地无情的抬眼给了韩容秋秒杀般的一瞪!      韩容秋扬着眉偷笑着,看来这家伙是故意的,就是想撩起火头来!认识他几个月了,越来越觉得这家伙心怀不轨,可是又老没抓住他的把柄,也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慕容昊见我们二人脸色有异,却又都不回答他,干脆闭上了眼自己养起神来,但脸上明显非常不高兴。      难道这韩容秋见慕容昊最近笑得多了,故意惹恼他?这家伙难道怀念以前慕容昊的冰雕脸了?这嗜好可不太好,本姑娘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让慕容昊最近有了不少笑意。      趁慕容昊闭眼的时候,我捏紧了个拳头,咬牙切齿地做了个要揍韩容秋的动作。韩容秋故意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在那比划着,看起来象在求饶。我回应着他,让他好自为之,少来招惹我。      两人正打着哑谜,慕容昊突然睁开眼,见到我们两个的动作僵在那里,眼里的怒火更多了一些。      我立马收住了自己夸张的肢体语言,乖乖地坐好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一路再没去看过韩容秋一眼。      到了军营开辟的那片荒地,见到田地里全是忙碌着的军士。      此时秋高气爽,眼前的庄家也都金黄色的一大片,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心中十分地兴奋,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慕容昊在车里时的阴郁表情也因为眼前的景象祥和了不少,他伸手拉着我,走到田边儿,转头望着我,“你真不怕脏?”      我笑了下,果断地说:“不怕!”想着他这会儿还来问,迟不迟了点呀? 作者有话要说:幸福生活开始了么? ☆、感恩   慕容昊满意地点了下头,席地坐在田埂上,将脚上的鞋脱掉,我也有样学样地跟着他做起来,“殿下,你会吗?”我有些置疑他,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子呢!      “本王之前也有学过,不是很精通。那时候母妃刚过世没多久,本王时常去母妃娘家的几位叔伯家,秋收的时候就跟着他们去试过。”听他提起怡妃娘娘,心里有些担忧,转头看了他一下,见他脸上挂着些笑容,才放了心。      他见我转头看他,会意地笑了下,“不用担心本王,十四年了,是该放下了!”      “殿下……”心里有些替他难受,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的。      “别殿下了!走吧!”学他把鞋放在田埂上,挽起裤脚,小心地将脚放进田里。      软软的泥土包裹住赤脚的瞬间,觉得滑滑的,冰冰凉凉的,挺有意思,第一次接触农田,心里更多的是兴奋和激动。      慕容昊估计怕我跌倒,又向我伸出了手,“来!”      顺从地把手给他,他领着我走到中间,韩容秋和狄宁也过来了,狄宁递给我们每人一把新镰刀。      狄宁和韩容秋倒是很熟练的动起了手,看来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想必以前怡妃娘娘家里也有不少这样的田地吧!      军营里的将士有不少都出身在农家,看着他们也都是手到擒来的,转眼看着慕容昊的动作,他确实比较生疏,但却有几分似模似样。忽然想起这家伙不是有洁癖吗?此时怎么也不怕田地里的泥污了衣服?难道一开始又是自己错看了他?      我也学着他们的动作做起来,也不知道是镰刀太钝,还是那庄稼太硬,一直都不是那么得心应手。      韩容秋偷看了我几次,在那儿不停地笑着,看着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将手里的庄稼都当成了他,狠狠地割着。      慕容昊做什么事情都比较认真,倒是一直都专心地做着手里的活。      四个人在一片田里,忙活了一下午,他们三个的战绩倒是不错,我自己却少得可怜。      韩容秋终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美人儿,你这是在割什么呀?照你这速度,要是人家等着米下锅,只怕都饿死了。”      “去去去!我这不是刚学吗?”真想一镰刀将他劈死。      “割的时候,要猫倒腰,右腿后撤,左手拢手里的庄稼,右手伸刀。落刀的时候,要贴地皮,注意用力均匀,但也不能太大力。千万不要使猛劲!”慕容昊在一边儿含笑对我低声讲解。      心想,刚才怎么不告诉我呀!真是的!      这才又照着他说的方法试了下,可是仍然弄不断。      “你抓得太大把了,别那么贪心!”慕容昊看了我一眼,笑着提醒我,无奈地摇了下头。      我又试着抓少了一些,这才发现容易多了。有了点儿窍门儿就得意忘形起来,动作越来越快,一定不要让那个该死的韩容秋看低自己。      慕容昊在一边儿反而皱起了眉,“飞儿,动作慢点儿,小心割到自己。”      可是我哪听得进去呀?好不容易给自己挽回点儿面子!不过不听话的后果就是血光之灾,果然还是割到了自己的手,血一下就涌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看伤口,韩容秋丢下手里的镰刀就跑了过来,扯过我的手就用嘴吸着污血。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不把血弄干净了,到时候伤口会红肿的。”韩容秋见我呆滞了,忙解释着。      “哦!”其实我心里想的和他解释的是两回事儿,好歹我是个女子呀!他居然那么不避嫌,上次在交泰殿也就罢了,这次可是众目睽睽呀。      韩容秋刚转身准备去找东西给我包扎伤口,慕容昊一把拉过我就往田埂上走去,我错愕地看向他,不知道为何这会儿他脸上又是满脸的怒气。      我转头去看韩容秋,他在原地站着一副窃喜的样子。这什么跟什么嘛!我都不知道怎么触了霉头!想想估计是刚才慕容昊提醒我慢点儿,我没听他的话!      慕容昊只是拉着我走,丢下一句话:“狄宁,拿药来!”      狄宁也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镰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跟了过来。韩容秋倒是又拿起了镰刀在那儿继续挥舞着,不过一直在低头坏笑。      慕容昊替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我才仔细地去看了手上那条口子一眼,又有一些血印在纱布上,忽然记起自己晕血的……      就一眼,后悔已经晚了,只觉得两眼昏花,视线模糊了起来,头有些晕,还好没直接倒下。      慕容昊替我包扎好伤口,抬眼看我,似乎正想出声骂我,却见到我脸色苍白,他也顾不了那么多,立刻将我拦腰抱起,“狄宁,牵马过来!”      狄宁牵来自己的马,慕容昊让狄宁扶着我,他才上马,又将我抱到他身前,策马飞奔回了冰泉宫。      头晕得厉害,倒在他怀里没了多少意识,自己怎么回到交泰殿的都不知道,昏睡了起来。      醒来时,天色已黑,我从床榻上爬起来,见到手上已经都重新包扎好了,漆黑的寝宫里不见慕容昊的身影,大殿似乎有些微弱的烛光。      想起我受伤时,他忧心的神色,心中一暖。      起身走到寝宫门前,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正在研磨着什么东西,这个北国冰雕终究已经不再那么冰冷了。尽管偶尔还会有微怒的表情,但都不会象才认识他的时候那样令人害怕了。      特地在寝宫里拿起一根蜡烛,点燃。他在大殿估计听见了里面的响动,向寝宫走过来,脚步声刚踏进寝宫,我就开始唱起了歌。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有谁看出我的脆弱?我来自何方?我情归何处?谁在下一刻呼唤我?天地虽宽,这条路却难走,我看遍这人间坎坷辛苦。我还有多少爱?我还有多少泪?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作我自己。感恩的心,感谢命运,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他在寝宫门前停驻了脚步,我也背对着他,心中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      在我来到这个人间道最失落的时候,遇上了他;在自己几近绝望时,他将自己从冰冷的湖水里救了起来;无依无靠的时候,他让我与他相伴在交泰殿;苦闷难受时,他担着可能有的危险,领着自己走出了冰泉宫。他的心真的并不冷……      “起来了就出来用膳吧!心儿将饭菜替你热在锅里的!”他说完就转身又走了出去,我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才转身走向寝宫的大门。      心里对慕容昊有着无尽的感激之情……      十一月末的时候,按惯例慕容昊要踏上回帝都的行程了。      他走之前反复地整理着要带回帝都的东西,但总觉着他有些魂不守舍的,老是放错东西,一点儿也不象平时的他。      还好韩容秋在旁边替他看着,一发现问题立马帮他纠正,慕容昊又反复叮嘱韩容秋一些他离开以后的事宜,他一向讨厌重复他自己的话,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了。难道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临走,慕容昊反复看了韩容秋和我几眼,才在我们的面前说了句:“过年的时候,本王可能还未回来,容秋如果有时间就进宫来陪下骆雅吧!除夕晚上你和心儿都留在交泰殿陪骆雅守夜吧!”      心里想着他一去只怕又是两个多月,居然有些不舍了。或许人就是这样,相处久了就会滋生出离愁来。相处也能成为一种习惯,习惯自然了就不想去改变,偶尔的小变动都会让人浑身不自在,何况他老在我面前表现得不放心。难怪他不喜欢去改变自己形成的习惯!      慕容昊不会让我和他一起回帝都的,这个风险暂时还冒不起。      慕容辰目前在朝里的势力绝对不容忽视,而且不但是慕容辰的问题,如果被慕容涵知道我这一年的去向,无论他现在心里还有没有我,也会影响他们兄弟间的情谊。因此我只能留在宣武国,继续过我的避世生活。      刚送慕容昊到冰泉宫门外,他再次转身吩咐韩容秋:“你有什么事情拿不准,就和骆雅商量下再定!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呆滞了一下,他如此信任我了吗?      韩容秋这几日都快被他啰嗦地有点儿烦了,所以很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快点儿走吧!早去早回!啰啰嗦嗦的,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的了?”      引得我笑出了声,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像君臣,慕容昊也没将他们当成是臣,更多的象是自己的兄弟一样,所以他们三人时常在慕容昊面前也都自称我。      慕容昊走时,又仿佛不放心地看了我两眼,我对他微微笑了一下,“殿下,骆雅会在交泰殿等着你回来。”      他舒了口气,微笑了下,对我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苗头!苗头! ☆、恋上   交泰殿早上就剩下心儿和我,心儿晚上偶尔会回自己的家里,因此有时候早晨似乎就我一个人,挺冷清的。尤其每日走到大殿,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空落落的。      到晚上交泰殿有时也只有我一个人,还是怪怕的,以往慕容昊在,我睡得都很安心,自打他走了以后,我时常半夜都没办法睡着,想着偌大的交泰殿就我一人,还是挺恐惧的,所以时常抱着熊宝宝,点着根蜡烛,在交泰殿的门槛儿上坐到天亮。      习惯了每晚替他铺好绒毡,所以每次铺好以后才想起他现在不在宣武国,又傻傻地笑自己健忘,将绒毡收起。心儿进来看见过两次,也笑话了我。      慕容昊走之前有命狄宁手下的几个最得力的亲信轮流把守交泰殿,以前虽然也有,但没他走后那么森严,他是在担心我的安危。      或许走之前那几天的失常都是放心不下我,我现在是他最好的朋友了,他心里也多了一份牵绊。      韩容秋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自慕容昊走后,他每日午后处理完宣武国的琐事就会来交泰殿里呆着。怕我一个人无聊,还带了不少玩物给我,发现这家伙别的不好,只要是好玩的,他总能找到一大堆。      不过我很自觉,慕容昊回帝都期间,我也没离开过交泰殿的大园子,害怕自己走出去不小心给他惹来麻烦。      过年的时候韩容秋和心儿都没回家去,只是两人都提前了一天回家团聚,到了除夕那晚,三人在交泰殿弄了一餐好吃的。      吃完饭我拿出几天前做的一套玩物出来,“今晚守夜,谁都不准睡觉,我们玩斗地主吧!”      “斗地主?”心儿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将手里的自制扑克拿出来,一张张地给他们解释,然后讲了游戏规则。      待到他们心领神会以后,三人才开始正式玩了起来。不过我们没赌钱,只是赌贴白纸条,但我们女性同胞当然都是同一阵线的,韩容秋那个地主王,被我和心儿斗得已经满脸都是白条了。      他很不服气,说我们欺负他,我和心儿都笑话他说:“我们又没舞弊,自己运气没我们旺还在那儿怨东怨西的。”      最后三人玩到累了,东倒西歪地在交泰殿的大殿里躺了一地,还好升了几个火盆子,不然年初一个个都得变成名副其实的冰雕。      第二早睡到很晚才起身,起来的时候看着各自昨晚脸上的战绩发出了新年第一阵愉悦的笑声!希望今年会象去年的下半年一样开开心心。      初一。      殿外白雪皑皑,但仍漫天飞雪,还有一阵阵的北风刮得呼呼作响。不仅呆呆地看着外面的雪地,想起那个冷冰冰的黑色身影。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呢?估计最快也要二月初了,心里居然有点失落的感觉,已经习惯了他每日叫我起身,没听见反而一天都无精打采一样,也习惯了每日他回来的时候对他的那句问候,好些日子没说了,心里倒觉得憋得慌了。      日子一晃就过了,明天是十五了,过了明天年也该过完了,明天也就是元宵节。      记得以前在现代,那些人总会找些浪漫的理由来过节,说元宵节是中国情人的节日,可惜从来就没一个人陪我过过一次情人节。      一年被赋予情人节的节日也不少,但自己一直都没真正享受过,有也是被几个和我一样际遇的闺蜜叫出去狂吃一顿。      心儿又回家了,我一个人呆在交泰殿里,无奈地寂寞着。天已经很黑了,只是殿外的白雪将这漆黑的夜映衬地有几分光亮。      晚上的风更大了,风声让我有些害怕,虽然知道百步外有狄宁的人在守着,但是身边儿没人始终发毛。      因此也一直未能入睡,只是点着一只蜡烛,想给自己一点儿慰籍,不想让蜡烛熄灭,害怕给如此孤独的夜晚再带来什么黑暗。      听见大殿的门开了,呼啸的雪风吹响了一整殿的空寂之声。      天色已漆黑,谁会进大殿呢?韩容秋晚上是不可以留在宫中的,除夕都是慕容昊之前有留下话,他才敢呆在这里,何况慕容昊也吩咐过心儿那天陪我。      我心里更加害怕了起来,握着蜡烛,胆颤心惊地缓缓走向大殿。      尚未走到通往大殿的门前,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从阴影中朦胧浮现。看清来人的面容,差点连手里的蜡烛都惊得扔了。      他停下脚步,伫立在身前凝视我很久,一身的风尘仆仆,淡淡地对我笑着,温暖了这个寒冷的初春夜,“你怎么不对本王说‘殿下,你回来啦?’,本王才走了一个多月,你就忘了怎样同本王打招呼了?”      不知为何竟有想哭的冲动,不过还是被自己的深呼吸压制住了,声音沙哑而哽咽地对他说了声:“殿下,你回来啦?”      “嗯!本王回来了。”慕容昊俊逸的脸上带着令我心跳加速的浅笑。      为何我的心跳那么快?呆了,我……我这是怎么了?转过身,不敢继续看着他,脑子里居然全乱了,难道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何自己居然一直没发现?他为何那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要到二月初吗?好突然,我都无法相信。      以往年对他们回帝都的了解,至少也得在帝都呆上两个月,加上来去的路程,最起码也要三个月才能回来,可他却只去了一个多月。      平静了一下心情,才低声问他:“殿下,狄宁呢?”居然口不择言,干嘛问狄宁?      “还在路上,估计过几天才到。本王……只是快马赶回来了。”慕容昊似乎也变得吞吞吐吐的,他居然自己一个人快马回来了?      是宣武国有事要他赶回来,还是他……      最近也没听韩容秋说起有什么大事呀?家家都忙着过年,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氛,也不会发生什么一定要他立刻回来处理的重要事情呀。      那他……      出神地胡思乱想着,蜡烛的蜡油滴到了手上,强烈的痛感令自己失手,听见蜡烛掉在地上的声音,跌落中寝宫陷入了月色朦胧。      “疼吗?”慕容昊握起我被蜡油烫痛的手,我腼腆地低下头,轻轻地摇了两下。      “怎么那么不小心呢?”黑暗中,他的目光如炬,我的心跳也有些乱了,还好现在只能朦胧的见到彼此,否则脸上的微热怕是要出卖我此刻的情愫了。      “殿下,你累了吧?骆雅去替你烧水,洗□上的尘土!”连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柔情都不知道了,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为何短暂的分离之后,竟一下象变了个人似的,好想逃开现在的场面,他令我心猿意马。      慕容昊只是微笑了一下,淡淡地对我说:“不急,本王歇会儿也无妨。再说心儿好像今晚未在宫里吧?你还是不要去弄了。”      慕容昊拾起地上的蜡烛,越过我身侧走进寝宫,留下他独有的清雅气息,萦绕住我的心绪。他在身上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殿下,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望着他在烛火中的背影,心里竟觉得暖暖的。      “在帝都呆不下去了,过完初一就向父皇辞行了。他一点头,本王就立马赶回来了,留下狄宁在那边收拾细软。”      “皇上不会怪你吗?”有些替担忧,以前皇子们都是过了元宵才开始准备启程的,他竟赶在了元宵之前到了宣武国。      从帝都出发,即使骑马也要走差不多二十天左右才能到宣武国的都城,可想而知他是怎么飞奔回来的。他虽没说出口,但我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怪就怪吧!还是觉得在宣武国自在,本王……有些留恋交泰殿了!”慕容昊转过身,卸掉身上厚重的披风,随手放在了身边的台面上,坐了下来,“怎么?打算继续象以前一样傻站着?不如过来给本王说说这些日子你又在交泰殿里做了什么新鲜事儿吧!”      含笑走到他身边儿,拉过身旁的另一张凳子坐下,和他说起这些日子里的事情。讲起了韩容秋的狼狈,他淡淡的笑容在烛光中显得更加的耀眼,不觉看得有些失神。      只是我没想到,自己竟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对他动情了,是相处得太久吗?还是我们之间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骆雅,你知道吗?这次回帝都,连父皇都说本王变了,看来你的影响力不小!”忽然听见他提起皇上,心里一下暗淡了起来,我不该喜欢他的,我们没有将来!      皇上不会让他娶我的,即便他不得宠,但他始终是皇子,皇子怎么可能娶一个出生卑微的女子?以前不可能,如今更不可能了,我现在的身份不过是罪臣的女儿,而且还是苟且偷生的状态。何况我的再次出现一定会引起不小的波澜,我们之间太多的因素阻隔。      “骆雅?”慕容昊在我面前挥了下手,他发现了我的走神,“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殿下,骆雅只是有些累了,所以走神了。”我看得出,也感觉得到,他也对我有些好感了,可是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将来的。何况他答应了皇上下一次回帝都的时候就是他立荣王妃的时候,还是别痴心妄想了,想到此处,心居然促痛了一下。      “累了就休息吧!”慕容昊的眼神里透着些溺爱,他想让自己知道些什么吗?      我站起身,不自然地对他说了句:“殿下,那骆雅去给你热水吧!”      “算了,累了就别弄了。本王吩咐外面的侍卫弄下就可以了。”我对他点了下头,回到床上躺下,背转身不敢去看他。      听见他在寝宫里走来走去,好一会才又出了寝宫。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着自己该怎么办?万一有日他对自己说出他的想法时,自己该怎么做呢?      辗转了好一阵子,听见大殿门又响了一声,知道是他回来了,忙闭上眼装作已经熟睡。      慕容昊的脚步声走向他的床榻,却没有了动静,过了一阵,听见他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心里紧张了起来,他不歇息,过来干嘛?      慕容昊似乎在我床沿边儿坐下,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看着自己,沉默以后听见他轻声笑了一声,细声般自言自语:“疯丫头,本王想你了,好想!才马不停蹄得赶回来了。太久没听到你问候自己了,也太久没叫你起床了。惦记着,在帝都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你却能睡得如此安稳!”      鼻子酸酸的,还好他起身走向了自己的床榻,否则怕是要知道自己偷听了。      我该如何做?今后冷落他?还是和他划清界限?还是什么都不计较的和他在一起?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我该如何面对这次突如其来的爱慕?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比较长! 呵呵!小丫头终于都知道自己喜欢上冰山了! 他们该如何排除万难在一起呢? ☆、震怒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只是我心里有太多的顾虑,让慕容昊也开始疑惑他走了一个多月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很敏感,似乎知道我有时候在故意的回避他。其实我心知肚明,自己很喜欢慕容昊,可是我敢向他要一个将来吗?      狄宁还没回到宣武国,可以想象他当初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飞奔回来的。我治愈了他心里的部分创伤,还要在他刚刚才好起来的心上插上一刀吗?一直徘徊着。      韩容秋也发现了我的异样,偷偷私下来找我,“骆雅,你这是怎么了?你之前对殿下都好好的,他回了趟帝都回来,你反而冷淡了。能告诉我吗?”      虽然他平时嬉闹惯了,但关心起人来的时候还是很真诚的。      他不问我或许还没那么忧伤,可他刚一问,我忍了几天的泪水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韩容秋是我在宣武国最好的朋友了,如果连他都不能说,也不知道该向谁说了,“你可以保证不会告诉殿下吗?”      他点了下头,得到他的承诺以后才伤心地说:“其实……我发现自己喜欢上殿下了,可是我出身不好,又是罪臣之女,现下连活着都是个秘密,无论庄王或者襄王知道我活着,都会给殿下带来麻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如何面对殿下……”      韩容秋皱着眉头,心痛地说:“骆雅,你别想太多了。你不想殿下象以前一样又不开心了吧?你象之前一样就行了。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按照韩容秋给我的建议,每天又开始带着微笑面对慕容昊,不过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毕竟心里有事,怎么伪装都不会不着痕迹。      慕容昊的感情很细腻,一丝一毫的不同他都能感觉到,所以我的强颜欢笑其实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这几天他的面色更加凝重了。      二月刚过五日的时候,狄宁终于回到了宣武国,一进冰泉宫立即就来了交泰殿,仿佛也是行色匆匆。      他踏进交泰殿时,我正在慕容昊的旁边儿画着画,而慕容昊正目不转睛地在研究着我的淡漠。      “殿下!”狄宁一踏进交泰殿立马抱拳半跪行礼。      “起来吧!你怎么晚了这许多天?”慕容昊这几日因为我的事情心情不太好,连带着对狄宁也有几分不悦。      “回殿下,返程的路上被皇上的传令官截停了,他听说殿下已经先行回了宣武国,只好将事情交代给末将,所以才晚了几日。”狄宁脸上带着焦虑,仿佛帝都发生了大事。      我见他们似乎有正事,便起身对慕容昊说:“殿下,骆雅告退了,不阻你们谈正事儿了。”      慕容昊对我点了下头,我这才退到寝宫门口,“殿下!南海告急,海贼来势太猛,朱鸟国三分之一地界如今都陷入战乱。”      正要举步踏入寝宫,忽然听见狄宁向慕容昊汇报南疆战乱。心中一紧,难道要打仗了?我藏到寝宫门后,偷听起他们的对话来。      慕容昊似乎从座位上一下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在帝都的时候怎么没人来报?”      他似乎也很紧张这个消息,什么样的海贼能在慕容涵离开封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横扫朱鸟国三分之一的领地?      正疑惑,听狄宁继续说道:“预计应该就是在襄王殿下离开封地之后发生的。据说殿下你刚离开帝都几天就收到了战报,皇上已经立即派遣了镇国大将军明让随襄王殿下领朝廷军十万朝朱鸟国进发,皇上的意思是希望各藩国能齐心解除南海之危。”      慕容昊冷笑了一声,“宣武国离南海海域路程如此远,远水解不了近渴。”      慕容昊不是一直一心保护自己兄弟的吗?怎么这个时候反而……      “殿下的意思?难道不发兵救援?”狄宁的声音也带着一些不解。      慕容昊此时在想什么?为何这个时候他居然不再站在自己兄弟的身边?      心里想着那个对我情深意切的慕容涵,还有待自己亲如姐妹的襄王妃沈枚,开始有些担忧起来,可是我势单力薄根本帮不了他们!      “大皇兄和二皇兄什么态度?”慕容昊的声音似乎又象才遇到他那时一样冷漠了。      只听狄宁回报:“庄王殿下和诚王殿下目前已经在帝都向各自藩国发了调兵令,所以如果殿下不准备发兵的话……”      听得出狄宁的犹疑!很明显,慕容辰和慕容逸已经都发兵了,如果慕容昊此时稳坐泰山一定会惹来非议,无论朝廷或是民间都会认为他不重兄弟之情,这便是不义。不义定会失掉民心,他在想什么?为何犹豫?      “而且据末将所知,庄王殿下他……他准备亲临督战。”狄宁又补充了一句,大殿里陷入了沉寂。      此刻慕容昊到底有何困扰?我知道他不是个冷血的人,不会看着慕容涵有难却不去救援。我也不希望慕容涵和沈枚发生什么意外。      他们此时应该已经赶回封地了吧?情况如何?有没落入险境?忍不住走回了大殿,心里真的放不下自己昔日的两位恩人。      慕容昊看见我走出寝宫,目光中透出了然的神色。      “狄宁,你先退下吧!把交泰殿的大门给本王关好!你叫上心儿都到交泰殿园外候着,没本王的吩咐谁都不准进交泰殿的大园!”慕容昊吩咐着狄宁,可凌烈的目光一直都在我身上,而且眼神中蓄满了怒火!      狄宁不明所以,只是满脸疑惑地看了我们两人一眼,遵照慕容昊的吩咐照做了。等狄宁的脚步声远离之后,我才忐忑地走到慕容昊身前跪下。      “你是想让本王出兵救援是吗?”我尚未开口,慕容昊已经知道我的意思,他的语气里透着寒气,半年来他从未再对我如此冷漠过,当然明白他的愤怒是为了什么。      “骆雅!给本王一个出兵的理由。”慕容昊放在桌面上的右拳握的发白,他似乎在极力压制心中的怒火。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说道:“殿下难道想看着自己的弟弟陷入危难吗?这不是骆雅认识的殿下!当初在石牢,殿下不是百般维护襄王殿下的吗?”      慕容昊冷笑了两声,极力地强压着怒火道:“你心里还是惦着他是吗?你这十几日以来的冷淡都是因为你还放不下那个襄王殿下对吗?”      他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控制不住地在低吼,我的要求刺痛了他的心。他还是觉得我喜欢慕容涵吗?真是个糊涂蛋!      “殿下……”我抬起头凝视他,却见他眼里含着泪水,我呆滞了一下,“殿下误会了……”      “本王误会什么了?你在里面一听见他有难,就出来求本王。若是不在乎他,你会如此紧张吗?”他的话带着些负气的感觉,让我的心痛了一下。可是如果我现在告诉他我喜欢的人其实是他,他会相信吗?      “骆雅!你太让本王失望了。”他的拳头握得发出几声脆响,他应该很震怒了吧?      为了我从帝都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就是为了听我说那声“殿下!你回来了?”可如今我却跪在这里求他救他心里认为的那个情敌。我该如何才能让他明白我对慕容涵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他想的那样?      难怪他要遣走交泰殿所有的人,他是不想让别人见到他伤心的样子,不想让人知道他震怒了。      “殿下,你不是想拥有人心吗?不是想发展宣武国吗?你若不肯出兵,必会招来民众的非议。现在其他两个藩国都已经发兵,如果宣武国此时没有动静,会失掉人心的。”试图用一些光面堂皇的理由让他信服,在这个时候唯有避开自己的感情问题,我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慕容昊冷漠地笑了起来,站起身,走到我跟前,毋庸置疑地对我说着:“骆雅,你真会替自己圆场。不过本王说过,从你被本王从湖里救起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是本王的人,无论你心里是否还有四皇弟,你都只能留在本王身边。”      “骆雅没想过离开殿下,骆雅今生只会侍奉在殿□边。”这个疯子,疯病好了,什么时候又变了傻子了?他回来那晚我那么明显的失态,他难道一点都没感觉的吗?      “侍奉?本王从来都不是要的这两个字,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慕容昊蹲□子,与我的目光平视,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很多,但表情里却溢满了匪夷所思的情绪。      心中一惊,他说什么?      “殿下要和骆雅做交易?”我吃惊地看着慕容昊。      他到底想干什么?居然与我用上了交易二字!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却违心地不愿去想。      “对!交易!本王从来不做于自己无利的事情,你既然要本王出兵救你心里的那位襄王殿下,好歹也得给本王些好处!”      我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看见他脸上有些狡黠的神情,令自己有些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交易! 诸位!来点儿掌声啊! ☆、交易   想了想,鼓足勇气问慕容昊:“殿下要与骆雅做什么交易?骆雅如今孑然一身,无论衣食住行都是殿下一手安排的,骆雅能有什么可以和殿下做交易的?”      他伸手轻轻托住我的下颌,暧昧地注视着我,故意用了沙哑的声音低语:“本王可以为你出兵帮你的襄王殿下,你既然也说了今生不会离开本王,本王也自然知道你现在一无所有。你说你还有什么可以交给本王的?”      我睁大了眼睛,他……他居然厚颜无耻地暗示我,却又不亲口说明。他难道不怕如此逼我与他进行他嘴里那龌蹉的交易,会让我讨厌他吗?      “殿下……是要骆雅……侍寝吗?”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否则自己也接受不了。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呀!可是他为什么要用上交易两个字?      他带着冷笑,轻哼了一声,“错了!本王不只要的是这个。”他眼里闪着一些令自己看不懂的光,扰得我的心好乱。      含着泪,望着他,心里真的很喜欢他了,可是他现在对我说的话,让我觉得他根本不尊重我。他想伤多我一次吗?      控制着快要掉下的泪水,有些哽咽地问他:“殿下还要什么?骆雅除了……除了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殿下是最清楚不过的人!”      慕容昊伸手将我拉进他怀里,顺势抱起走向寝宫,我心里痛着,也紧张着,内心挣扎着。      我真的要用这种方式将自己交给他吗?他想得到我不是不可以,即使要我没有名分地跟着他,我也不会介意,只要他开口,但是却不能没有爱。      他现在要我,心里会有多少爱恋?只怕想得更多的是我如此做不过是为了别的男人,他还会珍惜我吗?他可知道我是爱他的……      “等下告诉你!本王想从你身上要的东西很多!”      忍了很久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真的不顾后果吗?      他将我轻轻放在他的床榻上,伸手来解我胸前的衣扣,我一把抓紧了衣襟,“殿下!你是想骆雅恨你吗?”      他妖邪地笑着,却不肯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翻身将我压在他身下,轻轻地吻上了我的唇,温润而轻柔,自己却在这个时候被他柔情似水的深吻扰得有些迷乱……      分不清自己心里的声音,他修长而白皙的手指轻拂过我的面颊,停留在胸前的丝结上,轻轻地剥落……      朦胧中只感觉到他在我耳边留下的微温气息,带着他独特的馨香,呢喃般的一句:“骆雅,你真美……”      醒来时,天已近黄昏,慕容昊不在身边,他居然真的不顾我的感受……      不过我竟也忘记了反抗,他没有粗暴地对我……      这就是他要的交易吗?我是喜欢他的,是真心的,因此我并不后悔做他的女人。      可是他现在心里到底如何看我呢?无论他怎么看我,也不可能让我成为荣王妃的。如果留在他身边就能让他开心,那就这样跟他在一起吧!只能慢慢地让他相信我是真心爱他的,他会信吗?      起身,默默穿好衣服,在铜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走到寝宫门口如以往一般偷看了一下,他也不在大殿。      趁我太累睡着了,他去了哪呢?心里居然连一点委屈都没有,看来连我自己都低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这一年的时间,我居然已经如此爱慕他了……      “殿下真的打算如此做?”大殿门外传来韩容秋的声音,看来他们是回来了,我躲到了寝宫门后偷听。      “废话!本王一早对你说过讨厌谁重复本王的话!你什么时候也跟骆雅学得老是反问本王了?”听见他骂韩容秋,我却想笑,看来我对他的毒害也不轻。      “可是如此会不会仓促了点儿?”韩容秋似乎有些疑虑。      却听见慕容昊在大殿里笑了起来,“你说呢?本王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你还是尽快安排下吧!本王承诺了骆雅的事情就不想耽搁!”      鼻子又酸了一下,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却还是有些感动,他至少对我还是守信的。      “那微臣按照殿下的意思去办了。”韩容秋似乎退下了,大殿里又安静了下来,想来慕容昊是要发兵了。      淡淡地笑了一下,靠在门边儿发了一会儿呆,转过身想偷看下他在大殿里干什么,却正好迎上他在我身前邪魅的笑脸。他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前的?      慕容昊一把抱起我,让我又惊了下,“接着谈谈我们的交易吧!如何?”他含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脸上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走到床榻边儿,他将我轻轻搂进怀里,坐在他腿上。我故作生气的样子,怎么都不能让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得开心,他之前的行为说好听点儿叫霸占,不好听可就要用上刑事案的名词了。      “骆雅!”他在我耳边轻轻地唤了我一声,我哼了他一下作为回应。      “别和我继续装了!”他居然不在我面前自称本王了?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慕容昊温柔地在我唇上印落一个吻,“我和你的交易第一条已经都完成了。但是你也知道如果仅仅是这样仍然弥补不了要我出兵帮你的襄王殿下的损失,因此还有后面的契约。你只能听着,不能说一个不字!”      “殿下,你这是什么霸道的交易?这能叫交易吗?完全就是巧取豪夺……”外挂,他绝对在使用外挂!强制交易!他竟又用唇封住我了的话。      “你再出声,那我可不客气了!”他居然还敢威胁我!不过知道他一向说的出做得到,还是收声比较好,否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他见我不再顽抗,露出一个得逞的得意笑容来,“第二条,我要你今生都陪着我,哪也不可以去,只能在我身边。”      我本来就没打算离开他,于是点了下头,我现在还能去哪?整个人都是他的了,连心都不再是自己的。      “第三条,我要你做我的荣王正妃。”      我讶异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      “别出声,你只能听着,没有可是!”他脸上写着四个字——毋庸置疑,可是皇上那儿怎么可能同意?他又疯了吗?      “听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日在石室里,你不也骂了我吗?既然大家出身都不是那么高贵,这个不能成为你拒绝我的理由,而且我也不会给你任何机会拒绝。至于我父皇那儿,我自己有办法,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安心地点头就行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个信心让皇上点头应允,但他既然说了,那唯有剩下点头的份儿了。      他这是什么交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我看不明白了?他所谓的交易好像赚的那个人是我吧?      是我糊涂了,还是他之前被我气疯了?      慕容昊在我点头以后满意地笑了一下,长长地舒了口气,“好了!最难办的都解决了,这十几日来真是苦了我了。要不是这帮海盗,你只怕现在都在回避我,我好像该谢谢这群不知死活的海盗。”      “殿下……你之前不是很生气吗?”他之前在大殿上冷言冷语的,不是在怀疑我对襄王殿下的心思吗?怎么现在瞬间象没事了一样?健忘症发作了?      “哈哈哈……骆雅,你真是傻得可爱!我回来那天,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你也在想我,而且已经对我动了情。我怎么还会想到四皇弟身上去?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那我弄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冷淡了,只有叫容秋去找你问个明白了。”      我即刻明白了他所谓的交易,从他腿上生气地站起来,“慕容昊!你耍我?你居然和那该死的韩容秋一起耍了我好几天?你……”      寝宫里溢满他爽朗的笑声。只怕自己即使不答应他的交易,他也是会出兵的。      明显自己又笨了一次!      赌气!赌气!不理他,太过分了。      他居然串通那该死的韩容秋一起来骗我,他明知道我喜欢他了,还在大殿故意演那么一出大戏,目的居然就是想骗我……      他的行为让我觉得他就是一个诱拐纯情少女的大骗子!      以前觉得他一本正经的象个好人,果然是象而已,这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就是想把生米煮成熟饭让我不能对他说一个不字,难怪一开始不把交易的全部内容说全了,怎么都要先下锅煮饭!      次日午后,交泰殿。      看着他在一边儿偷笑就来气!韩容秋也在一边儿不时地笑着,笑吧!笑吧!等我找到机会再慢慢和他们算这笔帐。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终于明白这交泰殿为何是一屋子的黑色了,天下乌鸦就没一只是白毛的,即使有黑白毛的那也是杂色。那白毛的都转型做了鸽子了!鸽子多善良呀?他们就根本转不了型,全都是坏人!      不过说他们是一群乌鸦还真抬举了他们,乌鸦聪颖好学、喜好运动、性情开放、对爱情专一。就没看出他们哪点儿象了!      气不过站起身,朝交泰殿外走去,听见那根上梁在身后发出几声窃笑!      “王妃,慢走!”韩容秋居然在我身后奚落我,狄宁倒是仍在做他的丈二和尚,不停地在寻找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笑了没? 出句声啊! 我自己写的时候笑死了! 明天将开始新的篇章——《乱世红颜篇》!恩怨的起点,一切的终点将在何方?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出兵   我没好气地发着脾气走到柴房,一下坐在门槛上。      终于想起慕容昊那家伙前些日子送我面具时对我说让我在人前自称茹飞,还欲盖弥彰的说健步如飞,他明明那时候就有心思了。他其实想告诉我的是希望我如同他的王妃一样陪着他!倒是自己单纯了,居然相信他的鬼话!      心儿见我满脸沮丧地在门槛上坐着,走过来关心了一句:“骆雅姑娘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了?我现在是哑巴在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难道告诉她,她那从来都不是好人的表哥什么了我吗?      只能委屈而简短地说了句:“没事。”      “是不是殿下要出征了,姑娘担心呀?”心儿也陪我坐在了门槛上,一脸的关心。      “哼!谁担心他呀!他那么能耐!”说完就后悔了,他过几日就要启程去朱鸟国了,还真的挺担心的。      他可是去打仗呀!又不是去玩,也不是回帝都议政。虽然气他骗我,欺负我,但心里还是没办法不去喜欢他的。      “姑娘就别担心了,放心好了!殿下其实很厉害的,一般人伤不到他的。”心儿听出我说的是赌气的话,好心地安慰着我。      晚膳时,慕容昊特地叫了狄宁、韩容秋和心儿留下一起用膳。他当着几人的面故意夹菜给我,算是哄我吗?本姑娘可不是那么好哄的,将他夹给我的菜又放回他碗里。      那该死的韩容秋居然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奚落我:“我说,殿下、王妃,你们就别再谦让了,让我们这些孤家寡人情何以堪呢?”      放下筷子和碗,生气地瞪着他。还没开口教训他呢,就听旁边的坏人说:“好啦!别闹了!好好把饭吃完,有什么呆会晚上再说!”      见他面色带着严肃,只怕我再闹下去他又要给脸色我看了,只好端起碗开始认真吃饭,他夹的菜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咽下去了。谁叫他是当朝的荣王殿下呢!      韩容秋偷笑着说:“一物降一物呀!”      “够了!不要再说了!好好吃饭。”慕容昊也严肃地说了他一句,我挑眉冲韩容秋丢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韩容秋立马说了句:“遵命!殿下、王妃!”      一旁的狄宁估计现在已经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只是带着笑容在那默不作声地吃饭!心儿也在偷笑着,怕是也知道了,真是好事不出门,一屋子的不省心。      用完晚膳,我一个人躲进了寝宫,躺在自己的床上,想着他们几个诡异的笑容,觉得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得人心呢?为何就没一个人肯站出来替我申诉呢?好像自己变成了孤军作战一般。      夜了,刚迷迷糊糊的要睡着,听见慕容昊走进寝宫的脚步声。      他好像没一丝犹豫,直接就走到我床榻边儿坐下,“骆雅!我知道你没睡,你是不是在怪我?”      转过身,凝视着他,“是啊!你也知道我在怪你吗?”      他坐到了床头,将我抱进怀里,“我承认自己耍了手段,但是我的出发点不是坏的,只是觉得自己如果一直对你礼让,你就会一直回避我。那日容秋告诉我你的想法之时,我就在想,你若瞻前恐后,如此多顾虑,那我只能逼你了。”      “可是……可是你怎么可以……”      他伸手轻拂过我的面颊,叹了下气,“既然你喜欢我,我也离不开你了,那你迟早都是要嫁我的,何必在意什么形式呢?况且我本来的意思就是要你做我慕容昊的王妃,又不是玩玩,我是很认真的。你放心,今年回帝都我就带上你,让父皇下旨封你做我的荣王妃。”      “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吗?皇上见到我他会怎么想?”其实自己还有一半的话没说出来,慕容辰如果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了,他会有性命之虞的。      “这个你放心好了,父皇他不会不同意的!我自有我的办法令他答应。”      我该不该将慕容辰与自己真实的关系告诉他呢?他以前一直以为我喜欢的人是慕容涵,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他,他会有什么反应呢?我心里竟是怕失去他的,原来自己真的很喜欢他。而且马上出征在即,此时不想扰乱他的心神。      “好啦!别生气了!不许你再和我赌气了!最多你说怎么才不会生气,我什么都答应你。”他故意露出哀求的样子,惹得我心里好想笑。      但仍板着脸说:“我要和你一起去朱鸟国!”      他犹豫了好一阵才点头,“但你必须听我的,不许你到处乱跑,只能跟着我。”对他点了下头,终于都笑了出来,憋得好辛苦了。      “既然你已经不生气了,那就是说之前的所有要求都应允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慕容昊的准王妃了,那干嘛还抱着你的布熊?还睡自己的床榻?明儿我就让狄宁拆了它。”      他起身将我也抱了起来,本想挣扎的,没想他的力气还真不小,看着他也不是肌肉男呀?      三日后,宣武国正式向朱鸟国出兵援助。      我随慕容昊一起乘坐他的车辇向南部进发,当然既然要出现在大众面前,自然是要带上他给我的面具,叫回他起的名字。      半月后,临时驻扎在野外时,前方探子来报:“殿下,这次海贼来势汹汹,朱鸟国现在情况十分紧急。几日前一战,海贼攻下两县,朝廷的十万军马如今也是只能镇守。”      慕容昊面色凝重,只说了句:“知道了!”      探子退出后,慕容昊与狄宁拿出之前的地图,在研究着战略。我也在旁思考着,海贼怎么会如此强悍?      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桌上的那张地图,上面标记着从爆发这次海贼之乱到如今的敌方进军路线,留意到了海域的几个小岛。      “昊哥哥,你想过这次海贼之乱有可能是有人策动的吗?”最近我都如此叫他,他也随我怎么称呼他都行,只要不和他赌气。      他蹙眉转头看着我,“想过!所以最初狄宁来报时我才那样犹豫,我怀疑……”我点了下头,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我伸手在海域上点了一下,“海贼来袭通常都是在沿海掠物,然后重新返回各岛。而且这几个岛,就算是装满海贼,全都站着也不可能在一月不到的时间席卷朱鸟国三分之一的土地。”      这点相信他早就已经意识到了,他对我点了下头。      我又指了下地图上另外一个位置,“海贼为何要掠物?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吃穿用具,即使他们粮草再充足,也不可能有能力延伸到这里。看来是有人借海贼之乱为名,除去襄王殿下为实。但这个人是一个还是两个呢?”      慕容昊仔细地看着地图,摇了下头,“只能是一个,另外一个只怕是真的出兵援助。”      “为何肯定?他们不是亲兄弟吗?”狄宁茫然地看着我们,不知道我们在打什么暗语,这家伙行兵打仗是有一套,可耍起脑袋来,他绝对算木讷的。      “是亲兄弟,但貌合神离而已。小事或许做哥哥的要弟弟帮忙,弟弟会出面帮。发动内战这种事情,弟弟是不会参与的。”原来庄王和诚王不太和睦?一直以为他们两个是亲兄弟,弟弟怎么都会帮着哥哥的。      “那昊哥哥何不使用一计围魏救赵?”      “围魏救赵?是什么?”他蹙眉,我才想起这个时空哪来的魏和赵呢?      我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我刚才想过了,朱鸟国节节败退应该和他督战有关,他名为督战,实际上是将朱鸟国的部署告知给某些人。这里应该会是他最关键的驻兵所在,即使昊哥哥现在出兵去打,他也是哑巴吃黄连。”慕容昊淡笑了一下,露出赞叹的神色,并未出声。他又怎知并非是我又多聪明,只是我对慕容辰了解至深……      狄宁却在此时说了句:“你的想法怎么和殿下不谋而合了?”      我吃惊地看着慕容昊,他带着微笑无奈的摇头,“那日狄宁在大殿向我禀报时,我就已经知道大概了。也有了部署,不过现在主力军马是必须抵达朱鸟国的,否则我们在路上的行踪一旦败露,他恐怕就会怀疑了。”      看来他真的是一早就已经想好的,那日在大殿他的冷漠只怕是明白这一切是庄王的阴谋所以才冷笑。倒是自己看不开了,居然还被他骗!      不过我总算又一次重新认清了面前这个装酷的家伙,他的心从来都是热的。      看着他与狄宁在商议什么,想着自己倒是班门弄斧了,乖乖地在一边儿坐着,听着他的安排,他一早已经有了想法,那些部署比我的可强了许多倍。还以为这几日他总和我胡闹,原来他早已成竹在胸了。      慕容辰!他为何策动内乱?就为了除去慕容涵吗?如果他的行动败露,不是给自己引来麻烦吗?是什么让他有了这么大的举动?我离开他的这一年,他都做了什么?就那么容不下自己的弟弟吗?从前认识的他虽然心狠手辣,但都是在幕后策划,从来不会将事情摆上台面。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个大章开始了! 一切恩怨将从这场战乱开始走向结局! ☆、重遇   此番进入朱鸟国,指不定会遇上慕容辰,他还能认出我吗?我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慕容昊,此刻我的心早已转变,不会再好像一年前那么彷徨和无助,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已经爱上了这块儿寒冰。      我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的危险,可是若不亲眼见到慕容涵和沈枚安然无恙,我是怎么都不会放心的。      若在宣武国等战场的消息,那会是种煎熬,等战报到宣武国时恐怕已经是快一月以前的了。而且我也不放心慕容昊,他只身领兵在外,我也会十分担忧。      只要避开慕容辰就不会有事了,他太熟悉我了,或许不用看我面罩下的容颜,就能一眼认出我来。      如果让慕容昊知道慕容辰曾经与我有过那么一段深情,他肯定也是不会让我来朱鸟国的,我也没勇气让他知道那段已经消散的爱恋。      “骆雅?骆雅?”      恍惚了一下,听见慕容昊叫我,才应了他:“昊哥哥,有事吗?”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慕容昊有些关切地问我,我摇了摇头,他脸上明显有担忧的神色。      “你是在担心我吗?”确实是在担心他,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一心想要的荣王妃,曾经和他的大皇兄之间有那么一段过去,他只是单纯地将我当成了慕容辰的细作。      或许谁都不会相信,一个男人会为了皇位将自己深爱的女子送给自己的政敌,目的就是要除去他的心头刺。      “昊哥哥,我只是在担心不小心遇见庄王该怎么办,他对我的一切太熟悉不过了。”还是要警告他,只是不说得那么明显。      慕容昊看了我一阵,转头对狄宁说:“若我们扎营以后,主帐你就命人严密把手,不容任何人靠近。要确保骆雅的安全!”狄宁点了下头。      他又转过头来凝视着我,带着醉人的浅笑,“你放心好了。有我在任何人都动不了你,若我出去了狄宁也会保你无事。”      他们似乎已经议完事,狄宁告退,等他出门以后,我走到他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腿上,“殿下,我不担心自己是否会有危险,我担心的是你。”      慕容辰即使知道我尚在人世,知道我就在慕容昊身边,他应该也不会立刻杀我的,但是他却会对慕容昊不利。      “怎么?对我没信心?等你哪天真正认识了你的昊哥哥,你就会知道了!”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长发,象是在给我安慰。      我曾经跟了慕容辰十三年有多,他的为人我比谁都清楚,“昊哥哥,若庄王知道我还活着,他会对你……”      他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说得他好像很了解你一般?”      “他即使不揭下我的面具也能认出我来,他确实很熟悉我。”不知道这样的暗示他能听懂吗?我始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真相的。      “那我尽量不让他见到你就是,别太担心了!”听着他笃定的说话,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他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和去年判若两人了,你自己不知道吗?我曾经还在帝都时,监视过你很久,那时候你和现在根本就是两个样子。你到了宣武国后的转变也令我吃了一惊,正是好奇才让我发现了你原来和自己之前见到的完全是两个人。单看你现在的样子,只要你不拿下面具,他是认不出你的。”      想起他居然知道慕容辰曾经进过逸韵宫……      原来他那时候一直都在留意我……      大半月后,抵达了朱鸟国内的南部前线。      连日来慕容昊都是命军队全速推进,这次宣武国向朱鸟国援兵八万。      刚到驻扎地,慕容涵便领了自己的人过来向援军的三皇兄行地主之礼。      我原本想回避,但慕容昊故意拉住了我,让我坐在他身侧,“你不是担心他们会认出你吗?这不是个很好的机会,让你验证一下我的话。”      慕容昊让我在他身边儿安心坐着,其实我也想确认慕容涵是否安好。      狄宁在外通传后,慕容涵带了他的一个近身侍卫走了进来,见到我自然愣了一下,我心里还是十分紧张的,万一露出什么马脚就麻烦了。      “三皇兄,真是不好意思。你都已经回了宣武国了,又要劳烦你来替我解围。”慕容涵很快恢复了自然,但目光偶尔还是会飘忽到我身上。      慕容昊笑了两声,起身伸手向他四皇弟示意,“四皇弟,请坐!这话说得做哥哥的有些忏愧了,我来迟了才对。接到你朱鸟国海乱的战报,我已经都回到宣武国国都多日了,所以发兵迟了不少时日。望四皇弟见谅!”      慕容涵在左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似乎又犹疑地看了我几眼。      他见慕容涵看着我,又对慕容涵介绍说:“她是你三哥我的近侍茹飞。”慕容涵看着我点了下头,我也微微点头回礼。      “三哥这一年的转变可是因为茹飞姑娘?你可从来不带女子随侍在旁的。”      慕容昊毫不避讳地握起我的手,“瞒不过四弟!确实是因为她!”两人愉悦地笑了几声。      “这样挺好!终于都有一个人能让三哥你笑得如此开颜了。”慕容涵神色黯然了一下,吸了口气,“三哥,此次海贼入侵,来势很猛。弟弟我不才,对于领兵打仗一向自愧不如大皇兄与三哥你。说来惭愧,父皇调派给我的十万朝廷精兵如今都未能派上用场。”      慕容昊面色也变得有些凝重,“四弟,目前朱鸟国的都城如何?”      “都城尚算安定,目前交由朱鸟国国相监国。三哥也知道,我手下内政人才是不乏,可将才就……”慕容涵面有惭愧之色。      他多年勤政爱民,在内政上的成就是非常卓著的,但军事才华确实十分欠缺,本就是个仁慈的角色,对于打仗应该也十分排斥。      “四弟放心好了,既然三哥来了,就不会让你的朱鸟国有事。”慕容昊安慰了慕容涵两句。      慕容涵叹了口气,“我一直未将朝廷的十万精兵交给大哥,一直都在等你来!”慕容昊点了下头。      我发现他们似乎都一致地在防备着慕容辰,难道他们都知道慕容辰的野心?而且发现他们寒暄完了竟都去掉了互相称谓里的那个皇字,反而象是寻常人家的兄弟间在聊天。      “我从宣武国带来的军士只怕是要休整的,劳军乏力,正好你手上的兵就可以派上用场了。”慕容昊思考了一阵问道:“二哥的兵马如今都在什么地方驻扎?”      慕容涵应道:“距这里十里,不过你也知道他一向安逸惯了,手下没什么精兵,出兵来助已经算是他有情有义了。不过用处可能不会太大,所以我也没让他真的去帮忙。”      慕容昊点了下头,微笑着看了我一眼,“四弟,你就等着好消息便是了。”      慕容涵也点了下头,眼里多了几分自信,也看了我一眼,笑道:“三哥连出兵都带着茹飞姑娘,看来之前在帝都匆匆告别怕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      慕容昊看着我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深情,自嘲般应了声,“让四弟见笑了。”      他送了慕容涵后回到帐内,走到我身边儿坐下,“怎样?我说了他认不出你的吧?”      心里的石头是落下了,慕容涵看了我那么久,居然没认出来。不过心里一点都没喜悦的感觉,还是很担心,只淡淡地对他说了句:“昊哥哥,襄王殿下与庄王不同的。”      慕容昊将我拥入怀里,低声地说了句:“放心,我知道的!不会让他认出你的。”      “殿下,庄王殿下快到营地了!”听见狄宁在外通传,我急忙从他怀里退出来。      “看来你是真的很怕他,也罢!你到幕后呆着去吧!”他会心地笑了一下,我退到了身后的幕布后。      听见慕容昊在帐里对狄宁说了句:“请他进来吧!”      “三皇弟来得可真快呀?”      片刻后,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心里紧了一下,这声音如同梦魇,对我的杀伤力确实不小,如果现在还在帐里,只怕会露出破绽了。      “大皇兄来得也挺快呀!我这儿刚扎好寨子,你不也就到了吗?”慕容昊的话语里带着懒散的讽刺意味,敢这样当面和慕容辰说话的人,恐怕朝里没有几个了吧?他居然敢用这样的口气与慕容辰对话,胆子确实不小。      “刚才在营外的路上遇到四皇弟,他可比我这做哥哥的来得还要快呀!看来三皇弟有些厚此薄彼了!为何未事先也通知大哥一声呢?”慕容辰的声音也似乎在争锋相对,他们究竟是如何的一种奇怪关系呢?难道他们私下本来就不和睦吗?      “三弟我可没事先通知谁,或许是和四弟心有灵犀呢?”慕容昊的话语里充斥着明显的挑衅,这个家伙真是一点儿都不担心慕容辰吗?      “也对,毕竟我这大哥虚长了你们几岁,确实与几位弟弟有些疏离了。看来是该找个时候好好联络下感情才对,我们长年各自在封地,也有些疏远了。”慕容辰的声音传来的方位不再飘忽不定,似乎已经在帐内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骆雅向小阎罗要的此生命运,终究是注定要重遇的! 走不开!也逃不掉! 她将如何面对将来的命运? 她的那个真命天子真的就是荣王慕容昊吗? ☆、伤心   “大哥此次亲自带着睚眦国的将士挂帅出征,看来是对这场海贼之乱有平定的远大志向呀!”慕容昊冷笑了几声,可我听着有几分不屑的成分。      “三弟不也抱着雄心壮志来的吗?不过三弟如今尚未立妃,还是悠着点儿好!人生还有很多乐趣等着你呢!”心里一紧,他的话里明显暗藏杀机,难道他已经知道慕容昊识破了他的伎俩?      “这个嘛……大哥倒是不用替弟弟我操心了,弟弟如今是有良人相伴,只是尚未迎娶而已,不过也快了。”慕容昊挑衅般的应对着慕容辰充满杀气的言辞。      “哦?不知是哪位大臣府上的千金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令平时对女色敬而远之的三弟都钦慕不已?想必三弟之前走得如此匆忙也是因为与良人久别,朝思暮想咯?这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毕竟三弟不再是孤家寡人、形单影只了。”帐里传来两人大笑的声音,可是听上去都并不是真心,虚假的成分令听见的人一耳就能辨明。      “弟弟我年尾自会领了她来见大哥的!大哥请放心,弟弟不会连这点儿礼数都不懂的。”      心惊。他要我见慕容辰吗?不过如果他确实要自己做他的王妃,这一面只怕是非见不可的,心里有些紧张起来。      “那做哥哥的拭目以待了,倒真的好奇是谁家的姑娘让三弟动了这番心思,大哥我一直以为三弟打算孤独终老的,着实让大哥我担心了不少时日。”      听着他们两人的这番对话让自己心里好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一般的乱。      “不知大哥此番迎战海贼,可有良策?”慕容昊终于还是将话题转了一下,我也在幕后屏住了呼吸。      “说起良策,怎比得上三弟呀?人还未到,就已先发制人了。那海贼身后粮仓的一把火恐怕与三弟脱不了干系吧?”独自在帐后愣了一下,慕容昊这家伙什么时候已经烧掉了对方的粮仓?我日日与他一起,居然都不知道他已经做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一件事情。      “说起这粮仓啊,三弟我可是要多谢大哥了,若不是大哥手下的军士动作慢了那少许,恐怕就轮到大哥领了这第一功了,三弟我派去的人可是与大哥手下的人几乎擦身而过。”慕容昊畅快地笑着,他显然是故意在寻衅,他明明知道海贼之乱的始作俑者就是面前的慕容辰。      “那倒是,我手下这些人平日除了吃喝,什么大事儿也干不了,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三弟真是神机妙算,居然连海贼的粮仓所在都一清二楚。不过这海贼好似来得挺有准备的,只怕粮仓并非这一处吧?”慕容辰话里也极尽挑衅。      “那倒是!粮仓烧得太多也没意思了,弟弟我是来领兵打仗的,又不是来和军粮过不去的。你说对吧?大哥!”帐里瞬间沉默了。      忽然听见慕容辰放声大笑起来,“三弟果然是用兵如神哪!大哥我倒小看了三弟了。不错,不错!三弟的宣武国一向缺粮,海贼这次居然是专程给三弟送粮来的。”      “大哥,三弟我也不想和你谦虚,一月多前就已经让三弟的国相韩容秋下令手下的机动营赶赴南岩河流域的泖县。大哥就等着好消息吧!指不定海贼就此作罢也是有可能的,只是劳烦大哥跑了一趟,实在令三弟我过意不去,没事先通知大哥一声,是做弟弟的考虑得不够详尽啊。”帐里又是一阵诡异的静默。      泖县就是当日我圈画的那个海贼最有可能屯兵的地方,没想到慕容昊竟已发兵直取泖县了。想起那日他与韩容秋走进交泰殿时的对话,若按日子算起来,恐怕这天降神兵已经攻下了泖县了吧?他真的是用兵快、狠、准。      寂静之后,慕容辰又放声大笑起来,“三弟真是神兵哪!这第一次交手就令对方措手不及,你就不怕将对手逼得太急了吗?”      “怕!怎么会不怕呢?不过尽管放马过来吧!这仗胜负未知呢!三弟我不过是初试牛刀。不过这牛刀还是留着屠牛的时候再用吧!现在不过是在杀鸡而已,菜刀就足够了!”这两人明明是在争锋相对,帐内已经硝烟弥漫了。不过确实很佩服慕容昊的用兵,笑谈间,我在幕后就已感觉海盗灰飞烟灭的场面。      “看来三弟这一年多确实身边有个不错的人在辅佐啊!自去年开始以战养战,北疆人口也增加不少!这些策略在大哥看来,一定不会是三弟的韩国相之功,他虽睿智,但那些奇特的策略是断然想不出的。三弟不会志在天下吧?”慕容昊身边果然有细作,否则慕容辰怎会对宣武国内的事情如此了如指掌?他到底安插了什么人在慕容昊身边儿呢?      “弟弟我身边的人怎及得上大哥?不过是懂得收买人心而已,有时候人调转枪头受伤的只会是自己。再说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怎轮得到弟弟我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志向呢?你说对吧?大哥!”慕容昊说话带着嚣张的气息,难道他不想做那只黄雀了?      “哦?人心这东西确实很难掌握,原本以为对自己忠心无二的人,到关键时候都不值得信任。”慕容辰冷笑了一声。却无意中刺痛了我,他口里说的人恐怕也有我一个。      “大哥,你也不要太灰心了,若身边的人都信不过了,做起事来岂不畏首畏尾?”慕容昊陪笑了起来,但是明显仍是带着讽刺。      “哥哥我倒是听说弟弟最近时常带着一女子在身边随侍,想必是弟弟的红粉知己吧?女人可是最靠不住的,三弟涉世尚浅,可别说哥哥我没提醒过你。”慕容辰话语中极尽讽嘲。      “这个就不劳哥哥费心了,我对她很有信心。她可是弟弟今生遇到难得的红颜知己,况且对弟弟我一往情深,心早已在弟弟身上。”听着慕容昊的一番言辞,心中暖了起来。      只听慕容辰放声狂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真情流露的凄凉,“心?哥哥我曾经也以为有那么个女子心在我身上就足够了。可惜她最终还是背叛了我!一年了,我如今仍无法释怀,曾经也同弟弟一样笃信她的真情,信她的一生一世!可惜当我见到她的遗物时才明白,她宁愿为了第二个男人去死,也没守住当初对我的誓言。这就是女人心,你还是别那么自信的好!”      慕容辰的一番话令我如坠冰窖,全身发寒。他如今说出的这番话,以慕容昊的聪慧只怕已经猜到说的是我!帐里果然陷入了一阵异样的沉默中,心里不停地在对他说对不起。可是有用吗?等下慕容辰走了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哦?大哥,你也会被一女子伤成这样?弟弟我倒是很有兴趣听听!”慕容昊的语调里充斥着一年前我所熟悉的冰冷。他果然想到了吧?他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我心痛了起来。      “三弟真有兴致听?”慕容辰的声音也带着冷笑的意味,我拿捏不准他是否知道我在慕容昊身边,不然为何对慕容昊说这番话。      “记得去年大哥刚娶了昌嬉嫂子!所以很好奇是怎样的一个曲折离奇、委婉动人的故事!”慕容昊声音有些低沉。      “既然三弟想听故事,大哥不妨自揭伤疤,也给弟弟提个醒儿。”慕容辰的声音带着少许的散漫。      “说起那女子还是大哥我大约十三年前无意中在她父亲府上救下,当时她正受着她父亲的虐打。原本是想给她个立命安身的地方,却不料自己居然会钟情于她。她似乎对大哥我也一直很有感情,所以七八年来我庄王妃的位置一直为她留着,也曾明里暗里地向她允诺过,郎情妾意、耳鬓磨腮、好不恩爱。”      慕容辰带着悲凉地冷哼道:“可是她却因为心中执念,从此便与我天涯陌路。去年哥哥我让她替我办点儿事情,想着事成之日娶她为妻,她却对那个人动了情。以至于我未能功成,她还宁愿为了那人自杀!哥哥我痛心得很哪!”      幕布后,我流下了泪水,并非为了慕容辰的这番话,而是他说的每句话都在伤着慕容昊的心。我对慕容辰早已没了爱恋,可此时心里深爱的那个人却因我的隐瞒正在受着煎熬。      一阵沉默后,慕容辰告辞,“三弟,大哥我先告辞回营地了!来日再一起商议退敌之策。”      “弟弟我不送了!”听到帐帘放下的声音,帐内依然沉默着,静得两人的呼吸似乎都能听见。      他心痛了吧?为何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骆雅,你为何还不出来?为何还不替自己辩驳?他说的话是真的吗?只要你说不是,我都信你。别不出声好吗?”慕容昊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宁愿我说谎骗他吗?      听见他的脚步声转过布帘,忧伤的眼神凝视着我,“骆雅,我只想听你说两个字——不是!”      他眼里的悲伤刺痛了我,决堤的泪水无法自控,泪眼朦胧中是他那张俊美到极致,伤痛到彻骨的容颜。      他居然希望我骗他…… 作者有话要说:慕容昊会如何对待这件事情呢? 大家猜猜!嘿嘿! ☆、夜袭   “昊哥哥,对不起!是骆雅隐瞒了你。”      最终我宁愿残忍的伤了他,也不想从自己嘴里再说出一句欺骗的话。如果他就此生气恼怒不想理我,我也认了。可是若再骗他,将来他一旦知道事情的真相,就算今日是他逼自己撒谎,他也会更伤。况且他明明知道真相,只是不想去接受。      慕容昊立在幕帘旁,冷冷地看着我,很久都未出声,当他脸上再次燃起怒火时只问了我一句:“为何你连说谎都不肯?”      他愤然转身走出了营帐,听见帐帘因他的愤怒扯起一阵沉重的闷声。我在幕布后坐了很久,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里无力地坐在了他的案边儿上。      这个慕容昊,真是个大傻瓜!他肯定生气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发泄心里的愤恨了。这场爱恋本来就来得突然,之前没告诉他是不想提,之后未告诉他是就快出兵,不能影响他。      他居然连这点都想不透!不过我允诺过今生不会离开他,所以我不能象他那样发脾气走掉,等着他生完气回来再说吧!      不过是我做得不对,或许一早就告诉他,他就不会这样伤了。可是错都已经错了,剩下的只有自己慢慢去弥补。      狄宁点完兵进来见只有我站营帐里,愣了一下,“骆雅,殿下呢?”      “疯病犯了,出去撒野去了吧!你又忘了,别叫错我的名字,我现在是那疯子的茹飞。”这一生已决定只做他慕容昊的茹飞了,他究竟知不知道?      狄宁淡淡笑了一下,“那末将先出去了。”对他点了下头。      独自坐在营帐里,等了很久,天已经黑了两个时辰了,慕容昊这家伙恼得连晚膳都未回来用,看来的确气得连胃口都没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也有失去理智的时候。      虽然刚才仍是赌气地说他是疯子,但我也知道这次他伤得定然不轻,但总觉得他是发脾气而已,不会真的不想理我了。不管是不是奢望,始终都要等到他回来当面解决不是?不喜欢将问题丢在那儿,悬而不决。      天黑透的时候,附近的山里传来了一阵阵的狼嚎,知道这声音还很远,所以一点儿都不恐惧。无聊地数着它们的嚎叫声,一只、两只……十五只……或许是对声音特别敏感,我倒是能分辨出来只数来。      已经数到二十四了,脑里忽然清醒了起来,站起身跑到帐外,见狄宁正在不远处与人聊着天,立马跑了过去,“狄宁!”      “飞儿?有事吗?”他很意外我这个时候还跑出来找他。      我拉了他到一边儿,低声问:“你听见狼嚎了吗?”      狄宁凝神听了一阵,对我点了下头,“听见了,这里附近时常会有狼叫,很正常。你害怕了?”      “不!一点儿也不正常,你没注意听吗?声音来自不同的方向,而且只数众多。狼是群居不错,但是没可能这么短的距离住了几群狼。还有如果是一群形成的合围之势,也不可能数量如此众多。”      如果不是无聊数来玩儿,恐怕也发现不了其中的异样,以前在现代看动物世界的时候依稀记得狼群的生活习性,才发现不太对劲,但又不能肯定,才跑了出来找狄宁。      狄宁也认真地听了一下,脸上渐渐有了凝重感,“是伏圈!殿下还没回来吗?”      我也开始揪心起来,这讨厌的慕容昊到底去了哪儿?      向四周望了一眼,“狄宁,军队都驻扎了?”      “前锋营已经扎好营寨了。殿下一路催促,目前只有前锋营到了,但大部分军士和辎重还在后方,应该明后日才能到。”狄宁也开始盘算起来,我们的时间不多。      “狄宁,你先带上前锋营的人散开,在四周埋伏起来,把营地空出来,应该是有人想夜袭,留适当的人就足够了。”这个时候只能如此了,希望那个闹心的家伙不要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再多生一会儿气吧!      “那……你呢?”狄宁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      我对他摇了下头,坚定地说,“我不能走!我若走了主帐里没人影,他们就会怀疑了,也就不会杀进来了,我想你布场反夜袭的局,挫下那人锐气。军队里有古琴吗?”      “你要古琴来干嘛?”狄宁有些不解地看着我,他也知道我在交泰殿住下后就再也未抚过琴。      我望着他闪烁的眼睛,淡淡地说:“我要告诉那个疯病发了的家伙,让他不要回来。”      “骆……飞儿,你……”狄宁看着我的表情有些心痛,可是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让慕容昊有事,他是这场战争的胜负关键。      眼里含着泪水,有些悲壮的心痛,“狄宁,时间不多了,有吗?”      “有。副将平日还有些喜欢抚琴,我去取来!”狄宁扭着眉,重叹了声。      趁狄宁去取琴的功夫,我走回寝帐,拿了一套慕容昊的衣服穿戴好,回到了主帐里。这时狄宁才进来,带来一把不算精致的古琴。      我示意他放在了案上,才对他说:“你火速让前锋营撤出去。”      “飞儿,你真的不跟我走吗?”狄宁的表情是不想留下我的,毕竟慕容昊是命他一定要保护我的安全的。狄宁谁的命令都可以不听,但他对慕容昊是非常忠诚的。      “你带着我出去,我只会拖累你,况且如果主帐没有人,他们也不会轻易进来。等下我的琴声若停下,你就下令合围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那么短的时间,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其实从我发现异样开始,已经在盘算会不会见到慕容辰,我在犹豫要不要伤他性命,若真要杀他,我希望那个人是我。这不是绝情,是因为他若落在我手上,我不会给他多少屈辱。我还是不想他受辱的,毕竟我还不了解慕容昊手下的军士。      狄宁一步一回首的走了出去,我坐在帐内,手轻轻放在古琴上,拨动琴弦。      并非我不怕死,我也想留在慕容昊身边。但此刻却是在和自己打赌,如果慕容辰听见帐内的琴声,他不会绝情到杀了我。      我只是在赌,赌这一年他仍没忘记我,赌的只是今晚。      “既然此生已错过,告诉我你梦到什么?你说爱恋只是场错,我似曾记得。陷战人间几回合,葛藤花又爬满兰若。月照轻纱夜风灵波,要发生什么?掌心的线断了连络,似幽魂飘过,惹来太多牵扯。一滴泪滑落,有意碰落他的烛火。都快忘记相逢为何,心事难说破,情比纸伞斑驳。他写聊斋时遣词了太多寂寞!如果来世也错过,兰若寺会记载什么?尘埃落定花开无果,我怎么躲呢?夜雾中谁哼着歌,时而平静时而曲折。过客总是醉或梦着,传成了传说。为我逆天有何不可?你总该记得,曾经为情所惑,凡人总难舍,爱过恨过也就罢了。偏要回眸动了心魔,这百年寂寞,奈了红尘几何,剩一世无双的你仍眷恋着我……”      歌声凄婉,琴声魑魅,仿佛幽冥中款款而来的前世之魂。在这静寥的夜色里,更有几分清寒之意。令人浮想起前世今生灵魂里那个挥之不散的影,轻掠心湖,漾起层层涟漪。忧着,更伤着!      曲毕,帐帘卷动,一人瞬间闪至案前,明晃霜寒的剑锋横在眼前,“你……你是骆雅吗?”      剑尖颤抖,来人一身墨色夜行衣,声线微微起伏,似乎难以自抑心中的激动之情。      我未出声,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弦音,低垂着头与眼眸,与他相持。      “说话!你是不是骆雅?”他的声音低吼着,仍是如此熟悉。      我沉默着,回不回答他都猜到七八成了。他果然还是放不下我,居然冒险自己一个人闯进来了。我这样做是不是很残忍呢?我似乎知道或许会成现下的局面,却仍狠心地引他入局。      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哪怕是一次的眼神交汇他或许都能确认我真实的身份,不过他今晚看来也不想暴露身份。或许只是在营地外听见了古琴的旋律,而我的技艺他是那么熟悉,竟激动得只身进入险境。      此时营地外已经灯火通明,看来我的琴音刚停下狄宁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冲进了营地,只怕主帐已在狄宁的控制之中。      “骆雅!是你吗?为何不肯应我一声?我知错了,不会再逼你了。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我可以为你立即收兵。”我呆滞了,他居然肯认错了?!      我也终于明白了他为何要发动这场内乱!可是我们是真的回不去了,我早已不再爱他了。今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另一个人。      慕容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你真的要如此狠心吗?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你就可以这样无动于衷吗?”心中冷笑着,似乎消耗殆尽我们感情的人是他自己吧?现在却来怨我无情!      执起身边的纸笔,用了这一年来练习的另一种笔锋,写了几个字,放在他面前的案几上,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挫败感浮现在他眼里,他收起了剑,“三皇弟真是用心良苦,居然找一个和如此相似的人来破本王今晚的计划,你的琴声和歌声太像她了,本王不舍得杀了你。不过你告诉你的荣王殿下,本王不会就此罢休的。”      慕容辰转身正要离开,一道寒光闪进营帐,他的剑与刚冲进主帐的人手上的兵器重重撞击,在帐内引发出一阵猛烈的碰撞之声,气浪翻滚,两个黑色的身影纠缠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香香隆重推荐大家听下这首《兰若词》,真的很好听! 不知各位是否有听过这首歌呢? 我知道各位一定会问为什么辰辰不直接挑开骆雅的面具! 番外的时候香香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哈哈! ☆、不忍   刚进帐的人,目光担忧地飘过我坐的地方,确认我是否安好。他一失神的功夫,慕容辰已经退出了营帐,来人并未去追,只是挑起了布帘,对外面的狄宁下令:“尽量活捉!”      帐外一片混乱,想来慕容辰要出去也得是一番苦战了,我趁慕容昊不注意,迅速的收起刚写的字条。他快步走到我面前,隔着案几关切地问道:“骆雅,你没事吧?”      对他摇了下头,缓缓地想站起身来,却两脚发软,一下跌倒在案边儿。他丢下手里的黑龙剑,绕过了案几,将我抱在他怀里,“对不起!我不该离开你的!”他揪心地看着我,眼里全是悔恨和痛心。      我刚才一直都很害怕,害怕慕容辰认出我,我只是故作镇静,此刻才知道后怕了,全身已经没了力气。但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没有挑开我的面罩,若是他那样做的话,我就无法逃开他了。但他没挥剑挑开面罩,真是万幸,估计他没确定之前以为我是骆雅,不想再惹恼我,之后恐怕是知道得尽快离开。他只要稍微动一下心思,今晚……      “骆雅,”慕容昊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让你受惊了,对不起!”      “昊哥哥!你不怪我了吗?”声音有些沙哑了,并非哽咽所至,之前一直担心害怕着,连说话都有些吃力。      “不怪!初知时,我是很恼怒。后来冷静下来想了很久,你没告诉我,定是担心我会因此不悦。刚才回来的时候发现营地气氛不妥,加上听见你事隔一年了,竟然又在抚琴吟唱,就怀疑营地有异动。你是在以琴音告诉我有危险,对吗?”      对他点了下头,这琴其实是抚给两个人听的。我在赌慕容辰对我的感情,同时也在赌慕容昊与我的默契,不过这场赌博,看来是赌对了。只是心里隐隐有种痛楚在蔓延!      宣武国为慕容昊跳蝶舞那晚,他已知道我十分抵触当年学的那些技艺,也深知我不愿彼此想起毓秀宫的事情,如若不是有什么异样,定是不会再次抚琴吟唱的。他是懂我的!      慕容昊的目光中有几分潮气,“骆雅,以后不准再以身犯险了!我刚才听见琴音停下,就见到狄宁带了人冲进营地。这才明白这一切只怕是你的计划!我慕容昊的女人要有勇有谋,但不能轻易将自己作为赌注,下不为例。知道吗?”      “昊哥哥,骆雅知道了。”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我已经从头至尾的想过一遍,明白了你为何离开他,我不会再怪你了。是我自己傻了!”      沉默片刻,他忽然想起什么,“刚才那人是大皇兄吗?”我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他……他没认出你?”轻轻地摇了下头,他舒了口气。其实我到此刻也不知道他是否认出了我,只是希望他没有。      慕容昊放开我,站起身,“我出去看看,你切勿离开营帐!”      此时营帐外的厮杀声尚未平静,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估计外面也有慕容辰的人在接应他。      心里其实很矛盾,虽然我的心已经不在慕容辰那里,但是却也不忍心杀了他,外面的情形不知道如何了!      慕容昊已拿起刚才丢下的剑,走了出去。      我从怀里掏出刚才被自己藏匿的字条,看着自己写的那八个字,“若想活命,请速离去。”      最终还是不忍他死在他三皇弟的军营里,他提起了十几年的恩情,我终究是不能对曾经于我有恩的他下杀手,尽管他进来的时候其实是想他死的。眼里泛着泪花,却也知道如今自己是慕容昊的人了,不可以再对他有任何的牵绊。      但冲着他一兵一卒都没带进营地的举动,我也不忍下手。今晚我做的事情究竟对不对呢?      终于明白了他为何发动海贼之乱要除去慕容涵了,如果说去年他视慕容涵为政敌。他如今只怕是将我的死全算在了他四皇弟的头上,他派我去慕容涵身边时明确告诉我不可以对他动心。      他会杀尽天下我可能会爱上的人,何况他现在以为我的死是因为我爱上了慕容涵。如果只是因为我爱上,他或许不会这样恨,还因为我居然肯为了他四皇弟去自杀。      原来我在他心里还是如此的重吗?回想起下午他对慕容昊说的话,他的庄王妃之位一直都留给我的。恐怕去年他娶昌嬉是逼不得已,而当时他又派了我去慕容涵那里,才令我误会了他?      但若我照他的意思做了,从今日的情形看来,他迟早也会让我坐上他庄王妃的位置吗?      冷笑了起来,我看低了他对我的感情,但是我却不后悔,因为此刻有一个更值得自己爱的人在身边。      即便现在让我回到过去,我的选择还会是慕容昊。慕容辰太残忍了,太不择手段了。而我自己始终都还是想做一个好人!我们在人生的岔路上,早已选择了分道扬镳。      将手里的纸放在了蜡烛上,看着它燃尽,火苗灼痛我的手时才松手。看着黑色的灰烬轻轻飘落到了案几上,吸了口气,把一切都放下吧!      就让往事都随着这张纸离我而去吧!我不愿做骆雅,只想做茹飞。骆雅的记忆太多无奈和凄苦,那本就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帐外的兵戟之声渐淡,慕容昊与狄宁几乎同时走进了主帐。      狄宁见到我时面上仍挂着担忧的神色,确认我安然无恙才好像松了口气,“殿下,末将保护骆雅姑娘不利,请殿下治罪!”狄宁半跪在慕容昊身后。      慕容昊已走到我身边坐下,将手里的剑放在身边的地上,我温柔地看着他,“昊哥哥,是我逼狄宁撤走前锋营的,与他无关,不要治罪于他。”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我又没说要惩罚谁!要罚也该罚自己才对。他那么明显的攻心计都没识破!是我自己疏忽了。”慕容昊脸上有些自责的神情。      他转头看着狄宁,“狄宁,起来吧!你今晚撤走前锋营是对的。只是……下次如果骆雅要留下,你也不准再留下她,即使用强也要让她离开,这是本王给你的一个永不变更的命令!”      狄宁站起身,看着我,“末将以后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再丢下骆雅姑娘了!只要末将一息尚存,都会保骆雅姑娘安然无恙。”      看着眼前这两个傻傻的男人,淡淡地笑了一下,“骆雅谢过了!”      寂静中帐外风声轻起。      营地的四周已没有一声兵器的撞击,早已还了这片夜色应有的宁静。      慕容昊与狄宁已出去命人整顿大营,我始终未曾踏出主帐半步,不想见到一地的血腥。      战争是残酷的,但我不想亲眼目睹,虽然知道今生长伴慕容昊身边,难免会硝烟弥漫,血染城郭。      慕容昊并未擒获帐里的那个所谓的刺客,他根本也不想这个时候真的拿了慕容辰,如果要真的此时发难,慕容昊就不会下令活捉了,明知道混乱中是最难活捉。      而且以我对慕容辰的了解,他的功夫也是十分了得,慕容昊作为他的弟弟不会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为何他要放虎归山,不过他做事一向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想去过问,偶尔的灵机一动未尝不可,可始终还是不愿自己陷落在帝王皇权的争夺之中太深。      夜深以后,似乎帐外已收拾得差不多,才默默避开帐前的一片狼藉,仍不愿抬眼去看或许存在的血腥。低着头独自疾步走回寝帐,躺在帐里宽大的床上,脑里依然回想着之前的那一幕。      既然慕容辰的目标直指慕容涵,他今日对宣武国援军大营的偷袭之举,只怕是想挫下他三皇弟的锐气。慕容昊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海贼的三次重击,怕是惹怒了慕容辰。但以慕容辰的个性,他此次失败就不会再发动第二次夜袭了。      接下来他会干什么呢?要如何防范他对慕容涵不利呢?慕容昊我并不担忧,他是个谨慎而细心的人。但慕容涵不一样,他却是一个总把别人看得很善良的人,他很有可能根本就没防备过别人。      从今天看来,我似乎是扰乱慕容昊心绪的其中一个因素,可是现在既然已经没有了那些顾虑,他的这个弱点也不会再那么明显。只要有狄宁时刻在身边,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慕容昊是完全可以放心的。      身后有人轻轻躺了下来,环住我的腰,将我搂进他怀里,耳畔传来他轻声的呢喃,“骆雅!你在想什么呢?”      我翻转身,迎上慕容昊微笑着的脸,他的目光如水般轻柔,长长的睫毛眨眼时看上去带着几分妩媚的妖艳。      “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的。”他似乎还是很自责。      我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唇,温婉地对他笑着,“昊哥哥,是骆雅的错,骆雅不该一开始就瞒着你的。”      他伸手拂开我脸上的几丝细发,在额头留下深深的一吻,溢满了宠爱。      等他俊逸的脸再次浮现在我眼里时,我轻声对他说了句:“昊哥哥,我很担心襄王殿下!”      他不解地注视着我,“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一个深爱的过的人,不仅仅是骆雅不忍! 香香也不忍啊! ☆、离间   深吸了一口气,鼓足所有的勇气,自己唯有向慕容昊坦白,他才能更好的分析现在的局势,“昊哥哥,当年骆雅因出身卑贱,在尚书府受尽欺凌,时常被府里的人打骂,经常都是体无完肤。直到遇到了庄王,他收留了骆雅,也找了人悉心照料和栽培。”      慕容昊蹙眉,将我拦进怀里,“别说了!我知道,知道你有苦衷,如果回忆对你很痛苦,就不要去想了。我不需要知道过程,不过我已经很清楚这个结果了。”      我伸手搂住他的腰,坚定地反驳他,“不!昊哥哥,骆雅必须让你知道事实。”他见我如此坚持,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在他怀里继续柔声说道:“此后十年,庄王对骆雅一直恩宠有加,骆雅也对庄王有份感恩之心,所以当时也……也动了朦胧的情愫。”      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自然,我也停了一下,怕他一时接受不了,这一年相伴他身边的日子,知道他是个敏感的人。      “这和四皇弟有什么关系吗?”慕容昊似乎透过气来,柔声问着我。      我微微颔首,“有关系!其实骆雅一直低估了庄王对骆雅的情,当年他让我去替他探听情报,原本骆雅是以为他深陷险境才同意帮他。直到骆雅知道有人为此而惨遭灭门……”      回忆起当年第一次替慕容辰去刺探那个姓姚的男子的情形,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那是最深刻的一次记忆,也是我与慕容辰决裂的开始。      慕容昊感觉到了我的异样,将自己搂得更紧了,收住泪水才继续讲述起来:“骆雅无意撞破真相,庄王为了让骆雅接受他的那套做法,逼着我一次次地为他刺探消息。但没想到去年他居然要骆雅嫁给襄王殿下,而且还要骆雅亲手……”      他不停地轻抚我的后背,试图给我些安慰。      “可骆雅从去年开始就未想过他庄王妃的位置是留给我的。他曾警告骆雅,若我对任何一个人动心,他就会除掉那人。”      慕容昊吐了口气,低头看向我,眼里布满了痛心,“后来你喜欢了四皇弟是吗?所以他才要你去杀了四皇弟?他怎么能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残忍?”      对他摇了下头,轻声说:“骆雅没钟情于襄王殿下,对他只有不忍和感恩。他唤醒了骆雅麻木的良知,又在皇上面前保住了我,我只是对他有一份报恩的心。但庄王不会这样看,他如今将骆雅自杀的这笔帐算到了襄王殿下的头上。”      他的手停了下来,过了很久才喃喃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他策划这次海贼之乱是为了报一年前你投湖自杀的仇?顺便清除掉他的绊脚石?”我轻轻的嗯了一声。      慕容昊立刻翻身起床,拿起披风朝帐外走去,留下一句话:“你先休息吧!我去四皇弟那儿走一趟。”      他出到帐外似乎又对谁吩咐了几句,想必是狄宁在外面守着。      他怕是放心不下慕容涵才这么着急深夜去查看。我也坐起了身子,心中难免有些担忧,不过今晚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慕容昊如此做,不过是想去提醒他的四皇弟。      事隔几日,海贼暂时没了动静,泖县也如期传来捷报,看来必定给敌方带来了重创,或者慕容辰也正策划着如何扭转目前的局势。      正在主帐里发着呆,狄宁在帐外守着,我感觉象坐牢多点儿。慕容昊那晚回来以后让我好好呆着,不要再出什么状况。      正无聊,听见狄宁在外问候了一声:“殿下。”是他回来了。      我刚站起身,帐帘就掀开了,不过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令我一下手足无措起来,呆站在了案几旁。他身后正是慕容辰和慕容涵,还有襄王妃沈枚……      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就带了他们回来?      慕容昊向我递来一个眼色,似乎让我稍安勿躁,“大皇兄,四皇弟,四弟妹,请坐。”      招呼完客人,才缓缓走到我身边,对我吩咐道:“茹飞,你先退下吧!本王有事与他们商议。”我行了个礼,便遵命俯身退下。      刚才留意到慕容辰仍将目光紧锁在我身上,慕容涵倒好像没太在意,而沈枚看着我的目光中有几分疑惑。      “哎!三弟,为何这么着急让你的近侍离去呢?之前听人说起,她的琴艺高超,歌声也是此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何不让茹飞姑娘为我们献上一曲,也缓解下我们这些日子的紧张情绪呀!”慕容辰的目光中透出几分难以琢磨的光,似乎来者不善。      我心里惊了一下,他是不是这几天回去以后反复思量仍有怀疑,所以故意来找麻烦?      而且此时让我在慕容涵面前抚琴,恐怕是另有深意。他是通音律的人,如果之前我的琴音让慕容辰有疑惑,但慕容涵一旦听见我的琴声只怕就会立马认出我来。      每个人的技艺就象指纹一样,会有自己的独特之处,这个是无法改变的。我能练出一手与之前不同的字,却不能消除因为手法造成的差异。      慕容昊陪笑着圆场道:“茹飞的琴艺实在难登大雅之堂,还是不要让大家扫兴才是。”      又对我再次吩咐:“下去吧!”我再次俯身领命。      慕容辰冷笑了一下,“三弟为何如此谦虚?她的琴艺怕是与去年那位骆雅姑娘相比,两人是相伯仲的吧?大哥我可是有幸听过一曲的!”      慕容涵眼里透出浓浓的忧伤,沈枚也转头看着她的夫君,看来他的心伤还没痊愈。心下也有几分黯然,慕容辰果然是个狠心的人,事隔这么久,他还不肯放过自己的弟弟吗?      “哈哈哈……”慕容昊的笑声中掩饰着担忧,“大哥未免太抬举茹飞了,她不过是偶尔来了兴致弹上一曲,倒是大哥错爱了。”      心知肚明,这一曲我若奏了,慕容涵定会认出我,慕容辰也会得到他心里的验证;若我不奏,结果更是逼着慕容昊变向承认他对兄弟有所隐瞒。奏与不奏慕容辰的这计反间计都会水到渠成,除非我真的不是骆雅。      “殿下,”我刚出声除了慕容昊以外三人都向我投来了一股灼热的目光,“不如就让茹飞为三位贵客奏上一曲吧!”      慕容昊本就在两难,见我有意便点了下头,“去取琴来吧!”      我退出主帐,走向狄宁,“狄宁,去取那日的那把古琴来!”      狄宁皱眉看着我,也只能对我点了下头,我随着他往前走着。      “骆雅!”身后传来一人叫我的声音,是沈枚,“骆雅,是你吗?”      待她走到身前,阻住我的去路,我才故作惊讶地说:“襄王妃,你方才是在叫我吗?你认错人了。我是荣王殿下的近侍—茹飞!”      沈枚不折不挠地挡在我面前,凝视着我,“妹妹,姐姐知道是你,天下岂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女人的直觉的确是不容忽视的。      我伸手在沈枚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对她微微摇头,“襄王妃若有兴致,可以跟茹飞一同去取琴。茹飞虽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但对王妃可以破例。”      沈枚在我轻拍她时已知道我是骆雅了,也知道我在暗示她不可暴露我的身份,便对我点了下头。      狄宁走在身前,我与沈枚落后一步,压低声音对她说:“姐姐今日一定要替妹妹隐瞒,包括襄王殿下。否则襄王殿下与荣王殿下都会有危险。”      沈枚也压低声音问我:“妹妹何以在三皇兄身边?”      “姐姐,此时不便多说,望姐姐今日一定要配合妹妹演好这出戏!姐姐深爱襄王殿下,也不希望他有任何差池吧?若姐姐想襄王殿下安好,今日就按妹妹的意思办吧!来日妹妹一定将真像相告。”我极力地表现出真诚,沈枚也似乎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轻轻嗯了一声。      在一处营帐停下后,狄宁示意我去取琴,我与沈枚站在了帐外。见四周无人,我背转身掀开面具,沈枚已知道我是谁,因此并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她也知道如果被细作看在眼里,对大家都不好。      等狄宁出来以后,我接过狄宁的琴,轻声对他说了句:“狄宁,飞儿要求你件事情!”狄宁有些茫然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你有办法让我的手活动暂时没那么灵巧!不用太严重,只要稍微没那么灵活就行。但不可以有外伤。”狄宁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眼中全是心疼,“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求你!”      狄宁咬了下牙,将我接琴的两只手握在他的手中,狠了下心,沈枚将脸转到了一边儿。      锥心的疼痛传来时,我差点就叫出了声,可是咬着牙,还是忍住了。      狄宁亲自将琴送进了营帐,慕容昊看着我的时候有些担忧,但又不能露出声色来。      沈枚坐下的时候已经平静了下来,对慕容涵摇了下头,看来她刚才来追我是他授意的,慕容辰的一番话果然令他有所怀疑了。      我将手轻放在古琴上,忍着痛拨动了琴弦,一曲将军令,弹得我几次差点停下,如若不是有面具,相信他们已经见到自己脸上的冷汗。最后一个音符停下时,我镇定自若地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会不会觉得辰辰很狠呢? 其实香香很喜欢辰辰这个角色。 他更真实! ☆、叙旧   慕容涵显然没将我看成骆雅,因为骆雅不会走音,即使是刻意的走音也不会象刚才那样自然,很明显奏曲人的手没有骆雅灵巧。      慕容辰从慕容涵的表情中读出了讯息,也冷冷地笑了一下,眼里带着浓浓地落寞之情,想来他也认为他确实是认错了人。这样也好,令他疑虑消除,今后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我走到案几前,对慕容昊行礼道:“殿下,茹飞告退!”      “去吧!”他眼中充满了疑惑,他想必也不知道我用了什么方法让对我如此熟悉的两个人都未能认出自己。      退出主帐,狄宁跟在我身后,随我回寝帐,刚走到半路我已经支持不住手上传来的剧痛,无力地差点倒下,当然也有几分后怕。      狄宁一把抱住我,将我拦腰抱起,快步走向寝帐。他将我放在床上后,眼里有些湿润,“骆雅,你……”      我忍着痛对他说:“不要自责,那是骆雅要求狄将军做的。况且不过是暂时的,很快会好的,一点小痛能让昊哥哥不至于陷入困境,是值得的。”      “从此刻起,茹飞在狄宁面前再不是骆雅姑娘了!在狄宁心中,你就是我们宣武国的王妃!只有你配,狄宁今生也只会臣服于殿下与王妃!”狄宁的面色很坚定,说完很恭敬地退了出去。      我淡淡的笑了一下,这傻小子疯病又犯了,说话都胡言乱语的,一会儿茹飞,一会儿骆雅的。      天近黄昏时,寝帐外传来一阵略带焦急的奔跑声,于帐外停下,“她呢?”是慕容昊回来了。      “殿下,茹飞在帐里,不过……”狄宁的话还没说完,慕容昊已经挽起帐帘走了进来。      他在床前坐下,蹙眉凝视自己,“你怎么做到的?”      我看了眼他身后站着的狄宁,对他说了声:“昊哥哥,请先答应茹飞不会迁怒任何人!”狄宁一下跪在了他身后的地上。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将我搂进他怀里,紧紧地不肯放开。      慕容昊自然又责备了我,说我对自己太狠心了。心疼得几天都不准我自己吃东西,每次都是他动手喂我。不过他也明白当时的情形唯有如此,所以并没对狄宁说一句重话。      那日原本是他们要聚在一起商议退敌的事情,哪知慕容辰提议到宣武国的援军营地来坐会儿,又说起这里有非常趣致的事情,故意讲得绘声绘色,令人心生向往,沈枚好奇就让慕容涵点头同意了。      慕容昊知道的时候自然不能拒人千里了,原想着来了就支走我便是,但却没想到慕容辰就是冲着我来的,还以为那晚以后他已经不再怀疑我了。不过听他说,慕容辰如今对我仿佛真的不再怀疑了。      心终于放下了,不过沈枚却是真的知道我身份了,一定要找个机会和她聊聊才行。      慕容昊与狄宁商议完事情,让狄宁去军营巡查,他自己才坐了下来。      手已经没那么疼了,军医说我只是扭伤,但并无大碍。      慕容昊拉过我的手,对我说:“骆雅,来!陪我坐会儿。”他似乎有些累了,这几天一直在暗中部署一些针对慕容辰的战略。      明面上的事情要做,但真的部署是不可以让他大皇兄知道的。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他们之间是怎样的关系,慕容昊与慕容辰都已经将事情挑明,但相互间却并不想摆上台面。      两人正在帐篷里趁着暂时的安宁谈笑,听见帐外守着的士兵挽起帐帘说了句:“襄王妃请!”慕容昊蹙了下眉,显然这士兵似乎太过随意,居然没通传就让人进来。      帐帘挽起的瞬间,慕容昊才松开原本搂着我的手,我也含羞地迅速退出他的怀里。但沈枚还是愣了一下,她已经见到了刚才慕容昊与我颇为亲密的一幕。      我站起身,对沈枚行礼,“襄王妃!”      沈枚很不自然地对我说了句:“起了吧!”      “什么风把四弟妹吹来了?”慕容昊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书,唇角勾起一轮半弦之月,似乎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着。      我狠狠瞄了他一眼,“殿下,襄王妃与我有约,茹飞出去与她走走。”      他放下手里的书,面色有些严肃,并没同意的意思,“等狄宁回来你才可以出去。”明白他放心不下我,点了下头。      沈枚一直都有几分忌惮他,所以在他面前一直都没出声相问。慕容昊见我点头,只是淡笑着,又拿起身前的书看了起来,并不想询问我们为何有约。      还好狄宁很快回来了,通报完巡查结果以后,慕容昊对他示意了一下:“你跟茹飞出去,记得本王吩咐的话。”      狄宁领命后,我拉起沈枚的手走出了营帐,狄宁跟在了我身后。      沈枚不时回头看向狄宁,几次欲言又止,她好像并不确定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走到军营外一处小山坡上,我才席地而坐,沈枚也慢慢地坐了下来,却仍旧没有开口,只是又看了狄宁两眼。狄宁站在我们身后几尺的距离,也没再靠近,只是将距离控制在他可以出手营救的范围之内,他的确很尽责。      “姐姐别来无恙吗?”我打破了沉寂,毕竟要和她说的话很多,也不想耽误,见她一直顾忌狄宁,就先开了口。      沈枚又看了一眼狄宁才答道:“还好!但殿下不好!”心里一股阴郁划过,她不说,这几日所见下来也知道慕容涵不太好了。      “姐姐可以畅所欲言的,狄将军不是外人。”见她一直在意着身边的狄宁,向她微微笑了一下,不过面具遮住,她也只能见到我嘴边的弧线。      “妹妹为何在三皇兄身边?去年我们……殿下难过了很久,为此还病了不少日子,妹妹如何得救的?”沈枚面色暗淡,还是带着去年的神伤,看来我的离去改变的东西也并不多。      “姐姐,骆雅不会再回到襄王殿□边了!”我用了最坚定的语气告诉她。      沈枚没有多少惊讶的神情,“因为三皇兄吗?他和你……”      我握起她的手,微笑着看着她,对她摇了下头,“姐姐,骆雅想给你讲一个故事。”沈枚虽然不知道我想告诉她什么故事,但仍点了下头。      “十四年前,尚书府里有个出身不好的小贱人,她的母亲是家里的一个婢女。”沈枚听到这句已经露出了明白的神色,“从小被自己的父亲毒打,几次差点连小命都没了。此时出现了一个救命恩人,将这个苦命的孩子带到了他身边,悉心照料,并教会她很多东西。孩子感激恩人,并芳心暗许,孩子奢望将来能成为他的王妃。”      回忆起昔日的慕容辰,心中有了几分酸楚,他如果一直都是我认识的那个人,或许自己不会改变,不过已是时过境迁。      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说道:“可是这个苦命的孩子却发现她的救命恩人变了。变得不择手段,变得阴狠毒辣,甚至他让这个孩子去替他做细作,孩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连累了一家人命丧黄泉。”      沈枚皱起了眉,她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自己的故事,或许曾经的她只是觉得我的出身不好,但没想到中间有那么多的波折。      “孩子知道真相以后,与她的恩人就走进了一个不能逆转的结局。”此时我在她手上轻轻拍了两下,想告诉她我很好,“但这个恩人却在一年前让这个孩子去杀了自己的亲弟弟——襄王殿下。”      沈枚眼神中透出震惊,她从来没想过面前的这个女子竟然曾经是别人派到她夫君身边的杀手吧!      “可孩子最终在襄王殿下和襄王妃的感化下悬崖勒马,选择了自杀!姐姐,这才是妹妹我不可以回到襄王殿□边儿的真正原因,我在他身边儿一日,都会给他带来危险。请姐姐谅解!”我轻笑了两声,心中多少有了几分酸涩,那是不堪回首的过往,不知她听完如何待我。      沈枚忧伤地看着我,她似乎很痛心,“所以你骗了殿下,所以你那么决然地走进了片冰冷的湖水?”      我对她点了下头,满怀歉意地说了句:“对不起!”这三个字我欠了她整整一年了,说出来以后心情轻松了不少。      相信她现在也明白了我的苦衷,并不奢求她能原谅自己当初接近慕容涵的真正目的,只要她能理解即使将来我也不可能回到慕容涵身边就可以了。      其实我更希望慕容涵将我忘了,好好地善待沈枚。我存在他心里一日,对沈枚来说都是一种伤害,我是低估了慕容涵的一见钟情,他居然到现在还对我有感觉。或许这世上真的存在这种人生初见便钟爱一世的真情吧!不过我反而觉得他那是得不到的遗憾。      “可我还是不明白妹妹为何会在三皇兄身边!而且他似乎不让你有多少自由。”沈枚不解地转头看了一眼狄宁,她眼里狄宁应该是慕容昊派来监视我的人。      我含笑对她轻摇了一下头,“去年骆雅本是想投湖自杀的,不过荣王殿下救了我。还让骆雅留在了他身边,他让狄宁跟着我,只是怕有人故意为难我,或者知道我真实身份,以防我有什么不测。”      看来在沈枚眼中,慕容昊留给她的印象确实不那么好。我当初不也觉得他不是个好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昊昊总是被人误解的! 嘿嘿! 香香都替他难过! ☆、蓄谋   沈枚这才豁然地点了下头,“可是妹妹当初也可以向殿下说出你的苦衷啊!他也一定会保护你的,为何你宁愿……”      “姐姐,襄王殿下仁爱,他或许真的会原谅骆雅接近他的初衷。但他真的能给骆雅一方偏安吗?骆雅若活在这个世上一日,庄王都不会放过任何机会让骆雅对襄王殿下下杀手的。”      深知慕容辰能自由出入慕容涵的逸韵宫,必也能自由地在他的领地来去,否则慕容辰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攻城略地?慕容涵的心太善良了,不懂得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      沈枚想了一阵,似乎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因素,叹了下气,“若不是那晚三皇兄突然深夜造访军营,我们也不知道原来大皇兄一直都对殿下不满。以往只是以为他们不太合得来,没想过居然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      “所以骆雅只能留在荣王殿□边,只有他才能保骆雅平安。”我对她淡笑了一下。      沈枚望着我,十分关切,“可三皇兄他……他在石室里对你可不好,他下那么重的手打你,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没想到我说出了那么大的秘密,她还这样关心我,心中也有些感动,不过我至今也不明白慕容昊当时为何那么恨我,不知怎回答她。      “那时候在石室,我对骆雅用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确实有罪在先,我若不对她用刑,怎让父皇相信我真的审讯过她?怎替她编造谎言瞒过父皇,保她一命?怎开口向父皇要她在我身边来监视她呢?她的欺君之罪你认为单凭大皇兄的安排与四皇弟的求情就能既往不咎的吗?我不过是配合大皇兄做了场戏。”慕容昊不知道何时竟站在了我们身后,与沈枚叙旧太专注竟没发现他的到来。      他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为何将我看成那么冷血的人?难道不知道我的血一向都不冷吗?”他唇边一直勾勒着微微上扬的弧线。      沈枚虽然意外他的到来,却好像并没有最初对他的恐惧了,“原来三皇兄用心良苦啊!”      慕容昊毫不避讳地握起我的手,“那曲凤求凰,已经注定骆雅今生只能属于我,我又怎会错过这天赐良缘呢?”      沈枚有些惊异,她的目光停在他握住我的手上,终于明白了慕容昊与我之间似乎已经不是她看到的那么简单。      不过我也很意外地看着他,他刚才的话似乎暗示我,在我弹奏那曲凤求凰时,我们就已经结下了今生的不解之缘。      收敛起心神,转头看着沈枚,“姐姐,记住替骆雅保密,襄王殿下如果知道我还活着,对谁都不好。”      相信沈枚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点了下头,“希望三皇兄与妹妹幸福美满,相信殿下知道了也会与我是同样的心情。”沈枚似乎不想打扰我们,站起身告辞。      沈枚走后,慕容昊将我拥入怀里,“没想到吧!你的一曲凤求凰牵起的那条红丝线绑住的人会是我!”      我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狄宁还在身后,他却放声笑了起来,“你自己转头看看,他要敢偷看,我立马叫他自剜双目。”      对他轻哼了一声,转头看见狄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得老远,还背转了身。想起最初以为他们两人来自断袖的故乡,不觉清笑了两声。      “笑什么?”他暧昧地看着我,眼里有些蛊惑。      “没什么。”可不想招惹他,免得他疯病发了,这可是幕天席地。      “骆雅,我有时候在想,你当日的凤求凰是不是特地为我奏的。”他声音带着磁性,“那日原本知道了四皇弟回宫,正巧走到南墙外,欲去寻他,却听见墙内琴声悠扬,摄人心魂。不觉越过高墙,却遇到了你。”      “你是想对骆雅说那时候已经对骆雅动心了吗?骆雅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想起当时他那凌烈的目光,差点就把自己给急冻了。      他在我额头留下一抹温润,“你那么聪明,自然看得透彻。我听到琴音又见到了大皇兄,第一时间想到的当然是他的阴谋。”      我依偎在他怀里,低声问:“那你是何时对骆雅有了非分之想呢?”      “太和宫大殿!”我有些惊讶地从他怀里坐起,望着他,他眼中柔媚的光扰乱了我的心神。      他微扬剑眉,“你的那句谢谢,令我眼神无法再逃离你了,你是我慕容昊有生以来犯下的第一个错。坐回以后,一直凝视着你,才发现你如此与众不同。大殿中尽是争奇斗艳的妖娆妩媚,只有你一袭素装,满面淡颜,不得不让我感叹,这尘世间居然有个女子,不施粉黛,不经雕琢,已经能令我心神不宁了。”      “可是好像某人之后仍是恶言相向,对骆雅也没几分好颜色。”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呢!石室里他那么冷冽,虽然之前有去向皇上要我,但听说慕容涵要了我去,他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若当时真的在乎我,怎会没感觉一般。      “骆雅,你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吗?你难道觉得我救你是偶然?那我运气不是太好了,回北疆的路上居然能在帝都城南的湖泊里捡到你?”他眼里闪着一种光名叫诱惑。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特地到帝都城南候着我的?”      “你离开石室后,我时常跟踪你,你真的以为我是在监视你吗?大殿上你宁愿罪犯欺君也不遂了大皇兄的愿,你怎会再对四皇弟下手?否则我怎会说他选错了人?不过也深知大皇兄不会就此罢休。我又很好奇,那个扰乱我心神的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见到大皇兄果如我所料深夜潜入你房里。早就知道你没有退路,因此不过是守株待兔的一计,知道你迟早都会离开四皇弟,所以那日才故意跟着你,还记得我送别时说有场大戏等着我吗?”他狐媚地笑着。      我恍然大悟,站起身,“慕容昊——你……”      “若不是早就认定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会随意脱了你的衣服?我若不对你凶点儿,你能不追究我脱你衣服?能乖乖跟我住在交泰殿的寝宫?不过相处之后却发现我比想象中还要想得到你,所以才略施小计让你不得不做我慕容昊的女人。”他眼中全是狡黠的神色。      苍天啊!这人原来是蓄谋已久的!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慕容昊!你给我记着!你……你……”      微怒地转身欲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圈入怀中,抱起我,“骆雅!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今生寸步不离。我承认一开始就对你有了非分之想,一直在想如何令你忘了四皇弟,如何才能让你对我一心一意。可你现在不也自觉的倾心于我了吗?所以还是乖乖地做我的女人吧!你今生已与我定下这笔交易,可不能不守信才是。”      他的笑容实在太可恶,太让人不得不怒颜相向,“韩容秋那些伎俩也是你叫他做的吧!”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从来没授意他做任何事情,只是在他面前稍微流露了一点朦胧的情感,以他的为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看着他举世无双的俏脸,终于明白他为何如此妖艳了,原来他生肖属的是狐狸!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只黄雀,没想到你居然是狐狸。”他抱着我朝来路走去,我拧过头不去看他,这人太狡猾了,简直深不见底,一个局可以布得如此之深。      他猖狂地笑了起来,“黄雀没有一颗狐狸的心,如何敢有把握地站在螳螂身后呢?”      他迷离地看了我一眼,却很认真的说:“骆雅!是你让我重展欢颜,这点谁都没骗过你。”      息战数日后,三王齐集中军帐商议如何退敌,又收到诚王慕容逸已赶赴南疆援战的讯息。      慕容昊回来刚进主帐,还没坐下就对狄宁吩咐,“明日起整顿军营,筹备好一切所需,随时准备发兵。”      狄宁应了一声,他挥了下手,示意他出去,狄宁才安静地退出了营帐。      慕容昊在我身边刚坐下,我端了杯煮好的热麦茶给他,他又露出醉人笑靥,“如今才知自己白活了十九年。”      知道他又在故意逗弄自己,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自从那日开始,便没几分好颜色给他看,“要出兵了吗?”学他当初那样冷冷地问了一句,这叫以牙还牙。      “总要把失地收回来吧!不然父皇让我们来这里干嘛?”他轻饮杯中甘露,蹙眉望着手中的茶杯,面带疑惑,“这是什么茶?”      “麦茶!”自己也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浅酌一口,冲他扬了下眉。      慕容昊放下茶杯,凝视着我,“你脑袋里的鬼主意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麦茶是什么茶?”      “不过就是将大麦炒至焦黄以后冲的茶而已。”心想这在现代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不过是喝多了平时的茶水,想换下口味才在出发前自制了些。      他拿过我手里的茶杯,放在身边的案几上,“我发现你真能想,大麦也能在你手里变了味道,不枉我费尽心思地让你做了我的女人。”      说起这事儿我气就不打一处来,至今还没消气,他居然还好意思再提,“往事不要再提,提起来一肚子气。”引来他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慵懒地斜靠在案几上,星目聚神,目光莹和,“骆雅,你可知道,他们都没发现你真正的好处。”      “骆雅有什么好?并无三头六臂,也没有上天入地的本事。”虽然有些好奇,但仍然冷若冰霜地应对着他,当初他不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昊昊竟然是一早就想将骆雅收入囊中的! 这家伙心计颇重啊! ☆、反击   慕容昊伸手温柔地抬起我的下颌,目光中带着引诱的暧昧,“在他们眼中除了你的似玉容颜,婀娜身姿,就剩下你妩媚的琴音、曼妙的舞姿,可我慕容昊看到的却是你不为人知的一面。”      伸手拂开他轻佻的手臂,“不知昊哥哥看见的是哪一面?”      “所谓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你我可谓是天作之合,我慕容昊不才,这定国自是当仁不让,漠国我若认了第二,即使是大皇兄也只能承认与我不相伯仲,无人敢再认第一。可说道安邦,普天之下恐怕众多女子之中,唯有我荣王未来的王妃才能堪称绝世。”他说完又将我拉到他怀里,神情极致暧昧。      轻哼一声,“安邦之策,只怕昊哥哥也与你四弟亦算是当世并驾齐驱吧?”他的那些策略,我都自愧不如,居然又来调侃我了,如若不反唇相讥,心里如何平衡。      “你将我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会骄傲的!”他矫情的样子真得看得我眼冤,躺在他怀里轻轻拨弄着他身前的卫甲。      “昊哥哥就别拿骆雅开心了,你们今日都商议好了?准备如何退敌呢?”不想和他胡闹下去,有时候觉得他是水仙不开花。      此人演技太好,我已经被他骗了无数次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骗我,自己居然心甘情愿的上当。      他收敛起少许狐笑,目光依旧深不见底,“兵分四路。”      “你是说要各自领兵退敌?”有些不解地注视着他,不太明白为何要分兵。      慕容昊点了下头,“唯有这样才能保守各自军营的秘密。我不愿他知我战略,他自然也不希望我洞察先机。”      细想下,他自是不想和慕容辰合议战事,“可是分兵不会影响实力吗?一把筷子不是更好?”      他轻摇了下头,“你预计此次战功谁会最大?”他仿佛是在考我,细想了下,只是望着他没作答。      他浅浅地扬起嘴角,“退敌之战,首功必然是大皇兄的!”      “何以见得?”我坐直后问出自己的疑惑,他方才才自命不凡地说自己是定国奇才,怎么此时言语中仿佛并不自信?      慕容昊深远地露出一抹淡笑,“海贼身后粮仓被我一把火烧掉不少,剩下几处也被我手下的机动营搜缴得所剩无几。后方盘踞之地又突降奇兵,其实他手下的所谓海贼已经元气大伤。若继续顽抗势必要大动作地调派,如此不是将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端惹来父皇猜疑。”      “你认为他强还是父皇强?姜还是老的辣,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所以退兵才是明智之举,但即使要退,他也不会立即全部抽离这场战斗,残兵败将也有利用的价值,不如做出假象来让父皇知道他功不可没。”      “那你……”我其实一直都没弄明白慕容昊意欲何为。      “就让他领这虚名又如何?只要解除这南海之困,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席话说得我更是不明白了,这建功立业的事情他怎么就看得如此淡薄呢?想起他的志向,他不应该是要去争取才对吗?      “黄雀不是意在天下吗?”我看着他此时懒散的样子,很难和最初见到的慕容昊联系在一起。      “天下?骆雅,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要取天下的?黄雀难道就一定想坐拥天下?”慕容昊揪着眉反问我,他的表情告诉说,我再一次解剖眼前这个人的思想失败了。看来我这侦探加外科医生做得并不那么得心应手。      但我的疑惑更甚了,他究竟在想什么呢?“昊哥哥难道从未想过?”      他将我圈进怀里,淡淡地在我耳边低语,“骆雅!我或许有这能力取天下,但若要生灵涂炭,尔虞我诈,还是免了吧!皇权在上,万般孤寂,我倒是宁愿逍遥自在地做我的宣武国藩王。一人高高在上俯视苍生的寂寥与落寞,并非我慕容昊想追求的东西。难道骆雅你喜欢?”      他好像对我如此问他有些疑虑,以为我想拥有他原本不想要的东西。      “那你为何自称黄雀?还说要让轻视过你的人都后悔!”明明那日在石牢里他的话掷地有声,可现在却说自己没有这心思,我并未直接回答他的疑问。      “哈哈哈哈哈……骆雅,黄雀只是为了保护那只鸣蝉。让世人后悔轻视自己就一定要登上那只有空寂的龙椅?我就不能成为漠国世人嗟叹的一方藩王?皇权我不想要,不想成为父皇那样的孤家寡人,看得太多,觉得太累。”他的目光浩若繁星,明显他说的话句句真言。      我也宛然付诸一笑,“倒是骆雅曲解了昊哥哥的鸿鹄之志。”      慕容昊伸手溺爱地拨弄我的发丝,“骆雅,这天下你想要吗?”他似乎在确认我的心思。      我微微摇头,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阎罗殿里满载虚荣之心的蓝怡。十几年走过的艰辛让自己明白,这繁华之路只不过是尘世间最浅薄的幻象,迷雾中太多四伏的危机。      宁愿与我的昊哥哥无忧无虑地在他的宣武国共度今生,也不太想他真的去争那富贵荣华,现在已是最好的光景了,有他的爱,今生已经满足了。      半月后,慕容昊率宣武国众将士兵发河口县,城外一战大败敌军,同时其他三线告捷。战线第一次向南部压进,这是自海贼入侵以来的首次收复失地。      由于慕容昊和狄宁领兵参战,我一人独守主帐,一如往常。      狄宁走时又分派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几员亲信轮番把守主帐,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并吩咐人随侍,不得有任何差池,否则军法问责。      发现我跟了他们来前线就变成了累赘,其实自己也功夫不算太差,完全有自保的能力。但慕容昊始终不肯留我一人,他的执意我也无可奈何。      再过三月后,海贼果然如慕容昊所料节节败退,已经连续收腹被海贼占据的近大半失地,四王兵马声如破竹,大营也是人心振奋。      每过一段时日,军营驻扎之地就会向前推进,慕容昊几次回来营地都对我所选扎营之地有几分满意,他不在身边的日子,我也都时常拿他的兵书研究如何驻防,也算有些心得了。      七月时,一条南岩河阻隔了双方兵马,渡江成了最头疼的问题。若朝廷兵马能顺利过江,之后的战役就必定一马平川。但此时海贼在对岸已经设防多时,江边自然很多防御设施,若乘船强渡,必会损失不少兵马。      四王再次齐集中军商议渡江策略,直至深夜,商讨如何将伤亡降到最低,毕竟要培育精兵良将不是一朝一夕,谁也不愿将士去送死,人海战略必然会被否决。即便如慕容辰那样冷血之人,也不会白白牺牲自己手下的人。      这几月来,战报都如慕容昊所料,慕容辰一线战功赫赫,敌军几乎是望风而逃。看着桌上的战报,也不免发出了冷笑,原来废物也真的是有利用价值,所以一定不要随手丢弃,或许也能从中发现其实价值不菲。      夜深了,我回到寝帐,帐外仍是重兵把守,痴痴地笑了一下,这大小疯子将我的安危看得太重,倒是真的有些令人啼笑皆非。      摘下面具,整理好衣衫,准备就寝,听见帐外传来请安的声音:“殿下!”原来是他回来了。      慕容昊掀开帘子,脚步声渐近,我未转身,他已环住我的纤腰,我轻笑一声:“昊哥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可想死我了!”他一把抱起我,又将他那勾魂的笑容展露在自己眼前。      发现他每次回来都将他自己收拾地干干净净,从来不让我在他身上找到一点刚刚浴血而战的痕迹。      他将我轻放在床边儿,才又脉脉含情地凝视着我,故意撒娇般地哄我开心,“骆雅!我好累!是你要我发兵救援的,你如何补偿我?”      见他不怀好意的样子,扬了下薄眉,“你少在我身上寻便宜!什么账都往我身上栽,也不知道你前世是不是姓赖的。”      慕容昊不由分说地将我拖进他怀里,冗长的一泽香吻,“真的累了!”他松开我之后就倒在床上,象一滩软泥。      心痛地看着他此时有些疲惫的模样,伸手替他除去鞋袜,他倒是一下坐了起来,“骆雅,你……”      “累了就歇着吧!”我轻叹一声,他又将我搂进了怀里。      耳边传来他细语的声音,“让我抱着你睡!这样我才能睡得安心。”面色绯然。      吹灭蜡烛,躺下,他将我搂进怀里,帐里没有一丝光亮,但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眼眸正关注着我。      “昊哥哥,渡江可有良策了?”看着他如此累,真希望这场仗早日完结,从此可以休养生息。      他轻叹了一下,“尚未有定论!此时谁都不愿强行渡江,军士的性命岂能枉顾?”      “昊哥哥的奇兵之策呢?”在他未回来之前我一直都在思考现在的局势,心中有几分了然。      他轻轻在我唇上一啄,“哪有那么多奇兵?我之前是瞅准他对我还未防备,杀了他个措手不及。如今他时刻在身边,了解我的动向,恐怕再难天降奇兵了。渡江之策他时刻都在关注,我稍有动向就会引起他的注意。”      “其实骆雅之前看了军营发回的战报,昊哥哥尚有一计可行!”靠在他的手臂上,感觉好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香香坑品还不错吧? 希望大家支持啊! ☆、渡江   “哦?是何计策?说来听听,你的思绪一向剑走偏锋,指不定会有些用处。”慕容昊的声音高了几度,似乎有些期待。      自知我在他面前不过是在鲁班门前弄大斧的角色,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      他沉默了一阵,“何谓暗渡陈仓?”      好吧!我又穿越了,才想起漠国没有陈仓这个地名,“骆雅又胡言乱语了!意思就是表面装着要渡江,实则派遣奇兵绕道至敌方身后,令他们溃不成军,据骆雅所知,昊哥哥派往泖县的兵马尚未折回,何不取道附近流域?”      “你的意思是不令他们回营,直取敌方无驻防的江边空隙,掩护隔江大营渡江,给他们致命一击?”慕容昊的声音收敛了一些。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想来他自己思索一阵就会明白我在想什么了。      他沉默了一阵,还以为他在想事情,却听见幽暗中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原来他已经睡着了。      此时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依稀见到他脸上虽带着一丝笑意,却有更浓的倦态,他真的累了。他惊世的俊颜在朦胧的夜色里依旧那么醉人,凝望少顷,自己也闭上了双眼。      心里默念着,希望海贼内乱后是平静祥和的岁月,不想看着他再为战乱频添疲态了。      月余,对岸海贼驻防骚乱,四王趁势渡江,一举拿下南岩河流域,自然这骚乱并非偶然。      在主帐里看着捷报,淡然笑之,还以为他那晚睡着了什么都没想到,原来他只是将我的话记在了心里。      这个慕容昊,真是什么都敢做!军营里无不人人称颂三皇子荣王殿下用兵如神,总是出其不意。      刚在偷笑,他就拿着他自己的虎头盔走了进来,自然我又是那句他最爱听的开场白,只是换了称呼:“昊哥哥,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一如往常的回答,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坐在我身边儿,“那晚你的一句话,可是帮了我不小的忙。”      傲然挑起娥眉,“当然!我可是在世女诸葛。”      他蹙眉,心知自己又胡言乱语了,“我可是千金难求的好军师!”换个说法吧,免得他皱眉太多,俊美无暇的脸上无端惹来几丝浅壑。      “才夸了你一句,你居然得意忘形起来!看来女人果真赞不得!”他故意奚落了我两句。      我不以为然地说:“女人就是要赞的,否则没人欣赏只会失了自信,何来花容月貌?孤芳自赏世上能有几人能真的做到?”      他邪气地勾画出半轮新月,“怎会孤芳自赏?我如今可是正在意犹未尽中。”      九月,朝廷兵马已将海贼逼入绝境,不过在慕容昊看来,并不是如此。慕容辰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在海贼节节败退时,早已将海贼的主力抽走,留下的只是故作声势的部分残损兵力而已,说白了就是弃车保帅的那些车。      这场几乎打了一年的仗,终于在十月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但慕容昊却在海贼退回南部海域时,截断了海贼身后的退路,最后一仗几乎是全歼敌军残余。      皇上远在帝都接到大战最终告捷的战报,便传令犒赏三军。并命参战的四王无须返回封地,直回帝都复命,过完新年再各自返回不迟。      慕容昊也让我随他一同返回帝都,说是不想再与我分开太久,免得他朝思暮想,又匆匆向他父皇辞行,惹他父皇不高兴。      虽然知道慕容辰已经不再怀疑我的身份,但仍有些忐忑,此次回帝都,便是慕容昊允诺皇上的两年立妃之期。他将如何应对?      与慕容昊回到帝都已是十一月中旬,他命狄宁手下亲信副将率凯旋之师返回宣武国,狄宁依然随侍在旁。      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他与狄宁之间的关系,走到哪他都带着狄宁,几乎也是寸步不离,难道狄宁与他也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之前知道韩容秋时常要出去替他办事,所以经常不在身侧,但他们三人就象一个铁三角,比无缝的鸡蛋还牢靠。      宫门前,那沉重的机杼声,激起前尘旧梦,我抬眼望向眼前这倾世的容颜,淡淡一笑。      两年前,我隐身于车銮中,与他不期而遇,或许这就是命运,却不知他就这样走进了我的生命。      慕容昊低下头,会意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后悔放你进去,阻止你进去我今生才会追悔莫及。”      嫣然一笑,此刻我正躺在他的怀里,幸福地享受着他身上独特的馨香之气。      他第一次乘车驾回宫,侍卫所料未及,自有人阻住车辇。      “车内何人?”侍卫在马车外询问。      马蹄声上前,狄宁傲气地朗声话道:“车内是荣王殿下与殿下近侍茹飞姑娘。需要打开帐帘给你查看吗?”语气居然不可一世,很少听到狄宁用如此的语调与人交谈。      “原来是狄宁将军,车内既是荣王殿下,那卑职就不查探了。”侍卫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看来这皇城内外身份确实就是张畅通无阻的通行令牌。      车驾到了容华宫门前才停下。      容华宫,曾经是一代传奇贫民皇妃的居所,也是这个传奇黯然陨落的地方,心中有少许替人悲凉的情绪。      听韩容秋给我提过,当初怡妃娘娘过世后,慕容昊久居于此。几年后皇上试图让他从丧母的悲痛中走出来,重拾欢颜,曾打算赐皇宫中另一处宫殿给他,让他搬离这令他伤痛之地,可他倔强地拒绝了皇上的好意,执意独居在这容华宫里。      容华宫前,我举目向里张望,没有繁花似锦,也没有一点奢华的痕迹。心中想起了印象中的冰泉宫,看来慕容昊确实不是个浮华的人。      上次入宫,除了太和宫、毓秀宫和慕容涵的逸韵宫哪儿也没去过,从未想过这满载着世间浮华的皇宫之中,居然也有这样低调的宫阙。      听见他在身后深吸了一口气,“爱妃,请进!”他在身侧泛起狐媚般的微笑,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在口无遮拦。      他握起我的手,领我走进了他在帝都的住所——容华宫。      略微调整后,他带着狄宁去太和宫向皇上请安,我独自留在了容华宫长青殿里,这是慕容昊十四岁去封地前起居的寝宫。      与之前的交泰殿一样,满屋子都是让人压抑的黑色,心中不仅轻叹,他这十年过得真的好灰暗。      外间传来脚步声,想来是他回来了,刚转过身,听见引路的宫人说了句:“襄王殿下,请!”未料是他,倒是有些局促了。      慕容涵已步入长青殿大殿之内,正朝我走来,“看着背影正在猜测是谁,原来是茹飞姑娘啊!”      我立刻上前行礼:“襄王殿下。”      他挥了下手,“起来吧!”满脸笑意。      “殿下他刚去了太和殿。”我向他解释慕容昊不在宫里。      慕容涵微笑颔首,“刚才宫人已经告诉本王了,本王在这儿等三哥回来便是。不会搅扰了茹飞姑娘的清静吧?”      对他微微摇了下头,吩咐宫人备茶,自己却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有些手足无措,毕竟这是我自投湖之后第一次与他独处。      “茹飞姑娘,”慕容涵坐下后,看着我微扬唇角,“之前在军营听你所奏那曲将军令,倒是令本王想起一位故人来,确实有不俗的造诣。”      “襄王殿下过誉了!”心里有些莫名的紧张,平时慕容昊在时,他若来了,我反而没这样忐忑。      宫人将茶端来时,我取了茶,轻放在他身边儿的茶台上。      “你很像我的那位故友,”慕容涵拿起茶杯时,脸色暗淡了下来,“不过本王也许今生确实与她有缘无份,若她未曾离去,本王如今只愿她一世安好,与她心中良人相伴此生。”      他突显黯然的目光中带着些忧伤,有些潮润,很想安抚他几句,但也深知他既未说是谁,自己的安慰怕会引来怀疑。      慕容涵很快收拾起伤怀的情绪,“茹飞姑娘,听你口音好像是帝都人士是吧?你怎么认识三皇兄的?他可是出了名的冷漠,很难亲近之人,没想你却有这能耐,令他笑得如此开颜。”      从他坦然的语气里断定他不是怀疑我,也许只是好奇,但却不知道如何作答,吱吱唔唔了两声。      “她是我在路边儿拣的,当时受了点儿伤。”这可恶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心里才平静了下来。      狠狠瞪了慕容昊一眼,心道:好你个慕容昊!居然说我是路边儿捡回去的!也不知道是谁有这闲情逸致在路边候着捡了本姑娘。      他只是负手走进大殿,看着我露出奸媚的笑容。      慕容涵却在一边儿大笑了起来,“三皇兄你可真是运气不错,这样都能被你捡到你的所爱?”      那讨厌的家伙在他四皇弟身边儿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有缘千里能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你说是吧?四弟。”      两人又放声笑了起来,听着这家伙话里有话,越来越觉得本姑娘今生怕是遇上了个大麻烦,以后的日子怕是都要纠结了。 ☆、传闻   “四弟怎么一回宫就来我这里串门儿了?不在逸韵宫好好地陪陪四弟妹?今年你可一直都在沙场杀敌,别冷落了她才是。”慕容昊转过头不再看我,我也懒得再理会他,只是在一边儿听他们两聊天。      慕容涵淡笑了一下,“过来给三哥道声谢谢。你四弟妹是个通情理的人,不会计较这些的。”听他说起沈枚时,有几分宠爱的味道,看来他对沈枚已经有些转变了吧!心中感到十分欣慰,他终于都接受了沈枚了吗?      “这多谢的话,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我都听得快起耳茧了。兄弟一场,弟弟有难处,做哥哥的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慕容昊神态有些散漫,但却带着真诚。      慕容涵无奈地笑了一下,“那日晚上三哥突然到来,说起的事情。弟弟至今想不明白,之前他有意拉拢我,为何此时却对我如此仇恨?”      慕容昊扫了我一眼,想必之前并没说出真相,“或许是拉拢不成,由爱生恨吧!”      慕容涵长叹一声,“三哥就你看来接下来他是否会有下一步的计划?”      “四弟不要太过担忧,想来他眼下也不会有什么计划了,只是切莫再掉以轻心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谨记才是。”慕容昊看上去也颇为忧虑。      “经过此番折腾,我也会多做打算了。否则总是劳烦二哥、三哥,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      心里有些内疚,没想到自己给慕容涵带来这么多的烦心。当初以为我若从这个世间消失,或许就一了百了了,没想到却加剧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还有慕容昊,他如今执意要我做他的荣王妃,将来如若不小心被人发现我就是骆雅,只怕给他带来的不只是一个人的愤恨那么简单。      红颜祸水!不会就是说的我这样的人吧?可他明知我会给他带来麻烦,他却仍执意要娶我!看来这祸水也得有人愿意我为祸才能起效……      在宫里呆得实在烦闷了,每天起床就面对着四面高墙,还有一个恒久不变的镇国将军做侍卫随侍在旁。      无聊坐在长青殿的大园子里看着狄宁唱起了歌:“宫门啊木窗啊深宫怨,手扶着木窗我望外边,外边地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园?一条情锁锁住了我,朋友啊听我唱支歌,歌声有悔也有恨啊!伴随着昊哥真的好闷……”      慕容昊正巧走到身后,听完行至身前怒目而视,“这么快就后悔了?后悔你这一世也已经应允我了!哪都别想去!”      没想唱给他听的,赶紧起身哄着他,“昊哥哥,人家唱着玩呢!”他低哼了一声,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好说歹说慕容昊那家伙才点头答应带我出去帝都里游历一番。      原本以为就我们二人出去小小浪漫一下,没想他……他陪我出来玩居然还带了狄宁!看来狄宁真的是卖身给他了,也不知道狄宁当初是不是凄惨地卖身葬强哥了!      太可恨了!因此我自己玩自己的,自己看自己的,就是不理他。不过他似乎在欣赏我如何逛街一般,也没打算和我说多少话。      看来此人从小被人忽视惯了,成瘾了,喜欢被人忽视,那本姑娘就成全他。      逛得有些累了,找了间茶寮坐了下来。      “不逛了?还以为你精神头真那么好呢!”慕容昊带着些邪气魅笑着在我身边儿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给了他一记白眼,轻哼了一声,故意转头不看他。      他握起我的手,勾勒着一抹淡笑,“怎么?要我陪你出来,我也遂了你愿了,你却给我眼色看?是不是对你太好,忘记了要你对我恭敬点儿?”      哈!这小子居然敢拿他的身份来压我了,姑娘我现在可是知道他的底细了,休想再威胁到我。      本来想着挑下眉寻衅他的,但是戴着面具,这招看来是使不出了,唯有轻蔑地对他说:“你现在想做我殿下呢?还是想做骆雅心里深爱着的那个男人呢?”      “有区别吗?”他玩味地邪笑着。      此时店家过来问我们喝什么茶,慕容昊看都不看地对狄宁挥了下手,狄宁很自觉地去应对店家了。看来狄宁的使用说明书上一定有一条是——可以令闲杂人等无法骚扰荣王殿下调情。      见他欠揍地盯着我看,又低哼一声,“自然有区别的!你若想做殿下,那就恭敬多过爱慕;你若想做骆雅心里的那个男人,那自然爱慕多过恭敬。自己挑吧!”      他清笑了两声,坏声坏气地问:“你猜我会挑哪样来做?”      “悉随尊便!我可没心思猜。”自然是不会让他有什么机会又戏耍我的。      他将我的手放在嘴边儿轻啄了一下,对他这光天化日之下大胆的行径颇为恼怒,本想抽回手,他却握得很紧,“看来我如今只能选做你的男人了。”极尽暧昧的语调,听着就有气。      正想奚落他几句,身边儿走过两个人,听见他们低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一个时辰以后陌上公子会到枫林小筑!帝都里很多人都想去凑热闹呢!”      “是啊!听说此次来帝都他会呆到过年以后。很多文人雅士都给他递了拜帖,可他却都拒绝了。”      “那今儿不是又可以一饱耳福了?就是他不怎么喜欢结交朋友。”      “那是当然!他的言辞简直惊世骇俗,不过让人听了有耳目一新的感觉。象他这样的人,岂是俗人可以结交到的。”      “是啊!喝杯茶我们就赶快去占个好位置吧!”      ……      观两人衣衫都是民间粗布制造,但气韵却有些儒雅之士的风范。      漠国是一个贫富贵贱观念十分严重的国家,应该说文明程度还没达到一个高度,一般在朝为官的多数都出生王侯将相的贵胄之家。这也是为何以前那个叫骆明治的男人看不起我娘和我的原因。      慕容昊见我眼睛一直望着走过去的那两名男子,皱起了眉,脸上那邪花般的笑容立马烟消云散了,语气也带着几分微怒,“干嘛一直盯着那两个男子看?”      见他吃味,心中觉得好笑,故意不咸不淡地应了句:“人家从身边过,看下都不可以吗?那你干脆再为骆雅做个面具把眼睛的位置也直接遮掉吧!”      “你……好!不如以后你就留在交泰殿里,哪也不许去!那就不用做这面具了,我倒是省事儿了。”看他脸色真的怒了,这家伙说的到做得到的。只是没想到他会为了两个陌生男子吃这么大的醋,简直酸得令人啼笑皆非。      我伸出另外一只没被他抓住的手,放在他手上:“好啦!我的昊哥哥,骆雅和你闹着玩的!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象昊哥哥这样帅得一塌糊涂的人呢?天上都不会有,人间怎么会可能有人如你令骆雅这般神魂颠倒呢?”      他脸色稍好了一些,轻哼了一声,“算你说得有道理!”      我故意撒娇般地嗲语:“那昊哥哥陪我去看看那个叫什么陌上公子的人吧!”      慕容昊蹙起他的剑眉,“你又想干嘛?难不成看我看得有些腻味了?别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噗呲一下笑了出来,他脸上又溢出几分怒气,“人家只是好奇而已,你不好奇吗?”      “我一点儿都不好奇!所以你也别去了!”看来这家伙的醋劲还没消散。      正好此时店家送来了茶,狄宁也刚坐了下来,于是转头对狄宁说:“狄宁,呆会我们俩去!”      “啊?”狄宁显然还不知道慕容昊与我聊天的内容,只是点了下头,“好的!”      慕容昊黑着张脸,瞪着狄宁,“我有说过你可以陪她去吗?”      “啊?”狄宁又茫然地将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游离,最后挫败地端起杯子,喝起了茶,过了一会儿故意将目光转向门外的大街,“殿下,外面好像有江湖卖艺的,末将去凑热闹了!”      也没等慕容昊点头,就立马躲难似的逃窜了。      此时慕容昊转过头,得逞般露出一抹邪笑,“你认为他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好吧!只有出动本姑娘的绝招了!我拧过头,不再看他,眼里写满愤恨、哀怨、委屈、悲切、伤心欲绝,只要能表达一切抗议的眼神都复杂地融入到一起,那个复杂呀!演技一定要精湛。      这点儿本姑娘是同他学的,他不也时常这样骗我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是要他知道他如果不让我的好奇心害死一只猫,本姑娘就恨死他。      “好啦!怕了你了!去吧!”一阵沉默后,他如花似锦的脸上终于都露出了无奈,妥协在了本姑娘的奸计之下。      终于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走出了茶寮。慕容昊长叹一口气,“狄宁,跟上!”      那撒谎说出来看江湖卖艺的狄宁正无辜地蹲在茶寮外,见我们出来,又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跟在了他身旁。      “昊哥哥,”我伸手挽住慕容昊的手臂,把头靠在他坚实有力的胳膊上,“你真好!”眼里故意闪着刚才猛打哈欠逼出来的莹润感。      “你别得了便宜又卖乖啊!小心我哪天真怒了,不理你的哀怨!”从他佯怒的眼神里看到几分溺爱。      心想:小样儿!你还以为你是当初的冰雕版荣王殿下吗?从我收服你那天开始,你就已经在我面前扮不了恶人了。 ☆、异士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起!帝后文改为双更! 虽然坑很冷,但香香绝对不会断更。 另外香香新开两坑,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枫林小筑,一座雅致的书院,座落于帝都城郊。      要找到这里却也不难,只要多问几个人便知道所在了,加上慕容昊对帝都的熟悉,很快就寻到了门前,他号称自他母妃过世到十四岁赴封地期间十年徒步游遍了帝都附近大小景点。      此时里面似乎已经坐了不少的人,可以说是人山人海,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大片。不过看来都是些赋闲在野的文人雅士,却没见一个有些官样的人物。      慕容昊与我入内时当然引来不少人的侧目,不仅仅是因为他那男人看了都不禁回首的花容月貌,自然还有我这带着面具的奇怪女子,身后恭敬的狄宁也给人排场不小的感觉。更多的可能是谁也没想到会有一个贵公子打扮的人也来凑他们的热闹。      四周的人群都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来,一早知道咱家慕容昊慕容公子有这卓绝超群,气盖一世的风姿,但现场感受到不觉有些飘然起来。      慕容昊拉了我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有些故意远离人群,狄宁很自觉地站在了慕容昊身边。      众人仍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时,一个书童模样的十二、三岁小男孩儿走了过来,“不知这位公子高姓大名?”男孩儿眼中带着几分戒备,给我感觉好似到了某某功的亲授会现场。      慕容昊对狄宁使了个眼色,看来他又想让狄宁去应对身边的一切,终于都发现狄宁的好处可以用三个字形容——万精油。绝对贴切,难怪他成日带着狄宁,寸步不离了。象他这样怕麻烦的人,当然需要一个人去替他阻挡一切麻烦。      狄宁正踌躇,我出声说了句:“此乃荣华公子——慕天。”慕容昊眼里闪过一丝怒气,显然不喜欢我与人搭讪。      “原来是慕公子,不知慕公子家里是否在朝为官?”书童仍带些许防备,可以看得出他们似乎并不想与官府结交,难怪这里的人都是平民书生。      我对他微微摇头,“公子家是经商的。”不去看慕容昊此时想杀人的眼神。忽视他!忽视他!      那书童卸下了刚才的谨慎表情,“三位请自便!”书童恭敬地告辞。      书童刚走,慕容昊冷眼看着我,带着些薄怒,低声道:“荣华公子?慕天?你可真会给我改名字。”      “哪里!哪里!荣华公子实在太谦虚了,你给茹飞起的名字更据深意一些。”我反唇相讥,终于都报了当初的一名之仇了,心底奇痒,窃喜。      慕容昊眼里透出些阴气,嘴角扬起半抹狐媚,“很好!你就接着乐吧!晚上再慢慢和你清算,你如今是越来越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不好好惩治你,本王威仪何在?”      心里暗叫不好,这家伙如今的表情只怕晚上在劫难逃,强装镇定,委屈地说:“昊哥哥!是世上最好的人了,就不要和你的飞儿计较了!飞儿一时贪玩,惹怒了昊哥哥,下次不敢了!”      “哼!你如今得寸进尺了,不给你点厉害尝尝,只怕将来本王召来大罗神仙都镇不住你了!”他故意转过头不理会我眼里忽闪忽闪的可怜目光。      心想,好你个慕容昊!这招视而不见都用上了!可惜本姑娘还没到计穷的地步。      正要开口发难,忽听四周一阵阵热烈的拥戴之声响起,朝不远处早已筑起的高台望去,一个如梦似仙的身影已飘然而至。      来人美色绝伦,俊秀非凡,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睿黑眸,五官更是精雕细作一般,直教人看了都流口水。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气质,一伸手一拂袖仿佛未曾惊动尘世间一丝的尘埃,举步若莲,此时我看在眼里都自惭形秽。      又一投错胎的绝世美男,这个人间道令我第二次感叹,造物弄人哪!为何他母亲非要将女子绝世的容颜生在一具男子的躯体上呢?到底懂不懂众生应有的相貌的?      手臂传来一阵轻微的绞痛,忙收回贪婪的眼神,不敢去招惹身边那人的目光,只怕对上我就会立刻魂飞魄散。      这能怨我吗?真怀疑冥哲那帮吃着地府皇粮的鬼差是不是有意偏心,将这些惊世骇俗的帅哥都集中在了这个人间道,估计是怕逃出去一个就会令六道失常,生灵涂炭吧!      身边儿传来凌乱的众星捧月之声:“陌上公子——”见着这场面突然令自己觉得好熟悉,这就一巨星开演唱会的局面。      “各位请安静!”首先说话的是刚才过来询问我们的那位书童,顿时四周有立刻陷入了死寂一般。      这人的号召力不容小觑呀!我转头带着深意地看向刚才的醋坛子,他此时目光却已经到了台上那陌上公子的身上,似乎略带英雄相惜的感觉,闪着一些不明的情绪。      那书童见已经没了喧哗的声音,便又说道:“我家公子希望诸位一个个的提问。”话音刚落,下面的人都举起了手跃跃欲试,却没人再吵闹一句。      于是书童这才点人提问,问题都有些千奇百怪,但那陌上公子似乎都很有礼貌地一一作答,应对自如,知识之渊博可谓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从刚才起,慕容昊的视线就一直未曾离开过那台上的陌上公子,表情却越来越有深意,仿佛对此人越来越有兴趣。      “陌上公子怎么看待今年爆发的南海海贼之乱?”直到这个声音响起,慕容昊眼睛里才闪过一道玩味的精光。      我也对这个问题挺感兴趣,转眼看了下那提问的人,原来是个不太起眼的读书人。      只听那陌上公子淡然应道:“有心人所为,涉及皇位之争。”      我愣了一下,没想他会如此直接,天下不怕死的人果然还是有的。慕容昊此时脸上露出了淡笑,但深不可测。      此时刚才问话之人又追问了一个问题:“照公子所言,参战四王中谁才是众望所归?今后天下谁主?”      陌上公子放声朗笑,台下诸人面面相觑,“若四海升平,紫微南定;若烽烟乱世,星宫北转。”      “何以见得?龙生五子,为何星宫仅属南北?东西二王为皇后嫡出,北疆荣王不过是舞姬之子,并无优势可言!”慕容昊竟破坏人家所定的规矩,站起身朗声发问。      陌上公子将目光飘向他,不觉微震,很快平复了心情,竟也直抒己见:“龙生五子不错,康王尚幼,可以不计!诚王无心帝位,闲散不羁,自身能力也担不起这泱泱天下。庄王早失人心,众人皆知,若不是其母与其手握重兵,谁愿臣服?至于襄王殿下,不愧是一代贤王,若安定兴盛必然是一代贤君。”      他似乎故意在回避荣王这个词。      慕容昊凝眸望着陌上公子,朗朗问道:“荣王冷漠无情,治理北疆四五年之久未有建树,为何公子却如此看重他呢?”      陌上公子也朗声一阵大笑,“荣王殿下并非世人眼中如此浅薄,他敢于挑战旧制,标新立异,如今北疆已开始渐入佳境。不单如此,他手下精兵强将无数,仅以今年平乱而言,他兵出神速,出其不意,果断英明。世人或许只看见庄王赫赫战功,其实荣王殿下才是真正决定这场战乱胜负的幕后之人。若起烽烟,必是二王相争的局面,试问天下还有谁能与庄王母子抗衡?唯此君矣!”      慕容昊清笑一声,“可惜荣王无意皇位,从未想过君临天下。更可惜现下太平盛世,歌舞升平,一片繁荣。公子怕是要失望了!”他拉了我的手,对狄宁示意,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陌上公子笑语:“天子殁,国必乱。荣王殿下到时应以苍生为念才是!”      刚走出枫林小筑,适才那十二、三岁的书童便追了出来,“慕公子请留步!”      慕容昊漠然转身,冷眼凝视着书童,却未出声相问。      “慕公子,陌上公子嘱咐将此信交与公子手上。”书童双手奉上书信,九十度躬身,态度十分恭敬,看来陌上公子有特意交代。且如此短的时间定无法写出一封信来,想必他是早已备好,似乎在静待时机,此人难道才是真正的再世孔明?      狄宁接过信件,那书童双手抱拳,“慕公子,小民告退。”说完便向后退去。书童自称小民,看来这陌上公子怕是已看穿慕容昊的身份,却不名言。心中不免有些惊叹,天下间竟真有这样未卜先知的人?      慕容昊接过狄宁手上的信件,拆开仔细看完,又将信顺手递回给狄宁,狄宁只是接过信放进暗袖。      慕容昊握起我的手,脸上浮出淡笑,“走吧!”      从刚才起,他的神色一直不太明朗,也不知他听完刚才那陌上公子的一番话,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回到容华宫,慕容昊一直负手站在长青殿的园子里,举目望着青天,不出声也不动,似乎有些惆怅。很少见到他如今的样子,我也有些心绪不宁。      我从狄宁那儿要来信件,仔细看完,信不长,也无称谓,但字里行间全是对将来局势的分析,越看越令人心惊。但句句在情理中,字字有力,不容人存有一丝质疑。 ☆、争论 作者有话要说:此坑一日两更!中午12点和晚上20点!另外香香新坑两个!全部保证完结!   走到慕容昊身边,他锁眉轻叹,“此人看得通透,倒是我一直回避了根本。”      “其实骆雅一直不明,你有治国之才,定国之能,为何从未想过造福黎民?”      这一年来自己耳闻目染全是他的经世之才,他确实有这能力坐拥天下。那日他与我谈及他志不在天下,我也很是诧异,不过他一直对我来说都是个迷,我至今尚未看清。      他转过身,将我搂进怀里,“骆雅!四岁那年,就是在这容华宫里,我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可也得到了这个尘世间的一段真感情。知道为什么在石室我对你严厉警告吗?知道为何我兵发南疆时,四皇弟尚未将十万朝廷兵马交于大皇兄吗?”      隐约明白了他心里那段真的感情所指何人了!慕容涵确实是一个很容易走进人心的贤德之人。      “骆雅,我失去母妃后几乎抑郁成疾,终日在这长青殿里闷闷不乐。母妃离世第二年,四皇弟当时仅仅只有三岁,他却时常来这长青殿陪着我,和我聊天,对我微笑。他是最得宠的皇子,却从未如同其他人一般取笑我是舞姬之子,始终尊我为兄长。此生我只想替他守住一些东西而已。”他细长的指尖划入我身后的细发,感受到他心中的怅然。      我抬起头,温柔地对他一笑,“到时你可以取天下,还政于襄王殿下便是!但若真如陌上公子所言,你即使千般不愿,恐怕也会身不由己。”      “静观其变吧!毕竟现在想这许多实为大逆不道,目无君父。父皇始终是我父亲,父子之间不应存有一些破坏感情的东西。”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在将心中的烦闷一吐而光一般。      我犹豫一阵,轻声问他:“那陌上公子,你觉得他如何?”在枫林小筑我就一直看好此人。      慕容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是个角色,但可惜他并非王侯将相之后,那番博论也有些大逆不道之嫌。”      “为何你如此肯定他的出生?”我有些不解地向他投去带着疑问的目光。      他无奈轻摇头,低笑一声,宠溺地轻抚我的面颊,“骆雅,陌上何解?”低头沉思,这才明白。      “可是即使他是平民又如何?难道他身怀惊世才能,你却要有意错过?”一时有点愤愤不平。      他淡笑一下,“吏制如此规定,我也很无奈。况且你今日也看见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怕不是封侯拜相都难以衬得起他那一身才华。”      “说到吏制,你慕容昊何时有当过一回事?只怕狄宁与韩容秋都不是什么名门之后吧?你不也拜相封将了吗?”有些不屑他的无奈,明明就不是个注重门楣的人,却在这里故意扮得好似无奈,估计他在乎的只是那番大逆不道之言。      他沉默了一阵,“狄宁与容秋不一样,我任命他们的时候,我已是藩王。他们好歹也是我藩王的外戚,即使以前不是什么尊贵的身份,但至少因我之故,也算有身份之人。”      “那他们就不提了,我又是何等身份?我如今不过是罪臣之女,你不也执意要我做你慕容昊的王妃吗?说白了还是你自己的问题。若你真心想要的,你什么时候在乎过出生?任用贤能,唯才是举才是招揽人才的标准,也是令天下归心的一个方式。”      见他听完之后不语,只是沉默着,我离开他的身边,往长青殿内走去,心里有些不太愉快,他居然放着一个惊世之才不用。      回到大殿,坐在桌边儿,倒了杯水,浅饮一啖。转头去看,他仍然站在园子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其实见过那位陌上公子之后觉得,他的才能不容小觑,一定能成为慕容昊的左膀右臂。转头不再看他,心中有些惋惜。      少刻,一双强而有力的手将自己从身后抱进他怀里,他低头在我耳边细声问道:“骆雅,为何你如此看重他呢?你之前似乎从未如此在乎过一个陌生人。”尽管他将自己的声音修饰得不错,但仍让我感觉到了一丝醋意。      “昊哥哥该不会以为我移情别恋了吧?”我转过头,凝视着他深不见底的双目。      “你敢!有本事你试试,我会让一切你可能喜欢的男人都生不如死!”怎么听着他略带愤恨的话语这么耳熟呢?原来他竟抄袭他大皇兄的台词。不过他说出来却不够那气势,因为他只是吓唬我,相信他并不会那么做。      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细语:“我只是觉得他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角色,将来一定能帮到我的昊哥哥而已。”      他又爽朗地笑了起来,将我从凳子上抱起,自己坐下,才将我放在他腿上,“原来你在乎他是因为替我计划将来呀?那我就放心了。好吧!我刚才仔细想过了,既然要惊天地泣鬼神,那就让我来打破这陈旧迂腐的吏制吧!”      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媚笑,“这才是我心里的昊哥哥。”      “不过……只怕是我有心他无意。”      其实我也明白慕容昊心里在想什么,那陌上公子不是一个俗人,确实很难令他臣服。不觉让自己想起了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的故事。      在他怀里喃喃低语:“放□段,以诚相待。”      他在我额头印下唇温,“姑且试试吧!”      我从他身上跳起来,拉着他的一只手,撒娇摇晃着,“我也要去!”      “不行!”慕容昊眼里充斥着不容置疑的神色。      “哼!”丢开他的手,自己一个人走回寝宫里。      什么人嘛!才发现他居然如此强横,不过他的霸道是早就已经领教过的,看来是自己天真了,以为做了他心里最宠爱的女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直到晚上也未和他说上一句,他进寝宫,躺在我身后搂着我,“好啦!明儿一起吧!”      得逞的一笑,引来他的轻叹。      果然不出慕容昊和我所料,连着去了三次都被人家拒之门外,碰的这堆灰可不小,难为了我家荣王殿下。      书童以各种借口推搪着,但我却知道那陌上公子并非如诸葛孔明一般游历在外,只是避而不见我们而已,明显摆谱。      慕容昊好似并不生气,每次都是带着他那妖艳的惊世笑容,付诸一笑,微微摇头轻叹,“有矜持!”      枫林小筑外确有枫林一片,此时虽没有“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的美景,但冬日骤起的漫天飞雪也另有一番冷清的诗意。      今日,慕容昊未与我一同来到,他要参与每年一次的议政。      狄宁随侍在身后,抱了一把古琴。昨晚我费尽唇舌,我家荣王殿下才点头让我独自来到,不过出门时仍在那笑我此番定也是徒劳。      我的把握也确实不大,不过是闲得无聊姑且一试,想说服陌上公子的心是有的,但明显他很不给面子。      并未去敲枫林小筑的院门,这种送货上门之举本姑娘不太想做,只是找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狄宁从马车上搬来案几与凳子,我便轻抚起了琴弦。      “漫漫长路远冷冷幽梦清,雪里一片清静,可笑我在独行要找天边的星。有我美梦作伴不怕伶仃,冷眼看世间情,万水千山独行找我登天路径。让我实现一生的抱负,摘下梦中满天星。崎岖里的少年,抬头来向青天深处笑一声。我要发誓把美丽拥抱,摘下闪闪满天星。俗世翩翩少年歌一曲,把心声写给青山听……”      琴声空明,歌声清透,唱出心中的孤清。立志高,好似追逐天上繁星,不肯随波逐流,只为找到心底那独一无二的登天之路。清高,傲慢却又不愿甘于寂寞而碌碌无为的一生,不正是这枫林小筑里的那位陌上公子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书童行至身前,恭敬地对我说了句:“姑娘,公子有请!”结果倒是真的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本就没抱什么希望。      我对狄宁示意了一下,他吩咐车夫过来收起身边的东西,随我进入枫林小筑。狄宁一脸的疑惑,就是想不明为何今日那高傲的陌上公子居然肯见我。      其实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这荣王殿下亲自来请都稳如泰山的人,居然听了我的琴音就对我破例了,难道又是一慕容涵?      进入枫林小筑,书童引我走进一间清雅的小厅,“姑娘请稍等!”      少顷,陌上公子翩然入内,见到我时,先是一惊,眼中闪着琢磨不透的光,“原来是姑娘你呀!”      “公子记性真好!”狄宁站在我身侧,瞬间变成了一座冰雕,有时候真怀疑他是在以不变应万变。      “看来荣王殿下的求贤之心不是那么如饥似渴嘛!”这陌上公子的轻蔑都让人不觉惊艳。      书童此时已进来奉茶,我轻轻端起身边的茶,宛然一笑,“公子如此理解就是大大的误会了。殿下回帝都事务繁多,议政期间自然分、身乏术,正是因为求贤若渴,百忙中都要命茹飞前来登门造访,就是怕冷落了公子。而且殿下只是命我在外抚琴以悦君心,并未命小女子来游说,只是未料到公子有此一请。”      陌上公子轻挑浓眉,“好个伶牙俐齿的茹飞姑娘!在下佩服之至,没想到荣王殿□边居然有姑娘如此能说会道之人。” ☆、求贤   “哪里,哪里。公子才是令茹飞刮目之人,虽为布衣,却有济世之才。那一人在上气吞山河的气势,令茹飞不觉惊叹,实不亚于我家殿下,乃当世人杰。”轻放下浅酌的茶杯。      陌上公子抖了抖衣袖,“不过荣王殿下与茹飞姑娘的厚爱,在下实不能接受。莫说这漠国尊卑分明,即使荣王殿下垂爱,在下又能为荣王殿下做些什么呢?即便荣王殿下有心挑战当朝吏制,他也说了志不在天下,最终也要听命于人。如何让在下功成名就呢?”      “观公子并非贪图虚名之人,否则当日信件中为何字字珠玑?公子怕是心系黎民吧!况且功成名就出自自身才华,殿下给你一条途径,中间要付出不少艰辛。只有公子自己努力荣华富贵才能手到擒来,岂是别人所能赋予?若公子连这机遇都放弃,如何能权倾天下?富贵荣华岂是唾手可得之物?”心知此人并非池中之物,志向远大,却故意深藏不露。      他放声笑了起来,虽然声音洪亮,却仍有些柔媚,“在下心系黎民又如何?荣王殿下没有宏图大志,跟着他不是有些屈才吗?”      狄宁在旁显然对他的狂妄有些躁动,他对慕容昊绝对是忠心耿耿的,谁敢在他面前亵渎荣王殿下一句?      我看了狄宁一眼,他这才又安静了下来,“看来是茹飞高估了公子的才智!”看他故意推诿,那就使出一招激将法吧!      “何出此言?”陌上公子明显有些微怒,不过似乎他看穿我在激他,并未真的震怒。      我语气中带着轻蔑回道:“公子那日既说若四海升平,紫微南定;若烽烟乱世,星宫北转。又预测天子殁,国必乱。能与庄王抗衡之人唯我家殿下一人,为何公子此时却糊涂了?”      陌上公子沉思片刻,“此话是荣王殿下之意,还是姑娘你的意思?”      “自然不是殿下的意思,殿下是忠孝之人,皇上尚安好,殿下决不会有这大逆不道的想法。但茹飞与公子看法一致,有的时候只是为势所逼。纵观五王,公子是明白人,唯有殿下才是当世英杰,才是公子可以付托宏图大志之君。”这的确是自己的意思,虽然我已经不再奢望浮华,但那日看过陌上公子的论政之信,深知慕容昊迟早也会为势所困。      “姑娘之志更胜儿郎!在下钦佩!倒是自己目光短浅了。”陌上公子自嘲一笑。      我淡笑一下,“公子过誉了。你二人一个是在自欺欺人、自裹其足,一个是良禽择木、犹豫不前。何苦要做这掩耳盗铃之举呢?况且志向相同,都是为了这天下苍生,何必拘泥于形式呢?”      见他沉默不语,仿佛在挣扎着,便起身对他说:“公子可以细想今日茹飞所言,茹飞出宫太久,这便告辞了。”      他默默点了下头,狄宁随我走出了小厅,望着飘零的雪花,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刚走到枫林小筑的院门前,身后传来陌上公子的朗声一语:“茹飞姑娘!玄德三顾茅庐才请得诸葛孔明出山坐镇蜀营,天下方能三分。在下虽无孔明之才,却也有些本事,只是不知荣王殿下是否有刘玄德之心?”      心里猛地一震,终于真正明白他为何请我入内了,转身嫣然一笑,“公子虽是孔明,但荣王殿下却不是刘备,不过他的胸襟与气魄,不会输给这中山靖王之后。若能得到公子辅佐,相信将来也不会是天下三分的局面。希望公子珍惜荣王殿下的下一次亲顾才是,莫再犹豫蹉跎了。”      陌上公子站在园子里的高处,朗声笑道:“定不会辜负茹飞姑娘今日一曲秋官的《摘下满天星》。尉迟锦在此恭候荣王殿下大驾了!”      “尉迟公子,茹飞就此别过了!”我转身也放声笑了起来。      太有趣了!居然能遇到一个和自己同样际遇的人,难道不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吗?      狄宁走在我身后,低声问道:“骆雅,你与那陌上公子最后的言论是何意思?”      对他轻笑道:“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狄将军还是莫再伤脑筋才是!”      自枫林小筑回来已过了半个多时辰。      慕容昊自听完我告诉他只要他再屈尊一次,那陌上公子便会臣服于他后,他便坐在我身前的凳子上目不转睛地看了我不少时间了。脸上表情可以说包罗万象,阴晴圆缺几乎都已经在他俊俏的脸上演绎了一遍。      “你如何做到的?他为何肯见你?又为何肯放弃他的矜持?”慕容昊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他这半个多时辰来一直想问的问题,但语气却让我感觉自己此时身处一个酿醋的醋窖旁边。      我只是温婉地笑着,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而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这半个多时辰里一直想的是那陌上公子尉迟锦是如何来到这个时空的。      难道和我一样也是被拘错了魂?冥哲那帮鬼差果然都是吃着地府皇粮胡作非为的主,还有多少冤魂被送来了这里呢?真是好奇了,我还能遇到几个这样的人呢?      慕容昊见我不答他的问题,有些真怒了,站起身走出长青殿,“狄宁!给本王过来!”      狄宁在殿外看了我一眼,我仍痴笑着,没理会他们,说了他们谁能明白现在我心里被猫抓过的痕痒呢?这感觉还真的是只能意会,无法言传。      漠国啊!如果多几个象我和尉迟锦这样的人,恐怕真的要天下大乱了!果真是乱世呀!不觉好笑。      那该死的冥哲说叫我不要扰乱历史,可又偏偏送了别的人来,到时这账怎么算?本姑娘可不会认账的,谁知道别的藩王手上是否也有如此奇人?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慕容昊又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一把将我抱了起来,二话不说往寝宫走去。      这下我可慌了,原本正漂洋过海、翻山越岭的思绪一下子就瞬移回了脑子里,刹那间元神归位,“你……你要干嘛?”      “你今儿不说清楚了,有你好看的!”他刀削般的脸上,怒气浓郁,充分能说明他此时心里一定恼火到巴不得将我大卸八块,仿佛我做了什么红杏翻墙而出的事情。      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故意妩媚地献上毫不吝啬的一笑,“昊哥哥,有话好好说嘛!”叫他那声自己骨头都酥掉了。      “少来和我玩儿这一套,你不知道我慕容昊对女人那套狐媚一向无动于衷吗?你又不是第一日认识我。”虽然他嘴上还是很强硬,但凝视我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火。      继续使出浑身解数淡化他此刻的愤怒,“昊哥哥想和骆雅谈事情,总得找个像样的地方吧!这寝宫太暧昧,太容易令人做错事情!”      “骆雅!别说我没警告你,从你答应和我交易那天开始,你就只能是我慕容昊一个人的,谁都别妄想染指。否则我慕容昊也可以做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又是他霸道的占有欲,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他如此爱吃醋呢?      慕容昊将我放在床边儿,奸笑看着我,“说不说?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把脚放在床沿上,懒懒地对他扬了下眉,“你刚才不是在狄宁那儿都问得一清二楚了吗?干嘛还要来审问我?”      “你再不合作点儿,就别怪我审问的方式有些奇特了!”他伸手托起我的下巴,眼里闪着魅惑的目光。      “慕容昊!你以为今时今日你的伎俩还能让本姑娘惶恐不安吗?如果你没那笔交易,本姑娘尚且怕你。”我妩媚地对他一笑,从他眼里看到了瞬间的挫败。      这家伙,只会用这招对付我,我越是表现地害怕,他就越得寸进尺。反正本姑娘现在也是他的人了,难道还怕了他不成?早就立定志向今生他要发疯,我便把酒奉陪,看看谁疯得彻底。      “你……你……哼!”他负气地坐在床边儿,看来是没辙了,没想到现在本姑娘对他无所畏惧了。      我坐起身,由身后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昊哥哥,人家不过是义正言辞地说你是当世英杰,他心悦诚服了而已。你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呢?”      慕容昊低哼一声,“他如此孤傲,我去了几次他都不肯相见,为何却对你另眼相看?”      “昊哥哥,我可是既没摘下面具,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狄宁不是一直都跟着我吗?或许是我的琴音让他觉得如遇知己,心心相惜呢?”还是得哄哄他的,免得又黑着脸对我一整天,可不想大白天的就看见天黑。      他拉了我手带入他怀中,凝眸注视着我,“看来你的知己还不少!我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呢?”      “昊哥哥何出此言呢?你明知骆雅的心在你这里,干嘛吃那些无谓的酸醋呢?”故意眼巴巴地看着他的俊脸,看看我无辜的双眼吧。      他又轻哼一声,“你只能是我慕容昊一个人的!”      “谁和你争了吗?谁争得过你呢?”温婉地安抚着他心中的不安,虽然不知道为何他总是吃醋,但醋吃太多也是影响健康的,什么事情做得太过就无益了。      “那倒是!不过连这份心思都不可以有!”还是好强霸占的言辞。 ☆、执拗   轻轻在慕容昊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唇痕,“有人喜欢骆雅不是更好吗?这更能充分说明我昊哥哥的魅力呀!喜欢骆雅的人越多,越能说明你是人中之龙,不是吗?你应该骄傲才是!”      他脸上终于都有了点笑容,不过仍笑得很邪魅,“你那张嘴真是会哄人!只怕那小子也是被你哄得三魂不见七魄的才答应的吧?”      翻身坐起来,嗲哼一声,“昊哥哥这样想,难道是说骆雅是狐媚之人吗?骆雅才不要做那样的女人呢!”      “你难道还不够妖娆吗?不过还好是对我一人,否则……哼!”慕容昊一脸的佯怒。      “那你何时再去呢?”我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衫,转头凝住他。      他此时也站起身,舒展了下筋骨,“明儿吧!今儿都已经天色迟暮了。”      “那……”      刚要出声就被他截了去,“明儿你呆在长青殿好好静思己过!别想又跟着我出去胡闹!”      我露出芙蓉花开一般的笑容,他冷目一瞥,“少来!绝对不行!”      哎!这醋坛子看来还挺能装,不去就不去吧!      次日一早,慕容昊叫上狄宁出了宫,在这长青殿里很安全,他也很少叫狄宁留下,因为慕容辰是不太爱来容华宫的,他们似乎并不亲密。      我独自坐在园子里仰天长叹:冥哲!你个死小鬼,你是不是怕我寂寞啊?到底弄了多少人来这个人间道?速度给本姑娘报来!我好召集人马,一起覆雨翻云!      尉迟锦说得对,若皇上一旦驾崩,只怕这漠国就会沦入战乱之中。慕容辰是不会放过慕容涵的,到时候慕容昊只怕也要被迫起兵了。会是怎样的一个局面呢?      将来的天下究竟谁主呢?我一定要让我的昊哥哥强大起来,让他成为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霸主!      虽然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蓝怡,但我有想要保护的人,有想要守护的信念。      但自己真的能对那个曾经对我有恩的人下手吗?真的可以什么都不顾地置他于死地吗?他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对他好陌生……      临近岁末的那几天,慕容昊脸上都带着邪笑,也不知道有什么阴谋。      我不由得有些开始提防起他来,这人脸上露出如此邪魅的表情,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鉴于之前诸多的前车之鉴,本姑娘只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了。      他已去过枫林小筑,陌上公子尉迟锦已答应待我们重返宣武国时,他便随行赴北疆,终于为我的昊哥哥做了一件有建树的事。      虽然尉迟锦和我都是来自同一时空,但我会的东西有限,现在已经有些吃力的感觉,况且男人才更了解男人的欲望,他有我没有的优势。      清晨,慕容昊没有同狄宁一起出门晨练,又换了一身白色的蟒袍,倒是让自己有几分意外,也不知道他今日怎么突然连衣服的颜色都换了。他起身以后便出了寝宫,没一阵领进来一个宫女,并交给我一套白沙宫装。      破天荒的让人替我梳了个发样,穿上他给我的衣衫,在铜镜前反复观望,好似出水芙蓉一般,这才走到长青殿的前殿。      慕容昊围着我转了两圈,神色暧昧地说:“这才象我慕容昊的王妃。”虽不知他想干嘛,但他难得发次疯,就陪他疯吧!      他握起我的手,对我温柔地说了句:“走吧!”脸上浮起琢磨不透的笑意。      “去哪?”我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嘛。想起这几天他那些反常的笑容,有些心惊胆战的。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他不由分说地拖了我就走,又是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发现他真的很霸道。      出了容华宫,他一直拉着我,走了好半天才发现好像是去太和宫的路,心里有些紧张了起来。难道他想带我去见皇上?他却一路保持沉默,似乎并不想对我有任何的解释。      再次踏进太和宫,心里百味陈杂,此时才发现几位皇子都已经候在了大殿二层的台阶上,如同前年一样,分坐两旁。只是与去年不同的是有三位皇子身边都已坐着自己的正妃。      昌嬉与马苡珍见到慕容昊拖着我进来时都愣了一下,满脸疑惑。沈枚对我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淡笑,我也对她微点了一下头。      慕容辰只是拿着自己的茶杯在饮茶,连眼角都没扫过我们,慕容逸与慕容涵见到慕容昊也都点头示意。      “三哥这是带了哪家姑娘来呀?”最小的慕容祺好奇地看着他三皇兄一直拖着的我。      此时我带着面具,他们谁都不知道我真实的身份,只有沈枚清楚而已。虽有面具阻隔,但我却仍是有些害怕地瞄了慕容辰一眼,还好他一直都未关注过我。      慕容昊并未直接回答他五皇弟的问题,只是故作神秘地说了句:“答案迟点就会揭晓!”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让我站在他身侧。      没一阵儿有人传话:“皇上驾到!”众人起身站立,恭敬地向皇上施礼。      皇上坐定后对大家挥了下手,“起了吧!”众人谢恩,又回到自己该有的位置,昌嬉几次偷瞄我,神色十分奇怪。      皇上目光投向我,也有些惊异又有些疑问,却并未出声相问。      直到一群妖娆无比的女子在毓秀宫主事太监的引领下走进大殿,看着这熟悉的场面才明白原来今日是选妃的日子。难怪身边这个整蛊作怪的家伙要让我穿成这样,心中开始忐忑不安,他到底想干嘛?      按惯例,仍是从最大的庄王慕容辰开始,“辰儿!”      慕容辰走到皇上身前行礼,昌嬉脸色并不太好看,也不知道他们两年来如何了!慕容涵既然能对沈枚有所转变,相信日日相对还是有不少感情的。      帝王家的爱恋,只能奢望感情,却很难找到真情。不觉将目光飘到身侧这人的身上,不知道自己与他又是怎样的一段冤家之缘呢?      “辰儿今年可有物色到自己心仪的女子?”皇上淡淡地问了慕容辰一句。      慕容辰抱拳漠然回道:“没有!悉听父皇安排!”皇上满意地点了下头,又是前年一般的光景,我对这赐婚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想看不想听。      诚王当然也一如去年一般,毫不在意地接受了他父皇给他的侧妃。      正在百无聊奈地巡视下方那些跪着的女子,忽听见皇上叫了声:“昊儿!”      慕容昊站起身,走到前面,半跪行礼。心里开始有些狂跳不止,不知道今次又是什么命运呢?他是对我说了要我做他的正妃,可接下来要面对些什么呢?      皇上淡淡看了他两眼,“你给父皇的两年之期已经到了,你可想好了?今年你在南疆表现不错,也可谓战功赫赫,有什么就尽管说吧!”看来皇上以为他又要抗旨不娶的,连台阶都给他预留好了。      慕容昊从地上站起来,朗声说道:“父皇既然说要以军功论赏,那儿臣就直言了。”皇上脸上似有不悦,但仍点了下头。      慕容昊抱拳回道:“既然前年儿臣已应允父皇今年立妃,那儿臣自然是不会食言的。”      皇上脸上溢出了些笑容,“昊儿可有心仪的对象了?还是父皇为你寻一佳人?”      慕容昊掷地有声地回答道:“儿臣心中已有良人,而且儿臣非她不娶!”      “哦?”皇上露出好奇的神色,“不知是哪位大臣的千金,能让昊儿钟情至此?”      慕容昊转身走到我身前,深情地看了我一眼,勾起嘴角一丝浅笑,将我拉到皇上面前,“父皇,正是这茹飞姑娘!”我已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可是在当面欺君。      皇上锁眉,看了我很一阵,“她是哪家的女子呢?”      “回父皇,茹飞是儿臣前年回宣武国路上巧遇救回的女子,并无显赫家世!”慕容昊的话令我也吃了一惊,他这话可是真话,难道他要让我此时摘下面具?      皇上的脸上自然不会好看,哼了一声,“昊儿,你又使性子胡闹是吧?朕记得前年你在这大殿之上可是对这门楣之事很是重视的。”      此话一出,皇上脸上露出有些后悔的表情,转眼望了一下慕容涵。此时慕容涵眼中全是忧伤之情,看来大家都想起了前年大殿上的事情,慕容辰眼里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伤感。      “父皇,儿臣没有胡闹。娶她自然是有原因的!儿臣从未注重门楣,只是看重人心,前年之事是有预谋,可茹飞姑娘与儿臣相处两年,儿臣深知她为人,两件事根本就有天壤之别。”慕容昊又半跪在了皇上面前,我自然也随他跪了下来。      皇上沉默了一阵,对他挥了下手,“起来说吧!朕今日就让你将心里的话说出来!”看来他父子俩之间的感情实在复杂,令人难以揣摩。      慕容昊站起身,伸手拉我起来,才又转头对着皇上很认真的说:“父皇去年赞儿臣如今有些变化,令人欣慰。但这些功劳都是茹飞相伴儿臣那一年来的功劳,她为了使儿臣重拾欢颜,几乎是费劲心思。但她的功劳远不止于此!”      “哦?”皇上脸上的愤怒少了些,但又多了些好奇。 ☆、立妃   “宣武国自去年开始再未向朝廷奏请援助一粒粮食。而且今年秋收,儿臣虽领兵在外,但据儿臣所知,儿臣的国相韩容秋向朝廷纳粮千担有余。这也是茹飞姑娘向儿臣进献一策之功。”慕容昊握起我的手,向我投来深情的一笑。      “茹飞姑娘真有此能耐?”皇上眼里有了些光彩。      慕容昊坚定地握着我的手,继续说道:“茹飞姑娘相伴儿臣身边还远远不止这些功劳!”      皇上凝视我一阵,颇有深意地问:“还有何功劳?”看来他被慕容昊的一番说话勾起了兴趣。      “以战养战、以商养民、宣武国人口递增、百姓安居乐业,这些都是因儿臣身边有此良人。”慕容昊转身面对着我,表情很真诚,仿佛他在细数这些功绩的时候,也是在表达他对我的爱慕之心。      “儿臣今年领兵在外,茹飞姑娘相伴身边替儿臣出谋划策。儿臣的奇袭之策也与她不谋而合,还有渡江那决定胜负的良策也出自茹飞姑娘对儿臣的一番深情。父皇是否也觉得她功不可没呢?”      皇上在龙椅上早已听得膛目结舌,目瞪口呆,“朕之漠国真有此奇女?”      慕容昊转过身,跪在地上,“父皇!父皇当年对儿臣母妃也可以破例封妃。儿臣也希望您看在母妃的面上,成全儿臣对茹飞姑娘的一片真情,立茹飞姑娘为儿臣的荣王正妃!”      心里早已被他一席话震地有些不知所措了,只是木然地站着,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其余四王也都向我投来惊异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望着皇上,看他接下来作何应对。      “茹飞姑娘的才智确实可以称为当世巾帼英雄。”皇上似乎在犹疑,却也真心地称赞了一句。      我忙跪□,回道:“民女不敢居功。一切功劳均出自荣王殿下对民女的信任!否则民女也只是一无是处的一介草民而已。”      此时大殿上寂静无声,我心里却是敲锣打鼓一般的不平静。原来慕容昊对我说的他自有办法,就是将我胡言乱语的一番论政拿出来当功绩,要知道那些所谓的功劳,自己只是胡乱的说了几句,具体的事情都是他与韩容秋商议后拟定。我其实一丝半毫的功劳都没有,他的一番话令我觉得有些盗名窃誉。      两年前在这大殿上的一幕幕与眼前截然相反,不知道此次皇上又会如何发落呢?慕容昊将我的身份说得半假半真,皇上真的会那么容易就下旨吗?      “昊儿,既然你与茹飞姑娘情投意合,她又能带给你如此多的好处,朕是可以应允你的。不过为何茹飞姑娘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呢?”皇上定会有此疑问的,毕竟我带着面具站在他面前已经是大逆不道的行径了,这也是我刚才一直忐忑不安的原因。      慕容昊微笑着答道,“只因前年儿臣救起茹飞姑娘时,她从山上跌落,所以碰伤了脸颊。如今尚未好转,负责给茹飞姑娘治病的太医说目前不可以沾染浊气与光束,所以她一直都带着儿臣送她的面具。而且儿臣也怕她现在的模样惊吓了父皇,所以今日上殿仍让她戴了面具,请父皇谅解!”      皇上微微点了下头,“原来如此!看来昊儿也不以貌取人,如此甚好!甚好啊!”      心想:慕容昊!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万一皇上执意要看呢?心里难免有些害怕。为何不直接说我是折翼天使,掉落凡间的时候摔坏了脸!这账先记下,姑娘我有命再慢慢和你算。      “来人哪!取来卷笔!”皇上的话似乎令我明白了什么,但心中还是无法静下来,一切好突然,自己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他虽有承诺,但却没告诉我他如何履行。      一阵静默以后,皇上将一道圣旨交给了身边的太监,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赐封茹氏为宣武国王荣亲王慕容昊之正妃,……”      后面念的什么自己真的就听不进去了,我心里只是反复地想着,现在开始我就是荣王妃了吗?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真的就这样顺摊地砸到我了吗?慕容昊这家伙居然能这样轻易说服他父皇?      “飞儿,你愣着干嘛?还不谢恩?”慕容昊满脸幸福的笑容,转头看向一脸呆滞的我,提醒我该谢恩了。      “谢皇上恩典!”这才一下惊醒过来,连忙谢恩。      “哈哈哈哈哈……朕今日很开心,朕这最令人头疼的儿子终于也肯成家立室了。好啊!茹飞,你可要在宣武国替朕好好看着这最令朕烦心的荣亲王啊!他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人!”皇上似乎真的很开心,笑得很爽朗。      “是!民女领命!”我有些难为情、惊魂未定地应了一声。      “怎么还民女呢?你如今可是荣王妃了!”慕容昊站起身,轻轻拉起我,对我温情地笑着。      “不错不错!如此一来也算彰显了我皇室的荣恩!让这漠国的子民也都知道,只要对漠国有功之人,朕都不会亏待于他的!”皇上挥手示意我们退下。      慕容昊满心欢喜地拉着我走回刚才的位置坐下,让我站在他身侧,只是手却一直都不肯放开。      皇上此时脸色却有暗淡了些,看着一旁的慕容涵,踌躇了一阵才叫道:“涵儿!”      慕容涵收起眼里的落寞与悲伤,走到前面,对皇上行礼。      “你……”皇上欲言又止,沉沉叹了口气。      慕容涵抬起他的头望向皇上时换上了笑容,但却明显没有了前年的明媚,“父皇,儿臣今生不想再娶,儿臣与襄王妃沈枚鹣鲽情深,儿臣……只愿与她共度此生。”      慕容涵的声音有些沙哑,沈枚此时也神情黯然地低着头。      皇上看了他们夫妻两眼,点了下头,“随你吧!只要你能开心就好!”      前年我自杀的消息怕是皇上已经知道,也深知慕容涵当时十分伤心,回到朱鸟国竟反复病了整整三个多月。这也是后来从别人口中所知,只是我没想到自己的“死”会让他如此难受。      不过我却一直都不后悔,因为我的存在只会给他带来伤害,即便没有慕容昊的存在,我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何况他并非我心中所爱的人,也知道我与他在一起也不会真的有爱恋之情,更何况我与他之间还有个沈枚。      长痛不如短痛,过了也就好了。      慕容涵退下后,皇上沉默了一阵,梳理了下情绪才说:“今年朕的小皇子也长大成人了,也该立妃了!”      遂转头看向最小的慕容祺,“祺儿!”      慕容祺起身走到皇上身前参拜,两年前他还是个坐不住的小孩儿,如今也似模似样了。      “祺儿今年可有心仪的对象?”皇上淡淡地问了一句。      慕容祺恭敬地应道:“有!父皇!她便是四嫂的妹妹,与儿臣青梅竹马的司空府沈凤凌。”原来沈枚还有个妹妹?      “就知道你会说是她!朕都替你准备好了!叫她上前接旨吧!”皇上没好气地笑了下。      一阵一个蹦蹦跳跳有些可爱的十五六岁小女孩就从下面的女子中走了出来。上前领了旨意,满脸幸福的笑容。      沈枚看向她的时候也带着些笑意,看来她对她的妹妹也是十分宠爱的。想到她也叫我一声妹妹,心里有些暖意。      真的好希望我们就这样一直开心得过下去,希望尉迟锦的推测都是错的。      “好了!今年皇子们的婚事都圆满解决了,朕老了!今后你们兄弟、夫妻间要和睦相处才是!辰儿,你这做大哥的,要做好表率才是!”皇上笑了笑。      慕容辰起身淡漠地应了一声:“是!父皇。”      自皇上立我为荣王妃以后,慕容昊这家伙就成天不怀好意地笑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捡了什么财宝,反而觉得初初认识他的时候他一脸冷然反而顺眼很多,有些后悔千方百计地融了这块坚冰。      现在是可以与他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但心里仍有些担心,毕竟我是骆雅,并非真的是民女茹飞。皇上若知道定会大怒,何况即便日后皇上不在了,慕容辰与慕容涵仍是我的顾虑,他们任何一个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会对慕容昊怎么样呢?      此时民间倒是有不少关于我的传闻,什么样的版本都有,就连慕容昊救我的那出戏都被撰写成了书册。也不知道荣王与荣王妃的传奇故事怎么就传到了民间,而且居然让我见识了民间舆论的力量,那绝对是星火燎原之势。毕竟我是漠国第一个出自民间名正言顺的藩国国王正妃,自诏书张贴出帝都那日开始,我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传说!      坊间将慕容昊与茹飞的故事炒得快赶上现代时的网络了一般,走到哪都听见人们纷纷在议论。其实这出戏带给慕容昊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一下洗脱了多年“冷面三皇子”的名声,而且有不少民间的能人异士向他毛遂自荐,所以他也忙得不亦乐乎,最近总在物色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人。      好吧!我惟有厚着脸皮承认——我是传奇! 作者有话要说:骆雅终于都嫁给荣王殿下了!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狭路   在容华宫里呆的有些闷了,对身边装了半个多时辰木头人儿的狄宁说了句,“出去走走吧!”      “是!王妃。”天哪!这家伙如果玩起小时候的“一二三木头人”,他绝对是个中高手,他能在我身边站上一个时辰纹丝不动,绝对是一个姿势,我不出声,他绝对不会动一下。      走出容华宫,想着去沈枚那儿坐坐,这宫里唯有她才能与我聊上几句,也只敢与她聊上几句。      慕容昊那小子又不准我擅自出宫,自打上次求贤之事到现在,他仍还没喝完那坛子陈年老醋,偶尔打上一个嗝,还能嗅出点儿酸味来。      刚走到逸韵宫前,就遇上从里面出来的昌嬉,避无可避只好上前行礼,“大皇嫂!”      昌嬉轻蔑地看了我一眼,“起来吧!也不知道三皇弟怎么就看上你了。”      听着她有些不太友善的言辞,也没动气,反正她一向都是这个样子。见她转身领着宫女走了,我也举步踏进逸韵宫。      “等等!”昌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又滞住了步子,转身。      “大皇嫂有事吗?”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友好些,不想撩起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身份本来就是个大秘密。      昌嬉慢慢靠近我,脸上带着疑惑,“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个人,当初在太和宫就一直心存疑惑,一直没有时间求证。”      看她好似不怀好意地走近,心中有些发毛,狄宁在一边也警惕了不少。      “把面具摘下来,我看看!”昌嬉凝视着我,显然是要故意为难我。      “皇嫂,不是茹飞不愿给你看,实在是伤口有些吓人,我看皇嫂还是别看了吧!”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让她放弃她的好奇心。      “我不怕!我昌嬉还没怕过!”她的语气非常嚣张,心里有些怒气了,但又不好发作。      见我不动,昌嬉朝我走了过来,伸出手想摘掉我脸上的面具,我闪了一下,狄宁瞬间护在了我身前。      昌嬉恼怒起来,“狄将军难道想以下犯上?”      狄宁向她施礼道:“庄王妃,我们王妃确实脸上有些伤痕,连末将看了都心惊,您还是别看的好,免得惊了你!再说末将是奉了荣王殿下的命令,要贴身保护王妃不受任何人滋扰,末将职责所在,请恕末将无礼。”狄宁的声音有些怒意,有些威慑。      昌嬉推了他一下,执意要过来纠缠,狄宁火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住手!”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自然是我自己,另一个却是刚站在逸韵宫门前的慕容辰。      狄宁松开手,恭敬地站到了我身侧,但明显他的戒备更加的重了。我叫狄宁住手是怕事情闹大,对我更没什么好处。      慕容辰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昌嬉的手,“回你的雍华宫去!少在这儿给本王丢人现眼!”      昌嬉愤怒地看着慕容辰,“慕容辰,你就那么袒护她吗?别忘了,站在这里的人是你三弟的王妃。虽然是很象那个你朝思暮想的贱货,但她已经死了!你这一世也别想再见到她!”      一声脆响……      “滚回雍华宫去!听到没有?还有,今后本王再听到你骂她一声贱货,你知道是什么下场!”慕容辰暴怒地对昌嬉吼去,昌嬉捂着瞬间红肿的脸跑了出去,一路传来她的低泣声。      听着他夫妻俩的争吵,心里有些怪怪的,昌嬉口中的贱货当然是说骆雅,但她又如何得知?多年来慕容辰与我的关系都是秘密。      见慕容辰此时已怒气稍淡,向他行了个礼,“大皇兄。”      他对我挥了下手,示意我起身,见狄宁在身旁只淡淡说了句,“不用理会她,她自小被他爹宠坏了,让三弟妹见笑了。”      “大皇兄别因为茹飞迁怒嫂子才是!”光面堂皇的一句话,心里却未关心过他们如何相处,只是对昌嬉刚才的话有些好奇。      慕容辰看了我几眼,冷笑了一下,“茹飞,你确实很像本王的一个旧识,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已经错认了。不过她没你能耐,她除了会陪着本王嬉闹,其他的都不会,但却是本王心里的最痛。可惜前尘往事如同过眼云烟,再也回不去了!”他声音有些哽咽沙哑。      “大皇兄既然回不去了,就向前看吧!回首往昔只是徒增伤悲而已!”我心里也有些感叹,但却不再伤感,想起幼年他对我的恩情,还是出言相劝了两句。      “有的事情不是想忘就能忘的!就象有的事情,不是本王想停下来就能停住的。三弟妹是个明白人,还是好好规劝下三弟吧!别到以后来后悔,怪本王这做哥哥的无情!”显然他是在暗示于我,连语气也变得冷漠了,刚才的伤感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大皇兄的金玉良言,茹飞铭刻在心。茹飞告辞了!”我也收起了对他的一丝怜惜,他已不再是早年我认识的他,既然话不投机,不如早早离去。      “哼!转告你的殿下,让他在他的宣武国安分点儿,别再与本王为敌了,否则本王不会顾及手足之情的!他也是个人才,本王还真不太想将他看成异己。”他对我挥了下手。      我也冷冷回了他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皇兄保重!”      转身对狄宁示意,狄宁警惕地跟着我。身后传来庄王狂放的笑声,带些苦涩。      何必呢?为了这江山和皇位,你输掉的岂是骆雅一人而已?难道非要鱼死网破才开心?慕容辰啊!如果将来我们真的要走到兵戎相见的那日,你让骆雅如何面对你?难道真的要让骆雅见到你与他站在烽烟弥漫的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吗?十年的恩情,骆雅不忍!但若真要在你与昊哥哥的生死之间做一个选择,骆雅只会选择他。      晚上慕容昊回来时,估计已经听狄宁说了白天的事情,他搂着我安抚,“骆雅!是非终有了结时,到时自有公论。”      对他点了下头,含笑应道:“骆雅心里明白。”      过了元宵,慕容昊就匆匆向皇上辞行。      毕竟他快一年没回过宣武国了,怕是等着他定夺的事情都堆积如山了。      启程那日,沈枚偷偷地来送了我,两人依依惜别,我反复叮嘱她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替慕容涵多留意身边的人,若发现端倪一定不要太过仁慈,有事便命人送信到宣武国,慕容昊与我不会袖手旁观。      慕容昊那家伙居然在边儿上说我好啰嗦,还无奈地摇头,若不是沈枚在,真想做做染坊老板娘。      沈枚倒是笑了笑说:“看来妹妹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姐姐我也放心了,三哥对妹妹也是情深义重。”结果那家伙居然在旁边一副欠揍的样子,得瑟得还以为他在打冷颤。      离开帝都以后,刚踏上官道便遇到了等在那里的陌上公子尉迟锦,慕容昊倒是对他相当的有礼,还特地送了他一辆早就预备好的马车,从未想过高傲的荣王殿下居然也有礼贤下士的一面。      一行人踏上了北归的道路,我一直在找机会想和尉迟锦聊上几句,可慕容昊那家伙好像故意盯着我一般,就是没能脱身。      发现他如今总是拿他荣王的架子来压我,说我是他王妃,有的礼数一定要守。没办法,这种时代的男人总是有那么多神经兮兮的优越感,就让他得逞一下吧,免得说我这王妃做得不称职。      终于等到清晨慕容昊与狄宁出去,这才偷偷摸到尉迟锦的帐篷外面,理了理兴奋的情绪才出声:“陌上公子现下可方便一叙?”      尉迟锦掀开帐帘走了出来,对我露出繁花似锦的笑容,“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传奇王妃驾到!”我的事情在漠国已经是家喻户晓了,他知道也自然不足为奇,只是觉得他如此和我说话有些怪异。      “喂!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别酸溜溜的行不?”我示意他出去找个地方聊聊,他淡笑着点了下头。      来到营地旁边的小溪,找了个干爽的地方随便地坐下,“给我说说你的奇遇吧!”我一直好奇他的经历,当然第一时间使出一招道家的道具——八卦。      他也毫不客气地在边上席地坐了下来,如果不是他那日的话,恐怕我真的很难将他与现代人联系在一起。他的举手投足都仿佛是一个偏偏公子哥,还是带着古典韵味的标识。      “你干嘛不先说你的?为什么是我先说?”他一脸的不乐意。      我自然不能拿这个时代的那套来应对他,不能在他面前摆王妃的谱。伸出手,送他一记挑衅的眼神,“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先说!”      尉迟锦也伸出手,似乎自信满满,“你可是王妃,愿赌服输的!”      “我还没输过,你有本事赢我再说!”我向他投去一个撩火的眼神。      尉迟锦显然没料到我曾经可是公司里的女拳王,没三两下就败下阵来。      他象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对我说道:“我说出来你可别笑话我!你得指着苍天发誓才行!”      心想这家伙的奇遇难道比自己的还不济?于是照他的意思,指着苍天发誓道:“我茹飞绝对不笑话尉迟锦,如果笑了的话,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刚说完,见尉迟锦愣了一下,表情怪异。心里有些奇怪,便对他说:“可以说了吧?”      尉迟锦叹了下气,无奈地说道:“你还别不信天打雷劈!”      “难道你是……”心里已经仿佛有点儿明白了,真的很想笑,但还是强忍住了。 ☆、右相   尉迟锦点了下头,长长吐了口气,忽然骂道:“我TM太倒霉了,那天刚下班,就下起了大雨。正走在路上,四周又没地方避雨,看见有棵大树,心想我没那么倒霉吧!就跑到树下去避了一会儿雨,结果谁知道身边儿还站了个要挨雷劈的家伙,不巧我妈又打电话来担心我淋到雨,结果刚接了手机没一会儿就被送到了地府的阎罗殿,那该被劈死的人也被我的样子吓死了。黄泉引路人说我肉身被雷电烧焦,回不去了,把我送来了这里。”      虽然他骂了粗口,但仍然觉得他骂得那么优雅,一点儿都不象市井之徒。不过我倒真的真的很想很想笑,没想到居然还有比我更倒霉的人。      尉迟锦平息了自己的怒火,瞪了我一眼,他明显知道我想笑,“到你了!”      于是我将自己的际遇同他讲了一遍,他却一点儿都不想忍,放声大笑起来。那倒是,我也算是倒霉了,让他乐乐心里平衡点儿吧!      “我说王妃,你为什么总是带着个面具?难道你来这里的时候这身体的主人正在跳崖自杀,脸先着了地?坊间可是如此在流传着。”尉迟锦笑完又拿我开涮。      我下意识地摸了下我的面具,“我喜欢神秘,不给呀?”      尉迟锦不屑地笑了一下,依然妩媚耀眼,“鬼才信呢!你摘掉给我看看,看是不是过那地府的时空门儿的时候绊了一跤。”      哼了他一声,“你才绊了一跤呢!我现在的身份不便给人知道而已。”莫名地对他有种信任,毕竟大家都来自一个同样高度文明的时空,而且隐隐觉得很投契。      “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嘛!”他仍是锲而不舍的想见见我的庐山真面目。      我看了下四下无人,便揭开了面具,不过很快又放了下来,等我戴好面具时,见那家伙居然一直盯着我。      “干嘛?看上瘾啦?小心泥足深陷。”没好气地损了他一句。      尉迟锦收起自己的夸张表情,“美人儿,确实是我见过最美的了。可惜呀!”      “你可惜什么?”有些好奇,自然不会放过。      “可惜我晚认识了你呗!”尉迟锦毫不掩饰地说着。      我淡淡笑了一下,“是啊!要是早点儿认识你,我们俩一起去翻云覆雨、闯荡江湖多有意思。”      尉迟锦也哈哈地笑了几声,“现在也不迟,要不我们私奔如何?”      “一看你就是上网上坏脑子的家伙!”想起自己来这个人间道之前那则关于私奔的新闻,这家伙估计也看过了!      “算了!难得找到一个明主,跟着他混混也不错,就是TMD不知道剧本儿,也不知道结局会如何!怎么不让我回去当诸葛亮呢?”看他现在这样子就知道刚才说私奔的事儿是开玩笑的。      “你在这里当小诸葛也不错呀!虽然你不知道剧本儿,但你的才华难道还不能成为孔明二代?”想起他的一些政见还是很独到的,随便安慰了他两句。      尉迟锦懒懒地斜靠在草地上,“若是在这里,我可就不想当什么诸葛孔明了。要当还是继续当我的尉迟锦,我要让这漠国的历史上留下我的大名!”      “有志气,话说回来你当初在现代是做什么?怎么会见解如此独到呢?”我确实有些好奇他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尉迟锦笑了一下,“专门研究这些历史的,不过还称不上历史学家。但也算小有成绩,发表过不少论文,还拿过奖。”      心想,难怪他看得透彻。于是对他说,“好好干!将来我们携手并进!”      他伸出手,“好!fig ting!”与他击掌,敢情这家伙还是个韩剧迷。      两人爽朗地大笑着……      “你们俩好似挺合得来的嘛?”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完了,和尉迟锦聊得太开心,把醋坛子练功的时间给忘记了。      苍天呀!你怎么不提醒下我?      那日回到自己帐篷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慕容昊那家伙相信我们只是击掌盟誓,让尉迟锦永远忠于我的昊哥哥。又指天发誓我骆雅在感情上绝无二心,生是慕容昊的小女人,死了也是他慕容昊身边的忠魂,绝对天天回来缠着他。      忽然觉得我这王妃当得也太悲惨了些,不时地要安抚我家荣王殿下,免得他喝醋把自己酸死了。      其实不是担心他酸死,而是为了天下苍生家里的调料着想,害怕供不应求,要是少了这道调料,世间要少多少的美味佳肴呀!怎么说我也是一国之妃,还是要顾及天下臣民的衣食住行才是。      自那日他发现我偷偷去与人私会以后,早上他起来练功都要带上我,不准我再离开他的视线,如此一来我又少了一个多时辰的赖床时间。      不过还好很快回到了冰泉宫,但慕容昊还是不放过我,早上非要我跟着他一起出去。这家伙怎么对感情那么没安全感呢?      幸好的是韩容秋见我过着这么悲惨的生活,昨日给我打造了一把据说用北国冰川上的矿物提炼出来的宝剑,虽然不是削铁如泥,但也锋利无比了。      今儿一早陪着我的昊哥哥去晨练终于都有点儿事情做了。不过他的剑法我这几天耳闻目染下来,发现他确实是个武林高手。      看着他与狄宁在一边儿一对一操练,这才明白为何韩容秋说是他保护狄宁多点儿了。狄宁的身手我是见过的,都可以算是上乘了,不然怎么带领手下近百万的军队呢?可慕容昊却能硬生生将狄宁手上的青钢剑震得脱了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练了内功。      心想,还好我没真的和他做对,不然怎么去找冥哲聊天的都不知道。      也再次明白了为何他天天都带着狄宁在身边儿了,这世上能接下他几剑的人怕是不多。      慕容昊对尉迟锦确实是相当信任的,他是第一个被允许踏入交泰殿的外人,因此我们见面的机会还是挺多的。      此时,我无聊地舞着手里韩容秋送我的据说可以称为宝剑的长剑,久了没动过,发现全身都不自在,没一会儿就已经觉得手软脚软的了。      看来从前听人说的话一点儿都不假,螺丝久了不拧要生锈,人久了坐着不动也会被氧化掉。是该动动了,可不想自己一身生满红彤彤的蚀锈。      “你这也能称之为功夫?”慕容昊不知什么时候懒洋洋地斜靠在一棵树边儿,也不知道他偷窥我练剑多久了,一副嘲笑的嘴脸。应该说是嘲讽脸,因为他引得我想揍他。      “生疏了而已!”企图砌词狡辩。      他露出半月般的邪笑,“我看你根本就是不得要领,还强词夺理的说生疏了。也不知道你师傅是谁,居然教了你这么蹩脚的剑法。”      有些不服气,虽然我是不想去想墨韵小筑里的一切,但被他贬低也心里很不平衡,好歹之前我可是练了十三年,就算是花拳绣腿吧!也是很多人赞不绝口的花拳绣腿。      哼了他一声,把剑收了起来,想要用愤恨令他对一大清早的这番言辞感觉到内疚。      他却一丝愧意都没有,夺过我手里的剑,“看着!要这样才是在练剑,你那简直就是花拳绣腿。”      说完他就施展起他那引以自豪的剑法来。      剑招犹如银龙缠绕,连贯自如,静时如同猛虎隐于山林,动时宛若飞龙在天,缓慢地仿佛天上的流云,急速好似雷光闪电,一气呵成,飘逸潇洒。      风声带起碎雪,在他四周扬起一层白雾。自己倒似在看武侠片一般,不觉失神呆滞了。      慕容昊收招,握住剑柄,向我投来一个自命不凡的眼神。      我立马故作花痴般的模样,冲他到身边,激动地抱住他,“昊哥哥,我爱死你了,好帅!好有型!”      他一把推开我,皱着剑眉,“少来!又想哄我开心。”      “那你开心吗?”对他妩媚地眨了下右眼。心想:你就认输吧!      他挫败地吐气,“开心!”      两人胡闹了一阵回到交泰殿,尉迟锦与韩容秋已经等在那里了。狄宁本想在殿外继续做他的木偶人,却被慕容昊叫进了大殿。      慕容昊刚一坐下来就很认真地对尉迟锦说:“本王任命你为宣武国右相的奏折,父皇已经下旨同意了,今后韩容秋就出任宣武国左相。你二人要通力合作才是!”      这倒出乎了我的意料,毕竟韩容秋跟了慕容昊十几年了,他居然没将右相的位置给韩容秋。      不过观韩容秋的表情,倒是挺乐意的一般,此时他也正对尉迟锦祝贺:“尉迟兄,今后宣武国就要仰仗你了!”      尉迟锦也挺意外的,一时竟忘了自己该说什么,半天反应过来,对韩容秋说:“哪里!韩国相一向都是殿下的左膀右臂,我应向你多多讨教,将来同心协力辅佐殿下。”      又才转过头对慕容昊说了句:“多谢殿下厚爱!”      慕容昊淡淡笑了一下,“别光谢本王!若不是本王王妃一句唯才是举,本王只怕就错过了。不过你的能耐确实比这平时只知道嬉皮笑脸的容秋大多了,别辜负本王就是。”      韩容秋窃笑了两下,尉迟锦向我投来一个感谢的目光,我只是微笑点了下头。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香香被冷得没话说了! ☆、改革   “既然自今日起,尉迟锦你已是本国右相,就要多替本王想想现下宣武国的事情了。”慕容昊此时倒不介意我同尉迟锦的眼神交流了。      尉迟锦很恭敬地对慕容昊说道:“殿下既然想好好发展宣武国,微臣不才,斗胆进言。现下宣武国何不多点任用贤能?既然已经破例唯才是举了,何不进行到底?”      “说来听听!”慕容昊满含期待地投去殷切的目光。      “微臣提议各官职实行考核,不再以身份定官职,谁有才能谁就坐该做的位置。哪怕是军营里的一个小卒,只要他有能力领兵破敌,也是可以任命他为将军的!”尉迟锦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竞争上岗?”几个人同时向我投来各种匪夷所思的目光,我立马站起身,闪人。      这词汇在场的怕只有尉迟锦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其他人不当我是怪物才出奇呢!看来有个穿越的同党在身边儿也是个麻烦事儿,一不小心就口不择言了。      在交泰殿我都不用再带着面具,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想起慕容昊向我承诺,将来有朝一日我也再不用戴着这面具做人,但心里却留恋起这面具来。这可是他送我的第一件礼物,还是亲手所制,意义非凡。      “骆雅!你在想什么?”看来他是又忙完手里的事情了。      没在宣武国的这一年,韩容秋确实忙得可以,居然没有堆积什么公务,而且还处理得井井有条。看来他也不是自己平时认为的游手好闲,也有些本事,只是平时见他油嘴滑舌惯了,所以才觉得他一无是处。      “没想什么,不过是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昊哥哥送我的面具。”依偎在他的怀里是件很温暖的事情,也特别有安全感。      慕容昊蹙眉,深邃地凝望着我,“你不会戴这面具戴得上瘾了吧?那可不好,我还是要时常见到你平时的样子才行。”      送他一记倾城之笑,“记住吧!你的骆雅是这样对你笑的。”      这些日子以来慕容昊总是拉着我学他传授的剑招,明明就是小看于我。      心中超级不服,但也只能忍了。发现他真是一个霸道的人,什么都得听他的才行,一国之王的独、裁能力在感情里也展露无遗。      慕容昊接纳了尉迟锦的建议,对宣武国的吏制进行了一番重整,效果还真的不错。因此现在他反而比之前更清闲了,大事都交给了尉迟锦、韩容秋和狄宁,小事他原本就从来不过问。      他的特立独行与打破旧制的魄力确实令我感叹了一番。好在藩国内政皇上一向秉持自行处理的做法,并不干涉,也为慕容昊提供了一些便利。      如今他只负责决策性的东西,平时除了每日早晨的朝会,更多的时间都呆在交泰殿里看下书,批下文。有要事三个位高权重的家伙都会自己来找他。      他之前又点头同意了尉迟锦与狄宁联名所奏扩军的事宜,想来他自己也开始有些打算了。      春天来了,昨晚在寝宫里忙了一个晚上,做了一个他们叫做纸鸢,我称为风筝的东西,画上侍女图,倒也十分精巧。      今儿借着风和日丽,拉了有些清闲的慕容昊出来陪我放风筝,不过他自己坐在山坡上,看我和心儿在下面疯跑着。不过我几次看他,他都是云淡风轻地浅笑着摇头,还带着点儿无奈。      “我道是谁在这山坡上放着风筝呢!原来是王妃呀!”听着声儿,转过头,见尉迟锦与韩容秋一起从山下走了上来。这两家伙越来越亲密了,似乎有种相见恨晚,心心相惜的味道。      我将手里的线冲着尉迟锦扬了一下,“玩儿吗?”      “这女子的玩物怎么可以用来消磨男人的意志呢?”两个不识相的家伙一起笑了起来。      两人估计看见了慕容昊坐在更高一点儿的位置,便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心儿在一边儿没好气的数落:“这群家伙,自己不玩就算了,还奚落人!”我无奈地摇了下头,心儿被我带坏了!      我和心儿继续玩着,三个男人在高处不知议论着什么,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发现慕容昊与他们私下相处从来没标榜自己是一国之王,倒好像以朋友自居多点儿,不过他有时候需要摆谱儿的时候又威仪突显。也难怪,毕竟象他和我这样出生并不十分高贵的人,何必在人前扮得那样呢?只会招人厌而已。      “骆雅!上来!”慕容昊不知道又哪根筋搭错了,来搅扰本王妃玩儿乐,他既让尉迟锦进得交泰殿,自然也没想将我的真正身份对尉迟锦有所隐瞒。      有些不耐烦地将手里的风筝递给心儿,让她自己玩着。      走到他们身边,慕容昊拉了我的手让我陪他坐着,“刚才右相提议要建一只专门用于奇袭的部队,他说你鬼点子多,想你帮下手。你自己意下如何?”      漠国的女子,尤其是皇家或者身份尊贵些的将军家里的女人都是可以参与政事的,不过都是以辅佐为主。这点儿比起我所熟知的历史还是要开明些。他们倒不是觉得男女平等,而是因为能嫁入这些家族的,都是有来头的女人。      自己当然是愿意的,不然成天在交泰殿人都要闷死了,“行!只要右相一句话,骆雅自然倾尽全力。”      三个长得令人惊叹的大帅哥脸上都浮出了倾世的笑容。天!一个够了!三个太奢华,我下一世遇不到帅哥怎么办?能不能省点儿用?不是提倡节约能源吗?      平时尉迟锦都在冰泉宫的懿祥阁里处理政务,懿祥阁是国相平时处理事务的地方。但现在为了方便我,尉迟锦与韩容秋都将东西搬来了交泰殿的偏殿。      慕容昊还是不喜欢我接触太多人,而在交泰殿,就是在他眼皮底下,他才会放心些。有时会鄙视他封建思想颇为严重,时常将“我的女人”挂在嘴边儿,头疼!      发现他真的对感情非常没有安全感,有时候真的想开口问他为什么,因为他管得太紧,我偶尔会觉得透不过气。但又怕他不开心,所以只是抱着疑问,自己在默默研究着。      “王妃,这是我对之前提议的一些想法,你看下。”尉迟锦递给我一张纸,我收拾起心里被猫抓过的毛线团,等有空再去理吧。      看到那张纸,我立马有想掐死尉迟锦的冲动,还好此刻慕容昊与韩容秋在谈之前招贤纳士的事情,没注意到我们的异样。      “闪电侠!”这是我最近给尉迟锦起的一个绰号,他最初听见就想揍我,但碍于我好歹身份是个王妃,他才忍住了让我香消玉殒的冲动。虽然其他几个人对这个绰号有些疑问,但我却没打算给他们任何一个人解释,即使解释了他们能听懂吗?能相信吗?      尉迟锦在他那惊世骇俗的脸上布满了对我的不满,不过强压心里就快喷发的火山,问道:“干嘛?”      “你写了几个错别字!”我将手里的纸递给他,他接过看了半天,很茫然地又看回我。      看着他那本该睿智的脸上露出小白一样的表情,令自己不得不叹气,“字体!”      尉迟锦拍了下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立马拿了回去改。看着他我只能感叹,这要玩穿越也最好就是从幼年开始,否则就会变成他这样的白字先生。他就是半路出家,所以还没习惯,因此现在连经都念不全,偶尔会犯点儿无伤大雅的小错。      在旁边漫不经心地看他改字,“你的意思是象特工那种?”刚才粗略看了一下,知道他计划里的那个意思其实就是类似特工。      尉迟锦一边低头写着,一边儿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意思,何必多此一问?”      “但是我们没有这样的经验呀?你知道怎么弄吗?”我对这个可没什么研究,他居然指望我,难道电视看多了,就天下无敌了?      他仍未抬头,“我以前在现代的时候除了工作方面要接触这些历史的东西以外,最喜欢的就是军事方面的东西了,多少有些了解的。”      尉迟锦停下手里的笔,拿起桌上的纸吹了两下,又递给我,我一边儿看着,一边儿点着头。忽然看见上面的一则提议,再次金鱼眼了,“三脚架滑翔机?”      “对!三脚架滑翔机!其实一开始我就在考虑空中的问题,这个东西如果将来用在攻城,绝对比云梯来得实际。”尉迟锦对我淡笑着。      这家伙的想法还真是天马行空,连领空占领都想到了,“你这个也会?”我不太确定眼前这个新奇士是否连这东西都会。      “以前读书的时候时常和朋友一起去学过,还算能驾驭。”他自负地露出挑眉一笑。      我皱眉,“可是有弓弩,似乎效果也不一定好!”      “骆雅,你要知道,占领了领空是一定会有优势的,至于你说的远程冷武器,我也考虑到了,这就要靠你了。”尉迟锦用十分期盼的眼神看着我。      “我?我能做什么?”不太懂他的意思,我能为他的这支计划中的空军做什么?      尉迟锦拿起身前的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起来,画好递给我,“防弹衣?”我目瞪口呆了! ☆、特工   “对!滑翔机我来负责设计,毕竟我组装过。防弹衣的组成我给你,你来设计,还有就是你要负责设计特工的服装,我向殿下借了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好吧!我承认他太令我震惊了,防弹衣能防子弹,自然也能防住弓弩只要护住身体上最主要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选热气球之类的东西来占领领空?”想起好像在哪个穿越小说里见有人用过。      尉迟锦笑了下,“速度不算快,对奇袭不太适用,容易仿造,训练没这东西严谨,而且目标比较大。”我会心一笑。      尉迟锦虽然设计了一些东西,但是他却不会功夫,这半路和尚看来只适合撞钟。      但这只奇袭的特工队伍又需要一个英明神武的领导,而且属于宣武国的机密,那这人选就成了一个很头疼的问题。      因为就连慕容昊自己都不知道身边谁是他大皇兄的人,这也是为何他不让人进交泰殿的原因,这里是他最信任的人商议机密的地方。      “不如……就由狄宁出任吧!”韩容秋终于打破了沉默,为了这个问题已经头疼了很久了。      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狄宁,“他不可以。”      狄宁有些不服气的瞄了我一眼,“王妃是看不起末将吗?虽然右相的那些武器看起来是很复杂,但狄宁自问武功还算不错,足矣驾驭。”      慕容昊也向我投来一个询问的目光,我放下手里的茶杯,淡笑了一下,看了尉迟锦一眼。这家伙与我越来越有默契了,他也微微笑了一下,说道:“狄将军确实不能出任这个职位。”      “为何?”狄宁与韩容秋同时发出了质疑,尤其狄宁明显有些不悦,他在宣武国什么时候被人质疑过。      慕容昊对于我与尉迟锦的默契一直都很不理解,也有些介怀,此时脸上除了疑问也有些不太明显的不悦。      尉迟锦笑了一下,看了狄宁一眼,“狄将军在宣武国的确是举足轻重的,这点绝对没人敢置疑。但正因为如此才不能身兼此职,你的目标太大,这支特殊的军队要绝对的私密。”      狄宁与韩容秋沉思了一阵,似乎都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原因,狄宁看了韩容秋一眼,“如此说来容秋也不能出任了!”      尉迟锦含笑点了下头。何况韩容秋与尉迟锦一样,都是手无缚鸡之力,更是无法驾驭那三角滑翔机。      慕容昊当然也想得明白了,但没有定论始终是件悬而不决的事情,终于也忍不住相问了,“右相可有人选?”      尉迟锦摇了下头,“目前我对军队的军士一点都不熟悉,所以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午后,慕容昊与狄宁要去军营巡视,他又不想我留在交泰殿,便找了个借口让我跟他出去。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拒绝他。但始终不明白,我已经都做了他的王妃了,他还在担心什么?之前在南疆时,知道了我与他大皇兄之间的那些事情他也从未如此介怀过。      刚到军营就听见狄宁手下的副将在与一押送粮草的小兵在争执着什么。慕容昊一向不关心这些小事,叫了狄宁跟他去一边巡视,我却停下了脚步。      狄宁的副将显然非常恼火,正冲那人怒吼:“你没按照事先安排的路线送粮就是你的不对,还诸多借口。你的行为就是漠视军纪!”      那小兵显然很不以为然,一脸的不服气,“可是小人不是完好无损的将粮草送来了吗?如果按将军当初的安排,当时河道发大水,肯定会有损失,小人不过是避开了河道,保存更多的粮草而已。”      副将原本就已经发了很久的火了,此刻听那小兵顶撞自己更是按捺不住了,“来人!将这个漠视军纪的家伙拖出去重打二十军棍。”      旁边候着的几个士兵互相望了两眼,副将已经下令,他们又不好不做,但都面露难色。      “王妃,殿下叫你呢!”      听见狄宁在耳边清唤,我才转过身,走了两步停下,“狄宁,去把那个送粮的小兵叫来。”狄宁领命转身去找人。      我这才走到慕容昊身边,心里一直想着事情,也没搭理他。      他纠眉盯了我一会儿,忍不住拉过我的手,“你……你最近怎么好像对我冷淡了许多?”      我抬头看了慕容昊一眼,淡淡笑了一下,“是昊哥哥你想多了吧?我这不是在忙着替你做事吗?”他叹了口气,拉了我走到旁边的护栏上靠着,脸上表情有些不太明媚。      此时狄宁带了那个小兵过来,“王妃,你要的人带来了。”      我走到那小兵面前,漠然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小兵在我面前也未有一点儿的惧怕,只是恭敬地回道:“小人名叫温沛羽。”      “你可知道军前顶撞将军是对他不敬,加上你之前擅自违抗军令,两项罪名加在一起也不轻了,他命人杖责你二十军棍算轻的了。”我故意冷漠地看着他。      温沛羽仍一点都不害怕地应道:“小人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小人违抗将军军令只是为了更好的保住军粮。小人也不想顶撞他,只想替自己争辩。”      “错了就是错了,军纪面前你只能低头认错。”我仍锲而不舍地对他施压。      温沛羽抬起头,有些不服地盯着我,“如果王妃认为小人有罪,大可惩罚小人。”      “你这是和王妃说话的态度吗?”慕容昊在一边儿看不过了,脸上泛起了寒意,低吼一声。      温沛羽冷笑一声,带着不屑的口吻说道:“都说荣王殿下与荣王妃是明事理的人,小人今日也算明白了。”      慕容昊明显已经很生气了,跟着温沛羽过来的几个小兵也都纷纷跪下为他求情,个个都说他几次三番地做了不少有利军营的事情。      我故意冷笑了一下,对温沛羽说:“看来你似乎有不少支持者。”      “王妃若要罚就罚小人一人即可,他们不过是同情小人而已。”温沛羽明显很不服气,冷哼了一声。      我脸上泛起了笑意,但仍有些冷漠地对他说:“行!本宫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能赢狄将军,本宫就既往不咎。”      狄宁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温沛羽却有些不屑,我挥手让他起身,将自己身上那把长剑丢给他,他居然也接了过去。      我转身对狄宁点了下头,狄宁虽然不明白我意欲何为,却也从剑鞘里抽出了长剑,走了过去。四周的人都散开一个圈,给他们空出位置来。      我走到慕容昊身边,挽住他的手,柔声道:“昊哥哥,我们看戏如何?”      慕容昊蹙眉看了我一眼,“你又玩儿什么?这可是军营!”显然他对我的安排很大的意见。      “你以为我在玩儿?你转头看了再说。”我暗示他转头去看那边正上演的一出武侠片。      慕容昊脸色虽不太好,但我已经如此安排了,他也不想这个时候拂了我的面子,于是转头去看去。      此时狄宁与温沛羽两人已交上了手,温沛羽剑招犀利,剑剑似乎都欲压制狄宁的剑,根本不顾自己身前是否有致命的漏洞。而狄宁此时却比较踌躇,他领的命是和人比试,但此时温沛羽招招均取其要害一般,虽然他看出温沛羽有许多破绽,却又不敢真的取其性命。      两人一攻一受,纠缠了好些回合,慕容昊倒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了,“你不觉得你对狄宁不公平吗?”      “是他自己太中规中矩了。昊哥哥,你不觉得你正差个象温沛羽这样的人吗?懂得变通,会审时度势,功夫也不差,又会笼络人心。最主要他是一个小兵,只怕身后是清白的。”      慕容昊听了我的话,又转头看了那边几眼,“可是他似乎不是个听话的人!”      “坐那个位置的人,随时都要应变诸多的变数,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不正是他的长处吗?何况以昊哥哥的能力,难道还驯服不了一匹野马?”我对他挑了下眉,他含笑点了下头。      “够了!到此为止吧!”慕容昊冲他二人招呼了一声,两人均停下了手里的剑。      温沛羽走到我身边双手将剑奉还给我,我接过他手里的剑,他才退回几步,“请王妃发落吧!”      慕容昊拉了我的手,走了两步,“温沛羽是吧?”      温沛羽应了他一声,慕容昊点了下头,“从现在开始你直接听命于本王,晚点儿到本王军帐来,有事交代给你。”      温沛羽一脸愕然地看向我们,慕容昊也没等他有何反应便拉了我离开。      前几日,尉迟锦与我为那支特殊的队伍起了个名,原本是想着港片里的“飞虎”,但觉得抄袭总是不好,咱要搞也弄个新名字不是?最后定案为“飞影营”。      慕容昊在极北的地界划出一块区域作为“飞影营”的秘密营地,任命温沛羽为“飞影营”的飞影将军,直接受命于他本人。      温沛羽起初很讶异,毕竟抱着定会被我们重责的心理,却在这时被任命为将军,很是不解了一段时日。不过他却很认真的跟尉迟锦学如何驾驭滑翔机,他倒是有些武功底子,学起来得心应手,没多久也能勉强驾驭了。      这是宣武国的最高机密,所以温沛羽现在其实只是慕容昊私下任命的将军,并未呈报给帝都,但俸禄都按宣武国镇国副将的待遇。慕容昊自然也对温沛羽说明了其中的缘由,那家伙倒是挺认真的开始做他这个秘密将军了。      现在宣武国有了两相两将,我戏说他们是以慕容昊马首是瞻的“宣武国五公子”。慕容昊又笑我胡闹,但他们五人却真的渐渐有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兴国   慕容昊最近对尉迟锦倒是好了很多,或许他自己观察下来觉得我与尉迟锦之间就好像与韩容秋一样,只是偶尔喜欢瞎胡闹。但我却知道他的心结始终都没打开,难保不会再对人生疑。      黄昏,慕容昊忙完“飞影营”的事情,刚回到交泰殿大殿坐下。      他最近都喜欢耗在“飞影营”营地与他手下的两位新高官一起研究“飞影营”的一些事情。做完之前的事情,我也自觉的功成身退了,毕竟他还是不太喜欢我抛头露面。      我的身份自己很清楚,也不想真的给他惹来什么麻烦。他对我的这个举动倒是十分开心的,毕竟顺了他心里的意思。      我静静走到他身边坐下,“昊哥哥,你回来啦?”      他转过身,将我顺到他怀里,“嗯,我回来了。今儿你在交泰殿都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无聊呗。”赖在他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独特的清香。      慕容昊沉默了一阵,脸上带着少许愧疚,“你是不是在怪我?如今我是有些□乏术,所以没陪你。”      我圈住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胸口,“没有!知道你忙。”      他在我的额头印下一抹微热,“真的很抱歉。不过你也知道,之前你那知己对当下形势的分析确实也令我有些顾虑了。为了我自己也好,为了四皇弟也好,我必须要做点儿事情了。”      我又闻到一股很酸的醋味,故意不开心地说:“昊哥哥怎么每次提起尉迟锦都让骆雅觉得你似乎在吃味一般?”      他沉默了,知道他又想回避这个问题。但若不逼他说出心里的话,只怕他会胡思乱想,心结不解开,问题只会一直都摆在那里。      “昊哥哥,你对我没信心吗?”尝试着继续问他。      慕容昊低下头,伸手轻抚过我的脸颊,“母妃对父皇一往情深,甚至……这人世间真有恒久不变的深情吗?”      原来他心里的心结缘自他的母妃,深知帝王家与平民的不同,他们谁不是三宫六院?又有几人是独宠一人的?      “昊哥哥,你迟早也会有侧妃或侍妾。那你心里还会有骆雅吗?”我凝视着眼前这张绝世的容颜,我也不过是他的正妃,将来他还会册立侧妃,甚至更多。这些我早已有了心里准备,现在只想解开他心里的那个结。      慕容昊的眼神掠过一丝闪烁,他应该还未想过我会问他这个问题,“骆雅……你我之间不会有第三个人存在,我慕容昊在这里向你保证,绝不会有除你之外的妃嫔。今日如此,将来也必定如此。”      我呆滞地望着他,他是在哄我开心?怎么可能?      他深深地吻落,令我刚被他搅乱的心更加的乱了,他的唇滑落在我耳垂时,轻声问我:“骆雅,你呢?有一日你会象离开大皇兄那时那么决然地离开我吗?”      我心里一颤,终于知道症结所在了,他不单是因为他的母妃,原来他心里从南海战乱到现在就一直存在一个心结。难怪之后变得总是那么爱吃醋,总是担心我会喜欢别人。我以为那日他已经独自想明白了,看来是自己疏忽了。      “昊哥哥,你心里一直都放着那件事情是吗?”我放柔了声音。      慕容昊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放着!你与他十三年的感情,如此深厚,你都……将来若真如尉迟锦说的那样,我也不可能做一个完人,有朝一日你知道了,你会离开我吗?”      见我未答,他继续说道:“其实我从来也不是一个完人,只是你没看到。因为你日日在这交泰殿,很多事情你并不知情。我要做那螳螂身后的黄雀,必然不可能是一身清白的,这点你要明白。”      我摆弄着他的衣领,沉思着。的确,这近三年的时间,我与他朝夕相对都是在这交泰殿里,我甚至连他在宣武国的朝堂上的样子都未见过。他知道那么多他大皇兄的事情,必然也有他的细作在四处活动,他确实没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      从他怀里坐起来,很郑重地问他:“昊哥哥,若有一日你真的兵临天下,你会弑兄杀弟吗?你会做不仁不义的事情吗?你会昧着自己的良心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骆雅!若真要到起兵那一步,我不能保证不会生灵涂炭,也不能保证天下苍生毫发无损,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尽快平息战乱。违背天道的事情,我慕容昊不会做。弑兄杀弟的事情我只能说我不会主动去做,但你要知道,若他逼我,就不要怪我无情。”      说完他又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低声问:“我慕容昊向你保证会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你会不会……”      我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触他的唇瓣,很认真地说:“骆雅相信我的昊哥哥,自你将我从那片冰冷的湖水里救起时,骆雅已经明白你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你与他有本质的区别,所以骆雅今生只会与我的昊哥哥携手百年。”      慕容昊眼中透出深邃,凝视着我,似乎仍无法相信一般。      我轻轻地吻上他的唇,细语:“昊哥哥,我相信你的话,相信你今生只爱骆雅一人。这不正是你怀疑的世间真情吗?为何你连自己都能做到的事情还要去怀疑呢?除非你连你对自己能否做到都心存疑惑。你能如此为骆雅,骆雅也必定会如此待你。”      他抱着我站起身,沉默地一言不发,只是往寝宫走去。      我不解地注视着他,“昊哥哥,你……”      “别说话!我要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嘴角扬起微翘的魅笑。      “你……”我试图挣扎,心知这家伙又有兴致作怪了。      “奉劝你最好别动,否则我可不会轻饶你。”又是他一贯那霸道的言辞与举动。      ……      宣武国,君臣一心,朝里朝外一片升平景象,逐步走出了往年的萧条景象。举国称颂如今的荣王殿下礼贤下士,体恤民情。      慕容昊在左右二相的辅助下草拟了不少以民为本的策略,与狄宁和温沛羽一起加强驻军的攻防操练。      宣武国,已经再不是一个贫瘠之地,在“五公子”的同舟共济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又是一年一度的“五王议政”,慕容昊携我回帝都议政,此次可算是战果硕硕。如果说去年他在南海驱逐海贼屡建奇功,今年他在宣武国的执政也是颇有建树。      此次除了狄宁以外,他还特地叫了韩容秋回京。韩容秋已经几年没回帝都的家里过年了,每次慕容昊回帝都议政,他都必须留在宣武国监国。今年有了尉迟锦,他才得以脱身,因此他一路上也是十分开心。      回到帝都,慕容昊与我先至太和宫向父皇请安,一路上他都笑盈盈地拖着我的手。宫中的人对我这传奇王妃已经十分熟悉,所以也都不似去年那般好奇了。      刚至太和宫,便见到同来请安的慕容涵夫妻二人。      “三哥、三嫂你们今日到的?”慕容涵看起来精神比去年好了很多,见到我们倒是先开口问候了一声。      我微微颔首回礼,一旁的沈枚也和我们互相默默地问了下好。      慕容昊拖着我,走到他们身前,“刚到,四弟什么时候回来的?”      慕容涵脸上终于有了那年在毓秀宫时见到的温暖笑容,“前日就到了。”      “你向父皇请过安了?”两兄弟感情确实非常不错,很少见到慕容昊对着谁那么多话说。      慕容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少许担忧的神色,“还没,父皇近日身体欠佳,我回来两日了,至今尚未见到他。”      慕容昊脸上原本的笑容也消散了,“身体欠佳?去年回帝都议政时,他身体不是尚好吗?今年也未收到他身体抱恙的消息呀!”      慕容涵无奈地摇了下头,“我也是回京时才知道的,据说是最近才开始有些微恙,但这两日都未召见过我。”      “若父皇不见我倒是可以理解的,为何连你都不见?”慕容昊蹙起了眉。      慕容涵拍了下他三哥的胳膊,“去我宫里坐坐吧!”慕容昊点了下头,又牵着我的手同他夫妻二人去了逸韵宫。      一路上沈枚看了我们两眼,露出淡淡的笑容来。到了逸韵宫,两兄弟在一边儿谈他们的事情,我与沈枚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闲聊起来。      “三嫂,”沈枚对我笑着,自己却不太好意思起来,“弟妹看你现在的样子,好似三哥对你很不错呢!”      “你不也挺好吗?”有些反唇相讥的意味,谁让她取笑我的。      沈枚脸一下红了起来,“他是变了很多。”      看来慕容涵已经放下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他放下得是不是很彻底,这还是个未知数,毕竟他心中骆雅已经不在人世了。      “三嫂何时给三哥添个小世子呢?”沈枚见我没说话,故意岔开了话题,估计也不想大家想起以前的事情来难堪。      我摇了下头,慕容昊这些日子时常都在军营,这一年多来他非常的忙,毕竟他刚多了两个得力的助手,宣武国诸事百废待兴。      我拉着她的手反问她:“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无言!吃饭! ☆、变数   沈枚低头露出害羞而温柔的神色,“不瞒三嫂,我已有了三个月了,回帝都前才让太医把过脉。”      “真的?”我忍不住兴奋地叫了一声,引来不远处慕容昊低笑摇头,不知和慕容涵说了句什么,两人一直浅笑着看着我。      可惜我带着面具,不然真想狠狠瞪他一眼。      沈枚掩嘴笑着,“看来三嫂自跟了三哥以后性情开朗了不少。”明显的取笑。      没好气地拉了她的手到一边儿坐下,“四弟妹怎可笑话我?不过还是要恭喜你了,明年你可要带着小世子回来看我才是。”      沈枚点了下头,两人又聊了些一年里的事情,直到慕容昊走过来对我说:“爱妃,随本王回宫吧?”      路上慕容昊转头看着我坏笑着,“爱妃,四弟妹都比你快了,你何时才替本王解决这子嗣的问题呢?”      脸上泛起一阵炽热,低哼了他一声,“那也要看荣王殿下你什么时候有空才行。”      他畅快地笑了起来,“本王这两三个月都很有空,爱妃不妨考虑下。”      别过脸不去理会他,如今才后悔当初为何要让他多了这许多笑容,还是觉得他一脸冷漠的时候顺眼多了。      与慕容昊在帝都逍遥了几日,一早几位皇子便被叫去了太和殿,趁他不在,我又躺回床上去偷闲。      朦胧中听见他的脚步声走进寝宫,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躺过了多久了,坐起身拿起身边的貂裘披风,他便已经走到床边儿。      “趁我走了,你就偷偷溜回被窝。我刚进来你却要起身?”慕容昊将我揽进怀里,浅啄唇瓣。      看他今日容光焕发的样子,不知道遇到什么喜事儿了,有些好奇地问:“你今儿好似很开心?”      他点了下头,“今儿父皇命四弟年后回封地将封地的事务悉数交给五弟,命五弟出任朱鸟国的藩王。”      “那有什么值得你开心的?”倒是奇怪他在开心什么了。      慕容昊捻了下我的鼻子,宠溺地说:“说你是个蠢女人你还不信!父皇如此安排,嘴上虽然不说,但已经表明他有立四弟为储君的意思了。否则平白无事为何要封地易主呢?”      细想下,看来是自己糊涂了,“不过父皇尚年轻,为何这么早就在考虑立储的问题了?”      慕容昊叹了口气,“今日殿上,观父皇气色不太好,看来病得不轻,或许是他自己担忧着,所以早早的就叫四弟回来吧。”      不过也是,我所了解的另一个人间道的历史中,帝王虽高高在上,被人高呼着万岁,但又有几个是真的长命的呢?不是荒淫无度败坏身体,就是为政事操劳过度。      皇上早年征战在外,身上自是很多伤痛,加上登基以后立志成为一代明君,他也确实辛苦异常。如今上了些年纪,只怕也有些病痛就开始作祟了,心里有些担忧起来。      不觉望了慕容昊一眼,心想,今生他若真的不想做那皇帝也是件好事,至少不用那么幸苦。我们能拥有彼此,在这尘世间携手同行一遭也是人间一大乐事了,毕竟只羡鸳鸯不羡仙。      “骆雅,你……盯着我好久了,在想什么?”正胡思乱想,被他眼里的深邃扰乱。      逃开他的怀抱,浅笑一下,“骆雅在想只羡鸳鸯不羡仙。”      慕容昊拉过我的手,将我顺势禁锢到他怀里,“那我们可不要辜负这良辰美景。”      说完他又霸道地拥吻着将我放到床上,不容我反抗,我死命地挣扎着,终于可以透气时冲他嚷嚷道:“慕容昊!大白天的你要干嘛?”      他诡异地笑着,使出他最喜欢的招式,让我的脸无法避开他,“干鸳鸯该干的事情。不是告诉了爱妃,本王最近很闲,让爱妃你考虑子嗣的事情吗?别说本王之前没事先相告,你早该有所准备的。”      “可……可……狄宁……”他用唇封住了我即将出口的话。      一阵又在我耳边呢喃:“狄宁在大殿外,他敢进来,本王饶不了他。”      他的呼吸声都那么暧昧,“骆雅!你的反抗很诱惑,你知道吗?”      ……      议政在一片宁静中结束,回到宣武国已经三个多月了。      临行前,慕容涵想到自己就快回帝都,将已有五个多月身孕的沈枚留在了逸韵宫,只身带了亲弟弟慕容祺与他的王妃赴朱鸟国。      皇上暗示立储的举动并未惹来什么风波,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慕容昊回来以后也一身轻松地做起自己的逍遥藩王来,有事就四处走走,没事的时候留在交泰殿成日缠着我说子嗣的话题,扰得我不厌其烦。      可尉迟锦与我并不那么乐观,俗话说:暴风雨来临前特别宁静。我们都暗自担心着!      有时候觉得慕容昊过于乐观了,不过他的心思我也知道,宁愿天下无事,他也不愿去多想那些可能存在的隐患。但他也没松懈,仍然是对他四弟身边的事情十分关注。      六月,收到密报,襄王慕容涵回京,喜得贵子。心里替沈枚开心着,毕竟她是我来到这个世间最好的朋友了。      七月,帝都发来皇上驾崩的消息,新皇登基。      我拿着诏书整个人被击懵了!      显然被震惊的人不止我一个,整个交泰殿里六个人都沉默着。      慕容昊紧握的拳头阵阵脆响,终于忍不住低沉着声音说了句:“本王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四皇弟襄王的安危!为何帝都的探子没有一个人传出消息来?”      “皇上走得很突然,显然也走得很蹊跷。听说襄王殿下本欲辞行回封地,可……”韩容秋愁眉深锁。      一阵沉默……      “之前皇上让襄王殿下回京任职,其意图很明显是要襄王殿下继任大统,为何诏书……”狄宁未将话说完,“如今新皇命各藩王独自回京奔丧,意义何在?”      慕容昊走到交泰殿大门处,仰望着万里无云的青天,“父皇!儿臣不孝,这丧儿臣怕是不能奔了。相信你在天有灵也知道儿臣为何不能回帝都奔丧,你也希望四皇弟安然无恙吧?”      “殿下,现下你打算如何应对?”尉迟锦望着慕容昊的背影问道。      狄宁踌躇了一阵,带着忧虑说:“殿下若抗旨不回帝都奔丧,恐怕会落人口实。”      慕容昊转过身,脸上已没有刚看到诏书时的震惊与愤怒,“容秋,拟奏折,本王要称病,暂时拖延时间。狄宁,你从现在起整顿军营。尉迟锦,你尽快将父皇的立储本意替本王散布出去,不过尽量不要惹火烧身。至于温沛羽,你暂时仍加紧操练飞影营,静观其变吧!”      尉迟锦沉思一阵,点了下头,“殿下如此安排确实为最妥,不过新皇怕是不会轻易相信你病了。”      “信与不信,本王只是意在拖延时间,这奏报要慢速传回帝都。来回也要个把月,这时间够本王做事的了。”      慕容昊沉吟片刻,“容秋,送奏折回去的人你要考虑好,本王尚有两件事情要他确认。一、帝都密探为何一直未有消息传来,二、本王的四皇弟是否安好。明白吗?”      韩容秋领命,“是!殿下。”      “还有襄王妃沈枚姐姐和她的儿子!”我忍不住出声,心里一直记挂着他们母子二人,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韩容秋一脸严肃地对我应道:“是!王妃。”      众人走后,慕容昊才走到我身边,皱眉轻叹,“骆雅!你放心,我一定还你一个完好无损的姐姐。”      终于忍不住地抱着他流起泪来,“昊哥哥,我好担心,为何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慕容昊轻抚着我身后长发,“骆雅,我慕容昊的女人可以动情,但不能软弱,你须谨记!”      “皇后势力太大,只怕我们尚在幼年时,她已经掌控了帝都驻防,她是个可怕的女人啊!她素来宠爱大皇兄,这帝位怕是已经觊觎太久。父皇多年来都在试图削弱皇后的兵权,但收效甚微。父皇招四皇弟回京,意思已经很明确,我怀疑……”他安抚着我,但他的心也并不平静。      我退出他的怀里,抬头凝望他带着忧心的容颜,“皇后就不怕众臣不服,不怕朝纲大乱?这是弑君篡位呀!”      慕容昊负手带着苦笑,“骆雅!你觉得若我此时出兵,谁的胜算更大?”      我茫然地望着他,摇了摇头,这朝中的事情我本就没有他清楚。      他细长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眼里透出一丝忧伤,“骆雅,上天下地,你可愿与我放手一搏?”      “骆雅今生生是昊哥哥的妻子,即使死了灵牌之上也只能写着荣王妃三个字。”还用问吗?我的心早已给了他,他若不在了,一个人没了心,还能活吗?      慕容昊将我的头埋进他坚实的胸膛,“皇后急于此时夺取皇位,恐怕是因为去年南海一战,她已经知道我有一定的能力与大皇兄抗衡。权衡利弊,此时发难,我尚属羽翼未丰,那奔丧的诏书其实只是针对我一人而已,她不过是想卸下我的兵权。大皇兄的睚眦国屯兵近百万,加上皇后手上镇国大将军明让的兵马,恐怕是我的五倍有余。” ☆、誓师   他将我推至身前,深情凝望,“我若起兵,胜算并不是特别大。五皇弟自然不会坐视自己的亲哥哥被囚禁在帝都,但他刚正式理政半年。二皇兄恐怕……相较之下,你的昊哥哥我,是处在下风的。”      我明白他在担忧什么,也凝视着他,“昊哥哥,你现在有几位当世奇才相辅,以少胜多也不是不可能。如若……骆雅也会在你身边与你齐手并进。”      “不愧是我的王妃,我慕容昊今生定不负于你。起兵之日,你与容秋坐镇宣武国,替我监国吧!我走后这宣武国就要靠爱妃你与容秋两人了。”他握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我注视着他,郑重地点了下头,此后必然是场大战,或许还会历时几年,甚至更久。这个时候作为他的王妃,我不能再要求他带我在身边,我会成为他在战场上的负累。也明白他此时定不能只身回帝都,若然交出手中兵权,只是死路一条而已。      伸手抚摸着他俊朗的容颜,深情地望着他,“昊哥哥,你要好好的!记着骆雅在你的宣武国等着你。”      “嗯!我还会回来听你那一声‘昊哥哥,你回来啦?’,这是我今生听到最动听的一句话。每次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就觉得有种眷恋萦绕着自己,那是你才能给的家的味道。你别忘了就行。”他眼中有少许的湿润。      他将我拥入怀里,声音有些沙哑,“骆雅……”      半月后,宣武国,仪元殿。      众臣面色沉重,议论纷纷,但都一致主战,宣武国如今是君臣一心。      “殿下,为何踌躇?不发一兵一卒?康王殿下已举义旗。殿下为何此时不作响应?”一臣子进言。      慕容昊携我坐于大殿之上,他起身屹立,“本王在等一个人。”      大殿上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殿下在等何人?”那人问出此时所有人的疑问。      “本国右相尉迟锦!”慕容昊望着大殿外的空旷,深远的回答。      此时他在等陌上公子的佳音,他需要臣民的支持,需要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众望所归。      一旦起兵,便是乱世序章。扰乱朝纲,兵临天下的罪名让帝都里的那位新皇担起便是,慕容昊无谓去担这千古骂名。      他是对的,只有天下归心才能以少击多,才能声如破竹……      八月,尉迟锦凯旋而归,漠国上下流言四起。      不少在野文人墨客纷纷撰文称本朝唯有襄王殿下慕容涵才是正统,此时荣王殿下慕容昊应举义旗响应康王慕容祺讨伐帝都篡位的新君。      民间不平之声四起,天下为之震动。更有不少民众立下血誓,若荣王殿下发兵直取天下,天下苍生将誓死效忠。      这一切是托襄王殿下在臣民心中的贤王之名、众望所归,与荣王殿下几年来的开明政策、唯才是举、南海一战之名。      第一次领略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真谛。      九月中,慕容昊任命狄宁为宣武国义军兵马大元帅,随他响应朱鸟国义军,王驾亲征。任命右相尉迟锦为义军出征期间的军师之职,伴驾中军。同时密令“飞影”将军温沛羽,随狄宁领前锋营开拔,令其率“飞影营”随时待命。      又于仪元殿颁王令,授权王妃茹氏与左相韩容秋在荣王殿下率义军出征期间担起宣武国监国之职,一切内政之事均以二人批奏为准。      九月末,慕容昊召集六军近八十万之众于宣武国大营誓师。      慕容昊登临誓师台,行祭天之礼,左右二相,镇国二将,分列两旁,我随侍身侧。      声势浩大,战鼓震天,长号嘶鸣。      慕容昊一身黑色裹身戎装,焚香祭祀。      礼毕之后,他转身面对身前千军万马,浩然之气令六军静默,气吞山河,天地为之黯然失色。此时战旗猎猎迎风飞扬,旗上庄重而醒目地挥舞着一个硕大的“荣”字。      慕容昊面露凝重,一言之后,便是山河破碎,乱世争雄,金戈铁马,一场血雨腥风。      他深吸一口气,执起身前那一尊烈酒,朗声威震身前林立的浩瀚军马,“漠国开国至今历经十五帝。父皇在位时,乃盛世繁荣,天下安定,歌舞升平。父皇年迈,年初染病,为国之昌盛计,遂已命本王之四皇弟襄王慕容涵携其亲弟康王慕容祺于今年返回朱鸟国后安排封地易主之事,再命其返京欲立为国之储君,此事早已是倾国之下无人不知。”      “现下父皇突然驾崩,实属蹊跷,真相未明。却有父皇之后携其长子庄王慕容辰,乱政祸国,实有弑君之嫌。又将本王四皇弟襄王慕容涵与其伉俪及其亲子三人囚禁于帝都之内。二人居心叵测,实乃国之不幸。”      “本王今举义旗,响应朱鸟国国君康王慕容祺。意在拨乱反正,重拾我漠国大好河山。自此之后躬擐甲胄,以伐无道而讨不义。”      “本王谨以杯中之酒向宣武国八十万义军军士致敬。满饮此杯之后,军中再无漠国荣王殿下,沙场之上唯有本王的手足兄弟,从此生死与共,荣辱并进。有功者,本王待天下大定之日必定论功行赏;叛国者,本王亦绝不姑息。”      “本王先饮为敬!”慕容昊仰首饮尽杯中烈酒,将酒杯抛起,一拳粉碎。      “今后漠国兴衰荣辱就要仰仗众将士齐心之力,我慕容昊在此代漠国苍生感谢诸位为他们弃生死,洒热血。”慕容昊言辞慷慨激昂,军心为之振奋。      此番言论引来群情奋发,誓师台下回声震天:“誓死追随荣王殿下,伐无道,讨不义。”      令我幻想起西周伐纣时的凤鸣岐山之势。      此时心中除了与眼前情景相辉映的心潮澎湃以外,还有一丝悲切。      心里想着:慕容辰,你看见了吗?什么才是天下归心?如果你也能看见眼前的一幕,是否会后悔最初的选择呢?      狄宁走到我与韩容秋面前,“末将拜别王妃、左相大人!”      我含泪对他挥手,“去吧!本宫在宣武国等候你凯旋而归。”韩容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此后狄宁将征战沙场,前程一片迷茫,心中默念希望今日一别大家都安好归来。      狄宁走下誓师台,上马,朗声令下:“出发!”遂走到前锋营前,领台下将士踏上征程。军士的脚步声响彻天际,沙尘滚滚,顷刻间似乎已经硝烟四起,升平景象在此刻已成幻影,散去无踪。      尉迟锦走到韩容秋身边,拍了下他的肩:“兄弟,宣武国交给你了,任重道远!我们帝都见。”      “一路平安!我等着你传来佳音!”韩容秋也给了他一个男人式的问候。不过两个花容月貌的男人在我面前依依惜别,总觉得有些什么什么情。      尉迟锦行至我身前,细语,“蓝怡小姐,我这就陪你的老公去征战天下了。放心,我会帮你看着他的,不会给他乱来的,保证他完好无损地回到你身边,包括贞操。”      “滚!快点给我滚去做你的闪电侠。”尉迟锦故意的几句话将我心里的担忧和伤感都驱散地没有了踪迹,这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老不正经地取笑我。      尉迟锦故意凑到我耳边,低语:“要是我回不来,我会在地府等着你,下一世我不会再比他晚了,也不用老想着和你私奔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到了地府记得Call我,我们牵着手去投胎。”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在身后忽然流下泪来,冲他大吼一声:“闪电侠,你最好给我好好滚回来,否则你别想有好日子过。”他居然在自己面前说出那样不吉利的话来。      在这不知道剧本的古代,也不知道他的的将来是个什么样子,他居然还来戏耍我,真是闹心。      韩容秋撞了我两下,我才想起还有个醋坛子在旁边。      慕容昊只是对韩容秋说了句:“替本王好好监国,照顾好王妃。”      韩容秋很恭敬地应了声:“是!殿下!祝殿下凯歌早奏,早早回来与王妃团聚。容秋在宣武国必定竭尽所能,也会替殿下守护好王妃。”      慕容昊面色凝重地对他嗯了一声。      他走到我身边停下,握起我的手,“骆雅!我走了!”      我紧紧抱住他,忍住离愁,温柔地对他说:“昊哥哥,早点回来。骆雅在交泰殿等着你,等着问候你。”      “只是问候吗?”他宠爱地将我推至身前,深情凝望。      “那你还要什么?”我茫然地注视着他眼底的深邃。      他爽朗地大笑起来,“你忘记了?本王曾经说过,本王想从你身上要的东西很多!”      “你……”瞪了一眼旁边窃笑的韩容秋。      原本庄严的誓师大会令我感觉非常的悲壮,没想到被这两个心术不正的男人一搅和,什么澎湃的激情都没有了,真是哭笑不得。      “好了!你现在最主要做的事情就是等着我!不和你闹了,这不是看着你都快哭出来了吗?”慕容昊将我圈进他温暖的怀里,安抚了起来。      良久,他松手,很认真地对我说:“放心,我不会让你的闪电侠有任何差池的,就算你想遗弃他了,我还很需要他的。”      对他微笑着点了下头,他才吸了口气:“爱妃,我走了!我会思念你的!等着我的凯旋之歌吧!”说完也不等我再有什么反应,便转身离去了。      温沛羽跟在他身后,只对我留下一句:“末将定当保护荣王殿下安好,以报答王妃知遇之恩。”我对他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      等他们四人离开我的视线以后,韩容秋才在我身边说了句:“美人儿,放心吧!相信你的昊哥哥,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内鬼   大军出发半月余,收到前方传回第一份战报。      寥寥几句,全是平安的言辞,尚未正式开战,只是已经到了宣武国边境驻扎。但帝都方面已经做出部署,显然已有防备。      字虽不多,却是慕容昊的亲笔,看着手里的战报,会心地笑了。      “美人儿,我吃醋了。你一见到他的战报就笑了,之前半个月一点笑容都不奉献给我,好歹我也是尽心竭力的陪着你守在宣武国的。”韩容秋抢过我手里的战报,故意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这家伙没事就会来调侃我几句,半月来心里担忧着,他倒是在身边为我带来了不少的欢乐。      “不过没想到帝都那么快接到殿下举兵的消息。如此看来身边的细作似乎对殿下了如指掌,此人到底是谁?”韩容秋拿着战报,坐在了我身边。      我转着手里的毛笔,沉思着,“此人不除不行,后患无穷。”      韩容秋一脸恐惧的样子,就差点没把两只手放到嘴里咬着了,“美人儿,你好可怕,天下最毒妇人心。”      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死鬼,一边儿去。帝王之术,包含一个狠字,听说过一句话吗?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个好人!”      韩容秋又不要命地笑了起来,“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了,之前边境传回的情报不是说了吗?帝都现在驻防严谨,苍蝇都飞不出一只,我们在帝都的密探没一个传得出消息来。”      眼前一亮,“对,那我们就抓苍蝇吧!”      韩容秋愣了一下,立刻露出诡异的笑容,“好主意!”      “抓苍蝇前,当然得预备一盘好肉!否则怎吸引苍蝇?”我露出巨奸才有的笑容来。      韩容秋忽然用了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凝视着我,“美人儿,说实话,你绝对有做奸妃的潜质!还好你是真心喜欢殿下的,否则媚主祸国,你绝对也是手到擒来。”      “韩容秋!殿下不在你就想造反了是吧?竟然对本宫出言不逊!”看来我平时温温顺顺得过头了,把我当宠物猫了。      韩容秋立马拽着我的胳膊,靠在上面,“王妃息怒,微臣不敢了。”      看着他的样子又想哭,又想笑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哭笑不得。还好那醋坛子带兵出去了,否则又要让我觉得穿越到了非洲了。      半月后,宣武国,仪元殿,日常朝会。      我端坐大殿之上,韩容秋立在身旁,正与宣武国一众大臣商议内政上的一些问题。      一戎装士兵跑进大殿,“报——王妃,接前方战报。殿下欲于半月后亲自取道孟城以南对敌方驻营发动奇袭。”      我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将此人拖下去重责四十廷杖。军中大事怎可四处通唱?”      那士兵立马被两名侍卫拖了出去,殿外传来阵阵惨叫声。大殿内一片宁静,似乎没人敢出声,但我处罚地有道理,也没人敢反驳或求情。      收起怒气,目光扫过大殿上众人,漫步走到台阶前,“各位臣公都是宣武国的栋梁之材,此战关乎殿下征讨帝都的大计与殿下安危,望臣公们严守秘密,切勿泄漏。”      众臣齐声应道:“是!王妃。”      散朝后,回到交泰殿。      刚坐下,韩容秋就进来了,“我说美人儿,你也太狠了点儿吧?四十廷杖,你想要人命呀?”      “不狠谁会信?他怎样了?”自己何尝不心疼?那是狄宁留下保护我的亲信之一呀!      “伤得很重,不过还没死。你下手太重了吧!狄宁知道不气晕过去才怪,好歹人家跟了狄宁好几年了。”韩容秋蹙着远山眉,坐在了我身侧。      “等找出细作,我自会还他一个公道,也会给他记上这一功。”不狠不能成大事,周瑜打黄盖那可是一百脊杖,我才打了他四十廷杖而已,以他的身子骨,那就是小意思,不过也有内疚之情。      韩容秋看着我摇了下头,脸上表情奇怪,“美人儿,你快赶得上那作乱的太后了。”      “怎么?怕我将来对你的殿下不利?”我轻笑了一下。      韩容秋倒是忽然大笑了起来,“你不会如此对殿下的,这点我倒是能肯定。你与那帝都里把持兵权的太后不一样。”      一月后,前方战报里提到帝都莫名调兵至孟城以南,而此时韩容秋也拿来了一份名单。      “看来不止一人,这名单上的人,你打算如何处置?”韩容秋略带深意地看着我。      我拿着名单笑了一下,“水很深,先静观其变。”      韩容秋会意地点了下头,“美人儿,看来我们挺有默契。”      三日后,接获前方战报,慕容昊已取下前方一处敌方关隘,欲移军扎营。韩容秋私下命人将此消息散布出去,却未有一丝动静。      半月后再收战报,中军移师已至之前所定地点,一切安好。      “这网也撒了近三个月了,差不多该收网捞鱼了吧?”韩容秋负手走进交泰殿大园时,我正握着他送我的宝剑,练着慕容昊教给自己的那套剑法。      我收起手上的剑招,对他浅笑,“是差不多了。”      翌日,韩容秋又私下命人散布一则假军情。      半月后,仪元殿,朝会。      我手里拿着一张更新过的名单,递给身边的韩容秋,这名单是昨日他送到我手上的。      韩容秋拿着名单,念了一遍,上面撰写着八个人的大名,比之前那份多了两人。      我站起身,殿外守候多时的侍卫都在此时走进了大殿,“名单上的八位臣公,你们可有不服?”      殿下众人面面相觑,均不知发生何事。      “此名单上的八人,本宫已关注近四月有余,你们传回帝都的消息或假或真,本宫都一清二楚。此事韩国相与我已查数月之久,可有话说?”      殿下一阵窃窃私语之声,侍卫已经拿住名单中的八人,但似乎都并不合作,只是有一人大呼冤枉。      “冤从何来?”我冷眼凝视着那喊冤之人。      那人砌词道:“微臣并未向帝都发送任何一条军情,望王妃明察。”      我站在大殿之上,厉声笑了起来,“本宫适才好似说的是‘你们传回帝都的消息或假或真’,并未提及就是军情。何以你要替自己申冤说并未发送任何一条军情?”      那人冷汗淋漓,唯有俯首不语。      “还有人喊冤吗?可以将你们的冤情说出来,如若有理,本宫自会网开一面。不过你们传回帝都的信件,本宫这里都有拓印,需不需要拿出来给众位臣公鉴赏一番?”      八人再无一人出声,大殿之上其余众臣面上都带有怒色。      “本宫并不想杀你们,也知你们其中有些人是被逼如此。不过从今日起,本宫也自然不能给你们自由。两条路给你们选:一、从现在开始,你们替本宫做事,但也必须是在牢里,由专人看管,吃用本宫自会命人供给,不会待薄,相信你们懂本宫的意思;二、你们可以选择自裁或者任由本宫拘禁,等殿下凯旋之时,由他亲自处置。不过诸位都是聪明人,若你们没有消息传回帝都,你们在帝都的亲人恐怕就要性命不保了。路是你们自己挑的,别说本宫没给过机会。”      我冷笑一声,转身走出了大殿。      宣武国发兵一年。      北疆迎来丰收的九月,韩容秋与我征集军粮,欲送往义军驻扎地。      半月前收到狄宁战报,现在义军分三路进军,中路由慕容昊与右相尉迟锦率领,北路领军的是狄宁与温沛羽,南路是康王慕容祺的朱鸟国义军。      由于敌我双方军力悬殊,与帝都方面军力相持不下,前方无兵力可回宣武国运粮,粮食供给成了当前的大问题。      交泰殿里,韩容秋与我相持不下。      “你不可以去!现在义军已深入敌军腹地,若你有何差池,我如何向殿下交代?”韩容秋板着张美人儿脸再次否决了我的提议。      没想到他居然露出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笃定神色,他从未象现在一样象个正常的男人。      “容秋,我去比你去强……”争辩之语。      “我说了你不能去就是不能去!我决定了自己去!”此刻他倒是像极了他那个黑脸的殿下,一口打断了我的解释。      “容秋!你听我说好不好?宣武国的内政你已经操持了多年,我虽然偶尔有些奇思异想,但真要执行,还得靠你拿主意。这里根本就离不开你!”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最多是突发奇想地胡言乱语,真要做起决策来,我连他的三分之一都及不上。      韩容秋神色凝重,他自己也知道,如果说路上真有什么危险,他若回不来,我一人根本无法治理这宣武国。但我若真回不来,并不会带来多大影响。      沉默一阵,他脸上的厚重感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担忧,“骆雅!不如我们命一个可靠的人去送粮。”      “你心里有人选吗?”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快乐啊!香香辛勤码字没放假呢! 来点掌声和鲜花如何啊? ☆、运粮   明知韩容秋此时早已没有更好的人选,现在留在宣武国境内的军士都各自有命在身。兵力悬殊之下,宣武国几乎是倾巢而出,所留下的兵力都是勉强镇守。举兵时的策略是尉迟锦定下的,攻既是守,镇守的兵力只是为了防止敌方的奇袭,全部都设在险关要隘。      “可你……”韩容秋面露难色。      “要不我们比试一场,你若能赢了我手里的剑,我就听你的!”我冲他扬了下娥眉。      韩容秋瞪了我一眼,“你……明知我手无缚鸡之力,你居然还故意挑衅。”      我清笑两声,拍了拍他的胳膊,“你都知道自己缚鸡之力都没有,还和我争?多少我还能自保,你去危险更大。”      韩容秋被我说得有些郁闷起来,在案几前来回踱步,看得出他内心十分挣扎。      “容秋,我去即使真的出事,也不至于丧命!”再次向他施压,一定要逼他同意。      韩容秋停下步子,凝视着我,“为何那么肯定?”      “我是一国之妃,殿下的心头肉,如若你是我的敌人,你会怎么做?杀了我只会令殿下心里恨意更浓,最多是押我回帝都听候发落,说不定还是对他们有利的一颗棋子。但若是你,他们恨不得断了殿下的左膀右臂,生存的几率谁大?何况此次运粮未必就有风险。”自己的理由很牵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韩容秋坐了下来,握起我的手,“我不能让你有事!这不单是殿下承受不起!”      我呆滞了一下,抽回手,“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好!我让你去,但你必须听我的。带上狄宁留下的所有人马,否则我不会让你离开宣武国半步。”忽然发现他平时温文儒雅,真的到了决策之时却有一国之相的威仪,难怪慕容昊一直都信任他,平时的嬉皮笑脸在大事面前都会收起来。      我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他拧紧了眉,“骆雅!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我……我在冰泉宫等着你。”      半月后,我押送粮草启程,韩容秋抽调了狄宁留下的所有亲信侍卫,反复叮嘱,若遇上不得已的情况,一定要舍命保我安全回到宣武国。担忧之情令自己都感动地快流下泪来。      一路尚算平安,历时一个多月终于与前来接粮的尉迟锦汇合。      “怎么是你来了?”尉迟锦见到我第一时间也是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      “难道你想容秋来?他和你一样,舞文弄墨就是高手,舞刀弄枪恐怕就是低手低手低低手了。况且他走了,我可没那能力监国。”      尉迟锦沉默着,他想必也明白我的意思。      半宿,我犹豫了一下,问道:“他还好吗?”      “既然来了,你自己去中军见他吧!只是到时候挨骂可别怨我。”尉迟锦无奈地摇着头。      我犹豫了一下,“算了。别告诉他我送粮的事!”      “还是去见见他吧!一年没见到了,就算挨骂,至少落个心安吧!”他叹了口气。      中军主帐前,我徘徊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决定进去,尉迟锦说得对,挨骂就挨骂吧!      轻挽起帐帘,慕容昊正坐在自己的案几边细看着地图。发现一年未见,他还是一如往昔,一点儿都没变。      深深吸了口气才迈开步子走进去。      “闪电侠,叫你去接个粮,你这一去怎么用了那么久?不是有什么问题吧?”慕容昊未抬头,只是用笔在勾画着地图,似乎很专注。      没出声,只是走到案几前,凝视着他,也不知道如何出声,心里倒是紧张起来,带着害怕和激动,眼眶也热了少许。      “装哑巴?”慕容昊抬眼瞄了我一下,又将眼神收回到地图上。      他手里的笔滞住了,拧了下眉,再次将目光放在我身上时,连眼神都空洞了几分。他丢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敏捷地绕过案几,一把将我拉进他的怀里,温润的唇片轻覆。      良久,耳边响起他的细语,“你怎么来了?”      “我给我的昊哥哥送粮来了!”在他怀里抑制不住思念的泪水。      他僵了一下,将我推至身前,脸上全是愤怒的表情,“胡闹!谁让你来的?韩容秋?”      “我自己请缨的!你不会不明白原因!”就知道他刚才是没反应过来,这顿骂迟早都要挨。      慕容昊纠眉盯着我看了很久,叹了口气,“累吗?歇会儿吧!”      我搂着他的腰,低头笑了笑,摇摇头,“不累!看见你就不累了。”      “骆雅……”他的低唤带着深深的思念。      慕容昊抱起我,走到案几边儿,微笑着拿掉我脸上的面具,“好久没见到你的样子了,既然来了就让我看个够本吧!”      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沉默地望着他,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也好想看个够本。      “下次不许你再这样胡闹了!路上出了事怎么办?”他溺爱地看着我,眼里仍带着担心。      “不会有事的!你不是传授给我了你的绝世剑法吗?放心好了!”他眼里深不见底的柔情似乎快将自己融化一般,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无力了。      慕容昊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是啊!你现在厉害了,偷偷在我的宣武国只手遮天了,一下就拘押了我手下八名臣公。”      冲他吐了下舌头,“谁叫他们居心叵测的?”      “那你就早点儿回去,继续做你的监国王妃,翻云覆雨吧!”      又是那一低头的深吻……      运粮完成以后,安然无恙地回到冰泉宫。      韩容秋见我平安归来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见他面色憔悴,问过心儿才知道自我走后他几乎日日夜不能寐。没想到他心里会如此担心自己,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回到宣武国已是临近岁末,北疆又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坐在交泰殿的案几旁迷茫地望着殿外的雪地。      快过年了,这是自己一个人在交泰殿渡过的第三个无人的新年。除了第一年除夕韩容秋和心儿陪着我,去年剩下自己一个人呆着。      韩容秋没有慕容昊的话是不敢夜里呆在冰泉宫里的,去年除夕我也让心儿不用陪我了,总不能因为我让她年夜都不能与家人团聚吧?      回来看了下韩容秋整理的战报,虽然自己亲临了一趟中军,但对狄宁与慕容祺率领的两支义军军情了解地不够。看过之后发现,如今双方似乎已成僵持之势。      帝都兵虽多,但人心不足,士气不高;义军虽然士气高昂,却无法一时之间打破这数量上的差距带来的僵局。      一年多了,不知道慕容涵与沈枚在帝都如何了,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或许没有消息也是最好的消息了,至少比听到他们的噩耗好上千百倍了。      “美人儿,该启程了!”韩容秋迈进交泰殿,又见到自己在发呆,眉微微皱了一下。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我从案几边儿站起身。      岁末,要带领宣武国的一些臣民行祭天之礼,以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往年都是慕容昊自己去的,他不在,就要由我来代行祭天的仪式了。      这个时空唯一的好处,就是如果你是一个身份高贵的女人,还是可以操持家里男人该做的事情。      韩容秋走到身边儿拉了我的胳膊就往交泰殿外走去,“放心好了!为美人儿做事我什么时候疏忽过?”      发现自打慕容昊领兵出去之后,这家伙是越来越放肆了,有时候不得不怀疑他也是奸佞之一。      宣武国南山顶神坛。      我捧着檀香庄重地登上祭坛,焚燃手中的三炷香,向南叩拜。      心中默念,希望战乱早日结束,希望早早回到繁荣昌盛、歌舞升平的景象。也希望我的他,早日凯旋归来,从此远离硝烟,与自己携手百年。      插上香,望着神坛下的民众跳起了祈福的舞蹈,虽然简单的几个动作,却是饱含了对将来的美好期盼。      在另一个时空平凡的我,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的会成为一国之主身边的那个女人,能如此高贵地站在庄严的神坛上凝视眼前的美景。此情此景均因有他,遇到他之前自己不过是一个半圆,自他将我从那冰冷的湖水里救起后,我们才此生圆满。      想着他,心里暖暖的,一股温柔的感觉环绕着自己。我抬眼望着南方苍茫的崇山峻岭,此时他也在想我吗?      “王妃,我们回去吧!”韩容秋走到神坛台阶下,将我的唤醒。      我缓缓地走下神坛,行至马车前,韩容秋又费力地爬上了马车的车架,向我伸出手来,“美人儿,来!”      自从慕容昊领兵在外,这家伙倒是越来越有男人样了,走到哪都先护着我,此时马车四周也全都是狄宁手下的亲信。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快乐啊!香香辛勤码字没放假呢! 来点掌声和鲜花如何啊? ☆、劫持   与韩容秋坐在马车里之后才命车夫赶车回府,我哈着气,想暖回自己的手,祭祀的时候风太大,一双手已经冻得有些麻木了。      韩容秋坐在对面,一把抓过我的手去,替我暖着,我愣了一下。      “看什么看?冻坏了怎么办?我如何向殿下交代?”忽然想起在交泰殿和田间他两次亲密的行为,这家伙也是个毫不避嫌的人。      故意挑了下娥眉,“韩国相,你如今的行为要是被你的殿下知道了,你就等着吃不了兜着走吧!”      “怕他干嘛?谁让他当年不带我回帝都的,否则救你的人怎么会轮到他?”韩容秋的一席话令我大笑了起来,从帝都来到宣武国以后他确实给了我不少的快乐。      两人在车厢里嬉笑着,忽听到“嗖”的一声破响,马车里的木架上多了一支白羽箭,两人立马收起嬉闹。      只听车外侍卫长招呼着手下的人:“小心!保护王妃与国相大人。”散乱的兵器撞击声,应该是他们在用手上的兵器驱散飞驰而来的流矢。      韩容秋原本握着我的手在替我暖手,此时面色凝重地在我手背上拍了两下,想安抚我的情绪。      “等下如果有事,你先随侍卫离开!”韩容秋又露出了他那很男人的眼神。      “要走一起走!哪有我自己走的道理?”我也丢给他一个毋庸置疑的眼色。怎么可能丢下他?他比我更重要。      侍卫长走到车窗边儿,低声说:“王妃,国相,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我们似乎中了埋伏,对方人数还不少。”      “怎么这宣武国境内都会有伏圈?”我有些担忧地看着韩容秋,心里担心的是慕容昊。      “应该不是你心里想的,看来是敌方针对你或者我,有备而来的。等下你跟他们杀出重围!”我的手在他手里感觉到了一丝着紧。      我对他摇了下头,“不!要走一起走,宣武国不能没有你。”      “可他不能没有你!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见他如此在乎一个人,你若出了事,他会……”韩容秋乌黑的眸子里闪着微光。      “我不管!我不会让你留下的!”我拿起身下一直带在身边的长剑。      韩容秋一把将我拉进他怀里掩护起来,我有些错愕地呆滞了,“骆雅!我不能给你有事的,既是为他,也是为我自己。他带了你回宣武国,我就已经知道他爱上了你,他是我从小最好的朋友,他临行前交代我照顾好你,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你平安。”      我伸手挽住他的脖子,他愣了一下,扬手在他后脑上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容秋,对不起!如果真的不能杀出这伏圈,我宁愿活着的那个人是你,只有你才能带给他最大的利益。”      韩容秋的身体沉沉地倒在我怀里,这个傻瓜还好不会功夫,否则就会与他相持不下了。      我隔着车厢问外面的侍卫长:“外面情况如何了?”      “王妃,我们只能强行突围,无论如何也会保你与国相的安全。”      外面是否有伤亡?我有些紧张,但仍强作镇定地对侍卫长说:“若等下无法保全我们两人,你就先保住国相。”      “王妃……”      “这是命令!”我第一次对他摆出了王妃的威仪。      外面箭雨声不再密集了,我鼓起勇气挽开车帘,才发现满地的白羽林立般地插在车前的地上,但马车外一尺左右的距离都还尚好。只是有不少侍卫此时已经中箭,有些倒在地上,不知死活,有些只是受了些伤。      “荣王妃,在下在此守候你多时了!”在我分析着现在的局面时,一个声音自草丛里传出。      “不知是哪位将军令本宫如此荣幸呢?可否报上名来?”要我死总得让我知道我是死在谁手里吧?否则做了鬼找谁报仇去?      “你毋须知道在下是谁!在下不过是奉命请你到帝都走一趟!”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那就一定要想办法让容秋脱身。      “既是帝都有人记挂着本宫,不知你是否可以让本宫手下的侍卫回去?至少也要有人通知荣王殿下是谁请了本宫去做客才是!”我尽量地让自己面不改色,可是没有镜子参照,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草丛中走出一人,身穿黑色紧身夜行衣,记忆中确实无法搜索到此人的身份。身前侍卫全副戒备,护住我的四周。      我低声对身边的侍卫长下令道:“等下无论如何带着国相离开,本宫即使被俘也不会有性命危险。”      “王妃……”      “若国相醒来责骂你们,或者要惩罚,你就替本宫带句话给他,说本宫很喜欢他做给本宫的秋千,本宫还会回去玩给他看的。”听了一下马车里的动静,看来韩容秋还昏迷着。      心中默念着:容秋,对不起!骆雅只能答应你,我会想办法好好活着地。但也希望你别辜负我才是,昊哥哥需要你替他监国。      那人站在身前不久,四周草丛里也走出不少与他穿着同样服饰的人,人数远远在我们之上。      “速战速决,不要在这里耽搁太久了!”那人一声令下,四周的人开始逼近。      我低声对侍卫长说:“瞅准时机,带韩国相离开。”      “是!”侍卫长应了我一声。      我拔出韩容秋送我的宝剑,凝神!      双方短兵相接的瞬间,身边传来兵器的撞击声。那领头的黑衣人很镇定地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侍卫长护在我身前。      “荣王妃,你最好别顽抗的好,否则在下若是不小心伤了你,就过意不去了。”那人缓步朝我走来。      “保护国相!”我对身前的侍卫长低声下令,他这才缓缓退到身后无人守护的马车前,但仍没放松警惕。      那人走到身前三步之遥,我按耐不住地挺剑欲与他做生死之博。那人一伸手一股看不到的力道传来,缠绕在整个剑身上,瞬间手上的宝剑脱手,看来是有人对我太热情了,派来的人功夫是一等一的高手。      侍卫长见我不敌,欲上前解救,我只对他厉声说了句:“记得本宫刚才对你说的话!”      他犹疑了一下,我也深知即使是他也不是面前这人的对手,只怕要狄宁在身侧才能保我万全,不想他做无谓的牺牲。      我瞬间闪过身前这人,拔腿往外跑去,想给容秋一个抽身的机会。      适才身前那人并没有朝马车走过去,只是瞬间闪到我身前,抬手一击,瞬间眼花缭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只是感觉自己双手被绑缚在身后,从身体传来的震感可以判断我此刻应该是在一辆疾驰的马车上。      布帘的缝隙渗进马车的一丝丝凉风带来阵阵的寒意。我睁开眼,看着眼前空寂的马车厢,很显然这不是自己的座驾,容秋也不在身边。      容秋呢?他是否安好?有没脱险?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他别有任何差池,他一定要安全地留在宣武国……      马车停下时,布帘被卷起,“看来荣王妃醒了!恕在下冒犯了!”是之前那个黑衣人的声音。      他坐进马车车厢,手上拿着一个布包,此时他脸上已经没了那块黑布。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眉黑眸,直挺的鼻,唇形绝美。      此时他正带着些冷漠看着我,“荣王妃,在下也不想为难你,在下只是奉命行事,吃点东西吧!”      他伸手欲摘下我的面具,我往后扬了下头,“别碰本宫的面具!”      “在下冒犯了,不记得荣王妃脸上有伤。既然你不肯让在下见到你的样子,在下也不会为难荣王妃。不过你最好配合我吃点儿东西!”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饼,掰了一块儿递到我嘴前。我犹疑了一下,顺从地咬了一口,现在还不想死,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让慕容昊失去我,不想他伤心难过。      “果然有胆色!你不怕我下毒?”他脸上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为何要怕?你都说你是奉命请本宫去帝都做客的,既然是做客,总不会送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去吧?又不是猛鬼狂欢!”      “呵呵……看来荣王妃不但有胆色,还很聪明!”他冷笑着。      “现在本宫在你手上了,不知你可否告知是谁对本宫如此惦记呢?”脑里闪过慕容辰的脸,难道他想用我来威胁慕容昊?这种低能的事情应该不是他做的,明知道劫持我反而会激怒慕容昊,何必大费周章?还不如派人暗杀我,他一向喜欢杀人多些。      他又撕了一小块儿饼递到我嘴前,嘴角裂出寒冷的笑意,“荣王妃到了不就知道了。”      看来他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我也不想浪费自己的口水,反正现在在他手上,到了就知道了。      这样过了差不多快半个月,这人一路都未做停留,除了补给食物,马车从未停下过。估计他是不想停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心里记挂着容秋,也不知道他的情况,但也不想问他,估计也不会给我答案。不过一路他倒是对我礼让多些,并未刁难。 ☆、皇后   这日马车再次停下时,听见沉重的机杼声,如此熟悉!看来已经到了帝都的皇宫了。没想到自己还会回到这里来,心中有些波澜。      “来者何人?”门前的侍卫似乎在查探。      只听车外那陪了我半个月的黑衣无名氏应道:“是本将军奉命带人进宫。”心下好奇起来,他似乎也十分的嚣张。      “原来是花将军,不知这车里……?”侍卫的声音立马恭敬了不少,只是仍对这马车心存怀疑。      那黑衣人冷笑了一声,“本将军做事还要向你们交代吗?车里的人自然是有人要本将军带进宫的。还不放行?”      “是!”侍卫似乎已经让开了道,马车又动了起来。      心里想着这漠国姓花的将军有谁?可是记忆中真的找不出这号人,他到底是谁?为何连皇宫前的侍卫都对他如此恭敬?威严不亚于镇国将军狄宁?      马车再次停下,那黑衣人又进到马车里,将我抱了起来,“你……”      “荣王妃莫怕!在下只是送你去见一个人。”他脸上淡漠地没有一丝表情。      “你放本宫下来!本宫自己有脚,知道自己走!”我冷冷地对他说着。      “好!反正在这里你也和我耍不出什么花样了,不过你那些小伎俩在我面前也没什么意义。荣王妃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才是!”他将我平稳地放在了地上。      我这才看见面前的这座宫殿是皇后居住的关雎宫,心中冷笑,原来要见我的人是她。倒是很好奇这昌嬉怎么想起我来了,难道那日慕容辰的一巴掌她一直记着?      “荣王妃不是说自己走吗?为何站在这里不动?”黑衣人在我身后提醒着我。      我呵呵地笑了起来,“原来是庄王妃有请啊!本宫真是荣幸之至。”      他闪到我身前,怒目圆瞪,“她是漠国的皇后!不再是庄王妃。”      我冷眼看着他,“谋朝篡位得来的江山,连这名不正言不顺的皇上,本宫都不认,何况她只是那乱臣贼子身边的一个女人!”只见他脸上青筋浮动,咬牙切齿,却似乎并不想将我怎样。      终于进到这华丽无比的关雎宫,果然是皇后居住的地方,雕梁画柱,好不奢华。      那姓花的黑衣人负手站在我身后,他已叫了皇后身边的侍女去通传。      没一阵,听见一串尖啸的笑声响起,十分刺耳,但却有些记忆。昌嬉在侍女的服侍下走进了大殿,端坐在她皇后的宝座上。      “三弟妹,别来无恙吧?”昌嬉带着挑衅地看着我,眼里有些前几年看不到的阴冷。      我也清笑了两声:“托大皇嫂的福,能吃、能睡、能笑、也能心安理得地活着。不过倒是很好奇大皇嫂怎么想起弟妹我来了。”      昌嬉冷笑了一下,傲慢地冷凝着我,“见到本宫还不下跪?”      “弟妹我跪天、跪地、跪真龙天子、跪生母,却从不跪乱臣贼子!”我放肆地笑了起来,如今落在她手上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宁愿激怒她给我来个痛快的了结。      昌嬉果然怒不可揭地拍案而起,“你……”      “你那么急叫朕来有何事?”身后一个冷漠而熟悉的声音响起,脚步声渐进,大殿内所有人都肃然地行礼。      “起了吧!”慕容辰仍站在我身后,我也未转身。      昌嬉从大殿上走下来,越过我,声音娇嗲,“陛下,你看臣妾给你带来了什么礼物?你那做反的三弟还不立马缴械投降?”      原来她是抓了我来讨好慕容辰?看来这些年她似乎都还没走进慕容辰的心里,真是可笑的姻缘。      慕容辰绕到我身前,我低着头,“荣王妃?三弟妹?呵……”冷冷的笑声。      一声脆响……      “谁让你抓她来的?朕有说过要用一个女人来稳固朕的江山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慕容辰的声音依旧冷漠,连一丝怒气都没有。      “陛下!是末将擅自做主将荣王妃请来的。”那姓花的黑衣人立刻替昌嬉辩驳,将责任全部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慕容辰走到他身边,冷眼凝视着他,“花昱,你要记得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朕的人,不是皇后的人,如果你记不住,朕自有让你记住的方法。”      “是!陛下。”原来他叫花昱,他与慕容辰又是什么关系呢?心中有些疑惑。      “没什么事,朕走了!”慕容辰似乎很不乐意呆在这关雎宫,转身就朝宫门走去。      昌嬉捂着脸有些恨恨地问:“陛下,人已经在这里了,你就是再不乐意臣妾做的事情,也发句话吧!如何处置她?”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似乎并没转身,只是毫无感情地说了句:“人既然你们已经带来了,自然没有送回去的道理!朕也不想留着他的人碍眼,随你怎么处置,总之别让朕再见到她就行了。”说完又继续往身后走去。      昌嬉对我露出了咬牙切齿的表情,“既然皇上不想留你,就别怪本宫无情了。”      “大皇嫂,你知道你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吗?”我冷笑着,知道是她抓我的时候,就已经报了必死的心,“你以为抓了我,就可以要挟或者打击殿下了吗?你只会激怒他!”      “激怒他又如何,反正你今日就会死在我昌嬉手里。不过你死之前,本宫很有兴趣知道这面具下的脸究竟是如何让冷若冰霜的慕容昊如此倾心。”刚才慕容辰的那一巴掌不轻,她估计又将仇恨发泄到了我身上。      “你最好就别揭开我的面具!否则你只有两条路选:一、立刻杀了我;二、你会为你现在做的一切后悔一生一世。”我冷眼看着她。      身后的慕容辰显然还没走出大殿,我警告昌嬉,拖延着时间,不想让慕容辰知道自己是谁。      昌嬉尖笑起来,“本宫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容颜会让本宫后悔一生一世。”她步步逼近,我向后退了几步,但却被花昱捉住了手臂。      昌嬉冷笑着揭开我的面罩,我狠狠地瞪着她,她见到我容颜的那一刻发出一声尖叫:“啊——”      她不停地后退着,恐惧地看着我,嘴里吞吞吐吐地念叨着:“你……你……你到底……到底是人……还是鬼?”      “哈哈哈……我说过,你揭开我面具会后悔一生一世。”多么可笑的画面,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骄横女人居然在我面前颤栗了。      昌嬉指着我,对花昱吼道:“杀……杀了她!立刻杀了她。”      花昱虽然不知道昌嬉为何怕我,但他似乎对昌嬉言听计从,立刻拔剑走到我身前阻隔在我与昌嬉之间。他见到我容颜的那刻有瞬间的呆滞,想来他一路上以为我和传说中一样面上有伤,不愿示人,却没想到其实我脸上一点儿伤痕都没有。      不过他对昌嬉很忠心,挺剑便向我刺来,我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慕容昊的脸,鼻尖有些酸涩。心里想着:昊哥哥,对不起!骆雅走了!      可那猛烈袭来的剑尖并未如期而至,反而听见长剑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睁开眼,慕容辰站在我面前,冷眼凝视着我,听见有水滴落地面的声音。      花昱立刻跪在了地上,“陛下!末将罪该万死!”      大殿上沉默着,似乎鹅毛掉落都能听到细微的声音。      “荣王妃!朕的三弟妹?茹飞?哈哈哈哈哈……骆雅!你骗得朕好苦啊!”慕容辰苍凉地苦笑起来。      “多少次与你擦肩而过?多少次与你面对面站着?朕怎么就没想过挑开你的面具?朕怎么就一次次地放过了你?”他在我身边绕了一圈,又回到我面前侧身站着。      “真是好笑!你说四皇弟见到你,会不会和朕一样的心情呢?慕容昊!他居然不只骗了朕,还骗了他从小就爱护有加的四皇弟。不错!真是个好兄弟!”      昌嬉在边上表情非常复杂,终于忍不住柔声道:“陛下,还是先包扎下你的手吧!”她又向我投来一个愤恨的目光。      慕容辰抬起正流血的右手,冷漠地看了一眼,紧握成拳,“手上的伤怎及得上此刻朕心里的伤?心流的血比手还要多!”      昌嬉眼里燃起了怒火,狠狠地盯着我,“那臣妾就替皇上处置了这个让你心伤的女人吧!免得皇上看见她碍眼。”      慕容辰转过身,冰冷地凝视着我,“来人!将骆雅带到长青殿,没朕的旨意谁都不许接近她。”      身边走来两个侍卫,正欲锁拿我,慕容辰冷冷地问:“朕有说过叫你们动粗的吗?身在皇宫大内,居然连点儿礼数都不懂!”      两人毕恭毕敬地对他应了声是,才转身对我说:“荣王妃,请!”      “朕有说过她是荣王妃吗?荣王妃姓什么?难道你们忘了?”慕容辰一声怒吼。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开口叫我,我冷笑了一声,“走吧!免得你们的皇上问罪于你们!”      转身朝关雎宫的大门走去,不去看此时大殿上每个人的表情,不看也觉得很有趣,我放肆而猖狂的笑着。 ☆、拘禁   长青殿里,我抚过身边的每一件物品,似乎都留着慕容昊的余温,还能回忆起与他在这里的点点滴滴。      下一步,我该如何走?求生亦或寻死?      长青殿外飘着连日来尚未停止的暴雪,北风仍呼啸着肆虐。      我立在殿门前,望着园子里空寂的雪地,想起慕容昊站在那仰望着青天叹息的情景。他知道我在帝都了吗?他还安好吗?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原来那么多年了仍然记得他的脚步声。      声音还未接近,我转身走回长青殿的大殿里,坐在昔日与慕容昊嬉闹的案几前,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慕容辰踏进大殿,他身后跟着花昱。花昱只是停在了殿门外,并未随他一同进来。      他走到我身边,默然地立着,低头俯视着我,凝望良久,绕过我身边走到案几一侧坐下。      “长青殿,应该存有很多回忆吧?”慕容辰的声音带着嘲讽,有些冷然。      我别过身子,没有面对着他,也没有去看他一眼,更不想搭理他。      “骆雅!还记得夜袭那晚的情形吗?为何我向你道歉你都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还用那样的手法来骗我?不过你还是不舍得杀我对吧?否则那晚你……”慕容辰似乎并不想在我面前自称朕。      见我不出声,又站起身走到我跟前蹲下,注视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越过他的目光,看向大殿外的花昱,“我要你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慕容辰的嘴边勾勒起一丝微翘,“终于肯和我说话了?问吧!只要我知道的,不会隐瞒你。”      “花昱在宣武国劫走我那日,他有没杀了马车里的人?”我仍是避开他仿佛柔和的目光。      “花昱!进来!”慕容辰未转头,目光仍停留在我脸上,带着眷恋。      花昱走进大殿,恭敬地在慕容辰身后行礼,“陛下!有何吩咐?”      “骆雅想知道那日你请她回来的时候,有没杀了马车里的人,不许有任何隐瞒。”慕容辰声音变得有些冷漠,却一直温情地看着我。      花昱漠然地看了我一眼,“回陛下,当时末将收到的命令只是带荣……骆雅姑娘来帝都,所以末将击晕了骆雅姑娘之后就命手下的人撤走了。至于马车里有什么人,末将不知,只是撤走时见到宣武国的侍卫长一直守着马车,相信之后他带了里面的人回去了。”      慕容辰轻轻握起我的双手,温柔地说:“你听到了?他没伤害车里的人,你现在放心了?”      我抽回手,站起身,走到花昱身边,“花将军真的没骗我?”      花昱很认真地点了下头,“末将没骗过骆雅姑娘。”      “我为何要相信你?”不能光凭他一字一语就确定韩容秋没事,现在心里最担心的就是他了。      “末将我骗谁都不会骗陛下和皇后娘娘,这点你可以直接问陛下。”花昱有些怒了,负气地低吼着。      “我连他都不信,你居然叫我去问他?真是天大的笑话!”花昱愣了,转眼看了下我身后的慕容辰,他没想到我当着他陛下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要如何才肯信?只要你说得出,我就替你办得到!”慕容辰在身后也有些怒了,完全没了刚才进殿时的宁静。      我转过身,冷眼看着他,“我要写信给他,直到他回信报平安!”      慕容辰脸上青筋闪现,深吸了一口气,“是不是我替你办到这件事情,你就既往不咎,给我一个机会从头开始?”      “你先办到了,我才会考虑!”从他第一眼看到我的样子,我就已经很确定他心里仍然有我,无论如何我都要确定韩容秋是否安好。      “好!我答应你!”慕容辰没有一丝犹豫,很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走到案几边儿,拿起纸笔,“不可以拆阅我的信件。”      “我难道还怕你传什么消息给他?”慕容辰有些赌气地说着。      我连他军中的事情都不了解,能传什么消息?不用脑袋想也能想到,他又不笨。况且我被俘的事情,迟早会传到慕容昊耳里,也不是什么机密。      匆匆写下几笔,只是要告诉韩容秋我现在安好,让他抚慰下慕容昊,我会在帝都等着他们。为了谨慎起见,我并未写信的抬头,将信封好,递给了慕容辰。      他接过信,只是顺手递给花昱,“火速去办!拿到回信立马送来!”      花昱恭敬地领命,快步走出了长青殿,剩下慕容辰与我在大殿里静默着。      “什么人让你如此挂心?”他最终打破了两人之间冗长的沉默。      我仍是冷眼一瞥,“一个好人,一个朋友。”      “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吧!只要我能替你办到的,我都会不遗余力,只要你肯答应与我从头开始,忘记从前的不愉快。”他负手走到我身前,隔着案几注视着我。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你现在可是一国之君,是什么事情都办得到。但是有的事情你真的能办到吗?”      “若你要我收兵,我办不到,这点我无法成全你。若你要我放你回到他身边,你也最好别痴心妄想。只要不涉及这皇位,只要你不是为了别的男人的要求我都会答应你。”慕容辰语气十分坚定。      我站起身,绕过案几,缓步走到他身前,轻轻地抚摸着他胸前龙袍上的刺绣,“若我要你废后呢?若我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呢?若我要你做回当年我最初认识的那个你呢?”      慕容辰握住我在他胸前游离的手,“骆雅!你知道当我发现你投湖自尽的时候,我有多痛心吗?我回到封地以后回忆起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看着你亲手写给我的每封信,那感觉比死还难受。只要你想要,我就会给你,无论你要什么。不过我不准你心里有别的男人,我说过,你的心只能是我的。”      我抽回自己的手,放声尖笑起来,“你真的那么在乎我吗?若是你真的在乎,当初为何一心要我嫁给你四弟?若是你真的爱我,你怎会不肯听我的,一意孤行?”      他一把抓住我正收回的手,握地很紧,低声咆哮起来,“你还要记着当年的事情是吗?我说过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何时听过?为何?为何你要让我爱上你,让我无法自拔,却又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去死?或许是我天真了,你根本就没想过死对吗?”      他咬牙切齿地停顿了一阵,“我承认我当时被你气得恨不得立即将你碎尸万段,你从我这里拿走了一颗心,却又那么残忍地不肯接受我的改变。我以为我可以恨你,想尽办法把你忘了,所以才用了那么愚蠢的手法,以为可以自欺欺人地不再爱你。原来我折磨你的时候,也在折磨着自己,我根本做不到。”      “以为让你去接近四皇弟,做了他的女人,我就不会再惦记着你。可我错了!大殿上父皇要治你欺君之罪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错了!才发现我根本没办法忘掉你。我去求二弟要你,那是我自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求人,也是唯一一次,你知道吗?”      “为了保住你,我不惜逼我手下安插多年的人认罪,可父皇还是将你给了四皇弟。我害怕你会爱上他,才夜探逸韵宫,不惜用那些话来威胁你,那是因为我真的害怕失去你。其实你下不下手,我都会原谅你,也在想办法如何让你回到我身边来,可你却……”      慕容辰在我面前第一次流下了眼泪,原来他也知道痛心。      有爱就有恨,或多或少……      一月后。      慕容辰再次来到长青殿,手里拿着一封完好无损未开启的信件,“这是你要的东西,我替你办到了。”      接过他手里的信,确认信封上是韩容秋的字迹以后,我的手有些微颤,忍着眼泪打开信封。信纸里的字迹也真的是他的,抬头的那三个字,更令我深信不疑,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还俏皮地写了美人儿这三个字。原来他真的没事!      韩容秋信中说会替我安抚慕容昊,让我安心地在帝都等着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要考虑保住自己的性命。他还想见到我在交泰殿荡他做给我的秋千,舞他送我的宝剑,只是信纸上有不少水渍,字迹有些颤抖。      “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慕容辰并不关心信写了些什么内容,只是在我身边坐下,一脸漠然,“我不会再将你给任何人,也不会介意你和他的过去,即使你不答应和我从头开始,我也不会让你离开这里,但也不会杀了你。”      “你是想软禁我吗?还是又想逼我?或者干脆用你手里的皇权强迫我?”收起容秋给我的信,整齐地叠好,放进暗袖里。      他冷笑一下,“骆雅!你认为我还会逼你吗?从我接到你自杀的消息那刻起,我已经无力再去逼你了。但软禁这个说法,就要看你自己了,你若点头,我不会这样做,相对会给你些自由。我也不会用强,不想将你心里对我的感情都化为灰烬。我会慢慢让你重新爱上我,我说过了,是从头来过。” ☆、毒药   “可是骆雅已经不再是当年庄王殿下的骆雅了,这些年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嘲讽地微笑着,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回到原点了。      “你是打算等他吗?等到他破城那日来救你?你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了。我不知道他怎么给你这样的信心的,我不妨告诉你,我手上的兵马……”      “是他的五倍有余!”我截断了他的话。      慕容辰冷冷的大笑了几声,拿过我的手,暧昧地嗅了一下,“错!这只是他知道的!你一定很奇怪没听过花昱这个名字吧?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将军吧?或许他一直以为对我了如指掌,他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南海一战我承认我是疏忽了,才让他出尽风头,可你别忘了,我比他虚长七八岁,有的是时间筹备。”      心中暗暗地惊了一下,当初就一直在疑惑花昱这个人,难道慕容辰手里还握有更多的兵马?我该怎么做?      “别试图帮他,我有的是时间跟他耗着,也有的是时间来慢慢让你回心转意。”慕容辰站起身朝大殿外走去,“好好想想吧!跟他还是跟我!”      一个人坐在长青殿的门槛上,望着园子里已经开始融化的白雪,出神地发着呆。摆在自己面前的路该如何走?      对慕容昊的感情我并不犹疑,可是他如今怎么样了?他知道我被困在帝都,肯定是心急如焚,万一稍有差池……      慕容辰并不管我在长青殿做什么,就好像当年慕容昊一般,只要我不走出长青殿,他也不会对我做什么。他的确没逼我,连我们吵闹着要决裂的那晚他歇斯底里的疯狂也没有过,看来他是真的不会逼我了。      走到长青殿的园子里,抬头望着天空,心里又开始埋怨起冥哲来:死小鬼,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皇后之位?兜兜转转要我回到他身边?既然一直是他,为何要让我爱上慕容昊?如果慕容辰是对我无法自拔,那我对慕容昊又如何自拔?我根本不可能再回头了,我的心都留在那个霸道的醋坛子身上了。      低下头,出神地望着墙角,又想起当年的那句话,女人要活得漂亮那才叫本事。好吧!让自己活得漂亮些吧!      晚膳时,宫里的宫人送来了膳食,这长青殿慕容辰是不准人进来的。东西都是给门外他的亲信带进来,我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随意地挑着碗里的菜,都是我喜欢的,看来他还记得,我在他心里真有那么重要吗?冷冷的笑了一下。      用完晚膳,我拿了本儿之前慕容昊放在这里的小册子看了起来。有人进来收拾桌子上的凌乱,我端了杯茶,一边看着书,一边喝着茶。      忽然感觉肚子一阵绞痛,手里的茶杯跌落,碎了一地。我趴在茶桌上,冷汗淋漓。      收拾东西的人见我忽然面色不对,立马丢下手里的东西跑了出去。      我站起身勉强支撑着身体向寝宫走去,忽然眼前一黑,没有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时,感觉有人将我靠在他的身上,羹匙轻轻放在我唇边,似乎正在喂汤药。唇下有些冰凉的水渍,想必是我昏迷时,他喂我汤药弄湿的。      听到一声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耳边有人怒吼着,“三天了!谁能给朕一个准确的时日?她要有一点差池,你们都别想活命。”      慕容辰将我轻轻地放回床上,似乎站起身走开了。      “皇上息怒,骆雅姑娘她……她中的毒已经清除了,人还比较虚弱,所以暂时还未清醒。”一个男人的声音颤抖着应着他。      “滚!都给朕滚出去!”      凌乱的脚步声后,听见又有人走了进来,“皇上!末将已经再次查了当日膳房的记录,确实没人碰过骆雅姑娘的饭菜!”是花昱。      “那你是想告诉朕她是自杀吗?她能算着你去宣武国,能知道你要抓她特地带了瓶毒药在身上?还是想告诉朕她随时随地都在想着自杀?”慕容辰恼怒地吼着。      “这……末将再去细查一下。”花昱显然也被骂得狗血淋头。      “滚!没查到结果就不要来烦朕!”又是有人离去的脚步声。      那熟悉的脚步声走到床前,坐下,带着少许温热的手轻轻地抚摸过我的脸颊,“骆雅!我求你了,醒醒好吗?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眼角一滴眼泪滑落,好感人的话!      “你……你醒了吗?”慕容辰将我拉进他怀里抱着,我睁开眼,含着泪水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发现自己的声音好沙哑。      慕容辰眼里闪着泪光,“我一直都在陪着你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我醒了,不会有事了,你走吧!”      “你就那么不想看见我吗?”他的眼里全是痛心。      我拧过头,闭上眼,不去看他,如果有力气,我希望别躺在他的怀里。      “好!如果我不在你会开心些,那我现在就走,不过你必须要好好吃药。”慕容辰妥协地将我温柔地放回床上。      我流着泪,哽咽地对他说,:“你不用操心那么多,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还希望留着自己的这条命等着看他如何攻破皇城的,还希望他早点来接我。只是麻烦你不要再给人机会来害我就是。”      “你……好!骆雅!我不会再给人机会对你下毒,也不会让你再有危险,不过你也别指望他真的有破城之日。你就那么爱他吗?他有什么好?他不也冷漠无情吗?”慕容辰脸上全是又爱又恨的复杂。      “是的,我爱他,很爱!他哪儿都好!”      慕容辰蹭起身,带着愤怒转身走出寝宫……      身体渐渐好了,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我又可以在长青殿的园子里走走了,忽然发现我来到这个人间道就是为了蹲园子玩的,几乎就没自由过。      慕容辰偶尔会来看看我,但只要见到我面色不好就只会站一会儿就走。      走出园子才发现他将以前守卫在这里的人都换了,偶尔还能见到花昱,看来他是让花昱亲自负责长青殿的守卫了。      每日送来的饭菜都会有人试过才端给我,连茶水都全部换掉了,只要我能吃进嘴里的东西一样都没落下。      又见到花昱在长青殿门外晃悠,我走到门边儿,“花将军!”      花昱走到我身边十分恭敬地应道:“骆雅姑娘有什么吩咐?”      “我在园子里憋得慌了,有事想劳驾一下花将军。”我很清楚他对我恭敬不是心服口服的,他只不过是碍于慕容辰对我的宠爱。      花昱抬眼看了我一下,仍弓着身,“如果骆雅姑娘是想出去的话,末将恐不能从命。皇上吩咐过了,只要姑娘不离开这个园子,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我有说过要离开这个园子吗?我只是想让花将军替我向皇上讨些东西来消磨无聊的日子而已。”我语气里带着些傲慢和不屑。      “不知骆雅姑娘需要些什么呢?”花昱皱了下眉,脸上明显带着不悦。      “随我进来吧!”没等他应我,我便走进了长青殿,他也一声不出地跟了过来。      到了大殿,我拿起纸笔,写下我需要的物品,放下笔,拿起写了字的纸吹了几下,等墨渍干了才递给他。      花昱接过我给他的清单,仔细看了下,“姑娘就这些吗?”      我坐下,拿起笔继续画着图,“当然不止这些,我还需要这个东西,不过得劳烦花将军了。这东西比较复杂,你最好找个懂音律的人参详下再做。”      我画好以后又吹干了递给他,他拿着又仔细看了一下,“姑娘标注得很清楚了,末将想给宫里制备乐器的人看看,应该会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不过姑娘能告诉末将这是什么吗?”      “琵琶!”我挑眉看了他一眼,他明显还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既然我说得出名字,他也就不想再为难我了,毕竟他又不是通音律的人,指不定是他自己孤陋寡闻呢?      “那末将告退了!”花昱很恭敬地退了出去。      我独自坐在长青殿的案几边儿,想起容秋,抿嘴笑了起来。      除了琵琶,其他要的东西倒是很快给我送来了。手指轻轻拨动身前古琴的琴弦,很久没有真的认真抚琴了。      将古琴搬到园子里,焚上一炉紫檀香,轻轻拨动琴弦,古琴独有的浑然之音响起。《凤求凰》还是那么清晰地在脑中浮现,这支曲子恐怕今生都难以忘记。      闭上眼,前尘往事浮现,这一曲本为一人而练,却被我故意用来引第二人入局,可是不小心牵起的那段情才是今生执爱,却是不经意走过身边的第三人。      仍记得当日慕容涵说他回到这里就是为了这琴音,原来自己奏这一曲也是为了让某人与我鼓舞双翅远走高飞。今生只有一人,也只有他能让自己收敛起一身的光芒,默默地陪着他守在交泰殿。      想起那日他留给我的震撼,身上透出的不可一世、天下无双,原来那时已经觉得他与众不同,自己甚至被他震慑地连话都快要说不出来。 ☆、温故   停下手中的琴,舒了口气,睁开眼。一人站在身前,身着龙袍,长身屹立,正呆滞地望着我。      我站起身,默默地朝长青殿走去。      身后那人一把拉住我的手,将我带入他怀里,“你要如何才能忘了过去?要如何才肯回到我身边?”声音温柔细腻。      轻轻从他怀里退出,“有的事情烙印进了记忆,就再也洗不去了,人生不可能都如初相见,当时看似寻常的东西,或许失去以后才会明白那才是弥足珍贵的。”      “骆雅……”      “从前有个算命的告诉骆雅,骆雅今生可以做皇后,宠冠六宫,唯我一人。骆雅曾经深信,但现在已经不再相信了。骆雅早已卸下一身浮华,只想与他共渡今生,不过看来也是奢望而已。”转身离去。      慕容辰闪到身前,捉住我的胳膊,“我可以为你做到。我可以为你废后,可以让你宠冠六宫,我也可以从此一生只有你一人。只要你点头,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你这些要求我都不会拒绝。”      我抬眼冷漠地看着他,“是吗?你做到那日再来和骆雅谈以后吧!骆雅再不会相信听到的东西,只相信手里确确实实握着的东西,骆雅受的伤够多了,痛的次数也太多了,不想拥有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      “是不是我做到了,你就会不计较过去?”慕容辰眼里全是期盼的神色。      “不是!”我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测。      他眼里的期盼变成了失望,还有些怒气和伤感,松开我的胳膊,带着些失落,“那你还想怎样?还是执意地不给我机会?还是要和他一生一世?难道你真的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如果没有,南海之战时你为何要放我走?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既然我活着,既然我尚好的在你面前,既然皇位已经是你手中之物,你为何不放了你的四皇弟和他的王妃、世子?你能答应我既往不咎吗?”我死死的盯着他,要他给我一个答案。      慕容辰脸上越来越冷冽,“你还是为了他?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什么都能答应你,但是唯独皇位和有关别的男人的事情不能。你刚才那曲《凤求凰》,所奏之时,心里想着的人不是我吧?”      “慕容辰,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从来就没爱过你的四皇弟,何来为了别的男人?”冷笑一下。      他脸上表情瞬间复杂了起来,“你真的没爱过他?那你为何当初在大殿上那么大声地承认你欺君?为何要为他自杀?”      “哈哈哈……看来你真的是傻了,这些年为了这皇位,你的脑子变得越来越不好使了。这就是利欲熏心的结果吧?我认不认罪,你父皇不一样查得到吗?指不定一查就查到你的居心叵测。我为何自杀?因为我深爱的那个人居然骗我!因为他在大殿上铿锵有力地说没有,因为他居然要将我双手送给他的四皇弟,我能不生无可恋吗?”      慕容辰呆滞的站着,我绕过他的身边,不再去理会他的木然。一番言辞说得自己都流下泪来,伸手擦了一下泪水。      刚走到大殿门前,他由身后一把又将我拥进他怀里,“你是说你认罪是为了我?你自杀也是因为我?”      “现在争论这个还有意义吗?”我挣脱他的怀抱,带着冷漠凝视着他。      “有!因为我才发现自己糊涂了那么多年。”他脸上全是愧疚的神色。      “是的!全都是因为你,你居然还去怪别人。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眼泪又流了下来。      慕容辰蹙眉,伸手抹去我脸上的泪水,“那你和三皇弟……”      “你没听他说吗?我投湖自杀,是他救了我。他看我生无可恋,可怜我,才留了我在他身边看着我,或者他对我还有一点内疚之情吧。”      “骆雅……对不起!”      一个人在长青殿,真的很寂寞。      从前在交泰殿,可以戏耍下慕容昊,韩容秋也会偶尔来陪我胡闹下,还可以陪心儿做做事,再不然给狄宁的木头人儿计时也是一种乐趣。      可这冷清的长青殿,每日除了门口那几个闷葫芦,最多就只能见到慕容辰与花昱。一个每次的开场白都是:“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千篇一律,一个干脆就是默不作声地在旁边盯着我。      心里也担心着现在的战况,可是我也知道慕容辰是不会告诉我的,所以也没浪费口水去问他。      春天了,韩容秋那个傻瓜是不是又带着身边的人去了那年开荒的田地播种呢?现在我不在交泰殿了,心儿又在干什么呢?还有慕容昊和狄宁,闪电侠和飞影将军,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呢?      做了个风筝,无聊地一个人在长青殿里跑来跑去,想起那年在山坡上的情景。猛地撞到身后的东西,一人伸手扶住了我快要跌倒的身子。      “你似乎一点儿都不担心荣王殿下现在的处境。”      看着远处还没升起的风筝跌落在园子里,有些泄气地收着手里的丝线,“这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冷冷地回应着花昱。      他也看着不远处正被我扯回的风筝,面无表情地问我:“你究竟爱的是谁?”      “这好像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我一边儿挽着线,一边儿走向自己的风筝。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皇后?”身后传来花昱冷漠的询问。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冷笑望着他,“花将军是在说笑吗?请我来帝都的人是她,居然来和我说放过她?要不你放过我,让我回宣武国可好?”      花昱沉默了,也看不出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于是转过身继续收拾我的东西。      “如果一开始知道是你,无论是她,或者是我都不会让你进宫。”他的声音也毫不掩饰地带着后悔。      “哈哈哈哈哈……是啊!我当时不是一直在警告她吗?可是她还是执意要揭开我的面具,如果她一剑杀了我,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好奇有时候未必是件好事!”我俯身拾起地上的风筝,转过身见到他仍站在原地。      “她并没有她表面看起来那么坚强,从嫁给皇上那天开始,她甚至没了以前的高傲和笑容。据我了解你并不是一个坏女人,你是不是恨她让你和荣王殿下分离?她只是无心之失,你要如何才肯放过她?”花昱走到我面前,满脸的诚恳。      我玩味地看着他,挑衅地冲他扬了下头,“你似乎很在乎她。她是你什么人?你的暗地里喜欢她?”      花昱摇了下头,“她是我姐姐,是我亲姐姐。”      “你都不对我诚实,我如何对你坦诚?我那么傻吗?”我不想理会他,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花昱闪到我身前,阻住我的去路,“姐姐刚出生的时候,大相国膝下无女,便到我家里将姐姐过继给了他,目的就是这场政治联姻。”      “关我何事?你不觉得你对一个受害者说这些话有些过分吗?她真的是无心之失吗?若我不是骆雅,只怕我早已做了刀下亡魂了。”我无法原谅他们俩对我做的事情,如果没有这场闹剧,我如今可能还在宣武国陪着韩容秋监国。      花昱皱了下眉,我懒得去理会他的话,只是想回到大殿里呆着。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皇上从来没正眼看过姐姐。一个女人在大婚的晚上,听到躺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是什么感受?”      我慎了一下,冷笑了两声,“一个女人要被逼离开自己深爱的人,每天对着一个曾经深深伤害过自己的人,如今正在伤害自己夫君的人,又是什么感受?”      “如果我放你走呢?”      他的话令我真的呆住了,淡淡地问他:“你不怕死?你认为你放走了我,你能活着?”      “这个好像也不关你的事。”他很快就将我的冷言冷语送了回来。      我转过身,对他勾起一弯新月之笑,“花昱,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放了我走,他就会对你姐姐好吗?你错了,你这样做只是赔上你自己的性命而已,而且还会连累你的姐姐。”      花昱揪着眉,仍站在原地,“为什么?”      “你放走我,他定然会问罪于你,无论我走不走得掉,他都会对你不客气。而你所袒护的那个人,他或许就会认为是幕后操纵的人,你说结局会怎样?你果然是一介武夫而已。”带着嘲笑转过身,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骆雅了。      走进大殿,花昱没再跟过来,只是立在园子里,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事情。      我在案几边儿坐下,远远地凝望着他的身影……      夜,沐完浴换上一套丝绸的白色蝶衣,挽起一条长长的白丝长巾,漫步到园子里。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独舞花前,挥舞轻纱罗袖。      口中轻轻吟唱着幽怨的调子,舞毕幽幽自叹:“哎——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默默地流下泪来,掏出身上的丝巾,轻擦着脸上的泪珠。沉沉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长青殿的台阶。 ☆、怒火   一个明黄色的身影闪到身前,愤怒地抓起我的手:“你……你就那么想他吗?”      “皇上,末将先退下了!”他身后不远处的花昱对着他的背影行了一个礼,抬眼揪着眉看了我一下,也没等慕容辰应他,便独自退了下去,转身后又略微地回了下头,这才拧过头快步离去。      慕容辰待花昱离开后青筋浮动地瞪着我,他快要喷出火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忽然抱起我,朝长青殿内走去,我悲凉地尖笑着。      他把我丢在床上的时候,眼里全是愤恨和欲望,我再没有当年那样慌乱地去找任何的东西来遮盖自己。他扑到我身上的时候,我仍然大笑着。      “慕容辰,这就是你说的不会逼迫?这就是你宣泄内疚的方式?这就是重新开始的第一个步骤?”在他无情地扯开我的衣领时,我带着嘲笑任由他疯狂地吻着自己。      他又一次停了下来,望着我的眼里带着压制的欲火,还有满腔的愤恨,“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告诉你,我不会象当年那样发脾气转身走掉了,你也别指望再见到他。”      “怎么?不玩了?那麻烦你出门的时候把大殿的门带上,我要休息了。”我扯过被子盖好,转过身不去看他,闭上了眼睛。      “骆雅!你别逼我太甚,否则对谁都没好处!”身后传来拳头的脆响声。      我翻过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漠地盯着他,“威胁?老毛病又犯了?看来你没打算改掉你的坏毛病嘛。没这诚意你就给我滚出去!”      慕容辰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愤怒地注视我很久,松手甩开,转身走了出去。      外间传来大殿门重重合上的声音……      那日后,慕容辰被我气得几日都没再来长青殿。      正想着又找点儿什么东西来消磨时间,花昱就抱着琵琶走了进来。      “骆雅姑娘,这是按你上次图样做出来的乐器,今日技师做好送到皇上那儿,皇上命我给你送过来。”      我挥了下手,淡淡地应了他一句:“放着吧!”没再理会他。      但花昱似乎并不想走,站在我身前犹豫着什么。见他面色难看,又带些为难,便漫不经心地主动问道:“花将军是否还有什么事情找骆雅?”      花昱拧着眉,飘忽地瞄了我两眼,“姑娘那晚你……没事吧?”      我轻蔑地笑了两声,“这好像与你无关。自他看见骆雅面具下的脸那天开始,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对不起!”花昱转过身朝大殿外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似有似无地说了句:“谢谢花将军关心了,他没怎么我。你认为骆雅会苟且偷生吗?如果有朝一日他真对我做了什么,骆雅倒是有事想求花将军你。”      “什么事?”花昱驻步,背对着我问道。      我带着些苦笑和悲切,“骆雅不想对不起荣王殿下,若他真对骆雅做了什么,骆雅希望花将军不要阻挠我以死明志!”      花昱猛地转过身来,眼神闪烁,“你……你会寻死?”      “骆雅不是没死过!相信花将军应该听说过我的事情吧?”冷眸凝视。      他似乎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在原地站了很久,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也只是一直看着他,好一阵他才突然转身快步走出了大殿。      午后下起了淅沥沥的春雨,屋檐串起了无数的珠帘,晶莹剔透。屋顶一阵阵的沙沙声,令人心旷神怡。      我抱了琵琶走到廊下,坐在木栏杆儿上斜靠着柱子,目光深远地眺望着长青殿大园的门,见到花昱正站在门下无雨的地方发呆。      轻轻拨动手里的琵琶,弹起一首荡气回肠的《倩女幽魂》。      人生坎坷崎岖,到头来不过是满面风霜,惟愿有痴痴梦幻般的心爱相伴身旁。午夜梦回,泪涟涟,何去何从?只能轻叹前路渺茫。      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前方,待停下时,似乎某人已经转过身远望着廊下。      放下手里的琵琶,轻靠在木栏杆上,失神地走进雨里,张开双臂凄凉地笑了起来,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只觉得满目冰凉的刺痛。      身好冷,但冷不过那日的湖水,全身湿淋淋地站在大雨中,仰望着苍天,却什么也看不清。      “骆雅姑娘,你这样会感染风寒的!”花昱不知什么时候已跑到我身边,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我却站在雨中全身湿透,看着他面露担忧。      我转过身,没理会他走到廊下,拿起我的琵琶回到大殿里。      病了,发起了发起了高烧,迷蒙中眼前又是那朦胧的明黄。他似乎正坐在床边儿,除了他似乎没有别的什么人了。      不清醒地唤着:“殿下……”他没应我。      “若有飞鸿传书,天涯也不过咫尺而已……”依然模糊地呢喃着。      一滴温热的水珠滴在手上,他哽咽着,“骆雅!为何?为何你心里仍然爱我,却宁愿回避我?为何你不肯承认你还爱我?你究竟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继续沉睡,头好疼……      病渐渐好了起来,只是淋了雨,有些受凉,并无大碍。      再次走到廊下,望着雨后树枝上刚发出的嫩绿新芽,淡淡地一笑,春天来了,万象更新,迟早都会春/色满园的。      一人走到我身旁,与我朝着同一个方向,循着我的目光看向前方。      “你心里很难受是吗?你很思念荣王殿下对吗?”花昱的声音低沉,长长的一声叹息。      我转头悠远地望着他,“好像这个也不关你的事!”转回脸,不再去看他。      他却转过了身看着我,“骆雅!末将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花将军请便!”冷冷地应对着他。      “对不起,骆雅!不过你不用太担心荣王殿下了,他刚攻下两城,自你来到帝都以后,他……他的声势仿佛大了很多。”花昱低声地在我身边说着。      这是自年初我被他抓来这里以后,第一次听到慕容昊的消息,他淡淡的几句话让我一下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这些日子压抑着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了了。      转过身,朝大殿跑去,花昱在身后拉住了我,带到他的胸前,“想哭吗?我借我的肩膀给你,别再独自垂泪了!对不起,我只能为你做到这些。”      我用力地推开他,这次是真的歇斯底里地冲他吼道:“我不要你可怜我,我骆雅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你就收起你那黄鼠狼的嘴脸吧!别忘了,真正的王者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负气地转身走进长青殿,躺回床上,满脑子都是慕容昊的身影。他这个傻瓜,是不是控制不了情绪了?千万不要犯了兵家大忌才是!      昊哥哥,骆雅现在很好,没有谁欺负我,我说过今生都是你的女人,不会食言。我会用自己的方法令自己安好的!      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紊乱的情绪,不可以生气,不可以难过,不可以将自己真的情绪写在脸上。      晚上用过晚膳,又独自站在了廊下,侧头靠着柱子,望着天上并不圆的月亮,出神地发着呆。      忽然感觉身上多了一件披风,收回幽怨的目光,发现披风的颜色一片明黄。将披风褪了下来,放回身后那人的手中,朝殿内走去。      他伸手温柔地拉住了我,“骆雅!你就不能坐下来和我好好谈谈吗?”      “你想谈什么?”我转身冰冷地直视着他。      慕容辰将手里的披风抖了一下,又披回到我身上,我欲伸手去除,他一把捉住我的手,“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也知道这么多年你没将我忘了。为何你不肯给我机会呢?你到底想我做什么?只要能让你开心,只要能让你回到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呵呵……你不介意我是你三皇弟的女人吗?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骆雅了,我不再完整,你还想要?”我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这个事实。      他脸上表情复杂,一阵又将我圈进他怀里,“不介意!是我自己犯下让你无法原谅我的错,就当是对我的惩罚吧!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你永远都是我心里最初的那个骆雅!永远都是!”      我推开他,望着他一脸的茫然,“可是我做不到,我忘不了!”      “骆雅!你为什么要骗自己?你明明心里还有我,你那日昏睡的时候还叫着殿下,还记得当年我去封地之前你对我说的那席话。还是你不愿原谅我?我知道以前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是我火遮眼,可你仍爱着我,你就不能给个机会重头来过吗?”慕容辰很痛心地看着我,眼里带着莹润。      我笑了起来,“是!我是还记得当年的庄王殿下,不过是去封地以前的你。你能为我做回那个你吗?你能抛去这些年的执拗吗?”      “你说吧!你要我做什么?只要你开心!” ☆、条件   夜幕下。      慕容辰黑眸如炬,期盼地凝视着,“骆雅!”      “你真的什么都肯答应我?”我不确定地反问他。      见我似乎有意思松口,他脸上表情温和了些,嘴角有了少许上扬的弧线,“是的!只要是不涉及皇权和别的男人。”      “我要见沈枚!”我很坚定地对他说。      慕容辰刚有的笑容立刻消散殆尽,一脸的漠然,目光越来越冷。      “哈哈哈……”我放声大笑起来,扯下他披在我身上的披风,顺手丢给他,“什么都答应?你根本就信不过我,那你要我来干嘛?在你心里我仍然是你三皇弟的女人。这是你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所以你今生都不可能再信我。别自欺欺人了,慕容辰,在你心里我甚至连关雎宫里那位都不如,你信她都多过信我吧?”      转身回到长青殿,屋外的风将蜡烛的微光刮得有些闪烁,我在案几前坐下,淡漠地望着园子里那个明黄的身影。      他手里握着我刚丢回给他的披风,矗立在长青殿的长廊下,似乎正一动不动地在思考着问题。      我拿起身边的琵琶,放在腿上,轻轻地弹奏着,手指在几根弦间来回游动着。慕容辰挽起披风,缓步踏进大殿,在我身旁坐下,只是默默凝听着。      他眼神有些迷离时,我停下了手中的拨动,将琵琶放在身边,起身。他一把拉过我,带到他腿上坐着,“你弹的这乐器叫什么名字?”      我并未挣扎着起身,低声回他:“琵琶。”      “我怎么没见过?你以前也没用过。”他伸手轻抚着我的面颊。      “骆雅有很多东西是你没见过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没去抗拒他的动作,只是瞄了他一眼。      慕容辰紧紧将我搂进他怀里,“你说的没错,不止是你变了,还有我。可是从前在墨韵小筑的日子,真的是我这一生最开心的,我好想回去,好想看见我的骆雅在那儿等着我。你还愿意为了我做回以前的骆雅吗?如果我愿意为你做回以前你认识的庄王殿下。”      在他耳边低语,“那你肯让我去见沈枚姐姐吗?”      “只见她?”他反问了我一句。      “只见她!”我肯定地回答他。      “好!明儿我让花昱带她过来!”慕容辰在我耳边留下温柔的一吻。      “我不喜欢身边有人监视我!你敢信我吗?”我轻声问着。      “敢!”他把我抱在胸前,欲低头吻我,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手指轻轻地划过他坚毅的薄唇,对他摇了摇头,“骆雅很贪心,骆雅要的很多,我可没说现在就原谅你了,你当初伤我的可不是这一点点。”声音带着些妩媚。      慕容辰爽朗地笑了起来,“不过是个好的开始,不是吗?至少你现在肯让我抱着你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你就不怕骆雅在利用你吗?”我伸手在他胸前描画着他龙袍上的那条金龙。      他身子僵了一下,眼神带着些冷冽,“那我拭目以待,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娇笑着站起身,“皇上,夜了!你该回你的皇后那儿了,骆雅要休息了。”      缓步走回寝宫,关门,留了一条缝隙,注视着烛光中他忽明忽暗的身影,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慕容辰此时也站了起来,舒展了下筋骨,似乎自言自语地说:“骆雅!我今日选择了相信你,你别让我失望才是。否则你会为你做的一切后悔!”      他拿起身边的披风,顺手披在了身上,走出了大殿,听到一声轻轻的合门之声。      次日。      花昱领着沈枚踏进了长青殿,花昱很自觉地退了出去,朝长青殿大园的门走去。      沈枚手上抱着一个一岁多的男孩儿,见到我时泪如泉涌,竟说不出话来。她憔悴了很多,瘦了不少,之前的天姿国色略显黯然。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接过她手里的孩子,逗弄了几下,“姐姐,先坐下再说吧!”      沈枚终于平静了下来,略带着哭腔,“妹妹怎么也在宫里?前些日子涵哥哥说他隐约听见有人在抚琴,曲子正是妹妹所奏的《凤求凰》,当时姐姐还以为涵哥哥是思念妹妹了,才会听到这样的琴音。原来妹妹真的在宫中!”      看着手里抱着的世子,轻声问:“起了名字没?”      沈枚点了下头,“祥,我们希望他能平安吉祥。”      “姐姐,一切会好起来的。昊哥哥和五皇弟已起兵多时,一定能救你们出去的,要有希望才是。”我伸手握住沈枚的手,有点儿凉。      “妹妹,你怎么也在宫里?大皇兄他……”沈枚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我对她微微笑了一下,“姐姐,是昌嬉让人劫了我来,本欲用我来要挟昊哥哥的,不过被他知道了而已。”      “那他……”      “放心吧!没事的!他如今既不想杀我,也动不了我。”我拍了拍她的手,“你们还好吗?”      沈枚眼色黯淡地凝视着我,“不太好!父皇驾崩时,原本以为涵哥哥会顺利登基。我们当时根本不知道面上和善的皇后已经封锁了帝都所有的消息,直到我们见到大皇兄才明白已经身处险境。大皇兄登基时原本想……”      我点了点头,自然明白她想说什么。      她叹了下气,接着道:“但碍于我爹爹和我娘的关系,被皇后阻止了,之后就一直幽禁在逸韵宫,吃穿用都还没亏待过。目前暂时还没什么,就怕……若有一日我爹爹和娘不在了,恐怕就……”      “等不了那么久的!姐姐要相信昊哥哥和五皇弟才是。”看着怀里的孩子,真的好希望他能早日结束这样的生活。      “妹妹,大皇兄他对你没什么吧?”沈枚仍是担心着。      我把手里的孩子抱回给她,微笑着,“姐姐,现在的骆雅再也不是当年受制于他的骆雅了。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与他周旋,不过你要多劝劝四皇弟,不要不开心,要有希望才是。”      沈枚点了下头。      我想了下,鼓起勇气对她说:“姐姐,你现在要尝试着将我还活着,我就是茹飞的事实告诉四皇弟,我怕他会利用这点来挑拨四皇弟与昊哥哥之间的感情。”      沈枚笑了一下,“真是个傻妹妹!涵哥哥其实已经知道了,那日你在南海援军营帐里弹奏曲子时,他就已经知道了,也想到你有不可说的苦衷,所以一直都没和你相认。之后又知道他三哥一年的变化都是因为你,视你如珠如宝,脸上也有了多年不见的笑容,那是涵哥哥多年的心愿,所以他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想你们两人为难。”      呆呆地看了沈枚很久,眼里泛出泪花,“是啊!他本来就是个温和的人,又是个总是为别人想着的人,我还傻傻地一直担心着。”      “他只是嘴上不说,见他的成全能让两个命苦的人开心地在一起,他也一早放下了。”看着沈枚的微笑,才发现他夫妻二人真的是人世间少有的善良之人。      “姐姐!骆雅有一计,将来或许能助你们脱身……”      沈枚走后,懒懒地睡了一阵。      到了晚膳时间,不见有人送膳食来。正奇怪,见慕容辰走进了长青殿。他脸上带着微笑,步伐倒是有些轻快,走到我面前低头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我挑眉看了他一眼,“怎么?今晚开始不再让骆雅用膳了?是想饿死我呢?还是想让骆雅修仙呢?”      他轻笑了两声,在我额头轻轻弹了一下,“还是这般伶牙俐齿的!我只是想着以后天天来陪着你用晚膳,你不会拒绝吧?既然我能答应你一些要求,你不会连这点要求也拒绝吧?多少你得拿些重修旧好的诚意出来不是?”      转身走到茶桌边儿,对他笑了一下,“若你觉得骆雅秀色可餐,那就悉随尊便吧!反正我一个人用膳也寂寞着。”      听我答应了他,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不少,走到我身旁的凳子上坐下,“好久没喝过你沏的茶了,不知道我现下是否有幸?”      “不行!”我一口回绝了他。      慕容辰脸上有些失望,将双手放在台面握着,“为什么?还是不肯对我好点儿?”      我吐了口气,很无奈地望着他,“我饿了!用膳前饮茶可不好,伤胃!”      他眼神很复杂地看着我,拉过我的手放在他手心里握着,“骆雅!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的目光在他脸上飘忽了一阵,抽回手,“如果这样能令你高兴的话,你可以这样认为!”      他舒畅地笑着站起身,朝大殿外走去,“等着,我去传膳。”      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他每次到墨韵小筑,总是会让我等着他去交代些事情,每次也都是如此开心,笑容灿烂。      没一会儿他又转了回来,好似当年一般开开心心地坐到我身边,“今儿和四弟妹聊了些什么?可以透露点儿吗?” ☆、迷茫   “当然是打听你有没虐待他们,为他们出谋划策如何逃离你的魔掌。”我慵懒地瞄了慕容辰一眼。      他愣了一下,随即又朗声笑起来,“那如何才能逃出我的魔掌呢?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了!好像有人不也是我的笼中鸟吗?”他伸手拉过我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挑衅般地看着我。      我还以颜色地轻蔑了他一眼,带着宛然的笑意,“笼中鸟也分很多种,有的会不安于现状,有的会安逸的享受,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      他站起身大力地将我拖进他怀里,暧昧地看着我,细语呢喃,“那你是哪一种?”      我将头温柔地靠在他胸前,低声说:“你不是想拭目以待吗?”      他的唇落在我的前额上,留下一抹微温,“既然你有兴致,那我陪你玩儿就是。不过……骆雅!你若是此刻心里想着为他做些什么,别说我没警告你,你会后悔的。”      我抬头傲慢地仰望着他,此时他目光如水般温柔,“你是在威胁我吗?骆雅好怕!你吓着骆雅了。”      慕容辰伸手拂过我的发丝,很深情,很轻柔,“不是威胁。我是用了心在对你,在弥补我做错的一切,只是怕你将来会后悔对我不好。”      我呆滞了一下,此时的他我从未见过,从未感受过,梳理好自己的情绪,转身走到餐桌前,“晚膳呢?我快饿死了!”      “跟我来!”他走到身边拖过我的手,朝殿外走去。      刚踏出长青殿,便见到园子一隅不知何时挂起了无数个红灯笼,红色的光晕笼罩着一张不算太大的木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食物。      我呆站在长青殿的大门外,失神地凝望着眼前的一切,他是用了心在对我?      “怎么不跟我走了?”慕容辰见我停在门边儿发呆,他又转过身来看着我,仍然是那么痴情的样子。      心情复杂地穿过他的身边,信步走到那团朦胧的红光中,转身才发现他仍站在大殿门前。      见我转身慕容辰微笑了一下,朝我走来,站在我身前,含笑低头,温柔地说:“你十三岁那年我就想做的事情,原本想着让你跟我去封地,我就可以天天给你惊喜。可是你却和我闹脾气,你知道我当时多伤心吗?之后总是故意气你,直到我以为永远失去你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做了那么多幼稚的事情。骆雅……今生我不会再耍小孩子脾气了,除非我死,不然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感觉有些天旋地转,伸手扶了下桌子,他也瞬间伸出手揽住我的腰,“小心!怎么站都站不稳了?不舒服吗?”      我拿开他放在我腰间的手,坐到了桌子旁,“饿了,头晕。”      慕容辰理了下他的龙袍,坐到我的对面,“饿了就吃吧!看来明儿要叫他们早点准备才是。几年了,我现在可不知道你的生活习惯了,以前你可没那么准点的,总是想起了就吃点儿,记得那时我没少数落过你。”      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他轻笑了一下,替我夹了一块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到我碗里,“看来饿得不轻!”      清晨,无力地坐在长青殿外的台阶前,靠着身后的柱子,失神地看着一群蚂蚁在不远处的阶梯一角忙碌地来来去去。脑子里空荡荡的,似乎还没清醒。      “昨日战报,荣王殿下攻下修水县,暂时没有太大伤亡。不少人揭竿而起,都在响应他的义军,他目前的声势比之前起兵时壮大了不少。不过真要和皇上抗衡,还差得尚远。”耳边传来一人极低的说话声。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前望着他的眼睛,一步步地逼得他往后退,“为何告诉我这些?你不是该站在慕容辰那边儿的吗?难道你打算背叛他?你说我会信吗?”      花昱退到无路可退,才被迫停下脚步,“骆雅!我能为你做的就这些了。没有任何目的,是我带你来了这里,是我令你不开心了,我只想为你做点儿什么。”      “你为什么要让我开心?真是好笑,你当初劫了我来的时候,怎么没那么好心?你与慕容辰不都是一丘之貉吗?”昨晚到现在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无名火,他居然敢撞上来。      花昱深呼吸了一下,“他……昨晚不会……”      “我说过,他要是敢动我,我就不会活着!我心情不好都是因为你,不是你带我来了这里,我……算了!”我转过身走到刚才那里带着负气感再次坐下。      花昱走到我身边儿,也学我的样子坐了下来,目光似乎一直盯着我,“最初姐姐托我去宣武国抓你,她是想讨好皇上,我不想见她不开心,才应允了。”      见我没说话,他又继续说起自己的事情来,“我在路上的时候就觉得你很是与众不同,被人劫持了居然一点都不害怕,我给你吃的你居然也不拒绝,也不哭不闹,倒是有些佩服起你来。直到我知道你就是姐姐时常挂在嘴边儿的骆雅,我记得早年听过一些你的事情,后来托人打听了你的事,才知道我害了你。所以内疚,想帮你!”      “我不要你那么好心!你跟着他那么久,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是好人吗?”将头拧到一边。      “在你心里皇上是坏人吗?也难怪!算了!下次有战报我再告诉你吧!”他站起身离开了。      傍晚,尚未掌灯。      我跪在案几前执笔描画着。      “在画什么?”慕容辰走到我身后,端详着我身前的那副画,“为何只是一支枯枝和一只蝴蝶?”      我轻放下手中的笔,缓缓转身仰望着他,“枯枝会发新芽,蝴蝶代表涅磐重生。”      “涅磐重生的不该是凤凰吗?”他轻挑剑眉,欲向我寻求一个解答。      “但为君故,翩舞至今。谁说涅槃的就一定是凤凰?凤凰承载的是世间疾苦,五百年一次自焚重生。骆雅没有那么大的慈悲,今生只为一人而已。”越过他的身旁,听见他深深的吸气声。      走到茶桌边儿,替自己倒了一杯白水,放在嘴边细细地任由杯中的那股冰凉滑落心底,甘之如饴。      慕容辰走到我身边儿坐下,拿开我手上的杯子,玩味地看着我,“蝴蝶如何自焚?”      “可以学学飞蛾!火不一定要自己点,万一点不燃错过了吉时可不好,不如找个不会熄灭的火堆候着。”抢过他手上的杯子,继续喝着杯中的水。      “胡言乱语,谬论连篇。”他放声大笑起来,“不过挺有意思。”      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望着杯口上的那抹淡色桃红,“或许近得疯子多了,自己也疯了,所以尽是些疯言疯语。”      “哦?谁家的疯子如此厉害?我倒是有些兴趣听听!”他漫不经心地靠在茶桌边儿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放下手里的水杯,凝望着他,“天下还有哪家能出这样具有影响力的疯子?自然是你们慕容家的。”      慕容辰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面无表情地凝望着我,沉默着,目光中似有似无地掠过一丝寒意。      “我饿了,今晚吃什么呢?疯子。”我挑衅地扬了下头。      “哈哈哈哈哈……饿了?很快有得吃了,不过我很有兴趣知道,我什么时候在你心里变了疯子?”他又放声大笑了起来,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抽回手,无视他眼中的意犹未尽,“新皇登基至今,后宫佳丽无数,即便是你的皇后也是国色天香。有那么多的娇艳女子随时恭候你的大驾,你却日日流连在这长青殿里,不觉得是在浪费你的良辰美景吗?”      慕容辰伸手托住我的下巴,微合着双眸,透出深不见底的目光,“骆雅!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浅薄吗?你认为当年和现在,我喜欢你真的是因为你这张脸吗?”      我从他指尖挪开,清笑了一下,“那是为了什么?”      “我第一日在尚书府见到你便被你震住了,在这皇宫里我见过太多的倾国倾城之貌,但都没有那一刻令我记忆深刻。虽然你全身都是伤痕,可以说看不出有多漂亮,我甚至没想过你会如现在一般耀眼,但你那不肯低头的气势,做鬼也不肯退缩丝毫,令我的目光再难离开你了。”慕容辰站起身朝大殿外走去。      没一会儿,他再回来时只是对我淡淡说了句,“走吧!去园子里用膳!”拉了我的手便拖着我走出了大殿。      第二日,早早起身独自在长青殿的园子里舞着剑,自慕容昊每日拖着我去晨练以后,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每日都要舞上一会儿似乎才觉得心情舒畅。      宫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没去理会,这宫里除了逸韵宫住着的那两个人,没一个是自己关心的。      手忽然被人抓住,用力带了一下,右耳旁一声清脆的响声,脸上火辣辣地疼了起来,耳膜更是嗡嗡作响。等我反应过来才看见昌嬉站在我面前,她身后跟着几个宫女,自然还有长青殿外守着的一班侍卫。 ☆、郊游   “没见过你这样不知廉耻的贱人!当初勾引慕容涵不成,也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慕容昊,如今却又到宫里来玩你那些狐媚的把戏了。”昌嬉面红耳赤地怒吼着。      我冷笑着,反唇相讥,“骆雅真是荣幸,不小心就得到如此多皇子的倾心,不过说到这皇宫之行,好似是你的意思。骆雅也曾警告过你,别拿掉我的面具,否则你会后悔一生一世,可你却非要一意孤行。若骆雅是那只狐狸,你却是引了这狐狸进屋的失败猎人。”      昌嬉如同发疯一般抬手又要给我一记耳光,身边的侍卫和宫女都挡在我身前纷纷劝阻,“皇后娘娘,你不可以进来这里。皇上有命,任何人不可接近。”      显然她并不卖这些人的账,不然怎可能冲到我面前?      我只是很挑衅地将脸伸过去,“刚才你打我右脸打得很够力,不妨左边也送一记,多打几下也无妨。”      昌嬉已经怒不可揭,没想到我居然还会如此狂妄,竟真的伸手又打了我几耳光。我没回避也没生气,只是大声地笑着,四周的人似乎都以为我疯了,挨打还能如此开心。      此时园子门前进来一个穿着戎装的身影,见到这边的情形,立马撒腿跑了过来,拉住昌嬉就往外拖。      回到屋里我对着铜镜笑着,脸有些红肿,清晰地印着几个手印。      待我再走到大殿时,见到花昱正在大殿外徘徊,看见我从寝宫出来,立马跑进了大殿。      “对不起!我姐姐一时……”      “花将军,你是想让我对皇上说这一切不关你姐姐的事?你如果能封住外面的悠悠众口,再进来对我说这席话不迟。”没等花昱说完,我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皱起眉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只想求你别在皇上面前把话说得太重。她是不对,但请姑娘看在花昱份上别为难她,好吗?”      我挑眉看向他,“你的面子?你为何觉得骆雅要给你面子?若不是你,骆雅如今会是这样?只怕我还在宣武国过着逍遥的日子。”      花昱沉默了一阵,“那姑娘要如何才肯罢休?”      “哈哈哈哈哈……花将军,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打听过骆雅是什么样的人,如今这话说出来,好似骆雅在挑起事端一般?”我尖锐地笑了几声。      他不确定地问道:“姑娘的意思……你不会追究?”      “我不会在皇上面前说一句你姐姐的不是。你放心了?”我淡然地给了他一个承诺。      花昱抱拳对我行了一个礼,“谢过姑娘了。”      花昱刚走没一会儿,慕容辰怒气冲冲地走进了长青殿,刚走到我身边便捧起我的脸仔细地看了一遍。      “疼吗?”他温柔地轻抚。      我瞄了他一眼,“不疼。”      他有些微怒地对我低吼,“干嘛说谎骗我?都肿了,还说不疼?”      我也对他低吼了一句,“你是来关心我的还是来骂人的?如若你是来骂人的,即刻给我滚出去。”      慕容辰收起了脸上的怒气,站起身走出了长青殿。没一会儿又端着一盆水进来,走到我旁边,拧干盆子里的丝巾,轻轻地替我敷着面。盆子里飘着几粒冰块,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      “以后不会有人再来长青殿骚扰你了。”他面无表情地向我保证着。      替我敷了一会儿面,揪心地看着我,“你怎么不哭不闹,只字不提?”      “这一切不都拜你所赐吗?皇上!你还是早点回你的关雎宫去吧!”      自那日昌嬉来长青殿大闹之后,我几日未再同慕容辰说过一句话。      他却日日没事就过来守着我,想哄我开心。我只是冷眼对着他,就好像当年知道了他的秘密之后对他那般冷漠,几次他在我面前都几乎露出抓狂的表情,但又似乎硬生生将气吞进了肚子。      早上一如往常地舞完剑,正斜靠着廊下的木栏杆休息,花昱又静静地走到了我身边。      “骆雅,你不是答应我不会怪姐姐一句吗?”他声音有些冰冷,似乎还带着怒气。      我抬眼瞄了他一下,也冷冷的回答他,“我连你姐姐的名字都没提过,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问你的皇上。”      花昱皱了下眉,走到我身边儿坐下,“皇上这两日似乎很大的火,知道事情那日,若不是太后阻止,他差点就……看来皇上对你的爱确实很深。”      我哼笑着,带着愤怒说道:“可是骆雅不稀罕。骆雅只需要一个人的爱,可如今呢?骆雅只是一只笼中的金丝雀,指不定哪日就触怒了这笼子的主人。”有些悲愤,有些眼泪含在眼里。      “骆雅……”花昱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了。      我站起身,俯视着他,“你想皇上息怒是吧?那骆雅就替你平息下皇上的怒气吧!不过劳烦你以后看好你姐姐,别再让她来伤害骆雅了,我的心已经够痛了。在伤口上撒盐的滋味,花将军若不知道,可以自己割条口子试试。”      转身走回长青殿,身后花昱低声说了句:“谢谢。”明显的带着歉意。      黄昏时,算着慕容辰快来了,将古琴摆在案几上,好似心烦意乱地拨动着。      他踏进长青殿便走到了我身边,捉住我正在抚琴的手,将我拉进他怀里,“骆雅!你要如何才开心?你的琴声撩得我心都乱了。”      我用力推开他,却又被他圈进了怀里,“别闹了!好吗?你说吧!只要你肯再对着我笑,我什么都答应你。”      低头默不作声地过了好一会儿,不确定地问他,“真的什么都答应?”      “是的!你知道除了那两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以外,其他的我都可以。”听见我似乎有松口的意思,他脸上浮出了微笑。      我摆弄着他胸前的盘龙纽,故作亲昵地低声说:“要是我说出来你不答应怎么办?”      慕容辰如同小时候溺爱我一般,轻抚着我的发丝,“都说了,只要不逾越那两条,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伸手揽住他的腰,他愣了,呆滞得连如何反应都忘记了,靠在他胸前细语呢喃,“我要你陪我去郊外,象以前一样,我闷了。”      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紧紧地搂住我,有些兴奋地点着头,“好!好!等我安排好吗?”      “我饿了!”在他怀里低声地抗议着。      他松开我,温柔地说:“等我去传膳!”      我也轻轻放开他,正要退开,他却一把将我再次拉近怀里,见他低头,我伸手捂住他的嘴,对他轻轻摇头,“饿了!我还没说就此原谅你。”      慕容辰握住我放在他唇边的手,轻啄一下,“小妖精!等着!”      看着他兴冲冲地走出去的步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坐回案几边轻轻拨动着琴弦。      翌日,慕容辰很早就来了长青殿,穿着便装,拖着我就往外走。      “你干嘛?”我有些惊慌失措地挣扎着。      他舒畅地笑着,并未停下他的脚步,“不是说要象以前一样出去郊外走走吗?我特地丢下手里的事情陪你,你不会这会儿反悔吧?”      没反驳他,被他拖着走出容华宫。宫门前碰见正好入内的花昱,他行礼时抬眼看了我两次,眉拧得很紧。      上了马车,慕容辰隔着车厢对花昱说:“跟朕去郊外。”      再次登临当年与他亲密依偎在一起的小山坡,迎风立着,眼前一切似乎一如从前。风扯动起我的雪白衣襟,掠起长长的发丝随风舞动,我张开手,闭上眼,往事似乎早已随风飘散。      一双手环住我的腰,带着温热的话语在我耳边轻拂,“骆雅!我还记得你对我说,你愿意陪我慢慢变老,还记得你在这里许诺一生一世。你没有忘了吧?”      我伸手掰开他的手,转过身,有些冷漠地看着他,“骆雅没忘自己说过什么,可你忘了。”      慕容辰揽住我的腰,蹙眉,“我没忘!对不起!你等着,我会做到我对你承诺的一切。”      眼神瞄过他身后不远处的花昱,他不时地望着我们站立的地方。      靠近慕容辰,在他耳边轻语:“骆雅可以不要你当初承诺的一切,你三皇弟可是承诺今生只有骆雅一人,骆雅很贪心,并不想要不切实际的东西,只想独占而已,你能给吗?”      我缓缓地离开他的身边,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忽然伸手将我带到他身前,伸手轻抬起我的下颌,眼里暗藏着一股愤怒的冷冽,“我承诺的我会做到,你要的我也给得起,不过你别在我面前再提起他,你能做到吗?”      “提不提他不都存在那里吗?何苦要去逃避?你不也那么多过去吗?难道要我视而不见吗?为何你不准我做你正在做的事情?我要的是公平,不是你的强权压制,否则你别和骆雅谈将来。”我挑衅般地抬了下头,露出无畏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可能有人会问骆雅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 ☆、酒醉   “哈哈哈哈哈……你是第一个敢如此和我说话的女人,你就不怕我翻脸?”慕容辰狂笑着。      擦着他的身子掠过他的身边,轻声低语,“你不就喜欢我不肯低头的气势,做鬼也不肯退缩丝毫吗?我这不是为了迎合你的口味吗?”      慕容辰转身一把将我拖进怀里环腰搂着,嘴角勾起上扬的弧线,“行!你爱怎么玩儿都行。不过你什么时候才肯重新接受我呢?”      我对他微微笑着,十分温柔地说:“那就要看你如何来修补我们之间的感情了,要知道一个杯子,你要摔碎它只需要用一点点力,但要让它变得好像没碎以前的样子,不是那么容易的。勉强粘合在一起,只会留下太多裂痕,有碍观瞻,所以你要想想如何才能让我看不到这些裂痕。若你没这耐性,骆雅也不勉强你。”      慕容辰含笑伸手在我鼻梁上刮了一下,“好!我陪你玩!我就不相信连个杯子我都粘合不好了。”      花昱偶尔总是将目光飘忽到我们身上,又很快地收回担忧的目光,在他眼中我似乎还找到了一丝掩饰的愤怒。      晚上,慕容辰还没来长青殿的时候,花昱静悄悄地走到我身边,我扬眉看了他一下,“花将军找骆雅有事吗?”      花昱俯视着坐在台阶上的我,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如果你说的平息怒气的方法是这个,以后……还是不要用了。”      “你是在关心骆雅吗?你不是只在乎你姐姐是否得宠吗?干嘛对莫不相干的人表现得好似很在意的样子?骆雅会误会的。”我冷漠地站起身,从他身边越过朝长青殿走去。      花昱拉住我的手,“骆雅……算我求你!下次别引火烧身。”      在他身前留下一串漠然的笑声……      做完早上的事情,刚走到长青殿大门,远远地见到花昱在长青殿的园门前徘徊。      折回殿里,取了紫砂茶具,搬到园子里,点上一炉清淡的熏香,煮上水,悠然自得地泡起茶来。      放上两个茶杯,斟满。      将刚泡好的茶水放在鼻下的位置轻嗅,怡人的茶香令自己有些陶醉了。      花昱走到了我对面的位置坐下,正失神地看着我。      “花将军今日又为何来找骆雅呢?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想骆雅帮你呢?”放下手中的空杯,抬眼轻瞄了他一眼。      花昱看着他眼前的茶杯,正想伸手,我立刻出声阻止,“花将军若想喝茶,骆雅替你另斟一杯吧!”      他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停在那杯斟满茶的杯子上,见他神色有些呆滞,我淡淡笑了一下,“从前在宣武国时,早上殿下与我练完剑会坐在一起,骆雅就会冲茶给他喝。现在骆雅无法再替他斟茶了,只能如此怀念一番。”      花昱皱着眉,似乎有些内疚的神色,却没说话。我将斟好的茶双手递到他面前,他犹疑了一下接了过去,也学我一般轻轻嗅了一下,才饮进嘴里。      见他饮完了杯里的茶水,我又替他斟上了一杯,然后自顾自地品起茶来,也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阵,他才好似鼓起勇气一般,抬眼看着我,“骆雅!以后我会好好看住姐姐,她不会在伤害你了。你能答应我,别再好似那日一般引火烧身好吗?”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淡淡瞄了他一眼,“你认为我不那样做就可以幸免吗?你跟着他的时间也不短了吧?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是你愚钝不知道?还是懒惰不想知道呢?他现在对我尚有耐性,若有一日他的耐性殆尽,骆雅也不过是俎上之肉而已。不过骆雅还是先谢谢花将军的好意了。”      花昱眼中闪过一丝伤感,“骆雅!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花将军相信也知道当年我与他在墨韵小筑的事情吧?”不确定地看了他一眼,猜测着慕容辰与他之间到底有多密切。      花昱忧伤地看着我,点了下头,“略知一二。骆雅,你那时是爱着陛下的吧?”      “是的!可是后来的事情花将军又知道吗?”心里估摸着慕容辰是很信任他的,否则不会连那么机密的事情都可以知道。      花昱又惆怅地点了下头,“只是知道后来你对陛下的一些做法不太满意,两人有了分歧。陛下回到封地之后时常醉酒,嘴里时常叫着骆雅二字。可几年前,无意中听到你进宫选妃,后来……以至于大婚那晚……陛下以为你自杀,曾痛不欲生,之后很长时间都无法释怀。”      “哈哈哈……花将军可知道当年要我去做襄王妃的人是谁?”我大笑着,带着悲凉。      “难道……是陛下?”他不敢肯定地望着我。      我苦笑着点了下头,“你请了我回来以后,他告诉我当时是因爱成恨,想忘了我,才如此安排的。又说大殿上,先皇要治罪于我,他才顿悟放不下我。”      花昱沉默着,我只是淡淡继续说着,“走进那冰冷的湖水时,我便已决定来生不要再记得他。只是命大,荣王殿下将骆雅救了起来,可怜我的身世,将我留在了身边,之后更是许我今生只爱我一人。骆雅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原本想今生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看来也是无法达成了。不过骆雅今生生是荣王妃,死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女人。”      站起身,缓缓地走回长青殿,身后的花昱沉沉叹息。      晚上慕容辰又过来与我一起用晚膳,两人不痛不痒地瞎扯了两个多时辰,他才悻悻然的离开。      拿着支大殿里的蜡烛走到宫门前,远远见到花昱似乎还没离开,在园门前灯笼下的微光中和守门的侍卫说着什么。      顺着门框坐在了门槛儿上,望着手里的蜡烛,想起了慕容昊第一次离开我独自回帝都的那一个多月。心儿不在的时候,一个人呆在交泰殿里,有些害怕,也时常这样坐在交泰殿的门槛儿上出神地想着慕容昊。      嘴角泛起了一丝甜蜜的微笑,自己竟还能很清晰地想起他风尘仆仆地从帝都赶回宣武国的那晚,从大殿中逐渐显现的身影,虽然吓得我不轻,却是他留给我最深的记忆。心中倒真的第一次悲凉起来,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有没和我一样挂念。      “你……怎么还没歇着?”一个声音忽然在旁边的阴暗里冒出来,吓得我没拿稳手里的蜡烛。      没凝结的蜡油滴了一手,被烛火灼了一下,那人握住我的手,轻轻地吹着气,“疼吗?”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花昱抬起头时,借着月光朦胧,惊见我脸上的泪水,他的目光也忧伤了起来。      “花将军,有酒吗?”我有些沙哑地幽幽问道。      他站起身,点了下头,“等着我!”      过了一阵,他也不知道去哪儿找来了几瓶酒,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门槛儿上喝起酒来。      “花将军,最近有战报吗?”终于都平息住了心里的情绪,晃了晃手里的酒,望着不远处的阶梯出神。      花昱仰头喝了一口手里的酒,淡淡地说:“荣王殿下屯兵后最近似乎在休整,并没有战事。皇上如今也在调整兵力,所以算是暂时休战。”      我靠在门框上,沉默着,不知道这场等待会不会有尽头,何时才是尽头,不会到自己白发苍苍时都还见不到他吧?那日与花昱说的话,其实也是半假半真,如今慕容辰对我还有些耐性,还在陪着我玩游戏。若真的有一日他不再忍耐,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骆雅!你……真的很思念荣王殿下吗?”花昱把玩着手里的酒瓶,目光散漫地凝视着前方的黑暗。      我点了点头,第一次真心地对他吐露心声,“能不思念吗?他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除了他,骆雅什么都没有了。”      花昱拿掉我手上的酒瓶,握住我的手,“骆雅!花昱虽然不能背叛陛下,但可以为你做一件事,你如若想写信给荣王殿下,花昱愿意替你送达。”      我抽回手,拿回他手上的酒瓶,“不用了!写信给他只会令他更难受,还不如好似如今这样彼此不知道对方如何活着会好些,免得他担心,不想去扰乱他。”      喝到后面有些醉意,我站起身脚步有些飘忽,伤心地吟道:“天回北斗挂西楼,金屋无人萤火流。月光欲到长青殿,别作深宫一段愁。”      双膝无力地跪在了地上,花昱放下手中的酒瓶,伸手扶住我快跌落的身体,十分痛心地看着我。      见我好似无法走回长青殿了,只好抱起我朝内走去。我环住他的脖子,伤心地抽泣起来,“明早陪我饮茶好吗?”我轻声的问。      花昱呆了一下,微微地点了下头。将我轻轻放在寝宫床上后,又拉过旁边的被子替我盖好,心痛地看了我几眼,才合上寝宫的门,走了出去。      慕容辰仍然每晚来陪我用晚膳。      与之前不同的是每日清晨花昱都会来我这里喝上几杯清茶,偶尔晚上等慕容辰走了之后他也会拎上几瓶小酒来与我喝上一会儿,不过我却再也没有喝醉过。 作者有话要说:天回北斗挂西楼, 金屋无人萤火流。 月光欲到长门殿, 别作深宫一段愁。 ——李白《长门怨》 稍作修改!呵呵! ☆、失火   日子一如寻常得过着,花昱时常会向我提起一些战况,似乎双方都相持不下,没什么进展。即使一方偶有攻陷对方城池,却也有失守的时候,一直徘徊在那条战线上没有突破性的进展。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盛夏。      帝都又进入了燥热难耐的季节,在这时空中没有有效的降热方法,我也开始烦躁地有些睡不着了。从前在墨韵小筑时,已经觉得难受,此后在宣武国呆了几年,更是对这帝都越发的不适应起来。宣武国的夏季虽然也有些炙热,但毕竟地处北疆,热却不闷。      半夜实在有些受不了,起身独自坐在大殿里,大殿的门已经关死,出神地看着大殿中的摆设在烛光中扭动着身前的黑色姿态。后半夜似乎凉了些,我趴在案几上犯起困来。      不想走回寝宫,怕这一走又将刚有的睡意驱散了,索性趴着睡了起来。      没有梦,一切似乎很安宁,直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传来才惊醒。望向大殿的大门,发现外面有些泛起了朦胧的鱼肚白,看来快天亮了。四处看了下,原来是自己趴在案几上睡着,蜡烛燃尽,不小心灼伤了几缕散落在案几上的青丝。      走回寝宫,坐在铜镜前,拿起身边的篦梳,轻轻地梳理着满头墨色的长发。在镜子旁的盒子里找出一把小剪子,将那几缕有些焦卷的发丝修理整齐。      夜。      待慕容辰与花昱走后,我在长青殿外徘徊了一阵,又回到了大殿,将门闩好,回到寝宫,躺在床上,安然地睡了起来。或许是几日没睡好的缘故,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午夜,睡梦正酣,忽听见外间喧哗声四起,蒙着头继续去寻找周公。吵闹声却越来越大,不得不起身,见到屋里浓烟滚滚,外殿已经在一片火光之中。而我所在的寝宫也都四处有火苗乱串,似乎已无退路。      我紧紧缩在床里,看着这肆虐的大火,听着外面嘈杂却悠远的人声。      “花将军,不可啊……”似乎花昱已经在殿外了。      “滚开——”随着花昱的一声怒吼,外殿似乎有什么东西坍塌了下来。      “陛下——”声音似乎来自寝宫的窗棂旁。      耳边噼里啪啦地响着烈火独有的声响,我拥起被子捂住鼻子,谨防浓烟入肺。      火光中听见一声猛烈的撞击之声,一人翻滚着跌落在寝宫的地面,快速地从地上弹起身,朝床边奔来。      “骆雅,来!”      来人向我张开双臂,我丢开身前的被子,扑进他怀里,他抱着我走到窗边儿,熊熊烈火已将出去的路阻断。      “抱紧我!别松手!”我闭着被烟熏得有些生疼的双眼只听见他的声音与偶尔的几声咳嗽。      对他嗯了一声,自己也咳得不行。      他揽住我的腰,从窗棂火苗的中间鱼跃而出,抱着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陛□上的火苗。快灭火!快——”四周似乎很乱,感觉一盆凉水倾泻在身上,而他却一直没松开抱着我的手。      四下安静少许的时候,他坐起身将我搂进怀里,“骆雅!你没事吧?”      我缓缓睁开眼,不停地咳嗽着,有些微弱沙哑地应他:“没事!”      慕容辰紧紧地将我拥进怀里,“还好没事!”感觉到他身体和声音的颤抖。      此时,转角处,花昱刚刚跑了过来,见到眼前的情景皱起了眉头,但眼里更多的是痛心。      慕容辰抱起我,对花昱说:“传太医!到太和宫!”      花昱呆滞了一下,慕容辰有些火大地吼道:“愣着干嘛?”      花昱这才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才加快了步子朝长青殿园外跑去。      我吸了不少烟,倒在慕容辰的胸前,不停地咳嗽,他揪心地看了我两眼,才加快步子朝太和宫跑去。      太和宫,朝晖殿。      太医刚到,正准备检查慕容辰身上的灼伤,他却对太医挥了下手,“先去给骆雅把脉,确定她有没事再来替朕清理伤口。”      太医隔着屏风替我诊完脉,回话说:“姑娘并无大碍,只是惊吓过度加上被烟雾熏到,吃几副药就没事了。”      慕容辰听说我没事才松了口气,这才让太医给他清洗伤口和包扎。听到他在屏风后偶尔传来呲呲的吃痛声才知道他身上不止有些灼伤,还有些擦伤。      花昱一直在旁立着,偶尔会朝我躺着的地方张望两眼,眼神里带着担忧。      太医退下后,慕容辰才冷冷地问花昱,“今晚怎么回事?”      “回陛下,末将正在查,不过听守门的侍卫说火秒似乎是从长青殿的南墙那边儿烧起来的,而且速度很快。”花昱很恭敬地回答着。      “何人所为?”慕容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此时他两只手上都包扎着绷带。      “这……末将尚未查到!”花昱低着头。      慕容辰停下手里的动作,冷眼凝视着他,眼里带着些杀气,“上次让你查谁对骆雅下的毒,你至今都未查到,也未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朕命你亲自派人把手长青殿,居然还发生今晚的事情,你是不是在包庇谁?”      “末将并未包庇谁!末将只是据实回奏,失火以后末将第一时间就想着要救出骆雅姑娘,尚未来得及命人追查。只是粗略地盘查过当值的几个人。”花昱有些负气的感觉。      “你最好就没包庇谁!尽快给朕一个真相,下去吧!”慕容辰对他挥了下手,花昱目光朝我的方向扫了一下,咬了下牙,才退出了朝晖殿。      慕容辰这才走到床边儿,忧心地看着我,“骆雅!我不放心你,今后你就随我住在朝晖殿吧!”      我摇了摇头,带着沙哑地拒绝他:“不要!”      他伸手将我的头靠在他腿上,“你没同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是你知道连续两次了,你叫我如何放心你?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睡得安枕。”      仍然执拗地摇头,正要出声抗议,他将食指停在他的薄唇中间,“别吵!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碰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安好!”      不确定地看了他两眼,他眼里带着真诚,我这才点了下头,他溺爱地轻抚过我头顶,“睡吧!吓得不轻!”我缓缓的闭上眼,却没真的睡着。      慕容辰在床边儿看了我一阵,才站起身走开,我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见到他好似走到寝宫中的书案边儿,拿了本折子在细看,没一会儿又拿起身边的笔在上面涂写着。      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安心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轻抚着我右侧的发丝,忽然惊醒过来,拉着床上的被子缩到床角。      慕容辰正坐在床边儿,宠爱地看着我,淡淡笑着,“天亮了,替你备了早膳,我去早朝了,一会儿回来陪你。”      说完他站起身走出了朝晖殿……      退朝后不久,慕容辰回到了朝晖殿。      我正坐在他的书案边儿发呆,他朝我走过来,伸手在我额头的发际轻轻划过,“怎么?昨晚吓得不轻?还没缓过神来?”      我失神地望着他,留意到他手上的绷带,“你不要命了吗?为何冲进来?”      慕容辰负着左手站在我身前,淡淡笑着,柔声说道:“若没有了你,我活着也不过是空有具身躯而已。”      “我真的那么重要吗?比你的皇位还重要?你千辛万苦、费尽心思才到手的皇位,没玩几年,却要为了救一个可能根本不爱你的女人而放弃?”我站起身,皱着眉,凝望着他。      他伸手轻抚了一下我的脸,留下一阵酥麻的温热,“知道你投湖之后的这几年,我才明白我期望的是你陪着我看这盛世繁华。只要我有一丝力气,也不会让你在我面前消失。何况我的功夫也不是三脚猫教的,怎么会是不要命呢?”      “若是我心里一直在算计你呢?”我伸手摩挲着他那张曾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颊。      他嘴角一直淡淡地勾勒着一弯新月,在我触碰到他时,幅度更是大了少许,“所以我不是告诉你了,你若想着替某人做些什么,你会后悔的。”      我收回手,别过头,不再看他,耳边传来他低声地细语,“骆雅!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什么都可以不去计较!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你能放了四皇弟他们一家人吗?你能不计较你三皇弟和五皇弟起兵的事吗?”我又轻声地问他。      慕容辰沉默着,也不想去猜测他此时的表情和想法,半宿他淡淡地问:“你是想告诉我,我们终究还是回不去了,对吗?”      “骆雅的要求做起来就真的那么难吗?做回我三岁时见到的那个殿下,真的就那么难吗?”眼里滑落了一滴泪水,这次是真的为他哭了。      慕容辰伸手替我抹去那滴泪水,声音沙哑的说:“骆雅!尽管我知道你的心一直都没回到我身边,可我不介意,我还会尝试。我说过,你要怎么玩我陪着你,你要发疯我也都陪着你。只是我不能没有你,所以原谅我不会给你自由,即使你今生在我身边一直都这样不冷不淡,我也不介意,只要你在,我就满足了。”      “疯子!你们慕容家怎么就生了那么多的疯子?”我负气地离开了他书案,走到一边儿的茶几旁坐了下来。      慕容辰并没有跟着我,只是在他的案几旁坐下,拿起身边刚送来不久的奏折默默地看着,偶尔抬眼看我两下,却不再说话。 ☆、太后   午膳后花昱命人搬来一张床,寻了个位置摆好,又拉上了一副屏风。弄完才偷偷看了我两眼,脸上已经没有昨晚的担忧,但对慕容辰与我之间的诡异气氛有些不解的表情。      慕容辰只是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我却已经坐得磨皮擦痒了,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我要出去走走。”      他也没抬眼,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花昱,陪骆雅去走走,别再在你手上出什么事儿了!否则……”      花昱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与花昱走出朝晖殿,在附近的园子里漫无目的闲逛着,心里有些乱了。没有心思看园子里的花草,脚步和此时的心绪一样的毫无头绪。      “昨晚……你没受伤吧?”花昱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问我了。      我微微地对他晃了下头,轻声应道:“没有!”      他放心地点了下头,“昨晚火苗窜得有些快,我怀疑有人用了火油之类的东西,我来到的时候大殿已经无法进入了。还好他……救了你。”      “好吗?我宁愿救我的那个人是你。”我停下了脚步。      “骆雅……对不起,我来晚了!”花昱走到我身前,忧伤地皱着眉。      我轻摇了下头,抬头凝视着他,“骆雅不是怪你,只是说希望当时救我的人是你而已。”      两人回到朝晖殿时,寝宫传来慕容辰与谁的争执声,我与花昱对望了一眼,也不知该不该进去,两人只是立在门外没有踏入。      “……朕很忙,没空和你闹。”慕容辰似乎很冷淡。      “慕容辰,你别忘了。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没有我昌嬉,没有我爹的支持,你能顺利登上皇位?你现在是过河拆桥是吧?”原来是昌嬉在里面,我无奈地望了花昱一眼,花昱也似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朕说了,朕很忙。如果你闲得很,不如回去你的关雎宫里好好学下《女经》,学下如何为人/妻,你现在的样子别说母仪天下,连最起码的礼数都不懂。”慕容辰的声音有些散漫,一点温度都没有。      “慕容辰——你好样的!你现在不但不顾礼法让那贱人住进你的朝晖殿,你还忘恩负义是吧?你等着!你会后悔的!”昌嬉咆哮着,似乎情绪非常失控。      寝宫里又是一声脆响,“朕说过无数次了,别让朕听到你骂她!”慕容辰咆哮地吼了起来。      “她不是贱人?哈哈哈哈哈……她不过是个私生女,是个只知道勾引皇子的贱货。”昌嬉仍不识时务地与慕容辰争锋相对,似乎要爆发一场大战了。      实在不想听他两人争吵,转身又朝殿外走去,花昱转身跟了出来。      走到园子中无人的地方,他伸手拉住了我,“我替她给你说声对不起,她从小娇纵惯了。”      我抬头望着他,微笑着摇头,“我没生气,只是不想听他们吵架而已。”      花昱不确定地看了我几眼,“你真的不生气?”      我含笑摇头,“干嘛要生气?生气不过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事实是无法改变的,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况且我并没觉得自己低贱,至少我以这么不被人看得起的身份做了荣王殿下的正妃,而且他对我是真心真意,情深似海,我反而觉得自己并不低贱,或许还有那么点儿高贵。”      花昱这才露出了微笑,第一次很豪爽地和我说话,“当初在宣武国遇到你的时候,只是觉得你很有胆识,很有魄力,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在守护着你想守护的人。在宫里时发现你又很多才多艺,很专一,也很矜持,而且很善良。现在才发现你居然还很豁达,很爽朗!骆雅,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调侃地对他妩媚一笑,靠近他身边,低语,“花将军发现骆雅如此多的优点,别喜欢上骆雅才是,对你没什么好处。”      从他身边掠过,轻轻地笑着,他却没跟过来,好一阵才走到我身后,却不说话了。      直到回到朝晖殿,花昱都再也没和我说过一句话,踏进朝晖殿,我转身凝视着他,轻声说:“不知何时才能再与花将军把酒言欢呢?”      花昱站在殿门,呆若木鸡地注视着我,我转过身轻声尖笑着。      走进寝宫时,见到一地狼藉,看来之前必是经过了一番鏖战。几个宫人正在忙碌地收拾着,慕容辰仍坐在他的案几边儿,见我进来,只是望了我一眼,也没和我打招呼。      我走到他身后的书架前,“有书给我看看吗?”      “你想看什么?”慕容辰放下手里的笔,转身望着我。      “《女经》!”      清晨,朝晖殿外鸟语花香。      慕容辰早朝去了,我拿了花昱的佩剑在园子里舞着,花昱呆滞地站在一旁目光随着我转着。      慕容辰交代给他的任务就是陪着我,不能让我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虽然至今搞不清楚他在慕容辰手下到底是个什么职位,但他是他的亲信这点儿是可以肯定的。      心里不停地漂洋过海,思绪翻滚,没注意到脚下,身子忽然失去平衡,花昱瞬间闪至身前,搂住我的腰,“小心!”      此时朝晖殿外随侍的宫人高声传话:“太后驾到——”      我刚在花昱的扶持下站稳,一个雍容华贵,风韵犹存,带着几分英气的五十岁上下的妇人已走到我们身前,她身后跟着满脸怒气的昌嬉。      “你们俩这是干嘛?”那妇人冷眼飘忽在花昱与我之间,脸上带着威严薄怒着,花昱赶紧俯身行礼。      “母后,这位不就是最近弄得皇上魂不守舍的那个贱人咯!乱臣贼子骆明治的女儿,反臣慕容昊的妻子。”昌嬉冷哼一声,傲慢地注视着我。      那妇人估计就是慕容辰的生母,一直未曾见过的神秘前皇后,现在的太后。记忆中只知道她姓许,是前镇国大将军的女儿,掌控漠国兵权多年的一个厉害角色。      太后并没叫我们起身,听了昌嬉的话也只是瞪了她一眼,昌嬉见太后有些不悦,立马收起了刚才不可一世的态度,恭敬地站在了太后身侧。      “你们俩还没回答哀家的问题呢!”太后将眼神又收了回来,凌烈地盯着我们。      花昱立马抱拳回道:“回太后,适才末将在此奉命随侍,骆雅姑娘练剑,末将见骆雅姑娘差点儿跌倒,所以才伸手扶了一下。”      昌嬉冷冷地笑问,“扶她需要揽住这贱货的腰吗?”      花昱蹙眉,有些微怒,但仍强忍着说:“一时情急,是末将失手。”      太后又冷眼瞪了一下昌嬉,昌嬉神色慌张地收敛了身上的气势,“你跟哀家进来!”太后转头向我示意。      她与昌嬉转身朝朝晖殿走去,我虽不太乐意,但仍只能唯命是从地跟了过去,花昱跟在了我身后。      刚走到朝晖殿前,太后转头对着花昱吩咐:“你就在殿外守着吧!”      花昱有些失措地抬起头,“可……”      太后冷漠地转身看着他,“怎么?皇上的命令就是命令,哀家的命令你就可以不听了?”      花昱拧着眉踌躇了一下,抱拳应了声是,向我投来一个担忧的目光。我只是对他微微笑了一下,点了下头。昌嬉看着我们两人的眼神交流,眼里的怒气更胜了些。      进入朝晖殿,太后在殿内高堂上坐下,昌嬉立在她身旁,她反复地打量着我,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就是骆雅?”      “回太后,臣妾正是骆雅!”我镇定地低头回她。      “哀家早年间便对你有所耳闻了,皇上年幼时便对你宠爱有加,时常流连于墨韵小筑。哀家曾无数次教导皇上切勿为美色所迷惑,不过看来你确实有些手腕,皇上对你是这么多年都无法自拔。”太后的声音有些微怒,目光一直冷冷地定在我身上。      我轻声地应道:“承蒙皇上错爱,臣妾一直也无法释怀。”      “哼!骆雅,几年前哀家就对你十分介怀,如今你既身为皇上三皇弟的王妃,为何还要纠缠于他?”太后的怒气加大了几分。      我看了一眼昌嬉,冷漠地大笑起来,“这皇宫并非臣妾主动进来,皇上将臣妾拘禁于长青殿也不是臣妾所愿,即使今日他将臣妾困在这朝晖殿内,也并非臣妾的意愿。何来纠缠?只怕纠缠之人并非臣妾,而是太后的儿子与儿媳吧?”      “贱人你……”昌嬉怒不可揭地呵斥我。      “住口!身为一国之后,你平时不收敛自己的脾气也就罢了,还在此如同市井泼妇一般谩骂,难道要在外人面前将哀家与皇上的颜面都丢尽不成?”太后似乎对昌嬉的言行也有些恼怒。      在太后的威仪下昌嬉倒是有些畏惧,忙停下了口里的话,丢给我一个嫉恨的目光。      太后慵懒地瞄了昌嬉一眼,“你也去殿外候着吧!”昌嬉有些不甘心地退了下去。 ☆、真相   待大殿里无人之后,太后才走到我身边,看了我一阵,“骆雅!当年在墨韵小筑,你对辰儿的做法很是不赞同,弄得我母子二人差点为此失和。从小哀家教育辰儿,他都是言听计从,自打认识你以后,他却时常在哀家面前质疑哀家。”      “哀家见他对你一片痴心,替他出主意,希望你有朝一日成为哀家身边有用的人,或许能替他拿下这江山。到时你也算是功不可没,哀家也自然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可你不但不领这情,还弄得辰儿与哀家时常为你争执。哀家不得不逼辰儿要你去做襄王妃,想断了他心中的念想,没想到你如今却仍能在我母子面前兴风作浪。”      太后走到我身后,听到她嘴里的话,令我有些愕然,背脊瞬间凉透,“看来哀家是小看了你!听到皇后来哀家宫中说起辰儿如今为你又是胡作非为,哀家如今才意识到留你不得。”      我有些无力地退了两步,扶住身边的椅子,心里忽然乱了。      “骆雅!哀家问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辰儿?你如今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慕容昊,还是辰儿?”太后站在我身前逼视,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身体,凝视我内心一般。      “骆雅,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哀家虽然从未正面与你接触,但墨韵小筑是哀家培育细作的地方,你在那里的一举一动哀家都了如指掌!你若是真的聪明的话,应该知道如何对待辰儿。哀家也不立即取你的性命,就看你接下来如何做。”她似乎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蔓延到我身上,令我不寒而栗。      “你的那些小伎俩在哀家面前未免太过不养眼了。你以为哀家真的象辰儿那么糊涂?毒是你自己下的,昌嬉那个蠢货刮你那几个耳光也是你挑衅她的,长青殿那把火你也烧得挺开心,还有你蓄意在辰儿与花昱之间制造矛盾,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收起你那些小心眼吧!好好想想是否真的要留在辰儿身边,若被哀家发现你再有一丝作祟,就别怪哀家手下无情。”      太后的一字一句都象一颗木钉一点点地钉进我心里,她果然是个厉害的人。      此时,朝晖殿的大门被人推开,又轻轻合上了,一人走到我身旁,看了我两眼,才对太后说道:“母后,您这么早来朝晖殿找儿臣,不知所为何事?”      太后早已在朝晖殿大门推开时就已换上了一副慈母的面容,“辰儿,母后这不是听说你好不容易找回骆雅了吗?好奇牵绊了辰儿那么多年的一个女子到底是如何的一个良人,便过来看看,顺便将辰儿这些年对她的情深意切告知于她。希望辰儿能如愿与自己所爱之人白首不离嘛!”      “多谢母后对儿臣的事情如此费心,不过儿臣还是不想假手于人。至于骆雅,母后能否从此以后让儿臣自己做次主呢?”慕容辰轻轻握起我的手,此时我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微微愣了下。      “母后就怕你被人玩弄而不自知!”太后缓缓地朝大殿门口走去。      慕容辰转身十分恭敬地对她行礼,“母后,儿臣早已不是三岁小孩,谁心里想什么自然看得通透。母后费心了!”      太后走后,慕容辰将大殿门掩上,这才再次回到我身边。      我却一下虚脱般地跌坐在了地上,全身冒着冷汗。他敏捷地伸手将我扶住,揪着眉头,望着我,“母后和你说什么了?吓成这样?”      心中矛盾而自责,过往的画面掠过脑海,伏在他身上哭了起来。      慕容辰见我只是嚎啕大哭,却不答他,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走进右侧的寝宫。在他的书案边儿坐下,将我放在他腿上,如同小时候一般。      “骆雅!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低头关切地望着我,目光似水一般荡漾。      我从他身上猛地站起来,悲愤地骂道:“慕容辰,你个大傻瓜!为何你从来不对我说真话?为何要让我误会你?为何要让我恨你?为何要到一切无法挽回的时候才让我知道真相?你们慕容家的人,果然个个都是疯子!”      他有些茫然地望着我,见我哭得好似很伤心,伸手想替我擦下脸上的泪水。我推开他的手,哭得更伤心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在耍你?知不知道我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你干嘛那么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沉沉地吐了出来,无奈地看着我,“我知道你在玩儿什么,也知道你都干了什么。这不都是你要我陪你玩的吗?看你玩得挺开心,我说过会陪你疯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你玩儿出什么花样,我都不在乎,只是不愿意再失去你一次。你懂吗?”      我伸手抹干脸上的泪水,冲着他低吼了一句:“慕容辰!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和你玩儿了。”      “你又想干什么?”他站起身有些忧心地看着我,我转身走出了寝宫,花昱很自然地跟在了我身后。      走到没人的地方,我驻步转身,凝视着眼前的这个有些木讷的男人,“花将军,你今后也别对骆雅太好了。”      花昱右手扶着身侧挎着的长剑,威武地立在身前,没出声。      我走到他身前,抬头仰望着他毅然而俊俏的脸庞,淡淡地说:“花将军!骆雅今生不会爱上别的男人,骆雅此心早已托付荣王殿下。曾立下誓言,此生生是荣王的女人,死也不会屈从任何人。”      他仍然沉默着,似乎并不想说话,只是默默地俯视着我。      我也不再说话。      无论慕容辰如何逗我,如何哄我,我都不再与他交谈。花昱也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边,我不说话,他也没想过打破我们之间的沉默。      太后的话令我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误会了慕容辰,但我不可能再爱上他。      我在自己的茶里下毒,是想更好的保护自己,因为我知道他会为此对我的饭菜更加留心。那毒不重,所以我有信心不会真的死掉,只要清除得彻底,也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挑衅昌嬉,就是想让慕容辰更加讨厌她,我才能除掉她!只有她死了,花昱才有可能与慕容辰反目成仇。      长青殿一把火烧得我有些心痛,毕竟那里曾经留下慕容昊与我太多的回忆,但人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只有走出长青殿,我才能接触到昌嬉,或者外面的一切,才有机会在他们中间周旋,实施自己的离间计。      至于慕容辰与花昱,他们之间我至今不知道是什么关系,但我明白他们之间有个纽带,就是昌嬉。      才发现自己最终不是个狠心的人,知道了慕容辰当年对我说的无奈之后,我才明白他确实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他也终究不是个太冷血的人,他知道我在耍他,却还陪着我疯。我是不能再对他狠心的了,做不到了。      深秋了。      秋风瑟瑟,落叶飘零,园子里的花却仍开得似锦般绚烂。皇宫的花园就是如此,这里的花谢了,也总会有一处开着。      慕容辰不再限制我的走动,当然也只能是在太和宫的范围以内,他命花昱随侍在旁,寸步不离。      他越来越烦躁了,面对着我的不语,几乎快要疯了,但却从来不会在我身上发泄脾气,只是对着身边的人越来越没了好脸色。      明知道自己不能爱他,也无法再爱他,不想给他希望,所以只能如此绝情了。女人一旦心死,绝情更胜男子,这点似乎他并没看透。      站在树下,抬眼望着风中飘落的红叶,伸出手接住一片,放在眼前默默地看着。很安静,喜欢这样的宁静,心不会胡思乱想。      耳里又传来朝晖殿里的争吵声,又是那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她无休止的争闹到最后给自己带来的没什么好。      不想听见他夫妻二人的喧闹声,朝更远一点的地方走去,昌嬉基本上过几天就会来找慕容辰闹上一通。听人议论时说起,以前慕容辰隔三岔五的就会去各宫走走,但却一直没有子嗣,如今他却只呆在太和殿陪着我,更是对我保护有加。      虽然我们之间没有夫妻之实,但在别人眼里看来却并非如此。慕容辰至今也没说要册封我,他在等着我点头,可也明知我不会点头。      默默向远处走去,身后花昱也只是跟了过来,刚走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背脊感觉到猛烈的撞击,我站立不稳扑倒在地。      尚未反应过来,听见身后一声兵器的撞击之声,“让开!本宫要杀了这贱人。”      我翻过身,见到花昱正手握长剑架住了昌嬉的杀招,“皇后娘娘请收起您的武器吧!别让花昱难做。”      “你究竟是护着她还是我?你别忘了你和我的关系!”昌嬉挽手一剑又想发招,却被花昱轻易的破解了。      “皇后娘娘!花昱是皇上的人,花昱只听皇上的命令,皇上要末将保护骆雅姑娘,末将就要尽职地守护她。”说话间已拆掉昌嬉几招剑击。 ☆、守护   昌嬉的火头更大了,挺剑向花昱刺了过去,“你是想以下犯上吗?”      “住手!”昌嬉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慕容辰一手夺下昌嬉手里的佩剑,抓着她的衣领,怒目而视,“你在朝晖殿里还没闹够是吗?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哪里有半分象个皇后?”      昌嬉用力地挣扎起来,可慕容辰却没想放手,昌嬉有些恼羞成怒了,“慕容辰,你又想怎样?你是不是想在这个贱人面前表演你大婚那日晚上的戏码?有本事你就再撕碎我的衣服,强/暴我一次。”      “别说啦——”我捂住耳朵,流下泪来,与我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大力的脆响。      昌嬉此时嘴角也渗出血来,在一旁疯了一般的笑着。      我低声对身边的花昱说:“花将军,我想回宫。”身上没有力气,感觉快被这对冤孽一般的夫妻弄到快疯了。      我不想听他们的事情,也不想知道这些事情,可是为什么他们总要在我面前表演?      花昱向我伸出手来,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绕过那身前的两人,花昱默默地又跟在了身后。      回到殿门外,花昱止住脚步,站在了门口,我在他身前轻声对他说:“谢谢!你还是先包扎下自己的手吧!”      花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面带微笑地点了下头,眼神中似乎在安慰我。      过了好一阵,慕容辰才又回到寝宫,只是轻叹一声,却没有太多表示。      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了。      却没想到慕容辰心里却是十分恼火,他居然下令让侍卫将关雎宫围了起来,不准任何人随意出入。并细数昌嬉诸多罪过,此时才知道为何慕容辰多年竟无一子嗣,昌嬉容不下别的女人怀上慕容辰的孩子,而慕容辰几乎不踏足她的寝宫,惨死在她手里的女子迄今也不少。      整个秋天和冬天,昌嬉都被幽禁在了关雎宫里。听人说起她似乎日日在宫里以泪洗面,但仍是吵闹不停,一些话自然又传入慕容辰的耳里,听到这些令他窝火的话,自然也少不了加重惩罚。他二人的大战似乎愈演愈烈,没有休止的迹象。      但太后似乎却并不过问这事,甚至连大相国也未曾关心过自己的女儿,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的恩怨实在太难明白。      第一场春雨来临时,我静静地坐在太和宫的花鸟亭里,只是望着亭外的细雨发着呆。花昱静静地站在我身旁已经小半个时辰了,这些日子他与我形影不离,倒是让我想起了狄宁来。但他与狄宁不同,狄宁看着我的眼神里不会带着怜惜。      “花昱,”我神情呆滞地低语,“和我说说昌嬉吧?”      最近心里忽然有些可怜起这个女人来,从那日她拔剑相向至今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她的话犹在耳边,偶尔想起。      一个女人,开开心心地嫁给自己心里一直向往的对象,无论是为名利还是为了真情,在自己洞房花烛夜才发现自己的男人心里装着别的女人,已经是一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了。而那个自己以为的今生良人,却在此时对自己做了那么禽兽不如的事情,若换了是我只怕早就已经疯掉了。      花昱朝我微微转过身,低头将目光放在我身上,“骆雅要花昱说什么?”      “随便!”这些日子都是他一人陪着我,似乎也习惯了他的存在,虽然很少说话,却多了几分默契。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不过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出生父母就为势所逼将她过继给了大相国。大相国表面对她是宠着就着,其实也未曾真心待过她,未真的悉心教导过,不过当她是一颗棋子。从小就有人在她耳边念叨着她将来的命运,谁想到她一心想要的命运居然是如此可笑的一段姻缘。”花昱很简洁地说了几句。      我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幽幽地问他:“是我的存在,她才如此难受的吧?”      花昱轻摇了下头,“这是命运吧!你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你的命运是因为朝晖殿里的那位至高无上的人才变得如此,她却是一个家族的牺牲品。我家曾经与大相国家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因此也都一直站在大相国的立场上。其实她很可怜,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关心她的,她的刁蛮任性不过都是在掩饰自己的寂寞而已。”      “你不是很关心她的吗?”我问。      “可惜我的关心也没什么意义呢!她在乎的人不关心她,别人如何在乎对于她来说都无济于事吧!她很小就有人告诉她,她将来可以母仪天下,如今她做到了,可是却并不幸福。”      我站起身,走到亭阶边儿,伸手接着檐边儿滴落的水滴,“别人嘴里的命运那不是自己的命运,自己活的才是自己的人生。”想起了当年向冥哲要的这一世的命运,自己早已经不当回事了,也不再奢求了,只想走好自己人生中的每一步而已。      “人不该是为了活这样一个命运而活着,那太空洞了。”我叹息着。      “骆雅,你不相信命运吗?”花昱站在身后,右手紧握着自己的佩剑。      我转身,抬眼望着他,淡淡地笑了,“花昱,我如今只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没有人可以摆布我,即使有朝一日真要自杀,那也是自己的选择。”      他悠远地望着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昌嬉在我说完那席话的几日后真的自杀了……      用了一条白绫,将自己高挂在了关雎宫的寝宫里。她在夜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第二早宫女去替她梳洗的时候才发现她高高地挂在了那里。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没有闭上眼睛,眼神里带着怨恨。      慕容辰没有为她内疚过,甚至没为她掉过一滴泪水,只是让人以皇后的礼仪厚葬了她,他甚至没有为她念一句悼文。      花昱仍然沉默地站在我身边,在知道昌嬉自杀的那日,他眼里潮润过,但很快收起了自己的悲伤。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这是她要的命运,希望不是你想要的。”      初夏来临,慕容辰没经过我的同意,便提出要立我为后。自然招来了众人的反对,包括太后,他们在朝堂上争执不下的时候,我只是和花昱坐在太和殿的花园里看着初夏该看的花。      “接下来,骆雅要怎么做?”花昱自我沉默以来,此一次主动与我说话,平日都是等着我先开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我望着眼前的石子路,“路是人修的,或是人走出来的,即使前方没了路,只要你肯做第一个走这条路的人,迟早也是会有路的。”      花昱走到我身前,握起我的手,眼神很坚定地说:“若你真要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花昱愿陪你走。无论前方是荆棘密布,还是悬崖险滩,花昱愿意替你披荆斩棘,不惜一死。”      “花昱,你……他不会放过你和你爹娘的,你的心意骆雅心领了。况且也不是到了穷途末路,不要轻易言死。”      虽然最初我是有心要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此时却不再希望花昱为了我做傻事,这些日子,他已成了我在这皇宫之中最好的朋友。即使是沉默的相伴,也是真心的,我能感觉到他已不是当初掳了我时的他。      花昱放声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拂过我的面颊,我惊了一下,有些呆凝。      “骆雅!是我带你来到这里的,我有责任让你平安地回到荣王殿□边。至于我的爹娘,早在几年前便已经都不在了,我原本想守护的人仅仅是姐姐而已,可如今连她也走了。这皇城以内,再无我花昱留恋的人,唯有你!”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的爹娘都不在了?”      花昱眼眶有些红润地凝视着我,“我家原本是朝廷的一个秘密,是先皇早年建立的一支奇兵。从我爷爷那一代开始就一直到现在了,原本一直是由大相国负责暂时监管的。先皇在战场屡立奇功都是仰仗了这支军队,不过我父亲早在很多年前,我刚出生没多久就战死了。我的母亲几年前也已经过世了,我除了姐姐,已经没有亲人了,所以我才要守护她,尽管知道她刁蛮任性。可如今她也不在了。”      “花昱……”有些疼惜地凝视着他,他说出这席话的时候让人心疼。      “骆雅!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守护你!”花昱的眼睛从来没有如此哀伤过。      我点了点头,对他微笑着,“可是你要答应骆雅,不要轻易地就赌上性命!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明白吗?”      花昱从身上掏出一枚黄金打造的狐尾百合挂牌放到我手心,看上去十分精致,“这个你留着,花昱一直想送你点儿什么礼物,但你什么都不缺,唯有将从小带在身边的小玩意儿送你了。希望你喜欢!”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只是对我淡淡地笑了一下。 ☆、秘密   慕容辰与太后之间似乎很不愉快,太后是绝不会允许他立我为后的。我自己也不愿意,可他仍一意孤行,几人都成了僵持的局面。      我心里担心的却是,这个消息是不是已经传到慕容昊的军中,他若知道慕容辰的意思,一定会胡思乱想吧?他会失去理智吗?有尉迟锦在,他应该不会乱来吧!      我私下叫花昱去替我刺探军情,他走开的时候,我只能呆在大殿里。隐隐有些害怕慕容辰了,也有些害怕自己走出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只是暗暗这样觉着。      花昱回来了。      慕容辰正在太和殿里批阅奏章,花昱只是手扶着佩剑默默地站在大殿外。      我站起身,朝殿外走去,慕容辰抬眼看了我一下,“你去哪?”      “走走!”我淡淡地应了他一句。      慕容辰向花昱递了个眼色,花昱跟在了我身后。      两人走到花园的无人处,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花昱象往常一样扶剑立在我身旁。      “军中传来的战报,荣王殿下最近声势犹如破竹,几线均已攻下几处要隘,正兵发天堑之地凤翔关会师。荣王殿下似乎手下有奇人相助,攻城采用了本朝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重型弩车,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朝廷兵马节节败退。带着铁链的大弩车几乎能击穿近两尺厚的城墙,城门几乎不在话下。”      花昱只是站着,不动声色地说着。      我心里浮现出尉迟锦那张绝世的容颜来,看来他也在不遗余力地协助慕容昊,心里总算安宁了些。      “荣王殿下手里似乎有些奇异的东西,他军中所用火箭也与朝廷的不一样,也是近几月来新增的一项令朝廷军队头痛的武器。据说一旦接触威力无比,能令四周的人都一箭丧命。”      淡淡笑了一下,只是望着眼前的景色,问道:“就这些了?”      花昱有些意外地反问:“还有什么?”      看来慕容昊还未出动“飞影营”,他还没乱了分寸,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没了!只是以为他还会弄出些什么新奇的东西来。”      站起身,觉得一身都好似很轻松,无论尉迟锦弄出什么来,都不是自己最关心的,我只关心此时慕容昊的心态,我只担心他会因为我而犯错。      花昱又跟在了身后,只低声赞叹:“看来荣王殿下战术确实精妙,之前南海平乱,我一直以为他用兵如神,没想到对这战争武器也是颇有造诣。骆雅!你看见希望了吗?别让我失望,你不要再轻易选择一条我不想见到你选择的路了。”      “花昱,我不会轻易放弃生命的。他曾经对我说过,我是他手里的蝼蚁,他没让我死,我就不能死。”      两人往回走着,又陷入了沉寂之中,各自想着心里的事情。      正出神,忽然听见身旁花昱拔剑,“小心!”      茂密的花丛中窜出两人,一人与花昱纠缠起来,两人过招的频率看来似乎来人的武功不在花昱之下。这大内居然还有如此高手藏匿!      “带荣王妃走!”另一人绕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朝我走来。      分不清敌友,他是谁?慕容昊的人?不,绝对不是!因为那人虽蒙着面,但我能见到他眼底的杀气。还有谁想杀我?我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骆雅!快走!回朝晖殿,陛下不会让你有事!”花昱顾不得身前的那人,竟露出身后的空当来截住正走向我身前的人。      明显他身后的人并不想取他性命,否则他如此大的破绽为何都没下杀手。这让我更确定了这两人绝对不是慕容昊的人,否则他们怎么会不趁机杀了花昱?虽然我并不想花昱死,但这也是常理。      花昱在我身前阻挡着两人的攻势,他明显是不敌的,但我深知这二人不会杀了花昱,这才拔腿往朝晖殿跑去。      此时身前又闪出一人,阻住了去路,此人手握一把折扇,却是此人的武器。折扇上的骨架闪着银白的寒光,明显是金属打造。      “荣王妃!我家主人有请!”手拿折扇的人伸手在我后脑一击,瞬间恍惚了起来,他动作快到自己都没看清。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处不熟悉的大殿,手被反剪缚于身后。我努力地想坐起来,却听见头顶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醒了?”      我努力地抬起头,望着高坐在大殿上的那个雍容华贵的身影。      “扶她起来吧!”身边走过来两人将我扶起身,我坐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上,凝视着高座上的贵妇。      “骆雅!你让哀家失望了!哀家给了你机会让你好好伺候辰儿,没想到你依然执迷不悟。昌嬉死了,你以为你就能坐上皇后的位置,翻云覆雨了吗?”太后右手扶在凤椅的扶手上,眼里带着杀气。      我仰起头,带着傲慢的态度,冷冷地说:“太后太看得起骆雅了!自上次太后教诲以后,骆雅痛改前非,已经没有再使出什么不入太后法眼的小伎俩了。骆雅甚至连话都不再和你的乖儿子说了,何来执迷不悟呢?”      太后重重地拍了椅子扶手一下,站起身,看得出她此时十分恼怒,“你的意思就是你心里根本就没有辰儿,你心里只有那个乱臣贼子慕容昊?”      我放声尖笑了起来,“太后的话太有意思了!你与慕容辰好似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吧?你二人毒杀先皇在前,篡夺皇位在后。我家殿下不过是拨乱反正,怎么又成了乱臣贼子了?太后是否征战沙场多年,杀戮太多,连圣贤书上对这词语的定义都已经忘却了?”      太后走下阶梯,蹲下她仍带着英姿的健硕身子,伸手钳制住我的下颌,“骆雅!你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我别了下头,挣开她的手,“或许骆雅今世是属鸭子的,鸭子死了,嘴当然还是硬的。”      太后阴郁着双眼,冷冷地瞪着我,“是个不错的女娃!哀家不是看在这些年慕容昊因你多了不少作为,早就杀了你了。可惜你的心不在辰儿身上,否则哀家倒是真想留着你做我的儿媳妇了。”      我淡漠地哼笑了下,“多谢太后如此看得起骆雅!不过骆雅连心都不敢领这份情。骆雅是不会做乱臣贼子的儿媳妇的,也不会做篡位之君的皇后或者妃嫔!”      “哈哈哈哈哈……骆雅!成王败寇,如今这皇城在哀家和辰儿手里,谁是君?谁是臣?你分清楚了吗?”太后眼里的杀气更浓了。      “哈哈哈……”我也猖狂地笑了起来,“太后,您都说了成王败寇,天下这盘棋没真的下完之前,究竟谁才是王?谁才是寇?似乎言之过早了吧?”      太后显然被我激怒了,眼中杀意明显浓烈起来,愈来愈沉重,“哀家为了辰儿连自己的夫君都敢杀,还怕杀了你这祸国的妖女?”      “是吗?那劳驾太后动手吧!这深宫中的冤魂怕是不少了,也不怕多骆雅一个。”心里冷笑着,这些年我无数次与死神擦身而过,或许命不该绝,不知道这次又想去看看冥哲这老朋友,能不能如愿呢?怪想他的了。      太后站起身,拔出身边的一柄长剑,指着我心脏的位置,“既然你一心求死,哀家就成全你!不过你死之前,哀家还是想告诉你。你还是误会了辰儿,他一直以为是他父皇传位给他的。他虽然听哀家的话,但也不会做这大逆不道弑父的事情,他终究是被你影响太深,心里尚有所谓的良知。可这良知只会让他痛苦,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所以哀家不能留你活在这世上,你只会给他增加痛苦而已。”      我仍淡淡地笑着,闭上了眼。      心口传来一阵剧痛时,大殿的门同时一声巨响。      身子似乎被人扶住,听到太后发出惊叫:“辰儿——”      耳边传来慕容辰熟悉的声音,带着伤心与绝望,“母后若要杀了骆雅!那也请你杀了儿臣吧!”      我睁开眼,见到慕容辰正蹲在身边左手扶着我的身子,右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柄已刺入我身体不知多深的长剑。      胸前殷虹一片,不知是他手上的血顺着剑锋浸湿的,还是我心口溢出的,或者都有。眼里泛起了泪花,原来他真的终究是不舍得我死的。      “辰儿!你莫再与母后胡闹了!你明知道她根本就已经不再爱你了,你为何要为了她这么傻?”太后没再继续挺剑,却也没松开手里的长剑。      慕容辰忧伤地望了我一眼,悲切地笑了几声,“她不爱儿臣,是因为儿臣做错了许多事,是儿臣咎由自取。可儿臣不能没有她!母后,你忍心让儿臣再次失去她吗?”      “错?你做错了什么?她嘴里说的就是对的吗?”太后有些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儿臣不后悔这些年你要儿臣做的事情,但儿臣后悔那样对她!如果不是儿臣逼着她去做了那么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她不会对儿臣失望。儿臣也不该将她推给四皇弟,令她对儿臣死心,否则她怎会做三皇弟的女人?”慕容辰悲伤的眼中流下了泪水。 ☆、变化   太后拔出了插/进我胸膛的剑锋,慕容辰才抽回手,她冷冷地盯着慕容辰,“情字是这世上最累人的东西!母后一早叫你斩断情丝,你却到如今都执迷不悟!你太令母后失望了!”      “母后与父皇相持多年,儿臣明白母后心中的痛。也请母后体谅儿臣心中的痛!”慕容辰伸手捂住我胸前的伤口,身前的白色衣襟已经血红一片。      太后重重地哼了一声,“你既然知道情只能给你带来伤痛,你为何还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忤逆母后?”      慕容辰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不少,试图替我止血,“从小,就连自己最亲的弟弟都和儿臣不亲,更别说那几个不是同母的弟弟了。自从认识骆雅之后,她一直都千方百计地哄儿臣开心,儿臣只有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才真的笑得很愉快。难道母后连儿臣的这点儿幸福也要摧毁吗?每次做完你要儿臣做的事情,心情不好时,只要见到她笑,就会忘记自己的不愉快。”      “辰儿!你今日不杀她,你会后悔一生的!”太后将手里的剑重重地丢在了地上,转身朝大殿上的高座走去。      “谢母后成全!”慕容辰一把抱起我,走出大殿,对殿外站着的花昱说了声:“传太医!”      花昱捂着胸口,似乎也受了伤,却立刻领了命。      慕容辰抱着我走回朝晖殿,一路上只是呆滞地望着前方,没与我说一句话,我也只是沉默着。      回到他的寝宫,他轻轻地将我放在龙床上,伸手撕破我身前的衣服,我一手抓住自己胸前的衣襟,他忧伤地望着我,“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信不过吗?我只想替你止血,不想你死!”      这才松开了手,他拿出身边小柜子里的一瓶药,轻轻地抖落在我的伤口上,伤口传来一阵剧痛。      “母后没刺多深,应该不会有性命之虞。”他怅然地站起身,有些落寞地走到一边背对着我。      没一会儿太医来了,替我诊完脉,对慕容辰说:“回皇上,骆雅姑娘没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      慕容辰点了下头,“你看着办吧!”      此后几天,他都一直陪在我身边,却也没多一句话,只是替我换药和喂我喝药,眼里都带着浓浓的伤感。      失血过多,时常昏昏欲睡,但每次醒来都能见到他那张熟悉的脸,都能见到他欲语又止的神态。      一月后。      我的伤渐渐好了些,靠在床边儿远远地望着慕容辰呆滞地坐在书案边儿。      花昱走了进来,对他行礼,他挥了下手,“事情如何了?”      花昱递给他一张纸,他接过来瞄了一眼花昱,才展开,眼珠随着字里行间上下移动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重,直到看完那张纸上的字,他的目光停驻在末尾。      慕容辰的眼里泛起了泪光,将手里的纸用力地揉捏成团,伸手抛起时四碎飘散。他声音颤抖地对花昱说:“朕知道了!还有人和你一起去查这件事?”      花昱抱拳回道:“还有两人!”      慕容辰眼里浮出浓郁的杀气,“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替朕保守秘密吧?”      “末将领命!”花昱退了出去。      慕容辰脸上面无表情,只是远远地看了我一眼,站起身走出了寝宫。      斜靠在床头,目光散漫,皇城内太多的是非恩怨、爱恨情仇,自己看不明,也不想看明了。      十月时,身体终于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心口上有一剑伤,很细微。不过现在自己仍在擦药,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伤口不疼了,自然起身四处走走了,太后不再来朝晖殿了,她似乎已经不想管慕容辰的事情了。      站在朝晖殿的水榭边儿,花昱又一如往常地在身后陪着我。      “如今荣王殿下屯兵凤翔关前二十里。凤翔关地势先要,乃是漠国第一关,他恐怕没那么容易攻破。”花昱似有似无地又在对我说着现下的战报。      我点了下头,转过身走到他身边,“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也没伤到什么,太后也没打算真的要我的命,她不过是想从我手里将你劫走。”花昱有些愧疚地对我说着。      我仰望着他的忧伤,低声说:“下次别那么傻了!万一人家是要你的命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身前的花昱立马恭敬了起来,“陛下!”      慕容辰对他挥了下手,花昱看了我一眼才退下。      慕容辰走到我身前,站在刚才花昱的位置,俯视着我,“即使我为你豁出命去,你也不会正眼看我是吗?你可以对花昱关怀备至,却不愿与我好好说上一句?”      “答案不是一早给了你了吗?我不想和你玩儿了!之前都是假的,就连我生病的时候故意说的那些话都是!”我抬眼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骆雅!你别逼我!今生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你难道想如此过一世?难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仍不能接受我?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他的脸上带着许久不见的寒意,看来他怒了,似乎耐性已经消耗殆尽了!      我轻轻转过身,不愿去看他此时有些扭曲的容颜。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骆雅!若你真的一意孤行,朕也只能留具没有灵魂的躯体在朕身边了!”      对于他的威胁我只是冷冷地笑了起来,缓缓地走回朝晖殿,花昱又跟在了我的身后。      “你不怕他会……”走远以后,花昱才低声相问。      我淡淡冷笑了一下,“走一步是一步吧!”      年前,慕容辰下旨册封我为皇后,虽然朝里议论纷纷,众臣上折子反对,他仍力排众议。      年初二。      朝晖殿外飞着白色的鹅絮,四周均被银白妆点着。      我坐在园子里,静静地看着这场飘了有些时日的大雪。      花昱在身旁静默,直到慕容辰出现,他才行了个礼,回避。      “你在想什么?”慕容辰站在我身前俯视着我,脸上的表情比空气还要冷。      我站起身,想离开,他一把拖住了我,却没有平时的温柔,用力将我摁在石凳上,拎着我的衣领,带着浓浓的恨意。我的背脊靠在身后的石桌上,感觉到了一些痛感。      花昱在不远处揪着眉,犹豫着要不要过来劝解,慕容辰咬着牙,低声吩咐道:“花昱,去朝晖殿门外候着。朕要和朕的皇后好好聊聊!”      “是!”花昱担忧得看了我几眼,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慕容辰有些恼怒了,“怎么?现在连你也要违抗朕的命令?还不快退下?朕是要你保护好她,但你要谨防的对象不包括朕。”      “是!”花昱这才真的走了,但仍不时的回头来看我,眼里载满了担忧。      待到听不见花昱的脚步声,慕容辰方才轻拂过我的面颊,低沉着声音对我说:“我曾许你我的庄王妃宝座,虽然我是做错了许多事情,但我如今做到了自己的承诺。我的皇后之位如今已给了你!你的一生一世呢?要何时才会履行?”      “骆雅已经履行过了!”我的目光冷漠地在他脸上游离着,淡淡地回应着他。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抬起我的下颌,蛊惑般凝视着我。      我侧了一下头,望向一旁,“骆雅走进那片湖水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你。骆雅已经用了一生一世的爱恋去爱骆雅的庄王殿下,直到死那刻都一直爱着。如今在你面前的这具身躯,已不是骆雅了,她是荣王殿下从湖里救起的茹飞。荣王殿下曾经说过,从他救起茹飞的那刻起,茹飞就不能再对他说一个不字,只能是他慕容昊的女人。”      慕容辰好似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地笑了起来,可眼里全是可以烧死人的怒火,“是吗?你真的决定要和我顽抗到底?你说慕容昊如今听到你已被我册立为皇后的消息,他会怎样?会不会疯了一般?”      “你……”我从凳子上蹭起来,愤怒望着他的脸,“你还是要执意继续走那条路是吗?……”      “我走不走,你不都不会再爱我了吗?”慕容辰心痛地看着我,眼里有些湿润,“我再给你几日,你好好想想吧!正月十五,我会在太和宫行册封大典,希望你能在正月十四那日晚上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否则,我也不会介意只留下你的躯壳。”      心里有些堵,哽咽着问他:“你真的什么都不顾了吗?”      “我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你在身旁陪着我,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与我并肩看这一世繁华。为了做你心里真正的男人,我不惜双手沾满鲜血,不惜任由我母后摆布,甚至不惜亲手杀了那个阻碍在我们之间的女人。骆雅!我为你什么都肯做,你何时为过我?”慕容辰从未如现在一样的冰冷,他凝视我的目光里满满的全是杀气。      我有些无力地后退了两步,扶住身后的石桌,“昌嬉是你杀的?” ☆、困境   “是!谁让她总是跑来朝晖殿对我深爱的女人做些令我无法饶恕她的事情?谁让她一点女人的温柔都没有,只知道吵闹?我已经忍受够了!她也不是个好人,想必你多少也听到些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慕容辰毫不隐晦地回答着。      眼眶忽然酸痛起来,温热的泪珠顺着面颊滑落,“你果然是魔鬼!你伤害她还不够吗?为何要杀了她?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      “我不知道什么叫残忍,我只知道我要履行对你的诺言,我只知道我答应过你,我慕容辰正妻的位置是留给你的。无论我做什么也改变不了父皇因我而死这个事实,母后说得对,太多的仁慈,只会令我痛苦。你自己想清楚吧!”慕容辰转身负手,踏着雪离开。      我跌坐在石凳上,心里开始纷乱起来。昌嬉不是自杀的,慕容辰知道了他父皇驾崩背后的真相只怕已经疯了,我该如何应对?      没一会儿,花昱又回到我身边,“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我抬头望着眼里的他,他或许还不知道他姐姐是怎么死的,我也不忍心告诉他。      “花昱!能帮我做件事情吗?”我站起身面对着他。      “说吧!”      “替我传信给荣王殿下!你曾告诉我,你有办法做到的!”我不确定地看着他。      “好!”他对我微笑着。      几日里,我都呆在寝宫里,没出去过。慕容辰也没来骚扰我,只是远远地望着我,心里很清楚他的耐性只能到正月十四的晚上。      黄昏,花昱回来的时候,似乎身上带着些伤,我不安地看着他,见身边的慕容辰似乎没太在意,便走出了寝宫。      花昱跟在我身旁,“信已送到了!亲手交给荣王殿下的。”      “他……还好吗?”忽然有些心痛。      “很好!否则我怎么会受伤?”花昱轻声笑了一下。      “他有话带给我吗?”相信慕容辰册立我为皇后的事情早已传到他耳朵里了吧!他如今怎么看我呢?      花昱压低声音说:“荣王殿下看完你写给他的信,只是微笑了一下,让我告诉你,他知道怎么做了,让你保重,不要担心他。”      我点了点头,这才有些担心地看着花昱,“你的伤……”      “没事!皮外伤而已,还好有你的亲笔信件,否则花昱怕是回不来了。”他淡淡地笑着。      “花昱!谢谢你!”      正月十四晚。      慕容辰命人摆了一桌子的酒菜,示意我和他一起共进晚膳。      “先用膳吧!”他只淡淡地和我说了一句,便自顾自地吃起了东西。      我也很自然地开始用起了晚膳,两人始终未多说一句话,直到用完晚膳,宫人奉茶,慕容辰才屏退了所有人。      寝宫里,两人面对面坐着,各自饮着手里的茶。      “想好了吗?”他放下茶杯,烛火中他的容颜依旧那么冰冷,并没有因为带着暖意的烛光投影而有一丝的温热。      我也轻轻放下手里的茶杯,指尖划过杯沿,轻轻地打着转,“陛下可否答应骆雅一个要求?若你肯答应,骆雅今生就不离不弃。”      他轻扬剑眉,带着一丝冷笑,“你是要我答应你做回从前的庄王殿下吗?你认为还有可能吗?父皇虽然不是我杀的,但有谁会相信这一切只是我母后的意思?我一早对你说过了,有的路选了就是一生,我早已不能回头了!”      “不!臣妾只是有个不情之请!”我放柔了声音,他脸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说来听听!看我能不能做到!之前那么多事情都为你做了,一件两件力所能及的,我想还是不成问题的。”烛光中他的目光闪烁,嘴角泛起一丝令人恐惧的寒意。      北风在朝晖殿外呼啸着,窗棂上糊的窗纸也来回地鼓动发出喳喳的声响。      “说吧!”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轻轻握起我放在桌面的手,他温暖的触碰,带给我的却是瞬间的颤栗。      我妩媚地抽回自己的手,温婉地对他说:“骆雅思量几日,若想活命,只怕唯有对皇上唯命是从了。”      “算你聪明!”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表情很溺爱。      “不过骆雅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皇上能答应骆雅!”没有反抗,没有躲避,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他站起身,拉过我的手,把我带到他胸前搂着,“嗯!你知道我的承诺,即使今日也不会变。只要你的要求不涉及那两点,我都会应允。”      我将头靠在他的胸前,温柔地说:“骆雅只想在真正成为你的女人之前,再见慕容昊一面!想亲自和他说清楚,指不定他会因此退兵呢?”      “哈哈哈……骆雅!你不是说不跟我玩儿了吗?还是觉得我很傻?连你的心思都看不透?如果我不答应呢?”慕容辰一把抱起我走到寝宫的床边儿,将我放在床上。      我故作镇定地应他:“骆雅如此小的一个要求,难道你都要拒绝?你是想骆雅的心和你也在一起呢?还是想只要一具躯壳?”      “那你不如今晚表示下你的诚意,让我斟酌一下!”他的声音几近呢喃,低头吻住我的嘴,轻轻地将我放平在他的龙塌上,温柔地亲吻起来。      半响,他停下时,有些满意地笑着,“好似真的不反抗了!但你的心有几成是真的呢?”      慕容辰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开我胸前的狐裘绳结,我一把抓住胸前的衣襟,他脸上泛起了寒冷的笑意,“怎么?这就是你的诚意?”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停在我胸前的手,站起身,将他的手置于我腰后,靠在他胸前,“皇上,骆雅只是如此小的一个要求,你就不能多等些时日吗?若你肯答应骆雅,骆雅绝不会食言的。你也希望骆雅犹如墨韵小筑时那样陪着你吧?”      他收紧了腰上的力度,令我紧紧贴在他的身上,“骆雅!你的花样玩得太多了,我已经对你没什么耐性了。之前就告诉过你,游戏只到今晚为止,你认为我还会给你机会吗?”      “你难道就真的想留下具躯壳?你不想要灵魂了吗?”手指描画着他身上的龙纹,表现得极尽温柔。      “你会给吗?你认为我还会信吗?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再爱我了,我不过是一直在骗自己。你想见他是吗?做了我的女人你一样可以见到他,也一样可以去向他表明心迹,而且更直接点儿,我说过今晚不会再放过你。”慕容辰松开环住我的手,对我阴冷地笑着。      他伸手一把扯开我身上的狐裘,用力地将我推进床里,翻身压制住我的身体,肆无忌惮地亲吻起来。他没有一丝温柔的抓扯,将我身上的蔽体之物几乎拔得一干二净。      没有反抗,心里只有屈辱和愤恨,抬起手从头发上拔下一早预备在那里的簪子,狠下一条心用力地插落。他反手抓住了我欲偷袭他的手,簪子只是扎到了他手臂,衣服上渗出血来,染红了他明黄色的衣衫。      慕容辰怒了,用力将我摁在床里,伸手钳住我的脖子,手上的力度加大了许多,我几乎快透不过气来,“你居然想杀我?骆雅!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了!是吗?那就别怪我无情!”      快窒息时,他松开了他的手,我不停地咳嗽起来,眼里流着泪。      慕容辰毫无怜惜地再次吻住我,伸手将我的双手钳制在了头顶,万念俱灰地闭上了眼睛,任凭他在我身上撒野。      大殿传来一阵大力的破门声,夹杂着屋外呼啸的雪风带起一阵听觉上的寒意。沉重的脚步声带着金属特有的撞击停在寝宫外,“皇上!凤翔关急报!”      慕容辰停下了嘴上的动作,在我耳边喘着热气,他抬眼看了我一下,露出令人发寒的笑意。他伸手扯过挽纱帐的绳子,将我缚住才扯了被子将我遮盖起来。      整理了下衣衫才走出寝宫去听花昱刚送来的凤翔关战报,不知他们二人在寝宫外说了些什么,心里担心害怕着,他再回来我将是什么命运?      没一会儿,慕容辰又回到了寝宫,将门关了起来。      缓缓走到我身边,冷笑一声,又转身走到我放衣服的地方,随手拿了几件衣服,走到我身边,解开我手上的绳子。      “你不是想见他吗?我成全你!我倒想看看你们两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他居然年都不过了,想趁这佳节一举拿下凤翔关?那我就亲自会会他吧!几年没见了,也不知道我这三弟有没长进点儿。”慕容辰将衣服丢在了我身旁,冷眼望着我。      “今晚暂时放过你,你别忘了对我的诺言!最好好自为之,否则你知道后果!”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寝宫,我止住泪水,心忽然静如止水。      马车上,慕容辰冷眼望着我,一直沉默着。      花昱私下告诉我,慕容昊已移兵凤翔关前,随时准备攻打这漠国第一关——凤翔关!几日前更是一纸战书递到了守关将领的面前,他要打破漠国历年来但凡佳节不动一兵一卒的惯例,强攻这天下第一险隘。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会心的笑了,他不愧是我骆雅的殿下,不愧与我相守几年。那就让骆雅我为他这一战送上一份厚礼吧! ☆、凤翔   慕容辰似乎一直在琢磨我究竟在想什么,目光幽冷。我没想到他会亲临,也没想到他真的会让我去见慕容昊,最初的要求不过是想姑且试下。      临死,也想见上自己最爱的人一面……      我也看不懂慕容辰了,他变了,变得完全陌生了,或许先皇的死因对他打击不小。      刚下马车,不经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觉呆滞了。      “四弟,”慕容辰拉过我的手,走到慕容涵身前,“应你的要求,让你见她一面,也让你看看你从小善待的那个三皇兄是如何对你的。”      慕容涵见到我的瞬间也愣在了原地,此刻脸上也写满了怒气,“骆雅!你真的没死?你真的就是荣王妃茹飞?”      我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慕容涵愤怒地扬起手却被慕容辰一把抓住了,“你为何骗我?为何对我说到了朱鸟国你就……”      “对不起!”我轻声地向他道歉,这句对不起欠了他好几年了,该还给他了。      “四弟,你答应过我什么?她如今是朕的皇后,你还是对她死了这份心吧!如果想你的儿子和你的王妃安好!就漂漂亮亮地替朕赢了这一仗。”慕容辰冷笑着看着眼前的情景。      “慕容辰……你……”我愤怒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扭曲了心智的人。      他转过身,冷漠地凝视着我,低声道:“骆雅!想看看他们兄弟相残是什么样的吗?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说是慕容昊不舍得下手杀他的四弟,还是四弟依旧仁慈地去接受你们呢?”      凤翔关,漠国中部要塞。      此关是连接帝都的唯一关隘,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关隘前只有一条崎岖的山道,右侧临江,峡深数十丈,崖壁陡峭,几乎无法攀援。左侧临山,却也是无法攀越的峻岭,山体几乎成九十度垂直,更有些地方岩石突兀,形成虎口之势。      凤翔关座落在山道尽头,整座关隘依山而建,通往帝都的路,须穿过山体,才能到达另一边。山即是关,关即是山!      凤翔关上城楼高耸十数米,居高临下的优势,注定令闯关之将望关兴叹。      抬眼望着前方的城楼,他与我仅仅一墙之隔,他此刻就在关外吗?他是否知道我已经来了?来履行我曾对他许下的诺言……      转头望着身前的慕容涵,“四弟可带了你的古琴?”      慕容涵冷眼望着我,点了下头,眼里带着些伤感和愤恨,看来他也不是最初的他了。      “为骆雅抚上一曲可好?”我带着泪光期盼地望着慕容涵,他看了一眼慕容辰。      慕容辰点了下头,他充斥寒气的目光又锁定在我的身上,我转身走回马车。      在车里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白色狐裘,挽起一条硕长的白绫,拔掉头上所有繁重的妆点,放下屡屡青丝,只在头顶挽上一个简单的马尾辫。我想让慕容昊见到交泰殿里陪伴了他几年的骆雅,想让他记住他心里最美的那个自己。      提笔写下一篇古琴谱,眼里流下泪来。不怕花了妆容,因为正想洗掉。      拿着微干的琴谱,走下马车,来到慕容涵身边,将琴谱递给他,“四弟照此琴谱弹奏即可。”      他接过琴谱,仔细看了看,点了下头。      登上城楼,我停驻在后缘,花昱站在我身侧。      慕容辰站到了城楼边儿,对身边的人吩咐,“击鼓!让朕的三皇弟出营迎驾吧!”      我心微颤,有些无力地扶住了身边的石栏杆。花昱蹙眉,伸手扶了我一下,我微微摇头,他才收回手去。      霎那间鼓声震天,回荡在山间峡谷,那写着“漠”字的大旗随风纠结,嚯嚯声响。      待到慕容辰抬手示意时,鼓号声骤停,他居高临下朗声大笑起来,“三皇弟,别来无恙啊?”      心中一紧,鼻尖酸涩,眼眶微热,想来慕容昊已在阵前。      “哈哈哈哈……托大皇兄的福,三弟我最近过得逍遥自在。本欲近日攻克这所谓的天险,没想却惊扰了大皇兄。三弟我有些荣幸之至啊!”这熟悉的声音,令我有些激动,有些难以自抑,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      “三弟今日的荣幸还不止这些!朕今日带了两个你最想见到的人一起来给你拜年!你倒是真要谢朕才是!”慕容辰冷笑着,“奉劝三弟别轻举妄动,要知道你那弩车和火箭伤到的或许是你最不想伤的人。”      “不知大皇兄今日带了谁来给三弟我拜年呢?三弟倒是有些好奇了!”慕容昊的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有丝毫的惊异。      慕容辰一把拖过我,站在城墙的缺口处,“你最想见的人只怕是朕的新后——骆雅吧?”      我举目望去,见慕容昊身披黑色战袍,勒马停驻在关前,身后的墨色硕长披风在风中飘扬。他手上握着的不再是那把黑龙剑,而是一柄长长的方天戟,威风凛凛,英姿飒爽,他那惊世的容颜此刻却是如此冷冽。      见到我的瞬间,他似乎呆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他身后是狄宁与尉迟锦威严地分列左右。      “大皇兄可真会开玩笑,你请了我的王妃去帝都做客多时,一直未送她返回三弟的封地,如今却说是自己的皇后。大哥是在同弟弟我说笑吗?”慕容昊的声音低沉了些,握着方天戟的手力道也大了不少。      “朕的骆雅皇后说今日要与三弟了结前缘,还是让她自己和你说吧!免得你我兄弟为此伤了和气。”慕容辰向我投来一个目光,示意我自己与慕容昊说清楚。      我只是低声问他:“可否让骆雅跳上一曲再说不迟?”      他冷笑了一下,放开我的手,“随你!”这才走到身后早已为他备好的龙椅上坐着,花昱站在了他身旁。      我登上旁边的高台,眺望着城楼下宣武国的三军兵马方阵。慕容昊手握长戟只身停在当前,也向我投来悠远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早已准备在那的慕容涵微微点了下头。      他拨动琴弦,古琴之声响彻凤翔关,穿透了空寂的山林,扬起四散的飞鸟。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梦随风万里,几度红尘来去,人面桃花长相忆。又是一年雪融就春绿,莫叹……明月笑多情!爱早已难尽,你的眼眸如星,回首是潇潇暮雨。天涯尽头看流光飞去,不问……何处是归期?今世情缘不负相思引,等待繁花能开满天际。只愿共你一生不忘记,莫回首,笑对万千风情……”      挥动罗袖,一曲花颦蝶舞,这是最深的眷念,婀娜多姿,轻盈优美,舞姿妙曼,衣袂飘飘。唯有两人才懂的情意……      昊哥哥,骆雅只为你穿了初见你时的白色狐裘……      昊哥哥,骆雅只为你束了交泰殿里简单的马尾辫……      昊哥哥,骆雅只为你跳了曾跳给你一人观赏过的蝶舞……      昊哥哥,骆雅生是你的荣王妃,死也不会做别人的皇后……      昊哥哥,你懂骆雅吗?此刻你看懂了骆雅的心了吗?      凤翔关前,慕容昊仰天长笑,清朗之声划破天堑一线,“好!骆雅!你不愧是我慕容昊的女人!”      “荣王妃……荣王妃……”城下方阵传来阵阵整齐的呐喊声,与我清婉的歌声交织在一起,荡气回肠,威震九天。      转身,见到慕容辰阴黑的面容,双拳紧握渗出了苍白,脸上青筋浮动,双眼就快喷出火来。他对身边的花昱递去一个暗示,花昱朝我身边缓缓走来。      我轻轻地移着舞步,高台边,纵身一跃,白绫犹如长蛇凌空飞舞。花昱抓扯不及,跨大步伐,竟随我一起飞落城墙。      他伸出手拉住我的,对我微微一笑,顺势轻带搂住我的腰,在空中反转,风声自耳旁猎猎响起。      “你……”我惊得呆滞地望着风中他略带忧伤的容颜。      “花昱我奢望你今生永远记得!荣王妃……骆雅……”他眼神瞬间悠远,忽又借力翻身覆在我身上方,越过他的肩,看见城墙上弓弩手万箭待发。      我对着他笑如繁花,他好傻……      要死一起死吧……      飞速坠落之际,忽觉身后一阵劲风,一人挽住了我的腰,堕下之势渐缓。眼前花昱对我淡笑,松手放开了我……      “放箭——”头顶传来慕容辰冰冷的命令。      同时响起密集的“叮当”撞击之声,身侧一身黑色戎装的慕容昊单手急速旋转手中方天戟,将呼啸而来的箭雨尽数弹开。      缓缓坠落临近的地面,他刚松手放下我,却听见身前一声沉重的金属坠地之声。      “保护王妃!”他一声令下,十数盾牌铺天盖地地将我匿在盾阵中。      只听慕容昊朗声大笑着,“谢谢大皇兄的新年厚礼!这可是三弟我梦寐以求的,没想你却亲自给我送来了。不过你的送客方式确实有些令三弟惊叹!这招凤舞九天三弟记下了!”      无暇他顾,我慌乱地四下寻找花昱,见到他时,身上已中了不少流矢,倒在血泊中,不知是生是死。头上盾阵遮光蔽日,我控制不住地流泪,揽住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不能丢下他。      慕容昊似乎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只淡淡下令:“狄宁,帮手救人!” 作者有话要说:那首歌《相思引》董贞的, 挺好听!改了几个字! ☆、火葬   宣武国,中军帐。      乱,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这里……      狄宁正替慕容昊擦拭黑色战袍上看不见的血渍,包扎他身上几处不算太深的箭伤。      我搂着花昱,跪坐在帐边,他嘴里不停溢出股股触目惊心的鲜红,身上多处箭伤也不断地渗着血。      泪水不停的滑落……      “出去再战过!出动重弩、火箭。”慕容昊刚收拾好自己身上的伤便愤怒地抓起了身边的方天戟。      我无神地望着怀里的花昱,低声说:“别!四弟在关内……”      慕容昊停住刚要踏出营帐的脚步,转过了身,沉默……      花昱咳嗽两声,喷出两口血来,军医已经替他诊治过,只是对我摇了摇头。      “骆雅……”花昱低声轻唤。      我伸手拂过他俊朗而惨白的面颊,泪水滴落,“花昱你好傻!为何要为我送死?”      花昱淡淡笑着,声音微弱,“花昱对你承诺过,我要亲手还你自由!若你真要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花昱愿陪你走。无论前方是荆棘密布,还是悬崖险滩,花昱愿意替你披荆斩棘,不惜一死。”      “花昱还说过皇城以内,再无我花昱留恋之人,唯有你!只愿今生最后守护之人是骆雅你!花昱相信你说过的那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是我的选择!”      我失声痛哭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曾经想过害你?你知不知道,我利用过你?”      “知道!那是因为我让你失去了自由,让你见不到你最爱的荣王殿下。花昱还知道你的不忍,你的慈悲,还知道……姐姐的死不是自杀……”白色的狐裘已被他的鲜血染成了一片艳红,第一次要失去生命中曾经同舟共济过的人,原来是如此心痛。      “花昱……”      “骆雅……我已将你亲手还给了荣王殿下,花昱已经做到了自己对你所有的承诺。花昱无法奢望你如待荣王殿下一般待我,只奢望你今生记得……”他闭上双眼,面带着微笑,似乎没带走一丝的遗憾。      我抱着他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战争果然是残酷的,无情的……      帐外响起了收兵的鸣金之声,我只是久久地不肯松开自己的手,花昱他走了……      狄宁走到我身旁蹲下,轻叹,“王妃,他……”      泪光中我看不清狄宁的面容,此刻我的心犹如花昱身上的伤口一般,万箭穿心而过,伤得彻底,“他有名字,他叫花昱!是位将军!”      狄宁锁眉,久久地凝视着我,我再不舍也只能放开了手,淡淡对身旁的狄宁吩咐:“将花昱火化了吧!”      狄宁眉头拧得更紧,有些不解地望着我,我哽咽着,声音沙哑,“我不要留他在这山谷里一人独守着日更月替,要带着他的骨灰一起笑看这天下平定。他说过要我今生都记得他,他用生命履行了对我所有的承诺,没有食言,我今生也要为他信守这承诺!”      狄宁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慕容昊,慕容昊只对他微微点了下头,狄宁这才抱起我身前的花昱,走出了营帐。      我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慕容昊伸手扶住我,我只是带着忧伤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走了出去。      中军帐,空地前。      狄宁已命人搭起了干柴堆砌的高台,他抱着花昱的尸体,轻轻地放在了上面,接过身后将士递给他的火把。      我走到他身边,漠然拿过他手里的火把,“这把火!我来点!”      慕容昊对身旁的尉迟锦说:“也给本王一支火把!”      尉迟锦退后,过了少刻,拿来一支点燃的火把,递到慕容昊手里。      慕容昊接过握在手里,缓步走到我身侧,握起我另一只低垂的手,扬了扬手里的火把,朗声说道:“为了漠国的安定而战死的将士,都是漠国的忠魂,本王与王妃都会永生铭记。这把火烧掉的是忠贞的将士肉身,留下的是浴火而生的信念。他们并没有阵亡,时刻与我们并肩前行。须谨记,勿忘却!”      三军将士齐呼:“谨记忠魂……战无不胜……”      慕容昊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我,低声说道:“点火吧!我也不会忘了他!”      我缓缓走到干柴堆前,再深深地望了花昱一眼,最后一眼将他永远地印刻在了脑海里。那个劫持了我,喂我吃饼的黑衣人;那个在雨天为我撑起纸伞的傻瓜;那个成日担心着我引火烧身的家伙;那个只是默默站在我身后守护着我的花将军……      骆雅将一生铭刻……      花昱,骆雅今生不会忘记你……      花昱,你的笑,你的担忧,你的哀伤,好似昙花,虽然短暂,却是永恒……      狠下心,将手里的火把伸进了干柴堆里,随着噼啪的火星溅裂之声,身边的火渐渐旺了起来。慕容昊也将手里的火把丢进了干柴堆,我们只是站在火堆旁静静地看着他在这尘世消散……      尉迟锦走到我身边,低声说:“蓝怡小姐,或许还有来生,不要太伤感才是。”      我转头望向他此时在火堆映照下有些微红的脸,狠狠地对他说:“此生尚未缘尽,休要与我提来生。你最好乖乖给我活着,否则我不会轻饶了你,若你想黄泉路上清净点儿,就给我好好珍惜生命!否则我会向小阎罗祈祷,让你做多一次闪电侠。”      “嘿!我说你在帝都这些日子都吃了什么?怎么脾气变得大了这许多?”尉迟锦似乎是想哄我开心。      我冷眼注视着他,看得他有些心惊胆战起来,轻笑一下,“吃了熊心豹子胆!”      夕阳西下,我抱腿坐在营前的山崖边,远望着山下的滔滔江水,心却尚未从悲伤中挣扎脱出……      慕容昊走到我身边席地而坐,伸手捋了下我耳旁的碎发,仍沉默着没说话。回到他身边以后他一直没找我私下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遥望着刚才的目光所及,淡淡地说:“昊哥哥,你一定要答应骆雅,无论多难,也要平定这天下,也要还这天下一个安宁。”      他没应我,默默握起我的手,也淡淡地说了句:“在我答应你的要求之前,你得先向我认错,并且道歉!”      我不解地望着他,他此刻脸上确实带着愤怒的情绪,而且是非常生气,怯声问:“我为何要认错?为何要道歉?”      慕容昊伸手用力捏住我的下颌,有些火大了,“你居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还来问我?真是个可恨的女人!”      我茫然地望着他,摇了摇头。      “骆雅!你忘记了!我从湖里救你起来的时候就对你说过,你的命是我亲自救回来的,我没让你死,你就得乖乖给我活着,我不会计较你活着的方式。我从湖里将你救起来的那刻起,你已经不可以再对我说一个不字。你居然敢没经我同意就跳城楼?你有没把我放在眼里?”      看着他此时满脸的怒火,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还以为他是为了慕容辰册立我为皇后的事情生气,原来他居然只是为了跳楼的事情。      我伸手推开他的钳制,扬了下头,挑衅地看着他,“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你别忘了,你和我的交易还没完呢!等我平定了这天下,慢慢和你清算这笔账!到时候让你连本带利还给我!简直可恶至极!”      慕容昊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朝寝帐走去,“你还坐在那儿干嘛?”      在他身后放声狂笑了起来。      静静地走进寝帐。      慕容昊正背对着我,在挑拨着身前的油灯,“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到哪都不会再丢下你。”      “昊哥哥……”我凝住了脚步,望着微光中他伟岸的背影。      他转过身,走到我身边,十分郑重地说:“既做得我慕容昊的女人,就不要害怕战场上的腥风血雨。宁愿你在我身边见到我浴血而战,也绝不再让任何人替我守护你。你今生只能是我慕容昊的女人!”      “容秋他……”      他伸手将我揽进他怀里,截住了我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怪他,我说的任何人不单单是指他!今日城下,我居然要借他人之手才能保住自己的女人,这是我慕容昊无法忍受的耻辱。”      伸手环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前,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宁……      “骆雅……”慕容昊纤长的手指渗进我的发丝,低头在我额前留下深深的微温,抱起我走到他的床榻前,轻柔地将我放在床边。      他的手指滑落在我胸前的绳结上,轻解,拂掉我身上的阻碍,冗长而缠绵地拥吻……      他抬头时,我的目光迷离闪烁,他淡笑着,“本王的爱妃……”      看着他此时的模样有些慌乱地抓扯了□上的衣物,“你想干嘛?这可是在中军军营!”      慕容昊坏笑着,低声呢喃:“怎么?做了他几日的皇后,都不让我碰你了?”      我有些恼怒地推开他,低吼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呃!别骂香香! 香香承认,这章我又虐心了! ☆、棋局   慕容昊一把捉住我尚未收回的手,俯身控制住我的愤怒,低声说:“他敢!我一早说过,谁若敢染指我慕容昊的女人,我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别当这句话是笑谈!”      他紧紧的搂住我,在耳边温热地轻语:“好啦!我只是和你说笑,知道你三贞九烈,宁死不屈,决不会委身于他,否则怎会表演那出惊心动魄的凤舞九天?他若真对你做了什么,城楼上也不会表现得如此愤恨,只怕早已开口耻笑于我了。不过难道你要一身血渍地躺到床上休息?还是脱了吧!”      想到自己身上的血,又记起了为我纵身一跃的花昱,珠泪再次滑落。      慕容昊退开一尺,惊见我脸上滚落的泪痕,纠眉深锁,“他……不会……”      对他轻轻摇头,擦干脸上的湿润,“这泪是为花昱!”      他再次将我拥入怀中,轻轻拍抚,“别再落泪了!慕容昊在此向本王的爱妃盟誓,此仇定当亲手予你报来!”      慕容昊抱起我,放在他腿上坐定,“骆雅!战场无情,刀剑无眼,此后恐怕在你眼前再不是繁花似锦。你要记得,我允许你落泪,但哭过之后必须坚强面对。荣王妃可以慈悲,可以怜悯,不可以软弱,不可以退缩!”      伸手挽住他的脖子,低声向他请罪:“昊哥哥!骆雅一把火烧了长青殿,请荣王殿下原谅!”      “烧了就烧了吧!只要你完好无损地回来,就算你一把火烧了整个皇宫我也不在乎!”他低头摩挲着我的发际,淡然笑着。      “若是骆雅回不来呢?”想起来凤翔关前,自己已是下定决心一死,若不是花昱舍命相救,只怕我早已是万箭穿心。      烛光中,慕容昊眼底蓄满滚滚杀气,“你若身死,我定会挥兵直取帝都,踏平皇城,与他生死一战。”      “昊哥哥……”泪如泉涌。      次日。      醒来时慕容昊已不在身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起身,见到他放在桌上的衣物,竟是我在交泰殿里的行头。上面叠放着一张信纸,展开,却是他留给我的几句温馨的话语。      望着桌上的服饰,脸上泛起了微笑。这个疯子,居然那么笃信我会回到他身边,连衣物都让容秋送来给他了。      如以往一样装扮好自己,目光落在昨日换下的那身衣服上,上面早已干涸的殷红血迹仍然触目惊心,我却没再流泪。站起身,将血衣收起,心里暗暗对自己说:骆雅今生定当铭记……      挽起帐帘,步出寝帐,舒展筋骨,昨晚一觉在他怀里睡得很安宁。      “王妃!”一惊,身边一人肃立,转头看去却是狄宁,仍是他那千古不变的姿势,大剑在身前矗立,双手叠放于剑柄之上,威武地直立着。这番景象如此熟悉,却似乎已是许久不见了,此时见到心中却有些感慨万千。      “殿下在主帐,吩咐说你醒来可以直接去找他。”狄宁仍是如此恭敬,我对他温婉地笑了一下,他嘴角也勾起淡淡的弧线。      中军帐前。      “闪电侠,你这可是棋差一招啊!”尚未挽起帐帘,便听见慕容昊似乎在帐内取笑尉迟锦。      待我走进主帐,却被眼前场景瞬间凝固了。原本以为他们一定在商议如何攻克凤翔关,进来却只见到尉迟锦与温沛羽坐在主帐内的案几前下着象棋,而他们那位不务正业的主帅荣王殿下竟在一旁意犹未尽地观战。      帐内这谈笑风生的场景完全与自己想象中紧张的大战前夕大相径庭。他们这两年攻下的半壁江山难道都是付诸于这笑谈之中?      慕容昊抬眼望来,见是我,只是淡淡一笑,“爱妃,过来!同本王一起看看这飞影将军大战闪电侠的好戏。”      我不由得蹙眉,走到他们身边,尉迟锦抬头看了我一下,“王妃,你说我如何力挽狂澜?”      “你们……这是?”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三人,他们却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怎么?没见过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吗?”尉迟锦向我挑眉一笑,惊世骇俗,却依旧如当年在帝都相遇时那般不经风,不蒙尘。      慕容昊拖过我的手,将我带到他身前,“这招叫笑谈用兵!”      “你们这两年都是如此过来的吗?”我不禁有些错愕了。      “也不全是!至少在你被请去帝都之前不是!我这不是想着方儿替你安抚你老公吗?”尉迟锦盯着棋盘,漫不经心地说着。      慕容昊握起我的双手,和煦地微笑着,“接到容秋发来的信时,我乱了分寸,心中急躁不安。挥兵一举攻下两座城池,却伤亡惨重。再欲出兵时,你这位好知己却冒死直谏,拼死拦下了我的冲动之举,我差点问罪于他。他却在此时摆出一副棋局,要我破了此局方能发兵,骗我说是你之前的意思,要他在我不听他劝诫时摆出此局让我破解。”      尉迟锦挪动棋盘中的棋子,露出有些奸猾的一笑,“王妃,你该如何谢我呢?要知道当时你老公可是差点就犯了兵家大忌,自己也身负重伤。若不是我用一残局,困了他一月有余,方才冷静下来,只怕你如今已见不到你的荣王殿下了。”      眼里已经蓄满泪水,模糊地凝视着慕容昊,“伤到哪了?现在……”      “早好了!不过是他夸大其词,不碍事了!”慕容昊轻轻地将我拥入怀里,安抚着。      “是不太严重,心伤得不轻。身上不过是被羽箭射伤了几处而已!还好有新型战甲护身,不然就差点儿成刺猬了!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象他那样急躁得站在那儿当箭靶子的。”尉迟锦仍轻描淡写地讲诉着之前可能经历的惊心动魄场面。      “闪电侠!你就别吓她了,哪有你说的那么惊险?”慕容昊紧紧地搂着我,责备起尉迟锦来。      望着他此时淡笑着的脸,久久不能平静。他终究是放不下我的……      中军帐。      慕容昊握着一纸战书锁眉微怒。      狄宁立在他身侧,焦虑地望着他,“殿下!战或不战?”      尉迟锦与温沛羽也静默在旁,等候慕容昊下令。我只是坐在案几边儿转着手里的毛笔,微微笑着。      “三哥!”帐帘卷起,慕容祺疾步走了进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慕容昊面无表情地望了我一眼,沉沉地叹气,并未作答。      “殿下!你到底如何打算?”狄宁再次出声相问,此时帐里个个都好似有些踌躇之情。      我停下手里的笔,站起身,勾起一抹淡笑,“此战必须应战!而且要生擒主将方能退兵。”      慕容祺怒瞪我一眼,显然有些恼我,“三嫂,你是何意思?难道要三哥与我四哥自相残杀?那我们起兵到底是为何?难道只是为了这天下?”      尉迟锦此时也放声大笑起来,“原来如此!看来殿下此战定会有惊无险。殿下不妨应战!”      “你俩默契是你俩的事,能不能说点儿本王能听懂的话!”慕容昊也有几分不悦了,脸上带着微怒。      尉迟锦玩味地看着慕容昊,“襄王殿下一向仁爱,怎会为了一女子与殿下反目?想来是王妃的金蝉脱壳之计吧!”      “金蝉脱壳?”慕容祺疑惑地看了我两眼,仍有些不解。      我只是转头对着慕容昊淡淡笑着,“四弟早在南海之战时,听我琴音便已知道我尚在人间了,他未表明只是成全你我,又怎会为了我而向你宣战?在帝都时,我曾用计见过沈枚姐姐一面,是她亲口对我说的。”      “可……沙场上就算我能救下四弟,四弟妹与我侄儿又如何能救?到时只怕大皇兄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母子!”慕容昊目光闪烁,他已明白缘由,难掩心中复杂的情绪。      我神色有几分黯然,默默地坐了下来,淡淡应他:“你只管救下你四弟便是!沈枚姐姐与你侄儿此时只怕已经安然无恙了!”      “三嫂,你为何如此有把握?”慕容祺对我的话仍带着质疑,他的忧心我自然懂的,一个是他亲哥哥,另一个是他王妃的亲姐姐,自然更着紧些。      我拿起身边的笔,静静地写起字来,“我那日见到四弟时他显然是依计行事,想必他已知道姐姐与侄儿平安无事了,否则他怎会与我们做这场脱身的戏?他不会丢下妻儿不顾而去的。”      ……      他们整装出发之后,我独自坐在中军帐中,神色暗淡,心中伤痛难耐。      鸣金时,我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默默望着自己这几个时辰里书写的文字,揉成团丢进了旁边取暖的火盆里。      繁乱的脚步声传来,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几人挽起帐帘走了进来。      慕容祺见到我便兴冲冲地说:“三嫂真是料事如神!果然如此!你倒是尚未解答为何你如此笃信四嫂平安。”      我抬眼见到他三兄弟安然无恙,只是站起身淡漠地说了句:“我累了!”      慕容涵面带忧伤地看着我,低声道:“多谢三嫂的一计救命之恩,只是花将军……”      “别说了!我已经猜到了!你肯依计行事,那个人只能是他,也只有他有这能耐,只是骆雅从来不知道他为我做了这么多事而已。这是骆雅今生欠他的!”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心中的万分悲痛,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已近尾声了! 多谢大家的支持。 香香还有两篇文在更新中, 一篇是《重生女匪劫色记》, 还有一篇是《大唐双生花》。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香香的作品!只有你们的支持,香香才能写得更起劲! ☆、破关   “正月十四夜里他独自来到逸韵宫,我原本也不太信他。直到他原原本本地将你与沈枚妹妹的对话在我面前陈述了一遍,又对我说,若是他要害我们,一早就将这些事情告诉大哥了。细想下也是,才按他的意思做了安排,他早已将沈枚与儿子都送出了帝都,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告知了我地址,让我日后去找他们母子,也安排了他手下亲信在守护着。”      我带着悲切放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花昱!是我骆雅错看了你!明知道我在利用你,却都还替我瞒着!对不起!骆雅今生实在欠你太多。”      有些无力地差点跌倒,慕容昊伸手扶住我,叹气道:“骆雅!我已答应过你,此仇必亲手替你报,你不要再太过悲伤了。”      俯在他身上再次失声痛哭起来……      花昱他只怕是早已知道凤翔关一战,他定是有去无回,才替我做了那么的事情,他竟是早已做了选择。那日城墙之上,他向我走来时恐怕已盘算好舍命护我……      “不过我心中一直尚有一个疑问,这位花昱将军究竟是何身份?目前大哥手里的军士中并无此人编制。”慕容祺疑惑地问着。      心里一惊,这几日因为花昱的突然离去,悲伤过度,倒把这事给忘了,我擦干泪水,走到案几边儿坐下,轻声说道:“先皇早年建立了一支用于奇袭的军队,一直由花氏一族率领,交由大相国暂时监管,并未纳入朝廷编制。花昱是这支奇兵的第三代领兵将军。”      “这么说是大相国之女昌嬉嫁给大皇兄之后,这支军队便落在了大皇兄与他母后手里?”慕容昊沉思着,漫步走到我身侧坐下。      慕容涵与慕容祺也找了个地儿坐了下来,几人都颇感意外。      “这支军队究竟有多少人的编制?”随他们三人进帐的自然还有尉迟锦、狄宁与温沛羽,三人也都找了位置坐下。      我看了眼问这话的尉迟锦,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了,花昱当时也没与我说得太详细。”      “一早知道他们不可能如此简单,目前帝都仍未有音讯传来,只怕我的人早已……”慕容昊看了狄宁一眼,狄宁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日暮将临,我独自站在江边的危崖上,看着看似缓慢流动着的江面。      江风吹起我几缕散落的发丝,轻拂着面颊,带来阵阵酥麻感。      一人行至我身旁站定,“在想什么?”来人淡淡地问我。      我沉沉吐气,看向他,“我担忧。”      尉迟锦在身边坐下,向我轻扬剑眉,“担心什么?”      “你说慕容辰手上会不会有我们这样的人存在?这才是我最担心的。”我蹙眉。      尉迟锦又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伸了拇指在我眉心摁了一下,“别皱眉!我向你保证不会有,即使有也没我聪明,否则这两年来的半壁江山是怎么被你老公放入口袋里的?”      我淡淡笑了一下,“说得也是,我似乎有些杞人忧天了。只是你何时才能将这剩下的一半江山放入他的手里呢?”      “你就那么想做皇后吗?你可要知道,男人与女人不同,一旦他江山在握,只怕不会象如今一样待你。天下女人之多,你绝对不是唯一一个貌美如花的。哪个帝王不是后宫佳丽如云?一旦色衰爱弛,只怕你到时会追悔莫及。”尉迟锦负手站在我身前,脸上一副从未有过的正经样。      我在他身前轻笑起来,“我在你眼中真的就是那么浅薄的女人吗?我当初是向小阎罗索要了这一生的浮华与荣宠,但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我了。”      “那你是为了什么?”低垂的夜幕下,他的目光好似夜空第一颗升起的星辰,带着疑问淡淡地对我笑着。      “只是为了安静地过日子!”      凤翔关的夜,宁静空冥。      晚膳后,我独自坐在寝帐内,又拿起了之前的那件白色血衣,凝神呆滞。心却无法平静,从前对国泰民安四个字的理解仅仅是书面上的一个成语,可如今却终于明白这四个字所包含的深意。      心里满载的再不是昔日单纯的儿女情仇,即使自己只是个弱质女子,但也是活在这些主宰国之命运的人身边的女子。注定此生不能云淡风轻,不能率性而为。      帐外响起古琴声,撩开帐帘,循声走去,身后狄宁紧随。      中军帐前。      慕容涵优雅地轻抚着身前的古琴,当然不是他母妃留给他的那把,但仍能听出他造诣非凡。这是我第二次倾听,却比第一次更加真切。前一次心中、眼中全是城下宣武国的方阵,反而忽略了他的琴声,这次在这寂静的夜晚中细听,才真的发现了他确实是个雅量高致的脱俗之人。      慕容昊手持他的黑龙剑,正酣快淋漓地挥舞着,合着琴音剑招忽快忽慢。这也是我第一次发现他居然也通音律,一直以为他根本不懂,从前与他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少抚琴,他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起。倒是我一厢情愿地将他当成了俗人!一个从小接受皇室教育长大的皇子,怎么可能只是个粗狂的武夫?      “狄宁!去取十五个质地好些的瓷碗摆上一个桌子,拿点儿水来,还有一双箸。”      狄宁应声退下,没一会儿替弄来了我要的东西。我将水倒进每个碗中,微微笑着,狄宁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我。      一切准备就绪,听着慕容涵的乐曲,轻轻地用双箸敲响了身边的瓷碗。慕容涵手里的琴音顿了一下,随即又绕梁般地响了起来,脸上泛起了当日在毓秀宫时见到的暖笑。慕容昊也愣了几招,待他四弟琴声响起时又挥舞起了手里的长剑,更是来了劲头。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军士围观,纷纷都沉浸在眼下的愉悦气氛之中,每个人都希望就此歌舞升平,再无战乱。      两日后。      凤翔关前,慕容昊手持方天戟,勒马站定,战书已下,此战势必拿下这天下第一关。      此时慕容辰已返回帝都,他不会留下一战的,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心境。我的决然、花昱的背离、慕容涵的脱困,对他而言应该震撼不小吧?      慕容昊勒马上前,朗声对着高耸的城楼喊道:“本王战书已下数日,你们到底是战或是不战?战,就拿个迎战的样子出来,本王也定当尊重战场上的对手;不战,就打开关隘的大门,本王承诺不伤一兵一卒。别畏畏缩缩的,让本王瞧不起这天下第一关的守关将领,拿点应有的气魄出来!”      宣武国义军呐喊声震天般得响起,我纵马与尉迟锦立在身后的高坡之上感受着这振奋人心的一刻。不再害怕鲜血染红这片江山,不再害怕这战场上的残酷杀戮,花昱的血染红我罗裙那一刻起,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骆雅,心中有了更多的坚定。      城楼之上,弓弩密集,也是一番严阵以待的景象。      “荣王殿下,陛下临行前吩咐的是死守,我等唯皇命是从!你若拿得下这凤翔关,就请自便吧!”城楼上一将军模样的人,终于都走到了缺口处向下喊话,言语中带着轻蔑的挑衅,想来他是认定自己仪仗了这天险之势。      慕容昊笑声穿透云霄,带着他荣王殿下的威严,“哈哈哈哈哈……那本王只有不客气了!本王今日就要破了你这天下第一关!”      “荣王殿下想必也知道凤翔关易守难攻,本将就在关内煮酒等候殿下驾临了!”那人说完便转身隐匿在了高墙之后。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尉迟锦,淡淡地问:“这凤翔关可不比之前的关隘城墙,为了打造这天下第一关,漠国可是耗尽人力物力。只怕重弩是攻不破这城墙的吧?”      尉迟锦含笑瞄了我一眼,悠然地反问:“你没发现今日阵前少了不少人吗?”      慕容昊一声令下:“攻城!”      身后六军俨然屹立,无一人上前。却见狄宁将右手食指与拇指放于口中,吹响一声嘹亮的口哨,远处山林一片口哨声远传,飞鸟升空,四处逃散。      此时长空无云,一群大鸟升空而起,定睛看来才知并非什么大鸟,“飞影?”我愕然失声。      “破这天下第一关,殿下早已确定启用飞影,如若不然,如何飞越这十数米的城墙?”尉迟锦看着漫天密布,由他亲手打造的这一支奇袭队伍,露出自命不凡的微笑。      “可……他们即使进入关内,不是羊入虎口吗?里面屯兵也是天下第一!”这时漠国的天险屏障,怎么可能单凭“飞影营”一支小小的军队就能攻破呢?      尉迟锦脸上一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只是呵呵笑了两声,“亏你还和我是地球人,连空袭都不懂!真不知道你前世是不是外星来客。”      我呆滞了,震惊了,我离开的这两年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还有多少膛目结舌等着我?      城楼上起初是好奇的声音,似乎都在说着:“你看……那是什么?”      此时却听见适才的将军一声惊呼:“放箭!对着天上放箭!”      慕容昊此时也下令道:“盾阵!” 作者有话要说:尾声渐近! 香香快完成这本书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 ☆、招降   山脚下义军支起无数大盾,形成铜墙铁壁,将整只军队掩盖其中。“飞影营”已掠过义军,从领头的温沛羽至他手下飞影将士,个个似乎都对这手里的飞行物得心应手了不少,飞掠过我头顶上空时,带起一阵阵嚯嚯风声,技艺娴熟。      此时城墙内已然开始向天上放矢,可真能到达的羽箭寥寥无几,在天空中响起零星的金属碰撞之声。飞影营明显训练有素,此时个个都身着当日尉迟锦要我设计的防弹衣,依稀见到连面部都笼罩在面具之中。      刚掠过城墙,便见飞影众将士,自身上轻易解开一小包负重,掉落城墙以内,传来阵阵爆裂之声。凤翔关内火光四起,烟瘴漠漠,惨叫连连,城楼上顷刻间已经乱成一团。逃命的、顽守的、不知所措的、胆怯抱头的……已经分不清有多少种姿态。      我别开眼,第一次领教了大将的铁石心肠。此时山坡下,慕容昊仍面不改色,一脸肃然地凝视着城墙上的骚动,嘴角勾起微翘的笑意,如此的冷,目光宛若初见他时的寒气逼人。      他仍是他,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这就是他在战场上的样子吗?仿佛浴血而来的阿修罗,要将这人间化为火海炼狱。从未见过此时的他,耳边仿佛响起交泰殿里他对自己说起的那番话,在成片的哀嚎声中更加清晰起来……      “……将来若真如尉迟锦说的那样,我也不可能做一个完人……”      “其实我从来也不是一个完人,只是你没看到……我要做那螳螂身后的黄雀,必然不可能是一身清白的,这点你要明白。”      “骆雅!若真要到起兵那一步,我不能保证不会生灵涂炭,也不能保证天下苍生毫发无损,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尽快平息战乱。违背天道的事情,我慕容昊不会做。弑兄杀弟的事情我只能说我不会主动去做,但你要知道,若他逼我,就不要怪我无情。”      他的确不是一个完人,自他起兵之日,注定要身浴天下苍生的鲜血,注定要漠视战场上的一切,注定要执刀杀戮。      但我不会舍他而去,即使此生之后等待我们的是无间地狱……      凤翔关破了!      这天下第一关就此在飞影近半个时辰的最原始空袭中化为笑谈,再坚固的城池也经不起如此的毁灭袭击。      凤翔关的告破必然成就荣王殿下漠国战神的威名,他此战已成漠国的一个神话,一个传奇。飞影也必将成为世人传诵的神兵!      慕容昊登临这天下第一关时,淡漠地笑着,开关投降的两名将领此时正跪在他的面前。      慕容昊冷眼凝视着身前的两人,淡淡地问道:“你们的主帅呢?”      两人战战兢兢地互相望着,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出声应答。如此的表情,令慕容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寒凉,“本王在问你们话!为何不答?”      此时狄宁押来一人,来人一身戎装,全身血迹斑驳,伤痕累累,不少伤口似乎仍在渗血,显然刚经过一番苦战。他傲首站立,仿佛没有就此臣服的意思。      一向忠于慕容昊的狄宁却并未为难身前的这位孤高自负的将领,只是抱拳向慕容昊禀报:“末将适才捉获这守关副将伍凡。”      慕容昊玩味地看着眼前这自负的将军,冷笑了两声,“伍凡是吧?不如你来回答本王的问题!你们的主帅呢?”      那人冷哼一声,带着不屑回道:“主帅已被这开关投降的两个叛贼杀害,荣王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慕容昊带着冷冽的笑意看着身前跪在地上的两名守关将领,“伍凡将军说的可是真的?”      两人此时露出阿谀般的笑容,频点着头,“是的!是的!殿下,我俩为了迎您进关,才动手杀了那顽固的老头。”      慕容昊收起脸上的笑容,冷眼注视着下方两个獐头鼠目的家伙,“狄宁!”      我尚未反应过来,狄宁竟操起手上的大剑,手起剑落。只见眼前血雾弥漫,三尺之内地面瞬间一片鲜红,更有两个球状物体飞起,听见两声金属倒地的声音。      我连惊叫都已吓得忘记,尉迟锦原本站在我身旁,见到眼下情景忙护到我身前,伸手捂住了我的双眼。      “下次记得拖出去!”慕容昊似乎也一下记起我还在身边。      听见仿佛有物体拖拽的声音,眼里和脑里都是刚才那血溅三尺的恐怖画面,扶住尉迟锦的肩,只觉胃抽搐得厉害。      “王妃要不要去歇会儿?”尉迟锦在我身前蹙眉轻声问道。      我微微地摇了摇头,他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血腥的场面,只是没想到狄宁会在我面前杀人,一时间尚未接受得了。      “伍凡将军是吧?”慕容昊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也有些颤栗了。      但那叫伍凡的副将似乎并不害怕,尽管已经有两位之前的同僚倒在了他的眼前,他只是冷冷地再次哼了一声。      “你为何不降?”慕容昊的声音似乎仍不冷不热,但却没有因为伍凡的傲慢无礼而愤怒。      只听那伍凡铿锵有力地回道:“末将即使战死,也不做降将!这种卖主求荣的事情,末将不屑。”      “哈哈哈哈哈……有骨气,是条汉子!”慕容昊爽朗地笑了起来。      尉迟锦似乎已经确认过身后,这才从我身前移开。目光所及,地面仍鲜红一片,阵阵腥味侵袭着我的呼吸,提醒着我刚才两个鲜活的生命就倒在了这里。      “狄宁……”听到慕容昊又叫出狄宁的名字,我不自觉地伸手掩面,“松绑!”      有些意外地张开五指,从指缝中确认伍凡还站在我面前,才默默地放下手。狄宁此时已经伸手解开一脸茫然的伍凡。      “伍凡将军,本王不杀有血性的男人!你有两条路可选!”慕容昊嘴角勾勒着上扬的弧度。      伍凡别过脸,并未去看慕容昊,只是朗声说道:“荣王如果是要末将投降,末将实难从命!伍凡既已被你擒获就没有想过要活着回去,不如叫狄将军动手吧!给末将一个痛快就是!”      “哈哈哈……果然有志气!不过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听说我慕容昊为人吧?怎么会误会那么深呢?”慕容昊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护腕,负手而立,“本王说的两条路是,一、自然是你否定了的降!二、你现在可以走了,来日沙场再战。男人岂能英雄气短?那么轻易就要生要死?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不是?来日沙场上见,再分个高下吧!”      伍凡呆了,茫然地望着眼前的荣王殿下,相信此时他一定以为自己听错了,其实连我自己都以为我听错了。      “狄宁!送伍将军出关!不要为难于他。”慕容昊轻描淡写地吩咐了一声,便朝我的方向走来,握起我的手,领着我走出了凤翔关的议事厅。      到了关内休息之地,无人了,才松开他的手,转过身温柔地对我说了句:“骆雅!对不起!狄宁习惯了,没考虑到你!吓着你了吧?”      我确实到现在仍心有余悸,但还是对他摇了摇头。      慕容昊微笑着,将我抱起,“说谎也不照照镜子!现在还一副面无血色的样子,居然摇头否认!下次我会叫他们注意的了!别怕!不是有我在吗?”      对他点了下头,他抱着我走进狄宁手下亲信把守的一间屋子,“吓着了就睡会儿。呆会醒了就把一切忘了,别再想了!知道吗?”仍是温柔的细语声,发现他转换地还挺快。      将我放在屋里的床上,又拉过一边的被子替我掩盖好。他转身,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怕……”      慕容昊又转回身子,在我床边儿坐下,“我不走,我去倒水给你喝!定下神。”      对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有起身去倒水。喝过水,他一直看着我,哄着我睡着……      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了,屋子里没有慕容昊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想起之前的情形,仍是不觉背脊发寒,起身拿了披风正要出门去找他,却听见外面传来他朗朗的笑声。      “殿下,你真的要留他在这凤翔关把守?”听着他们由远至近的脚步声,仿佛朝房间走来。      慕容昊又笑了几声,回答着狄宁刚才的问题,“有何不可?他本来就是这里守关的将领,对这里更熟悉,有他看着反而放心些。”      “可他今日才归降于殿下,你就不怕……”狄宁似乎有些担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以他那倔强的性子,肯降我,必然不会反我!难道你还质疑我看人的眼光?”说话间两人已至门外。      二人似乎在门外站定,只听慕容昊懒懒地低声说了声:“好啦!本王累了!你安排好事情也早点儿歇着吧!自然不能松懈,有的人是要观察下,不过你不给他点活动范围,怎么能看出他的真心呢?去吧!” ☆、出巡   慕容昊进来时见我站在门边儿,只是对我淡淡笑了一下,“你如今是不是要我提醒你了?还是你下午吓傻了?”      我茫然地望着他,他又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戳了下我的额头,“看来是吓傻了!你的问候呢?”      “昊哥哥,你回来了?”我这才反应过来。      他反手关门,一把抱起我,“是啊!我回来了!”      他漫步朝床边走去,露出不怀好意的奸笑,我惶恐地想推开他,他却放低了声音说道:“别想再逃了!这可不是中军……”      不由分说地吻住我的嘴,竟不给我反抗他的机会……      凤翔关一役,荣王义军之名威震漠国。      不少忠义之臣纷纷写来降书投诚,真心归顺也好,为了城中黎民也好,都是个不错的开始。      凤翔关,议事厅。      慕容昊手拿着厚厚一叠降表不停地拍打着,脸上也淡淡笑着,“爱妃,如今你也有事做了!”      我不解地看着他,“我有何事可做?”      他将降表递到我身前晃了两下,“去替本王收回这些城池!看看有没什么要重新安置的就行了,很简单!应该难不倒你,跟着容秋也好些日子了,多少也学了些东西吧?按旧的编制固然是最好。最主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很重视他们的投诚。”      “我?”我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从未做过这些事情,他如今算不算委以重任呢?      “对!你!荣王妃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再说这些笼络人心的事情,女子做起来更得心应手些。”我蹙眉微怒地推了他一下,示意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呢!      引来大厅里众人一阵大笑,此时除了他两个弟弟外,连狄宁、尉迟锦与温沛羽都正坐在大厅里。我脸颊潮热地低下了头。      “怕什么!这里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他仍是带着一脸欠揍的坏笑。      “三嫂!如今我们尚有不少城池未收回,你不如就领了这份美差吧!”慕容涵也不识时务地笑起我来,他如今倒是坦坦荡荡地做起他的四弟来了。      我抓过那一叠降表,起身就准备走,却被慕容昊一把拉住,“慌什么?我说让你一个人去了吗?”      我转头没好气地问他:“还有谁?”      “我不会给你一个人去的!谁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心来投的?我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的。”慕容昊已经收起了笑脸,十分严肃地看着我。      他转头对着旁边坐着的狄宁很郑重地吩咐道:“狄宁,此次本王就将王妃交给你了!你可不能学韩容秋,本王交给你是什么样子,你就得什么样子还回来!知道吗?”      狄宁拱手领命,应了他一声是。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东西!怎么给给声的,还说还字?”      尉迟锦阴阳怪气地重复了句:“对!你不是东西!”      “你……”我哼了他一声,丢给他一个愤恨的目光,“你才不是东西呢!”又引得众人一番大笑!      一屋子的疯子!懒得理他们,对旁边的狄宁说了句:“狄宁!我们走!”快步逃离这让人局促的大厅,狄宁立马起身跟了出来。      和狄宁出门最大的好处就是我可以一人独占一辆马车,坐着、躺着、靠着都随我,而最大的坏处就是他不会和我说多少话!快憋死了!      不知不觉离开宣武国义军驻扎在凤翔关的大营已经半个月了,身边的几个小县城都已经收回了!基本仍是按以前的编制安排了一下,安抚一下便是。慕容涵说这是个美差,果然不错,也没太多的事情,反而觉得慕容昊派了狄宁来是在浪费兵力。      狄宁只带了五百军士跟我出来,毕竟也知道真没什么要做的,又不用我攻城略地。只怕慕容昊支走我也是不想我看见他们在战场上的那些血淋淋的场面。      “王妃,今晚预计能到驷马州的驿馆,之前已命人打点过了,也通知了驷马州太守江稚,相信今晚他会在驿馆等候。”狄宁在车厢外向我禀报着。      我对他嗯了一声,“知道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这两日来狄宁晚上替换了有些疲惫的士兵,亲自在我房外把手着,他是很尽职,但有时候尽职得让人心痛。      “不用!末将不累!”又是那句老话!看来我也劝不动这个顽固的家伙了。      黄昏时终于到了驷马州的驿馆,刚下马车便见到不少人已列队在驿馆门前等候。      此时一位四十来岁,身着官服,体型微胖的男人走到我面前对我行礼,“微臣驷马州太守江稚参见荣王妃!王妃一路辛苦了!”语气十分殷切,看来他似乎等了我不少时日了。      我对他挥了下手,温和地说道:“起了吧!之前有几处县城也都交来了降表,因此本宫耽搁了些时日,让江太守久候了。”      “王妃能来已是驷马州众臣的荣幸了,还是先请进驿馆歇息吧!明日再到太守府不迟。”江稚十分恭敬地对我做了个请的动作。      一行人进入驿馆之后,寒暄了一阵,江稚才告退离去。      狄宁安排了人在外把守,又反复叮嘱后,才在门外对我说了声:“王妃,末将先退下了。若有事你差人来传末将即可。”      我应了他一声,“去吧!”      独自在房里发了一阵呆,实在有些耐不住,便走到了园子里。驿馆不大,平时也不会有人住在里面,何况现下战乱,所以还是很宁静的。      看见园子里有萤火虫,不觉有些兴奋,跑回屋子里拿了个杯子,想着抓几只来玩玩。没有捕虫网,只用了块布随手地在兜着。      忽感觉踩到身后一人的脚,定又是那狄宁放心不下我,起身查看来了。转头正想给他说对不起,却发现身后站的这人并不认识,慌乱中向这个陌生人说了句:“对不起!”      此时门边的侍卫都朝我走了过来,也仿佛是见到了陌生人,不敢怠慢,怕我出事儿,我挥手示意他们别太过敏感。      身后这人浓眉黑眸,高鼻薄唇,有些高挑,十分健硕,一看就是习武之人,有几分面善,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不确定地多看了他两眼。      此人并没立刻回我的话,只是俯身在地上捡起一样东西,拿在手上端详了好一会。他将东西递给我,随口问了句:“你的?”      我接过来时神色有些暗淡,“不是!是我一位过世的朋友的遗物。”手上拿着的正是当日花昱在朝晖殿园子里交给我的狐尾百合挂牌,看着它,又让自己想起了花昱,不免有些伤感。      “朋友的遗物不是该交还给他的亲人吗?”那人冷漠地问我。      我只是有些忧伤地回答他:“是他在世的时候送给我的,如今只能作为留恋了!谢谢你捡到了,否则我怕是会弄丢了。”      “既然是别人送你的东西,又是遗物,你最好就保管好!别又弄丢了!”那人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望着他的背影,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有什么怪异之处。      将挂牌重新收好,心想是该想个法子好好的收好了,免得到时候真的又丢了,这是花昱送给我的唯一一件礼物。      正往房间走,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转头望去,居然是狄宁。怕是又听见什么响动,放心不下,才又亲自来了,无奈地摇了下头。      “王妃!刚才……”狄宁见我没事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但又担心着,所以出声相问。      “没事!你去歇着吧!这驿馆里能出什么事?外面不是还有人在把守吗?”安慰了他两句。      他这才点点头,又朝来路走了回去。      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只能怨慕容昊害怕我出事,给他下了那么重的命令,别让他就此神经衰弱才是。狄宁这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板一眼的,不太懂得变通,又对慕容昊唯命是从的,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狄宁走后,我才又回到了房间里,拿出那块挂牌。看着手里的挂牌,正想着怎么才能将它收得更好,不要再掉了,却躺在床上犯起困来,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日。      与狄宁一同进了太守府,办完该办的事情,又与太守江稚一同去城里走了走,了解了下当地的风土人情,顺便做了些亲民的事情。      晚膳时,江稚执意要请我与狄宁共进晚膳,盛情难却之下,我勉强地答应了。但整个用膳的过程中,狄宁几乎没吃过东西,滴酒不沾。看着他,我只有摇头的份!      晚上刚回到驿馆,狄宁就在身后向我询问:“王妃预计在此逗留几日?”      我转过身,低头盘算了下,“后日启程吧!好歹来了,也不能说办完事立马就离开的!”      狄宁拱手应了声是。      我走进房里,发现他似乎没打算离去,看来他只怕又是想自己留下了。心里有些不忍,这些日子出门以来他几乎是睡一晚好觉,接着就自己把守两晚。      折返身,走出房间,见他果然又站在了门外,长长地呼了口气,“狄宁!你去休息吧!这里随便留两个人把守就可以了!”      “王妃先歇息吧!末将累了自会离开的!”他淡淡地对我笑了一下,不过安慰我的成分多些。      劝他不过,只好回到房里,靠在床上望着房门。想起自我去了宣武国之后,他也一直都是这样尽忠职守地为我,心里真的非常感动。不想逆了他的好意,拉了被子静静地躺下,睡了起来。      这些日子我也确实有些累,但他却比我更累,只怕叫他去沙场杀敌都没如今累…… ☆、遇险   半夜,睡得很沉,忽听见狄宁在我床边压低了声音清唤:“王妃……王妃……”      惊醒,坐起身。心想他怎么会在我房里?但立马清醒过来,狄宁从不逾矩,他进来自然是出了状况。我检查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好似并没什么凌乱,这才挽起纱帐,“怎么了?”      他将手指放在他唇边对我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细语道:“跟末将走!”      我尚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但他叫我走一定有他的道理,片刻也没耽搁,将鞋胡乱地套在脚上,抓起身边的披风,同他悄悄出了房间。      几乎是潜伏到了墙边,他低声对我说:“抱紧我!”想也没想地就揽住了他的腰,他伸手抱住我越过高墙的瞬间,我回头隐约见到廊下有寒光闪动。      狄宁做事是个很机警的人,他早已勘察过地形,又特地留了匹马在我住的园子后面。他翻身上马后,伸手将我也拉了上去,“抱紧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说完他就勒马飞奔。      跑出好远我才出声问他:“出了什么事?”      狄宁仍注视着前方,似乎脑里的那根弦仍绷得很紧,“适才发现有些异样,立刻就让手下的人加紧戒备,留下拖延时间。转头就叫了你起身,只是感觉到危险,尚未弄清!”      想起刚才我留意到的那束寒光,只怕是有人要对我不利,狄宁手下的侍卫和亲信是不会随意在自己房外亮兵器的。      狄宁每到一处便会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以备万一,此时他正驭马朝之前与手下亲信所定的汇合之地狂奔。      忽听狄宁对我疾呼:“低头!”      我赶紧埋下头,听到一声哨箭划过的声音,“坐好!尽量靠进我怀里!抱紧我!”听着他的吩咐,伸手环住他的腰,他也伸手将我整个护在了他怀中。      身旁传来兵器的撞击之声,频率十分密集,看来他正与人交手。也不知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只感觉脸上忽然滴落了两滴微热的液体,似乎带着少许的腥气。我忍不住伸手抹去,依稀见到手上的深色痕迹,心中一紧,是狄宁伤了,还是袭击我们的人?      “抱紧我!别松手!”狄宁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心知无论是谁伤了,此时他的话比圣旨还要有力。只有按照他的话做,才能减少他此时的负担。      忽然感觉身子一沉,耳里听到坐骑的悲鸣声,狄宁抱着我在地上滚了几圈,他身上的盔甲搁着地我生疼,但他始终都没松开一丝一毫的力气。      待翻滚停下的瞬间,他才松开了手,站起身,将我推至身后护住,“王妃!有机会你就跑!别管我!”      “狄宁……”      “末将答应过殿下要完好无损地将你还给他!”他的声音没留给我一丝反驳的余地,但此时他在我身前,已喘着粗气,从他身上战袍的撕裂痕迹看来,他似乎已经负伤,大剑也在支撑着他身体的重量。      越过他的身侧,只见他前方有三个黑色人影,正缓缓向我们逼近,脸上都被黑布蒙住。其中一人手中的铁扇如此熟悉……      原来要我死的人是太后……      回想起当日在朝晖殿,花昱和他们动手的情形,若面前的三人正是那日的三人,恐怕狄宁是无法招架得住的。花昱的功夫我也是见识过的,即使狄宁比他高上一筹,也不可能抵挡三个大内高手。而且当日三人并不想杀花昱,但对狄宁却不一样。      三人快靠近时,狄宁对我轻声说了句:“走!”挥舞起手中的大剑,使出了他全身的力气,冲上前去阻挡。      我眼里泛起泪花,咬牙转身向后跑去,我若留下只能拖累他,若我走了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刚跑出几步,身后有人追至,一柄带着寒气的长剑横在了我脖子上,“荣王妃!请留步!”      忽然脖子上的剑被弹开,身后又是狄宁焦急地怒喊声响起,“走!”      我毫不犹豫地朝前跑了几步,但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倒地声,那柄长剑再次横在我面前。      “荣王妃真是铁石心肠啊!居然丢下为你卖命的狄将军!”      心想反正也是走不了了,大不了一死,心里担心狄宁,把心一横转过了身。此时才见到狄宁躺在地上,夜色中根本看不清他是生是死。      “太后真是看得起本宫!”我冷冷地笑着,也不管此时面前的长剑了,毫无惧色地朝狄宁伏身的地方走去。      三人似乎并没阻拦我的意思,毕竟也知道我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气。      我身前手持长剑的人冷冷说着:“荣王妃果然有胆识!不过可惜,今晚我兄弟三人是奉太后懿旨要取荣王妃性命的!另外请荣王妃交出你手里天鹰军的令牌。”      走到狄宁身边,才发现他已浑身是伤。我心疼地将他扶起,靠在我身上,“狄宁!你还活着吗?活着就应骆雅一声!”      狄宁有些微弱地喘气,轻声嗯了一声,“末将保护王妃不利,请王妃恕罪!”      我没有哭,第一次心中如此镇定和淡然,“你已经尽力了!是骆雅连累了你。”      “荣王妃,太后让我们带句话给你,让你死得明白些。”那人又再次在我身后开口说着话。      “说吧!本宫洗耳恭听!”我冷冷地回应着他,今日已是绝境,做个明白鬼总是好过糊涂鬼的,虽然她想说什么,我似乎已经猜到。      那人剑尖已停留在我眼前,冷漠地笑了一声,“太后说对你最终的选择感到十分的不满意!只能狠心杀了你了!”      “哈哈哈哈哈……本宫从来没想过要她满意,也从未想过去讨好她!她似乎有些自作多情了。麻烦三位将骆雅的话一字不改地转告于她吧!”      搂着有些意识模糊的狄宁,我大笑着……      漆黑的夜。      或许此生已走到尽头,只是未曾想过最后相伴我身边给我陪葬的人居然会是狄宁。      不想他死,可是我无能为力。      闭上眼,等待此生最后时刻的到来,心里只是默默祈祷慕容昊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乱,我只怕没机会见到天下安定的那日了。      身前传来“叮”的一声脆响,睁眼时忽感觉有人将我猛力地向后拉扯,身体几乎是凌空飞起,身后似乎有人一下接住了我,与我同时被抛起的还有狄宁重伤的身体。      兵器大力的碰撞声在刚才我蹲着的地方响起,有几个人影似乎已与之前的三人成了相持之势。记忆中搜索不到这些人的存在,救我的人是谁?      抬眼看向此时正抱着我的人,竟然是那日在驿馆里遇到的那位看似很熟悉,又想不起的陌生人。      “荣王妃!请恕末将救驾来迟!”      陌生人抱着我,十分郑重地向我道歉,这才将我放在了地上,对我态度十分恭敬。我却是一头雾水,慕容昊手下明的暗的人我几乎都略知一二,可这人我完全不知道来历。      “木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造反吗?还不快叫你的人让开!”之前拿铁扇的人冲着之前抱着我的陌生人怒吼。      想来这个陌生人的名字应该就叫木诺,他没去理会那拿着铁扇的人,只是对身后抱着狄宁的人说了句:“跟上我!”      “木诺!你这算什么意思?”拿铁扇的人继续追问。      “末将一早说过,末将不会听皇命,也不会听懿旨,更不会听大相国差遣,只认狐尾百合令。之前太后就未向末将出示过令牌,因此末将算不上造反!”木诺冷漠地回答着。      “你为何救荣王妃?为何让你的人困住我们?”      木诺眼里闪过一道寒光,领着我朝后方走去,“因为狐尾百合令在荣王妃身上,你刚才不也问她要了吗?还装什么不知道?她说的每句话对末将而言都胜过圣旨,天鹰只会效忠持狐尾百合令的人!否则即使是皇上亲自来了,我们也不会听命于他。”      “花昱死之前并未交出令牌,指不定是她捡到的!”身后的人似乎有些着急起来。      木诺停下脚步,背对着身后的人应道:“花将军的死,末将一直心存疑惑。有人告诉末将,花将军是自愿跳下城墙救荣王妃的,他生前已做了选择。现在令牌又在荣王妃身上,所以末将相信是花将军生前亲手交给她的。”      “你现在是要与我们为敌吗?”      木诺并没回答他,继续朝前走着,低声问我:“王妃,杀还是放?”      从他们刚才的对话看来这个木诺应该是花昱的人,而我手上那块花昱送我的挂牌似乎是块很有用的令牌。看着他身边重伤的狄宁,心里第一次无比的愤恨,“杀!”      木诺只是朗声对他的人说了句:“王妃有令!杀!”      身后响起繁乱的兵器碰撞之声,我不想回头去看,只是跟着木诺继续走着。刚走到小道上,见有人牵来两匹马,木诺默默地递给我一匹,他自己飞身上马,接过了昏迷中的狄宁,我也上了旁边的那匹马。      “王妃!请跟末将走!”木诺策马跑起来,我也赶紧跟上了。 ☆、天鹰   山崖上,一处隐蔽的树屋。      木诺刚替狄宁清洗完伤口,几乎都在上半身,连战甲都被震碎,铁片嵌入肉中,伤口条条都触目惊心,几处差点儿致命。木诺又仔细地替狄宁包扎过,此时正斜靠在树屋的门边儿,悠远地望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际。      狄宁呻吟了几声,好像醒了,我赶紧走到他身边,“狄宁!能听见我说话吗?没死就应我一声!”眼里充盈了泪水,看不清狄宁苍白的面颊。      狄宁嘴角勾起半弯的笑意,虚弱地应道:“王妃!末将护驾不力,请王妃责罚!”      “你再说我就真的要罚你了!你已经尽力了!”泪珠滑落,我伸手抹了一下,告诉自己不可以哭,要坚强。      狄宁从腰间摸出一个被血染红的小布袋,递到我面前,“王妃,如果末将回不去了,麻烦你将这里面的东西交给心儿。告诉她,我不能履行对她的诺言了,替我给她说声对不起。好吗?”      我没伸手去接他递来的东西,只是狠着心冷冷地对他说:“要给你自己给,要说你自己说去!本宫不会替你做这些事情!”      “王妃……”狄宁纠眉,眼里全是祈求的神色,“骆雅!”      我拧过头,不去看他,心痛着,“狄宁!即使你套交情也不行,没有本宫的允许,你不准死!所以本宫不会替你做任何事情!自己的私事,等你好了自己做!”      听见他咳嗽了两声,又不忍地转过头,见他脸色非常不好,想来流了不少血。他却淡笑着,“骆雅!你果然是殿下的女人,如此霸道,铁石心肠。”      他的话令我一震,忽然想起了慕容昊那番霸道的言辞,原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居然是和我此时差不多的心情。终于理解了他那些霸道的温柔,嘴角牵起一抹微笑。      “狄宁!你必须给我好好活着!与我安然无恙地回到殿□边,回到心儿身边!”忽然抿嘴笑了起来,“你两人居然收得这么紧!等你好起来,再慢慢同你们计!”      “狄将军请放心,你身上的伤是很重,但还死不了,不过需修养一段日子。”木诺在门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狄宁一下警觉起来,我伸手安抚他,“他叫木诺,是花昱手下的将军,是他救我们的。他不会害我们!”狄宁才有松了口气一般地躺回床里。      狄宁失血过多,终于又沉沉地睡着了。我漫步走到树屋的门边儿,看着眼前的木诺,“你……”      木诺仍然斜靠在门边儿,操着双手,“王妃是想问末将同花昱将军的关系是吗?”      直到昨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才想起他眉宇间的熟悉感是因为花昱,可花昱曾告诉我他已没有什么亲人在世,一时也不知道眼前此人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花氏一族一直率领着一支名叫天鹰的暗部军队,能掌控这支军队的人除了花氏以外,都必须手持狐尾百合令,这表示花氏对此人的信任。之前狐尾百合令一直都在花氏手中,但也立下一个规矩,若花氏后继无人,谁手中掌控这块令牌就是花氏后人认定的天鹰军新的主人。所以王妃现在就是天鹰军的新主人,我们都会听命于你,绝不背叛。”      心中有些难受,原以为当初花昱送我那个挂牌是想让我记住他,却没想过他将花氏军队的命运都交托在了我手里。      不确定地看了木诺一眼,“那你和花昱的关系……”      木诺舒展了下筋骨,懒散地应道:“末将也不知道表哥临去前为何选了你。但末将只知道忠于他,忠于他的选择,所以王妃对末将大可放心,末将不会背叛表哥用生命做出的选择。”      “昨晚的事,是怎么回事?”心里想起了驷马州太守,此时与他是否有关?      “此次行动本是太后下的秘旨。因为之前花将军是听命于她和皇上的,所以末将领了命。原本那晚在驿馆遇到你时,末将是奉命要杀你的,或许这就是命运,不巧被末将捡到了那块令牌。否则王妃恐怕也活不到昨晚了!”      暗自心惊,原来那晚自己是真的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一趟……      午时,树屋外。      一人手拎着一个布包走了上来,对木诺行礼,“木将军,人头已经取来!三个!一个不少。”      木诺接过布包,抖了抖,又在我面前晃了晃,“王妃要过目吗?”      胃里一阵反酸,想起那日在凤翔关亲眼目睹的一幕,赶紧摇了下头,“拿走!”      木诺慵懒地笑了下,递回给身前的人,“那拿去喂狗!”      又接着淡漠地问了句:“伤亡如何?”      来人行礼回道:“六死七伤!”      “知道了!下去吧!命人把守好上山的路,一刻也别松懈!有异动再报来!”木诺对身前的人挥了下手,表现得非常冷淡。      我沉思一阵,对木诺说:“木将军可有办法去凤翔关走一趟?”      木诺转过身,瞥了我一眼,“王妃是要末将送信给荣王殿下报平安是吗?大可不必,昨晚的事情除了此间三人和天鹰的人,就只有三个死人知道了,你不会担心他们化成厉鬼去告诉荣王殿下你遇袭那么无聊吧?”      “但我在驷马州不辞而别,只怕太守会……”      木诺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样子,“既然王妃担心着,那末将就派人去凤翔关走一趟吧!”说完就离开门边儿,下树去了。      在树屋呆了差不多近一月多,狄宁的伤才渐渐好了起来,只是活动仍没之前方便,时常都要我搀扶着才能走动。      木诺送了信给慕容昊,告知他我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陪狄宁养伤。他原本想立刻接回我们,但似乎军中有要紧事,一时难以分、身,只是让木诺带话给我,他会尽快来接我回去。      木诺每日都安排好了我们的起居饮食,忽然喜欢起这个树屋来,有种避世的感觉。木诺每日都喜欢斜靠在门边儿,偶尔还漫不经心地咬着不知道哪摘来的野果子,但从他的慵懒里渐渐发现他并非表面那么随意的人。      狄宁与木诺之间的话很少,几乎没有。狄宁仍有些戒备着,不太信得过木诺,毕竟彼此并不那么熟悉。      直到狄宁的伤好得差不多可以骑马了,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我让木诺准备好了马车,坚持要狄宁与我乘坐马车回去。他拗不过我,只好顺从了,身边护驾的人换成了木诺,他也喜欢默不作声地在马车外守护着,不过他与狄宁的区别是,他骑马的时候总是一副懒散的样子。      回程的路走了两天多了,发现木诺也是个不睡觉的主儿,竟也守着我和狄宁几天了,只是偶尔小憩一阵,狄宁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有所改观。      晚上在一处荒郊扎营,狄宁的伤势尚未完全康复,原本今日是想进入附近的一座已经归降的小县城。但路上因为狄宁有些不适,便休息了一阵,也赶不及了。      木诺在附近的湖里捕了鱼,正在营帐外烤着,我与狄宁呆在狄宁的帐篷里,正替他铺好临时的地铺。      听见木诺走向营帐,他尚未进来,便问:“木将军可是叫我们吃东西了。”      木诺掀开帐帘走进来,“有埋伏!等下我让手下的人掩护你们离开,我在后面拖住他们!脱困以后天鹰军的人会领你们去和我汇合的。”      我呆了下,转头望着狄宁,狄宁操起身边的大剑,对我点了下头。我蹙眉看着现在的狄宁,他还未真的好完,比起他未受伤前只怕功力还不够五成。      有些担心地望着木诺,“你一人……”      “末将从来不是一人,王妃尽可放心。末将必定毫发无伤地回去见你!”木诺的目光中透出了坚定,想来他也不会是个不经风的角色。      我点了下头,三人才走出营帐,木诺吩咐了天鹰军的手下护送我们离开。我与狄宁火速上了马,由天鹰军的人领路,朝可能有的缺口奔去。      一路狂奔,不时地看向狄宁,他似乎并没什么大碍,心里才放心了一些。想着此番出来,简直就是一部“荣王妃巡查历险记”,心里不觉苦笑起来。希望狄宁与木诺都要平安地跟我回到宣武国大营才是!      正跑着,忽见前方有大片火光,立刻勒住了缰绳,狄宁与在前方领路的天鹰军将士也都停驻在了前方。环顾四周,似乎也有不少的火光。      “看来对方是志在杀我了!”我望着这前后无路的境地,叹了口气。      狄宁握起他的大剑,勒马走到我身边,“一有机会你立马离开!”      又从他身上掏出那个小布袋,“王妃!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替末将收着了!如果末将有命回去,你就将这东西还给末将便是!”      我仍未伸手去接,“到你真的快死的时候再给我不迟!”      火光渐渐靠近,一人的身影逐渐清晰,见到来人的面容我不觉心里一惊,遂又平静了下来。 ☆、不离   “骆雅还以为是谁那么殷勤地来接驾呢!原来是二皇兄驾到呀!骆雅真是三生有幸了。”初见那张容颜,还以为是慕容辰来了,不过见到他脸上的神情,一下反应过来是他那长得一模一样的亲弟弟。      “三弟妹!别来无恙啊?听母后说,你在帝都没少兴风作浪,看来你是过得不错!”慕容逸脸上仍是他那玩世不恭的表情。      我勒着马缰,对他淡淡笑着,“怎么?你母后说我兴风作浪?看来似乎她对你也不够坦诚嘛!”      “你在帝都时对自己下毒,挑拨本王皇兄与皇嫂的关系,以至于皇嫂含恨自杀。火烧长青殿,离间皇兄与他臣子的关系,魅惑本王皇兄立你为后。第一次在太和宫大殿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一个祸国的妖女,你居然还鼓动本王三弟谋反!”慕容逸脸上此时已换上了愤怒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这些都是你母后告诉你?还是你大哥?”我尖笑着。      慕容逸重重地哼了一声,“本王皇兄早已为了你这妖女有些神志不清了,为此竟与从小疼爱他的母后反目!他还会说你半句不是吗?”      “那你如果有机会,就替骆雅对他说声谢谢了!”慕容辰到这个时候仍没说过我一句不是吗?心中有些愧疚,他的情我怕是欠定的了。情债比不上血债,他欠我的,欠天下人的,岂是一条半条命?      慕容逸冷眼望着我,“你欠他的岂止是句谢谢?既然本王今日来了,必定会替他了结这段孽缘,你还有什么遗言就一并留下吧!”      “呵呵……”我轻声笑了起来,“那你就替三弟妹带句话给你母后吧!骆雅即使做了鬼,也会回去找她的,绝对不会如先皇一般死不瞑目,希望她能睡得安枕。皇宫里不只有骆雅的鬼魂,还有先皇的冤魂,昌嬉不散的怨气!”      慕容逸眼里闪过一阵寒气,厉声问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怎么?二哥不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吗?弑君篡位的真相迟早大白天下,昌嬉也不是自杀!还有这些年你母后杀掉的人早已不计其数。你大哥与骆雅的这段孽缘,就连你大哥如今的痛苦,也是她一手铸就。二哥不会仍然懵懂不知吧?”      见他似乎有些呆滞,我继续漠然说道:“我承认我在帝都有对自己下毒,有挑拨慕容辰与昌嬉的感情,有火烧长青殿,也有离间慕容辰与花昱。这都是因为他抓了我去帝都,不得已而为之。昌嬉是你大哥亲手杀的,目的就是要逼我做他的皇后,原因是十几年前他就与骆雅结下不解之缘。你不会认为你三弟、四弟和五弟都是愚蠢的人吧?为了个女人起兵谋反?他拘押四弟长达近两年的时间,这些你都看不到吗?还是你在你的奎宿国活得糊涂了?”      四周的火把映亮了漆黑的夜空,我与慕容逸就这样对持着!      身后响箭划破夜空的宁静,马蹄声四起,厮杀声传来,夹杂着哀嚎,引起身后一阵骚乱。      我低声对狄宁说:“撤!”      狄宁与我勒马带着木诺之前留给我的人朝身后奔去,慕容逸似乎尚未清醒过来,我与狄宁早已冲入身后的混战中。      狄宁挥舞起手中大剑,与身边天鹰军的人一起杀出一条血路,身后的人似乎也在惊慌中,不知为何会在这时有人前来营救。      我只是凭着直觉,感觉到应该是木诺到了,果然没一会儿,就见到前方木诺领着一队骑兵杀了过来,与我汇合。      “我已放箭通知天鹰军的人过来接应,王妃先走!”木诺见到我,一句废话没有,只是叫我立刻离开险地。我勒马狂奔,狄宁紧随我身后。      “保护王妃撤离!”木诺一声令下,天鹰军的士兵在身后形成了一道人马混筑的屏障。      刚跑出不远,便见到天鹰军大队人马杀到,看来木诺是早有防备的。我勒转马身,下令:“回头,救木将军!”      “王妃不可冒险!我等前去即可!”来人中一将领模样的人立即出声阻止了我,留下一队人马护住我,领了身后士兵朝我刚才奔来的方向杀去。      身后方向传来混战的声音,杀伐声、兵戟声、惨叫声频繁传来。我骑马立在漫天星空下,四周布满了保护我的人,心里却扬起一腔悲切。      前方厮杀的人,此刻身边的人,都是有血有肉,都是有父有母,或者有儿有女,此刻却要在此为了皇室的骤变付出生命的代价。那把龙椅荼毒了天下多少的生灵?皇家的爱恨情仇牵动了多少的无辜百姓?      原来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幼年见到的懦弱女子,一个个含恨而终。也有人会活得象太后一样,因为得不到,就一定要争到另一些自己以为可以取代爱情的东西,结果换来的不过是一个个悲剧。      为何不爱就要去恨呢?让自己的一个儿子痛苦地活着,即便手握天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利也无法开心;另一个儿子此时却为她所骗,无论今晚结局如何,也必定会痛苦一世?      我本不想那么残忍,但若我的残忍能只伤了少数的人,我宁愿残忍!      前方声音稀疏起来,过了一阵,听见有马疾驰而来。木诺见到我时,神情呆滞了一下,“王妃怎么还在此处?”      “本宫已安全了,但不想丢下为我拼命的木将军和天鹰军将士。”我不能抛下这些为自己豁出命去的人,再也不能。      木诺勒马走到跟前,看了我一眼,“王妃,启程吧!今日一定要赶到下一个休整地点!”我对他坚定地点了下头。      前行时,我侧头凝望着木诺,“诚王殿下呢?”      “有人护着他离开了!”木诺只是淡淡地回了我一句。      历时半月终于回到中军时,慕容昊他们已经不在凤翔关了,所以我也没下令回凤翔关,而是直奔了宣武国的义军营地。      马车停下时,我挽起车帘,见到慕容昊已经站在营前等候,见我出来,他有些激动地走过来将我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对不起!我又让你受惊了!”一句话,透出他深深的歉意。      “有惊无险而已,不过狄宁……”我也有些歉意地看着他,毕竟狄宁是他身边一直最亲密的兄弟,却为我差点连命都没了。      慕容昊淡笑了一下,才绕过我,走到马车前,“能自己下来吗?”      狄宁应了他一声,“没事儿了,都好得差不多了。”      “那你还不快点儿给本王滚下来?回营帐好好歇着吧!”慕容昊笑骂着这个成日跟着他,形影不离的兄弟。看着他兄弟二人的样子,真的好像无法理解这些男人的感情。      中军帐。      自跟了我进来以后,木诺就一直站在我身后,慕容昊和帐里的几位都玩味地看着他。      “这位是花昱的表弟,天鹰军新的统领,名叫木诺。”我还是打破了这诡异的静默。      “原来是木诺将军……”慕容昊似乎想对他表示点儿什么。      “不敢当!木诺并无任命!也算不上将军,暂时统领天鹰军而已,正静待王妃的吩咐。”木诺的态度有些傲慢懒散。      慕容昊只是淡淡笑了下,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静待王妃吩咐?”      “末将只听命于手持狐尾百合令的人!即使是荣王殿下、襄王殿下和康王殿下三位皇子,末将也是不会遵命行事的!天鹰军现在只效命于王妃!”木诺依旧毫不客气地说着。      慕容昊冷冷地笑了一下,又看了我一眼,“不错!那今后王妃的安全就交给木将军了!”      “王妃的安危末将自会负责,不过不是为了谁的授命,只是因为她是天鹰军的新主人。”木诺仍然对慕容昊的一番言辞不以为然。      看着这火头,赶紧对木诺说了句:“木将军,你去帐外候着吧!有事本宫会叫你的!”木诺对我抱拳行了个礼,一声不出地退出了营帐。      “本王的王妃可真是能耐!居然能出去走一圈给自己带了帮死士回来!看来路上与二皇兄那场遭遇战也是仰仗了这位木将军咯?”慕容昊看着我不冷不热地说着,也不知道他见到木诺到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二皇兄……”我欲言又止,也弄不明白这些皇子之间的恩怨纠葛。      慕容昊收起脸上的阴晴不定,认真的看着我,“之前本欲去接你,接到二皇兄发兵的消息,所以才一直未能成行,不过没想他会去伏击你。”      慕容昊、慕容涵和慕容祺脸上都露出为难的神色,似乎他们对慕容逸的出兵颇感无奈,并不想与他为敌。      黄昏时,我去了一趟狄宁的营帐,询问了军医他目前的伤势,军医只说他在逐渐好转中,仍需静养一段时日。      又替天鹰军找了一处地方扎营,既然已经安全回到了中军,我只是留下命令让木诺好好休息,他身上那晚也负了不少伤,不过不算严重。他对我倒是唯命是从,乖乖地留在了自己的营地里。      回到寝帐时,慕容昊已在帐里坐着,见到我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怎么?又吃醋了?”我走到他身边,轻轻挽起他的胳膊。      他伸出另一只手,拨弄了下我的头发,“以后还是留在我身边吧!不能再让你去冒险了!”      看他脸上严肃的表情,对他淡淡地笑了一下,“你不是说了我是你的女人,自然不能坐享其成!”      他咬牙看了我一阵,有些凶狠地对我说:“我认真在和你说,以后不再准你离开我了。”      “知道啦!这次好似是你让我出去的,干嘛对我那么凶啊?”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独特气息。      慕容昊拉我到他腿上坐定,目光轻柔地凝视着我,轻轻印上一唇温润,“骆雅!我不能赢了天下,输了你!天下我可以不要,但你……我不能失去。”      听着他温软的话,轻轻靠在他怀里,低声说:“你不会输了我的,骆雅一直都在你身边陪着你!”      他脸上又浮出微笑的曲线,带着温情,他倾世的容颜上的笑容,和风煦日,暖入人心,如此的惊艳,如此的迷人,此生都不会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香香复活了! 谢谢大家支持了那么久! 我会加倍努力的! ☆、巨变   狄宁继续养伤,慕容涵与慕容祺要肩负起之前我未能完成的事情。      慕容昊与尉迟锦商议之后决定暂停对帝都发兵,休整军队,等到来年再出兵。      我也让木诺暂时听候慕容昊差遣,我既然发下话去,他也很自然地领命了。      新年三王在军营与义军渡过了一个快乐的新年佳节,虽然都征战在外,有些思乡情绪,但都不影响士气,反而个个都精神焕发,畅想新的一年。      三月。      军营里的白雪初融,慕容昊又在与两个弟弟商议出兵的事情。中军帐里该到的人都到齐了,慕容昊正拿着张地图在研究出兵的路线。      探子急速冲入帐中,“报——”      慕容昊一脸怒容,低吼,“怎么横冲直撞的!”      探子双手将战报奉于头顶,喘着粗气,“帝都急报!”      慕容昊惊异地从座位上站起,快速绕过案几,亲手拿起战报,似乎十分激动。      “我们在帝都的暗探自开战以来一直都未有消息传来,怎么忽然又来了消息?”狄宁此时伤已痊愈,也正坐在帐中,听说帝都急报,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慕容昊抖开手中的战报,脸色凝重地看完,顺手递给他身旁不远的慕容涵,自己却走回了案几,拿起地图搜索起来。      看见他兄弟二人的表情,不免担心起来,难道帝都有变?      “二哥……三哥,必须急速出兵才是!否则……”慕容涵看完战报又递给了最小的慕容祺,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慕容祺拿着战报一边看一边嘟囔:“二哥!他叛逃?”      一句话将我也震惊了!没想到慕容逸居然会在这时候叛逃!慕容辰会如何对他?虽然不明其中缘由,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目前肯定十分危险。即使慕容辰不会对他做什么,朝里太后的人也定不会放过他。      慕容昊在地图上搜寻了一遍之后,抬头对狄宁说:“你领你手下的兵马去关田县,二哥可能会过那里!无论如何都要先截住他!事出突然,虽然不知其中缘由,但先保证他安全再说,即使绑也要将他绑来。”      狄宁领命出了营帐,我转头对身边的木诺说:“帝都还有多少暗人是你手下的?传令让他们沿路护送诚王殿下来这里。”      木诺对我抱拳,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慕容昊与他两个弟弟又围坐在案几边儿研究起对策来。      我独自步出中军帐,心里却一直不停地思索起来。难道是因为自己那番话?      四月。      传来诚王殿下慕容逸在离开帝都后宣读先皇真实遗诏的消息。      遗诏分两部分,第一份是传位诏,自然诏书上的人名是皇四子襄亲王慕容涵;第二份是任命诏,任命皇三子荣亲王慕容昊掌管天下兵马大权。      两道诏书在朝野乃至民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先皇驾崩四年,真正的遗诏才浮出书面,自然引起了不少的不平之声。      诚王殿下更是发出了悔过书,列举母后弑君、大皇兄篡位以及自己在这四年里的诸项罪过,向三位皇弟致歉。尤其是之前与几位兄弟交战,实乃他今生最大的罪过。      五月。      收到帝都消息,慕容辰被迫接受朝臣参奏,太后弑君之罪,罪不可恕,将其拘禁。太后于拘禁后第九日在冷宫中绝食身亡,慕容辰以太后之礼将其厚葬,并发兵追讨诚王慕容逸。      狄宁在关田县守候两月,未等到诚王殿下慕容逸。帝都却传来消息,慕容逸被围困于巨鹿山峡谷无法脱困。      慕容昊挥兵向帝都方向挺进,主力发往巨鹿山方向,势必营救二皇兄慕容逸突围。      七月。      天不遂人愿,慕容昊的兵马尚未到达巨鹿山,便收到前方战报。慕容逸久战无法脱困,粮草不济,军心不稳,突围时于巨鹿山峡谷缺口遇伏,诚王殿下战死。      收到战报那日,慕容昊站在中军营地的木栏前双手撑在木栏上,静默不语。没有悲痛的表情,也未流一滴眼泪,只是迎风站着,一句话也不肯说,慕容涵与慕容祺也都悲痛万分。      第二日,慕容昊下令降下营地里所有的战旗,全部换成黑底白字。他很久没有如此冰冷过了,也很久没有如此不愿说话了。      八月。      诚王妃马苡珍,在诚王殿下封地奎宿国,携子焚宫自尽,其子被宫人救出,索性并无大碍。      消息传来时,我无力地坐在了中军帐里。义军军营一片悲歌,愤怒之情更是浓郁了不少。      夜里,我独自坐在寝帐中,望着花昱的骨灰盒,看着手里的狐尾百合令,自言自语:“这就是我要的浮华吗?就是我曾经追寻的人生吗?为何千疮百孔?为何有那么多人付出生命?”      一双温暖的手将我搂进怀里,在我耳边轻轻的说:“别太难受了!不愿发生的事情已经都发生了,学会面对吧!我答应你,一定尽快平定这天下,将来再也不会让你看见战乱,不会让你见到血腥!”      我依偎着他怀里的温暖,“昊哥哥,骆雅再也不想看见杀戮,再也不想看见有人死去。”      “嗯!我答应你!”慕容昊轻轻地将我抱起,放在他腿上,紧紧地抱住我,想给我一丝安慰。      他是我的依靠,是唯一能给我安全感的人,只有在他怀里的时候才能平静。可如今他也是几年浴血而战,身上多了不少的伤痕,辛苦也自然不在话下。      夜里几次惊醒,他都紧紧地搂住我,在我耳边轻声安慰,哄着我入睡。可一闭上眼,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就会划过脑海。      如今初进宫时,自己最熟悉的四个女人,除了卫浣芷未嫁入皇室,不知近况。昌嬉死了,死得那么悲凉;马苡珍也自杀了,去得那么壮烈;而沈枚至今下落不明,虽然知道她目前仍很安全,但没在自己眼前始终仍放心不下。      次日一早,我便找来了木诺,两人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方才停下。      “你知道襄王妃的下落吧?”我确定四下无人,才向他问起。      木诺对我点了下头,“当初花将军是交代给了末将的。”      “有办法将她接来吗?本宫不想她一个人再漂泊在外了,一日见不到她,本宫就心绪不宁。”我十分期盼地望着他。      木诺脸上十分坚定地对我点了下头,“只要是王妃的命令,末将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替你办到。”      我仔细地想过一夜了,对他吩咐说:“那你秘密地去将她接回来,路上千万小心。必要时尽量掩饰身份,不要让她遇险。”      木诺对我拱手应了声是,便独自离去了。      此后的日子看得出,慕容昊十分愤怒,接下来的时间都在疯狂地攻城掠地。      新年前的几日,木诺终于带了沈枚回来,见到她手里牵着的儿子,我才松了口气。慕容涵抱着儿子开心地笑着,对沈枚更是不停地问她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我伸手去抱孩子,他却越过我跑到了慕容昊身边,莫名地亲近他的三皇叔。一时间弄得慕容昊啼笑皆非,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孩子的这番热情。      想着他十四岁便坐镇一方疆土,号令一国臣民,更是指挥三军浴血奋战,那份王者霸气,天下无双的气魄,居然输给了一个黄毛小子,暗自窃笑起他来。      慕容昊此时才有了几分笑容,但看得出,他眼中怒火未尽,不免让我暗自心惊。      夜里,慕容昊回到寝帐,我不想再见到他不开心,特地甜甜地按老规矩招呼了他一声,他倒是淡淡笑了一下,不过却是十分牵强。      故意蹭到他怀里,轻声说:“今儿见到四弟的儿子都可以满地跑了,臣妾也想……”      他却一反常态地顺了下我的发丝,“等我平定天下之日再提不迟!”      忧心地看着他在烛光中明暗不定的面容,心却无法平静……      “幼年时,我们兄弟四人,敬重大哥犹如天神。无论当时我们如何私下嬉笑,在他面前我们都会收敛。”忽然听见慕容昊提起小时候的事情,只是就着烛火凝视着他,没有出声。      “他就好似站在我们身前的一个巨人,父皇总是会在我们面前说起,要我们以他为样,我们看他的目光从来都带着敬仰,犹如仰望着父皇。”他轻叹,伸手拂过我额前的碎发,将我紧紧搂在怀中。      “他是第一个去封地的王!那年我仅仅七岁,二哥领着我和年仅五岁的四弟站在皇城之上,看着他远去的车驾。二哥对我们说,将来长大,我们也要如他一样,担起一国的重任,成为一方霸主,兄弟齐心,为这天下苍生谋福。”      慕容昊轻吻着我的额头,低声述说:“骆雅!你知道吗?我曾经视他为自己一生追寻的目标。他的文韬武略,他曾经的仁爱与气度,都令我折服,为了这个英雄一般的人物,我也从小就勤修自身,希望有朝一日如他一样。”      他搂着我的力度越来越紧,崇拜之情瞬间化成了愤怒,“可是自他去封地以后,却变得越来越令人难以理解。直至我无意中发现了他暗地里的一些事情,渐渐发现他仁爱的背后竟然是如此丑恶的嘴脸。为了不让二哥与四弟对他失望,我暗中留意他的举动,居然让我发现他对四弟存有加害之心。”      “明里暗里我多次与他争辩,冷嘲热讽,他却对我的话无动于衷,变本加厉。真的不想走到如今的地步,我这一身的才能,当初都是因要效法他才练就,他却让我觉得自己曾经的梦想是如此可笑!骆雅!对他,我很失望。”      慕容昊深吸一口气,悲切地笑了两声,“他竟心狠到将他唯一亲生的弟弟,从小仰慕他至今的二皇兄逼死在巨鹿山峡谷。弑君篡位,杀害父皇,我无法理解他,也无法原谅他。如果说那年南海之战,我仍抱着给他回头的机会,如今却已不再奢望了!”      他抱着我坐了大半夜,只是将我搂在怀里,此后一言不发,他的沉默让我清晰地看到了他此刻的愤怒。      由于诚王慕容逸叛逃之后的诏书,悔过书,以及他本人的阵亡,天下倒戈之势已成定局。义军的声势早已盖过了当今在位的皇上,朝廷兵马节节败退,已成强弩之末。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几个皇子是敬重他们的大哥的! ☆、生死   慕容昊率兵攻城去了……      我独自坐在起风的山头,仍风掠起我身后的马尾,轻风拂面之际,脑里回响起前尘之声。      “骆雅!真的吗?你真的愿意陪我一生一世?陪着我变老?陪着我笑?”      “我也无奈!骆雅,对不起。”      “骆雅……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吗?”      “无论曾经或是现在和将来,我都希望你记得,我真心爱你……”      “母后若要杀了骆雅!那也请你杀了儿臣吧!”      “从小,就连自己最亲的弟弟都和儿臣不亲,更别说那几个不是同母的弟弟了。自从认识骆雅之后,她一直都千方百计地哄儿臣开心,儿臣只有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才真的笑得很愉快。难道母后连儿臣的这点儿幸福也要摧毁吗?每次做完你要儿臣做的事情,心情不好时,只要见到她笑,就会忘记自己的不愉快。”      “骆雅!我今日选择了相信你,你别让我失望才是。否则你会为你做的一切后悔!”      庄王殿下……      中军帐。      我坐在慕容昊的案几前,出神地望着身边的火盆,聆听着温热的火中传来噼啪的爆裂声。      木诺斜靠在帐门前,帐外已飞起今冬的第一场大雪,北风呼啸,天地苍凉。      慕容昊围困帝都已近半月      我的心,在挣扎……      “报——”探子手拿一纸战报,快步奔进营帐。      木诺转身接过探子捧过头顶的纸卷,向我缓步走来,“王妃,最新的战报。”      “念吧!”我无神地回应着他。      木诺展开手里的纸卷,轻声念道:“宣武国义军兵马大元帅狄宁斩杀前镇国大将军明让,帝都防守渐弱,不日可破……”      我霍然起身,冲出中军帐,迎着漫天风雪,急速跑到马槽旁,抓起身边闲置的马鞍,给旁边一匹战马套上。      “王妃,你这是要去哪?”木诺从中军帐追了出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马缰。      “本宫要去帝都,要去皇城!”我从他手里抢回马缰。      木诺展开双手,挡在我与战马之间,“王妃!荣王殿下有令,你必须呆在中军!由末将负责王妃的安全。”      看着他眼里的决然,我从身上掏出狐尾百合令,在他眼前晃了晃,“从此刻起,你听命于本宫,不再接受荣王殿下任何命令。”      木诺呆滞地望着我,良久收起了自己的手,顺手拿起另一个马鞍,套在身边的另一匹战马身上,“末将此刻开始只听从王妃调遣,不过王妃必须让末将保护你的安全。”      我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木诺下令:“随本宫去帝都!”      勒马飞奔……      战报是两日前的,慕容昊是否已经下令攻城?皇城如今是否沦陷?慕容辰他……      风雪掠过面颊,带来生生痛楚,好似那年入宫时一般,没有一丝温情。而那两个牵扯了自己近二十年情感的人,他们是否在恩怨萌发的地方殊死搏斗?      无论谁倒下,都会让自己心痛……      慕容昊自然是今生不会再变更的爱恋,他的生死与我息息相关……      而那个爱了自己十几年的人,我终究还是放不下。虽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情分,但多年来他对我的情感,不容自己此刻无动于衷……      连夜飞奔至帝都城外,尸骸遍野,血染山河的凄楚画面在白雪映衬下触目惊心地尽显眼底……      暮色将临,带着血色的风在无情地呼啸,扯起身旁的战旗嚯嚯作响……      四周偶尔传来声声呻吟,一些兵将正在清理战场,找寻伤兵……      这一切仿佛都在告诉我,帝都已破……      我勒住马缰,远眺帝都城墙,战争残留的斑驳之景犹存,歪歪斜斜插在地面的刀枪兵戟似乎在提醒自己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鏖战。      “王妃?”身边一名搀扶伤兵的士兵发现了我。      “几时破的城?荣王殿下兵马何在?”我频住呼吸,心中悲痛,不忍连嗅觉都沾染四周的腥气。      那士兵欲放□边的伤兵向我施礼,我抬手,“不必了,免了吧!”      “听说荣王殿下半个时辰前已攻破皇城,正与篡位的庄王僵持在宫中……”我无心再继续听他禀报,勒马飞驰。      身后木诺紧跟着我,留下一句话:“你继续吧!本将随王妃进城。”      帝都大街小巷血染长街,乱作一团,所幸荣王殿下兵马所到之处从未有过烧掠,才不至于大乱。刚才经过的街道,人们只是关门闭户,并未出现更大的麻烦。      后世之书将如何撰写这眼前一幕?只有长街青石遍尝这场生离死别,目光所及都是终结与毁灭的残破之景。      宫门前。      满目疮痍,宫中四散奔命的人正鱼贯一般涌出,慕容昊留下维护皇城治安的人,也无法控制现下的场面。      我勒马停驻宫门前,狄宁手下副将见我到来,立马上前,“王妃,此时宫里太乱,您还是别入内为好!”      “本宫既然来了,就没有留在宫外的道理。”我毅然地回绝了他的提议。      “请恕末将不能从命!元帅发下话来,荣王殿下有令,皇城之内只能出,不能进!”副将露出了不容我反驳的神情。      木诺勒马上前,亮出手中兵刃,“王妃也有令于末将,将军难道要在这皇城之前与末将一战?”      副将面露难色,我伸手阻止了木诺,只是淡然地对身前的副将说道:“本宫入内一切罪责本宫自己承担!本宫自会替你在荣王殿下与狄宁将军面前说情,他们不会责罚于你的。”      副将踌躇一阵,才命人闪开一条道来,“王妃请!千万小心,里面仍在酣战,只怕不是很安全。”      木诺淡漠地应道:“有末将在,将军尽可放心,末将定会舍命护王妃周全。”      我勒马走进皇城,心中万千感慨,从前的太平景象,只怕这皇城以内也已被战火缭乱。      未做停留,只是飞马奔至太和宫,里面仍有零星兵戟声。我下马朝内疾奔,木诺近身守护,偶有袭击的人,也被他一刀斩于身前。顾不得他的杀戮是否带起血腥,心中只是牵挂那两个处在生死之间的人。      太和宫大殿前,远远望到一黑一黄两个身影正在大殿台阶之上殊死搏杀,分不清他们的势态,疾步往前冲去。      忽然一人闪至身前,浴血的战袍触目惊心地挡住了视线,“王妃!”      我抬眼望着身前的狄宁,冷冷地下令,“让开!”      狄宁一脸漠然,屹立身前,纹丝不动,“你不可上前!殿下说了,这是他与他大哥之间的恩怨!我们都不可以插手!”      “让开!”依然只是两个字,却是从我牙缝里蹦出来。      “恕末将不能从命!”狄宁依然不受我的命令。      木诺走到我身边,轻蔑地看着狄宁,低声问我:“王妃有命令吗?”      “替本宫拿下狄宁!”我眼里泛起泪花,心痛地下令。      “末将领命!”木诺走到我与狄宁之间,摆出了一战的姿态,我退后几步,目光投向阶梯之上。      身前狄宁与木诺相持,谁也不愿先出招。      “木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狄宁对着这些日子以来有些心心相惜之人怒吼。      木诺依旧是那散漫的态度应对:“狄将军,请恕末将无礼了。末将一早说过,只受命于手持狐尾百合令的人,也就是荣王妃。她既已收回之前要末将听命于荣王殿下的命令,末将就只能听命于她了。还望海涵!”      仍然没有谁肯先发招,两人只是对持着。      此时台阶上,慕容昊显然已经占了上风,手中方天戟带起一阵血光,慕容辰身前一片殷红浸染,手里长剑触地,半跪在了他三弟身前,已无力还击。      慕容昊扬起手中长戟……      我飞身冲上台阶,身后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      长戟划落瞬间,我跪在慕容辰身前,展开手臂,“停手——”      慕容昊瞬间挪开戟锋,怒目而视,“你……”      眼里朦胧起来,轻声对他说道:“昊哥哥,你曾答应骆雅,弑兄杀弟之事你不会主动做。”      “让开!”慕容昊眼中杀气浓郁,显然不想听我劝阻。      “哈哈哈哈哈……三弟,没想到阻止你杀我之人,竟然是你自己的王妃吧?”慕容辰在我身后放肆地笑了起来。      慕容昊眼中透出冰冷地决然之色,怒火熊熊,“骆雅!让开!”      “他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你就不能放过他吗?”我只是想阻止他们兄弟相残,不想慕容昊手上沾染他大哥的鲜血。      “骆雅!你还是让开吧!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我慕容辰临死还能看到你为我做的这番事情,已经心满意足了。”身后的声音带着凄楚,几分温柔。      “昊哥哥……”我的声音带着哀求,希望化解他此时心中的戾气。      “本王叫你让开!你是不是不听本王的话了?”慕容昊冷眼凝视着我。      “昊哥哥,他没有弑君杀父,这一切都是他母后所为。从小你们敬他,可却从未真的去了解过他,他的孤独寂寞你们谁看清了?求你,放过他吧!”眼泪滑落,心中万般不忍。      “骆雅……”身后传来一声清唤。      慕容昊横过手中兵戟,正对着我,“本王最后一次叫你让开!”      “你若真要杀他,那你先杀了骆雅吧!骆雅自幼受他诸多恩惠,无以为报。没有他,你有今日的王妃吗?”      慕容昊紧了紧手里的长戟,愤然收了起来,重重地杵在身侧的地面,发出一阵沉重的撞击声,“狄宁!将他关入大牢,容后发落。”      阶梯下,狄宁与木诺早已停下手里的兵戟,狄宁走上台阶领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将进入这个故事的尾章! 传奇帝后篇! 谢谢大家的支持! ☆、僵持   帝都告破。      这场历时五年之久的皇室之战落幕。      国不可一日无君,襄王慕容涵与康王慕容祺对慕容昊俯首称臣。      正月初一,慕容昊众望所归地登临帝位,改年号淳熙,封我为瑞慈皇后,我却以身体不适缺席了他的册封大典,逼他善待慕容辰,不要再伤他性命。      而我与他却从太和宫大战至今从未再见过,他虽册封我为皇后,却从未来过我宫中,两人因那一战,变成了相持的局面。      五年战乱,国家待兴。慕容昊过于忙碌,虽然已召回韩容秋,仍是有些乏力。登基以来,他发兵清剿残余,封贬官吏,奖励有功之臣,甚为操劳。      对于慕容辰,他暂时将其拘押在天牢,不过问,也不准人接近。      我执意不肯住进关雎宫,不愿看到一些场景,记起一些不好的往事。他只是听了尉迟锦替我带的话,将容华宫更名为宸佑宫,命我搬入居住。此前长青殿被我一把火烧了,他亦命人重建,暂时将我安置在他母后之前居住的绮梦殿,也将名字改为了合欢殿。      两人不曾见面已经有半年了,其间有话都是让交泰殿里那班旧部传话。韩容秋倒是偶尔来看看我,他刚回帝都就来见过我了,眼里闪着泪花,被我取笑了一番。      一朝天子一朝臣。      之前太后与大相国勾结之事自然是纸包不住火的,大相国入狱之后,慕容昊封尉迟锦为漠国右相,韩容秋为左相,不再设大相国一职。      狄宁升任漠国镇国大将军,飞影将军温沛羽为司马,又封了木诺为司空,三人合力统领漠国兵马大权。      两个弟弟自然要分理四个封地的事情,慕容涵暂时代理东南两地,慕容祺则负责西北二处。      慕容辰生辰到了,他是夏季出生,早年我便一直记着。不想他独自在大牢凄凉地渡过自己的寿诞,只是替他备了些薄酒与菜肴,独自一人前去探望。      自然事先有向慕容昊请旨,他只是命人应了我,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不知道他如今如何想的,或许那日在太和宫前,他已对我失望透顶。      石室前,屏退身边的人,只身推开房门,见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正立在窗下似乎在写着什么。      走到他身后的桌子边儿,放下手中的篮子,好奇地行至他身侧。      “闻香识人,不出声,已知道是你来了。”慕容辰吸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笔,收起手上的字画,转过身对我淡笑着。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看着他藏在身后的字画,也牵强地笑了一下,“怎么?不打算给我看看?”      “我画着,却不是画给别人看的。所以没打算给人欣赏,包括你!”他扬了下剑眉。      “身上的伤,可好了?”不去理会他的挑衅,转身走到身后放菜肴的桌子边儿坐下,拿出替他准备的食物。      慕容辰走到我身边儿坐下,理了理袖口,“好得差不多了,多谢你记挂着。”      “今儿是你生辰,我特地做了些小菜,带了壶酒来给你庆生。你也知我不会做菜,就将就下吧!”      慕容辰凝视着我,叹了下气,“当初听你的话多好?他……没生气了吧?”      我只是淡笑着看了他一眼,却不想答他。连慕容昊如今如何看我都不知道,又怎么给他一个答案呢?      “他的脾气是有些独断的,你不妨放下你无谓的矜持吧!”慕容辰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拿在手里,“是我自己错了!不过你仍肯舍命相救,我已经满足了,至少这些年来我对你的心没有白费,不过仍希望他能给你幸福。”      两人喝着小酒,聊了些不咸不淡的话题,一顿为他庆生的饭,吃得也有些开心。      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拎着对他说了句:“我走了!”      慕容辰没出声,只是对我眨了下眼,点点头。      转身刚跨出两步,他起身伸手将我揽进怀里,“骆雅!对不起!这些年是我伤了你。还有凤翔关我不是真想杀你,我只是……”      从他怀里退出来,对他微微笑着,“都过去了!骆雅不记得了!骆雅心中只记得小时候陪着骆雅的庄王殿下!不过前尘往事回不去了,如今骆雅只将庄王殿下当作照顾自己多年的哥哥。”      慕容辰眼里泛起泪光,对我点了下头,“记得就好!就怕你忘了!”      我转身不忍再去看他,刚举步,身后传来他的一声低叹,“骆雅,我……还是忘不了,不过我知道,我抓不住了……”      “殿下!年少轻狂时,总会犯上一些痴,发一些傻。谁没荒唐过?没有一段爱不会受伤,我们这些人,又有哪一个不是带着心中的伤四处逃亡?只是代价不要太大!”      “哈哈哈……好!慕容辰此生记下了!”      刚回到宸佑宫,宫人就来告知我心儿来了,将手中的竹篮递给通传的宫人,便回到了合欢殿。      见到心儿,开心地拉住她的手,“几时回的帝都?”      心儿对我微微笑着,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前几日狄宁去接我的。”      会心地笑了一下,“早就该接你来了,还等到现在。”      “他如今太忙!他曾答应我亲自去接我的,所以一直等着,不想我自己破坏了他的承诺。”      听着心儿的话,心里有些堵。自己不也一直都等着吗?可是他如今是否还想履行自己的诺言呢?      心儿见我有些愁苦之色,叹了口气,“皇后,你要几时才与皇上修好呢?总不能两人都在等着对方开口吧?总要有人给另外一人一个台阶下吧?”      我只是笑了笑,并未答她。      “心儿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听狄宁说了。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让他……要知道庄王可是封了你为后的,虽然凤翔关你已表明心迹,但太和宫前,你的举动,难免会被别人看在眼里,指不定还会取笑一番。好歹他曾是一国之王,如今更是漠国的皇上,颜面上如何挂得住?”      心儿的语重心长,令我一震。      半年来,我一直放不下当日他执意要杀慕容辰的事,却从未想过慕容辰封后的事,看来是自己疏忽了,还以为他又是如以前一般吃醋。      心儿对我淡淡笑着,“皇后,心儿进宫可是有事相求。”      我醒过神来,茫然地望着她,“何事?”      心儿又低下头,脸上泛起一阵潮红,“狄宁说我俩的事只有你知道,想请你向皇上请旨赐婚。”      了然一笑,这两个人只怕不是仅仅要自己请旨赐婚那么简单吧!      点了点头,若自己不领他二人的情,怕是有些过于固执了。      夜。      鸣蝉依然啼声阵阵,盛夏酷暑难耐。      我独自走进太和宫,身边众人参拜,“皇后。”      屏退身边的人,独自走进他现在的寝宫,却不见他的人影。有些怅然地回头,既然没见到人,只能回自己宫里了。      刚退出大殿,却听见园子里传来一声娇嗲的声音,“皇上……”      心中一阵酸痛,原来他半年没来见我,早已有了别的心爱,看来太和宫前一战,他对我已经失望透顶。      忍着心痛,循声走了几步,忽又滞住了步子,眼里泛起泪光。      还是不见吧!只会令自己难堪!      转身走出太和宫,回到了自己的宸佑宫里。      烛火前,我铺开身边的一折空白折子,提笔在上面书写起来,写完叫了宫里的侍婢进来。      “替我将这折子递给皇上吧!或者转交给右相尉迟锦,命他替我呈给皇上。”      宫人领命退下,我站起身,漫步至正在重建的长青殿前,依着尚未修葺完善的宫门,望着空落落的园子。      回想起当年他负手立在园子里的情形,黯然神伤。      他终究是不愿意守着我们的诺言了,或许他恼我恼地不想再见到我了。虽然住在这宸佑宫中,已经比以前自由太多了,可心却似乎住在了冷宫中一般。      缓缓坐在门槛上,斜靠住门框,抱着自己的头,落起泪来。今生我与他就如此了吗?他连看都不想再看到我了吗?      哭得累了,起身走回合欢殿,发现殿外一片寂静,随侍的宫人似乎都不在了。也没太在意,刚踏进大殿,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大殿内,不过换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      慕容昊一脸怒容,走到我面前,伸手抓起我的衣领前襟,“你……你……”      他似乎气得说不出话来,两个你字之后,抓起我的手,将一份折子用力地拍在我手上,“你替他们请旨赐婚,就没想过你自己?从这宸佑宫走到我的太和宫,几步路,你都不愿走是吗?这路走不走是你选的!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说完掠过我的身边快步走了出去。      没想到半年来的第一面,他竟然用这种方式与我相见。      打开手中的奏折,朱批呈现在眼前——准奏!两个字,熟悉的字迹,可他却离我越来越远。      合上大殿的门,暗自落泪,不愿人看见…… ☆、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明日结尾, 因此明天的双更估计会放在一起! 大概是中午12点一起发出! 谢谢大家的支持! 明晚八点将发出三位皇子的番外!   那日以后,又过数月。      他始终没再来看过我一眼,心中伤痛,却也不敢也不愿再踏入他的寝宫半步。      心儿如愿地嫁了,狄宁与她来谢恩时只是看着我有些蹙眉的表情。我仍是牵强地笑着,不想他们看见我的伤感。      帝都开始飘雪了,慕容涵与慕容祺都回到了宫里,一年一度的议政仍要如期举行,不过也是找个借口聚聚而已。      之前内臣上折子要慕容昊今年充盈后宫,被他一口回绝了,说是他此生只要一后便可。心中想起那晚的女声,只怕他此时心中要守住一生只爱一人的承诺,已不是为我,不过是借我之名而已。      沈枚来看过我几次,总是叹着气,她如今又为慕容涵添了一个女儿,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就连最小的慕容祺,今年带了他的康王妃回帝都,也告诉我,明年就会多带一个人回来了。      面对他们,我只是在强颜欢笑,终于都明白了这深宫中的哀怨,难怪曾经生命中路过的那些女子,个个都如此凄苦。      让韩容秋为我再制了一把琵琶,没事儿就在园子里弹着。      “皇后,你这乐器,我可从未见过,叫什么呢?”身后传来一人声。      我转身却看见慕容涵与沈枚正站在不远处,吩咐宫人备茶,这才向他解释:“琵琶!”      “不错,音质挺好。”慕容涵在身前坐下后,对我风和日暖的笑着。      “怀抱琵琶半遮面,骆雅不过是在自己附庸风雅而已。”放下手里的琵琶,也还给他们一个淡淡的微笑。      “不过你如今到底是想风雅给谁看呢?”慕容涵端起身边的茶,瞄了我一眼。      沈枚皱眉,轻轻撞了他一下。      慕容涵却不以为意,放下茶杯淡淡笑了一下,“骆雅,一生要遇到一个自己爱,又爱自己的人不容易。你要好好珍惜才是!”      我未出声,沈枚直接坐到了我这边,握住我的手,瞪了慕容涵一眼。      慕容涵却似乎故意没瞧见,继续说着:“忘记一个自己爱的人,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何况是今生挚爱!不能忘,为何要逼自己和对方相忘呢?三嫂,忠言或许逆耳,你要细心斟酌才是。”      “只怕有人已经忘了。”我黯然应了他一句。      慕容涵与沈枚同时露出不解的神情,互望了一眼。      我淡淡笑了一下,拿起身前的茶杯,“答案你们自己去问他吧!”      慕容涵与沈枚走后不久,韩容秋又来了。      他尚未进门,就嚷嚷开了,“美人儿——”      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来与我捣乱了?”      “哪敢呀!我这不是来问美人儿祭天的事情吗?”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祭天?不是他自己去吗?”我抬眼看了他一下。      韩容秋老不正经地靠到我身边儿,“他没空!让我陪你去!”      心中冷笑了一下,只是对他点了下头。两人商议了一阵,韩容秋也告辞了。      一个人呆在合欢殿里无聊,独自徘徊到长青殿,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慕容昊身着明黄色龙袍,正独自负手立在长青殿外的园子里,这番景象如此熟悉,不过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身黑色的戎装。      躲在墙角,偷偷地凝望着眼前的背影,有些孤寂与落寞的感觉,似乎还隐约听到他的叹息声。不知今日他又是为谁在发愁呢?      心中酸涩的感觉堵在心口,一阵促痛。难道我与他也回不去了吗?      怀念交泰殿,怀念从前的长青殿,也怀念带着面具活在他身边的日子,可是我们之间到底阻隔了什么?      既然他已有心中所爱,想必也不愿再去想了。自己空占着这皇后的位置,也没什么意思。毕竟自己不是这个时空的女子,若要放下,就放下吧!不是应该拿得起放得下吗?      自己不是感叹过母亲与怡妃娘娘的遗憾吗?不如快刀斩乱麻来得痛快!剪不断里还乱地活着,他苦,我也苦!      想着要与他分别,偷偷地靠着墙角,又流下泪来。      正月初一。      我与韩容秋踏上祭天的行程。      帝都神坛前,我俯首叩拜四方神灵,祈求来年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焚香祷告,臣民于祭坛下载歌载舞。      一年的时间,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一年前帝都沐浴的那场腥风血雨。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明君,正带着他们重新拾回昔日的欢愉。      他本就该属于这天下苍生,他本就不该只属于我。      走下神坛,来到我的马车前,韩容秋如今倒是不再与我乘坐同一辆马车了。毕竟人在变,江山早已易主,帝后的位置也该属于他爱的那个人。      踏上我的马车,掀开车帘,见到韩容秋已经上了他的马车。      今日前来护驾的是木诺,也是我刻意安排的。      车驾起行不久,我再次掀开窗帘,对随侍在旁的木诺说:“本宫有些不适,让马车缓下。”      “末将去通知左相大人停下吧!”木诺勒缰准备前行,去阻止韩容秋的车驾。      “不要惊动他了,他累了。你吩咐人跟他走就是了,你留下陪本宫吧!”我出言阻止了他,韩容秋留下就会破坏我的计划了。      木诺见我似乎真有些不适,便吩咐身边随行的侍卫跟上左相的车驾,自己留了下来。      只剩我与他停在路边儿时,我走下了马车,“陪本宫去路边儿坐会吧!”      木诺下马,随我走到路边儿,找了块干净点儿的石头让我坐下。过了一阵,我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狐尾百合令,他见到令牌有些诧异。      “木将军,不知如今见到这令牌,你是否仍会听本宫命令?”我挑眉瞄了他一眼。      木诺茫然地向我拱手,“皇后请下令。”      我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本宫要征用你的马!”      “皇后想骑马了?”木诺不确定地凝视着我。      我轻笑了一声,对他点了点头,“是的!”      “末将遵命就是!”他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走到马前,他扶我上马,我拧转马头,对他粲然一笑,“木将军,今日怕是要为难你了!本宫第二道命令是,不准你跟来,本宫想独自走走!”      木诺呆滞地望着我,我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策马飞奔离去。      一个人飞驰在无人的山道上,暗自落泪,心中对木诺默默道歉:对不起!骆雅利用了你的忠诚,我只是想离开那本不属于我的世界。累了,想找一处避世的地方,独自去慢慢忘记一个人。      天大地大,就让骆雅一个人吧!      夜里找了间客栈,卸下一身的浮华,换上之前在市集买的一身白装。      第二日,又踏上了我远离帝都的路程,先去祭拜下我今世的娘吧!已经好多年没去她坟前叩首了。然后在附近的村落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安居乐业吧!      纵马飞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尚未来得及回首,一人伸手将我从马上拉了过去,抱入怀中。      惊慌中有些挣扎,险些堕马,他伸手钳住我的身子,对我低吼:“你打算不辞而别?”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转头看他,他一身黑色戎装,脸上带着愤怒,还有些多年熟悉的霜寒。      慕容昊勒缰,停住身下的马匹,将我搂在怀里,俯首强吻住我的嘴,我拼命拍打着他,却越来越无力,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停下那冗长的一吻,脸上仍是初见他时的冰冷,“骆雅!你居然对我言而无信!”      在他怀里无力地抽泣着,“你不也毁诺了吗?”      “我何时毁诺了?你倒是给我说个明白!”他眼里满是火星,就快燃起来。      “我向你请旨为狄宁与心儿赐婚那晚,原本我是去了太和宫的,你不是在花园里与别的女子……”心痛地快要窒息,放声哭了起来。      慕容昊紧紧的搂住我,无论我如何发泄心中的不满,他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等我哭闹够了,他才冷凝着一张脸,望着我良久,忽然放声笑了起来。看着他笑得如此酣畅淋漓,心中一把无名火烧了起来,一把推开他,自己却失去重心,真的从马上掉了下去。他伸手来抓我,却连带着也跌到了地上,他顺手搂住我,两人躺在了雪地里。      “疯丫头!你疯够了没?一年了,你将我冷落在太和宫里,如今倒来和我胡闹了!我只要你一声对不起,那么难出口吗?”他压在我身上,不让我再有一丝反抗。      我别过脸,不去理睬他,他却一下捏住我的下颌,逼我看向他,“听着!我没违背自己的诺言!你少给我安插些欲加之罪!那晚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第一次见你吃味的样子,倒是很可爱。你如今也体会到吃醋有多难受了是吧?还敢与我说什么有人喜欢是件好事吗?” ☆、江山   慕容昊轻轻拂开我脸上凌乱的发丝,浅笑着,“那晚是有人想趁虚而入来着,可我并未做一丝一毫违背诺言的事情。你为何就不听完我当时说的话?第二日我不是撤走了我宫里所有的女侍吗?你又何尝来看过?”      赌气地转开脸,心里倒是一下甜了起来,但嘴上却不依不挠,“谁知道呢?”      “我身后的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心中一惊,慌忙推开他,却见到他身后远远地立着几个熟悉的面孔,原来他不是一人来到。      “你……”我恼羞成怒地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去牵我的马。      慕容昊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马缰,“骆雅!你别忘了,你与我的交易还没完呢!”      “已经结束了!”我佯怒着与他对峙着。      “你倒说说看,你如何履行完了!”他一脸坏笑,向我挑眉。      “我……我……你……你当时说第一条已经结束了,又说要我做你的荣王妃,我也做了。如今你是皇上了,我可没说过要做你的皇后。”我支支吾吾地避开重点。      慕容昊一把搂住我,收紧他手里的力度,“第二条呢?我要你今生都陪着我,哪也不可以去,只能在我身边。”      “我有答应过你吗?谁能作证?”我也向他丢去一个不屑的目光,挑了下眉。      他将头俯了过来,我慌乱地避开他,他却在我耳边轻轻说着:“骆雅,我要再提醒你一句话!本王从湖里将你救起来的那刻起,你已经不可以再对本王说一个不字。本王要你留在身边,并且寸步不离!”      用力推开他,伪装愤怒地骂道:“疯子!无赖!”      “我就是疯了,从在大殿上喜欢上你那刻起,我慕容昊做的事情就没正常过。我今儿就是要当着他们的面发疯,怎么着?”他的手搂得很紧,根本没力挣脱。      “你承不承认那笔交易都好,我说过,今生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再要,你我之间不会有第三个人。但我要的,就绝对不会放手,即使是得罪天下人,我也会为自己争来。你要我答应你平定天下,还天下一个安宁,我做到了,你却要走?现在可由不得你,既然天下是你要我争来的,你就得陪着我一世!”      听着他强词夺理的言论,哭笑不得地说:“我偏不干呢?”      慕容昊冲着身后的几人,朗声说道:“你们替我作证,免得她又耍赖。”      身后的尉迟锦和韩容秋,还有狄宁与心儿,都齐声应了他一句:“好!”      “我慕容昊在此立誓,今生骆雅要疯,我就陪着她疯个够本。我这皇上不做了!但绝对不会放开我的手。”      我呆滞地看着他此时眼里的那份认真,他不是在说笑,“你真的可以为了我,连天下都不要了?”      慕容昊表情郑重地看着我,“是的!我出来以前就已经留下诏书了!我说过,不会赢了天下,输了你。天下我可以不要,但你,我不能失去。”      忍不住哭了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腰,他真的是个疯子,由始至终都没正常过。      他紧紧地搂住我,轻声在我耳边说着:“听到木诺回报,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原本也不知道你要去哪里,只是想着你在这个世上除了我,恐怕只有大哥才知道你的去向了。抱着这一线希望去天牢问过大哥,他告诉了我,你身边没人了,说你一直以来最在乎的人就是你娘,告诉了我你娘葬在哪里,我便策马飞奔来了。想着即使你今日不去,总是要去的,我即使在那修间屋子,也要等着你。大不了再玩儿一次守株待兔!”      在他怀里流了很久的泪,轻声问他:“你去见过大哥了?”      慕容昊嗯了一声,我木然地又问他:“你肯放下过去的恩怨了?”      他将我推至身前,凝神望着我,“没有!忘不了!不过现在不关我的事了,四弟要如何处置他,你都别怨到我头上。但看在他让我找回我女人的份上,会尝试去原谅他。不过我为了你放下恩怨去求他,你怎么也得有点儿表示不是?”      “什么表示?”我茫然地望着他。      “今生不许你再离开我半步,这一世都只能是我慕容昊的女人,必须答应我!”他眼里蓄满了期盼。      我对他微笑着点了下头,他放声大笑起来,冲着身后的人喊道:“你们都听见了?以后她若在说没人作证,你们可不许保持沉默!”      那帮子人居然全点头应了声:“好!”看来自己确实没有他得人心。      “你……你又骗我!”看来我又上他的当了,他故意引诱我答应他的承诺,就是想有人替他作证。      慕容昊牵起我的手,对我微微笑了一下,“我那不是骗,只是要你给我一个不能再反悔的承诺。走吧!”      “去哪?”我呆呆地望着他。      “还能去哪?你不是要去看你娘吗?这次我陪你去!”他牵过身边的马,上马向我伸出了手。      “你真的不回皇城了吗?”刚在他身前坐定,侧头带着疑问看着他。      他在我耳边轻声地说:“你以为我在说笑吗?我之前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慕容昊转过马头,对身后的几位证人说道:“好了!我陪骆雅去疯了,你们先回去吧!”      几人对他应了一声,他才又拧转马头策马飞奔。      夜里,慕容昊与我在一间客栈暂宿,他打点好一切,回到房里。      见到我,微微地对我笑着,握起我的手,“好啦!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人了。”      “你真的不要皇位?不要这辛苦拼回来的江山了?”一路上我不停地纠结着这个问题,他真的就那么看得开吗?      慕容昊一把拉过我,坐在他腿上,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长发,“我从来就没想要过。一早不就告诉过你了吗?高坐在皇城的龙椅上,就是拥有江山了吗?你懂我心里江山二字的意思吗?皇权在上,万般孤寂,一人高高在上俯视苍生的寂寥与落寞,并非我慕容昊想追求的东西。这话我早已对你说过!”      “昊哥哥心中的江山是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他始终还是我未看透的一个迷。      “江山在我心中不是权利,权利不过是把枷锁。大地静卧你我脚下,江山自然已在我脚下!空握着虚无缥缈的权利,其实却从未真的拥有过这大好河山。不如自今日起,你我远离那些权利与烽烟,携手同游,也不枉此生你我相伴,我只羡鸳鸯不羡仙。”      搂住他的脖子,从未想过他将一切看得如此的淡,当初他说那席话时,只道他是说来好听,原来他真可以放下。      “昊哥哥,对不起!骆雅冷落了你一年。我以为你今生都不会原谅我了。”轻声地在他耳边道着歉。      原以为他是恼了我,今生都不愿再原谅我了,没想到他居然为了我连皇位都可以放弃。      慕容昊叹了下气,收紧手上的力度,“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牺牲那么大,你能否答应我,从此心里只有我呢?忘记你与他之间的那段过去!你知道我有多气吗?你居然为了他,在我面前连命都可以给他,我差点就被你气到当场想一刀劈死他。”      “你不是气我让你颜面无光吗?”我讶异地看着他。      “谁告诉你我是气你让我颜面无光的?颜面在我慕容昊眼里算什么?我又不是多么高贵的人,我只是气你在我面前为了别的男人要生要死,说过你只能是我的,你心里居然还装着他!”      我低下头,带着歉意,轻声说:“昊哥哥,我心里真的没有他了。”      “那你为何要挡着我?为何要为了他豁出命去?”慕容昊一脸的不相信。      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对他说道:“三岁的时候他救了我,若没有他,我早就已经被骆明治打死了。此后虽然经历了很多事情,也曾真的喜欢过他,但那都是过去了。昌嬉抓了我去帝都,他母后本欲杀了我的,可他为了救我,硬是用手握住了那把差点就没入我身体的剑。他对骆雅有两次救命之恩,难道你要我看着他去死吗?我做不到。”      慕容昊看了我半天,轻哼了一声,“真的?真的心里只有我,没有别人了?”      我对他点了下头,“骆雅对天发誓,骆雅心中除了我的昊哥哥,再也没有别人了。从前如是,此生如是。”      慕容昊眼里闪过狡黠的一抹微光,露出他许久不见的狐媚笑容来,“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如何证明?”心里暗暗警觉起来,此人怕是又要使诈。      他低头吻住我的嘴,温润缠绵,令我心跳加速,眼神迷离,思绪飘忽。他伸手轻解我的罗裳,在我耳边低语,“你说如何证明?”      看着他蛊惑的神情,立马站起身想逃开,他却一把抓住我,将我抱至床前……      夜色朦胧,春入罗帐,他似乎要我偿还欠他一年的债……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这个结局大家会不会有点失望呢?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不想让他们再被权利束缚了! 就让他们开心地做自己吧! ☆、传奇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支持! 香香晚上为大家奉上慕容辰与慕容昊、慕容涵的番外! 晚上8点哦! 今天是香香的生日!也是香香妈咪的受难日! 希望妈妈身体健康!开开心心!   那个冷若冰霜的荣王殿下,手握漠国江山的淳熙帝慕容昊,竟然在登基一年,天下平定后下诏禅位予四皇弟襄亲王慕容涵。与他的瑞慈皇后骆雅抛开世俗,放弃繁华,游历人间。      襄王慕容涵等了他半年后,无奈继位登基,次年改年号永安,封襄王正妃沈氏为孝慧皇后。尊三皇兄禅位的淳熙帝慕容昊为武成帝,其之前的皇后骆雅为武成帝后,享有与在位皇上皇后同等权利。次年永安二年释放了之前篡位的大皇兄,恢复其原庄亲王封号,令其重新执掌睚眦国,代掌朱鸟国。      一时间,朝野哗然,民间传闻四起。一代传奇帝后,世人争相为其撰书立传,惊叹之声遍布天下。      一生只立一后,放弃天下霸权,也不肯输了今生挚爱的痴情帝王瞬间成为万人称颂的情圣。他不仅开创了漠国历史上破除陈旧吏制的先河,也谱写了漠国战争史上的神话篇章。更是标新立异,不守陈规。      而骆雅这个名字,再次成为举国上下传载的神话。一个原本可以翻云覆雨,倾国倾城的女子,浮华唾手可得之时却洗尽铅华,隐退红妆。      好吧!我惟有再次厚着脸皮承认——我是传奇的二次方!      三年后。      漠国南方水乡之城——天水郡。      雕梁画柱的大宅子,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别是一番江南好风光。      房里传来婴孩的阵阵啼哭声,久久不能停歇。      带着微怒的男声在屋内响起:“骆雅!你倒是来哄哄你儿子呀!我这折腾了半宿他都不听我使唤!搞得我心烦意乱的。”      我拿着一本民间所撰的《武成帝后传奇》正看得眉开眼笑,随口敷衍着:“你连天下都能尽握手中,还搞不定一小破孩儿?有何颜面自称传奇帝王,与本宫齐名于天下?”      慕容昊抱着半岁大的儿子,走到我身边,夺过我手中的书,“有什么好看的?多数都是杜撰,你还看得津津有味,连儿子哭了都不理。哪有你这样做母后的?生了又不管!”      说真的,这里没有了电脑,没有了网络,已经严重书荒了。若不是有无数本关于自己的小说在民间流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      我从他手里抢回书,轻哼了一声,“是你说要的!再说了,你当初不是说这是你我之间的交易吗?既然他是交易的意外获利,自当归于交易原本的获利方,你不管谁管?”      慕容昊纠眉看着我,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你当初可是否认了与我之间存在什么交易的,此时却又认了交易!你存心耍我是吧?”      我放下手里的书,冲他挑眉,宛然一笑,“这叫审时度势!是谁说要陪骆雅疯一世的?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你……”慕容昊气得就差那么一点没将手里的儿子给我丢过来。      “也不知道是谁,追着人家不放,放人家走了,不就没那么多烦心事儿了吗?”掩嘴偷笑。      “你……骆雅!你如今是越来越放肆了,是吧?看我呆会儿如何惩治你!”他抱着孩子不停地哄着,儿子却比刚才哭得更厉害了。      伸手接过孩子,轻轻哄了一会儿,终于止住了他的哭闹,“你那姿势抱得他都不舒服,他怎会不哭闹?还说要做父皇呢!一点儿都不称职。”      慕容昊在我身边儿坐下,轻轻搂过我,“我抱你的时候,你觉得舒服就行了,儿子就由你负责让他舒服。”      “我怎么一进来就看见两个如此令人揪心的父母呢?竟将儿子当成大麻烦似的推来推去。可知道有人想求都求不到呢!”身后响起一个嘲笑般的声音。      慕容昊起身迎客,“大皇兄不在你的宫里做你的逍遥藩王,怎么又有兴致跑来我这里消遣我夫妻二人呢?”      慕容辰淡淡地笑了一下,“怎比得你逍遥?如今是左拥右抱,一家子的天伦之乐。早年不是说过,我这大哥确实与几位弟弟有些疏离了,是该找个时候好好联络下感情吗?”      慕容昊命人备茶,引了慕容辰到一旁的凉亭里坐下,“可你这联络感情,怎的总是来我这里呢?你就没其他兄弟需要联络下的?”      慕容辰故意将目光投向我,轻声笑起来,“三弟妹,我这三弟为何说话让我听起来象是在逐客呢?”      我抱着孩子一边儿哄着,一边儿对着儿子说:“旻佑,看来今日又要命府里的人去制备些食醋了,不然迟点儿家里就没醋了。”      “你……”慕容昊眼里怒火燃烧,深深吸了口气,转头望着慕容辰,“大哥,这女人一点儿都不好伺候,你当初怎么就那么仁慈把她救了下来呢?”      慕容辰朗声笑了起来,瞥了他三弟一眼,“别只顾说我,你当初不也自己跳到湖里将她捞了起来吗?麻烦是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怎么说你也是始作俑者,人可是你先救下的,否则弟弟我怎么可能遇上?”慕容昊也笑了起来。      看着眼前的慕容辰,心里倒是真的安心了不少。慕容涵仍是那个仁慈的四皇子,他对大哥的宽容,令慕容辰自己也十分动容。自重新治理两地藩国以来,他的心也平和了,他早已放下了多年的野心。      不过慕容辰过得并不好,听说他时常去诚王殿下的墓前静坐。      当年诚王殿下携先帝遗诏叛逃,他最初并不太想去追击,但没想到在诚王殿下宣读了遗诏之后,满朝文武逼他拘禁生母。慕容辰始终还是疼他母后的,万般无奈下才不得已而为之。可他母后却为了保住他的皇位,绝食自尽,他一怒之下方才发兵追击诚王殿下。他不能饶恕他母后因弟弟而死,可诚王殿下死后,其实他已经心如死灰,心中也十分愧疚。      江山在握,却留不住他的母后,一时火遮眼又逼死了自己的亲弟弟,此生最爱的女子却不愿陪他守着这一世的浮华,他已经万念俱灰。慕容昊手握长戟要杀他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死,太多的伤痛,他不愿承载了。      慕容涵从来都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治理天下也确实令人称颂。这三年来,漠国又回到了从前的繁荣景象。不过我心里偶尔会想,若是慕容昊不禅位,他也会是个好帝王。但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为他们从小就敬仰那个能力超群的大哥。      十一月,藩王议政。      慕容昊自留诏出走以来,第一次领了我和快一岁的旻佑回宫与兄弟团聚。      车驾刚至宫门,就被一不识相的侍卫拦住。      “车里何人?”      此时再没有狄宁在身旁替他周旋,四年来他也渐渐习惯了身边只有我。他只是抱着孩子随口应了声:“我!”      我不觉笑出声来,“我是谁呀?你傻了吗?”      “我有什么办法?四弟好给不给,给个武成帝我做。你说我现在是自称本王呢?还是自称朕呢?对于我现在这身份,还真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他一脸的无奈。      外间果不其然传来侍卫的再次询问,“请报上名来!”      我替他应道:“武成帝回宫议政。”      明显那侍卫根本不相信,毕竟咱家武成帝已经四年未回过帝都了。      慕容昊有些不耐烦了,把孩子递给我,掀开车帘,走了出去,“是不是连我都不认识了?”冷漠的声音。      外面响起一片下跪声,“臣等恭迎武成帝回宫!”      慕容昊再次坐进车驾时,又从我手里抱回了旻佑,开心地逗弄着,“看来还是冷点儿好!没人不怕!”      我不屑地瞄了他一眼,“你还冷得起来吗?看你如今的模样,就是一副慈父的样子。”      “哎!私底下的好不好!少拿我开心!”旻佑在他怀里被他逗弄地咯咯直笑,“骆雅!真希望六月的时候你生的是个女儿。这样我也算是有儿有女了。”      “咱可说好了,这次生了没下次了!”不乐意地嘟囔着嘴。      心里倒是怨怪起冥哲来,那死小鬼这两年老往我这里送人。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车驾刚到宸佑宫,他先抱着孩子下了车,才伸手来扶我。      刚进宸佑宫,便见到一群人早已等在合欢殿里,就连皇上皇后都已坐在了大殿中。      “我这拜还是不拜好呢?”慕容昊望着他四弟,又为难了起来。      “拜什么拜?你如今不也是皇上吗?不过就游手好闲了点儿。有空还是帮帮我这做弟弟的,分担下行不?”      满殿响起哗然的大笑之声……      初一时,皇上与武成帝携手祭天。      仪式完了,慕容昊走下祭坛,握起我的手,一起站在祭坛上眺望着漠国帝都的繁荣景象。      他回头对我一笑,仍是如此雅致俊朗,天下无双……      永安四年春,皇上赐封武成帝长子慕容旻佑为饶亲王。      永安四年夏,武成帝后喜得公主,取名慕容芷,封宝公主。      永安六年冬,武成帝后又添一子,取名慕容卓,封纯亲王。      永安十八年,皇上下旨封赐饶亲王慕容旻佑为朱鸟国藩王,饶亲王上奏请求镇守北疆,皇上允。      永安二十年,皇上下旨封赐纯亲王慕容卓为朱鸟国藩王,纯亲王领旨赴南疆。      永安二十七年春,皇上皇后与武成帝后祭天后,武成帝慕容昊携武成帝后离开帝都,周游天下,民间偶有传闻……      (正文终) ☆、番外篇之慕容昊   冬天了!      又该回帝都了,有时候真的不想回到那里,每次走进母妃的容华宫心里就难受。但是“五王议政”怎么也是逃不掉的。      听说今年父皇要为二哥、我和四弟立妃。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让父皇不要理我的这些事情。      女人是麻烦的东西,一旦和自己在一起,就要去哄着疼着,一不小心让她不开心了,搞不好就寻死觅活的。      免了吧!看着母妃从前的样子,我为了哄她已经哄到头疼了!这辈子就哄过这一个女人,最后都为了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离我而去。      女人!还是别来烦我比较好!      和狄宁骑马回到帝都,走了差不多半个多月,还是和男人在一起好,没那么多麻烦事。      刚到宫门前就见到一车夫模样的人与侍卫在那说着什么,旁边好像停了一辆马车。几人站在宫门前挡着本王入内,真是不识抬举。      板着张脸,上前查问。车夫告诉我,车里坐的是这次选妃的女子,骆明治家的女儿。      心里回想着这些年收集来的情报,这骆明治可是大哥的人,前些年去他家里听说他有四个女儿,都已经嫁人了。这车里的,又是哪来的女儿呢?      难道是大哥想要的?托骆明治送进宫来?或者又在玩什么把戏了?是皇后的主意还是大哥自己的?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于是让侍卫放行,与狄宁骑马走进了这讨厌的皇宫。等着看戏吧!      不过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于是命了狄宁去查这女子的身世。狄宁很快回报给我,说此女确实是骆明治的女儿,但是是他的私生女,族谱上都没她的名字。      我冷笑着,也不知道我那大哥和他母后想玩什么把戏。      ————————————————————      听说四弟回京,我想着去与他聊聊,这些年也就他当我是兄弟,对我尊敬有加。谁让我是舞姬的儿子呢?不得宠当然也没人看得起。      刚走到毓秀宫的南墙外就听见里面有古琴的声音,余音绕梁,不觉闭上眼聆听起来。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这只怕是大哥的阴谋吧?      我纵身越过高墙,远远地见到大哥和四弟站在桥上,泛起了冷笑。骆雅!果然是个阴谋!信步走到桥上,来到那抚琴女子的身边,凝视她许久,倾国倾城,婀娜多姿,果然是个绝色美人儿。可惜美丽的外表下却有一颗毒蛇的心!      她的神色让我很满意,她怕我!我将自己的冷漠发挥到了极致!谁让她对我四弟心怀不轨?沈枚毫无意外地向我介绍她就是骆雅!我玩味地看着她,既然有得玩,干嘛要放弃?      这个单纯的四弟居然还替她解围,把我拉到一边儿,看来四弟是真的喜欢她了。可惜我不会让她如愿!笑着离开了!好戏开锣了!      ————————————————————      选妃,父皇果然有替我考虑。一早打听到了,他想将太保的女儿卫浣芷指给我做荣王妃,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响,可惜他忘了,我从来不吃他那套。      大皇兄的婚事倒是让我冷笑了一阵,看来我的预测是对的,他命这个叫骆雅的女子进宫目的就是四弟,我倒想看看这戏他如何做下去。      父皇叫到我的时候,我只是上前说了不立妃,当然他会生气,我也给他个台阶下下便是。故意说小时候算命的事,他明知道我根本就没算过什么命,却也似乎隐忍了。拖上一年是一年吧!何况我说的是两年,他应该懂我的暗示。母妃的事情他还内疚着,我若不利用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和母妃呢?      好吧!不立正妃又要我学大皇兄立侧妃。明知道我讨厌女人还硬塞给我!看谁硬!于是说出一番道理:“侧妃也是妃,儿臣还是不愿在今年立妃。父皇不过两年而已,两年后儿臣一定听父皇的安排,绝无异议。”      用歪理换两年清净,两年后再看有没有什么途径可以让我脱难。父皇无奈地点头应允了我,心里一阵窃笑。坐在椅子上,等着大戏上演,心里真是愉悦,今日定要大哥措手不及。      等着父皇与四弟在那儿演完上半场,该轮到我出场了。父皇正要开口下旨,我便阻止了。看着父皇纠结的样子,心里就特开心,这些年就是这样和他过来的,拿我没办法,想干嘛干嘛。      于是绕着弯儿地说着四弟不可以娶骆雅的理由,一直绕到父皇有些恼了,才切入正题。我就喜欢看他老人家看我不顺眼的样子,谁叫他让我这些年不痛快的?      只是没想到我的一番话,那叫骆雅的女子居然一口认了,倒弄得我没了下半场的戏看了。心里倒是有些奇怪了,难道她不是大皇兄的人?我误会了?      父皇叫我回座位时,心里不太高兴这女子不配合我的好戏,走到她身边哼了她一声。她居然很细声地对我说了声谢谢。我愣了一下,回到座位上坐下,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骆雅!大殿之上,所有的女子都姹紫嫣红地装扮自己,都在突显着自己的优点,没有一个不是姿态万千,妖娆妩媚。为何她却只穿了一件如此素色的蝉衣?      骆雅!大殿之上,所有的女子都化着比平时艳丽无数倍的妆,都让自己更加的抢眼,没有一个不是竭尽所能地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为何她却淡扫蛾眉,素颜朝天?      她真的很美!比那日在毓秀宫时还要美,原来她不化妆的样子比那时还要娇艳,还要令我无法剥离视线。她为何如此素净?却又如此令我心烦意乱。      她的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她是诚心地在感谢我,难道她并不想对四弟不利?她究竟想干什么?如果她并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我不是害了她?      还好此时四弟出来替她求情,我一定要弄明白这个女子!她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是我看得太简单了。      她望着大哥的眼神里明明就是恨,她怎么会替一个自己恨的人做事?看来是我错了!第一次错了!      心里开始不安起来,为何不安?我竟然第一次看着一个女子,看了这么久,居然还不舍得从她身上收回视线。      侍卫要押她离开的时候,她居然那么傲气地说她要自己走!有意思!她似乎和我一样,被迫出生在一个看似浮华的家里,却从来没享受过所谓的荣华富贵,她的出生似乎与自己也有几分相似。      真是一场有意思的选妃,我慕容昊居然也会为了一个女子动心了!四弟的那句“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好似在说我自己吧?      此女我志在必得!她的名字叫——骆雅!      ————————————————————      父皇让我审理骆雅的案子。      骆明治居然爽快的认罪了,宫里几个我查到的人也都出来认了罪,这案子审得我好生无聊。怎么不抗辩一番呢?无聊就去找骆雅玩玩儿吧!几天没见到她了,倒是有些想见下她了。      悠哉悠哉地来到石室,支开侍卫,留了狄宁在外守着,独自走了进去。当然,还是要拿出我荣王殿下的威仪来。倒想看看这撩地我心烦意乱的女子如今如何对我。      “为何谢本王?你不应该非常憎恨本王才对吗?”声音尽量冷些,吓吓她!      “不为什么。”她似乎并不想告诉我。      故意将我知道的事情讲出来,本王就是想见到她吃惊的样子。她似乎对我知道这些事情有些意外,看来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不然怎么让她敬佩我?      见她似乎并不怕我,倒觉得有意思起来,一般的女孩儿见到我可都觉得我很可怕,这也是我和那些狂蜂浪蝶保持距离的一个方法。      故意惹恼她:“让本王替你说吧!因为你母亲是你父亲府里的一个贱婢……”      她居然敢反唇相讥!好样的,居然不怕我!还敢提本王的身世。      她居然不怕我,那可不行,得让她有点惧意才可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她居然没哭!我认输!      “很好,没流泪。第一个在本王面前如此大胆的女子。”输也要输地有气势不是?      想起她好像喜欢了四弟,那可不行,说了此女我志在必得,还是断了她的念想好,告诉了她四弟的婚讯。她居然笑了!她到底在想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她了?她居然对我说的话无动于衷!      本王很生气!她居然让本王不知道如何面对她!先惩治她一顿出出气,谁叫她让本王心神不宁的?也只有这样本王才能交差,然后再去找父皇要了她,慢慢让她喜欢本王。      走出石室时,我真的很开心,没想到遇到一个这么好玩的女子!狄宁看着我有些奇怪的表情,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本王打人吗?”      ————————————————————      四弟大婚后,接了这疯丫头去他宫里,我倒有些担心起来,她别真的对四弟……      不行!我得去看着,没事就破坏下他们的好事,免得被四弟捷足先登。发现我居然可以坐在她屋顶看着她房间的烛火整夜的不想睡觉,我这是怎么了?      这疯丫头居然可以足不出户,想想肯定是在避大哥,看来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四弟都要启程了,无聊地躺在骆雅的屋顶,望着漫天的星辰。难道大哥不会来了?这疯丫头避得太厉害,万一大哥真找不到她,她跟了四弟去朱鸟国,我的希望不是破灭了?      听见一阵风声,有些会意地笑了,有人快受不了了!夜探逸韵宫?      不动声色地起身,望着刚没入房间的身影,果然是他!大哥!你来得可真及时啊!三弟这次全靠你了!      可这人进去骆雅的房间也太久了吧!他毕竟是个男人!要交代事情干嘛啰啰嗦嗦的!说完就出来呀!这么长时间,难道他……      正有些按捺不住,见到大哥的身影走了出来!我又躲回阴暗的角落,算算时间,他是啰嗦了些,不过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交代吧!      四弟启程,我也启程了!不过本王没朝北走,而是去了南边儿。狄宁一路看着我,似乎想问我什么,瞄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本王游山玩水吗?”      远远地看着四弟的车队,我回帝都可就两骑,他的排场也确实太大了些,难怪大哥都嫉妒他。      骆雅没辜负我,她居然真的想着溜掉,偷偷地拧转了马头,对狄宁说了声:“跟上!”就追着她过去了。      可是这疯丫头让我很生气!她居然好走不走,走了一条我不熟悉的路,差点儿就跟丢她了。再见到她的马时却不见人,看见前面的湖,不好的预感向我袭来。这疯丫头再次激怒了我,居然为了别的男人去自杀?      本王不会让你死,你只能是我慕容昊的女人,我说过我没让你死你就不准死!      顾不得许多,我脱掉身上的狐裘,就跳进水里,听见狄宁在岸上拼命地叫:“殿下——”      “吵什么吵!我这不是在救人吗?”      湖水好冷,冷得我都差点儿受不了,但心里一直想着那个让自己心烦意乱的疯丫头,我忍!      终于在水里看见她了,眼睛都冰得生疼的,拉了她上岸。      狄宁赶紧将披风拿来给我,看着她的样子心疼起来!      疯丫头!你最好给本王好好活着!      这该死的疯丫头,居然让我受寒了。      我自习武以来就没病过!等她病好了,得好好治治她!      ————————————————————      救了她起来到现在最麻烦的事情就是这疯丫头一身都湿透了,就这样放到绒毡里肯定无法保暖,如何让她暖和起来?现在才发现似乎身边该带个女侍,不然这英雄救美以后,本王这英雄倒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在临时叫狄宁搭建的帐篷里,本王真的犹豫了很久,狠下条心来,反正她将来都要做本王的女人,还有什么是本王不能看的?最终还是闭着眼将她身上的衣服剥了个一干二净,用绒毡裹着她才抱到小榻上躺着。真是考验本王的定力!      又叫狄宁去抓了几副药,这疯丫头一看身体就没我好,守着熬了不少时间,没想本王第一次替人熬药,居然是为了她!      她没穿衣服,自然是不能给狄宁进来的,只好本王一勺一勺的喂她了。这疯丫头真有福气,本王长这么大第一次服侍人,居然又是为她!      折腾了两日,发现自己现在居然有了个嗜好,没事就喜欢看着她睡觉,闭月羞花的脸上红扑扑的,真的忍不住想亲她。但又怕惊醒了她,万一给她知道本王的心思,那不是很没面子?怎么都要让她喜欢我,至少让她先表示!      正坐在我的小榻上出神地看着她,发   现她居然醒了,睁大眼睛在那儿看着什么。似乎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在哪里。      “醒了?”那自己先和她打个招呼吧!      这该死的疯丫头居然敢坐起来,她……她……她不知道自己没穿衣服吗?      我挫败了,再不提醒她,我怕是要抓狂了。      面对她的一番明知故问,搞得本王好乱!她居然直接问我衣服是不是我脱的!好!本王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女子?直接了当地认了!她竟敢质疑本王不知礼义廉耻!真是个没良心的女子,别指望本王给她好脸色。      可是她居然问我,我的衣服怎么没湿?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蠢!我当然已经换过衣服了,难道告诉她吗?真是莫名其妙!      最气人的是,问我为何救她,难道要本王说本王喜欢她吗?想得美!自然答非所问,岔开话题。      让我最受不了的是她似乎很健忘,忘记自己没穿衣服,还来抢我手上的瓶子。要知道本王是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才勉强忍住没去看她,将她脱成现在的样子,她居然在我面前将她展现无遗,我快疯了!      本王毋庸置疑地告诉她,从现在起她只能跟着我,不过她好像并没什么异议,看来第一步已经达成!      发现叫这疯丫头起床是件特别累人的事情,她居然能出动被子枕头,死赖着不肯起床。要知道我现在呆的地方离帝都太近,为了安全起见得早点离开才保险!      ————————————————————      刚和狄宁出去转了一圈儿回来居然就见到她与韩容秋那臭小子热络上了!还笑得那么阳光灿烂的!真的好想上前掐死她。      可这疯丫头居然在这个时候失手!害我立刻冲过去抱住她!有气也不能往她身上撒呀!还指望她喜欢我呢!唯有吼她身后的韩容秋了。      那死人韩容秋居然在我面前一口一个美人儿!真是不要命了!本王的女人也敢觊觎!得找个时间暗示他才是。      ————————————————————      见她站在园子里,好心关心她怕她凉了,她却告诉我她会鸟语!我问她雌鸟说什么了,她就胡言乱语一通,弄得我糊涂了,她却笑了!看着她笑,发现原来她笑起来真的很迷人,不觉有些痴了,又问了她一句。她却告诉我她之前是骗我的!原来她居然耍我!      冷着脸,得吓吓她才行!不然她要翻天了!还好她乖乖地回了大殿,不过在大殿前又做了些奇怪的动作,我不解地看着狄宁,狄宁向我示意他也不明白!我有样学样,她却立刻跑进了寝宫,原来她又在拿本王开心!她胆子可真不小,人人见了我都怕,她居然敢耍我,可我为什么被她耍了还那么开心?      等着本王收拾她吧!      晚上她沐浴完毕,故意找茬!我正好逮住机会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其实想抱着她很久了,可是怕她抗拒,所以借此机会亲近她一下,本王很满意她现在的表情,终于知道怕了。      还是不要玩过火了,有些不甘心地松开她,威胁下她!让她知道本王不是那么容易被她耍的,免得她得寸进尺。      她身上的淡香渗进呼吸,我居然望着她现在的样子有些失神了!真是个撩人的疯丫头!      ————————————————————      早上和狄宁去练功,回来就发现我的床变了样子,红的……这不是大婚用的被子吗?很显然这丫头被韩容秋戏弄了,她居然还不知道!既然这么好的机会,干嘛要放过呢?不是正好找到机会和她玩玩儿?      走到她床前,质问她,她居然认了。既然认了,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抱她到我床上,想象着大婚时应该就是这个样子,故意压在她身上,看见她花容失色的样子真有趣。      故意拨开她的扣子,她吓得拧紧了自己的衣领。不错!挺有意思!      还是别玩过火了,呆会控制不到场面可不好,立刻起了身。疯丫头居然跑出去问了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搞得狄宁也傻了。   ————————————————————      最近开始喜欢她每天问我:“殿下,你回来啦!”感觉象她一直在家等着自己一般,她给了我一种家的感觉。      发现这疯丫头想的事情挺多,弄了一杯不知道什么东西给我喝,还怪好喝的。      韩容秋居然骗她跳舞给我看,看见她的舞姿,真的很迷人,可她唱的歌……      我真的很生气,她居然心里还想着四弟!为什么就是不肯正眼看我一下呢?      刚想骂她,她居然骂起我来,还直呼本王的名字!      她跳舞居然是为了我……      我有些呆滞,有些歉意了……      搂了她在身边让她哭,心疼了,怎么就没想过她可能是为了我呢?难道她开始对我有好感了?第一次真心地称赞了她,她为我跳的舞真的很美很美!      不过那该死的韩容秋居然如此戏耍本王的骆雅!一定要找个机会惩治他一番才是。      ————————————————————      刚走到交泰殿门口,就听见这口无遮拦的韩容秋居然和骆雅提自由的事!我现在不是不想给她自由,她的事情还没淡下来,万一被大哥的细作知道了,不仅仅是一场风雨那么简单,我在帝都的密探都有可能败露,暂时还不想与他为敌,我还不够强大。我只想保护好她,等稍微好些才让她出去。      可韩容秋……      骆雅几天没笑过了,看得我好心疼!      ————————————————————      日夜兼程地赶回了宣武国,踏进交泰殿我居然心跳地如此厉害。看见骆雅的时候真的有些控制不住想抱着她,她在我面前也表现地十分的激动,看来她是喜欢我了吧?和她聊了不少分离后的事情,她忽然又心情不好了起来,难道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韩容秋,当然要质问他一番,他却告诉我他什么都没做。只好让他去替本王问问骆雅了,毕竟他们两人关系最好。      韩容秋回复我说骆雅喜欢我了,可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心里太多顾虑了。我必须主动点儿才行了,不想错过她,原来心里竟然这样喜欢她了。这一世我都希望她是我的女人,不愿放开她的手了。      狄宁回来了,向我禀报了南海战乱。心里自然十分焦急,听完狄宁的话,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里也有了打算。      不过骆雅却从寝宫走出来了,看见她的样子,心里忽然对我和她的事情也有了想法。趁此机会让她做了我的女人,让她没办法再拒绝我。      和她谈了一笔交易,她居然没反抗,我的奸计算是达成了!心里挺开心,从此她只能属于我了…… ☆、番外篇之慕容辰   近黄昏。      在宫里做完一日的功课,想起父皇让我去臣公家里探视的事情来。不太明白为何父皇总是要我去臣公家里走走,但母后说了这和国家大事息息相关,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不想忤逆她的意思。自幼除了她对我好,父皇只叫会叫我做好大皇子的本分,要给几个弟弟立个榜样。      乘着马车来到尚书家,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上了我今生最爱的女人,她正受着她父亲骆明治的毒打!我在心里下定决定,一定要守护这个女孩儿。      出了尚书府,才想起我不能带她回宫。脑里想起母后之前带我去的墨韵小筑,现在已经交给我在打理,先将她安置在那里吧!      替她安排好一切,又让负责这里的云姨和小翠来照顾她的起居。      云姨和我一起走向她房间的时候对我笑着,“殿下这是带了谁家姑娘来呀?看你紧张成这样!小小年纪居然学会金屋藏娇了,就不怕你母后知道了,有你受的。”      心里此时才想起母后那时而慈祥时而严厉的脸,赶紧向云姨说了句:“可别让母后知道!”      云姨会心地笑了下,没好气地回我:“知道啦!殿下!看来我们殿下是长大了,有些花花肠子了。”      我难为情地笑了两下,“那女孩儿还很小,才只有三岁多呢!”      云姨更是笑得有些夸张了,“三岁你就看上人家啦?那有得殿下等的了。”      回宫的马车上,我不停地反复想着她的样子,发觉我一直都在笑着。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儿?只是记得她告诉我,她叫骆雅……      ————————————————————      骆雅是个聪明的孩子,功课真的很好。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孩儿如此聪慧,我让云姨给她安排的课程她都很快就能懂得,就连我在她这般年纪学的东西也没她那么神速。心里更是喜欢她多了几分,她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每次我抽空溜去墨韵小筑陪她,她总能变着方儿地讨我开心,我也时常关心着她的吃穿用品,心里就想着这样照顾她一生一世。      她身上的伤渐渐好了,我惊异地发现她其实长得很可爱,很讨人喜欢,忍不住每次都拉了她到我身边,很喜欢她坐在我腿上给我讲故事,逗我笑。      在宫里每个人对我都是那么恭敬,即使自己最亲的弟弟也都不太爱和我一起玩儿,他倒是比较喜欢和三皇弟、四皇弟他们在一起。或许是我大了他们几岁的缘故,总也和他们玩儿不到一起,每次见到我都象对着父皇母后一般的有礼。      唯有骆雅,她总是会想方设法地让我笑,让我开心。我也开始喜欢墨韵小筑了,因为这里有她,有一个叫骆雅的女孩儿,她能让我快乐。      母后发现了我最近总是溜出宫去,严厉地训斥了我几次,说我身为皇长子,将来要承担起整个天下,不可以玩物丧志。      可她不明白,我就想和骆雅呆在一起,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快乐,才能真的笑着。所以我仍然会偷偷地溜出去,有几次被母后发现和她争执了几句,我并没有落下自己的功课,也没真的忘记自己是庄王,是将来的一国之君,但难道做皇上就不可以见自己想见的人了吗?      ————————————————————      父皇下旨将睚眦国封赐给我,要我尽快去封地,说我是皇长子,要给几个弟弟做好榜样,要安邦定国。      接到旨意那日,心情非常低落,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偷偷溜出宫,让人送我去了墨韵小筑,我失落地走进小园子时,听见骆雅正在抚琴。      看见她好似很关心我一般地走到我身前,揪着两条小眉问我:“殿下,你不开心吗?”听着她的话,身体象被抽空一般地坐在她的琴桌旁。      她倒了一杯水递给我,喝着她给我倒的那杯水,心里豁然明白了,自己的失落是因为或许我要很久都见不到她了。不明白为什么会因为见不到她就如此不开心,但心里真的好不想离开她,不想见不到她。我要她等着自己,要她将来陪我去封地。原来我竟想着一生一世和她相守在一起。是和父皇母后那样吗?那我不是就是想娶她做自己的庄王妃?      无论要走多远,无论将来要经历多少的困难,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能开心地和她走下去。      离别那日,直到最后一眼,她都仍流着泪水,哭得不成人样,我只能坐回马车里,暗自流泪,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的泪水已经控制不住地决堤。我是个男子汉,将来要担起漠国江山的男人,不能在她面前软弱,我要给她依靠。      ————————————————————      在封地的时候,每日忙完政务,便会想起远在帝都的骆雅,就会忍不住给她写信。她也给自己写了不少的信,我都用一个大大的箱子装着,几年下来居然装了好几箱子。里面都是骆雅对我的思念,都是我在睚眦国的动力。      不过身边没有她,心情也没以前好了,母后时常从帝都写来家书,说起几个弟弟的事情。总在我面前说起二弟不思进取,成日胡闹,可我鞭长莫及。又说起了三弟和四弟如今似乎十分亲密,而父皇对四弟又宠爱有加,怕我将来的帝位有些不稳。      时常被这些信扰得心烦意乱,其实皇位于我原本没那么重要。但我希望骆雅心里的我是个大英雄,象父皇一样权倾天下,所以也有些着紧。      这些年父皇总在提立妃的事情,也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但心里总是想着将自己庄王妃的位置留给骆雅,所以也忤逆了他不止一次。      母后在京里的密探时常送来些对我不利的消息,我也踌躇着该如何处理。母后的信里总是说成大事的人心一定要狠,一定不要太软弱。尽管有些抵触,但也知道母后是为我好,毕竟从小她最疼的就是我,她说的每句话都是在为我打算。      心中即使百般不愿也不想在忤逆了父皇之后又让母后伤心。毕竟父皇心中我们母子不是他的最爱,但母后心中我却是她的期盼,她用尽一身力气去爱的大儿子。为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我选择了做一个冷血的人。      双手沾满血腥,时间久了发现自己也就麻木了。成王败寇,我不想我的骆雅将来看见我失败的模样,我要做一个强者。给她希望,给她安全感,让她一生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      偶尔也会想自己这样做对吗?可是不这样做,我又该如何?      二弟已经去了封地,接下来三弟和四弟也会有自己的一块封地大展拳脚,这场皇位的角逐已经是注定的。      兄弟情,原本我一直都很在意,可他们似乎却并不在乎我这个哥哥。觉得自己好似孤军作战,除了母后给我的一切,一无所有。唯有顺着母后的意思为自己的皇位打算。      ————————————————————      骆雅快十三岁了,这漫长的等待或许就要到尽头了。      冬天又踏上了回帝都的行程,这是自己最开心的时候。每年一到飘雪的冬季,我便会恨不得自己是那天上的小鸟,立马飞回帝都去。      路上遇到母后给自己送来的密函,说起帝都的一些变故,要自己回到帝都立马去处理。心中不免有些烦躁起来,我日前刚送信给骆雅说好今日一定到墨韵小筑去看她,可如果要做完手里的事情,只怕今日是见不到骆雅了。      不想她失望,回到帝都就急躁地安排了人去处理母后要我做的事情,等了半宿也没人来回复。有些火大了,最终给身边的近侍留下一句话,便匆匆上马往墨韵小筑跑去。心情从来没这样愉悦过,她居然毫不掩饰地夸我俊朗非凡。      她居然还关心着我没有用膳的问题,看来她心里是有我的。她欲转身替我传膳,再也忍不住将她搂进了怀里,她是喜欢我的,那我也不想再让她心存疑虑。      骆雅刚走开,密探就来回报事情的结果,刚好好的心情又被这些人弄得心烦意乱的。想着骆雅快回来了,不想让她也和自己一样不开心,便吩咐他回宫再说。      骆雅进来时带着微笑,但她眼中似乎有些疑惑,不想她为了我的事情烦恼,便故意让她为我抚琴。坐在她身边听着她的《凤求凰》,看着她如此如醉的样子,心中明白了她想对我表达的爱意。此刻心里真的好开心,因为她说她愿意今生与我在一起。      ————————————————————      夏天刚到,收到帝都关于姚氏一族对母后不忠的消息,母后要我即刻回帝都处理,这次与别次不同,他们似乎不止是有心背弃当年的誓约,还在煽动一些身边的人。      想着又要杀人了,心里自然非常烦躁,一路飞奔回帝都,心里却想起骆雅来。只有她能给自己一方安宁,只有和她在一起时,我才不会觉得自己是孤独一人。      原本母后替我安排了别的隐蔽住处,但心里却只想和骆雅在一起,所以最终深夜回到了墨韵小筑。看着她此时诱人的姿态,心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是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等不了了,办完事,我一定要带她回封地。      第一次吻了她,她没有抗拒,心中忐忑地告诉她我想她,问她是否想我,她点头了,此刻终于肯定我的骆雅她是爱我的。一边享受着和她缠绵的日子,一边处理着手里的事情。第一次告诉她要她这次以后就随我去封地,第一次告诉她我真的好喜欢她。第一次带她去郊外,仿佛天空都因为她的存在变得湛蓝了许多,她在我耳边唱着不知名的歌曲,许诺今生不离不弃,还带着些许天真的笑容,说要陪我慢慢变老。      我不确定地试探她是否喜欢皇位,她说如果我喜欢,她也会喜欢。第一次向她表达了我的心声,告诉她我王妃的位置一直为她留着。她没有拒绝,我当是默认了。      ————————————————————      可是回到墨韵小筑,我又不得不开始面对身前那些残酷的现实。我派去执行任务的人都失败了,不过姓姚的倒是在母后隐蔽经营的一家青楼里提了要求,说要听高雅的琴音。原本母后要我宁可错杀,不要放过,可我不想滥杀无辜,没确定他想法之前不想对他动手。但他的要求令我想到的人居然是自己深爱的女人。      回到墨韵小筑我挣扎了很久,就在自己想打消这个念头时,骆雅却回来了,见到我不开心的样子,她主动地来关心我。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和疑惑,只是尝试着跟她提了一下,想着她若拒绝,就算了,可没想她却答应了下来。      我害怕她以为我一开始就对她存有一些不好的念头,一再地在她耳边告诉她,我是真的爱她的,是真心的。看着她一无反顾地为自己,我也非常感动。直到她出门,我仍放心不下她,也许放心不下的不仅仅是她的安危,还有她的心。      临走前,我在云姨面前说了自己的想法,让她告诉骆雅,我在家等着她。想让她知道,她在我心里已经不仅仅是我最爱的女人,也是我慕容辰这一生视若家人的良人。今生都不会离开她,因为我已经将心给了她。      骆雅回来以后,我没有了再留着那人的理由,却很担心骆雅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我观察了她很久,才确定她没有什么不妥。赶着去办手里的事情,只是说了几句好听的哄她,但心里却无法确定她究竟如何想的,只是想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谈谈。      很晚才回到墨韵小筑,见天色已晚,想着明日再找机会与她聊下。夜里我派出去的人回来向我复命,试着用母后教我的那套安抚身边替自己办事的人。      听见屋外有响动,也知道三皇弟一向有眼线在盯着我,不想被他知道我的事情,命人出去看看。等我走出门时才发现竟是骆雅。      她悲愤地望着我,我只能叫我的人先离开,尝试去安慰她。她质问我为何要让她做杀人凶手,我不知道如何和她解释。自己是做了许多不好的事情,但从未想过要她参与其中,也没想过要她承担什么后果。      她问我为何变得如此残忍,我也在心里问自己我什么时候变得残忍了起来。我想解释,可是她激动的样子让我踌躇了。她从我怀里离开的瞬间,仿佛见到她不会回头的决心。      她的背影让我看见了我们之间的裂痕,我心里万分悲痛。      母后在事后秘密地与我见了一面,发现了我的异样,我心情沉重,也没有人可以述说,便将自己这些年与骆雅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告诉我,若想骆雅和我在一起,除非让骆雅和我一样,母后从未害过我。于是忍痛让骆雅一次次的去为我做事,可她却再也不肯为我笑了。      离开帝都那日,我好想去拖了她陪我回封地,可知道强求的结果或许是适得其反。走出墨韵小筑,我转身望着门匾,很想哭,但我是个男人,我只能允许自己流血。      写了无数的信,想告诉她我的心里话,可都石沉大海,她再也不肯回我的信。她是我最在乎的人啊!在封地的半年我几乎想她想到快疯了一般,时常喝醉酒,时常一个人不停地叫着:骆雅!骆雅!骆雅……      云姨给我   回过几次信,提及骆雅时都说她变得不爱说话,变得对谁都开始回避,我的心好痛……      ————————————————————      终于等到冬天,终于可以回到帝都,我好希望回去可以与她重修旧好,几乎是马不停蹄地飞奔回了帝都。      踏进园子里,云姨说骆雅在等我,我的心好激动,好开心。让自己尽量平静地走到她跟前,她居然肯叫我一声殿下了,我开心地忘记了一切,搂着她忘情地吻着……      我抱着她坐在我的腿上,象小时候一般地宠爱着她。和她说起这半年来的煎熬,她一直平静地对我,她接受我了吗?当我再次向她提起要她陪我去封地的事情,她却也对我提了要求,我开心地满口答应了下来,却不料她是要我做回以前的自己。      我何尝不想简单地活着,可是母后允许吗?我已经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停下来,为我卖命那么多年的人,他们如何看我?我已经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放不下了。      可是骆雅却执意不肯接受现在的我,我的心痛到有些发疯了。为何她给了我那么多的快乐,给了我那么多的回忆,此刻却要残忍地不肯接受我。      她居然在我面前说我丧心病狂!别人骂我几百句我都无动于衷,可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真的快被她气疯了。我忍着心里的怒火,尝试着让她明白我的路不好走。她却告诉我,我没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      我真的恼火了,真的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她在说我残忍的时候,有没想过她也很残忍!她让我爱上她,却又违背对我许下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诺言。      在帝都的日子,我没放弃,仍奢望她给我一个机会,可她都是冷冷淡淡。      负气下,第一次答应了父皇册立侧妃,以为可以借着别的女人忘记她,没想到居然是更痛,我抱着那个父皇给我的女人时,满脑子全是她的影子。      不顾洞房花烛的一切礼数,丢下那个女人,独自策马来到墨韵小筑。心里装满了对骆雅的恨意,云姨见到我想阻止我,可我已经被怒火烧尽了所有的理智。      我撞开她房门的时候,见到她站在床前,云姨在身后叫我不要,可是我听不进去了。我愤怒地看着这个残忍的女孩,我用了整整十年去宠爱的女子,我不想要任何的女人,只想要她,可她知道吗?      嘴里竟说出了绝情的话来,可她居然顽抗,我实在忍不住了,狠狠地将她摔倒床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即使她如今不肯跟我,但我也不会让她成为任何人的女人,她只能是我的。      她的无言激怒了我,我真的再也控制不了心里的恨,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不去伤害她,尽管当年我在尚书府带她走出来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过要保护她一生一世,要给她幸福。但却在此时完全地被她的无情给摧毁了。      直到她冷漠地对我说:“殿下,你想用怒火和欲念将骆雅心中对你仅存的爱恋都焚尽吗?想从此只留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陪着你?”      我清醒了一点,压制着自己心里的伤痛、欲望和愤恨。她说她对我还有爱恋,我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她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她根本就是在骗我,为她自己争取什么?不过最后我却宁愿选择相信她对我还有爱恋,只有这样,我的心才会好过一点点,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开心一点点。      我问她为何不肯接受现在的我,她却反问我现在的我真的是真正的我吗?一句话问得我自己都茫然了起来。我也在心里不停地反问自己,这真是我吗?我要这样活着吗?无力地离开她,心里开始有了前所未有的矛盾。      我仍是告诉她,要她记得,我是真的爱她。原来我还是爱她多过恨她的,伤害她我还做不到。      ————————————————————      回到封地,我仍不停地让她去做一些她不愿做的事情,我希望母后的话是对的。但骆雅似乎并不是母后口里的那种女人,她不受任何人的控制,却控制了我整颗心。      我知道,她今生再也不会爱我了,她离我越来越远了,或许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我在父皇给我的女人身上找不到她的影子,一点也找不到。      只能无休止地折磨着她,也折磨着我自己。有恨,总比什么都没有好!过了两年满怀恨意的日子。我累了,既然已经失去了她,我想放手了!      “五王议政”,听说今年父皇要安排几个弟弟的婚事了,我为她留了那么多年的庄王妃的位置,她如今也不稀罕了。      想将她忘了,可是怎么都忘不掉。母后说我手上有这么好的一颗棋子,不妨现在用了,她既然已经不爱我,就让她去做襄王妃吧!将来江山是我的,还怕没有女人?天下那么多的女人,不可能找不到一个比她好的。      我也心痛地有些疲惫了,随了母后的意思,安排了骆雅进宫,让她去做四弟的女人,让她去替我拿掉这颗绊脚石。但我还是舍不得她,等功成之日我再给她个名分,跟着我吧!毕竟当年自己立下宏愿要给她一世繁华,要让她一生幸福。我很矛盾……      骆雅的母亲刚刚过世,我让她日夜兼程回了帝都,差点进不了宫,也不知道我那三弟安了什么心,让她进来了。算是帮了我一个忙?      知道了四弟的回京时间,便要手下的莫言与王焙配合她这次请君入瓮的戏。      独自在毓秀宫外等着四弟,怕错过了这场特地为他安排的好戏。他果然早到了,拉着他在南墙外聊了几句,才听见里面传来古琴声,这旋律只会出自一人之手,但乐曲响起的瞬间我有些怒了,她居然弹的是当年送给我的《凤求凰》!      看着四弟失神地绕进毓秀宫,我知道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但不知为何此时我心里却巴不得将那弹琴之人碎尸万段。站在木桥上远远地看着那个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真的好想冲过去把她撕成碎片!她怎么可以弹这首曲子?      四弟望着骆雅的眼神让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但心一下痛了起来。沈枚介绍我的时候,我带着怒意看着骆雅,她明显地在挑衅我,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是怎么了?居然还会心痛!不是说要忘了她吗?      三弟这个时候居然出现了,他看着骆雅的表情让我也有些琢磨不到他在想什么,他冷眼看了骆雅好一阵子,心里担心着他不会也看上骆雅了吧?不过他一向不近女色,难道另有目的?直到他走了,我心里才松了口气。      三弟走后,四弟似乎还想与骆雅继续说点儿什么。可心里却不想他这样一直看着骆雅,莫名地有些烦躁,故意提醒他还没去见过父皇,他这才跟了我去太和宫。      ————————————————————      下午刚有人来报,说四弟见过骆雅,莫言又来说骆雅想见我。心里开始想着她找我所为何事。她难道见了四弟对他动了真情?心里居然有些愤怒了。      晚上见到她的时候,没等她开口,我已经有些急躁地问她找我什么事。她问起了四弟的眼疾,她同情他?还说要终止任务。      心里一把无名火燃了起来,她居然对他同情?或者爱慕了?我否决了她的提议,她若对他动了心,我一定不能让四弟活着,骆雅只能是我的。心竟然痛了起来!威胁也好,利诱也好,总之不可以让她爱上四弟。      ————————————————————      选妃的日子,没想父皇和母后居然为我安排了一出好戏。昌嬉!这个女人我早有所闻,母后说如果得到她,我就得到了大相国的支持,还有他身后的一支秘密军队,花昱这个名字第一次在我耳边响起。      无奈,我只能要了昌嬉这个女人做我的庄王妃。点头时,忽然心里想起身后的骆雅,她现在怎么看我?她连我的命令都违抗了,没有对四弟说出她要做襄王妃,看来她真的爱上了四弟,心里好痛。以为我不会痛了,可点头时,真的还是痛了。      脑袋里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坐回位置时,甚至连想都懒得去想,看都懒得去看。不过又是父皇和母后送给我的一个发泄的工具。      四弟果然不出我所料地要了骆雅,可半路杀出个三弟,他居然知道骆雅的身份!骆雅居然认了罪!我的心乱了!只是心里告诉自己,骆雅不能死!我不准她消失!      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是爱她的,我不能没有她!我该怎么做?第一次求了我那不长进的弟弟,让他去向父皇要她,他问我为什么,我只说我喜欢她了。可是父皇却将她给了四皇弟,骆雅会不会真的喜欢四皇弟?她和四皇弟去了朱鸟国,万一……      我该怎么做?发现自己居然乱了方寸,可她自从被关押到石室以后我就没再见过她,听说三弟命人打了她一顿,她伤得重吗?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要如何弥补?我一定要她回到我身边,原来我根本忘不掉她。      ————————————————————      大婚,我喝得醉了,走进雍华宫,看着床边儿坐着的那个女人。我对骆雅承诺过,我庄王妃的位置是给她的,可是我却要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而且还是漠国出了名的刁蛮女子。忽然觉得父皇和母后确实对我不薄啊!      凄凉地笑了起来,走到床边,让所有人都离开,虽然他们很惊讶,我甚至连交杯酒都没喝。等人都走完以后,我冷眼凝视着这个女人,她很想成为我的王妃是吗?那我就成全她!      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扯碎了她的衣服,甚至听不到她的哀嚎,我只是想发泄!可发泄完了自己心里却是如此的痛,嘴里和心里都叫着骆雅的名字。      忍不住夜探逸韵宫,不知道骆雅如今如何看我,不确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把那瓶给四弟准备的五色散给了她。只有四弟死了,她或许才会重新回到我身边,我试探她,她居然抗拒我了,还让我早点离去,甚至连我吻她,她都在忍。她对我的爱没有了吗?她的心死了吗?可这不是我要的结果!即使她不肯杀了四弟,我也是要她的!我要想尽一切办法让她重新爱上我!回到我的身边!      在宫里,几日都不开心,可以说我从来没有这样不开心过。骆雅她似乎不爱我了,我该怎么做?我一定不能让她的心离开我。      四弟要回朱鸟国了,我站在他必经的甬道宫墙上,默默地看着他的车队。骆雅为何不肯与四弟同乘一架车辇?她还没爱上四弟?      骆雅等着我,我不可以让你走出我的生命,我会让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四弟的车队出了帝都了,我回到雍华宫,开始着手让人去接回骆雅的事情。密探突然来了,“殿下!骆雅姑娘在城南的湖里自杀了!”      我跌坐在椅子上,清醒了一点以后,才急匆匆地骑马跑了出去。      骆雅真的走了……      她居然为了四弟自杀……      我看着手上我送给骆雅的东西,它现在竟然有个名字叫遗物……      骑着马走到没人的地方,放声大哭起来,是我逼死她的……      我错了……      可我更恨,恨那个从我身边夺走骆雅的心的四弟……      ————————————————————      策划了一年,命手下的兵马伪装成南海的海盗,趁着五王议政对朱鸟国发动了袭击。四弟一定会亲自带兵上阵的,总有机会除掉他的。      没想三弟居然提前回了宣武国,这未尝不是件好事,论武力,只有他我会稍微忌惮几分。可是没想我再次见到三弟时,他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摧毁了我的全盘计划。第一次知道他已不容小觑,他的确长大了,他的兵马也壮大了。他的心计也越来越深了,居然找了个人来冒充骆雅。弄得我好乱!      我不是没怀疑过那个女子她就是骆雅,可我已经无力再去伤害骆雅或者与她相似的人。我骗了四弟和四弟妹,陪我去三弟的军营,希望再次求证,得到的答案,真的不是她。怎么会是她?她已经那么决然地离开我一年多了!      回帝都之时,母后提醒我,三弟如今羽翼已近丰满,要我早做打算。我只是点了下头,感觉心好累。是啊!连最小的五弟都娶妻了,还有那个从不近女色的三弟,居然会心有所属了。只是觉得自己有些麻木了。      父皇命了四弟回帝都理政,母后提醒我可能是立储,我淡淡笑了下,我如今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谁坐那皇位我已经不在乎了。若早点看透,骆雅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呢?心如死灰的感觉很空洞。      父皇驾崩,母后发来急函命我火速回帝都处理国事。到帝都时,母后宣读了父皇的遗诏,我正式登基为新皇,我很意外,不是四弟吗?年中回朝的四弟此时也在宫里,登基第一件事情我就好想下旨杀了他,我恨他!可是母后说留下他还有用!      三弟以弑君篡位的罪名发动内乱,他可知这一切本就是父皇的主意。既然他无情,我也只能当他不是我弟弟了。他从小与四弟同气连枝,只怕这也是为了四弟而来,还有他手中的兵权,他如何肯放弃?不过是舍不得权利而已!      昌嬉忽然   来叫我,说有东西送我。本不想去见她,这些年为了子嗣的事情,她没少做恶事。若然不是看在大相国份上,我一早就不想再留她了。但她命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关乎平乱的关键。      到了她宫里才知道,她居然抓了茹飞!真是好笑,我要凭一女子来保住自己的皇位吗?且不说这是名正言顺的,就算真如三弟说的那样,我需要如此吗?      本欲转身走出关雎宫,没想却听见茹飞说昌嬉会后悔,冷笑一下,这帮女人之间的事情关我何事?只是刚走了几步却听见昌嬉的尖叫,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闪身进了关雎宫,花昱正要杀了茹飞。想起他们刚才的对话,我竟然莫名地冲了过去……      呵呵!天是在和我开玩笑吧?以为失去的人,竟然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对啊!那个人是慕容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的本事可不小,骗了我,也骗了从小就对他好的四弟。他居然能为了一个女子连兄弟情都抛开了。      ————————————————————      我下令将骆雅幽禁在了长青殿,既然她回到了我的身边,我便不会让她再离我而去。但我又开始矛盾了,她心里究竟爱我那冷若冰霜的三弟多深?如果可能,我真想将慕容昊碎尸万段,竟然骗了我这么久。      皇权已经到了我不得不握住的时候,可要如何让骆雅重新爱上我呢?      骆雅为了慕容昊,居然在我面前玩起了花样!她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笨吗?她居然用了宫里不起眼的花对自己下毒,对我若即若离,难道她忘了,得不到才能绑住男人心这句话是我教她的吗?我怎么可能笨到自己说过的话都忘记?可是昌嬉打她的时候,我还是宁愿看不见她的转变,再次站在了她这边。      她居然放火烧了长青殿,还对花昱那么好!我知道她的心里都是为了慕容昊,可我还是希望她能回头看我一眼。      母后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她居然对我再次冷漠了,连玩儿都不想和我玩儿下去了吗?无论她怎么折腾,我都顺着她,可她明白吗?我真的爱她爱到忘了自己是个皇上!一直在陪着她胡闹!      我杀了昌嬉,已经伤了很多年了,她可以对我任何一个女人无礼,唯独骆雅不行。她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吧!她可知道骆雅是我心里永远都替代不了的女人,只有她曾经没带一点利益真心的爱过我。      母后对我的做法很不占同,我们时常争吵,我可以为了她负尽天下人,可唯独骆雅,我再不想辜负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要杀骆雅?还要让我不小心听见父皇真正的死因?我怀疑过,甚至猜测过,但从不想去证实,因为她是我深爱的母后啊!即使为她背负十恶不赦的罪名,我也从未后悔过!但亲耳听到,叫我如何面对?      活得好累!累到我开始不顾一切,累到我想亲手毁了我最爱的人,和她在另一个世界从头来过。好辛苦!十四那晚,本想让骆雅和我一起毁灭,没想花昱来了!带来了凤翔关的战报!      成全还是毁灭?只在我一念之间!      ————————————————————      凤翔关城楼上,我仍在犹豫,直到我见到骆雅的决然……      早知道花昱会陪着她的了,算是放任吗?那就放任彻底吧!花昱的背叛我不能原谅,从他夜探宣武国军营、从他放走四弟妹开始,他的结局就只能是死!      我知道慕容昊不会让骆雅死的,因为他和我一样,都爱上了这个女人。那声放箭前,我早就对身边的弓箭手下令,目标只是花昱。至于那个一心要做荣王妃的骆雅,我还是不舍!      此后她会恨我吧?既然已经不会再爱了,那就彻底放手吧!      ————————————————————      慕容昊攻破了皇城,这天下本就不属于我,我也累了!二弟的死是我一手造成,那是因为他对不起母后!或许死在骆雅最爱的那个人手里,算是还她的债吧!      可她……      可她居然来了……      她居然用她的身体挡住了慕容昊……      听着她的话,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看懂我了……      可我们永远也回不去了,如果当年我不执意,结果回是怎样?      石室里,我画着一副心里的画。原本这不该是一幅画,那本该是属于我和骆雅的人生,可我错过了……      她来给我贺寿,她的心里还有我吧?只是我们回不去了,她也不会承认她还爱着我,虽然我感觉得到。但只要她懂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      直到最后,我才明白,我究竟输在哪里了!慕容昊……      他居然为了骆雅连江山都可以放弃!而骆雅要的,不是权利……      他们才是一对,我从未真的拥有过!我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有点不会写番外!会不会很啰嗦呢? 希望你们能看懂两个皇子的心! ☆、番外篇之慕容涵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一曲《凤求凰》让我认识了这个女孩儿,她的名字叫骆雅……      从她身上我看见了过世母妃的身影,真的好想与她成为如同父皇母妃一般的伉俪。只是我的屡次表白都被她冷漠的拒绝了,这个女子让我心乱如麻。      大殿上,我对父皇承认了自己的爱慕之情,因为之前她终于都让她的近侍带话给我,说她喜欢我了。我很开心,以为一切都会如愿以偿!只是没想三皇兄居然在此时揭穿了她……      原来她的身世如此可怜,我竟然害了她……      父皇最终还是将她给了我!我很开心,虽然给不了她正妃的名分,但我会给她一个完美的人生。因为我真心喜欢她!      ————————————————————      带着她回封地的那天,是我最开心的一日。没想她居然对我说,到了封地……      队伍正在前行,我一直沉浸在喜悦里,直到午时用膳,我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和沈枚一起下了马车,打算去问问骆雅想吃什么,没想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了,她去了哪?      我发散人去找,难道是跟丢了?可是没道理啊!这么多人她都能跟丢?开始后悔没让她和我一起走!      直到……      有人来通知我,说三皇兄的狄宁将军求见,他带来了骆雅的遗物……      我整个人懵了!她为什么骗我?即使不愿嫁给我,她也不用如此决绝吧?      回封地的一路上我都无法从震惊中清醒,我派过人去骆雅投湖的地方查探过了,水太深,太冷了,找不到她的尸体!我不敢去看,不敢去想……      迷迷糊糊地回了封地,却一病不起。她为什么食言?知道我是真心喜欢她的吗?三个月来,我不停地思索这个问题,病情时好时坏,父皇派了帝都最好的太医前来给我诊治都无济于事。我知道是心病!可是心药已经……      骆雅为什么那么决然?甚至一丝都没表现出来!嫁给我就那么令她绝望吗?      沈枚一直在我身边伺候着,我知道自己对不住她,可是我心里只有骆雅,只有那个穿着白色狐裘的身影!此生或许只能辜负沈枚了。      ————————————————————      海盗来袭,三皇兄带来了他的近侍茹飞,她和骆雅太像了,我甚至有些错觉,一年多了,原来我还没把她忘了!      是夜,三皇兄忽然来到,此时我才知道大皇兄原来一直想杀我……      大皇兄让我去三皇兄的营地走走,说是有惊喜给我瞧瞧,本不想去,可沈枚好奇。这一年多我亏欠她很多,嫁给我至今也没在一起过,所以顺了他们的意!      我本就一直在好奇茹飞,但却不相信三皇兄会骗我。我让沈枚去看看,她回来只对我摇了下头。可茹飞的琴音……      我确定她虽然掩饰了,但她就是骆雅。不过我明白,无论是三皇兄还是沈枚,他们都不会毫无缘由的欺骗我!因此我回到营地才质问沈枚的隐瞒!      沈枚很难受,却仍是去替我问了骆雅,到此时才明白,当初为何她那么决然地赴死,她虽不爱我,至少是为我好!我也明白了她的选择,我保护不了她,或许她选择三皇兄才是对的!而且三皇兄从小对我很好!他不会害我!能见到两个苦命的人在一起,算是我的成全吧!      沈枚一直无怨无悔地陪着我,帝都时我去见过骆雅,她或许以为我是去找三皇兄的,我只是想让她知道,如果她这样活着会快乐点,我会成全的!      放下她用了我许久的时间,不过那个身影却永远都无法抹去,我会对沈枚好!因为她才是爱我的人!但我只能逼着自己相忘……      直至被囚禁,原来心里还是有她的影子,听见有人弹起凤求凰,我还是会想起她,不过她本就不属于我。      此生都不……      她是该属于荣王慕容昊的!他们的身世,他们相濡以沫经历的那些风雨,我自认不能做到,也做不到,或许这就是我的软弱吧!      最令我动容的是,三皇兄居然会为了她放弃到手的天下,我懂了……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