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新文了,与以前写的小说完全不同的题材、完全不同的风格! 《第一祸妃》是一本古言,严格意义上说,是一本女强文! 不过,但凡是人,都不可能永远都是强者!因此,宁儿这次给女主的定位是女强,但不是无所不能的强大,她会在一定的范围强大,在必要的时候会扮猪吃老虎、甚至比任何人都要腹黑!她不同于朱筱萤的柔美与高贵、也不同于钱夜的市侩和无奈,她有仇必报、有恩必还,一切的是非对错在她的面前都显得异常的清晰! 希望亲们能喜欢宁儿即将塑造的这个女主,给予偶最大的支持,谢谢! 说到开新文,自然也会按照惯例的推荐一下自己的旧文,希望大家能够继续喜欢宁儿的作品! ……………………………… 《霸上儿子的总裁爸》 简介: 片段一: “钱夜,你居然敢背着我逃跑!你给我等着,找到你,我打断你的腿!”大雨磅礴,一身黑色西装的冷冽男子站在空旷的草地上,仰头撕心裂肺的对着空无人影的花园上空怒吼着! “我不跑,难道一辈子都被你折磨虐待啊!”躲在男子身后城堡中某个房间床底下的女子,捂着被震得发疼的耳膜,在心中偷偷的吐了吐舌头! 可心底划过的那抹酸楚,却又让她痛的无法呼吸,双手改成紧紧拥着自己的身子,蜷缩在阴暗的床下! 片段二: “小夜,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顺便捞个总裁夫人做做,难道不好吗?”香槟美酒,一身银色西装的邪魅男子站在华丽的阳台上,低眉深锁怀中已经有些微微醉意的她,敛去一脸的浮夸,虔诚而又认真的开口! “好啊!可是,我要带着小钱嫁给你!”微醉的表面、清醒的心!让女子在衡量所有事情的弊端后,决定铤而走险的走进这个男人为她编制的美梦中,用此来逃避曾经的心痛与迷茫,以此来忘记曾经的那个人! 片段三: “老妈,你丫快点,我上学要迟到了!你自从当上了富太太,就越来越懒惰了!”舒适的大床前,站立着一个身穿纪梵希小西装的小男孩,胖乎乎的小手使劲的拍打着他老妈睡眼迷蒙的脸! “臭小子,你居然敢泯灭良心的对你劳苦劳命的老妈出此重手!我这是为了谁才这么做的啊?”床上本来打算翻个身继续美梦的女子瞬间弹跳了起来,双手齐出掐着小男孩粉嫩的脸颊,委屈的叫着! 精彩片段之一: 第二天,是正式的吊念日! 左邻右坊在一大清早惊闻钱夜母亲出车祸去世后,纷纷打点了一些慰问品包了点钱便赶到钱家来送钱母最后一程! 当众人看到一整夜没睡的钱夜毕恭毕敬的跪在母亲的棺材旁,心里顿时不是滋味的上前宽慰着一句话一个表情都没有的钱夜“小夜啊,你妈妈已经去了,你就接受这个事实吧!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你现在不吃不喝的折磨着自己,你妈妈也是不会活过来的!孩子啊,你的人生还长着呢,你妈妈也不想看到你为了她变成这样,你就让她安安心心的走吧!”隔壁一条街道的阿姨,看着脸色蜡黄的钱夜,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摇头叹息着! “是啊,小夜,你就听你朱阿姨的劝,吃点东西吧!”钱夜家隔壁的邻居端出一碗米粥,在看到钱夜紧紧握成拳的小手后,叹了口气的把碗放在钱夜跪着的地上! 别人家有人去世了,家属就算再伤心,也会在没有客人前来追悼的时候站起身休息会,喝口水缓缓气! 可这孩子,太倔强了! 从昨天到今天,保持一个姿势不变的跪在原地,一口水没喝、一粒米没吃,这样下去,还没等她妈妈出殡呢,恐怕这孩子就先倒下去了! “妈妈!”这时,睡醒的钱小钱由帮忙的邻居抱了过来,在看到钱夜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摸样后,立即挣扎着要跑去钱夜的身旁,两只小脚在半空中乱蹬着、两只小手拼命的往前够,就是想钻进钱夜的怀抱! 钱夜涣散的一时中听到有人叫自己,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熟悉…… “小钱!”大叫一声,像是灵魂回体般,钱夜的双目立即恢复了正常的焦距,一双惊慌失措的眼四下找寻着钱小钱的小身影! 天哪!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可以连小钱也丢下不管呢?这让她拿什么脸面去见妈妈啊! 手撑着膝盖就像站起身,奈何她保持一个姿势跪的太久,双腿早就因为血液不循环而失去了知觉,刚刚站起半个身子,就‘扑通’一声的跌坐在身下的垫子上!让一旁的阿姨们吓得赶紧去搀扶她! “妈妈,我在这里!”钱小钱挣脱了邻居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走过来,张开两条胖乎乎的小手臂扑进钱夜的怀中…… “饿不饿?”双腿的知觉还没有恢复,钱夜只能把钱小钱抱着一起坐在垫子上面,仔细的查看了小人儿那红扑扑的小脸蛋后,这个放松了紧绷的心情! “饿!我要和妈妈一起吃!”在旁边阿姨的提醒下,聪明的小孩一点就通,小胳膊搂住钱夜的脖子,把头靠在妈妈的肩头,软软的撒娇! “好!”心中因为钱小钱的体贴而微微的暖和着,钱夜露出这两天来第一个微笑,端起地上的碗,与钱小钱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 正在这时…… “请问,这是钱夜小姐的家吗?”门外,传来一个低沉严肃的男声! 在钱夜还没有开口回答时,声音的主人便被好心的邻居给领进了屋子! 男人看上去身份高贵!一身浅灰色西装衬得他文质彬彬,那一架金边眼镜更是让他看起来与在场这一群粗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大家面面相觑,又迫于男人身上的威严,没有一个人敢贸然的接话! “你就是钱夜?”看到坐在地上仰视自己的女人,男人脸上的镜片反了一下光,隐藏在镜片后的眼中闪现出一丝不太明显的厌恶与鄙视! 然后那双棕眸便毫不留情的打量起钱夜的家来! 果真是贫民啊!这个前后加起来只有两个房间的家居然还没有他的浴室大!尤其这家的环境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贴满旧报纸的窗户、满是雨渍发黄的墙面、阴暗潮湿的空气、就连地也是泥土的…… 而这种恶劣的生存环境下,居然还生活了这么多看上去非常普通且贫穷的人!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快速的扫视完钱夜的家,男人在心中已经大体的评估出应给的补偿! 于是,把目光从那不堪入目的房间陈设中收回来,带着些微藐视的俯视着地上的钱夜,端着高高再上的口气说道“我是黄小姐的律师!关于这次您母亲车祸的事情,这是我们给你的补偿,您过目一下!” 掏出公文包中精致名贵的计算器,把他刚才在心中计算出的赔偿数额输进了里面,然后屈尊的弯下腰递给钱夜! “八千?”有些不明所以的接过计算器,钱夜在看到上面的数字时,有些不可思议的读了出来,紧接着怒上心头,死死的抓着那名贵的计算器反问“你认为一条人命就只值八千?”就算给她八千万,她也不愿意拿来换妈妈的命! “钱小姐,我觉得这个价钱很公道!你们不会想讹钱吧?”见钱夜对自己已经网开一面给出的数字不满意,男人冷笑一声,恶毒的开口! ‘啪!’一声东西摔地的响声,那个原本还在钱夜手中的计算器此刻却是寿终就寝的躺在脏乱的泥巴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男人立即摆出一副恶霸的脸色,眯起眼睛带着危险的神色看向钱夜! “不准你欺负我妈妈!”随即,稚嫩的声音响起,钱小钱张开手臂,一脸怒意的仰头瞪着前面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坏蛋! 而男人的眼在看到钱小钱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后,却是发起愣来,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渐渐扩散开来…… 精彩片段之二: “哥,这是早会要讨论的内容,你看下,到时候别又打瞌睡!”对于上班总是姗姗来迟的老哥,卫尽已经习惯的把接下来的事情都替他安排好!省的到时候卫极在‘卫氏集团’全体高级主管的面前丢人! 只是,今天他哥哥明明就来的很早啊!他只是停了个车子的时间,他老哥就没人影了! “我饿了,去帮我买早点来!”只顾着看冷莫的笑话,让卫极忘记了用早点,饿的头昏眼花的扶着墙走进办公室,立刻像是一滩水一样的瘫在了沙发上,有气无力的挥了挥那双修长秀气的玉手,指挥着站在一旁的卫尽! “你刚才干嘛去了?我听秘书说,刚才在食堂看到冷莫了!”卫尽一屁股坐在他哥架头的沙发上,手夹着几张薄薄的资料,严肃而又认真的询问着! “臭死了,离我远一点!”卫极的脸正对着卫尽的屁股,让爱美的卫极聚集全身所剩不多的力气推开弟弟! “昨天才洗的澡!”才不如他老哥的愿,卫尽的屁股还硬是往里头挤了挤,差点就让卫极的嘴亲上他的屁股了! “他过来还不是为了钱小钱吗?刚才吩咐你的事情都交代下去了吧!”干脆坐起身,卫极把好不容易直起的上身又软软的放进了舒适的沙发靠背上!嘴角却是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卫尽看着玩上瘾的哥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把手上的文件放在卫极的手中,这才站起身走向门口“那我直接去食堂给你买吧!让小夜给你定做一个爱心早餐!” 说完,在发现卫极没有任何的反应后,才拉开大门走出去!心中却是有着一丝的担忧!希望他哥哥不要玩火上身!他们已经有一个明显的敌人了,尽管作为对手,那人还稍欠火候,但如果再树立冷莫那个敌人,可就有些麻烦了! 希望,他老哥不要因为好玩,把自己的心也给搭进去! 不过,卫尽的担心似乎得到了验证! 因为平时对用餐极其挑剔的卫极,在看到他手中非常简单常见的白粥油条茶叶蛋时,居然如饿狼般的扑了上来,在‘卫氏’每周一次的早间会议上,在所有高级主管的报告声以及注目中,坐在首座上吃的不亦乐乎! 精彩片段之三: 不过,就在钱夜的身子就要摔上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茶几时,冷莫的眼突然扫到那套被他视为珍宝的茶具居然摆放在桌子上,立即往前跨了一步,伸出一只手臂,抓住钱夜半空中的小手,把人往红木茶几的旁边移去,接着,又快速的松开了手…… ‘咚’! 好大的一声,钱夜摔在了地上! 幸好地上铺了厚厚的羊毛地毯,但由于其中还加了冷莫的力气在里面,所以钱夜的身子还是狠狠的与大地亲吻在了一起,尤其是整个后背,生疼生疼的! “你……”疼痛让钱夜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蜷缩着身子躺在地毯上,双手拼命的抚摸着仿佛断了骨头一般的背部! 眸子中隐忍着疼痛,换上憎恨的目光射向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的冷莫! 他是男人吗?居然见死不救? 原以为他良心发现的拉自己一把,可没想到他是为了拯救那一套茶具!他脑子没坏吧?对人都没有什么爱心,居然会为了那套茶具伸出他那只金贵的爪子? ‘啪’! 那张填着五百万的支票被冷莫扔在钱夜的身上! 然后这个高贵如帝王、冷漠如撒旦的男人转过身,不再看钱夜半眼的按下书桌上电话的内线,用那至高无上的声音命令道“进来两个人!” ‘嗖’一声! 钱夜忍着背上骨头与细肉的疼迅速的站起来,颤抖的双手把那张薄薄的支票揉成一团,用尽全身力气的砸向背对着她的冷莫,发颤的双唇抑制不住心中带有心酸与屈辱再一次的表明自己的立场“我说过,我来带走孩子!别拿那点臭钱来侮辱我!” 冷莫扔支票的行为彻底惹怒了钱夜! 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自大自负到这个地步!把她当成什么了?为了钱才去养活小钱的吗?为了钱今天才找到冷家的吗? 她钱夜爱钱,却也容不得他这么的羞辱! ‘咚咚咚’!这时的门外响起礼貌的敲门声! “进来!”把玩着手中的纸团,冷莫的声音阴寒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隐忍,嘴角泛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这个女人真以为自己养了小钱几年,自己就会对她这种种挑衅他威信的行为再三的容忍吗?她把他冷莫当成什么人了? “主子!”门被打开,走进两个带着耳麦、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与刚才的女佣不同,他们口中的冷莫是‘主子’! “把她送出去!以后,不准她出现在冷家别墅的范围!”这是最后一次,他宽恕这个女人的无礼! 接着把那五百万的支票扔进纸筒中,带着不容别人反抗的气势走到还想反驳的钱夜面前,看着不识好歹的小丫头,残忍的开口“你不要,那就算了!”然后给了手下一个眼色,那两个身高足足高出钱夜有一个半头的男人,立即面无表情的走向钱夜…… “冷莫,你凭什么?你别忘了,我家的户口本上,可是清清楚楚的印着小钱的名字!就凭你嘴上说他是你儿子,你骗谁啊?空口无凭的事情谁不会,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让我相信?”心,因为冷莫的话直直的往下沉!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输! 钱夜本想逃开那两个大男人的魔爪,可男女体力上的先天差距,让她只能束手就擒,况且她的背此刻还在火辣辣的疼! 一本枣红色的户口本瞬间被抛到钱夜的脚边,那不小心打开的第一页上,钱夜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奋力的甩开两个大男人的挟制,钱夜心慌的蹲下身捡起自家的户口本,着急的往后翻看着…… 父母双亡的她已经成了那间小房子的户主,那后面一页应该就是小钱的户口! 可是,没有! 整个户口本上,孤零零的只有钱夜一个人的名字印在上面! “从今以后,他便是我的儿子!他姓‘冷’,不姓‘钱’!”森冷的让人心寒的声音,在大受打击的钱夜耳边响起! 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一颗滚烫的泪,顺着那清瘦的脸庞滑落下来,砸在了户口本上! “你…怎么可以这样?”努力的平复着自己汹涌澎湃的心情,可那被她拿在手中发抖的户口本却出卖了钱夜此刻的激动与难过! 可冷莫却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不耐烦的他挥了挥手,让手下拖着钱夜走向门口! 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让他想起粲晴临终时,那双含着笑的眼中所滑落的那一滴…… 只是,自此之后,女人的眼泪在他的面前没有任何的效果,而他的身份,也不允许自己被眼泪所打倒! 钱夜就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偶,被两个大男人架着肩膀往外拖着,只是那小小的手上,却紧紧的攥着户口本,空洞的眼中找不到视线的焦距…… “妈妈!”孩子清亮的大叫却在她被刚拖出书房大门时响了起来,然后在她还未回过神的时候,一个蓝色的小身影直直的朝她扑了过来…… ……………………………… 《总裁的古代小娇妻》 简介: 大红的嫁衣,精致的妆容,却掩盖不了苍白的脸色,温暖不了凄凉的心境! 她,何去何从? 天大地大,现在,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尊贵的身份,限制了她的自由,葬送了她的爱情! 为什么国家的兴亡,要她一个女子来背负? 不理会身后撕心裂肺的呼喊,看着脚下汹涌澎湃的大海,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那是什么? 他不过是回家换套衣服,就看到家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反客为主的霸占了他的床,在上面睡的天昏地暗! 更可怕的是,竟然化着浓妆,穿着古装剧中才会出现的红嫁衣,见鬼了! 要报警吗? 正考虑着,床上的人动了,睁开了那双仿佛沉睡了几百年的眸子…… “你是谁?”两人同时开口。 她气愤的指着他,想着: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男人?小气、抠门还吝啬! 他委屈的看着她,想着: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女人?脾气像火山,性格像冰川! 是他融化了她冰封的心,还是她替他找到了遗失的爱? 隔着几百年的差距,素不相识的两个人,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精彩片段一: “您好!这里是秘书室!”精练的女秘书一边看着等会要用的资料,一边有礼貌的接听着电话。 “ello!美丽的俞晴小姐,请问我们日理万机的总裁现在方便接电话吗?”电话那头传来戏虐的男声。 “时董事,您好!请您稍等片刻!”俞晴放下手中的资料,看了下固定电话上的内线及外线,然后给予电话那头肯定的答复“总裁现在没有接听电话,需要我帮您转接吗?” “好的,谢谢!”轻快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着他们英明神武的大总裁接听自己的电话。 “喂,您好!我是裴诺!”低沉的男声响起在电话这头,就连问候语也是那么的简洁。 “亲爱的!今天晚上什么时候来陪人家啊?死鬼,这么久都不来看看人家,是不是背着我又在外面鬼混了?你再不来,人家就红杏出墙给你看!让你戴顶绿光幽幽的大帽子!”捏着鼻子,装着女人娇滴滴的声音,摇头晃脑的对刚接电话的裴诺喷出一大段怨妇的说辞,直惹的电话这头的裴诺双眉紧皱! 把电话搁置在桌面,等那边的人玩够了、口渴了、喝水的瞬间,才又拿起话筒,用那一尘不变的声音,极少的话语询问“说完了?年底的分红不想要了?”接着又把电话放置一边,处理着手边的文件。 果不出其然,电话那头传来“哇哇”乱叫的声音“裴诺,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啊!想你都快三十了,却过着清心寡欲、犹如和尚般的生活,我这可是为了激发你对生活的热情啊!你怎么可以扣发我的分红呢?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很穷吗?喂?喂?你有没有在听啊?”发现许久没有人回应自己,电话那头的人不停的呼唤着……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无奈的拿起话筒“我说时慎,你不知道我很忙吗?若是你很闲,我不介意你过来帮忙!” “忙,当然忙了!你也不想想,我这么一个救死扶伤、品德高尚的医者,怎么可能清闲呢?人家刚刚才做完一个脑科手术,累的半死心里还想着你,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想我跟了你也有十年了,而你却因为一次感情受伤就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虽然看不到本人,但是裴诺已经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时慎肯定是摸着心肝,表情亢奋的拒绝着过来帮忙,顺便还给自己洗脑。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看着成堆的文件需要批示,无视他的最后一句话,裴诺直奔主题的问他。 “人家想你了……”电话那头死性不改的开口。 “啪!”一声,裴诺直接挂断了电话。心里却默默数着倒计时,十、九、八、七、……二、一、零! 果然,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认命的按下接听键,在时慎的大嗓门响起之前先发制人“你们几个把公司丢给我,一个个做甩手掌柜也就算了,但是也不要隔三差五的就来打扰我,好不好?难道你们真的希望公司倒闭吗?” 听出他按耐住脾气的声调,时慎知道他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老老实实的开口“不跟你闹了,话说,今天晚上七点半在‘满点’酒吧见面!阳他们几个都会来,咱们不见不散哦!啵啵啵”说完,快速的朝着听筒连亲三下,不等裴诺拒绝就挂断了电话。 抬起左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下午五点五十八分,还有二分钟就下班了。这些家伙,明知道他不喜欢那样的场所,还硬逼着自己去。算准了下班时间才打电话来通知他,让他连找借口的时间也没有。 知道他们也是为自己好,可是,现在的他真的无法再回到以前的样子了! 算了,也真是好久没有见到那四个家伙了,说不想,还真是有点骗人,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晚吧! 这么想着,迅速的看完手上最后一点资料,收拾妥当离开了办公室。 那是什么? 裴诺自认现在的定力已属上乘了,可仍是睁大眼看着床上的庞然大物,久久不能言语。 这,应该是他家,没错吧? 心里怀着疑问走到大门口,仔细核对着上面的门牌号,确认无误后又火速的冲回卧室,怒瞪着床上那一团火红! 见鬼了! 那窝在枕头里的小脸居然化着完全看不出原来样子的浓妆;那一身大红的嫁衣更是只在古装剧中才见过;那一头的发饰也是闻所未闻的,单从那成色上就可以看出绝非凡品;蜷缩着的小脚上居然还套着绣花鞋…… 从头到脚都是那么的怪异! 她,是人是鬼? 要报警吗? 正想着,床上的人动了,睁开了那双仿佛沉睡了几百年的眸子…… 女子眼中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冷峻男子…… “你是谁?”两个互相凝视的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摸着身下柔软的被褥,朱筱萤才意识到自己是躺在床上,惊的几乎弹跳的坐了起来,焦急的对着门口大声喊道“来人,抓刺客!来人啊!”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跳崖了吗?为什么还活着?更可怕的是,尽管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但是并没有让人轻薄的打算啊!为什么她喊了这么久都没有侍卫进来?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裴诺忍下怒火,冷冷的看着惊慌中的女子伸长了脖子对着自己的房门口大呼小叫。慢慢的靠近抱着枕头当武器的奇特女子,冰冷的双眼透过枕头直射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皱眉命令“闭嘴!” 被他冷漠的声音一吓,神情慌乱、六神无主的朱筱萤本能的闭上了还欲呼救的小嘴,抬起头睁大眼防备的看着离她只有一步之隔的陌生男子。 虽然看不清她的真实样貌,但是那我见犹怜的气质却能让所有男人都软下心来。只是,这个‘所有’,是除了裴诺之外的其他男人! 自己明明已经吩咐过保姆,打扫完卫生就离开。可是,看看,家里突然出现这么大个活人,居然没有人跟他只会一声!很好!看样子,是不想干了!连他的底线都敢触犯! 被那双带有明显厌恶的眸子盯了半天,尽管心里不住的打着小鼓,朱筱萤还是壮着胆子、不甘示弱的发问“你是谁?居然敢绑架本宫?不想活了吗?”虽然以前不喜欢这种趾高气扬的质问,但是现在自保最重要! “哈哈哈……”她的开口,却逗笑了一直皱眉的裴诺! 精彩片段二: 第一次进入裴诺的办公室,让朱筱萤立即严肃了起来!这个地方跟家里不一样!透露着严谨和谨慎,与裴诺的身份很贴切!也只有他能营造出这种压迫严肃的气愤! 而童心却还是老样子,一脸很不甘心的坐进办公室的沙发上,指着朱筱萤手中的食盒对裴诺开口“这家伙专门给你送午饭来了!汤还是她亲手做的!”语气中的愤慨可比天高、比海深! 深深的不解染上裴诺的黑眸,她会做汤?怎么可能?自己犹记得,几个月前,她差点拆了自己的家!这汤,能喝吗? 而朱筱萤见裴诺的办公桌上铺满了文件,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把盒子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拍掉童心架在上面不停抖动的双脚,这才拿出里面的午饭!顿时芳香溢满整个办公室,让只知道办公的裴诺不由自主的看向时钟,中午十二点半!是时候吃饭了! “过来呀!”见裴诺装酷的不看自己这边,朱筱萤有些猜透他心思的唤到!刚才裴诺嘴角微微的动了一下的小动作可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想想这几个月来,朱筱萤吃他的、住他的、穿他的,而自己只是吃一顿她做的饭菜,应该说的过去。于是,裴诺大方的自办公桌后面站起身,一脸冷酷的走向那满桌的菜肴…… “给!”朱筱萤端起一碗香气宜人的热汤,轻轻的放在唇边吹了吹,这才递给裴诺! 有些不习惯的看着她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的照顾自己,裴诺有些不好意思的在童心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接过汤碗。看了眼里面的鸭肉、红枣和山药,凑近碗沿,轻轻的小嘬了一口,香气立即窜进他全身的感官! 食欲大振,三两口就解决了一碗鸭汤!裴诺意犹未尽的看了眼保温盒!没想到这汤这么好喝!色香味俱全不说,还能令人食欲大开! “夏天最适合喝鸭汤了,鸭子为水禽,性温,有养胃、健脾、利湿的作用,你多吃点,对身体好!”拿过裴诺手中的空碗再给他盛了一碗汤,朱筱萤一边还向他介绍着夏天补食鸭汤的好处! 而裴诺确实也饿了,试想,昨天献了300CC的血,晚饭也没吃,然后又是早起办公到现在,能不饿吗?身体能吃得消吗?于是,他在朱筱萤友善温和的目光以及童心怨恨的目光中一碗接着一碗的喝着美妙不可多言的鸭汤! “筱萤,你是不是忘记了!夏天喝鸭汤的确好!但是,更准确的说,鸭汤是滋阴养胃、健脾补虚的作用!”愤恨的看着裴诺喝完食盒中的鸭汤,童心突然想起曾经时爸爸对自己讲过的养生法,于是凉凉的开口,说出这句让裴诺喷出最后一口鸭汤的惊天之语! 朱筱萤赶紧抽出桌上的纸巾递给裴诺,双眼不善的射向笑的跟时慎一样痞痞的童心,用更加清凉的语气说道“本来还给你留了一碗,现在,收回!”坏丫头,自己只会做鸭汤,当然是做这个了,而她居然拆自己的台!再说了,谁规定只有女子能喝鸭汤的? 精彩片段三: 穿着坡跟凉鞋的朱筱萤被童心拉着,跌跌撞撞的往她不认识的地方走去! 只觉方才远处的那个鲜红色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这就是今天的主角吗?确实够美!不似童心的活泼与可爱,也不是容颜的娇媚和摄魂,这个身穿火红裙装的女孩高挑而优雅!一身雪肤嫩肌在红色衣衫和酒店灯光的照射下更加的莹亮无暇,淡扫峨眉的脸蛋扬着与生俱来的高人一等,与她身边的男子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习惯打量人的朱筱萤把眼光转向自下车就没有注意的男主角身上!满眼的震惊无法掩饰的表露无疑! 这个人,怎么也如此像齐云?一定是巧合,一定是跟苏逸阳一样的巧合!握着童心的手慢慢的收紧,朱筱萤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 却不知,这个男主角从她下车时就再也没有把眼神从她的身上移开,激动的双眸中透着感激心痛与爱恋,在她还没有看向他时努力的按耐住心中汹涌澎湃的情绪,终于,在他等了仿佛有一万年那么长的时间后,她看向了他! 只是,她眼中的疑问从何而来?为何那双他看了十几年,梦了十几年的秋水剪瞳中透露着原不应该存在的冷静与漠然!他找到了他的筱萤,可面前的她,却似乎过分的平静! “筱萤!”带着伤痛与不解,齐云轻轻叫出了她的名字,他要叫醒她! 这句带着眷恋的轻呼,让此刻存在着侥幸心理的朱筱萤想起了她跳崖前,他最后的呼唤!真的是他,真的是齐云! “痛!”握着童心的手顿时一个用力,让没有心里准备的童心痛叫出声!用力抽出自己被握得通红的可怜兮兮的右手,童心不解的看着身边的朱筱萤和喊出筱萤名字的白衣男人!只是一眼,也让童心傻在当场!这个男人是苏逸阳的亲戚吗?怎么如此的想象?而他与筱萤明显是认识的!这是怎么回事?筱萤的反应也很不正常!能让她那张万年保持微笑的脸变得如此的惊慌失措的人,除了裴诺,她还没有找到过第二个!而这个男人,怎么有这么大的能耐,凭借两个字就让这丫头破了功!他们,是什么关系!仔细的观察这两人的面部表情,童心暗暗的分析着! 而此刻的韩然冉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知道,这句‘筱萤’代表着什么!那是齐云倾尽一生的爱恋,是齐云即使受伤失去意识时也不可能忘记的最爱,是她韩然冉得到齐云整颗心路上最大的阻碍! 既然她知道齐云的身份,自然也不难猜出朱筱萤的身份!只是,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为什么穿越时空隧道时要把这原本就郎有情妹有意的两人送到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空,又为什么还要让已经分开的两人再次见面! 现在的韩然冉非常的后悔,她后悔请了童心,后悔让齐云当自己的舞伴,更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这两人见面前就掳走齐云的心! “童心,这是怎么回事?”两个相互凝视的人根本就让旁人插不进去,韩然冉只能带着受伤和颜面尽失问着一头雾水的童心!真是成也是童心,败也是童心!她帮了自己一次,却又害了自己一次! “我也不清楚!”童心对脸色转白的韩然冉报以抱歉的微笑!然后伸出右臂环住朱筱萤的肩头,想让她冷静一下,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可一碰触朱筱萤的身体才发现,朱筱萤在微微的颤抖着,那种从心底发出的悲哀自那小小的抖动传到了她的手上,瞬间让童心明白,此刻的朱筱萤已经是极力的在克制自己的感情了!童心有些替朱筱萤难过的用力拥了她一下,然后却走出了酒店门口,来到大门的一侧偷偷的摸出手机…… “朱小姐!久仰大名!没想到你是童心的朋友!”见童心不管这边的事情的走了出去,韩然冉勾紧齐云的右臂,扬起自信的淡笑对还未回过神的朱筱萤开口! 眼前的朱筱萤给人感觉很普通很朴素,这让韩然冉瞬间恢复了大部分的自信!现在这个社会,感情是自己争取的!只要没结婚,别人都有机会!自己没有必要退让,也没必要自卑!因为这个朱筱萤有的,她都有;朱筱萤没有的,她也有!这样的对比下,再加上自己这颗爱齐云胜过所有人的心,难道还赢不回美男心吗? 细小的一个挽着手臂的动作,却也没有逃过现在草木皆兵的朱筱萤的眼睛! 忍下直往眼圈冲的泪水,睁大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面前这对登对的俊男美女!努力的不让自己说出隐藏在心中多年的情思! 但是,颤抖的双唇却泄漏了她的心情,她很难过! 看着朱筱萤强装镇定的模样,齐云明白了韩然冉的意图!奋力的从她死拽着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伸出双手就要握住朱筱萤已经明显在抖动的双肩,却晚了一步! 一道黑影快速靠近了纠结了半天的三人,在齐云的手碰到朱筱萤时,猿臂一伸,让势单力薄的人儿靠进了自己的怀中。大手随即抚上怀中人的后背,轻轻的带着体贴的安抚着! “你是?”一时没有回过神的齐云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捷足先登的搂入怀中,竟呆呆的问着对方! “裴诺!”干脆利落的报出姓名!裴诺大概明白了朱筱萤情绪失控的原因!这应该就是她的意中人吧,应该就是她当初想嫁却没有嫁成的男人!果真与苏逸阳长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个巧合开大了,居然让他也到了现代! 一颗滚烫的泪却在这时透过他的白衬衫射进裴诺的心中!打断了他的思考! 扫了眼站在旁边,以崇拜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童心,裴诺知道此刻除了自己,没有别人能够帮助朱筱萤了! 在齐云渐渐反应过来现在情况之际,裴诺一手替朱筱萤顺着气,一手紧扣她的纤腰,温柔备至的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对朱筱萤低喃“筱萤,我来了!” ……………………………… 《晚夏》 简介: 被悬挂在城墙上的女子, 满眼情伤地看着城墙下那个几次救她于生死之间的男子。 终于明白,被人爱着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终于明白,爱着一个人又是何等的幸福。 想对他说:我爱你! 可是,造化弄人,如今的她还有这个资格吗? 他,明知道自己的弟弟爱着她,却还是义无反顾得陷了进去; 他,明知道她是自己哥哥的妻子,却还是一如既往得爱着她; 他,明知道她已为人妻,却还是情不自禁得想要靠近她; 他,明知道她与自己是对立的,却还是蛮横地将她掳了来。 她,只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姐, 只想平平淡淡地渡过漫漫人生, 只求找一个相知相爱的人携手白头, 可是,命运却赋予了她那么多的曲折与磨难! 真命天子,是否真的存在? 共渡一生,是否能够实现? 他与她,情归何处! 是否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还是不幸地两败俱伤? 乱了、累了、烦了,或许,退一步能海阔天空! 这是宁儿的第一本小说,说真的,当时文笔真的好稚嫩啊!有些不好意思,但毕竟是自己的心血,还是不要脸的放了上来! 亲们如果觉得不错,就请收藏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乌云遮月的天空下夜风渐起,如墨的大海是让人看不到尽头的森寒…… 在呼啸的海风中,一艘豪华轮船正以平稳的速度遨游在一片漆黑的海洋中,轮船上奢靡的豪华吊灯成为点缀这片黑暗的唯一一颗璀璨明珠…… 悠扬的古典音乐久久回荡在只留风声的海面上,掀起一股让人对上流生活的神往! 高雅的音乐一曲接着一曲的演奏着,在轮船露天的平台上,一对璧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翩翩起舞,引得所有宾客连连喝彩! ‘砰’!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场地中央那对男女身上时,原本打照在平台上的四盏吊灯在没有任何预期的情况下爆掉了一盏,让人们不由得抬起头来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音乐如断线的风筝般戛然停止,场地中间的俊男美女也停下了优雅迈动的步伐,随着人们的视线看向那盏熄掉的吊灯…… ‘啪’! 突然,那盏熄掉的吊灯旁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响声,随着响声落入人耳,一道白色灯光瞬间亮了起来…… 如变魔术般的,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与灯光同时出现在人们的面前,让会场中心相拥的男女瞬间神情大变,纷纷用警惕的目光看向那个身着紫色紧身衣的女子…… “欧阳总裁大婚,怎么忘记邀请本总裁了呢?”白色的灯光打在紫衣女子的身上,衬得她那玉白的脸庞愈发的高雅,只是,那带着讥讽的微笑以及清冷的嗓音却让人不寒而栗,似乎已经料想到得罪了这个女子后会面对的下场! 场地中央的男子在听到女子的声音后,那原本舒展开的眉不由自主的紧皱了起来,悄悄的把身旁长相温婉的女伴拉至自己的身后,让远方女子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这才沉着的开口“既然纪总裁有心,欧阳自然欢迎!”语毕,那双如鹰的眼紧紧的揪住女子,以防她有下一步动作! 只是,在听到他的邀请后,女子并未有所行动! 她只是轻轻一笑,嘴角勾勒出一道浅淡的弧度,然后定定的站在原地与男子遥相对视! 尽管两人之间相隔甚远,但是男子依旧能从女子的眼底看到浓浓的恨意、依然能从她嘴角的淡笑中察觉出那无法消散的讥讽! “昊?”身后的女人因为害怕而出声,希望身前的欧阳昊能给她安慰! “放心吧,周围全是我的人,不会让你受伤害!”大手被两只微凉的小手给拽住,欧阳昊收回自己的目光,把视线投注在身后的人身上,脸上绽放出一抹安抚人心的笑容,出口的话温柔似水! “可是,我感觉纪晴蓠来之不善!”可他的安慰却没能抚慰女子内心的恐惧,那种对纪晴蓠的害怕似乎是根深蒂固般,不是一两句话能够打消的,即使她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身边的男人! “没事,你先跟保镖下去休息会,纪晴蓠由我来解决!”欧阳昊不想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把她交给靠近的保镖后,回过身继续与站在高处的纪晴蓠对峙! 不可否认,此刻的灯光虽然昏暗模糊,但是纪晴蓠那一身无法被黑暗所掩盖的气质与光华依旧冲破重重阻碍绽放在众人的面前!她犹如天生的女王,用她那孤傲的目光俯视着所有的人,让人们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尤其,此刻的她更是带着一种决心而来,更让人不敢小觑她的实力! ‘嘶……’ 正当欧阳昊盯着前面纪晴蓠陷入思考的时候,对面的纪晴蓠已经系上钢绳从半空中快速的滑向场地中央的欧阳昊了…… “你!”远处的人在一瞬间抵达自己的面前,饶是欧阳昊这种商业巨擎也被吓了一跳,毕竟,在他的印象中,纪晴蓠是个柔弱的千金小姐! “怎么?看到这样的我很吃惊吗?”解开身上的绳索,纪晴蓠在面对欧阳昊的警惕时却还能浅笑相对! 只是,只有欧阳昊能够明白纪晴蓠话中的意思!平时的她给人的感觉太过安静,却不料这平静的表象下却隐藏着惊涛拍岸的气魄!是他太小看纪晴蓠了,还是这个女人平时隐藏的太好? “我欧阳昊什么没有经历过,又怎么会因为你这小小的举动而吃惊?”饶是心中讶异不小,但是在纪晴蓠的面前,欧阳昊依旧维持着谈笑风生的表情,不让面前的女人窥视到他的内心! “那不知欧阳总裁能否请我跳一曲华尔兹?”殊不知,纪晴蓠突然话锋一转,一只泛着玉莹光泽的纤纤玉手慢慢的伸到了欧阳昊的面前,一双美目却带着让人窝火的挑衅直直的盯着欧阳昊,而嘴角的那抹讥讽也始终没有撤离那粉嫩的脸颊! “当然可以!”欧阳昊心想反正妻子已被保镖带离轮船,因此把自己的集中力调高至最高,一手轻握住纪晴蓠的右手,一手搂住她的腰,在缓缓开始演奏的音乐中带着怀中的女子翩翩起舞…… 轮船上的客人见事情告一段落,便放松精神重新开始他们的夜生活…… “没想到纪总裁神通广大,居然能够找到欧阳的结婚地点!”欧阳昊的脸上保持着让所有女人都为之神迷的浅笑,出口的话也让人觉得合情合理!却不知,他这一句淡淡的问候,却泄了他内心此时的想法! 想来这海上结婚宴可是他精心准备的,就是为了躲避纪晴蓠的眼睛才选址海上,可没想到还是被这个女人给找到了,可见自己平时的确是小看她了!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我人已经在欧阳总裁的面前了,难道还要追究过程?”却不料他的话引得纪晴蓠一阵轻笑,然后语气中带着一丝意有所指的说道“想当初,对于我父母的过逝,我可没有这股子刨根问底的精神!” 状似说者无心,却是听者有意! 只见欧阳昊听到这话后神色肃然一变,脸上的淡笑隐去,换上工作时甚至是解决对手时的严厉和狠绝,用那双冒着杀气的眼紧紧的揪着怀里低笑的纪晴蓠不放“纪总到底想说什么?” “既然今天是欧阳总裁的大婚,那我岂能空手而来?”纪晴蓠嘴角的笑意渐渐的消散,眼中的恨意愈发的浓烈! ‘砰’! 随着她话音的落地,一艘远离豪华轮船的小游艇瞬间化为乌有,橙黄色如烟花的炸弹瞬间爆炸,引起轮船上所有宾客的恐慌…… “纪晴蓠!”看着自己妻子搭乘的小游艇被纪晴蓠炸毁,欧阳昊那含着无限恨意的嗓音在一片尖叫声中冲进纪晴蓠的耳中,那只揽在纪晴蓠腰际的手更是微微的颤抖起来…… “欧阳总裁,怎么了?情绪这么激动?”完全不把欧阳昊的低吼放在眼里,纪晴蓠平心静气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反问变脸的欧阳昊! “小云已经怀孕了,你居然这么狠心!”一个用力,纪晴蓠纤细的身子顷刻间被欧阳昊拽到了怀里,刚一抬头,便见欧阳昊红着双眼、咬牙切齿的在她耳边开口,恨不得立即把纪晴蓠撕成碎片! “那又如何?跟我有关吗?”在欧阳昊的力量下,纪晴蓠慢慢的退出他的胸膛,玉手请搭他的肩头,继续两人停下的步伐,水嫩的红唇轻凑欧阳昊的耳边,轻声细语“想当初,你们两人设计陷害我父母的时候,怎么不去想想还未成年的我?你利用我一步步吞食‘纪氏集团’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我的感受?现在我只是让凶手罪有应得,你就心疼成这样,欧阳昊,你实在是太逊了!” ‘砰’‘砰’! 双唇刚刚合上,轮船的船头和船尾便相继传来两声巨响,想来是事先安装的炸弹被启动,此时发挥了它们应有的作用! “怎么?看到小云怀着我的孩子,你吃醋了?这么想跟我同归于尽?”见事已至此,欧阳昊干脆抛却心里对纪晴蓠的恨意,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错!是你亡,而不是我死!我没有兴趣陪一个杀人犯同归于尽!”烟火中,纪晴蓠如一朵绽放的牡丹,妖娆而高贵,迷花了欧阳昊的眼,让他错误的认为面前的女人对他还有一丝的迷恋! 就在欧阳昊迷失在纪晴蓠突然展露的笑容中时,他的手心突然多出了一个微型炸弹…… “你!”欧阳昊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今天在面对这个女人时第几次张口结舌了,他只能愣愣的盯着自己手心的炸弹,另一只手从纪晴蓠的腰际CO了回来,想扯下这个危险物! “别白费力气了,除非把手砍了,否则就等着被炸死吧!”冷冷的提示从身旁的女人口中传来,欧阳昊快速的抬头,看到纪晴蓠那满脸的拭目以待! “你以为我会这么放过你?你以为我会放过‘纪氏集团’?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然后享受荣华富贵?”可欧阳昊毕竟是当年全国跆拳道冠军,出手的速度饶是纪晴蓠已经做好防备依旧是晚了他一步! 只见他抱紧怀里这个犹如狐狸一般狡猾的女人,不让她有丝毫逃跑的可能! “只要我今天没有回去,‘纪氏集团’便会捐助给慈善机构!而你,欧阳昊的私人财产也全部捐给希望工程!对于这个安排,欧阳总裁满意吗?”可即使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纪晴蓠的气势依旧是那么的淡定,出口的话反而让威胁她的人渐渐的产生了恐惧的心理! “哈哈哈……”得到的,却是欧阳昊一连串的大笑! 配合着轮船四处的爆炸声、人们的逃窜声,此时的欧阳昊看上去是那么的狼狈! “是啊!这就是你纪晴蓠,什么事情都会把最好的和最坏的打算准备好!但你真狠!居然把我半生的心血连眼睛都不眨的就捐了出去,把我用尽心机即将到手的‘纪氏集团’也当废纸一般的捐了出去!你狠……” ‘砰’! 最后一声爆炸声响彻天际,在茫茫的大海上如平地的一声惊雷般掀起了一阵高过一阵的海浪…… 巨大的浪潮翻卷了过来,饶是几千万吨的轮船也在顷刻间被淹没了下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呜呜呜…小姐…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呜呜呜…”一声娇娇弱弱的低唔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落进横躺着的美丽女孩身上! “呜呜呜…孩子啊…你怎么忍心为父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的孩子啊…”一道带着悲伤的男声紧接着也传了过来,声音中的伤心和悲戚即使是再冷血的人也会为之心痛! “妹妹啊…你怎么能抛下姐姐自己走了呢?”男子的声音还未落地,一道带着酥软的女声又开始痛苦,嗓音中的哀痛让人不由得羡慕此女的妹妹,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才能遇到如此重情重义的姐妹! 这三人的声音一起,其余的哭声喊声便以一种包围的姿态从四面八方涌向大堂中央的那具棺材,每个人的脸上均是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整个大堂加花园都充斥在一股悲伤的气氛中! 纪晴蓠被这一声声呼喊声给吵醒,头疼的她习惯性的皱了皱眉,抬起右手轻揉着愈渐发疼的太阳穴,想以此来减轻疼痛! 只是,这一声声卖力的叫喊却让她不禁纳闷,记得她在海上被欧阳昊捉住,然后便与那混蛋葬身大海了,怎么现在竟然能够听到这么多人的声音?而且,既然尸沉大海,自己为什么没有一丝窒息感和溺水感? 心脏猛地一跳,难道她并未死去? 这么一想,带着对生的希望,纪晴蓠不顾睁眼的动作会牵动太阳穴的神经瞬间睁开了双眼…… 可是,入眼的却是一片漆黑,谨慎的伸出双手试探性的往四周摸去,触摸到的木质材料以及拥挤的四周让她立即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 稀薄的空气渐渐被她吸进肺部,眼见情况越来越糟糕,纪晴蓠握紧拳头用力的朝着头顶的木板砸去……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沉闷的敲打声冲破众人的哭喊,让在场卖力哭丧的人们瞬间停下了自己手上的事情,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老爷!好像是棺材里面发出的声音!”身着白色绸缎丧服的中年美妇有些害怕的靠近捧着灵牌的男子,保养得宜的双手轻扯男子的白色衣袖,脸色煞白的小声提醒! “不可能!小妹她都已经去了,怎么可能还阳?”刚才还歇斯底里哭喊的酥软女声紧跟着中年美妇开口,只是,饶是现场这么多人,发生这么诡异的事情,还是让这个看上去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有些胆怯的躲在了父母的身后! “这……”男子此刻也是面露难色的看了眼那已经钉上棺盖的棺材,捧着灵牌的双手没来由的一紧,露出那泛白的关节…… ‘砰砰砰…砰砰砰…’ 三人的谈话传入纪晴蓠的耳中,可纪晴蓠又怎么会让他们有思考的时间,狭小的空间让她快要窒息,唯一想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拥挤的木盒! “老爷,要不就开棺看看!这世上,死后还阳的人还是有的,万一二小姐……”这次开口的,是一个穿着厨子衣衫的中年男子! 只见这中年男子弓腰低头站在三位主子面前,说出的话也是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可就是因为他是一个下等的厨子,此刻却冒然站出来与主子说话,让一家之主的男子不由得收回放在妻女身上的目光,深深的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不由的微微一动刚想开口,却被身旁的妻子把话给拦截了去…… “老爷,自古哪有钉棺后又开棺的?不吉利啊!”中年美妇柳眉轻蹙,目光中带着一丝害怕的开口! 可现在的一家之主却听不进去妻子的话,如鹰的双目紧盯着自家的厨子半饷,这才如下定了决心般朗声对站立在四周的家丁吩咐“开棺!” 说完,自己则快步来到发出声响的棺材边,抢过家丁手中的斧子毫不心疼的往紫檀木做成的棺盖上砍去…… 听到自己的求救得到了回应,纪晴蓠慢慢的松开了双手,安静的躺在棺内,等待着重新出去的机会…… 几个家丁看到自家主子如此卖力,顿时也纷纷举着斧子快速的往棺盖上砍去,希望在自己老爷夫人的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娘,小妹真的还活着吗?”被几个丫头拉到一旁的大小姐,脸色苍白的轻声问着身旁的母亲!不知道是不是哭的时间太长,此时她的声音略带沙哑,脸上完全没了平时的粉嫩! 而此时的当家主母也是一头雾水的盯着那慢慢被移开的棺盖,紧揪着手中的丝质娟帕没有回答女儿的问话…… 一抹强烈的日光顺着那渐渐扩大的缝隙而投注进漆黑的棺内,太过刺眼的光线让纪晴蓠双目不适应的微眯了起来,双手更是快速的遮挡在了脸上,不让阳光刺痛久未见天日的双目! “蓠儿?”一道带着疼惜的声音自纪晴蓠的头顶传来,纪晴蓠费力的睁大眼睛,看到一个长相斯文的中年男子满脸惊喜的自棺外紧紧的盯着里面的自己,双目中的激动和欣慰让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位疼爱女儿的父亲! “老爷,蓠儿真的还活着?”欣喜的不止中年男子,还有站在一旁的夫人和大小姐! 只见这两人相视一眼后立即快步走到棺材边,探出那CA着白色花朵的脑袋往棺材里面看去,在看到睁开眼平静的躺在里面的纪晴蓠时,均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似松了口气! “蓠儿,你这孩子,娘还以为你已经……”就在纪晴蓠仔细的打量这三人的同时,中年美妇突然泪如雨下,拉起纪晴蓠那嫩白的小手哭诉了起来,若不是棺板挡着,恐怕此时的纪晴蓠已经被她抱入了怀中! 只是,纪晴蓠却无福消受她的哭诉,深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后,她只觉胃中一阵翻腾,一股带着酸味的流质物质顺着食道快速的往她的口腔涌去…… “呕……”迅速的爬坐起来,纪晴蓠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趴在棺材的边缘用力的呕吐了起来……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的直直往口中涌来,让纪晴蓠措手不离,只能扶着棺材的边缘使劲的吐着! 此刻的她已顾不得什么形象和礼仪,只想着把这让胃难受的东西全部吐干净! 只是,她这一吐,却苦了原本站在大堂中的众人,那一重重散发着酸臭味的苦水,不管是在视觉上还是在嗅觉上都刺激着众人的感官! 奈何纪晴蓠是主子,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即使再嫌弃也不能拂袖而去! 更何况此刻府中的各位主子更是不顾脏臭的围绕在二小姐身边嘘寒问暖,下人们更加不敢擅自离开大堂,一个个心中虽然也有微词,却还是规矩的站在一旁! “蓠儿,你怎么了?怎么吐成这样?”身为一家之主皆纪晴蓠身体主人的父亲,中年男子自然是关切此刻呕吐不止的女儿,奈何男女有别,他又不能过多的碰触女儿,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老爷啊,我先去请大夫,你在这里看着蓠儿!”夫人的眼睑上还挂着泪珠,看到小女儿如此难受,顿时忘记家中还有众多的家丁奴婢,竟亲自带着贴身的丫鬟往大门口急急的走去…… “妹妹,你到底怎么了?哪里难受?告诉姐姐啊!”见自己的娘亲去请大夫,身为姐姐的小姑娘快速的移步到刚才娘亲站立的地方,代替娘亲拍抚着纪晴蓠那略显瘦弱的背部,替她顺气…… 只是,刚拍了两下,那只莹白小手便被另一只素白的小手给打掉,一道冷光瞬间射向站立在棺材边的大小姐…… “妹妹,你怎么了?”被纪晴蓠那两道带着威严的目光一扫,小姑娘心中一个害怕,生生的收回了原本打算拍向纪晴蓠后背的手,搅动着手中的丝绢,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的反问面前的妹妹! 经过刚才那番呕吐,胃中的食物也基本清除干净,拉过丝质的衣袖擦了擦嘴,纪晴蓠收回射向这个姐姐的目光,淡淡的回了句“我已经没事了!”然后抬眼扫视了大厅一圈,发现一个身影正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悄悄退出众人的视线范围,那人尽量低着面孔,只留一双交叠在腰间的大手暴露在阳光下,而那右手无名指上带着暗红的淤血却顿时引起了纪晴蓠的注意…… “蓠儿,真的没事吗?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又活了过来?你知不知道爹爹这几天是这么过的?”可惜,还未等纪晴蓠观察清楚那人的面孔,便被中年男子挡去了视线,然后便是一连串关怀的问话! 直到此刻,纪晴蓠才真正的打量起面前的中年男子! 只见他国字脸,眉目方正,身穿对襟丝绸长衫,一举一动给人沉稳有度之感!那一身白色丝质长衫,颜色虽素白,但是在阳光的反照下衣料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人立即明白这身衣服的主人非富即贵! 而方才替她抚背的姐姐也是一袭白色丝质长裙,一朵白色纱质绢花独独的CA在那一头盘起的青丝上,配上女孩那略显青涩却难掩精致的五官,竟是夺人眼球的美丽! 那些站立在四周的家丁奴婢则是按照等级穿着不同的服饰,纪晴蓠虽无法分清其中的等级,但也由此得知自己刚才的猜测是正确的,她的确是在与欧阳昊葬身大海的同时穿越了! “蓠儿,你怎么了?怎么只顾着发呆?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中年男子见纪晴蓠只顾盯着四周的环境却不开口说话,一时有些心慌的跨步上前,双手更是紧张的握起纪晴蓠搭放在棺材边缘的一只小手查看着! “爹爹,我没事!想先回房休息!”未免在场的人起疑心,纪晴蓠挑着已经确定身份的人说话,然后CO回自己的手搭在棺材的木板上想站立起来! 只是,许久不曾进食的身体加上刚才的呕吐,让她还未站直便头晕目眩,整个人直直的往后倒去…… “你们这群死丫头,还不赶紧扶住二小姐!”一声严厉的低喝自中年男子口中呼出,刚刚还呆立在一旁的奴婢纷纷蜂拥上前,及时的接住了往后载去的纪晴蓠,由几个力气较大的丫鬟扶着浑身虚软的纪晴蓠快步往大堂的后院走去…… “爹爹,毓儿也过去看看!那些个丫头一个个笨的跟什么似的,还是我在一旁看着比较放心!”见妹妹走远,原本立于棺材旁的女孩低头看眼空空如也的棺材,眉头几不可闻的轻皱了下,便带着贴身的丫头尾随纪晴蓠等人而去! 见两个女儿都已走远,中年男子这才收起刚才面对二女儿时的紧张和焦虑之色,展现他睿智冷静的一面,细细的查看着在场的每一个男家丁的面孔和身材…… 一路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折叠,蜿转悠长的九曲回廊边种满了青色的翠竹,一阵微风吹过,如丝绸轻抚脸颊,让原本全身无力的纪晴蓠也不由得浑身放松,闭眼深吸口带着绿竹特有清香的空气,纪晴蓠顿觉刚才淤积在胸口的秽气一扫而空,整个人看上去比刚才在大堂上时要清爽精神的多! 只是,纪晴蓠的精神还未完全的放松,原本扶在她右边的丫鬟被人拉开,换上从后面追赶而来的姐姐! 前进的脚步因为纪晴蓠此刻盯着右边的人而慢慢的停了下来,而许久的沉默也让这不速之客有些沉不住的率先开口! “蓠儿,姐姐送你回去吧!”不知怎么回事,刚才在大堂上蓠儿看向她的眼神中竟然多了一抹清冷和威严,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跟在这个妹妹身边一探究竟! “多谢姐姐好意!只是已经有这么多丫头伺候着,不用再劳烦姐姐!况且,想必这几天姐姐也没有休息好,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面对这个对自己过分关心和讨好的姐姐,纪晴蓠却依旧没有多大的好感,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却似是透过面前美人的躯壳看向她的内心! “等大夫替你诊治完再回去休息也不迟!”对于纪晴蓠的拒绝充耳不闻,固执的扶着虚弱的妹妹径自往不远处的楼阁走去……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穿过鸟语花香的花园,众人的面前便显露出藏在这深宅后面的一栋独立的两层高小楼! 只是还未等纪晴蓠仔细打量清楚,虚弱的她便被一群老妈子小丫鬟以及那个姐姐给送进了这具身体主人的房间! “蓠儿,快躺下吧,别累着!”一些粗使丫头被留在了厅外,只留几个长相乖巧、衣着上等的丫头小心的扶着纪晴蓠走进闺房,而那位姐姐则是早众人一步的走进内室,替纪晴蓠铺好了床铺,吩咐着小丫头们伺候纪晴蓠躺上床! 纪晴蓠的身子轻靠在柔软的锦缎被上,一手慢慢抬起对围在床边的众人挥了挥手,有些疲惫的开口“行了,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休息会!” 毕竟,不管这闺房的空间有多大,人一多难免会造成空气的污浊! 众人有些举棋不定的同时把目光投在立于床头的大小姐身上,见她微微的点了点头,留下两个可供使唤的丫头,其他人便无声的退了出去! “我想休息会,还请姐姐移步!”穿越的事情来的太快,虽然纪晴蓠的接受能力很强,但面对这些生面孔,她还是要好好的整理下自己的思路,尤其想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否还保留着这具身体主人的记忆!因此,此时的她不想被别人打扰! 可谁知,在她三番两次的下逐客令后,那位姐姐依旧不为所动! 反倒眼圈一红,优雅的落座在纪晴蓠的床边,那双执着白色娟帕的细嫩小手轻轻的拉起纪晴蓠那放在锦被外的右手,细细的摸了摸那只略微失去水分的右手,带着哽咽的开口“蓠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你不是最喜欢黏在姐姐身边吗?” 说完,那原本包裹在眼眶中的泪珠终于还是没有抵住地心引力,从那光洁无瑕的脸颊滑落了下来,直直的砸在了纪晴蓠的手背上…… 盯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落泪,纪晴蓠的心中突然一阵着急,只是她很快的压下了这份情绪,仍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甚至把自己的右手CO了回来! 不能怪她心狠,前世的记忆伤痛历历在目,让她明白这个世界上唯有人心是最难揣测的! 况且,现在的她连自己身处什么朝代什么地点都不清楚,因此更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关心这些表面的关怀! 见纪晴蓠迟迟不应答,立于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大着胆子的轻声提醒着陷于沉思中的纪晴蓠“二小姐,您出事的这几天,大小姐是茶饭不思,整日的守在灵堂!看在我家小姐这么疼爱您的份上,您好歹也答一声啊!” 那一句‘我家小姐’彻底的拉回了纪晴蓠的思绪,只见她抬起原本低垂的眼眸平静的望向开口的丫头,只见那丫鬟生的眉目清秀,甚是机智灵敏!尤其那一身细棉白色裙衫更有别于静候在屋外的那群粗使丫头的亚麻衣衫,让这丫头看上去更显素雅,别有一番灵气! “碧玉,住嘴!没看到蓠儿现在精神头不好吗?哪有你插嘴的份?”见纪晴蓠静静的盯着自己的丫头打量,坐在床边的大小姐立即出声喝止自己的贴身丫头,不让她打扰妹妹的修养! “快,大夫,这边走!”屋内一片寂静,屋外倒是传来当家主母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凌乱的步伐走进纪晴蓠所在的阁楼! 大小姐听见自己的娘亲领着大夫进来,立即快速的放下纪晴蓠床上的帷幔,只留妹妹的右手在外边,自己则站起身迎接众人! “毓儿,蓠儿怎么样了?”刚踏进内室,夫人便急急的拉过自己的大女儿迫切的问着小女儿的情况! 而被她带进来的大夫也立即走到床边放下药箱,坐上丫头搬过来的凳子上开始为纪晴蓠诊脉…… “娘,先让大夫诊脉吧!”大小姐对自己的母亲使了个眼色,然后拉过满脸焦急的母亲安静的站在大夫的身边,等着大夫的论断! 隔着厚厚的帷幔,纪晴蓠只觉自己的腕间搭上了一只微凉的手,指腹间的清凉给被困在狭小空间的纪晴蓠带来一丝凉意!而那指腹间的顺滑触感与纪晴蓠现在略微缺水的肌肤相比竟如上好的丝缎般柔顺,这让里面的纪晴蓠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不想竟有男人的肌肤能与女子的相提并论,更没有想到竟有人在这个时候给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 只是那手的主人并未立即替她诊脉,而是细细的执起她的手腕,翻过她的右手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这才重新搭上她的手腕认真的开始诊脉! “大夫,如何?”半盏茶的时间过去,等在一旁的夫人忍不住的开口询问! 手腕上顿时一轻,那只带着魔力的手慢慢的抬了起来,然后悉心的把纪晴蓠的右手放回帷幔内,这才站起身,对身边的夫人小姐拱手道“夫人请放心,小姐已将胃里的食物全数吐出,只需服用几贴清除余毒的散毒剂修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 清朗中带着不卑不亢的嗓音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让纪晴蓠心中不由得一怔,没想替自己诊脉的尽是如此年轻的大夫! 只是,这年青大夫的话倒也引起了她的注意,散毒剂? 看样子,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被人给毒害致死的! 原本带着疲惫的眼神蓦然一变,带着杀气的目光徒然充斥在纪晴蓠的眸子中,抬起刚才被人握着的右手仔细的查看着,似乎想透过这只右手察觉出刚才那大夫举动背后的意义! “您的意思是,我家蓠儿是因为中毒才……”大夫的话引起夫人的惊呼,屋内的丫头们也是面面相觑!想必大家心中都充满了疑惑,在这个被亲情包围的大家庭中,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是的,夫人!若夫人不相信在下的诊断,大可再请其他的大夫前来为小姐诊治!只是,这也要看看他们的医术是否能超过我这京城第一名医!”带着傲然的嗓音再次响起! 然后在所有女眷的惊呼声中,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捧着一串流苏手串穿过厚实的帷幔递到纪晴蓠的面前……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看着突如其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修长大手,纪晴蓠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帷幔…… 她知道,在这帷幔的外面,那个自称京城第一名医的年轻男子也正透过这阻碍物在观察着她的反应! 只是让人无法意料的,一双男子的手,竟也生的如此漂亮精致!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间泛着健康的粉嫩色,让人顿生好感…… “你,你这登徒子,你知道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吗?居然对我妹妹做如此孟浪无礼之事!”看到自己的妹妹被人调戏,身为姐姐的纪晴毓自然是挺身而出喝止这种不合礼数的行为! 只是,奈何她也是一未出阁的千金小姐,虽然言辞严厉,却缺少气势,说这话的时候更是羞红了脸颊!毕竟,身为涉世未深的古代闺阁小姐,常年生活在侯门大宅,鲜少见到家人之外的男子,更何况此刻立于她面前的男子又是如此的年轻! “二小姐,这是绿玉草菩提流苏手串,采用天然绿玉、草菩提、西域粉琉璃、老银珠做成!可起到凝神安心的作用!”可这大夫却全然不理会纪晴毓的怒斥,反倒是平心静气的对帷幔内的纪晴蓠介绍起他手掌心的那串泛着淡淡棕色的手串,更是认定纪晴蓠一定会收下他的礼物把手掌往前探了几分! “多谢!”见自己不收下,此人就不会把手拿开,纪晴蓠便伸出自己那略显干瘦的小手,轻轻的自男子的手掌捏起那串几乎没有重量的手串! 果然,自她拿过那串念珠手串,那只属于男子的手便撤了回去,徒留一抹医者独有的药香漂浮在这狭小的空间中! “请夫人派一名家丁跟我回医馆取药方及药材,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见里面的人收了自己的手串,男子也没有再做出其他出格的事情,一边命身边的药童收拾他的药箱,自己则是匆匆与夫人打过招呼便先行离开! “娘,您是从哪找来这么一个狂妄之徒?居然敢在咱们这宰相府放肆!”见那抹淡蓝色的身影消失在纪晴蓠的阁楼,纪晴毓心中有些不快的冲着自己的娘亲发牢骚! 只是,嘴里虽这么说,纪晴毓的目光却还是停留在那人身影消失的方向,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郁结,不知是不是刚才那年轻大夫自始至终都没有拿正眼看她,而让纪晴毓有些落了面子! “好了,别闹了,先看看蓠儿吧!”宰相夫人轻拍大女儿的小手,随即走到床前亲自替纪晴蓠拉起帷幔,满眼心疼的把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小女儿整个的打量了一遍! “蓠儿,你受苦了!为娘居然不知你是中毒!”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瞬间从宰相夫人那保养得宜的脸上落了下来! 早在宰相夫人走到床边的时候,纪晴蓠便把那手串戴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并用衣袖遮挡了起来! 只是,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也几乎耗尽了纪晴蓠全身的力气! 此刻的她,歪歪的斜躺在床褥上,低垂着眼眸听着宰相夫人的自责,顺便从别人的话语中找寻她所需要的讯息! “蓠儿,饿吗?可怜的孩子,好几天未进食,一定饿坏了!娘马上让厨房给你准备吃食!”眼见原本健健康康的女儿此刻一副有气无力的虚弱样,宰相夫人心中一个怜惜,伸出那双泛着柔光的玉手替纪晴蓠整理了下垂在脸庞的发丝,然后擦干脸上的泪珠站起身准备离开! “毓儿,你是留下还是?”转身看到大女儿立于自己的身后,宰相夫人询问道! “毓儿自然是随娘去为妹妹准备食物!娘也知道,毓儿是最了解蓠儿的口味的!”有些撒娇的轻偎在宰相夫人的身旁,纪晴毓贴心的开口! 轻轻点了点大女儿的鼻尖,宰相夫人有些宠溺的笑了笑,然后严肃的对房内留守的丫头吩咐“好好照顾二小姐,知道吗?尤其是梅香你,好好伺候蓠儿!” “是,夫人!”被点名的一个小丫头从中丫鬟中走出来,规矩的弯了弯腰,低声应答! 满意的点点头,宰相夫人带着纪晴毓匆忙的离开了这寂静的小楼…… 直到房内的人只剩下那个叫梅香的丫头,纪晴蓠这才缓缓的抬起头来! 手腕间隐约传来凉凉的触感,想来是那串草菩提念珠的作用! 至于刚才自己为何会收下那大夫的手串念珠,纪晴蓠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那念珠古朴实在的模样颇得她心吧! 右手不自觉的探进左手的衣袖中,轻轻的碰触着那串触感饱满光滑的念珠,纪晴蓠静下心来慢慢的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没想到她居然穿越到了宰相之家,更没有想到,这家人连自己这具身体主人的死因都不明白便打算把人埋了! 这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原因?还是说这家人太过粗心大意? 可是,一个粗心的人,又怎么会坐上宰相的位置? “咳咳咳……”喉管中突然一阵疼痒,让纪晴蓠不由得趴在床边咳嗽了起来,一块已经被胃酸腐蚀掉的食物顺着她的咳嗽被吐了出来,纪晴蓠顿觉身体舒畅! 而这时,那梅香小丫头则是麻利的端着一盏白水匆匆走了过来,一手扶正纪晴蓠的身体,一手端着杯子递到纪晴蓠的嘴边“小姐,快,喝口水,许是刚才没有吐干净!还什么京城第一名医,奴婢看就是个骗子!小姐明明就没有吐干净,还对夫人撒谎说您都吐干净了!” 纪晴蓠顺着杯沿喝了口水,心中细细揣摩着梅香的话,然后推开小丫头看着地毯上那瘫污秽之物,眉头微微的蹙了下! “梅香,在我出事之前吃过什么?”既然那大夫只说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便无大碍,那就是表明能让她出事的便是肚子里的食物! “小姐,你怎么了?您出事前,只吃了桂花糕!”被纪晴蓠那带着严厉的目光紧紧盯着,小丫头心中有些害怕的赶紧回答! 可她的回答却没有得到纪晴蓠的认同,拿起掖在枕头下的娟帕慢慢擦拭了下沾了水渍的嘴角,纪晴蓠眼神犀利的继续盯着梅香,口气更是让人不敢忤逆的威严“我对桂花糕过敏吗?”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小姐从小就爱吃桂花糕,不曾出现过过敏的症状!”被纪晴蓠那双带着冷意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梅香心中不断的打着小鼓,不明白以前天真浪漫的小姐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般!这种压迫人的气势,就算是夫人的身上也不曾见过! 漂亮的丹凤眼淡淡的扫了眼床边静立的梅香,纪晴蓠状似无意的聊着家常“是吗?那我搭配了什么茶水?”只吃桂花糕未免太单调了,就古代对吃食的讲究,一定不会单吃糕点! “配着雨前龙井吃就的!小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纪晴蓠的问题,梅香虽知不妥却还是大着胆子反问了一句! 毕竟,万一在吃食上出了问题,她们这些当丫头的不死不残也会被驱除出宰相府,这是她们这些奴婢最不愿意遇到的事情!更何况,这宰相一家向来待人温厚,对她们下人也甚是体贴,又有哪个做下人的不愿意呆在这样的主子身边? “我想沐浴,你下去准备吧!”知道此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纪晴蓠干脆换了个话题,况且身上穿着专为死人所准备的寿衣确实有些不妥,还是早点换下来,这样人的心情也能轻松点! “是,小姐!”微微抬首看了已经闭上眼睛的纪晴蓠,梅香低声应答完便静静的退了出去! 耳尖的听到梅香退了出去,纪晴蓠目光投向那粉蓝色的帐顶,幽幽的叹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中毒的事情等她身子完全康复后再调查也不迟,现在最为重要的便是把这的朝代和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世打探清楚! 袅袅烟雾自翠竹屏风后面冉冉升起,形成一幕似幻似真的景象…… 在梅香的帮助下,纪晴蓠褪去那身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衣衫,伸手探进盛满热水的桧木浴桶中试了试水温,然后才抬起那纤细娇小的右足打算走进浴桶…… 可是,入眼的右脚却是出乎她意料的小巧,仿若还是孩童的脚掌般…… 原本神情有些懒散的纪晴蓠瞬间打起了精神,猛地低下头从脚到上身的把自己仔细的打量了一遍…… 这……似乎与她心中预期的不太一样! 之前只顾着众人的反应和自己中毒的事情,纪晴蓠并未注意自己这具身体的生理年龄! 可就刚才的查看,这明明还是一个小孩儿! 收回已经泡进水中的右足,纪晴蓠靠近浴桶,把头探到水面的上方,隐隐然从那清澈的水中看到一张模糊却难掩青涩的小脸来…… “小姐,您怎么了?快坐进去吧,免得着凉!”梅香细心的把纪晴蓠换下来的衣衫搭放在屏风上,一转身却看到她家小姐只顾凝视着水中的倒影怔怔发呆,不禁出言提醒纪晴蓠赶紧坐进热水中,可别刚刚死里逃生,现下又闹个伤寒! 心中跌宕起伏,纪晴蓠为自己这具身体的年轻而感到讶异,可在外人面前,她依旧是平淡的模样,在梅香的搀扶下走进浴桶沿着内壁缓缓的做了下来,任由梅香在水面上洒上一些新鲜的花瓣…… “小姐,您的手串要摘下来吗?”眼尖的看到纪晴蓠那露在外边的右手上的草绿串珠,梅香小声的询问! “不用了!”拿过放在一旁的丝绢轻轻的擦拭着肌肤,纪晴蓠目光扫过右手腕的串珠回绝梅香的好意,心中却思量着如何从梅香的口中套出她需要的信息! “小姐,这些花瓣够了吗?”半盏茶后,梅香放下手中的竹篮,看向自己已经开始洗浴的纪晴蓠! 粉色的桃花瓣铺满了桶内的水面,遮挡住了水底的春光,这让纪晴蓠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中的丝绢递给梅香,自己则是整个身子都泡进了浴桶中,示意梅香替她把那一头乌黑的青丝给清洗干净…… “梅香,我出事后,爹爹有没有上朝?”闭着眼睛放松身体的让梅香梳洗着她的发丝,纪晴蓠脑子依旧快速运转着,然后试探性的开口! “老爷每天匆匆上完早朝就赶回府,与夫人大小姐一起守在您的灵堂上!”梅香替纪晴蓠把清洗干净的发丝轻轻的挽起用一根碧玉簪固定在脑后,然后双手探进水中轻捏着纪晴蓠的肩膀,替她放松筋骨! “是吗?那爹爹岂不是很幸苦?既要替皇上分忧解难,又要顾及府中的事情!”顺着梅香的话开口,纪晴蓠在烟雾缭绕中缓缓的睁开眼,目光平静的平视着前方屏风上那一支支翠竹! “是啊!咱龙辰国谁不歌颂老爷啊!都说咱们老爷不但心系百姓,而且清正廉洁,是朝廷的福气、也是百姓的福气!咱们这些相府的丫头小厮走出门也觉得面上有光!”小丫头一说起当朝相爷便开始滔滔不绝! 听她那欢快的口气,纪晴蓠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丫头笑的正欢! 只是,对于这么一个被百姓歌颂的宰相,皇家的人都不会有什么行动或者不满吗? 如果宰相真是清正廉洁,又岂会不知功高震主的道理? “而且啊,大少爷常年在外经营药材生意,时常会救助那些贫民百姓,不管是关外的百姓还是关内的百姓,都对咱们相府感恩戴德呢!”小丫头看不到纪晴蓠微皱的眉头,径自讲述着宰相府的光荣伟绩,一副幸福的模样! “大少爷?原来爹爹不止我和姐姐两个女儿呀!”纪晴蓠似无意,却是有意的一问,让梅香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只见梅香快步绕到纪晴蓠的面前,满眼担心的开口“小姐,您又不舒服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说着便要伸出手来覆上纪晴蓠的额头…… “我没事!可能被这热水一泡,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微微侧过头,纪晴蓠躲过梅香的碰触“你给我说说府中的事情吧!” 梅香狐疑的看眼纪晴蓠,觉得这确实是她服侍多年的小姐,兴许真是泡澡的时间长了导致头晕,因此也并未多想,缓缓的把府中各人的关系替纪晴蓠顺了一遍“老爷名叫纪梓莘,是咱龙辰国的宰相!夫人名唤王媛珠,大少爷名唤纪承枫、今年正好二十整,至于大小姐名唤纪晴毓,因为与小姐您是孪生姊妹,因此两人年纪相同,都为十四芳龄!” 说到这里,梅香的语气顿了顿,悄悄看了眼背对着她的纪晴蓠,这才重新开口“小姐,您的闺名是纪晴蓠!现在是咱龙辰国宣武二十三年……” 只是话刚说到一般,梅香的声音徒然一变,嗓音中带着一丝尖锐的开口“小姐,这是什么味?” PS:话说,偶虽然没有摇旗呐喊的希望亲们投票收藏留言,但是也不希望大家做万年潜水王!好歹也投点票,增加点收藏,留个言吧!那么多票票攥在手上,你们打算卖钱么? 泪奔中…………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殊不知,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一缕药香取代了原本的桃花香,满满的充斥在这小小沐浴的空间中! 这抹熟悉的药香让纪晴蓠瞬间联想到不久之前的那名大夫,想起那人送给她的串珠,纪晴蓠自水中举起自己的右手,细细的观察着手腕上那串绿玉草菩提念珠…… “小姐,这手串有什么不妥吗?是不是想起身了?”见纪晴蓠不嫌累的抬着手臂盯着那不起眼的手串猛看,梅香那小脑袋也凑上来想看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她怎么看,那念珠还是念珠,没有变成黄金啊!也不知道她家小姐傻看个什么劲! “再泡会吧!”纪晴蓠嘴角却泛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语毕便把那右手重新放回浴桶中! 水中的右手用力的摆动了几下,屋中的药香更甚…… 如果她猜的不错,这念珠中一定是藏着药草,否则小小的草菩提又如何会散发出如此怡人的药香来? 只是,有两点让纪晴蓠不明白! 一般情况下药香都会自动飘散出来,就是不知道那人是如何做到的,居然能在不遇水的情况下完全遮挡住药香的香味! 记得当时那人除了衣袖上残留的药香外,自己接过这手串时并未闻道更多的香味! 真是奇人,居然能够想到这么高明的办法! 另一点便是,那人为何要送她手串?是这具身体主人的旧识吗?尤其替她诊断时的动作和表现,都说明那大夫对这身体主人的爱护! “梅香,今天那大夫生的如何?你见过吗?”突然想揭开那人的真实身份,纪晴蓠开口问着为她擦拭后背的丫头! “小姐,您是说那个年轻的大夫吗?梅香从未见过,想必是夫人心急您的身子找来的!生的倒是眉清目秀,不像大夫,倒像儒生!”替纪晴蓠擦拭肌肤的手顿了下,梅香回忆了下方才那名大夫的模样,这才给出比较准确的答案! “像儒生?为何得出这样的结论?”梅香的回答引起纪晴蓠的好奇,一手在水中把玩着手串的绿色流苏,注意力却还是放在与小丫头的交谈上! “小姐觉得不像吗?那大夫与那些儒生一样,好是狂妄,居然敢在夫人面前大放厥词!什么第一名医,哪有那么年轻的第一名医!咱们相府可是连御医也来过的,奴婢看那些御医一个个都年过半百!名医岂是那么好当的?”像是有些瞧不起那年轻大夫,梅香的口气中多了一丝轻藐!加上那大夫冒犯了她尊敬的宰相夫人,更让小丫头语出不敬,言辞间竟是对那大夫的不满和敌视! 听着梅香那有些负气的言论,纪晴蓠几不可闻的摇了下头,然后双手扶着木桶边缘站起身! 梅香见她家小姐起身,立即放下手中的丝绢,拿过旁边红木茶几上的干爽娟帕细细的替纪晴蓠擦干身子,伺候着纪晴蓠穿上贴身衣物和白色里衣,扶着纪晴蓠走入卧室! 端坐在梳妆台前,纪晴蓠自己拿过铜镜方正在自己的面前,抬起眼眸望进那镜子中的面孔…… 如果说刚才在水中看到的是一张模糊中带着青涩的小脸,那此刻的纪晴蓠则是通过那面铜镜清楚的看到了这具身体主人的模样! 小小的瓜子脸上,镶嵌着一对隐含威信的丹凤眼,那双算不上特别大的眸子却是出奇的清亮,如天上的星辰闪烁着宝石般的璀璨,许是刚刚沐浴完,那双眼眸中又平添了一抹水汽,在铜镜的映射下竟是让人说不出的动人和娇楚! 小巧挺拔的鼻梁下、是一张被水汽浸泡的饱满却无血色的菱唇,想必是这几天没有进食的缘故,唇色和脸色都如白纸一般,毫无血色! 饶是这样,纪晴蓠依旧能从这略显稚嫩的脸型中看出这具身体的潜质! “小姐,快把外衣穿上,别着了凉!”就在纪晴蓠盯着铜镜中的小脸下评论的时候,梅香已经麻利的从衣柜中拿出一套天蓝色的丝质裙衫和银白色的罩衫出来! 纪晴蓠自铜镜中看到衣服的颜色颇合她的心意,也随着梅香的话手撑着梳妆台的边缘站起身,可能是手上的用力过大,使得原本穿好的里衣领口不小心掀了起来,露出那纤长雪白的脖颈以及锁骨上那有别于肌肤色泽的肉粉色胎记来! “这是?”素白的手轻抚上锁骨,纪晴蓠想感受下这胎记是否凹凸不平,不料指腹所到之处竟是一片平坦,那胎记似是用画笔描绘上去的! “小姐,您今天是怎么了?这胎记可是您从娘胎中便带出来的,大小姐也是有的!”见纪晴蓠又开始盯着铜镜猛看锁骨间的胎记,梅香轻摇了摇头,然后抢过纪晴蓠手中的铜镜放置在梳妆台上,替纪晴蓠穿上外衣! “两人的胎记是一样的吗?”任由梅香替她系好镶玉的腰带,纪晴蓠的脑中浮现的依旧是刚才看到的状似牡丹的胎记!心下却不禁觉得奇怪,这相府到底隐藏了什么?怎么事事看上去说得通,细想之下又觉得暗藏玄机呢? “一样的!奴婢以前伺候大小姐的时候看到过,你们二位的胎记不管是颜色还是图案,就是那锁骨上的位置,也是一模一样的!”梅香一边回答着纪晴蓠的问题,一边低头仔细的在纪晴蓠的上手臂上系上与天蓝色丝群同一色泽的丝带! 只是,她这话一出口,只觉头顶顿时被人用那含着利剑的目光盯住一般,让她心中一个咯噔,悄悄的侧过脑袋,从斜视的方向偷瞄了眼如今心情大变的纪晴蓠! 可看到的,却只是纪晴蓠低首新奇的盯着手臂上那天蓝色的丝带,眉目中丝毫没有严厉之色,倒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孩童看到漂亮衣服时应有的表情! 这让梅香没来由的松了口气,不禁反问是不是自家小姐死而复生,让她产生了幻觉?继而又低下脑袋,细细的为纪晴蓠系好另一只手臂上的丝带! 见梅香再次低头,纪晴蓠收回看向丝带的目光,眼神恢复成原本的清冷和睿智,在心中慢慢的咀嚼着梅香刚才的话……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行了,你下去收拾吧!我自己来!”穿戴好衣裙,见梅香又拿起桃木梳打算为自己打理发丝,纪晴蓠重新坐下,接过梅香手中的桃木梳自己慢慢的梳理着那一头如瀑布一般顺滑的青丝! “是,小姐!”对于今天重生的纪晴蓠,梅香的心中始终觉得有些蹊跷! 毕竟,纪晴蓠在死之前的个性完全是小孩儿心性!而此刻的她虽然还是以前的模样,但在对人对事上都带着一丝冷然,举手投足间更是充满气势! 这让梅香有些摸不准纪晴蓠的性子,因此也不敢拂逆她家小姐的意思,乖乖的退回刚才的浴室,指挥着几个粗使丫头打扫起来! 但对于梅香的离开,纪晴蓠并未有半点放松的心情,原本梳着发丝的手缓缓的停下了动作,凝视着铜镜中这张过于年轻的脸蛋,纪晴蓠慢慢的顺理着来到这边后发生的一切怪异的事情…… “蓠儿,饿了吧!来,看看娘和毓儿给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只是,让她单独思考的时间并不久,半柱香不到的时间,便听到宰相夫人的声音从房门口传了进来! 纪晴蓠摸摸肩头那半干的发丝,干脆放下了木梳站起身迎接已经走进来的母女两,看看她们又带给她什么惊喜! 脚步声渐行渐近,在纪晴蓠转身面对两人时,她从进来的纪晴毓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只是那抹略带惊艳的神色很快便被纪晴毓用微笑掩去,让纪晴蓠连发问的机会都没有! 而纪晴蓠也在发觉到纪晴毓与宰相夫人那如出一辙却与自己不大相同的脸蛋时,心中闪过略微的讶异! “娘,看样子蓠儿是真的活过来了!您看看,真是愈发的漂亮水灵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纪晴毓一边走向纪晴蓠,嘴中还不忘赞美妹妹一番! “你们两都是娘的乖女儿,在娘的眼中,你们是一样乖巧美丽的!”可宰相夫人却没有顺着纪晴毓的话夸赞小女儿,而是岔开话题,变着法子的连纪晴毓也赞美了一遍! “哪有呀!我看还是蓠儿更美一些!刚才进来时,我险些被这丫头把魂给勾了去!只是,蓠儿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擦干呢?小心吹着风受凉了!”说着,纪晴毓便拿起桌面上的木梳,打算替妹妹梳发! 可纪晴蓠哪会让她如愿,收起心中的那抹诧异,一个机灵的靠进宰相夫人怀中,带着小女儿特有的娇俏在母亲的怀抱中蹭了几下,然后便把眼神巴巴的投向了宰相夫人的身后“娘、姐姐,我饿了!”说完,快速的走出宰相夫人的怀抱,径自走向花厅的圆桌,等着那一群手捧食物的丫鬟把吃食摆放在餐桌上! 而宰相夫人与纪晴毓则是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把目光投射在已经坐定的纪晴蓠身上,眼中同时带着宠溺的一笑! “还不快把菜给二小姐布上!”见纪晴蓠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丫头们手中的托盘,宰相夫人立即发话,随后也与放下木梳的纪晴毓相继坐定在纪晴蓠的身旁! “蓠儿,这是皮蛋瘦肉粥,来,尝尝!你几天未进食,刚才又吐空了肚子,喝点粥是最好的!”打开一个白瓷盅,宰相夫人拿起白瓷勺亲自为纪晴蓠盛了一碗香气扑鼻的热粥,然后放在嘴边轻吹了一会,待上面的热气减少一些才递到纪晴蓠的面前! “谢谢娘!”察觉到宰相夫人那双带笑的眼紧紧盯着自己,纪晴蓠便执起面前的粥碗,告了声谢后便细细的品尝了起来! “蓠儿,来,吃点糯米糕!光喝粥晚些时候还是会饿的!”一双竹筷夹着一块红豆糯米糕放到纪晴蓠面前的小碟中,纪晴毓也和宰相夫人一样,一双含烟的眸子紧瞅着喝粥的纪晴蓠,一举手一投足间尽显相府大小姐的高贵! “多谢姐姐!姐姐真是贤良淑德,难怪能教出梅香这种懂事的丫头!”在纪晴毓灼热的目光中,纪晴蓠放下粥碗,执起碗边的竹筷夹起碟中的糕点斯文的咬了一小口,待吞下口中的食物,才双目直视着嘴角含笑的纪晴毓一语双关的开口! 她这话一出,让原本微笑着的纪晴毓微微一顿,原本灿若夏花的笑容似被凝固在脸上一般,变得生硬! 此时正是月上枝头时分,忽明忽暗的烛光打照在纪晴毓那略显不自然的脸上,形成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风景! 盯着这么一张略显失措的小脸,纪晴蓠心底如明镜般,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则如那天上的明月般照亮了纪晴毓的脸庞,让她无处可逃! 纪晴毓没有想到此刻的妹妹居然会说这句话,而她刚才看向纪晴蓠的目光还未来得及收回便被纪晴蓠缓缓投注过来的平静眼神给看了个遍,这种带着洞悉一切的目光是纪晴毓从未遇到过的! 抬头看了眼静立于纪晴蓠身后的梅香,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带着一丝的不确定,纪晴毓小心翼翼的试探“蓠儿对梅香满意吗?”问完话,那双带着疑问和不解的水眸更是一刻都不放过的观察着纪晴蓠的表情! “嗯,梅香挺好的!多谢姐姐!只是,就怕姐姐身边没有得力的人!”轻咬下唇,纪晴蓠放下竹筷,略微犯难的开口!轻蹙的眉头、自责的眼神,让纪晴毓一度认为自己刚才是看花了眼! 心里因为纪晴蓠这正常的表情而微微平静了下来,纪晴毓伸出那青葱玉手点点妹妹的鼻尖,带着一半的放心笑道“你呀,还是别担心我了!当初就是看你身边没个真正能办事的人,才把梅香给你的!你倒好,糊涂丫头倒还关心起我来了!我现在呀,还担心着梅香服侍的不够好,怕妹妹生气呢!” 被纪晴毓这么一说,纪晴蓠那雪白的脸蛋顿时微红了起来,秀气的皱了皱鼻子“姐姐的人岂会不好?蓠儿原本是想向姐姐道谢来着!”说完,盈盈的目光带着一丝的笑意看了纪晴毓一眼,重新拿起粥碗开心的吃了起来! 席间的气氛因为纪晴蓠的笑颜而瞬间活络了起来,母女三人不停的给自己以外的两人夹菜,而纪晴蓠更是好胃口的把桌上丰富的晚餐尝了个遍…… (PS:打劫,票票收藏留言都要的说……)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月影西移、独挂枝头…… 纪晴蓠独立于窗前,举目望向那墨黑的夜空下散发着盈盈之光的弯月,任由自己的身子被包裹在银色的月光中…… 送走宰相夫人和纪晴毓的梅香刚踏进卧室,便见纪晴蓠满脸平和的静立在窗前,如虔诚的教徒一般膜拜着天上的明月,那一身淡雅的蓝色衣裙与银色月光形成一圈光晕,让此刻的纪晴蓠看起来高雅肃穆,神圣不可侵犯! “小姐!”怕打扰了纪晴蓠赏月的兴致,梅香极其小声的轻呼了声,然后小心翼翼的停步在纪晴蓠身后一米处,等待着自家小姐的回神! 其实,早在梅香踏进卧室时,纪晴蓠便知道了! 只是,忙碌了大半天,终于能够让她清静一会,就算是梅香的轻唤,她也不想搭理! 现代的事情都安排妥当,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对于这古代的事情,却让她有些迷茫! 先不说这相府行事怪异的各位主子,就是连自己身边的贴身丫头也是言辞闪烁,让人无法放心! 这些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既然自己也是相府的小姐,为何一个个对她似乎又略有些不同?看样子,这一切的真相都需要她自己亲手去揭开! 一朵乌云缓缓的靠近那轮明月,不一会便遮住了天空中那唯一的主角!这让纪晴蓠不由得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所有的真相都被那层层迷雾给遮掩住,若想知道其中的奥秘,如不亲自去拂开那迷惑人心的烟雾,那就只有乖乖的任人摆布! 而她纪晴蓠不管是身处何时何地,都不是那砧板上的鱼肉! 一阵微风吹进卧室,带着一丝夏季独有的慵懒拂过纪晴蓠的脸庞,留下一抹微湿的热意,掀起一室的涟漪…… “小姐,起风了,还是早些歇下吧!”适时的,梅香出声提醒仍旧站在窗边的纪晴蓠! 虽然现在已是初夏,但夜间的气温依旧走低,加上纪晴蓠现在的身子不适合吹风,让梅香更加的注意纪晴蓠的作息,深怕这位身娇体贵的主子再次病倒! 既然明月已被遮挡住,那也就没有欣赏的价值!纪晴蓠收回目光,背对着梅香轻点了下头! 小丫头见自家小姐终于理会她的提示后,立即走上前关上窗户,然后折回床边铺好床铺! “我自己来!”见梅香靠近自己,打算替自己宽衣解带,纪晴蓠平淡的开口,阻止了丫头的伺候! 对于纪晴蓠的反常,现在的梅香已经习以为常,只见这丫头顺从的转过身,从壁橱中拿出一只紫铜熏香炉仔细的摆放在梳妆台上,继而又从壁橱中拿出两只绒线布袋依次打开!先从一只布袋中拿出几块小巧的炭放置在香炉的最下层点燃,然后盖上内层,再从第二只香袋中掏出一些香料,细细的洒在内层上,最后盖上铜盖,不一会,袅袅烟雾中带着怡人的清香便从那小小的香炉中散发了出来! 这是纪晴蓠第一次见到古代的熏香及熏香炉,与现代熏香的手艺完全不同,尤其面前这荷叶状的两层紫铜熏香炉小巧精致,让见惯奢侈品的纪晴蓠也不由得打从心里喜欢这件小玩意,因此也并未阻止梅香为她点香的动作! 甚至在挥退梅香后,纪晴蓠的目光还是黏在那紫铜熏香炉上好一会,这才解开外衣平躺在床上…… 不知是熏香起到了安神养生的作用还是现在这具身体还不够健康的缘故,躺下不到一柱香的时间,纪晴蓠的眼皮便渐渐加重,原本高速运转着的脑子也变得混沌,身体更是有些无力,似要入睡的样子…… 饶是这样,常年习武的她还是保持心台的最后一丝明净,挣扎着想要睁开那双愈见沉重的眼皮,却奈何敌不过内室愈加浓郁的熏香而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正待这时,原本紧闭的窗子被无声的打开了一扇,借着月光可以清晰的看到两道身穿黑色夜行衫的人影灵活的跳了进来! 一人在进入内室后立即拿起桌上的茶盏,把里面的茶水一股脑的倒进那香炉中,灭掉了烧得正旺的熏香;而另一人则是快步靠近床边,一双在月光下清冷无比的眸子正以审视的目光紧盯着沉睡过去的纪晴蓠…… “让我看看!”先前那人跟上自己的同伴步伐来到床边,那双带着精光的眼眸也看向床上的纪晴蓠,然后伸出右手按住纪晴蓠的手腕,仔细的把起脉! “如何?”忍不住看向房门口,男子压低自己的声音询问着替纪晴蓠把脉的同伴,希望他能够快点诊断出来!毕竟宰相府也不是普通的地方,他们夜闯这边已经是冒着很大的危险了,更何况他们的身份…… “还好,化险为夷!”放开纪晴蓠的手腕,那名看似是医者的男子也以最小声回答着同伴的问题,出口的语气中竟是含着万幸的安心! “走!”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男子便不再看纪晴蓠一眼,转身便走向窗口,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被他丢下的同伴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最后看了眼床上的女孩一眼,也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这女子的闺房…… 殊不知,他们刚离开,原本沉睡中的纪晴蓠那无力的右手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似有清醒的迹象……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前脚刚走了他们,后脚又有不速之客来到这一方小天地…… “他们真是大意,走也不关好窗子!”男子的嘀咕声传入纪晴蓠的耳中! 然后她那已经略有知觉的右手便被一双光滑的大手握起,细心的放进锦被中! 而那双大手接着又拉高锦被的边缘,小心的掖在她的颈窝,棉质的衣袖拂过她的鼻尖,却没有留下任何的味道,让纪晴蓠略微不快的轻蹙了下眉…… 低低的浅笑自头顶传来,纪晴蓠感觉一双温和的眸子凝视了自己一会便随着帷幔被放下而消失无踪,而她也终究没有抵过那已经吸进体内的熏香而沉沉睡了过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二天,卯时三刻! 当梅香带着身后的几个丫头端着洗漱用具以及早餐来到纪晴蓠的住处打算伺候她起床时,却见纪晴蓠已经穿戴好一切衣衫端坐在客厅的圆凳上,表情严肃的盯着一个个鱼贯而入的丫头! “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梅香见一大早自家小姐便板着一张小脸,便陪着笑脸的快步走到纪晴蓠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揣测着主子的心思! 与此同时,还把手中端着的中药放在圆桌上,打算替纪晴蓠重新整理发型! 毕竟,古代的发型太过繁琐,让初入这里的纪晴蓠一时也不知如何去打理过长的青丝,只是草草的找了根白玉簪轻挽了起来!那绾起的发规矩的被束缚在脑后,虽雅致的让人挑不出毛病,但终究不是这边正统的发型! 却不知,梅香的手还未碰触到纪晴蓠的发丝,便被突然从凳子上站起的纪晴蓠以手打掉“梅香留下,其他人都退出去!” 一声带着怒意的轻喝,让所有丫头心中一颤,不明白以前那个傻乎乎的二小姐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有气势!每个人面面相觑、以眼神询问着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打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听从二小姐的命令,最后还是把目光齐齐的投注在纪晴蓠身边的梅香身上! “怎么?不把我这个小姐放眼里?”小巧秀气的鼻尖轻哼一声,观察了这些丫头的反应,纪晴蓠怒极反笑的扫眼低头不语的梅香,然后重新坐下,用平静的让人听不出脾性的嗓音开口“难道要我请你们出去?嗯?” 最后一声鼻音,带着纪晴蓠此刻抑制怒意的临界点,让人不寒而栗…… “是!”其余的小丫头赶紧对纪晴蓠福了福身,端着各自手中的东西退出了房间…… 留下的梅香有些不知所措的立于纪晴蓠的面前,心中忐忑不安的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乖巧的低着头,双目紧盯地面上那彩色的地毯等着主子的问话! 纪晴蓠看着此刻尤其温顺的梅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这梅香真拿自己当以前那个任由她搓圆捏扁的小姐了?以为这样做就能引起自己的心软? 殊不知,就在刚才那些小丫头把目光投向她时,便暴露了她平时的行为! “梅香,跪下!”一声严厉的低喝猝不及防的从纪晴蓠的口中冒出,吓得梅香二话不说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只是,梅香好歹也是相府的大丫鬟,心中虽压抑于纪晴蓠的举动,但关键时刻还是能灵机变动! 只见她低眉顺目的跪在纪晴蓠的面前,用胆战心惊的声音开口“小姐,您这是?” ‘咚……’ 早就猜到梅香会反问自己原因,纪晴蓠看都不看她一眼便把原本握在手中的东西丢至梅香的面前…… 精致的紫铜熏香炉顺着被抛掷出去的力道在地毯上滚了几下,在碰触到梅香的膝盖后停了下来,那原本合上的两层盖子也因为与地面撞击而分离了开来,露出里面微湿的黑炭以及已经结成块状的香料! “小姐,这……”看着散了一地的东西,梅香不明所以的抬眸,不知道她家小姐到底想说什么! 而此时的纪晴蓠也在此时看向梅香,精明隐于心中,只用平淡无波的眸子细细的打量着梅香这时的动作和表情! “你自己闻闻,这到底是什么?”见梅香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纪晴蓠淡淡的开口提醒她! 顺着纪晴蓠眼神的提示,梅香低下头,伸手捡起地上一块已经烧焦的黑炭放至自己的鼻下闻了闻,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后才抬头不解的开口“小姐,难道着黑炭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奴婢闻着,似乎没有不对劲!” 虽然那一抹讶异在梅香的眼中一闪即逝,但还是没有逃过一直紧盯着她的纪晴蓠的眼睛,见这丫头继续与自己装蒜,纪晴蓠竟没有立即道明,而是目光直视进梅香的眸子,用鼓励的语气说道“再闻闻看!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小小的熏香就能让我昏睡到天亮!梅香,这可是我昨晚亲眼见你为我点燃的,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听到这里,梅香算是明白纪晴蓠的真正用意了,原本打算装糊涂假装没有闻出黑炭里面异于熏香的香味,可此时却由不得她继续否认下去,一张还算清秀的脸蛋在纪晴蓠的紧盯下慢慢的褪去粉嫩,说出的话更是开始词不达意“小姐……这个……不是我……您……” “无话可说了?”摆弄着袖口的流云刺绣,纪晴蓠懒洋洋的开口! “不是的,不是的!小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怎么可能在小姐的眼前干这种事情?我……”丢掉手中的黑炭,梅香跪走到纪晴蓠脚边,双手拽着纪晴蓠身上那蓝色的裙摆着急的澄清自己的清白,一张小脸如白纸般,不见任何血色! “也许你会认为,正因为在我眼皮子低下干这种事情,我才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一手拉走自己的裙摆,纪晴蓠语气凌厉的开口! 这时的纪晴蓠,心中正因被人算计而十分的不快!幸好昨晚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若真出了事,又有谁来给她一个交代呢? “不、不是的!真的不是我!小姐若是不信,奴婢愿以死来表明清白!”见纪晴蓠不但不听自己的解释,还绝情的不再看自己一眼,梅香眼中噙泪的对纪晴蓠磕了最后一个响头,然后对准纪晴蓠所做的圆凳便猛地撞了上去…… 可头还未撞上圆凳,肩头就被一只小手给按住,随即那小手四两拨千斤的以力用力的往后一推,梅香的身子便被推离圆凳的周围!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证明你的清白吗?你就不怕自己是替人顶罪吗?”梅香抬起满是泪光的脸蛋看向收回手的纪晴蓠,眼中竟是不可置信!明明刚才小姐的意思就是怀疑是她干的,怎么这会又…… “不想找出真凶吗?”见梅香一脸的傻样,纪晴蓠踱步到她的面前,微闪的眸子俯视着跌坐在地的丫鬟,居高临下的开口! “想!”赶紧擦干泪,爬起来端正的跪在纪晴蓠的面前,梅香果断的回答! “很好!”见目的达到,纪晴蓠给予这个做事干脆果断的丫头一丝赞赏! 只是,对于梅香的失职还是要进行惩罚的,纪晴蓠走回桌前重新坐下,这才开口“罚两个月的月钱,可有不满?” “谢小姐!”对于这个惩罚,梅香心甘情愿的领受,因此对纪晴蓠磕下的头也愈发的敬重! “行了,起来吧!用完早膳,陪我出府一趟!”见事情告一段落,纪晴蓠便开始吩咐等会要做的事情……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兴许是今天纪晴蓠的表现让梅香彻底对这个二小姐刮目相看,在伺候纪晴蓠用早点的过程中,也能明显的体会出这丫头的用心和对纪晴蓠的尊敬! 那些小丫头见梅香比以前更尽心尽力的伺候这二小姐,一个个也不敢怠慢,每个人端着自己手中的东西规矩的站立在旁,直到纪晴蓠放下竹筷,这才在梅香的指挥下撤走一桌的早餐! “小姐,药!”指腹摸了摸盛药的瓷碗,温热的碗边让梅香提醒纪晴蓠喝药! 接过药碗,纪晴蓠甚至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便仰头把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给一口气喝了下去…… “小姐,小心苦!”那一碗药,别说是入口,梅香光是看着就觉得苦,偏偏她家小姐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便全部喝了下去,这让梅香不由得觉得自己的舌苔都是苦涩的! 赶紧递过装满杨梅的拼盘让纪晴蓠吃一颗去去嘴里的苦味,却被纪晴蓠推了回来! “走吧!”虽然昨天被人暗算睡得很沉,但也拜那人所赐,纪晴蓠在昨天睡了一个最为安稳的觉!尤其现在吃过早餐,更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站起身便带着梅香往房门口走去! 见纪晴蓠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门口,梅香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拼盘小跑着跟了上去…… “你先去准备马车,我一个人慢慢的走过去!”而走出自己所住的阁楼,看到那满园青翠的竹子,纪晴蓠那原本疾走的步伐慢慢的放缓了下来!嘱咐完梅香,自己便围着花园的翠竹缓步而行…… 早晨的空气中透着微湿的凉意,那抹有些透心凉的寒意却又在金色的阳光下缓缓的被化解去,让沐浴在日光中的纪晴蓠浑身放松!加上这满园的翠竹清香,更让人神清气爽、头脑清晰! 看着梅香走远的身影,纪晴蓠按照脑中记忆的昨天走回阁楼的场景,慢慢的往相府的大门走去,心中却也在这踱步中细细的想着被她抓住的细节…… “二小姐好!”不知不觉中,纪晴蓠已走到相府门口,一声讨好的呼声顿时引起了她的注意! 抬起头,却见相府的大门口停着一辆颜色朴素的马车,一名老实的中年汉子正腆着满脸的笑容对着走出门来的她弯腰问好! “还记得昨天夫人是去哪家医馆请大夫的吗?”走到那中年汉子面前,纪晴蓠淡淡的开口! “记得!昨天夫人匆忙走出……”大概很少见到身居深闺的大家小姐,那中年汉子讨好的想把宰相夫人去请大夫的前因后果都说一遍…… “那你就驾车去那家医馆!”可纪晴蓠却不给他啰嗦的机会,在梅香的掺扶下直接坐进了马车! “小姐……”怕说错话,梅香看了眼平静的坐在车中的纪晴蓠,不知道该不该说这话! “说吧!”想来早上的威慑还是有效果的,此刻的梅香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先询问自己的意见,这让纪晴蓠很是满意! 且不管梅香此刻是谁的心腹,至少自己把她留在身边的时候,得让她明白谁才是她的主子! 尤其,与其让不认识的人服侍自己,还不如让梅香来,至少在陌生的相府,梅香是纪晴蓠现在唯一掌握的一条线索! “小姐,不用知会夫人吗?奴婢怕夫人见不到小姐会着急!”见纪晴蓠一手掀开马车的窗帘,所有的精神全在外面的景色上,梅香大着胆子的开口询问!做下人的,得罪哪个主子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自会去说!”暗暗的记着马车经过的道路,纪晴蓠CO出空来答了句梅香的问题! 没想到这龙辰的经济还挺发达繁荣的,治安也算是井然有序,街道两旁是各式的酒楼店铺,一些小摊贩也被集中在一起售卖他们的货物!而街道上的青石路干净光滑,足见这个国家百姓素质很不一般! “小姐,到了!”正当纪晴蓠在打量这闹市的场景时,马车外的车夫缓缓停下了奔跑的马车,顺便提醒里面的主子目的地已到! 坐在车门口的梅香顺势掀起车帘,好让纪晴蓠能够走出马车…… ‘同仁堂’! 走下马车,微一抬头,纪晴蓠便看到一栋三层楼高的建筑,而一楼的大门上方则悬挂着一块金匾,上面三个烫金大字苍劲有力、气势如虹! 医馆的门口也是门庭若市,前来看病的客人络绎不绝,这一现象倒让纪晴蓠相信如此被人信任的医馆确实有实力走出一个京城第一名医! 带着梅香走进医馆,立即便有学徒走上前热情的询问“二位小姐好,请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请问贵馆的第一名医在吗?”纪晴蓠扫视了一眼大堂内替病人把脉的十几位大夫,没有看到如梅香形容的狂妄大夫,便开口问道! “这位小姐,您好!我家师祖早在半月前就出门云游了,请问您找我们师祖有什么事情吗?需要替你传话吗?”小学徒见进来的两个年轻的小姐并没有看病的需求,但也没有立即走开,而是热心的想帮助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姐!毕竟,师祖曾教导过他们,不能放过任何一名潜在的病人! “云游?怎么可能?你确定你家师祖是京城第一名医?他真的在半月前出门了?你家师祖是不是一名年轻男子?”小学徒的话一出口便引起纪晴蓠和梅香的怀疑,尤其梅香更是忍不住的开口询问! “是啊,师祖的确出门了,还是我替他老人家收拾的包袱呢!我家师祖已经年过六旬,怎么可能是年轻男子!”见自己的话被人怀疑,小学徒胸膛直直的一挺,差点就指天发誓! “可是,这,小姐……”此时的梅香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实在是弄不清楚面前到底是什么状况了,只能求助般的看向纪晴蓠! 而静立于一旁听完这两人谈话的纪晴蓠也略微的蹙起了眉,心中涌现出无数的疑问! 自己昨天虽未见到那名医的模样,但从那人的嗓音及手指肌肤的光泽看来,绝对不可能是一名老者! 再次,如果这小学徒口中的师祖是京城第一名医,那昨天的那名男子又是谁? 而低头思索着这两个问题的纪晴蓠却未注意自己的身后,只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使劲的摇摆着,耳边同时响起梅香的惊呼“名医……”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看着梅香激动的表情,纪晴蓠顺着她抬起的手臂往后看去,却看到一个蓝色的身影穿梭在排队等待号脉的病人之中! 虽然那抹身影背对着她们,但纪晴蓠依旧能感受到主人的年轻! “就是他!小姐,昨天进府为您诊脉的就是那个人!”此时的梅香,语气中有着欣喜,看向小学徒的眼神中包含着得胜的骄傲! “你确定没有认错人?”相较于梅香的兴奋,纪晴蓠则显得过分的冷静!毕竟,昨天那人相对梅香而言也只是仅有一面之缘,难保不会认错人! “不会的!小姐,真的是那人!”可梅香却是打着包票笃定的肯定道“那人昨天就是一身的蓝衣,背影也是一模一样的,错不了!” 听着梅香的肯定,纪晴蓠隔着数十米远的距离细细的观察着那名男子! 既然梅香都这么说了,那大概就是昨天那人! 只是,现在这名男子给人的感觉却与昨天的不大一样,太过内敛的气质甚至会让人直接忽视掉这人的存在! 而昨天那名男子,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都给人张扬的感觉!那种不可一世的气势更不是眼前这名男子所能够比拟的! 为何一个相同模样的人会有如此大的反差? “小哥,请问那名先生是这里的大夫吗?”在梅香殷切的希望纪晴蓠走过去与那男子打招呼的时候,纪晴蓠却是反问着身旁的小学徒! “是啊!那可是这里鼎鼎有名的南希大夫,是咱们师祖的关门弟子,医术仅次于咱们师祖呢!”谈起前方的男子,小学徒的眼中立即浮现出浓浓的敬仰和欣羡,出口的话语更是满满的自豪! “那他有同胞兄弟吗?”在梅香的轻扯衣袖下,纪晴蓠还是问出这个不该女儿家问的问题! 而一旁的梅香早就羞红了脸颊,纪晴蓠却还是之前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好似是看破红尘的仙隐之人,对红尘间的世俗繁礼丝毫不妨在眼中! 见面前这位长相高贵、气质尊贵的女子突然打听起自家师叔的身家,小学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却还是礼貌的回答了纪晴蓠的问题“小姐,这是我家小师叔的事情,我这个后辈不太适合回答!” “多谢!”就在梅香以为纪晴蓠会追根究底问下去的时候,纪晴蓠却只是轻声对小学徒道了声谢,然后举步往那抹蓝色的身影走去…… “老奶奶,这是您的药,三碗水煎一碗,一天三次,可别忘记了!”对于别人的靠近,那蓝色的身影居然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是把手中的药放进一名老妪手中,嘴里还唠唠叨叨的嘱咐着煎药的注意事项! “大爷,这是您的配方,我让药童先替您去抓药,免得您来回跑!钱不够就先欠着,以后有钱再还也不迟!”忙完老妪,又把手中的药方递给身边的药童…… 纪晴蓠没想到这世上会有这么啰嗦的男人!毕竟,以前她作为‘纪氏集团’的总裁,手下迫于她的压力,回答她问题总是言简意赅、点名要害,像这么婆婆妈妈的男人到还是第一次见到! 目光顺着男子替人把脉的动作定格在那只白皙的大手上,纪晴蓠想确认下他到底是不是昨天的大夫! 只见这南希大夫的手虽然白皙干净,却缺少光泽和细嫩,虎口处更有一层薄薄的老茧,看样子是经常捣药所致! “小姐,就是他!不会错的!”就在纪晴蓠仔细观察南希大夫的时候,站在纪晴蓠身后的梅香小声的开口! 而就在此时,南希正巧转过身,举着手中的药方打算亲自去配药,对面前的纪晴蓠以及梅香竟是视而不见…… “喂!你这人怎么如此没有礼貌,见到我们都不打招呼吗?”看到自家小姐被人无视,梅香开始打抱不平,伸出一只胳膊便挡住了南希的去路! 好歹她家小姐也是宰相千金,岂能任人如此怠慢! “这位小姑娘,你是在叫在下吗?”出口的话文绉绉,让梅香没来由的皱了下眉,感觉此人应该去当夫子而不是大夫! “站我们面前的,除了你还有别人吗?”见纪晴蓠没有开口,梅香退后一步隐于纪晴蓠的身后,嘴里却还是不服气的嘟哝着! “请问南大夫昨天是否出馆就诊?”见南希站定了身形打算与梅香讲道理,纪晴蓠突然开口询问,免得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无聊的斗嘴上! 见这回换成另一名女子对自己问话,南希这才把温和的目光投注在站在梅香身前的纪晴蓠的身上,然后凝眉思索了片刻,给出否定的答案“不曾出馆!在下昨天随徒弟们山上采药去了!姑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纪晴蓠细细的听着他的回答,清亮的眸子望进南希那过分柔和真诚的目光中,这才微微点了下头! 看样子,是她们认错人了!这人与昨天那人完全是不同性格的! “怎么可能?昨天明明就是你,你还给我们小姐号脉的呢!”南希的回答让梅香认为他在说谎,声音立即响起进行反驳,只是在触及纪晴蓠投射过来的冷光时又瞬间压下了头颅! “姑娘若不信,可以询问‘同仁堂’的所有大夫和学徒!看样子,这位姑娘是来看病的,看姑娘的脸色苍白,想必最近是生了场大病吧!”对于梅香的无礼,南希倒也不气恼,甚至还热心的执起纪晴蓠的右手腕开始进行把脉…… 只是,对于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南希到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医者父母心,在他面前的人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幼都只有一个意义,那就是病患! 但是,这么一个动作在梅香的眼中却是轻浮之极,想她家小姐贵为宰相千金,那皓腕岂是凡夫俗子能够碰触的? 就在梅香打算指责南希之时,纪晴蓠微微的抬起左手,示意梅香乖乖的站在自己的身后,随后她的目光便全部集中在南希的右手腕上……(PS:宁儿新文,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收藏只需轻轻一点,不费时、不费力,谢谢!)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一串与纪晴蓠右手腕上的绿玉草菩提流苏手串几乎一样的念珠此刻正安静的戴在南希的右手腕,让纪晴蓠阻止了梅香的发难,专注着精神打量起面前这个儒生模样的大夫! 缺少了那种外泄的霸气和狂妄的态度,南希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彬彬有礼的书生! 白净清爽的面孔上镶嵌着一双温和有礼的棕眸,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淡粉色的唇,除去那两道过分浓黑的眉,南希给人的感觉就是谦恭有礼的君子模样! 但那两道浓密的剑眉却偏偏长在这么一张淡色的面孔上,让人相信这样一个淡雅的男子一定也有执着的时候,比如,此时的南希不顾梅香的瞪视执意的替纪晴蓠把脉! 细细的替纪晴蓠诊治了一会后,南希先是轻皱了下眉头,然后捏着纪晴蓠手腕的手指微微加重了些力道,在确定纪晴蓠的身体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后,深深的松了口气,这才放下那一截雪白细嫩的皓腕“看样子姑娘已经喝过解药了!身子已无大碍,只需好好调养数日便可痊愈!” “多谢!南大夫的手串十分的雅致,不知是从哪里买来的?”纪晴蓠不甚在意的收回自己的手腕,轻轻的放下水蓝色的衣袖,语气中带着一些漫不经心的询问着南希,就如一个看上漂亮饰品的爱美女孩一般,既想让自己变得更加的光彩夺目,却又不想模仿别人的风格! “呵呵!这可是无价之宝,世上只此两件!是十年前家师云游仙霞山清凉寺时偶然间得到的,除去我手上这串,另一串则在我师兄手上!”不在意被第一次见面的人问到这些问题,南希淡淡一笑,耐心的回答着纪晴蓠的询问! 殊不知,他这一笑,却如暖风和煦的拂过大地,带来一阵让人浑身心旷神怡的舒畅! 就连原本看他不顺眼的梅香,此刻也是微红了双颊,不想这个啰嗦无礼的大夫,他的笑容居然如此的纯粹干净、不参杂一丝的杂质! “是吗?那另一条是否与南大夫的一模一样?”看到南希手上那条手串中间串着的是一颗黄琉璃,纪晴蓠有些好奇的问着! 只是在触及到南希那略微不解的眸子后,又在后面添加了一句“南大夫别介意,这手串实在是很得我的眼缘,不由得便多问了一些!” 南希这才仔细的打量起立于自己面前的小姑娘,虽还未及笄,但是那浑然天成的稳重睿智却从那双闪如宝石的眸子中倾泻而出,甚至是让人忽略了她那绝丽的容貌! 也难怪,这串绿玉草菩提戴在自己手上这么多年都未引起别人的注意,此刻却偏偏被一个小女孩给发现了,眼神如此的锐利,将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当然,能遇到有个人与自己一样喜欢这手串,南希自然愿意与她分享这心头好“只有一点不同,我中间这颗是西域的黄琉璃,而师兄那颗则是粉琉璃!因为是家师所赠,在下也无法转赠给姑娘,还望见谅!” “客气了!”直到此刻,纪晴蓠才微微的对南希点了下头,算是对他如此有礼貌的一种还礼! 梅香静立与纪晴蓠的身后,安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不断的揣测着昨天那大夫到底送给小姐的是条什么样的手串,居然让鲜少出门且刚刚死里逃生的小姐如此看重,甚至不顾她的千金之躯站在这人多口杂的医馆与一个年轻男子交谈! “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为何您身后的那位姑娘刚才咬定在下昨天替您诊治过呢?难道是姑娘遇到了江湖骗子,打着我‘同仁堂’的旗号到您府上行骗?”纪晴蓠的问题告一段落,现在轮到南希发问! 毕竟,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见到有人打着自己的名头行骗! 更何况在南希的眼中,自己的声誉事小,万一那骗子在诊断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而他生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大夫,岂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原本打算转身离开的纪晴蓠在听到南希的话后,微停了脚步,抬眸看向南希,发现之前那张淡泊名利的脸突然之间变得有些气愤,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只是,转念一想这个男人与自己全然不同的人生态度,纪晴蓠突然又有些敬佩起他来! “放心,那人医术高超,能起死回生!兴许是我的丫头认错人了,还请南大夫不要介意!”说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斜视向后方,冷冷的扫了低头不语的梅香一眼! “哦,那就好、那就好!”听着当事人的答复,想着自己刚才替纪晴蓠把脉的结果,南希由衷的松了口气! “那叨扰了!”见南希没有其他的问题,纪晴蓠便打算告辞…… 可谁知,南希还真是有话要说,只见他望着面前女子那略微苍白的侧脸,张开的嘴却是挤不出半个字来,喉结顺着喉咙上下滑动却也只是机械似的咽着口水,不知该不该把自己刚才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眼角的余光敏锐的扑捉到身侧男子张口结舌的表情,纪晴蓠有些不解的顿住脚步,带着些微的冷意开口“还有事?” 心中却不禁暗想,是不是学医的男人都是如此的唠叨?还是说这个南希是个特例? “那个……”被纪晴蓠那严肃中带着些微不耐烦的眼神一瞅,南希更加有些语无伦次! 虽然这事与他无关,但身为大夫,岂能任由病人生病而不说? 这么一想,便感觉身体四肢涌上无数的力量,南希瞬间鼓足了勇气往前小跨一步,在距离纪晴蓠只有半步之时上身略微往前倾斜,嘴角靠近纪晴蓠那晶莹剔透的耳畔正要开口…… “蓠儿……”却在这时,从‘同仁堂’大门口处传来一阵带着强烈惊喜的惊呼…… (PS:打劫……收藏啊……票票啊……留言啊……飞到偶怀里来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几人同时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白衫男子一脸欣喜的立于‘同仁堂’的门口,炽热的目光紧紧地凝视着不远处的纪晴蓠…… 看到来人,南希有些尴尬的拉开与纪晴蓠的距离,规矩的站在一旁不再开口! 而纪晴蓠则是满眼不解的看着门口的男子,随即微微侧过身,用询问的眼神梅香! 而梅香则是快速的领会了纪晴蓠的意思,小声的提醒着纪晴蓠“是大少爷!” 只是还未能纪晴蓠消化这个信息,刚才门口的人已经冲到了三人的面前,带着无以言语的激动执起纪晴蓠那藏于衣袖中的手,拉着纪晴蓠原地转了几圈,这才放心道“蓠儿,你没事真好!”说完,便要把纪晴蓠抱进怀中…… 一双素手轻轻却坚定的抵在了两人之间,在相府大公子纪承枫满眼的不置信下,纪晴蓠轻声开口“大哥,这是医馆!” 说完,更是后退了一步,不让这个哥哥再碰触到她! 手中原本握着的柔荑突然消失,纪承枫那英俊的脸上显出一抹失落的表情,只是转瞬间便整理好心情,用透着愉悦的语气开口“你不知道,我接到爹的信函时有多么的伤心,现在看到你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这回算是真的放心了!” 纪晴蓠看着这个对自己太过热情的哥哥,心中却提不起同等的情绪,只能在不失礼的情况下回答“让大哥担心了!如果没事,我就先回府了!” 可纪承枫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怎么会放纪晴蓠离开,只见他立即抓住纪晴蓠的右手微一用力,便把已经踏出一步的纪晴蓠带回自己的身侧,用一种急切的表情表明自己的心情“蓠儿,你,是不是生大哥的气了?” 殊不知,他这动作不但引起了纪晴蓠的皱眉,也让原本站在一旁的南希脸色大变,立即站出来为纪晴蓠开脱“季兄,你别这样!季小姐毕竟是闺阁小姐,就算你是她的亲哥哥,在外人面前还是保持礼数的好!” 被外人这么一提点,纪承枫顿时红了脸颊,那拉着纪晴蓠手腕的手也如遭雷击的立即CO了回来,立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先回去了!”对站出来为自己解围的南希微点下头,纪晴蓠带着梅香登上了来时的马车…… 只是,背对着医馆的她却没有注意到,有四道不同意味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马车才收了回去…… “季兄,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见主人公已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南希轻咳一声拉回纪承枫的目光! “呃……咳咳……”一时没有来得及收回自己的目光,纪承枫略微尴尬的学者南希咳嗽了几声,这才说出来因“我想看看这次为‘同仁堂’准备的药材是否已经到齐!”说话的同时,眼神却是带着探究的神色盯着南希,不知道他是怎么和蓠儿凑到一块的! “季兄向来守信,这批药材已于前天全部到齐!你可以与管家对一下账本!”说完,南希对站在柜台后面算账的管家招了招手,随即又对纪承枫拱了拱手,略带抱歉的开口“季兄,我还有事,再次再聊!” “好说!”不知道这么回事,纪承枫突然感觉此刻的南希不如往常的云淡风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更多的是火急火燎! 南希急冲冲的赶到‘同仁堂’的后院,穿过开满荷花的池塘、越过种满月季的花园、途径满地草药的药地,终于来到了自己平时居住的阁楼前…… ‘吱!’ 门被南希轻轻的推来,发出木门特有的声响! ‘哒哒哒……’而楼上那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证实了南希的猜想! “梅子煦,你给我下来!”有些不顾自己平时的形象,南希扯着嗓门对楼上的人喊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依旧是那带有规律的步伐,楼上的人对楼下南希的大叫完全不以为意,那走动的步伐甚至是因为南希的喊叫更加的欢快! 俊脸顿时被气的有些微红,南希没想到梅子煦会是如此脸皮厚的人,不但乔装自己出馆替人会诊,此刻还鸠占鹊巢! “我在叫你,你听到没有?”见梅子煦依旧自我的悠哉徘徊在楼上,南希只能快速的登上二楼,耐着性子与那身穿青色玄衣的身影讲道理! “你嗓门那么大,是个人都能听到!”青色的身影完全没有因为南希的到来而停顿下来,反而更加忙碌于手上的药草! 那双比女人的手还要美上三分的大手仔细的选取着桌上的药草,把最精华的部分用那红润饱满的指尖慢慢的捏起放进药罐中! 如果不是南希此刻正在气头上,否则面前的这幅景色将是多么的赏心悦目! “你为什么要假扮我出馆替人治病?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担待吗?还有,师傅给你的手串上哪去了?虽然那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但师傅的心意堪比价值连城,你怎么可以随意的送人?”南希完全没有了刚才面对病患的稳重,就像一个生气的孩子般跑到梅子煦的身边,扯走别人手中的东西开始炮轰! 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梅子煦伸出一手指掏了掏耳朵,确定没有被南希的大嗓门震聋后,这才慢条斯理的侧过脸,满脸嬉皮笑脸的对着南希开口“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我的医术你还不放心吗?一条手串而已,你若喜欢,我亲自种草菩提,给你做上十条八条的!” 漫天的夕阳落进这朝南的阁楼,洒下满室的红霞,把南希面前的梅子煦衬得如从那天边走下来的谪仙一般,如仙如画! 只是那出口调侃的语气却在一瞬间破坏了梅子煦的形象,让这么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美男子顿时沦为一个市井无赖! “你……”被梅子煦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南希红涨着脸蛋怒瞪着一脸笑意盈盈的梅子煦,最后才憋出一句话来“今天那季小姐来找你了,你等会去季府道歉!还有,师傅回来后,也要好好的道歉……” 可话还没有说完,南希的肩膀便被人友好的搭住,梅子煦那张俊美的脸蛋顿时贴上了南希的,吐气如兰、媚眼如丝的与南希窃窃私语“我说南希啊,你也开窍了么?都打听清楚是哪家的小姐了!实在是佩服!”说完还不忘咋咋嘴,摇头晃脑起来! “你…你别胡说!”一手拂去梅子煦的手,南希着急的澄清“那小姐恰巧是提供我们药材季兄的妹妹,你别诬赖我!” 听着南希的解释,梅子煦原本还含笑的眸子中极快的闪过一丝阴霾,继而随性的耸了耸肩,重新又拿起了桌上的药材! 只是,那盯着药材的双目却是寒冷如冰,嘴角那抹温暖的笑容也已渐渐转凉……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是夜,银灰的月光肆意的铺洒在黑暗的大地上,照亮一切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本入睡的纪晴蓠突然被一阵悲伤的呜咽声给吵醒! 翻个身打算再次入睡,可那悲戚的低泣声却久久的回荡在这寂静的空间中,让她顿时睡意全消! 拿过一旁的外衣随意的套上,纪晴蓠站立在内室的中央,细细的听着声音的来源! ‘呜呜呜……呜呜呜……’似是门缝中传来的风声,又好像是女子掩面在哭泣,让纪晴蓠有些听不清的皱了皱眉,干脆拿起悬挂在床边的荷花灯点燃走出自己的小阁楼…… 月色尚好,无风无雨,徒留那一声声低浅的低呜声落在整个相府的上空,掀起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呜呜呜……呜呜呜……’随着纪晴蓠步出自己居住的蓠园,那哭泣声越大,但饶是如此,也只能称之为低泣,若不是今夜太过寂静以及纪晴蓠耳目敏锐,恐怕也发现不了! 尽管月色清亮,花园的每个角落都如白天一般清晰,但纪晴蓠依旧是举高手上的荷花灯,沿着花园的竹林细细的查找着声音的来源,免得漏掉重要的地方! 只是,等纪晴蓠绕着花园走了整整一圈后,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唯独留有一声声哀怨似得哭声徘徊在纪晴蓠的耳畔…… 顺着来时的路,纪晴蓠一边往回走一边再一次的沿途检查着各个角落,待站定在自己居住的蓠园时才发现,拱圆门上的字居然消失不见了…… 纪晴蓠转身往后看去,看着那与回自己住处一样的道路,心中升起一抹不安! 明明是顺着刚才的路撤回来的,怎么走到这么一个地方来了? 而且四周的环境居然与自己的住处一模一样,这相府到底有什么秘密?先不说每个人对自己的态度让人侧目,就连这建筑也满是神秘! 盯着无字的拱门,纪晴蓠发现刚才那低低的呜咽声此刻变得异常的清晰,这时的她完全可以肯定,这扰人睡眠的声音是从拱门后的院子中传出来的! 握着荷花灯上竹节的素手微微的紧了紧,纪晴蓠双目谨慎的盯着那院子中的一草一木,谨慎的踏出了脚步…… 可是,那踏出的脚还未落地,纪晴蓠的腰间便多了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而那原被点亮的荷花灯也在纪晴蓠被人抱住的一霎那被立于她身后的人给吹灭! 还未等纪晴蓠张口呼救,一只带着花香的手便覆上她的口鼻,而纪晴蓠整个人更是被带离原地,飞上那青瓦的屋顶…… 两人刚站定在屋顶上,纪晴蓠刚才站着的地方便走出一人,借着月色定睛一看,居然是宰相纪梓莘! 这让纪晴蓠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刚才明明没有看到任何能够遮挡人身形的建筑或者树木,为什么纪梓莘会突然出现在门口?就如一个人凭空出现在人的面前一样,就如鬼魅神出鬼没一般! 一阵微风吹过,纪晴蓠手中的荷花灯随着风向而动,牵扯着纪晴蓠的身形微微一动,而就在她身子摇摆的时候,腰间的那只手臂瞬间紧了紧,把两人之间原本就不存在的距离变为了紧密相贴! 此刻的纪晴蓠才真正的感受到紧贴着她背部的身体是矫健而修长的;那掩住她口鼻的大手是如此的细嫩,随着那阵风的拂过,手指间的花香更是扑满她的脸庞;而身后的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还把下颚抵在她的肩头,故意拿鼻中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脖子上,造成一阵酥麻…… 只是,被一个男人这么抱着,对于不喜与人多加接触的纪晴蓠而言无疑是受罪! 愈发冰冷的眸子往下望去,见纪梓莘站在门口张望了几下又消失在原地,纪晴蓠便开始挣扎着想离开男子的怀抱…… 奈何她越是挣扎,腰间的手臂收拢的愈加紧密…… “别动!”一声带着警告的声音传入纪晴蓠的耳中!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消失的纪梓莘突然又出现在了刚才的位置! 只见他谨慎的再次四处张望了几遍,这回才放心的转身走进那诡异的院子中! 直到这时,男子才放开搂着纪晴蓠纤腰的手臂,整个人换上慵懒的气息,满脸魅笑的走到纪晴蓠的面前…… “你是谁?”为防再次被纪梓莘发现,纪晴蓠忍住内心的恼火,压低声音质问道! “小美人,你说我是谁?”刚才那只捂住纪晴蓠口鼻的手快速的握住纪晴蓠那细致的下颚,抬起女子那娇柔细嫩的脸蛋与自己相视! “我不相信一个采花贼会选择出现在这无人的地方!”这是纪晴蓠的答案!虽然她眼底平静无波,但心中却还是忍不住的讶异道,没想到一个半夜潜入别人家的小贼居然生的如此俊美! 若不是这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亦正亦邪的邪魅之气,在此刻清朗的月光下,那俊朗的面孔可堪称完美! “难道采花贼就不能路过这里吗?相府这么大,难免会迷路!”说话的同时,男子的脸渐渐的靠近纪晴蓠…… 月光下,那双邪气流转的眸子泛着让人着迷的魔力,低哑的嗓音透着诱惑人心的蛊惑! 可饶是这样,纪晴蓠依旧能够做到无动于衷,对于男人,她看的多也见的多,虽然面前男子的面容依旧让她眼前一亮,但第一感觉过后还是能够保持平常的心态! “是吗?迷路也会如此熟悉别人的习惯?看样子,你对相府中的每个人都了如指掌?”眸中精光绽放,让此刻的纪晴蓠看起来如一个拷问犯人的警察!除了从犯人的语句中精确的找出正确的答案,还时刻注意着犯人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的细节! 只是,她没有料到自己的质问居然引起了男子的淡笑,那清浅的笑声伴随着微风洒进纪晴蓠的耳中,如梦幻般的勾起了纪晴蓠朦胧中的记忆…… “真是聪明!其实,我对你更加的了解!要不,我们去你房里坐坐?”殊不知,那笑声还未从纪晴蓠的耳边消失,男子的另一只手臂瞬间就缠上了纪晴蓠的腰肢,把面前的小佳人带进了他的怀中…… 可更快的,不知道纪晴蓠用了什么手法,反手抓住男子的那条手臂往后一翻,立即扭转了自己的劣势……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哎呦……我说这位小姐,好好的你动什么手?”被纪晴蓠制服住,男子低声开口!语气中的慵懒完全不像一个陷入困境中的人! “你以为我会乖乖的被你占便宜吗?既然你对相府这么熟悉,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谁!说,你是谁?”纪晴蓠冷然的开口,压着男子的纤手更是加重了些许力道!虽然她的身手不见得有欧阳昊那么好,但是保护自己不受侵犯的能力还是有的! “我是谁?你刚才不是说了么?我就是采花人!而现在……”男子的声音突然一顿…… 眨眼的功夫,男子一个转身,瞬间改变了自己的劣势,顺手还不让揩油,状似体贴的伸手扶住了纪晴蓠摇晃快要跌下屋顶的身子…… 月光下,男子那清亮中透着愉悦的眸子全神贯注的凝视着身前的纪晴蓠,比大海还要深邃的黑眸微微一转,勾勒出无限的风情;那殷红的薄唇更是尽量往上勾起,显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扶着纪晴蓠的大手渐渐收紧…… “而现在,我只想采你这朵花!”接着刚才的话,男子清朗中透着慵懒的嗓音在纪晴蓠的耳边响起,掀起一股带着情迷的蛊惑…… “哼!没想到阁下胆子倒是大,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就敢大放厥词!”原本以为纪晴蓠会被吓哭求饶,却不料这个身手古怪的丫头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会进行反攻! 这让男子那原本如一汪清泉的眸光微微一闪,一丝让纪晴蓠也没有捕捉住的情绪从他的眼底一滑而过,快的纪晴蓠认为自己是看花了眼…… “不试试,又这么会知道呢?”手臂渐渐的收紧,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滴的靠近,那魅笑始终挂在男子的脸上…… “是吗?怎么试?需要我怎么配合你?”两人互相试探了良久却不见男子动手,纪晴蓠心中笃定这男子只是存心想吓唬自己,于是便反将他一军,主动的伸出双手环住男子的腰肢,抬起那张绝美的笑脸,满眼平静、语气冷静的开口! 此话一出,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被定住,双目中的浅笑渐渐敛去,勾起的红唇慢慢抿紧,转而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直直的盯着纪晴蓠,只是这丫头的表情太过平淡冷静,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配合我?你不后悔吗?”低沉中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男子的脸上继续绽放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笑容,手下一个用力把纪晴蓠整个的抱进怀中,低头附唇在纪晴蓠的耳边吹了口热气…… 原本就是初夏,虽不如盛夏那般炎热,但古代的衣衫本就多,此刻被男子一吹,纪晴蓠顿觉浑身一股燥热,伸出双手便抵在男子那坚实的胸膛隔开两人之间太过密切的距离“趁热打铁,要不,现在就去我的闺房?”说话的同时,心中却也在打着算盘…… “好!”没想到这男子真的答应了下来! 纪晴蓠只觉腰上一紧,整个人顿时离开了屋顶,随着身旁的男子在半空中赶路…… 不消半盏茶的时间,两人便站定在纪晴蓠的闺房门口! 奇怪的是,两人落地后,男子居然立即放开了纪晴蓠,然后退后一大步,接着大笑的开口“丫头,别以为你的小心思能够骗过我!故意让我带你回来,然后放声呼救让人来抓我!我说的对吗?” 看着自己的小伎俩被看穿,纪晴蓠也不恼不火,只是平静的转过身看着渐渐里自己越来越远的男子,仿佛男子揭穿的不是她的想法! “小丫头,我帮了你大忙,你居然还恩将仇报,真是没良心啊!这手串就当作赔礼了……”声音渐行渐远,可男子那举起的手臂下却清楚的挂着一串碧绿的手串,显然就是纪晴蓠来到这里后就一只戴在手腕上的那串绿玉草菩提手串! 只是这时追上去显然是来不及了,纪晴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子嚣张的消失在夜色中…… 男子的离开让一切归于宁静,夜依旧是透着一股子的神秘…… 纪晴蓠转身走回内室,放下荷花灯后才发现自己已无睡意,便慢慢踱步走到窗边,素手轻轻推开一扇窗子,就这么站在窗边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却不知,一道白色的身影却在这时慢慢的靠近蓠园,站在远处的房顶上凝视着窗边的那张娇颜…… 翌日…… 这是纪晴蓠来到古代第一次与相府的人一同用早餐! 在梅香的服侍下稍作整理,纪晴蓠便来到大厅! 原以为她已经够早了,却不料还有更早到来的人! “蓠儿!”清爽的面容配上干净清透的声音,相府大少爷那一身的魅力无人能及,就连一旁伺候着的小婢们也红了脸颊! 奈何,纪承枫的目光始终投注在款款走过来的纪晴蓠身上,让小丫头们只能暗自失望! “大哥早!”相较于纪承枫的热情,纪晴蓠可算是冷淡了!只是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便走到自己的座位边站着,等宰相夫妇出来! “蓠儿,身子无碍了吧!需要大哥请京城第一名医替你再看看吗?”可不知道纪承枫是真的不在意妹妹的态度还是神经大条的没有注意到纪晴蓠刻意的疏离,依旧是满脸笑容的走到纪晴蓠的身边,低下头细细的看着妹妹! “娘,您看,大哥一回来就只知道关心蓠儿!”还未等纪晴蓠开口回绝,纪晴毓的嗓音却由远至近的传来,虽然语气轻松,但落在纪晴蓠的耳中却似乎是一声抱怨! “娘,毓儿!”相比对纪晴蓠的热情似火,纪承枫对走过来的宰相夫人和纪晴毓礼貌的问了声好便不再开口,只是那双眸子却还是粘在纪晴蓠的身上…… “大哥,昨晚回来怎么没让下人通报爹娘?连我这个妹妹都不告知一声!娘,您可要好好的说说大哥!”纪晴毓笑意盈盈的走到妹妹的身边,撒娇的对宰相夫人抱怨道! “咱们再等一会,你爹快要下朝了!”可显然今天的宰相夫人精神不济,没有理会大女儿的娇嗔,而是双目忧伤的盯着大厅的入口处……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娘,您身子不舒服吗?”观察着宰相夫人那有些苍白的脸色,纪晴蓠开口询问! 隐然间,她总觉得宰相夫人的失常与宰相有关,不知道这对夫妻之间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昨晚半夜纪宰相不呆在卧室反而出现在那个诡异的地方! “呃…我没事、没事!”言辞间的闪烁反而让宰相夫人变得更加的可疑,似乎总在隐瞒什么事情! “对呀,娘,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直到现在,纪晴毓才发现自己母亲的异样,满脸关切的出口问道! “没事,只是没有睡好!行了,老爷回来了!”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宰相夫人一直盯着入口处看的双眼突然有了精神,立即带着几个孩子站起身迎接疾步走过来的纪宰相! “爹!”三个子女同时出声唤道! “好!”纪宰相那满脸的严肃在听到儿女贴心的轻唤后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看到站在面前的儿子时更是散发出一抹欣喜的目光“枫儿,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有通知爹娘?”说话的同时已经带着家人落座,丫鬟们相继把早膳端上圆桌! “昨天夜里,当时爹娘都已经睡下了,儿子便没有前去请安!”夹了一块金丝卷放进纪晴蓠的碗碟中,纪承枫沉稳的开口! 听着纪承枫的说辞,纪宰相点了点头,随即慢慢的吃着碗里的白粥,只是,不知是粥的味道太淡还是原本就没有胃口,吃了小半碗,纪宰相便有些食不知味的搁下了手中的碗筷…… “老爷,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怎么吃这么少?我让厨房再做!”见自己的丈夫只吃了那么一点,宰相夫人小心的观察着丈夫的表情,然后体贴的开口!只是,说话的同时,她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而她碗中留下的白粥比起纪宰相的只多不少! 抬起一手朝着打算下去准备的丫头摇了摇手,纪宰相这才开口“不用了!我只是在想朝廷的事情!” 紧接着,纪宰相的目光放在了安静吃着早餐的纪晴蓠身上,用那慈父的目光关切道“蓠儿,身体如何了?” 纪晴蓠放下已经空了的碗筷,接过丫头递过来的丝帕擦拭了下嘴角,这才不紧不慢的回答“谢爹爹关心,女儿一切都很好!只是,不知爹爹在为朝上的什么事情担忧,居然食不下咽!” “也没什么大事!再过不久就是皇上的六十大寿了,恐怕家眷们都要出席宫宴,夫人,麻烦你替毓儿和蓠儿做几件新衣服!”对宰相夫人吩咐完,纪梓莘站起身对用完早饭的儿子开口“枫儿随我到书房来!” “是,爹!”嘴里虽然回答着纪宰相的话,纪承枫的目光还是放在低头用餐的纪晴蓠身上,直到自己父亲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转角处,这才匆忙的追上去! 看着刚回来的丈夫与自己才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宰相夫人脸上堆起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的黯淡了下来,找了个借口便不管自己的两个女儿先行离开了…… “爹,朝堂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关上书房的房门,纪承枫见自己的父亲立于窗前冥想,便小声的开口! 许久的沉默后,纪宰相这才转过身,看眼一脸沉稳的儿子开口“凌王要回来了!皇上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这龙辰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凌王?”听到这个称呼,纪承枫的脸色一变,原本沉稳的表情顿时变为讶异“凌王不是在边关吗?怎么会回来?是皇上召回的还是说他自己?” “今天下了早朝,皇上把我单独留下来谈了凌王和太子的事情!虽然这两个都是他最爱的皇子且同样出色,但两人的关系总是那么紧张,皇上怕他们两人之间会发生兄弟手足相残的事情,所以……”说道这里,纪宰相停住了,嘴中发出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叹息…… 而盯着纪宰相的纪承枫则是焦急的等着自己父亲下面的话,可得到的却是父亲满面的倦容,只能试探性的开口“皇上找到解决的方法了吗?爹,咱们可不能走错一步,否则将来咱们家可就……”话说到敏感的地方,纪承枫停了下来! “皇上想让凌王娶蓠儿,让咱们纪家来牵制凌王!”对于儿子的担忧,纪梓莘比谁都明白!不管他们现在拥护谁,将来另一人登上了皇位,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纪家! 可偏偏这个时候,皇上用明确的态度把他们纪家拉进了太子的帐营,让他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纪梓莘的话刺激到了纪承枫,只见他满面苍白的失控叫了起来“为什么是蓠儿?明明毓儿是姐姐,怎么偏偏选了蓠儿?” “这也是为父想不明白的地方!不过,这事还只是皇上口头上提了下,并没有下结论,还有转机!你知道便可,你母亲和妹妹们那边不要走漏了消息,知道吗?”对于纪承枫的反应,纪梓莘在表面上选择了忽视! “儿子明白!”压下心中那翻腾的怒火和不甘,纪承枫垂下眼睑低声应道! “这次出去,收获如何?”纪梓莘继而转变了话题,与儿子聊起了药材方面的事情! “一切都很好!这次最大的收获就是结识了‘同仁堂’的南希,此人医术高明,为人耿直,是个值得信任的人!”纪承枫从衣袖中掏出两本不同颜色的账本恭敬的放到书桌上,解说着此次出去的收获! 对儿子的行事,纪梓莘还是很放心的,拿起下面那本黑色的账本翻看着,嘴里继续分析“南希?此人确实不错!他的师傅就是京城第一名医,虽是大夫,但此人却神通广大,据说他年轻是曾经游历过北边的啸国,而现在又在咱们龙辰站稳了脚步,此人不可小觑!”账本上的收益让纪梓莘一扫刚才疲态,终于露出了一个比较欣慰的笑容! “啸国?就是那个让人摸不清楚所在地的国家?”听到这个传说中的国家,纪承枫皱了下眉,没想到那个南希的师傅竟然是如此厉害的人物! “没错!这也是咱们皇上年轻时唯一没有攻打过的国家!想当年,凤祁国那么大的国家也被咱们皇上灭了,可唯独这啸国依旧与龙辰共活到现在!”翻看账本的手微微一顿,纪宰相眼神闪了闪,还是把话全部说了出来! 站在纪梓莘身后的纪承枫并未看到自己父亲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低头站着的他还在为小妹的婚事而烦恼着…… 此刻的大厅,用完早餐的纪晴蓠正站起身打算回房,却不料小厮从外面跑了进来,把手中那红色的拜帖交到了纪晴毓的手上…… “小妹,先别急着走!云王府的砚云郡主请咱们三天后一聚,到时候咱们一起前往!”看完拜帖的纪晴毓叫住纪晴蓠,传达着这个消息,然后在丫头的掺扶下款款的站起身! “好!”淡淡的回了句,纪晴蓠便带着梅香先行离去,让谁也猜不出此刻的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对于纪晴蓠来说,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在相府这些日子,她打听到的消息有限,而这些小姐举行的茶话会却是一个了解局势的好机会! 三天虽然是匆匆而过的短暂,但却有足够的时间去改变很多的事情! 三天之间,京城中开始传言那位龙辰国骁勇善战的凌王就要奉旨带兵回京了,许多的贵族千金纷纷开始对镜贴花黄,希望能有幸得到那位眼界甚高的凌王的青睐! 伴随着凌王回京消息的到来,还有许多胜战的捷报! 最让龙辰皇帝开心的,无非就是凌王此次又铲除了已经亡国的凤祁国的一个反抗势力! 于是,宣武皇帝立即下旨召凌王即日回京,以嘉奖凌王的功劳! 而纪家姐妹这次受邀的茶话会,是作为京城名媛的砚云郡主亲自举办的,能得她的邀请,那是无上的光荣,也是对被邀请人身份地位品德的一种肯定! 更吸引人的便是,这云王府的云王爷可是凌王的亲舅舅,而恰巧在这个节骨眼上,云王府的砚云郡主举办这个茶话会,这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一大早,纪晴毓便早早的起来,对着镜子梳妆打扮、描眉画唇、挑选最得体的衣裙为等会的赴宴做好准备! 而纪晴蓠则是悠闲的坐在庭院中看着诗集,慢慢的等着纪晴毓…… 直到宰相夫人派丫头过去催人,纪晴毓才不放心的放下手中的铜镜快步走出相府! 只是,当她看到一身素雅裙衫的纪晴蓠头上只插了一根黄玉簪,提了三天的心终于放回了原地! “小妹,怎么不好好打扮一番?能够参加砚云郡主茶话会的都是千金小姐,小心落人笑柄!”在碧玉的掺扶下,纪晴毓款款走到纪晴蓠的面前,拉住纪晴蓠的小手淡笑开口! “多谢姐姐关心,蓠儿下次会注意的!”抽回自己的手,纪晴蓠心中冷哼道!若真是关心,也不会到临出门才说这番话! “行了,快上轿吧!”看着时辰快到了,宰相夫人把两个女儿推进各自的轿子中,嘱咐了轿夫和丫头们几句便命人赶紧出发,误了砚云郡主的茶话会可不好! 云王府,虽与龙辰国皇族不同姓,但云王府的老祖宗可是当年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兄弟,因此被太祖皇帝封为异姓王爷,也因为深受太祖皇帝的信任,两百多年来一直掌管着龙辰最精锐的部队以保家卫国! 而到了宣武皇帝这一代,更是娶了现在的云贵妃,更加让云王府的风头一时无两!加上云贵妃所出之子凌王英勇骁战为人正直,让这云贵妃在宫中的地位隐隐有超过皇后之势! 这是纪晴蓠来古代第一次见到王府,与相府表面的朴质无华相比,云王府透着一股子的尊贵! 门口的两座玉石狮子通灵剔透,金色草书的匾额悬挂在大门正上方,那龙飞凤舞的‘云王府’三字,更是衬托出了云王府的与众不同! 只是,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贵为郡主的砚云居然亲自站在王府的大门口迎接她们! 只见一身紫衣的砚云郡主满面端庄得体的笑容,在丫头的陪同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下阶梯来到两姐妹的面前,用亲切的嗓音询问“想必两位是纪宰相的千金吧!” “郡主,您好!”不知是不是有些紧张,第一次出席这种宴会的纪晴毓说话有些不太利索,问了声好之后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回郡主,小女正是纪宰相之女!郡主千岁!”站在纪晴毓身后的纪晴蓠见姐姐不济,只能站出来表明身份! 砚云郡主并未因为纪晴毓的失礼而恼怒,依旧端着那得体的微笑,只是那双隐隐然透着精光的眸子却是看向了一身淡妆的纪晴蓠,眼中似浮现出一抹满意之色! “纪小姐不用紧张,这次的茶话会只是砚云近来闲来无事,想邀各位小姐聚聚,并无其他的用意!”目光扫到纪晴毓有些怨恨的看着站出来说话的纪晴蓠,砚云拉过纪晴毓的小手边走边宽慰! 见自己得到砚云郡主的亲睐,纪晴毓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顿时浮现出了笑容,而跟在后面的纪晴蓠则是一身轻松的观赏着云王府的景色! “我今天邀请的人并不多,除了两位小姐之外,只邀请了燕王府的回澜郡主,就当是家宴,不用太拘束!”说话的同时,砚云的目光微微往后看去,只见纪晴蓠满脸悠闲自在的踱步在这鹅卵小路上,丝毫不见任何的紧张和胆怯,心中不禁对这相府二小姐刮目相看! “郡主亲自……”人家郡主都开口了,再不开口说点什么就失礼了,纪晴毓赶紧找话说着! 可话刚开头,就见一团粉色的小身影直直的往她们这边扑过来,吓得纪晴毓一个闪身,在砚云郡主和她只见露出了一个空隙,而后面的纪晴蓠则成了小粉团的扑到对象…… “娘,这个姐姐是谁?”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扑了一个趔趄,纪晴蓠赶紧稳住身子,顺便把抓着她裙摆的小家伙扶正! 而小家伙却是径自玩的开心,抬起头看着面前长的像仙女的姐姐,有些喜欢的紧拽着纪晴蓠的裙摆问着一旁的砚云郡主! 砚云郡主赶紧让丫头们扶好纪晴毓,这才蹲下身把小粉团揽进自己的怀中“甜儿乖,这是纪宰相的二千金!甜儿喜欢纪小姐吗?”说完,砚云抬起头看向纪晴蓠! “喜欢!娘,我要和姐姐玩!”小家伙搂着砚云的脖子开始撒娇,眼睛却是和砚云一样紧紧的瞅着纪晴蓠,就怕好不容易被她喜欢的人会消失一般! “乖,你先和丫头们下去玩,娘和姐姐们有话说,好不好?”砚云耐心的哄着怀中的宝贝,让纪晴蓠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在母亲怀中撒娇的情景,因此对砚云的感观有了些微的变化!除去郡主这个高贵的身份,她只是一个疼爱女儿的母亲! “好!”小丫头端的如此听话,在对纪晴蓠甜甜一笑后便跟着奶娘下去了! 而砚云郡主也并未多说其他的,只是带着两姐妹来到专门为茶话会准备的花厅,等在里面的是刚才已经介绍过的回澜郡主! 几人相互见礼后便按照身份尊卑落座,而作为主人的砚云则是下去检查茶点先行离开! 而交谈着的几个女子并不知道,在与花厅相对的一座阁楼上,坐着一位身穿白衣的冷峻男子,只是此刻的他并没有欣赏美女的兴致,反倒是手拿军营中送过来的折子仔细的研究着…… “好歹也为你自己的婚姻大事用点心吧!”砚云打开阁楼的房门,满脸无奈的走进来! “表姐,你明知我对娶妻一事并不赞同,为何还要帮着母妃张罗这些?”说话的同时,男子并未放下手中的折子,那双透着清冷的眸子更是闪烁着坚定的目光! “皇上这次为你挑选的小姐不错!处事不惊、沉稳有度,就连甜儿也喜欢她,凛,你为何如此固执?”对于这个表弟,砚云有着无力感!虽然有宏图大志,却似乎生来与情无缘,别说上流社会男子那些寻花问柳的坏习性没有,就连女人也近不了他的身,这可是急坏了云贵妃,才想出让砚云替她看看皇上选中的女子! “是吗?”依旧埋头在折子中,男子淡淡的回了一句! 对这个表弟顿时无语,砚云想起花厅的三位千金小姐,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关门声让男子看折子的目光一顿,想着父皇为他挑选的女子,心中立即思索着这里面所牵连的一系列的关系,目光随即一沉! 而此刻的花厅内则是一片安静,除去三位郡主小姐偶尔用茶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便再无其他的声音! 回澜作为燕王府最得宠的小郡主,自然有她的骄傲!身为金枝玉叶的她,自然是不屑与臣女交谈的!更何况这次砚云郡主举办这个茶话会似乎透着另一层的意思,让她对同来的两名女子更加产生了戒备之心! 而纪晴毓则是在懊恼刚才的失态,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纰漏,白白让蓠儿捡了个便宜!更加上刚才砚云郡主的小女儿如此喜爱蓠儿,让她这个当姐姐的顿觉颜面尽失!明明就是她的装扮更加的得体,怎么反倒是纪晴蓠更加的受到重视呢? 纪晴蓠坐在最末的位置,悠闲的品茗,那双透亮的眸子却是细细的打量着回澜郡主和纪晴毓的表情,心中不禁为那两位的敌视和焦虑好笑! “让大家等久了,刚才王府有些事情耽搁了!”快步走进来的砚云淡笑着解释道!然后目光自回澜扫到纪晴蓠,心中下了定论! 其实她刚才在门口站了半盏茶的时间,就是为了观察三位的处事态度! “砚云姐姐,凛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见砚云进来,回澜立即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语气中有些焦急的开口! “小丫头,怎么了?情窦初开了?”看着抱住自己手臂的回澜,砚云好笑的点点她的鼻尖打趣道,然后示意同时站起身的纪家姐妹坐下! “哎呀,人家不是很久没有见到凛哥哥了吗?当然有点想念了!”粉嫩的双颊染上红晕,看样子这回澜郡主是深陷情网了,此刻小女儿姿态尽显! “凛自然是跟着军队一起回来,你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坐到主位上,砚云淡淡的回答了一句,然后便岔开了话题“刚才小女冲撞了两位小姐,还请两位不要见怪!” 话虽如此,但是能被那掌上明珠的小姐冲撞,也是她们的荣幸!纪晴毓赶紧带着妹妹起身,嘴甜的回话“小姐聪慧可爱,又何来冲撞之说?郡主客气了!” “说到这个,砚云姐姐,甜儿呢?难怪我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没有看到那个小家伙!”不喜自己的风头被人盖了过去,回澜怒瞪了纪晴毓一眼,然后利用自己与砚云是旧识的优势,故意拉起家常来! 一下午的时间,便在这毫无价值的聊天中渡过,当纪晴蓠把早上看过的诗篇全部背诵了一遍后,几人才在砚云郡主的相送下分别离开云王府,结束了这诡异的茶话会! “起骄!”随着梅香的一声提醒,轿夫们小心的抬起了两顶深蓝色的轿子! “小美人!”刚坐定在空间狭小的轿子中,纪晴蓠便听到一声不正经的称呼! 四下张望,却不见任何的人影,加上轿子空间过于狭小,根本不可能有坐进第二个人!这让纪晴蓠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 “哈哈!”两声带着愉悦的笑声响彻在轿中,让纪晴蓠停住了摇头的动作,目光一沉静心判断着声音的发源地…… “我在这!”不再躲藏,来人自己掀开轿顶的木块,一道黑色的身影立即飘然落下,稳稳的落座在纪晴蓠的身旁,把纪晴蓠挤到了边缘! “是你!”来人一身邪魅之气,那俊美如谪仙的脸上竟挂着调侃的笑容,黑色的瞳目隐隐然藏着一丝捉弄到纪晴蓠的笑意,倒映出纪晴蓠有些不悦的小脸来! 没想到,那晚的采花贼居然公然出现在她的轿中,让纪晴蓠心中不禁有些恼怒,居然三番两次被这人给戏弄,这在她的记忆中可是不曾有过的! “是啊,是我!”完全不把纪晴蓠的怒目而视当回事,男子腰部一扭,故意挪向纪晴蓠的身边,把原本就紧贴着轿子的纪晴蓠逼得只能站起身,而他竟快速出手,把站起的人儿拉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无赖的环住那柔若无骨的纤腰,满脸得逞的笑容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到底是谁?为何对我纠缠不放?”小手用力的想掰开那环住她腰的大手,奈何此人不但脸皮极厚,就连力气也是大的出奇,不管纪晴蓠如何的捶打拉扯,那双光滑的大手依旧稳稳的贴在她的腰间! “小丫头,你别诬陷我!我才没有纠缠你呢!只是碰巧路过云王府,看到你出来就来打声招呼!毕竟,我们两也算是旧识!”说完,便伸出一手想捏住纪晴蓠那尖小的下巴! 可谁知纪晴蓠也不是吃素的,微微的一侧头便避过了男子的手,然后抬起那素白的小手用力的打掉那只打算继续作恶的大手! “说,你到底是谁?为何总是出现在我面前?”冷哼一声,纪晴蓠眼中显出一抹狠厉“别忘了,现在只需我高呼一声,你便无处可逃!” “没关系,你叫吧!让满大街的人都看看相府的二小姐居然在轿中私藏男子!看看是你的名誉受损还是我被抓?”谁知男子一脸的满不在乎,搂着纪晴蓠的手一个用力,把佳人带进自己的怀中! 带着清新气味的温软娇躯被迫压进他的胸膛,让男子满意的溢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嘴角勾起一抹愉快的笑容,面容渐渐的低下,打算来个窃玉偷香…… ‘啪!’谁知纪晴蓠也不是好惹的,看出了男子眼底的那抹戏谑,便立即出手,一巴掌用力的拍在那离她面孔越来越近的俊脸上,趁着男子被她打愣的瞬间立即站起身,打算叫停轿夫…… “你!”可这男子的脸皮似乎比纪晴蓠想象的更厚,一丝怒意在他的眼底转瞬即逝,便又恢复了刚才的嬉皮笑脸,伸出双手就要去抓纪晴蓠的双手…… 轿子往前猛力的倾斜,纪晴蓠的身子一个不稳也跟着往外跌去…… 就在她即将失去平衡跌滚在地上时,一只有力的大手适时的拉住了她的手臂,让她免遭跌坐地上的丑态! “梅子煦!记住了,丫头!”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在纪晴蓠站定后传入她的耳中,带着一丝挑逗、又包含着一抹宠溺! 待纪晴蓠看向声音的方向时,刚才的男子已经早就不见了踪影!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被这一幕吓坏了的梅香在呆愣了半响后才脸色慌张的跑到纪晴蓠身边,然后拉过纪晴蓠细细的检查着!可千万不能出什么状况啊,这小姐的命可是宝贵的很啊! “没事!”见梅香等人也没有发现那男子,纪晴蓠淡淡的回应了句! 只是目光触及到那已经坏掉的轿子,眉头没来由的皱了一下!似乎,每次遇到那个梅子煦,她的身边都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那她就记下了,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诡计! “二小姐,我家小姐派奴婢过来看看,您没伤着吧!”纪晴蓠这边发生状况,让纪晴毓也喊停了轿夫,派碧玉过来看看情况! “没事,让姐姐先回府吧,我和梅香走回去!”说完,不等梅香阻止她一个千金小姐抛头露面便带着梅香径自往相府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满街都被镀上一层橘红色的色彩,让初夏的傍晚显得如此的静谧…… “各位路过的公子小姐,过来瞧一瞧吧!我这有最好的奴婢和小厮,价钱公道,包您满意!”只是,这让人享受的傍晚景色却因为一声叫卖而遭到了破坏! 想到回相府也是面对纪晴毓,纪晴蓠便带着梅香走到叫卖的地方看热闹! 只见一个角落中搭建着一个简易的高台,高台的上面站着两排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的男女,而一个身穿亮绿色绸缎衣衫的男人站在高台的最前方卖力的吆喝着! “梅香,相府的丫头们都是在这种地方买来的吗?”对古代这种贩卖仆人的形式有些好奇,纪晴蓠开口小声的问着身后的梅香! “相府的奴婢小厮都是由总管亲自挑选的,这种地方的人来历不明,一般不会被选进相府的!”看眼高台上那一个个面目呆滞的人,梅香低声的回答着纪晴蓠的问话!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让她家小姐看的如此着迷! 纪晴蓠细细的看着台上那两排待选的下人,发现其中一个女孩脸上虽然涂着黑灰身子也最是瘦小,但是那双黑色的眸子却是无比的机灵!尽管此刻的她也同其他人一样低垂着头,但那一身高于其他人的灵气顿时让她从所有人中显现了出来,让纪晴蓠眼中一亮! “老板,那个丫头多少钱?”欣赏于那丫头有些倔强的眸子,纪晴蓠立即开口问着高台上的男人! 而她这一开口,不但让那老板喜笑颜开,还引起了梅香和那台上被点名女孩的讶异! 只见梅香一个劲的扯着纪晴蓠的衣袖,提醒她家小姐不要贪便宜买这种小地方的人! 可纪晴蓠即是主子,自然不会理会梅香!加上相府现在完全就没有她的心腹,若让总管重新送丫头进来,还指不定又是谁的眼线,那还不如她亲自来挑选! “小姐,我们的规矩就是让买主开价!您开的价让丫头满意,她愿意跟您走,我们就放人!”那肥头大耳的男人腆着满脸的笑容把自己的规矩说出来,引得台下看客一阵唏嘘! 没想到,买个仆人回去这么复杂,明摆着看不起他们这些买主! “跟着我,可能会有危险,你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事情?”而纪晴蓠则没有立即开价,却是带着梅香走上高台,站定在那女孩的面前,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开口! 干燥的小嘴微微张开,女孩终于抬起了那低垂的眸子,满眼不可思议的盯着纪晴蓠淡笑的小脸,然后缓缓底下眼睑,小声的开口“只求小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原以为这丫头会狮子大开口的,却不料她要的不过是自己的一个信任,纪晴蓠的眸子中立即浮现出一抹赞赏,当即应允了这个承诺“好!” 听到纪晴蓠干脆利落的回答,那丫头立即双膝点地跪倒在纪晴蓠的面前,用清脆的嗓音拜见未来的主子“木湮见过小姐!” “起来吧!”纪晴蓠并未去搀起地上的木湮,而是站直身子,面色严肃的淡然回应了句! 然后踱步到老板的面前,看着老板有些扼腕的表情,从袖子中掏出两百两的银票放进老板的手中,继而开口“这两百银子,只是感谢你把她带到我的身边!”语毕,带着自己的两个丫头往相府的方向走去…… 手上捧着那两百两的银票,那老板的眼中浮现出对纪晴蓠的一抹赞许…… 梅香看着走在前面的小姐,在侧脸看着与她同行的木湮,原本温顺的眸子中浮现出一抹狠色…… 而木湮那原本毫无温度的眸子中,却因为纪晴蓠刚才的举动而渐渐染上感动和温度! 这个主子,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不但顾全了她这个奴婢的颜面,还弥补了老板的损失,虽然外表看上去冷漠,但心地却是善良的! 有些干裂的嘴角微微的扯动了下,为自己遇上这么一个特别的主子…… “小姐,奴婢先带木湮下去梳洗!”见纪晴蓠已经进入内室看起诗集来,梅香拉住木湮,对纪晴蓠恭敬的说道! “下去吧!”轻轻的挥了下手,纪晴蓠便把目光放在手中的诗集上! 只是此刻的她却是完全看不进手中的诗句,想着那个名叫梅子煦的男人频频在适当的时机出现,不知道他真正的用意什么! 而今天,他似乎是有意让自己与他在轿中打斗,然后故意让自己跌出轿子,继而正巧遇到了那买仆人的老板! 如果这一切都是梅子煦安排好的,那梅子煦可真是精于算计,居然连自己的脾性都算计的一分不差,这人,若不是朋友,作为敌人可就棘手了! 换下一身脏旧的衣衫,梳洗干净的木湮,有着一张冷漠的绝丽面容!小小的心形脸上镶嵌着一双倔强的眸子,嫣红的唇瓣配上白皙的肌肤,让纪晴蓠顿时眼前一亮! 没想到这个被自己凑巧买来的丫头长相如此不俗,纤细的身材看上去弱不禁风却又如翠竹一般内含韧劲,让纪晴蓠不禁为自己的眼光点头! “小姐,木湮以后负责什么?”就如她的名字一般,木湮的话非常的少,即使站在纪晴蓠的面前,也只是静静的站立着!等不及的梅香只能代替她开口询问! 纪晴蓠此时的目光也放在木湮的身上,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小丫头,只见她双手的虎口处结了薄薄的一层老茧,心中便有了主意“衣食住行,木湮负责食、行,梅香你负责衣、住!” “是!”直到接到纪晴蓠的吩咐,木湮才开口应了一声,然后跟在纪晴蓠的身后近距离的保护着她的主子! 梅香不敢拂逆纪晴蓠的意思,只能心中带着不甘愿的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木湮,以前习过武吗?”把木湮带进自己的卧室,纪晴蓠这才低声询问! “学过!”木湮跟在纪晴蓠的身后,亦以极低的声音回答,然后看眼那虚掩着的房门,用更小声的声音保证道“保护小姐绰绰有余!” 窝心于木湮的细心,纪晴蓠在来到古代后露出第一个温暖的笑容,淡淡的点了下头“那晚上陪我逛逛相府吧!” 随即把目光放到书桌上,拿起桌上的毛笔静心练习着毛笔字! 有时候,与人交心不需要太多的交流,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眼神,便可了解对方! 对于木湮,纪晴蓠并未去追问她的身世来历,既然已经答应她,那么纪晴蓠便给予十足的信任! 与上次夜探相府不同,今晚的夜十分的沉闷! 月亮躲在云层中迟迟不肯出来,层层黑云把天空压的极低,给人一种透不过气的压抑感! 子时三刻一过,偌大的相府归于平静,主人奴仆纷纷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 而两道纤细的身影却在此时步出了蓠园…… 纪晴蓠按照那晚的记忆,带着木湮慢慢的摸索着走在相府的花园中,寻找当时看到的无字门…… “奇怪,怎么不见了?”沿着花园整整走了三遍,纪晴蓠蹙眉思索着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毕竟,当时被梅子煦一搅合,会记错路也是有可能的! 正想着,脚下一个趔趄,原来是被一个凸起的石块绊了一下,让集中精神想道路上的纪晴蓠差点摔倒在花坛中…… 恰巧这时,相府花园的地下微微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地面如地震般轻微的摇晃了起来…… “小姐小心!”就在纪晴蓠站立的地点,飘起一阵青色的烟雾,让立于纪晴蓠身后的木湮神色一变,迅速的拉过纪晴蓠的胳膊往回路撤去…… 可显然他们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只见十几名身穿黑色紧身衣、面蒙黑罩的杀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手举长剑飞速的刺向纪晴蓠二人…… 而逃脱不及时的纪晴蓠木湮则是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改变战术积极应敌,两人身子一转相互靠着彼此的背部,把自己看不到的后面全然的交给对方…… ‘咣’! 金属撞击的声音刺激着人的耳膜,就在纪晴蓠手持匕首打算迎敌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为她挡下了迎面而来的黑衣杀手…… “小姐!”那名身穿灰色玄衣的男子加入,让纪晴蓠和木湮根本就没有插手的地方!为了确保纪晴蓠的安全,木湮把敌人交给那名男子,自己则是守在纪晴蓠的身边寸步不离! 顿时,所有的黑衣集中力量攻向那名男子,只见相府花园的半空中顿时浮现出十几条黑色的身影,而唯一点亮黑暗的只有那短暂接触的兵器所激出的火花…… “走!”看着那名男子以一敌十几,纪晴蓠当机立断的对木湮下命令,由木湮带着她用轻功赶回蓠园! 而她们刚离开,玄衣男子便掏出怀中的金牌放到黑衣人的面前! 所有黑衣人看到这闪着金光、透着尊贵的金牌后,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攻势,继而恭敬的跪下,然后迅速的撤退! 不消半刻,刚才还热闹腾腾的相府花园瞬间恢复了平静,而那手拿金牌的男子则是朝着蓠园的方向望了眼,随即几个翻身消失在夜幕中…… “小姐……”回到内室,木湮有些欲言又止…… “说吧!”刚才的厮杀并未让纪晴蓠产生害怕的情绪,只是心中不禁有些迷惑! “小姐,那些是死士!”而木湮想说的就是这个,心中虽然讶异堂堂宰相府中这么会出现死士,却知道这不是她应该打听的! “是吗?那我刚才触及到的石头便是机关了!”其实,不用木湮提醒,纪晴蓠也早已猜到了那批黑衣人的身份,不是杀手就是死士! 只是,让她更加在意的,是那名总拿背部对着她的玄衣男子!为何突然那么凑巧的就解救了她和木湮呢? “小姐,那可能既是机关又是警报!只要有入侵者,那些守在入口处的死士就会出来诛杀!而且,据奴婢刚才的观察,刚才咱们是进入了高人布置的五行阵!那人替我们破开了五行阵的口子!”不过,也多亏小姐当机立断的性格才让她们两人在那破堤口合上之前逃离了那边,否则现在的她们恐怕早就成了两具死尸! 如此想着,木湮不由得佩服起纪晴蓠,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居然有如此的魄力和判断力,也难怪她不问自己的身世来历,反而给予全部的信任! 听着木湮的解释,纪晴蓠点了点头,转而目光又放在木湮的身上,不想这个被人贩卖的丫头懂得这么多的事情,不禁对这个小丫头刮目相看! 换下一身脏旧的衣衫,梳洗干净的木湮,有着一张冷漠的绝丽面容!小小的心形脸上镶嵌着一双倔强的眸子,嫣红的唇瓣配上白皙的肌肤,让纪晴蓠顿时眼前一亮! 没想到这个被自己凑巧买来的丫头长相如此不俗,纤细的身材看上去弱不禁风却又如翠竹一般内含韧劲,让纪晴蓠不禁为自己的眼光点头! “小姐,木湮以后负责什么?”就如她的名字一般,木湮的话非常的少,即使站在纪晴蓠的面前,也只是静静的站立着!等不及的梅香只能代替她开口询问! 纪晴蓠此时的目光也放在木湮的身上,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小丫头,只见她双手的虎口处结了薄薄的一层老茧,心中便有了主意“衣食住行,木湮负责食、行,梅香你负责衣、住!” “是!”直到接到纪晴蓠的吩咐,木湮才开口应了一声,然后跟在纪晴蓠的身后近距离的保护着她的主子! 梅香不敢拂逆纪晴蓠的意思,只能心中带着不甘愿的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木湮,以前习过武吗?”把木湮带进自己的卧室,纪晴蓠这才低声询问! “学过!”木湮跟在纪晴蓠的身后,亦以极低的声音回答,然后看眼那虚掩着的房门,用更小声的声音保证道“保护小姐绰绰有余!” 窝心于木湮的细心,纪晴蓠在来到古代后露出第一个温暖的笑容,淡淡的点了下头“那晚上陪我逛逛相府吧!” 随即把目光放到书桌上,拿起桌上的毛笔静心练习着毛笔字! 有时候,与人交心不需要太多的交流,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眼神,便可了解对方! 对于木湮,纪晴蓠并未去追问她的身世来历,既然已经答应她,那么纪晴蓠便给予十足的信任! 与上次夜探相府不同,今晚的夜十分的沉闷! 月亮躲在云层中迟迟不肯出来,层层黑云把天空压的极低,给人一种透不过气的压抑感! 子时三刻一过,偌大的相府归于平静,主人奴仆纷纷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 而两道纤细的身影却在此时步出了蓠园…… 纪晴蓠按照那晚的记忆,带着木湮慢慢的摸索着走在相府的花园中,寻找当时看到的无字门…… “奇怪,怎么不见了?”沿着花园整整走了三遍,纪晴蓠蹙眉思索着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毕竟,当时被梅子煦一搅合,会记错路也是有可能的! 正想着,脚下一个趔趄,原来是被一个凸起的石块绊了一下,让集中精神想道路上的纪晴蓠差点摔倒在花坛中…… 恰巧这时,相府花园的地下微微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地面如地震般轻微的摇晃了起来…… “小姐小心!”就在纪晴蓠站立的地点,飘起一阵青色的烟雾,让立于纪晴蓠身后的木湮神色一变,迅速的拉过纪晴蓠的胳膊往回路撤去…… 可显然他们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只见十几名身穿黑色紧身衣、面蒙黑罩的杀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手举长剑飞速的刺向纪晴蓠二人…… 而逃脱不及时的纪晴蓠木湮则是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改变战术积极应敌,两人身子一转相互靠着彼此的背部,把自己看不到的后面全然的交给对方…… ‘咣’! 金属撞击的声音刺激着人的耳膜,就在纪晴蓠手持匕首打算迎敌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为她挡下了迎面而来的黑衣杀手…… “小姐!”那名身穿灰色玄衣的男子加入,让纪晴蓠和木湮根本就没有插手的地方!为了确保纪晴蓠的安全,木湮把敌人交给那名男子,自己则是守在纪晴蓠的身边寸步不离! 顿时,所有的黑衣集中力量攻向那名男子,只见相府花园的半空中顿时浮现出十几条黑色的身影,而唯一点亮黑暗的只有那短暂接触的兵器所激出的火花…… “走!”看着那名男子以一敌十几,纪晴蓠当机立断的对木湮下命令,由木湮带着她用轻功赶回蓠园! 而她们刚离开,玄衣男子便掏出怀中的金牌放到黑衣人的面前! 所有黑衣人看到这闪着金光、透着尊贵的金牌后,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攻势,继而恭敬的跪下,然后迅速的撤退! 不消半刻,刚才还热闹腾腾的相府花园瞬间恢复了平静,而那手拿金牌的男子则是朝着蓠园的方向望了眼,随即几个翻身消失在夜幕中…… “小姐……”回到内室,木湮有些欲言又止…… “说吧!”刚才的厮杀并未让纪晴蓠产生害怕的情绪,只是心中不禁有些迷惑! “小姐,那些是死士!”而木湮想说的就是这个,心中虽然讶异堂堂宰相府中这么会出现死士,却知道这不是她应该打听的! “是吗?那我刚才触及到的石头便是机关了!”其实,不用木湮提醒,纪晴蓠也早已猜到了那批黑衣人的身份,不是杀手就是死士! 只是,让她更加在意的,是那名总拿背部对着她的玄衣男子!为何突然那么凑巧的就解救了她和木湮呢? “小姐,那可能既是机关又是警报!只要有入侵者,那些守在入口处的死士就会出来诛杀!而且,据奴婢刚才的观察,刚才咱们是进入了高人布置的五行阵!那人替我们破开了五行阵的口子!”不过,也多亏小姐当机立断的性格才让她们两人在那破堤口合上之前逃离了那边,否则现在的她们恐怕早就成了两具死尸! 如此想着,木湮不由得佩服起纪晴蓠,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居然有如此的魄力和判断力,也难怪她不问自己的身世来历,反而给予全部的信任! 听着木湮的解释,纪晴蓠点了点头,转而目光又放在木湮的身上,不想这个被人贩卖的丫头懂得这么多的事情,不禁对这个小丫头刮目相看! 听到纪宰相的邀请,堇白迅速从座位上站起身、紧紧地护在那魏伯伯和贾伯伯的后面,随着纪宰相步出前厅! 见来客都已经离开,纪晴蓠这才卸下脸上的淡笑,带着木湮步回蓠园…… “如何?”走在回廊上,纪晴蓠的目光却是盯着外面那一片茂密的竹林,在脑中记忆着这片竹林的模样,仔细的查看着竹林外边缘的土地,寻找着可疑之处! “在奴婢之上!”明白了纪晴蓠的意思,木湮低声的回答! 前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纪晴蓠收回看相竹林的双眸转而凝视着低头立于自己身后的木湮“肯定?” “是!”被纪晴蓠盯着也不见木湮有丝毫的紧张,只是陈述着事实“奴婢虽没与那人交过手,但是就凭着他坐在那边心无杂念的模样以及抱剑的姿势便可看出那人是高手!而且,真正的高手极其会隐藏自己的气息,那人做的非常好!” 木湮的话让纪晴蓠蹙起了眉,转过身继续往前慢慢走着,心中不禁计量着,纪宰相一介文官,怎么会结交那种武功高手?而且,刚才那两名中年男子的身份看上去也不像是纪宰相的好友!毕竟,许久不见的好友一般会侃侃而谈,而自己走进前厅的时候却是寂静如夜,且纪宰相当时的脸色似乎也不太自然! “木湮,你看那堇白像那人吗?”素白玉手探出回廊摘下一片竹叶用两只捏玩着,纪晴蓠目光放在那翠绿色的竹叶上,漫不经心的低低开口! “木湮不敢妄加揣测!昨晚夜空太暗,奴婢并没有看仔细!”木湮微微抬眸,看到纪晴蓠一副玩竹叶的专心模样,心知这小姐一定是正在专心思考问题,因此也把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 赞赏木湮的诚实和务实,纪晴蓠轻轻的点了点头! 的确,昨晚夜空太黑,几乎是到了伸手不见十指的地步,除了近距离知道有个男子突然冒出来救了她们两人,留给她们一个模糊的身影外,她们两人的确连对方的正面都没有看到! 况且,当时那人从头到尾都未开口说过一个字,加上她们忙着离开,也没有多加注意这些细节!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那堇白只是随着两位长辈过来找纪宰相的? 随手一扬,那片竹叶翩然落于回廊外的土地上,纪晴蓠加快步伐往回走! 不管堇白是什么身份,至少那人救过自己一命,这恩情她纪晴蓠便记下了! 看着纪晴蓠快不疾走的身影,木湮目色微微一闪,想来小姐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 毕竟,现在一切都模糊不清,就是她们想破脑子都不见得能够分析清楚,还不如静观其变等着敌人露出马脚! 有些佩服纪晴蓠的聪慧和耐心,木湮脚下的步伐也跟着快速起来…… “梅香呢?”回到内室,却见床铺已经整理干净,自己换下的衣裙也不知去向,纪晴蓠开口询问正在进行打扫的小丫头! “回小姐,梅香姐姐去送洗小姐的衣物了!”听到主子的问话,小丫头立即停下手中的事情,谦卑的回答着问话! 小丫头的回答让纪晴蓠会心一笑,对木湮使了个眼色,只见木湮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内室…… 不想,等到午膳时分,带着小丫头们进来的竟是纪宰相…… “蓠儿!”见小女儿坐在内室的竹榻上聚精会神的阅读诗集,纪宰相让丫头们小声的放下两人份的午膳便挥退了其余的人,自己轻声喊了句! 纪晴蓠其实早就察觉到纪宰相的到来,只是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这才假装没有发现有人到来的认真看书! 只是,此刻纪宰相已开口,她便搁下诗集急忙自竹榻上站起身,恭敬的福了福身,带着大家闺秀应有的从容缓缓唤了一声“爹爹!” “蓠儿,过来,陪爹爹一起吃顿午饭!你活过来这么长时间,爹爹每天忙着朝廷的事情都没有好好的来看你!”领着纪晴蓠落座在花厅的圆桌前,纪宰相有些自责的开口! “爹爹千万别这么说,女儿能够活过来已经是万幸了!与女儿的事情相比,国家大事才是最重要的!”举筷夹了一片竹笋放到纪宰相面前的碗中,纪晴蓠体贴的开口,心中不禁猜测纪宰相今天过来的原因! 对于纪晴蓠的举动,纪宰相自然是万分欣慰的,没想到小女儿不但不怪自己,反而如此的为别人着想,这让纪宰相心中松了口气,看向纪晴蓠的目光中盛满了疼爱! “你大病初愈,应当多吃点!别只顾着夹给爹!”纪宰相拿过一旁的汤碗,盛了满满一碗的菊叶蛋汤放到纪晴蓠的右手边,嘴里还不停的唠叨着,慈父的形象顿时深入人心! “小姐!”正在这时,梅香带着木湮一路快步走进花厅,却在看到纪宰相后立即收起身上的散漫、弯低身子恭敬的开口“梅香见过老爷!” “你跑哪去了,居然只留蓠儿一人在房中!”纪宰相放下竹筷,脸色有些凝重的质问梅香,目光却是放在随后进来的木湮身上,有些不解的问着纪晴蓠“蓠儿,这就是你买回来的丫头?” 看着梅香因为纪宰相的责备而跪了下来,纪晴蓠并未出声替她求情,而是把那晚菊叶蛋汤推到木湮的面前“太烫了,替我吹吹!” 然后才开口回答纪宰相的问话“是的,爹爹!” “相府用人向来严格,但既然蓠儿喜欢,爹爹自然是随你!但下次一定要与爹爹商量,知道吗?”锐利的眼直直的盯着低头吹着热汤的木湮,纪宰相有些严厉的开口! “蓠儿明白了!爹爹吃菜!”一块鲜美的鱼肉放进纪宰相的碗中,纪晴蓠温顺的回答! 这听话的模样落在纪宰相的眼中无比的开心,当即原谅了梅香的失职,恩威并施的开口“起来吧,以后此后小姐用心点!尤其是晚上,一定要替小姐关好门窗,别让小姐感染了风寒!” “是,老爷!”赶紧站起身走到纪晴蓠的身后,梅香小心的回应! 夏天的夜来得晚,总是在戌时之后才缓缓暗淡下来…… 当那漫天的红霞消失在天际时,梅香立即关上了房中所有的窗子,检查了三遍后才放心的替纪晴蓠梳洗更衣! “下去吧!”坐在梳妆台前,纪晴蓠从那烛光铜镜中看到那张愈发红润饱满的小脸竟有一小会的失神! 这模样虽还未完全张开,但已足见这副相貌长大后是如何的倾城倾国!只是不知这具身子的主人到底招惹了些什么人,为何她身边的人都透着诡异! “今天有发现吗?”手执木梳,纪晴蓠轻柔的梳着身后那垂直发亮的青丝,留下木湮一人伺候这才开口问道! “没有!她很谨慎!”能让木湮给出这样的评价,可见对手相当有计谋,亦不是鲁莽草率之人! “木湮,你觉得今天中午的菜色如何?”把木湮的话听进心中,纪晴蓠换了一个话题! “很好!小姐可放心食用!”木湮话不多,几乎是纪晴蓠问一句才回答一句,但却总是能点明要害,这也是纪晴蓠喜欢与她相处的原因! 不过,从木湮的回话中,也让纪晴蓠明白这丫头对医术肯定也有一定的了解,看向木湮的眸子更加的满意! “小姐,是否让奴婢再夜探花园?”想起昨晚的失误,木湮总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纪晴蓠,白天虽然面如常色,但心中难免有些懊恼和自责!况且,她也想弄清楚昨晚那名男子的身份,或许今天会有收获! 搁下手中的木梳,纪晴蓠站起身,转身看到木湮这个小姑娘的脸上浮现着少有的焦虑,纪晴蓠用眼神否定了她的提议! “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切记不可操之过急!”说着,那双细嫩雪白的小手有些心疼的执起木湮垂放在身侧的右手,轻抚着虎口处那一层薄薄的老茧,下定决心的开口“木湮,教我武功吧!” 此话一出,木湮的神色大变,赶紧跪下,语带自责的开口“奴婢没能保护好小姐,请小姐责罚!” 纪晴蓠此刻的决定在木湮的眼中则是不妥的,她怎能见平时娇养在深闺的小姐学那艰苦的武功! 看到木湮有些小题大做,纪晴蓠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心中虽然感动于这丫头的贴心,却也有着自己的坚持,一手扶起木湮解释道“我答应相信你,则会全然的信任,不管是你的忠心亦或是本身的能力!只是,现在前途渺茫,我至少要有傍身之技!万一你不在我的身边,难道我要坐以待毙吗?” 毕竟这是冷兵器时代,光有头脑是不能解决所有事情的!必要的时候,武力比任何说辞都要有说服力! 听着纪晴蓠的解释,木湮这才放下一颗心,那耿直的眸子直直的望进纪晴蓠那真诚的眼中,缓缓的点下了头…… “谁?”木湮神色瞬间一变,满脸的戒备,屏住气息观察着内室的周围…… 纪晴蓠的感官也甚是敏锐,尤其现在见木湮如此谨慎,便收起刚才的慵懒,双目透着精光的四下寻找可疑人物…… 一股熟悉的花香自头顶上方缓缓飘进纪晴蓠的鼻中,抬头一看,那房梁上正坐着一名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那一脸邪魅中带着挑逗的坏笑,不是那神出鬼没的梅子煦,又会是谁呢? “是你!”凤目微眯,纪晴蓠语气中带着肯定的开口! “小美人,鼻子挺灵的嘛!”背部靠在横梁上,梅子煦一脚屈起架在房梁上,一脚悬挂在半空中无聊的晃动着,随着纪晴蓠的问话,这才睁开那双魔魅的眼,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出口的话依旧是没有一丝的正经! “你打算就这么坐到天亮吗?”看了眼上面懒散的男子,纪晴蓠收回目光,毕竟一直这么仰着头挺辛苦的,只是话语中的不悦却是毫无保留的表达了出来! “那你想让我坐哪里?”烛光一晃,一道青色的身影落于纪晴蓠的身侧,纤腰上立即缠上一条强劲有力的手臂,待木湮回过神时,纪晴蓠已经被拉进梅子煦的怀中动弹不得…… ‘咣’! 长剑出鞘,木湮剑尖直指梅子煦,表情严肃而又愤怒的瞪视着一脸无赖的梅子煦! “小美人,你的这个小丫头倒是忠心的很哪!”完全不把木湮的威胁放在眼中,梅子煦低头凝视着安静的呆在自己怀中的纪晴蓠,眸子中透着探究和不解,只是这些太过暴露心思的目光一闪即逝,烛光跳动的瞬间,梅子煦的眼神已恢复成了平时的慵懒! 听着梅子煦的赞叹,纪晴蓠只是微微的勾了勾唇角,用眼神示意木湮放下剑! 她完全可以肯定,这梅子煦一定是早就呆在内室中了,至于刚才被木湮发现踪迹,恐怕是他故意释放出了他的气息! 木湮看着在纪晴蓠腰间摸索着的那只大手,一时怒火中烧,她尊敬的小姐岂能受这种痞子的轻薄,因此不顾纪晴蓠的眼神暗示,长剑一挥,避开纪晴蓠直接往梅子煦的身上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梅子煦嘴角发出一声嗤笑,单手瞬间搂紧纪晴蓠,带着她利用轻功往后退去,不但躲开了木湮的攻击还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放下小姐!”见自己的攻击被面前笑的有些嚣张的男子轻易的躲过,木湮小脸微红,圆圆的眸子中盛满愤怒,在不伤及纪晴蓠的情况下,下手的攻势更加的凌厉…… 而梅子煦居然在抱着纪晴蓠的情况下还能笑得一脸的云淡风轻,在闪躲木湮的进攻时还把纪晴蓠保护的滴水不漏…… 不算太宽敞的内室中,三道身影不断在墙壁、房梁上穿梭跳跃,纪晴蓠只觉耳边拂过强劲的风声,不禁抬头看向抱着自己与木湮玩起躲迷藏的梅子煦,只见此人嘴角噙笑、一脸的轻松,便明白木湮的武功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入不了眼,心中微叹,有些头疼的开口“木湮退下!” 这一声带着命令的低喝,顿时点醒了心中愤怒的木湮…… 只见木湮立即停下追逐的步伐,收起手中的长剑,恢复成原本的冷漠表情静立于内室的一角不再有任何的不适举动! “怎么,你有更好的人选?”迎上梅子煦那蠢蠢欲动的眸子,纪晴蓠心中有些了然! 就在纪晴蓠觉得自己的腰间被一只手勒得有些发疼时,梅子煦低下头,红唇凑近她的耳边,用蛊惑人心的嗓音低低的开口“做我徒弟,如何?”这么聪明的小丫头,教导起来一定很有成就感! “我若拒绝呢?”学武是私下进行的事情,纪晴蓠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晓并参与其中!尽管梅子煦的武功很好,但毕竟不是她所信任的人! “你拒绝的了吗?”青色的衣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出,只见那原本静立于一旁的木湮瞬间倒地不起,仔细看去,小丫头显然是被梅子煦那强劲的内力给打晕了过去…… “这样就想威胁我?”纪晴蓠此生最讨厌的就是受人威胁,尤其是拿她身边的人做筹码,更是她不能忍受的! 只见此时的纪晴蓠面若冰霜,眸子中寒冰清冷,即使那跳跃的烛光也无法融化半分! “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一个好的师傅可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面对这样一张冷脸,梅子煦依旧笑的如桃花开一般灿烂,眼中闪耀的目光异常的耀眼,似是吃定纪晴蓠会同意一样,那股胸有成竹的气势,让久经商场的纪晴蓠不由得暗自佩服! “说出你的目的!”只是,纪晴蓠曾经是商人,自然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梅子煦三番两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此刻更是毛遂自荐做她的师傅,不知道这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倒不如一次性问清楚,探清对方的底细! “当你师傅,就是我的目的!”可梅子煦显然不打算和盘托出他的最终目的,一手轻佻的挑起纪晴蓠那尖小的下颚,让那张越发美丽的瓜子脸完全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底…… 纪晴蓠一声冷笑,带着不屑的轻哼,闪亮的眸子直直的望进梅子煦的眼中“你我非亲非故,阁下为何大费周章的来教我武功,这不是显得非常的可疑吗?” “我本身就是闲人一个,给自己找点乐子难道不行吗?”可显然梅子煦今天是打定主意死赖到底了,就是不肯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只一个劲的与纪晴蓠打着太极! “找乐子是你的事情,本小姐不奉陪!”素手抬起,在拒绝的同时推开紧揽着她的梅子煦,纪晴蓠一脸冷静的再次拒绝! “哼,就算你跟那小丫头学武,充其量也只能对付一些地痞流氓,真以为能从昨晚的死士手里逃命?你们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死士,还拒绝我的一时好心!”怀中一空,梅子煦顿觉胸口的温度冷了下来,脸色也跟着冷然了起来,瞥眼躺在地上的木湮,有些嘲讽的开口! 只是,他这透露的消息却让纪晴蓠面色一沉,不想这梅子煦居然知道昨晚那么隐秘的事情!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看似慵懒无为,却处处透着古怪,让人不得不防! 不过,想起刚才木湮与梅子煦追逐的场景以及梅子煦轻而易举打晕木湮的举动,对于学武这件事情,纪晴蓠忽然有些心动! 不管这人有何目的和阴谋,自己学到武功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把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放在自己身边时刻的观察,总比放任他躲在暗处给自己使绊子要好上一些! 目光扫向斜靠在床柱边的梅子煦,纪晴蓠慢慢踱步到窗边,细细的琢磨着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这才下定决心的快步来到梅子煦的面前,抬起沉思的脑袋,给出她的答案“好!” 像是早就料定纪晴蓠会答应一般,此刻梅子煦的脸上倒没有太大的欣喜,而是懒洋洋的站直身子,小心的靠近纪晴蓠,眨巴着那双勾人心魂的桃花眼弯下腰要求道“蓠儿,叫声师傅听听!” “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吧!”显然纪晴蓠也不是那么好拐骗的人! 尽管她答应了让梅子煦教授武功,可若是不能让她信服,恐怕这一声‘师傅’,梅子煦此生都不可能听到! “那蓠儿想看什么?”纪晴蓠的点头应允,让梅子煦自发的把两人的距离拉进,就连女子那不可被外人唤道的闺名也时刻挂在嘴边,仿佛两人有多么的熟悉一般! “摘个月亮给我看看!”并不是纪晴蓠故意刁难梅子煦,而是这人无时不刻的都在算计着占她的便宜,不整治他一番实在是难消心头之恨! 原以为梅子煦在听到她的话后会退缩的,不料这人竟一脸轻松的拉过纪晴蓠的手臂,重新把逃开的小丫头锁进自己的怀中,笑道“那就陪为师去赏月吧!” 语毕,纪晴蓠只觉风声从耳旁刮过,脚尖迅速的离开地面,身子随着梅子煦的身影往阁楼外飞去…… “如何?这可是为师找到的最佳赏月地点!”两人坐在一颗参天大树的树枝上,梅子煦强制性的搂着纪晴蓠与他共同抬头欣赏着天上那轮椭圆的月亮! 临近中秋佳节,这月亮也越发的圆润,就连色泽也如抹上了一层蜂蜜,透着漂亮的橘黄色! 若不是身边有这么一号古怪的人物,纪晴蓠一定能安心赏月!奈何此刻的她不但要防止自己从几十米的高树上掉下地,还要时刻注意着不让梅子煦占便宜,实在是分身乏术没了赏月的心情和精力…… 而梅子煦则是一手搂住纪晴蓠的纤腰,一手隔衣贴着她的后背,一股淡淡的白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自纪晴蓠的背后以及梅子煦的手心升起…… “梅子煦,你……”待纪晴蓠发现不对劲时,浑身的疼痛让她瞬间咬住了下唇,不让痛呼声从自己的嘴中溢出,亦不想在梅子煦的面前表现出柔弱的一面! “一会就好了!”注视着纪晴蓠那满是汗珠的苍白的小脸,梅子煦眼中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心疼,只是转瞬间便换上了痞痞的笑容,原本轻贴在她身后的手心猛力往纪晴蓠的背上一拍…… 细碎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让纪晴蓠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随即幽幽的睁开了紧闭着的水眸,待视线清晰后,才发现天已大白,而她则是安静的躺在自己的床上…… “小姐,您醒了!”木湮把手中端着的白粥放在梳妆台上,自己则是快步走上前小心的扶起纪晴蓠! “我睡多久了?”昨晚的巨大疼痛让纪晴蓠记忆犹新,只是不太明白现在怎么会好端端的躺在床上! 难道是梅子煦送她回来的?那人到底在盘算什么,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把她弄晕后送回内室? 想到昨天被梅子煦没来由的算计了一回,纪晴蓠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意,眸子渐渐结上冰霜,看样子,以后的日子都会在这种暗斗中渡过,自己务必要万分小心,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武功高手! “现在是巳时三刻!”替纪晴蓠披上外衣,木湮便乖巧的站在她的身后不再言语! 穿上鞋子,纪晴蓠站起身走到铜镜的面前,却意外的发现此刻的身子与以往相比似乎透着一股子的轻松,仿佛浑身的毛孔血管都被清理了一遍,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这个奇异的感觉让纪晴蓠紧盯着铜镜中的自己,查看着自己的身体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依旧是那饱满的小脸、纤细的身段,让纪晴蓠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梅子煦昨晚在她的身体上做了什么文章! “小姐,燕王府的回澜郡主送来贴子,邀您和大小姐明日午时在揽月楼一聚!”木湮正替纪晴蓠梳理着发丝,梅香手捧着红色贴子走了进来,然后把手上的贴子恭敬的放在纪晴蓠右手边的梳妆台上! “回澜郡主?”纪晴蓠细细的回想着那天在云王府的情景,不想那位高傲的郡主会主动的邀请自己和纪晴毓,不知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姐姐怎么回复的?” “大小姐也替您应下了!”从首饰盒中挑出一根汉白玉的簪子,斜斜的替纪晴蓠簪在那如墨的发上,梅香小声的回答着! 一手挥退梅香,纪晴蓠站起身吩咐道“梅香去回姐姐话,就说明日我与她一同赴宴!” “是!”小丫头点点头,立即往纪晴毓居住的玉园走去! “小姐,真的要去吗?”梅香走后,木湮有些不解的开口询问!只是,她的话似乎也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则是咽在嗓子口没有吐出来! “有什么不妥吗?”带着木湮来到花厅,纪晴蓠接过木湮手上的白粥,慢条斯理的吃就了起来! “小姐似乎不太喜欢那种场合!”看出纪晴蓠的漫不经心,木湮小声的说着! “是不喜欢,但是必须去!”女子多的地方是非多,但是,这也是一个了解情况的绝好机会,因此纪晴蓠才答应赴宴!就是不知道今天梅子煦是否会过来,她倒要好好的盘问他,昨晚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只是,当晚梅子煦还真未过来,就如他突然出现在纪晴蓠面前一样,那人就算是不过来也不会提前知会一声! 与上次去云王府一样的场景,纪晴蓠依旧是一身素雅的衣裙,而纪晴毓则是一袭盛装! 只是,这次众人乘坐的是马车,两人带着各自的贴身丫头坐进马车,缓缓往揽月楼前进! “小妹,姐姐上次不是已经嘱咐给你了吗?出门至少要用心装扮一下!”嘴上虽这么说着,但纪晴毓眼底却是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得意,嘴角的笑容越发的甜美! “谢姐姐关心,蓠儿已经习惯了!”掀起车帘,纪晴蓠的目光放在外面的景色上,对于回答纪晴毓的问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而纪晴毓也不甚在意这些,反倒是把眼神放在纪晴蓠身边的木湮身上,目光流转间,已经把木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蓠儿,你这丫头怎么有点冷?这样的丫头,服侍你真的没有问题吗?如果对梅香不满意,姐姐再替你找几个机灵的丫头!” 木湮在纪晴毓点名批评自己的时候微微抬了下一直垂着的眸子,见坐在她家小姐身边的相府大小姐一脸的挑刺,心中冷哼一声,便又垂下了眼眸! “多谢姐姐,这丫头很好!不劳姐姐烦心!揽月楼到了,咱们下去吧!”放下车帘,纪晴蓠回绝了纪晴毓的提议,顺便转变话题! 果真,一听到目的地到了,纪晴毓立即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铜镜仔细的整理了一番那一尘不染的衣衫,这才在碧玉的掺扶下缓缓的下了马车…… 揽月楼作为京城最大的酒楼,其规模不是普通小酒店所能比拟的!里面接待的客人不是皇宫贵族就是达官贵人,没有势力没有钱财的客人是永远被它们拒之门外的! 虽然阶级等级分明,却依旧座无虚席,生意蒸蒸日上,尤其受这些权贵的亲睐! 况且,这个揽月楼还为千金小姐们准备了专门的厢房,给这些平日里生活枯燥的小姐们提供了消遣的场所,因此也颇受小姐们的喜爱! 回澜郡主作为皇亲国戚,这次预定的便是这揽月楼最顶级的厢房,这不但是给来客面子也是体现她皇家郡主身价的好机会! 与云王府的尊贵不同,揽月楼给人的感觉却是文雅! 虽是酒楼,却给人文雅的感觉!也许就是那门匾上那墨绿色的三个草书‘揽月楼’太过狂妄以及极具艺术价值! “蓠儿,进去吧!怎么站门口发愣?莫让回澜郡主等久了!”见纪晴蓠站在马车前愣愣的盯着揽月楼不走动,从后面走过来的纪晴毓提醒着妹妹!毕竟,她们的身份虽不是皇亲国戚,但好歹也是权贵小姐,这站大门口发呆可是有份的! 纪晴蓠看眼一身粉红的纪晴毓,顿时明白她催促自己赶紧进去的意思!果真,有女人的地方,都少不了攀比! 对着纪晴毓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纪晴蓠带着木湮跟在纪晴毓后面刚要踏进揽月楼的大门,却被同样进门的人给撞了个趔趄…… 纪晴蓠抬眸一看,却看到南希那张文净的脸! 那双酷似梅子煦的眸子戏谑的朝着面前的纪晴蓠调皮的眨了眨眼,随即换上南希温和的眸子,用正人君子的声音道歉道“是小生唐突了小姐,还请小姐不要介意!” 被木湮扶正身子的纪晴蓠直直的望进南希的眸子中,想从里面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可对方显然是伪装高手,不管她如何的想从那双黑色的眸子中挖掘出一点讯息,呈现在她眼底的依旧是那温和无害的目光! 不过,此时的纪晴蓠却是笑了,带着了然的微微一笑,随即还礼“没关系!”然后带着木湮跟上纪晴毓的步伐消失在三楼的转角处…… 而那双自始至终都跟随在纪晴蓠身影的眸子却在佳人消失后渐渐收起了眼底的笑意…… ‘啪!’ 就在这是,一只苍老的手不带任何情面的狠狠的拍上了南希的后脑勺,随即出声低喝“臭小子,看女人看呆了?别给老夫丢人现眼!” 不知是真看傻了还是躲闪不及,南希举起自己的右手,睁着那双带着氤氲的眸子委屈的看向身后的老者,嘟着红艳的唇瓣小声的辩解“师伯,你下手就不能轻点么?很疼耶!” “哼!不疼你还回不了神!别装了,我这一下子哪能真的打疼你!还不快走,莫让凌王等久了!”老者才不相信这个南希会真的疼,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谎言,便健步如飞的往四楼走去…… 而这酷似南希的男子在老者走上楼时便放下了抚摸后脑勺的右手,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魅笑,白色的衣摆往后一扬,也随着老者走向厢房…… 牡丹厅! 这便是回澜郡主这次预约的厢房!牡丹代表大气尊贵,有着皇家的贵气,彰显了主人不同凡人的身份地位! 待纪氏姐妹达到时,厢房内已经坐了好几位千金小姐,而身为主人的回澜却还未到达! 依次见礼后,五六位小姐分别围着圆桌坐下,由于大家都不熟悉,加上主人还未到来,便只是干坐着喝着自己面前的茶,偶有男子厢房中的古琴声幽幽传过来…… “这男子的消遣就是比女子的多,不知这弹琴的琴师是男是女!”实在是憋闷的无聊,身穿绿色衣裙、长相甜美的礼部尚书家小姐开口解闷道! “是啊!这男子可真是会享受!若这不是酒楼,外面的人恐怕还以为是那些不正经的地方呢!”有人带头聊天,其他几位小姐也不再拘束,立即有位身穿宝蓝色长裙的小姐接话!言语间颇有看不起青楼女子的意思! “可不是吗?可惜啊,男人们可都是喜欢那外面的野花,唉!”另一位身穿黄色裙衫的小姐瞬间又开了口,眉目中带着对未来相夫教子生活的担忧! “大家怎么可以如此泄气?在怎么说咱们也都是出身名门世家,岂是那些风尘女子所能相提并论的?何必在此妄自菲薄?”这次开口的,竟是纪晴毓! 直到现在,纪晴蓠才好好的观察纪晴毓,只见她一身粉色套装,如一只夏日荷花清新怡人,带着让人耳目一新的清爽之感! 而这次的纪晴毓也学的聪明了,头上紧紧是簪了一根粉红珊瑚雕刻而成的玉簪,配上些许白玉珠子做点缀,又恰到好处的把她那妩媚的气质给衬托了出来! 这让纪晴毓在众位千金中拔得头筹,加上她高人一等的身份,更加让人不敢忤逆她说的话! “纪小姐所言极是!只是啊,这人还是不能太自信,有些事情,不是咱们认为怎么样就会顺着咱们的想法发展的!”人未到,声音先到!只听见回澜那略带高傲的声音由远至近的传进了牡丹厅! 众人见主人来了,便面带笑容的放下手中的茶盏优雅的站起身,只是,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门口时,纪晴毓略微收起了脸上的淡笑,眼底闪过一丝恨意…… “真是抱歉,回澜来晚了!”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一身大红衣衫的回澜迈着小步款款走进厅内,出口的话虽是道歉,语气中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 只是她的身份与众不同,在座的小姐们也不便反驳这位深受皇帝太后宠爱的小郡主,便纷纷行过礼后再次的坐下! “不知郡主此次邀请我们有何事情!”见大家都不再开口,纪晴毓仗着宰相之女的身份代为开口,笑意不抵眼底的她此刻看上去有些冷然,不似刚才的活络! 回澜接过丫头们奉上来的碧螺春,轻掀茶盖喝了一小口,缓缓的回味着满口的茶香,这才把目光放到纪晴毓的身上,心中划过警觉,在纪晴毓的面子快挂不住的时候才开口“本郡主寻思着好久没有约大家出来聚聚,正巧今日阳光明媚,便想着一起聊聊天!难道纪小姐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盯着纪晴毓今天一身的粉色,回澜想起自己的大红衣裙,嘴角掀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即目光细细的打量着在座的几位官家小姐,眼光流转间,却瞥见坐在最末的纪晴蓠! 虽是一身月白长裙,头上也只一根汉白玉莲花簪,却完美的把纪晴蓠那出尘似仙的气质完美的呈现在众人的面前!尽管纪晴蓠已经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意,但还是成功的把回澜的目光给吸引了去! 而一旁的纪晴毓在被回澜一阵抢白后,有些气恼的住了口!尤其是那带冰的目光扫到回澜那一身压倒性的大红衣裙后,更是显出一抹杀之而后快的决心来! “二小姐怎么坐的这么远?难道是嫌弃本郡主招待不周吗?”有些痛恨自己今天怎么没有穿白色衣衫,回澜目光冷冷的盯着最远的纪晴蓠,只想着此刻尽快挑出这个安静女子的错来,治她一个不敬之罪! “回郡主,郡主身份尊贵,晴蓠自然是不敢高攀!”而纪晴蓠显然也不是软柿子,在尽量不惹人眼红的情况下,四两拨千斤的回了话! “二小姐的身份可是除了本郡主之外最显赫的了,怎么会高攀不上?难道是看不起本郡主?”回澜一心想着让纪晴蓠出丑,却不料她的说辞竟引起其他几位小姐的反感,大家脸上虽还挂着笑容,可那藏在衣袖中的双手却紧紧的握成了拳! “郡主说笑了!晴蓠年纪最小,坐在末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此刻的纪晴蓠尽量低垂着头,表现出谦卑的某样,可却在听到回澜刚才那没头脑的话时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没想到,这皇家的女子也不尽是聪慧伶俐之人,这回澜显然是修行还未到家,三言两语就得罪了在座的小姐们,也不知会不会影响朝堂上的变化! 揽月楼,秦风阁! “不知王爷今日邀老夫过来有何要事?”刚才教训南希的老者一手摸着自己下巴那寸许的胡须,精明的双眸微眯的看向已经静坐了一炷香的凌王,嘴上虽这么问,但是对凌王的用意还是能猜出七八分的! 不同外界所传言的那般,虽是皇子又有战功以及显赫的娘家家世当后盾,凌王完全没有张扬跋扈的个性及外在! 坐在老者对面的他,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被一只精巧的金冠束于头顶,一身锦色长袍,腰间一条墨绿丝质腰带、一只莹润光泽的和田玉用金线编织起来悬挂在腰侧,让此刻的凌王看上去尽显低调中的华丽! 加上他面部线条冷峻,五官虽英俊却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冷然,更加让皇族的威信在无形之中散发了出来,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只是,在听到老者开口后,原本只偶尔品茗的凌王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盏,那双含着冰霜的眸子直直的望进老者那双泛着迷糊的眼中,用那冰冷的嗓音说出自己的用意“薛神医既然是大夫,那你说本王请你来有何用意?” “王爷,你也说我师伯是神医!他又不是神算,自然是不能提前知晓您的用意,还是请您明示吧!”有些见不管凌王居高临下对自己长辈的态度,南希痞痞的开口打岔! 听到这不正经的说辞,凌王的目光一转,从薛神医的身上转到一旁斜躺在软塌上的男子身上! 只见这男子一身白衫,一头墨发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于头顶,那看似温和无害的脸上扬起的却是一抹带着讥讽的淡笑,而笑意却未达那如黑色曜石一般清亮的眼底,让凌王略微不悦的皱起了眉! “既是大夫,本王此次邀请,自然是为救命!”但凌王也并未那种心胸狭小之人,虽不满那男子的态度和语气,但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有求于薛神医,自然不便与薛神医带过来的人起不必要的冲突! “老头,你真是吃香啊,连大名鼎鼎的凌王爷都来邀请你,就是不知王爷有没有诚意了!”可显然这南希不打算放过凌王,即使对方不想与他一般见识,可还是死死的咬住对方不放!只见他在凌王贴身近卫的瞪视下吐出嘴里的葡萄皮,全身懒洋洋的开口! “本王允诺,只要薛神医愿与本王进宫替父皇看病,便满足您一件事情!”凌王也不是笨蛋,看到这年轻男子一直代替薛神医开口,而薛神医却不动怒,心下便明白一切条件与这男子谈妥便行,因此立即说出自己的优渥条件! 毕竟,作为龙辰国权势最重的王爷,凌王说出的话可算是一言九鼎! 更何况,让一国手握重兵的王爷允诺一件事情,这个条件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若是换做常人早就喜出望外立即应下凌王的要求! 只是,这躺在软塌上的南希不是常人,那与凌王分庭而坐的薛神医更不是普通人! 只见薛神医伸出那双略显枯燥的大手执起桌上的茶盏,眯起双目慢慢的喝了一口,然后享受的呼出口气,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复凌王“王爷,咱们还是品茗吧!” “薛神医是不肯答应了?”而一向强势惯了的凌王却无视薛神医向他举杯的动作,那浓黑的眉微微一挑,音色又往下降了几度的反问! 见凌王的脸色愈发的寒冷,薛神医立即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双手抱拳抱歉道“王爷,‘同仁堂’的病人太多,老夫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啊!再说宫中御医众多,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老夫还是不去献丑了!还望王爷体谅!” “老头,你也忒没有自信了吧!居然会惧怕皇宫的那群草包御医?如果他们真能治好老皇帝的病,还至于来请你吗?不要妄自菲薄,要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可谁知,这次开口的不是凌王,反倒是刚才与凌王唱反调的南希! 只见他用那双修长漂亮的大手捏起一颗葡萄,动作优雅的往嘴里一丢,一边咀嚼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惹得薛神医一阵头疼,不禁反问自己今天是不是试错药了,居然带着这么一个冤家来见凌王! “小子,你给我住嘴!”侧过头,薛神医双目朝着南希一瞪,低喝道! “听说薛神医这二十几年来都在寻找一味紫灵草,正巧前段时间皇宫偶尔得到一株,若您肯随我进宫,或许……”不把薛神医的拒绝放在心上,凌王只顾喝着自己手中的茶水,只是那抛出去的话却极具引诱!看样子,今天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请动薛神医,凌王也就不会安排这个局了! 果真,只见那听到‘紫灵草’三字的薛神医迅速的回头看向凌王,观察着这位王爷的反应,在心中评判着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最终似是下定了决心般艰难开口“那,老夫便随王爷进宫一趟吧!” “好!那父皇生辰那天,便有劳薛神医随驾一旁!”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凌王终于放下了手中一直端着的茶盏站起身,与薛神医约定时间后便打算先行离开…… 却不料,正在此时,那在秦风阁斜下方的牡丹厅却传来尖锐的呼叫声…… “发生了什么事?”身为王爷,自然肩负着保护自己子民不被侵扰的重责,只见凌王神色肃穆,冷声询问走秦风阁报告的属下! “王爷,回澜郡主在牡丹厅,那边似乎潜入了杀手!”来人单膝跪地,言简意赅的报告了大体的情况,等着凌王的部署和吩咐! “老头,咱也去凑凑热闹,看看有没有伤员!”就在凌王拿起自己的长剑打算跨出秦风阁时,那名刚才还慵懒的躺在软榻上吃着葡萄的男子已经拎着薛神医的衣领步出了秦风阁的门口,直直的朝着斜对面的牡丹厅飞去…… 十几名手持长剑的蒙面黑衣人带着杀气的冲进牡丹厅,吓得那些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千金小姐不顾礼仪的提着裙摆就要往门口涌去! 可这些黑衣人本就是来劫杀她们的,哪里会放走任何一个身价值钱的千金小姐,只见一名貌似是首领的人让其余的黑衣人封住牡丹厅的所有出入口,把那些哭闹不休的小姐丫头集中在厅中,那尖叫声顷刻间便充斥着整个偌大的花厅…… 木湮和纪晴蓠随着黑衣人的指令与其他小姐丫头一样立于长剑面前,只是她们两人的表情太过冷静,两人的右手袖口更是滑出了一把匕首,牢牢的握在手心,以防不测! 与她们同样镇定的还有回澜郡主,站在最前端的她,一脸的傲气和尊贵,看向黑衣人的眸子中完全没有害怕,更多的是一抹藐视! “来者何人?竟然擅闯本郡主的地盘,你们都不想活了?”一声娇气的大喝,回澜怒视着与她对面而站的黑衣首领! 可那人的目光却是透过回澜看向后面的小姐们,那双冰冷锐利的眸子快速的扫视着每一张花容月貌,终于在看到立于人群中的纪晴蓠时释放出浓重的杀意…… 只见他手腕微动,手中的长剑在阳光下瞬间折射出令人打颤的寒光,而人早就拔地而起冲向纪晴蓠…… 奈何纪晴蓠的身前站着回澜郡主,眼看那剑尖就要刺穿回澜的身体直达后面的纪晴蓠,纪晴蓠立即伸出左手,扯住回澜的左手往没有人站着的一边用力一拉,让回澜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击! 而回澜竟也在纪晴蓠拉开她的同时,右手突然从袖中挥出,一条长约一米的皮鞭狠狠的抽在了那名首领的右肩胛处,留下一条带血的伤痕…… 那黑衣人显然没有料到会被两个小女子给算计,只见那双本就布满寒霜眸子瞬间结上冰块,散发出让人畏惧的寒意,而他本人更是不顾肩胛骨的伤痕举剑刺向踉跄后退的回澜! 而纪晴蓠却在这时推开回澜,用自己手中的匕首挡下了黑衣人的攻击,四目相撞,那似曾相识的冰冷让纪晴蓠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怎么会是? 纪晴蓠一时的分神,让那黑衣人瞄准时机,只见那双带着劲道的大手举高长剑正以最快的速度往纪晴蓠的头顶砍去…… ‘砰!’ 一把匕首却从不远之处飞了过来重重的撞击在长剑的剑锋上,撞开一道缺口…… 趁此机会,纪晴蓠拉起跌坐在地的回澜迅速的与黑衣人拉开距离,逐步退到牡丹厅的入口处,趁着那看守口的黑衣人去劫杀其余千金小姐没空管辖这边时把回澜推出了门外,自己则是转身重新跑进花厅去救被黑衣人围攻的木湮…… “小姐,您怎么折回来了?”少了手上的匕首,虽有武功傍身,但被这么多身手不凡的杀手围攻,木湮也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 “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一个灵巧的侧身,纪晴蓠险险的躲过了那在脸庞落下的剑锋,饶是这样,那垂在肩上的青丝还是被斩落了几缕,让看到这一幕的其他小姐纷纷发出恐惧的尖叫,一个个伸手拉住自己的丫头挡在身前做盾牌! 而纪晴毓却是在碧玉的保护下躲到一处隐秘的死角,两人脸色铁青身体发抖,但还能保持清醒的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免得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而这边越战越勇的纪晴蓠与木湮则是利用周遭的物品与女子身体的灵活,让黑衣人一时无法靠近她们! ‘噗哧……’ 就在此时,一名从后面进攻纪晴蓠的黑衣人突然嘴中喷血,然后睁着那双暴突的双眼倒了下去…… 纪晴蓠回身一看,那酷似南希的男子正满脸邪笑的立于她的身后! 只是那群黑衣人完全不给两人说话的时间,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杀立即纷纷冲了上来! 而男子则是迅速的抱起纪晴蓠,带着她原地转起了圈,利用纪晴蓠的腿脚踢开围攻上来的黑衣人! 两人同是一身白衣黑发加上同样出色的面孔,一时让那些哭叫的千金小姐看花了眼,不知这是否是传说中的神仙眷侣! “丫头,用脚使劲踢!”见纪晴蓠只是被动的被自己抛在半空中,男子出言指挥道! 纪晴蓠被男子转的有些头晕,一时间竟也照着他的话使劲的踢出自己的双脚,只见一名原本打算捉住她双脚的黑衣人竟被她踢飞了出去,身子在半空中以抛物线的形式快速下降跌落在地,瞬间便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而正在这时,牡丹厅的所有入口处纷纷涌进大量的凌王近卫,与厅内的黑衣人打斗了起来…… 见援兵已到,男子停止转动,把脚步有些不稳的纪晴蓠牢牢的抱在怀中,让她可以依靠着他的身体站立,而被冲散开的木湮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这两人的身边…… 那名黑衣人的首领见事情失败,趁着场面混乱丢下自己的同伴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而仓皇逃走的他并未发现,就在他跳出窗子离去时,有一道影子尾随其后追赶了出去…… “活捉!”一道带着命令的肃穆之声从门口传了进来,那些被解救的小姐们纷纷抬头往声音处望去,只见那传说中的凌王正怀抱着回澜郡主立于门口,冷峻的面部线条加上那英俊的五官,顿时让在场的大部分小姐羞红了脸,只是目光触及到他怀中的回澜郡主时,却又有些自卑的低下了头…… 而此时纪晴蓠的注意力却是放在抱着她的男子身上,站直自己的身子抬头望进男子那带笑的眸子中,盯着那双闪闪发亮的黑眸,纪晴蓠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开口“梅子煦,你可以放开我了!” 果真,那闪着贼光的眸子中顿时毫不隐瞒的露出赞许,环在纪晴蓠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把故意与他拉开距离的丫头重新捉回自己的怀中,耍赖皮的开口“蓠儿,感动吗?为师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救你的!” “回王爷,这批杀手除了头目逃跑,其余全部服毒自杀了!”命令手下把杀手的尸体以及那些被杀掉的丫鬟的尸体运出去,凌王的贴身近卫单膝跪地报告着! “送各位小姐回府!回澜,你也该回去了,别让燕王担心!”收回看向纪晴蓠的目光,凌王冷声交代着一切,然后拉开紧紧抱着自己的回澜走到薛神医的面前“到时候有劳神医了!” “王爷客气了!”把凌王的动作收于眼底,薛神医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开口,只是那穿着布鞋的右脚却是朝着梅子煦的小腿狠狠的踢了过去,提醒他在凌王面前不可太过放肆! 可梅子煦自由惯了,哪里受得了别人的拘束,不但不把薛神医的警告放在眼里,反而变本加厉的伸出另一只手臂,把纪晴蓠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不让凌王那如鹰的眼看到纪晴蓠的面孔! 就在这时,一道大红的身影冲了过来,在梅子煦把注意力放在凌王身上时伸出双手拽出他怀里的纪晴蓠,举起自己那柔嫩的右手就朝着纪晴蓠的脸上回去…… ‘啪!’ 可纪晴蓠也不是吃素的,早在看清回澜那气势汹汹的表情时,她便做好了准备,不但没有让回澜打到自己的脸,反倒是挥手用力的拍掉那只快要碰到她脸的小手,在回澜那雪白的手背上留下一片红印…… “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这回澜是燕王府的掌上明珠,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现在龙辰的宣武皇帝和太后都对她宠爱有加,如此娇宠的郡主何时受过这种气,只见她伸出那泛红的小手直直的指着纪晴蓠的鼻尖怒吼道,眼中的愤怒足以让纪晴蓠死上几万次! “我是相府二小姐!郡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纪晴蓠亦是因为回澜刚才的举动而冷若冰霜,出口的话直让人心口发寒! “相府?别拿相府来压我!充其量也只是一个臣女,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谋杀本郡主,纪晴蓠,你想造反吗?”纪晴蓠的过分冷静完全激怒了回澜,只见她张牙舞爪的就要扑上来打人,出口的话如一顶高帽子用力的压了下来,一上来就给整个相府按上了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只是,她的话却也是一把双刃剑,可以置相府于死地,同样也能使异姓燕王府被扣上一个试图谋反的罪名! 而纪晴蓠则是抓住了她的语病,一针见血的开始进攻“郡主贵人多忘事,您身为郡主,并非当今圣上所出,那自然也是臣女!难道您有异心?”语毕,那双清冷的眸子却是看向立于回澜身侧的尊贵男子,心中立即猜出这男子的身份,只是不太明白他眼底的那抹对自己的厌恶是从何而来? “凛哥哥,这个臭丫头刚才的确是要谋杀我!要不是你及时赶到,回澜恐怕已经被她从三楼推下去摔死了,凛哥哥,你刚才看到的,你要替我做主!”被纪晴蓠一阵抢白,回澜有些词穷,只能拽住凌王的衣袖开始撒娇告状! 可这边的纪晴蓠在听到回澜的恶人先告状后,原本平静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怒火,脸色顿时一沉,语气中带着对回澜的厌恶开口“郡主,刚才我本是好心才把你退出门外,你这样含血喷人的说辞,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还敢狡辩?为了杀我,你恐怕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吧!现在倒装起了无辜,哼!”说话的同时,回澜攥紧手中的皮鞭,若不是凌王在场,恐怕早就往纪晴蓠的脸上抽去! 她的话却在纪晴蓠的心中划过一道波痕,想起刚才与梅子煦配合退敌时自己踢脚的动作以及那名杀手的下场,纪晴蓠有些疑惑的侧过脸看向一脸慵懒笑容的梅子煦,心下寻思着这人到底对她的身体做了什么! “来人,送郡主回去!”可这次开口的,竟是那一向话少的凌王! 回澜虽然心有不甘,但碍于凌王的面子,也只能跟着几名侍卫走了出去,只是在离开时,却是回过头狠狠的瞪了纪晴蓠一眼! “木湮,我们也回吧!”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找到纪晴毓的身影,纪晴蓠便明白姐姐已经在刚才被送回了相府,这才挣脱出梅子煦的怀抱,对凌王微微福了福身,带着木湮踏出一片狼藉、满是血腥味的牡丹厅…… 对于被纪晴蓠毫不留情的抛离,梅子煦却是毫不在乎,反而是收回那跟随佳人身影的目光,慢慢踱步在宽敞的花厅,细细的观察着四周打斗的痕迹…… 而凌王也同样没有立即离去,而是与梅子煦做着同样的事情,不同的是,一个人是满含笑容的以参观的形式慢走于厅内,而另一个则是以办案的严谨在认真办公…… 马车内!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见纪晴蓠只是静坐在马车内,就连她喜欢的风景也不再欣赏,木湮有些明白的开口! 而纪晴蓠则是无声的点了点头,心中慢慢的拼合着刚才那名杀手的眉眼! 可不管纪晴蓠如何的拼凑,那眼眉间的相似度都达到了百分之百,只是给她的熟悉度却是极其陌生的!尤其是那双同样的冰冷眸子却泛着完全不认识她的光泽,这让纪晴蓠有些烦恼的轻蹙起了秀气的黛眉! “木湮,今天被我踢中的杀手情况如何?”想起临走时回澜的指控,纪晴蓠暂时放下那命杀手的事情,打算先摸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当场吐血晕厥了过去!待侍卫到达后,那杀手清醒过来便服毒自杀了!小姐是不是被伤到了?”先前还能冷静的回答纪晴蓠的问题,可想到纪晴蓠有可能遇到的危险,木湮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立即闪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关怀,伸出右手便握住纪晴蓠的右手腕把起脉来…… “如何?我的身体是不是有些异样?”原本有些不确定木湮是否会把脉,但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自己可以完全把健康问题交给这个丫头来处理! 虽然早就猜到自己的体质一定发生了变化,可木湮的回复还是让纪晴蓠吓了一跳!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自己的身体内居然有了内力!难道是梅子煦输给她的吗?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他又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木湮,内力是不是很难输入?”看到木湮那张很少有变化的脸蛋上布满震惊,纪晴蓠顿时明白这内力的修炼一点不易! 木湮把内力集中在手心,握住纪晴蓠的手腕稍稍试探了一番,思索了一会才开口解释“一般人自行修炼内力就不易,这把内力输给别人就更加不易了!不但会让输出者暂时失去内力,也会因为被输入者体质等原因造成内力的浪费!简单的说,如果输出者输出七成的内力,接受者能吸收一成,这已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了!” “我现在体内有多少年的内力?”木湮的话,让纪晴蓠心中讶异不已,不明白梅子煦为什么要牺牲这么大! 而刚才他居然在敌人毫无反抗能力之下瞬间击毙了一名杀手,可见,给自己输入内力的这件事情对梅子煦并未造成太大的困扰! 那么,这梅子煦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实在是让人费解! 这样厉害的一个人物,为什么总是围绕在她的身边,还把珍贵的内力输给她,他的心里到底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小姐,您体内现在拥有的内力,相当于一个习武三四十年武林高手的内力!”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木湮给出恰当的数值! 听完木湮的说明,纪晴蓠缓缓闭上眼睛,安静的把头靠在马车内壁上,心中却掀起了狂风大浪,为自己竟然在短时间内拥有别人几十年苦练才能得到的内力,也为轻易的把内力输给自己的梅子煦! 刚发生的事情,在纪晴蓠还回到相府的时候便被传到纪宰相及夫人的耳中…… 纪晴蓠刚走下马车,纪宰相携着夫人及纪承枫便从门口冲了过来,三人把纪晴蓠团团围住,关心之心溢于言表! 只是此刻纪晴蓠的思绪有些混乱,直接找了个借口推脱,便带着木湮独自回到蓠园! 而另一边的纪晴毓却因为亲眼目睹杀手杀人的场景,而在当天下午便发起了高烧,梦中的呓语竟也是那恐怖的杀人场景! 纪宰相无法,只能命纪承枫去请‘同仁堂’的南希过来把脉,自己则是穿上朝服去面圣! 毕竟,今天被攻击的目标都是朝中重臣的女儿,其中还有一位是郡主,这些小姐平素都是呆在闺中不可能与人结怨,那唯一能解释的通的便是那些刺客是冲着小姐们身后的官员而去的,甚至有可能是因为憎恨龙辰王朝才杀鸡给猴看的! 这件事情,显然已经惊动了所有被攻击的小姐的家族,整个京城此时也是议论纷纷,作为一国的宰相,加上此次自己两个女儿也险些遇害,纪宰相再也坐不住了,把府中的事情交给夫人后,自己则是匆忙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可显然,纪宰相的速度还是不够迅速,他前脚刚踏出相府的大门,太子龙御玦便带着大批的禁卫军冲进了相府…… “参见太子!”得到管家的通报,宰相夫人只能暂时放下纪晴毓慌忙来到前厅,带着纪晴蓠拜见这位当朝太子! “起来吧!”纪晴蓠只觉眼前一亮,一双白玉靴已来到她的面前,随着声音主人的开口,纪晴蓠站起身! 目光渐渐上移,只见这龙辰太子一身明黄色蟒袍,腰间束一条垂挂一块翡翠的黄色腰带,外面罩着一件淡黄色的纱衣,头戴金色金冠,冠上镶嵌了一颗圆润饱满的南海明珠,加上龙御玦那阴柔俊美的五官,显得愈加的尊贵飘然! 只是,这太子看向纪晴蓠的眼神却是十分的不善,似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那带着阴鸷光芒的眸底恨意横生,竟毫不掩藏的直直射向面前的纪晴蓠! “来人,给本太子搜!”不等宰相夫人问明原有,龙御玦便举起手中的长剑对身后的禁卫军下命令! 只见那群身穿铠甲的禁卫军瞬间抽出自己手中的剑,四下分离开来冲进相府的每个角落…… “太子殿下,请问有何事居然这么大动干戈?相府虽不是皇亲国戚,但我父亲还是一国宰相,位列百臣之首,即使您贵为太子,也不能擅闯相府,更不能让禁卫军手持武器私下搜查相府!”见宰相夫人已经被太子这带着煞气的举动吓坏,纪晴蓠只能站出来! 龙御玦没想到居然有人胆敢在自己的面前提出异议,收敛眼底对纪晴蓠的憎恨,居高临下的垂目看向面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丫头! 只见纪晴蓠一身简单素白色的长锦衣裙,头上只一根白玉簪轻挽青丝,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干净清透的装扮以及那端正无可挑剔的五官、细致的勾勒出了女子柔和的轮廓,加上此时纪晴蓠站出来与他相对抗勇气,这一身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如一朵绽放的白色牡丹让龙御玦眼前一亮,只是介于这个纪晴蓠差点让他心爱之人遇难,即使面前站着天仙,也不会让龙御玦产生好感,因此出口的语气更加的霸道“本太子做事还需要你这小小的臣女教导吗?既是臣女,就做好你的本分!等会本太子再与你清算总账!” 说完,便带着身后的贴身侍卫走向首座,完全不去顾及主人家的颜面! 冷眼看着这个满身阴郁气质的太子,纪晴蓠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笑,随即不顾宰相夫人的暗示接上龙御玦的话“臣女不知太子所指何事!只是,太子殿下今日擅闯相府之事于情于理都不合,作为一国储君,难道您就不怕此事传出去有损您在百姓、大臣和皇上心中的形象吗?” 纪晴蓠这话,其实是带着很大的威胁的,拿着太子的名誉做威胁!毕竟,不是被立为太子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就现在的形势而言,凌王龙凛显然已经成为太子登上皇位道路上最大的障碍! 在少了军功做资本的情况下,太子唯一能做的便是勤政爱民!而现在太子私带禁卫军擅闯相府便犯了这一大忌! “你胆子很大,难怪敢做出谋杀郡主的事情!只是,纪晴蓠,你别忘记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本太子既然能来,自然是想好了退路!”手中的剑尖点地,龙御玦一脸阴笑的开口! 此人虽然与梅子煦同样属于俊美型的男子,但是与梅子煦那邪魅的外表相比,龙御玦显得更加的阴险,那种带着让人从心底颤栗的阴柔,让纪晴蓠心中微微一沉,明白这次是遇到棘手的对手了! 看着一身浩然正气的凌王走进前厅,龙御玦目色一沉,一抹怒意在那阴鸷的眼底一闪而过,随即换上平素对兄弟的亲和面容看向自己的弟弟“怎么我前脚刚来,你后脚就跟着进来了?” 与太子的笑脸相比,凌王的脸上却是布满严肃,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在军营的时间太长,凌王浑身上下泛着肃穆之色,让跟随在太子身边的禁卫军纷纷低下了头,有些不太敢直视这位久经沙场的战神王爷! 对于太子的拉家常,显然凌王没有那个闲逸心情,让副将拿出皇帝刚刚盖印的圣旨交给太子看“太子,这是父皇刚下的圣旨,臣弟奉旨搜查宰相府!” 听到凌王的说辞,龙御玦脸上的笑容一顿,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的接过副将递过来的圣旨仔细的看了一遍,随即又换上之前的淡笑,大度的开口“没想到四弟一回来就深得父皇的信任!只是,四弟都不累吗?既要关注军营的事情,又要在朝堂上插一脚!” 说到后面,原先的大度慢慢转变为试探和警告,让前厅的属下全部低垂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深怕在这个时候得罪了太子! 可凌王却不把太子的警告放在眼中! 他与太子同是皇子,且同样深得宣武皇帝的厚爱!加上母亲为皇贵妃,自己又手握重兵,这种口头上的争吵,对于龙凛来说是不屑一顾的! 拿走太子手上的圣旨让副将保存好,龙凛这才冷声开口“若不是太子心急跑来相府,否则父皇定会把这个差事交给你来办的!若没有其他的事情,还请太子带着禁卫军去面圣吧,父皇还等着你的解释!臣弟还有公务要忙,就不奉陪了!”语毕便指挥着自己的亲信开始搜查相府! 龙御玦渐渐眯起了那双满含阴毒的眸子,冷冷的盯着沉默寡言的龙凛半饷,这才带着禁卫军拂袖而去…… 纪晴蓠扶着纪夫人冷眼旁观这对兄弟口头上的刀光剑影,心中不禁冷哼一声,这皇家的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个如土匪一般的闯进相府,一个则是打着旗号明目张胆的进府搜查!同样一件事情,只是借口不同而已! 只是,让她不明白的是,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两人把相府作为目标! “王爷,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家老爷刚刚进宫了!”不明白自家什么时候成了太子和凌王的必争之地,宰相夫人有些害怕的开口询问,心中却寻思着要不要让管家赶紧进宫通知纪宰相! “夫人请放心,这只是例行检查!今天被刺客攻击的小姐家中都会检查一遍,以防被混入有心之人!”纪夫人的问话,凌王是不屑回答的,只是他却给了副官一个颜色,让那手拿圣旨的副官代他回答! 可这个回答显然有敷衍的意味!这些禁卫军以及凌王的将士不去追捕那名逃跑的刺客,反而把目标放在被攻击的人身上,加上太子刚刚的行为,明显不是他们所解释的那么简单! “娘,既然只是例行检查,而且王爷手中又有圣旨,咱们也不便多说什么!蓠儿有些乏了,先回房了!”看眼站直身躯扫视着相府前院的龙凛,纪晴蓠知道即使耗在这里也不会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便打算带着木湮先回房! “好,你先回房吧!”纪夫人有些惋惜的抚着纪晴蓠肩上那少了一截的秀发,眼中满是心疼,便立即放行!况且,女儿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小姐,怎能让凌王带来的士兵看见相貌! 得到纪夫人的首肯,纪晴蓠也不与凌王打招呼,带着木湮顺着回廊迅速的往自己的蓠园走去,只是,在她的身后,龙凛那双冰冷的眸子却是紧紧的盯着她的背影,那淡色的薄唇更是抿紧成一条线,让人猜不出此刻的他在想些什么! “启禀王爷,没有任何异常!”正在这时,搜查完毕的士兵来到龙凛的面前禀报搜寻的结果! 收回目光,凌王锐利的双目扫视了前厅一圈,这才走到纪夫人的面前公事公办的开口“夫人,打扰了!” “王爷客气了!”纪夫人见凌王的人没有搜出什么来,心中不禁松了口气,就怕自家会被牵扯进这皇家兄弟之间的争斗中! “怎么回事?怎么凌王过来了?”大队的人马刚离开相府,纪承枫这才领着一名大夫走进来,见纪夫人拿着丝帕擦拭着额头的汗珠,有些担忧的开口询问!莫不是凌王是了那件事情而来的吧! “只是过来巡查而已!这是‘同仁堂’的大夫?”把丝绢收回袖中,纪夫人站直身子,摆出宰相夫人的架势看向立于纪承枫身后的大夫! “不是!”纪夫人的话让纪承枫心中微微放松了下,这才让自己身后的大夫跟着丫头走进后院,自己则是快步往蓠园的方向走去,完全不去理会纪夫人眼底的气恼! 此时的蓠园,没有前厅的紧张与忙碌! 一阵微风拂过,翠竹散发出的清新伴随着荷花的淡雅缓缓飘进那独栋的小阁楼中,而此时的纪晴蓠则早已经换下了一身汗湿的衣裙,只着白色里衣斜斜的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一旁的木湮则是尽心尽力的守在床边,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纪承枫原本带着焦灼的心情过来,却在床边看到这静谧的一幕后,那烦躁的心情也蓦然沉静了下来,盯着床上那张如玉莹润的睡颜半饷后,这才带着满足的离开了蓠园…… “小姐!”察觉到外面人的离去,木湮低声提醒已经闭目休憩的纪晴蓠! 只见刚才显然已经睡着的纪晴蓠缓缓睁开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与木湮对视一眼后手撑着身下的被褥坐起身…… “小姐,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拿过一件干净的外衣替纪晴蓠披在肩上,木湮有些担忧的开口! 毕竟,今天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一直跟在纪晴蓠身边的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刺客真正的目标很显然就是小姐,否则也不会把当时所有人集中起来查找,更不会由那名首领亲自向小姐动手! “放心!已经有人替咱们动手了!”虽然纪晴蓠也不清楚这幕后指使人是谁!但那人今天的举动显然已经惊动了皇帝,而那些被袭击的小姐们又岂会善罢甘休!恐怕现在站在皇帝面前的不止纪宰相一人吧! 只是,让纪晴蓠有一点在意的便是,那人为何要如此明目张胆,难道说在刺杀她的背后还隐藏着不可告人的动机? 正如纪晴蓠预料的一样,此时宣武皇帝的书房中已经被一层沉闷的气氛给包围住,那些被刺客袭击的小姐的父亲全部身穿朝服立于宣武皇帝的案桌前,一个个义愤填膺的表情显然是对这次事件的气恼! “纪卿,你说这次事件的主谋会是谁?为何小姐们的茶话会也会被破坏?”案桌后面坐着那位身穿明黄色龙袍、满脸尊贵之气、目光坚定、神色稳重的,正式龙辰当今的宣武皇帝! 这位宣武皇帝,继位二十三年,不但把龙辰的经济政治带往顶峰,还是一位少见的战功赫赫的皇帝! 宣武七年,宣武帝亲自率兵三十万,历经两年时间攻破凤祁国的国都,灭了当时的凤祁皇室,从此使得凤祁这个已经存在了几百年的国家瞬间灭亡! 这使得宣武帝在龙辰百姓的心中顿时成为神一般的存在,加上他在治国之道上亦十分的擅长,更加让龙辰在短短的几十年间繁荣富强了不少! 可见,这位宣武皇帝不是一位仅靠祖上庇佑的皇帝,他有手段、有魄力,更有野心! 可,就是因为他是一位精于算计、敢于冒险的皇帝,让他手下的这帮大臣虽然因为自己女儿被刺杀而气愤不已,但在宣武帝的面前却还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只能憋着难看的脸色垂目盯着自己的脚尖,等着宰相替他们说出今天的委屈! “回禀皇上,老臣对于今天的事情也是不甚了解!”见同僚都把这个问题抛给自己回答,纪宰相只能硬着头皮出列,但同样对事件不了解的他并没有胡乱猜测,只是照着事实说出来! “哦!”听着纪宰相的回答,上座的宣武帝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只是,这清淡的一声,却让下面的大臣们湿了后背,不知道皇上心中在想什么?会不会认为他们太大题小做了? ‘哒哒哒……’一声声带着规律的响声从上座传进大臣们的耳中,让他们更加压低了自己的腰身,尽量让自己不要被宣武帝点名! 而坐着的宣武帝则是双手撑于桌面,右手的食指习惯性的轻敲着桌面,精光流转的眸子扫视着下面那群畏缩畏尾的臣子,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在站在最前面的纪梓莘的身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纪卿,说出你的想法!” 做皇帝的人,最会揣测人心,也会在别人的只言片语中精准的扑捉到他想要的讯息! 虽然他对这次大臣的家眷被刺杀一事不感兴趣,但想起之前太子和凌王的举动,倒是让他有些想知道别人的想法,让他想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会隐藏着什么秘密! 被皇帝直接点名,纪宰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而其余的大臣则是从心里深深的送了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纪宰相则是再次站出列,思索了一番才回答“回皇上,老臣猜想,会不会是凤祁的余孽在作乱?前段时间,凌王刚刚围剿了他们的一股反抗势力,会不会被他们怀恨在心,因此混入京城打算作乱?” 听着纪宰相的回复,宣武帝那敲打桌面的食指微微一停,随即陷入无限的沉默…… “分析的有道理!”许久之后,宣武帝才慢慢的吐出这六个字! 可仅仅是这简短的一句话,却还是吓得在场的大臣一身冷汗,心中都有些责怪纪宰相说什么不好,偏偏挑着皇上最在意的事情! 谁不知道这宣武帝最在乎的就是凤祁国的余孽!否则也不会让自己最信任的儿子在边疆这么多年,无非就是让凌王能够拔草除根,以绝后患! 可这纪宰相也不知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居然把凤祁国的事情给端上了桌面,还得他们这些臣子一个个不敢吱声,就怕皇上会把他们和逆贼牵连在一起! 正在此时,总管太监悄悄来到宣武帝的身边,低声在他的耳边说了句话,让宣武帝收敛住眼底的骇人之气,举手轻轻一挥“都退下吧!” 而众大臣刚退下,太子与凌王便一同走了进来! “参见父皇!”两人同时下跪! “都起来吧!”不同于对待大臣的严肃,看到自己最心爱的两个儿子,宣武帝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微笑,眼中也隐隐然的闪现着疼爱! “凛儿,有何线索?”看着这个与自己相似的四儿子,宣武帝的心中是欣慰的! “回父皇,暂时没有发现异常!”在宣武帝的面前,凌王依旧是冷漠淡然,眉宇间的刚毅却又呈现出了军人的坚韧,让人不敢小觑! 凌王办事向来稳重,宣武皇帝甚是放心的点了点头,继而转目看向一旁的太子,嗓音中带着略微的责备“玦儿,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太子一听皇帝的口气,立即双膝跪地,语带自责的开口“请父皇责罚!是儿臣考虑不周!” 宣武帝却没有立即让太子起身,他细细的观察着面前的两个儿子! 就长相而言,四儿子龙凛最是酷似于他,而且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办事细致谨慎,让人放心! 而太子龙御玦虽在战功上不占优势,但身为太子,在处理国事上却是井井有条,很得大臣和百姓的拥护,也甚是让宣武帝满意! 只是,两人同样出色,反倒让宣武帝有些左右为难,毕竟这帝位只有一个,舍弃了谁,都会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心痛! 带着难舍难分的心情,宣武帝自龙椅上站起身来到两个儿子的面前,一手扶起太子,一手拍了拍凌王的肩膀,语中带着暗指的开口“你们都大了,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 此话一出,只见凌王目色微微一沉,而太子的眸子却是隐含喜气…… 岂料龙凛拱手朗声道“启禀父皇,儿臣只愿龙辰国运昌隆,只愿能替父皇保卫边疆,其他事情儿臣并不愿多想!” 凌王的推辞,让宣武帝淡淡一笑“这事不急!你母妃会看着办的!刚才朕与大臣们商讨了刺客一事,凛儿,这事或许与凤祁的余孽有关联,就交给你了!至于玦儿,朕六十大寿的相关事宜,就全权交给你了,务必一切从简!” 对于纪承枫没有为纪晴毓请‘同仁堂’的南希一事,纪夫人心中是有微词的! 毕竟‘同仁堂’的声誉在外,加上南希是第一名医的关门弟子,医术自然是高超卓绝的! 幸而几贴压惊的中药下去让纪晴毓渐渐的康复了过来,纪夫人也就未把这心中的不快发泄出来,只是整日在见到纪承枫时,面上的脸色不是很好! 而纪承枫整日的忙于家族的产业并未长久的呆在相府,间接的也让纪夫人找不到他的过失! 不过,这对于纪晴蓠来说,却是少有的清闲时间! 闲来无事便带着木湮逛逛相府,熟悉着相府的地形! “小姐,夜深了,小心露重!”见纪晴蓠站在窗边欣赏着月色,木湮贴心的开口,顺手拿起被纪晴蓠放在床上的罩衫替她披上! 纪晴蓠抬起双手,把肩头的罩衫往胸口拉拢了些,目光还是紧跟着天上那轮明月,心中却反复的琢磨着,为什么她们观察了这么久,在相府竟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就连前两次她遇到的情况也没有再出现过! 静止的烛光突然跳动了一下,陌生的气息硬生生的闯进了这个属于女子的闺房,木湮瞬间拔出手中的长剑护在纪晴蓠的身前…… 可印入两人眼脸的,却是梅子煦那张眉开眼笑的笑脸! “哎呀,怎么每次见面都要弄得这么剑拔弩张,没意思的小丫头!”一身黑袍,衬得梅子煦那张玉白俊脸更加的俊逸洒脱!只是行为却还是一如往常没有丝毫的收敛! “授课?”纪晴蓠拉过木湮,让她收起手中的剑,目光继而放在梅子煦的身上,发现这人今天手中竟多了一柄长剑,想必是过来授课的! 只见梅子煦嘴角微微一勾,为纪晴蓠的聪明! “有事耽搁了几天,从今天开始,每晚巳时学武,未时你自行打坐运气!”在微跳的烛光中,梅子煦带着邪笑的慢慢走进纪晴蓠布置着以后的功课,待他站定在纪晴蓠的面前后缓缓抽出左手拿着的那柄全身通白的长剑…… 直到这时,纪晴蓠才发现,梅子煦手中的剑并不是一把,而是两把,只是同时收于一个剑鞘之中! “小丫头,替你主子守好院子,别让闲杂人等靠近!”说完,梅子煦把抽出的那把剑交到纪晴蓠的手中,随即伸出右臂缠上纪晴蓠的纤腰把人带往院中…… 不似以往总是缠着纪晴蓠胡说八道,今天的梅子煦看上去稳重严肃,站在月光下的他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即使一身黑衣,依旧让人能感受到他强烈的存在感! “今天先学习基本的招式,我再授你一套玄阳剑法!”说完,梅子煦拔出长剑,修长有力的大手紧握剑柄,在保证纪晴蓠能看清套路的情况下,放慢速度的舞起了剑招…… 银色的月光下,只见一名俊美非常的黑衣男子手持银白色长剑,飘逸的身姿、流利的手法、专注的神色,让纪晴蓠一时看呆了,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梅子煦! 一道银白的光芒从眼底划过,梅子煦收起了手中的剑,而他的人竟在一瞬间便来到纪晴蓠的面前,伸出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在纪晴蓠的面前晃了晃,语气中带着欣喜“蓠儿,看傻了吗?是不是觉得为师十分的帅气?” ‘啪!’ 纪晴蓠抬起小手拍掉在眼前不停晃动的大手,面色如常、嗓音平淡的开口“开始吧!” 只是心中却为梅子煦那套剑气纵横、凛然生威的玄阳剑法心动不已! 刚才仅仅看梅子煦那故意放慢的动作便可察觉出这套剑法的独到之处,只见这剑法气势磅礴之时却又攻守兼备,加上招式并不复杂,岂能让纪晴蓠不动心? 在梅子煦带笑的眼眸注视下,一身月白长裙的纪晴蓠走到花园中央,如月下的仙子般闪烁着属于她的光芒,让阅人无数的梅子煦突然心中一动,一个闪身便来到纪晴蓠的身旁,左手反握剑柄,右手则是多事的握住纪晴蓠拿剑的右手,手把手的开始授课“蓠儿,剑是这么拿的!来,为师教你……” ‘啪!’ 可纪晴蓠哪里容得他在上课的时候胡作非为,直接抬起一脚狠狠的踩上了旁边那只套着黑靴的大脚,疼得梅子煦嘴里丝丝的吸着冷气,瞬间丢下手中的长剑,双手抱着脚尖原地乱跳! 而一旁的纪晴蓠则是皓腕一抖、利用自己那过目不忘的本领,把梅子煦刚才所传授的玄阳剑法全部使了出来! 殊不知,就在她专注于习武的时候,原本乱窜的梅子煦早就立于一边认真的看着她的招式、角度和劲道,那双精光流转的桃花眼此时泛着的竟是从未展现于人前的认真与深思! 虽然纪晴蓠不明白可以运用体内的内力使得舞出来的每一招每一式蕴含劲道,但对于刚接触长剑的门外汉来说,纪晴蓠的表现仍旧是太好了,她握剑的姿势完全就如一个常年用剑的人,加上身形灵动、配合剑光,一套玄阳剑法练下来,竟是流畅无比,尤其那长剑在她周身舞起,犹如银龙环身一般,让一旁的梅子煦在她收剑后一时忘记收回目光! “如何?”背剑于身后,纪晴蓠站在月光下淡淡的看向一边的梅子煦,询问着结果! ‘啪啪啪……’ 得到的,竟是梅子煦毫不吝啬的赞美,清脆的鼓掌声在寂静的月下响起,显得格外的响亮! “果真是名师出高徒!看样子,还是我这个师傅教的好啊!”可梅子煦接下来的话却也让纪晴蓠气结不已!不想这人的厚脸皮竟也如他的武功般修炼到了顶峰,竟然自我夸赞了起来! “不过呢,蓠儿,光用蛮力可不行,要加上你的内力,这样才能使这套剑法生动起来,也能在对敌时更好的发挥它的作用!你看!”只是,梅子煦毕竟是武学家,虽然纪晴蓠第一次用剑便让他心中讶异不小,但还是能给出中肯的点评! 只见他手腕一沉,那手中的长剑便在月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剑身更是嗡嗡而鸣,犹如一条长龙在低呜! 示范完,梅子煦收起自己的剑立于纪晴蓠的身后,大手包裹住她握剑的小手,红唇贴服在纪晴蓠那莹白的耳边指示“气运丹田,慢慢把腹中的气集中起来运往掌心,然后使其长剑发出暗哑之声!” 纪晴蓠只觉包裹住自己手背的手心发出温暖的热气,不去理会此时的梅子煦是否又是借机占自己便宜,认真随着梅子煦的指导静下心来集中那原本分散在身体各处的内力…… 一连两月,梅子煦每晚巳时准时到达蓠园,检查完前一天所教授的课程后便开始新内容的教学! 虽然欣喜于找到这么一个天资聪颖的学生,但是心中也不禁会揣测,纪晴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深闺的小姐,在学武上怎么会有如此的天分! 而纪晴蓠则是遵循梅子煦的指示,每夜习武结束后便静心打坐,无一日偷懒! 若说她进步神速,但没有每一日的坚持,恐怕也不可能把武学的基础打牢,更不可能跟上梅子煦每日的教学! “蓠儿,玄阳剑法是基础,必须勤练!为师将要离开几日,你,一切小心!”这晚,刚结束授课,梅子煦便满脸依依不舍的开口! 淡淡的点了下头,纪晴蓠把手中的长剑收进剑鞘还给梅子煦! “丫头,为师要走了,你怎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接过剑挂在腰间,梅子煦双手握住纪晴蓠的双肩,有些失落的开口,说话的时候红唇更是有些委屈的嘟了起来,仿佛是一个受到冷落的孩子一般!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纪晴蓠也基本摸清了梅子煦外在的特点! 这人,总是想方设法的占她便宜,不是口头上就是小动作不断!但纪晴蓠却能感受到这人只是因为好玩,因为从梅子煦的眼中看不到属于好色之徒的淫秽、也不见任何不堪的言论从梅子煦口中吐出! 这让纪晴蓠放心不少,在找到与梅子煦相处的模式后也能更加的静下心来学武! 感受到梅子煦手心传来的温度,纪晴蓠淡淡的开口“需要我现在恭送你出相府大门吗?” 果不出其然,梅子煦的脸上冒出敬谢不敏的表情,随即洒脱的笑了笑,哥俩好的想把手臂架在纪晴蓠的肩上,奈何,此时的纪晴蓠已不是两个月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了,潜心学武的她微微一个侧身,躲过了那个斜靠过来的身躯,盈盈然立于院中的榕树下,睁着一双清冷的眸子直视面前不着调的男子! 兴许是被纪晴蓠拒绝的次数多了,梅子煦不甚在意的耸耸肩,自个走到榕树下懒洋洋的靠在上面,眉头却是轻蹙的幽幽开口“坏丫头,就是见不得为师好!” “为什么把内功输给我?”纪晴蓠没有理会他的埋怨,而是问出自己一直在意的问题! “师傅当然会给徒弟最好的!”而得到的,却是梅子煦声东击西的回复! 虽有清亮的月光照亮这片小天地,但由于头顶有一大片榕树叶遮挡住,让梅子煦的神色在那星星点点的间隙中看起来有些变化莫测,让纪晴蓠有些摸不准此时的梅子煦在想什么,只能定定的盯着不远处那张隐藏在黑暗中的笑脸! “会不会太贵重了?”学武两月有余,纪晴蓠更加明白修炼内力的困难!而她也是因为有了梅子煦输入的内力支撑,才能轻松的学习完每天的课程! 虽然心中有些感激梅子煦所做的一切,却还是不想欠人人情! 只是,梅子煦似乎就是想让纪晴蓠欠他的人情,不但把珍贵的内力输给她,还倾尽所能的授她武学! “贵重?为师可不这么认为!”可这完全没有被梅子煦放在眼中,狂妄如他,竟把别人视如珍宝的东西弃之敝屣,丝毫不放在眼中! “不过,蓠儿如果觉得内疚的话,那就多喊几声‘师傅’听听!”阴影下,梅子煦那双闪着贼光的桃花眼紧紧的盯着纪晴蓠的表情,出口的话更是不着痕迹的引导着纪晴蓠的思绪! 只是,纪晴蓠也不是任人摆布、没有主见的人,只见两道冷光直直的射向前方的梅子煦,语气略冷的下逐客令“打坐的时间到了!” 说完,便转身往自己的阁楼走去,不再浪费时间与梅子煦打马虎眼! “蓠儿!”就在纪晴蓠以为梅子煦会离开时,却听到身后的人又开口叫住了她! 微微停顿了脚步,纪晴蓠转身看向远处的梅子煦,只见一身黑衣的他完完全全与那寂静的夜融合在了一起,若不出声,恐怕无人能够察觉得到他的存在! “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够认出我!”挑衅的话一出口,顿时换来纪晴蓠的瞪视,随即便转身走上台阶…… 月光下、榕树底,一双清亮中透着精光的眸子却是紧紧跟随着纪晴蓠那纤细的身影回到闺房才缓缓的收了回来,梅子煦继而抬头看向头顶那被树叶遮挡住、只露出点点星光的夜空,嘴角那抹含着温暖的笑容也渐渐收敛,继而站直身体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走过炎热的盛夏,即将迎来凉爽的中秋,龙辰上下纷纷为中秋节的到来而热火朝天的准备着! 近日,京城各大官宦府邸也都收到了中秋佳节入宫的圣旨,如此的浩大声势,不但因为中秋佳节将近,更是因为宣武帝六十大寿将到! 领命全权负责这件事情的太子,秉着崇尚节俭的宗旨,在得到宣武帝以及孝慈皇太后的首肯后,把这次的中秋佳节与宣武帝的大寿放在同一天举行! 这不但减轻了国库的负担,也让太子龙御玦在龙辰百姓及百官的心中留下了一个廉洁的好印象! 只是,皇帝从简的良好品德却没有被各大氏族的小姐夫人们继承下来! 一想到自己的闺女能够在中秋那天光明正大出现在皇宫任由那些皇族子弟挑选,这让那些官太太一个个都卯足了劲,不惜下重金打造自家女儿,一心盼着她们能够在中秋当天艳压群芳,成为全场最受属目的女子! 而纪晴蓠也没有逃过这个厄运,一大早便被纪夫人拉出相府赶往京城最好的制衣坊! 马车内,相较于纪晴毓那含喜的眸子,纪晴蓠的目光则显得冷静的多! 婚嫁这种事情,她看的多、也看的淡!不是嫁入豪门贵族就代表幸福!一入侯门深似海,不是每个人都适合那种勾心斗角的日子的! “小姐!”正当纪晴毓拉着纪夫人聊着当今皇帝的几个皇子时,一直盯着马车外观望的木湮出声唤了句纪晴蓠,随即移开脑袋,把窗口的位置让给纪晴蓠! 马车缓缓经过那画像,让纪晴蓠不但看清了上面通缉犯的样貌,也认清上面盖着的不但有官府的大印,居然还有凌王的私印!直到越过画像,纪晴蓠才收回目光! 好个宣武帝、好个凌王,真是雷厉风行! 不但压下那些被刺杀官员的悠悠众口,竟然还能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查明了刺杀者,现在更是张贴皇榜进行悬赏,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目中的神色暗了几分,纪晴蓠看眼木湮,示意她放下车帘,心中不禁警觉了几分,看样子,中秋佳节的宫宴要万分小心! “夫人、小姐,富衣坊到了!”马车渐渐停妥,外面的车夫恭敬的出声提醒! “咱们下去吧!离中秋节没有几天了,得抓紧时间制衣!”停止与纪晴毓的交谈,纪夫人在丫头们的搀扶下款款走下马车,带着两个女儿走进富衣坊! 纪晴蓠有些心不在焉的跟在两人之后,一心想着刚才的悬赏,心中不禁有些讶异,不知道那名刺客是否触犯了皇家的利益,官府居然悬赏十万两白银缉拿那人! 看样子,那人不仅仅是刺客的身份,否则即使是刺杀官家小姐的罪名,也不至于让朝廷如此的下血本吧,甚至连凌王也出动了,只为那名刺客! “蓠儿,你看这匹紫罗兰如何?”纪夫人拉过后面的纪晴蓠,手上拿着一匹印有淡紫色绢纱放到纪晴蓠的脸下对比着,一心一意为两个女儿挑选着宫宴那天的衣裙布料! “那是本郡主定下的!纪夫人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还未等纪晴蓠回答,一道傲慢的女声便从二楼传了下来!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一身白色衣裙的回澜郡主风姿卓越的从楼上被婢女们簇拥着走下来! 今天的回澜,如水中仙子,一身洁白无瑕的裙衫,衣襟、袖口、裙摆处却用银色丝线绣着栩栩如生的白色荷花,随着她步子均匀的走动,那裙上的花朵便如被风拂过一般微微荡漾在微波粼粼的湖面,掀起一阵心旷神怡的美景! 这与上次那一身的大红相比,更好的衬托出回澜的美与娇,尤其那清爽的妆容,简约高雅的发髻,更是让站在一楼大厅的人们一时忘了收回自己的目光! “老板,本郡主选定的东西你居然还有胆量放在这里买卖,活腻了吗?”停步在最后一节楼梯上,回澜眯起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眸,口气不善的冷声对富衣坊的老板说道! “郡主,这打开门做生意,岂有让你买却不让我们买的道理?这富衣坊可是皇商,就连宫里的太后娘娘也是经常请这里的师傅进宫制衣,难道说她也没有资格选您看中的布料?”出头说话的,不是富衣坊那胖墩墩的老板,却是站立于纪夫人身后的纪晴毓! 只见此时的纪晴毓满脸愤怒,瞪向回澜郡主的眸子中隐隐然冒着怒火!心中在恼怒回澜羞辱自己娘亲的同时,也在懊悔为什么今天出门没有好好的装扮一番,让这长相平庸的回澜再一次的压住了她的风头! “你少拿太后娘娘压本郡主!你见过太后娘娘吗?没见过就别说的跟太后娘娘多熟似得!”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回澜反击的更加来劲! 只见她慢慢的踱下最后一节楼梯来到纪夫人的面前,一手夺过纪夫人手中那匹紫罗兰往身后的丫鬟怀中一扔,嫌弃的开口“赏你了!本郡主不用别人碰过的脏东西!” “你……”被回澜这侮辱人的举动一激,纪晴毓气的浑身发抖,纤纤玉指直指回澜的鼻尖却说不出话来…… “蓠儿觉得,姐姐更加适合这匹布料!”这时,纪晴蓠那清浅的嗓音穿过争吵落尽所有人的耳中,众人回头一看,只见相府二小姐一身淡黄裙衫,衣襟裙摆处不但绣着精致的淡粉小雏菊、且还用黄色丝绢收边,让纪晴蓠看上去淡雅飘渺,无形中比回澜多了一抹仙气! 纪晴毓看着妹妹手中那匹名贵的冰绢,脸上的怒意顿消,满眼淡笑,缓慢开口“还是我家蓠儿的眼光好!居然能够找到这么珍贵的丝绸来!”语毕,便接过纪晴蓠手中的冰绢,细细的抚摸着,眼中尽是对那匹冰绢的喜爱之色! 回澜扫了眼丫鬟怀中那匹质地上乘的布料,再看向纪晴毓手中顶级的冰绢,一张小脸顿时憋红了起来! 可这冰绢是纪晴蓠先她一步看到的,如果这时她抢过来,就等于拿刚才对纪夫人说的话打自己的耳光! 一时之间,回澜竟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纪家母女三人谈论冰绢,任由其他客人对她刚才无礼的行为指指点点! “凛哥哥……”正在这时,回澜那略带小女儿娇羞的轻呼传入纪晴蓠的耳中! 纪晴蓠抬眸一看,只见回澜已化作一只白蝴蝶飞向门口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而那个原本在急速奔跑的青色身影在听到这一声甜腻的呼声后竟丝毫没有停下,径自往前方一条小巷追去,留下一脸尴尬的回澜呆立于富衣坊的大门口…… “郡主……”回澜身后的小丫鬟有些害怕的开口,捧着那匹紫罗兰的小手更是有些颤抖,似乎很怕此时的回澜! ‘啪!’ 双目含泪的回澜快速回身,举起手掌就是一巴掌甩在小丫鬟的脸上,只见那小丫头原本瘦小的脸颊顿时红肿了起来! “丧门星!谁让你在大门口叫我的?”把今天所有的气都撒在小丫头的身上,回澜咬牙切齿的骂着!原本不被凌王重视已经够让她难堪了,谁知道这个笨丫头居然还当众喊出她的名号,岂不是存心让她在京城丢人现眼吗? 对于这种体罚下人的行为,众人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纷纷为那可怜的小丫鬟抱不平! 只是,比起回澜的行为,纪晴蓠反倒对凌王刚才的反应感兴趣!不知是什么事情,让凌王目不斜视的只顾往前追去,难道追捕的是那名刺客? 想到这个可能性,纪晴蓠抽身离开大厅快步走出店堂门口往凌王消失的方向望去! 可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哪里还有凌王的身影,正待纪晴蓠收回目光时,墙壁转角处的一抹殷红却吸引了她的目光! 带着谨慎,小心翼翼的踱步到墙角边,可入眼的只是自家的马车停放在那狭小的巷子中…… 纪晴蓠瞬间把体内的内力运于掌心,打算伺机给对方一个袭击! 可是,那挟持住她的人却没有威胁她,也没有拿匕首之类的凶器恐吓她,只是单纯的搂住她的腰捂住她的口鼻,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感觉到紧贴在她背后有些黏人的潮湿以及那具身体越发的冰凉,纪晴蓠微动了下自己的身子,却不料那人竟加大手臂的力道,死死的扣住身前那微微扭动的腰肢,低声警告“别动!”语毕,那原本捂着纪晴蓠口鼻的大手毫不怜香惜玉的加大力量…… 纪晴蓠只觉自己口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垂放在身侧的右手暗自运功,趁着男子注意力放在制止自己动作上的时候立即出手,反手用掌风逼退了身后的男子,自己在获得新鲜空气的同时瞬间转身,竟看到一脸灰白的堇白! “你!”虽是一身的黑衣,但胸口处却源源不断的流出鲜血,难怪纪晴蓠刚才感觉自己背后的衣衫似乎被浸湿! “不要出去!”盯着纪晴蓠裙摆上的血渍,堇白艰难的开口! 那仅仅用长剑支撑着的身子却愈发的摇摇欲坠,随着刚才被纪晴蓠挣脱开的动作,胸口处的伤口受到牵扯,体内的鲜血竟毫无节制的往外流出,不消半刻,堇白身上的黑袍竟被染红了一半,看上去甚是吓人! “凌王追的人是你?”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堇白时的场景,再看着如此狼狈的堇白,纪晴蓠立即明白,能把如此孤傲的男人逼入绝境的,恐怕只有凌王这种从小就立于顶点的人! 而听到纪晴蓠的推断,堇白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一顿,显然是对纪晴蓠猜测的认同! “跟我走!”转身看了眼街道,发现除了平民百姓再无官府的人,纪晴蓠立即走到堇白的身边,打算扶他坐上自己的马车…… 一只大手却隔开了纪晴蓠伸过来的双手,拒绝了面前佳人的好意! “不用麻烦,我马上就走!”嘴上虽逞强,但是那出口的话却明显是咬牙切齿吐出来的,可见此时的堇白的确是受伤严重! “你走出去被人捉住,我也脱不了干系!你放心,我不是为你,我只是为我自己!”见自己的好意被人当面拒绝,纪晴蓠也不恼怒,收回自己的小手立于堇白的身旁,双目盯着硬撑的堇白闲闲的开口! “你……”果然,堇白这么一个冷静的人也被激怒了,只见他瞬间转头看向袖手旁观的纪晴蓠,那张原本毫无血色的脸孔竟因为气愤染上了红晕…… “上车,否则凌王追过来,我们谁也别想活!还是说,你想被活捉?”没有理会堇白的怒瞪,纪晴蓠提起裙摆率先走上马车坐进去…… 而原本还在犹豫的堇白,在听到纪晴蓠最后一句话后立即改变了自己的想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跨上马车坐了进去,只是,那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此刻却越发的黑沉,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被纪晴蓠气的! “小姐!”正在这时,久等不见纪晴蓠回富衣坊的木湮寻了过来,在看到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时瞬间担忧的出声! “木湮,把车夫叫来,对夫人说我身体不适先回府!”对上木湮担心的目光,纪晴蓠淡淡一笑,吩咐完事情便把掀起的车帘放下,不让外人偷窥到里面的人! 从纪晴蓠的眼中看出无须担心,木湮无声的领命而去,不一会便领着车夫前来…… 一辆马车从巷子中快速的驶出,在车夫卖力的驾车中迅速的往相府的方向驶去…… 木轮碾过青砖地的响声盖过了回澜教训自己丫鬟的声音,顿时引起了回澜的注意! 看着那挂有相府标记的马车飞奔而去,回澜转身看到此刻富衣坊中竟只剩纪夫人与纪晴毓在挑选布料,却遍寻不找纪晴蓠的身影,便暂时放过自己的丫鬟,有些狐疑的走出富衣坊来到刚才停放马车的小巷,却看到一滩已经逐渐变暗的血迹……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回澜快速的走到血渍旁边,细心的查看着周遭的一切,眼中了然的露出欣喜的神色…… “来人,去凌王府!”撕下墙壁上张贴的悬赏皇榜,留下两个小厮保护现场,回澜立即转身登上马车,命人把马车驶往凌王府! 马车内的回澜,笑靥如花,唯独那嘴角泄露的一丝阴狠却一闪而过…… “郡主,王爷出去办事了,此刻不在王府!”只是,回澜高兴的太早,竟在凌王府的大门口被管家给拦了下来,说什么都不让她进王府! “你知道本郡主是为了什么事情过来的吗?耽搁了本郡主的要事,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用!”见自己被一个小小的管家给挡了下来,回澜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一张芙蓉脸因为羞愤而晕染上了一层粉红,平白多了一份我见犹怜的气质,只是那眼底的凶悍却破坏了此刻的美感! “郡主,王爷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王府的!”可这厢的管家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硬是不让回澜进去! 这强硬的态度,连一向娇纵跋扈的回澜也无法! 毕竟,凌王的身家地位摆在众人的面前,也难怪这管家的底气这么足! “秦管家,快命人把凛哥哥找回来,就说本郡主已经找到那名刺客的藏身之处了!”说话的口气软了软,回澜掏出收于衣袖中的皇榜递给秦管家! 本想让龙凛第一个听到这个好消息,只是此刻为了能进凌王府,让她不得不提前说了出来!心中虽不甘不愿咬牙切齿,可面上还是得保持着友善的笑容,免得得罪了最得凌王信任的管家! “此话当真?”可接话的竟是一声冰冷中带着低沉的男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回澜顿时满心欣喜若狂的转过身,果真看到一身青衣玄衫的凌王立于她的身后,正用严谨的目光盯着自己看! 回澜立即低头整理了自己的发髻与衣衫,这才面带娇羞的走进凌王,用含羞带怯的语气开口“凛哥哥,回澜什么时候骗过你!不信的话,你就跟着回澜去看看!”说话的同时,那双充满迷恋的双眸却是紧紧的注视着凌王那冷峻的面容,不放过任何一丝的细节! “走!”而回复她的却只是凌王短短的一个字! 只见凌王迅速的翻身骑上身旁的黑马,待回澜从他那利落的身手中回过神坐进马车内后,才跟着燕王府的马车前进…… “小姐,咱们手上没有创伤药和止血药,在这样下去,他可能就危险了!”马车内,木湮撕开堇白胸前的衣衫,却因为没有草药,只能用双手按住伤口,不让血继续流出来! 只是,这应急的方法却维持不了多久,再这么下去,堇白的小命可就真不保了! “凛哥哥,你快来看!”到达富衣坊的街道边,回澜迫不及待的掀开车帘迅速的跳下马车,快速的小跑到凌王的身边,带着他来到小巷子中,指着地上那一滩血迹得意的说着! 龙凛看着地上那滩暗红的血渍,带着侍卫走到现场,细想刚才追缉刺客的情景! 原以为那人早就顺着外面的街道逃出了城,却不想是躲在了这里!只是,这条小巷并不隐晦,不可能自己从这路过却没有发现刺客的身影!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刺客被人救了! “人呢?”侧身看向一脸邀功的回澜,凌王冷静的开口,语气中尽是公事公办的严肃,不似回澜那满含情意的娇嗔! “凛哥哥,事情是这样的!回澜今天来这富衣坊选衣裙的料子,却同时遇到了宰相夫人与两位小姐!只是,在我训斥丫头的时候,那纪晴蓠居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富衣坊,待我来到这小巷时,相府停留在这边的马车连同纪晴蓠一起不见了,只看到这斑斑血迹!不是纪晴蓠救了人还会有谁?论罪,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凛哥哥,你可要好好的搜查相府,揪出纪晴蓠的狐狸尾巴!”为了与凌王多说话,回澜就连自己今天干了什么事情都全部搬出来了! 只是,更重要的还是尽量的抹黑纪家与纪晴蓠! 想起纪晴蓠三番两次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回澜心中的恨意便如那草原上的青草疯狂的窜长了起来!因此,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便把窝藏朝廷重犯的罪名扣在了纪府与纪晴蓠的头上! 只是,凌王却对回澜的描述产生了一些怀疑! 只见默不作声的他眉头紧锁,锐利的双目紧盯地上,再一次把周遭的环境查看了一遍,脑中却不禁闪过那道总是带着洒脱的身影…… “凛哥哥、凛哥哥,你想什么呢?快去相府抓人啊,晚了他们就跑了!”见龙凛只是低头思索事情,回澜有些着急的伸出手,带着些微的羞怯想去拉住龙凛的衣袖…… 可龙凛竟突然转身,动作利落的翻身坐上了马背,语气中带着强硬的开口“你快回燕王府!” 语毕,带着身后的侍卫顺着相府的方向赶去…… 看着自己的双手停留在半空中,回澜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随即握紧双手,朝着身边的丫头就是负气的一脚,继而扯着嗓子吼了起来“都死了吗?还不赶紧去相府!本郡主倒是要看看纪晴蓠这次怎么去圆谎!” “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什么事情?”这个时间,宰相留在宫中与皇帝商量事情,纪夫人带着纪晴毓在富衣坊采买布料,纪承枫则是早早的就出府处理经营的药材问题! 只剩半柱香前才回来的二小姐在府中,可那娇弱的主子竟身子不舒服的卧躺在床,因此只剩相府的管家匆忙间放下手头的事情,一边让小厮进宫通知宰相、一边赶到前厅接待凌王与回澜郡主! “你们二小姐呢?”不等龙凛开口,回澜倒是站到了管家的面前,趾高气扬的嚷嚷! “回郡主的话,我家二小姐此刻正在蓠园!只是,小姐身子不舒服,恐怕无法出来迎接王爷和郡主,还请二位多多担待!”从回澜的语气中判断出来者不善,管家立即说出纪晴蓠不能出来的原因,就怕这些皇族中人多心! “哼,是吗?这么快就不舒服了?可是,本郡主刚才还亲眼看到她兴致勃勃的挑选布料呢!”对管家的回答嗤之以鼻,回澜带着自己的丫头便杀进相府的后院…… “郡主,这可使不得啊,我们二小姐身子骨本来就弱,您有什么事情就跟奴才说吧!”见回澜要强闯相府,管家立即挡住几人的去路,嘴上虽是求饶,但身子却如一座大山般堵在后院门口,不让这些人闯入! “本王有要事要向纪小姐确认!误了本王的事情,你担待的起吗?”就在回澜面子上有些下不来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凌王开口了! 那低沉中带着冰冷的嗓音配上永远不会言笑的面容,顿时在气势上压倒了相府的管家,不得已,管家只能为侧过身子,把道路让给凌王…… 而原本脸色难看的回澜见凌王竟出言替她说话,顿时笑颜如花,紧跟着凌王往蓠园的方向走去…… 纪晴蓠刚在木湮的服侍下躺上床,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随即一股浑浊的气流伴随着门口的清风飘进了内室,让纪晴蓠与木湮迅速的相视一眼,木湮眼明手快的放下了帷幔,不让不速之客瞧见纪晴蓠现在的模样! “动作挺快的嘛!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纪小姐都已经躺在床上了?不会是那床上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回澜率先闯进纪晴蓠的闺房,带着一股子的盛气凌人快步来到床边,语气甚是咄咄逼人的强势! 说话的同时,那只原本垂放在身侧的右手更是快速的抬起,打算掀开帷幔看个究竟…… “郡主不可!”可这时,一向沉默寡言的木湮立即闪到回澜的面前,用身子挡下了回澜,不让冲进来的这些人窥视她家小姐的面容!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居然赶挡我的路?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凌王是谁?岂是你这种下贱的东西能够顶撞的?”燕王府的掌上明珠,从未被下人顶撞过! 尤其刚才凌王还出声声援她,这更加助长了回澜的气焰! 只见她瞬间抬起手臂打算狠狠的抽木湮一耳光,那举高的手腕却被一只略显粗糙的大手给握住…… “再胡闹,就回燕王府!”这是凌王的警告,也是他的底线! 水眸望进凌王丝毫不见情意的眼中,回澜心中顿时一个委屈,双目中盛满泪水,贝齿死死的咬住下唇,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腕身子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憋着一肚子的怒火立于床榻的一旁不再言语! “纪小姐,官府正在追捕罪犯,希望小姐能够配合!”看着死死守在床前的木湮,凌王只能说出此次前来的目的,希望纪晴蓠能够配合! 却不料,开口的竟还是床前立着的丫头“王爷!我家小姐好歹也是相府千金,您带这么些侍卫闯进来,又让我家小姐以病容见人,怎么说也不合礼数!这传出去,不但有损我家小姐的名誉,对您似乎也没有好处吧!到时候闹得个恃强凌弱的名声,可就是王爷您自找的!” 木湮的一席话,说的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刺! 凌王举起手臂轻轻一挥,只见那原本跟着他进来的侍卫纷纷领命退了出去! 见房中只有回澜与自己这两个外人,凌王才重新开口“人已经退了出去,纪小姐可以拉开帷幔让本王检查了吗?” 虽是一句问话,但语气中的强硬却不容任何人拒绝!况且,凌王已经作出最大程度的让步,恐怕这次也绝不容许纪晴蓠找理由推脱! “凛哥哥,你还跟她啰嗦什么?”见龙凛对纪晴蓠如此礼遇,可刚才竟驳了自己的面子,回澜不等纪晴蓠开口便气冲冲的嚷道! 若不是木湮挡在床前不让她动手,恐怕现在回澜早就掀开帷幔看个究竟! “木湮,退下吧!既然王爷要检查,臣女自然是配合的!只是,还请王爷告知缘由,为何就偏偏到臣女的房中搜查?”纪晴蓠嘴上虽命令木湮退下,可话中却还是阻扰凌王的强行检查! 先不说她现在的身份是相府二小姐,这么披头散发的躺在床上被一个陌生男子检查自己的被褥有失体统闺誉! 就是纪晴蓠原先的性子也绝不会允许别人欺负到她的头上! 因此,此刻她的话中却是句句带刺,字字阻挡着凌王的攻势! “纪晴蓠,你莫不是心虚了吧?你这床上,不会真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只是,此时的房中还站着回澜这么一个不省事的主,凌王都还未发话,她便自个与纪晴蓠扛上了! “郡主,您就这么笃定晴蓠做了不合礼数的事情?若晴蓠是清白的,郡主是不是需要向晴蓠道歉?”帷幔内传来纪晴蓠那略显有气无力的声音,让凌王微微皱起了眉,目光随即转向身边的回澜,似有疑问的神色! 被凌王那严肃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回澜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好!她虽不怕纪晴蓠,但却有些怕凌王那太过锐利的眼神,仿佛所有的事情在龙凛的眼中都无处循形! 况且,她也只是猜测是纪晴蓠窝藏了刺客,却没有十成的证据证明是纪晴蓠做了这件事情! 若说不心虚,那也不是没有的! 只是,现在的她已是骑虎难下,前有纪晴蓠的咄咄相逼,后又凌王的虎视眈眈,纵使她想撤退,也已是没有了后路! 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赌一把! 这么一想,回澜一个箭步上前,在回澜伸手阻拦她动作之前伸手挥开了那一帘挡住所有人视线的帷幔…… 只见,那水蓝色的锦被上斜斜的卧躺着已经解开发髻的纪晴蓠! 只是,此时的纪晴蓠满脸苍白,那铺洒在被褥上的青丝更是衬得她脸色愈发的雪白,似是一件上好的瓷器,只是少了些光泽! 回澜来来回回的把床铺看了十几遍,甚至动手使劲的摸了摸盖在纪晴蓠身上的锦被,确定她是不是把人藏在被褥之下,却只是做些无用功!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你把人带进相府的!”似是被人在脸上狠狠的扇了一耳光,回澜只觉纪晴蓠让自己在凌王的面前丢了面子,手指狠狠的指着床上的纪晴蓠低吼! 木湮一个闪身挤走床边的回澜,赶紧拉高锦被遮住纪晴蓠只着里衣的身子,随即护在纪晴蓠的身边,不让别人再对她家小姐动手动脚! 冷眼看着回澜被木湮挤的一个趔趄,纪晴蓠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淡笑,继而把目光转向凌王,满含讥笑的眸子与凌王冷静的双目对视着“王爷还有什么需要检查的?” 听到纪晴蓠那略带挑衅的问话,龙凛沉静的眸色微微一沉,看向床上那看似慵懒却又暗含尖锐的女子,一抹异样的情愫从那黑色的眸底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平时的睿智,沉稳的开口“纪小姐今天是否见到画像上的人!” 说完,从衣袖中掏出公文,上面赫然画着堇白的面相! 双目淡淡扫过那画像上的人,纪晴蓠面色淡定、神色自若的开口“不曾见过!” 嘴上说的轻松,只是,心中不由得更加小心起来! 这个凌王,果真不是普通的角色!即使他亲眼见到自己房中没有藏匿犯人,却还是很谨慎的没有立即离开!这样的心思,自己若不小心应对,恐怕会被他看出马脚来! “纪晴蓠,刚才在富衣坊你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怎么现在又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你这病来的可真是时候啊!怎么我们一来,你就病了,时间掐的可真准!”不希望凌王的目光总是放在纪晴蓠的身上,回澜匆匆走到凌王的身前,挡住这两人相互凝视的视线,满眼恨意的开口指出纪晴蓠的破绽,试图为自己找回些面子来! “王爷若不信,大可请御医前来!”既然今天回澜不打算放过自己,纪晴蓠也打算与她耗到底!只是,与回澜不同的是,她在回答问题时尽量缩减说辞,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况且,凌王这么一个敏锐的人,她若说的太过自信,反而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你放心,御医是一定会请的!只是,麻烦你先解释一下,为何你的房间会有一股子的血腥味?你可别告诉本郡主,你划伤了手!”越是靠近纪晴蓠,那血腥味竟越是浓些!这让回澜心中顿时有些欣喜得意,立即抓住这个发现大做文章,就怕让纪晴蓠逃脱了,随即转身,对守在门口的丫头使了个眼色,只见那丫头立即领命而去…… “一切等御医来了再说吧!”可此时的纪晴蓠竟有些疲惫的重新躺会枕头上,当着凌王的面闭上双目养神! 龙凛见她眉眼间尽是疲态,也不好再开口询问,只慢慢踱步在这不算太大的房中,目光扫过那满是书籍的书架、划过那摆放着宣纸砚台的桌面、最后停留在梳妆凳上! 只见一条淡黄色的丝质长裙被折叠好工整的摆放在那梳妆凳上,可从那布料中竟印出明显的血迹…… 顺着龙凛的视线看去,回澜立即发现了这个秘密,快步冲到梳妆凳前抖开衣裙让凌王看清楚,随即把目光投向帷幕…… 而此时的凌王竟只是抿紧嘴唇,静立于一旁等着御医替纪晴蓠把脉的结果! “你胡说!怎么可能,你看看这裙子,明明就是那刺客的血,你看这裙摆!纪晴蓠,你少在这里装病,哪有我们一来你就葵水突至的?你糊弄谁呢!”可回澜显然是不相信御医的话,把那件淡黄色的裙子展开在众人的面前,指着反面臀部及裙摆处的血迹振振有词的开口! “郡主,这种事情突至,不都是会弄脏衣裙的这几处吗?难道郡主会把血渍弄到衣衫的正面?还是说,您连自己请来的御医也不相信?”虽嫌回澜太吵太蛮不讲理,但此刻房中还有一个精明的凌王,纪晴蓠只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着! 只是,为了转移凌王对自己的注意,纪晴蓠适时的挑拨了下回澜与那御医的关系! 果真,那御医听完纪晴蓠的话后立即站出来,恭敬的对凌王保证“王爷,纪小姐并非顽疾或疑难杂症,臣用项上人头保证刚才的诊断千真万确!” 虽然说话的时候都是低着头,但不难听出御医语气中的气愤! 想必刚才回澜的一惊一乍已经是激怒这御医了! “你先下去吧!”而凌王对面前的情况却是保持沉默,不发表任何的意见!那双如鹰目般犀利的黑眸竟完全不受纪晴蓠话语的波动,只一经的盯着床上那个如面人一般的女子,企图从她那淡雅从容的表情中找出些微的蛛丝马迹! “蓠儿!”御医刚退下,外面便传来纪宰相关切的呼声…… 不消片刻,便见纪宰相带着纪承枫匆匆忙忙的赶了进来,只是两人在看到凌王还站在纪晴蓠闺房中时瞬间一怔,父子两对视一眼后纷纷隐下脸上的紧张向凌王行礼“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王爷不要见怪!” “无碍!”冷淡的回应与龙凛脸上冷峻的神色如出一辙!虽是与纪宰相交谈,但目光却不曾从纪晴蓠的身上移开! 不过,凌王这一大胆露骨的行为却激怒了纪承枫,让纪承枫心中不断燃起怒火,还不等纪宰相接凌王的话便夹枪带棒对床边的木湮低吼“你这丫头是怎么做事的?你家小姐的容貌岂是任何人都能看的?还不赶紧放下帷幔!” 木湮早就打算放下帷幔,只是一直等不到纪晴蓠的指使,只能立于一旁不敢轻举妄动,就怕坏了纪晴蓠的事情! 此刻听到纪承枫的呵斥,便再无顾忌,立即来到床边,轻轻的放下那被回澜扯开的帷幔! 而直到此时,纪晴蓠才微微动了动一直保持着的斜躺姿势,脸上那抹紧绷着的淡笑也随着帷幔的放下而撤了下来,继而换上得逞的坏笑…… 凌王面无表情的听着纪承枫的意有所指,冷眼看着木湮替纪晴蓠放下帷幔,却发现那原本斜躺在床铺上的女子在帷幔落下时终于改变了脸色,那抹轻松自如的坏笑如根生的鱼刺般一下子扎进凌王的心中,令他不由得轻皱起了眉! 而随着纪晴蓠身子的轻动,那原本紧贴在她纤细项颈上的衣襟不小心离开了那雪白的肌肤,露出了锁骨上那从娘胎中带出来的肉粉色牡丹花,让不小心瞧见的凌王更是加深了眉头的褶皱…… “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纪宰相见凌王始终盯着床上的小女儿,即使现在帷幔放了下来依旧不曾转移视线,纪宰相心中有所了然! “无事!青忆!”简单的两个字便回答了纪宰相,随后凌王把门外守着的贴身侍卫叫了进来! “王爷!”与自己的主子一样,青忆也是面无表情,身上满是冰冷的气息,只是在面对凌王的时候却是全然的尊敬与敬仰! “带一队人马保护相府,保护纪小姐安全!本王还有事情,就先回王府了!”交代完事情,凌王便无视房中其他人,径自带着其余的部下以及回澜离开了蓠园…… “爹,这个凌王太放肆了!完全没有把咱们放在眼中!”待所有外人都离开,而那逐月也带领着部下守在蓠园门口,纪承枫才愤愤不平的开口! “蓠儿,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凌王怎么会在这里?”对于凌王貌似嚣张的态度,纪宰相不是不想去追究,只是,人家毕竟是皇帝的儿子,就算是闹到宣武帝的面前,最多也只是口头上责备几句! 倒不如先关心女儿,毕竟女儿家的名誉最重要,还是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比较重要! “具体的事情蓠儿也不清楚!爹爹、大哥,蓠儿累了,两位还是先请回吧!”帷幔的后面,传来纪晴蓠略显疲惫的声音,让外面的纪承枫心中不禁有些焦急,正想靠近床铺掀开帷幔…… 却不料被守在一旁的木湮给挡住了去路“少爷,小姐累了!还请少爷让小姐先休息会!”低垂的面孔、冷然的声线、决不让步的身姿,硬生生的挡住了纪承枫前进的道路,不让他有机会接触到里面的纪晴蓠! “你……”见自己被一个小丫头拦截住,纪承枫英俊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满眼的不甘直直瞪向面前的木湮,伸出右手打算拂开挡路的丫头…… “枫儿,让蓠儿好好休息!咱们先回去吧!你妹妹也大了,别这么不懂礼数!”而此时,纪宰相却开口阻止了纪承枫,只是那双略显沉思的眸子却似乎是透过帷幔看向里面…… 心有不甘,但又不能违背自己父亲的意思,纪承枫只能恨恨的转身,随着纪宰相离开了蓠园! “小姐,这凌王明显就是想派人监视咱们!”见所有人都离开,木湮小心的关上房门后才开口说话! “哼!只怕他做的都是些无用功!”径自掀开帷幔,纪晴蓠一身白色里衣走下床铺,从衣橱中重新拿出一套粉紫的衣裙穿上,若不是脸色过分的苍白,此刻的她定是倾国之貌! “小姐身子如何?有没有不舒服的反应?需要奴婢晚上出府吗?”盯着纪晴蓠过分失血的脸色,木湮担忧的紧跟在她的身后! “不用!那青忆的武功不弱,咱们还是小心为上!”轻摇首,纪晴蓠淡淡的否定了木湮的提议!况且,此刻堇白所在的地方应该算是安全,她们小动作越多反而容易暴露行踪! 至于纪宰相,不可能不知道堇白被悬赏的事情!皇帝把这件事情交给凌王办理,而今天凌王竟出现在相府,想必纪宰相心中早有察觉,那为何他能如此这般的无动于衷? 况且,以凌王的为人,虽冷漠,但却不是张扬跋扈之人,为何今日在面对纪宰相时竟那般的张狂,完全不把当朝宰相放在眼底! 这些人,到底隐藏了怎样的关系? 他们今天齐聚在自己这小小的蓠园,真的只是被回澜挑唆的或者是真心关心她的安慰吗? 龙凛的确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即使纪晴蓠已经完全的康复了,也不见那派遣在蓠园的青忆离开,似是有与纪晴蓠较量耐心的嫌疑! “小姐,衣裳取回来了!”纪晴蓠练字的片刻,梅香把送戏的衣裙取了回来! 只是,看着托盘上那两套完全相同的黄色裙杉,梅香不禁有些傻眼!她伺候纪晴蓠这么久,还从未发现她家小姐有相同的衣衫! 纪晴蓠微微抬首,清莹剔透的眸子看向窗外随风摇曳的翠竹,用心记录下竹叶飘动的美感,继而用毛笔画下那一闪即过的风景…… “给我吧!”剑纪晴蓠画的认真,木湮悄悄走到梅香的身边,接过托盘把衣物整齐的放进衣橱中! “梅香,那青忆还站在门口吗?”勾勒出最后一笔,纪晴蓠这才开口询问,随即搁下手中的毛笔,双手捏起宣纸的各一角踱步到窗边,轻轻的吹着上面的墨迹! “在的!只是,似乎凌王爷派了其他的人过来,正与青忆侍卫说着话!”梅香一边麻利的踢纪晴蓠收拾着桌上的纸墨笔砚,一边快速的回答纪晴蓠的问题! 只是心中却有些小嘀咕,不知道为什么凌王爷会派贴身的侍卫守在蓠园的外头! 难道真如相府的下人所传的那般,凌王爷是看上她家小姐了?可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似软禁的方法呢? 想到这边,梅香便有些失落!自从那个木湮来了之后,小姐的一切事情都由木湮全权负责,而自己这个相府的大丫头却是被排挤在外,就是出门也不再是自己跟着! “梅香,床上的被褥已经许久未换,你拿去让丫头们洗吧!”本就不是自己的心腹,纪晴蓠也就不会去在意梅香的感受,放下手中的宣纸,找了理由又把梅香给支离开自己的身边! 听到纪晴蓠的吩咐,梅香心中虽有微词,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收拾好床上的被褥放在托盘上,见纪晴蓠没有其他的事情便走出房间…… 见梅香走远,纪晴蓠则走到衣橱前,拿出早就做好记号的黄色裙衫交到木湮的手上“亥时送回去,咱们子时前往‘同仁堂’!” 木湮摊开一块干净的锦缎,用它包裹住纪晴蓠手上的衣裙,谨慎的点了点头,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纪晴蓠的身子“小姐,还是奴婢一个人去吧!万一被那青忆捉住,也不至于被捉到把柄!” 可纪晴蓠却只是淡笑的摇了摇头,随即解释道“距中秋只有半月,之前出了刺客一事,相比皇宫也会加强戒备!光靠太子手中禁卫军的人数恐怕还是不够的,想必凌王此番也会加入到守备的事情之中!况且,青忆监视相府这些天却一无所获,若不再离开,别说百姓之中会议论纷纷,恐怕皇帝的面子也过不去!” 尤其刚才梅香也回答说有凌王的人过来联系青忆,恐怕就是为了撤走相府的兵力吧! “小姐的身子没有不良的症状吧!奴婢担心……”把包好的衣裙放进衣橱,木湮执起纪晴蓠的手腕细细的把脉! 别人或许不知,但是身为纪晴蓠的贴身丫头,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看似冷漠的主子却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子! 那天若不是纪晴蓠当机立断喝下提前来月事的中药,恐怕还不能从凌王的眼皮子底下逃过一劫! “没事!只是打乱一次,影响不会太大!”看着担忧自己的木湮,纪晴蓠心底升起一抹暖意,那被握住的手腕也并没有收回来,反倒像是安慰木湮一般让她好好的号脉! 不过,从木湮的眼神中反射出的对自己的评价,纪晴蓠倒是有些不敢苟同! 倒不是她有多么的伟大,而是那堇白的身份特殊神秘,加上又与纪宰相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能让堇白放下心防,也不失为一个突破口! 秋天的夜晚不似夏日,在人们还未从夏天那无尽的晚霞中回过神时,秋天的夜便以极快的速度降临,墨一般的黑瞬间笼罩住天地万物,掩盖了一切不可告人的秘密! 待木湮把衣裙送到目的地折回蓠园时,纪晴蓠早已换好一身黑色的裙衫,两人等子时一过,立即打开内室的窗子,灵巧的翻过窗棱,朝着墨色的夜中行去…… 可她们刚离开,便有一道黑影紧跟其上,高超的轻功竟成功的瞒过前方的两人,若不是地上有月光照射出的人影,恐怕没有人会知晓这世上居然有人飞的如此之快…… 只是,纵使黑影再快,却也被他后面的人给追了上来! 只见黑影被迫停住脚步,眼睁睁的看着前方的两道身影渐行渐远却无计可施,于是只能先应付面前的困难! “切,没想到皇室中人竟如此龌龊,居然半夜跟踪弱女子!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来者一身嚣张的白色,一柄长剑紧握手中,嘴上虽说的轻松,但那握剑的姿势却是蓄势待发! 黑影听到来者竟如此的诋毁自己的主子,眉头蓦然紧皱了起来,那无波的眼底掀起一阵怒意,随即有些薄怒的开口“阁下是谁?为何与在下过不去?我们似乎并不认识!” “切,我才不要认识你!你这种有跟踪癖的人,谁认识谁倒霉!你以为我稀罕认识你啊!啊……”来者的抱怨还未说完,便被从后面赶上的灰色身影给敲了下脑袋,疼的他立即叫了起来!那凄厉的喊声久久回荡在无人的街道上,显得更加的阴森恐怖! “谁让你废话的?还有,干什么学主子穿白衣?你是鬼吗?大半夜的穿着白衣出来晃悠!”灰色身影一边教训自己的同伴,一边挡住黑影的去路!尤其是在看到白衣连易容都没有准备直接拿真面目示人后,那下手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几分! “大晚上的,穿白衣才醒目!我又不做贼,用不着穿黑衣!”可那白衣竟是死不知悔改,一边与灰衣打斗了起来,一边还忙着回嘴,一时之间,街道的中央飘起两道颀长的身影,两人赤手空拳在半空中比划着! 黑影原本瞄准两人内讧的时机打算继续跟上纪晴蓠,可不料这两人竟在打斗的同时还封住了他的去路,生生的掐断了他的去路! 一时间,黑影有些傻眼! 要跟踪的纪晴蓠没了影子,而刚才出来捣乱的两人也失去了踪影,这让他回去怎么向主子交代? 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黑影往前不对,往后也不是,只能怀着被罚的心情原路撤回…… 殊不知,他要找的人竟坐在对面的酒楼上喝酒赏月…… “这么笨,难怪会跟丢!”银色的月光倾泻在墨黑的大地上,调和出别样的银灰色调,可白色的衣衫却无惧于夜晚的隐晦,依旧能够光彩夺目、能够使人能够在暗灰的色彩中一眼便看到穿衣人! “他笨,你也不聪明!”灰色长袍的主人一手夺过同伴手中的酒壶,自斟自酌了起来! 可白色衣衫的主人竟是一个小气的主,见同伴一点都没有吃人嘴短的良好品德,长臂瞬间一伸,把自己的酒壶勾回面前,不让那刻薄的同伴霸占自己的美酒“小乐月,主子让我留下来,就是看中了我的聪明!我看你是因为没有得到主子的重视而嫉妒我吧!”说完,就着壶口咕嘟的喝了一口美酒,娃娃脸上尽是满足的神情! 而灰衣男子一听自己的同伴唤他小乐月,脸色蓦然一变,眼底不禁浮现出对自己名字的厌恶!明明就是七尺男儿,可他的父母竟为他取了一个女孩的名字,害的他几次三番的遭受同伴们的嘲笑! “纳兰秀,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乐月隔着朦胧的月色瞪向笑的夸张的同伴,低吼的声音中却透着一股子的无奈,那张带着人皮面具的脸上竟皱起轻微的褶皱,恐怕是被气的不轻的! “是你先说我的!”听到乐月的责备,纳兰秀可爱的娃娃脸顿时皱成一团,满口酒气的指责着乐月的不对,随即仰起脑袋继续喝着手上的美酒! 兴许是对这种无聊的争吵不感兴趣,乐月收起了斗嘴的心情,耳听八方的注意着四周的环境,不让别人有机可趁…… 几口酒下肚的纳兰秀此刻却没了乐月的谨慎,只见他满足的打了个饱嗝,一手托腮抬头看向夜空中愈发圆润的月亮,有些心不在焉的开口“不用灭了那小子吗?” “你已经暴露行踪了!”听到纳兰秀的提议,乐月的心中就一阵恼火!明明可以有其他的办法阻碍那人跟踪的,偏偏这个纳兰秀喜欢出风头,自己一不留神就被他冲了出去,连面具也不带直接以真面目见人! 已经闯了这么大的祸,这小子还想着打草惊蛇!也不知道主子当时是怎么同意让纳兰秀留下来的! 被乐月那隐含怒火的话语一堵,纳兰秀有些知错的闭上了嘴,猛以抬头喝了一口酒,同时还用眼角余光偷偷的瞟了一眼乐月,心中不禁有些纳闷,当初自己怎么就非要与这个呆子搭档的? 两道纤瘦苗条的身影随着目的地的临近而慢慢放慢了赶路的速度,看着已经熄灯打烊的医馆,纪晴蓠与木湮快速的走到‘同仁堂’的偏院,轻轻的敲响了偏院的木门…… “谁啊?”木门里面传来被吵醒的不耐烦声,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有人来敲门! “大夫,我家小姐病了,麻烦您开个门!”木湮走上前,对着那微微开启的门缝小声的开口! “这样啊,那进来吧!”毕竟是做大夫的,即使自己再困,在听到有人生病时还是会以病人为先! 小小的木门迅速的被打开,里面站着一个提着灯笼的小学徒,只见他一边揉着犯困的眼睛,一边领着木湮纪晴蓠往后院走去“现在这个时辰,也只有南希师傅没有睡下了!我这就带你们去!” 夜色中,纪晴蓠与木湮随着小学徒快速的穿梭在‘同仁堂’的后院,脚下踩着软软的泥土,四周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想必这后院中种植的都是中草药,这‘同仁堂’倒是挺会利用自家的后院,不但有利于培育新的草药,也能降低进购药材的费用! 借着月光,纪晴蓠双目一路从小门口扫到南希的阁楼前,果真如那小学徒所说的,整个后院,唯独南希的房间亮着烛光,而纸窗上又显现出被烛光拉长的那抹忙碌的身影…… “小师傅,你下去休息吧!我们自己找南大夫便可!”不想再浪费时间,纪晴蓠立即开口,随即带着木湮往阁楼上走去…… 木制的台阶,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一声摇曳的声响,尽管纪晴蓠与木湮已经把落脚的力道放到最轻,却依旧能听到‘嘎吱嘎吱’的声响! 原本以为这些声音早就引起了南希的注意,却不想等两人站定在阁楼时,刚才那抹紧张忙碌的身影完全没有发觉有外人进入,依旧沉浸在配药的喜悦中! 只见南希认真仔细的执起桌上的一朵淡黄色五瓣小花,小心的摘掉那五瓣花瓣,随即把花心放进药罐中小心的捣碎…… “心机花!”就在此时,懂医理的木湮在看到那朵小花时,双目散发出惊奇的光彩,继而有些渴望的紧盯着南希的动作! “很名贵?”有些讶异于一向冷静的木湮居然会为了一朵小花而失控,尤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中竟盛满了怀念,这让纪晴蓠饶有兴味的侧脸看向自己身后的丫头! “小姐,这是啸国特有的药花!虽不是特别名贵,但却只能生长在啸国的土地上,别的国家是培养不出来的!”见自己的失态引起了纪晴蓠的侧目,木湮赶紧收敛起那过于激动的表情,恢复成以往的平淡解释道! 只是,她的回答依旧是引起了纪晴蓠的注意! 目光投注在桌面上的五朵花瓣,纪晴蓠的脑中却想着啸国!这个过于神秘的国度,不但让当年骁勇善战、勇往无敌的宣武皇帝止住了侵略的步伐,还与龙辰国共存到了现在,让人摸不清它的底细! 只是,南希一个普通的大夫,又怎么会有这只能在啸国土地才能存活的药花呢? 而听到说话声的南希终于停下了手上的事情,在看到纪晴蓠时,眼中竟闪现出一丝躲藏,随即温文尔雅的开口“季小姐,你怎么来了?” 收起心中的事情,纪晴蓠把目光转移到南希的身上,只见此人一身温和的气息,脸上的笑容真诚纯净,不似是撒谎之人,因此也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来看看他,不知他的伤势如何?”伤的那么重,又失血过多,也不知道那堇白清醒了没有! “这……”原本淡笑的脸上显出一抹为难的表情,南希目光闪烁,捧着药罐的双手微微收紧,右手食指指甲无所觉的在罐体上轻轻的滑动着,出口的话也是吞吞吐吐“那个…他已经走了!”说完,立即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纪晴蓠那双过于清亮的眸子! “走了?怎么走的?他的伤不会好的这么快!”见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没了,纪晴蓠柳眉微皱,口气中带着一丝强硬的责问道! 可纪晴蓠哪里容得南希临阵脱逃,立即与木湮两人来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口,两人同时出力想推开那朴质无华的木门,却不料那扇看似普通的门竟如千斤大山一般沉重,即使两人手心同时运功,竟也不能推开半分…… “南希,开门!出来把话说清楚!”两人徒劳无功的忙活了半天,木湮心中有丝恼火的朝着门内的人低吼!居然让她家小姐站在这里推门,这南希是活到头了! “小姑娘,大半夜的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可就在两人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木门以及南希身上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字她们的身后响起! 两人闻言瞬间满身戒备的转过身,却见一名身穿深蓝长袍的六旬老者满脸浅笑的立于楼梯口! “您是京城第一名医!”纪晴蓠微一思索,淡淡的报出老者的身份! “小姑娘真是聪明,一眼便猜出老夫的身份!”听到纪晴蓠肯定的语气,薛神医爽快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双透着精光的眼中在看向纪晴蓠时隐约闪现出赞许,似是对这个小丫头很是满意! 随着薛神医无害的大笑,纪晴蓠的嘴角也轻轻勾起一抹微笑! 其实,要猜出他的身份并不难! 毕竟,放眼整个‘同仁堂’,能够夜入南希阁楼而不用通报的,恐怕也只有身为南希师傅的薛神医了! 况且,面前所站之人虽然穿着普通,但满脸的从容淡定与眼中浮现出的睿智,却并是非常人能够比拟的!这种隐于体内的大智慧,不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夫也不是资质一般的人能够体现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却是纪晴蓠与薛神医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虽然间隔的时间不久,但是由于当时有刺客来刺杀,导致场面混乱,纪晴蓠也只是在梅子煦的身边匆匆扫了一眼立于一旁的薛神医! 这一眼,是让纪晴蓠肯定薛神医身份最重要的条件! 能够与易容成南希的梅子煦呆在一起的薛神医,若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南希是假的,又怎么会容忍别人假冒他的关门弟子! “不知小丫头半夜敲我徒弟的门有何要事?还是说,小丫头看上我那呆若木鸡的傻徒弟了?”见纪晴蓠只是立于原地盯着自己打量,薛神医也不恼怒,反倒是满眼笑意的打趣道! 对于薛神医突然变得有些暧昧的神色,木湮眼中闪过愤怒,随即便想站在纪晴蓠的面前,替小姐挡住老人眼中过分精明的目光! 可纪晴蓠却不甚在意,快速出手拉住木湮的衣袖,示意小丫头稍安勿躁,自己则如闲话家常一般的开口“薛神医说笑了!此番前来,只是因为前几日送了一位朋友过来治伤,却不料刚才南大夫竟说我那朋友已经离开,心急之下才做出如此这番举动的!” “哦!”长长的拖音在听完纪晴蓠的回答后从薛神医的口中发了出来,只见他摸了摸下巴上那一撮小胡子,微眯起那双充满睿智的双目沉思了稍许,这才恍然大悟的开口“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小子的确是走了,至于原因,咱们也不知道!” 紧盯着薛神医肯定的目光,纪晴蓠依旧有些不信任,况且当时自己把堇白交给南希的时候,更是再三的叮嘱南希,让他一定要看好堇白,不要让其他人知晓堇白的下落! 可堇白还是失去了踪迹,加上南希故意躲避自己以及薛神医虽然镇定却有些古怪的行为,还是让纪晴蓠心中泛起怀疑! “丫头,看人要看心!别因为咱们没有替你看好朋友便怀疑我们的用心!虽然你那朋友暂时离开了,但是老夫可以向你保证,那小子的伤势已经基本稳定了,假以时日一定会复原的!这么说,丫头还会怀疑我们吗?”见纪晴蓠依旧不相信自己的话,薛神医在心中微叹口气,下保证似得开口! 淡淡的无奈轻微的笼罩住薛神医向来意气风发的脸庞,倒让原本有些严肃的纪晴蓠笑出了声,继而轻摇了下头,心中不禁嘀咕,自己就这么让人头疼吗?不知道梅子煦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是否也会有这种感觉! 木湮有些惊讶的看向淡笑出声的小姐,不明白有何事能让纪晴蓠笑得如此轻快!但向来认为纪晴蓠的决定是正确的她并未开口,而是尽心守护在纪晴蓠的身边,不得有丝毫的放松! “既然薛神医如此保证,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那双比清泉还要清澈的眸子望进薛神医极力隐藏紧张的眼中,纪晴蓠收起脸上的浅笑说道,随即带着木湮离开了后院! 与来时的赶路不同,虽还是同样的街道,但没有了需要处理的事情,纪晴蓠便带着木湮漫步于月色下,清冷的银色月光下,两道身影被拖曳的修长纤细,随着主人的走动而移动! 而此时的纪晴蓠却没有举目赏月,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嘴角出渐渐挂上了一抹了然的笑容…… “小姐,您为那堇白做了那么多,恐怕……”想起纪晴蓠为了那堇白所做的一切,其中还与凌王结怨,而现在堇白竟不告而别,木湮心中便有些为纪晴蓠不值! “你不必为我打抱不平!施与受向来就不是公平的!”况且当时自己救堇白,不也是怀着私心吗? 尤其,今晚这趟‘同仁堂’也没有白跑,至少让她理清了一些人的关系! 见纪晴蓠反倒是心宽的没有去追究这些,木湮也不便多说,但心中却还是有些佩服纪晴蓠,能够把回报看的如此之淡,这种心境,恐怕不是常人所能具备的! 而‘同仁堂’的后院中,薛神医见终于送走了纪晴蓠,快步走到窗口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那双拿惯了药方的手竟用力的拍了拍胸口,不由得庆幸,好险! 而此时,那原本紧闭的木门也微微打开一条缝隙,从里面露出一只打探的眼睛来…… “人已经走了,出来吧!”看到自己最心爱的徒弟如此胆小,薛神医瞬间摆上一副没好气的模样! “呼!师傅,那季小姐怎么如此的精明?我都不敢说谎!”听到薛神医的话,南希立即从门后面钻了出来,学着他师傅的样子猛拍被吓到的小心肝,嘴里不由得有些抱怨“我本就不是会撒谎的人,干嘛逼着我做这种事情!”温和的眸子顿时有些幽怨的射向不远处的薛神医,似有指责的意思! “瞧你刚才被吓破胆的样子,哪有一点男子汉的气魄!竟被两个小女娃逼得躲在门后!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把‘同仁堂’交给你打理!”想起刚才南希被纪晴蓠逼得不敢见人的模样,薛神医心中便是一股怒火! 从小看南希这孩子为人处事都是大方自然的,可没想到居然如此不经用,竟被两个女娃娃给吓得躲藏了起来! 这让薛神医第一次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 “师傅,您这话就不对了!明明就是我们不对,当然是做贼心虚!”说完,南希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有些怕自己师傅生气,只是,该坚持的还是会坚持住,说谎本就是意见不对的事情! 原本以为能够散步回相府的纪晴蓠,却在半途中遇到了巡逻的凌王! 白马上的男子一身金色戎装,衬得凌王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更加的冷冽! 那毫无温度的眼从上俯视下来,冷冷的盯着一脸悠闲的纪晴蓠,带着严肃的嗓音回荡在空寂的夜空中“纪小姐真是好心情,居然大半夜在街道上闲逛!” 龙凛怎么也料想不到,自己刚把青忆撤回身边,这纪晴蓠便带着丫鬟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更不合情理的,还是在这大半夜! 身为相府千金,这女子难道就没有戒备心和羞耻心吗? 但凡是女子,都不会在这三更半夜出来,若是遇到歹人,后果不堪设想! 纪晴蓠微一抬眸看了凌王一眼,便有些嫌累的低下了头,状似温顺的回答着“臣女闷在家中许久,白天这街道人声鼎沸,还是夜晚清静些!” 这话落在别人耳中有些迷惑,可飘进凌王的耳中,却让他立即明白了纪晴蓠的暗讽! 恐怕这个此时看上去温和的女子,是在责怪自己软禁她多日! 只是,半夜只带一个丫头出门,于情于理都不合,更加的不符合纪晴蓠此时的身份地位,凌王抓住这个明显的漏洞继续进行口头上的攻击“为何不多带些人,两个姑娘家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是想陷城防军于无义吗?” 似乎皇家的人,都喜欢给人随便扣顶大帽子! 听到凌王的说辞,纪晴蓠低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容,随即接下了凌王的攻势“王爷说笑了!吾皇寿辰将至,王爷和太子殿下又岂会让京城中发生违法之事?这不是冲撞了吾皇的好日子吗?” 回答的四两拨千斤,纪晴蓠轻松的把凌王送来的大帽子又推回了他的怀中! 要论争辩,又有几个人能够敌过原本是‘纪氏集团’总裁的纪晴蓠? 能够在比战场还要竞争激烈的商场存活下来,能够躲过如狐狸一般狡猾的欧阳昊的紧盯,这样的纪晴蓠早就练就了一身的铜墙铁壁,即使是舌头,也是镶了金刚钻的! 而纪晴蓠的回答显然也是结合了龙辰的现状,中秋将近,京城各处的戒备的确是愈加森严! 太子手中的禁卫军每天轮岗按时巡视皇宫,尤其是对皇宫进出人员的检查更是比平时严格许多! 而凌王手上的军队也没有闲着,一大部分的将士被抽调给了城防军,协助原本的城防军做好京城的治安,防止有心之人钻了中秋节以及宣武帝六十大寿的空子! 如果在如此严密的防卫下还会发生事故,那只能说龙辰对军队的管理出了问题,是凌王这个带兵的人管理不善! 就算是宣武帝怪罪下来,那也该是凌王扛着,而不是去责备受害者! 尽管早就见识过纪晴蓠这个女子才思敏捷、能言善辩,但见纪晴蓠在自己如此强势的气压下反应如此灵敏,凌王心中还是微微讶异,随即又开口进行讨伐“本王已经通知各州县发皇榜,中秋前半月开始,每晚戌时后便不得在街道上闲逛!纪小姐难道想无视公文?还是说仗着相府小姐的身份,觉得本王不敢处置你?” 纪晴蓠依旧低着脑袋,双目紧盯着凌王被照射在地上的黑影,有些小心眼的把裙底的双脚踩在那黑影上,这才呼出一口气,嘴角带笑的回答“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您忘记了?臣女被王爷监视多日!连日来只呆在自己的小阁楼休养生息,又怎么会知晓外界的事情?” 虽然纪晴蓠做的小心,但坐在马背上的龙凛却还是看清了她的动作! 尤其是以龙凛此时的高度,正巧可以把纪晴蓠所有的小动作都收于眼底! 看到自己的影子被下面的女子踩着,龙凛的眉头没来由的微微一皱,原本打算反驳的嘴却慢慢的合了起来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看上去比刚才巡查时还要肃穆,让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一个个屏住了呼气…… 目光渐渐由自己的黑影转移到纪晴蓠的身上,龙凛发现她那低垂的侧脸上竟然闪过一丝调皮的坏笑,一如前几日自己离开蓠园时的情景如出一辙! 当下心中便有些不悦,不想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女子几次三番的嘲笑,让龙凛顿时失了与纪晴蓠辩论的心情,有力的双手猛地牵动马头,调转前进的方向,这才冷声开口“既然如此,本王为了京城的治安,便送纪小姐回相府!只是,希望纪小姐能够记清楚,下次半夜出门,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最后一句话,凌王几乎是咬着牙齿一字一顿的嘣出口的,听的下面的人纷纷冷汗直冒,心中只希望这相府小姐千万别再激怒他们王爷了! “如此多谢王爷了!”微微福了福身,纪晴蓠带着木湮走在凌王的马边,一同朝着相府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除去军人整齐有力的步伐,便不再听到其他的声响,凌王全神贯注的骑在马背上、如鹰般锐利的双目则是谨慎的扫视着所经过的路段,不放过任何可以的事物! 相比之下,在地上行走的纪晴蓠则显得悠闲自在的多,一步一个脚印的踩在凌王的黑影上却还能保持大家闺秀应有的淑女风范,让身边那群平日里只见过普通老百姓的城防军一时有些闪神,不禁有些羡慕将来能够娶到这些如花似玉小姐的男子! ‘哒哒哒……哒哒哒……’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行走上时,由远而近的传来一阵马匹奋力奔跑的声音…… 凌王微抬手臂让队伍暂停下来,随即便有一队城防军走到纪晴蓠与木湮的身边,用自己的身子把两个弱智女流护在中间,而凌王则是满脸肃杀的骑着白马站到所有人的身前,并从腰侧抽出长剑…… ‘哒哒哒……哒哒哒……’马蹄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众人在朦胧的月色中看到一人趴在马背上、背部插着一柄写有红色隶书的‘急’字,便明白这是专供皇宫使用的八百里加急! 原本紧张的气氛因为看清来人而松懈了下来,士兵们因为危机的解除,紧绷着的脸也微微得到了缓解! 随着中秋节的倒计时,京城的店家纷纷在官府的统一指挥下装扮起自家的店面,以求用最喜气的面貌来迎接中秋节以及宣武帝的六十大寿! 与皇宫外那热火朝天的忙碌相比,皇宫内的情景显得更加的热闹非凡,龙御玦在得到各宫娘娘的首肯后,在每个宫抽出一部分的宫女太监布置中秋那晚的场景! 长长的红地毯从宫门口蔓延到每条会有人经过的道路上,连绵的红绸缎挂满所有的屋檐走廊,喜气的小红琉璃灯笼如星辰一般点缀着绿色的树枝…… 放眼看去,整个皇宫笼罩在火红的海洋中,显得有些过分的妖媚! 虽然宣武帝与太后主张一切从简,但太子出于孝心,在配额的拨款中却巧心的把皇宫布置的如此别具一格,不但在太后皇帝的心中留下了好印象,也让宫中的宫人们看到了太子除了治国之外的其他才能! 一时之间,宫中的娘娘、宫女、太监纷纷议论起这个心思细腻的太子;一时间,太子成为了宫中人人巴结讨好的红人! 与太子的意气奋发相比,凌王则显得太过低调! 领命追捕刺客的他,每天除了必要的军务需要处理,还要留心刺客的动向!奈何,前段时间明明有机会能够活捉那名刺客,却被那纪晴蓠给搅合了! 虽然宣武帝给了他相应的权利,但是对方毕竟是宰相家,自己又没有实际的证据能够证明是纪晴蓠窝藏了刺客,因此,也只能在明面上暂时放过宰相家! 可派青忆监视了相府这么些天,一切却又在正常的活动范围内!那纪晴蓠整天足不出户呆在自己的闺房中,连她居住的蓠园都鲜少出来;而相府的下人主子却又是日出而工作,日落而休憩,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家族! 只是…… 想到这边,龙凛的眉头渐渐的聚拢了起来! 只是,那纪晴蓠偷笑的表情却还是如一根刺一般的梗在他的心口,这么多天过去了,不但没有消散、反倒是越来越让人感觉不适! 那样一个看上去无害的女子,其实是一个心思缜密、说话滴水不漏的人!尤其是她嘴边总是挂着的浅笑,更加让龙凛肯定了这里面的蹊跷! “王爷!”寅时刚过,青忆便走进龙凛的书房,似是有事情要禀报! “何事?”从窗边走回自己的书桌后面,龙凛拿过桌上的折子,打算开始一天的军务处理! “皇上召见!”恭敬的站在书桌前,青忆禀报着刚才管家带过来的消息! 打开折子的手微微一顿,龙凛继而扫了眼窗外的天气,寅时刚过,外面的一切还笼罩在一片灰白的景色中,而宣武帝自从过了五十五岁之后便没有在寅时召见过任何人! 父皇今天怎么会起的这么早,难道…… 想起昨晚见到的传递文书,龙凛心中便渐渐有了一点头绪,看样子,是有要事发生了! 当机立断的放下手中等待批阅的折子,龙凛快速的自椅子上站起身,带着青忆便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的御书房中,除了宣武帝之外,已经站着纪宰相、太子、兵部尚书等人! 只是,由于起的太早,宣武帝的精神似乎不甚很好,让太监在龙椅上放了一个松软的靠枕,他便斜斜的靠在上面,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等着凌王! 直到总管太监轻声走到他的身边、小声的提醒说凌王求见,宣武帝这才睁开了那双看似无神却隐含精光的眸子! “宣!”挥挥手,让小太监撤走了龙椅上的靠枕,宣武帝恢复成一个帝王的精明强悍,稳稳的坐在象征九五之尊的金色龙椅上,等着四儿子的到来! “儿臣参见父皇!”得到小太监的通报,龙凛立即走进殿内,对着上座的宣武帝恭敬的跪拜了下来! “起来吧!今天召集诸卿,主要是昨晚八百里加急,大家猜猜发生了什么事情!”说话的同时,宣武帝拿起原本摆在文案上、包裹着黄色绸缎的奏折,眼中目光闪烁着轻松的神色! 龙凛闻言站起身,无声的站立到太子的身后,对于宣武帝的问话却没有鲁莽的率先开口,而只是静立在原地,让人猜不出他此刻心中的想法! 只是,凌王喜沉默,太子却对宣武帝出的难题十分的感兴趣! 龙凛只觉眼前飘过一阵明黄色的绸缎衣料,便听到太子的声音响起“想必是周边附属藩国上书恭贺父皇千秋万岁!” 回答的十分漂亮,既拍了宣武帝的马屁,也算是回答了宣武帝的问题!即使太子回答错了,宣武帝也不会责怪他的! 况且,近年来龙辰国力日渐强盛、经济愈发的繁荣,边疆各处在凌王、云王等将领的捍卫下也是安稳无事! 尤其适才宣武帝提问时的表情亦是非常的轻松,因此太子才综合所有的考虑给出这个答案! 不得不说,一个看似简单的回答,却是最能考察一个人的心智与思维的! 这些事情,龙凛也不是没有想到!只是想起昨晚的情景,心中却还是给对太子的回答给出了否定的结论! 那些附属藩国的朝贺恐怕还达不到用八百里加急传递的档次,而宣武帝更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而召集这么多朝廷重臣商议!只恐怕,那张奏折中还隐藏了更加让宣武帝重视的讯息! “玦儿真是深得朕心!这奏折中的内容的确是朝贺,却不是那些附属藩国!”听到龙御玦的回答,宣武帝爽朗一笑,满是兴味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下面的臣子们,看有谁能够猜出来! “皇上,龙辰四周的藩国、属国向来唯咱们马首是瞻,能让您龙心大悦的恐怕是那些不常来往的!微臣斗胆一猜,可否与那啸国有关?”这时候,低头思索良久的纪宰相站出列,有条不紊的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啪啪啪!’只听见宣武帝把手中的折子用力的掷在文案上,随即众人听到一阵鼓掌声…… “这姜还是老的辣!纪卿果真厉害!”只见上座的宣武帝毫不吝啬的表扬着纪梓莘,继而让总管太监把文案上的奏折拿到下面给大家看! “父皇,这啸国与我国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互不联系!怎么这次他们会派遣大皇子前来祝贺?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目的?”把阅读完的奏折递还给总管太监后,太子率先凌王一步说出自己的疑虑! 龙御玦的疑问一说出口,其余的大臣也纷纷陷入思考中! 毕竟,这啸国从来都是与世隔绝,外人根本就无法得知他们的国力、就算有人侥幸能够去啸国,探听到的消息也辨别不出虚实! 这么一个棘手的国家,居然会主动派遣大皇子前来,这的确会引起众人的怀疑! 万一被他们探听到什么机密的事情,而自己却对对方一无所知,这仗,就难打了! “不知父皇有何想法?”见群臣开始悄悄的交头接耳,龙凛开口询问宣武帝的意见!既然宣武帝已经把这件事情公布于众,那他心中一定早有盘算! 起先听到宣武帝让自己把手中的事情交给凌王,太子心中一阵恼火,可听到下面的安排,龙御玦的眼中便显出得意之色! 且不管这啸国此番的目的为何!宣武帝让他去接待那大皇子,便有代替天子出行的意味在里面! 这其中包涵的学问就大了!其中还指派了辅佐皇帝的纪宰相同行,可见宣武帝不但重视啸国的使者,恐怕也有在百姓的心中树立太子的正面形象的用意! 这么一个好消息,怎能不让太子得意非常! 况且,若与啸国的皇族交好,这对将来他的登位也只会有益! 当然,若对方是来者不善,自己只是接待,真正负责守备的却是凌王,就算是降罪,恐怕也是龙凛受的责难要多一些! 这么一寻思,太子原本愤愤不平的心慢慢的静了下来,嘴角不免勾起一抹开怀的浅笑! 而他身后的凌王却始终保持着平静的表情,眼底闪动的目光依旧是掀不起一丝涟漪! 在太子暗自高兴时,他已经站出列,对着上面坐着的宣武帝抱拳,清朗的嗓音中是一如既往的冷然“儿臣遵旨!” “好了,大家都退下吧!中秋将至,所有人都提高警惕,别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一定要护卫好百姓!”见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宣武帝便有些疲惫的挥手前腿了众大臣,自己则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走进御书房的偏殿…… 众人随即跪拜,待宣武帝走后才站起身! 得了肥差的太子自然是笑得春风得意,只见他满面淡笑的走到纪宰相的身旁,与之讨论着迎接的各种事项以及需要准备的东西! 其他人见没有自己的事情,便也纷纷向纪宰相、太子与凌王告了声罪先行离开了皇宫! “四弟,皇宫守备的事情,我会安排周统领与你详说,一切都已部署好,四弟只需每天例行巡查一遍便可,其余的事情大可交由周统领负责!”龙御玦亲自把纪宰相送到宫门口,这才对同路的凌王说出刚才宣武帝吩咐的事情! 只是,太子的话很显然实在敷衍凌王! 毕竟,与手握重兵的凌王相比,太子的手中就只有禁卫军这几千人的队伍!加上前段时间凌王受皇命暂管京城城防军,这更让太子心生不满! 自然是不愿把自己手上唯一的军队平白无故的交到凌王的手上! 而一旁的纪宰相在听出太子明里答应暗地却拒绝的话后,却只是但笑不语的立于马车旁,双目不着痕迹的在太子与凌王的身上细细观察着,并不替凌王说好话、也不为太子诉苦…… “太子认为这样合理吗?若出现状况,是周统领来负责还是太子?”龙凛也不是笨蛋,即使太子不开口,他也早就猜测出自己要接管禁卫军并非易事! 只是,既然父皇把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办,那他自然不能办砸了! 倒不是看重赏赐褒奖,而是不想被到时候来朝贺的各地附属藩国白白的看了他们龙辰的笑话! 龙御玦盯着龙凛冷静的眸子,感受到他身上那独有的属于军人的肃杀之气,心中更是一阵恼火,刚想反驳龙凛,却见从远处急急跑来一个太监,还未站稳便听到他扯着嗓子喊人“凌王爷、凌王爷,您慢点……” “什么事?”待那太监跑进,才发现是常年跟在云贵妃身边的大太监,这让龙凛想起母妃的逼婚,一时有些头疼了起来! “王爷,贵妃娘娘想您了!您进宫怎么也不去看看她!这不,娘娘命奴才来请您过去!”一口气都还没顺,那太监便把肚子里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生怕这凌王跑了! “四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贵妃娘娘要见你,那你就快去吧!盛夏的事情咱们改天再谈!”而太子看准这个机会立即开口,送走纪宰相后便带着身后的宫人走回自己的太子殿! 见所有人瞬间清场,凌王便也知道今天要与太子讨论禁卫军的事情恐怕是泡汤了,便随着太监往云贵妃居住的长云宫走去…… “王爷,皇上请您去御书房!”可走到岔路口,那太监突然改口! 只是在触及到龙凛那双含威的眸子后,又立即补充了一句“是总管让奴才这么说的!” “走!”得到这个答案,龙凛心中便有了数!想必父皇是有要事商议,可又要掩人耳目,这才让母妃宫中的人代为传话的! 两人顺着去长云宫的走廊走到御花园的尽头,这才通过小路来到上书房的偏殿,而宣武帝早就坐在龙椅上聚精会神的批阅着近期的奏折! “来了!”听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宣武帝一边挥墨一边出声询问! “是!不知父皇与母妃找儿臣来有什么事情!”立于距离书桌两米的地方,龙凛看向坐在上面的宣武帝以及站于宣武帝身旁的云贵妃! 只见云贵妃一脸淡雅的笑容,衬得原本就端丽的她愈加的尊贵显赫,一身金丝镶边的淡紫宫装配上典雅的发髻,让这位已经年近五旬的女子看上去不过三字出头,柔和的面部表情与那精致的五官更是散发着成熟的韵味,也难怪这云贵妃进宫近三十载,依旧圣宠不怠! “凛儿,听说你前段日子派青忆把相府的蓠园给包围了起来,限制了相府二小姐的行动,可有此事?”批完一本奏折,宣武帝搁下手中的毛笔,与云贵妃对视一眼后,用严肃的声音质问下方的儿子! “是!”原以为母妃在场,宣武帝会提出自己的婚事,不料父皇竟说出朝中之事,让龙凛心中不禁有些迷惑! “凛儿,你看那二小姐如何?听说昨晚,你还送那二小姐回了相府!难道我儿终于开窍了?”这时,云贵妃轻笑出声,目光盯着下面认真谨慎的儿子,有些没忍住的把召回凌王的目的说了出来! 而宣武帝见云贵妃泄了自己的底,竟也不生气,反倒是双目含笑的看向身旁的女子,眼中盛满少有的眷宠! “母妃会错意了!儿臣送她回去,只是职责所在,里面并未有分毫的儿女私情!”面对母亲的试探,龙凛依旧冷静自持,并未因为被人误解而方寸大乱,反倒是用平时那严肃的声调解释! 听完龙凛的回答,宣武帝不由得大笑起来,随即站起身拉起云贵妃的玉手握住,满眼笑意的开口“云儿,朕就说吧,就算你拷问他,凛儿这孩子也是不会招认的!” 而见自己与宣武帝的打赌输了,云贵妃也不气恼,只是嘴角含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甘拜下风的开口“还是皇上棋高一着!臣妾算是输的心服口服了!都说知子莫若父,看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假!” “你只是太过关心凛儿的亲事了!不过,这孩子也二十有五了,的确到了娶亲的年纪了,你看到好的,就帮他物色一个!”宣武帝拍拍云贵妃的手,两人同时看向龙凛,自顾讨论着儿子的事情,完全不去过问当事人的想法! “父皇、母妃,儿臣……”见自己的亲事即将被落实,原本就无意娶妻的龙凛立即开口阻止,只是,话还未开口,便被宣武帝给拦截了去…… 宫中的消息,向来走漏的就快…… 宣武帝刚下旨让太子迎接啸国的来使以及让凌王接管太子手中的部分事务,这个消息便如插上翅膀的风筝一般传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再由宫中的人带到宫外,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议论啸国的事情! 只见酒楼、街道、小巷中,但凡有人的地方,大家都在议论啸国的事情! 虽龙辰的百姓对那个神秘的国度不甚了解,但依旧不影响他们对啸国的好奇与热情! 甚至有脑子精明、口才极佳的说书人编了无数个段子,整日的在酒楼中声文并茂的讲解给闲来无事的百姓听! “小姐,喝茶!”被凌王软禁了这么些天,让纪晴蓠都快发霉了! 看着今日天气晴朗,便好心情的带着木湮出来散心! 只是,不似那些官宦小姐喜欢讲排场、事事都想着体现自身的身份地位,纪晴蓠对于坐在哪里喝茶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拉着木湮逛了大半天口有些渴,便带着木湮走进一家门面朴质但里面却收拾的干净清爽的茶楼,主仆两人找了个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最为普通的茶水与茶点,一边听着不远处说书先生的精彩演说,一边欣赏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流…… “嗯,这糯米糕不错,木湮,你也尝尝!”尝了一口用红豆与糯米做成的糯米糕,纪晴蓠惊奇的发现口感酥软香醇,顿时口味大开的连吃两块,嘴角泛着淡淡的满足! 只是,这小小的习惯性动作落在木湮的眼中却满是心疼! 想来平时在相府,小姐吃喝用度都谨小慎微,一餐饭都只是捡着里面的几样尝几口,像刚才吃的那么开心的表情,是木湮不曾见过的! 虽然她进相府的时日不长,但从相府各位主子的相处模式看来,尽管和睦却不能让人感受到真心! 加上之前小姐交代她查询的那件事情,更让木湮认定相府远不是表面上保持的那么平静! 只是,小姐既然没有告诉她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事情,那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守护好小姐! 端起茶壶替纪晴蓠的杯子中添上一些茶水,木湮执起茶盏递给纪晴蓠,小声的提醒“小姐,喝口茶润润喉!” 只是,纪晴蓠还未伸出手去接茶盏,楼下便传来一阵紧密的锣鼓声…… 探头到窗边,便见太子龙御玦骑在马背上,一身明黄色的蟒袍朝服加身、发丝被金冠扣住,一脸的严肃认真,与纪宰相带着一队人马急急的往街道北面的城门口奔去…… 纪晴蓠看着被那官兵赶至两旁的百姓,心中细算时间,才发现距离中秋只剩三天时间,能让太子在百忙之中出城迎接的,恐怕就是盛传已久的啸国了! ‘看太子代替天子出行的架势,恐怕这储君的位置是坐牢固了!’就在纪晴蓠把注意力投注在楼下的情景时,耳边想起茶馆中旁人小声的议论! ‘这种事,说不准!皇家的事情向来瞬息万变!再说,咱们凌王爷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加上云贵妃又深得皇上喜爱,这太子的位置,说不准、说不准!’那人的同伴却不认同的予以否定! ‘怎么说不准了?凌王现如今可是在京城,可皇上还是派了太子来,这已经是铁板真真的事实了!’不服的再次反驳,非要旁人同意自己的意见! 纪晴蓠有些腻味的站起身,对这种无谓的争吵不感兴趣,倒不如回相府去探清里面的秘密…… “天哪……”可就在此时,楼下的街道传来一阵骚动! 纪晴蓠重新看向窗外,竟看到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突然从两旁的人群中钻了出来,全神贯注的追逐着前方滚动的小皮球…… 可此时,迎接啸国使者的太子正带着啸国的随从往这边走来…… 眼见那前面侍卫的马蹄即将落在弯腰捡皮球的孩子背上,人群中立即发出一阵阵的抽气声,一些看不下去的百姓纷纷想挣脱两边拦路的士兵去救那孩子…… 奈何这些禁卫军只听令于太子一人,既然太子没有发令,那他们自然也不敢胡乱放人出来! 况且此时还有啸国的大皇子在场,这扰乱军纪的事情,即使是杀了他们也是没有那个胆子去做的…… 而此时的龙御玦也发现了前方的异状,只是距离太近,加上马匹是以小跑的速度前进的,此时想勒令马匹停下来,似乎为时过晚…… 纪晴蓠快速的扫向自己刚才做过的桌面,看到碟子中的糕点,快速的抓在手中用力的挤压了下,瞬间朝着那侍卫所骑的马匹掷过去…… 与此同时,一道玄青色的身影迅速的冲到因为受惊而抬起前蹄的马下,一手抱走了捡起皮球的男孩…… 两人的动作配合的天衣无缝,早一步或迟一步,那孩子便葬身在马蹄之下! 在场的所有人,在看到孩子安然无恙被救出后,不由自主的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唯独因为马受惊而险些跌落下来的龙御玦一脸的阴狠! “四弟好个闲情逸致,居然挑着这个时候出现在街市上!”在侍卫的帮忙之下,那匹受惊的马终于平静了下来,龙御玦下令暂停前进,骑在马上俯视着放开孩子的龙凛,咬牙切齿的话语中尽是对龙凛的恨意! 而对于龙御玦的讥讽,龙凛则并未放在心上,只见他目光扫过已经被马蹄踩烂的糕点,微微抬头看向四周林立的酒楼,找寻着可疑的人影…… 龙御玦也是聪明人,若不是马匹被人惊吓住了,又怎么会出现刚才的危险! 微眯的眸子狠狠的瞪向地上的糕点,随即抬眸细细的扫视着四周,而此时,二楼临窗的位置上,一道白色的身影迅速闪过,瞬间撞开了原本躲于窗边的纪晴蓠,却被龙御玦扑捉到了那一闪即过的衣角! 龙御玦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嘴里发出无情的号令“弓箭手,准备!” 听到龙御玦的命令,那原本隐藏在迎接道路四周的弓箭手瞬间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纷纷手举长箭对准龙御玦手指的方向,只等最后一声令下…… “太子无恙吧!”这时,由远至近的传来一声略显清傲的嗓音……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身穿深紫朝服的年轻男子自后面的车碾中走了出来! 男子头戴金色镶嵌明珠的发冠,一头如墨黑发被束其中;一袭彰显贵气尊荣的深紫朝服加身,胸前丝丝金线勾勒出一条四爪金龙,随着主人的走动而微微摆动,形成动态的景象,愈发的衬得男子的显赫地位! “多谢大皇子关心!大皇子没有受惊吧!”龙御玦的手停在半空中,看清来人后缓缓的放了下来,对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后便把注意力放在啸国大皇子身上! “不知大皇子有何事?”从后面赶上来的纪宰相看到凌王、啸国大皇子纷纷立于街道中央,有些不解的开口,眼神中满是疑惑的看向龙御玦那有些严肃的脸庞! 他刚才在后面就听到一阵骚动,赶过来一看却没有发生什么让人担忧的事情!可几位尊贵的主子却当街而立,让纪宰相有些不明其中原有! “今日来到龙辰,看到龙辰经济如此繁荣,街道修葺的整齐干净,百姓脸上满是幸福,不禁想下来体验一番!”面对纪宰相的询问与不解,大皇子淡雅的回应,随即认真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眼中的眸子始终保持着无害温和的样子,让四周的龙辰百姓一时对这位言谈举止斯文有礼的啸国大皇子一时产生了好感! 纪宰相刚想接上大皇子的话,却见先前被太子派出去的那名侍卫悄悄的走回太子的身后,举起一手挡在太子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顿时太子的目色蓦然一沉,那双让人摸不准情绪的眸子竟直直的射向一旁的纪宰相…… “既然太子无事,那这边的事情便交给臣弟吧!太子还是快些带大皇子进宫,免得让父皇等久了!”龙凛那锐利的双眼扫了一圈四面的弓箭手,然后平静的看向面前的太子,冷声开口! 龙御玦没有料到龙凛竟会当着外人的面如此命令自己,一时间心中有些恼怒,面上轻轻嗤笑一声,语气中略带危险的开口“此事,不劳四弟操心!” 纪宰相为防让外人看了笑话,立即出言缓和这紧张的气氛,面带略带讨好的笑容规劝“太子,王爷只是好意!咱们还是别让皇上等久了!况且,大皇子舟车劳顿,也该早点让他回驿馆休息!” “纪宰相所言极是!看样子,是本太子疏忽了!”目色淡淡的扫向纪宰相,龙御玦把‘太子’二字咬的极重,似是在提醒凌王! “那就请大皇子回车碾中,待见过父皇,再陪同大皇子参观这京城的风景!”随即,龙御玦话锋一转,又恢复成张弛有度的太子风范,对立于一旁的大皇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把外来贵宾请了回去! 一切的事情,似乎在一瞬间又恢复成刚才的模样,只是龙御玦在登上马背的时候稍停了动作,轻声对身后跟着的纪宰相说了句“纪宰相教的好女儿,三番两次出岔子!”随即坐上马背,留下自己的心腹便大手一挥,带着几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而纪宰相则是有些迷惑的看向不远处的凌王,却见对方竟是抬头紧盯着对面茶馆的二楼,联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心中便有了几分了然,却也不禁有些苦恼,怎么又牵扯上自家的女儿了! 还未等大队人马走远,那名手拿太子令牌的侍卫便指挥着上百名的弓箭手团团包围住了小小的茶楼…… “都看好了,不准放走里面任何人!”抽出腰间的长剑,那名侍卫领着身后的几位副官便要冲进酒茶馆,打算揪出那名企图伤害太子的贼人! 而周围的百姓看到如此骇人的阵仗,纷纷逃窜了开,免得成为那受城火殃及的池鱼…… 龙凛看着那名侍卫自作主张的处理事情,目色微闪出不悦,一个眼色使向身后,只见青忆立即站出身挡住那侍卫的去路,语带严肃的警告“蓝蔚山,你也太不把凌王殿下殿下放在眼中了吧!凌王在此,谁敢自作主张?” 说到最后,青忆的声音有些不受抑制的高扬了起来,其中所包含的愤怒可想而知! 太子党与凌王派的斗争由来已久!尽管凌王从未放在眼里,但是太子党的人总是有意无意的对凌王的人进行挑衅,这怎能不让这些跟在凌王身边、在战场上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将士气愤! 想想他们为了国家的社稷安危抛头颅、洒热血,却在朝堂上总被太子党这些坐享其成的龟孙子打压,这让他们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因此,似是被青忆的吼声给叫醒了,那些凌王手下的将士一个个站到青忆的身后,与以侍卫蓝蔚山为首的太子党当街对立了起来…… “反了吗?”一道带着冷哼的声音穿过争执与兵器相交的吵杂声中,众人心中一个激灵,立即停下了手中拔剑拉弓的动作,面上虽愤愤不甘,却还是收起兵器静立于原地,等着凌王的发落…… 龙凛一身玄青色长袍,手持惯用长剑走进事故的中心地,昂藏的身躯、挺拔颀长的身材、英挺冷峻的相貌、疏离高贵的气质,立即使他从一群侍卫中脱颖而出! “当街带头滋事者,各领军棍八十!参与闹事者,各领军棍四十!可有不服?”如鹰的眼锐利的从青忆扫到蓝蔚山,龙凛丝毫不留情面的冷声开口,清朗的嗓音响彻整条街道,让人不敢忤逆半分! “服!”果真,他的话还未落地,以青忆为首的将士异口同声的回答,那如铁骑踏过大地一般的声响震得四周的建筑不禁有些摇晃,而立于中心地带的龙凛却神色如常! “王爷!我是太子的贴身侍卫!”可这时候,还有那不怕死的敢对龙凛的命令提出反抗!只见那蓝蔚山仗着自己是太子的亲信,手中又有太子的令牌,竟丝毫不把凌王放在眼中,口中的狂妄着实让凌王这边的人一阵恼火! “既然如此,那就随本王先处理茶馆的事情!随后再到父皇的面前,让他发落你!本王没有权利处置你,那父皇总有这个权利吧!”完全不把蓝蔚山的挑衅和嚣张放在眼中,龙凛冷声说完,不等蓝蔚山反驳便率先走进茶馆,徒留一众太子党羽立于门外哭丧着脸…… “小姑娘,窗口危险!小心风大!”纳兰秀一身显眼的白袍,隔着衣袖扯住纪晴蓠的手腕把人带到安全的地带,这才笑眯眯的开口! “你是什么人……”随后反应过来的木湮还未谴责完便被身穿蓝衣的乐月给拉到了一边…… 纪晴蓠眉头微蹙的看着自己的手腕被人挟制住,微一运功,震开了纳兰秀的大手,随即一个闪身到乐月的身旁,以手刀砍向乐月抱着木湮的手臂,把挣脱不开的木湮拉回了自己的身旁! 刚想厉声斥责这突然窜出来的两人,却听到外面一阵震天的喊声,随即楼下传来骚动…… “你这小丫头真是不知好人心……”而白衣的纳兰秀依旧喋喋不休的朝着纪晴蓠啰嗦,大有上前与纪晴蓠理论的架势…… “纳兰,走!”而那乐月却察觉到一阵危险的气息,拎起纳兰秀的衣领朝着人少的地方奔去…… 那一闪即过的白色衣角,却被走上楼的纪宰相与蓝蔚山看了个清楚,只见两人脸色同时一变,而纪宰相在看到另一边的纪晴蓠后不禁连眼神都转变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蓠儿,你怎么还在这里游玩?”纪宰相先于任何人开口,在凌王暗昧不明的表情与蓝蔚山狐疑的神色中,站到纪晴蓠的身前,挡住了众人揣测的目光! 难怪太子走之前会对他说那番话!原来真是自己的女儿!之前已经因为回澜郡主的事情与太子有了间隙!这次皇上把接待啸国的任务交给他和太子,目的无非就是想让他们两人能够和平共处,可却在节骨眼上发生了这种事情! “爹爹怎么上来了?不用接待啸国的贵宾吗?”本想带着木湮去追赶刚才那两个来路不明的人,可却被纪宰相给打扰了,纪晴蓠只能收回已经迈出的步子,乖巧的立于纪宰相的身后! 凌王冷眼看着纪家父女相处的样子,指示身后的侍卫检查起二楼的所有厢房! 而凌王身边的蓝蔚山在偷偷看眼默不作声的龙凛后,悄悄的知会着自己身边的副将“你们去那边!好好搜查,找出那穿白衣的人来!”说道最后,蓝蔚山的语气中多了一份咬牙切齿的成分,似与那纳兰秀有天大的仇恨一般! 只是,在嘱咐这些事情的时候,蓝蔚山的声音却是压得极低的,除了他身边的副将,其余人几乎只是看到他的嘴唇微动! 但是,龙凛却在蓝蔚山的人闪出二楼时,嘴角似有若无的勾动了一下,那一闪即过的冷笑显示出他已经听到那蓝蔚山的说辞了! 只见那柄长剑从龙凛的右手换到左手,原本立于他身后的几位侍卫,悄无声息的跟随在蓝蔚山的人身后出了二楼…… 而这边的蓝蔚山见安排妥当那白衣人的事情,便带着太子心腹的身份踱步到纪家父女的面前,眼神中带着轻藐的看向纪宰相身后的纪晴蓠,用阴阳怪气的声调开口“纪小姐,不知刚才与你拉扯的男子是谁?你们为何合谋陷害太子?” 蓝蔚山的嗓音虽不算大,但他毕竟是练武之人,胸腔的肺活量本就比之常人只大不小,对他来说正常的声调,在旁人听来,竟是洪亮! 只见整个二楼还未来得及离开的茶客以及所有上来的侍卫,在听到他的质问后,纷纷扭头看向纪宰相身后那位长得出尘美丽的女子,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竟会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且不要脸面的事情来! 一旁的凌王虽对纪晴蓠毫无好感,但在见识到蓝蔚山那嚣张的态度、恶毒的攻击语言后,也不禁轻皱起了眉! 听到蓝蔚山故意抹黑自己的言论,纪晴蓠收起脸上的淡雅笑容,敛去眸子中的温和无害,悄然制止木湮为自己出头,这才冷声反问“大人亲眼见到小女子与人拉扯了吗?又凭什么指控小女子联合他人谋害太子?无凭无据,岂能含血喷人?即便是皇上,也不能随意的给人定罪!” 这厢对蓝蔚山所说的话刚落音,纪晴蓠眼中便泛起泪珠,小巧精致的鼻尖微微一红,小手扯住纪宰相的衣袖,带着哭腔的开口“爹爹,这位大人为何要冤枉女儿?女儿的名声事小,但是大人怀疑爹爹对皇上的忠心却是天大的事情!” 一番话,配合纪晴蓠的强调与那梨花带泪委屈的表情,让除了凌王与蓝蔚山等人之外的其他人纷纷动容,众人眼中刚才对纪晴蓠的惊讶迅速的转化成同情,投向蓝蔚山的目光中多了一分憎恶! 尤其,刚才蓝蔚山在面对一个弱女子时所表现出来的恶形恶状,更让一众人等在心中咒骂着蓝蔚山! 得到纪晴蓠的暗示,纪宰相也紧接着板起了面孔,用一国宰相的身份紧紧的压向面前的蓝蔚山,带着痛心疾首的愤慨开口“蓝侍卫!小女身在深闺,从小到大不曾接触过外人,你岂能随意破坏小女的名声?况且,按照蓝侍卫刚才的说辞,是不是也要把本相也算进去?” 一句‘本相’,既向蓝蔚山提点了自己的身份,也让蓝蔚山明白,能够坐上一国宰相的位置,就足矣证明他纪梓莘是深受皇帝信任的,断不会做出伤害皇族的事情来! 只是,身为太子的贴身侍卫,蓝蔚山本就有常人所不能急的洞察力,况且,刚才也的确是他亲眼所见那纪晴蓠与白衣男子相互拉扯,即使现在纪宰相站出来,他也不会相让半分! 只见蓝蔚山面上讪讪一笑,随即接上纪宰相的话“相国何必恼怒?蓝某对小姐的盘问只是例行公事,总不能因为小姐是相国千金而徇私吧!况且,若太子这次真被人所伤,恐怕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难逃一罪,到时候,纪相国认为自己还能仗着这宰相的身份而独善其身吗?” 此话一出,纪宰相的面色愈发的难看,周边的人看到双方都不是他们所能惹得起的人物,纷纷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垂着脑袋立于原地,免得被那隐形的战火波及! “况且,刚才上楼时,我确实亲眼见到纪小姐与一名穿白衣的男子站的极近,而两人同时立于窗口,能否请小姐解释一下?而据纪宰相刚才的说辞,小姐似乎是来这茶楼玩耍,那是否需要传店小二来,看看刚才小姐都享用了什么茶点?”见父女俩都不做声,蓝蔚山继续发话,字字如利剑一般刺到中心点上,丝毫不给对手半分的转圜余地! 纪宰相原以为蓝蔚山会忌讳自己宰相的身份礼让自己三分,加上最近自己与太子走得又比较近,更不会太为难自己! 可不想,这蓝蔚山翻脸不认人,说话犀利尖锐,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脸面身份! 可纪宰相毕竟是大风大浪中过来的人,又岂会被一个小自己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给吓到,况且,凌王也在现场,向来与太子一党不合的他又岂会让蓝蔚山作威作福? 心中细细一盘算,纪宰相心下便有了主意,只见他伸手拍了拍纪晴蓠的手臂,给予自己爱女无声的宽慰,继而转身看向蓝蔚山,儒雅一笑却又不失强硬气势的开口“既然咱们在这里争执不下,那就上金殿请皇上定夺!况且,刚才王爷似乎也有事情要面圣,可巧就凑一块了!” 此话一出,蓝蔚山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势都蔫了下去! 他一介武官,心思哪里比得上在朝堂上整天勾心斗角的纪宰相!刚才一心想着替太子心爱的回澜郡主讨回公道,竟把之前受罚的事情给忘记了! 这回可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想到那军棍打在身上撕心裂肺的疼痛,蓝蔚山慌忙侧脸看向凌王,却见对方已经收兵率先向楼下走去! 一时间摸不清凌王到底持什么态度的蓝蔚山顿时呆立在原地,而纪宰相则带着嘴角含笑的纪晴蓠缓缓的经过他的身旁,朝着楼下走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张灯结彩的皇宫被太子命人布置的如皇帝大婚一般! 由于啸国大皇子的前来,相较于前段时间的朴质,今天的皇宫更加的奢华尊贵! 每走三步,便有一盏金色琉璃做成的宫灯被安置在隐秘的地方照亮人脚下的路,即使现在是白天,琉璃上反射出的光线也足以让人睁不开眼!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在啸国人的面前展现龙辰的国力! 龙御玦在得知啸国派大皇子前来庆贺的消息时,便在原已经布置好的基础上,又增加了许多装饰! 除去地上被安装的琉璃宫灯,所有的餐具都换上象牙镶金筷、铂金碗,就连那盛汤的瓷器也是用黄金包边的! 而宫人们则是每人各得两套新装,由宫内的制衣坊与宫外的皇商共同赶制,只为在宣武帝寿诞的当天穿一次! 这虽与宣武帝之前嘱咐太子尽量简朴的初衷相违背,但毕竟这次有贵宾来临,面对太子超出预算的计划,宣武帝保持了沉默,算是默许了太子的行为! 纪晴蓠跟在纪宰相与凌王的身后,无声的走在金碧辉煌的皇宫,眼中却没有一般女子应有的憧憬与崇拜,一如既往的平静目光淡淡的扫过过分奢华的皇宫,心中既无惊喜也无愤怒,就如逛自家花园一般平淡! 龙凛微微侧过脸,想看看这个貌似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会有什么反应,入眼的却是一脸安静的纪晴蓠,只见这女子一身淡雅从容的气魄,低调却又不是礼仪的跟在自己与纪宰相的身后缓缓穿过御花园,一袭水蓝衣裙轻轻拂过一旁冒出枝头的花朵,掀起一串清雅之香,衣袂飘飘,上臂的深蓝丝带随着走动而翩然起舞,留下一道让人惊艳的身影…… “凛儿!”一声温柔的嗓音突然换住了行走中的凌王! 一行几人纷纷侧目,却见身穿暗红宫装的云贵妃正带着几名品级较低的嫔妃在御花园散步! “见过母妃!”龙凛快步走过去,弯腰便向啊自己的亲生母妃行礼! “微臣携小女见过贵妃娘娘!”纪宰相也立即跟着凌王相云贵妃行礼,说怎么也不能把当今皇上最宠的云贵妃给怠慢了! “蓝蔚山见过贵妃娘娘!”走在最后的蓝蔚山虽然想立即见到太子,但碍于云贵妃的身份,也只能跟过来行礼! “都起来吧!凛儿,你这是要去哪里?”云贵妃温和一笑,让众人站了起来,一双带笑的眸子透过纪宰相看向纪晴蓠,灵动的眼珠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低头不语的纪晴蓠…… “儿臣有事禀报父皇!”凌王看向自己的母亲,知道她此时在观察纪晴蓠,心中竟产生 了一丝不情愿,立即出口说出自己的事情! 果真,听到他有要事,原本还想留下他与纪晴蓠的云贵妃立即放行“那就快去吧!莫让你父皇等久了!” 语毕,带着嫔妃与宫女们继续往前走去,只是在经过纪晴蓠身边时却稍停了下来,有些喜爱的拉起纪晴蓠的小手抚摸了几下,语气和蔼的发出邀请“纪小姐有空就来长云宫坐坐!” 感受到包裹住自己右手的手掌细腻柔软,一股暖流源源不断的从那手掌间传递到自己的手心手背,纪晴蓠心中不禁有些怀疑,这么一个给人温暖的女子居然是冰冷凌王的母亲,只是那语气中却还是荣辱不惊的淡定“臣女遵旨!” 说完,便轻轻对云贵妃福了福身,随即与凌王纪宰相走向宣武帝现在接待贵宾的金殿! 今日的金殿,比之以前,更加的干净整洁! 铜鼎中焚烧的香片化成袅袅香气随着门缝中的微风飘向殿内的每一个角落,顿时形成似烟似雾的飘渺景色…… 此时的大殿上,坐着身穿龙袍、头戴冕旒的宣武帝;而下方站着的,竟只有太子一人! 想来,那啸国的大皇子等人已经面过圣回驿馆休憩去了! 刚来的众人向宣武帝行过礼后便按照各自的身份静立于殿下,等着宣武帝的开口,而龙御玦竟是一脸隐晦不明的笑意…… “凛儿,发生什么事了?”宣武帝从龙椅上坐直身子,头上冕旒的玉串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回荡在偌大的金殿上,发出一声声的回响! “想必父皇已经有所耳闻!刚才路径闹市,太子险些摔下马背!”龙凛站出列,在太子的笑容下说出自己负责的事情! “朕听说,玦儿是被人所谋害,才险些掉落马背的!可抓到那贼人了?”宣武帝撤去眼中慵懒的睡意,恢复成一代帝王的锐利与精明,隔着台阶的距离扫过众人的表情,继而把目光放在立于最后的纪晴蓠身上,那双无波的眼眸顿时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请皇上责罚!”而这时,原本立于太子身后的蓝蔚山突然窜到凌王的身边,对着金殿之上的天子重重的跪了下来! 面对这么一个突然状况,宣武帝没有惊慌、凌王没有失了分寸、纪宰相面不改色的立于原地、纪晴蓠依旧低头站在众人的末位,而原本满脸笑意的太子竟收敛起了笑容,满眼挑衅的直视与他站于同一水平线上的凌王…… 铜鼎中升起的渺渺轻烟随风飘散,金殿之内鸦雀无声…… “卑职失职,没有保护好太子殿下,继而又与凌王殿下的侍卫当街发生冲突,请皇上责罚!”见宣武帝并不开口问话,蓝蔚山再一次朗声说道,大殿之内充斥着他洪亮的嗓音,如同他那挺直的背脊一般给人硬朗的感觉! 纪晴蓠盯着自己面前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的表面竟可以映照出人的轮廓来,对着折射着光线的地面扯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来,纪晴蓠不禁在心中嘲讽起此刻作秀的蓝蔚山来! 原道这太子近卫会是一名铮铮铁骨的男子汉,竟不想却是那只会耍女子手段的阴险小人! 就是不知道上面的宣武帝是否如传言那般英明? 而此时的宣武帝却是接过总管太监手中的茶盏,浅浅的喝上一口,这才把目光放到蓝蔚山的身上,漫不经心的回了句“是吗?朕已经把京城的安全交给凌王,你竟藐视凌王,当街与京城的城防军起冲突,此其一!你身为太子的近卫,你竟不能恪尽职守,此其二!在啸国来使的面前,你竟不能以大事为重,此其三!的确该罚!来人,把蓝蔚山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扣除三个月的饷银!” 说完,宣武帝的神情竟从之前的可亲转化为严肃,一言一词中把蓝蔚山的失职给全部分析了出来,驳得蓝蔚山顿时失了气势,却又不敢向身旁的龙御玦求救! 而龙御玦的神色也渐渐有些难堪,不想宣武帝竟不责罚凌王的失职,反而先向他的人下手! 另一边的凌王却依旧一副让人看不出情绪的面貌,对于刚才还冒犯他的蓝蔚山被罚之事完全没有反应! “纪卿,这就是你那小女儿吧!果真生的花容月貌,瞧这性子,似乎也是极有气魄的!”蓝蔚山被两名拖了下去,宣武帝话锋顿时一转,把立于最后的纪晴蓠推到了众人的眼前……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皇上谬赞!”见宣武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翻了过去,纪宰相也聪明的不再提起! “纪贤卿谦虚了!凛儿,你陪纪小姐逛逛这御花园,熟悉一下皇宫的地形!”似是突然有了闲聊的心情,皇帝竟把纪晴蓠推向凌王,让他带着纪晴蓠逛御花园,然后吩咐纪宰相前去驿站关心啸国大皇子,最后单独留下太子恳谈! 凌王面无表情的领旨带着纪晴蓠走出金殿,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皇宫的九曲回廊上,途径之处,只见那小宫女小太监纷纷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纪晴蓠抬眼看向前方大步前进,似有急事等着他去做的凌王,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讥笑,难道自己是洪荒猛兽,让这骁勇善战的凌王爷这般避如蛇蝎? 目光扫过不停低语交谈的宫人们,纪晴蓠一时捉弄心起,不再跟着凌王的速度行走,而是放慢脚步,缓缓的踱步在回廊的青砖地上,清亮的眸光不禁投放到御花园的花草上,静心的欣赏着这不同外面的奢华景色…… 而对于龙凛而言,虽然他接下了宣武帝的旨意,但不见得他会执行到底! 况且,他已经带着纪晴蓠来到御花园,也算是完成了父皇交代给他的事情,因此,也不管人家小姐的面子是否下得了台面,他的步伐是丝毫也不见放缓! 尤其想起母妃与父皇共同想撮合他与这纪晴蓠,更让凌王的心中产生了抵触心理! 他这生,虽不抗拒将来娶妻生子,但是面对纪晴蓠这样一个身份的女子,他的父皇母妃竟还一味的希望两人能够共结连理,实在让龙凛有些费解,于是,那行走的步伐不禁加快,甚至比平时快了一倍! 一路上,风刮过耳畔,花香拂过脸庞,眼前的景色一闪即过,那些多嘴的宫人也渐渐变得各司其职,这让原本只顾着行走的龙凛产生了一丝疑问,不禁放缓步伐微侧头往后瞧去…… 这不看还好,可巧龙凛竟回头看去,除去弯腰做事的宫人们,哪里还有纪晴蓠的影子! 龙凛的心中没来由的一怒,不知是为了纪晴蓠没有跟上来,还是为了宣武帝撮合的事情! 眉头因为自己身后没有跟上来的人轻皱起来,龙凛原路折回,在宫人们讶异的目光中找寻那抹水蓝色的身影…… 不知是那琉璃灯的反光效果太好还是今日的阳光太足,龙凛只觉那紧盯着前方看的双目有些睁不开眼来,迫使他不得不微眯起眼眸把目光转到回廊里面…… 眼球渐渐的适应了微暗的视线,首先映入龙凛眼帘的是那抹正在找寻的水蓝身影,只见那身影伸出双手,轻轻的托起悬挂在回廊下的橘红琉璃七彩灯,纤细素白的十指沿着灯的表面缓缓的转动着灯身,那双水眸专注的凝视着那盏在龙凛眼中普通的宫灯,仿佛注视着珍奇异宝一般…… 微风拂过,那垂挂在纪晴蓠身侧的袖带轻轻的摆动了起来,为面前这幅静态的美女图增加了一丝动态美,让龙凛不由得睁开了眯着的双目,心中不禁讶异,这样一个邻牙俐齿的丫头,居然也有安静的一面! 而这边的纪晴蓠,倒也不是没有见过宫灯!只是,这悬挂着的琉璃七彩灯与地上的宫灯不太相同,从外表看,这小小的宫灯竟散发出七彩的光芒,而从刚才的观察看来,里面居然只插了一根红烛! 这着实让纪晴蓠没来由的喜欢上了,因此才顿足研究起来! 只是,她的研究却因为两道冰冷中略带微怒的目光给打扰,收回双手转过身,纪晴蓠便见凌王面色略微不悦的立于不远处,让纪晴蓠明白这凌王是专门折回来找她的! 嘴角莞尔一笑,带着不同于龙凛不爽的沉稳气息仪态万方的走进他,随后福了福身,用清脆的嗓音开口“时候不早了,臣女先行回相府了,多谢王爷!” 随即便越过身侧的凌王,朝着宫门口的方向走去…… 殊不知,她的身后,是一道越来越迷惑不解的目光…… 而此时的金殿内,竟是鸦雀无声的让人觉得可怕! 宣武帝带着太子立于窗边,目光紧盯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半天不曾开口! 而他身后的龙御玦却也是沉得住气的不开口,只是,此时他的目光却没有随着宣武帝看向天空,而是略微低垂了下来,用上眼睑遮住了双目,让人无法察觉此时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玦儿,你认为,在凛儿负责的范围内,会让你出意外吗?”知子莫若父,宣武帝即便不回身也知晓此时太子的动作与想法,而把龙御玦视为继承人的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倒是让原本心中有些气愤的龙御玦一时不知从何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真当朕老了?真以为朕身在深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真以为,你和蓝蔚山刚才的一唱一和朕看不出来?”反问的同时,宣武帝慢慢的转过身,那冕旒上的玉串随着他的动作而相互撞击,发出清脆不参杂半丝杂质的玉声,甚是好听纯粹! 可这纯净的声响却与龙御玦那复杂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面对宣武帝一连串严厉的反问,龙御玦脸上的优越、愤怒顿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知所措的惊慌! “父皇,儿臣的确差点摔落马背!这一点,儿臣是绝不会欺骗父皇的!”可龙御玦心中也明白,既然宣武帝单独留他下来谈话,自然是不想把今天的事情闹大!因此,便也不再有任何的隐瞒,把自己的委屈全盘托出! “所以,朕才对蓝蔚山的事情睁只眼闭只眼!你以为,就凭蓝蔚山威胁朕的行为,朕会让他活命?玦儿,你是一国的太子,向来谦恭有礼,父皇希望你与凛儿能够相处融合!至于今天的事情,朕可不信一块小小的糕点能把你怎么样!”语毕,宣武帝抬手轻拍了拍龙御玦的肩头,随即缓缓朝着偏殿走去…… 而通过与宣武帝的谈话,龙御玦心中的怒火也被浇灭了!也明白不管这些皇子们怎么争斗,在宣武帝那边都是一本名帐,没有人能够隐瞒半分! 朝着宣武帝远去的背影恭敬的跪下,龙御玦心中也顿渐清晰,他这个太子,在宣武帝的心中还是十分有地位的…… 驿馆内…… 由于时间仓促,龙辰不能重新为啸国的大皇子搭建华丽的别馆,只能暂时把大皇子安置在与皇宫只有一墙之隔的一座皇家小别院中! 虽说是小别院,但其占地的规模却是四分之一的皇宫大小,其奢华的建筑内室布置与皇宫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只是,同样身为皇室中人的大皇子自小便见惯了皇室的富丽堂皇,即使这别院修葺的再美,也勾不起他一丝的兴致! 倒不如他手上那张薄薄的纸条来的有吸引力…… “确定慕容玺此时是待在兰贵妃的身边?”骨节分明的大手把玩着手中写着几个隶书的纸条,那大皇子温和无害的开口询问立于桌前的黑衣男子! “是,请大皇子放心!”而那男子也毫不含糊的给出肯定的答案! “那就好……”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中秋节、龙辰宣武帝六十大寿、举国欢腾! 从前一天夜里开始,凌王便亲自带领城防军整夜的巡视京城,确保第二天宣武帝率领后宫及群臣祭天途中的安全! 而太子则是带着身边的副官穿梭于皇宫及祭坛,为第二天的祭天准备事项! 卯时刚过,老百姓纷纷起来洗漱干活!而原本应该打开的城门此时却依旧紧闭着,只为等黄西祭天完毕后再开启,防止有不轨之徒趁机混入皇家的队伍中,危害皇帝及后妃们的安全! 此时,最热闹的除了皇宫那些为了能够在祭天时夺得久未见面的宣武帝注目的后妃们,便属各位王公大臣家中的女眷最为兴奋! 卯时未到,那些平时娇生惯养的小姐便忍着犯困的疲倦离开暖和的被窝,在丫头们的伺候下开始梳妆打扮,以求能够在今日的宴会上能够得到皇子们的青睐! 与前几次见砚云君主及回澜郡主的情况有所不同,今日天还未亮,纪晴毓便带着碧玉前往蓠园,把还在沉睡的纪晴蓠给硬生生的挖出被窝! 虽有木湮的阻拦,但纪晴毓毕竟是相府的大小姐,又是纪晴蓠的姐姐,木湮严肃的阻扰却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只能看着纪晴蓠被纪晴毓及碧玉拉起来! “蓠儿,起来梳妆了!今天可是好日子!”尽管平时的纪晴毓端庄文静,但是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小女儿的心思还是藏不住的从她的眉眼及语气中透露了出来! 而纪晴蓠由于昨夜练功到丑时,刚躺下两个时辰便被人给吵醒,顿时心中升起一股不悦,故意眯着眼睛装作并未看清楚被烛火照亮的人,快速的伸出一手,使劲的推开了床边站着的两人…… “哎呦……”一声娇滴滴的痛呼声立即从跌坐在地上的纪晴毓口中呼出…… 而她身边的碧玉虽然也摔疼了胳膊,但奈何纪晴毓是小姐,只能不顾自己的伤痛立即小心的扶起纪晴毓,小心的查看着纪晴毓跌倒的部位,检查是否会有淤青! 木湮冷眼看着紧张兮兮检查伤口的主仆,淡然的靠近床边,扶着朦胧中的纪晴蓠躺下,为她盖上轻暖的裘被,把被纪晴毓扯开的帷幔重新整理好,不让外界的人打扰到纪晴蓠的休息! “木湮,你什么意思?我家小姐也是一片好心,你作什么把帷幔放下来?想让二小姐迟到吗?”见纪晴毓并未有什么大碍,碧玉的心便放回了原位,随即叉腰立于木湮的面前,指着木湮的鼻子骂骂咧咧起来! “碧玉!”还未等木湮出手拍掉碧玉那指着自己鼻尖的手,纪晴毓便出声制止! 然后满脸淡笑的看向守在床边的木湮,柔和的出声问道“瞧蓠儿这个小懒猫,不睡到日照当头是不会起来了!木湮,还不赶紧把你家小姐今日要穿的衣裙准备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纪晴毓的话一出口,木湮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见纪晴毓眼巴巴的直盯着自己,誓有不给她看纪晴蓠今日要穿的衣裙便不会离去的架势,木湮稍做思索了一番,便来到衣橱前,从里面取出一套淡紫镶金边的秋裙出来! 纪晴毓一看那烫金的边,眸子中立即显现出不赞同的神色来,语气中更是充满了关切“木湮,这可是皇家的宴会!岂有我们做臣女的穿明黄色的衣裙?你想让皇上治我们纪家大不敬吗?” 而纪晴毓的话音刚落,她身后的碧玉立即接上,只见碧玉的嗓音夹杂着少有的尖锐,嗓门更是提高了不少,那说话的双唇不是对着木湮,而是那被帷幔遮挡住的床边“木湮,你是想陷害二小姐受罚吗?相府收留你,你就要懂得感恩,岂能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奴婢记下了!”对于主仆两的指责,木湮面不改色的低声回道,随即把手中的衣裙放进衣橱中,缓缓的关上了衣橱的木门! 纪晴毓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与碧玉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匆匆的赶回自己的阁楼…… 冷眼看着她们离开,直到那两道焦急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木湮这才无声的靠近床边,静立于一旁,等着纪晴蓠的醒来…… 京城、‘同仁堂’! “神医,我是凌王派来接您立即进宫面圣的副将!”卯时一过,‘同仁堂’才打开大门接收病患,便见青忆带着一队人马踏进这充满药香、满是中药气息的医馆! 薛神医听他这么一说,有些犯糊涂的停下了抓药的动作,随即认真的看了青忆的脸庞半天,这才恍然大悟的击掌“哦!我想起来了,确有此事!怎么,这么早就要老夫进宫?皇帝的身体就这么差了?” 听到薛神医最后一句话,青忆原本对他的客气渐渐转化为不耐烦,毕竟,放眼整个龙辰,像薛神医如此大胆诅咒宣武帝的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因此,之前的客气散去了几分,青忆冷面冷声的再次开口“还请薛神医立即随卑职进宫!宫中药材一应俱全,您无需多带随身药箱!”说完,对身后的两名副官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即走到薛神医的面前,似有押着薛神医离开的架势! “稍等!”可薛神医也不是那种轻易就被几个毛头小子吓倒的角色,只见他从容不迫的拒绝了青忆的催促,转身交代身旁的小药童把自己未做完的事情做好,自己又离开‘同仁堂’的大堂,独自往后院走去! 不一会,便又折回了大堂,身后还跟着一身蓝袍的南希! “薛神医,王爷并未允许您带其余的人进宫!”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人,青忆有些为难的开口! “可王爷也并未说不能带其他的人进宫!”一手被于身后,一手慢慢的抚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薛神医淡定的反驳着青忆的拒绝! 而他身后的南希则是一脸书生气的静立于柜台前,儒雅的气质让青忆这些戎马生涯的将士顿时生出一股羡慕之情! “这……”南希满身温和的气息顿时冲破了青忆等人的防备心,但碍于自己的职责所在,青忆的语气中还是充满了犹豫! “这样吧!先带我们去见王爷,让他定夺如何?”薛神医也不为难青忆,干脆把所有的问题都抛给龙凛,不等青忆再浪费时间回答他的问题,便带着南希率先踏出‘同仁堂’……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辰时刚过,宫门从里面缓缓被打开,禁卫军井然有序的排在皇家队伍的前面,充当保护各位主子的角色! 浩浩荡荡的队伍以皇家特有的仪态慢慢从宫中出发,朝着即将祭天的祭坛行去…… 京城各地的老百姓为了一睹皇帝、后妃皇子们公主们的面容,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挤到那道路的两边,以极大的热情迎接即将从此地经过的队伍! 而那些家中有些权势地位的公子小姐们,则是早早的预定下了道路两旁的茶楼酒楼,只为等这一天见识皇家的风范…… 由于路上百姓众多,肩负重则的凌王则是沿线布置好兵力,为皇家的队伍腾出一条整洁的道路来! 太阳从东方升起,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朝着正中间移动,洋洋散散的阳光洒落在这片天地间,为今天祭天之事呈现了一个好兆头…… “表哥!”一座不起眼的茶楼上,二楼临窗的位置边,款款走来一名身穿对襟紫红长裙,外罩乳白纱衣的女子!只见她站定在桌前时优雅的出声轻唤了句已经坐在窗边,视线投注于窗外的男子! “菡儿,坐下吧!”男子在听到女子的声音后转过脸来,竟是那原本应当呆在驿馆中休憩的啸国大皇子慕容玉康,只见他柔声对女子开口“过来看看,有没有中意的男子?” 那名名唤菡儿的女子面上顿时染上一片红霞,但落座的风姿却是落落大方,想必出身定是那深宅大院的千金小姐! “表哥,您少拿菡儿取笑了!这次的目的,不是来为宣武皇帝庆寿的吗?”女子甜甜一笑,夹着脸上的红晕调皮的开口,眼神却是有些好奇的看向窗外,与刚才的沉稳大方完全南辕北辙! “你呀!还是小孩儿心性!母后教导你多日,也没见你有多大的进步!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原形毕露了!”从女子的侧面看到那双灵动的眸子盯着楼下的情景不停的转动,慕容玉康有些宠溺的开口,随即也把目光转移到窗外,看着缓缓行走过来的庞大皇家队伍! “哎呀,表哥,您可不能告诉姑母哦!否则,我又要被关禁闭了!你都不知道,这宫中的礼仪怎么就那么多,就连举茶盏都有尺度,不能过了、也不能做不足!”宇文夏菡胳膊撑在窗棱上,一手托腮的向慕容玉康抱怨道!不是她不用心学,只是宫中的礼仪规范实在是太多了,看着就烦,更别说去亲自学习! “所以我就把你带来龙辰,打算给你在这里找个夫婿!免得你被啸国的宫廷礼仪给压垮!”慕容玉康浅笑开口,目光一如既往的注视着楼下的情景! 宇文夏菡虽天真,但还不至于听不出慕容玉康的话外音,缓缓放下托腮的小手,心中微微有些不悦,表哥明知道她心中已经住进一个身影,却还说出那番话来! 但碍于慕容玉康的身份也不能多做争辩,只能心不在焉愣愣的看着楼下涌动的人群不再开口…… 皇家的仪仗队,透着大气与尊贵,禁卫军、太监、宫女们的脸上充斥着肃穆严谨,每个人每走一步、每一个动作都如用标尺测量出的一般分厘不差! 这让那些没有接触过皇家的百姓一个个推搡着往前涌动,希望能够看清楚皇室的排场…… 随着禁卫军的经过,迎来的便是宣武帝乘坐的龙撵,所到之处,城防军与百姓跪了一地,一山高过一山的‘万岁’声响彻整条街道…… 两道异于宫人打扮的身影,竟出奇的跟随在龙撵的一旁,随着龙撵的前行而向前行走! 慕容玉康紧盯着龙撵的眸子,在触及到那长着山羊胡的老者时,骤然一沉,眼中的温和迅速的敛去,顷刻间转换成一抹深沉…… 对于皇家来说,祭天无疑是最大的事情之一! 除去每年初一需要祭天之外,也只有在重大事情发生时才会如此慎重的祭天,以用自己的诚心祈祷老天,希望保佑龙辰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因此,祭天的过程是漫长的,待宣武帝携着皇后向老天敬上香以及听完那冗长的经文后,已是过了未时! 那些平时娇生惯养的后妃们一个个站的腰酸背痛却又不敢抱怨,只能忍饥挨饿咬牙的静立于队伍中,心中期盼着早点结束! 与她们遇到相同的情况,还有那一早就等在宫门口的大臣家眷们! 午时刚到,那些一早便起来的富人小姐们便被传唤到宫门口,等着宣武帝的归来! 奈何这次的祭天耗时过长,这些天未亮便起床梳妆打扮、为了保持纤细身材还未用餐的夫人小姐们只能恭敬的立于宫门口,心中叫苦连天的等着皇帝皇后的到来! 相比之下,直到传唤才起身的纪晴蓠倒是人群中精神最好的一个! 微微抬眸看向自己前后左右的小姐们,一个个不是已经站的歪七扭八、就是悄悄的用手按住胃部,如此的情景,让纪晴蓠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讥笑! ‘当当当……’一串不紧不慢的铜锣声由远至近传来,那些被烈阳烤的脸熟心热的夫人小姐们立即整顿好自己的衣裙容貌,规矩的低头立于原地,等着皇帝皇后的龙撵凤撵经过…… ‘哒哒哒……’可是,率先走来的,竟是骑着白马的凌王! 只见今日的凌王一身金色戎装,手握一柄金色长剑,那剑身在阳光的反射中显得益加的的耀眼! 而此时的凌王却是满面的肃穆,炯炯有神透着寒光的双目紧盯着四周的环境,以防不测! 尽管他浑身散发着凌厉之气,但英挺的面貌加上挺拔的身材,依旧让那些抬头偷看的小姐夫人们微微红了脸颊…… 凌王四下扫视着前方不远处的女眷人群,在确定没有危险人物后才把目光转向另一边,这一动作却让一心期盼能得凌王垂青的小姐们顿时感到失落,一个个原本便有些疲倦的小脸上竟是失望之色,一眼望去,好是壮观…… 只是,她们的失落却没有维持多久,在龙撵经过她们面前时,那一路跟在龙撵旁顺利进入皇宫的薛神医与南希,一时间便吊起了她们全副的好奇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后宫妃嫔们暂时回到各自的宫殿暂作休息,而外臣的女眷则是跟随管事的宫女来到一座偏殿,里面已经着人准备好一应的糕点茶水,供这些站了大半天的娇贵主子们享用! 见偏殿没有了那些皇子们,各位夫人与小姐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举止动作也不似刚才在宫门口时的谨小慎微,一个个有些饥渴难耐的拿起果盘中的精美点心吃就着,只不过,尽管腹中饥饿,但为了保持良好的形象,大家的动作还是斯文优雅的! 毕竟,这是皇宫,保不准会有某位皇子王爷路径此处,若被那些心高气傲却又身份尊贵的男子看到自己不雅的吃相,恐怕她们那美好的王妃梦就要破碎了! 纪晴蓠淡淡了扫了眼一个个小口咬着糕点的夫人小姐们,再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纪夫人与纪晴毓,只见她们两人同样是小心翼翼的嚼着口中的食物,那用娟帕擦拭嘴角的动作虽优美,却让人感受丝毫的食欲,心下不禁反问,她们这是何必呢? ‘噗通……’一声摔倒声传来,只见那坐在另外一桌的礼部尚书家的小姐突然重重的趴在了桌面上,那直直往外翻的眼白以及嘴角冒出的泡沫,顿时吓傻了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小姐,一个个尖声大叫了起来,同时惟恐自己会被传染一般立即撤离了那一桌,纷纷尽可能的远离那名出事的小姐…… 纪晴蓠从人群的缝隙中往那名小姐的脸上看去,只见那小姐面色泛着潮红,身子微微有些抽搐,心下顿时有些了然,吞下口中的食物,拨开那群往自己这一桌躲过来的小姐直直的往病人走去…… “蓠儿,不可!”纪夫人不知纪晴蓠要干什么,但是待她从那名小姐恐怖的面部表情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小女儿已经离那小姐只有一步之遥,此时想抓回纪晴蓠是来不及,只能出声阻止! 纪晴蓠却是充耳未闻的执意走到那小姐的身旁,伸出纤细修长的双手撑开那小姐的双目细细了看了一番,随即一手轻抚那小姐的额头,顿时证实了那小姐的症状! “快去请太医来,有人中暑了!”出声吩咐一旁伺候的宫女的同时,纪晴蓠拿过一旁用于擦手的帕子,倒上微凉的茶水,随即搭在那小姐的额头上! “是、是!奴婢这就去!”那原本就被眼前的情况吓懵了的宫女在得到纪晴蓠的指使后,立即连连答应,随即拔起脚步便往宫门口跑去! 要知道,这些小姐本身没有什么能耐,但是她们身后的家族却让人畏惧,更何况,兴许她们今天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保不准明天就是手掌大权的皇妃王妃,这样的身份,岂能不让这些小宫女畏惧? “蓠儿,快回来吧!”见女儿说那小姐只是中暑,纪夫人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只是,身为宰相之女岂能去服侍礼部尚书的女儿,这让等级观念根深蒂固的纪夫人心中产生了不悦,女儿身份尊贵,岂能屈尊降贵? “还是我来吧!多谢纪小姐!”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名身穿烟灰长裙的中年美妇,只见她慢慢的靠近两人,有些胆怯的接过了纪晴蓠手中的帕子,脸上的笑容甚是勉强! 从那美妇的笑容中,纪晴蓠瞬间明白这礼部尚书的小姐恐怕并未这位夫人所出,否则怎么会在她出事之后随着他人躲了开去? 而对面的那些小姐夫人则更是不用说了,一个个表面上娇柔谦和,实际上心肠却是冷硬无情,丝毫没有同情心! 心中冷冷一哼,纪晴蓠目光渐渐转冷,心下更加提醒自己凡事步步为营,免得被这群冷心冷肺之人陷害! 只是,纪晴蓠还未走到纪夫人的身边,便被心急如焚的纪夫人一把扯住手腕拉回了她的身边!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娘的话?”有些话不能当众说,纪夫人只能挑着较轻的词句微微训斥着纪晴蓠,而她身旁的纪晴毓也没有闲着! 只见纪晴毓立即掏出自己随身的娟帕,湿上茶水,拉过纪晴蓠的双手细细的擦拭着,惟恐自己妹妹的手上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一番关爱的行为落在在场的夫人小姐以及那些太监宫女的眼中,不禁为宰相家的母慈子孝、姐妹友好的场景给感染,想起自己姐妹之间的争风吃醋,一个个口气中不禁带着些许的酸溜! “纪夫人好福气啊,两位小姐不但长相出众,感情竟也如此的亲密,这可是豪门中少有的!”体型微显丰腴的工部尚书夫人,扫了眼自己身旁长相平庸、性格沉闷的庶女,心中立即酸味翻腾,语气颇有些嫉妒的开口! 那被她瞪了一眼的庶女则是胆小的再一次缩了缩自己的身子,心中不禁叫苦,若不是嫡出的大小姐正巧病了,爹爹又岂会拉她来顶缸?回去后,还不知这心胸狭隘的嫡母会如何处置她们母女! “刘夫人谬赞!”纪夫人拉着纪晴蓠前后左右看了几遍,确定无事后,才集中精力回复旁人的话!常年出席这种宫宴的她,又岂会听不出那刘夫人话中的嫉妒,只是,今日蓠儿的举动已经够招摇的,为了避免麻烦,此时的纪夫人显得谦虚而低调! “怎么会是谬赞呢?两位小姐相亲相爱,可是咱们大家亲眼目睹的,您就不要谦虚了!”那刘夫人盯着纪夫人纤细的身段,看着她充满韵味的气质,再想起纪宰相一生只娶了这一位妻子,心中的酸气越来越重,见纪夫人有意相让,便也毫不客气的进攻! “太医来了……”正巧此时,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随即一名宫女领着太医小跑了进来,而刚才去请太医的宫女却没了踪迹…… 见到各位身份尊贵的夫人小姐,太医微微行了个礼便来到那礼部尚书小姐的身侧,由于情况特殊,也顾不得男女有别直接替那小姐诊断起来…… 可那些见到太医面貌的夫人们却不禁惊讶起来,怎么会是太医院首亲自过来?今天这种重要的日子,太医院首应当是全天都伺候在宣武帝与太后身边的? “夫人放心,小姐只是因为体力不支而导致的中暑,稍作休息便会无事!”收回自己按向那小姐手腕的手指,太医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绘有青花瓷的小瓷瓶,拔开塞在瓶口的木塞,把瓶口放在那小姐的鼻下轻轻晃了晃,里面带着些许刺激的气体便被那小姐嗅进了鼻中,只见那小姐立即有了转醒的迹象! “有劳太医了!劳烦您亲自来一趟!其实,这点小事只需新进太医院的学徒过来便可了!”那礼部尚书的夫人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家会受到太医院首的重视,让她在所有夫人的面前顿时有了面子,也不去计较自己孩子的丢人现眼了! 可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出口,只见那原本面色如常的太医顿时微皱了下眉头,立即不多做顿留的收拾好药箱,告了声罪便急急的离开了偏殿! 纪晴蓠察觉到太医的不自在,心中不禁想起在宫门口看到的薛神医与南希的影子,想必是那两人的缘故吧!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长云宫…… “初兰,把那盆吊兰拿出去吧,好些天没有晒太阳了!”云贵妃一身橘红的贵妃服,刚从外边进入内殿,便轻声细语的吩咐身旁的大宫女把自己床头的那盆吊兰搬出去! “是,娘娘!”随即一名身穿翠绿宫装的宫女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取下那盆叶子已经有些发黄的吊兰,然后交给身后的小宫女们,让她们拿了出去!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可谁知那些个小宫女还未踏出长云宫的大门便齐刷刷的跪倒在地,恭敬的朝着走进门的宣武帝磕头! “平身!”宣武帝越过一地的宫人,随意的让他们起身,而他的脚步却是不停的朝着内殿的云贵妃走去,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不同于刚才祭天时的严肃与傲然! 而里面的云贵妃也已从宫人们的跪拜声中察觉到宣武帝的到来,来不及休息片刻,立即由初兰搀扶着跪在内殿的地毯上,等着宣武帝的到来…… “臣妾恭迎皇上!”始终是那不变的温柔,落进宣武帝的耳中却是一如既往的舒适,让宣武帝扫去了一早上的疲倦,就连眉间的疲惫也消减了些许,脸上的淡笑不由得加深,逐渐转换成不可自拔的宠溺! 只见宣武帝快步走到云贵妃的面前,亲自弯腰扶起了跪拜在地上的女子,拉着她一同落座在一旁的软榻上,一阵阴凉的微风穿过打开的窗子,轻轻的吹拂在这片静谧的内殿,让宣武帝不由得呼出一口舒服的气息…… “还是你这让人放松!”始终握着云贵妃的手,宣武帝浅笑开口,出口的嗓音甚是温柔! “皇上喜欢便是臣妾的功劳!初兰,快上茶,记得是温茶!皇上走了大半天,想必是热了,臣妾就不准备热茶了!”对于宣武帝的夸赞,云贵妃显得平静,只是在吩咐事情的时候,却是愈加的贴心,让紧盯着她的宣武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叹息,幸亏是来长云宫,若是皇后的凤喜宫,恐怕…… 嘱咐完宫女,云贵妃暂时放开被宣武帝握着的手,亲自拿过搁在雕花红木床上的软靠,体贴的垫在宣武帝的后背,这才轻柔的端坐在宣武帝的身旁轻声询问“今天可是皇上的好日子,怎么想到臣妾这来了?” 毕竟,再过一个时辰,后宫所有的嫔妃都要前去御花园,与朝中大臣以及外国使节共同为宣武帝庆生! 云贵妃原以为此时的宣武帝会呆在御书房的偏殿稍作休息,毕竟,最近宣武帝的精神已经大不如前了,可不曾想,他竟然过来了!这让云贵妃心中欢喜的同时,又觉得宣武帝似乎有事要说! “想你了,就过来看看!”而宣武帝却只是重新拉过云贵妃那柔若无骨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心用拇指指腹慢慢的摩擦着那细腻的肌肤,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的眸子却是微眯了起来,似有打瞌睡的征兆…… 云贵妃见宣武帝不愿多谈,也不便开口询问,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静静的陪伴在一侧…… “四弟,你不在前殿维持皇宫的安全,怎么跑到后宫来了?”前往长云宫的途中,龙御玦迎头遇上了从另一边走来的龙凛,因此,立即出声讥讽道! 也难怪太子会生气!这个时候,宣武帝不呆在御书房的偏殿,竟然又跑去了长云宫,如何能让太子气顺! 且不说自己这些天跑前跑后的张罗宫宴的所有事宜,就是按照后宫嫔妃的等级祖历,宣武帝这时候也应该呆在母后的凤喜宫! 现在倒好,自己来到御书房禀报晚宴的事由,不仅扑了个空,还要赶去长云宫,这如何让太子在见到凌王时有好脸色好语气? “太子!”见龙御玦率先开口,龙凛对着他拱了拱手,算是行过了礼! “走的这么急,不知四弟有什么事情?莫非是云贵妃有事?”见龙凛的脚步与自己的方向想通,龙御玦有些冷然的开口,那双透着些许阴鸷的眸子扫过龙凛那千年不变的面孔看向后方,震惊却在瞬间袭击他的心房…… “无事!”凌王与太子,向来都不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本来两人的母亲就不是能能够和睦相处的关系,加上两人身后的势力各自较劲,久而久之,两人之间便更加的生分! 而此时的龙御玦却突然有了聊天的雅兴! 只见他细细的打量了跟在龙凛身后的薛神医与南希,嘴角泛起微冷的笑意,话中带刺的开口“平时看四弟是个不解风情之人,不曾想,你也会溜须拍马!想必,薛神医与南希大夫是专门为父皇请来的吧!” “是又如何?”一如既往的冷淡,让龙凛即使是回答别人的话都带着冷意!更何况此时问话的还是龙御玦! “本太子自己是不能怎么样的!只是,这薛神医尽管被称为神医,但毕竟只是一介草民,为何见到本太子不行大礼?四弟请来的人,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龙御玦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心中瞬间有了一条计谋,即刻出声对远远跟在后面的副将低喝“来人,把这两个冲撞本太子的贱民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如此鲁莽!” 那副官一听到太子的命令,便面无表情的快步走上前,指挥着身后的禁卫军把寻审议与南希押下去执行任务…… “且慢!”可这时,凌王却顿足转过身,冷眼扫过那些气焰嚣张的禁卫军,锐利的目光如一柄利剑直直的刺进太子的身上,随即平静的开口“今日是父皇大寿,太子难道非要选在今日见血?传了出去,恐怕对太子的声誉不好?那太子这段时日的辛劳,不就白费了?” 一番话,死死的扣住了太子孝子的贤德,让龙御玦一时也犹豫了起来!若今日因为对龙凛的仇恨而处罚了这两个毫无关系的人,恐怕真会对自己不利! 转念一想,龙御玦脸上浮现出稍许的笑容,只是口中的话却不见丝毫的放松,瞥了眼被禁卫军压制住的两人,大手一挥道“带去地牢关好!待父皇寿辰过了,本太子再好好审问!” “太子难道想耽误了父皇诊断的时间?”龙凛却不如他的愿,一刻也不让龙御玦喘气的紧跟其上!处处以宣武帝为先的他,让龙御玦也不敢掉以轻心,就怕手握重兵的龙凛再添上孝子的名声! ‘砰……’就在龙御玦思索如何既能让龙凛丢了面子,同时又能不损害自己声誉的时候,一个着急奔跑的身影直直的撞上了他的后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龙御玦被那人撞的一个趔趄,差点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扑倒在地…… 对凌王的气还未消去,又被一个不长眼的东西给撞了,让龙御玦心中顿时火冒三丈! 只见他刚站稳身形,便冲到那已经跪倒在地的宫女面前,看也不看的就是一脚踢了上去,那宫女一个猝不及防,被龙御玦那蕴含浑身力气的一脚踢的瞬间往后倒去,整个人顷刻间痛苦的蜷缩了起来…… “大胆宫婢,居然干冲撞太子殿下,其罪当诛!”众人只觉眼前寒光闪过,那名副官已经拔出手中的长剑,快速的朝着那宫女的胸口刺去…… ‘哐……’银光一闪,那副将手中的剑顷刻间便脱离了手,朝着御花园飞去,斜斜的差进了泥土中! 而打落长剑的竟是一颗小小的银锭子,只见那银锭子在撞击到走廊上的柱子后又原路返回到了凌王的手中! “连太子都不敢在今日见血,你一个小小的副官居然想在此刻杀生,想造反吗?”说到最后,龙凛的声音略微扬高,带着死寂的冷然直直的沁入那名副官的四肢,让那名原本想替太子出面的副官受不了如此强大的气势而跪了下来! 这个罪名扣的如此之大,恐怕连太子也担当不起,更何况是一名小小的副官? “四弟如此放纵这些贱婢贱民,难道是故意与本太子做对?”见自己的人再次被龙凛给训斥,龙御玦面子上顿觉下不了台,心中窝着火气,可面上竟一改刚才的愤怒,居然脸携淡笑的温和开口!只是,话中的含义却蕴含危险,搞不好就会被人传成手足相残! 而龙凛却对龙御玦的话充耳不闻,冷眼盯着地上勉强跪起身的宫女,冷声开口询问“什么事如此慌张?没看到前面站的是太子吗?” 见自己捡回了一条命,那宫女立即对凌王感恩戴德起来,不顾胸口被踹的疼痛艰难的开口“回…王爷!礼部尚书的小姐晕倒了,奴婢来禀报皇上!” “一个小小的千金小姐,就值得你横冲直撞?看样子,你根本就没把本太子放在眼中!来人,拖下去关起来,改天再发落!”龙御玦无法对龙凛身后的两人下手,就只能把怒火全发泄在这小小的宫婢身上!况且,他本打算着,若他放选审议与南希一马,那龙凛兴许会绕过自己的副官一回! 毕竟,前几天蓝蔚山才被重责了几十大板,现如今还躺在家中养病,他的手中便只有这副官最为熟悉宫中事宜,也替自己办妥了不少的事情!今晚又是宣武帝大寿的宫宴,丝毫马虎不得,因此也却不了此人! “奴婢见过太子、王爷!皇上和贵妃娘娘请二位进去!”可这时,那原本伺候在长云宫的初兰却无声息的走了出来,对两位皇子行了礼,便侧身请他们进入长云宫的大殿! 而初兰自己则是走到那名宫女的面前,搀扶起那名脸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的小宫女,缓缓的朝着长云宫的大殿走去…… “服下去,可减少疼痛!”这时,跟在凌王后面的南希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朝着那名宫女摊开自己的手,掌心赫然放着一颗水晶色的小药丸! 那小药丸在阳光下竟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加上样子小巧可爱,一时夺得那宫女的喜爱!再配上南希温雅如玉的面孔,让那宫女一时失了心防,轻捏起那小药丸,对南希道了声谢便吞了下去! 那宫女只觉那药丸犹如它所呈现给人的颜色一般晶莹剔透,入腹后一股清香瞬间袭向人的五脏六腑,原本生疼的胸口也渐渐被那股清凉给压制了下去,顿时抬起头、眼带感激的看向南希,却发现那蓝色的身影早已经越过她走在了凌王的后面! 宣武帝与云贵妃早就坐到了大殿内,待太子与凌王行过礼后,薛神医带着南希走上前,却没有行跪拜之礼,而仅是拱手行礼! 让人称奇的竟是宣武帝丝毫不在意薛神医的不敬,反倒是热情的开口“薛神医,多年不见,不曾想,你与朕还有相见的一日!” 而薛神医却是神情冷淡,对于宣武帝的热情,一如面对凌王时的冷漠,更似乎是带着一声轻哼才开口“皇上好记性!连草民都记得住!” 这一声带着敌视的讥讽,让一旁的太子顿时火冒三丈、也让距离薛神医最近的凌王略微的皱起了眉,纷纷不太明白,为何这薛神医会用大不敬的态度面对宣武帝! 而更让他们费解的是,此时的宣武帝竟丝毫没有放在欣赏,反倒是笑得愈加的温和,嘴角的笑意不曾因为薛神医的不恭而撤下,只是出口的话却带着惋惜“不想凛儿有如此大的本事能请动你!想当初,朕用半壁江山与你交换一个入口,你都不曾动摇过!” 听罢宣武帝的扼腕,薛神医心中更是重重一哼,随即开口“当年皇上要做的是生灵涂炭的事情!而此次王爷做的却是救人之事!老夫年纪大了,只希望多做几件善事多积阴德,免得将来落入那十八层地狱!” 说完,薛神医习惯性的伸出右手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夕阳自长云宫的宫门口照射进来,在薛神医的身上投注了一道橘红带金的光圈,让此时的薛神医看上去颇有仙风道骨的味道! 这让注意到这一现象的云贵妃有些担忧的侧脸看向宣武帝…… 果真,从宣武帝的眸子中闪过一抹不悦,只是那丝情绪闪过的速度太快,若不是云贵妃太过熟悉宣武帝,恐怕也捕捉不到…… “初兰,这丫头怎么了?”试图改变大殿内诡异的气氛,云贵妃看向跪于大殿中央的小宫女,有些不解的问道!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是今天伺候外臣女眷的宫女!前几日,娘娘吩咐奴婢好生伺候那些小姐,有情况便来禀报!刚才礼部尚书家的小姐晕倒了,奴婢便赶着过来了!”那宫女双腿跪在毯子上,整个上身匍匐在双腿前,在听到云贵妃问话且又没唤她起身的情况下,一口气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怎么?云儿什么时候关心起那些孩子了?”宣武帝收回看向薛神医的目光,有些讶异的开口! “皇上说笑了!臣妾怎么会代替皇后娘娘行使后宫之事!只是,有些担心那些自小娇惯了的小姐会受不了苦,便让这小丫头给看着!”回答的同时,云贵妃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轻轻扫过太子的脸庞,随即在凌王不赞同的目光中开口回答!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能替皇后分忧,也是后宫的福气!”宣武帝注意到云贵妃的小动作,伸出手拉过云贵妃的左手,轻拍了拍,似是给她鼓励与后盾! “其他小姐没事吧!”与宣武帝相视一笑,云贵妃这才重新问那名宫女! “回娘娘!是纪宰相的二千金救了那名小姐!其余人,无事!”那宫女见皇帝没有怪罪之意,便把自己所见如数说了出来! “这回,你该放心了吧!”明显感觉到云贵妃松了口气,宣武帝意有所指的开口! 而云贵妃则是但笑不语,那双柔和的眸子中竟盛满了少有的赞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由于宣武帝大寿,云贵妃便做主,这次的事情便作罢! 太子与凌王见宣武帝也无疑多谈,便顺着云贵妃的话应了声,不再执着于之前的事情! 不过看到宣武帝那略微不振的模样,凌王低声提醒身旁的薛神医“神医,麻烦替父皇诊断!” 说话的语气,既让薛神医感受到他的诚心,也没有折损凌王自身的皇子形象!这番表现让宣武帝欣慰的微点了下头,只是落在太子的眼中,却甚是扎眼! 薛神医听到凌王的提醒,面上微微一沉,可毕竟之前已经与凌王做了交易,他也并非出尔反尔之人,即使再不喜欢宣武帝,也只有硬着头皮走上前,伸出那双略显粗糙的手,有些粗鲁撩起宣武帝的衣袖,伸出两指轻搭在宣武帝的脉搏上,认真的把起脉来…… 确定薛神医不会伤害宣武帝后,凌王便把注意力放到一直静立于后面的南希身上! 总觉得,身后这个身穿蓝色棉布长袍的男子与前一次见面时又所不同! 现在的南希,少了前一次那种放荡不羁的嚣张气势,多了一抹温文尔雅润如玉的气质,他静如处子一般的站立于大殿之上,虽然沉静,却给人纯粹通透的感觉! 尤其这一身天蓝棉袍配上如墨如锻的黑发,再加上上好白玉一般的面容,只静静的站在那边,便如一名贵族的美少年!那双透着温雅之光的棕目更让人能够立刻感受到他的好品性! 不得不说,这样的男子,即使在皇族子弟中,也是不多见的!尤其这样被龙凛观察了半天,那南希竟也是沉稳的立于原地,目光淡淡的盯着把脉的薛神医以及精神不加的宣武帝! 而据凌王对‘同仁堂’众人的调查,这南希仅仅只是一名孤儿!从小便跟在薛神医的身边学医!可见这薛神医确实配得上这个‘神’字!居然能把一名无依无靠的孤儿一手调教的如此出色,此人的学识定在大多数人之上! 只是,把南希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番后,龙凛的神色如那被风吹过的烛光般微微闪动了一下,尽管此时的南希表现的十分完美、亦非常的低调,但上次见面的印象却深深的印在龙凛的脑中! 那个面孔与南希相同,但妖媚灵活的眼神,夸张的动作、不受约束的行为,以及那不在自己之下的身手,让龙凛深深的对面前儒雅的南希产生了质疑! “四弟,这南大夫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让你目光如炬的盯着他不放?”一旁的太子早已发现了龙凛的异样,正愁逮不着龙凛的错误,趁着这次机会便开始挑刺! 听到太子的问话,就连上座的宣武帝与云贵妃也往这边看过来,这让龙凛有些不悦的收回了目光,随即把注意力放在诊脉的薛神医身上,对于太子的问话竟毫不理会! 而南希更是保持着进来时的姿势,含着浅笑的目光只聚集在薛神医把脉的手指上,如老僧入定一般不闻身边的事情! 宣武帝与云贵妃更是没有开口追问,免得在这大喜的日子让后宫闹个不痛快! 龙御玦撞了一个软钉子,见连宣武帝都保持了沉默,也不便再次开口讥讽龙凛,只得安静的低头站于原地…… “皇上是肝火旺盛!想必平时没少动怒吧!”这时,薛神医诊断结束,只见他立即放开宣武帝的手腕,语气平淡的开口! “薛神医,皇上国事繁忙,肝火旺盛是难免的!只是,皇上的精神头大不如前,宫中太医看过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不知到底是呵缘故?”这次开口的,是受人尊敬的云贵妃!听她语气中的关切与眼眸中的着急,便可知她对宣武帝的感情是真实的! “想的多,自然伤神!加上皇上年轻时东征西伐的留下些旧伤,恐怕也已伤及到了身体的根本!”摸着自己的山羊胡,薛神医笼统的说了些普通人能够听懂的病因,随即看眼不远处的凌王,低头思索了片刻,才又开口“这样吧,老夫留一个药方,皇上若觉得不舒服,可按照这药方服用!” 语毕,便走到一旁平时供云贵妃习字的桌前,拿起总是准备好的毛笔,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串旁人看不懂的天书! “且慢,这药方必须让太医院的太医们研究后才可让父皇服用!”可太子却在薛神医搁下笔时快步走到桌前,抢走了那张字迹还未干透的宣纸! “哼!无知小儿!老夫的药方可是价值连城,从来只会医活人,不曾医死人!今天若不是看在凌王的面上,岂会如此大方?不要拉到,老夫原本就不想给!”见龙御玦怀疑自己的医术与医德,薛神医的脾气也跟着窜了上来,眼疾手快的又抢回了自己的药方,作势就要撕毁! “神医且慢,太子只是关心朕的安危,并未其他的意思!还请你把药方交给凛儿,朕自会按时服用!”此时宣武帝淡笑温和的出声,阻止了两人的争执,更是用眼神暗示凌王把药方抢回来,免得真被这倔强脾气的薛神医给撕毁了! 这时,报时的太监快步走了进来,尖声提醒着宣武帝等人时辰已到,所有的大臣、女眷、使者已经全部抵达等着他们了,让在座的各位主子移步到御花园! 宣武帝罢了罢手,让那太监退了出去,自己则是与云贵妃站起身,带着众人往御花园走去…… 龙凛手持药方紧护在宣武帝与云贵妃的身后,而薛神医与南希则是并排跟在龙凛的身后,不知为何,一股似有若无的药香总会随着后面吹来的微风钻进龙凛的鼻中,可四下望去,除了满园的鲜花,并不见任何的药草! 回头看去,却见那原本沉静的南希竟手拿一株七彩斑斓的三瓣小花认真研究着,见他回头,南希竟仿佛知道般抬起了微垂的眼眸,眸子中闪烁着的平静与了然让龙凛第一次感觉到看不透一个人…… (PS:求票求收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此时的御花园可谓是姹紫嫣红,除了满地争相怒放的鲜花外,更加吸引人的便是那一群身穿盛装的小姐夫人! 为了能够在众多千金小姐中脱颖而出,那些夫人小姐提前一两个月便开始去京城最好的‘富衣坊’选取宫宴这天要穿的布料,然后找最好的绣娘,经过多次比对花样与式样后,才制成了她们现在身上所穿的裙衫! 其中,为了防止自己的衣服被人偷看了去,这些大臣的女眷更是费尽心思的想出了许多的奇招,有的让绣女直接吃住在自己的府中、有的是准备几十份花样以混淆视听、有的则是整天去别人的府上串门打听内幕! 因此,今晚站在御花园的拱门口一眼望去,竟找不出一件雷同的衣裙来! 那些小姐夫人更是为自己身上独一无二的衣裙而沾沾自喜,每个人手持娟帕、媚眼如丝、含羞带怯的偷偷的观察着已经进场的几位皇子王爷,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青睐! 只是,在这一群长相精致、家世良好的小姐中,最出类拔萃的还属纪晴毓与纪晴蓠姐妹! 今日的纪晴毓身穿当时妹妹为她选取的那匹冰绢所制成的衣裙,淡淡的金橘色从冰绢的布料中散发出来,形成一股甜腻中带着妩媚的妖娆,让此刻的纪晴毓散发着一种张扬的媚惑,瞬间便夺得了众人的眼球! 加上纪晴毓本身便有一副好身材,前凸后翘且身段修长,细腻白皙的肌肤与那金橘色的布料相得益彰,更显出她的娇媚,风头一时盖过了所有在场的大臣千金! 而一旁的纪晴蓠虽然没有选择冰绢制成的衣裙,只随意的穿着一件淡粉的裙衫,但配上外面那件嫩黄的罩衫,竟如一朵含苞怒放的牡丹,典雅中透着一股的出尘气质! 尤其那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纤细却又均匀的身段,如绸缎一般黑亮顺滑的青丝,更让纪晴蓠生出一种让人敬畏的尊贵来!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镶嵌在如玉面容上的那双丹凤眼,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散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比黑曜石还要深幽的瞳目中更是隐含着让人无法估量的睿智,一时间让所有人看呆了眼,纷纷开始交头接耳,不曾想这纪宰相家竟隐藏了这么一位绝色美人! “砚云郡主、回澜郡主到!”随着大家小声的交流,拱门口小太监的声音骤然响起,伴随着拿到尖细的声音,走进来面带温雅笑容的砚云郡主以及满脸傲慢的回澜郡主! 今日的回澜郡主,一袭紫罗兰长裙,外罩淡紫纱衣,上臂的白色丝带随着她的走动而微微摆动,形成一副赏心悦目的美女图! 只是回澜脸上的敌意太甚,让人产生不了亲近感,因此,在众人的心中便留下了一个不好亲近的印象! 对于大家冷淡的回应,回澜也不气恼,只顾抓着砚云郡主走到几位皇子王爷的面前打招呼! 毕竟,在她的眼中,自己也是皇亲国戚,没必要与那些大臣女眷同流合污,免得降低了她的身份! 而这边的小姐们则也不乐意了,一个个眼露凶光的瞪向一脸高傲的回澜,似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奈何那回澜又与几位皇子王爷站在一起,让这些小姐只敢趁着空隙的时候快速的瞪一眼,免得为一个小小的回澜葬送了她们的王妃梦! 两方人马,分庭抗礼,立于御花园的左右两边,隐隐然有一股火药的气息蔓延在这充满花香、菜香与酒香的御花园中…… “哎呀,这不是纪小姐吗?许久不见,二小姐近日可好?”与皇室中人打完招呼之后,砚云便走向另一边,温和淡雅的她一眼便从人群中看到气质相貌最出众的纪晴蓠,带着一脸的微笑,优雅沉稳的走到纪晴蓠的面前! “见过砚云郡主!回郡主的话,臣女很好!”见砚云郡主主动过来打招呼,纪晴蓠即使再不喜欢这种场合,也会给足别人面子!面带淡笑的微微屈了屈膝,平静的回复了砚云的问话! “二小姐有空便去王府坐坐,甜儿很是想念二小姐!”对于纪晴蓠的态度,砚云甚是满意!心中不禁给纪晴蓠一个极好的印象分! 毕竟,遇到皇室中人还能保持不卑不亢的态度以及平静心情的人,这个世上还是不多见的! 尤其这纪晴蓠还未及笄便有如此的气势,若再调教几年,恐怕…… “是!”低垂的眼眸掩去了眼底一片的璀璨,让此刻的纪晴蓠看上去低调不显眼! 可仅仅是这样的她,这一身淡粉脱俗的衣裙加上柔韧不屈的身形,也顿时让所有人记下了这样一个让人过目难忘的女子! 得到纪晴蓠的回复,砚云便嘴角含笑的走了开去,与其他的小姐夫人寒暄了起来! “纪晴蓠,别以为你能得到砚云姐姐的喜爱!她不过是处于礼节与你打招呼!希望你不要自作多情!”砚云前脚刚走,回澜的后脚便站定在纪晴蓠的面前,口气嫉妒且恶劣的警告着面前脸如芙蓉、气质如兰的纪晴蓠,那双原本美丽的杏核眼此刻似要喷出火来! 对于回澜,纪晴蓠自然也没不客气,只见她抬起自己的眼眸,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讥笑,眼中散发着一抹类似同情的光泽,语气调侃的开口“既然没有其他的意义,那郡主您为何要多此一举?难道您是在提醒臣女,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你……”被纪晴蓠一顿奚落,回澜满面赤红,举起那嫩白纤细的手掌便想拍上纪晴蓠那张邻牙俐齿的樱唇…… “郡主,臣女劝您还是三思而后行!今日这么多人在场,您认为这一巴掌打下去,您还嫁得成凌王爷吗?”一尘不变的邪笑,带着逐渐变冷的威胁,让回澜已经抬到头顶的手掌硬生生的停了下来,那双冒火的圆眼直盯盯的瞪视着一脸云淡风轻的纪晴蓠,最后狠狠的甩下手臂,踩着极重的步子走回另外一边! 只是,兴许是回到了皇室的阵营让回澜又有了气势,只见她隔着中间长长的红毯阴狠的直视着对面的纪晴蓠! 而纪晴蓠也不回避的对她对视,两人一个满脸怒火、一个一脸淡笑,一时间落入一双满是书卷气的眸子中……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太后、皇后娘娘到!”尖细的嗓音再次在原本就有些闹哄哄的御花园门口响起,这次迎来的是整个后宫最尊贵的两位女人! 听到声音,众人立即停止交流与互动,快速的站到自己应站的位置上跪下身,恭迎着皇后与太后的到来…… “呵呵,大伙都到了!是我们来晚了!”伴随着一声健朗的笑声,众人只觉两道大红袖金边的裙摆从容的自自己的眼前缓缓走过,随即出声“叩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快!都起来!都是些娇贵如花的小姐们,可别跪坏了膝盖!”嘴上虽这么说,可太后也是在皇后服侍她落座在龙椅左侧的座位上后,才带着她独有的至高无上开口! 自然,以她的身份地位,饶是让这些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跪上个大半天,大家心中也是不敢有任何的怨言的! “璟儿,你父皇还没有到吗?今日是他的好日子,怎么咱们大伙都到了,唯独就缺了他这个寿星?国事真那么繁忙吗?”见众人依言都站了起来,太后这才看向那几位皇子王爷,嘴角含笑的问着其中以为书卷气甚重的王爷! “回太后的话,父皇正与云贵妃前往御花园!”男子站出列,对着上面的太后微微弯了腰,温润如玉的嗓音如一道清泉一般落进众人的耳中! 虽没有太子的尊贵、也无凌王的冷冽,但那独有的温和,却让人倍感亲切,即使是太后,也在听到他的回答后面带笑容的点了点头! 一众臣女大胆的往对面看去,才发现,这璟王爷竟也有着不输太子凌王的好相貌!白净温和的脸上镶嵌着一双清澈见底的黑眸,在烛光的照射下散发出如溪流一般灵动的清光,高挺的鼻梁配上淡粉的薄唇,独显一股书生的气质! 尤其那不似凌王冷峻的侧面,更加柔和了男子刚硬的面容,使得这璟王爷看上去愈加的温雅! 只是,即使这璟王爷长的貌比潘安,即使他本身已被宣武帝封为王爷,可自幼丧母、手中无实权、又无外戚作为后盾,使得他的身价一降再降,身为皇长子的他直到今日还未娶妻生子! 想到这一点,那些千金纷纷收回了贪婪的目光!没有身份地位,即使是个王爷,也不过是虚名,而她们此生的任务,则是嫁给太子或者凌王,把自己的家族带往一个更高的高度! “是吗?皇上与云贵妃的感情可真是好啊……”听罢璟王的回复,太后先是扫了眼对面的皇后,然后才悠悠然的感叹出这么一句话来,可落进众人的耳中,却有些提心吊胆,每个人立于自己的那块小天地中大气不敢出,只等着今天的寿星进场! “咦?这不是燕王家的小丫头吗?进宫了怎么也不去哀家那边坐坐?”太后见场面有些冷场,饱含睿智的眸子淡淡撇过下首的众人,掠过今日最抢风头的纪晴毓与最独特的纪晴蓠,率先对回澜慈爱的招了招手! 在众人中第一个得到太后的青睐,让回澜顿时喜出望外,顺着太后的招手便带着一身的天真烂漫跑到上面,乖巧的立于太后的面前,甜甜的唤道“太后娘娘吉祥!回澜是臣女,自然要遵守宫中的规矩!改天一定会去福祉宫给太后娘娘叩头!”说完,回澜的身子微微侧了下,一道挑衅的目光直直射向下面的纪晴蓠,一抹得意的笑容自那满是甜笑的嘴角一闪而过…… “你这丫头,就是嘴甜!站在这不无聊吗?”太后满脸欢喜的拉过回澜粉嫩白皙的小手,像是对待自己亲孙女一般的疼爱着! “回太后娘娘的话,有砚云姐姐陪着,回澜不无聊的!”顺着太后的姿势,回澜悄悄往前又站了一小步,此刻从外人的眼中看去,她像是依偎在太后的身前,享受着太后独一无二的宠爱! 只是,她的话刚以落音,太后抚摸她小手的动作便微微一顿,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瞬间越过回澜射向下面的砚云,一股略带危险的气息毫无预兆的自她的眼底划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下次得空,让太子带着你去福祉宫陪陪哀家!皇后,你说是吗?”似是包含这其他的一层意思,太后转而问向一旁安静不语的皇后! 听到太后的问话,皇后这才把审视下方的目光收了回来,清幽的嗓音中带着独有的孤傲“母后说的是!” “皇上、云贵妃、太子、凌王爷到!”众人正拉着家常,门口的小太监再一次扯着嗓子唤道! 听到皇帝的到来,众人又重新跪下,回澜也赶紧走到砚云的身边跪好,等着宣武帝的到来! “大家都平身!”悉悉索索的声音字众人的耳边划过,随即听到宣武帝爽朗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被那一道道明晃晃亦或是大红的裙摆给晃花了眼,纪晴蓠竟在看到一道蓝色裙摆后,心情顿时大好!只是那隐藏在蓝袍下的一双大脚,竟在她的面前微微顿足了几秒才重新离开,让她微微蹙起了眉…… “哀家还以为皇上在处理国事,不想又是在云贵妃那边!怎么玦儿与凛儿也一起来了?”待皇帝入座后,太后才带着笑意的开口! “有些事给耽搁了,还忘母后见谅!”宣武帝扶着云贵妃坐好后,这才走回自己的位置! 而太子也与凌王走上前先跪拜太后与皇后,之后才站起身笑道“孙儿正巧有事找父皇,便一同过来了!” 太后亦是含笑听着太子的回答,目光随即转到刚从战场回来不久的凌王身上,眼中的疼爱溢于言表“凛儿,过来!让哀家仔细的看看你!你这孩子其他都好,就是冷了点!做起事情来完全不顾自己的身子!你可是皇子,有些事情让下面的人去办便可,没必要事事亲为!云贵妃也是的,身为母妃,怎么都不劝着凛儿?”说着说着,太后的语气便凌厉了起来,当着众人的面便指名道姓的责备起云贵妃来!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得浑身是汗,那云贵妃也赶紧起身称是,不敢有半句忤逆的话,这才让太后的脸上微微有了丝笑容! 见太后笑了,众人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了些,纪晴蓠微抬首往上座看去,只见宣武帝的身后站着薛神医与南希,而刚刚在她面前顿足的,显然就是南希本人! 借着烛光、月光的光线,纪晴蓠细细的观察着今日的南希,那双温吞的棕目中所包含的是南希特有的儒雅,只是,刚才那个停步却让纪晴蓠的心中产生了怀疑,即使眼眸神色与南希的一样,但那一瞬间的动作却像极了梅子煦……本书由潇湘书院,请勿转载! () 大文学www.dawenxue.net大文学www.dawenxue.net大文学www.dawenxue.net 察觉到纪晴蓠的目光,南希那原本看向远方的眸子微转,顿时与纪晴蓠的目光对上,随即又迅速的转移了开,似是有些害怕纪晴蓠,忙不迭的低下了头,双手更是有些拘谨的相互搓着,左手更是渐渐往右手腕摸去,抚着手腕上那串流苏手串试图让自己安心! 纪晴蓠盯着手串上那独一无二的一点粉红,心下顿时了然,唇角勾起一抹随风即化的淡笑,随即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而上面的几位重要人物,刚才由于太后的动怒,皇后与云贵妃都不再言语,每个人都端庄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开席! 可太后显然是还未关心完凌王,招了招手让凌王走到自己的跟前,那双虽精心保养却不敌岁月侵蚀的手握起凌王的右手,手心手背细细的翻看着,充满睿智的眸子竟一时红了起来,略带心疼的开口“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己呢?看看你这手,再看看你那些兄弟的手!你这哪里像一个皇子?” 听到太后的关心,龙凛原本过于冷冽的表情才稍稍有些缓和,语气也不似平时的冰冷,含着对太后的尊敬缓缓开口“让太后费心了!龙凛很好!” “好?怎么可能好?你看看你这手上有多少茧,破了多少口子?怎么可能会好呢?”一听龙凛那明显是宽慰人的话,太后脸色一沉,拉着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大手放在宣武帝的面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皇上,你自个看看!凛儿的手哪里像一个皇子王爷的手?虽然璟儿与玦儿都是皇兄,但伸出手来,恐怕一个个都是青葱玉白的!” 宣武帝原本就因为刚才太后误解云贵妃的事情而内疚着,此刻看向龙凛那双满是沧桑的手,心中更是对这对母子充满怜惜,面上闪着对龙凛的心疼,嘴里更是接上太后的话“母后说的是,是朕设想不周!不该让凛儿小小年纪便冲锋陷阵!好在凛儿此次可以在京城多呆上几个月的时间,咱们大可趁此机会给他好好的调养调养!” “哼!调养?平时你和云贵妃都忙,哪里顾得上这孩子!依哀家看,还是早日让凛儿成亲才是正事!这样,他身边才能有个长久的人照顾,咱们也都放心些!”太后一边开口,目光一边从身边的回澜扫到下面那群千金小姐,似是真的有意给凌王指婚! 而那些小姐,在竖着耳朵听到这一好消息时,立即振奋起精神,不找痕迹的整顿着自己身上的裙衫,希望能得到太后与凌王的青睐! 至于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回澜更是满面红霞、满眼情思的望向龙凛,希望能够得到他的亲点! 而始终注视着回澜的龙御玦则是在注意到回澜的表情后,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口!那双充满焦切的眸子顿时转向皇后,希望得到自己母后的帮助!奈何此时的皇后表现的如出家人一般,与世无争到儿子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她却还能安心的喝下手中的茶! 可反观凌王,那原本和缓下来的神色顿时因为太后的话而冷然了起来,那双总是透着坚毅神色的眸子,此刻更是渐渐布满冰霜,刚想开口拒绝太后的好意,不料宣武帝先他一步开口…… “母后,大臣和使节都在外等候宣旨!凛儿的事情咱们压后再议!”宣武帝把众人的表情收于眼底,随即和气的开口打着圆场,不等太后开口便大袖一挥,让总管太监宣外边等候多时的大臣与外国使节进来! 听到宣武帝保持中立的话,纪晴蓠顿时听到身旁那些小姐口中纷纷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但在听到有外国使节即将进来时,那些还未从失望中走出来的女子又开始翘首以待! 不管她们能不能当上王妃,若是被那些前来朝贺的外国皇子王爷看上,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因此,一个个千金小姐瞬间挺直胸膛,抬高下颚,目光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神色,脚下的步伐似乎也在无形中悄悄往前挪了那么一小步,希望在第一面上给对方留下深刻而美好的印象! 趁着这股往前涌动的人流,纪晴蓠稍稍往后退了几步,把自己掩藏在五光十色的衣裙之后…… 可让小姐们失望的是,随着太监的禀报,率先进来的竟是她们自己的父亲兄长叔侄…… 好不容易提高的兴致在看到那一群熟悉的面孔后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各个眼含哀怨的瞪向自个的亲人! 而那些在别国使节眼中意气奋发的大臣们,在无缘无故接收到自家孩子埋怨的眼神后,纷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相互对视了一眼,无言的询问着其中的缘由! “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愿吾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愿我龙辰国运昌隆、国泰民安!” 待所有的朝中重臣到达御花园后,大家便对着上座的三人行跪拜之礼,出口的话皆是吉祥奉承之语! “众卿平身!”此时的宣武帝,威武尊贵,帝王的霸气源源不断的自他的举手投足间倾泻而出,稳稳的压制住了下面几百号的人! 透过层层的人群,纪晴蓠看到纪宰相率领着百官站起身,随即按照等级文武之分站好! (大家先看!今天有急事,先更这么多!晚些会补全!)本书由潇湘书院,请勿转载! , 纪晴蓠在心中细细的盘算了一番,此次前来朝贺的附属国、部落,少说也有四十个,但是却独独把从来没有联系的啸国放在第一位,可见这龙辰皇室是十分看重啸国的! 只是,就不知这宣武帝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这算盘上打的什么主意,对一个不甚了解的国家如此的重视,难道就不怕被有心之人反利用? 而现在这位从自己面前走过的宇文郡主,更是带着挑衅意味的大红朝服,不知宣武帝等人接下来的反应会是怎样的? 如是想着,纪晴蓠把目光转移到上座,想看看这龙辰的皇室是选择忍气吞声还是撕破脸皮! 而此刻的慕容玉康则带着宇文夏菡站定在宣武帝的面前,带着啸国大皇子的尊贵与高傲,毫不躲避的与上座的宣武帝对视了一番,这才嘴角含笑的开口“慕容携表妹夏菡见过宣武帝、太后、皇后、云贵妃!此次前来,一为祝贺宣武帝六十大寿!来人,把我们啸国为宣武帝准备的手里抬上来!” 语毕,深紫的衣袖优雅的一挥,只见那原本便站在门口的宫人们立即抬着一件物件走了进来! 物件以八名年轻力壮的小太监前后抬着,用顶级的紫檀木架着,上面用红色丝绸覆盖住,挡住了其真正的面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泛起了嘀咕,不知这啸国送来的是件什么样的宝贝! 而宣武帝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既无大惊小怪、也无怠慢之意,他只是淡淡的笑着,用这波澜不惊的笑容宣示着他至高无上的地位与尊贵,即使在众人眼露好奇时,他依旧是满眼的平和,让人猜不透此刻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越是这样,纪晴蓠越觉得不妙,总觉得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毕竟,曾经位高权重的她,也深刻的体会过,上位者越是平静,接下来的风暴就会越强烈! “皇上,这是我啸国刚从南海深处打捞上来的千年珊瑚!请看!”待那群小太监小心的放下那尊大物后,慕容玉康开始进行解说,同时举起双手,用力的拽下那罩在物件上的红绸!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整个御花园除去烛光,便是眼前珊瑚所散发出的金色与红色混合的光芒! 只见这尊珊瑚长约两米,高约一米,是少见的大珊瑚!而更让人称奇的便是,这形像树枝、颜色鲜艳的珊瑚体上,竟覆着点点金色,如那天上的星辰般闪烁着让人睁不开眼的璀璨! 而离珊瑚较近的人更会深刻的感受到,越是靠近珊瑚,越会感受到一股清凉之气正缓缓的自那星点中散发出来,顿时让人身心舒畅! 于是,众人的眼眸睁的更大,一双双眸子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大珊瑚,果真能够从那珊瑚的表面能够看到有细小的寒气从那星点中冒出! “珊瑚有治心肺郁热,吐衄不止的功效,想必对皇上的病情有效!”把众人的表情收揽于眼底,慕容玉康淡雅一笑,缓缓开口! 可他这一开口,却让云贵妃、太子、凌王及薛神医等人目色微微一闪,纷纷心下更加警惕了起来!明明适才在长云宫刚为宣武帝把脉得出的结论,怎么一眨眼的时间,这啸国的大皇子便知道的如此清晰! 就连今天乖巧无话的南希,也不由得把目光摆放在前方从容不迫的慕容玉康身上,那双温吞的眸子不着痕迹的微微一沉,闪烁着不为人知的目光…… “哈哈!如此,便多谢大皇子了!”宣武帝不愧是一代帝王,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便摆上一副受用的表情,满脸带笑的收下了啸国敬献的珊瑚,让小太监们小心的抬了下去! “刚才大皇子只说了其一,不知其二是何?”听话听音,宣武帝在见识到这其一带来的效果后,竟有些期待这慕容玉康接下来的其二! “这其二嘛!是受宇文老王爷的嘱托,想在龙辰为我啸国宇文郡主觅得一位如意郎君!不知皇上意下如何?”在宇文夏菡微微泛白的脸色下,慕容玉康一脸浅笑的说出这个对宇文夏菡而言算是噩耗的事情! 此话一出,比之前的珊瑚还要有震撼力,只见那些龙辰的千金小姐立即目露凶光的射向立于中央的宇文夏菡,一个个恨不得把场中央的美人给撕成碎片! 毕竟,龙辰的皇族子弟、富家公子虽多,但是真正能入那些小姐法眼的也不过寥寥几个,此刻却又要增加一个啸国的郡主进来竞争原本便不多的王妃之位,岂能不让她们着急怨恨? 听到慕容玉康的提议,宣武帝与太后交换了下眼神,这才谨慎的开口“不知大皇子看中了那位驸马?” 宣武帝的金口一开,现场的紧张气氛立即升华,所有人纷纷紧张的捏紧衣袖下的双手,就怕自己看中的夫君被那啸国的大皇子钦点成啸国郡主的驸马! 而慕容玉康不愧是啸国的皇室子弟,玩弄权术捉弄人心的把戏在他的眼中都是小把戏,在得到宣武帝的首肯后,他并没有立即点名道姓的指出早就看好的人选,而是拉着宇文夏菡的小手原地转了一圈,不顾宇文夏菡拼命的暗示,文雅的开口“皇上,小妹自小腼腆,只能由我这个做兄长的开口了!” 这话的涵义很深,虽是由慕容玉康开口,但名义上却是宇文郡主选中的驸马!即使选中的人选会得罪龙辰的其他势力,但完全是出于儿女私情,完全和国家与国家之间的联姻无关! 很巧妙的一句话,让慕容玉康免去了得罪人的机会,也安抚了所有人的心,那那些认为会打破现在平衡关系的众人一时间放松了心里的戒备! “大皇子但说无妨!”对于慕容玉康的故意卖关子,宣武帝早就见怪不怪,语气中不减热情的开口,就等着看慕容玉康会点上谁! “凌王!”众人只见慕容玉康薄唇微动,便听见她们最不愿听到的名字! 而一旁的龙凛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嘴角渐渐泛起一抹冷笑……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 上座的几人在听到慕容玉康直指凌王后,心中不约而同的略微诧异到! 先是宣武帝与云贵妃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随即云贵妃的目光似有若无的淡淡扫过人群中的纪晴蓠,最后才微微垂下了眼睑! 而皇后虽是一脸的冰冷,但那双明显受到波动的眸子却是在听到凌王名字的瞬间看向宣武帝,抿紧的嘴唇显现出她此刻的紧张,目光没有在预期中与宣武帝的相撞,反而看到宣武帝与云贵妃深情的对视,让皇后立即撇开了双目,继而转向下面的太子,然后放到那一身红衣的宇文夏菡身上,最后也与云贵妃一样淡淡的垂下了眼帘! 相较于云贵妃与皇后对于这件事情的抵触,太后则显得从容不迫的多!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深宫生活,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走了过来,无论是见识还是胆识,太后敢在后宫称第一,恐怕无人敢称第二! 只见她老人家嘴角噙笑的把在场的年轻人扫了一遍,最后拉过一旁回澜的小手,把最后的决断留给宣武帝! 宣武帝是在座最心如明镜的一个!他把所有人的举动眼色都观察进了脑海中,心中立即找到一个平衡点,这才缓缓开口“大皇子!不是朕自夸,朕的四儿的确称得上人中龙凤!能被宇文郡主选中,也是凛儿的福气!只是,在座的各位小姐,也是朕为凛儿选妃的候选人之一,这件事情,恐怕……” 说到最后,宣武帝似有为难的不再开口,把接下来的话留给慕容玉康接上,而他自己则是微皱着眉头,状似为难的模样! 而那些小姐听到宣武帝的承诺后,纷纷有了斗智,各个摩拳擦掌的打算大干一场!反正大家的起点都一样,没必要因为一个别国的郡主而沮丧,倒不如孤注一掷,没准能够雀屏中选! 听到宣武帝的答复,宇文夏菡心中重重的松了口气,只要宣武帝不松口,她这表哥也无法!只是,向来甚至慕容玉康脾性的她也明白,让慕容玉康就这么放弃,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此想着,心中刚放下的石头又在瞬间被提了起来,目色中含着哀求的神色直直的看向慕容玉康! 而慕容玉康则是现场最轻松的一个人,兴许是早就料到宣武帝会如此回答,他不但没有动怒,反倒是笑的更加有把握,口中的话也愈加的不留余地“皇上,宇文郡主在我啸国可是有名的才女和美女!今天我们啸国既然开了这个口,那自然是有备而来!既然您说在场的小姐都是凌王妃的候选人,那我们也不怕比试!这样大家才会心服口服!您说,是不是?” 宣武帝盯着慕容玉康自信满满的笑脸,再看到下面那些已经迫不及待便要比试的小姐,这才开口“既然大皇子已经开口,那等会的歌舞表演便换成各位小姐与郡主的才艺表演,希望大家不要辜负朕的厚望!” “遵旨!”众人得到竞选的机会,纷纷面露喜色的回复宣武帝,就连太后身边的回澜亦是一脸的开心! “那就请大皇子与宇文郡主入座吧!”见此事告一段落,宣武帝语气淡然的开口,让人察觉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而慕容玉康则是一如既往的浅笑,带着脸色略显苍白的宇文夏菡走向为他们准备好的位置! 接下来的朝贺便加快了许多,轮到那些附属国朝贺时,更是所有的附属国一同来到御花园!想必能让龙辰如此重视的,除了啸国便再无其他的国家了!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呼,寿宴正式开始! 宫女们穿梭在所有桌椅之间,为每位身份尊贵的主子斟茶倒水、添菜加酒,太监们则是负责报菜名、传菜,时不时的还要检查一遍各个角落的琉璃灯是否没有蜡烛了! 虽宣武帝与皇后在后宫感情算不上特别的和睦,但在这么多朝臣以及使节面前,两人还是把这戏份给做足了! 只见宣武帝左手轻柔的执起身旁皇后的手,右手举起酒樽,带领着所有人站起身,对着天上那轮明月朗声说道“天佑我龙辰民殷国富、朝中无贪吏、百姓安居乐业!” “皇上英明!”随着宣武帝的起身,所有人也举着手中的酒樽站起来,对着上面的皇帝皇后深深的一鞠躬! 宣武帝满意的看着下面对自己臣服的百臣,随即方向一变,转而面向下首一排的慕容玉康,带着大国应有的宽容友好风范爽朗的开口“愿我朝与啸国世代交好,永无战争!” “吾皇亦有此意!”慕容玉康带着宇文夏菡举杯向宣武帝,一脸真诚的开口,随即双方缓缓饮下了手中的美酒! 形式上的流程走完,众人纷纷落座,而那些小姐们也无心面前的美食,一个个低头寻思着表演什么节目,怎样才能技压群芳,如何才能一举夺魁! 纪晴蓠举起银筷,夹起面前小碟中一块鲜嫩可口的竹笋放入口中,慢慢品尝着宫中的御食,看看是否和传说中的那般美味! 殊不知,她这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却同时落入几个人的眼中…… 纪晴毓正思索着是弹琴还是跳舞,却在不经意的抬头间看到纪晴蓠信心满满的吃起了面前的食物,心中即刻猛地收紧,微微探过身子,红唇凑近纪晴蓠的耳边悄声问道“蓠儿,想好表演什么了吗?” 纪晴蓠只觉这竹笋烧的原汁原味,既有佐料的鲜美,又保留了竹笋原有的滋味,让她忍不住的夹起了第二块,可食物还未送进口中,耳边便想起了纪晴毓的问话! 搁下手中的银筷,纪晴蓠目光淡扫四周苦思冥想的小姐们,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讥讽,随即随意的回答了纪晴毓的问题“弹琴吧!” 自小,她便被现代的亲身父母送学各种乐器,虽主要目的是训练她的注意力,但对于向来都聪慧的纪晴蓠而言,那些乐器的学习完全是轻松而快乐的! 当然,纪晴蓠选择弹琴自然也有她的目的,这也是最容易让她达到目的的途径…… 可听到这话的纪晴毓却不冷静了,心中顿时有些焦急,原本有些倾向于舞蹈的她顿时也有些想弹琴了! 缓缓坐直自己的身子,纪晴毓右手执起汤碗中的勺子,轻轻的搅动着里面晶莹剔透的燕窝,眸子中闪烁着复杂而矛盾的神色……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