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等傻女》 初露锋芒 001 初临异世   瓷白剔透的肌肤似乎可以透出水来,殷红翘起的唇瓣微微张启,露出洁白的齿贝。白皙凝脂的藕臂柔弱无骨地搭在胸前,恰巧遮住那傲人的风景,犹抱琵琶的诱人风华引得人春心荡漾,明明是清冷绝色的美人半褪衣衫,倚栏浅眠,却让人觉得比百来个裸女大跳艳舞要来的刺激,让人春心大动。   对面一身西装正经无比的小编辑狠狠咽了口口水,强忍住亲吻抚摸上去的冲动,将这幅画卷了起来,好好收了起来。这才抬头,看向对面无聊发呆的女人。   黑色如瀑的长发如最顶级的绸缎垂下,发梢浮动间,一双美眸深如幽潭,深不可测。五官带点欧美的深邃,又不失东方的清雅精致,一身哥特风黑色紧身长裙勾勒出与画作中的美女一样凹凸有致的身材,看得久了,就沉浸在这不真实的美感之中,简直无法自拔。   至今单身的男编辑又狠狠咽下一口口水。发现这位大神简直比她的画作还要魅惑人心。他灌下一杯冰水,浇灭了刚刚腹中的火热,心中叫苦连天,编辑部那群混蛋怪不得将这么好的见识这位如今炙手可热的H插画界的NO。1插画家的机会让给他一个菜鸟,显然是早就受过这种无法言说的痛苦了!   不过真不愧是Eva的插画,这种震撼人心的魅力简直太棒了!新出炉的小编辑激动地热血沸腾。这一期的杂志一定会卖脱销的!他坚信。   由出版界龙头老大创设的杂志《潋滟》创刊初期就专门邀请了大神级作家谱写最艳情最精彩的连载小说,而插画就是由这位插画界的天才画家Eva负责,杂志推出之后,不出大家意料之外,大受欢迎!一个月内销量超过五百万册,简直可以成为杂志界的奇迹!   这位史上最年轻的H插画师也让人见识到她真正的惊才绝艳的实力,每一幅插图都惟妙惟肖,精妙绝伦,令众人大呼过瘾!听说还有一大批男读者将这位Eva小姐奉为赐予他们梦想的女神!因为她画中那些诱惑天成的女人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如果那些人知道了Eva小姐真人也是不输于画中的美人的绝色美女,不知道会如何疯狂呢?想到那一幕,小编辑都觉得浑身颤抖。   “Eva小姐,这实在是太棒了!我敢肯定,这次的插图又会引起轰动的!”   对面的美人回神,淡淡说道:“恩,你觉得行就好。那我先走了。”   Eva,真名林顾苏,戴上蛤蟆镜,遮住那显眼的美貌,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出了这个咖啡厅。昨晚才记起今天是截稿期,她赶了半晚,才把插图搞定。不知道让那位眼冒红心崇拜不已的小编辑知道他心水无比的画作不过是应付工作的东西,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林顾苏,今年二十三岁。X大经济学院毕业,却成为了一名职业插画家。她成为插画家的理由很简单:比起天天在公司里拼死拼活,悠然呆在家中画几幅画挣的钱更多。   至于如何走上H插画家这条路,最开始懒得画繁复的衣服所以直接投给杂志裸女的成功经历林顾苏会说嘛!   Eva的读者都说他们的女神画出的美人都带着诱惑人心的色气,比起绝色的美貌,这样子的春情荡漾更让人受不了!看过她的图,就会对现实的女人失望了,因为可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有那种倾城美色。   不过照林顾苏所想,她的出发点只是单纯地想画那种看着就想让人吃掉的美女。色气什么的,不过是附带品。   插画界的顶级画师林顾苏居住的不过是普通的单身小公寓,虽然她银行里的存稿足够她住上豪宅过奢侈的生活,可她更愿意看着那些钱好好地待在银行显示在她的存折上。一下子把钱都用掉这种事情让她很没有安全感,而看着那些钱越积越多,是她最大的爱好。   贪财,这是林顾苏的隐藏属性。   至于男人,林顾苏是单身主义者。照她来说,画H插图的她比谁都了解,男人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她一个人类不屑与他们为伍。   还没有开门,林顾苏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竟然是刚刚那位小编辑。对于自己的衣食父母,林顾苏还是很看重的,于是立刻接通。岂料对方就是一通焦急地大吼:“Eva小姐,不好了,上面又有河蟹的通告下来,你的官网被强制关闭了!”   林顾苏闻言只是眉头稍稍一挑,挂了电话慢慢悠悠地开门进去。   并不是她不关心自己的官网,而是她觉得那玩意被关闭挺正常的。   她每次投稿还知道不露重点位置,点到即止,打打擦边球,可那群为她建立官网的家伙就完全是欲求不满了。一大群男人在她的官网LUN坛天天各种灌水,最常见的是求种求合体,还有很多精华帖里贴满了其他画家的边缘系H插图。所谓边缘系,就是那种抓到都会被警察叔叔以传播淫秽物品罪送进大牢的爆点图。   这些东西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没想到,这一天终于到了。   林顾苏不知道自己是该松口气还是无奈地幸灾乐祸。不过她还是打开了电脑,点击进入了自己的官网,显示的是404,果然是被和谐了。可以想象那群热爱求种灌水的男人会是怎么样的怨声载道,林顾苏勾起一抹邪笑,伸手关机,却没想到异象突生,手刚刚摸到电脑就觉得一股强烈的电流涌入她的身体,她一个哆嗦,全身酥麻,下一秒便人事不知。   靠,这不会连着她和官网一起被河蟹吧!   天启大陆,凌国,庆丰历十三年。   花红柳绿,春风拂柳。正是初春时节,十里河畔,多是游览踏青的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别提多热闹。   忽听一声尖叫,“彭——”的一声落水声,游人大惊,有人掉进水里了!   林顾苏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冰冷,好像刚刚从冷冻库里出来,口鼻不知被什么堵塞,无法顺畅呼吸。她勉强地睁开眼,身体颤动着,有人不停地摇晃着她,让她有些发昏。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小姐——”凄厉的叫声穿破她的耳膜,让她不得不凝聚起焦距,想要看清楚。这是哪家医院,噪音这么大,她要投诉!   可是入目的画面让她思维一滞,圆圆的小胖脸,热泪盈眶的圆眼睛,可是却一身古装?   有什么东西瞬间融入她的大脑,刺得她痛哼。   “小姐你醒啦!你没事吧!”抱住她的小姑娘发现她睁眼,又哭又笑!   “你……”林顾苏想要让她放开自己,她难受地呼吸不过来。   那个小姑娘却好像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定,把她的头一扳,朝向另一个方向,恨恨说道:“小姐,我的傻小姐,你看看,世子根本没有正眼看你一眼,你被大小姐给骗了!”   不清楚她在说什么,林顾苏只觉得脑子被挤压地快要爆炸,偏偏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往她的脑子里涌入,让她疼地想要满地打滚!   可是她的本能让她睁大了眼睛,向着小姑娘给她指的方向看去。   烟笼寒水,雾失楼台。碧绿湖水之上,一只轻舟泛起。   一袭纯白的影子落在轻舟之上,只给人留下背景,清冷至极,却莫名地让她心中震颤。   她打了个寒噤,又再次落入黑暗之中。   迷糊中,林顾苏看了一场电影。是个古代片子,主角是个又傻又丑的小女孩。   小女孩生在大官家中,不知为何,天生迟钝呆傻,貌不惊人。她父亲是堂堂户部尚书,位居高位。母亲是典型的大家闺秀,柔婉温和。可惜,小女孩五岁时,母亲病逝。小傻女没有了母亲照拂,父亲忙于公事无暇东顾,从妾室扶为正妻的继母刻薄,她受尽欺凌。   因她人傻容丑,比其他贵族女子所厌弃。更重要的是,在凌国人人必修的绘画上,一点天分都没有,画的难看至极。因此被其他人背后讽刺她为“第一等的傻女”。   这便罢了,偏偏她那位过世的母亲与现已过世的端王王妃有旧,两人给各自的子女定下了娃娃亲,约定待小女孩十六岁时便嫁与端王世子为妻。   端王世子是何许人也,京城的天之骄子,段王爷的独子,享尽荣宠。他面容俊雅,为人风流不羁,是京城其他贵族子女心中夫君的不二人选。这样一个人竟与“第一等的傻女”有了婚约,这让她们如何甘心情愿!   于是刁难嘲讽,明招暗箭通通朝着这毫无心机且有些呆傻的小女孩袭来。   更有甚者,自家嫡姐,继母的女儿,心思深沉,手段歹毒,竟然诱骗小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入初春的湖水中,以换得端王世子的回头一顾。   可惜,那心思淳朴的小女孩没有等到意中人的回眸,就匆匆转入了轮回。   一场电影真真假假,让人身在其中。林顾苏冷眼旁观,只能笑这小女孩人善被人欺。待她睁眼,目及垂下的流苏,镶嵌的金玉,和头顶的绣花蚊帐,心思一动,终于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   她,林顾苏,顶级H插画家,竟然重生为那个呆傻的小女孩! 初露锋芒 002 武者灵画   林顾苏躺在床上静静地整理那陌生的记忆,差不多清楚了这凌国的历史背景,不是她熟知的华夏古代王朝,就好像是另一个平行空间里的世界。   不过最让她称奇的是这个世界的强者,竟然曾经看过的玄幻小说一样令人惊异!   这个世界站在顶峰的有两种职业,其一就是武者,身怀斗气,能够飞檐走壁,力大无穷,更强大的可以排山倒海,眨眼间覆灭一个王朝,不过这样的强者都是传说中的人物了。现存的各国高手最顶级的为地阶上层圆满,可以御气飞行,化斗气为铠甲,武力值强横到不行。翻看小傻女之前的记忆,因为她神智未开,呆呆傻傻,许多东西都是一知半解,她只能了解到这里。   而另一个职业,被称为灵画师。其地位还在顶级武者之上!   灵画师,聚灵入画,妙笔成真。他们的笔可以画龙点睛,只需在画上绘上强大的魔兽,将灵气灌入,就能让它复活为自己所用。魔兽的强悍不言而喻,每年的兽潮都会有许多高手陨落。可以自绘魔兽,统御兽群的灵画师的强大可想而知。一名普通的灵画师对上地阶的武者高手,都有一搏之力,因为双拳难敌四手。你能打,我能画,一只魔兽对付不了,四只呢?!   但是同时,想要成为一名灵画师也是难上加难,天生就可沟通灵气,感应灵压的天才没有几个,后天修炼精神力聚气成功的也是寥寥无几。更别提每个灵画师最基本的都是要求有一手妙笔丹青,真是难上加难!   因为小傻女天生气脉不通,无法修行斗气,家人都寄希望于她能够成为一名灵画师。可是她似乎也天生没有绘画的才能,即使画上百遍千遍,也无法勾个完全的的轮廓。如此,更是成为他人嘲笑的对象,明明家世一等,婚配一等,却是个天生傻女,无能之辈,怪不得被他人叫做“第一等傻女”!   想到这里,林顾苏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到在自己身体里那沿着筋脉缓缓涌动的天地灵气,简直想要放声大笑!   那些愚蠢的家伙只知嘲笑林顾苏天生痴傻,却不知她拥有天生亲近灵气的体质,却因为先天羸弱,无法驾驭这些灵气,使得体内灵气郁结,因此灵压太盛,而压迫大脑心智,致使林顾苏十四岁还灵智未开。也许是死而复生的缘故,那些灵气已经随着她体内的经脉开始缓缓流动,慢慢改造她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能够感觉到这个身体在慢慢改变。   这凌国人容貌皆为上等,也是这浓郁的天气灵气的造化所致。小傻女因为天生的灾祸没有接受灵气的洗涤,身体的杂质积累,自然又黑又丑,比不得林家其他的人。甚至还有好事人造谣说这林顾苏根本不是林大人的亲生女!   灵气贯通,洗髓伐骨,这充足的天地灵气将会让林顾苏获得另一次重生,不知会变成何种容貌,何种强大的存在,她弯弯嘴角,虽然貌不惊人,一双眼眸却明亮的如同九天之上不灭的星光。   “小傻女,你的不幸就此完结,凤凰涅槃,我会代你活得更好。那些曾经欺辱你的人,我必百倍还之,你且好好看着!”   虽然说小傻女灵智未开,算不得一个正常人,可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她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算是为这句身体原来的主人尽一份心意!   意外殒命,又在异世重生,虽然舍不得自己那张好几个零的银HANG卡,林顾苏却对未来的日子憧憬不已,不提其他,就是那灵画师就够她眼馋不已。   沟通灵气?这句身体天生就会,且为此遭了大灾。   妙笔丹青?别忘了她可是顶级的插画家,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想到灵画师那强悍的实力,超绝的地位,林顾苏简直乐不可支。   不过没等她暗自高兴太久,就听到有人推门进来。   是那个曾经抱着她的痛苦的小圆脸丫头,叫花儿。在小傻女的记忆中,这个小丫头心地不错,不嫌弃自己的主子是个傻子,侍奉的很尽心尽力,就是笨了点,不懂变通,因此常和小傻女一起被其他人欺负。   收敛了自己的表情,林顾苏想,她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一点为好,这世界连灵画师这种逆天的存在都有,说不定就有谁会看出她的不对头,把她给治了,她先韬光养晦的好。 初露锋芒 003 假装弱智   “小姐你醒了?”见床上的林顾苏睁着眼,花儿眼睛一亮,欢天喜地地叫起来。   她跑到床边,为她掖了被角,圆咕噜似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林顾苏,正在林顾苏心虚是不是被看出什么的时候,花儿终于舒了口气:“看来是真醒了,眼睛都会动呢,好像还明亮了不少?”   林顾苏大汗,这小丫头还挺仔细嘛。   “小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花儿小心地问道。   林顾苏还是看着她,心理想着该怎么回答合适。就听到花儿懊恼地自言自语:“哦,错了,小姐听不懂的。”   随后她凑近,摸了摸林顾苏的额头,将几缕发丝捋在耳后,像照顾小孩子一样,问道:“不疼哦,不疼哦,小姐,你还哪里疼疼吗?”   虽然知道小傻女之前一直被人当做弱智对待,可是自己亲身经历了一番,林顾苏感觉很微妙。   林顾苏这次干脆地摇摇头。   花儿见林顾苏的动作,喃喃道:“不疼啊,那就是好了?还是先去告诉老爷好了。”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跑,林顾苏立马拉住她,她刚刚醒过来,又饿又渴,这花儿也是个粗心的丫头,至少先喂点水给她喝吧!   “啊?怎么了?小姐,你放开,我会找老爷,他可担心你了!”花儿发现自己衣角被抓住,还以为是小姐又耍脾气了,立刻哄道。   “水……水……”林顾苏指指旁边桌子上的水。   “要喝水啊,早说啊!”花儿松了口气,立刻伸手端来一杯茶,扶起林顾苏,递在她的手中。   看这林顾苏喝完,花儿将杯子放回去,才又出去,看来是去告诉小傻女的爹去了。   对小傻女的亲身父亲,林顾苏的感情是比较复杂的。她自己本来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体会过亲情。小傻女生来带祸,又痴又傻,她的父母却从未想过要抛弃她,精心照顾。只是在小傻女五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去世,没有了人照拂,亲身父亲又忙于公事,无暇东顾,小傻女在府中的待遇一落千丈。更有那位由妾室提为平妻的继母,阴险刻薄,恨不得让小傻女意外夭折,从此府中就是她母子的天下。平日里没有少对小傻女的父亲进谗言,好在那位尚书大人对亡妻是真情实意,即使这位妾室给他生下了一男一女,他也还是更加看重亡妻留下的独女——小傻女。多次对妾室警告,使得她不敢真正下手。   只是可惜,逃过了心毒的继母,却没有逃过那阴狠的嫡姐的手段。   十里河畔上因为偶见端王世子,那嫡姐诱哄小傻女,若是她跳入河中,世子定会回头来个英雄救美,小傻女呆呆傻傻,只是模糊知道那个男人将会是自己很重要的人,为了引他注意,竟然毫不犹豫跳入了河中。若不是她阴差阳错进入这具身体,这小傻女就从此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想到这里,明丽的眼中一抹阴鹜。   小时候在孤儿院也见过不少欺凌弱小的人,可是狠毒至此的还真是闻所未闻,对象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那位贤良淑德,天资优异的嫡姐真是让她萌发了好好“招待”一番冲动。   “林月慈么……”   樱唇轻启,溢出一句似叹息似呢喃的话语。   说曹操曹操到。   林顾苏话音未落,就听到刚刚被花儿关上的门又被推开,脚步不同于花儿的急促活泼,而是轻缓无比。   是谁?   林顾苏脑中转了一圈,还没猜到,就看到来人已经走到床边,容貌中上之姿,气质娴静,算是个美人,就是小傻女记忆中的嫡姐——林月慈!   林月慈在床边看了眼林顾苏,也没有出声就做到她的床边,面色冷漠,不像是来探病的,倒是像来看看期待已久的人是否真的死了。   “竟然没事?”林月慈低低自语,抬眼,清冷的眼扫了眼满面懵懂的表情的林顾苏,轻笑道:“还真是祸害遗千年,林顾苏你命大得很,淹都淹不死,下次难道要跳进火海才能甘心去死吗?你为什么活着?真是太碍眼了!”   轻柔舒缓的语调,说的确实狠毒无比的话语。以前的小傻女只会傻笑,听到这些也只当别人和她说话,高兴得不行。   可惜,她现在是林顾苏!什么都懂的林顾苏!   林月慈眼底的那抹阴毒愤恨她看得清清楚楚,得亏这句身体之前是个傻女,别人不会在她的面前掩饰什么,林月慈在别人面前装的贤良淑德,一派大家小姐的模样,可在她面前,比夜叉还要可怕! 初露锋芒 004 毒心嫡姐   连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女都可以下此杀手,林月慈,你才是不该活着的那个。   林顾苏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快的林月慈丝毫没有察觉到。   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林月慈站起来,打算离开。刚刚抬脚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道了一句:“即使你死了,他也没有回头看你一眼,你个‘第一等傻女’真是林家的耻辱!” 第一等傻女?若不是没有你这位嫡姐的刻意衬托,没有你在背后的煽风点火,本来寂寂无闻的小傻女又怎么会成为京城其他权贵的嘲弄对象。林顾苏真想如此回她一句,可是不行,现在必须忍耐。   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她似乎被这个身体影响的太多,她从前可不会这么激动。在孤儿院毫无依靠的生活让她很小就学会隐忍,抓住机会才会露出爪牙一击必杀!   林月慈走了不久,就听到外面花儿咋呼的声音:“老爷,这边,小姐醒来说没有哪里疼,应该没有大碍了,您别担心!”   林智礼快步走进屋子,神情焦虑,自从今天下朝后听到爱女落水,昏迷不醒,他就焦急难安。这些年,他知道他的傻女儿过得不好,可他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总想着,若是某一天她开窍了呢?她若是不傻了,定是比谁都优秀的孩子。想到这里,林智礼叹息一声,他还是不甘心啊。当年生下苏儿的时候,无数星子落下,亮的黑夜如白昼,远方百兽齐鸣,有人说这是吉象,苏儿是天命之女!可谁知道,她越长越大,却是个又呆又傻的孩子。那异象变成了一种讽刺。   罢了,罢了。他现在只愿苏儿能够平平安安,什么名声他都不要了。下定了决心,林智礼放下这些年最大的负担,神情也轻松不少,大步走到床边,摸摸林顾苏的脸颊,温和而心疼地问道:“苏儿,爹爹来看你了,你真的不疼了?”   林顾苏傻傻一笑,点点头。   “乖,苏儿这次吃苦了。下次可不能在水边戏耍了,若是有什么差池,爹爹可怎么办才好。”   “老爷,要不是大小姐她……”花儿不服,还想着告状。   结果林智礼打断她的话,严厉地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这件事慈儿已经和我说过,她不过和苏儿说了句戏言,你是苏儿的贴身丫鬟,就要防备苏儿调皮把话当真的可能,看着苏儿跳下去,你去哪里了?”   花儿委屈,她当时被大小姐调走,回来时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姐跳下去,若不是过路的好心人救下小姐,她都不知道去哪里哭。可是大小姐绝对是故意的,她就是要害小姐!   她个性耿直,只想为自己的小姐讨个公道,还要继续争辩,就听到床上的林顾苏猛烈咳起来,嘴里还叫着:“花儿……花儿……”   花儿被吓到,想说的话全部抛到脑后,看着林顾苏痛苦的模样扑到床边,着急地叫起来:“小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花儿,去叫大夫来!不,直接找太医来!”   林智礼镇定一些,见林顾苏的样子也是急了,直接把自己的腰牌甩给花儿,让她赶紧去找大夫。   林顾苏咳得撕心裂肺,但是其实相当无奈。她只是不愿意花儿那个小丫头顶撞父亲,林月慈何等人物,又怎么会被她抓住把柄,林智礼虽然是个慈父,但是耳根很软,平素十分相信林月慈,定是不会被嘴笨的花儿说动的。   她身边能用的人不多,花儿算是最忠心的一个,不能折了去。她就只好装出这种夸张的样子来阻止花儿继续说下去了。   其实她好得不得了。   所以,那个可怜的太医被快马加鞭地催促来之后,给林顾苏诊完脉,面露诧异,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林家小姐到底得了什么病症。   太医对林智礼拱拱手,说道:“林大人,恕老夫直言,令嫒身子康健的很,并无不适啊。”   林智礼皱眉:“可苏儿她晨间落了水,刚刚还喊疼,怎么会没有问题呢?”   被怀疑医术,即使是仁心仁术的太医也无法镇定,立刻吹胡子瞪眼:“老夫就医多年,自认医术不差。令嫒脉象平缓,体内生机旺盛,简直比一般普通人还要健康,哪里是有事。老夫很忙,就先告辞了!”   说完,拂袖而去,连诊金都没要。   林智礼被这么一吼,呆了呆,走过去温声问正呆呆眨着眼睛的林顾苏:“苏儿,现在还痛吗?”   林顾苏傻笑,没有答话。   看着女儿稚嫩的面庞,虽然黑瘦面丑,可是也是他最爱的女儿。   “这京城不好玩,苏儿,爹爹送你去凤城可好?” 初露锋芒 005 召唤黑猫   送她走?   林顾苏沉思了很久,林智礼留下那句话就走了。花儿还是大大咧咧地没什么城府,整天为她忙乎着。小傻女的人缘不好,落水卧床也没有谁来探病,正好让林顾苏落个清闲。   可以下床行走之后,花儿就常带着花儿去外面的小院子转转,在花儿放松警惕之后,林顾苏就偷偷进了书房。里面好几个书架,摆满了各色书籍,林顾苏勾起嘴角,心算是安定了不少。   灵气洗涤的功效比她想象中要强大,就像是从windows95进化到win7系统一样的进化,她现在已经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一个上午的功夫,她几乎将书架中有关凌国的人文地理的书籍看了遍。   长长舒了一口气,林顾苏坐在藤椅上,翘起腿,慵懒的半敛起眸子,既然这个世界没有抓鬼的道士,也没有念经的和尚,那么她还用怕什么呢。   至于灵画师……   林顾苏随手抄起桌上的毛笔,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蘸墨,点下第一笔,沉下气,下笔如神,片刻的功夫一直惟妙惟肖的小黑猫出现在宣纸上,它舔着脚掌,趴在地上,神态别提多么娇憨可爱。   画好之后,就是聚气入画。   这生灵阵书中讲的太过抽象,说都由灵画师自我感悟而成,而生灵阵的强大也直接影响到从画中幻化的生物的强大。说了等于没说,她脑中没有任何关于生灵阵的记忆,只是模糊记得,曾经见过某位灵画师在御前演武时手指于虚空一划,然后指向那画,下一瞬间,那魔兽从纸上跃出。   若不是自己身在这里,林顾苏一定会嗤笑这电影真是太异想天开。   好吧,那么她试试。反正也不要钱不是。   林顾苏抬头,闭眼,试着如同书中所写的那样,感悟天地灵气,用心揣摩它们围绕自己运转的轨迹。越是强悍的人感悟的东西越是复杂,而根本没有天赋根本无法感应到。   沉下心来,林顾苏将体内的灵气放出,好像一只触角,四周散开,捕捉那些陌生的灵气。   渐渐地,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地凝聚在她的身边。触角轻轻碰上,立刻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沁人心脾的气息涌入她的身体,舒服的她笑颜如花。这就是灵气吧?   一片黑暗中,有点点透明的粒子聚集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好像星斗璀璨,汇集成巨大的亮光,瞬间,放出强烈的几乎让她无法直视的光芒。她被那光芒包围,一切都消失,真正的消失,连光线都消失,幽暗的连光线都可以吞噬的黑暗。林顾苏觉得如同无根的浮萍,在这一片天地中游荡。   “咦?这是哪家的孩子?”有笑声突然响起,磁性而低沉,似乎发现了林顾苏的存在,语气好奇而无奈。“你跑得太远了,怎么如此不懂事。”   林顾苏清清楚楚地听到那声音,可是却半点无法反应,她的一切都消失了,连感觉都消失,可虽然如此,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听到了那声音。   那声音也发现了林顾苏的状态,失笑道:“这点修为就敢做出这种事情来,罢了,我送你回去……”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凭空在黑暗中出现,林顾苏直直看着那只手,它径直点上她的额头,一股巨大的吸力突然出现,将她往外拉扯。林顾苏眼睁睁看着自己飞速的往后退,一切都无法看清楚了,那只手也随着那声音的沉默而消失不见,林顾苏突然有些失落。   “小姐!”   花儿焦急的叫声突然刺入耳中。   林顾苏猛然睁眼,眼前一闪而过的光阵,她眼睛一亮,银光乍然,恍若烟花绽放。   手指不受控制地在空中飞速的画起来,那东西,她知道,很重要!   阵闭,入画!   花儿慌张地推门而入的时候,入目就是五彩的光华如花朵盛开,而五彩中央自家小姐浅笑妍妍地站在那里,手捧一副画卷,素手纤纤,却敛尽天下气韵,下一刻画卷中跃然而出一只黑色的生物!   花儿呆愣在了原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嘴巴大张,什么都无法思考。   从画中跳出的小猫几乎抽干了她的力气,它摇着尾巴跃进她的怀抱,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小小的头埋进她的怀中。   成功了?   林顾苏觉得没有一点真实感。刚刚那一阵恍惚,那虚空中的声音,和让她回来的指头,真的如同一场梦。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心中阵阵后怕,背脊发凉。   后来林顾苏才知道她当年到底做了什么样没大脑的事情。若不是有那个神秘出现的人救下她,恐怕她也会步上小傻女的后尘,成为真正的傻女! 初露锋芒 006 侥幸之福   灵气是天地之间至关重要的精华,好处很多,却不是人人都可以受益。   比如小傻女就是前车之鉴。无法驾驭那些野性未驯的灵气就是一场灾难,它可以令人的气脉郁结,神智不清,身体虚弱无比。   驯服灵气需要的就是人的精神力,通过后天的修炼,精神力可以增强,这也是现在很多人即使天生资质不够也会努力在后天学习的缘故,谁也不放弃有那么一点成为强者至尊可能性。   林顾苏的灵魂可以穿越大陆进入这个身体说明她的精神力超绝,若是正常的状态,她进行那样的尝试绝无问题。可是偏偏,她刚刚与这个身体融合,精神力消耗极大,虽然她没有感觉,但确实只有正常人的水平。这样的精神力她妄图放出体内所有的灵力去感应生灵阵,一个不好,就会被灵力拽住自己的灵智消逝在无尽虚空。失去了灵智,这句身体会真正成为一具呆傻的躯壳。   所以说,林顾苏真的很幸运。   只是那个声音到底是谁发出的呢?林顾苏知道自己刚刚的状态玄之又玄,那人出手住助了她,就是对她有恩。但是他到底是谁呢?林顾苏有些怅然若失。   “小……小姐?”花儿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叫出声。   林顾苏再次被叫醒,微微蹙眉,见花儿一副见鬼的模样,手指在那里抖啊抖,就觉得好笑。   粲然一笑,低声昂头说道:“花儿,过来。”   花儿只觉得此刻这个站在她面前的小姐好像是个陌生人一样,笑靥如花一点不复平日的痴傻,还有刚刚她没有看错吧,有东西从画里跳出来?!她死死地盯着小姐怀中那只黑色的东西,那个东西盯了她一眼,似乎觉得没趣,继续伏在小姐怀中。   天啊,地啊,到底发生什么了!   “花儿?”林顾苏复又叫了声,不会被吓傻了吧?   怀中的小猫软软地“喵”了一声,似乎在嘲笑这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   林顾苏含笑走过去,点点花儿的额头,说道:“魂归来兮。”   花儿瞪圆了眼睛,叫起来:“小姐我是不是在做梦!你竟然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不是梦。要不然你掐下自己?”林顾苏汗颜,她傻子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啊。   “嗷唔——好疼!”花儿跳起来,眼睛一亮,围着林顾苏转了一圈,说道:“小姐,小姐,你好了!”   林顾苏淡淡笑笑:“小声点,把人叫来就不好了。”   “为什么不好?小姐你好了,我们该告诉其她人,让她们知道,我们小姐不是傻子了!让她们以后再欺负我们!”花儿义愤填膺,在她心中,她家小姐以前傻,可是人好,现在突然好了,就是老天开眼,让那些曾经嘲笑她们的人知道,她家小姐是老天保佑的人! 初露锋芒 007 退婚不成   指尖一转,轻柔地抚摸着怀中的黑猫,惹得它喵喵直叫,不停撒娇,似乎极为享受。林顾苏眼眸深处流波潋滟,沉沉说道:“这可不行,不然我们好不容易出门的机会就会飞了。”   她初到这里,即使有雄心大志,但不够熟悉这里的事情,经过刚刚的测试,灵画师似乎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有个机会离开这个宅院,出去逛一趟,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虽然瞒着父亲自己清醒的事情似乎不好,可也算是惩罚他多年来对小傻女的疏忽。   “什么出门的机会?”花儿奇怪,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阻止她,感觉小姐醒来之后不仅清醒了,还聪明了好多,她完全看不懂了。不过她已经习惯以自家小姐为中心,所以林顾苏说东,她不会看西。   林顾苏神秘一笑:“刚刚看到了?从画里跳出的它?”林顾苏抱起怀中闭眼假寐的小猫。   花儿啊的大叫起来,她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一点,比起自家小姐突然情形还让人震惊的事情,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是……   “灵……灵画师!”花儿大叫,被林顾苏掩住嘴,这丫头咋咋呼呼,也不怕把人都叫来。“消借……里……”   林顾苏凑近花儿的耳畔低低说道:“对,你家小姐我不但清醒了,还能成为万人之上的灵画师了!可是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子可以防过林月慈的手段吗?”   花儿眼睛怒火升腾,显然也想起林月慈做的恶事了!猛然点点头,她拉开林顾苏的手,低低说道:“小姐,花儿明白了!我们这叫,韬光养那个什么。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小圆脸上慢慢是崇拜惊羡的表情。   收服了她第一个可以用的手下,林顾苏很满意,将小黑猫递给花儿,后者立刻僵硬无比,动都不敢动弹,林顾苏失笑:“放心,它不是魔兽,不会攻击你的。你先把它抱回你的屋里照顾,过几日爹爹就会派人送我们离开了。”   她刚刚也查到了凤城的消息,是个边陲小镇,临近魔兽山脉,记忆中小傻女的娘亲就是在那里长大。天高皇帝远,这样的地方正好符合她的心意!   林家的“第一等傻女”为搏端王世子的回头一顾寡廉鲜耻地跳进河水中结果差点丧生,这事很快传遍整个京城。端王府之后还传出世子回府后便重病卧床的消息,众人哄笑,想来这“第一等傻女”长得实在无颜面见父老乡亲,吓到了世子,真是个大笑话!   如此一番,林顾苏在京城的名声更差,几乎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人人都说,宁娶青楼妻,不纳林傻女。这端王世子实在是可怜之极啊!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林智礼怒气腾腾地将手中的书信扔到地上,“这端王府是欺我林家无人么!”   管家恭敬地将书信捡起来放在一边,说道:“老爷,这端王府约您去府上一叙,要如何回复?”   “一叙?”林智礼冷笑,“这是忍耐不住要和我林家悔婚了!苏儿确实混沌不智,可她一个端王府小小的妾室,竟敢在信中称苏儿又呆又傻!她是什么身份,什么时候有资格来干预我们俩家的婚事了!”   “听闻端王爷最近十分宠信这位婉侧室,她育有两子,一位在御前受宠,一位拜在了太师门下,端王爷似乎有意提她为正室。这样一来,端王世子之位或有变动,老爷你不是早就退婚的打算,如此不如顺水推舟。”管家人老成精,是林智礼十分信赖之人,因此此时才敢说出这番话来。 初露锋芒 008 另有心思   “就算我林家要退婚,也是正正当当地退婚,轮不到他端王府悔婚。如果这样传出去了,苏儿还要如何在京城立足!何况,现在的那位世子处处留情,风流不羁,毫无建树,根本配不上苏儿,我不悔婚已是给他王府面子!”林智礼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说出来,这话要是传出去,定会惹得轩然大波,毕竟在外人眼中,人家端王世子一表人才,配上林家的傻女真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   管家知晓自家老爷护短,可这事终究要个解决之法,便说道:“那不如将此事延后,毕竟小姐年纪还小,她和世子的婚事乃是夫人和王妃在世时定下的,成或者不成,该慎重才是。”   “好,我就将此事定于三年之后再议,三年之后,我林家退婚,这三年,我也不会让那端王府占得半分好处!”林智礼眼中冷光一闪,想悔婚另寻良配?我林家岂是好捏的软柿子,让你再给我等上三年!   此事如此定下,林智礼没有在林家其他人面前提起。若是林顾苏知晓了这一切,肯定要哀怨地盯着这位溺爱女儿的父亲,他要悔婚,悔了便是,她真是一点也不稀罕一个种马男!   风吹云动,一派清明。   细柳抽枝,芳华吐蕊。正是春意盎然的时候,整个京城生机勃勃,林家却有了大动作。   收拾行李,安排行程,调派人手,这些瞒不过林府其他人。那些咂嘴的下人都道那位又呆又傻的小姐终于惹怒了老爷,要将她送走,一个个心花怒放,喜不自禁,终于赶走了这丧心,没了这“第一等傻女”他们这些下人也可以在别府的下人面前稍微抬起点头。   可是精明的人就知道林智礼这并不是要放逐林顾苏,而是要更好的保护她!   林府后院里。   林家的填房,林月慈的生母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姣好的面容上不满扭曲的表情,保养得当的肌肤上也气得皱纹浮现。   “老爷真是偏心,为什么总是那么护着那傻子,那该死的傻子让林府丢尽了人,如今还想把她送出别地休养,将我们放在何处!我才是这林府的夫人,慈儿,你才是嫡长女!”   她面前的林月慈面色沉静,轻啜了一口春茶,淡淡说道:“她要走便走,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娘你多花些心思在爹身上,弟弟在学院表现优异,得到了许多位先生的赞扬,以后就是咱们最大的依仗,那个傻子何必在意呢。”   听了这话,林夫人眼显阴毒:“是,慈儿,还是你聪明!老爷把她送走了,还不一定会想起她,等元儿成了气候,那小傻女不足为患!”   “还有其他的,”林夫人叹了口气,“你也这么大了,娘天天想着为你找一门好婚事,可你偏偏这个看不上,那个不愿看,真是愁死人了。”   林月慈淡淡笑起来,放下手中的茶杯,绢丝织成的帕子轻轻擦过红润的唇角,轻声说道:“娘,我要嫁便嫁那人上人。那傻子都能够和端王世子定下婚约,我为何不能顶了她成为世子妃呢?”   林夫人惊异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突然发现自家的女儿已经长大,相貌随她,是个美人,这样子的女儿当然比那傻子强上百倍千倍,如果自家的女儿成为端王世子妃……   不可忽视的烈焰从林夫人眼中燃起。她立刻站起,喜笑颜开:“好女儿,说得对,你为何不能成为世子妃呢!娘这就去给婉侧妃递帖子去!” 初露锋芒 009 歹毒心肠   春风和煦,柳枝轻拂。   一行车马在林府后门准备妥当,林智礼看着花儿将林顾苏抚上车上,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他从小护在手掌心的女儿就要远行,他舍不得,却不得不让她离开。   一边的林夫人刘氏见林智礼这副样子,从鼻子冷哼一声,很轻,没敢让林智礼听到。她扭腰走上去,假惺惺地叮嘱花儿:“你要好好照顾小姐,要是小姐出了什么事情,惟你是问!”   花儿低头应了一句,心中不屑,这位夫人是巴不得小姐出点事情吧!   在以前她真会为小姐被老爷送走而伤感,可现在,想起小姐那惊人的蜕变和神奇的手段,花儿就觉得激动不已!灵画师啊!传说中的灵画师啊!这些天她暗地里打听了一下,结果别人都说灵画师厉害的不行,凌国的魏大将军是位地阶中层的武者,一掌可以劈开一座大山,帝国有数的高手!可就是这样却曾经败在一位灵画师之后,据说那位灵画师还只是刚刚进入地阶,一招就让魏将军落败!   于是灵画师在花儿心中的形象瞬间的高不可攀起来。比帝国最厉害的人还要厉害的存在,这是什么概念?花儿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小姐一定会一鸣惊人!现在的离开只是暂时的,她无比相信!   林月慈站在车边递给林顾苏一袋金豆子,微微浅笑:“收好,可以买吃的。”   林智礼看到这一幕微微点头,虽然刘氏心眼狭小,上不得台面,可慈儿是个好孩子,对苏儿一向慈爱,是位称职的姐姐。   “好了,出发吧!苏儿,好好照顾自己!”终有一别,林智礼让自己想开点,待到局势稳定,流言蜚语消退,他就会把苏儿接回来。   林顾苏趴在车窗上,对着林智礼露出一丝微笑,下一刻,马车动了起来,车夫扬鞭启程。   林智礼心微微一动,不知为何觉得刚刚的苏儿和平日不太一样,没来得及细想,马车已经疾驰出去。   “哼,扫帚星终于走了!看着就心烦,倒霉催的!”刘氏拉着林月慈进了自己的院子,遣开丫鬟,骂骂咧咧起来。   “还有老爷,也真是心狠!为了那个傻子竟然不惜得罪王府,坚决不肯退婚!侧妃娘娘也和我抱怨,那样的傻子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被娶进王府的!可怜的世子现在都还卧床不起呢。”   林月慈手指微微一动,表情沉静,眼底却是黑漆漆的一片。“放心吧,娘。就算爹再怎么偏心,我不信,他还能去偏心一个死人。”   “什么意思?”   林月慈冷然一笑:“娘,自你从王府得到消息那日我就开始安排了。那傻子挡了我们母女的路,就必须除了她,免得碍眼。从京城到凤城,几个月的路程,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那小傻女要是被个悍匪恶贼给杀了,还能再霸着世子不成!”   刘氏眼睛一亮,轻声道:“慈儿,你的意思是……”   林月慈垂眸,收敛眼中的冷光,低低一笑:“乱民营里亡命之徒多得是,财帛动人眼呐。” 初露锋芒 010 拦路劫匪   离开了京城,林顾苏也就没有了顾虑,没再装出一副痴傻模样。只是这清明的样子只有同在车上的花儿看见,不然又会引得其他人的大惊小怪,传到林智礼耳中就不好了。   在车上的时间无聊得很,林顾苏抓紧时间看那些她从林智礼书房中拿出的有关灵画师的书籍。奈何,灵画师真是高岭之花般的存在,常人难以窥见,这书中自然也无法讲述的很详细。上次凭借只言片语就大胆尝试的林顾苏因为那意外状况有点受惊,不敢再轻易尝试,现在的问题就出来了,她一身好天赋,可没有人指导,她该如何无师自通?   手指点点眉头,轻轻按压,林顾苏叹了口气。   旁边蜷缩成一团的小黑猫听见声音,懒懒地喵了一声,爬起来,摇着尾巴蹭蹭她的手指。   这只小猫是她成功的实验品,迷迷糊糊就给召出来了。和平常的猫儿似乎没什么区别,可不用进食这点明白地告诉林顾苏,灵画师真的是存在的。   “叫得那么好听,是想讨我欢心?可惜你只是一只猫,这里的魔兽比你厉害太多了。不过,作为这个世界唯一的一只猫,你也挺稀奇的。”   林顾苏索性丢下手中的手,抱起小猫,挠它的下巴。小猫似乎也知道林顾苏在夸它,圆圆猫眼眯成一条线,懒懒地躺在林顾苏怀中。   花儿爬进车内,喝了口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顾苏,问道:“小姐,你成为灵画师了?”   这小丫鬟天真地以为自家小姐只要看几本书就能厉害到开天辟地,盲目崇拜,平时都不敢打扰她看书。   这样的一句话让林顾苏轻咳了一声。   “花儿,灵画师没那么简单。我需要一个人能够指导我一下。”最起码告诉她最基本的东西。   花儿的失望溢于言表:“这样啊……要是有个灵画师在这里就好了。”   林顾苏失笑,这灵画师又不是烂大街的玩意,比高阶武者都难得。比如说,她这次出远门,林智礼为她准备了四名人阶上层入微的武者随同,可要他找个人阶中层的灵画师,就完全不可能。   “嘶……”突然一阵马鸣声,马车一个急促的停顿。赶车人大吼:“什么人!”   花儿没反应过来,一个跟头栽进了车里。林顾苏稳住身子,眼一沉,把花儿拉起,对她说:“去看看怎么了!”   花儿机灵地爬起来,知道情况不对,立刻探出身去,大声问道:“怎么了?”   “有人拦路,你护住小姐,我们去解决!”四名护卫驰马上前,冷静地吩咐花儿。花儿点头,看了眼前面的路上,多了好些个衣衫褴褛的人,手中拿着斧子木**,目光不善,她缩回去,将这些都告诉给林顾苏听。   林顾苏敛眸,轻声道:“这才刚刚出了京城,官道上就明目张胆地出现劫匪,巧的很啊。”她看过一些书,知晓现今的官府对流民管理极严,设置留民营集中看守那些容易闹事的流民,对盗匪处以得相当严重的刑罚。所以大凡重要的城镇周遭都不会有劫匪出没。更何况,天子脚下的京城呢!   花儿迷糊,没理解这话的弦外之音。林顾苏也不多加解释,心中却有了计较,说她多心也好,她的感觉告诉她这事绝对不是巧合。   “要他们抓住一个问问,到底为什么来劫我们。”林顾苏嘱咐了一句,多留了个心眼。   花儿立刻照办,爬出去和那些护卫说。 初露锋芒 011 黄雀在后   四位护卫已经冲了出去,黄色斗气冲天而起。   武者的斗气分层,颜色各异。人阶初中上层分别为赤橙黄色,地阶初中上为绿青蓝色,天阶最高,传说中到了天阶斗气为紫色,可至今没有几个人亲眼看见,也就只能说是传言。   那一股拦路的匪徒大概二十几人,不像是有组织的,散乱至极,看见黄色斗气也毫不畏惧,拿着武器就冲了上去,不过是没有修炼过斗气的普通人,怎么敌得过武者的攻击,三两下就被打得七零八落,躺在地上哀嚎。   四名护卫对视一眼,觉得已经没有危险,抓住其中一个要带去给花儿问话。   就在这时,异象突生!   五股橙黄交加的斗气凝聚成的大刺从地底穿出,彭的一声巨响,携着万千沙石,以雷霆万钧的气势朝着四名护卫冲去。四名护卫硬抗下一股斗气,还未来得及联手挡下第五股,就见土中跳出无名蒙面武者朝他们攻来。几人迅速组成剑阵,以期困住这五人。无暇分身顾及那第五股斗气大刺。   眼见着那斗气冲向马车,林顾苏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花儿推出去,自己一个翻滚,也跳出马车。   “彭——”马车被斗气击中,瞬间四分五裂。   被分散的木板杂物击中后背,林顾苏只觉得微微有些痛楚。这些天灵气的洗涤还是有些好处的。这下子也不用去询问,这些人就是专门朝他们来的,五个人阶武者这种大手笔,说是拦路的劫匪都降了他们的身价!   幸亏林智礼挑选的武者都是修为精湛的,虽然陷入了困战,但是四人配合默契,充分发挥了剑阵的威力。几个拦路的武者靠偷袭取得先机消耗殆尽,而且五人各自为攻,分散了力量,很快被各个击破!被绞杀在密集的剑阵之中!   不过林顾苏这边也没占得好处,四名武者,两名重伤,一名轻伤。才刚刚出了京城就遇到了劫杀,被安排这次随行的管事从一边跳出来,扶起林顾苏,皱眉对花儿说道:“花儿,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回京城!”   花儿偷偷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林顾苏,见她眼神闪烁,似乎并不愿意回去,便迟疑地问道:“管事,我们才刚刚出来,就这么回去?”   管事冷笑:“还能如何,你看这样式,有人不想让我们小姐活着呢,回去禀告了老爷,我们再做打算。”   这位管事也是林智礼的心腹之一,看多了阴谋诡计,对这次诡异的劫杀也有了定论。心中窝火得很,不知哪个混蛋敢这么对林家小姐下手!   四名武者相互搀扶着走过来,他们其中两人需要救治,无法继续赶路了,此刻回京是最好的选择。   林顾苏突然笑了。   几人猛然听到呆傻的小姐出声,目光投向林顾苏。   只见林顾苏素手弹了弹袍袖,淡淡说道:“受伤的人回去医治,其他的人继续赶路。”   “小姐!”   几人瞪大眼睛,他们知道林家的二小姐从小痴傻,连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表达,可现在在他们面前,她说了什么?!   “哈哈哈哈,今日真是鸿运当头,竟然遇上这么大的肥羊,把银子女人留下,爷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震惊中,忽然一人从旁边草丛跳出,嚣张至极地叫道。 初露锋芒 012 两狮相斗   那人一身黑色斗篷,胡子拉碴不修边幅,手上没有武器,腰间挂了个大包。   他扯着嘴角,笑得张狂:“怎么?你们不愿意?”   没什么好说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即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坠了林府的名声!这样想着,那还可以行动的护卫冲了上去。   管事把林顾苏往身后一拉,喝道:“小姐,赶紧走!”   “想走,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那人打了个呵欠,从包里掏出了一副卷轴。   林顾苏眼睛瞳孔一缩,有不好的预感,卷轴一开,光芒四射,那人手指在虚空一划,只听得“嗷唔——”一声怒吼,一只狮子般大小的火红色魔兽凭空出现!   烈火狮子!   灵画师!   管事大叫:“快退!”若是武者,他们还可以一拼,可是灵画师,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这到底是谁,想害小姐的命,竟然连灵画师都请来了!   可是晚了。   那魔兽一声震天的叫声,吼得大地颤动,刚一落地,尾巴一甩,抽向两名武者,那速度力道根本无法闪躲,两名本就负伤的武者被撞了出去。那血盆大嘴中喷射出的烈焰,炙热地可以烧融最坚硬的石头,轻易就破掉武者的护身斗气。   “啊……”两名武者痛呼,被烈火狮子狠狠踩住。   “嗷唔——”魔兽虎视眈眈地盯着管事这边,管事牙一咬,手抄起长剑,想要拼上一拼,至少为小姐赢得逃跑的机会。   “让开!”岂料,林顾苏一把将他扯开,回头朝花儿叫道:“花儿,把画扔过来!”   花儿本来手足无措,浑身发抖,面对这场面胆战心惊,一听林顾苏的声音,身体比大脑更快,捡起滚落在她身旁的画轴扔给林顾苏。   纤细白嫩的素手挥开画轴,冷眼盯着面前那个男人,林顾苏弯起邪魅的笑,与其这样被灭,她就豁出去拼上一拼!这画是这几天照着图卷画的,可是她没敢聚起生灵阵,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生灵阵!”林顾苏冷喝,闭眼,精神力全开,周遭的灵气瞬间被冻结,听从林顾苏的指挥,眼前出现一幅火红粒子组成的图阵,手指立刻随着心念动起来,转瞬间完成,落入画中。林顾苏睁眼,眼中猩红一闪,手指一收:“现!”   同样携着火莲的烈火狮子从画中跃出!   林顾苏幽深的眸子一敛,本来面不惊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冷厉,没想到花儿竟然把这幅烈火狮子扔出来了!   烈火狮子对上烈火狮子,看是你死,还是我胜!   “灵画师!”管事何等的眼力,一眼就看出自家小姐耍得一手灵画师的手段,老眼瞪得斗大,无法相信,本来今日遇到灵画师劫杀便是奇迹,可现在和林家这位又呆又傻的小姐变身为灵画师这样惊心动魄的事情相比都不值得一提了!   谁能知道林家的“第一等傻女”竟然是一位隐藏的灵画师!   对面那个男子在林顾苏站出来时,眼中便闪过一丝疑色,待看到林顾苏那一手聚起生灵阵的手段,瞳孔微缩,收敛起那漫不经心的笑,他面色沉静下来,不可思议的盯着那个瘦弱的小女孩,若他没有感觉错,刚刚她聚阵时,这方圆数里的灵气都为之震颤了!   后来那只一模一样的烈火狮子一出,他兴味一笑,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还能碰上这样的事情?” 初露锋芒 013 突然消失   一山不容二虎。   两只烈火狮子相互怒吼着,气势分毫不让。尾巴甩动着,砸破了地上散落的山石。温度徒然升高,两只狮子的身上火莲盛开的更加灿烂炙热。   “吼——”林顾苏放出的烈火狮子先动了。它高高跃起,狮尾凌厉地抽象那只烈火狮子,抓住对方躲闪的时机,口中准备已久的烈焰喷射而出。   “呜——”被击中的烈火狮子昂头痛苦鸣叫,林顾苏眼中一喜,正想让她的狮子加把劲干掉对方,却不想那只因为火焰而趴伏在地的狮子奋起一击,重重撞到了林顾苏的烈火狮子。巨大的狮身在地上撞出一个大坑。身形微微一颤,下一秒便消失了!   林顾苏不敢相信,为什么,她的狮子为什么突然消失了!明明对方的还在!   “嗷唔——”对方的狮子兴奋地叫起来,看到林顾苏站在那里,狮眼里满是暴戾的冷酷。它飞身一跃,朝林顾苏袭来。   可恶,明明就可以赢了,为什么会消失!林顾苏不甘心,她不甘心就如此死去,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喵——”一声清亮的猫叫从背后响起,一团黑影从林顾苏背后窜出,直奔来势汹汹的烈火狮子而去。   是小黑猫!林顾苏惊讶,眼见着那么幼小的身体撞向烈火狮子那庞大的身体,犹如以卵击石,林顾苏闭眼,不忍再看,看来她时运不济,刚刚穿越就要再入轮回……   “喵喵……”更加大声的猫叫声响起,随后是烈火狮子痛苦的SHEN吟,“嗷唔嗷唔……”   林顾苏觉得不对,睁眼一看,立即惊讶地瞠目结舌。只见她那只平时只会卖萌偷懒的小黑猫竟然英勇无比地跳到了烈火狮子的头顶上,锋利的猫爪一亮,毫不留情地刺穿对方的眼睛。狮子痛苦地打滚哀嚎,小黑猫身姿轻盈地在狮子身上跳来跳去,狮子根本无法奈何它!   林顾苏眼睛一亮,没想到这只小黑猫这么厉害!难道地球上的物种都这么强悍的?   “啧,那是什么?”一直冷静地观察战场的那个男人紧紧盯着狮子身上的黑猫,眼显惊异,他竟然无法认出这是什么魔兽?!   “有趣……”一丝轻笑溢出嘴边,男人的目光投向那头兴奋地笑起来的林顾苏,心中思忖着,资质不错,这样的年纪能够召出完整的烈火狮子可以说是天纵奇才,虽然不知道为何后劲不足,不过凭她能够和自己缠斗至此,也该赞扬,不知道是哪家培养的灵画师。   “嗷唔嗷唔!”被小黑猫戳吓双眼又无法抓住它的烈火狮子怒火升腾,怒吼直入云霄,斗大的眼睛由黑色转为火红色,身上的红莲慢慢熄灭。   不好!   那边的男人一见如此情形,脸色立变。见林顾苏还不知好歹站在那里,立刻大叫道:“快闪开,烈火狮子要自爆了!”说罢,手指一转,一道灰色的影子直冲林顾苏而去。   林顾苏刚刚听到那男人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身体一轻,被什么东西抓起,飞快后退。才刚刚退后十几米,就听得“轰——”的一声惊天响声,地动山摇,沙石乱飞,气浪猛烈地翻滚,掀得林顾苏身体直直飞了出去。   良久,一切恢复平静。   林顾苏从耳鸣眼花中恢复过来,就听得一个陌生的男人问道:“喂,没死吧?”   是那个灵画师!   初露锋芒 014 强行收徒   林顾苏挥手拍开对方伸过来的手,戒备地盯着他。   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番,到处是散落的山石,刚刚那好像ZHA弹爆炸一样的动静真的太可怕了,若不是她被什么东西拽住后退,恐怕此刻已经命丧黄泉了。对了,花儿!   想到这里,林顾苏顾不得眼前诡异的男人,连忙站起,慌张地扫视四周。   “花儿!花儿!”   “放心,那些人都好好的呢。”男人懒懒说道,伸手一指他们的斜后方,一只银白的狐狸样的魔兽身上正驮着几名受伤的武者和管事花儿。他们似乎都昏迷了过去,那只魔兽甩甩毛茸茸的尾巴,殷红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林顾苏。   这个男人是个很厉害的灵画师!林顾苏心中咯噔一声,看他的样子像个落魄中年,没想到一出手就可以召出这么多魔兽,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看来今天真的倒霉透顶了!   这个男人既然救了他们,那么就不是图命了。林顾苏看着对方,镇定地说道:“我可以把我们的财物都给你,请放我们离开。”   本来是不想回京城,成为那些想要害她的人的靶子,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这个先不说,小女娃,你告诉我,你师傅是谁?”男人挥手,打断她的话,眼睛中闪着好奇的光。   师傅?林顾苏清冷的眼微闪,冷声道:“我没有师傅,所以你不必担心会有人来报复。”   “不是,”男人摇头,好笑:“我又怎么会担心这些。刚刚的事情我做了便认了,你有能耐竟然报复回来就是,不过,你真的没有师傅?”他用炙热的眼神看着林顾苏,语气不敢相信。   “没有就是没有,”林顾苏不耐烦,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我自己自学成才不行吗!没有师傅一样不比人差!……好吧,比你差点!”想到刚刚的一幕,她皱眉,她还是太弱,离开京城的想法是对的,她需要成长,可现在都毁在了这个男人身上,想到这里,她愤愤看了眼面前邋遢的男人,哪里冒出来的灵画师,竟然跑来拦路抢劫,说出去简直就是丢全体灵画师的脸面!哪个灵画师不是高洁无比,处处受人尊敬的,哪有这种家伙!   “好,自学成才好!”中年男子大叫一声,围着林顾苏转了一周,眼神晶亮迷离地好像看到了绝世奇珍,这小女娃丑是丑了点,可是天分高啊,没个师傅也敢聚灵入画,胆子大啊,跟他对阵不慌不忙,有大将之风,还有刚刚那点异象……   林顾苏被看得毛骨悚然,不禁后退一步,蹙眉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要你做我的徒弟!”   “没门!”林顾苏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为什么?”对方的眉毛立刻耷拉下来,相当失望。   林顾苏淡淡说道:“首先,我不需要师傅,也能够当灵画师;其次,你刚刚才把我手下的人打成重伤,现在就要收我为徒居心不良;再次,就你这样的没资格当我师傅!”   中年男子嘿嘿一笑,面露猥琐,他摸摸自己的小胡子,一双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直线:“小女娃口气倒大,我伤了你的手下,没有伤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你虽然有点天分,可照你这样下去,十年也难成为一名真正的灵画师,我敢断言!最后,嘿嘿,小女娃不老实啊,我够不够资格由我说了算,不过我也不会仗势欺人,你若是觉得你真的不需要一个师傅,一条路走到黑,我也没办法。”说完,特别配合地叹了口气,似乎在惋惜林顾苏的冥顽不灵。 初露锋芒 015 专业解惑   “你凭什么说我不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灵画师?”林顾苏反问,刚刚这人的一席话正中她的心病,之前一战,顺利唤出烈火狮子让她颇有些沾沾自喜,可是中途狮子的突然消失让她耿耿于怀,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可惜书上什么都没有讲清楚。   对方手一掂,拿出一幅画,林顾苏微微挑眉,是她之前画的。   “弱水晶睛兽,水系魔兽。你画的不错,不过看起来似乎是描摹的?”   林顾苏点头,这人眼睛倒是很厉害,她没见过这个世界的魔兽,不可能凭空捏造,因此都是照着书上的图画的。   “你学的像,可是与真正的弱水晶睛兽还是有些差别。而且,说实话,这幅图你就算学的再像,也没有办法成功聚灵入画的。”中年男子说的得意洋洋,完全是欺负林顾苏什么都不懂。   林顾苏忍下,勉强问道:“为什么我没办法聚灵入画?”   “你是火系,如何能够召出水系魔兽呢,这可是相生相克的两系。”   火系?那是什么东西?林顾苏满脸的求知欲。   对方似乎很满意林顾苏的态度,更加骄傲地摸摸小胡子,咳了咳,说道:“要知道这世上的魔兽分为六系:木水火土风雷。灵画师能够聚灵入画召出魔兽也需要自身的元素系和魔兽系统相吻合。你不知晓这些很正常,因为灵气中的六系元素只有拥有强悍精神力的灵画师才能够分辨,其他的即使是地阶上层的高级武者都不一定能够发现。灵画师可以感应的元素系是天生的,以本身为引,放出精神力吸引与自身体质相吻合的元素系灵力。天赋高的灵画师可以感应两种,特别优秀的可以感应三种,天才点的可以勉强感应四种,至于更多的,那就是传说了。不过大部分的灵画师只能感应一种的。”   “你刚刚聚灵入画,是不是见到了一个火红色的阵法?”   “对!”林顾苏想起刚刚瞬间出现的那个阵法,奇怪的是好像和上次出现的不一样?   “那就是火系聚灵阵了。火系为红,水系为蓝,土系为黄,风系为青,木系为绿,雷系为紫,虽然和斗气的颜色相近,可是差别大了,一个是天生灵气,一个是后天修炼而成的斗气,威力肯定是前者厉害了,这也是为什么灵画师能够压武者一头的原因之一了。”   林顾苏响起那失败的第一次,那时昙花一现的阵法,似乎是银色?“那银色是什么系?”   “哪有银色的阵法,别瞎说!”中年男子讲的高兴,瞪了眼林顾苏,继续说道:“你能够感应火系元素,很好,说明你能够召出火系魔兽。不过水火不相容,可能你还能够感应其他的元素,但是水系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林顾苏若有所思,这个男人邋遢是邋遢了点,但是还有点真才实学,如果真的跟在他的身边学习也是一件好事。就近点说,有了他保护,她就不用怕其他人的追杀了。   “对了,终于想起来了,你刚刚最后放出的是什么魔兽,那小模样没想到动作那么轻盈,火系的?”中年男子突然拍掌,想起自己涌起收这小女娃为徒的原因之一了。   小黑猫!   林顾苏这才想起来那为了保护她跳出去小黑猫,心中一紧,明明那么小个,为了她竟然能够跳出去和巨大的魔兽对抗,她感动得不行,可是刚刚那一声爆炸,小黑猫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林顾苏担忧的不得了,完全忘记了那只小黑猫只不过是她从画中召出来的而已。   她转身跑向爆炸的地方。   “不用去了,那么大的爆炸,它肯定耗尽灵力消……”   “喵……喵……”轻微的可怜的猫叫声打断了他的话,男子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从土坑里爬上来的遍体鳞伤的小黑猫,它的全身毛都烧焦了,一只后腿扭曲的厉害,看来是断了。   林顾苏看着这副凄惨样子的小黑猫,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蹲下身来,抱起小黑猫。虽然还是没什么温度,可是林顾苏就觉得这就是一只真正的猫。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都没有使用特制的材料,画出的东西怎么可能维持这么久的时间,何况还挨过了火焰狮子的爆炸!这到底是什么魔兽!”中年男子嗖的一声奔到林顾苏身边,差点直接把小猫夺过来。   林顾苏一愣,他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特制的材料?   可她刚刚抬头想要询问,就感觉到手上一轻,小黑猫身上的颜色淡去,像是被水冲洗过的画作,渐渐消失,片刻功夫就在林顾苏呆愣的目光下消失了。   “怎么会消失……?”本来的问题变成了另一个问题,林顾苏反应不及。 初露锋芒 016 南褚非天   男人不可思议地怪叫:“什么叫怎么会消失,不消失才是怪事吧!我现在相信你没师傅了,没常识到你这地步,你师傅该以死谢罪了。”   林顾苏冷冷瞥了眼中年男子示意他不要废话,看在男子眼中,明明不过一个矮个丫头,可是莫名的有威慑力。   男人一噎,这才淡淡的一副高人模样说道:“灵力用尽当然会消失。那些魔兽是我们灵画师召出,不是这世间本就存在的东西,当灵力不足以维持形体的时候就会消失无踪。一般我们灵画师都会选择利用魔兽身上的材料为原料的材料来绘图,这样可以保证召唤的成功,和灵力的凝固更加长久。你不过一个初学者,用普通的墨汁绘图,能够维持到现在已经是天才了。”   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刚刚那只奇怪的魔兽,竟然能够撑过火焰狮子的自爆,难道是很高阶的魔兽?   竟然要用特制的颜料?   这点是林顾苏没有想到。被普及到此,林顾苏也无心继续问下去,当务之急是决定一会儿到底要如何,她的手段暴露在管事眼中,如果等他们醒了回去京城,肯定会告诉林智礼,那她就会有些麻烦了。   连她离开京城都不愿意放过她,现在她回去,还会对她手下留情吗。   林顾苏冷笑,答案显然是不可能。   “说了这么多,我就问你,想不想当我的徒弟?”神秘出现的邋遢男子恍然响起他的初衷,连忙问道。   林顾苏垂眸,黝黑的眸子点点星点闪烁,她说道:“想要我做你的徒弟,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能够收到这么个天分极高的徒弟是意外之喜,男人心情极好地爽快问道。   “跟我一起去凤城,一路上保护我。”林顾苏抬头,目光炯炯看着男人,嘴角勾起微微弧度,说道:“刚刚的那些打劫的人你也看到了,我挡了别人的路,这一路上不知道会有多人会来找我的麻烦。在强大之前,我不想节外生枝。你要当我的师傅是不是要拿出一点诚意来?”   “这么点小事,我应了。其实你要是觉得那些人麻烦,我直接帮你做掉也行。”中年男人咯咯笑了起来,神情虽然猥琐依旧,眼中却闪过一丝嗜血冷意。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察觉到那微弱的凌厉的杀气,林顾苏心中下了定论。不过提到他说的那些,林顾苏眉眼一样,说不出的肆意张狂:“假以时日我会比你更强,那些想要除掉我的人我会一一报复回去,这些不准你插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千倍还之。   她现在还太弱小,所以她选择隐忍,匹夫之勇无法长久,她要的绝对的实力令那些跳梁小丑无法翻出她的手掌心!   风乍起,袖袍猎猎飞舞,小女孩的眼中是敛尽天下的气魄。   她是林顾苏,是插画界的女王,她有自己的骄傲和为人之道,那些人别想再爬上她的头!   “好!好!好!”男人连道三声好,眼中赞叹流露无遗,这小女娃心智成熟,才思敏捷,加上那绝好的天赋,绝对是个万中无一的好苗子!他是走了何种大运能够碰到这样的好事,让那些家伙知道,定会气得吐血。“这才我的好徒弟!别想着站在师傅的后面,要想着超越师傅,哪天能够站到最高点,那才是你的目标!”   “当然!要做就做人上之人!”林顾苏理所当然地回道。   男人高兴地不知该如何,这小女娃怎么这么合她的胃口呢!   “我跟你去凤城,保你一路平安!三年,只要三年时间,这整个京城都不会有你的对手!”男人哈哈大笑,言语中自信无比。似乎对那京城不屑一顾,口气理所当然。   “两年。我用两年。”林顾苏淡淡说道,素手捋过飞舞的发梢,她两世为人,今世又得了这样天生灵气如体的资质,如果不能两年内强大起来,她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两年?行,只要你跟的上,两年也不是什么问题!”男人大笑起来,呼来那只银狐一样的魔兽,将昏迷的众人放下,一个响指,银狐消失,惟余一幅画落在原地。   林顾苏扶起花儿,见她没有受伤,心也定了定,思索片刻,林顾苏道:“师傅,一会儿请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乖徒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啦。”神秘男人笑得都合不拢嘴了,这小女娃太上道了,这声师傅叫的好听啊!“对了,你师傅我的名字叫南褚非天!”   南褚非天,若是换个有点见识的人在这里,定会吓得屁滚尿流。   二十年前,于封后大典上血腥屠尽三百精英铁甲兵,百里外直取那曾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的皇后殿下的头颅,惹得龙颜震怒,连下百道必杀令,调遣三万精兵追击的南褚非天!   那个被人惊惧称为“邪灵画师”的南褚非天!   有人曾传言,南褚非天已步入天阶,实力神鬼一般,但当年还是不幸命丧于三万铁甲蹄下。但今日,他出现在了这里。   可惜,林顾苏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估计也是恍然,怪不得这人这么厉害。 初露锋芒 017 神秘师傅   花儿觉得自己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跟着小姐出了京城,竟然碰上了拦路抢劫的盗匪,幸亏自家的护卫功力高强,才护住她们。可是又出现了一个厉害的灵画师!跟小姐一样的灵画师!   一番打斗,是天地失色,小姐厉害的不成样子,可是后来她昏过去,醒来之后,小姐竟然说那人是她的师傅,刚刚不过是测试一下她的实力,所以出手不分轻重了点。   “现在,我师傅要带着我们去凤城,你们是想要回去京城,还是继续跟着我去凤城?”   花儿呆愣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师傅来了。   目光怯怯地投向那边的大叔,那人正笑得开怀,花儿不知为何就是一个寒战,再不敢看过去。原来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的,可是就算是真的,她也会跟着小姐的!   “我要跟着小姐!”花儿连忙表态。   那边的管事思忖片刻,迟疑地问道:“小姐,老爷他……”   “我爹爹不知道我清醒了和我拜师成为灵画师之事。”林顾苏打断他的话,淡淡瞥了他一眼,见他眉头紧皱,于是说道:“这件事想以后在和爹爹说。若管事你想回京,也可以,不过不要在我爹面前提起这件事,不然我师傅会很不高兴的额。”   管事苦笑,听出林顾苏言语中的威胁,本来呆傻的小姐变得聪明而能干,还一身的灵画师本领,这样的事情就算说出去都不会有相信。何况在小姐身后还站着一个不知深浅的灵画师,他是不敢去和林老爷说什么的。那么,他只能选择继续走下去。   “小姐,老爷命我护送您去凤城,小人绝对不会离开的。”话语中,对林顾苏多了一份畏惧和尊敬,连管事自己都没有发现。   林顾苏发现了,心中淡笑,之前她又呆又傻的时候,连这些下人都不会正眼看她,可当她成为了灵画师,就变成了受人尊崇的高手。有实力就有地位,这个世界强者为尊,拳头才是硬道理。她要想过得好,就得比别人强!   心中,对实力的渴望更加深厚。   金乌东升,晨曦遍撒。   受伤的四名护卫拿了些钱送去临近的镇上养病,林顾苏对他们的吩咐是,随便他们伤好如何,若是愿意,可以来凤城继续当她的护卫,可是若是选择回去京城林府,那么绝对不允许泄露她一点消息!   有大名鼎鼎的灵画师在旁边坐镇,四名护卫连连称会赶去凤城。   能够一招打败他们的灵画师,跟着这样的人物定会前途无亮。他们心中明白的很。   刚刚开始赶路,南褚非天就以自己身体不适的名头挤进了马车,花儿敢怒不敢言,只好出去跟着管事赶马车。   车内,南褚非天死死盯着林顾苏瞧,半天才说道:“奇怪奇怪,我怎么觉得你比昨天顺眼了很多。”   林顾苏懒得理会这个经常性抽风的师傅,她也算了解了这人的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疯疯癫癫,行事全靠自己的心意。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的知识渊博,昨天不过聊了一会儿,就解决了她之前的很多疑问。   “真的,我没看错!”南褚非天绝对不是无聊到关注这些地方的人,而是真的发现这小女娃的面容比昨日似乎精致了许多?一身清华的气质出尘,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十三岁的女娃。   “你之前真是傻子?你这心眼多成这样还被叫做傻子,我看天下没几个聪明人。”南褚非天自言自语,想不明白。   林顾苏放下手中的书,抬眼,轻笑:“好,既然师傅你有心,那我就和你说说我到底是如何了。你别被吓到了。”   本来就有向南褚非天说明她身体状况的打算,毕竟他了解之后能够更好的教授她适合她的法子。于是,就将她天生的体质和后天的意外落水,导致灵气贯通,她恢复神智的一系列事情详尽道来,不过省去了她的魂魄来自异世这一点。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没这么老实。   南褚非天已经言语不能了。当年他感应了四种元素,就让他师傅高兴地差点直接进棺材,可现在这个竟然是天生的灵气入体!   灵气入体什么概念?在林顾苏这种没什么见识的人眼中可能就是她以后身体会更好,相貌会更美,能力会更高,可老狐狸似的南褚非天眼神已经变得深邃,难以揣测,本来以为自己找了个有天分的徒弟,现在看来是个天生的宝贝疙瘩啊。   灵气入体就代表着天生亲近灵气,感应能力比常人更强。加之她之前聚灵时使周围灵气一滞的能耐,正面她的精神力也不平常。这样的资质,说是怪物都不为过!简直就是天生为灵画师准备的资质!而且可能成为所有灵画师的天敌!这样的资质辅以一定的努力不成为最强者都说不过去!   南褚非天幽幽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天爷让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啊……哈哈哈哈,老天爷你对我不薄!不薄!”   最后四字,直入云霄,饱含着强途末路的悲愤和柳暗花明的欣喜,情感强烈地几乎让闻者心旌动荡。 初露锋芒 018 三年之后   林顾苏知道南褚非天不简单,那无意之间流露的狂妄都说明他的背景复杂,这样的人有他自己的故事。林顾苏不是个好奇心强烈的人,他若想说她会听,可他不说,与她也没有什么不同。   等南褚非天笑完,林顾苏眼睛清亮地看着他,问道:“我的资质有什么问题?”照她的理解,她的天资不错,天生的灵画师料子,可南褚非天激动的过分了。   南褚非天有些浑浊的眸子闪过一丝激动,但是还是忍住了那强烈的冲动,淡淡笑起来:“让我想想该怎么说,以后会告诉你的。”   林顾苏失望。   “不过我想,也许你能够使用那幅‘弱水晶睛兽’呢。”   林顾苏被吊起胃口,结果南褚非天闭上眼开始假寐。   笑了笑,林顾苏想着路程还长得很,她有的是时间,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跳开车窗上遮盖的帘子,林顾苏回望,沙尘飞扬的过路是她逐渐远离京城的大道。两年,她给自己两年时间,强大起来,然后回去夺回她该得的。   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然而,令林顾苏没有想到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的两年之约注定无法如期实现。   三年后。   绿柳拂堤,草长莺飞,又是一年春。   京城繁华依旧,人来人往,车流不息,往来的商贩赚得满盆钵,各色雕梁画栋矗立在京城最繁荣的街道。正是日暮时分,金乌西沉,暮光给整个京城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壳。   没有人知道,此刻在距离京城几十里的官道上,一辆破旧的马车正悠悠往方向驶来。   坐在车前和马夫并排的是一个红衣的丫鬟,身材窈窕,不过面庞微胖,衬着一双大眼睛显得十分娇憨可爱。她此刻正满面愁容地盯着远处京城方向,叹了口气。   旁边的车夫似乎知道她为何叹气,笑了起来。   两旁护卫的四匹角马上四名武者也哄笑起来,其中一个还忍不住笑道:“花儿,怎么小姐不急,你就急成这样了?这离京城可不远了,你还不情愿呢?”   “你们罗嗦,闭嘴!”花儿气鼓鼓地吼道,“你们懂什么,小姐也实在是太不懂女儿家的事情了,怎么能对自己下这样的手呢!”   “嗯?我怎么了?”   那车门紧闭的车厢内,突然传出一道慵懒而悦耳的声音,似编钟敲击,流水迢迢,环佩鸣之,只是听这么一声便觉得五体通畅,说不出的舒服。   花儿鼓起脸颊,还没有消气,闻声打开了车厢,板着脸说道:“小姐你醒了?”   一只纤细白皙的好像羊脂玉一样的手伸了出去,轻轻压在车门边,青丝轻拂,一张脸露出来。只是这张脸实在称不上好看,眉眼虽然清秀,可是眼皮红肿,鼻梁不够挺翘,还生了几颗显眼的黑点,嘴唇倒是五官中最协调的部分,可惜配上黑黝黝的肌肤,说不上赏心悦目。   花儿一见这副样子就好像吃了苍蝇一样,扭头去不让自己再见一眼,同时还不忘愤愤说道:“小姐你就算不想露出自己的面容,也不用这么毁掉自己的容貌啊!你看那脸黑的,比阿元都黑了!”   一边叫阿元的年轻车夫肌肤黝黑,闻言尴尬地挠头,不敢搭话。   那出来的女子正是三年前离开京城前往凤城的林顾苏,她没想到自己再次踏足京城已经是三年后。这三年来的经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意外太多,她怎么也没预料到自己会是以这种情况回到京城。   “花儿,你说得对,光是脸黑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一会儿进城前你帮我其他地方也涂上一点师傅给我配的药。”林顾苏淡淡说道,她这三年来面容变了太多,而她现在的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打算听师傅的话,易容进京。   一听师傅两字,花儿眼神一闪,颇为畏惧。这些年来她也跟着知道了她家小姐的师傅就是那个南褚非天,记得小时候她就老爱在她不听话的时候拿这个名字吓唬她。没想到,竟然可以真的见到这个人。她初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好几天都是见了南褚非天撒腿就跑。用小姐的话说,跟兔子似的。虽然她不知道兔子是什么,可她觉得小姐在嘲笑她。可她没办法,南褚非天真的太可怕了!   “花儿,你记住,这次回京城,我是为了拿到千华莲,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哼,如果不是小姐你随便做什么实验,也不会落得一身的伤!”想到这里花儿就觉得一阵后怕,她家小姐三年前醒来之后大变样,可是这胆子变得也跟寻常人太不一样了吧!竟然连那个南褚非天都不确定的事,眼睛眨都不眨地就去做。结果差点没了性命,吓得她一直在床边哭,就怕小姐再也醒不过来。 初露锋芒 019 七级魔兽   这小丫头虽然嘴硬,可是眼睛里已经有了湿润的水光,显然又是想起了一年前的生死危机。   林顾苏叹了口气,轻轻弹了弹花儿的额头,淡淡说道:“傻丫头,我可是要成为绝世高手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死掉。现在不过是不能随意动用灵力,这也没什么,不是还有你们护着我吗。”   旁边护卫的武者听了,立刻挺胸喝道:“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说完是,身上涌出冲天的斗气,竟然是清一色的青色斗气!   四名地阶中层入门级别的武者。放在凌国也是平常难以想象的高手,这样的四人若是在众人面前出现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要知道那位蒙大将军也不过是地阶中层!虽然那位将军已经是大圆满的境界,不过常人哪里明白这么多呢。   这是南褚非天为她培养的手下,因时间尚短,只能到这个水准,但是南褚非天竟说这样的阵容有些拿不出手。若不是他不愿意进京,哪里需要派出这些武者呢。   想起那位颇有些能耐的师傅,林顾苏浅浅一笑,明明是平庸至极的相貌,却因为那眉眼流转的涟漪而夺目惊艳。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师傅到底有多强,可是一个灵画师竟然在三年内培养出好几个地阶武者,这一点就已经厉害到不行了。   这些都是为了她啊。如果不是她一年前的意外,师傅也不用操那么多心。还记得自己昏迷了半个多月醒来后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胡子拉碴的师傅一脸颓然地坐在一边,听花儿说是他守了自己半个多月,就怕自己的伤势恶化。这样的好,她还不了,只能铭记在心中。三年来,南褚非天对自己尽心尽力,把自己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的对待,她不是石头心肠,怎么能不动容。能够遇到这样的师傅,是她之幸。   “小姐你还笑!以后不准做那种事情了!你都不知道,当奴婢知道你的灵脉尽毁,差点爆体而亡时是怎么感觉!您怎么能……”花儿又急又气,看着自家小姐的样子,就知道她根本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聚灵入画,召出人形这种事情,也只有她家这个不着调的小姐会去尝试了!连南褚大人都说,小姐这样子任性下去,迟早会自食恶果的!现在已经自食恶果了吧!   灵脉尽断,成为废人,这种事放在谁的身上都无法承受,可她家的小姐,只是怔愣了一会,淡淡说了句:这样啊,还活着就好。简直让人没法理解!   “花儿,你好吵……我睡一会儿,马上要天黑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别忙着进城。”说完,不待花儿反应,就关上了车门。   灵脉尽断啊……   其实她不若花儿看到的那样云淡风轻,还是相当介意自己现在的状况。如果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把自己画出的美女图卷拿出来试试看能不能聚灵入画变个真人出来,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吧。   “你这笨蛋!笨蛋!以后别说是我南褚非天的徒弟!丢人!忒丢人!你做些什么不好,竟然想着大变活人!你以为自己刚刚进了天阶了不起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现在还得瑟啊!得瑟啊!你画的人确实不错,确实比我见过的所有的灵画师都画得好,可是这样怎么样!你现在这样子,就算是一个不成气候的灵画师用小拇指都能够碾死你!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教授她两年不曾对她说过一句重话的师傅被她的状况吓到,气的破口大骂。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跟个真正的徒弟一样老实受训。   这件事她确实缺乏考虑了。可是她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别人不能召唤出来,可是她不是别人啊。她可是曾经召唤出来属于她那个世界的黑猫啊。既然如此,召唤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人理论上应该是成立的。可是,她再没有看到过那银色的生灵阵。那次召唤她使用了自己最擅长的火系生灵阵,结果就是灵气紊乱,她差点爆体而亡。   听南褚非天讲,不同层次的灵画师会见到不同的生灵阵,同一元素的生灵阵级数越高越复杂,能够通过媒介召唤的魔兽级别也更高。人阶初层的灵画师可以召唤一级魔兽,中层可以召唤最高二级魔兽,以此类推,天阶初层的灵画师最高可以召唤到七级魔兽。七级魔兽的威力堪比天阶的武者,甚至兽王级的还可以召唤种群,这样子湮灭一个小城只是分秒的事情。   她当初召唤出来三级魔兽烈火狮子,地阶上层的水准。那么,那个银色生灵阵应该也只是个三等阵法。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任何头绪。   唯一的,只是在脑海中不停地想着那日的情况。那个神秘的境界,和那个神秘的声音。如果是那个声音的主人,是不是就可以告诉到底是为什么?   耳边似乎又想起那磁性优雅的声音。   “啾啾——”一只黑色的小貂模样的小兽从一团皮草中爬了出来,磨磨蹭蹭地爬到林顾苏腿边,半天没有被理睬,它似乎觉得很奇怪,抬头,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晶亮无比地看着林顾苏。   林顾苏受不了它这样撒娇的样子,摸摸它的头。   “小啾。”   有谁能够猜到这样可爱的小兽其实是一只七级魔兽,拥有无以伦比速度的疾风獠呢。   这才是她现在最大的杀手锏。她从不将自己的安危交给别人,这只她受伤之前召唤的疾风獠足以让她横行京城! 初露锋芒 020 凤城要塞   灵脉尽断,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等死。   二是,找到千华莲。   千华莲,天品灵药。百年生根,百年发芽,百年开花。能够续命,也能够令受伤的灵脉重新长好。南褚非天见多识广,告诉她,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只要拿到千华莲,她可以恢复天阶修为,还可以更进一步。   可是这东西实在太过稀奇,南褚非天只是偶然听过在京城有它的消息。   回京寻找千华莲是她这次回来最大的目的,还有就是解决下几年前的旧账。   想到这里,林顾苏唇角勾起一丝邪魅的弧度,手指轻轻从旁边的书册中抽出一封书信。这是林智礼送来凤城的信函,是交给那位管事的,可是这三年来已经完全臣服于她的管事连看都没看,直接交给了她。   上面只写了两件事。   一是,带林顾苏回京,与端王世子的婚事无法要推辞过去了。   二是,端王府为世子向林府长女求亲了。   “林月慈……我真是小瞧你了,这就是你当年不惜血本追杀我的原因么……”慵懒无边的声音透着丝丝凉意,林顾苏眼中深幽一片,喃喃说道:“看来回去之后你会给我演一场好戏啊,那我不好好看看,岂不是辜负你了?”   当年追杀她的那些人早被她查得清清楚楚,林月慈一个大家小姐,再怎么心思歹毒,也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子,留下的马脚太多,她几乎未费多少力气就查到了。得知是她,林顾苏还有些失望。这人就不能安安分分地等她回去收拾她吗?非得做些事情吸引仇恨值?   大概是人上人做得太久,以为世界都是以她为中心吧。   林顾苏对这样的女人嗤之以鼻,懒得和她计较,不过这次直接跳到她的头上来,还真是让她很不爽快。   端王世子,不过一个种马男,听说是处处留情,即使这些年身体不好,还是各种风流韵事不断,这样的男人林月慈想要她双手奉上,可她使出这种下作手段,就让她偏偏不想让她称心如意了。   该怎么做呢?林顾苏沉思。   手指下面的小啾动了动,张开嘴,磨了磨自己锋利的小牙,似乎想要帮她把那人咬碎。眼睛一闪闪地期待地看着林顾苏。   林顾苏失笑,抱起小啾温柔摸了摸,轻声说道:“这可不行,吃了那种东西,你会消化不良的。”   夜晚,星子满空。   护卫们找了一处地方停下来过夜,虽然距离京城不远了,可既然小姐说不着急,那么他们也不想连夜赶路。   这三年时间,林顾苏进步的不仅是实力,还有威信。现在凤城的那些人早把她视为真正的主人,对她忠心耿耿。这一次,那位三年前陪同她去凤城的管事,为了不节外生枝,引起林智礼的怀疑也提出稍后再带着其他人回京城。他现在已经是凤城那边重要的管事,为林顾苏管理着各色收入支出。   说起凤城,林顾苏很骄傲的说,这是她三年来最大的成就。将一个默默无闻而且贫瘠的边陲小镇建设成为现在富饶而强悍的林顾苏的私人帝国,其中虽然不乏南褚非天的鼎力相助,可是往来通商,与外族互通有无,买卖信息,铸造私兵,这些都是林顾苏自己的想法。以前宅在家中看多了那些穿越主角称霸异世浑身王霸之气的小说,她也有些心动。建一个帝国太麻烦了,她只想拥有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地方来囤积她的财富!   可以说,凤城,现在就是林顾苏的私有物!一个有朝一日必将震惊世人的要塞!   只是仅仅三年,便积累了相当于凌国国库十年收成的财富。还有各式人才的网罗,为凤城提供最重要的基础。全面封锁消息,让外界根本不知晓这个地方的改变,林顾苏喜欢闷声发大财。   如果不是为了千华莲,她还真舍不得离开她刚刚走上正轨的凤城。   “小姐,该用餐了。”花儿叫林顾苏下车。   一张小巧的木桌上摆上了妙香居的特色糕点:栗子甜糖,梨花雪峰膏,樱唇糕,精致地如同艺术品;丰楼的招牌菜:红烧鲤鱼,雪里红妆,绿莴翡翠汤;和刚刚花儿特地为林顾苏熬制的银雪莲羹。   这一桌的饭菜看着简单,可是要知道,妙香居是凌国第一的糕点店,每日只限量供应百份糕点,超过了量,即使你是达官显贵,也没有通融的可能。而丰楼,是这几年才闻名起来的酒楼,遍布了凌国大大小小的城镇,里面的饭菜色香味俱全,特别是几样招牌菜要人吃了便难以忘怀。只是价格贵的紧,平常人只能听听作罢。但是这几样与银雪莲羹相比,就不值一提了。谁人不知,银雪莲盛开于万年冰山之上,有高级魔兽守护,少有人能够采集到。即使是凌国的皇室,这千百年来也不过存有几株而已。   而林顾苏从受伤到现在,每日都要喝上一碗银雪莲羹。   只因银雪莲羹可以缓解她的伤势和痛楚。   满桌的菜,色香味,皆是上等。可林顾苏没什么胃口,自从灵脉毁了之后,她本来已经康健的身体也开始变差,影响到胃口也越来越小。花儿看在眼中,心疼在心中。每天费尽心力地布置饭菜也只是为了让小姐多吃上一口。见到那张日渐消瘦的脸,花儿便心中酸楚。她家小姐自从清醒之后,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一口饮尽银雪莲羹,感觉身体渐渐发烫,林顾苏蹙眉:“这附近有水源吗?”   一边吃东西的阿元忙道:“东边走上几十步有一小湖。”   “恩,我去洗洗,你们在这里守着。”   几日赶路,她好久没有沐浴,难受的很。闻言,立刻丢下碗筷往东边走去。车中一只懒懒睡眠的小兽见此,无声跟了上去。   花儿本想跟上去,想想还是停下步子,小姐要洗漱,便会脱下那副样子吧,为了她这几天眼睛少受点罪,她还是别去了。 初露锋芒 021 神秘男子   夜凉如水,轻烟缭绕。潺潺湖水蜿蜒而过,四处显得更为寂静。   纤细的手指摸上自己的脸,沿着一丝隐秘的缝隙,慢慢撕下一层薄膜一样的东西。青丝落下,一张如画如梦的绝色面容映入溪水中,衬着月色,越发清幽皎洁。   眉如远山不画而黛,目若秋水无泪亦润。白皙几近透明的肌肤在月光下幽幽发光,当真的是冰雪为肤,白玉抟骨。   林顾苏将手伸入水中,感受着那冰凉的感觉,眉头微微一蹙,自从一年前自己受伤之后,寒气入体,就耐不得冰寒了。这样子的日子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黑色的小兽“嗖——”的一声爬上林顾苏的肩膀,“啾啾”叫的欢畅。一双莹红的眼睛咕噜直转,看着自家主人的绝色面容,似乎为这面颜的重见天日而感到欣喜。   “小家伙,这里可不是凤城,你老实点。”林顾苏点点小兽的头,这小家伙仗着个头小,等级高,在凤城没少欺压过其他的魔兽和下人。花儿都忍不住想把这小家伙给掐死。   “啾啾——”疾风獠闭眼,头顶着柔软的手指,撒娇般地把两只小爪子也搭上林顾苏的发梢,抓住了几缕长发。   半蹲下身子,林顾苏将袖中的丝帕浸入水中,还未来得及拿出。   就见不远处一道黑影直直射入这一方空地。   “碰——”的一声,水花溅起,来着径直落入了水中。   碎玉般的水珠散落,月色下闪烁着妖异的银光。   片刻之后,那一方澄澈的湖水浮起一片血色,那掉落下来竟然是一具尸体。   真够晦气的。林顾苏厌恶地起身,手帕也懒得收,看着那具一身黑衣的尸体漂浮上来,看不清面目,但是身形大概是个男子。看起来是直接被人打落在这里,一招毙命。林顾苏不想惹麻烦,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还不待她动作,就见到一道白色身影翩然踏空而来。身形一转,脚踏烟波,直直朝着林顾苏而来。一只纤长骨干的手伸出,抓起了那随着水流而飘走的手帕。下一秒,那人落在林顾苏的面前。   挑眉,林顾苏挑剔清冷的目光投向这个突然以极其风骚的形式出场的男人,一身白衣胜雪,如瀑的青丝下,剑眉入鬓,黑眸深沉若潭,薄削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五官俊美的仿佛神子,不可方物。   “月下美人,倒是一件美事。”男子开口,低哑磁,说罢,笑意越深,冰冷眸子看向林顾苏。似乎在打量林顾苏的面貌,表情兴味。   林顾苏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实在是帅的她生平未见,不过还没有到达让她花痴的地步,而且那如同看着货物一样的眼神,让她心生不悦。   “阁下做的事就煞风景了。”林顾苏后退一步,淡淡说道。   不知道那被杀的人到底是谁,可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善类。身上的冰冷煞气浓重地似乎可以让一方空间凝固,是个高手。   许是见林顾苏态度太过淡定,男子剑眉一挑,露出张狂地笑:“哪家的女人,胆子倒是很大。不过,这样才有趣。”   说罢,伸出手想要捏住林顾苏的下巴细细端详一般。如同赏玩名贵的花瓶一般。猎杀叛徒还附赠美人一枚,他心中愉快地紧。更不说,这美人清丽绝伦地让便赏群芳的他都有些恍神。   却不想,一只黑色的小兽跳到美人的前面,一双腥红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呼——”小兽发出阴沉的吼声。   “竟然是个带刺的美人。”男子根本没有把这小兽放在眼中,这样的体积,可能只是一两级的魔兽,连给他挠痒的资格都没有。“可惜,爪子不够利。”   林顾苏冷冷一笑,也不多言,身前的小兽和她心意相通,知晓自家主人恼了这个男人。   “呼——”两只小爪子凭空一挥,两道灰色的影子迅速凝聚,朝着男子扑过去。   男子本来是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可是察觉到这一方空间突然产生的力量异动让他暗暗警惕起来,那两道灰影扑来的速度极快,男子挥手,一道紫色炫目的斗气冲出汇聚成长枪直接挡住了那两道灰影。   勾起的唇角还未形成笑意,男子表情一凝,心中叫道,不好!   飞身后跃,下一刻,他发出的斗气被灰影吞噬,只是让两道灰影停滞了那么一秒,那两道灰影扑了个空,“轰——”的一声落在地上,猛然炸开,声势浩大,破坏惊人,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霍然出现一个大洞!   紫色斗气?   林顾苏挑眉,天阶初层的高手?什么时候京城也出现这样的人物了?   这边林顾苏表情轻松,有疾风獠在,她根本不在意这个男人,天阶初层的人,拼尽全力也就和疾风獠拼个平手。可这个男人明显是个地位颇高的人,绝对在这种地方来个生死斗。这边的动静一响,她带来的人很快就会来。   “这是什么等级的魔兽?”男子阴沉下表情,一双黑幽的眸子闪烁着不确定的光。他不再把这突然出现的美人当做个普通女人,这魔兽竟然能够挡住他的一击,至少是六级魔兽!可是这样的魔兽,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可惜阁下爪子不够利,没有资格知道了。”林顾苏把他刚刚奉还回去,面色沉静,眼神戏谑,那双秋水眸那一瞬明亮的仿佛天边的星子。   男子看了,眼神一暗,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林顾苏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疾风獠第一次尖锐地叫起来,毛发直竖,瞬间发出了几道灰影凌厉地朝着林顾苏扑来。   “彭——”一道屏障在林顾苏面前张开,不是林顾苏的动作,而是那个隐藏身形的男子显出了身形,紫色斗气自动冲出体外化作护甲,硬生生扛下这几道攻击。   “啊……”林顾苏后知后觉被人一把抓住肩膀,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唇上一疼,被这男子狠狠吻上。   陌生的气息涌入口中,林顾苏目中冷光一闪,手腕一转,一柄玲珑的峨眉刺出现在手中,拼尽全力用力一刺,身后疾风獠的第二波攻击更加凌厉逼近。   男子不甘地咬破林顾苏的红润的唇瓣,舌头趁她疼痛微启时伸入。火热而充满占有欲地逡巡一周,几乎迷失在那甜美的滋味中。 初露锋芒 022 如此存在   唇分,男子闷哼,峨眉刺插入他的肩膀,破掉了护体的斗气铠甲,鲜血涌出。   拥着林顾苏一个转身躲开疾风獠的攻击,男子放开林顾苏,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怒火。   但见林顾苏恼怒的表情,冷笑了一声:“味道不错。”说罢,舌头情SE地舔舔薄削的唇角。   林顾苏面色一沉,这个男人宁愿拼着受伤也要占她的便宜,真是不知死活,心底许久不见的邪恶浮起,脸上不由得带上一抹邪笑:“下一次,我会对准你的命根子!有胆子,你可以来试试!”目光还在男子的下半身扫了一周,威胁之意不言而喻。一秒钟变太监,这节目一定精彩。虽然这男人确实俊美无匹,真成了太监,也可惜。但是林顾苏不介意给他找个男人压一压。   男子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更别提哪个女人敢对他说出这种话。目光一凝,紫色斗气再现,心中想着今天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把这个女人给带回去!好好调教一番,让她欲生欲死!   然而,还未动手,就听得林子那头声响大了起来,“小姐!”   几道青色斗气冲天而起,隐隐有威压碾来。   目光闪闪,男子心道不好,他此刻受伤,这个女人竟然有几个地阶中层的高手,难保没有其他的后手,他硬拼没有任何优势。更别提那只诡异的小兽还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来今天只能作罢。这些念头闪过只是瞬间的功夫,男子按住自己受伤的伤口,目光如刀剜过那邪魅笑着的绝色面容,心中有不甘,有惊叹,还有长久的尊贵傲慢被侵犯的愤怒。   “这次便算了,记住,我叫卓西越,你会成为我卓西越的女人!”   声音狂傲至极,带着狠绝的自信。   林顾苏不屑一顾,疯言疯语,长得还行,脑袋却不好,这是病,得治。   “滚。”奉送给他一字,林顾苏垂头抱住了跳到她身上的小啾。   竟然让小啾出手两次,白白浪费了能量,这混蛋男人真是该死!一看就是个唯我独尊的沙猪,想要她成为他的?做梦去吧!   “你!”卓西越咬牙,手中紫芒一闪便要出手。   林顾苏抬眼,轻轻瞥了眼这个神秘出现的男人,目光中如水的冰凉清冷。   “再不走,就留下来吧。”   没有威胁,没有压迫,唯独云淡风轻,却让人不寒而栗,丝毫不怀疑她话中的真实性。   几个护卫风驰电掣,片刻功夫到了林顾苏所在的湖边,然而那里只剩下林顾苏一人。   “小姐,刚刚发生什么了?”护卫一眼就见到这被破坏的土地和湖中央那漂浮的男尸,脸上表情微变,说好要保护小姐,但是竟然放任小姐在危险之中,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危险,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林顾苏摇摇头,将手中的峨眉刺扔给一个护卫:“林一,擦干净。然后调查一下那湖中的尸体身份。”微微蹙眉,想起刚刚那个男人离开时的冰凉执拗的表情,和眼中那毫不掩饰地熊熊燃烧的占有欲,她心中有不太好的预感。还是防备一下,免得以后被打个措手不及。   见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容上微微现出疲倦,旁边的护卫许久没见这副面容,微微有些失神,但是很快开口道:“小姐你先回去休息,这里的事情我们来扫尾。”   走之前就被小姐的师傅,南褚大人吩咐绝对不可让小姐劳心劳力。小姐如今心力受损,身体比一般人还要脆弱,他们必须小心谨慎守护。想到这里,心中愧疚越深,下定决心不可以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林顾苏懒懒打了个呵欠,身体确实有些劳累,最近嗜睡的越来越严重,恐怕体内的伤势已经淤积的越来越严重了。刚刚不过做了下剧烈运动就有些受不住,那峨眉刺是南褚非天专门为她抽取了六级魔兽的兽骨制作而成,锋利无比,可是刚刚刺到那人身上,还是让她费了一些气力。   回到停车的地方,花儿正焦急不安地坐在那里,小圆脸皱成一团,眼睛湿漉漉的着急的不行。见到林顾苏出来了,立刻眼睛一亮,飞扑上去。“小姐!”   围着林顾苏转了一团,花儿抹抹眼泪,松了口气:“小姐没事就好。刚刚奴婢应该跟着小姐的,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休息一下,一会儿他们回来,立刻启程,另外找个地方过夜。”林顾苏的眼皮都有些睁不开,疲惫的睡意来的猛烈,完全无法阻挡。素手拉下肩上蹦蹦跳跳因为刚刚出手而兴奋不已的小啾,递给花儿,林顾苏径直上了马车。   刚刚沾上染着清雅花香的枕头林顾苏便沉沉睡去,对外界再无感知。   黑暗的漩涡不停旋转,意识如柳絮飘飘摇摇,林顾苏放任自己随着这黑暗的流动而行,不是第一次了,每当她进入深度的昏睡,便会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和她当年第一次聚灵入画时的情形何其相似,可是她再没有听到那个神秘的声音。   心中,微微有些失落。   知道自己一会儿苏醒之后就会从这个地方离开,林顾苏也就没有再有任何担心。反而微微有些安心,这样的地方,隔绝了一切,让她的心神完全放松,对她而言就好似母体一样亲切。   然而,很快,林顾苏发现这一次有一些不同。这个完全黑暗的空间,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在那黑暗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那玄妙的频率如果不是集中注意力根本不会发现,悠长而轻微,引得林顾苏第一次操纵自己的意识朝着那边飘去。   黑暗中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甚至有种自己就是这片黑暗的错觉。林顾苏却觉得自己离那个越来越近,就在自己的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它正在鲜活地呼吸着。   “是谁?”   又是第一次的出声。声音却响亮地超乎寻常,朝着空间的四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去。   “呼……”回答她的依旧是绵长而清晰无比的呼吸。   初露锋芒 023 回到林府 第一次发现这个空间还有其他的存在,林顾苏很惊讶。   她渐渐靠近,发现自己周边的气温似乎在慢慢上升。在这个连光线都被吸收的地方,无机质的冰冷感她早已习惯,突然遇到这样的温暖,林顾苏有些不适应地停下来。放开自己的精神往里面感知,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就在那里,似乎在沉睡。   温暖,而陌生中带点熟悉的感觉。   林顾苏想到当年救下她的那个声音。后来将这件事告诉南褚非天后,被他大骂了一顿,说自己是踩了狗屎才捡回一条命。意识立体就那么短短的时间,她都不知道经过了多远的距离。如果不是那个声音帮助她离开,她的意识可能就在迷路,再也不会去这具身体了。   也就是说那个声音的主人离她很远很远。这好似林顾苏听完这话的唯一感觉,至于南褚非天疑惑为什么自己的意识会被那个人发现这一点,林顾苏直接无视了。若是有机会,她想要直接问问那个声音的主人。   黑暗中伸出的手带着她完全无法反抗的力量将她送走,现在想起来,林顾苏都会觉得心魂颤动。   南褚非天曾经说过,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见过她这样的小怪物。天生灵气入体,六系元素全感知,精神力强到逆天。老天爷若是有眼都会降下天雷把她这样的异端存在抹去。对此林顾苏只是淡淡一笑,如果她是怪物,那么那个声音的主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呢?三年的时间,她成长了很多,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可是越是成长她越是心惊,越是好奇那个人到底是谁。   现在,她又有了那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里确实她只遇到那个存在,那么,现在是他再次出现了?   没有人可以回答她,她的问话石沉大海。   意识无法前进了,似乎被一堵看不见的墙隔离。可是林顾苏就是清楚,她的身边就是那个存在了。   暖入人心的温度让林顾苏舒服的全身通畅。她也沉入了睡眠,有身边这个存在,总觉得这里更加让她心安。   林顾苏这一觉睡了三天三夜。   花儿吓得惊慌失措,差点和护卫带着自家小姐不管什么林老爷直接回凤城让南褚非天看看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林一比较持重,果断停在京城郊外安营,派林二连夜赶路回去凤城给南褚非天送信,他们在原地护着小姐。   一觉醒,全身酥软。睫毛如蝶翼轻颤,一双秋水眸附上一层水汽,迷离地仿佛稀世宝石。嘤咛一声,林顾苏终于清醒了。一起来就被自己身体的状况给惊到,微微蹙眉,怎么突然恶化成这样,她体内的灵气就好像是生锈的螺丝钉无法转动,筋脉开始有轻微的滞涩感。只是片刻的功夫,额角便沁出了细汗。   到底怎么回事?   紧闭的车门突然被打开,黑色的小啾先跳了进来,似乎知道林顾苏现在情况不对,只是围着她转了一圈,轻轻地啾啾地叫了几声。   “小姐!”花儿随后也进来,见到林顾苏隔着云雾的眸子终于睁开,差点喜极而泣。   “怎么这种样子,谁欺负我们花儿了?”林顾苏打趣,话一出口才发现声音干涩发哑。   “小姐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把我们吓死了!”花儿终于放下心中的石头,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车上。   三天三夜?   林顾苏摁了摁自己的眉头,轻声问道:“放心,我没事。这几天没有发什么异常的事情吧?”   “恩,没有。我们那天晚上连夜赶路,来到了京城的北门边上停了下来,因为小姐一直昏睡,我们不敢随便行动,就一直在此地停留。”   “知道了。”林顾苏从袖中摸出面具,戴上,瞬间,倾城的面容被隐藏,换得一副丑陋的面容。花儿见了,又是一副被噎到的样子。她就无法理解她家小姐怎么就能够对自己拿倾国倾城的容貌下这种手。   “我们进城,不能耽误时间了。”   “是,小姐。”   一行人雷厉风行,悄无声息进了京城。   马车停在林府门口的时候,花儿还叹息了一声。离开了三年,这里却陌生了起来。   她撇撇嘴,无所谓,对她来说,小姐才是最重要的。   “喂,这是哪家不长眼睛的,敢堵在林府门口?”   突然一声嚣张至极的冷哼声让花儿从短暂的回忆中醒过来,抬眼,就见到两个家丁模样的人冷着脸朝他们瞪眼。   “就是!瞧着寒酸的马车,真是穷酸,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赶紧走赶紧走!不然大爷们可要动手了!”   不过三年不见,这林府的家丁怎么变得这么面目可憎?   花儿皱起了眉头,旁边的护卫也冷下了脸。 初露锋芒 024 林三小姐   那家丁见没人回他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他可是户部尚书家的奴仆,平日里连那些富贾商贩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今天这群混蛋竟然敢挡在林府门口!   “混账东西,叫你们滚开,没听见么!”   花儿冷哼,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她看不过眼,便讥讽回道:“混账东西叫谁呢?”   “混账东西叫你!”那人反射性地回了一句,刚刚脱口就发现自己中了这小丫头的计谋,顿时恼羞成怒,刚刚开口叫人把这群人给轰走,就见到从大街上款款行来一顶鹅黄小轿。   顿时,一脸的尖酸刻薄化作春水,笑得一张脸犹如菊花盛开,变脸的速度快得让花儿瞠目结舌。   而他旁边那位比他看到的那早,早就迎了上去,卑躬屈膝地跟在小轿边,哈哈说道:“二小姐回来了,赶紧让路!”   被自己的同伴抢了献殷勤的机会,这家丁有些不爽,抬眼,见那顶破轿子还在这里挡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伙的家伙挡在前面,他心里犯憷,不敢上前去动手,只能喝道:“听到没有,林府的二小姐到了,你们这群家伙给我滚开!来人啊,把这群人给赶走!”   身后林府的大门里窜出几个虬型大汉,是林府的护院家丁。   那顶鹅黄小轿因为被挡了路,只能停在了门口。里面传出一个娇柔稚嫩的声音:“怎么停了?”   那声音如黄莺轻啼,婉转清脆。   一直口出恶言的家丁连忙跑上前去告状:“禀告二小姐,又不长眼的家伙拦在林府门前,小的正要将他们赶走,让二小姐受惊了。”   “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敢挡在我们林府前头?”   一直白嫩的小手伸出,掀开帘子,一张小巧精致的孩童面孔露了出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表情娇憨,气质高傲,身上环佩叮当,像是玉雕的小女娃,让人不住捧在手心里疼爱。   花儿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是这位小姐,当年林老爷的继室诞下这位小姐时老爷就升为了尚书,府里的人都说这位小姐是老爷的福星,只是可惜,这位小姐一生下来身子骨就单薄,受不得这京城的气候,于是林老爷便将她送去了南方的老家,由老夫人亲自抚养。   这三年过去了,真的没料到这位小姐已经被接回来了。   可是,二小姐是怎么回事?   明明这位是三小姐啊?二小姐是她家小姐?   想到这里,花儿眉头紧皱,刚刚要出声,就见那位个头不大,气势十足的小姐斜斜瞥了他们一眼,冷淡地说道:“这种事情赶紧解决,一大早的,真是晦气,来人,把他们乱GUN打走。”   那群护院得了小姐的命令,各个兴致高昂,拿着GUN棒就上前来。   花儿哪里能够忍下去,立刻叫道:“放肆,你们这是做什么!这马车中的可是二小姐,二小姐回府了!”   “哈哈哈,二小姐?二小姐在那里呢,你们这群刁民敢冒充二小姐,罪加一等,给我用力打!”那边刚刚开始的家丁添油加醋。   “就是,看你那副模样,还敢冒充二小姐!聪慧机敏的二小姐是你冒充得了的么!”   穿着一身浅粉色襦裙,头发挽起两个发髻,插着鎏金的短钗,垂下的铃铛轻轻作响的林晚晚小巧的嘴唇一勾:“真是蠢货,冒充谁不好,赶来冒充我,小姐我今儿心情不好,给我使劲打,拖到边上去,免得碍我的眼。”   这话语中的狂妄自大,骄纵蛮横显露无疑。林顾苏在马车中听得一清二楚,唇角冷漠地勾起,这林府看来变化很大。当初在凤城的时候,因为不想让自己烦心,她特地略过了京城的情报,本以为自己不会再会这个地方,没想到,天不遂人愿,最后还是到了这里。看来之后要开始恶补一番了。   “三小姐,这马车中的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花儿不可思议,她这三年来在凤城因为小姐的关系,哪个人不是对她都尊敬有加的,还没有见过这么凶恶的人,这还是林府的三小姐!   “姐姐?”林晚晚遗传自其母的细眉一挑,明明是个孩子,却让人觉得浑身发冷的凌厉。“我姐姐可是当年端王世子的未婚妻,御前钦点的‘素手画师’,你们冒充我就算了,还敢冒充我姐姐,胆子真是太大了。你们给我直接仗毙了,让别人瞧瞧,我们林府可不是让人任意欺辱的!来人啊,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把马车里的人拖出来一起打!”   说罢,眉眼间满是凶横的煞气,小手狠狠地指着那辆寒酸的马车。   一群家丁一哄而上,眼看就要拆了这马车,几个武者护卫再也忍不住出手,只是瞬间,拳脚一动,便将一群人打趴在地。只是几个地阶中层的家丁,对他们而言一点也不够看。   “反了反了!你们竟然敢在林府前面行凶!”那没敢动手的家丁嚎叫起来,声音凄厉的好像被灭了满门。   也不怪他这么反应,这么久来,他仗着林府的威名横行霸道,谁敢驳他的面子。   那边的林晚晚被侍女护在身后,见到自家的护卫都被打趴下,圆圆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狠戾,冷冷喝道:“没用的家伙,去叫京都卫军来把这些刁民给拿下!”   京都卫军可是皇家军队,各个修为高强,是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京城都传闻进了卫军的牢房就别想活着出来了,就连一些高官也对他们害怕的很,由此可见他们的可怕。   “住手,花儿,把牌子给他们看。”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候,那马车中传来软软的一声,好听的如弦琴轻挑,让人遐思万千。   花儿本来被气昏了头,就想直接打入林府,听到自家小姐的话,眼睛一亮,从腰间掏出一个写着林字的牌子,大声叫道:“牌子在此,林府二小姐回府了!”   这一声中气十足,震得那些刚刚还想动手挣扎一番的护卫家丁都停下手来,眼睛呆呆地看向她手中的牌子。   那确实是林府的牌子。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群人愣愣地看着那马车,也就是说这马车里真是林府二小姐?可是怎么会又冒出一位二小姐?林府哪里跑出来的第三位小姐?   瞬间,一道惊雷劈到他们头上。让他们瞪大了眼睛,等等,不会是那个“第一等傻女”吧!一些资历老的家丁立刻反应过来,那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都有点合不拢。眼神中却透出厌恶,活像生吞了苍蝇一般。   没办法,那“第一等傻女”给他们的印象实在太深,她在的时候,这林府简直是抬不起头来!   谁能想到她竟然回来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噩耗!   花儿看着众人的脸色由青到红,由红到白,又到了紫,心中不满,这些人脸上的表情都说明了他们的不欢迎,她又看向那位小小年纪就在家门口纵仆行凶的林晚晚,她俏丽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见得惊讶,发现花儿看向她,便冷冷哼一声。   “早知道就拿牌子出来啊,原来真是林顾苏回来了。寒酸成这样子,不被当成乞丐都难得了,简直是丢林府的人。”   怎么这一到林府遇到的都是些气人的事情,花儿气极反笑,朗朗说道:“三小姐这是什么话,我们小姐好歹是你姐姐,你怎么能够直呼她的名字呢?而且林府的脸面可不是穿得好的,坐的好点就可以撑起来的啊。”   “罗嗦什么,在外面这么久了,连个小丫鬟都没了规矩,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子的下人。”林晚晚不耐烦地挥袖,半点没有尊卑地冷哼道:“既然回来了,就赶紧进去,堵在家门口,这是等着谁来把你们迎进去呢。”   花儿磨的牙齿吱吱响,这林三小姐真是个嚣张讨厌的孩子。   马车里,林顾苏掩嘴轻笑,眼中光芒流转,一点也没被林晚晚的话气到,反倒觉得有趣。   刚刚的事情,如果她没有猜错,从这林晚晚的话中可以看出,这林晚晚是明知道这马车里的是她,所以才让人拿着GUN子来赶人,而从一开始的仗打到后来的仗毙,她肯定,如果不是她的护卫拦住了那群家丁,这小丫头,真会把她打死在家门口。   冷芒由那眼底滑过,林顾苏轻笑,喃喃道:“还真是心狠手辣的丫头。”   连个七岁的孩子都敢这么对她下手,看来这三年来,林府真的变了太多了。不知道之后迎接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花儿,我们进去。”柔声吩咐外面的花儿,林顾苏伸了个懒腰。   醒来之后又吃了些补药,她的身体略有恢复,虽然说之前伤损的太严重,但是她有种感觉,那些受损的地方似乎痊愈了一些。   千华莲就在这京城的某处,看来她要加快动作了。   花儿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赶着马车直接往里走,那些家丁本想说些什么,可是被那四位护卫凌厉的眼神一瞧,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赶着那辆破马车进了大门。   “我们也进去。”林晚晚手一挥,一副大人模样,自己上了轿子。   下人连忙又抬起轿子,跟着马车进了林府的大门。   这林府和三年前没什么区别,可是看在细微处就会发现一些变化。   砌墙的砖瓦是南都窑出的,栽种的花草是难得一见的名贵品种,就连那下人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棉布,比之从前不知上了多少档次。   这些年跟着林顾苏,花儿也长了不少眼力,特别是这些好东西,在凤城看惯了,回到这林府一眼就瞧出了蹊跷。于是在心中纳闷:难道老爷长了很多俸禄?    初露锋芒 025 傻女不傻   马车进了林府,立刻成为林府众人围观的对象。一些低等下人在不远处看着窃窃私语,不多久林府的老管家就迎了上来,见到马车前坐着的花儿,眼睛一亮,脸上就带上了笑。   “花儿,你们终于到了。”   花儿也记得这位待她不错的老管家,跳下车,朗朗喊了声:“管家,小姐回府了。”   “知道了。老爷本想派人去接小姐,谁知道与你们错过了,等了好几天没你们的音讯,着急的不行,没想到你们今天就到了。”   花儿吐吐舌头,其实是他们不想暴露小姐的情况,所以假装错过了,只带他们几个单独上路。   后面的小软轿不甘寂寞地挤了上来,跟在轿子边的侍女娇滴滴说道:“管家,二小姐从归墟寺回来了,有点风寒,去请太医来看看吧。”   “先送小姐回房,我立刻让人去请太医,你让厨房去炖碗燕窝给小姐补补,小心别让她再吹风。还有,以后要叫三小姐,二小姐刚刚回来。”管家瞥了眼那侍女,冷淡地应了一句,让人抬着林晚晚进去了。   那侍女吃了瘪,脸色不悦地瞪了眼花儿,也跟着进去了。   花儿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没想到三小姐也回来了啊。”   “是啊,一年前老太太带着三小姐一起来了京城和老爷团聚。现在三小姐的身子好了不好,可是平日也容易生个小病。你以后若不是没事,就避开点,三小姐性子有些傲。”管家说得恳切,其实是在提点花儿,他怜惜二小姐离京三年,被不闻不问,对这个忠心为主的小丫鬟也有些好感。   花儿虽然不够冰雪聪明,可是也是个伶俐的人,哪里听不出这意思来。心里不禁嘀咕,三小姐那哪里是性子有些傲,根本就是个心狠的丫头片子。看来是被人宠坏了。想到大小姐和三小姐的待遇,再比照她家小姐的经历,花儿就觉得辛酸,她家小姐真是命苦,好在现在时来运转,成了有大能耐的人。不过又想到那灵脉尽毁,花儿心中又不平,那三小姐不过得个小风寒都被当做菩萨一样供着,他们小姐痛苦的时候老爷都不知道。心中对着林府的感情越发愤慨起来。   不过愤慨归愤慨,脸上还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花儿对管家感谢:“知道了,多谢管家了。我们小姐还住在以前的冬苑么?”   “恩。老爷特地让人打扫过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我带你们过去。”   花儿笑眯眯地点点头。   就冲着管家对他们的态度,看来老爷也没有完全遗忘他们小姐嘛。花儿满意了。   林顾苏以前住的冬苑在林府最偏僻的地方,倒不是因为林老爷不疼爱,所以让她自生自灭,而是为了不让别人闲话,也为了保护林顾苏,选择了这么个安静,下人都少打搅的地方。   等到一行人到了冬苑,管家冲花儿说:“去把小姐扶下车来。”   “管家,小姐也受凉了,吹不得风的。”花儿现在简直把她家小姐当做玻璃一样捧在手心里,就怕有什么疏忽,闻言就微微有些皱眉地回答道。   “是么?二小姐以前身子不是挺康健的么?”除了人呆呆傻傻的,真的很少生病。管家担心地问道:“请了大夫没有?”   “请了。不过每次服用的药都是特制的,很难熬制,所以管家,能在这冬苑开个小灶么?”   管家思索片刻:“现在各个苑里除了老夫人那里开了小灶,其他人没这个先例。等我禀告了老爷再定夺吧。”   只能这样了。花儿有些郁闷,回来林府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为小姐熬制的那些补品药物哪一样不是顶级的名贵物品,她总不能明晃晃地拿去厨房里煮吧。   停在小院门口,花儿先和管家进去收拾了一番,然后花儿才上车,小心地扶着林顾苏下了车。   管家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瞧着,见林顾苏露了脸,心下打量起来,果然,这些年模样也没怎么变化,还是那般貌不惊人,黝黑的肌肤更是让人不想看上第二眼,见她眉眼轻蹙,似乎带有病痛,看来花儿说的不假,身子骨比起从前弱了一些,但是一身的气质少了从前的混沌无知,多了几分清冷高华。   这样的变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管家,我父亲是什么时候回来?”林顾苏抬眼启唇轻轻问道。   管家有些呆住,没想到林顾苏会开口说话。   花儿偷笑,自然知道这位能干的管家呆住的原因:“管家,回神了,其实,这三年来,小姐遇到了一位名医,把她的呆傻给医好了呢。”   不呆也不傻了?管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毕竟当年林顾苏的傻女之名实在太深入人心,怎么突然就好了? 初露锋芒 026 潜在麻烦   这下子老爷肯定高兴坏了。   这是管家的第二反应。他知道这位二小姐一直是老爷的心病,现在把她接回来就是因为担心她这些年过得不好,如果知道她不呆也不傻了,那么绝对是欣喜不已。   这京城里嘲讽小姐的人也会消停了吧!   这简直就是林府的大喜事啊!   不过这么大的喜事,怎么现在才告诉他们?   管家狐疑地看了眼笑得灿烂的花儿,冷了脸,问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都不来信告诉大人?花儿,你胆子太大了!”   林顾苏微微一笑,拉住了想要解释的花儿,说道:“我神志清醒也不过一两个月的事情,还因此落了一身的病,那位大夫说我可能并没有痊愈,说不定哪日又会失去神智,为了不让父亲担心,也因为这些日子父亲的信件越来越少,我想父亲也是劳累的紧,就不想用这件事来劳烦父亲了。现在回来了,就想要当面告诉父亲,这样父亲说不定会更高兴。”   管家紧紧地看着林顾苏,心中纳闷,这虽然说不呆不傻了是件好事,可是这说话谈吐一点也不逊色于大小姐,难道说这二小姐不仅是不痴傻了,还变聪明了?   想到她这一身的气质,别说,可能连大小姐都不一定能够有,管家心中有了一些担忧。   这二小姐恢复了神智,到底是好是坏呢?   特别是在这大少爷受到重用的时候。这二小姐的处境更加微妙了啊。   不过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他是个奴仆,平日里就要守自己的本分,何况他真正的主子是林智礼,对这位二小姐虽然有些怜惜,但也抵不过他的职责,护卫林府的安宁。   一行人无话,进了冬苑。   晚上的时候,林智礼终于回府,听到管家的话便迫不及待地去了冬苑见自己三年未曾见上一面的女儿。   进去小院的时候,林顾苏正躺在睡塌上捧着一本书,旁边花儿为她揉捏着腿部缓解酸痛。   “苏儿!”   林智礼进了屋,还未开口,眼眶先红了。   这个男人虽然位居高位,官场上纵横捭阖,可是面对自己这位女儿,心中只有愧疚。无法好好保护她,将她送去千里之外,到了后来甚至因为公务繁忙连信件都没法写上几封,对她,真的亏欠良多。   这一声激动的话语,让林顾苏放下书,抬眼,见到站在门口的林智礼,和几年前初见时相比,他的面目更显沧桑,发鬓都染上了雪白的颜色,他的身上还穿着官袍,显然是刚刚回府就来到这里看她。   想到这里,林顾苏本来硬起来的心肠也不由得软了下来。虽然因为身体中残留的那位小傻女对林智礼的孺慕之情而对林智礼有些芥蒂,特别是这一两年来,林智礼送去的信件越来越少,到后来几乎没有,让人觉得这位林大人根本已经将她这个女儿遗忘在了凤城。   现在看到他这副样子,又无法确定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太武断了。   毕竟是这句身体的生父,她还是希望能够回报一下,算是自己使用这句身体的报酬。   “父亲。”林顾苏微微一笑,起身,迎了上去。   林智礼和刚刚的管家一样被惊住,显然没有从管家那里得到林顾苏已经恢复神智,甚至变得聪慧的消息,听到那一声父亲就直接愣在当场。   当年的小傻女说不出这个词,也叫不出这样连贯的声音。   “苏儿,你……”林智礼几乎无法相信,迟疑地问道。   “父亲,苏儿好了,苏儿不傻了。”林顾苏一字一顿,朝着林智礼认真地说道。   与此同时的春苑里也是热闹非常,长得乖巧可爱的林晚晚正赖在一个中年女人的怀中撒娇,笑的一双眼睛犹如月牙,而搂着她的女人也是笑的慈祥,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往怀中的林晚晚嘴里送去松子。   “所以说啊,娘亲,如果那个傻子再晚点开口,我就可以直接把她们打死在门口了。真是可惜。”林晚晚嘟起小嘴,不甘心地说道。可是话的内容让人背脊一凉。   “诶,我们晚晚最聪明了,这次是那个傻子运气好,晚晚别气啊。”林氏宠溺地摸了摸林晚晚的小脸蛋,说的轻松之极,显然对林晚晚想要打死自己姐姐的行为有任何的不满,甚至是表达了自己的纵容。   忽然,林氏叹了口气:“晚晚啊,娘亲也知道你是想要为娘亲和你姐姐出口恶气,因为那个傻子,我们以前都过着什么样的委屈日子。可是现在你也回来了,你姐姐也被皇上下了封号,你大哥更是厉害,成了连皇上都倚重的人,我就想着你能够过着好日子,可是你爹太偏心了,竟然把那个傻子也给接回来了!这不是存心给我们脸色看么!”   “娘亲,别生气,别担心,那个傻子不是我的对手,瞧我怎么收拾她,你只要好好享福就是了!”   林晚晚眼睛熠熠生光,嘴角的冷笑和那稚嫩天真的面孔毫不相符。   “晚晚你想做什么?可别做得太明显,你爹简直把那个傻子当成宝贝一样,要是知道你……”林氏虽然对林顾苏忌恨已久,可是顾及到林智礼,胆子不禁有点小。   “娘亲你放心,我做事怎么会那么大意呢。”林晚晚笑得得意,她的手段可是多得很,加上老太太对她那么疼爱,就算偶尔做错什么事情,也不会责备她的。   “诶,反正你小心一点。你姐姐也快和和世子回来了,有世子给咱们撑腰,那小傻子想要翻滚也要掂量下自己的分量!”林氏拉住林晚晚的小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过林晚晚没听进去,心中已经开始想着自己的计划该怎么实行。   这才半天的功夫,整个林府都传遍了一道惊人的消息:林顾苏回来了,而且她不傻了!   听到这消息的人的反应大部分喜参半忧,忧的是这傻子怎么又回来了,有这么小姐大家都觉得颜面无光啊!而喜的是听说这傻子是不傻了,但到底不傻到什么程度,没人知道。   但是同一天发生的,林晚晚在林府门口放话要打死林顾苏的事情却好像是沉入水中的石头,连声响都听不见。   “小姐,看来老爷还是挺疼爱你的。”花儿给林顾苏端上银雪莲羹,喜滋滋地说道。   旁边的小灶也被搭起来了,这屋子里也多了不少的小玩意,点缀的没有那么单调,管家还特意送来了好几个丫鬟伺候,不过被花儿打发去了外面,不允许她们靠近小姐。这都是林智礼吩咐的,在花儿看来,足以表示小姐离开这么久,老爷都没有减少对她的疼爱。   重新半躺下的林顾苏微微弯起嘴角,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林智礼疼爱自己,可是这一次回来,她明显感觉到这位父亲有了更多的牵挂,比如说那位嚣张跋扈的林晚晚小姐。   眼眸半睁半闭,慵懒无比地打了个呵欠,林顾苏轻声对花儿说:“叫他们去楼里问问这一年来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特别是这林府有什么动静,让他们整理好送来。” 初露锋芒 027 林家饭桌   是夜,星如棋子罗布于夜幕之上。   花儿为自家小姐熬好了汤药,刚刚服下,就见到传话的小厮走了进来。眼睛瞧也没瞧林顾苏,神情轻慢,缓缓说道:“老爷请二小姐去大厅用食。”   花儿放下手中的药碗,皱眉,冷冷说道:“你这人怎么不通报一声就进来了?”   那个都没有理会花儿,直接看向躺在塌上的林顾苏,说道:“二小姐,赶紧去吧,老爷老太太都等着呢。”   林顾苏抬眼,见那人眼底的轻视和不屑,慢慢敛眉,这林府果然是个讨厌的地方,连个小小的下人都敢看不起她这位小姐,可想而知从前的小傻女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心底涌起一股冰冷的怒气,她确实因为受伤需要低调,可是当其他人踩到她的头上来了,她可没有把脸伸过去的好脾气!   花儿也看出这人的态度了,走过去,不客气地说道:“我家小姐舟车劳顿,累得不行,这顿饭就免了,我们会自己给小姐准备吃食的。你出去。”   “这可是老爷叫小姐过去的,摆什么架子啊!”那小厮冷冷哼道。   花儿脸黑下来,一把推过去,说道:“我们小姐是你这样的家伙可以多嘴的么!出去!”   这些年在凤城,花儿也学了点擒拿功夫,虽然不说成为高手,但对付这种没有修习过武术的人是轻而易举。那人一个趔趄,栽倒出去,花儿不屑地哼了一声,关门。   那小厮被赶出来脸色极其难看,口中不禁骂骂咧咧起来。   刚刚见过这二小姐,果然和传闻中一样长得粗俗丑陋,哪里像是林府的小姐,而且以前还是个丢人现眼的傻子,现在刚刚回来竟然敢对他这样,他就去老爷面前告她一桩。   林府的大厅。灯柱点上,满室辉光。   一桌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其中不乏山珍海味。   林智礼坐在东边,身边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太,神态雍容,正是林智礼的母亲——方氏。   方氏旁边坐着扎着小辫的林晚晚,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有点百无聊赖,身边的刘氏一身的珠宝首饰,光鲜亮丽。   “母亲,苏儿这些年在外面没人看顾,受了不少委屈,而且得到名医医治,不再呆傻。这次回来我们一家得以团聚,儿子心里高兴。她也是个孝顺孩子,懂事的紧,母亲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苏儿这孩子也是命苦,”方氏才沉吟:“接回来也好,我们林家的女儿,总不能一直待在那边塞蛮夷。”   “是啊,当年儿子也是不得已……”想到当年京城的一片唾骂,林智礼的表情微微冷了下来,现在,那些人可没有名头来话闲话了。   正说着,传话的小厮走了进来,结结巴巴地说道:“老爷,二小姐她……她……”   “二小姐怎么了?”林智礼沉沉说道,看他的身后并没有跟着林顾苏。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二小姐的丫鬟说他们会给小姐准备吃食,用不着林府的饭菜,二小姐舟车劳顿,没有精力过来。说完就把奴才给赶了出来。”那小厮低头,颤悠悠地说道,眼底却是滑过一丝冷漠的狠戾。   林智礼的脸色当场黑了下来。   方氏微微皱眉。   “二小姐的丫鬟真是这么说?”林智礼不相信,这样全家一起吃顿饭的场合,林顾苏怎么可能拒绝过来?   那小厮老练地跪下来,哭声说道:“奴才怎么敢欺瞒。那小丫头把奴才赶出来的时候,那二小姐在躺在塌上笑着呢。”   “还真是岂有此理!”方氏喝了一声。她最见不惯恃宠而骄的人,没想到这位刚刚回来的二小姐脾气竟然这么大,枉费她的儿子刚刚还在她的面前称赞了一番。   林智礼让那个小厮出去,见自己母亲脸上的不悦表情连忙说道:“苏儿不是这样的孩子,定是今儿病得严重了,下午去见她的时候,还躺在塌上没法起来,看来还是得为她请太医瞧瞧。”   方氏沉着脸,没有答话,在她心中,林顾苏这表现已经让她很不喜欢。   “咳咳……”林晚晚突然狠狠了起来,捂着胸口,一会儿便脸上绯红。   刘氏见自己的宝贝闺女突然咳起来,立刻拍她的背部为她顺气,问道:“晚晚,你这是怎么了?”   “娘,我没事。今天早上去归墟寺为祖母祈福受了点凉,看过太医,说只要喝点药调养就行。”   刘氏心疼自己的女儿,闻言大声说道:“你这丫头,病了就不要出来吹风了,为你祖母祈福是好事,可是如果病的严重了你祖母也会心疼啊。而且不过一顿饭,有人就可以称病不出来,你这孩子明明养病还跑出来。”   这话说得夹枪带棒,就是对着林顾苏今天的表现。   林智礼听出来了,心中恼怒,冷冷看了眼刘氏。后者被那眼光摄到,不敢再多言。   方氏拉起林晚晚的小手,见那张显得有些憔悴的小脸,一阵心疼:“你这傻孩子,病了也不和祖母说说,祖母心疼啊。下次可别再跑去那么远的归墟寺了,祖母不需要你给祖母祈福,只要你们好好的,祖母就心满意足了。”   “祖母疼我,晚晚知道。可是几天没见祖母,晚晚很想你呢。”   方氏笑了,被聪明伶俐的林晚晚给逗乐:“好孩子,就是几天就知道想祖母了。真是祖母的好乖孙,有的人几年不见都不见得记得祖母吧。”   林智礼讪讪地垂下头,林家重孝道,林智礼虽然在官场不畏强权,可是对自己这位母亲是十分的敬重,不敢在她的面前放肆。   刘氏见方氏满目慈祥地看着林晚晚,心中得意,又说道:“可不是么,我家晚晚啊,知道祖母疼她,有时候,比亲近我这母亲还亲近您呢。”   方氏笑的合不拢嘴。   林智礼看着这一幕,心中滋味万千。他看出自己的母亲对林顾苏观感不好,可是他总觉得以苏儿的品行,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父亲,我这里有一株烨珠草,可以补气养身,二姐身体不好,我便给她送去吧。反正我也用不着。”林晚晚突然回头,眼睛弯弯,对林智礼说到。   烨珠草,十分珍贵的补身体的药材,即使是位居高位的林智礼也没有见过几次。   “好,晚晚真懂事。”林智礼的心情大好,晚晚这么懂事,知道关心苏儿,这让他十分欣慰。    初露锋芒 028 取她一臂   林晚晚澄澈的大眼睛闪着天真无邪的光。   “所以,晚晚就把烨珠草熬制的汤药给端来了。”   林顾苏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一大杯热腾腾的汤药,微微勾起唇角,淡淡说道:“真是谢谢妹妹了。”   纤细的手伸出,端过那碗汤药,林顾苏垂眸,余光瞥见林晚晚那闪亮的眼神,心中微微一笑,手一抖,一碗汤药泼了出去。在地上晕开一片深褐色的痕迹。   林顾苏笑盈盈,慢悠悠地说道:“哦,手颤了下。妹妹不会在意吧?”   林晚晚脸上一闪而过的怒气,没想到林顾苏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情,毕竟年纪小,沉不住气,冷声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竟然敢泼了!叫你一声姐姐你就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在我们面前耍手段么!父亲都舍不得浪费这药!”   林顾苏微微打了个呵欠,轻笑道:“不就是烨珠草么,刚刚妹妹说的很清楚了,一时手抖洒了,妹妹也不用生这么大的气吧。花儿——”   在一旁的花儿对林顾苏的打算心领神会,抬头,说道:“三小姐,我家小姐的病可不是区区烨珠草可以治好的,”手中好像变把戏一样拿出一个锦盒打开了盖子,刹那间,清香溢满房屋,一株雪白镶银的莲花正静静躺在里面。“这是银雪莲,奴婢每天给小姐熬羹汤用的,三小姐可以拿回去尝尝味,价格么,应该不比你那烨珠草差吧。”   “你们!”林晚晚瞪大了眼睛,银雪莲,这种传说中的治愈圣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在林顾苏手中,她指着银雪莲,不屑说道:“这种冒牌东西也亏得你们敢拿出来。”   花儿笑了笑,懒得和这位三小姐多计较,直接塞到她身后的丫鬟的怀中,笑眯眯说道:“三小姐,不认识银雪莲可以拿给别人看看。你瞧,我家小姐都没说你拿来的烨珠草是冒牌东西是吧。”   林晚晚脸色一白,看了眼那锦盒,然后又见林顾苏那淡然的表情,心中不知为何就是涌出一股煞气,这人明明样样都不如她,更别提姐姐了,可是为什么摆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一回来就重拾父亲的宠爱。   凭什么!   林晚晚甩袖直接离开。   花儿关上门,啧了一声,蹲下来收拾地上的残渣,看着这片污渍,嘲讽地说道:“这位三小姐,人那么小点,可心真够狠的。这种东西也敢拿出来。”   林顾苏好奇:“花儿你也看出来了?”   花儿撇嘴:“小姐,好歹奴婢也跟着你见过大场面,烨珠草这玩意我看过多少次了,三小姐这东西一端进来闻着味就不对。”   “听说有种东西叫吸金草,长得和烨珠草很像。可是和烨珠草养身补气不同的是,这种草毒性很大,如果当做烨珠草服下,会脸部溃烂,四肢瘫痪。”林顾苏淡淡说道,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林晚晚,这是第二次了。”   花儿听完,倒吸一口冷气,她没想到这玩意除了是冒牌货还是剧毒,想到林晚晚的用心,恨恨说道:“这三小姐太过分了!小小年纪,如此蛇蝎心肠。”   “是啊……一只小毒蝎。”林顾苏眼中光芒流转,“她既然这么在意我,我不给点回应岂不是让她失望。小啾?”   一道黑影猛地窜过来,在到达林顾苏身上的时候放缓了速度,轻轻一点,就停在了她的肩膀上,疾风獠听见声音出现。   “去,把那小姑娘的左手给断了,免得总是想要伸手做一些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林顾苏淡淡说道,仿佛在说什么平常的事情。   花儿眼睛一亮,早就看这三小姐不顺眼,多次找小姐的麻烦,这次还想下毒,给她一个教训看看,让她知道咱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花儿虽然单纯,可是一切以自家小姐为中心,你想害小姐,那么抱歉,你就去死吧。   想到这里,花儿还觉得这一条胳膊真是太便宜她了。   高级的魔兽都比较灵性,疾风獠很快了解自家主人的心思,“啾啾”叫了两声就消失无踪,花儿都没看到它是从哪里出去的。   “小姐,这小啾可以保持很长的时间不消失么?”跟着两位灵画师那么长的时间,花儿也是耳濡目染,知道这灵画师召唤出的魔兽都是有一定的限制的,过了时间便会消失。小姐现在的情况,手中的小啾无疑是最有利的武器,如果消失了,就不太好办了。   “应该不会轻易消失,毕竟是师傅寻来了那么多高级材料制作的。”林顾苏心中有数,虽然那天晚上遇到那个奇怪的男人消耗了一些能量,但是小啾还可以存在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应该足够她找到千华莲。   林晚晚刚刚回到自己的屋内便大发脾气,摔了花瓶,砸了杌子,身边的额丫鬟都战战兢兢不敢多话。   “可恶的傻子,混账,小人,一定会给你好看的!让你后悔回到这里!这里可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林晚晚愤愤说道,圆溜溜的眼中都是阴郁的色彩。   她看了眼那个跟着自己的丫鬟,怀中还抱着那个锦盒,脸色更加难看:“东西拿来!”   丫鬟立刻递过去,结果被随手摔到地上,林晚晚眯眼说道:“不过就是个假货,你跟宝贝似的抱着做什么!没出息的东西!”   锦盒翻滚,银色的莲花跌落出来,不染一丝尘土,清丽脱尘。   林晚晚看了,心中的怒火更甚,刚刚提脚想要踩上去,就见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来,林晚晚眼尖,立刻发现,吓得大叫起来,还未叫完,就见一道紫色的光芒一闪,堪堪挡在了她的前面,疾风獠停了下来,前肢扒在紫芒汇聚而成的刀柄上,露出尖锐的牙齿,狰狞叫了一声。   林晚晚保住了胳膊,后退了一步,结果跌倒,坐在了地上。那道紫芒光芒越甚,挡开了小啾,一个沉沉而暗哑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哪里来的魔兽,竟然敢动我的人!”    初露锋芒 029 到底是谁   林顾苏突然起身,目光如炬投向东方。   “出事了。”   花儿立马紧张起来:“怎么了小姐?”   “林晚晚那里有高手。”林顾苏微微蹙眉,清楚地感受到疾风獠的力量在飞速地消耗着,能够和疾风獠对上,起码也是和那晚一样的天阶初层的高手,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天阶高手很少么?她却一连遇上了两个。   “阿元!”   一道黑影出现在厢房的偏角。“小姐。”   花儿一见阿元出现,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竟然要阿元出手,难道真是很厉害的人?   虽然外人一看便会以为保护林顾苏的四个武者是强悍的对手,可是谁又能够猜到一个普通到朴实的车夫其实是个隐藏的高手呢!   “去林晚晚那里把小啾带回来,那里有个高手,小心点。”   “是,小姐。”阿元抬头,恭敬地回答,平时傻笑的脸上满是冷肃。花儿把一个鬼面面具递过去,嘟哝道:“小心点啊。”   听到这话,阿元的脸上露出一抹细微的笑意,花儿的脸上顿时绯红一片。   阿元出了林顾苏所在的厢房,身形一闪,就攀上了高高的屋顶,身姿轻盈,犹如疾飞的燕子无声地朝着东边的小院落行去。这功夫不像是这世界武学,反而和林顾苏以前所在的世界轻功相似。   这也是林顾苏这些年的有一个收获。阿元没有修习武者的天赋,但是意外的和她所知晓的一些内家功夫很兼容。当年给那么多作家画插图,其中一位就是写武侠的,那里面对内家功夫的介绍可谓详尽,林顾苏看过之后过目不忘,本来只是想要阿元身上试验一下这中国的内家功夫能否在这个世界成为现实,没想到竟然大获成功,阿元是个勤勉的人,能够有机会变强,他十分用功,紧紧三年的时间,就可以和地阶的武者打个不相上下。加上他那神秘莫测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甚至偶尔可以对上几个地阶武者而不落下风。   不过,林顾苏也就培养了阿元一个。其他的人能够成为武者就成,不能她也没有那么多精力一个个教不是。   林晚晚屋内,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显出身形,面目狂傲,一双鹰眼冷光熠熠,抽出腰间一把长长的黑色大剑,对上了小啾。小啾直觉面前这个男人有些危险,和上次那个卓西越不同,这个男人是会拼命的。   “啾啾——”小啾仰起头叫了两声,目露讥讽,对上这个强势的男人也丝毫不露下风。主人既然让它拿下那个小姑娘一只胳膊,那么它就绝对不会放弃。   林晚晚一见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立刻眼睛一亮,连这可怕的魔兽都不害怕了,惊喜地叫了一声:“干哥!”   “晚晚,你惹了什么人?”那个被称作干哥的男人沉沉问道,目光阴冷地看着小啾,在衡量它的等级,能够接下他的一击,至少也是五级魔兽,可是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对林晚晚一个小姑娘下手,如果今晚他晚来一步,岂不是就要见到林晚晚的尸体了?   想到这里,男人胸腔中的怒火更甚,几乎想要将这背后之人找出来千刀万剐,敢对他的人下手,他绝对让他不得好死!   长剑上亮起紫色的光芒,男人将自己的斗气灌入长剑之后,顿时一阵冷凝的气氛弥漫开来。   小啾扒在一张木椅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想着该怎么办,对这种厉害的对手,就要有玉石俱焚的觉悟。眼中红芒一闪,五道灰色的旋风出现在它的身边,只等它一声令下就攻向对手。   风系魔兽。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木克风,土克雷。   这是武者知晓的最基本的知识,对付风系的魔兽,最好的使用木系的功法,男人的嘴角弯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木系的功夫不是他最擅长的么。虽然不知道这魔兽到底是什么底细,但是刚刚的一击的试探,他觉得自己不会输!   “木缠!”   一剑势如破竹地击出,男人灵活地移动身形,对着小啾直接袭击,那剑锋瞬间化作蔓藤一样无形的气朝着小啾缠去。   小啾感受到了危险,身边的旋风轰了出去。   “彭——”两道力量冲撞到了一起,男人的攻击却有几道细微的气没有被小啾发现,击打在它的身上,瞬间,本来光滑的毛皮上多了几道灰影。小啾尖锐地叫了几声,显然这攻击让它有点痛。   男人的眼眸几不可见地一缩。   这不是魔兽!而是灵画师召唤出的灵兽!   难道这里还隐藏着一个灵画师?   男人化掌成爪直直朝小啾抓去,却没想到屋顶突然破开,一道灰色的影子一掌击出,直接对上他的章,一遇则分。   男人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不可思议地瞪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却只看到一张狰狞的鬼面具,他刚刚的斗气攻击在打到对方之后就好像遇到镜子一样被反射了回来,而对方的不知道什么功夫的暗劲让他胸口一震。   戴着狰狞的鬼面具的人后退一步,直接抓住了疾风獠,奇怪的是那只凶横的魔兽竟然一点也不挣扎,反而顺势爬到了对方的肩膀上。   “回去。”那个戴面具的人说道,透过面具的声音已经失了真。   “想走?!”男人不敢相信自己今晚竟然两次没有得到好,怒火熊熊燃起,就想把对方拦下。   鬼面男子回头,透过面具也能够感受到那无情冰冷的眼神。   “再敢放肆,就不是这么好结束的。林晚晚你记住了。至于你,主人面前,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袖子一甩,几道寒芒直射而来,男人心中一惊,身上出现斗气铠甲,身形一闪,但是那寒芒好像长了眼睛一样,追随而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男人心惊。就听得林晚晚惨叫了一声,男人一时分心看了过去,就见林晚晚的左臂上中了一招,鲜血喷涌而出。   “晚晚!”   男人心疼地叫了一声,扑了过去,就见那几道寒芒好似料到他的行动一样一个拐弯,“噗”的一声插入男人身上。   男人忍痛将刺入他皮肉的东西拿出来,竟然只是两枚铜钱!   “到底是谁!”男人抱着疼的晕倒的林晚晚冷声怒吼。 初露锋芒 030 阻拦搜查   林家大乱,灯火通通亮了起来,京都卫军都被找来护卫。   花儿见外面闹哄哄地索性将房门紧紧关上。   小啾此刻正一脸委屈地趴在塌上林顾苏的身边,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身上的几道灰色的痕迹明晃晃的,向人昭示着那人的力量有多么强劲。   林顾苏意有所思,刚刚阿元回来已经将那个人形容了一遍,看起来是天阶高手,而且是个不怕死的天阶高手。在小啾的身上还残存这一些木系元素,那人使用木系功夫的。不知道和林晚晚是什么关系,竟然这么拼命救她。   林晚晚屋内,大夫们一个接一个进去为林晚晚看病。   林智礼满脸冰冷,说道:“到底是谁?进了我林府,竟然在伤人之后全身而退?”   桌边,坐着死死皱着眉头的男人正是被林晚晚称为“干哥哥”的男人,他的薄唇紧抿,半天听到里面林晚晚虚弱的哭泣声,心中乱成一团,自己细心疼爱的妹妹在他眼皮下面被伤成这样简直就好像是在他的脸上扇了一记耳光。   “可恶!”狠狠拍上桌子,男人怒气难消,站了起来。   林智礼看了眼,问道:“你也受了伤,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小侄只是皮肉伤,伯父不用担心。只是晚晚的经脉被伤,恐怕不是这么容易救治。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小侄一定尽力做到。”男人对上林智礼,表情也恭敬不少。   “少卿,今晚的事情你再和我说说。”林智礼看着这个男人,魏将军独子,青出于蓝,凌国有数的几个突破天阶的高手之一,已经被圣上内定为魏将军的继承人。现独掌京都卫军。本来按照他的身份不该和他多牵扯,可谁叫晚晚招人喜爱被魏将军收为义女,成为魏少卿的妹妹。   “好。”魏少卿将他所知全部道出,还有自己怀疑背后有灵画师的猜测也一并说了出来。   林智礼也皱起眉头,一个未知的灵画师,这比那个看不出套路的高手和魔兽更让他担心。   “伯父,请允许我的人在府内搜查一番,我怀疑这府内就有奸细,否则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被找上门来呢。”魏少卿刚毅的脸上满是郑重,他就怕那个人还在林府,下一次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虽然被搜查有些不妥,可想到府内的老老少少,林智礼还是点头答应。   看病的大夫出来,满脸愁容:“林大人,请恕老夫无能,三小姐左臂上的经脉尽断,除非有稀世灵药,否则没有办法。”   林智礼着急:“稀世灵药?”他想起林晚晚说的烨珠草,又说道:“来人!”   林晚晚屋内的丫鬟走了进来。   “你们小姐不是有烨珠草,赶紧拿来。”   “小姐已经把烨珠草熬成汤药送去二小姐那里了。”丫鬟有点怯怯地说道:“不过二小姐把药给泼了!”   “什么?苏儿真的这样做了?!”林智礼不敢相信,想到现在林晚晚需要灵药救命,可是灵药却被林顾苏给泼了,林智礼心中说不恼怒是不可能的。   “是哪个如此不识好歹!”魏少卿也是恼怒。想到林晚晚一片好心送去灵药却被泼掉,他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二小姐送了一株银雪莲,可是三小姐说那是假货。”小丫鬟又加了一句,不敢有丝毫欺瞒。   旁边的大夫一听,震惊:“银雪莲?在哪里?”   小丫鬟连忙拿出来刚刚收起来的锦盒。打开,清香依旧,雪莲不染尘埃。   大夫激动地双手直颤:“真的是银雪莲!没想到老夫这辈子还能见到银雪莲!”   林智礼和魏少卿也是震惊,他们见多识广,银雪莲是什么他们怎么能不知道,可是,林顾苏竟然送了这东西给林晚晚?   “苏儿,她怎么会有这灵药?”林智礼不由得问了一声。没人回答他。   倒是魏少卿看着那支银雪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可是知道,当今圣上因为身体不好,为了补身,多次派人寻找银雪莲,但皆是无果啊。这里却有人把这宝贝随手送出,他对林智礼口中的苏儿有了一点好奇。   林晚晚有救了,银雪莲可以称之为极品灵药,让左臂的经脉重生不过眨眼的功夫,惊叹的那位大夫不停地感叹。   林智礼看着床上躺着的林晚晚表情复杂,这样小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狠心至此,派人追杀她呢?   魏少卿看大夫欣喜的表情,正松了口气,却见他的属下闯了进来:“大人,有人阻拦我们的搜查!”   “谁?”林智礼问道,他已经派人通知了府中的人配合京都卫军的搜查,又有谁阻拦呢?   “据说是林二小姐。”   冬苑门口,火把燃起的亮光照亮了这一方小院落,一排冷煞的京都卫军表情冰冷地堵在门口,而挡在他们前面是四位武者,全部手执武器。   “让开,京都卫军行事,谁敢阻拦!”   “我们小姐已经睡下,请各位回去。”   双方对持,气势相当。   京都卫军横行京城,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只是他们想要突破,却在看到对上身上涌起的青色斗气时迟疑了。   地阶中层的高手!   京都卫军心中叫苦,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高手!   魏少卿他们很快赶到,林智礼见到那四个武者脸色一沉,竟然是地阶中层的武者,苏儿身边怎么会有如此高手。   “你们还不让开。”林智礼站到前面冷冷喝道,却没想到那四个武者仿若未闻,依旧说道:“小姐已经睡下,各位回去吧。”   林智礼脸色阴沉无比,没想到在这府里还有人敢反抗自己的话。   魏少卿上前一步,朗朗说道:“林府里遭了刺客,为了府内安全,我的手下在全府搜查刺客,你们如此遮遮掩掩,难道是心虚不成?!”话到后面,已经是阴沉无比。   刚刚听林智礼解释,他才知道这个苏儿其实就是当年京城有名的“第一等傻女”,没有想到她竟然回到了京城,而且似乎变化很大。   “这位大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林顾苏人单力薄,还请慎言。”远远的,就传来一个柔婉又不失清冷的声音。 初露锋芒 031 还请恕罪   魏少卿眯眼看着远远走来,步履生花的女子。   有些柔弱的身段似乎弱不胜衣,高高挽起的发丝随着夜风飞扬,不过面容黑丑,白白糟蹋了那若仙的姿态。   魏少卿心中冷哼,当年京城的传言还真是没错。怪不得当年的世子对这样的未婚妻不屑一顾。换做是他,即使想要遵从母命,对着这样的女人也会胃口尽失吧。   这样想着,魏少卿心中对这个女人就多了几分轻视之心,不过一个被嫌弃的丑女,这样的姿态真的太过嚣张。   林顾苏走近,对着脸色不好的林智礼行了一礼,然后对上面露讥讽的魏少卿,她要的情报还没有到,因此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可是看他天阶的实力加上林智礼待他的态度,应该不是一般人。   “大人刚刚的话林顾苏承受不起。不知林顾苏怎么心虚了?”林顾苏见林智礼没有对她说什么,也没有为她解围的意思也不在意,今天的事情就是她做的,可是她就是不会让这些人进她的院子。   他们,还不配!   “你妹妹被杀手刺杀,我的属下奉命来搜查,你不配合便罢了,反而阻拦我的属下进去,毫无缘由,这样岂不是在心虚么?当然,二小姐也可能是无辜的,可是那杀手也可能摸进小姐的院子里,为了小姐的身家性命,还请让我们进去。”魏少卿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七分傲气,三分狂妄,对上林顾苏这样的丑名远播的小姐,真是半分情面都不给。   林智礼脸色有些难看,虽然他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对林顾苏也有些微言,可是魏少卿这番话就过了,好歹是他林智礼的女儿,这样不留情面让他面子往哪里放。   嘴角轻勾,苏瑶招手,后面的几个武者收起了自己的斗气,她看着魏少卿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模样,心中冷哼,面上还是笑意盈盈,虽然以她面容来看不算好看,但是难得给人亲切的感觉。   “大人这话就不对了。虽然知道大人是为了林府众人的安全,但是这府中其他女眷都不搜查,偏偏来到林顾苏这里搜查,知道的是大人是无心之举,不知道还以为大人是格外关心林顾苏呢。”说罢,掩嘴浅笑,眼中光华流转,深处却是一片冷光,这个男人看不起她,可是,在她眼中,他也不过是个自大无知的猪头而已。估计是被众人给捧坏了,导致他还以为自己多么了不起。   可惜啊可惜,明明身材不错的说。苏瑶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在对上身上扫了一周,宽肩窄臀细长腿,真是个合格的模特。   “你是什么意思?”魏少卿皱眉,听说她话中的不怀好意。她以前真是傻子?尖牙利齿,比起一般人还要狡猾,这样子还是傻子,那么京城里那些小姐不都是痴呆么!   话到这里就进入正题了,林顾苏收了笑,说道:“今夜的搜查,贵属下略过了其他女眷的宅院,偏偏来到这里,要进来搜查,我想请问这位大人,这是何理?”   魏少卿脸色不太好看,朝那群属下低吼道:“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出列,答道:“回大人,林府带路的家丁说其他女眷不好叨扰,让她们自行搜查就好,我们不便进入。”   林智礼怒道:“荒唐!其他女眷不好叨扰就要进去苏儿的院落么?你们这是想要干什么!到底是哪个说出这样的混账话的!”   一个家丁立刻抖着腿跪在地上,他以为林顾苏刚刚回府没什么根基,即使吃了亏也不敢声张,于是想要给她一个苦头吃吃,自作主张领着一群士兵到了这里,却没想到林顾苏的四个护卫竟然如此厉害,将他们拦在门外,并且引来了大人。   脸色的肌肉抖动,这些人简直就是在他林智礼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这种小家丁也敢欺上媚下,欺负他的女儿,林智礼脸色铁青,看都没有看那人一眼,直接叫人拉他下去,家法处置。   魏少卿眼带神色看了眼神情自若的林顾苏,他有感觉,这个女人是故意的,拦住他们不让他们进去只是为了演这么一出,今晚这么一闹,就等同于在林府立威,告诉众人,她有保护自己的高手,也有不熟人的心机,这样还有哪个下人敢对他们不敬。   有趣,是个聪明的女人。   “少卿,你让人再重新搜查一遍,确定那个杀手离开我才安心,女眷的院子先让她们自己收拾好就行,小心就行。”林智礼觉得疲惫无比,今晚的事情给他一个措手不及,从政几十年他还从未遇过这样的事情,而且那人瞄准的还是晚晚那孩子。心中的怒火未息,林智礼无法饶恕那个人。只要让他找出来,定让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伯父放心。”魏少卿立刻吩咐下去。   林顾苏在一旁看的无聊,花儿连忙走出来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林顾苏,她的身体虽然好了一点,可是能够坐着的时候她绝对不想要站着,这种懒惰的性子似乎在这里一年内更加变本加厉。   不过,林顾苏打了个呵欠,神态慵懒,她愿意,谁管得着呢。   见林智礼看着那些京都卫军,都没有看过来一眼,林顾苏敛去眼底的冰冷,转身想要进屋,本来就是一场闹剧,她没有兴趣继续看下去。   “二小姐,等等。”魏少卿突然叫住了她。   林顾苏有点不耐烦,回头,挑眉看向魏少卿。   只见那个高大的男人笑的微冷:“既然其他院子都要重新检查,为了赔礼,二小姐这院子就由在下一人亲自进去,二小姐觉得可好?”   真是阴魂不散,林顾苏懒懒地抬眼,既然他想进,那么就让他进,这人算个高手,她也没想要在林府彻底混不下去。   “大人愿意就进去吧。”   “还请二小姐为在下带路,不知二小姐是否愿意?”   林顾苏轻笑:“自然是愿意的。”   这么答应之后,林顾苏带着魏少卿进了院子,留下神色复杂的林智礼站在外面。   苏儿她……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性子?   院子外的花园没有,客房没有,小厨房没有,主厅也没有,就剩下林顾苏的闺房。里面黑黢黢一片,林顾苏拿过花儿手中的油灯,微微一笑,对魏少卿说道:“还请大人先进去,小女为您掌灯。”   那笑意平淡无奇,可魏少卿不知为何,背脊微微一凉。   “好。”袖袍一甩,魏少卿走了进去。   刚刚没走几步,就听得背后一声轻呼,然后一阵慌乱的脚步,魏少卿立刻喝道:“出了什么事?”   然后就感到自己身边凑近一具馨香柔软的身子,还没来得及想些绮丽的事情,背后就是一阵烧灼的痛。魏少卿痛哼出声。手往后一摸,自己受伤的那处满是灼热的油腻。   耳畔突然响起微微有些懊恼的声音:“原来不是老鼠,吓死我了。大人,小女把灯油浇到你的身上了,还请赎罪。”   初露锋芒 032 进摘星楼   魏少卿又气又恼,最后匆匆看了眼林顾苏的闺房就离开了那里。   背后好像一直被火烧一样难受,那个女人竟然敢把灯油浇到他的身上!可是他又怎么好把这种事情说出口,堂堂一个天阶高手,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丑女浇了满身的灯油,他还要不要脸了!这样的闷亏他只能咽下。心中对那“第一等傻女”愤恨不已。   林顾苏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看着魏少卿疾去的背影,冷冷勾起嘴角,将已经空了的油灯扔给身后的花儿。   花儿捂着嘴笑了:“怪不得小姐你让奴婢在里面加了药呢。”   “他要找我的麻烦,我就让他不好过,那点东西能够让他疼上个十天半个月,不过想来人家神勇无比也不会在意不是。”林顾苏淡淡说道,眼中掩不去的戏谑。   “小姐可真聪明!”花儿的崇拜的眼神让眼睛晶晶亮。   “好了,睡了。花儿,去把小啾从我床上抱下来。”   这一夜,林府几乎没有几个人睡着,当然不包括冬苑的人。   一大清早,林府就响起了一声震天的哀嚎声,刘氏终于醒来,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伤了,哭天喊地起来。   林智礼被哭的头疼,又见自己的母亲在一边无声擦着眼泪,叹息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昨夜没有惊动她们果然是对的。   “我苦命的孩子哟,怎么就被歹人盯上了!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刘氏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突然叫起来:“是啦!一定是那傻子!一定是她!”   傻子这个词给林智礼的印象太过深刻,闻言眉头就死死皱了起来,对着刘氏冷冷一喝:“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可是这一次刘氏不理睬他,继续念叨:“肯定是那个扫把星,她一回来,晚晚就被杀手追杀,都是她的错!她这是要把林府给克了啊!”   “闭嘴!”林智礼只觉得这个女人越来越不可理喻,苏儿回来和晚晚被刺有什么关系,这个女人胡说八道些什么!   “礼儿,让她说下去。”方氏突然睁开眼,沉声说道。   林智礼冷冷看了眼刘氏,岂料对方根本没有看她,直接扑到了方氏面前,说道:“老妇人,你给听听,当年林顾苏一生下来就是个傻子,不多久,夫人就死了。我被扶为平妻之后对这个家是尽心尽力,可是不管做什么都不顺,因为那个‘第一等傻女’,媳妇儿在外面是被人戳着脊梁骨啊。那时候连慈儿都整个京城的人嘲笑是傻子的姐姐。后来老爷把那傻女送走了,府里的境况才慢慢好了起来,老夫人您带着晚晚回来咱们一家团聚,慈儿也和世子心心相映,可是谁知道老爷又把她给接回来了!这扫把星才刚刚踏进门就让晚晚遭了这样的罪,难道不是她的错么!”   方氏半敛着眼,表情看不清喜怒。良久,问了一句:“晚晚受伤,她好歹也是姐姐,怎么不来看看?”   虽然这话语气平平,可是林智礼知道,母亲气了。   清晨空气正好,林顾苏觉得睡意浓厚,几乎无法睁开眼睛。可是不行,今天可是有事情要办。   “花儿,收拾一下,我们出府。”   对京城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让她十分被动,楼里的那些家伙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效率这么慢,都一天了,还不把消息送过来,为了保险起见,林顾苏打算自己亲自去看看。   京城果然繁华无比,路边的酒肆店铺装饰华美,连小商小贩买的东西也是精美的不行,行人很多,可以说是摩肩接踵,林顾苏透过车窗将一切尽收眼底,旁边的花儿看了几眼,嘟哝道:“没有凤城的热闹。”   林顾苏轻笑,这话是赞美吧。她的城市比这个国度的首都还要繁华,如果被那高高在上的人知道了,会作何感想呢。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赶车的阿元在外面说道:“小姐,前面的车子拦住路了,马车没法前进了。”   林顾苏只有下车,花儿为她细心地遮上面纱,林顾苏倒是觉得无所谓,就是一张丑脸,是愿意看谁看啊。   摘星楼。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这是挂在摘星楼大门的一对对联,可是与之相映照的确实一层气势磅礴的大宅院,高度一点也不高。但是没有人嘲笑这对联的文不对题,因为大家都明白,这摘星楼是做消息买卖的生意,耳目遍及各处,消息灵通,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人家的‘高百尺’是说这摘星楼站得高看得远。   摘星楼成立不过两年,可是发展的速度让人瞠目结舌。那些神出鬼没的探子和无比灵通的消息来源让所有人都在好奇这样一个组织的背后到底是怎么样的背景,可是没有人知道真相,对于这样的一个地方,众人只能怀揣着猜测和好奇。   在这京城的大街上,其他地方都是客似云来,可是偏偏摘星楼门前是门可罗雀。毕竟摘星楼可不是谁都可以进的。   林顾苏就这样带着花儿和阿元大喇喇地走了进去。   门外的其他人看了不禁嘲讽起来:“瞧,又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姐进摘星楼了。”   “啧啧,以为摘星楼这么好进呢,等着被扔出来吧。上次记得是哪个大官的女儿带着一群人就进了摘星楼要消息,结果毫不留情扔了出来,这摘星楼除了要银子还要地位呢,你个官家小姐根本不在人眼中,进去也是枉然。”   “对,咱就在这里等那人被扔出来!”   一群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的,可是过了半天,里面也不见一点动静,不禁面面相觑,那个女的竟然没被扔出来,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此刻,被众人议论纷纷的林顾苏正被奉为上宾,端着一杯热茶饮了一口。旁边摘星楼的管事都站在一边,片刻的功夫一个青衣男子走了进来,见到林顾苏眼睛一亮。   “属下见过主人!”   林顾苏抬眼看着这个面目平凡,嘴角带笑的男人,淡淡问道:“青奎,你怎么到了这里了?”她记得自己让他们做自己的事情,不要跟着她来京城的。人多,闹腾。   没想到这人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那人嬉笑,一点也不拘束:“属下是为了发展摘星楼所以来京城瞧瞧,不愧是天子脚下,就是大气象啊。不仅是属下,蓝爵和黑煞也到了这里呢。不过,我们绝对不是跟着小姐来的!”   青奎伶牙俐齿,将他们说的理所当然,林顾苏头疼,养一群太聪明的属下也未必是件好事。 初露锋芒 033 百里殊宴   林顾苏听着那俩名字,很好,来了一半,还真够听话的。   沉着脸,林顾苏叫道:“黑煞,出来。”   青奎脸上带上了幸灾乐祸的笑,看着角落里慢慢出现的黑色影子。   “跟着我多久了?”林顾苏面无表情问道,这个黑煞就是个执拗的性子,喜欢当她的影子保护她的安全,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靠近自己的。   “咳,主人,这事不怪黑煞,大家都不放心您的安全,虽然您以前可以完虐我们,可是现在您这不是……”青奎尴尬地解释。要黑煞这家伙说,肯定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   林顾苏面无表情听着青奎的话,她可不是什么柔弱女子,需要他们这么担心么。“阿元——”   阿元带着特别腼腆憨厚的笑容站了出来,林顾苏挑起嘴角,带点邪气:“去帮我看看,他们这些日子到底有没有长进。”   青奎很清楚这位被林顾苏亲自训练的阿元的实力,简直就是强的莫名其妙,那种奇怪的功夫让人防不胜防,他们最怕和这个阿元对上,绝对会被虐成渣啊!   青奎不禁打了个寒战,一向无所畏惧的心难得退缩了,而角落里的黑煞也是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半刻钟后。   林顾苏喝着清茶,神清气爽地看着青奎挂彩的脸,黑煞也是半跪在角落里,不过背佝偻了不少。   “好了,你们既然来了,我就不追究了。可是你们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青奎你把摘星楼在京城发展起来,多挖点京城那些皇族的秘密,这里可不缺乏有钱人,给我狠狠地宰!价钱往上加,不怕他们不买,也不怕他们对你们下手。然后黑煞,你把那些手下叫来,在这里发展一下经营网络,行动要价按照官阶收钱,在这里杀一个人可比在以前魔兽山脉狩猎一头魔兽要赚的多。青爵呢?”林顾苏说了一通,才发现少了那个人。   青奎摸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倒吸着冷气,说道:“他那边忙着很,都不知道您要来这里,否则肯定爬也要爬来,您知道的,他真是恨不得别在您的腰上。”这人总是说着说着就百无顾忌,被虐那么多次,也是被他这张嘴给闹的。   林顾苏不禁想了想自己腰上别上蓝爵那个男人的情景,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目光不怀好意地冷了下来,给阿元使了个颜色,后者心领神会又将青奎拉了出去。   然后再次回来,身上又添了不少伤口的青奎明显老实起来,再不敢多嘴。亲娘的,早知道他就该给自己下一剂哑药,要他多嘴,要他欠的!   “行了,把我要的情报拿上来。”闹也闹了,教训也教训过了,林顾苏想起今天的正事。   青奎迟疑:“主人真的想要看?”   林顾苏皱眉:“怎么了?”   “我怕气着您。”青奎赔笑,这也是他将消息留下来的原因,没有想好是不是该直接送去给林顾苏。可没想到,人林顾苏直接上门来了。   “拿来。”林顾苏挑眉,这京城发生什么事情竟然还能气着她?   青奎不再说什么,免得又被阿元拖出去虐,直接把几页纸递给林顾苏。   才刚刚看到第一行字,林顾苏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三年来这京城还真是风起云涌。   三年前,本来身体孱弱的端王世子百里殊宴因冒犯端王侧妃,被端王一怒之下废去继承爵位的资格,端王世子的名头落在了端王的二儿子,侧妃之子百里绝身上。因为当年林家和端王府的婚约是约定世子与林顾苏的婚事,这下子林顾苏的未婚夫就变成了百里绝。   只是这百里绝一直倾心于林月慈,所以坚持毁掉与林顾苏的婚约,而想要向林府为迎娶林月慈而求亲。因此,这眼看林顾苏即将年满十六岁,不得不将她叫回来,解决这一团乱麻。   林智礼如果重视林月慈的婚事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一直跟随一位很有名的灵画师学校的林月慈于两年前终于成功进入了地阶。这样的天赋简直让所有人惊叹,赞她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其弟林靖元是林智礼的独子,这些年也发展的不错,在皇帝面前颇得宠信。   而林晚晚就简单的多了,娇生惯养的小姐一个,不过因为合了魏大将军的眼缘,被收为义女,很得魏将军一家的宠爱。京城新贵魏少卿更是将林晚晚视为亲妹妹一样对待。   林顾苏轻笑,放下这几页纸。   原来如此,怪不得林智礼如今是这样的态度,原来是有了这样让他满意的儿女。   林顾苏心中嗤笑,所谓的亲情也不过如此,她去凤城三年,林智礼的书信减少,态度越发疏远,她在心中就有了猜测,现在完整地看到,只能说林智礼也不过是个这样的人罢了。幸好,小傻女早就去了,否则真有了神智会悲伤的。   “行了,你们做自己的事情,我先回了。黑煞,不准跟上来。”   角落里的黑影僵硬,不敢动弹。   林顾苏带着阿元和花儿从小门里出了摘星楼。还未回到马车上,就见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围着一个纤瘦的男子大声叫嚷着什么。   “百里殊宴,本公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你要敢和公子抢鸿雁,就先问问咱们这些兄弟的拳头允不允!别把自己太当回事,还真以为自己还是世子呢,做梦吧!哈哈哈!”带头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嚣张地说道。旁边一群人肆无忌惮地应和着。   百里殊宴。   这个名字让林顾苏停下了脚步,抬眼看了过去,只见那人一袭白衣夹杂在人群中看不真切,却无法忽视。   心,微微一颤。   这个感觉有点陌生,林顾苏摸上自己的胸口,却没有其他的异样,她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当是个偶然,皱眉,想要靠近看看。   若不是听到百里殊宴这个名字她也不会好奇,难道她要碰到她曾经的婚约者?想到当年落水的小傻女,林顾苏冷了眼,这个百里殊宴也不是好东西!   “鸿雁恋慕本少爷,对你不屑一顾,你恼羞成怒便来找少爷的麻烦。你以为没了我,鸿雁就会看上你不成?”清朗舒缓的声音沉沉响起,带着三分的漫不经心和七分的慵懒,让人一听,便觉得这人好像是个花花公子。   林顾苏的眉头皱的更紧。 初露锋芒 034 春水照寒   林顾苏画过无数的美人,妖娆的,清纯的,干净的,纯粹的,其间最难得便是传神的双眼,所以林顾苏总爱观察人的双眼。   透过人群,靠近,便见到那百里殊宴的样貌。   一眸春水照人寒。   明明是暖如春光,张扬慵懒的眸子,却暗含一丝澄澈的冷熠。   林顾苏的眉头不自觉松开,挑眉看向那个那个人,白衣胜雪,手中执着一把纸扇,淡定自若地站在一群纨绔公子哥的面前。他的样貌清逸俊雅,与那群人一比,立刻高下立现。   “你!”那人被百里殊宴的态度激怒,口不择言:“就你这样的废物也想肖想鸿雁,连自己的姨娘都抱着那种龌龊心思,你这样子的败类也就配得上那个林家的傻女!真真是天生一对!”   “哦,我记得林家的小姐现在是我二弟的未婚妻吧?”百里殊宴漫不经心地说道。手中的折扇在他手中转了个圈,似乎对对方口中的话丝毫不在意。   “那又怎么样,世子和林大小姐天生一对,我看你与那傻子才是天生一对,不如娶了去,让世子也别那么为难。哈哈哈,我可是听说了,那傻女终于回来了,当年对你痴缠,说不定现在还对你情根深种呢!”那人似乎想到两人在一起的场景,笑的嚣张而讥讽。“现在除了那傻女,还会有哪个女子会想要嫁你呢,百里殊宴,不如赶紧备上聘礼赶紧去下聘吧!”   百里殊宴抬眼,轻轻看了对方一眼,笑意清淡,偏偏让人背脊一凉。   “林家小姐即使是傻女,怕也比某些不傻的人更有意思。你还没有资格去嘲讽别人。”   “玛德你在说什么!”   “我说……”   “他的意思就是一些人看见了都需要去洗洗眼睛。”一个柔婉清脆的声音传来。   那人没想到竟然有人敢管闲事,转过头去看说话的人,想要把这不识时务的人狠狠教训一番,却见一个脸上蒙纱的女子俏丽在人群之外,身后站着个一个小厮和一个丫鬟。   “呸,你这小蹄子敢管本公子的闲事,要本公子狠狠‘疼爱’你一番么!”目光在林顾苏纤细的身段上转了一圈,那人的带着火光的目光就变得有些淫邪,心中不禁起了歪心思。旁边的一群纨绔子弟都默契地笑起来。   这群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在京城横行惯了,随便淫亵几个民女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哪里知道自己今天碰上了一个不好惹的“民女”。   林顾苏面纱下的嘴角邪邪勾起,这种碰上来找死的垃圾,她不介意顺手清理一下。侮辱百里殊宴便罢了,非要把她拉上,她躺着都中枪,岂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疼爱?”一双美目流光溢彩,林顾苏扫了扫对方的下身,对人体结构无比精通的职业习惯让她很快得出对方的大小,轻哼一声,凉凉说道:“我对废物可没有兴趣。你这种男人真的可以让女人满足?你的女人叫着‘大爷还来嘛’的时候你恐怕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不如我来‘疼爱’下你们?”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说出这种话,这也,太大胆了!   这种侮辱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顿时那人气得眼睛都红了,连身边好不容易逮住想要羞辱一番的百里殊宴都顾不上了,骂骂咧咧带着手下的打手朝林顾苏扑了过去。   林顾苏都没有开口,早就在后面摩拳擦掌的阿元一个掠身扑到几人面前,身形如影,几个猪头公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挨了阿元十几掌,待阿元站定,一个横扫,几个人全部如杀猪一样惨叫着倒地。   这种干净利落的攻击让围观的人瞪大了眼睛,纷纷猜测这是那一级的武者,怎么会如此的厉害,但是看不到斗气啊!众人又开始纠结。   林顾苏走上前去,脚尖踢了踢地上嚎叫的带头的那个人的头,冷冷说道:“我说过了,你这种废物别说本小姐,就算是个饥渴的中年处女都懒得理会的。”   “你竟然敢!……你知道本公子……是谁么!”被林顾苏毫不留情地踢得鼻青脸肿的那人挣扎地说道,口气狠戾。   林顾苏轻笑:“那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是谁?”那个人下意识地问道。   林顾苏嘲讽:“你看,你都不知道我是谁,我怕你个大头鬼!”   林顾苏直接踩着那个人走过去,在路过那人的下身的时候特地加重了脚下的力道,那人叫的声嘶力竭,围观的男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下身,花儿捂住了脸,连阿元都忍不住低下头。   林顾苏停下的时候,已经站到了一直面露惬意的笑容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的百里殊宴面前。   “百里殊宴?”   百里殊宴挑起一抹兴味的笑:“这位小姐有何贵干?”   对上那双看似多情却实际无情眸子,林顾苏只觉得头脑中一颤,微微蹙眉,又来了,这种异样的感觉,除此之外,真的靠近了这个人,林顾苏才发现自己的感觉没有错误,她是真的觉得这个男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周身环绕的感觉。   努力压下这莫名的感觉,林顾苏本来气定神闲的心情有些焦躁,抬眼,定定看着这个多情的前世子,林顾苏的口气也变得不太好:“刚刚那个猪头说的你千万不要当真,如果你真的敢去和林二小姐提亲,就想想那个猪头的下场。”说罢,脚还轻轻踩了踩。   百里殊宴似乎颇为惊讶,没有想到这个当年将调戏自己的公子哥狠狠“疼爱”一番的女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怔愣只是片刻,便笑意盈盈说道:“小姐,这是当街在对本少爷示爱?” 初露锋芒 035 固所愿也   示爱?   林顾苏怔愣片刻才发现自己说了多么暧昧的话语。然而挑眉看向对面的男人,却见他眼带戏谑,嘴角轻挑,明显的故意误解她的话。   “你觉得自己比那些猪头强?”林顾苏认真问道。   “还是稍稍强点的。”百里殊宴轻笑。   林顾苏冷哼,这个男人真是奇怪,明明被人侮辱,却笑得云淡风轻,好像根本不关他的事情。如果不是他让她察觉的这种奇怪的熟悉感,她绝对不会愿意靠近这种让人看不透的家伙。   后退一步,林顾苏皱眉:“总之,你记住我的警告。”说罢,转身离去,阿元和花儿赶紧跟上。   他们完全无视周遭人好奇惊恐的眼神,跟着这样的主子就要有做出这般惊天地的事情的觉悟。他们家小姐可不是一般人,经过在凤城的三年,他们早就从一早的震惊到现在的淡定了。   不过,想起刚刚自家小姐踩着别人命根子的情景,两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   刚刚走了几步,林顾苏便见到疾驰而来的骏马开道,有人大呼:“端王世子回京,让开道来!”   道上的人便迅速分开,朝着两边涌去。阿元一看人潮,便是一惊,飞驰过去,想要护住林顾苏,但是再快也快不过近在咫尺的人群,林顾苏还没有站定,就被人群挤着后退。   本来因为身上的伤而显得孱弱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对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林顾苏皱眉,突然痛恨起自己这副无用的身体。   “小心。”脚下一个趔趄,林顾苏差点跌倒,便听到背后一个轻笑的声音响起,自己也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林顾苏死皱着眉,这个声音……她抬头,看着头顶的百里殊宴嘴角含笑,正看着不远处的人群,好像猜到她抬头,便说道:“如果倒下可就不妙了。”   她当然知道如果在这里跌倒会多么危险,可是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林顾苏清清冷冷地问道。   百里殊宴低头,一双春水眸子淡淡看着林顾苏,勾起嘴角:“巧合。”   还真是巧合。林顾苏面纱下轻轻撇起嘴角,不过她也不是个爱追究的人,能够在这时当她的扶手也不错,林顾苏挺豁达,不拘小节,安心地放松自己的身体,紧紧靠着自己身后的身体,还不错,挺稳当的。   身后的百里殊宴嘴角的笑意微显,看着怀中的女子,刚刚的一幕让他大开眼界,伶牙俐齿,下手狠绝,干净利落,惊世骇俗,是个有趣的女子。让他见了便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不过真正靠近了,才发现原来只是个弱女子,身体瘦弱地紧。   百里殊宴皱眉,感受着怀中消瘦的身体,还有刚刚摇摇欲坠的样子,身体轻轻靠近了一些,对方没有在意,反而将身体全部的力量都放在他的身上。   百里殊宴无声笑起来,果然很有趣。   片刻之后,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驶入城内,两边有武者骑着马保护车内人的安全,车窗大开,里面一男一女,正在低头含笑说着什么。旁边的人群立刻叽叽喳喳起来。   “你瞧,那就是林大小姐了吧?真是个美人啊!世子真有艳福。”   “你真是孤陋寡闻,林大小姐可不是光长得美这一点,人家可是相当厉害呢。小样,知道灵画师吧,这林大小姐就是灵画师!”   “灵画师?就是比武者还要厉害的那个?”   “对对,就是那个。听说当今圣上麾下不过三名地阶灵画师,可是这林大小姐在不久前就已经进阶到了地阶,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哗——果然厉害!”   林顾苏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心中冷笑。目光投向车中的两人,一男一女,男的俊雅却有些阴沉,女的柔婉清秀。   原来这三年来,林月慈也变了不少。容貌还是其次,那高高在上的气质就好像被雕琢的璞玉,释放出让人炫目的光芒。不过林顾苏却以为这只是因为这个女人得到了她想要的,所以太过得意罢了。这现在的端王世子百里绝算起来如今还是她的未婚夫,林月慈却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对方在一起你侬我侬。真真是肆无忌惮。   林顾苏轻笑,不知道她听到自己回到京城来了的消息又会怎么样的感受呢?她可是记得当年的追杀呢,想到可以亲手把林月慈打下地狱,来一报当年的仇恨,她就想要欢畅地大笑,看着在车中低头浅笑的林月慈,林顾苏低声笑起来:“京城真是个好地方。”   “因为牛鬼蛇神俱足?”身后的百里殊宴凉凉地加了一句。   林顾苏心中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几乎忘记这个男人的存在,都怪那种具有迷惑性的感觉。林顾苏咬唇,这个感觉真的相当不好。   车子过去了,人群渐渐松了开来。两人紧紧靠在一起便显得有些显眼,林顾苏却一点也不在意,她自从受伤以来,还没有站过这么长的时间,身体都有些酸痛,好不容易有个人让她靠靠,她懒得挪开。就是不知道阿元和花儿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竟然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人影。   百里殊宴玩着手中的折扇,侧眼看着怀中的女子,一双眼睛光华流转,让人移不开眼。   “喂……”他调笑般叫了一声。   林顾苏懒懒地侧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面上一凉,脸上的纱巾被扯掉,百里殊宴手中抓住丝巾,挑眉看着林顾苏面纱下的容貌,良久,不发一言。   林顾苏凉凉说道:“被吓倒了?”她可是相当清楚这副容貌的威力,当初见过的所有人都露出一副见鬼的模样,谁让这凌国风水好,出美人呢。   百里殊宴眼睛眨眨,轻笑道:“比我想象地美多了。”   这个人竟然没有露出丝毫厌恶的表情,林顾苏细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果然是一派平静。这人如果不是心理承受能力很高,就是对外貌根本不在意。无论哪个,似乎都挺有趣的样子。要知道,这位可是有名的一事无成的花花公子啊!   心里的念头转了一番,本来不想靠近这人的想法被推翻,就算是为了他给他的那种莫名其秒的感觉,她也不该错过这个男人。   “小姐!”阿元惊喜的声音响起,他们终于找过来了。   林顾苏拉拉百里殊宴的袖角,懒懒说道:“多谢你站在这里给我靠了半天,为了答谢,我请你吃饭,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百里殊宴栗色的眼眸中漾起丝丝涟漪,嘴角的笑意清浅而勾人。    初露锋芒 036 姐妹之斗   清风拂柳,春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林顾苏没走几步,抬头一看,便见到一座装修华美,异常气势的酒楼上挂着的大大的“丰楼”的招牌。   “就在这里了。”林顾苏嘴角轻勾一个弧度,自家的生意当然要好好照顾一番。虽然蓝爵也在这里,可是他的那一手好菜真的让她想念。   “这里?”百里殊宴手中的折扇掩嘴,眼梢带笑:“小姐也太破费了。”   “不破费。”林顾苏清淡地回了一句话,去别的地方才是破费。   后面的阿元和花儿面面相觑,这丰楼是什么地方他们知道,可是这个百里殊宴怎么会跟着他们家小姐来这里,而且两人似乎还一路谈笑风生的?   花儿扯过阿元,低低问道:“难道小姐对这位前世子爷还有心?”花儿一下子就想起当年她这位还呆傻的小姐是怎么样一听到世子的名字就会傻笑的样子,本来以为自从三年前小姐醒来就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她以为小姐肯定都不再执着于世子了,怎么会这一次偶遇两人反而有黏在一起了?更可怕的是,这一次那位当年的世子竟然也一副相当情愿的样子。花儿的脸色好像见了鬼一样,一想到现在的小姐一脸傻笑地想着这百里殊宴,花儿就觉得肚子痛。   阿元憨厚地摸摸头:“这是小姐的事,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笨!”花儿哼了一声,跟上去,想要好好地保护自家小姐,别又被这个什么百里殊宴给迷上了,当年吃的亏可已经够多了!   林顾苏刚刚抬脚踏进丰楼,就听得后面有人吵闹着嚷嚷起来:“让让诶,让让!”   林顾苏一个恍神,被身边的百里殊宴一拉,再次落入他的怀中,躲开了那个直冲进丰楼大门的人。   温暖的怀抱已经有些熟悉,林顾苏听到百里殊宴问了一句“没事吧”,点点头,目光凉凉地投向那个突然闯过来的人身上,没有发现身后的百里殊宴望着那人冰冷寂寂的目光。   那人身着一身灰色的小厮服,进去之后,趾高气昂地叫道:“掌柜的!给我们主子把雅间备好!”   那柜台后面正在擦桌子的跑堂的小二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连正眼都没有看那个小厮一眼,冷淡地说道:“要桌子这里多的是,要雅间,没有。”   那小厮立刻瞪起眼,冷哼:“大胆,你知道我家主子是谁么?!”   那小二淡定地抬眼问道:“难道是当今圣上不成?”   小厮语噎,显然自家主子还没有皇帝那么高贵。可是也见不得那个店小二轻慢的模样,咬牙道:“我家主子可是堂堂端王世子,还不赶紧为我们主子备上雅间!不然小心你的狗头!”   “黄二,抽嘴。主子我可以没有叫你在外仗势欺人。”一个轻飘飘但是暗含厉色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顾苏轻轻勾起嘴角,觉得这下他们真的很有缘分。走到这里了,还是最终碰上了。   轻轻回头,看着丰楼门口被众人簇拥,众星拱月般的林月慈和百里绝,林顾苏轻笑出声,抬手轻轻鼓起掌来,清朗地说道:“这端王府果然是严于利己,果然是不仗势欺人啊。”   林顾苏说的故意,丝毫没有放轻自己的声音,加之被身后的百里殊宴拥着就站在丰楼门口,显眼得很,百里绝一眼就看到两人,目光落在林顾苏脸上,顿了顿,然后飞快地移开,眼中多了几分厌恶,再不肯多看她一眼。   不过落在百里殊宴身上的目光就复杂多了,他似乎没料到百里殊宴会出现在这里,淡淡笑了笑:“大哥原来也在这里了。不知道这位小姐是?”   林月慈上前一步,不顾百里绝正在说话,变浅浅笑起来,闻声说道:“二妹,原来你回京城了。”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林顾苏身上,眼底有复杂的光一闪而过。   林顾苏轻笑,该说着林月慈对她念念不忘么?竟然这样都可以认出她来?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来说出这句话。   旁边的百里绝一听“二妹”这个词,心里就是一惊,立刻问道:“慈儿,她是?”   林月慈看了眼百里绝俊朗的面孔,如水凝的眸子含着万般的无奈风情,点点头,低低说道:“就是我的妹妹,林顾苏。”   百里绝立刻露出仿佛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林顾苏猜想他心里肯定在想要他去这样的丑女他宁愿去死。淡淡一笑,林顾苏反而抬头看向拥着自己的百里殊宴,这个男人这动作倒是做得熟练,不知道听到自己真实身份,会不会吓得变脸呢?如同他的那位弟弟一样。   岂料,百里殊宴坦然地看向林顾苏,有些意外地说道:“原来你刚刚真不是在示爱?”   林顾苏想,如果她现在不是受伤,一定叫出几只蔓藤缠萝陪这个男人好好玩玩。   林月慈见到林顾苏对自己明晃晃的无视,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但是脸上不显露半分不悦,上前几步,走到林顾苏面前,迟疑地说道:“二妹,你刚回京不久,和殊宴大哥如此,似乎不妥。”话虽温和,但是含着几分指责,意指她败坏林家的家风。   林顾苏心中冷笑,面色冷淡,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虚伪。   她想玩她就陪她玩。林顾苏可不是当年的小傻女,不管明的暗的,她都接着。   “不妥?如何不妥了?倒是姐姐你陪着世子逛了一圈心情可还好?姐姐还未婚配吧,眼见都及笄好几年了,虽然成了灵画师,可到底是嫁入夫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道,不是么?”   比脸面?林顾苏一画H插图的还真不知道什么叫节操。跟着自己妹妹的未婚夫一路打情骂俏的感觉可好?这么大把年纪了都嫁不出去,压力很大吧。林顾苏清冷的眼中笑意连连,她现在才十六岁呢,大好的年华,比起林月慈可是幸福太多。   身后的百里殊宴眼尖地发现林顾苏眼中的得意,不自觉也笑了起来,眼中星星点点,消散了那弥漫不散的寒意,果然是个不好惹的女人,响起刚刚听到的那个小丫头所说的,对她是当年那个小傻女倒是没有多大的惊奇,只是这还有心否让他也有点好奇呐。   “二妹,你怎么这样说。”林月慈完美的面具似乎有点戴不住,林顾苏的那些话就好似直接打她的脸一样。   “我怎么了?”林顾苏冷冷清清说道:“谁不知道我本是傻女,若是话说的不对,就请包涵一下,是不是这个理?姐姐?”   林顾苏挑眉轻笑,锋芒毕露。 初露锋芒 037 跪下求他   林月慈觉得心烦,这个傻女似乎变了,相当棘手。她不得不维持自己完美的笑容,却没想到林顾苏根本无视她的存在,带着身后的百里殊宴进了丰楼。   百里殊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跟着进去。   林月慈死死拽紧自己的拳头,为什么又是这个丫头!为什么这个男人从来不肯看她一眼!   后面的百里绝目光阴冷地看着百里殊宴冷漠地无视了他,眼角余光扫到林月慈僵硬的身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走上去,一把拥住林月慈的纤腰,靠近她的耳边,冷冷说道:“好了,人都进去了,我们也进去。”   林月慈勉强笑笑,点点头:“世子先请。”然后身体一滑,巧妙地离开了百里绝的怀抱。   百里绝淡淡看了眼林月慈,挥袖走了进去。   丰楼的店小二脾气都大得很,管你皇亲国戚,要想吃东西就要讲规矩,雅间那是一般人都享受不起的待遇,一品大员都不一定能够让人另眼相看。   青丝拂动,林顾苏抬手将耳边的长发捋到耳后,走到柜台前,清淡地说道:“一间雅间。”   那先进来的那位小厮听到这话,也不顾那后面跟着的百里殊宴,就嗤笑道:“没听到么,要雅间没有,难道你以为自己比我家世子还高贵不成?真是傻子!”   林顾苏淡淡看了眼那个趾高气昂的小厮,她这辈子最讨厌傻这个字,敢犯她的忌讳……林顾苏沉下眼:“聒噪。”   阿元一把上前抓住那人接连扇了三个巴掌,声响大得很,放下那人的时候那人的脸差不多变成了猪头一样,阿元心里也恼怒这人冒犯他家小姐,使上了内劲,这人的牙齿应该是都碎了。他冷哼了一声,将人扔到地上,那人连痛哼都哼不出,瘫软成一团乱泥。   这一幕正落在进门的百里绝眼中。   本来阴冷的脸色更显得几丝狂躁。他阴声道:“林顾苏,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的奴才了!”   林顾苏连眼睛都懒得抬,淡淡说道:“世子教训的是,林顾苏不懂规矩,不过你我有婚约在身,也算不得外人是么?”   百里绝目光闪过一丝厌恶:“什么婚约!本世子有了心爱之人,已经去了林府退婚,你真以为本世子会娶你不成!?”   不娶更好。林顾苏在心中冷哼,这人狂妄自大,修养极差,面相阴险,目光诡谲,不是坦荡之人,比起他,这百里殊宴真是好上太多,那端王是脑子有病么,竟然选这种人来继承爵位。   不过,这也和她没有多大干系。   “世子此言真是伤了小女的心,小女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世子若是真有中意的人,直接抬了做姨娘就是了,林顾苏不会有半句不满。”林顾苏的目光落在那站在一边笑得温婉动人的林月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林月慈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你!你这丑女!休得侮辱慈儿!”百里绝看到林顾苏那一张黑脸便心烦得很,这林顾苏真是丑的惊天动地,虽然不傻了,但是这模样有几个男人会甘心娶回去。更别提这样惺惺作态的模样让人作呕!   百里绝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林顾苏的厌恶,冷漠地说道:“今儿的事,本世子看在慈儿的面上不追究了,你我根本毫无干系!擅自打了我的小厮,便跪下来求本世子原谅!”   跪下来?   林顾苏昂头,秋水眸子中是毫无温度的嘲讽。这百里绝还是真是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染坊啊!阿元已经上前了一步,林顾苏唇角弧度微妙,看着林月慈垂头站在一边毫无解围的意思。   若是让林月慈跪在这百里绝的面前肯定很有趣。   “好了。”本来想要做动作示意的林顾苏被后面伸出的手拦住了动作,长臂一拉,便把林顾苏拉了回去,林顾苏不悦地回头,就见百里殊宴打开纸扇,漫不经心说道:“不过一个小厮,世子何必认真。这小厮的卖身契签的是王府,也算是本公子的奴才,本公子看着不顺眼赏他几巴掌也算不得什么,林二小姐可与此事无关。”   这话避重就轻,几句话就让百里绝没有了生气的缘由,也把林顾苏说的无辜。   林顾苏冷哼,谁让他做好人了。她还是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   身后的人却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一样,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真是个气性大的,百里绝身边可有几个不好对付的人,你以为你那小厮能够以一敌几?”   温热的气息扑到耳郭,磁性低沉的声音传到耳中。林顾苏耳朵倏地红了,瞪了眼这个男人,能不能对付是她的事情,她也不是个傻子,这个男人要装废柴花花公子就装下去啊,说出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百里殊宴见怀中女子好像被激怒的小猫一样的表情,轻笑起来。扬头对百里绝说道:“世子以为如何呢?小厮不过是小厮,就算被主子打死也是他的命,世子对府上那新添的几缕残魂不是也是如此想的么?”   百里绝面色一变,眼神凶狠,几乎让人以为他想要将百里殊宴撕碎。可是片刻,还是恢复了平静,怏怏地摆了摆手,“算了。店家,给我一间雅间!”   那店小二旁观了这一出,知道这世子肯定火气正大,正想着要不要干脆破例开个雅间给他。就听见,“嗒嗒”的小楼声,伴随着一个清冷孤绝的男声冷冷说道:“说没有雅间,就是没有雅间了,你这人是听不懂人话么?!” 初露锋芒 038 灵武双修   海蓝色的绸缎长衫,袖角是精工银丝绘绣的暗纹,精细到一针一线。长身玉立,翩然若仙,微微有些恹恹的眸子懒懒半睁着,黑色的眸底偶尔一闪而过的暗红,五官精致,唇略薄,脸色苍白,俊美的有些妖异,他泠泠冰冷的眸光往楼下一扫,嘲讽道:“说没有雅间,就是没有雅间,你这人是听不懂人话么?!”   百里绝与那冰冷的目光一接触,便觉得自己好似被一双冰冷的手卡住了自己的脖子,下意识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但是听到那话,脸色刷的铁青,厉声吼道:“混账东西,谁允你和本世子如此说话!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百里绝这话一出,身手的护卫立刻冲了上去。   本来还跃跃欲试想给林月慈找点麻烦的林顾苏一听这声音,再看那下楼的人,眉梢一挑,唇角噙上凉凉的笑,顺势靠在百里殊宴的身上津津有味看起好戏来。这个人,可比她难对付多了。   那人看着冲上来斗气冲天的武者护卫,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凉凉说道:“这位世子爷真是好大的脾气,既如此,我就来讲讲我们丰楼的规矩!”说罢,脚一蹬,身形如青烟飘渺,却速度如闪电向着那群护卫冲去,手腕一转,凌厉朝着众人抓去。   那些护卫亮起身上的斗气铠甲,是清一色绿色斗气。   那人轻蔑地看向那些斗气,手指聚齐斗气,竟是紫色的!   百里绝身形一颤,竟然是天阶高手!这丰楼的人竟然是天阶的高手,他的那群护卫不过地阶初层,差距如此大,结果几乎不言而明,他恼怒叫道:“四侍!”   在百里绝那话出口时,那人已经突破护卫的防卫,表情冰冷,原本带着紫色斗气的手指乌黑起来,“噗噗噗”如同玩弄笼中小鸟般,刺穿了那几个护卫的肩膀,一道黑色的气劲随着伤口快速钻进护卫的体内,下一秒,他们面色青紫,惨叫起来便倒地,身体抽搐起来。   “万毒手。”   那人收了手,拿出绸缎帕子擦手,淡淡说道。话音几乎与百里绝的怒吼同时落下。   林顾苏几乎失笑,虽然这个男人一如既往地骚包,但是她此刻真想称赞他做得好。   四道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刷刷地出现护在了百里绝面前。   “给我把他给我宰了!”百里绝面色阴冷地咬牙道,眼见着自己的心腹都倒地不起,他心里恨绝!   那四个人没有回答,直接结成了一个奇怪的阵法,从斗篷中伸出的手干瘪如同老树枝,没有一丝生机,看着就让人涌起不舒服的感觉,他们手指曲起,身上涌起黑色的暗光,似乎可以吞噬光线,将这一方天地笼罩。只是转眼,好像从晴朗的天气转为乌云遮天,这里再无明亮的光。   然后四个人化为灰影,不见了踪影。男人眼中厉色一闪而过,抬手,便是挡住了一个快速无形的攻击。身形也开始恍惚起来,与四人以常人难见的速度缠斗起来,旁人只听得击打发出的响声。   林顾苏身体一颤,只觉得有种阴冷的气息钻进她的筋脉中,本来已经安定不少的伤口被激起,开始发麻。   这黑色的光到底是什么东西!本来想要看戏的心态不禁收起,这种陌生的玩意她不知底细,但是仅凭会让她的伤势变得严重这一点她便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   “别动,”林顾苏正想让阿元上去帮忙,就听得耳畔又传来百里殊宴的声音,手腕被拉住,一股温热的力量被源源输入她的体内,熨帖她的经脉,将那股阴冷紧紧压制住,舒服的让她想要眯起眼睛,事实上她确实这么做了。“那些东西除非火烧,不然是灭不掉的。你的侍卫上去也没用。”   百里殊宴的声音淡然,似乎只是说了什么小事。看着怀中眯眼的女子,毫无顾忌靠着她,这种被信赖的感觉不错,更别说这还是个不好惹的女人。   林顾苏挑眉,这就是他刚不让她动手的原因?   不过,林顾苏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得意。这次,百里绝的杀手锏可是碰上对手了。   “阿元。”林顾苏懒懒叫道。   阿元马上靠近,面色恭敬地低着头,没敢看自家小姐靠着其他男人这暧昧的姿势。   “告诉他,用火。”   阿元表情一凛,点头,然后也不见他靠近,就站在那里,嘴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什么,就见那被四个人围住的却没有伤到他们丝毫的男人表情微微一喜,不惜以一臂被击中为代价,闪出几米,高高立于楼栏之上。   低头,对着表情得意,已经觉得此次必胜无疑的百里绝露出一个轻蔑得意的笑,冷声说道:“不过四个活死人,真以为可以杀掉我?天真!”   活死人?!这话一出,林顾苏皱眉,百里殊宴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那个男人,而百里绝就是面色一白,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知晓这个秘密。他下意识看向百里殊宴,见他惊讶的表情,心中才是一定,他确定没有人可以打败四侍,表情也就恢复了正常。护住身边受到惊吓的林月慈,厉声说道:“小小刁民,敢对本世子不敬,今日绝对不饶你!”   “哦?不饶我?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对我说出这样的话!”那个男子冷声,似笑非笑地盯着百里绝,表情绝对算不上善意,目光一暗,眸中的暗红色光急速旋转起来,手指一弹,只见酒楼墙壁上一幅画卷飞入他的手中。   林月慈表情一惊,心中涌起不好的感觉,这个动作对于她们灵画师来说实在太过熟悉,脚步后退一步,就要出声提醒百里绝。   林顾苏露出丝丝笑意。   那边,男子铺开画卷,一副栩栩如生的烈火狮子怒目立于山巅,他挑衅地看着百里绝,薄唇轻启:“生灵阵,现!”   那仿佛可以席卷天地的火焰喷涌而出,一只携着火莲的雄狮破画,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震惊!   有谁有能够猜到,丰楼的管事是个灵武双修的天才呢! 初露锋芒 039 蓝爵此人   “灵武双修!”林月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叫出声的。她本想出手,对上灵画师,除非高上一阶,否则武者根本没有优势。   岂料,那个人鄙夷地盯了眼林月慈一眼:“不过一个刚入地阶的小小灵画师,你要动手?”   这话一出,林月慈脸色便是苍白,难道这个人不止地阶初层?明明这烈火狮子只是三级魔兽!   这就是灵画师的固定思路了,对上对手,一般都会召唤出自己所能够控制的最高的生灵阵,人们就会靠这魔兽的等级来猜测灵画师的等级。与武者不同,灵画师没有什么外在的表现可以来推测他们的实力。   不过南褚非天是个异类,只要好用,就算是一级魔兽他也用的津津有味,因而影响着凤城的几个灵画师都是喜欢隐藏实力,对战时用最好的,而不是最厉害的。等对手以为自己摸清你的套路了,出其不意来个攻其无备。   百里绝脸色难看,脸上的肌肉抽搐,他见到那人使出灵画师的手段时,就意识到不好了,可是已经无法收手,四侍是父亲给他的护卫,一般不允许他胡乱使用,这一次也是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气的糊涂了,所以轻易出手,却没有想到碰上这么个怪物!   灵武双修!凌国建国百年,出现过几个灵武双修的人!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小的酒楼中!   这边正在惊讶,那边火焰狮子已经吞吐着火焰在男子的指挥下攻向那四个藏在斗篷中的人。火焰燃起他们的袍子,但是他们好似没有知觉似的,露出了袍子下苍老干瘪的身体,再继续下去,端王府的绝密就要显露在众人面前,百里绝心中惊慌起来,他不怕其他人就是怕百里殊宴看到,那么他就少了一件武器。   “四侍回来!”他大喝。   那人讥讽看着迅速撤回的几个人,看着面色阴晴不定的百里绝,挑眉问道:“世子爷,怎么停手了?我还等着你来拿去我这条命呢!”   百里绝知道这人是刻意挑衅他,他清楚得很,这四侍虽然是不死之身,拥有天阶的修为,可是最大的缺点就是怕火,一把火就可以将它们化为灰烬,父亲如果知道,定会狠狠责备自己。他分得清轻重。于是故作冷峻地说道:“你既是灵画师就可在京城享有特权,与本世子平起平坐。这一次,算你走运!”   那人见不得百里绝如此惺惺作态,正想痛打落水狗,却没想到百里绝直接拉着林月慈连风度都不顾,直接带着一群人离开了丰楼,简直如同夹着尾巴的狗一样。   “管事你太厉害了!把端王世子给打跑了!”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店小二首先跑上去跑马屁。   “本就是如此,不用你多嘴。”他收起生灵阵,眼中的暗红色悄悄褪去,火焰狮子重新化作卷轴飞入他的怀中,他一把扔到店小二手上:“重新挂起来。”说罢,下了楼,站到了林顾苏面前。   蹙眉,那人看着林顾苏,余光冰冷地投向百里殊宴,不悦地说道:“你怎么跑出来了?嫌弃自己身子太康健了?”   “我自有分寸。”林顾苏淡淡说道。   “分寸?你的分寸就是带着两个没有用的家伙在外面被别人欺负?”那人眉梢紧皱,说话也不是那么客气。   “蓝爵,闭嘴。”林顾苏冷声道。   那人听到林顾苏的话,脸色一变,本来冰冷无情的表情的柔软起来,还带上了几丝委屈,眸光闪闪,他嘴一撇,委屈地说道:“只会对我这么凶!我也是关心你!”   又来了,只要在她面前这人就好像一个双面人一样装柔弱,总是喜欢凑到她面前,让她哭笑不得。   “给我开个雅间,我累了。”   蓝爵见林顾苏眉宇间的疲惫,委屈的表情一收,对楼上的店小二冷哼道:“还没听到么,收拾个雅间出来!”   然而等对上林顾苏又是那副柔弱无害的表情:“走吧,我去给你做几盘你喜欢的菜。花儿,还不过来把你家小姐扶上去。”   “至于你……”蓝爵终于正眼看向百里殊宴,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说道:“出门左拐百步就是尹春坊,端王府的小王爷该去那里才是!”   花儿扶过林顾苏,百里殊宴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地说道:“确实,本少爷找了半天也没有在这里找到一位美人,扫兴地紧,这丰楼也不过如此嘛。”   戏谑的目光转了一圈,正落在林顾苏脸上,林顾苏心中冷哼,果然不负他的风流之名,心中那仅有的几丝好感也被灭掉,便无甚表情地说道:“不知道小王爷的喜好,是我的过错,今儿这顿饭就免了吧。阿元,送小王爷出去。”   “算了,本少爷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这顿饭就算了,打了半天,这里狼籍一片,真是够倒人胃口,本少爷还是走了。”   说完,也不等阿元过来,就自己出了丰楼毫无眷念。   进了雅间,蓝爵终于忍不住凑近林顾苏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会和百里殊宴在一块?难道你要嫁给他不成?”   林顾苏皱眉,这人好不容易突破了天阶,怎么这性子还是一点也不改:“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怪他这么想好不好?毕竟当年林顾苏追求百里殊宴不成而跳湖的传闻实在是太有名了,他们一来这里,调查清楚之后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们这位主子竟然还做过这种事?还有那傻女的名声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蓝爵冷哼:“你靠的那般紧,任谁都会那么想。你不是最厌烦花心风流的男子么?这百里殊宴的风流名声可是世人皆知。那尹春坊里德花魁唯一的入幕之宾就是这百里殊宴,谁不知道百里殊宴风流成性连其父端王的侧妃都不放过,令端王大怒废去他的继承权。现在这京城,除了烟花之地的女子,可没有几个正经人家的女儿愿意和他靠近。”   林顾苏淡淡笑了笑,这些东西在摘星楼都看过了,本来是将信将疑,可经过刚刚的事情,她就对这里面的内幕起了怀疑。若百里殊宴真是那么不堪的风流浪荡子,他怎么屡次提醒她?甚至刚刚涌入她体内的力量,让她的身体情况好了不少,简直比银雪莲还好用,那到底是什么?   “这里面到底是如何我会查清楚,这个百里殊宴你不要去动他,”林顾苏抬眼看了眼眼中露出不善的蓝爵,警告地说道:“这个百里殊宴我还有事情要问他。”   蓝爵脸上表现出明显的失望:“好,我暂时不动他。”以后就说不定了!想要抢走他主子的男人都要死! 初露锋芒 040 林府闹剧   “仟蕴。”   一道清影淡淡出现在百里殊宴身后。   本来澄澈的眸子幽深一片,百里殊宴面色冰冷,问道:“刚刚看清楚了?”   “是的,少主。”   “几分胜算?”   那清影迟疑:“七分。”   “以你的能耐不过七分,这四侍到底有多厉害?”百里殊宴敛眸,漫不经心的笑消失了,调笑的腔调消失了,慵懒的姿态也消失了,脸上惟余淡漠的冷然。   “不是四侍厉害。他们生前也就是天阶初层的修为,但是被秘法炼制之后,成为不死之身,力大无比,且没有常人的情感,只要听了主人的命令便是不死不休。还有那幽暗的光,会影响阵法内他人的实力,正是一般武者的克星,毕竟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只要出现一点纰漏,就会被他们抓住死死不放。”   “所以只能够用灵画师对付他们?”   “一般的灵画师还来不及聚起生灵阵就会被他们取走性命。”清影说得老实。   百里殊宴叹息一声:“灵武双修么……”   百里殊宴想起刚刚楼内的一幕,轻笑道:“那林顾苏不简单,那个蓝爵是她的属下。能够让一位灵武双修的天才为其所用,这林顾苏真是当年那位林顾苏?”   仟蕴顿顿,问道:“属下去查探一番吧。”   “不,”百里殊宴摆手,垂眸,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她若是真的那般不简单,你可能都无法隐藏住。”   “这林顾苏真的这么厉害?”   百里殊宴如春水的眸子掀起丝丝涟漪:“也许她会让整个京城震颤。不过……”他不易察觉地皱眉,想起刚刚手指探上她的脉搏听到的脉象,眸色明灭不定,这样的重伤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少主?”仟蕴疑惑地抬头,却见到自家少主鲜少的走神,心中暗暗思忖那林顾苏到底有多么厉害。   “算了,不说了。”百里殊宴脸色微微苍白了些,刚刚给林顾苏输的那些力量让他的身子有点负荷不起。   “少主,您的伤又复发了?”仟蕴脸色一紧,立刻看出百里殊宴的不对劲,迅速熟练地在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鲜红色的颗粒,送入百里殊宴的嘴中。   百里殊宴吞下那颗粒,脸色顿时红润了不少,目光轻轻在那个瓷瓶上扫过,淡淡问道:“这到底是什么药?”   仟蕴扶着百里殊宴,默默垂下头:“是属下的家传秘药。”   “家传秘药?”百里殊宴嘲讽地笑起来,普通的家传秘药可以将他从那濒死的境地就回来,还可以抑制他的伤势,这种药物怕是连宫内都不会有吧。   “少主别再问了,属下发誓,属下对您忠心一片,这药对您的伤有效,但是不能治本,属下会尽快找到千华莲!等您伤好,属下会将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少主您的。”仟蕴信誓旦旦地说道。   “算了。”百里殊宴自己站直,推开了仟蕴的搀扶,目光落到不远的端王府,气魄雄厚,威严无比,代表着无上的荣宠,在他眼中,却是要将他冰冷无情吞噬的洞穴。自从三年以前,这里就不再是他的家。“刚刚那些废物已经清理掉了么?”   “全部干净了。”仟蕴将药瓶小心地塞入怀中,“那些人胆敢冒犯少主,死有余辜。”   “不,”百里殊宴摇头,淡淡说道:“只是那群废物不死,就有人有麻烦了。”   仟蕴迷惑,然后似懂非懂,他家少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   在丰楼吃了一顿丰盛的美食,林顾苏打着呵欠回了林府。   刚刚踏入林府的大门,就听得一个忍不住刻薄的尖锐声音叫起来:“林顾苏你终于舍得回府了!”   这声音有些陌生,但是那言语中敌意清清楚楚,林顾苏抬眼看了过去,就见得一身锦缎的张氏带着几个丫鬟坐在不远处的树下,见到她入府便忍不住开口喝道。   这架势似乎是专程来等她的?   林顾苏挑眉,刚刚回到这林府,林晚晚打了个头阵,其他人也按耐不住了?很少,正好送上门来给她解闷,整天养伤也无聊地紧。   “你有何事?”林顾苏淡淡问道。   刘氏站起,本来气势汹汹地过来,听到这丝毫不给面子的话面色一青:“林顾苏,我好歹是你的母亲,你刚刚那话轻慢无礼,毫无尊卑,真是半点礼数都不讲,林府有你这种小姐真是家门不幸!”   礼数?林顾苏冰冷地看了眼刘氏的惺惺作态的模样,就是这人几次三番对小傻女下手,欲除之而后快。还有脸自称母亲?目光对上刘氏带着阴毒妒恨的眼眸,林顾苏一字一顿说道:“我的母亲只有一位,早已在地下安息,你一未生我,二未养我,凭什么令我叫你母亲?还有,当家主母便要有当家主母的气度姿态,我再如何,也是这林府的小姐,岂容你如呵斥下人般呵斥,你训我不懂规矩,那你的规矩呢?”   林顾苏说得平淡,但是气势夺人,刘氏对上那锐利的目光,心中一颤,便下意识移开了目光,从未想过这傻女有一天会如此反驳她的话,以前对上她,无论她如何,这傻女都只敢胆小地忍着,现在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棘手?   刘氏想起刚刚林月慈回府在她耳边说的“注意林顾苏”的话,她本想守在门口给林顾苏一个下马威,可谁料这丫头尖牙利嘴,竟然一点也不惧她!   当年欺压着小傻女欺压惯了,刘氏哪里能够忍下这口气,尖声叫起来:“好!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敢和我顶嘴了!我治不了你,有人治得了你!来人,把这二小姐带到老夫人那里去,让老夫人瞧瞧,这当年的‘第一等傻女’是什么样的德行!”   刘氏得意地看了眼面色平淡的林顾苏,继续说道:“像你这般无情无意的东西,林府真是白白养你十几年,胆敢与母亲顶嘴,不疼惜幼妹,败坏门风,真是个腌脏东西!老夫人定不会如同老爷一样袒护你!” 初露锋芒 041 祖孙之辩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响起。   刘氏不敢相信地捂着自己的脸颊,气到颤抖,死死盯着林顾苏:“你敢打我?!”   林顾苏淡然地站在那里,面色如常:“我可没有动过,莫不是你自己平时亏心事做多了,被鬼缠上了?”   刘氏其实也没有看到林顾苏打她,只是莫名其妙地就挨了一巴掌,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她第一次遇到,下意识就将目标对准了林顾苏。   可是听林顾苏的话后,她就觉得背后阴风阵阵,特别是想起这个林顾苏的生母,看着那双几乎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刘氏吓得脸色惨白,难道真是冤魂不散?!看到她想要对林顾苏下手,所以就出手了不成?想到这里,刘氏越发的心虚,不敢多待,拔腿就跑。   看着刘氏那狼狈逃跑的模样,林顾苏冷冷勾起嘴唇,刚刚确实是她动的手,不过是阿元代为实施罢了。“阿元,下手轻了。”   听着那轻飘飘的冷漠的声音,阿元心中一个激灵,立刻恭敬地说道:“是奴才的错,下次绝对不会如此了!”   如果阿元真的使出力道扇刘氏的耳光,就是一记耳光都能够让刘氏去掉半条命。其实她还是挺期待这个结果的。这个家与她无关,看不顺眼地杀了便是。   林顾苏垂眼,眼眸中,是一派冰冷。她本来只是个小插画家,谁让她来到了这里,继承了这小傻女的爱憎情仇,屈服于这个世界的强者为尊。她不天真,也不圣母,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她一时心慈手软,别人未必手下留情。   “记住就好,这大院子里,可没有几个人是希望与我好好相处的。既然如此,何必给她们脸面呢。走,我们去见见那位老夫人。”林顾苏抬脚,跟着在旁边迟疑了好久不敢过来的刘氏的侍女过去。   “奴才明白了。”阿元深深地垂下了头,知道刚刚小姐是恼了。他脑子笨,总是会做一些蠢事,小姐平时脾气好,可也是会生气的。   一边脸上布满复杂表情的花儿走过去,撞了撞阿元结实的臂膀,低声说道:“笨,还不快跟上去,你可是要保护小姐呢。”   林府的老夫人被安排在了秋苑里,这里环境幽雅,舒心静气,后面的林子里还建了一座小佛堂,可以说是专门为了老夫人给安排的。   绕着回廊穿过后院,带路的侍女停下来让林顾苏自己进去,自己转身就离开了秋苑。林顾苏拍拍衣袖,花儿便上前扶着她进了秋苑。   这秋苑里比之冬苑不知道精美了多少,青砖红瓦都是重新粉刷过的,栽种的花草也大部分是平常难见的名贵品种,进了厢房的门,抬眼就见到一副观音画像挂在墙上,下面是燃着青烟的熏香,一股浓郁的檀木香味涌入鼻尖。   林顾苏抬眼,见到在厢房右边的塌上躺着的一位老夫人,面容慈祥,眼神沉淀平和,应该就是这林府的老夫人,也就是这具身体的祖母。   “林顾苏见过祖母。”   塌上的方氏淡淡地看了眼林顾苏,眼中的神色不明,看不出喜怒。   “苏儿是,这些年都没有见过你,这模样真是陌生,我记得当年见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中,没想到这转眼十几年过去,你也是个大丫头了。”   林顾苏没有插话,她不知道这方氏到底想要做什么,索性以不变应万变。她要寻找千华莲,必须留在京城,这林家是个不错的掩护,若不是必要,她也没想和林家撕破脸面。只希望她们不要太自作聪明。   林顾苏敛下眼中的冷光,垂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方氏目光落在林顾苏身上,皱皱眉:“听说你自小身体不好?”   “是有些小毛病,几年前遇到一位名医看过,可只是稍稍好了些,未能治本。”林顾苏答道。   方氏叹了口气,有些伤感地说道:“你这丫头和晚晚一样,她也是生下来身子就不好,当年把她送到老宅来的时候,就那么一点点,小脸都疼得发青,我都以为她撑不过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来了,反而是越来越好,虽然身子还是差了点,好歹是能够如同常人是一样嬉笑玩耍了。我也就心安了些。”   “这是妹妹的运道,老夫人也是宅心仁厚,所以上天保佑。”林顾苏的话淡淡的,虽然说的是好话,可没有几分投入。   方氏人老成精,自然听得出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说道:“你和晚晚的境遇相似,自当对这位妹妹多些怜惜,虽然你们不是同母所出,但都是我林家的孩子,需得手足相亲。你说是么?”   林顾苏似乎能够猜到这位面目慈祥的老夫人想要说什么了,心下冷笑,还是点点头。   “那既然如此,晚晚被刺,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不去看上一看?”话到最后,已经是变为质问。   林顾苏抬头,目光泠泠,看向那位以质疑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老夫人,淡然说道:“自然是知道妹妹不会有事,所以才不去叨扰,免得扰了病人的清净。”   “强词夺理!”方氏见林顾苏软硬不吃,立刻恼了,只要今天林顾苏在她的面前服个软,撒个娇,她也就把这件事揭过去,毕竟不是一个娘生的,她也知道要林顾苏待她们如手足是多么可笑,但是她竟然连样子都不愿意摆,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让她着实不喜。这林家可容不下这么放肆的丫头!   “敢问孙女如何强词夺理了?”林顾苏丝毫没有被突然发火的方式吓到,也许其他大家子里对这样的老太太都是恭敬有加,可是与她,这人不过一个陌生老太太,起码的尊敬她有,但是如果太过火的,她也不会继续把她当做菩萨一样供着。   “妹妹收了孙女的银雪莲,那是疗伤圣品,即使妹妹只剩下一口气,也能够救回来。这等东西送了妹妹,孙女不认为自己有何理由需要担心。倒是昨晚一群的人闯入孙女的院落说要搜查,孙女受了惊吓,身子也不甚爽快,比之服下银雪莲的妹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再说,今天一大早所有的大夫都被叫去为妹妹复诊,孙女想要诊个脉都寻不到人,只能带着下人去外面寻医。没想到一进门便被母亲拦在了门后,一顿好骂,被叫做‘腌脏东西’。请问祖母,孙女这是如何强词夺理了?”林顾苏紧紧盯着方氏的眼睛,语气咄咄逼人,气势凌然。   本书由,请勿转载! 初露锋芒 042 不屑争斗   刘氏是个什么德行,方氏哪里不清楚。当年刘氏不过是林府的一个小丫鬟,模样不错,乖巧伶俐,但是却上不得台面,她当年是为了林智礼的子嗣才将这个刘氏送入了林智礼的房中,但是心中还是看不上这样的女人成为林家的主母。   林顾苏说的这些,方氏一点也不会怀疑是刘氏可以做出来的。   不过,她有些浑浊的眼微微一动,说道:“你母亲也是你的长辈,免不得说错几句话,作为晚辈就要体贴忍让下,你这样锱铢必较的性子该改改。”   方氏的慢条斯理,带着上位者的命令式口吻。   鼻尖的佛香味太浓,让林顾苏的头微微有点发昏,对方氏的话嗤之以鼻,这位老夫人是打算摆明了是要她示弱,简直就是倚老卖老。林顾苏心中冷然,她刚刚回府,对这位祖母来说也不过是多了个有点血缘的孙女,哪里比得上整天朝夕相处的其他孙女呢。   手指捏着手帕轻轻掩住口鼻,林顾苏淡淡说道:“那林晚晚就不该体贴下我这位姐姐么?”   偷换概念这一招她在大学辩论赛上用的炉火纯青。这位老夫人以为可以糊弄下她可没有这么简单。   “你!”   方氏动了怒,没有想到这个林顾苏竟然如此冥顽不灵!   “祖母,孙女身子还未完全康健,害怕将这病症传了您,我还是先回院子了。”林顾苏也不待方氏出声,就起身打算离开。   满头银发的方氏气的嘴唇发颤,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人赶在她的面前如此,就连已经官居高位的儿子也是对她毕恭毕敬,这个林顾苏这种假意虚以委蛇的样子,对她简直就是无礼!   旁边的一位嬷嬷走上来,拦住了林顾苏,冷着脸说道:“老夫人还没说让你离开,不得离开!”   林顾苏抬眼,那嬷嬷只觉得那眼中的眸光好像一柄锋利的剑刺向她,心中一惊,就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这一后退就给林顾苏让开了路,林顾苏都懒得多看一眼,带着身手的花儿和阿元就离去。   “小姐,这老夫人摆明了就是要帮着她们对付你,找您的不痛快!”刚出了门,一直闭嘴规矩无比的花儿就忍不住开口嘟哝道。   林顾苏冷笑:“无妨,我也没想着跟他们玩父慈母孝。”   她回京就是为了千华莲,这林府的东西她一点也不稀罕,也一点也不眷念。这些人耍这些心思,在她的眼中真是好笑得不得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没用。她的眼界远比这些人要开阔,也不屑于在这小小的宅院中与人争斗。   冬苑里一片安静,自从那晚林顾苏在众人面前显露她的护卫的力量,就没有几个下人敢来找她的麻烦了。   林顾苏进了屋子就上床躺着休息一番,刚刚一睡着,意识又飘到了那个神秘的地方,感受到那团神秘的意识的存在,林顾苏安心地沉睡。这一天,实在耗费了她的太多的力量。   这一连几天,林顾苏都在屋内修养,想要探望的人都被花儿拦在门口,就连林月慈都被挡回去三次。见到她,花儿可没有什么好脸色,一句“我家小姐身子不爽利不能见人”就给拦了回去。   “不过,小姐,连老爷都不见么?”花儿小声地问道。   林顾苏面色清冷地看着一卷轶闻,淡淡说道:“不见。我谁也不想见,懒得和她们废话。”   于是就连林智礼都被拦了回去。   站在冬苑门口,看着那院子里微弱的灯火忽明忽暗,林智礼脸上的神色不太愉快。想起刚刚在自己母亲那里听到的林顾苏那些无力的举动,他心中又怒又气又无奈。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儿亏欠良多,她能够恢复清明他心中高兴,这曾经是他最大的愿望。可是,如今他却不满足了。   林顾苏不再痴傻了是好事,可是怎么变得如此傲慢无礼?三年的时间,他竟然看不透这个女儿到底在想些什么,一些话都难以出口,想要教训,叫她学着乖巧,学着三从四德,可眼中又能够看到当年其他人对她的轻蔑,心中就不忍起来。   复杂的心思让林智礼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叹息一声,望着寂寂夜幕,本来清明睿智的眼中是无边的冷寂和悲凉,枉他位极人臣,却无法有个安宁的家,真是可笑。   “苏儿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旁边一直跟着的管家面色沉沉,自然知道自家老爷为何有这样的感慨,于是说道:“二小姐命运多舛,一出生便又痴又傻,他人嘲讽讥笑,她那时不懂可能是件好事。可现在二小姐如常人一般了,甚至比常人更加聪敏,心思敏感,性情自然也就没那么单纯了。但是有利有弊,老爷看开些。”   “可是自从那晚看到她对着少卿款款而谈的模样,那明亮的眼神,那傲慢的姿态,我就心中不安,总觉得这不是苏儿,我的苏儿怎么会如此呢?简直就好像一夜之间壳子里住进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人一样。”林智礼喃喃说道,在这样宁静而波涛暗涌的夜里,对着自己的老管家,他才能说出这些早已在心中转了好几圈的念头。   管家觉得自家老爷想的奇怪,什么叫进了个一个陌生人,哪会有这般荒诞的事情。二小姐突然不再痴傻这已经是奇迹,成了现在这个性子也没有奇怪的,这京中其他大户人家的小姐性子比这古怪的多得是,二小姐这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   管家有话没有说出口,他总觉得这二小姐不简单,那种气度他觉得就算是大小姐也不定能够有。那可不是单纯的一个深闺大院的小姐会有的气魄。   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管家问道:“老爷,这过几日就是女儿节了,二小姐这样还要去么?” 初露锋芒 043 书院游会   女儿节,凌国的传统节日。每年的春分,春风拂岸,柳条抽枝的时候,各家未嫁的适龄女子便会盛装打扮,参加由各地的书院举办的游会。而这游会,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集会,可是实际上是经由书院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学士分别主持琴、棋、书、画各艺的比拼,各家女子使劲浑身解数只为夺魁,由群芳之中脱颖而出,得到旁观大赛的其他贵家公子的青睐,获得一段好姻缘。   而且还有一个缘由就是,如果在大赛夺魁便能够得到由学士亲自颁发的“花牌”,这种荣誉对一些待字闺中的女子是最好的推销,在以往得魁的女子,即使貌不惊人,也都受到了其他男子的追捧,上门提亲之人数不胜数。   所以这女儿节更像是一场另类的相亲。   花儿叽叽喳喳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脸上飞上了几丝红霞,也是对着女儿节的游会憧憬不已。她如今也是十八岁,在凌国算是该成亲的年龄,虽然身为下人必须由主子指下婚事,不能自己婚配,但是想想也是一件美事。   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持扇浅笑,俏兮妙兮。   风流倜傥的贵家公子,吟诗作画,翩翩跹跹。   花儿圆溜溜的眼中满是欣羡,惹得一边的林顾苏失笑,笑道:“瞧你这副样子,是想嫁人了?想要小姐给你指个什么样的人家?”   “小姐!”花儿羞涩,她虽然这些年在凤城见多识广,不再是当年那鼠目寸光的小丫鬟,可是提到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忍不住涌起女孩儿的害羞。   林顾苏挑眉:“羞什么,小姐我也不能养你一辈子,你还是得找个相公给他生群小花儿不是么?”   花儿目光又惊又气,下意识朝着车门处看了眼,也不知道门外赶车那人听到没有,心中本来的欢喜化为一汪苦水,没有倾吐的地方,便少见的沉默了。   林顾苏瞥了眼花儿,对她的心思也知道几分,就是不知道这人和门外那人什么时候开窍。她狡黠地勾起一抹笑意,手中的手卷又翻过一页。   今天,为了过这女儿节,林家特地为她和林月慈准备了一套华服。至于林晚晚,年纪太小,不在这书院游会的邀请名单上,而且现在卧病在床也没有精力来凑热闹。   林顾苏身上的是浅绿色的绸缎小袄,绣着寓意吉祥的花草暗纹,腰间一条镶着蓝宝石的腰带一收,便显出纤细的腰身,已经微微冒头的胸脯越发明显,十六岁的年纪已经有了青涩的诱惑,远远看去如同清脆的竹笋尖,又嫩又甜,看着便心中发馋。   也许是小时候营养不良,这身子十六岁了也才一米五,比起其他同岁的女子玲珑纤细了不少。不过林顾苏不在意,上辈子一米七的个头让她俯视了无数的男人,踩上高跟鞋更是好像电线杆一样挺拔,这小个头对她来说也算是个好的体验。至于发育的问题,林顾苏从到了凤城就注意均衡饮食,没有一丝懈怠,当看着那微微起伏的胸脯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虽然她可以接受自己成为一个矮个子,但是不代表她可以接受自己成为飞机场。   马车声嗒嗒,听久了便有些昏昏欲睡。林顾苏这几天身体好了不少,也在奇怪是否是因为那天百里殊宴输入进自己体内的力量有关,心中越发好奇这个百里殊宴到底是什么路数。   “小姐,京华书院到了。”阿元木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微微睁开眼,幽深的眸子里光华流转,林顾苏被花儿扶着起了身。下车,便见到一间气势宏大的书院矗立在群山之中。   这京华书院是由当年太祖创立,这百年来为凌国培养了不少人才俊杰。世人都称,能进的京华书院便已经有了一个锦绣前程,学文定国,习武安邦。当今圣上的左膀右臂之一的左相慕轻霄便是这京华书院的文院出来的,那魏将军的独子,凌国有数的几位天阶高手之一的魏少卿师从天阶高手之前也是在这武院学武。   更加世人羡慕的是那些能够在京华书院独有的画院学习的人。他们十之**都有可能成为灵画师,一跃而成人上之人,与京城的贵族享有同等的特权。不过,这画院的门槛实在太高,能够进入京华书院的人,也只有十之一二能够有幸踏入画院的门。这林月慈就是三年前拜入画院首席灵画师长孙要的门下,三年就踏入了地阶,成为了京城有数的天才。在众人眼中,这林月慈可以和魏少卿同样列为凌国的绝世天才之中。   “你看,那边不就是端王世子和林家大小姐的轿子么?”   他们才刚刚踏入书院的大门,递上书院的请柬,就听到有人低低的兴奋叫道。   林顾苏这次没有戴上面纱,直接顶着一张黑脸出了马车,路上的人看到她都露出嘲讽的笑,眼中轻蔑表露无遗,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林顾苏抬眼看向他们说的方向,一顶缀着流苏的小粉软娇和一顶缎青色轿子并列放在一起,旁边一双璧人正望着满山春色笑着轻语,旁人都只敢拿着眼角偷看而不敢靠近,正是百里绝和林月慈。   这书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姹紫嫣红尽是妙龄女子,间或有谈笑宴宴的书院学子和风流倜傥的贵家公子在其中,花儿将手中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便提着一个罩着纱布的笼子走到林顾苏的身边,问道:“小姐,小啾睡着了。”   林顾苏懒懒地点点头:“知道了。”小啾这些天耗费能量太多,睡眠是最能够节省能量的方法。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将小啾给带出来了。   “瞧瞧,这是谁啊?林顾苏,真是好久不见啊。没想到,连你都来参加这游会了!”背后传来暗含不善的笑声。   林顾苏回头,只见几个盛装打扮的官家小姐都朝着她笔直地走过来,笑得如同盛开的花朵一般,只是那眼中皆是冰凉的嘲讽。   故人相见,却是来者不善。 初露锋芒 044 施展轻功   这几位小姐幼年时没少到林府来串门,与林月慈的关系好得很,经常成群结般地在京城参加诗会宴席。看起来是仪态端庄的管家小姐,对着林顾苏这小傻女时却是凶相毕露,多次戏弄调笑,将林顾苏当做消遣的玩意。   这里面没有林月慈的纵容,林顾苏都不会相信。   花儿皱眉,也想起这些人当年的丑陋面孔了,咬牙,恨不得让阿元把这群女人给扔到山下去。   “各位也是好久不见。”林顾苏淡淡笑起来,声音清雅,丝毫不在意那些人的暗讽。   大理寺卿家的小姐执着团扇,红唇勾起,眼中流波转动,也是个美人。她走到林顾苏面前,代表着那群小姐说道:“早听说你回京,可是没想到你竟然敢来参加这女儿节游会,难道说你脑子不傻了的传言是假的不成?”   对她们来说,面对林顾苏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掩饰她们的刻薄。反正全京城都知道这林顾苏是“第一等傻女”,就活该被人耻笑!   花儿气不过,冷哼一声道:“几位小姐这话就难听了,你们都能够来这里,我家小姐为何不能来?”   “呵呵,‘第一等傻女’都来参加这游会,传出去是多大的笑话啊,让我们这些来参加游会的人都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呢。”有个官家小姐在后面插话,其他人在一边默契地笑起来。   林顾苏伸手拦住了还打算争论的花儿,垂眸笑了笑,淡淡说道:“这些话各位可以留着游会结束再说。当然,若是各位真的对我介怀,不如放弃这次游会如何?想必各位小姐也不会在乎这游会的名头不是么?”   林顾苏的话虽然平淡,但是自有一番气势在其中,几位小姐没想到这林顾苏会如此回答,一时愣在那里,她们来这里当然是为了争夺那一年才四块的“花牌”,见林顾苏转身就要离开,为首的大理寺卿家的小姐跺了跺脚,低声对身边的人说道:“别让她走了,把她拉到后山那里去!”   其他几人听到这话,立刻上前去想要堵住林顾苏,可惜还没有靠近就被林顾苏身边的四位护卫给拦了下来。人高马大的护卫周身煞气,只是瞪了眼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们,就让她们软了腿。   “大胆!林顾苏,你敢对我们下手!”有个小姐忍不住叫起来。   “这罪名我可担不起,倒是几位小姐一拥而上想要干什么呢?”林顾苏挑眉。这些人可不是随随便便来和她谈心的人。   “我们、我们只是要请你去后山游玩,你端这么大的架子给谁看呢!”   “后山?”林顾苏打了个呵欠,眸光一闪而过的冷漠,“好,我跟你们去。”   “既然是要去后山,这男人就不能进去了。你这护卫赶紧出去,这里可不是下等人能够进来的地方。”大理寺卿家的小姐不屑地说道,望着那护卫的眼中却有畏惧,这京城里没有秘密,她知道这几位护卫是地阶中层的武者,这林家的傻子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身边竟然有这样的高手。现在看起来也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想要踩到她们头上,还早了一百年!   趁着这次机会,她要让她再次身败名裂!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她抬脚朝着早已布置好的后山走去。   这游会还未正式开始前,各家小姐是可以带着自家丫鬟到处游玩的。但是当鸣钟三声之后,如果参加者不能够及时赶到赛场,便会被当众点名批评。对凌国这尚武,强者为尊的国家来说,临场逃脱者比失败者更无法饶恕。   “好,林一,你们出去等候。”林顾苏也想知道这群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就当做是今天的消遣好了。   后山荒凉,还没有几个人,林间的山风冰凉,林顾苏慢悠悠跟着那群明显心怀不轨的女人,身边花儿忧心忡忡:“小姐,她们肯定没安好心。您怎么就这么容易跟过来了呢。”   林顾苏挑眉:“当然是因为你家小姐我也是没安好心啊。”   花儿瞪大了眼睛,显然不明白林顾苏为什么这么说。   不过没等林顾苏解释,前面的人就娇滴滴叫起来:“林顾苏,快过来,就是这里。”   林顾苏抬眼看过去,只见前面一方篮球场大小的湖泊,不过因为这些天的干燥天气,和这山间的温度升高,已经干涸了不少,露出了周遭的泥地。中间正盛开着一朵淡紫色的莲花大小的花朵,一瓣瓣淡紫色的荷衣纤尘不染,风一过,便轻轻摇曳起来,如婀娜多情的少女在翩翩起舞。这是凌国有名的紫荷君。   这紫荷君算是凌国比较常见的一种花,在初春盛开,姿态妍妍,香气淡雅,提神醒脑,受到很多人喜爱。但是因为它生长在污秽泥泞的地方,而且摘下半日便会枯萎,便少有人爱洁净的少女愿意去亲自采摘。   那为首的大理寺卿家的小姐眼望着那朵正茁壮盛开的紫荷君,面色微红,说道:“这些日子一直派人看着这紫荷君,终于在游会这日盛开了。”   旁人有人祝贺:“是荷君你的运气好,这老天爷都向着你。”   这大理寺卿家的小姐叫付荷君,与这紫荷君倒是相似。林顾苏走过去,轻笑道:“你们就是让我来看这紫荷君盛开的?”   付荷君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拍拍手,就见山间出现了几个穿着武者服的男子,朝着付荷君行礼。“林顾苏,今儿也是你运气好,我急需这紫荷君,送你一串珍珠项链做见面礼,你就为姐姐摘了来,回这见面礼,如何?”说完,从袖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串劣质的珍珠项链扔给林顾苏,眼中冷光闪闪,嘴角勾起半是调笑半是威胁的笑。   “不然,我这群护卫可是不会怜香惜玉的。”语气转冷,付荷君势在必得。这林顾苏没有了那几个护卫,看她还如何嚣张,乖乖给她下去沾一身泥摘来紫荷君,否则她不介意让自己的护卫把这林顾苏给扔下去。   反正,又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以自己的手下来做威胁,以这见面礼来当理由,以其他这么多人来做见证。该说着付荷君聪明?还是太小瞧人了呢?   林顾苏有些恹恹地叹了口气,本来以为会是更精彩的戏码,没想到竟然就是这么一出,说实话,她相当的失望。这群人,简直就是浪费她的期待!   抬头,林顾苏目光泠泠,看着那群官家小姐一个个打算看好戏的模样,心下冷笑:“要紫荷君是么?为你摘来又如何?”   言罢,脚下一踩,步步生花,旁人只见林顾苏的身形若风,竟然踩着石头飞起半尺高,衣带飞扬,广袖盈风,如飞仙一般,脚不沾地,飞过那泥泞的池子,素手纤纤,轻轻摘起那朵盛开的紫荷君,身形在空中就那么停滞了片刻,然后,林顾苏眼睛眸光一亮,拉过从山壁上垂下的蔓藤,借力使力,身子如风筝一飘,便落在了一株参天大树伸出的一根枝桠上,与池子那边的人遥遥相望。   有人震惊,有人喜笑颜开,还有人在暗处勾起玩味的笑。   林顾苏却闻了闻那娇艳欲滴的紫荷君,心想,这些天身体终于好到可以承受使用轻功,这群人送上门来给她解闷,可是这段数明显不够啊。    初露锋芒 045 你想杀我   “这花就是你们想要的?”林顾苏淡淡对着下面那些人说问道。   付荷君这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你怎么会武者的手段?不可能,你没有武脉!”   武者有武脉,灵画师有灵脉。林顾苏这个身体确实没有武脉,无法修习斗气。但是却意外地适合学习她那个世界的功夫,可是和阿元不同的是,林顾苏没有那个毅力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地练习内家功夫,因此想到了轻功这个作弊利器,有阿元来当实验品,林顾苏学习轻功的过程轻松得很。只是在灵脉尽断之后,她的身体无法负荷剧烈的运动,林顾苏的轻功也就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是啊,我没有武脉。”林顾苏淡淡说道,挑起嘴角嘲讽地看着下面那些人:“可惜,我会其他的手段,没有让我出丑是否让付小姐很是失望呢?”   “你不要血口喷人!这见面礼你理当送上,装神弄鬼的干什么,还不快点下来,这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付荷君心中涌起不安的感觉,刚刚那一幕久久在她心中挥之不去,那曼妙腾空的姿态仿若飞仙,林顾苏淡然的态度让她心中发麻,这个傻女这些年到底遇到了什么,竟然会变化如此之大!   “见面礼么?”林顾苏邪笑起来,“我可没有说过要送这见面礼给你。”纤白的手指收紧,将紫荷君紧紧捏住,毫不怜惜。   “紫荷君!”付荷君尖叫起来,她准备良久,就是为了在这游会上一举夺魁,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这紫荷君上,可是这林顾苏竟然把紫荷君毁了!   “林顾苏你竟敢如此!”   林顾苏微微抬眼,语气清淡:“这样又如何?”嘴角的笑意清冷,冷眼看着付荷君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微微一挥手,便是无数的花瓣散落,本来盛开的紫荷君瞬间被摧残到凋零。   “林顾苏你大胆!”付荷君气到颤抖,如果没有了紫荷君,在一会儿的画比上她要如何画出紫荷君夺魁呢?!这个傻子是在找死!就算没有林月慈的暗示,她今天也绝对不会饶过她!   “大胆?”林顾苏见付荷君高高在上气急败坏的样子,脸色冷下来,真以为她还是人人可欺的傻女不成?   “付荷君你我父亲同朝为官,我父亲身为户部尚书正二品,而你父亲大理寺卿不过正六品,你有何资格斥我大胆?付荷君你才是大胆!你们真以为我还是当初的傻子不成?可笑!”林顾苏面色转冷,冷冷扫过下面那群人。   “你们……去把这个傻子给我抓下来!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付荷君气的颤抖,她们从未正眼瞧过林顾苏,怎么会容忍林顾苏爬到她们的头上,更别论这傻子以这种蔑视的口吻同她们说话。   若说她们是这京城里的最上等的管家小姐,这林顾苏就是连平民都不如的下一等,“第一等傻女”就是如此的侮辱!   “是,小姐。”   旁边一直等待的护卫听见自家小姐的命令,虽然迟疑于这林顾苏的父亲的身份,但是想到这“第一等傻女”的名声也就不怕了,整个京城又有谁瞧得起这小傻女呢!   声落,几个护卫身形快速移动,手脚灵活地攀爬上山壁,朝着林顾苏捉来。   这付荷君已经撕破脸皮,直接来硬的。林顾苏冷笑,脚下一蹬,便如翩翩飞舞的蝴蝶一般落下,正好错过了那几个护卫扑过来的方向。   绿色斗气冲出,几个护卫放出斗气缠上手中的长剑,直接凌空朝着林顾苏刺去。   林顾苏懒懒地半睁着眼,在空中一个漂亮地回旋躲过长剑,手中指甲挑断那串珍珠项链的带子,瞬间圆润的珍珠从空中散落,掉落在那群娇小姐身上。   那群娇小姐早就被林顾苏的动作吓到了,从未想过这个傻子竟然会如此的武技,竟然和几个地阶的武者缠斗起来,这种情景简直让她们怀疑自己是否花了眼。当那些珍珠落在她们身上的,还以为是被林顾苏袭击了,吓得惊慌失措大叫起来,慌乱地跑起来,结果忘记地上都是圆圆的珍珠,脚一踩,一滑,倒地,一群人顷刻乱成了一团。   “啊啊——救命——”   “踩着我了——”   “好疼——”   乌合之众。   林顾苏冷眼瞧着下面那群人,这样的胆子学着别人玩阴谋诡计,没有设计到别人,自己先一团乱了。林顾苏轻轻一跃,落入那群小姐之中,那后面的武者一惊,立刻跟上,结果晚了一步,林顾苏已经从一团人中抓到了那个为首的人——付荷君。   手指轻轻一扣,峨眉出现在付荷君的脖子间。林顾苏对着那几个如临大敌的武者轻笑:“还继续动手么?”   付荷君被脖子上的冰冷触感吓到发抖,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见过这样的仗势,也从未想过林顾苏竟然敢挟持她。“你……你别乱来!”   林顾苏凑近付荷君的耳畔,淡淡说道:“是你想要动手。付荷君,你不是要抓我?抓到我又想要如何呢?是打一顿,还是直接杀了?”手中的峨眉刺逼近那白嫩的脖子。   付荷君吓得大叫:“救命——林顾苏想要杀我!快救我!” 初露锋芒 046 私通之事   “杀你?”林顾苏轻笑,那悦耳的笑声在付荷君的耳中却是如同厉鬼的尖叫声一般可怕。   “放开小姐!”付荷君的护卫冷喝道。手中的剑光却迟疑了,不敢轻易动手。   林顾苏的眸光冷然,淡淡问道:“就这点本事还想要设计我,付荷君,有人教过你天真二字怎么写么?”   付荷君浑身颤抖,在林顾苏的挟持下显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刚刚还围在她的身边的那群管家小姐见事不对早就逃跑了,这四下竟然只剩下了这几个人在而已。   “你想要怎么样?我……我不过是让你帮忙摘下紫荷君,你把它毁了就算了,怎么敢对我下手!”付荷君色内厉荏叫道。   “不过?”峨眉刺在那细嫩的脖子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林顾苏笑得邪气,“那我也只是和付小姐开个玩笑。不知道你喜欢这个玩笑么?”   偷鸡不成蚀把米!   付荷君恨得咬牙切齿,没有想到林顾苏竟然还有这手能耐,所以刚刚才毫不介意地让自己的护卫离开么?林月慈可没有说过林顾苏变得这么厉害!   她本来是想要逼林顾苏跳进泥池里,摘来紫荷君,然后将她困在这后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边还有人等着为她在琴棋书画各项比试中报名。这样,今日一过,在四项比试中临阵脱逃的林顾苏就将彻底沦为人们的笑柄!可是谁知道——   付荷君冷笑起来,没有关系,幸好她有杀手锏,才不至于真的怕了这林顾苏。   敢对她动手,她让她悔不当初!   “咦?”林顾苏心中疑惑这付荷君突然淡定下来冷笑的表现,没想到这个女人心态倒是不错么。难道她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拿出来不成?   “林顾苏……是你逼我的。”付荷君阴冷地说道。   林顾苏挑眉:“难道你还有什么厉害的人物没有请出来?”   付荷君抬眼,对着林顾苏露出一个狰狞而轻蔑的表情,然后大声叫道:“赵思妍还不给我滚出来!”   赵思妍?   林顾苏忍不住皱起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然后林顾苏就见到一个穿着粉蓝色长裙的女子从旁边的灌木丛中如受惊的兔子一样露出了半边脸。   这张脸——   林顾苏眉头皱的更紧,小傻女的记忆中这个女人占得分量可不轻,因为这个赵思妍就是小傻女当年唯一的“朋友”。   不过此刻,她被付荷君叫出来,肯定不是单纯来叙旧的。林顾苏沉下眼,直觉告诉她这下面会发生一些让她很不愉快的事情。   赵思妍怯怯地抬起头,看到林顾苏冷漠的脸,小声地叫道:“苏苏,你终于回京了。”   “赵思妍你还等什么,赶紧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做了!”被林顾苏抓着付荷君却好像一点也不害怕,眼中有疯狂的神色闪过。“林顾苏,你不记得你当年的丑事,我们还记得清楚呢!”   “哦?”林顾苏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向赵思妍。   心中不停地回想当年有关这个赵思妍的记忆,可是只是模模糊糊地几次谈话,小傻女当年什么都不懂,少有人有耐心和她聊天,这个赵思妍也是被众人排挤的对象,每次也是和小傻女呆在一起自言自语罢了。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赵思妍被付荷君的神态吓到,退后一步,咬牙对林顾苏投去可怜的目光,低低说道:“当年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吧……那样对苏苏不太好……”   “张全,把赵思妍抓住,今天你不说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付荷君气得发抖,没有想到赵思妍竟然敢反抗她的话。现在走到这一步,她已经和林顾苏撕破了脸皮,如果不把她治的服服帖帖的,谁知道她后面会做什么!她都敢拿着武器比着她的脖子了!   “荷君……荷君……我不敢了……我说,我说就是了!”   林顾苏冷眼看着这一幕,被付家的护卫抓住的赵思妍如同小鸡仔一样挣扎着,目光怯弱而害怕,甚至不敢再看林顾苏一眼。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林顾苏冷冷说道:“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我的耐性不好。”这个付荷君真是贼心不死,她倒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手中的峨眉刺微微刺入那白嫩的皮肤,杀了这个女人可能会有点小麻烦,但是给她点苦头还是可以的。如果在一群男人面前把她的衣服给划开,想必比杀了她还严重吧?林顾苏勾起邪恶的笑容,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脖子间的痛楚让付荷君尖叫起来:“赵思妍!”   “苏苏你忘记了赵维么!”赵思妍被逼迫着几乎是哭着说出这样的话。   “当年你和赵维私通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私通?林顾苏眼中闪过一道冷绝的光,脑中重重地一疼,好像被锤子击中,声音不自觉冷若寒冰:“你们在说什么?”   付荷君却以为林顾苏终于心虚害怕,仰天大笑起来,即使脖子因为颤动在冰凉尖锐的峨眉刺上划过,也一点也不在意,丝毫不复刚刚贤淑的模样,咬着牙几乎是憎恶地说道:“林顾苏,当年赵家的小厮赵维,你和他在后院柴房玩得可开心?” 初露锋芒 047 如此故友   私通。   即使凌国民风开放,对男女不设大防,但是对私通这种罪名还是处罚极严。女子若是传出私通的名声,这辈子就算是毁了,未出嫁便要削发为尼,一生青灯相伴,出嫁女会被夫家休去,这辈子再难在人前抬头。   这两人竟然说她私通!   林顾苏想要大笑,这两个人实在太可笑!那小傻女甚至不懂男女之别,怎么可能与人私通!   可是冰冷的目光落在付荷君那疯狂而憎恨的眼神上,林顾苏心中一凛,她知道自己当年看到的小傻女的记忆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她并不清楚,当时她觉得没有必要深究,可是现在突然出现的这两个人让她觉得她有必要好好调查一番。   付荷君没有等到林顾苏害怕惊恐的表现,恨恨说道:“怎么?你还真以为你走了三年就没有人记得你的丑事了?”   “丑事?”林顾苏不轻不重地问道。   那边的赵思妍抽泣起来,断断续续说道:“当年……苏苏你到我家玩,大家一时没看紧你……没想到你……跑到了柴房……赵维在那里……你们俩抱在一起……呜呜……苏苏,我都看到了……”   当年小傻女确实几次去到赵思妍家中,但是赵思妍并不是特意邀请她,不过是她为了讨好林月慈,而顺便向小傻女示好,到了赵府,也没有几个人真心招待她。   如果真的有人疏忽照看她,小傻女到处乱跑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关键在于这个赵维,为什么会抱着小傻女!   林顾苏皱眉,再次搜寻记忆,没有,完全没有!甚至连点影子都没有!难道这是她们说的假话?而或者这段记忆恰好没有被小傻女记住呢?   “我以前是傻子没错,可是也不会抱着你家的小厮。”林顾苏想要套她们的话,毕竟如果真有这种事情,就需要这几个人永远闭嘴了。林顾苏眼中闪过一丝无情的冷光,缓缓说道:“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当年痴迷端王世子,又怎么会看上你们家的小厮。”   赵思妍哭得一抽一抽,付荷君冷笑,话说得难听:“谁知道你是什么货色,连个小厮也不放过。那个赵维说不定是被你引诱的,当初赵思妍可是看到你衣衫不整地笑嘻嘻地在赵维的怀中。这件事如果在京城传开了,你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闭嘴!”林顾苏一巴掌闪到付荷君脸上,懒得听她的话。   “你!”付荷君恨恨瞪了眼林顾苏,心中怒火勃发,林顾苏竟然敢这样对她!   林顾苏冷冷看了她一眼:“再多嘴一句,我就直接杀了你。你尽可以试试。”   付荷君被那冷漠的眼光所摄,本来的愤怒被生生压抑住,真不敢多言,她有个感觉,这个林顾苏真的不同了,也是真的敢对她下手的。本来万无一失的计划,可是现在她心中突然有一丝的慌张。   “赵思妍。”   赵思妍听到林顾苏叫她,好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眼睛闪着泪光想要逃走,可是却被付荷君的手下抓得紧紧的。那些护卫不敢轻举妄动,刚刚听到那些话,也只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好,索性就抓住赵思妍不动。   “苏苏……”赵思妍哭着弱弱叫道。   林顾苏根本理会她那副可怜的样子,目光晦暗,问道:“你刚刚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我刚刚说的……”   林顾苏不耐烦地喝道:“赵思妍,那个赵维在哪里?”   赵思妍瞪大了眼睛:“苏苏你想要杀人灭口?”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冷漠。   林顾苏将赵思妍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下冷冷笑了笑,原来如此。   林顾苏拉着付荷君朝着他们走过去,几个护卫紧张地如临大敌。   在离着赵思妍半米处停下,林顾苏根本不怕这几个护卫,刚刚她一动手,花儿就机灵地把小啾放了出来,自己也趁乱跑出去找林一他们,此刻,林顾苏能够感受到小啾就在这片林子里睁着莹红的眸子盯着他们,随时等待她的命令。   “赵思妍……我又没有说过,你是我当年唯一的朋友?”林顾苏突然说了一句,面色淡漠,听不出喜怒。   赵思妍眼泪又涌出来,嘤嘤泣泣:“苏苏……我是被逼的……我……真的看到了……”   幽冷的眸子深处涌起深深地黑暗的情绪,林顾苏嘴角勾起邪气的笑:“是么?”   赵思妍愣愣看着面前这个仿佛被另一个人俯身一样的林顾苏,连抽泣都忘记,下意识地呐呐说道:“是的,所以我不能告诉你赵维在哪里。”   林顾苏冷冷笑开,那笑意冷厉,让人不寒而栗:“不告诉我,是怕我杀了他,还是怕他不配合你的谎话呢!”   赵思妍听到这话的瞬间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起:“你胡说什么!”   “胡说?”林顾苏声音低了下去,本来所剩无几的耐心快要告罄,她想她猜得不错了,当年的事情就该是那样了。想到那些可能的真相,林顾苏心中涌起汹涌的杀意,本来平静的手指轻轻颤动起来,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她们竟然敢这样做!   “当年的我连男女之间有什么区别都不知道,那个小厮如果没有你这个小姐的允许如何敢从赵府的客厅中将客人带走!趁着我痴傻而什么不懂的时候让一个卑贱的男人对我上下其手,赵思妍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爽快?!”说到后面,林顾苏黝黑的眼已经染上了猩红的色彩。 初露锋芒 048 这可不行   林顾苏幼年时被送去的第一家孤儿院叫幸福家园。可是讽刺的是没有几个人孩子在里面真心觉得幸福。   孤儿院的院长是个啰嗦而刻薄的中年妇女,会在记者采访时装出亲切和蔼普度众生的模样。记者一走,抓着吵闹的孩子大屁股关禁闭。   林顾苏当时已经七岁,到了懂事的年龄的孩子总是很难被收养,也就一直待在了那里,也就亲眼看着院长的儿子从看守所出来住进这家孤儿院。   那是个面向猥琐而阴沉的男人,林顾苏看到他时总觉得莫名的害怕,所以从不亲近他,但是其他的孩子只当这是个陌生的大哥哥,为了这个孤独的地方新添的成员而欣喜。林顾苏在一旁冷冷看着,从不凑近,因为她明白这里不是她的家,她的父母只是因为车祸而过世了而已。   直到那一天。   林顾苏半夜醒来听到小声的哭泣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抹黑循着声音走过去,在那个孩子们经常玩耍的小院子里,在莹白的月光照射下,林顾苏看到那个所谓的“大哥哥”摁着孤儿院里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在地上做着禽兽不如的事情。倒在地上,泪眼婆娑,不断哀求着,却无法反抗大人先天的强势。   林顾苏也不知道自己当年怎么会冷静,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惊慌,她清楚地知道那个男人在做什么。   亵童。   在很小的时候林顾苏在新闻里听过这个词。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地离开了那里。假装无事地回了房间睡下,却一夜都睁大了眼睛。 第二天,林顾苏没有见到那个被施暴的孩子。总是尖酸刻薄的院长脸上显出难见的疲惫和焦虑,那一天也是孤儿院的开放日,周围的几所大学的学生来孤儿院探望孩子。林顾苏拉住了其中一个男生,她知道,那是某个很有名的大学的学生会长。   当那个大男生被林顾苏撒娇叫走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甚至那个大男生也只是奇怪这个总是对她们不理不睬的孩子怎么会突然这么亲善。却没有想到自己一个趔趄倒进了一个黑屋子,在那里看到一个遍体鳞伤的小女孩。   那个法律系的学生因为过度的惊讶而无法出声,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他镇定了下来。走过去看清楚小女孩身上的伤,他没有任何迟疑地报了警和叫了救护车。等他回头,才发现那个一开始带着他往这里走的孩子已经消失。   后来警察来到了这个偏远的孤儿院,经过调查带走了那个男人。人们这才知道那个男人本来就因为猥亵男童被判刑,出狱之后因为自己母亲的关系来到了这个孤儿院,那一晚,是他忍受了很久终究无法忍耐下去的第一次犯案。而同时,那个送去抢救的孩子因为延误了最佳抢救时机死了。   之后,孤儿院被关闭。所有的孩子被送往了其他地方,而林顾苏也坐上了车,去往下一个孤儿院。   这件事在林顾苏的心理留下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那个月夜猥亵幼童的男人的丑恶面目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那个哭泣的孩子的脸也深深刻在了心中。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的她拥有力量,是不是就可以当场救起那个孩子呢?   却没想到一朝穿越,自己这个身体也曾经被人设计,被那样一个卑贱的男人猥亵。那个月夜下哭泣的小脸恍然间变成了小傻女的脸。   林顾苏突然冷冷笑了开来,那笑意冷漠而凌然。小傻女的记忆中没有那一段记忆很好解释,因为就连小傻女也明白那个男人的作为是丑恶的无法接受的!可是这个赵思妍却偏偏对着小傻女下了这样的手!她也并不是表面上表现的这样懦弱无害!   那冰冷刺骨的杀气在胸腔里迸发,周围的灵气都感受到这样的愤怒而凝聚起来,林顾苏的身体天生入灵,对灵气的感应强到凡人无法企及的地步,即是灵脉断裂,也割断不了这句身体对灵气的呼应。无数的天地灵气开始旋转汇聚,尽数涌入这句身体。   没有灵脉的身体根本无法控制这些灵气,那些原本温和的力量在她的体内暴虐肆意起来。好像一把尖锐的刀破体而出,却显露无形。   疼痛,却无法熄灭她的怒火!   无法原谅!   对着毫无反抗的傻子做出这样腌脏的事情,该死!   那个小傻女甚至可能连求救都不懂,他们就这样看着,该死!   明明弱到犹如蝼蚁,还不知死活来挑衅她,该死!   那双灵动而绝美的眸子染上了绯红的色彩,长发无法自动,林顾苏的手死死抓住付荷君的肩膀,目光无情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坻,所有的灵气感应到她的心思,死死地挤压着付荷君的身体,那强大的压迫让付荷君无法呼吸,甚至连惨叫都无法发出。   对面的赵思妍和几个护卫同时感受到了相同的压迫,赵思妍尖叫一声,还未来得及逃走,身体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抬了起来。   “保护小姐!”几个护卫一看情况失控,忍着那巨大的灵压,悍不怕死地朝着林顾苏扑去。   林顾苏冷冷道:“都死吧!”   “这可不行……”   一只手突然从身手伸出将林顾苏朝后一拉,双眼被罩上一只温热的手,刹那间,世界归于黑暗。 初露锋芒 049 被救下了   暗香盈入鼻尖,温暖的怀抱似曾相识。   身体里外来的肆虐的灵气却无法因此而被阻止,目中的猩红弥漫开来,深红一片,幽深似海,那是经脉无法忍受这巨大的灵压而爆破出来的血液在目中聚集开来。   “你这女人想要找死么,冷静点!”有力的臂膀狠狠抱住那纤细的身子,手指探上那皓腕,几乎瞬间就察觉到林顾苏现在强行灵气入体的情况不妙,百里殊宴低低叫起来,调动身体里那些力量一点也不吝啬的涌入林顾苏的体内,想要安抚那些即将暴走的灵气。   “放开!”   林顾苏冷声说道,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百里殊宴,可没有几个男人敢随便一而再再而三地搂住她!   身体的灵力感应到那冰冷的杀气从里冲出,如万千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地朝着四方喷涌而出,无差别攻击所有靠近林顾苏的人。   冲过来的护卫被击中,惨叫着飞了出去,剩余地立刻腾起斗气铠甲防护,望向林顾苏的目光只剩下惊恐。这个女人真的是“第一等傻女”?在这可怕的灵压下,他们的斗气都显得不堪一击!   “噗噗噗——”那灵气化作的刀刃插入离的最近的百里殊宴的体内,只听得一声闷哼,有温热的液体撒到林顾苏的脸上,百里殊宴的手却丝毫不放。   “本少爷怜香惜玉可见不得女人这样死在眼前!”百里殊宴勉强地调笑道,手下却是越发用力搂住林顾苏,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被血染上点点印记,如冬日盛开的在雪地的红梅般惹眼。   眼见那扑过来的几个护卫,百里殊宴眼中的光冷了下来,“哪个不长眼来打扰本少爷雅兴,真是该死。”   黑影一晃,一道凌厉剑光划过,几个护卫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间一凉,便是人首分离。仟蕴持剑立于百里殊宴面前,缓缓显露了身形。   “啊啊啊啊——”眼睁睁目睹这一幕的付荷君疯狂尖叫起来,害怕到极致,本来就是大家小姐,何时见过这样血腥的场景,她一边尖叫一边张牙舞爪地想要从林顾苏手下逃离。从自己的头上拆下发簪发狠地朝着禁锢着自己的林顾苏扎去。   仟蕴的身形如风,根本不用百里殊宴吩咐一脚将付荷君手中的簪子狠狠踢掉,用力一抓将付荷君从林顾苏手下夺下来。   林顾苏虽然目不能视,但是能够知道付荷君被抓走,冷冷喝道:“别想逃!”手指一抬,手臂上流下的血液顺着手指的移动在半空中如有灵性的活物一样流动起来,片刻的功夫便组成了一只狰狞的虎头。虽然灵画师化灵必须使用由魔兽身上取下的材料制作的颜料来绘制图样,但是如果情况危急,使用其他的东西也可以替代,只是威力略减,但对已经达到天阶的林顾苏来说,即使是血绘的魔兽也能够强悍无匹!   她要强行化灵!   百里殊宴皱眉,这个女人真是不让人省心!本来不过想要在一边看一场好戏,却没有想到这只小猫突然发飙,弄成现在这副样子。他知道这个女人受了重伤,要是妄动,恐怕身体会崩溃地比他还要厉害。   他还记得前些日子那个嚣张而怪脾气的女人,那纤细而柔弱的身子,似乎轻轻用力都可以折断,偏偏脾气硬气地很,看起来聪明无比,却会在这种情况下不计后果地发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对着这莫名熟悉的女人,百里殊宴无法作壁上观,眼睁睁看着她浑身血脉爆裂而亡。   这种就叫孽缘吧,谁让他偏偏碰上了呢。   叹息一声,百里殊宴手指轻弹,一道无形的力量打断了那未完成的化灵,感受着那强大的灵压,体内的血气翻涌,本来安稳下的伤势又蠢蠢欲动起来,这下仟蕴那颗药丸是白吃了。   “我说了,冷静点,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倔呢!”手指拂上那轻柔的发丝,百里殊宴有点气急败坏地说道。   几乎是在化灵被打断地瞬间,那些灵气四散,涌入四处的空气之中,林顾苏猛然睁眼,清醒过来。   感受着身后温暖的怀抱,林顾苏尽力收敛自己的气息,将那灵力释放出去,慢慢梳理自己体内紊乱的力量。心中却在后怕,如果刚刚继续下去,恐怕连千华莲都救不了自己。可是后悔归后悔,她想做的事情什么时候有人能够干预了!   “可以放开了吧。”林顾苏冷冷说道。   百里殊宴能够感受周围灵气稳定下来,知道林顾苏这是真的冷静下来了,停止了向她体内输入那股力量,同时却挑起嘴角,懒懒说道:“哟,这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一直被抓到半空的几乎断气的赵思妍从上面掉落在了地上,额头砸到一块石头上,晕死过去。   仟蕴也打昏了被吓坏的付荷君,让她无法再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将她放在了地上。   百里殊宴放下遮挡林顾苏视线的手,林顾苏微微眨眼,有腥甜味从喉头处涌出,皱眉,林顾苏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糟糕,等看清楚了眼前的情景,眼中的猩红已经完全褪去。林顾苏几乎全身失力,只能靠着百里殊宴的支撑勉强站立,刚刚的一会儿功夫她体内残存的一点灵力几乎完全消耗殆尽,而涌入体内的灵力除了破坏她的身体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冷冷扯起嘴角,林顾苏淡淡说道:“多管闲事的家伙。”   不过是两个卑贱而怀揣着算计的女人,这个百里殊宴出现的倒是及时。   想到他闻名京城的花名,林顾苏除了冷笑没有其他感觉,还有,这个男人不知道听到刚刚那一番对话没有……   思及到此,林顾苏秋水眸子闪过一丝暗色。   “喂,本少爷好心好意救下你,你不道谢也就罢了,摆出这张脸来真是煞风景,来,给本少爷笑个~”百里殊宴眯眼,翻过林顾苏的身子,挑起她的下巴不正经地笑道。 初露锋芒 第050章 赠予灵药   “少主小心!”仟蕴也不知道看到什么,飞身扑向百里殊宴,本来一副笑颜的百里殊宴被推开,林顾苏后退几步,仟蕴的长剑上对上小啾锋利的爪子。   “啾——啾——”小啾的身子随着风旋的转动停在半空,挑衅地看着他们,发出嚣张的叫声。一双暗红色眼睛闪闪地盯着他们。   “七级魔兽。”仟蕴沉声道。   林顾苏挑眉,目露诧异地盯着这个罩着头罩的护卫,他还是第一个说出小啾等级的人,能够发现小啾并挡下它的一击,说明他至少天阶的修为,有点意思。   不过百里殊宴听到这小啾的等级也只是扬扬眉,然后扯了扯嘴角:“果然是牙尖嘴利的很。”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林顾苏懒得理会这个表里不一的男人,他虽然救了她,但是敢插手她的事情这让她相当恼怒!   “让开!”   那身后昏迷的赵思妍和付荷君碍眼的很,反正今天已经出手,干脆就来个斩草除根。虽然这双手还没有沾过人血,可是在林顾苏眼中,这两个女人还没有魔兽山脉的魔兽可爱,至少杀了他们还可以采集原料获得高额的利润。   百里殊宴皱眉看着面前这个纤细的身影,一双平凡甚至可以说丑陋的面颜,那过于美好深幽的眼眸好似是不属于这张脸的杰作,明明个头不高,身材瘦弱,传言中是无用的“第一等傻女”。可是就他看来,这个女人已经足够让人惊讶。   聪明,果断,强悍,锐利而高高在上。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看着别人的眼神就好像望着渺小的蝼蚁。   百里殊宴勾起嘴角,淡淡说道:“你真是林顾苏?”   林顾苏抬头,正对上百里殊宴兴味的眼神,反问道:“你真是百里殊宴?”   她们两人彼此彼此。   谁会相信在所有人面前吊儿郎当一事无成的废世子有个不弱于天阶高手的护卫?而这位传言武学废材的废世子还可以用那些微弱的力量压制她体内天阶的灵力暴动?   “这么说来,我俩不是天生一对?”百里殊宴调笑。   林顾苏直接给他一个白眼。   装,再装。比起现代的富二代官二代,百里殊宴这表现明显不够看。想让她像普通女人一样害羞也太天真了。   果然,林顾苏面无表情的反应让百里殊宴显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看着林顾苏冷漠的眼,他眉梢带过一丝狡黠,说道:“你要对这付荷君和赵思妍如何?”   “杀了。”林顾苏的回答简单而粗暴。同时将目光落在了百里殊宴身上,皱眉道:“若是你想要救她们,我连你们一起灭口。”   “真是翻脸不认人呢。”百里殊宴嘴角一勾,“不过,你不觉得杀了也太便宜她们了么?”   林顾苏怀疑地看了眼百里殊宴:“你不怜香惜玉?”   “我可不想被杀。”百里殊宴理直气壮,然后下一秒目光凉薄如水:“何况,这样子的只是长坏了的胚芽而已,算不得暖玉温香,”   那凉凉的嗓音由那多情俊美的人说出,没来由得让人打了个寒战。   林顾苏不知道这个百里殊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刚刚打算绕过这两人,就听得花儿从远到近的焦急的声音:“小姐——”   刚刚抬起的手放下来了,林顾苏抬眼,就见几道身形伴着青色斗气飞速穿梭着林木冲了过来。   是林一和阿元他们。   一张小圆脸的花儿见到完好无缺站在那里的林顾苏,泪眼汪汪地扑了过去:“小姐,奴婢来晚了!”   林一他们也围了过来,在情况未明前,禁戒地看着百里殊宴和仟蕴。   林顾苏被花儿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然后花儿松了口气:“小姐你没事就好。刚刚我冲出去就被一大群人给围住了,好不容易才脱身,带着林一他们过来。”   百里殊宴在一边冷眼看着这群人,心中默默打量着,四个地阶中层护卫,一个身手奇怪的高手,这个林顾苏身上还真是有很多秘密。仟蕴靠过来,百里殊宴看着林顾苏苍白的面孔,心中一动。对仟蕴伸手:“药。”   仟蕴刚刚打算掏出怀中的药瓶,但是还未拿出就听到百里殊宴问道:“这药应该可以用于灵脉尽断吧?”   仟蕴动作顿了顿,然后低声回答道:“少主,您想送药给林二小姐?”   “恩。”百里殊宴漫不经心点点头。   “不行。”仟蕴声音平稳,但是语气坚定:“这药是少主用的,在得到千华莲之前必须用这药平稳您的伤势。”。   百里殊宴淡漠地扯了扯嘴角:“行了,把药拿过来。”   仟蕴纹丝不动,显然不想合作。   “仟蕴!”百里殊宴的脸色冷了下来,“你的药对我已经无用,这三年来这药的功效逐渐消失,我早已放弃,你何必执着。”   仟蕴单膝跪下,说道:“少主,您定会安然无事的!只要找到千华莲,你被毁掉的”   “他们会眼睁睁看着我好么?”百里殊宴忍不住冷笑,眼神冰冷似霜,“把药拿来!”   百里殊宴好久没有如此震怒,仟蕴知晓自己又令他想起了当年的事情,心中一紧,知晓这是百里殊宴心中最大的隐痛。   当年的天之骄子,却被家人忌惮,设计陷害,几乎丧命,成为如今的废世子,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百里殊宴隐忍至此,也全是为了保全自己。   仟蕴想起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那冰冷的目光让他仿佛看到那一位的存在,手指忍不住轻颤,半晌终于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畏惧,仟蕴默默地将手中的药瓶献了上去。   他不该忘记的,即使现在的他失去了飞扬的羽翼,可也是他的主子,待他日得到千华莲,百里殊宴就会真正觉醒,成为君临天下的王者。那些人,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不值一提。 初露锋芒 第051章 看了碍眼   孤身穿越至此,无依无靠,只得凭着自己的心机和能力求的一丝生机。林顾苏从来不依靠别人,最信任的人永远是自己。她不会平白树敌,喜欢低调行事,但是也绝对不会任人宰割。赵思妍的阴毒计谋,付荷君的刻意挑衅,关乎当年无辜的小傻女,这都过了林顾苏的底线。林顾苏冰冷若霜的目光扫向地上那个已经昏迷不醒人事的人,刚刚那百里殊宴只有一句话说的不错,这么杀了她们也太便宜她们了。   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拂过下巴,林顾苏眼中闪过一丝邪气的神色,有句话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们既然想要玩,那么她就让她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花儿,过来。”林顾苏挑起嘴角。   花儿不明所以地走到林顾苏身边。林顾苏俯身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只见花儿的脸色越发难看,几乎无法保持那正常的神色,好久,望着林顾苏结结巴巴问了一句:“小姐,真要这么做?”   林顾苏半睁着眼:“怎么?觉得小姐我还是太过慈悲,手下留情了?”   花儿噎了下,不知该说什么了。果然,她家小姐不是一般人物,惹谁都别惹她家小姐。   余光见到一身白衣的百里殊宴走了过来,林顾苏让林一他们让开,走过去,昂头,对这身材颀高的男人淡淡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是今日之事,还请你忘了。你受的伤,我会派人送去治伤的药物,其他的,我俩也扯平了!”   俊美的男人邪笑:“就这么简单?”   林顾苏望向对方那春水涟漪泛起的眸子,是一双多情更似无情的眸子,深幽的可以吸纳人心,也不怪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女子对他倾心,甚至当年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女也是……   “三年前的护城湖湖畔……”林顾苏轻启樱唇,目光越发深了。   “恩?”   仿若桃花瓣染就的红唇勾起微微笑意,三分勾人,一分冰冷,六分讽刺,林顾苏说道:“百里殊宴,当年的端王世子,三年前我痴缠与你,甚至不惜跳水求得你回头一股,这段丑闻传遍京城。现在,我回来了,我是要告诉所有人,凭你们端王府,我林顾苏看不上眼!”   那轻柔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一份暗含的冷冽。   百里殊宴一愣,没有料到林顾苏竟然会说这些,那高傲的女子微微扬起唇角,素白的手将在风中飞扬的青丝挽过,那一双秀美如画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所以,别在出现在我眼前,你碍眼的很,懂么?”   对百里殊宴说没有怨恨是假,可是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没有他,小傻女也不会跳水,她也就不会有机会穿越至此,这样一想,她又该感谢这人。这两种情感交织在心中,让她觉得心烦。   百里殊宴笑了,笑得不可遏制。   “本少爷这是被人嫌弃了?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说本少爷碍眼!”   林顾苏眯眼:“那是这京城的女人眼睛都不太好使。”   百里殊宴出手,抬起林顾苏的下巴,啧啧说道:“你瞧,凭你的容貌,京城各家小姐最不体面里可以排上号,本少爷没有嫌弃你,你倒来嫌弃本少爷了,那本少爷偏就不如你的意了。虽然你和世子有了婚约,但想想也是被退婚的命,不如本少爷再给林府提个亲,就委屈点把你娶回去了?”   “啪!”   林顾苏一把拍掉百里殊宴的手,眼眸冷了下来,委屈娶她回去?这百里殊宴未免口气太大,她看不上这些臭男人,特别是这个世界的男人,比起以前的世界那些死宅还要令人厌恶,一个个的种马男让她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从一开始了解了这个世界,林顾苏就从未想过会嫁给这里的某个男人。   她无法想象自己和几个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情景,但凌国的风俗就是男子可以娶上好几房妾室,坐享齐人之福。   即使是林智礼这样对林顾苏生母有情的人还不是又纳了张氏生下了几个孩子。   男人。   林顾苏只能冷笑。她成为灵画师,进入天阶,成为这里有数的高手;她经营凤城,搜刮财物,有享不尽的富贵荣华,这样的她,有哪个男人可以配的起她!   林顾苏从来都是高傲的,她不认为有男人可以配上他,尤其百里殊宴这样的男人!甚至那百里绝根本没有入过她的眼。   “藏头露尾,遮遮掩掩,以这副难堪的模样示人,百里殊宴,你也不过如此。”林顾苏冷冷说道。“不要用那副面孔对着我,真是碍眼极了。管你有什么苦衷,有什么计策,与我通通无关,我过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今日救我一命是你欠我的,我俩现在是两不相欠。”   林顾苏不喜欢看这个男人带着风流的笑的模样,假的让她看了都觉得倒胃口。   沉默。   百里殊宴没有料到林顾苏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直言他碍眼,脸上的笑不由自主收了起来,百里殊宴叹息般说道:“果然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林顾苏转身就走。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却不料,胳膊被狠狠一拽,几乎脱力的身体一软,便跌进深厚的怀抱中,林顾苏动了火气,刚刚叫林一他们直接动手,头上就压下一个人的头,嘴上便是一软,林顾苏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百里殊宴再做什么!   林顾苏能够感受到那舌尖灵活地滑进那来不及闭上唇瓣中,然后将一个东西推入了她的口中,直接抵到她的喉头。   林顾苏第一个反应就是吐出去,结果对方反应更快,直接松开唇,挑起下巴,轻轻拍背,动作行云流水,那滑进嘴里的圆滚滚的东西就咽了下去。   “不过,能够牙尖嘴利也不错。”耳畔是一个低哑磁性的男声响起,没有一贯的吊儿郎当和漫不经心,三分淡漠,七分兴味。 初露锋芒 052 游会开始   这清晨的雾气渐渐散开,笼罩着这山头的轻纱终于被揭开,显出这真正的景色。   鸣钟三声,嗡嗡的钟声传遍这山野,京华书院的游会正式开始。   本来已经等候的众位小姐都激动不已,朝着山上的书院走去,刚入大门,瞧见搭好的台子,气势恢弘,正中挂着横幅,矫健的笔法龙飞凤舞写着“京华游会”四个大字。在那后面的高台上,有京华书院的先生和学子,更多的是这京城有权有势的贵族公子。   有人眼尖,一眼就从那高台上的人群中找到了一个面目俊俏,眼神犀利,长发束冠,虎背蜂腰的高个子男人不甚在意地盯着这来往的各家小姐。   “是魏少卿大人!”   有人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惹得无数对着魏少卿芳心暗许的女子踮起脚尖朝着高台看去,希望能够得窥魏少卿的真容。这可是领过数一数二的高手,年仅二十五的天阶高手!虽然说凌国习武者甚多,但是真正能够进入天阶的,从以前到现在,也不过寥寥几人,更别提这样年轻的天阶高手。   魏少卿可以称得上是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高手。   下面的女子的哄闹,上面高台上的人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有些人便笑了起来,如同看戏般看着那边那群花枝招展的女子。他们来此也是为了看个热闹,若是能够寻到心满意足的美人,娶回去做个正室或者妾室也是一段风流韵事。   早就和林月慈分开,上了高台上来的百里绝阴阴笑了笑,对魏少卿说道:“魏兄果然是青年俊才,瞧瞧这下面多少女人为你神魂颠倒。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如带回去几个暖被窝?”   一身深蓝色武士服,精神飒爽的魏少卿看了眼下面那些女人,退后一步,将自己的身形隐入柱子后面,挡住自己,目光中有冰冷的不屑,不过一群胭脂俗粉,带回去都觉得占地方。   “世子爷不要拿我打趣了,若是这下面有林大小姐那般内外双修的美人,少卿一定谁也不让,抢回去做老婆,可惜啊,这里面最优秀的一位已经归属了世子爷,我们就只能够来凑个人数,看看热闹了。”魏少卿扯了扯嘴角,说道。   听到魏少卿夸奖林月慈,百里绝笑得志得意满,如同自己受到了赞扬一般,自己看中的女人如此优秀,他面子上也有光。这京城里还有哪个男人能够同他一样娶上这么一位踏入地阶的灵画师为妻呢。这背后,可不只是多了一位娇妻这么简单。   林月慈的父亲林智礼在朝廷上影响颇大,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对他坐稳世子之位,将来掌管王府相当重要。加上这林月慈本身的实力,和她代表的灵画师,对百里绝来说,这强悍的灵画师才是他真正有意收拢的。   一个美貌聪颖而实力强悍的女人,即将成为他的娘子,百里绝得意地笑了起来。   魏少卿见百里绝那得意的模样没在说什么,说实话,他对林月慈并无好感,那个女人他看不懂,也不觉得这样的女人娶回去有什么意思。他喜欢温婉可人的小女人,可以为他相夫教子,以他为天,尊他为神,这样也不用他费心调教。他幼年一心习武,未曾婚配,也没有收过一个女人。   现在踏入天阶,他可以说是高高在上,几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也知道自己有必要找个女人娶回去。可是,心中那样的小女人却还没有见过哪家的小姐符合。   想到这里,魏少卿又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在林府,月色下,那双在夜幕的映衬下闪闪发亮的眸子。   林顾苏。魏少卿握起了拳头,坚毅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当年的“第一等傻女”竟然会便成这样,不同于林月慈的沉稳大方,林晚晚的乖巧可爱,而是个既有心机又有胆量的女人。   没人敢在他的面前侃侃而谈那种话,更不论之后在那屋子里的那一撞一失手!   魏少卿不禁冷哼了一声,他自那晚回去之后,背上那小伤口便疼得厉害,包扎上药后也没有任何缓解,如果不是连御医都看不出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几乎以为那个林顾苏给他下了什么药来专门折磨他!   不过是个丑女,他有什么必要记到现在!   忆起那张让人倒尽胃口的脸,魏少卿脸色微冷,撇过头去让自己将那个女人扫出脑外,这游会里各色美人俱全,哪一个都比那个林顾苏要强得多。   “哈哈哈,阿绝,你也来了!听说今年那第一等傻女也来参加这游会了是么!”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响起,众人抬头看过去,见到两位华服公子翩翩上了楼来。   其中一位五官粗犷,自有一种剽悍之美,虽然穿戴的整齐华美,但总给人一种别扭的感觉,好似这人该穿的是肃杀的铠甲而不是这绵软繁琐的华服。这人是凌国的二皇子凌百川,多年来镇守边疆。   而另一位,紫衣淡雅,发丝垂下,剑眉入鬓,眼若深潭,挑眉对着楼上的人扫了一群,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道:“二哥,小点声,阿绝可不会想让这事人尽皆知。”声音三分冷,七分傲,一身桀骜的气势,比之身边带着杀伐之气的凌百川毫不逊色。   这人便是荣宠正浓的凌国六皇子——凌西越。   若是林顾苏在此,应该就会一眼认出这个男人就是他们在入京前那晚见到的那个神秘男人。 初露锋芒 053 后山丑事   “见过二皇子、六皇子。”高台上的人纷纷向两位皇子行礼。   凌百川大手一挥:“免礼。”   刚刚凌百川与凌西越的话没有刻意压低,许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记性好的,自然知道这“第一等傻女”是什么由来,记性不好的,见到那百里绝阴沉下来的脸色也好奇地向周围的打听起来。   百里绝对走到自己身边的两位皇子草草行了礼,皱眉说道:“我已向林家提出接触与那傻女的婚约,备下重礼为慈儿向林尚书求亲,这第一等傻女与我可没有什么干系了。”   凌百川大笑:“阿绝果然是手段干脆啊!可我听说这林尚书极为爱护这傻女儿,当年你母亲为殊宴退婚都未成功啊。”   听到这二皇子又提起百里殊宴,百里绝的脸色越发难看。当年他的母亲不过是看担心那百里殊宴与那傻女成亲后会得到林尚书这个助力,所以百般阻挠这份婚事,却没有想到他还是靠着自己的能耐成为了世子,现在他还将要娶到林月慈,林家的嫡女,天资横溢的灵画师。   “爱护又如何,这林月慈不也是他的女儿。”凌西越冷冷勾起嘴角。   凌百川点头,“这样一说也是,总不能厚此薄彼。哈哈,倒是这傻女今日来了,正好让我瞧瞧长得何种模样,听人说可是丑的很啊。”   魏少卿在一边听他们的谈话,视线投向下面那群女子,锐利的目光却没有发现那个林顾苏的影子,倒是下面突然混乱起来,有一群人聚集在了一起,唧唧喳喳说着什么。   魏少卿直觉不对,看向她们的唇形,大概猜出她们的话。   “……荷君不见了!”   “难道还没有出来?”   “那个傻女真的敢对荷君下手?”   那几个明显神色慌张的女人担忧地聚在一起说道。   魏少卿神色一凛,这傻女该不是说的是林顾苏吧?她在京城的地位可想而知,今天这京城的大家闺秀几乎齐聚一堂,少不了几个找她麻烦的人。想起那夜月夜下丝毫不让的女人,魏少卿皱眉,那个林顾苏可不是会乖乖任人欺凌。   “来人。”   一个便装的京都卫军无声息出现在魏少卿的身后,这一次的游会,魏少卿安排了不少人在此保护各家小姐和公子,就怕出现什么意外。   “去瞧瞧她们发生什么事情了?帮着找找人。”   “是。”   片刻之后,一个男子出现在那群女子身边,交谈几句后就带着她们离开了原地。   魏少卿眸色深邃,心中冷笑,最好别让他抓到那个林顾苏的痛脚,他可不会对一个丑女手下留情。   “怎么了,少卿的脸色很差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凌西越走到了魏少卿身前,扬头郎朗说道。   魏少卿步入天阶,在这些天潢贵胄前都享有特权,见到凌西越那张倨傲冷漠的脸,淡淡说道:“无事,只是这里吵闹了些。”   “这女人么,养在深闺,也就爱些小打小闹,平日里一些小事都能闹个不停,等少卿纳几房回去也就明白了。”凌西越不无讥讽地说道。   魏少卿笑笑,没有答话。这位凌西越皇子在皇帝面前极其受宠,整日里风花雪月,看起来逍遥自在的很,似乎无心权势,但是魏少卿总觉得这位皇子比其他几位争夺的你死我活的皇子藏得更深,也就不愿深交。   见魏少卿这般冷淡不愿多谈的样子,凌西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嘴角还是勾着傲然的笑,正要离开,就见者一个人摇摇晃晃上了这高台。目光移向百里绝,他还在和凌百川说着什么,凌西越便出声喊道:“殊宴怎么也来了?”   这一声让凌百川和百里绝都将视线投向了刚刚进来的百里殊宴,连魏少卿都饶有兴趣地看了过去。这百里殊宴的名声他也听说过不少,敢对着老王爷的侧室下手,当时这消息可是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百里殊宴的神情怏怏,俊美的面颜上脸色略显苍白,一双春水眸子也显得几分黯淡,走几步还要停上几步,身子单薄地似乎随时会倒下,可是即使如此,身边也没有个服侍的下人,看起来凄惨得很。   “去扶着殊宴。”凌西越出声,身边的随侍立刻机灵地上前去将百里殊宴扶过。   “见过二皇子、六皇子,哦,二弟也在啊。”百里殊宴怏怏地打了个招呼。   “这身子不爽利就别出来了,看你这样子,这养了这几年怎么半点成效也没有?”凌百川直言,皱眉说道。他喜好骑马射箭,多年戎马生活,对这样病怏怏如女人般柔弱的男人没什么好感,更别提这百里殊宴,当年跟着他们一群皇子一块张大,也是个聪明人物,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百里殊宴眼神闪闪,强笑道:“时好时坏,今天也是想要出来看看热闹。这里美女如云,多看看,心里也舒服不是。”   凌西越邪笑:“瞧你这心虚的样子,难道是你有意中人来了这里不成?”   其他人都暗笑出声。大家都是明白人,这百里殊宴的名声当年就毁了,会有哪家的清白女子愿意嫁给他呢。   百里殊宴苦笑:“六皇子就不要打趣我了。”   一边的百里绝一直冷着脸,听到百里殊宴和两位皇子的谈话,表面平静,心中却是不自在,不知道这个百里殊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是当年被他压制的太久,每次见到这个男人,他就觉得这百里殊宴是在刻意抢他的风头。   刚刚派出去的手下突然疾行过来,神色严峻,对着魏少卿做了个手势,本来看着几人说话的魏少卿神色一冷,就要大步走过去。   结果被眼尖的凌百川拦下:“少卿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手下见魏少卿使得眼色,便恭敬说道:“二皇子,六皇子,这后山出了大事,付家小姐和赵家小姐罔顾伦常有了私情,两人将付家的几位护卫给杀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是瞠目结舌,饶是历经沙场的凌百川也不禁问道:“你说什么?这付家小姐和赵家小姐有私情?两个女的?”   那手下也是脸色微微难堪:“属下发现她们的时候,两人正衣衫不整在那里行那违背伦常之事……”   “带我们去看看。”魏少卿当机立断,几天可是京华书院的游会,如果出现这等丑闻,会让整个京城的贵族抬不起头来。   一行人神色不定地下了高台,期间还有不知为何也跟上了的百里殊宴。   几人还未走几步,就见到一个面容黑丑的女子冷着脸进了这书院,身后跟着好几个气势不弱的护卫。   这京城怎么有这么丑的女人?!凌百川和凌西越同时皱眉。其他的人则是认出这个女人的身份来了,林顾苏,第一等傻女!   “林顾苏!”魏少卿忍不住出声。   对面的女子抬头,神色慵懒,冷清清的眼神看过来,那流波婉转的眉眼几乎让几个人产生一种错觉,对面的不是个丑女,而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初露锋芒 054 很不好惹   “林顾苏?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凌百川难得见魏少卿脸色有其他的表情,连后山那惊世骇俗的丑事都抛到一边,停下脚步来,细细打量那个丑女。   旁边的凌西越见那女子的神态,虽然面目丑陋难以入眼,但是那神态总觉得似曾相识。他回忆这个名字,立刻和传闻中的一号人对上了,挑眉:“是林二小姐,林月慈的妹妹。”   这关系让凌百川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女子就是那闻名京城的“第一等傻女”,可是看那女子冰冷漠然的样子,除了丑点,还真是和那个名头没什么相似之处,而且似乎眼神挺锐利?凌百川心中一凛,他是真正征战沙场的人,手下的人命成千上万,对杀气尤其敏感,心中惊讶这个女人怎么有样杀气凌凌的目光,结果侧头一看,对方的视线似乎只是在他们身后停留了一会儿,就移开了。   百里绝还在记恨上一次颜面尽失的事情,对着林顾苏自然没有好脸色,“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魏少卿见林顾苏都没有多看自己一眼,目光只是落在了他们身后百里殊宴的身上一会儿,冷哼一声:“林二小姐,你刚刚是去了哪里?”他想起之前那群女子说过的话了。   林顾苏本来不愿意多理会这群人,那身后跟着的勾起一丝邪笑的百里殊宴更是让她心头火气,如果不是他那个神秘的侍卫的保护,林顾苏定不让这个男人好过!   想起刚刚那个吻,和被自己吞入的东西,林顾苏的脸色就更加生冷。   “魏大人此言何意?”林顾苏发问,相当反感对方那犹如审问般的语气。   “这后山出了什么,还请林二小姐跟我们一同去瞧瞧。”   后山?那就不是付荷君和赵思妍?林顾苏眼中闪过一丝冷漠的光,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后山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魏少卿是在怀疑她?目光落在那个高大傲慢的男人身上,林顾苏弯起嘴角:“这游会快要开始了,我们是不能随意离开的。”   魏少卿也知道这里的规矩,如果离开无法准备参赛,还会令自己的声誉收到无法挽回的影响,他皱眉:“那就请林二小姐小心了,夜路走多了,总是会碰上鬼的。”   他话中带着尖刺,令其他人都在猜测这林顾苏到底如何惹到了魏少卿,心中也暗笑,他们知道魏少卿与林家的关系,如果换做其他家的女子,怕是魏少卿一点都不会手软地将对方拿下了。   “快点过去吧。”虽然觉得这丑女莫名熟悉,但是凌西越也只是粗略看了眼,便无甚兴趣。   听到这冷漠磁性的声音,林顾苏倏然抬头,第一次认真看向这群人,然后便发现里面那个身着华服,俊美不似真人的男子,那个月夜下见到的那个男人!   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惹到她的人都扎堆出现,那百里绝,林顾苏甚至懒得去看一眼。而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这一身的气派,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她微微敛眉,纤细的手指收拢。   似乎察觉到又无法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凌西越抬头,却没有发现到底是谁。   遇到林顾苏不过一个小插曲,他们还是要赶去后山处理那里的事情,魏少卿知道如果事情闹大了会有怎么样的后果,这也是他示意自己的手下将事情说出,让两位皇子跟着一起来的原因。   一群人就这样和林顾苏他们擦肩而过,到了百里殊宴拖着缓慢的步子,漫不经心地走过的时候,只听得一声轻笑。   林顾苏皱了皱眉,察觉到自己身体那股温暖的气息不断运转着治愈这她受损的灵脉,还是忍住没有动手。   那个百里殊宴让她吞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连银雪莲都无能为力的伤势,那一颗小小的药丸,竟然能够瞬间让她的伤势好了四分。林顾苏眼眸中有愤愤和几不可察的茫然,从小到大,她都知道能够依靠的人只有自己,就算只有她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其他人,就算对你好,那也是别有所图,就像是等价交换,给予你什么,必然是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百里殊宴制止了她的暴怒,将灵药给了她,这一切无法让她产生丝毫的感激,只是深深的疑惑,这个男人究竟要做什么!   “琴比——开场!”   书院内终于热闹起来,这游会大比的第一场比试就要开始了!   而此时的后山,一群男人瞠目结舌地看着那野地上相互抚慰的两个裸身的女子。说是裸身也不恰当,她们的衣衫半解垂到了臂弯,露出洁白的胳膊和大腿,加上两人暧昧淫【河蟹】乱的姿势,简直比裸身还要让人浮想翩翩。两人似乎相当沉迷,根本没有发现有人到来,付荷君压着赵思妍在地上,沉迷地抚摸亲吻。   魏少卿冷了眼,他观察地仔细,见两人的神态不太对劲,就知道是被人下了药,平常的话他们这么大的动静早该反应过来,更别提不远处还横尸着好几个无头尸体。“还不快把她们分开!”   手下听令,立刻冲了过去。   一边的凌百川看的意犹未尽,咂舌道:“真是够厉害的,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这般香艳刺激比看着男女交【河蟹】媾都要够劲,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回去让自己的妻妾试试。   眉眼高傲冷漠,仿佛俯瞰苍生的凌西越挑眉,玩味地说道:“是谁这么大手笔呢?”   他们都不是什么普通人,眼神尖锐,看一眼就发现这其中的蹊跷,两个女人明显状态不对,还有那些无头尸,可不是两个娇滴滴的女人可以造成的,明显是有人设计陷害。实在是高明啊!凌西越几乎抚掌称赞。   这一幕已经有不少人看到,那些大家小姐算是第一个发现的,这两人即使是被冤枉的,可是清誉已毁,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百里绝只是恹恹地看了眼那两个女人,发现似乎挺眼熟,好像跟着林月慈见过几次,不过这事情与他无关,他只是冷眼看了眼跟在后面的百里殊宴,阴骛的神色无法抹去。   这里面最知情的大概就是百里殊宴,说实话,他也是好奇林顾苏到底会怎么对这两个人,结果一看到那幕情景,眼睛忍不住挑了挑,如果不是记得自己此刻是病弱无力的废世子,他几乎会大笑出声。   那个女人果然是不好惹! 初露锋芒 055 琴比小试   “四十四号——林顾苏!”   那喊话的人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忍不住暗笑起来,今儿的重头戏,终于开始了!   琴比开始,有人拿着参赛名单安排选手入场,那早已备好的古琴就摆放在高台之下,轻纱缭绕,清香弥漫,意境悠扬。   林顾苏本来沉着脸在一边观看,却没想到自己也上了那名单。清冷的目光扫向那暗笑的人,发现那些人眼熟的很,刚刚也跟着进了后山。然后目光又对上林月慈的眼,后者轻笑,朝着她走过来,柔雅说道:“倒是不知道二妹最擅长古琴,快快上去吧。”   花儿忍不住愤愤说道:“我家小姐根本没有报名!”   林月慈嘴角的弧度未变:“哦?可是这名字既然已经上了书院的单子,就没有更改的余地了。若是不上去,可会被那书院的先生在这众目睽睽下拉出来批上一顿。”   林顾苏拦住了还欲多言的花儿,淡淡说道:“大姐也要参加这琴比么?”   “自然。”林月慈柔柔笑了笑,“幼年时便被父亲请来先生教导古琴,也算是精通此道。虽然不奢望夺得头魁,也不会给林家扫了面子,二妹觉得如何呢?”   她觉得如何?   林顾苏忍不住在心中嗤笑,怕是自己这名字就是林月慈报上去的吧,想要自己出丑?林顾苏弯起嘴角,眸光冷漠,那林月慈你就打错算盘了。   绯红的袖角一扬。林顾苏落落大方地与林月慈擦肩而过走了上去,淡淡说道:“也是,想故意给林府丢脸这种事情大姐也不会为之。古琴罢了,我也听过几回,想来也没什么难的,便上去献献丑了。”   花儿紧跟上去,留给林月慈一个冷笑的脸,想要她家小姐丢脸,没门!   林月慈眸光阴沉下来,怎么回事?她本来是想要林顾苏当众出丑,她自然知道这傻子什么都不懂,所以暗中派人将她的名字报了上去,但是这傻子竟然如此坦然地走了上去,难道她真的不怕丢脸不成?!   什么叫听过几回,没什么难的,这傻子简直就是可笑,如此狂妄自大,看她如何收场!林月慈心中冷冷笑了起来,转头,又换上一副悠然自若的笑,抬脚也跟了上去。   “六十六号——林月慈!”   这京城本来就没有什么秘密,当年的“第一等傻女”也来了游会,并且和其姐林月慈同台琴比的事情一下子就传了个遍,加上林顾苏那张丑脸,连京城里那些平民家的姑娘都不如,一时之间漠然坐在那里的林顾苏变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那个啊,就是‘第一等傻女’啊……”   “真丑……嘻嘻……”   “看来要丢人了……”   林顾苏只当没听到那些话,垂眸看着自己绯红的衣衫,来时的衣服被血染脏了,花儿便为她换上了备用的衣服,这是在凤城时寻到六级魔兽焦尾凤的羽翼编织而成的凤缎制成的,摸上去会有温暖的热度,给体寒的她穿再合适不过。有了这源源不断的温度,再加上体内那温暖的力量不断梳理她的灵脉,林顾苏舒服地眯起眼睛,她感觉到了那丢失已久的力量不断恢复,现在的她,尝试四级以下的聚灵阵应该没有问题。   也就说她现在的灵力可以算的上是地阶初层。林顾苏勾起嘴角,正好和林月慈一个等级呢,还真是缘分啊。   “琴者,稽古至圣心通造化,德协神人,理一身之性情,以理天下人之性情,于是制之为琴。一人德行,可以琴声辨之,一人心性,可以琴声理之,今日琴比,以‘我境’为题,各位可任意奏一曲琴曲,先合题,再论技。以三炷香为限。”在琴案前竖起一张长案,京华书院的教琴先生捋着长须,点起一根香,朗声说道。   我境?林顾苏皱眉,文绉绉的,她也没管太多,长袖一震,便坐了下来,她会的也就那几首曲子,还是当年画古风为了找感觉听的MP3,手指一划,一串流畅的琴音跳出,林顾苏看见其他人已经开始演奏,那位考官已经闭眼坐下来,他要做的便是从这上百的琴音出挑出合格的琴音。   林月慈一直紧紧盯着林顾苏,见她竟然真的坐了下来,心中便隐隐不安起来。难道她真的会古琴不成?不可能!当年她又痴又傻,都不曾学过识字,又怎么会古琴?难道是那在凤城的三年学会了不成?   林月慈冷笑,就算她学了三年,想要和她一较高下也是白日做梦,除非她是天才中的天才!她不信林顾苏是百年一遇的天才琴师!   想到这里,林月慈安心不少,细细揣摩了题目,眼睛微微一亮,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曲子,脸上带起势在必得笑,坐下,便弹奏起来。   一炷香过,台上已经响起各色琴音,能够来此参加琴比的都是对自己有点信心的人,琴技也差不到哪里去,一片各式各样的琴音虽然略显嘈杂,但是细听,总能够抓到一丝轻妙的琴音。那长案后的授琴先生微微点点头,这一次倒是出了不少可造之材。   突然,他眉梢一跳,耳朵抓住了一丝古怪的琴音。这是什么曲子?陌生得紧。细听下去,只觉得凛然清洁,有雪竹琳琅之音。   好曲!那位先生几乎忍不住跳起抚掌,越听心中便越是惊骇,这曲子的寓意一听便知,与题意切合,更可贵的是曲子他修琴几十年,从未听过如此曲调,怕是遗落的古曲,或者是这考生所做,前者,是琴界的喜事,后者就让人骇然了!这台上的皆是还未婚配的女子,小小年纪,能够作出这样的琴曲,这境界之高,技艺之出神入化就让人惊骇地颤抖了!   光是如此如此也就罢了,他只是远远听着这琴音,就能够想象出那在古琴上跳着的娴熟的指法,深探之下那高远的境界让他身体都激动地轻颤起来,此人琴技已入化境,他自愧弗如。   三炷香毕,琴曲皆停,他猛然起身,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下,直接朝着一个偏僻的角落走过去,然后停在了一个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人身边。   “先生不知师出何人门下?”他躬身,恭敬问道。   “稽古至圣心通造化,德协神人,理一身之性情,以理天下人之性情,于是制之为琴。”出自明代琴师徐上瀛的《溪山琴况》。 初露锋芒 056 十面埋伏   所有人将目光不可思议地定在林顾苏身上,这授琴先生莫不是老眼昏花站错地方了么?   林顾苏垂眸,收手,然后淡淡说道:“先生不敢当,小女无师,学琴不过自娱罢了。”   “无师?这怎么可能!”授琴先生有点失态叫起来,“那这琴曲也是您亲自所创?”   “听过几次,觉得悦耳便记下了,不是小女所创。”林顾苏站起身,目光清冷,这曲子本来就是别人所做,因为在当时比较泛滥,MP3里听过好几次,便记得清楚,弹琴也没有什么难度,指法记住,下手灵巧,这对过目不忘的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那授琴先生微微平静,看来这个女子也只是擅长琴技,这琴曲非同一般,怎么会是这样年轻的女子所创呢,心中对那陌生的琴曲十分敬仰的很,便忍不住问道:“不知那琴曲什么名字,那谱曲之人又是哪位先生呢?”   “白雪。谱曲之人小女也不曾见过,只是远远听过几次,不能给先生明白。”林顾苏眼角余光扫到林月慈沉下来的脸,嘴角一挑,轻笑问道:“不知先生对这次琴比的结果是否有了结论呢?”   那授琴先生本来还在遗憾这样灵动的琴曲竟然是由某位无名氏的高人所做,他无缘得见高人真是生平憾事,心中正在思虑如何让这林顾苏将琴曲写下来供他研究,听林顾苏这么一问,朗朗笑起来:“这在场的百名选手中,合题者三十人,而技艺最为超群者便是四十四号了!”   林顾苏挑眉,四十四号?不就是她么?   周围一群人都瞪大了眼睛,有人知道这林顾苏的底细,当场叫出声来:“不可能!”   这声音一出,那授琴先生脸色难看起来,他本来便是个清高之人,自诩对琴技研究颇深,能够成为京华书院的授琴先生也是有几分大能耐,怎么会受得了这样当众的怀疑!   “这琴比本就由我来定夺,谁有异议?”   不过是一个授琴先生,这些大家小姐也只是给京华书院一个面子所有乖乖坐在这里,闻言,就有性子烈的跳起来,指着林顾苏的鼻子冷声说道:“谁不知道她就是‘第一等傻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琴比第一!我不服!”   授琴先生脸色铁青:“不服?你刚刚的琴曲中,第一段结尾错了一个音,第二段中掺入了杂音,末段还草草收场,你有何资格不服?”   那跳起来的人脸色一白,显然没有想到这授琴先生竟然真的将这在场之人的琴声都听得清清楚楚,自己那些纰漏的琴音都被挑了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出来,她只觉得颜面尽是,可是她怎么能够容忍自己败在林顾苏那个傻女身上!   有人站起来,这一次是京城一位从小学琴的小姐,她冷冷对授琴先生说道:“我师从青竹先生,刚刚的琴曲自信没有错一处,这位林二小姐当年可未曾学过琴,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得了琴比第一?”   授琴先生皱眉,这个选手演奏的不错,说实话,若不是有林顾苏的惊艳琴曲在,今天琴比夺魁的就该是这个女子。可惜,他觉得那指法娴熟的琴曲还是及不上境界高远的白雪琴曲。   “青竹先生足下高徒确实名副其实,但是你手下琴曲匠气太重,比不得林二小姐的出神入化。”授琴先生捋须,缓缓说道。   “出神入化?”那女子冷笑:“她才多少岁?您就敢说她出神入化?这不是让我们这些从小学琴的人都无地自容么!”   “就是啊!”   “她那个傻女……”   “人家肯定弹得比她好!”   这句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这些参加琴比的大家小姐纷纷议论起来,不肯停下。   她不过得了一个琴比的第一,就这么让其他人难以接受?林顾苏嗤笑,目光冷冷扫了一周的人,都对着她投来不善的目光,似乎如果可以就会将她生吞活剥。这感觉……林顾苏几乎是嘲讽地想着自己刚刚该弹起“十面埋伏”。   “就她这样的傻子怕是连宫商角徵羽都分不清,怎么可能让我们承认她成为琴比的第一!”   有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林顾苏眉梢一扬,冲着周围那些看戏的人愤怒的人的淡淡说道:“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林月慈,你们还敢如此么?”   说罢,也不理睬那些人,林顾苏重新盘腿坐下,纤细的身子挺得笔直,发梢和衣袖在风中猎猎飞舞,流波婉转的眸子半敛,她清清凉凉的嗓子说道:“便请你们听上一曲——十面埋伏——”   风声起,琴声扬,林顾苏闭眼,冷冷勾起嘴角,你们设下层层阴谋诡计,对我十面埋伏,可惜,也不过是小丑演戏,上不得台面!   琴声凄壮,慷慨悲鸣,隐有金石之声,十面埋伏,处处危机,却临危不惧,于绝境求生,与人斗,其乐无穷,奏得高潮处,林顾苏手指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那急急错落,杀气凌厉,四面楚歌的琴音让人心旌动摇,忍不住沉入其中,似乎得以窥见一场战役如此拉来,那双方交锋的场面,动人心魄。   凌国建国已逾百年,因偏安一隅,少有侵略战争,王朝更替更是千年前的事情,这样安定的局势下,人们对战争都相当陌生。人们都少了那份居安思危的心,由此也影响到其他方面,琴曲方面大多是自怨自艾或者是伤春悲秋或者香艳小曲,这样气势磅礴的曲子,实在是振聋发聩!   “咦?”   书院后,青竹林中,青色长袍及地,身姿卓越的一位男子停了步子,侧耳听清那不远处传来的琴曲,清冷寂寂的面容仿佛写意山水画般清淡秀丽,不沾俗世烟尘,他淡淡说道:“好曲……”   身后有人大笑,大步走了过来,浓眉大眼,是个笑意爽朗之人。他面目平淡,但那眼眸中偶尔一闪而过的睿智让人不敢小瞧,他见秀丽男子停在那里听得认真,便说道:“前面正在琴比,你既然如此感兴趣,不如我们去看看?轻霄?”   “不用。”慕轻霄眉眼淡淡抬起,望着那琴音传来的地方,说道:“这琴音主人胸中有大丘壑,非是池中之物,只要是在京城,迟早会出现在我面前的。” 初露锋芒 057 琴比第一   凌厉的琴声在最高处戛然而止,一圈的人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全部瞠目结舌,还沉浸在这大气的琴声之中。   在两军对阵时停下,林顾苏没有奏起霸王败阵自刎乌江,因为她怎么可能会输给这群人。   手停在了琴声,林顾苏轻轻吸了口气,便抬眼看向那个刚刚对她不屑的女子,清冷问道:“这宫商角徵羽我确实不会,不过看来与琴技如何也没有什么关系不是么?”   她从未学过弹琴,但是现在这副身体得天独厚,天资横溢,只要记得手法和曲调,照葫芦画瓢真不是什么难事,加上这中国流传下来的百年古曲,想要在这琴比上出丑都很难吧。眼角余光瞥到那授琴先生震惊的表情,林顾苏想,看来她还是高看了这些人,这琴比的第一说不定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林月慈的唇角的笑意已经维持不住,她深深看向那个坦然站立在风中,身姿若然的女子,这真的是林顾苏?当年那个只会傻笑连话都不会说的傻子?怎么可能!   修长的指甲几乎刺入掌心,付荷君说有法子整治林顾苏,结果到了现在自己却消失无踪,而这琴比,她竟然真的会古琴,而且可以弹出那般动听的曲子!   林月慈不想承认自己琴技在林顾苏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听过这曲,你们谁还有异议?”授琴先生沉声问道,第一次有人对他的话存疑,让他相当不悦,可是碍于在场的都是些待字闺中的大家小姐,也只能忍着自己的火气。   “没有。”那站出来的女子目光落在林顾苏身上,不甘地咬牙低声说道,身后的人听过那气势磅礴的琴曲也是吓到不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第一等傻女”竟然可以弹出这样的曲子出来!   “那好——那此次琴比夺得头魁的人便是四十四号——林顾苏!”授琴先生早就为林顾苏的琴技所折服,看着名单上她的名字,虽然也对那当年的“第一等傻女”的名头迷惑不解,但是一心都系在古琴上的他所想的也只是如何让林顾苏将那两首惊为天人的曲子给谱写出来,供他研用。   后山。   魏少卿面无表情听手下汇报的情况,心中冷哼这林顾苏的嫌疑果然是很大。   “这林二小姐与这付小姐起了口角,动了手,其他人就趁乱离开了这里,之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道真的和林二小姐有关么?”凌百川不是个蠢人,听完那些曾经跟在付荷君后面找林顾苏麻烦的小姐们的供言,就皱眉说道。那个林顾苏给他的感觉确实也不像个平常的大家小姐呢。   凌西越轻笑,没有说什么,对着京城中名门中的丑事,他兴趣缺缺。   百里绝一点也不在意在此时落井下石,阴阴说道:“这个傻女现在可不傻,手段厉害得很,做出这种事情还真没有什么奇怪的,大哥你觉得呢?”他不怀好意地将话转到百里殊宴身上,加了一句:“看大哥你似乎和那个丑女颇为交好么。当年就曾有传闻这林二小姐心系大哥你不是么。”   眸光微微一闪,倚在树旁半是放松的靠在那里的百里殊宴恹恹说道:“只是碰巧碰上罢了,这林二小姐可不是什么美人,不合我的口味。”   不合口味?魏少卿心中嗤笑,果然是这京城里闻名的风流公子,若不是这风流,又怎么会连自己的父亲的妾室都不放过呢。对这样的人,魏少卿不说是厌恶,可也没什么好感,女人如衣服,用得着花费那么多心力么。   “看来这林二小姐果然嫌疑最重。等游会结束,我就将她拘住带回去审问。”魏少卿只要想到那个女人清冷傲慢,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眼神心中的怒气便难消,背脊好像又隐隐疼痛起来,魏少卿冷冷说道。   “那这付小姐和赵小姐该如何?”   凌百川惋惜说道:“既然已经疯了,那就直接送回去吧,可惜了两位美人。”   他们也没想到将那两个女人拉开之后,泼了清水让她们苏醒,结果睁开眼都成了疯疯癫癫的傻子。   “那我们回去书院,这游会可刚刚开始呢。”   然而,他们刚刚走入书院内,便清楚听得那授琴先生的话,凌百川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们说我是不是听岔了?”   凌西越半敛着眸子,看向琴台旁那个淡然出尘的貌丑女子,心中那股别扭的感觉更甚,却还是缓缓说道:“二哥你没听错,确实是那位林二小姐得了琴比第一。看来今年的游会会很有趣呢……” 初露锋芒 058 棋比开始   那群大家闺秀一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显然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输给这“第一等傻女”,可是那琴声她们也不是什么不懂琴的人,只能无奈接受自己确实技不如人这点。   “可惜……”百里殊宴低叹一声。   “可惜什么?”凌西越挑眉问道。   百里殊宴痞笑:“刚刚如此多的美人沐手焚香弹奏,错过了真是可惜。”   “改日来我的府上,请这京城里最出色的琴师为你弹上一曲如何?”   “这可不一样……”百里殊宴垂眸轻笑,几不可闻地说道,目光在那人群中央卓然俏丽的红衣女子身上转了一圈收了回来。   确实没有想到她还有如此技艺,真是,可惜,可惜。   花儿一听自家小姐夺得头魁,立刻喜笑颜开,凑过去扶住林顾苏,小声说道:“小姐真厉害,琴也弹得这么好。”她抬头正看到林月慈笑容微冷地走过来,便笑眯眯对林月慈喊话道:“大小姐,我们二小姐这次得了头魁,您不来庆贺一下?”   花儿心中不屑冷哼,本来想要让她家小姐出丑,结果却让小姐大出风头,这感觉如何呢?最好气死你气死你!花儿心中想着。   林月慈隐于袖下的手掌紧紧握起,面上笑意有些勉强,柔声说道:“没想到二妹的琴技如此不凡,却不知道是在凤城时拜了哪位名师?”   林顾苏勾起唇角,淡淡说道:“这古琴也没什么难的,看上几眼就会了,需要拜师么?也许,从我打娘胎出来就会了吧。大姐难道觉得很难么?”   这话说的高傲自大,几乎是在林月慈面前耀武扬威了,林顾苏故意这样说,她们俩的帐后面算,先给她找点不痛快也不错。   “我倒真不知道二妹你是如此的天资横溢。看来,我们都看走了眼啊!”林月慈眼底暗芒微闪,声音低了下去。   “你们看走眼的可不止这些。”林顾苏清淡说道,从林月慈身边擦肩而过。“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做多了可就是笑话了。”   林月慈闻言,面色倏地冷了下去,咬牙克制自己心内的怒火。   这个傻子竟然敢如此对她!   好!不过是学会了古琴,看来这三年来她也下了苦工,但是想要爬在她的头上也太早了!她要让她知道,到底谁才是这京城里人人欣羡的林家小姐!   目光对上那人群中风流不羁的百里殊宴,林月慈眼中的冰冷更甚。   “锵锵锵——”   锣鼓声响起,这琴比结束,接着便是棋比了。这棋比也不是让所有的参赛人对弈决胜,而是由书院的先生摆下一局残局,一人一次机会,谁能够先解开,谁便是第一。   而不出林顾苏意料之外的,这棋比,她的名字又被报了上去。   “难道你还能够夺得棋比第一不成?真是痴心妄想!”有人在一边嘲讽。   林顾苏根本没有搭理那人,微微蹙眉,眼眸半敛,林顾苏看着那残局摆上,一个浓眉大眼,抿唇微笑的男子坐在那里气定神闲地落子。她可从来没有学过下棋,五子棋倒是很擅长,但是这里完全不顶用。   “啊,那是钟离先生,天啊,京华书院里的首席先生!听说与左相慕轻霄是至交呢!”   “那不是很有学问么?如果解不出来怎么办?”   林顾苏听得旁边人担忧的议论,看着台上那个男子平凡的面貌,气质倒是不错,看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过和她没多大关系就是了。   花儿对她有盲目崇拜,一看这残局快要摆完了,周围一圈人都炯炯有神地盯着那棋盘,和背后巨大的棋盘,观察着棋路,皱眉苦思冥想,她低声问道:“小姐,这棋很难么?”   难不难她也看不懂。林顾苏这次很淡定,反正只要不丢人就好,这围棋之事深蕴纵横捭阖之道,可不是光靠好记性就可以学得会的。   三炷香过,没有人主动上前去解棋,那人便朗朗一笑,道:“那就请各位依次上前来解棋吧,一次机会,若是无人解开,今次的棋比便没有第一。”   下面一片哗然,看来对这个叫钟离的人的话相当不满,这棋比可是第一次有了这样的规矩,可是畏于钟离的气势和名声,没人敢出言反对。   林顾苏是第一个上去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运气差还是有人故意安排,刚刚的琴比坐在偏僻的角落,现在这棋比也是第一个上去做炮灰,闭眸,深深吐了口气,这次游会果然很麻烦啊…… 初露锋芒 059 暗箭难防   “天元。”   林顾苏坐下,毫不犹豫地落子,然后抬头,一双冰雪未曾消融的眸子清清淡淡地看向钟离,说道:“如何?”   钟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但是将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只是摇摇头,笑道:“不对。”   林顾苏便站起,想要下去,本来就是随便下的地方,她又不是虚竹,这也不是珍珑棋局,哪有那么巧,让她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等等,”钟离出声,笑着问道:“你怎么会选择这里下?”   棋盘正中的天元,这可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林顾苏微微挑眉,这个人的问题过多了吧,都不对了还有什么好问,于是便说道:“那里没有棋子,便下了。”   “呵呵,有趣。”钟离看着棋盘,轻笑出声,然后摆手让她下去。   林顾苏看了那人一眼,给出评价:怪人一个。   随后上去的人都是失望而归,有一位落子之后本以为自己可以解开,结果得了个“差了一点”的评价,还是下来了。一共三十二位,没有一个解开。   林月慈站在一边看着那群人,心中也松了口气,几乎是恶狠狠想这林顾苏也就如此而已,这棋比她也没能够掀起什么风浪呢!   本来是为了陷害林顾苏而让人在这游会的比试上给她报了名,之前的琴比让她夺魁已经让她悔恨,如果这棋比再生事端,林月慈怕是会咬碎一口银牙。   最后的钟离颇为遗憾地当众宣布此次棋比没有第一。   “取消了棋比第一,这书院里的老人可不会高兴。”钟离刚刚下去,走到书院内,便听得一声轻笑,清淡而含着淡淡戏谑,他认识的人中也就只有一人会如此。   钟离便抬眼看去,果然在一边的竹林里的凉亭上,看到那个端着茶杯小啜的人——慕轻霄。   “无妨,反正每年都有这么多个第一,少了一个也不碍什么事,既然让我主持棋比,那便都归我管了。”钟离走过去,也不客气,直接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牛饮。”慕轻霄凉凉说道。   钟离只当没有听到,想到刚刚的事情,不禁轻笑出声:“我可是遇到一名有趣的女子。你猜猜你刚刚称赞不已的那琴声的主人是何许人也?”   “逃不过‘女子’二字。”   “狡猾。”钟离就知道自己这位好友巧言善变,也不再卖关子,说道:“可是位慧中的女子。”   “样貌不够倾国倾城?”慕轻霄随口问道。这秀外慧中可是缺了秀外呢。   “岂止。简直就是面目丑陋到一定境界。”   “哦?”慕轻霄有了兴趣,他听那琴音,便觉得那人心高气傲,心性高洁,是个有不与凡世同流合污志向之人,本来心中对这样的女子还有几分敬佩,料得这样的人物不会在京城寂寂无名,但确实没想到会是面目丑陋之人。凌国可真没有几位丑人,便是平常的妇女老妪也至少面目亲善。   钟离想起刚刚那双直直看着他的眸子,晶亮婉转,妙不可言,却是那张脸最为让人惊艳的地方,冰冷而清丽。若是生于绝色美人的脸上那便是锦上添花,在这张脸上那是可惜了。   不过,这也是个有趣的女人。   钟离叹道:“她明明不懂棋,却敢直接上来,落子天元,这胆量已经超过这书院的大半学生。”平日里他讲学,真敢对上他眼神的没有几个。   “她下的很差?”慕轻霄微微笑道。虽然也有人琴棋书画样样皆同,但是毕竟不多,谁也没有那样多的精力去花在这些上面,那个女子擅琴却不会棋,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情。   “不,老实说,也算是一招妙棋,我从未想过还有这样一步,但是离解开残局还差了点,她落子时的手指姿势比一般初学者都不如,想来是从未下过棋的。那招棋,应该真的是如她所说,因为那里没有棋子,便下在那里了。”   慕轻霄品着口中茶的清香,垂眸:“这游会能够有这样有趣的女子,也不枉我们来这里一次,不是么?”   “是啊,听说这女子还是什么‘第一等傻女’,这样看来还是给她这个名号的人比较可笑了。”   “林智礼的女儿么……”慕轻霄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得知了对方的身份,出了一个地阶灵画师,又出了一个琴技出神入化的傻女,这林家还真是卧虎藏龙。   “不能这样下去……”微风压过了这样的细语。   百里绝不禁问道:“慈儿你说什么?”身边,林月慈小鸟依人,容姿照人,几乎迷了百里绝的眼,这个女人不光是美丽,而且聪明,潜力无穷。百里绝越看,对这个女人越是满意。待书院游会结束,就要上林府下聘,他已经有些等不及拥有这个女人。   林月慈眼中神色复杂,俯身在百里绝耳边低语了几句。   百里绝揽住林月慈纤腰,冷笑道:“慈儿,这种事你根本无需担心,我能让那傻女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罢,叫来自己的小厮,对他吩咐了几声,然后低头对林月慈笑道:“这书比、画比她是甭想参加了,说不定还会身败名裂呢。” 初露锋芒 060 被逼同行   棋比之后,三声锣鼓之后,书院的人便宣布这游会大比暂停,所有人都能够去周围转转,看看风景,或者和这翩翩佳公子来个美丽的邂逅。   而觉得这里已经无聊得很的林顾苏已经打算离开了。   “小姐,不行啊,如果她们也帮您给书比和画比报了名额的话,您要是走了,这可是会有麻烦的。”花儿拉住自己已经不耐烦的小姐,担忧地说道。她还是想着她家小姐的名声,以后还想着小姐找个如意郎君呢。   她刚刚已经偷偷看过这来到书院里的各家公子,可是一个个都是歪瓜裂枣,就算是凌西越这样俊美如神子的男人在她的眼中,也是配不上自家完美无瑕的小姐,这么一想,又有点忧愁,这还有男人可以配的上自家小姐么?   林顾苏挑眉:“我会在意?”   知道您不会在意,可是……   “老爷那里怎么办?”花儿哭丧着脸说道。   林顾苏脸色沉下来,想起林智礼让她来这里参加游会时说的话,让别人看看,他林智礼的女儿不是傻子,同时也是自己看看有什么中意的男子。   百里绝退婚势在必得,而顾及到林月慈,林智礼这次似乎打算妥协,对林顾苏变多了一份歉意,想要为她找一份好姻缘。   可惜,林顾苏心中冷冷笑起来,林月慈果然是好手段,虽然她并不在意百里绝这个人,也对这原本的婚事不屑一顾,但是想要踩到她的头上就别想了!   林智礼既然想要她在这游会上争上一口气,而林月慈又在那里不甘寂寞地上蹿下跳,她放过这个机会岂不是对不起他们?   这林家的上上下下,她本来看在小傻女的份上报上这让她重生的恩,可是这人情冷漠、这凉薄的亲情让她失望透顶!   “好,我不走了。”林顾苏突然开口道,可是花儿还不及高兴,就见自家小姐和风细雨般微微笑起来,抿唇说道:“这游会大比还是挺有趣的。”   不知道为什么,花儿背脊微微发凉起来。   “让开!”   有个骄纵的女声叫道。   两人齐抬头,就见到一个陌生的女子直直朝着她们冲过来,抬起手就要扇到林顾苏的脸上,旁边的护卫因为刚刚的事情不敢再离开林顾苏身边,见此情景冷哼一声,就出手拦住了那个女子的手。   “林顾苏!你个歹毒心肠的毒妇!你给荷君偿命!”那个女子见挣不开那个护卫,便大声叫起来。“来人,又要杀人了!赶紧来人!”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想要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女人的姿态也太刻意了。   林顾苏几乎无语,这样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是故意来找麻烦吧?她挥手让护卫松手,那个女人眼底浮现一丝得色,手伸进袖中,便见到寒光一闪,林顾苏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女人把掏出的东西狠狠扎进自己的胳膊上,然后便扯着嗓子痛叫起来。   “林顾苏!你想灭口么!”   定睛一看,那个女人掏出的东西竟然是她今天戴上的簪子。   “小姐你的簪子……”   是之前那个使用轻功的时候丢了吧。林顾苏微微蹙眉,可以肯定这是明目张胆地陷害了,而这个不过是个小卒子,真正的该是……   一身煞气,明明俊朗无比,却冷傲的生人勿进的气势的魏少卿推开众人带着自己的手下走了进来,见到这一幕,毫不惊讶,甚至掩饰不住自己眼中的讥讽,不是对着林顾苏,而是对着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然后脸上一闪而过冷笑,对着林顾苏说道:“你们二人不得在此喧哗,带走!”   手下的人一冲而上围住了她们。   林顾苏第一次正眼对上魏少卿,这个眼高于顶的男人沉沉说道:“还请林二小姐不要为难本官,你的几个护卫即使已经进入地阶中层,也是无济于事的。”   本来是打算在游会之后再寻这林顾苏的麻烦,可是有人送他这个意外的机会,他也不会放过就是了。   微微挑起嘴角,魏少卿姿态冷漠傲然。身上紫色的斗气毫不掩饰地放出来,气势冲天,一瞬间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而与他相对的林顾苏,再一次引起人的窃窃私语。   “我没有动手。”林顾苏淡淡说道。   魏少卿没有理会,手下的人也是丝毫不让。“林二小姐不要为难本官。”   这一次,这个女人难道还不会低头么?!魏少卿心中冷哼。   即使林顾苏回来京城不久,可是对魏少卿背后的京都卫军也是相当了解的,如果真的跟着他回去,她孤身一人能够做什么呢。   “这个时候,只要魏大人跟着林二小姐参加完游会不就行了么?”   双方对峙中,有个虚弱的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更像是在凑热闹。   “小王爷。”魏少卿语气冷淡地对百里殊宴说道:“没有这个先例。”   百里殊宴淡淡笑了笑,倚在身边的小厮身上,说道:“这游会的先生可不是省油的灯,何必让林二小姐担上临战脱逃的名声?这样对林大人也不好交代吧。”   魏少卿也是因为顾及林智礼,而不敢直接对林顾苏动手,闻言,便面色冷淡地对林顾苏说道:“那便如此吧,让你的护卫离开,从现在到游会结束,我跟着你。”   这消息真是糟糕透顶!林顾苏瞪了眼出这个主意的某人,见那人已经转头毫不在乎的离开,而魏少卿已经不管不顾地推开了自己的护卫,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到了自己的身边,高大的身材很有威慑性,小个头的林顾苏与他一对比,便显得更加纤细柔弱。   这些人就从来没有问过她愿意么!林顾苏满肚子火气,声音不禁冷了下来:“魏大人,你欺人太甚!”   “除非你位居高位在我之上,或者成为万人敬仰的天阶高手灵画师,不然你无法改变我的决定。林二小姐,这是职责所在,而不是仗势欺人。”魏少卿冷冷说道。 初露锋芒 061 被拦门外   灵画师么?   果然强者为尊,技不如人就要乖乖认输的世界。林顾苏冷静下来,不是早就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么,眉梢闪过一丝嘲讽漠然。   林顾苏眼神轻轻一瞥,见魏少卿也是满脸的不情愿,挥袖,垂眸说道:“魏大人真是个尽职尽责的人呢,既然如此,让你屈尊跟着我了。下面的大比,就请好好保护林顾苏的安全了。”   魏少卿冷着脸,没有答话。一旁的人见是这个结果,纷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看着林顾苏,不知道是该欣羡她可以如此靠近魏少卿,还是幸灾乐祸她惹上了足以京东京都卫军的麻烦。   不远处,林月慈静静看着这一幕,身边的百里绝表情阴冷而焦躁:“就先让她得意一会儿,之后有的她麻烦!”他没有想到那个女人那么一闹竟然没有让魏少卿直接将林顾苏带走,低头对身边的林月慈说道:“慈儿,就别不开心了,这画比我还等着瞧你精湛的画技呢。”   “恩。”林月慈只是微微颔首,心中也是颇为遗憾,好吧,既然如此,竟让她咋画比上好好奚落她一番,让她知道她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她根本没有资格在她的面前洋洋得意!   经由这么一闹,后山的事情也开始流传开来,不过因为目击那些事情的女子都被魏少卿下了封口令,而且事关两个女子的名声,她们也不敢乱说,但是把事情稍微变上一变,把林顾苏当做一个笑话讲出来也就无关紧要了。   因此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来参加游会的女子间就开始流传起来一个版本:这林顾苏心肠歹毒,毫无自知之明,对付荷君和赵思妍记恨已久,在后山将两人推进了泥池中,差点要了两人的命,现在正被京都卫军盯着呢。   身后跟着魏少卿,林顾苏也没有到处走,在花儿紧张兮兮的目光中,她坦然让花儿沏上一壶茶,挑眉对魏少卿道:“魏大人不来喝上一杯?”   “不用。”魏少卿板着脸道。没有想到这个林顾苏竟然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态任他跟着,一点也不慌张,似乎根本不惧怕他似的。难道这后山的事情真的和她无关?   清香扑鼻,那香味香的奇异,魏少卿亮如星辰的眸子盯了眼那个小婢女收起的茶叶,心中微微惊异,竟然是“墨鲤白尖”,比黄金还昂贵的茶叶,家中的父亲也是一个爱茶之人,但是这样的极品茶也只是当年被皇帝赏了一点。   这个林顾苏到底是什么来头?   也许一开始是被林顾苏那轻蔑的姿态触怒而想要找这个女人的麻烦,但是冷静下来,一点点回想这个女人,从银雪莲,到四名地阶中层的护卫,然后是这墨鲤白尖,都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大家小姐所能够具有的,以她现在表现出来的财力,足以匹敌这凌国财富倾天的巨富。   林家的人只当这个林顾苏是个不再痴傻的大小姐,可是这个女人所具有的姿态气势,在他的气势压迫下面不改色的胆量,只是三年时间可以有这么大的改变?   魏少卿想起自己派出的查探这个林顾苏在凤城三年的事情的探子,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了音信?   眸光暗了下来,魏少卿心中一凛,看向林顾苏的目光更加尖锐。   “锵锵锵——”又是三声锣鼓响,书比快要开始了。   不知道这个书比又是如何比试,林顾苏想着,放下茶杯在凉亭中的石桌上,正想要过去,就被一只手如铁索般钳住了手腕。   “林顾苏。”   魏少卿沉声道。   林顾苏皱眉,手腕上的疼痛明显,冷目对上魏少卿:“魏大人这是何意?”   魏少卿眼底深处爬上一丝诧异,但是面上不显半分,缓缓说道:“灵脉尽断……”他是天阶高手,感应比一般人要强上几倍,对人体内的经脉构造比之一般人要更加熟悉,认真一探便知道这个女人的灵脉情况。   “是又如何?”   “你到底……”魏少卿心中惊诧更重,对林顾苏的怀疑也更重,凌国中除了少部分人拥有武脉,其他大部分人都有灵脉,但是其中只有少数人可以感应到天地灵气拥有成为灵画师的潜力,剩下的人的灵脉有等同于没有。这个女人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可以发生灵脉尽断这种事情!更让人不解的是这个女人灵脉尽断怎么会活到现在?   “呵……”   林顾苏一声轻笑打断了魏少卿惊疑不定的话语。那双敛尽风华,流波婉转的眸子忽的掺入灿烂的笑意,看的魏少卿一怔,忘记了自己要说的话。只听得那个女人说道:“魏大人屡次三番如此,难道是真的对林顾苏有意不成?”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魏少卿怒极,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简直就是可笑至际!这样一个丑女,他怎么可能放在眼中!   “若不是如此,还请魏大人离我远点,免得林顾苏想岔了,林顾苏是‘第一等傻女’,免得毁了魏大人你的名声。”林顾苏冷下脸,趁着魏少卿分心,抽回了自己的手。   转身,她径直朝着外面走去。一直在旁边沉默的花儿开口对魏少卿说道:“魏大人,请不要毁了我家小姐的名节。”   “可恶!”魏少卿冷着脸站起,跟了上去。   “为什么不让我家小姐进去!”才走了几步,就听到那个简直可笑的婢女如此说道。   “书比已经开始,你们没有按时到达,所以不可再入书院。”守在门口的人板着脸对一主一仆说道。   而此时里面正在点名,就在她们被拦住的这一会儿,正听到里面叫着:“十三号,林顾苏!”   花儿急了,那些人果然给小姐在所有的比试中都报了名,如果不进去就糟糕了。“我家小姐参加书比了,必须要进去,就通融一下吧!”   “让她们进去。”魏少卿走过去,冷冷对那个守门的人说道。 初露锋芒 062 有角蛟龙   “魏大人,”那人一件魏少卿,表情恭敬了一百八十度,但是还是为难地说道:“书院规矩,迟到一盏茶的人不可再入场,请这位小姐回吧。”   “魏大人果然是福星高照。”林顾苏凉凉说道,对不能参加这书比也没有感觉,让她吟诗作对也不太可能,不过一想到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刚刚动手动脚,她也不必一会儿被点名吧。   魏少卿恼怒,林顾苏这是在说都是因为他的原因他才被拦在门外。他眼眸冷得不行:“她也没有晚到多久,放她进去就行了。”   花儿见自家小姐那看好戏一样的眼神,果然是一点没有把自己无法参加大比的事情放在心里,否则这时候小姐早就想起几个法子进去了。不过她也和她家小姐一样讨厌这个男人,眼高于顶,竟然敢看不起她家小姐!   花儿上前一步,圆眼睛弯起如月牙,郎朗说道:“魏大人您这也不是仗势欺人,而是职责所在吧。”   跟着林顾苏这么久,花儿就算再淳朴也被耳濡目染了。口舌有时候毒的很。   真是两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话果然不错!魏少卿自小习武,很少接触这些女人,一直看不起这些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对这些女人俯首称臣,连给个好脸色都欠奉。   “既然如此,你就在外面等着!或者,跟着我去京都卫军的庭所。”魏少卿也懒得对这个女人客气,冲着林顾苏不无嘲讽地说道。   “我还等着画比呢。”林顾苏慢吞吞地说道,然后回头对花儿说道:“花儿,回去再给我沏壶茶。”   “画比?何必自取其辱?”魏少卿不禁冷哼。“林月慈便是此次画比的第一无疑。”   林顾苏停步,回头对魏少卿俏然一笑,淡淡说道:“就送给魏大人一联:树大桠多,不留无毛之鸟;滩平水浅,难藏有角蛟龙。共勉。”   “真是好联……”那个守门的人相当惊讶地低呼了一声,也许他拦住那个女人是个错误?他的目光追着那个面目丑陋但是姿态自如的女子。   魏少卿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回事,但是既然她口气如此之大,那么他就等着看,到底发生什么样的好事!   书比的比试没有发生什么波澜,倒是最后那主持书比的先生将未到场的林顾苏拎出来训斥了一顿,本来想要将此记入书院的册子,但是被那授琴先生说了几句求情的话,最后不了了之,让许多人暗中失望不已。   而很快,便是最后一场,最让人期待的画比了。   凌国崇尚强者,灵画师的实力神鬼莫测,可御灵兽,姿态翩然,画技高超,每个灵画师都姿态高雅,是众人心中追崇的对象。因为绘画便成为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相当重视的一项技艺。   所有的适龄孩子进入学堂中不仅要学习诗书,还要学习绘画来修身养性,一些王公子弟更是从小就开始请来画师教授画技。当年的小傻女之所以声名远播就是因为曾有一位教授几位贵族小姐的画师放言林顾苏朽木不可雕,让她画画便是侮辱了这画纸。自此沦为众人的笑柄。   魏少卿自然知道这些,所以之前说林顾苏这是自取其辱,但是林顾苏表现的太镇定。   画比要开始了,她便神色如常地走进去,花儿笑咪咪地为林顾苏拿上了她常用的工具,又要看小姐画画了,她开心得很,哼哼,让她们看看,她家小姐早已不是当年的傻女,她现在可是厉害的不行,她们这些人就是给她家小姐提鞋都不配!   魏少卿冷着脸真的寸步不离地跟着林顾苏。她们一进去,便引来众人的围观。   林顾苏被引着坐上了一张画桌,正巧,旁边就是林月慈。   林月慈旁边笑得开怀的百里绝一见到林顾苏的这张脸,便收起了笑,阴阳怪气地说道:“还真的来了,是来看慈儿的画么?”   林顾苏没有理会这个端王世子,这个人在她的眼中存在感为零,虽然不太高兴被林月慈耍手段压制,但是想着不用对着这个男人的这张脸还是让她挺庆幸的。   这一举动显然惹怒了百里绝,可是看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无法发作,只能低头闻声对林月慈说道:“慈儿,我已经让王府的厨子准备好你爱吃的菜色,等你拿到画比的花牌,我们便回去好好庆贺一番吧。”   “世子……”林月慈谦逊地垂下了头。   魏少卿冷眼看着这一幕,林月慈已经是步入地阶的灵画师,林顾苏怎么可能赢过她,灵画师的画可不仅仅是像这么简单。   “画比——开始!”   众人瞩目的画比终于开始,高台之上,凌西越、凌百川都打起精神看了过去。   凌百川眼尖地看到站在林顾苏身后,显眼无比的魏少卿,不禁失笑:“这少卿还真的跟着那林二小姐了。如果是个美人儿也算是没事,可是是个丑女,真是难为她了。”   凌西越眼眸闪闪,目光又落在了林顾苏身上,那种奇怪的违和感挥之不去。   另一边,扶着长栏眺望不远处的百里殊宴早就看到林顾苏,见她在魏少卿身前完全无视了那个男人嘴角挑起一抹笑,低低笑了笑,无声说道:“让我看看,你能够到什么地步吧……”   主持画比的人迟迟不来,台下早已准备好的众女都有些躁动。   “‘千色画师’到!”有人突然大声叫起。   众人轰的一声暴动起来,千色画师啊!能够被赐名的画师都是厉害至极的人,比如林月慈,也是因为天资之高而被御赐“素手画师”之名,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游会,京华书院竟然会请来千色画师来主持。   不过惊讶过后,人们又神色复杂地看向了人群中卓然独立的林月慈,她笑意清朗,清美无双,若是没有记错,这千色画师不就是林月慈的师傅么。   千色画师看起来不过三十的年纪,保养得不错,面颜素雅,气质清华,行走时衣袖翩翩,走过来后,其他人都不敢再出声。   她朝着下面的人淡淡扫了一眼,微微有些嘶哑的声音说:“这次画比不限题目,选手自由发挥,我会秉公挑选,画技最高者夺魁。”   下面,林月慈自得一笑,早就料到自己师傅会说出这种话来,余光看到林顾苏漫不经心地垂着头,突然凑过去,低声说道:“若你能够赢了我,我就把赵维交给你,如何?”    初露锋芒 063 画可入魔   赵维!林顾苏瞳孔一缩,果然,林月慈也在里面掺了一脚么?不过此时她已经冷静多了,只是面色冷淡地扫了一眼那心思不轨的林月慈,冷声说道:“果然是你。”   “就是我。”   林月慈低低说道,脸上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她们就该是撕破脸皮的关系,对这个傻女,她从不认为她可以爬到她的头上,她就该是又傻又笨的模样,让所有人唾弃嘲笑,永远抬不起头来,连林家的人都不愿意承认她的姓氏!   她还记得小时候,林顾苏的生母还活着的时候,她们一家只能住在偏远,被所有的下人瞧不起,过的连奴仆都不如,林智礼甚至都忘记她们的存在。可是苍天有眼,让那个女人死了!她们成了这林家的主人,这小傻女活着就太碍眼了!几次三番想要将她抹消,却屡屡让她逃过,当年在赵府,也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所以让赵思妍做了那样的事情,可惜那个赵思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事不做的彻底,不过给她们装了个样子,那个下人根本就懒得碰林顾苏。可是即使如此,那个下人也成了现在要挟林顾苏的一个重要的把柄。   林月慈柔和地笑着说道:“你说如果让赵维出来说出当年的事情,你还有脸在这世间活着么?就连父亲都救不了你!”   “你知道赵思妍和付荷君落到什么下场了么?”林顾苏突然清冷说道。   林月慈一愣,然后毫不在意地说道:“她们被你收拾了?”   刚刚的关于后山的传言她也听了一些,只觉得那付荷君和赵思妍愚蠢至极,本来想要借她们的手收拾这个傻女,岂料她们自己却搭进去了,真是蠢材!这个傻女也不过这样的能耐,看来还是要她自己出手。   这一句话就知道林月慈对后山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林月慈幽幽勾起唇角,笑意诡谲,令林月慈心中浮起几丝诡异。“你笑什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不傻不笨就开始下手狠辣了,林顾苏,你真是给林家丢尽了脸面。”   林月慈低声缓缓说道,面上笑若春风,根本无法想象这话出自她的口中。   如果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对,林顾苏真想放声大笑。林月慈,欠我的你总会还我的!以为我还是当年的小傻女任你揉捏,会死的人是你!   伸手推开了林月慈,林顾苏拍拍自己的衣角,好似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付荷君和赵思妍想死没有这么简单,而林月慈你就好好在一边看着吧!   “大姐,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我和你赌了,就希望你愿赌服输!”   事到如今,还在嘴硬!林月慈心中不屑林顾苏的装腔作势,后退几步,回到自己的桌边,听到开始的讯号,敛眸,铺开了画纸。   而这边,一开始就跟在林顾苏身后的百里殊宴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即使林月慈顾及到他而可以压低了声音,可对他来说聚起心神听清她们的话轻而易举。而这里面的话最让他介意的自然就是赵思妍和付荷君!   这个林顾苏果然是知道这两个人!   魏少卿冷了眸光,死死盯着林顾苏的后背。却没想到,她突然回头,眸光闪烁着狡黠而清冷的光,问道:“我知道魏大人跟着我是因为那两个女人,可是,在这次大比结束之前你都不可以阻拦我,我们有约在前,魏大人可要一诺千金。”   “难道你以为大比之后我就会放过你么?”魏少卿冷冷说道,不近人情,气势凌人。   不,这次大比之后你就再不会有机会可以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林顾苏眼底深幽一片。   画比已经开始,这一次,所有的人全力以赴,只希望在这凌国声名远播。   在凌国学画的人最先学习的便是如何勾勒出这种魔兽,而最终追求的也是可以完美驾驭各种魔兽,成为灵画师。所有大多数人,最擅长的最爱的都是魔兽。   画比一开始,众女一点也没有耽搁地起笔作画,为了准备画比,她们心中早有打算,想画的东西也是自己最为擅长的,根本不需要多想。特别是这一次画比不限题目,几乎都暗自欢喜可以以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来争得一丝夺魁的可能。   花儿被百里殊宴挡在了外面,冷眼看着场中央那个女人站在那里发呆。其他人都已经开始俯身落笔生花,而她半天没有动静。   这个女人根本不会画吧!魏少卿几乎是以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心态看着林顾苏,他从未如此频繁地接触一个女人,也从未发现一个女人可以生得如此丑,还如此嚣张,心中便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烦躁感。只希望这个女人能够被他打败,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让他清净下来。   思及到此,魏少卿蔑视地看了眼那个女人,然后上前几步,想要看她出丑的模样,但是刚刚走过去,便看到那个女人好似早就知道他会走过来一样,将一块方砚推到了画桌便,眼都未抬,说道:“磨墨。”   魏少卿没有动,他想这个女人是疯了。   林顾苏淡淡抬眼:“魏大人是没有听到我的话么?”   “林顾苏你不要得寸进尺!”魏少卿被惹怒,本来就不是什么谦谦君子,对着这个女人忍着动手的冲动已经是他的极限。   “不过磨墨而已,魏大人别忘了刚刚是谁让林顾苏错过了书比……”   “咚——”魏少卿一拳砸到桌上,没有使用斗气,可是就是么一拳,就让桌子凹下去一块。   林顾苏只当没有看到。   魏少卿的脸冷得如同寒冬腊月,让人看了便心中发寒,不敢靠近,他目光盯着那块方墨,终于还是拿起来,研磨。   林顾苏懒懒眯起来眼,铺开宣纸,拿起一只毛笔,刚刚大概想好了构图,而画的内容她早就决定,待魏少卿磨好了磨,她就姿态惬意地蘸墨,然后那墨迹在宣纸上渲染开来。   魏少卿本来死死皱着眉,面色不善地盯着林顾苏那张丑脸,可是片刻后,余光扫到那张宣纸上缓缓铺开的墨色线条,忍不住恍神,目光就不由自主移了过去。   魏少卿当年跟谁自己的父亲入宫赴御宴,曾远远见过一位名满凌国的灵画师在众人面前当长作画。那作画的风姿卓越超群,似乎如同一支雅惬意的舞,那笔下的画云流水,每一笔都让人惊叹,既折服于这一笔,又期待于下一笔,看得入神,便忍不住屏息,等待着这一幅图展现它最完美的姿态。   父亲那时便说,一个灵画师仅仅是强便罢了,能够仅凭几笔便吸引他人的心神,这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画太美,岂不是能够摄魂取魄,让人失魂而不知么?   魏少卿幼时不懂这句话,这些年随着修为渐深,心中对着这句话思忖了很久,介怀了很久,但是终于因为不相信这世界有美的让人失魂落魄的画而放弃追寻这话真正的可能。   可是,如果真的存在仅凭一幅画就可以让人入魔的人呢?   魏少卿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一把抓住林顾苏那纤细的手腕,将她一把拉过,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叫道:“住手!”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身的冷汗,而神智清醒不少后,他更是看清了这画的内容,她怎么能画出这种东西来!   “松手!”本来画的正起劲,突然被人打断,这感觉就好像吸毒洗到一半被人强制停住一样难受,林顾苏横眼冷喝。   魏少卿平复了自己那因为过于震惊而不停跳动的心,又看了眼那副已经完成大半的画,然后看向林顾苏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这世间最让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一样,他没有放开林顾苏,反而坚定了自己的决定:“你果然和后山的那件事有关,我要把你带回庭所!这画你不可以继续!”   “可笑,”林顾苏嘲讽地看着魏少卿那双还未平复自己的惊异的眸子,看得出他对自己这幅画也太过震撼了,可是就算他震撼又如何,这幅画她一定会完成,而且会让它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魏少卿,你还记得自己之前的诺言么,这游会结束前,你不能带走我!”   魏少卿心中升起一丝冷意,这个女人难道在那时便算好了么?他看向林顾苏,只见她那张一点也不美的脸带着丝丝笑意,刚刚画画的时候这个女人便一直在笑着,那双让人沉迷的眸子中闪烁着醉人的光,她勾起唇角:“你不能拦我,这后山的事情还没有完。”   那清冷淡然的嗓音让魏少卿心中一颤,手中的手腕明明纤细无力却突然好像一尾游鱼滑了出去,然后她再不看他,重新继续刚刚的线条,勾勒开来。   雪白的纸上,在她的笔下,两个裸露了上半身的女子在碧水清波中缱绻交缠,荡起层层涟漪,色气旖旎,在水下若隐若现的赤裸身躯激烈的颤动着,似乎激起了浪花,几乎让人无法自持,而那在水面上惊鸿一现的两张脸,赫然就是付荷君和赵思妍! 初露锋芒 064 掀起巨浪   这幅画一出,付荷君和赵思妍的名声必毁无疑,他派人封住的这个消息就会人尽皆知,林顾苏到底想要做什么!   魏少卿知道自己必须阻止林顾苏继续画下去,可是想起这刚刚自己确实答应这游会大比结束之后才将林顾苏抓起,他不想在一个女人面前不守诺言。   “魏少卿啊魏少卿,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百里殊宴轻笑,无声地说着,以他对林顾苏的了解,这个女子肯定不会简单地放过任何机会,想必是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真是一点也没有辜负这句话。   她是个灵画师,百里殊宴想到这里微微叹息一声,只是可惜,就算是仟蕴的药也无法治愈她所有的伤势吧。除非有千华莲……   春水般的眸子微微有些失神,百里殊宴轻轻揉起额头。   这世间可没有第二个千华莲。   林顾苏挑着眉梢,画的兴致勃勃,二女戏水,这种图以前没有少画,如今也就是将赵思妍和付荷君的脸描上去,一点难度都没有。她歪着头看了会儿,又多加了几笔,更显得春色盎然,让人想要觉得这两人没什么关系都很难。   给那两人下药,让她们在众人眼前显出丑态,这不过是她的手段里的第一步罢了,她早就猜到会有人将此事压下来,可是如果她画出来呢!让所有人都睁大眼看看她们到底做出了什么事情,让她们从此之后都无颜苟活于世,这才是真正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只是可惜,这画上少了林月慈。   林顾苏想到这里不禁微微一叹。   笔停,点上两人的眉眼,一霎那间,两人便跃然纸上,鲜活无比,也不容人错认。   魏少卿的脸色铁青,这个女人无视了他,下笔干净利落,画上的两人活灵活现,似乎下一秒就会活过来一样,魏少卿震惊于林顾苏的画技,她当年明明连最简单的捉笔都不会,怎么可能短短几年时间就成长到如此地步?!   魏少卿下意识侧头看向了旁边还在画的林月慈,她选择了一只四级魔兽——金竹煌鸟,形态优美,气势惊人,她的画风严谨,那金竹煌鸟的片片羽翼都看的清清楚楚,与真的魔兽无异,若今天没有看到林顾苏的画,他恐怕会觉得这林月慈确实画技了得,不愧为天才绝伦的灵画师。可是看过了林顾苏的画,再看林月慈的画,便觉得不过如此,总觉得少了份令人震撼的生气。   林月慈也停了笔,这画比五柱香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她的金竹煌鸟已经基本完成,只需再添上点睛之笔便可以,一股明眼看不到的温顺的力量顺着她的笔尖传入画中。它们好似汇入江河的流水般随着墨色的线条流畅,隐隐将这副金竹煌鸟连接成为一个整体。   脸上不由溢出一丝笑意,林月慈对这次多亏势在必得,灵画师的灵力可入画,这不仅可以让他们聚灵成功,还能让这灵画师笔下所绘的图加入天地灵气,引人入胜。   林顾苏,即使你的画技天下第一,可是无法聚齐灵气的你该如何赢过我?!林月慈冷冷挑起嘴角,心中已经胜券在握,不看林顾苏一眼,将自己完成的画交给那收起画卷的人。   而另一边,林顾苏早已将画交上去,坐下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半睁着眼睛等候结果。   “千色画师就是当年选中林月慈将其收为入门徒弟,让她在短短三年时间突破地阶,成为天才灵画师的人。”魏少卿突然说了一句,站在林顾苏身后犹如一尊石像。   “那又如何?”林顾苏眉梢挑起,自有一段风流。   魏少卿冷着脸:“即使你画得再好,在灵画师眼中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因为听父亲提起过几次,他才知道原来灵画师画的东西与一般人不同,几乎是天与地的差别,刚刚他看了几眼,确实发现了林月慈体内的灵力通过笔尖融入画中让那幅画变得不同寻常,林顾苏的灵脉尽断,根本没有一丝可能赢过林月慈。   听过刚刚这两女的谈话,魏少卿也看到了林月慈的另一面,本来就不认为这个女人是个善茬,现在发现了也没有太大惊讶,只是可笑那些被那一身皮囊给遮住双眼的人,还真以为这个女人多么温柔娴淑,善解人意。不过,在魏少卿心中,还是比不上这林顾苏碍眼!   “魏大人,我曾在一本闲书上看得一则故事——”   “坎井之蛙谓东海之鳖曰:”吾乐与!出跳梁乎井干之上,入休乎缺甃之崖;赴水则接腋持颐,蹶泥则没足灭跗。还虷、蟹与蝌蚪,莫吾能若也!且夫擅一壑之水,而跨跱埳井之乐,此亦至矣。夫子奚不时来入观乎?“东海之鳖左足未入,而右膝已絷矣。于是逡巡而却,告之海曰:”夫海,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禹之时,十年九潦,而水弗为加益;汤之时,八年七旱,而崖不为加损。夫不为顷久推移,不以多少进退者,此亦东海之大乐也!“于是埳井之蛙闻之,适适然惊,规规然自失也。”   “魏大人比之这坎井之蛙如何?”林顾苏粲然笑道。果然啊,对付这种男人好好奚落他们几句就可以让自己心里痛快,眼高于顶,以为天下都在他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陷入泥沼里不可自拔了吧。   魏少卿怎么听不懂这个女人是在嘲笑她如同坎井之蛙,只会坐井观天。那灿烂地笑在他的眼中尤为刺眼,果然,他和这个女人八字相克。“林顾苏,你也就只能现在在口舌上逞逞威风了,进了庭所,我看你如何笑得出来!”   “呵呵……”林顾苏轻笑,再不应话,他以为自己还有那个机会?   五柱香烧尽,所有人不管画完还是未画完都交上了自己的画作。   千色画师被书院的先生带着前往书院的偏厅里对画作进行评选。林顾苏不慌不忙地收起自己的笔墨,林月慈走过来,含笑道:“现在我们的赌约还算数么?”   “算,怎么不算。”如果不算她不是白用心画上那幅图了么,那可是专为林月慈所画。   林月慈瞧林顾苏那轻松写意的姿态,心中闪过一丝不祥,但是想想这个傻女怎么可能赢过她,所以强压下那奇怪的感觉,淡淡抿起唇角,柔声说道:“好,那我就瞧瞧妹妹你能够画出什么东西来。”   她画出来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魏少卿余光扫到林月慈那虚伪的笑意,心中拧巴了一下,他是疯了么,竟然觉得比之林月慈的假笑,这林顾苏的傲意的笑更顺眼?   而此时的偏厅里,被请来一同观赏画作的凌百川,凌西越,百里殊宴和百里绝刚刚踏入门坎,便听得里面的人齐齐发出一声惊慌的声音。书院的几位画师也被请来帮千色画师先选出较为优异的,他们此刻正围在一起手中捧着一幅画满脸的惊骇。   “这这——”最为年老的画师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他拿不定主意,见那清华绝伦的千色画师在主座上闭目养神,便拿着那幅画过去低声说了什么,凌百川他们便见到千色睁眼,目光凌厉地扫向了那幅画,然后一直冷淡不近人情的脸上也现出一丝诧异。   能够让一名已经地阶高层大圆满,离天阶只有一线之隔的灵画师露出这种表情,这画中到底是画了什么?   凌百川不由得就问出了声。   千色画师抬眼见到几位,只是微微颔首,他们这些灵画师享有贵族待遇,高层的灵画师更是被皇族奉为上宾,地位比之皇子也不低。因此反倒是凌百川他们对千色画师恭敬地行了一礼。   千色画师摆手,将手中的画递了过去,凌百川早就好奇不已,一个箭步上去,捧起那幅画看过去。   片刻之后,他的表情也是又惊又奇,还多了几分入迷,目光几乎黏在了那幅画上。   凌西越失笑,怎么他的表情就如同见到绝世的美女般?   他走过去,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然后目光定住。   百里绝哼了一声,看的这么入迷,难道是慈儿画的么?可是等他看到那幅图上画的内容之后,就推翻了自己心中想法。这不可能是慈儿画的!   那画中赤裸交缠的女子不就是他们刚刚在后山见到的赵思妍和付荷君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百里殊宴的表情先是石化后是失笑,这画除了林顾苏还有谁可以画出来?他还是小看了那个女人,本以为那后山的事情就是她的报复,却没有想到真正的招数是在这里等着,真是够狠,够厉害!抬手在唇上一拂而过,似乎他也算是得罪了那个女人?   “画的真不错。”凌百川终于从这图中回过神来,看过这副画就觉得自己以前的春宫图都是白看了,这图真是香艳至极,旖旎绝伦。“这是谁画的?”他后知后觉想到这事,今天来参加画比的都是女人吧,这东西能够是女人画出来的?   旁边的一名管事上前一步,看到画角一个十三,恭敬回答道:“是林顾苏。”   “谁?”凌百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天这名字出现的也太过频繁了。   “林顾苏。”   千色画师抬眼,淡淡说道:“原来是慈儿的妹妹么?把画给我。”   注:坎井之蛙的典故搬自《庄子》。 初露锋芒 065 谁是第一   众女都在翘首以盼这画比的结果,可是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将目光投到泰然自若的林顾苏身上。   这一次千色画师评比,加上林月慈的地阶灵画师身份,她们还有什么机会呢?只希望她们能够得到千色画师的只言片语,她们在京城的身份就会随着水涨船高。   “啊,千色画师出来了!”   下面的众女低低叫起来,脸上都闪过一丝兴奋。   “咦,那后面的几位公子是……”   “是二皇子和六皇子。我曾在宫中见过他们。”   “皇子!”   一群女子更是兴奋,有些甚至搔首弄姿起来,期盼着能够被皇子看上。   千色画师冷眼看了眼下面闹闹哄哄的众女,只是一个眼神便让她们自觉嘘声。   在后面的几个人分别捧着一摞画卷,千色画师手中拿着一幅图卷,淡淡说道:“今日画比,有幸来此品评各位的画作,刚刚和众位画师商议过后,已经选出了此次画比的第一。但是其他几位也颇有潜力,望再接再厉。”   “那么,此次画比的第一,经众人无异议便是——”   “林月慈和林顾苏。”   冷淡的声音落下,无人立刻反应过来。   “怎么会是两个人?!”终于有人大声叫出来质疑。她们从未听说过画比的第一可以是两人的,而且怎么可能还有林顾苏,那个“第一等傻女”,怎么可能压到他们头上!这千色画师是在说笑么!   “对呀,那个林顾苏是怎么回事!?”   这话就犹如落水的石头般激起千层浪花,众女愤愤不平,如果是林月慈,她们输的心服口服,可是那个林顾苏,当年被说朽木不可雕的林顾苏,怎么可能比的过她们。   一时之间,无数好像利箭一样不善的眼神射向了人群之中嘴角含笑的林顾苏。   竟然真的让这个女人夺魁!魏少卿也忍不住吃惊,他算是这群人中唯一知道林顾苏画的什么东西的人,那种东西千色画师不将之斥责也就罢了,竟然还认可了她的画技,魏少卿不禁低声冷哼:“果然是公正严明的千色画师。”   “什么公正严明,明明就是眼神不好。”林顾苏嗤笑,上前一步,朗声朝着千色画师说道:“敢问千色画师,我的画与姐姐的画真的不相上下么?”   千色画师听到这声音,终于微微抬眼,目光就径直落在了人群中笑靥如花,偏偏面目丑陋的女子,与林月慈真的毫无相像之处,传言当年她毫无天资,现在却可以画出那种画来,只是可惜,无法聚灵入画,画的再好也是枉然。   “画技尚可,却无法引灵入画,自然落了下乘。但是慈儿的画尚有缺陷,与你同为第一,我和众位画师认为这是最公平的结果。”她眼底闪过对林顾苏的一丝欣赏,那画虽然内容不雅,可是那画工精湛无比,其中有些笔法她从未见过,新奇无比,画出的东西栩栩如生,能够仅凭画技做到这个地步,确实不简单。若是她尚有一丝可能感应天地灵气她也会生出爱才之心收她为徒,可惜了。   “师傅,我想看看二妹的画。”林月慈突然出声,她无法相信是这个结果,如果不是了解自己师傅的品行,她几乎就以为那个傻女使了什么下作手段,强迫师傅认可了她的画作!可是怎么可能!那个傻女怎么可能赢过她!   什么叫并列第一,她就是第一,没有人可以夺走,而这个傻女尤其不能!   为了修炼画技,她即使在数九寒冬也从未放下过笔,她要做灵画师,让人知道她是林家的大小姐,让父亲知道,她比那傻女更优秀。她绝对不接受并列第一。   众女一看林月慈都站出来了,明显有些窃喜,姐妹相争,她们在一边看热闹,就看着林月慈怎么样把她的妹妹拉下去。有这么一个“第一等傻女”的妹妹,还真是可怜啊。   千色画师在心中微微叹息,知道这是林月慈心中不甘,这个徒弟天资尚可,心性还需磨练,这件事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切勿自得。可是这画中的内容……千色画师想到那赤裸相拥的两个女人,林顾苏到底是因何会画出这种图来?   “结果已定,慈儿你还是第一。”   “徒儿只是想看看二妹到底画的如何出神入化,请师傅成全。”   如果真的只是想要看看画,何必在众目睽睽下说出这种话来,明明是想要扳回一局。林顾苏挑起嘴角,正合她意。   下面的众女也目光聚集在千色画师手中的画卷上。   看来今天若是不能看到这画,这些人不会善罢甘。凌百川帮着说了一句:“就让她们瞧瞧就是了,千色画师德高望重,您的结果自然是最公正的,这些女子看过之后就会明白的。”   “罢了,今日只论画技,想得太多,反而是自己心有桎梏。”转身,她叫来两人支起画架,在众人猜忌而期待的目光下,将两幅图挂上。   金色贵气的金竹煌鸟展翅清啼,引来众人的赞叹,栩栩如生,画技非凡,而那涌动的灵气令这幅图隐隐有种金竹煌鸟随时会破竹而出的生动。   林月慈第一,实在是实至名归。那些本来还期盼着能否有意思可能打败林月慈成为第一的人都默默地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目光移到另一幅画,第一反应半是惊叫出声!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出现在这里!   闺阁小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那图分明就好似春宫图。自小接受正统教育的她们,还从未见过这种腌脏的东西。   “千色画师!你选出这种图来是想要……羞辱我们么!”有娇滴滴的大小姐羞红了脸,愤愤说道,连千色画师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也都顾不上了。   “愚蠢,只看到这画肤浅的东西,你们如何能够画出真正的画来。不执著于色相,不执着于规矩,真正的画师该是放任自如,而不仿效先人,固步自封。”千色画师目光冷冽,语气冰冷说道。   林顾苏眼睛微微一亮,这个千色画师说的倒是有趣,看来也是个妙人么。   “可是这种东西……”   “不,这图画的相当好。”有人拉住了那个还欲多言的女子,幽幽说道。   其他被千色画师点醒的人也开始忽略那画的内容,认真看向那画的细节,只是几眼,便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这样的笔法她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画还可以这样画。   这凌国的传统绘画偏向中国古代的写意风格,最为看重的是意境,魔兽还好,人物只求抓住五官的最基本特征,而少些渲染和细节描摹。而林顾苏在现代学习的厚涂真正发挥起来可以画出犹如照片一样的效果,只是这凌国颜料制作工艺不够发达,色彩太少,而在凤城的三年,她早已习惯用魔兽兽骨研磨制作的墨。   看过之后,她们细细品味这画的精致处,几乎无法移开自己的心神。   但是有些人却白了脸,因为她们很快发现这画中的两人是如此熟悉。   赵思妍和付荷君。   那些跟随付荷君去了后山,还放出消息污蔑林顾苏的女子吓得花容失色,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林顾苏也看到付荷君和赵思妍做出那等伤风败俗的事情了?可是她怎么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些东西画出来呢!   “咦,那不是赵思妍和付荷君?”有不知情的女子多嘴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们俩这是……”   “闭嘴!这是那傻女胡乱画的,她其心可诛!”被京都卫军下令封口的女子忍不住叫道。   这算是欲盖弥彰,一些心智高城府深的女子已经开始暗自揣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林顾苏的画太过生动形象,简直就好像是亲眼所见这样的情景,而这副图也让人众人好想亲眼见到了这样的情景。   真是好奇啊。   魏少卿冷眼看着这一切,这就是林顾苏想要做的事情,他看到林顾苏嘴角挑起的笑意,清雅而淡然,在这种情况下让人毛骨悚然。   “姐姐,我们的赌约该如何定论呢?”走过去,林顾苏在林月慈耳畔轻声问道。   脸色铁青,几乎想要大喊这绝对不可能是林顾苏画的林月慈指尖刺入掌心,但丝毫感受不到疼痛,林顾苏怎么能够画出这样的画来,付荷君和赵思妍到底做了什么!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想必姐姐很明白这个道理吧,有些人自不量力却反落个自食其果的下场,姐姐,你说是不是很傻呢?”林顾苏的姐姐叫的亲昵,眼见着林月慈的嘴角抿得死紧,身体微微颤抖就知道她此刻定是极其不甘心,不过这只是开胃小菜,轻轻在林月慈的肩膀上拍了拍,林顾苏轻笑,下面才是真正的大餐。   “同为第一,我们中没有败者!”林月慈咬牙几乎一字一顿说出这种话来。   “哦,我可不这么想。”林顾苏轻笑,抬脚向前一步。   魏少卿突然闪到她的前面拦住她,表情阴沉地说道:“你还想做什么?”   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心思叵测,心智近乎妖,越是在她的身后他也是越不明白她到底想要做什么。于是在她的脸上露出那狡猾的笑的时候,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拦住了她。   “我想做什么?当然是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是第一。”林顾苏沉眸微微笑道,眼眸中亮起水蓝色的光晕。   “聚灵——” 初露锋芒 066 鱼鸟之斗   风起,水蓝色生灵阵如涟漪泛开。然后刹那,那挂在画架上的图好似被看不到的手挑起一样飞到了林顾苏的手中,蓝光中,林顾苏轻笑:“阵闭。”   有哗哗水声流淌而出,那画卷在风中舞动,一条水银色的鱼从画中游出,带起清凉的点点水珠,滴落在周围的人的身上。   林顾苏伸出纤白的手指,那尾游鱼停在了她的指尖,吐出一个个泡泡。   “引灵入画?是说这个么……”   林顾苏挑眉,语气挑衅,眼眸直直看向那上面波澜不惊的千色画师。   说她的话无法聚灵入画比之林月慈矮了一个等级真是笑话,是她没有看出这画中的玄机罢了。画中的主角确实是付荷君和赵思妍,可是这个小东西才是她留在后面压轴的东西。不过是将它放在那幅画中最不起眼的地方,可是这个传言已经与天阶一线之隔的千色画师根本没有发现。   不过如此。   所有人齐齐吸了一口冷气,这是聚灵阵,这是灵画师的手段!她们没有看错吧!她、她不是林顾苏,那个“第一等傻女”么!   风中,林顾苏的衣袖猎猎舞动,手指上的游鱼背生双翼,唇角的微笑清冷而讥诮。   “双翼银鱼……”千色画师一字一顿吐出这四个字。看向林顾苏的目光高深莫测,她绝对不是一个傻女这么简单。   “你怎么可能聚起三级聚灵阵!这不可能!”林月慈一直怔然看着这一幕,她不知道林顾苏是怎么做到这些的,当年那个只会跟在她的后面,又呆又傻什么都不会的林顾苏怎么会聚灵!怎么会做到这些!   她几近失态地冲着林顾苏低吼,幸好其他人都忙着震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林顾苏轻笑:“为什么不可能,姐姐不是都成为了地阶灵画师了么?我为何就不可能聚灵入画呢?”   “这不是真的!”林月慈冷冷说道。   “聚灵——”青色的光亮起,林月慈抓到了自己的画,下一刻,展翅欲飞的金竹煌鸟清啼直入九霄。   “四阶魔兽对三阶魔兽,你还是赢不了我!”林月慈怎么能接受自己被这傻女压了一头的事实,好,即使能够聚灵入画,同为灵画师,可是你可赢不了我!   “慈儿,住手!”千色画师沉下脸,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的妹妹动手,这可不是一个高阶灵画师该做的事情。   但是林月慈此刻已经停不住,这么多人面前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失败,当年没能够杀掉林顾苏是她今生最大的错误,那么现在就由她来弥补这个错误!   金竹煌鸟清啼,巨大的羽翼扇动,带起风沙,有些胆小的女子已经惊叫着后退,而林月慈对面的林顾苏无声地张口:“可笑。”   林月慈脸上厉色一闪而过,头上盘旋的金竹煌鸟与她心神相通,不屑地盯了眼林顾苏手上游动着的小鱼,不过是一条三阶的银鱼,对于它这种飞禽类的魔兽光是天敌的关系就足以灭了它。   闪闪发亮的尖嘴朝着那尾银鱼叼去,速度疾如风。   金竹煌鸟被封为百鸟之王白极天凤的后裔,飞行速度比之五阶的风系魔兽都不逊色,是风系的林月慈最常使用的魔兽,速度快如闪电让人反应不及,尖嘴可以断金切玉,可以比拟神兵利器,即使无法使用风系的攻击,这实力也足以超越一般的魔兽。   “去,抓住那多毛的畜生。”林顾苏垂目,对着手上的双翼银鱼低声说道。   那位银鱼便一个跃身,远离了林顾苏的手,对上那直直冲上来的金竹煌鸟毫不却让,它一个矫捷的游动,好似在表现它激动的心情,水蓝色的光从它的体内射出。   “水之屏障。”千色画师看着这一幕,低低叹道:“这可拦不住金竹煌鸟。”   “这可不一定。”林顾苏和百里殊宴同时出口,不过是百里殊宴的口吻是耐人寻味,而林顾苏的口气是低调地嚣张。   “啧——”林顾苏冷眼看了眼带着吊儿郎当的笑的百里殊宴,撇过头,后者轻笑起来。   而在半空中就好像要印证两人的话一样,那水蓝色的屏障突然散开,如同四张屏风将冲过来的金竹煌鸟牢牢困在了其中。   “昂——昂——”被困住的金竹煌鸟厉声叫起来,不敢相信自己被这样小小的银鱼困住,明明是该沦为它的食物的小小低阶魔兽!它尖锐的喙砸在那水蓝色的屏障上,激起尖锐刺耳的声音,可是那水蓝色的屏障纹丝不动。   小银鱼好似显摆一样在那屏障外游动了一圈,悠哉地吐了个泡泡。以为可以吃掉它?做什么春秋大梦呢。真是只蠢鸟!~金竹煌鸟也不笨,立刻收起尖喙,收起翅膀,轻盈的身躯后退,不停后退,几乎离地上百米,个头缩成了一个点。   “它在蓄力……”   旁边有看着这一幕的女子低声嘀咕着。这只鸟很聪明啊。   “波——”小银鱼看着半空中的蠢鸟,呆呆地吐出了一个泡泡。   下一秒,风动,那金竹煌鸟尖叫着以势如破竹的姿态撞向了那四面屏障。   “噗。”泡泡破了,小银鱼小小的身躯在屏障后一闪,竟然消失了,在金竹煌鸟撞上那屏障的同时,紧紧禁锢的屏障竟然也同时消失。   “彭——”金竹煌鸟巨大的羽翼撞上了土地,如果不是它反应及时,半个身子都会撞上厚实的土地。   “昂——”被戏弄的狼狈的金竹煌鸟尖叫起来,很快感觉敏锐的它就发现了那条银鱼的身形,它竟然悠然自得地游动在那里,欢快地吐了个泡泡,对金竹煌鸟的轻视显露无疑。   笨啊,难道我会一直在那里等着你打么?   大概是小银鱼的姿态太过可爱,不少女子本来畏惧无比地盯着这一幕,也不禁低低笑了起来,靠近了这中心。   “金竹煌鸟你在干什么,还不把那条鱼灭掉!”林月慈觉得自己好像成为了一个笑话,这条鱼不过是三阶,金竹煌鸟不能将它直接杀掉,这简直就是个大笑话! 初露锋芒 067 林月慈败   金竹煌鸟如果可以口吐人言,绝对也会大吐苦水,那银鱼不过三阶的魔兽,可以力量却强的诡异,它几次要抓到它的行踪,但只要一动就会失去它的踪迹。   气的金竹煌鸟大力扇动翅膀,想要把那尾银鱼也给扇走,可惜那银鱼狡猾的很,躲在屏障后面朝它吐泡泡。   “昂——”从未被如此羞辱过的金竹煌鸟气的大叫,刚刚撞上地面的翅膀微微折起,是受了伤,它昂头长啸,尾部的一根尾羽带起一道金色的光飞起。   “是金竹煌鸟的保命尾羽!”千色画师本来叹息林月慈的执著,也有心看看林顾苏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可是看到这一幕,不禁失色叫起来:“太鲁莽了!让她们散开!”   魏少卿一直全身心注视着这边的情况,一听到千色画师慌张的话,就知道这情况不妙,立刻朝早就隐藏在附近的京都卫军喝道:“听令,护住她们!”   “唰唰唰——”无数人影跳出来,抓住那些还在看热闹不知死活的大家小姐就往后推,为了防止她们的乱叫,还事先封住了她们的嘴。   金竹煌鸟有三根尾羽,在危难时可以拔下,聚齐风系的力量来个爆破。只是这尾羽拔下便不会再长出来,三根都拔下,金竹煌鸟也就没了命,所以如果不是生死关头,没有一只金竹煌鸟愿意拔下自己的尾羽,毕竟它们是高傲而爱美的鸟。   千色画师惊慌也是源自于此,林月慈的实力她很清楚,灵画师的能力限制着召出的灵兽的强弱,这只金竹煌鸟是林月慈的全部力量的汇聚召唤出来的,一根尾羽的能量足以荡平这整个京华书院。   “恼羞成怒啊……”林顾苏冷眼瞧着,也不知道是在说人还是说鸟,不过没什么区别,林月慈想她死,她很明白,她也没想要放过林月慈。嗤笑一声,林顾苏冷淡地勾起嘴角,悠悠说道:“别再玩耍了,把那长毛畜生的毛给扒光了如何?”   “波——”回答林顾苏的是一个大大的水泡泡。   “还在嘴硬!”林月慈她不相信林顾苏可以打败她,不过是一条鱼,金竹煌鸟的致命一击它逃不过!只要稍稍偏离一点,就能够让林顾苏也尸骨无存……林月慈的心内结成了寒冰,望向林顾苏的眼眸沉得好像是被墨染黑的一样深不见底。“去死……”   “昂——”   金竹煌鸟长啼,金色的尾羽化作万千道金光,带着锋利而冰凉的光射向停在那里的双翼银鱼。   明明是锐不可当,气势汹汹,毁天灭地的力量,呼啸着冲向了那单薄的小银鱼,不少女子已经闭上眼不敢再看。可是片刻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瞪大了眼睛的人眼睁睁看着那金色的剑羽齐刷刷地刺入银鱼周身的水蓝色光幕之中,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剑羽消失无踪,余下银鱼游得畅快。   “不可能!”林月慈失声叫道。这绝对不可能!金竹煌鸟的尾羽呢!这双翼银鱼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月慈的话还未落下,就见那双翼银鱼倏地带起水蓝色的光线冲向了金竹煌鸟,然后是轰轰轰的巨大水幕从从天落下,结成一根巨大的水箭,在狂风的带动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轰向了金竹煌鸟。   无法抵抗的强悍力量,无法反应的迅猛速度,失去一根尾羽而显得有些虚弱的金竹煌鸟惊慌地扇动翅膀想要逃离,还没有飞出多远,就撞上了水蓝色的屏障,那双翼银鱼不知不觉间就将屏障再次竖起。   “昂——”   “轰——”   天地似乎都因为这巨大的撞击而颤动了一下,京华书院的上空巨大的水幕爆开,在日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华。所有人愣愣地看着这突然下起的淅沥小雨。   “发生了什么……?”有人问了一句。   双翼银鱼旗开得胜,摇着小尾巴又游回了林顾苏身边,眷念地在她的身边游动着,好像要邀功的孩子。   “不可能!”林月慈死死盯住林顾苏,根本不相信自己看到的,金竹煌鸟怎么会被双翼银鱼一击杀掉,消失无踪,那条银鱼只是三阶的而已,而金竹煌鸟的实力是四阶魔兽的顶峰啊!   无知便是最大的罪过。   林顾苏挑眉,轻笑,手指摸上双翼银鱼滑溜溜冰凉的背脊,淡淡说道:“有什么不可能。我胜你败,这就是结果。姐姐,愿赌服输。”   “你到底搞了什么鬼!双翼银鱼怎么可能打败金竹煌鸟!”三阶的魔兽就是比四阶的魔兽弱,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真理。但是这个傻女的银鱼却诡异无比!   “双翼银鱼是风水双系,在这种情况下用金竹煌鸟的尾羽引发风系的攻击,姐姐,你以为会有什么效果?”   同系魔兽的攻击效果会减弱,这是灵画师间的常识。可是,双翼银鱼怎么可能是风水双系!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荒谬的事情,明明不过是三阶魔兽里最不起眼的东西,让她怎么能够容忍自己败了。   风过,画有金竹煌鸟的画卷自天上落下,金竹煌鸟落败,自然恢复成了一幅画,林月慈紧紧抓住画轴,眼眸中青色的辉光闪动。   “够了,慈儿!”千色画师厉声喝道,一把抓住了林月慈,拿过画轴,阻止了她还欲再次聚灵的意图。“你不是你妹妹的对手。”   这话就好像一把利刃插到她最薄弱的地方,林月慈红了眼,嘶哑叫道:“我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对手,我可以再来一次,那条银鱼不可能打败我的金竹煌鸟的!”   “你的灵力不足够你再次聚灵。”千色画师冷冷说道,对这个徒弟失望极了,心有执念便罢了,还这样冥顽不灵,看不清事实,这样的她如何在灵画师的路上走的更远。“那条银鱼的事情我曾经教导过你,变异体的双翼银鱼确实是风水双系,只是少有人能够成功唤出罢了,灵画师除了聚灵,还需要精湛地画技绘出与魔兽相差无异的画卷,你确实不如你的妹妹!”   “变异体……”林月慈被千色画师冷厉的言语喝得清醒一点,怔怔自语,那种千百位灵画师中只有少数几位可以成为唤出的变异体? 初露锋芒 068 出尔反尔   自从被千色画师收为徒弟,成为一名灵画师,林月慈听到无数的人在她的耳边恭维她是天才,百年一遇,天资聪颖,青年一代的翘楚,就连那位总是冷冷淡淡的父亲也对她赞许不已。她从未将这个傻女放在眼中,她以为她们之间的差距是天壤之别,可是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被打破,为她设下的陷阱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赔进去了两个棋子,现在,她在众人面前挑衅也是惨败,今天之后,京城里的人会如何说她已不敢想象。   她咬唇,血腥味涌入喉间,只能被她自己咽下。   可是这个傻女怎么会变得如此厉害?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一样的事情!   “当年你根本不可以聚灵。”林月慈哑着嗓子说道。   而林顾苏回忆的清冷的一笑。   她转头,看向那位面色凝重的千色画师,后者正以认真而审视的目光看着她,普通人怕是早就会在她的目光下崩溃,林顾苏却泰然自若。   “如何?第一还是两人?”   “你的师傅?”千色画师却问了另一个问题。看不清林顾苏的套路,画技精湛,技法新颖老道,这不是个新手灵画师,而战斗时候那种掌控全局的沉着和完全看不懂的打法,千色画师看不出这个林顾苏到底是哪一家培养出来的灵画师。   不会是林家的。因为她比谁都知道林家背后毫无根基。那么,这个被人称为是“第一等傻女”的林顾苏,离京三年,甫一便在这京华书院的游会上大放异彩,以灵画师的身份力挫风头正劲的天才灵画师林月慈,这样的心思,绝对不是一个仅仅只有十六岁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所能够有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的背后还有其他人。而这个其他人到底是谁?千色画师将自己所知的几个顶尖灵画师回想了一遍,却无一人可以对上。她行事干净利落,于是干脆问了出来。   林顾苏笑眯眯:“我师傅只是个寂寂无名之辈,就不说他的名号。林顾苏只是想问问,今天这画比第一还是两人么?”   林顾苏敷衍了千色画师的问话,坚持询问今天的画比的第一。若是其他人,识相地早就忽略这件事,可是林顾苏是谁,这千色画师在她的眼中不过就是个严肃的老女人,被林月慈逼到这里,不好好夺了她的风头,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千色画师沉默片刻:“第一,林顾苏。”   “多谢千色画师。”林顾苏轻笑,转身,招手叫来花儿,说道:“走,咱们回府。”   但是下一刻,一个高大的男人拦在了她的面前。   “林二小姐是否忘了什么?”魏少卿脸色不好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玩了这么一手,打败了林月慈,隐藏这么久,这么深,心机如此重,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可是相对的,想要把这个女人打败,让她再也无法露出那傲然的笑的心思也就更重。   魏少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女人如此执着。   现在已经不光是由于那晚在林府这个女人损了他的面子,而是看得越久越看不懂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不简单,他必须承认。她与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不同,虽然面目丑陋,但是心智和实力都不逊色于任何男人。这样激起他的斗志的女人还是第一个,他怎么能够轻易放过!   想到这里,魏少卿眼中燃起深幽的斗火。   就如同强悍的野兽,对自己的猎物,便要征服到底。   可惜,他找错了自己的猎物。林顾苏怎么瞧不出魏少卿的心思,这个男人是和她杠上了。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林顾苏根本不惧魏少卿高大的身躯,凌厉的气势和骇人的目光,冷冷地勾起嘴角。她还记得这个男人在她的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   “魏大人,你以为我现在是谁?”林顾苏没什么感情地挑起嘴角。“按照凌国律令,灵画师享有贵族所有特权,京都卫军无权管辖,即使我杀人放火,魏大人您也的请到皇帝陛下的谕令才能拦下我,请问魏大人你是拿到谕令了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子报仇,一年也嫌多。不知道高叫着“职责所在”的魏大人魏少卿现在感觉如何?反正脸色不是很好就是了。他蔑视她不够强,现在她就强给他看,辱人者人必辱之,别怪她拿身份压他。   魏少卿脸色铁青,气势澎湃汹涌,压抑不发,旁观者都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将这个胆敢对他不敬的大胆女人斩于剑下。但是终究他什么都没有做,反而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这魏大人该不是被气傻了吧。   魏少卿咬牙问道:“你一开始就算好了么?”   “还要多亏魏大人对林顾苏不屑一顾给我这个机会。”   在众人面前当场展露了灵画师的手段,林顾苏是灵画师的事实已经毋庸质疑,这样的她早已不是魏少卿能够轻易动手的,而林顾苏轻松打败了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林月慈,说明其实力更在林月慈之上,这样的林顾苏,连同她身后站着的那个高人,就连皇帝都得忌惮,因此也绝对不会允许魏少卿以一件根本没有确切证据的事情得罪林顾苏。   一个灵画师已经不仅仅是凌国人了,而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巨大力量。   魏少卿也不是个傻子,这样的事情他转念片刻就清清楚楚,这个女人思维缜密,本来就不好对付,真正乖乖跟着他去了庭所反而奇怪。   想清楚之后,魏少卿也没有刚开始那般愤怒,这一局他承认是自己疏忽大意,以为林顾苏是个普通的丑女就是他最大的错误。   “下一次……”魏少卿沉声道,这个女人就是他的猎物了,下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失手!   “没有下一次了。每次看到魏大人都没有什么好事情,最好别见了。”林顾苏清冷地声音立刻打断了魏少卿的话,语气决绝,细听之下,还带着几丝厌弃,让周围的女子都暗自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魏少卿魏大人啊!千百年来最年轻的天阶高手,长相英俊,家世高贵,未来前途无量,是不少女子心中憧憬的英雄人物,可是就这么被这个傻女给嫌弃了!这傻女如此丑陋,没有自知之明也就罢了,还敢如此嚣张!   那些憋着一肚子火的女子转眼又看到衣袖偏偏,风姿卓越的林顾苏鹤立般站在众人中心,身畔还有那条银鱼不断游动,那满腔火气就好像被一桶冷水给泼了个正着。   也许,人家有这个资格。   琴比第一,画比第一,这样的成绩足够让一般人仰望。林顾苏却没有什么感觉,甩手收了双翼银鱼,将重新变为的一张图给卷了起来。林顾苏直指林月慈,淡声说道:“我赢了,该你兑现承诺了。”   林月慈却突然抬头,冷冷看了眼林顾苏,转身就推开了身后的人跑了出去。   林顾苏嗤笑,真是个没什么信用的女人,她作势要追,却被人叫住。   是千色画师。   “你既然得了第一,一会儿就要从书院的院长手中拿到花牌。”   麻烦!   她根本一点也不想要那个什么东西,她从未想过靠那些虚名来让自己嫁个好男人,这不是开玩笑么。   漾起肆意轻狂的笑,林顾苏对那位古板而严谨的千色画师扬声道:“即使我不拿花牌,也照样可以打败林月慈,可以奏起广陵散,仅以一枚花牌识人,这样的男人,配不上我!”   说罢,林顾苏收起笑,不看魏少卿一眼,与他擦身而过,追着林月慈跑走的方向而去。   留下众女在她的那句轻狂嚣张的话中半天才回神,这京城有几个女子敢说这京城的男子配不上她,但是这林顾苏偏偏说了,还说的理直气壮,毫无畏惧。   有贵家公子在冷声不屑,这样的傻女,即使拿了花牌,他们也瞧不上,说什么配不上她,真是太可笑,可笑之极!   而与这群肤浅的贵家公子不同的是凌百川一行人却是赞赏地抚掌。   “厉害,这个女人真是厉害。先前看她的容貌丑陋还真是小瞧了她,哈哈,灵画师,心高气傲,桀骜不驯,不知道谁能够摘到这枚长满刺的花呢?”   凌西越面色沉冷,看着那林顾苏的背影越发的深思,听到那清朗泠泠的嗓音时他便涌起一股如被闪电劈中的感觉,这声音莫名的熟悉,可是却无法与记忆中的任何一人对上号。俊朗的剑眉微微蹙起,凌西越眼眸中神色不定。   而百里殊宴早就在林顾苏出去之后便无声息地离开了那里,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到底是何时离开,如何离开。   在京华书院门口,百里殊宴刚刚出现,那犹如影子一样的仟蕴便突然出现,好像一直不曾离开过百里殊宴一样。   “少主,林二小姐追着林大小姐去了。”   “我们回府。”   “不去看看么?”仟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主子之前那么注意这林二小姐,甚至让他以灵药相赠,现在却如此冷淡,那林顾苏的表情凝重,而林月慈的举止反常,很显然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初露锋芒 069 姿态难看   “以她今天的表现,你觉得那林月慈会是她的对手?”   “不会……”仟蕴恍然大悟。   百里殊宴敛眸:“所以何必我们担心。”   “王爷明日回府。”仟蕴想到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低声说道。   “那我们也回府吧。”听到王爷这一称呼的瞬间,百里殊宴脸色冷了下来,终于还是回来了么。那么接下来的,是不是就是另一次的失望透顶呢?百里殊宴已经厌烦这样的日子。   林月慈恨着林顾苏,这一点毋庸质疑。她从未将那个傻女当做自己的妹妹,也从不放过任何可以将在这个傻女置诸死地的机会。这一次游会,她打定主意要让这个傻女声名狼藉,最后再败于她的手下,岂料,这结果完全超出她的控制。   “不,还有机会!”林月慈恍若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向前跑着,赵维还在她的手中,只要她推出赵维,即使林顾苏再厉害,也会彻底遭人厌弃,她也再也无法在京城抬起头来做人。   “小姐,我们就这么跟着么?”林月慈没有想到的是,在她的身后不远出,林顾苏正冷眼瞧着她的一举一动。   林一他们就在书院门口,听从林顾苏的命令发挥起地阶的实力带着两个小姑娘全速奔跑不是什么难事,此刻他们就不远不近地缀在林月慈的身后,丝毫不慌乱地看着她。   林顾苏冷冷挑起嘴角:“不用,我大概能够猜到这个女人在想什么,我们跟在后面看着就好,她会带我们去找到我们想要找的人。”   赵维。   对这么个小喽啰,林顾苏其实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可是这个人活着总是碍眼的很,加上林月慈在其中兴风作浪,看来必须要除掉这个人才是。   林月慈也没有急到丧失理智的地方,到了京城内,就拐入小巷,行踪便很快被人群淹没。如果是一般人,恐怕真会被这个女人出人意料的行动给甩开,可是……   “把小啾放出来。”林顾苏镇定自若,有灵兽在,林月慈你跑得掉?   片刻后,在京城近郊的一条小径上发现了林月慈的行踪。   “小姐,前面好像是流民营。”花儿虽然离京三年,但是对这京城的事情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对林月慈跑到这里来相当奇怪,这里可都是些流离失所的穷苦人汇聚的地方,鱼龙混杂的。   “要藏起垃圾的方法就是把它放入一堆垃圾中。林月慈还是有点小聪明的。”林顾苏叹息,可惜,这聪明没有用对地方。   一堆衣衫褴褛的人愣愣看着林月慈这样标志的,衣衫华美的小姐跑进他们聚集的这个脏乱的地方,有的地痞流氓已经口出秽言,摸上来想要轻薄这个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女人。   不过林月慈到底是林月慈,袖中一甩出一根细小的卷轴,双眸青光一闪,“聚灵。”   三阶魔兽千橡鸟破画而出。   这一招彻底震惊了这流民营的一群人,他们虽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但是好歹也是听说过这灵画师的传说的。   “哇!灵画师!”   “灵画师杀人啦!”   千橡鸟凶芒毕露地盯着这一群人,巨大的压迫感让这群杂鱼惊骇无比,纷纷逃窜,有的逃跑的时候一时昏了头撞向林月慈所在的方向,就会被千橡鸟巨大的坚硬的羽翼给扇中,被砸个头破血流。   本来平静的流民营在林月慈闯入之后就变成了被捅的马蜂窝。而林月慈则是步履平缓地顺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路线摸到了流民营的一个聚集的人相对很少的地方。   用破布烂木头搭起来的临时住所,泛出一阵阵的臭味,几乎让人窒息。林月慈皱了皱眉,即使来过几次,她还是厌恶这个地方。   终于在一个棚子下面发现了自己所要找的人,林月慈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赵维!”   “林大小姐……”那人一抬眼就看到林月慈,一张脏乱的几乎看不出原本面目的脸涕泪横流,“林大小姐你放过我吧!我不识好歹,我鼠目寸光,我胆大包天,竟然听信了赵小姐,不,赵思妍那个贱人的话,才对林二小姐下手的!可是奴才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动林二小姐,林二小姐那么丑,不,那么善良,我怎么忍心毁了她的一辈子呢,只是做个样子给那个贱人看罢了!”   “哦,原来如此。”   赵维一听到这话,就是一喜,林月慈终于相信他了?可是忽然他绝对不对劲,这不是林月慈的声音!   赵维一抬头,就骇然地发现从后面走出来几个陌生的男男女女,而其中带头的,面露笑意的那个丑女他几乎一眼就看出来!   自从当年被赵思妍收买做了那件事,他就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还被林月慈弄到了这里,过着贱民的日子,无数次的夜晚他又饿又冻躺在这里的时候,就会回想起当年那个丑女,不住地想着如果他当年能够忍住赵思妍许下的诱惑不动手的话,如今又会是怎么样。   现在,这千百遍想起的脸突然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张脸实在是丑的特别,无人能出其右,他心里默念:林顾苏,第一等傻女。她终于也找上门来了。   比之赵维破罐破摔的绝望,林月慈就惊慌失措地多了,她惊恐地瞪大眼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我是来拿你输下的赌注的。”林顾苏再不看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赵维。   “千橡鸟!”林月慈怎么肯甘心让林顾苏拿到她手中唯一的把柄,不如拼上一把,把这个傻子就在此格杀!   林月慈已经有些急躁,根本就忘记了林顾苏此刻的实力在她之上,更别提还有四名地阶武者在旁,她的胜算几乎为零。   四名地阶护卫根本不用林顾苏出声就自己结成剑阵冲了上去,对付一只三阶魔兽,他们的实力绰绰有余。   青色斗气冲天而起,千橡鸟凶光闪现,双方缠斗在一起。林顾苏没有理会他们,自己上前一步,走到林月慈身边。   见到林月慈从腰间抽出的软剑,林顾苏冷冷笑道:“还想做无谓的挣扎?”   林月慈咬牙冲了上去,软剑直刺向林顾苏。然而一直在旁守候的阿元怎么会让她得逞呢,一个闪身,根本没有看到他是如何动作,便将林月慈的手腕抓住。   “折掉。”林顾苏淡声说道。   “啊——”本来白嫩的手腕扭曲起来,林月慈惨叫。一边的赵维吓得战战兢兢,想要逃走,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腿早在当年就被林月慈派人打断。   “救命救命……不要杀我!”就算他惨叫呼救也不会有人来救下他,这是流民营,最乱的地方,谁都会惜命,不会多管闲事。   “脚折断。”林顾苏恍若在高楼远眺,居高临下,轻声吩咐道。   阿元忠实地地执行她的命令,脚下一沉,携着内劲朝着林月慈的双脚一踢,“喀嚓”两声,清脆的骨头被踢断的声音,林月慈更加尖锐的惨叫,脸色惨白,嘴唇也被自己咬破,凄惨无比,阿元松开抓着她的手,双脚尽费的林月慈犹如一滩乱泥倒在地上。   林顾苏冷眼看着她,林月慈从未受过如此对待,如果不是提着一口气,怕是早就昏过去。她看到林顾苏那蔑视冷漠的目光,哼着说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你?不,我不想弄脏自己的手。”林顾苏淡淡说道,“当年你几次三番想要杀我未果,是不是很恨?推我如水,散布谣言,在去凤城的路上截杀,招招都是杀招,可惜我命大的很,不禁活下来,反而活的比你还要好。记住一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现在这样,你该有自觉。”   脚尖停在林月慈的面前,林顾苏厌恶地看着犹如丧家之狗的林月慈,这个女人可曾想到自己会落到如此地步呢?   “你要么就杀了我,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林月慈喘着粗气,几乎是恶狠狠地喊道。   千橡鸟那边终于不敌四名武者被斩落,化作一张纸落了地。   “有时候死反而是最仁慈的方法,我对你没有这种好心。”林顾苏淡淡说道。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林月慈惊恐地瞪大眼睛。   “赵维。”林顾苏喊了另一个名字。   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赵维连忙叫道:“林二小姐,放过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您就放过奴才一条狗命吧!”   “可以。你想活命也不是没有办法,”林顾苏勾起邪笑,以看臭虫的目光看着那个男人,说道,“去把林月慈给上了,我就让你活命。”   “你敢!”让一个贱奴碰自己的身子这比杀了她还要让林月慈无法忍受,她厉声叫道:“林顾苏你不能这么做!林家的列祖列宗都看着你!你不敢这么做!”   “做就做了,有什么不敢?林家的祖宗和我有什么相干!林月慈,别忘了,先做出这种事情来是你,轮在自己身上就是这种德性?真是,太难看了。”   林顾苏几乎有些怜悯地看着林月慈了。 初露锋芒 070 人心难测 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揉捏的小傻女? 林顾苏冷眼看向半天没有动静的赵维,冷声问道:“怎么?不敢么?” “林二小姐……奴才不能……”赵维几平是哭着说道。 “那么你是想死?”林顾苏冷静地说道。 “不不不!林二小姐,你饶了我!您老人家饶了小的吧!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我现在就是一个废物,我根本没有办法碰林大小姐的!”赵维哑着嗓子不断在地上磕头说道。 林顾苏挑眉,这赵维被阉了? “是谁动手的?” 赵维老鼠般畏缩的目光小心地落在了林月慈身上。 林月慈脸上布满冷汗,疼的先要晕倒,却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在这个贱人面前丢脸。听到赵维的话,她才想起自己当年为了给这个赵维震慑一下,派人把他阉了。这么一个废物,根本没有办法碰她的身子。这不禁为绝望中的她带来了几分希望。 “那你恨她么?”林顾苏突然问道。这话让林月慈不知为何背后一凉,有不详预感。 一个男人被人阉了,自此无法人道,这比打断他的手脚,更让他羞耻。他还想着给老赵家传宗接代,但是这些都断送在了林月慈的手中。可是他现在就是个废人,一个卑贱的奴才,有什么资格说恨。 他咬牙哆嗦着说道:“不恨!” “没用的东西。”林顾苏淡淡说道。“不过是一个林月慈连恨都不敢恨,这样的废物活着都是浪费资源。” “林二小姐您饶了我,奴才不想死,奴才恨啊,恨啊!”赵维立刻开始磕头求情,心中却在怒骂着这个丑女简直就是个恶鬼!心狠手辣! “赵维,你真的以为当年让你做出那些事情的是赵思妍?”林顾苏冷笑,一眼就看出这个赵维心口不一,对付这样的奴才,奴性太深,根本不敢反抗林月慈这样高高在上的人。“这都是林月慈一手谋划,之后出事了将你废掉藏在这里,我这位大姐可不会这么姐妹情深。” “你胡说!林顾苏你不要血口喷人!”虽然不知道林顾苏为何要说出这些话,引得赵维恨上他,但是预感不妙的林月慈一口反击,将一切推得干干净。 “不然,我为什么会追杀她至此呢?赵思妍已经完了,下一个就该是林月慈了。”林顾苏没有和林月慈争辩,现在实力最强的是她,那她说的就是对的! “真的是林……大小姐?”林顾苏这一番话终于触动了赵维,虽然当年遭到这样的对待,但是他总是想是他先对林顾苏下手在先,这样的奴才,林月慈这样的大小姐为了妹妹报仇,废了他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有的人甚至会直接把这样胆敢以下犯上的奴才直接活活打死。 可是如果一切都是林月慈自己安排的……他根本就是被林月慈设计了…… 赵维终于怒了,这火气甚至在那一刻压过他的胆怯,他大叫道:“林月慈你个毒妇!” 林月慈唇般抖动,却没有说什么。 林顾苏轻笑,挥手让林一他们回来,她弯腰对地上的赵维说道:“对,她确实是个毒妇。你需要对她手下留情么?” 一想到自己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是拜林月慈所赐,赵维怎么能够咽下这口气:“当然不能留情!” 好了,要做的她做的差不多了。 林顾苏支起身子,最后怜悯地看了眼林月慈,低声说道:“自食其果,就是这个意思吧。” “你敢对我怎么样,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父亲也不会放过你!” “你以为我会怕?你师傅?一个还没有进入天阶的灵画师?连我的藏于画中的聚灵魔兽都无法发现,这样的资质想在十年内踏入天阶根本无望。而父亲,如果他真的因为我杀了你而想要杀了我,那么到时候将他一起杀了就是。谁想杀我,我就杀谁,记住,林月慈,我早已不当年那个小傻女!” “你……你……” 林月慈震惊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因他发现,这个女人是认真,这个傻女是真的不害怕父亲和师傅!她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赵维,你不能当一个男人,这里还没有其他的男人么?请出来好好招待一下林月慈,这样才不负她这些年来对你的‘照顾’不是么?” 赵维的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林顾苏的话的意思。这是要彻底毁了林月慈啊!可是这有什么,正合他的意啊!看着这个清高不可一世的女人在他的面前毁掉,这才可以让他这么多年的痛苦减轻一点。 可是再一想这样毒计就是这个不满十六岁的女子想出来的,而且还是林月慈的妹妹,赵维也不禁吸了一口冷气。不过想到只要这个女人不杀他,他就该谢天谢地了。 “交给我吧!奴才一定办得好好的!林二小姐放心!”如果赵维现在四肢健全肯定是卑躬屈膝地在那里犹如哈巴狗一样说道。 林顾苏长长呼了口气。 林月慈这时才反应过来林顾苏想要做什么,她竟然想要那些最卑贱的男人朝她下手!想要将她在这里毁掉! “林顾苏你不能这么做!”林月慈这一次是真的怕了,这是比死还难以让她接受的事情。她还要成为天阶的灵画师,她还要当世子妃,怎么能够被林顾苏毁在这里。 此刻她多么希望有人能够冲进来,救下她,然后林顾苏就会被千夫所指,可是她也知道这是妄想,之前为了摆脱自己身后的人,她专门挑了小路,把那些人都给甩掉了。可是最想要甩掉的人却没有甩掉,而那些人一时半会想要找到她根本不可能。 也许,真的是如林顾苏所说的她是自食其果。 她输了,输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早就应该明白,这个俊女回来就是为了报仇,如果不是她天真,她就该对这个傻女更加提防。但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林月慈闭眼,眼角的清泪被她忍住,下了最后的决心。 然而林顾苏却怎么会让她得逞,林月慈宁死也不想愿意被那群男人碰,这一点也在她的算计之后,“阿元,封住她的全身穴道。” 阿元听命,双指在林月慈身上点了几下,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咬舌自尽,爆体而亡都不能用了。林顾苏叹息一声:“我们走吧。” 身后留下眼神怨毒几乎想要将林顾苏拆皮去骨的林月慈,和跃跃欲试的赵维。 花儿不解:“小姐,真的就那么放过那个赵维?” 她虽然不明白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看着情况也知道那赵维被林月慈利用做了对小姐不好的事情,小姐竟然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那个赵维,这也不太像她家小姐的行事了。从之前付荷君和赵思妍一事就可以看出来,她家小姐是绝对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一会儿,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有人来寻林月慈。到时候,你还怕没有人收拾赵维?”林顾苏勾起嘴角,轻笑道。 花儿倒吸一口冷气,所以说她家小姐一开始就是打得借刀杀人的主意? 她家小姐真是老谋深算,不,是聪慧无比! 林一他们则是护着林顾苏往外走,对林顾苏的话丝毫没有反应,在他们这些手上无数条人命的人看来,今天的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是如果老爷真的怀疑到了小姐的身上,大小姐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花儿又担心起来,自然不是怕林顾苏的实力不够,而是不想看到父女反目。 “花儿,如果哪一天我不再是林家的人了,你还会跟着我么?”林顾苏却问了这么个问题。花儿是林家的家仆,后来跟了林顾苏,卖身契才交给林顾苏,不过在凤城的时候林顾苏早就撕掉了,但是花儿就是死心眼地仍然要当她的小丫鬟。 “当然还是跟着小姐!”花儿几乎立刻回答道,一点没有迟疑。在她的心中,小姐这么厉害,又这么聪明,她跟着她不仅没有受欺负,还每次都被保护的很好。她不过一个普通的小丫鬟,没法跟着小姐身边那些厉害的人物一起为小姐打拼,那么留在小姐身边照顾她就是她唯一能够做到的了。 “恩,这就够了。”林顾苏听得花儿的回答,看到她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笑意,嘴角也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暖笑。 她本就是一缕孤魂,有这样真心愿意留在她的身边对她好的人就够了,至于林家,她想要要善待,可是当对方根本都未将自己真正当做家人的时候,自己也就不要继续下去了。 没有要林月慈的命是因为她想要知道,在以后的某一天,林智礼到底会在她和林月慈之间选择谁呢。 端王府。 “还没有找到慈儿么?”百里绝看着下面的一众手下深阴沉着脸,“真是一帮子废物,还不快点去继续找!慈儿要走出了什么事,我拿你们是问!” “遵命,世子。” 一群人匆忙地冲了出去,这可是未来的世子妃,他们真的担待不起。 百里绝是真的担心林月慈,从书院出去,他的人就被林月慈甩开了,到现在为止,林月慈和林顾苏都没有踪迹,让他有种相当不祥的感觉。 端王府的管家恭敬地进来,行了个礼,恭敬说道:“世子,刚刚王爷派人送信回来,他明日到京。” 端王爷带着自己美妾出去游玩有一年了,百里绝几乎都成为这个端王府真正的主子,没想到这突然端王就要回来了。百里绝皱眉,心中烦躁,也好,回来了也好。正好去把他和那傻女的婚事给退了,他还要娶了慈儿呢。 不过,百里绝心思转了一圈,又低声问道:“百里殊宴呢?” 管家脸色也僵了一下,说道:“刚刚回府了。” 百里绝的脸色更加阴沉,自从三年前发生那件事,百里殊宴就搬出了王府,虽然明面上的说法走出去静养,可是有心人都明白这是端王在放逐百里殊宴。 知道百里殊宴竟然又回了王府,百里绝的心更加烦躁口他在想什么?还在想扳回一局么? 当年的事情就是一个局,他联合自己的母亲设下的一个局。本以为可以让百里殊宴必死无疑,但是没有想到端王竟然放过了百里殊宴的一条命。难道还顾念着父子亲情?抑或是另有打算? 无论是哪一个答案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走,带我去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百里绝还是无法让自己安心,索性叫着管家带路。 青岚院。 这个院子是当年百里殊宴的生母在世时住的院子,那时端王独宠端王妃,耗费巨大的气力建造这美轮美奂的青岚院藏住自己的美人。但是韶光飞逝,红颜易老,男人的心也成了居无定处的风筝。后来端王妃逝去,这青岚院的华美也好似随着那抹香魂一起消逝,这般落败起来。 百里绝踏进青岚院,便见到四处落败的样子,死气沉沉,让人见了便心中厌烦。百里殊宴现在落到这样的地步,他心中畅快的很。 一股刺鼻的药味传出,还未进的里面的房子,百里绝就知道这百里殊宴的病又犯了。 就顶着这样的破败的身子他能够和他争什么呢!百里绝当然知道这百里殊宴缘何会成为一个药罐子,虽然当时没能要了他的命,但是就这样让他苟延残喘地活着让他看着也更加惬意。 推开门,“咯吱……”在这死寂的院子中太过刺耳,有个陌生的小厮探出头来,一见到是百里绝来了露出惊慌的表情:“世子爷您来了啊!” “恩。我大哥现在如何?”在外人面前总要做出兄友弟恭的模样才是。 “殊宴少爷回府之后就说身子不爽快,请了太医来瞧,说是老毛病了,开了药服下去之后就躺下了。世子爷要进来看看么?”那小厮小心地问道。 百里绝点点头,没有亲眼瞧见百里殊宴如何,他就是无法安下心来。也许这顾虑只有等百里殊宴死了他才能够完全消除吧,眼底不由地闪过一丝杀气。 屋内只点了几根烛火,不是很亮堂,百里绝隐约见到百里殊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半敛起眸子,挥手让小厮出去,特地放轻了步子,靠近了床榻。 “大哥?” 百里绝轻声叫道。 百里殊宴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死去了一般安静。 百里绝脸色阴沉,变掌为爪,聚起黄色斗气,突然朝着百里殊宴的颈脖抓去。他也是自幼习武,快要踏入地阶,这一爪足够要了普通人的性命。 然而,就在快要触到那看起来毫无防备的颈脖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他的手下惊慌失措的叫声: “世子,我们找到林大小姐了……” 这一打断让百里绝眉宇间的煞气更重,本来可以顺势下去的手还是停了下来。片刻之后,眼中各种神色闪动,终究是收了手,挥袖,出了这屋子。 在百里绝的身影消失在这院子之后,床上似乎沉沉昏迷过去的百里殊宴猛地睁眼,眸光清亮,他起身,悠然整了整自己的衣衫。 床边也显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是仟蕴。 “他似乎很急……”百里殊宴眼底一片幽深,再也不见平时的嬉笑轻浮。 “是因为害怕王爷回来吧。”仵蕴答道,虽然那位王爷对百里殊宴忌惮,但是却好像有自己的打算,想要让这两个儿子互为制肘。可惜,他将百里殊宴想得太过简单。 “最近皇帝的身体不好,他也该回来了。”百里殊宴淡淡说道,“而百里绝这般焦急也是因为如此吧。” “人心,是永远填不满的……”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眼前的一幕,百里绝暴怒,他从未想过自己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在这个脏乱的低贱的流民营里,他一直摔在手心上呵护的女子满身血污,下身已经一片模糊,旁边几个乞丐胸口中刀已经咽了气,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真是一目了然。 百里绝上前想要把林月慈抱起来,但是目光触到她赤裸的肌肤上的那些碍眼的痕迹,他死皱起眉头,最后还是怒喝起来:“还不快把林大小姐送到车上,请大夫来救治!” 一群手下立刻慌张地行动起来,看着林月慈这模样,心中都叫苦连天,这一位可是未来的世子妃,让他们看到这一幕,还能够有命活着么? “世子,这是留下来的活口,是个阉人。”手下把唯一一个没有杀掉的人拎到了百里绝的面前。 “世……世子,我,奴才……”听到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叫这个男人的名号就让他惊呆了。世子,王爷的儿子,未来的王爷,这样厉害的人,他……他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傻事!刚刚那几个污了林月慈的乞丐就是在他的面前被这群护卫一剑穿心,他也会被这样杀死么? “到底是谁给了你雄心豹子胆,敢对我的世子妃下手?”百里绝杀气腾腾地瞪着赵维。 世子妃?林月慈是世子妃?他让人动了世子妃?怎么会!他怎么可能对世子妃下手!他会死么?会被杀么?好可怕,好可怕! 赵维迟钝地反应过来,然后突然大叫一声,一口咬到抓住他的侍卫的手上,在对上松了手之后立刻掉在地上,额头砸到地上的石头上,鲜血流了下来,他却一点也不知道疼痛般,大笑起来,往前面爬着,裤裆处一片湿润。 他竟然是活生生地被吓疯了并且失了禁。 百里绝如何没有看出来这个胆小的奴才疯了,气的牙痒却没法宣泄:“把他,这个贱奴,给我抓回去,我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成!”更重要的是,他要给林府一个交代。 想到林智礼那圄执严谨的样子,百里绝就觉得头针扎一样疼,他许了诺将林月慈带出来,结果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没有好好保护好林月慈,林智礼不会轻易放过他的,那个在皇帝面前都毫不退让的男人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他! “你们这群废物!连慈儿都保护不好,留着有什么用处!” 他抽剑,在手下惊惧的目光下砍掉了他们的头。余下的护卫都瑟瑟发抖,不敢抬眼看这凶神一样的百里绝。 林府今天很热闹。 刘氏一大早便在府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地等林月慈回来,拿着花牌给她长脸。在她心中,这林月慈赢得画比已经是定局。 林智礼今天下了朝便回了府,和方氏聊了一会儿便去自己的书房处理公务了。 下面的小厮回府报喜讯的时候,他正好打算出门,一听小厮说竟然是林顾苏得了琴比和画比的第一,几乎不敢相信。 刘氏尖声叫起来:“那个傻女怎么可能得了第一!慈儿才是第一!” 林智礼脸色不甚好看,而刘氏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将自己的心里话叫了出来,好在林智前得到这消息心情好了起来,没有和刘氏计较。 他乐呵呵地吩咐管事:“快,请人把小姐们接回来,让厨子准备几样好菜,我们为苏儿庆贺。还有你,来讲讲这游会到底如何,苏儿怎么获了第一。” 那小厮得了赏钱,没敢瞧刘氏难看到极点的脸色,笑嘻嘻地跟林智礼讲了自己看到的事情,还特意加上几句话,将这林顾苏夸得厉害无比,其他家的小姐根本比不上她的一根手指头。本来林智礼平时是不爱听这溜须拍马的,但是现在却是喜笑颜开,听得津津有味。 对他来说,这苏儿就是他的一块心病,本来只是让她去见识一下这京华书院的游会,却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争气,得了两个第一。这样一来,就算遗憾林月慈没能够得魁,但是两个女儿谁得了第一这荣耀都是林家的。苏儿得了第一更好,经过此次游会大比,还有谁再敢嘲笑他家苏儿呢! 刘氏在一边咬牙切齿深但是还是认真听着,她怎么能够容忍那傻女抢了自己的女儿的风头,这期间肯定有蹊跷。她要听着,然后跟老爷戳穿这傻女的阴谋! 听到最后,反而都是这林顾苏如果的技压群芳,反显得林月慈度量不大。 林智礼听到后面林月慈竟然不顾千色画师的阻拦,毅然对林顾苏动手这一处,动了动眉毛,但是半天还是松了开来,都是自己的女儿,慈儿从小争强好胜习惯了,对着自己的妹妹也是一时无法接受吧。林智礼自以为这就是林月慈动手的理由,除了在心中想着要让林月慈平日里多加修身养性,也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最让他震惊的当然还是林顾苏竟然是灵画师这一点! 当年他认识的一位灵画师曾说过林顾苏的天生灵脉不通,没有半点可能成为灵画师,为此他唏嘘很久,后来见到林月慈成为灵画师,并在三年内踏入地阶才觉得安慰不少。但是林顾苏现在怎么就突然成了灵画师呢? 他见多识广,仅凭那小厮的只言片语就可以知道这林顾苏能够打败林月慈说明她至少也是地阶的水准,一个地阶灵画师,足以让皇帝关注,让他重视。但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却在之前对此一无所知。 那种无力而陌生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林智礼可以在朝廷内从容应对权谋诡计,却看不透自己这个从凤城回来之后就变得全然陌生的女儿。 这神智清醒到底是好是坏呢?林智礼心中蓦地冒出这个想法,随即又惊异地打消这个想法,他怎么能够如此想呢,苏儿康复不就是他最大的愿望么。现在她终于清醒了,而且变得这般厉害,在京城大放异彩,他该欣慰才是。 是啊,该欣慰。 林智礼心中叹了口气,再不去想这些。 管家这时走过来,俯身在林智礼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林智礼脸色就是巨变,倏地站起,厉声说道:“带我过去!” 百里绝让人给林月慈梳洗干净,秘密请来太医论断之后,得知没有性命危险,便把人送回林府了,自己也跟去“负荆请罪”。他恼怒无比,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林月慈不是地阶灵画师么,怎么会被人打断了手脚扔在流民营这种地方! 他的脑中闪过一个人,难道会是她? 林顾苏,被林月慈忌惮的妹妹。虽然容貌丑陋,但是在画比上轻松打败了林月慈,说明实力在她之上,后来林月慈离开书院,第一个追上去的人也是她。 百里绝心中冷笑,好,就找上这个替死鬼。不管是不是林顾苏做的,这个丑女都很碍眼,嫌疑如此之大,正好了。 如此思量之后,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但是才走了一步,他立刻停下以脸色有些难看。 不对,林月慈被好几个男人破了身子,这种破鞋,他堂堂一个世子还要娶回去么? 即使她是地阶画师,可是要他去碰其他男人碰过的女人以他就觉得心中恶心。 再说了,地阶零画师不是还有一个么? 皱着眉想着林顾苏那张丑陋的脸,如果遮住脸,那身段还不错,玩起来一定很有滋味。这京中许多贵族子弟爱好圈养禁脔,亵玩那年幼的女童,百里绝曾试过,感觉不错。那个林顾苏一脸的傲慢,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轻狂,让人看了便心中不喜。 可是如果能够将这样的女人压在身下,相比就会是另一番感受。 再怎么样,那也是一个地阶灵画师啊。 百里绝一直以来对林月慈恩宠非常,不是对这个女人爱的不可自拨,更多的是将林月慈当做一个精致的花瓶,一个可以随时利用的强大力量,这样的东西是可以随时替换的,当这个花瓶有了缺口,他也就不会再多投诸一丝关心。 而且现在还出现了一个可以替换的花瓶。虽然不是那么美观,可是照样可以用。想要美人以后可以多娶几房美妾,但是这样的可以利用的灵画师就没有几个了。 说到底,对百里绝这样的男人来说,一个女人的贞操和这个女人的容貌一样让他介意。 正好了,这样一来也不用上门退婚了。 百里绝想通了这一点,几乎就将林月慈抛到了脑后。抹了把脸,换上沉痛的表情,进了林府。 林智礼强忍着悲痛听完王府的下人说的他们发现林月慈时的情况,不忍看向床榻上那个昏迷的女儿。上天对他何其不公,苏儿生下便又痴又傻,好不容易现在清醒过来,慈儿却又发生这种惨事! 一身黑衣,神情哀戚的百里绝一声不吭地就跪倒在了林智礼面前。 林智礼一惊,立刻伸手想要扶起百里绝:“世子你这是作何?” “林大人,我有负所托,没有保护好慈儿,让她遭此祸事,现在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补过我的错误,我只能长跪不起了。” 林智礼的手颤了颤,要说他不恨这百里绝是假,明明有他在慈儿身边,竟然还让慈儿遇到这样的事情,慈儿这辈子是毁了。可是就算他朝这百里绝发火又如何,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慈儿遇到这样的事……你们的婚事便算了吧。”林智礼长叹说道,脸上这一瞬似乎衰老了不少,一个已经不洁的女子嫁入王府,能够有什么好日子过呢。人言可畏,他宁愿让慈儿一生孑然,也不想她被人戳着脊梁骨在夫家凄苦过活。 “林大人,请收回这话!”百里绝话说的铿锵有力,“我既然在您的面前发誓说过要善待慈儿,那么不管她遇到何种事情我都不会放弃慈儿,请将她嫁于我为妻,我定不负她!” 林智礼在听到这话之后,目光锐利地盯着百里绝的眼睛,周身的气势比之一般的武将都不弱,压得百里绝背后冷汗涔涔,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说的不对,就见林智礼移开了目光,淡淡说道:“此事容后再说吧。” 在官场混迹几十年,林智礼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百里绝的话说的虽然好,但是他却不信这位世子爷真的有几分真心。 慈儿,还是不能够交给他的。他看的清楚明白,百里绝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 “慈儿什么时候会醒来?” 百里绝答道:“太医服下药,两三个时辰就会醒来了。” “那那位太医……”林智礼沉声说道。 百里绝会意,说道:“是王府相熟的太医,识情知礼,是个嘴严的人。至于我手下的人,都已经下了封口令,绝对不会乱说的。还有那个乞丐,已经疯了,林大人是想自己处置,还是我来处置?” 提到那个乞丐,林智前冷冷说道:“把人送来吧。” 可想而知,赵维下场会比死还要惨烈。 “还有,请世子帮忙秘密调查此事,到底是谁害了慈儿,我林智礼拼了这条老命也绝对不放过他!” 林智礼也是个聪明人,立刻猜到这背后还有其他人,几个乞丐想要对林月慈做出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但是此刻他能够想到的也就是平日里在朝上和他作对的几个人。 “一定尽心竭力。”百里绝应了下来。一点没有说起林顾苏的嫌疑。 送走了百里绝,林智礼又看了眼安详睡下的林月慈,眼中的老泪强忍下去,让人叫来了刘氏。 刘氏还在计较今日林顾苏夺魁的事,一进门便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不愿相信林顾苏竟然可以打败林月慈。 “老爷以这其中一定有诈,我们家慈儿才是第一!”刘氏叫道。 林智礼沉着脸,喝道:“混账东西,到现在了你还在说什么鬼话!” 刘氏被吓得愣住了,这些年来,随着几个孩子越发争气在外人面前给她挣了不少面子,林智礼对她的所作所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还会给个笑脸,像这样责骂还是第一次。 刘氏委屈了,怕了,就想撒泼要赖,反正有慈儿和元儿在她背后,林智礼也不会对她怎样。 但是没想到这一次以林智礼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将她一拽,推入了林月慈的房间。 “慈儿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这个母亲还天天闹,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么!”林智礼只觉得身心俱疲,连话都不想多说了。 刘氏靠近看了眼林月慈,发现自己的女儿样子不对,掀开被子一眼就看到那颈脖上显眼的痕迹,她也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自然知道那痕迹是怎么回事。尖叫一声,惊惶地又掀开林月慈身上的衣衫看去,下面的痕迹更是明显,越看越是触目惊心,越让她不敢相信,几乎想要狠狠扇上自己一巴掌,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老爷,这……这是……?”刘氏颤抖着,嘴巴不住哆嗦。 “慈儿被人害了。”林智礼说完这句,就觉得心中一痛,鼻头一酸,再也无法忍住,转头离开了这里。 刘氏听完,呆呆地看在那里,半天才回过神,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大哭起来。 林月慈的事情,林智前顾及方氏的身体,没敢告诉自己的母亲,心情杂乱地在书房坐了半天却根本看不进去一个字,林智礼这才浑浑噩噩想起了和林月慈一起去游会的林顾苏。 心中一紧,苏儿怎么没有消息? 难道…… 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苏儿呢?”叫来管家,林智礼哑着嗓子问道。 “二小姐刚刚回来,进了冬苑。要奴才去把二小姐叫来么?” “不用了……”林智礼放下心来,此刻也没有心思去庆贺苏儿夺魁,站起来的身子又坐了下去。 管家悄无声息地退下,没有打扰林智礼。 此刻在冬苑,却是一片喜气洋洋,花儿笑的连嘴都闭不拢,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就连一向木讷的阿元都勾起了嘴角。 忙着将林顾苏身上的斗篷拿下,花儿笑眯眯地将林顾苏扶到软榻上,如果不是怕丢人她都想要哼起小曲来了。 “瞧瞧你,看这样子还以为是花儿你终于要嫁出去了。”林顾苏终于忍不住挪愉道,她也是开心,此刻心情也是豁然开朗,连这几日被人设计的郁闷也是一扫而光。 “小姐别笑话奴婢,奴婢是开心呐。终于知道千华莲的消息了,小姐您的身子已经恢复从前的样子了。” 她们一行人离开了流民营本来是顺路去摘星楼看看,没想到就从青奎那里知道了这个喜讯。 青奎还得意洋洋自夸了一番,这消息到现在还是绝密,也就是摘星楼独有的一份。 “是的,千华莲终于出现了。”林顾苏眼眸中也是涌过几分喜色,能够让自己恢复健康和修为,这件事就算是她也没有办法淡定的。 据青奎得到的消息,西景楼日后将会拍卖千华莲。这个西景楼似乎来头不小,连摘星楼也没有办法调查到它的背景,只是知道这个西景楼有各种层出不穷的宝贝和不弱的实力。这一次的拍卖似乎都是秘密进行,对外根本没有发出千华莲的消息。 “还不知道这个西景楼的深浅,我们还是小心为上。”虽然现在她的手下青奎、黑煞和蓝爵都来了京城,但是对方既然能够拍卖千华莲这样的稀世奇珍,就说明它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还有,让青奎派人去注意一下林月慈,赵思妍和付荷君的消息。” 林智礼本以为林月慈的这件事可以隐瞒下去,百里绝将自己的人下了封口令,应该不会有人胆敢将此事说出,但是未料到百里绝本就包藏祸心,虽然在林月慈的床前指天发誓说了一通表衷心的话,但是心中早就打着换个人来娶的打算。 但是这换就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拒绝。 那么一个失贞的女子不能成为端王世子妃这个借口就足够让人无法拒绝了。 从林府出来,百里绝就招来一个激灵的手下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嘴角的笑意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林月慈,不要怪他太狠毒,怪就怪你自己不够强,不够狠,竟然被人整成了这个样子,还幸运地有个比你更强的妹妹。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京城的大街小巷都风传起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林大小姐,那个地阶灵画师,成了破鞋了!” “是啊,还是几个乞丐下的手,真是太脏了!” 这就是京城,踩高捧低,昨日可以将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今日就可以抓住你的大放厥词。他们其实不是很相信这街头消息,可是能有这么个消息,能够让她们说说这个闲话,鄙夷地谈论下那个本来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不少人都觉得心里痛快。 “啧,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但是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这位被称为百年一遇的天才灵画师昨日可是在京华书院的游会里输给她的妹妹了,哦,她的妹妹是谁,大家应该有印象吧,就是那‘第一等傻女’。” 有人洋洋得意地在茶馆中说道,下一刻,这个消息就以更快的速度在京城传播起来。 而与之相比,在游会上大出风头的赵思妍和付荷君的事情被人遗忘在了脑后。 但是这件丑事毕竟在京城的贵家小姐中人尽皆知,赵思妍和付荷君还未清醒过来就被家中的人下了决定舍弃,不能让她们成为家族的污点。 付荷君后来醒来后大病一场,人事不知,一个月后撤手西归。 而赵思妍被送进寺中蓄发修行,两个月后,一次意外跌落入湖中,红颜殒命。 这件事就此完结,却是没有一个人再追究其中的真相。 初露锋芒 071 王府夜宴 刘氏在林月慈的床前守了半宿等到林月慈醒来才松了一大口气,可是见到醒来的林月慈目光呆滞,对她的话毫无反应。刘氏一下子急的大哭起来。 “慈儿?慈儿?你这是怎么了?慈儿你不要吓娘亲啊!”刘氏摇动林月慈,林月慈却半天双眼呆呆地看向屋顶,好像对刘氏的举动一点没有感觉。 刘氏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遭此大祸,现在又成了这样子,是想让她心碎死么。 她到底做了什么孽! 刘氏想要叫太医来瞧,可是这叫了太医又该如何掩盖这事?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慈儿身上发生的事,她的慈儿还怎么做人,还怎么嫁人!此时的刘氏还想着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世子妃。 “现在这种时候治好慈儿才是最要紧的,你是要让慈儿就这样下去不成!”林智礼对刘氏怒喝,这个目光短浅的妇人,难道就不会做对一件聪明事么! “去派人和世子说说,府上要请个太医,请他帮忙递个牌子。” 既然之前百里绝说了他们有相熟的太医可以保守秘密,那么,此刻没有比那个太医再合适的人选。 于是半夜里林府火急火燎地转了个大圈请来太医。 结果太医请了脉,叹息一声说道林月慈这是刺激过大,心病过甚,只能他们从旁劝解,让她早日想开,他的药没有办法医治。 刘氏又嚎响大哭起来,床上的林月慈还是如同一尊娃娃毫无反应。 刘氏以为这就是天都要塌了的惨事,结果一大早听到手下的小厮在外面听到的消息,她直接晕了过去。 慈儿被奸污的事情竟然传的满城风雨,这是要逼死他们么! “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散布消息!”林智礼气的脸色发青,难得的拍案而起,昨日的事情和今日的事情连在一起,很明显就是有人要将慈儿置于死地!到底是谁恨慈儿恨到如此地步!” 他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对方会赶尽杀绝,但是听到京城里传播起的这个消息还是让他目眦欲裂。 他的慈儿,怎么能够就这样被毁掉! 他一定不会放过这背后的人! “老爷……其实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一个经常跟着林智礼出门的,颇得林智礼重要的奴仆小心翼翼说道。 “说。” “今儿街上还传了一件事,就是咱们二小姐在画比上赢了大小姐的事。这也可能是凑巧。可是奴才昨个问了跟着大小姐的几个丫鬟,她们都说大小姐是在二小姐说了什么之后猛然跑出了书院,而之后二小姐连花牌也没有拿直接追着大小姐出去了,奴才斗胆,觉得这之间也许有些蹊跷吧。” 林智礼脸色冰冷,那奴仆半天没有听到林智礼的回答,心中一惊,小心地抬头,却见到林智礼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奴才该死!奴才说胡话了!”那奴仆立刻跪下来。 “滚出去。”林智礼平静地说道。 林智礼蹒跚了几步,坐了下来,几缕发丝垂下,有银丝夹杂在其中,他苦笑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才发现自己是真的老了。曾经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林智礼竟已经成为一个连自己的家人都看不透护不住的无能之辈,在那个奴仆说出那番话时,他的脑中闪过了很多,有当年苏儿刚生下来时嗷嗷待哺的模样,有发妻躺在病榻上含泪的模样,还有刘氏在苏儿回来那晚在饭桌上咬着牙说那番话的样子。 也许他该去和苏儿谈一谈,这些年来,她到底过得如何,到底在想着什么。 “来人……” “老爷。”管事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他对着林智礼说道:“婉侧妃来了。” 婉侧妃,这个女人出生卑贱,最初只是富商送给端王的歌姬,却凭着美貌和不俗的手腕爬上了侧妃之位,在端王妃去世之后独掌王府大权,但是这些年来越发的侍宠而骄,总是插手一些她不该管的事情,当年为百里殊宴上门退亲便是其一,林智礼不喜这个女人。 “她来做什么?” “看样子是带着官媒来下聘了。” 林智礼沉默,昨日慈儿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不信世子的誓言,结果这第二天婉侧妃便殷勤地上门提亲,有这么简单么?他还没有正式退掉世子和苏儿的婚事呢。 这事情确实没有这么简单,当从那个笑得狐媚无比的婉侧妃手中接过帖子的时候,若不是这些年来在朝堂上练得的好气度,怕是会直接将这帖子摔到那张美丽却可憎的脸上! 她竟然是要代百里绝向苏儿下聘! 这简直就是在嘲弄他们林家!昨日慈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今日他们就换了提亲的对象,甚至是之前他们一直看不上眼的苏儿,以为他们林家的女儿就这么低贱任他们挑选么!真是岂有此理! 后面也看了帖子一眼的管事也是心中气愤,这简直就是在打他们林府的脸。 “林大人觉得如何?还有这骋书你也给看看吧,为了娶到令媛,我们端王府可是慎重至极。每一项骋礼都是经过了认真挑选,就怕林大人觉得我们怠慢了。” 婉侧妃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是保养得当,身上不显半分的脂粉气,有几分丽质天成,眉眼流转,身段窈窕,是个绝对的美女,就在那么一站,便让男人移不开眼。也不怪端王为何对她恩宠如此。 不过此刻,却没有人欣赏她的美貌。 林智礼铁青着脸将手中的帖子拍在了桌上,冷声说道:“请回吧。” “林大人这是怎么了?似乎心情不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那么,我就先将骋书留下,改日再登门约下婚期如何?”婉侧妃假装看不出林智礼是对她的不悦,笑意盈盈地说道。 “婉侧妃,不要欺人太甚!”林智礼咬牙说道。 “哟,怎么欺人太甚了?我可是诚心诚意为我们家绝儿来下骋的。你说两家立下婚约这么久了,眼看着苏儿也快十六了,这不是该认真商讨婚事了么。早日结下亲事,我们两家成为亲家,这是多好的事啊。”婉侧妃一点也不退让。 当年为百里殊宴退婚她不过送上一张帖子,而今日为百里绝提亲她就自己亲自来了林府。她势在必得,这京城里可没有第二个地阶灵画师可以成为她家绝儿的助力。 “我林家高攀不起王府,这婚事我们不结了!”向原本打算退婚的苏儿求亲是因为苏儿昨日在众人面前施展了地阶灵画师的手段吧,与其说他们是想要娶个媳妇,不如说他们想要得到一个灵画师。 林智礼没有到卖女儿的地步,也绝对不会为王府的权势所摄! “不结了?”婉侧妃轻笑,林智礼的反映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是婚事结不结是他能够做得了主的么?“这可是与王府故去的王妃定下的婚约,林大人不再考虑一下?” “不需要。还请婉侧妃带着你的聘书和东西回去吧。”林智礼挥袖,作势就要送客。 “今晚王爷就要回府,他对这件婚事一直颇为看重,早已备下帖子想请皇上赐婚,林大人觉得如何?” 想要拿皇帝来压他?林智礼冷笑。 “明儿我也向皇帝陛下上书,禀明圣上,我家苏儿自小体弱多病,在凤城休养了三年仍然时有复发,这样孱弱的身子,担不起世子妃这样的身份,请圣上明察,解了这婚约。” 皇室结亲极其看重子嗣,如果真的成为了世子妃,没有一个好身子,无法为皇族诞下一男半女,那便是重罪了。皇帝虽然不是连这种小事都管的人,但是端王世子是他的侄子,林智礼又是他的近臣,想来是愿意做这个主的。 林智礼宁愿出此下策,也不愿意让林顾苏嫁入端王府,这让婉侧妃极其恼火,果然是固执难办的林智礼! 不过,她又怎么会这么简单地就被林智礼的话堵回去呢。“那么,林月慈呢?她的事林大人是要一起禀明么?” 林月慈! 这就是林智礼现在的软肋,婉侧妃这是要拿这件事来威胁他! 林智礼的目光已经毫无温度。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打算了。如果他不同意这门婚事,那么慈儿的事情就会公之于众。现在这件事只是坊间传闻,没有人有真凭实据,但是如果端王府在里面插上一脚的话,那么就算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林智礼死死盯着婉侧妃,真是个阴毒到极点的女人! “林大人也不要太死板了,这与王府的亲事对我们俩家都是有利无害。慈儿遇上这样的事我也很痛心,恨不得将那些人千刀万剐,可是木已成丹,现在外面传的风风雨雨,无论我再怎么重视慈儿,也是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将慈儿娶进王府啊。那么就只能够按照之前的婚约,让苏儿成为世子妃。” “你……你……”林智礼指着婉侧妃,对这个女人的胡搅蛮缠无力。 他不知道百里绝是否真的如同他所说的对慈儿的事保守了秘密,也无法了解这个婉侧妃到底知道多少,可是他不能拿着慈儿的性命去赌。他输不起。眼见着慈儿成了现在的样子,他怎么能够让这些人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我要再想想。” 婉侧妃嘴角挑起满意的弧度,看出林智礼已经开始退让。绝儿的婚事看来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那就改日再登门拜访了。” “送客。” 这边林顾苏本想去摘星楼多看看关于西景楼和千华莲的消息,顺便和几个人商讨一下拍卖那日的安排,但是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到被众人簇拥着的那个美妇人。 她倒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林顾苏,眼眸一亮,快步过来,先拉起了林顾苏的手,惊喜地叫了一声:“这就是苏儿了吧。” 这是谁? 林顾苏淡淡地看了眼面前这个荣光奢华的妇人,花儿也疑惑地看了眼这个女人、 管事没有想到两人竟然会在这里碰上,心中叹息一声,说道:“二小姐,这是端王府的婉侧妃。” 婉侧妃?不就是百里绝的生母,三年前,百里殊宴轻薄的那位? 林顾苏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位婉侧妃,心中失望无比,还以为能够让百里殊宴冒天下之大不韪轻薄的女人会是如何的绝色,结果不过如此。 “见过婉侧妃。”林顾苏淡淡行了礼。但是对方却依旧抓住她的手不放。 “啊呀,果然是长成大姑娘了。听说还是地阶灵画师?这样的厉害,果然是不愧是林大人的女儿啊。”婉侧妃笑咪咪地夸奖了一番。 林顾苏却觉得那笑容背后不怀好意。 当年这位可是坚持要给百里殊宴退婚的,如今跑过来夸奖她,该不是容套吧? 管事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这位婉侧妃是想多看看这未来的儿媳妇,可是他家大人还未答应他们的提亲呢。立刻上前一步,硬着头皮说道:“婉侧妃这边请,王府的轿子就在外面候着呢。” “急什么,我和苏儿一见如故,想多聊聊,你就让那轿夫候着就走了。 “婉侧妃,林顾苏还有要事要办,不能陪着你多聊,还请见谅啊。”但是林顾苏没有给她多聊的机会,她又不会想要来讨好这位婉侧妃,也无意给她一个好印象,更对她没有一丝好感。有什么需要多聊的。 婉侧妃脸色一僵,没有想到林顾苏竟然如此不给她面子,但是顾及到对方的地阶灵画师的身份,知道与自己相比,这灵画师的地位更高,林顾苏这话算是客气,也根本不必陪着她在此闲聊。 心中对着林顾苏多了几分嫉恨,但是面上不显半分,依旧笑盈盈,婉侧妃松开了林顾苏的手,说道:“这今晚王爷就要回府,府上设宴邀请一些好友,本来是想要邀请慈儿与苏儿你一同去的,但是慈儿现在抱恙在身,苏儿你今晚就赏个脸来赴宴吧。” “好。“林顾苏看到旁边的管事给她使的眼色,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还是点头应了。 管事松了一口气,终于送婉侧妃出了门,然后看着林顾苏真的带着几个人出了门,脸色微怔,便赶紧去向林智礼说了这发生的事情。 但是林智礼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吩咐道:“等苏儿回来深让她来书房吧,我有话同她说。”言语无法掩盖的疲惫。 “是,老爷。” 摘星楼依旧门可罗雀,青奎却打着算盘笑得如同狐狸。 他们这种营生,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京城的人果然都是财大气粗,每天来个几个人就抵得上在凤城时的一两个月,瞧着那来源滚滚的银子进了自己的荷包,青奎觉得,跟着黑煞,蓝爵来到这里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啊,被主子修理一顿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 “青老板,这又走进账多少啊?” “嘿嘿,一千有余。“青奎随口答道,结果一想,这声音不对啊,抬头就看到花儿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的钱袋子。 青本尴尬地笑起来,迎上去,“主子,来了啊。” 林顾苏也是狡黠地勾起嘴角,说道:“青奎这几天收了不少银子吧?” “青奎一直都是为了给主子挣钱不留余地的,青奎的就是主子的,主子的,那还是主子的!”青奎说的一本正经,指天发誓的模样,让花儿都忍不住笑起来。 “行了,把楼里得到的西景楼的消息都递上来吧。” 青奎也不耽搁,立马呈上了几张纸。 真够少的,林顾苏叹了口气,果然是神秘啊。 青奎也自觉这消息数量实在是有愧摘星楼的牌子,可是关键是这西景楼根基太深,手下的人一个个都不是简单人物,据探子说他们一个扫地的都似乎是地阶的修为。 靠,这简直就是逆天呢!京城什么时候高手泛滥的要去扫地了! 不过虽然在心中骂骂咧咧,但是青奎也没有抱怨一句。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这说明他的摘星楼还不够强。等他有能耐了,他摘星楼也要用地阶的,不,天阶的扫地! “所以说对着这西景楼没法硬抢了?”林顾苏合上了自己手中的纸。西景楼高手很多,四天后的拍卖还不知道会邀请哪些人,但是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绝对不会是什么甲乙丙丁。 “主子,咱们的势力主要在凤城,这京城里的人手不够啊,想要和西景楼硬碰硬实在不明智。不如就直接带上银子去买,咱这西景楼和黑煞的那帮子人,哦,还有蓝爵的酒楼,啥都缺就是不缺银子,主子你也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青奎知道,他们这位看似超凡脱俗的主子实际上可看重银子呢。 “恩,就用真金白银去买吧。”银雪莲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林顾苏也不心疼这些钱,毕竟钱多了就是个数字,她恢复修为了才能挣到更多的钱不是。 青奎一喜,知道这事算是可以这样定了,于是连忙递上手中捏了很久的请柬。 林顾苏接过,面上黑色墨汁龙飞凤舞西景楼三字,气势不凡,触手的请柬感觉也有点奇怪,细看之下,林顾苏发现这是用六级魔兽的兽皮所制,真是财大气粗。 “这是昨晚送到摘星楼的。这西景楼够眼力,知道咱摘星楼也不简单。”青奎眼中也不乏得意的神色,他这摘星楼才到这里不过十几天,就引得各方关注,确实是厉害至极啊! “黑煞和蓝爵呢?”摘星楼都收了帖子,那两人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这些天在京城活动,难道没有人注意到么? 青奎汗涔涔:“这,主子,他们俩也收到帖子了,不过似乎有自己的打算。”什么自己的打算,就是知道主子要去所以也想跟去呗,没见到黑煞明知道今天主子要来楼里都没敢露面吗,要他一个人来顶着,真是没义气啊!至于蓝爵那货就不多说了,反正看着那家伙眼睛都疼,他就想说一句,他俩不熟。 青奎可以猜到的事情,林顾苏也猜到了。本来就想着以防意外多带上几个保镖,他们既然自己拿了请柬,就自己去吧。 “那你准备好银子,到时候送来,让人在外策应,防止发生什么意外。”林顾苏吩咐了下去。 青奎自然是全部照办。 既然在摘星楼这里得不到什么其他的消息了,林顾苏就想着回府算了。结果刚刚走到摘星楼门口,就见到一顶小软骄在那里等候多时,小软轿的旁边站着一人,挺眼熟,就是那天在丰楼里的小跑堂。 看到林顾苏出来了,那小跑堂提溜地就跑过来,打着哈哈说道:“小姐您出来了,这轿子都已经给您备好了。” “什么轿子?我家小姐没有叫轿子啊。”花儿没有林顾苏的过目不忘,早忘记了这个小跑堂,于是戒备地盯着这个陌生人。 “哟,是花儿姐吧,上次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能够好好招待花儿姐,花儿姐您千万别见怪啊,这次去了咱楼里,一定给花儿姐送上好酒好菜,让花儿姐宾至如归。”不愧是跑堂的小厮,这好听的话张嘴就来,花儿什么时候被人叫过花儿姐,顿时有些飘飘然。如果不是阿元给挡着,估计自己就进了轿子了。 “是蓝爵叫你来的?”林顾苏直接问。 那跑堂小厮点头哈腰:“小姐英明,是咱们老板要小的来请小姐去楼里,已经备上酒宴,就等小姐去了。” 蓝爵啊。花儿清醒过来,那人真讨厌,整天缠着小姐。花儿不喜欢蓝爵,总觉得那个男人笑起来有股妖气,而且除了小姐,谁也瞧不上,一张嘴可讨厌了。 “去吧。”林顾苏看着也快要吃午饭的时候了,回去林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吃上饭,还是去丰楼吃一顿好了。再说今晚的事情还得好好叮嘱蓝爵,免得这个风骚的男人惹出什么事情来。 林顾苏对这个蓝爵也算是无奈,简直就是个妖孽,偏偏在她的左右叽叽喳喳,一人两面让人头疼。他的心思她也明白,可是对着这样的男人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林顾苏相信蓝爵也明白这些,两个人都在明着装糊涂。 小软骄出了这条街,拐进京城里的大道,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丰楼。正是饭点,这丰楼的生意红火,与摘星楼的冷清完全不同。跑堂指挥着轿夫将小软轿从丰楼的后门抬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就小心翼翼地请林顾苏下桥。 林顾苏出了轿子,就见到蓝爵站在院子中间等着她。 “你可终于来了,饭菜都要凉了。今天做了你喜欢的酒酿圆子,上楼去尝尝吧。”蓝爵今日还是穿的雅致无比,连鞋子都是云秀坊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精美让人觉得踩在地上都是一种浪费,这人却洋然不在意。 就连花儿都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妖孽,每次都亲自下厨为小姐准备饭菜,这份心意是一般人都比不上的。 上了楼,雅间是专为林顾苏留着的,一桌饭菜热腾腾的,显然是安排的时间正好。 吃了几样自己喜欢的菜,林顾苏便有了七分饱。蓝爵端上了一碗小米粥,轻声说道:“你现在的身子,不能多吃,但是也需要吃点养身子,我用小火煲的小米粥,你喝点吧。” 知道这是蓝爵的一片心意,林顾苏接过手,但是没有立即吃,而是淡淡说道:“你也要去西景楼。” 蓝爵当然知道那个卖消息的是这世上嘴最不牢靠的,对林顾苏知道这事也没有太大的惊讶。点点头,声音泠泠说道:“去见识一下这西景楼,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这千华莲肯定没这么容易得到,到时候我看情况行事。”话到最后添了一丝杀气。 能够治好林顾苏的千华莲,他一定要得到。谁得了,他抢回来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那你悠着点,别一开口就把所有人得罪了,如果不是我让你动手,你不得动手。”林顾苏明白蓝爵的打算,虽然说她也是以防万一,存了这个心思,但是对这个男人,她不想由自己的人闹出意外。 蓝爵垂眸应了一声:“知道了。” 林顾苏多看了这个男人一眼,看来到时候还得让黑煞把人盯着。 记得晚上答应了那个什么婉侧妃的晚宴,林顾苏没有在丰楼多待,就回了林府。这林府比往日更加冷清,林顾苏早上还未注意,现在就觉得奇怪,让花儿去问问其他的下人,得到的消息都是大小姐重病,夫人也着急地晕倒了。 听到这话之后,林顾苏就知道是林月慈被找到了。 什么重病不过是一个借口,林顾苏也猜到林府的人不会这么傻大张旗鼓的将真相说出来,想起之前青奎无意间说起的今天一大早就在京城里传播的消息,林顾苏冷笑,看来有人在落井下石呢。不过林顾苏对此没有意见,只是奇怪为何这林月慈回来了怎么没有向林智礼告上一状呢? 对此相当好奇的林顾苏叫来了林一让他去瞧瞧林月慈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刚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是林家的那位老管事。 “老爷请小姐去书房一趟。” 这是……终于来了? 林顾苏鲜少地愣了片刻,心中也不知道泛起什么样的滋味,对着林智礼的态度她也没有任何的猜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林顾苏毅然地起身。 这林家到底是家还是寄居的地方很快就可以知道了吧。 明明是自己设计走到了这一步,林顾苏却发现自己没有最初想象的那般高兴。 是这身体里残余的小傻女的心在作祟么? 当然没有任何答案,林顾苏无言,跟着管事出了冬苑。 进了书房,林顾苏发现这里的布置和当年没有任何变化,三年前的自己就是在这里初生牛犊不怕虎般照着书上的只言片语的记载尝试着聚灵入画,召出了小黑猫,也被那个神秘的男人所救。林顾苏又想起那个那个男人的清朗而深沉的嗓音,脸上不禁露出几丝笑意。自从来了京城俗事缠身,很久没有进入深度睡眠,林顾苏也好久没有遇到在她的识海中沉睡的那股似曾相识的力量了。 林智礼坐在书桌后,捧着一本书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林顾苏的目光落在林智礼那鬓边的银丝,心中咯噔一声,嘴角的笑意便淡了几分。 “父亲。” 林顾苏先出声。 这书房内只有两个人,林智礼抬头,见林顾苏淡然地站在书架边,朝她招了招手。 “苏儿来了啊,过来吧。” 这与往常没有差别的态度让林顾苏诧异了一下,但是乖巧地走过去。 林智礼放下手中的书,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女儿,眉宇间似乎有点他和发妻的影子,但是又不是太像,当年有好事人便嘲笑说苏儿不是他家的女儿,气得他差点将那些人扔入大牢。也许她不如慈儿和晚晚那般俊秀,但是总归是她的女儿。现在不再痴傻了,夺了琴比和画比的第一深名扬京城,是他林智礼的好女儿,不比慈儿和晚晚差。 “知道你京华游会拿了琴比和画比的第一,还没有说声恭喜呢。苏儿,你真是给为父一个大大的惊喜!”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林智礼脸上还是无法掩饰那无力苍老的情绪,勉强自己抬高了语调,听的人心里发酸。 林顾苏不会心里发酸,她告诉自己,这个人只是这具身体的父亲,与她,却是完全的陌生人。 “也没有什么需要恭喜的,只是运气好,便拿了。”林顾苏淡淡说道。 运气好……这话就是敷衍了。林智礼心中苦笑,还是接着问道:“你怎么会成为灵画师?” “当年那位大夫不仅治好了我的痴傻,还让的灵脉通畅起来,在凤城也认识了一位隐居的灵画师,跟着他学习了一段日子,便进了地阶。”“ 那为何不告诉我?!”林智礼终于问出了口。凤城的三年,除了最初一段日子派去的那位管家送来的几封信件,竟是没有一封林顾苏写来的信,告诉他这位父亲她的近况,连不再痴傻,成为灵画师这样的大事都不曾说过一声! “父亲公务缠身,不敢叨扰。” 这样生疏的语气,这样冷淡的态度,林智礼心痛,却无法冲着自己的女儿发火,他也知道自己不愧为一个父亲,对着林顾苏也是心中有傀。 “苏儿,我从未想过要疏远你,送你去凤城是迫不得已,不寄书信是我的错,可是你毕竟是我的女儿,血浓于水,我让你回京,也是想要你和我们一起过日子。慈儿是你的姐姐,元儿是你的弟弟,晚晚是你的妹妹,他们便是你的手足至亲,你们处的好了,咱们林家以后才是真的好。” 对林家的这个孩子,林智礼是满意的。说起这几位儿女,是他最大的骄傲。两位地阶灵画师,一位去年得中榜眼,受得皇帝重用,而晚晚聪明伶俐,乖巧可爱,林家的未来交给他们他放心。 秣顾苏从那后面半句听出了弦外之音。 抬头,一双秋水眸子对上林智礼睿智的眼,林顾苏一字一句问道:“父亲,有话直说。” “苏儿,我只是想要你们姊妹和睦,你能够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林智礼叹息一声。 “父亲,有些事情强求不得。”林顾苏淡淡说道,与林月慈林晚晚和睦相处?这有可能么?她们不将她当做仇人一般狠下杀手那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的苏儿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林智礼痛心,他以为自己可以接受苏儿的改变,却发现这改变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 “你……” 半晌,林智礼还是没有能够说出一句话,只能颓然地说道:“苏儿,我当初不该送你去凤城么?” 谁知道该不该呢?林顾苏有时候也想,如果她没有去凤城,路上没有遇到南褚非天,也没有落到灵脉尽断的地步,她现在又是何种样子呢?答案当然是无解。 “今晚你去端王府赴宴。”林智礼不想再继续说下去,提起了今晚的晚宴。 有时候便是一句话,一层胶,他退缩了,不敢问出那句话,宁愿自欺欺人,对苏儿,他便是如此,他也只能够如此,只想再维持着虚假的宁静。 “其实今天端王侧妃来府上是提亲的,”林智礼看了眼林顾苏,发现她面色不变,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件事情。本来将她接回来便是要解决她的婚事,弄到现在反而又将那多年前定下的婚约给翻了出来。“给世子向苏儿你提亲。” 林顾苏挑眉,怎么回事?端王府不是要让林月慈当世子妃么? 哦,林顾苏又恍然,今早传播的那个消息已经让林月慈无法再嫁入王府了。 那么百里绝就决定来娶她了?林顾苏大概能够猜到他的想法。 心中冷哼,林顾苏讥笑,打得倒是好算盘啊。 “父亲是打算将我嫁入王府么?”林顾苏边坦然问道。 林智礼摇头,摇到一半停了自己的动作。他咽下自己的苦涩,说道:“若是你不愿意,我自然不会迫你。”他真的能够为了慈儿便将苏儿推入王府么?掌心掌背都是肉,他想要找到一个两全的法子。 “那我去晚宴瞧瞧吧。”林顾苏突然冒出一句,垂眸说道:“这王府到底是什么样子我还没有见过,那世子爷说不定都不会瞧上我,我去见见世面也好,回来再给父亲一个答案吧。” 幽暗的眸光一闪而过,林顾苏心中冷漠,她看出了林智礼的迟疑,他对这件婚事迟疑了。 看来发生了什么让他动摇的事情。她不信林智礼看不出端王府将提亲的对象又换回她的意图,可是就这样,他还是迟疑了。 白嫩的手指随着林顾苏的若有所思在衣角划过,林顾苏和林智礼又说了几句,便出了书房,留下林智礼颓然地坐下去,久久没有言语。 端王府。 端王百里治是当今皇帝的哥哥,深得皇帝的敬重,加之端王只爱纵情山水,不恋权势,无心朝堂之事,更让皇帝放心,对这位哥哥赏赐颇多,一个端王府建造地富丽堂皇,几乎堪比皇宫,朝臣几次上奏言及此事,皇帝都是挥挥手,将此事敷衍。看得出,对这位端王爷是相当的忍让。 到了端王府,在大门处递上自己的名帖,林顾苏就被端王府的下人领着进去了。不过走了几步,就听到热闹的人声,林顾苏一身深蓝色的衣裙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踏入王府的大厅的时候,却引得一室的人齐齐看过来。 “苏儿你来了。” 林顾苏无言地看着百里绝迎上来,轻笑道说着。前几天这人也是这幅样子对着林月慈,不过发生了昨天的事,慈儿便换成了苏儿,林顾苏心中厌恶,退后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一群不认识的人也纷纷上来问好,对这林顾苏的态度哪有一丝怠慢,只因他们都知道这便是京城新晋的天才灵画师,未来的世子妃。 林顾苏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对着百里绝就是直接无视了。她环顾一周,没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那个人,这一室都是年轻面孔,而且似乎都颇为相熟,虽然对林顾苏冷淡的态度感到尴尬,却很快又热闹地聊了起来。 后来才知道原来端王回来的路上染了风寒,为他准备的接风宴也无法参加,几位端王的好友问了一声好便走了,余下的年轻一辈就由百里绝做主招待了。 百里绝转过身,沉下脸,对林顾苏的不识相相当恼火。 哼,等你进了王府,再好好收拾你!就算是灵画师,也是出嫁从夫,百里绝阴笑。 在转身,却发现林顾苏不知去了哪里。 “人呢!”百里绝恼怒地叫道,今晚就是为了请林顾苏来王府,她怎么就消失了! “林二小姐说要出去散散步,有府上的小厮跟着呢。” 她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呢!百里绝咬牙,叫上自己的小厮出去寻找,今晚不把这个林顾苏拿下,那他的一番心思不是白费了么! 踏出门的时候,百里绝低声询问自己的心腹:“她吃了么?” “吃了,不过只是吃了一点。”心腹小心地回答。 百里绝脸上闪过一丝得色,只要她吃了就好。这下子,她就是想跑都跑不掉! 而在这王府后青岚苑的门口,花儿直接推开了一直阻拦的小厮,朗声说道:“我家小姐只走进去瞧瞧,你拦着做什么,我们可是王府的贵客!” “不能进,这里真的不能进!”那小厮都要哭了,这里可是百里殊宴住的地方,百里殊宴是谁,可不是废世子这么简单,而是这个王府的禁忌,他们平日里都要拐个弯走,怕和这里牵扯上,怎么今晚这林二小姐就非得朝这边走呢! 就在这里。 林顾苏眼眸闪闪看向这涛黑一片,犹如鬼屋一样的院子。感应着当初百里殊宴留在她体内的那些奇怪的力量,她能够知道百里殊宴就在这里。 “我们进去。”今晚就是为了来会会这百里殊宴,林顾苏对那个百里绝可是连正眼都懒得瞧上一眼。 初露锋芒 072 王府遇险 将那胆小的小厮甩到身后,林顾苏便一脚踏入了青岚院。 这黑黢黢的晚上,如果不是她的感应力恢复不少,怕是真的寸步难移。花儿有阿元在一边,也不用她担心,林顾苏看到四周这看来好久没有人收拾过的样子,这人混的比她还要惨呢。 林顾苏心中惬意,那个男人总是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她的面前藏拙,虽然不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但是让她厌烦就是了。 即使是高手又如何,如此藏头露尾,被人欺负到如此地步还一步步退让,真是个让人瞧不起的男人。 前面的一个屋子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灯火,似乎是特地来迎接她的到来。 林顾苏轻哼了一声,看到了那扇门,还未推开,门就自己开了。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请她进去。 林顾苏多瞧了这个男人几眼,这也是个高手,不知道和阿元谁强谁弱呢? 灯火下,百里殊宴披了单衣靠在床上,那刺鼻的药味让林顾苏皱起了眉,这才想起关于这个男人疾病缠身的传闻。那橘黄的烛光下,青丝漫不经心地垂落,半掩着那双多情更似无情的眸子,精致的侧脸俊逸非凡,若是不带任何偏见去看,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病美人。 真正的病美人既不会因病而丑态百出,让人觉得死气沉沉,又会因那偶尔的痛楚模样让人心生怜悯。见过这个男人几次,次次都是不同的模样,那么这个男人真正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呢? “你来了。”百里殊宴先开口了,嘴角含着淡淡的笑,似乎对林顾苏的到来并不意外。 “我来了。”两人就好像猜谜一样对上了,林顾苏也没有客套什么,直接坐在了床前的板凳上。担心的花儿在一边都要咬手绢了,她家小姐啊,怎么又和这位小王爷搅合在一起了! “今日王府设宴就是为了你,你竟然这么大大咧咧来了,真是不能小瞧你。”百里殊宴抬眸,看着林顾苏的眼眸,流光谧彩,似乎蕴含着万千星斗,让人沉醉。 林顾苏冷笑着从袖中掏出一块包在一起的手帕,打开,里面包裹着几块点心,就是刚刚在大厅里被下人送到她的桌边的点心。“这种小把戏有什么好怕的?” 花儿惊呼一声,掩嘴:“小姐,这里面难道被下毒了?” 下毒?这可比毒要可怕多了。对这凌国的女子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贞操,若是被人下了药,糊里糊涂地跟个男人上了床,那就完了。林顾苏在拿起点心的同时就嗅出了里面加点东西,假装吃下,其实是暗中塞入了自己的手帕里。 “是烈性春药。”百里殊宴勾起嘴角,这个女人,无论多么高看她,下一次总还是会让他惊讶。 “春药!这太过分了!堂堂王府竟然如此卑鄙!”花儿大叫,这春药是怎么用的她也知道,他们想要毁了小姐的清白么! “小姐,难道他们是要给林月慈报仇么?”花儿自以为聪明地得出一个结论。 将手中的帕子直接扔在地上,林顾苏拍拍手,淡淡说道:“错了,是想要和你家小姐我生米煮成熟饭。” 今天从林智礼那里知道端王府的打算,她就开始怀疑了,林月慈的事情,知道的没有几个,据林一他们打探回来了的,林月慈是被百里绝送回来了的,那么就是三方,她,林府和百里绝了。她没有散布消息,林智礼自然也不会做这种事,那么唯一剩下的就是百里绝了。 毁了林月慈的名声,名正言顺还可以胁迫林智礼向她提亲。可以算的上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但是,错就错在,他们以为她只会乖乖在那里等着他们来决定命运么? 想通这一点一点也不困难,林顾苏来到端王府一方面是要来找百里殊宴,另一方面是想给这群想要设计她的人一点教训。 “啊啊,这端王府的人真是太不要脸了!”花儿出离愤怒了!想要用这么卑鄙的方法得到她家小姐! “咳咳。”百里殊宴轻咳,他似乎也被骂了吧。 “花儿,接着骂。”林顾苏淡定地纵容。 “林二小姐深夜来访就是为了让我来听听这王府的人是如何被逼无耻的么?”百里殊宴这边却挑起了笑,轻笑道。 林顾苏让花儿站在后面去,今天确实不是来找百里殊宴的麻烦的。这个男人她看不透,真正动手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这人还三番两次救下了她。 林顾苏瞪了眼这个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的男人,毫不客气地问道:“你上次给我的药是什么东西?” 果然是为了药而来。百里殊宴嘴角的笑意更深,看在林顾苏眼中只觉得这个男人得意无比。自从穿越至此,她还从未被人这样压下一头。 忍住,忍住,大局为重。那药太神奇了,说不定就可以治好她的伤。那么她就不是非千华莲不可了。 “这一次你怕是要空手而归了。”百里殊宴虽然觉得林顾苏强忍住想要跳脚的模样很是好玩,但是想到百里绝的人随时可能到此,两人怕都会惹上麻烦,所以也没有兜圈子,直说:“那种药无法治好你身上的伤的。” “真的假的?”林顾苏挑眉问道。他凭什么如此笃定? “若是能够根除你的伤势,我也不必躺在这里了。”百里殊宴淡淡说道。 林顾苏一怔,这才仔细看向百里殊宴,那苍白的脸色和殷红的不正常的唇瓣确实是重病的模样,但是,听他的口吻,似乎和她一样重伤了。 没等百里殊宴继续解释,林顾苏就反手抓住了百里殊宴搭在被子上的手腕,食指中指扣住他的脉搏。 久病成医,林顾苏自己能够论断切脉。 但是她在此时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论错了脉。一个人全身经脉尽断,气门被毁,还有可能活在这世上么? 她当年灵脉尽断也确实危险至极,被南褚非天用相当珍贵的灵药救回来后,每日还要服下不少的灵药才能够吊着一口气,但是这些都是可能的,毕竟灵脉不是人人都有,她也撑到了现在,来寻找千华莲根除她的伤势。 但是百里殊宴这种伤势,这个男人怎么可能如此安然活着!这种足够一个人死上七八次! 饶是林顾苏也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得松开了百里殊宴的手腕。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林顾苏只是下意识问道。 仟蕴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外面快要来人了。” 百里殊宴懒洋洋将自己的手放回去,说道:“好了,你该走了,能够治好你的灵药我没有,你白走一趟了。” “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百里殊宴一把抓住林顾苏的肩膀,将她压下半个身子,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闯入一个男人的屋子代表着什么?” “什么?”林顾苏心中还想着那灵药和百里殊宴伤势的问题,愣愣问道。 看到林顾苏那眼中毫不作伪的茫然,百里殊宴叹息一声:“好了,如果百里绝发现你在这里我就麻烦了。” “哼,我倒是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够成为你们端王府宁愿使出这种手段也要娶进来的女子。当年你退婚时可没有想到这些吧。”林顾苏冷下脸,她当然知道百里绝不会让自己在这里乱跑,但是百里殊宴如此说就是让她不爽快。 推开百里殊宴,林顾苏半敛眸子淡淡说道:“可惜,我现在对你们这端王世子妃的位置讨厌得很。”说罢,带着花儿阿元出了这冷清的屋子。 屋子内的烛火微动,百里殊宴映照在地上的影子晃动起来。 看不清面孔的仟蕴沉沉问道:“少主,您说过那林二小姐不简单,属下擅自从丰楼那边下手,已经查到那丰楼的老板与林二小姐关系匪浅,看那天两人对话时的神态,显然那叫蓝爵的人对林二小姐颇为敬重。少主既然有意帮助林二小姐,何不与她联合,请她叫出蓝爵对付四侍呢?” 四侍? 百里殊宴轻笑,然后沉下眼眸:“能够要我命的从来都不是四侍,所以即使除去他们,也会有另一个四侍出现。” 仟蕴疑惑,“可是如果不除去四侍该如何报的当年的仇呢?”他想到端王爷,这位在人前纵情山水的清闲王爷,其实心狠到对自己的儿子也能够下此杀手。若不是他及时找到主子,这些年来防备那些暗地中的刺杀,主子怕是早就没有性命。只是,主子还是心软吧,因为那位毕竟是他的生父。 “在三十年前,凌国的国师名为白无。他上通天文,下晓地理,算命卜卦无一不精。那时,白无国师曾对我的父亲说他有真龙之命,可是先皇去世时将皇位传给了当今皇帝。父亲震怒,设计将白无国师赶下国师之位囚禁于王府地牢日夜折磨,我十岁那年,无意间闯入了地牢,见到了那位能知天命的国师。那时候国师已经双目失明,口中塞着铁枷,我不知这人是谁,动了恻隐之心,想将自己手中的酥饼塞入牢笼中,却被那位国师惊觉,一把抓住了我。我当时虽已步入地初层,却无法挣脱那枯瘦的臂膀。也不知那位国师使了怎么样的手段便昏睡过去。” “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沉沉醒来,就听到父亲暴怒的声音。那时我虽然意识清醒,身体却无法动弹,只能在那里听着父亲与那位关于牢中的人争吵。那位国师竟然咬断了自己的手从枷锁中脱离出来,拨掉了口中的铁枷,仰天大笑,根本不惧父亲的威胁。他问,那孩子是谁?父亲没有答他,他就兀自又说起来,这孩子有天命在身,在这府里只能是你们百里家的孩子!父亲似乎诧异白无的突然发疯,便说这是我的长子。白无一听,愣了半晌,冷笑起来。” “仟蕴你可知他说了什么?”百里殊宴停下话头,突然问道,声音冷淡的很,眼眸漆黑一片,看不到底。 “属下不知。”仟蕴木木答道,其实心中咚瞪一声,听到那句天命在身,他就有些惊慌,难道这里也有人知道了什么不成?他故作镇定,想要听百里殊宴继续说。 “白无就说,百里治,你成不了皇帝了,永远也成不了皇帝了。因为这孩子的天命在你之上,有他在,你的天命哪里敢造次!” 仟蕴心一紧,这话若是一般人听了只会觉得这个白无疯了,胡言乱语,天命哪里有高低,可是仟蕴比谁都清楚,这个白无说的,是真的。耳边似乎能够想到那个蓬头垢面却睿智的老人说出这些话,掷地有声。 百里殊宴那张俊美的脸苍白而消瘦,突起的轮廓完美无瑕,幽深不见底的眸子在烛光下有那么一霎仿佛高高在上的神坻俯瞰众生般冰冷无情。 百里殊宴轻笑起来:“父亲说白无疯了,妖言惑众,于是就将他杀了。” “那白无果然是疯了。”此时此刻,仟蕴只能够说这么一句。他的藏于斗篷下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竟然有几分庆幸百里治将这白无痛快杀掉。 “不管白无是不是疯了,关键是父亲是否信了他的那些话。” 仟蕴惊讶:“难道……” “是的,他信了。”几个字已经是毫无情感。 百里殊宴舒了口气,淡淡说道:“是我太天真,以为父亲真的将那白无当成了疯子,根本没有将那些话放在心上。可是渐渐的,我发现这件事没有结束。自从那日从地牢中出来,我的脑中就不时出现一些奇妙的功法,全部都是我闻所未闻的,比之这凌国现有的功法不知要强上多少倍。我见猎心喜,便练了那些功夫。自此,修为一日千里。就好像这些功夫就是为了我而创作出来,从地阶初层到高层大圆满不过三年的时间。那时我突然就想,也许那个白无说的是真话吧。我怕了,于是停下了修炼。” “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一边注意父亲的举动,一边放下手中所握的权力,装成一个天天流连花丛的浪荡子。” 仟蕴不禁心中佩服起主子,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能够有这样的心思真的不简单,不愧是主子,即使是现在这样,也不是能够小觑的,他开始期待得到千华莲之后主子恢复修为之后会发生何事了。 “但是已经晚了,身边的熟悉的下人都在不知觉间调去了其他地方,连那些女子中都有探子。我的表现并未让父亲放下戒心,仔细观察之下,我身边的探子与日俱增,只差,朝我下手。” 不过十三岁的少年以发现自己的父亲对自己有了戒备,有了隔阂,甚至想要取他的性命,本身都在不自觉间被架空,百里殊宴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选择自保。 “我便开始继续修炼。我的功夫与常人不同,他们瞧不出深浅,我想着至少能够在父亲动手前有自保之力。这般又过了三年,我竟然突破到了天阶中层。也就是在三年前,父亲便动手了。” 仟蕴一怔,立刻想到三年前自己找到主子时发生的那些事情。 四侍追杀主子,而主子力所不敌,经脉被震断,气门也被毁掉,如果不是急中生智逃入婉侧妃的屋内,以百里绝和百里霜为挡箭牌,四侍恐怕不会罢手。但是谁能够想到,婉侧妃趁机发作,竟在端王面前痛斥主子对她欲行不轨之事。 仟蕴本就奇怪如此蹙脚的话端王为何会轻信,而刻夺了主子的世子身份,将他赶出王府,现在看来是这样的隐情在里面。 仵蕴将所有的事情理顺,心中就是激动,这是主子第一次在他的面前袒露此事,主子是终于开始信任他么? 百里殊宴似乎能够看透仟蕴心中在想什么,掀开被子,披上衣衫,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也没有重伤的模样。 “是的,我之前并不信你。你突然出现,奉我为主,武功奇高,身份神秘,我遭到四侍重创,若不是身边没有可用之人,也不会留下你。” 百里殊宴说的坦然,仟蕴心中也没有惊讶。以百里殊宴的心智,若是真的轻易地便信了他,他恐怕还会失望。 “现在我依旧不信你,因你从未对我说过一句实话。但我愿意开始信你。”百里殊宴声音冷漠。 仟蕴却只能在心中苦笑,他是真的不能说,他所藏的那些东西不是现在的主子能够知道的。但是冲着百里殊宴一句“愿意开始信你”,他单膝跪下,沉声说道:“少主便是属下的主子,一辈子的主子!” “三年前,我是故意受了四侍的攻击,以重伤来让父亲安下心来赢得时间经营自己的实力。却没有想到四侍的实力超出我的意料,竟然将我的经脉气门都毁了。看来天阶中层的实力也不过如此,我棋差一招,可也因此知道了,这凌国背后到底有着如何的力量。人们都说,地阶高手千万中不过一二,天阶高手凤毛麟角,百年也不过出两三个。可是,真的如此么?” 郎朗说完这一通话,百里殊宴已经衣冠整齐,面目虽然还微微有些疲意未去,但是任是谁也无法看出这人身受重伤。 “走吧,还是去看看那位聪明的小姐,以为百里绝是个蠢人,她怕是会吃亏。” 林顾苏确实一直觉得百里绝是个蠢人,是属于那种一看那神态就是智商不高的人种。想给她下春药这种龌龊的手段都想出来,他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个摆着好看的地阶灵画师么? 在黑暗中,林顾苏屏息,由阿元带着她在王府的屋顶疾行,他们二人中的都是内家功夫中的龟息之法,林顾苏试验过,即使是天阶的高手都无法发现他们的行踪。 看着下面百里绝气急败坏地叫人到处去找她,林顾苏邪邪挑起嘴角,轻声道:“害怕药效发了么?” “小姐,要杀了他么?”阿元问道,敢对小姐使出那样的手段,他早就想要杀了这个卓鄙的世子。 “忘了他身边那四个怪物么?”林顾苏淡淡问道,她还记得百里殊宴说过阿元也无法对付那四侍的。 阿元有些不甘心地垂下头,他还是不够强!如果是蓝爵在这里,就可以替小姐出气了吧! “别在意,不杀他,不代表无法拿他如何。他不是急着想要甩了林月慈么?这怎么行呢,我还希望他们俩和和美美一辈子呢。”林顾苏邪笑道,那话中的话外之意让阿元都觉得有点寒。 两个人无声息地离开了屋顶,下面百里绝气急败坏,怎么一个人就突然消失了呢?他只看到她的几个护卫还在门外候着,说明她没有离开这里,那么到底在哪里?这眼看着那春药就要生效了。 “一群废物,还不快点去找!” 早在上午去摘星楼的时候,林顾苏便让阿元顺手拿了一份端王府的地图。 在王府的下人一个个焦急地在王府寻找突然失去踪影的林顾苏的时候,林顾苏和阿元却已经无声息进了百里绝的屋子。 很顺利地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林顾苏刚想要让阿元带着自己出去。 便听得一声冷沉嘶哑的声音在这个院子里响起来:“什么人?” 不好! 林顾苏几乎同时和阿元对视一眼,飞身出去,施展轻功。 但是有人比他们更快,一道黑影飘渺如烟窜到他们面前,拦住他们去路,阿元表情一凛,推出一掌。 “彭——”金石相撞的声音在这个院子里响起,阿元闷哼一声,后退几步,低喝道:“小姐快走!”这人不是他能够对付得了的! 林顾苏穿着长裙,行动不便,阿元都对付不了的人也不是她现在的修为可以对付的,林顾苏也没有迟疑,直接转身,脚踏旁边一株老村,几步便腾空飞离了这个院子。 “以为可以逃么?”那个嘶哑的声音冷淡地说道,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击出了上百掌,阿元大喝一声,同样迎上,悍不畏死。 前面危险! 林顾苏突然心悸,察觉到了前方的危机,这端王府到底隐藏着什么! “啾——”危急时刻小啾突然出现,几道疾风砍向那前方的一片黑暗。 “啊——”对方还想着伏击林顾苏,对小啾根本没有任何防备,惨叫一声,从半空中掉落。 林顾苏根本没有多看一眼,唤上小啾便继续踏着落脚的地方将轻功施展到极致,飞速往王府外去。 一个转角,小啾突然一个激灵,林顾苏拨出袖中的娥眉刺。 “去死!” 林顾苏恼怒,除了当年灵脉尽断深她何时如此狼狈过,这端王府她就硬闯了怎么样!有本事就把她留下! 小啾红眼如血,利爪比神兵利器还要锋利,那藏于暗处的人刺入的长剑被抓断,林顾苏手中的娥眉刺直刺入那双眼睛,自脑后而出,惨叫刺破这夜晚的寂静。 又解决一个! 林顾苏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见身边的房门打开,一双手将她拉了进去,小啾本想动手,但是突然眼睛提溜一转,也窜进了屋子。 “嘘,是我。”刚刚别过的百里殊宴在林顾苏的耳边轻声道,林顾苏被拉进屋内就被塞进床下,一片漆黑中,隔着狭窄的距离能够闻到百里殊宴身上淡淡的药味。 林顾苏没有力气说话,她蜷曲起身体,转向墙,急促地喘息着,虽然身体恢复了一半,但是如此动作,还是让她无法负荷。 背后贴上一只手,那熟悉而神奇的力量又被送入了她的身体。 林顾苏皱眉,转身,推开了他的手。 “又生气了?”百里殊宴在她的掌心如此写道。 即使这一片漆黑看不到他的脸,林顾苏也可以想象这个男人勾起的嘴角。 她只是突然想到这个人身上的伤罢了,比她还要严重,三番五次给她输入自己的力量,肯定对身子不好,她不需要这个男人如此做。 又被救了一次,林顾苏心中恼怒,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林顾苏重重地抓住对方的手,戳在对方的掌心,以示自己的愤怒。 “果然生气了。”结果对方慢条斯理地在她的掌心如此写道。 “百里殊宴,别装蒜,你想要什么?”林顾苏却坚持问。 “你能给我什么?‘对方仿佛喜欢上了这个游戏,在她的掌心继续说道。 “银子便罢了,女人我需要你给么?”百里殊宴的身子微微抖动,似乎在忍笑。 林顾苏心中冷哼,是,百里殊宴可是京中有名的风流大少。 “有一样东西你可以给我。”百里殊宴似乎知道林顾苏心中的不屑,又写了一句。 “什么?” “给我抱下。” 什么玩意?林顾苏还未从那四个字反应过来,只觉得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就被近在咫尺的百里殊宴拥入怀中。 初露锋芒 073 一触即发 被百里殊宴猛然抱住,林顾苏来不及反应,差点直接将这人踹出去。 太近了,自己的脸紧贴在那厚实的胸膛,呼吸间都能够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虽然她也曾不介意地靠在过这个男人怀中,但是显然这一次与前几次都不同。似乎多了点什么? “果然……” 百里殊宴低声喃喃道。 “果然什么?”林顾苏本来已经开始蓄力打算把这个男人踹上几脚,闻言,就也出声问道,决定得到答案再动手也不迟。 “每次靠近你我的伤势就会减轻不少。”百里殊宴挑眉,也是亦有所思地说道。 第一次还以为是错觉,但是现在几次过后就发现这不是巧合。 林顾苏一怔,也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百里殊宴时那奇怪的感觉了。见到这个男人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虽然已经消失,但是之前一直让她有些在意。 百里殊宴松开了手,从床底出去,说道:“出来吧,仟蕴已经把人都引开了。” “百里殊宴,欠你的我会还的。”从床底出来的林顾苏冷着脸说了一句。至于刚刚那一抱,就当是利息了,她也看出百里殊宴并没有轻薄的意思。 百里殊宴似乎笑了笑:“你的那位小厮已经被救下,在王府外等你,除了王府那些人不会继续拦着你了。” “那些到底是什么人?”林顾苏皱眉,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修为不弱的神秘人,给这个端王府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是你现在惹不起的人。” 林顾苏皱了皱眉,淡淡说道:“这次是我大意了,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她有些担心阿元和花儿他们的伤势,推门就要出去,而一开始进来之后就上了房梁的小啾也乖巧地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百里殊宴目送着林顾苏趁着夜色离去,挑起嘴角。 是个聪明的女子,而且还是个棘手的聪明女子。 当年母亲突然定下与他与林家二小姐的婚约看起来也不是这般糟糕吧。只是可惜,现在那婚约者已经成为了百里绝。 不过也不会多久了,百里殊宴垂下眼,想起前两天仟蕴带回来的消息。 西景楼,千华莲拍卖。 这样的宝物突然现世,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么? 百里殊宴本不信命,但是这命运却不放过他。 使了轻功出了王府,林顾苏一到她吩咐花儿出来等候的地方就听见花儿惊喜的声音:“小姐你出来了!” “小姐。”阿元也叫了一声。 看来他们都平安无事,林顾苏松了口气,看了看阿元身上的那几处有些骇人的伤势。眸光凉如水,沉声说道:“我们先回林府去。” 今晚的王府之行给了她一个教训。她自以为恢复了一半实力,带上阿元就可以无视的守卫,却被那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攻击了个措手不及,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若不是百里殊宴帮忙,她都不知道他们能否活着从王府出来。 林顾苏让受伤的阿元上了马车,花儿给他包扎,一向大大咧咧的小丫鬟有些沉默,余光扫到花儿看着阿元身上的伤口的疼惜表情,林顾苏问了一句:“阿元,你的伤势没事吧?” “都是些皮外伤,看着吓人罢了,小姐别担心。” “恩,回去让青奎送点药过来。” 林顾苏闭眸,靠在马车上假寐,其实在心中思虑着今晚的事情会不会有变。 “小姐……”阿元在一边迟疑地开口。同时将自己怀中的东西拿出来。“这些东西如何处理?” 林顾苏睁眼,看了一眼,都是之前从百里绝的屋子内拿出来的东西。 “你先放着,暂且先养伤,这事让林一找青奎去办。” “小姐,跟属下动手的那人似乎是端王爷。”阿元放下手中的东西,木讷地说道。 林顾苏那双秋水眸一闪:“你怎么知道的?” “属下和他过了十几招,便有好几人出来搅局,我趁机逃走,听到了有黑衣人叫那人王爷。” 一个本该抱恙在身的王爷却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下手狠毒招招致命,想要留下他们的性命来,这里面又是什么缘由? 揉了揉额角,林顾苏没想到还有这样意外的收获,但是对现在的她来说用处不大。 第二天一早,京城里最热闹的酒楼中来了位说书先生。与其他说书先生讲一些野史杂闻不同的是,这位说书先生专讲这京城的高门大宅院里的秘闻。听着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小姐的各种龌龊事,期间还有不少那些宅院里做事的人出来应和一声,叫一声说得好说的真,本来就是戏言一样的故事多了几分似真似假,一群人更是听得如痴如醉。 酒过三巡,不少人已经醺醺然,有个嗓门大的人冲那说书先生叫了一声:“给大家说说这两天传得这林大小姐的事呗。” 这一声让不少人都提起精神来,比起之前那些大宅院的老爷小姐,显然林月慈分量更重,听这样的人的丑闻更畅快不是。 那说书人也不推脱,只是故作神秘地抚了抚自己的胡子,低声说道:“这林大小姐的事情牵扯可广了去了,老头今天要是说了,说不定就出不得这酒楼了。” 一群人只当这小老头在故弄玄虚,掉大家的胃口,一时之间骂骂咧咧起来,有人还扔了银子给那说书人,催他快说。 “大家伙既然都想知道,那老头我就说说,这事不能说太细,大家听过就当听了个笑话,可干万别当真。” 之前这说书人可从未这样说过,可是说出来的秘闻也是有几分真的样子,现在还刻意这样说上一句,难道他说的会是真的不成? 众人低声议论纷纷,显然不少人有了这样的猜测。 “其实吧,这林大小姐的事情没大家伙想的那么龌龊,什么遭乞丐奸污,我们林大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啊,地阶灵画师啊!比咱们将军还要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被几个小乞丐给制服呢。” “说的是啊,对啊!” “我就觉得奇怪了,果然!” “接着说,接着说!” 说书人不急不缓接着说道:“咱们都知道这位林大小姐那是内定的端王世子妃了,端王世子对她是情根深种啊!哈哈,这情根深重是咱们世子爷说的,是真是假咱不知道。可是老头我就听说昨天那谣言一起,端王的侧妃,世子爷的生母,就带着官媒去林府提亲了,让人奇怪的是,竟然不走向林大小姐提,而是林二小姐提啊!” “为什么啊?这世子爷不是要娶林大小姐么?” “好,下面的就是我老头胡诌的了,大家千万别当真。” 一群人哄笑,笑骂着那说书人赶紧说。 说书人笑了笑,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块玉佩,洁白通透,是块好玉,有眼力的人一眼就敲出来了,更有眼力的人还顺便看到了上面的端王府的字样,和正中间的一个“绝”字。 “这块玉佩是老头我的一个后生那天去山上砍柴得的。他胆子小,见了一些事,吓得瑟瑟发抖,到今天还在床上躺着呢。至于他见了什么,自然就是和这玉佩有关的。前天晚上,我那后生上了山,走了不久,便听到有男女争吵。他胆子小,没敢去瞧,就在远远地听着。” “原来是那女子骂那男子在外养妓,不守他们的约定。那男子便说男子三妻四妾有什么不行,我当年不过随口说说你还真当真了不成。然后两人就又吵起来。我那后生想这是他人的私事,还是不听为好。结果还没走几步,就听到那女子尖叫一声。他转回头看,发现是那男子将女子扑到了地上。那男子说,你天天装什么贞洁烈妇,脱了衣服也和我养的脔妓没什么不同。那女子便挣扎起来说你敢!那男子确实敢,直接撕了那女子的衣服。我这后生一看,这怎么行呢,这简直就是禽兽啊,挥着斧子就想冲上去了。结果那男子又叫了一声,林月慈,我可是端王世子,你敢对我下手,就不怕你满门被抄斩么!” “哎呀,谁能够想到是端王世子和林大小姐啊,我这后生就被吓懵了,赶紧撒腿跑了。后来夜深了,他想了半晚上都觉得心神不宁,总觉得这是不是自己撞鬼了,于是鬼使神差地又去那里逛了一圈,结果就在他发现那男女的地方发现了这块玉佩。” “哗——”这下满室哗然,谁能够想到这事情竟然是这样,这玉佩竟然是那世子爷强要林大小姐的时候留下的。 “真的假的啊?既然要了林大小姐,干嘛又向林二小姐提亲啊?”有人嘀咕道。 “这女人嘛,还是新鲜的尝着好嘛。林大小姐善妒,又已经成了世子爷的女人,对世子爷也就没有什么稀罕了。正好人家林二小姐也是个地阶灵画师,听说还得了琴比画比的第一,这样子大出风头,也不比林二小姐差嘛。虽然说是丑了点,但是丑了,这放在宅院里就放心啊,还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寻花问柳不是。”说书先生似乎将这百里绝的心思摸了个一清二楚。其他人一想,也是这个理啊。 “那为啥还有人在说这林大小姐是被几个乞丐给奸污了啊?”还有人不死心,插嘴问道。 “笨啊,如果不把林大小姐的名声搞臭了,那边要是林大小姐反咬一口怎么办,这样一说,谁能够想到这事情其实是这样呢。还可以顺便以此事要挟林大人向林二小姐提亲昵。”这一次是酒客中的一人出声回答的。 一酒楼的人都兴致勃勃地说起来,对这端王世子是无尽的鄙夷,只觉得这人卑鄙无耻下作,而那位林大小姐,真是个可怜人啊,可惜遇人不淑,被个禽兽给糟蹋了,还偏偏有苦不能说。 等端王府的人接到消息想要将这个妖言惑众的说书先生给抓回去的时候,人家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那枚玉佩,是贷真价实的端王世子的玉佩,一堆酒客纷纷斜着眼睛瞧着端王府的人。看看,这是诡计被戳穿,所以想来要杀人灭口了吧。 不得不说,京城里的各种消息都传播的相当快,虽然有端王府的阻止,但是这早上在酒楼里讲的这个故事还是短短时间便人尽皆知。 百里绝气的摔了不少东西,不知道到底是谁偷了自己的玉佩,还编出这样的鬼话,他可从来没有碰过林月慈!虽然偶尔动过念头,但是林月慈根本不会让他近身啊! “给我去查!死死地查!找出那个说书人,给我当街打死!”百里绝冷喝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智礼此时也得了消息,百思不得其解,要说之前传的那个谣言是完全针对慈儿,想要毁了慈儿,那么今次这个就是要针对端王世子,而慈儿……叹息一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不过这里面倒是有一个消息值得注意,”老管事眼光锐利,“这两天传出那样的消息的人说不定就是世子!” 林智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那么,这今天的传闻到底是真是假呢?”老管事沉沉问道。 林月慈被百里绝送回府,这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是百里绝的一面之词,唯一被活抓到的乞丐还成了个疯子,林月慈醒来又是那种模样,转念一想,确实是什么都无法确定。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就算是与端王府为敌我林智礼也决不会放过端王世子!” “那么现在该如何?”管事请示。 “你去打听下有什么法子可以治好失魂之症,慈儿……她不能这样一直睡下去了。” 不用刻意打听,光是花儿听到这府内那些下人的窃窃私语,和偶尔游移在春苑怜悯的目光,林顾苏就知道交给青奎办的事情成了。 百里绝你不是急着娶老婆么,你不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么。全部满足你!林顾苏冷笑连连,之后也就将这事放下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三天转眼过去。这期间端王府也是出奇的安分,百里绝也没有再出现过,甚至没有人来询问林顾苏突然从端王府消失的事情,而林顾苏最担心的,自己受到的那追杀,也没有了后续。 难道那位端王爷不想追究? 林顾苏难得地困扰了。 不过时间也容不得她多想,因为这西景楼的拍卖就在今晚了。 西景楼。 这对京城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它不如摘星楼那般出名,甚至都不曾看过这西景楼对外开张,可是那些在京城居于高位的人都知道,这西景楼一开,便是有奇珍异宝,以他们的身份地位都是垂涎三尺。有人也眼馋打过西景楼的注意,不过这下场……绝对是其他人听过之后都不会再尝试的凄惨。 今晚,西景楼又要举行拍卖。 夜幕刚刚降临,华灯初上,西景楼前就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但是下来的人一个个都是藏头露尾,让人看不清面孔。毕竟一会儿可是要花重金买下宝贝,露了脸会有些小麻烦。 进去一看,一个大厅,竟然差不多坐满了人。后来的人也不废话,自己找了个地方坐,喝着西景楼的小厮送上来的茶水,颇为期待地等起来。 眼见拍卖时间就要到了,有小厮已经准备去关上大门,就见到一只保养得当,纤瘦有力的手拦住了们。 “等等。”泠泠清冷的嗓音,听的人一愣,动作便停了下来,被门外的人推开了门。 先进来的是个一身蓝衣的俊美妖异的男子,冷漠疏离的面孔气势不凡,众人看了眼这个男人,纷纷在他的面孔上停留了一会儿,这男子的容貌确实太突出。 小厮本以为就是一人,想要等这人进来便关门,就看到那人踏进来,转身,对后面轻声说了声:“进来吧。” 这声音温柔和煦如三月春风,怎么也想象不出自这个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男子的口中。 不过等看到那接着进门的人的面容的时候,他就直接愣住了,眼中几乎已经瞧不见其他的了。 好美的女子! 如皎如幻,清丽卓绝,含烟笼纱,未施粉黛,如出水芙蓉,淡雅绝美,灵气逼人。 那先进来的冷漠男子冷冷看了眼那发呆的小厮,后者一个激灵,被那眼神摄住,再不敢多看一眼,连忙低下头,等两人进去之后,便关上了门。 其实也不止那小厮,在场的不管男女都被那绝美的容貌所撼,痴痴看着这一对璧人进来,都回不过神来。 这是哪家的女子?他们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京城有这样的美人啊!一些人心中嘀咕,不由得目光就跟着那神秘的绝美女子,移不开眼。这女子看起来年岁不大,但是那面容却已显倾城之色。这样突然冒出来,让人不由的怀疑是不是山中精灵所化。 “看够了没有?”那带着美人进来的妖异俊美的男子冷冷说了一声,身上的紫色斗气毫无顾忌地放出,一记重锤与此同时击中了在场人的心口,这是完全地气势压迫。 天阶高手! 有人差点失声叫出来。 来一个绝色美人就算了,还出现了一个天阶高手,这京城里到底多了一些什么样的人物! 但是经此震慑,他们却都是不敢再多瞧那女子了,美人虽美,可是已经名花有主,这样的天阶高手在旁,他们也只敢在心中想想,连偷眼看的胆量都没有了。 有人在心中奇怪,京城如此年轻的天阶高手不就是魏少卿么?难道这人是魏少卿?可是与传闻中的魏少卿不一样啊? 而那些认识魏少卿的人便是震撼无比了,这什么时候京城又冒出一个和魏少卿旗鼓相当的年轻高手来! 只是这么一眼,已经有不少人起了想要打听起这高手的心思。对他们来说,美人终归比不得高手来得重要。 而在这二楼的隔间中,透过珠帘,有人也开始细细打量这下面的人。 凌百川笑眯眯地指着楼下扶着绝色美人坐下,对旁人根本不屑一顾的蓝衣天阶武者,对身边的人说道:“少卿,没想到这京城还有这种人才,不知道你们俩是否相识呢?” “不知。此人我从未见过。”魏少卿眼眸深深看向了楼下,却不是看着那蓝衣天阶武者,而是那身边的绝色美人,为何觉得那身段很像一个人呢?魏少卿死死皱起眉头,对这样的美人,他不可能见过而没有任何印象,可偏偏就是毫无印象。 “可惜了,身边那样的美人,看来是没有机会了……”凌百川叹息道,倒是说的坦然。 魏少卿又看了眼那个蓝衣人,这人也是天阶,不知道身手如何,他很有一试的冲动。 而在另一间隔间,是另一番景象。 凌西越死死盯着那楼下的绝色女子,眼中满是炙热。终于又出现了,果然是出现了,那晚一别,他对这个女人朝思暮想,能够让他失手的女人,这一次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 最里面的隔间。 仟蕴皱着眉,疑惑地看了好几眼那楼下的蓝衣人和绝色女子,又回头看了看他的主子,后者嘴角噙着笑,轻声道:“原来如此。” 一次露面,几种反应。各怀心思,却无一人轻举妄动。 西景楼的拍卖终于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下开始了。 出来的是一位西景楼的管事,他手中端着一个盒子。在座的不少是已经参加了好几次西景楼拍卖的人,对这并不陌生。这西景楼拍卖不同其他,由西景楼管事将要拍卖的东西拿出,每个人传看,最后给价,价高者得。 那管事看了眼众人,还朝着楼上的隔间微微行礼,那上面可都是身份相当尊贵之人。 “今日拍卖第一件宝物,百祗龙鳞。” 众人惊讶,没想到第一件东西就这么厉害。这百祗可是七级魔兽,天阶高手都不一定能够奈何这魔兽。可想而知它的龙鳞是多么珍贵。百祗龙鳞可以刀枪不入,完美防御各系攻击,实在是保命的好东西,不少人已经动了心。 当他们捧着打开的盒子看到那里面的闪着幽然的蓝光的三块成人胸口大的的龙鳞的时候,越发坚定自己出价的决心。 只是众人发现那盒子传到那蓝衣人和他身边的绝色女子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停留就交给了其他人,一副完全没有兴趣的模样,看来真不是简单人物,对这样的宝物都不动心啊! 最后百祗龙鳞以一万两黄金给拍走了。 这百祗龙鳞开了个好场,不少人都对这次的拍卖有了更大的期待,百祗龙鳞都出来了,会不会有更多的宝物呢。 接下来这西景楼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一样样的宝物轮流上来,有珍贵的灵药,有高级魔兽身上的材料,还有可供武者修炼的高阶秘籍,顿时在场的人都疯狂地出价,身上的银子哗哗出去,却没有半点心疼,没有拍到的人也就卯足了劲想要拍到下一件。一时之间,这来参加西景楼拍卖的人都红了眼。 “那,现在是今晚最后一件压轴的宝物。”西景楼管事微微一笑,命人端上了盒子,却没有打开,也没有传给众位看的意思。 众人正在疑惑,管事将盒子放在身后的长案上。 “这最后一件宝物可以说是真正的宝物,我们西景楼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侥幸得了这宝物。千华莲,可起死回生,续经补脉,提高修为。可谓是百年才得一见的稀世旷珍。因为太过贵重,这一次便不交给大家传看了,其实只要远远看上一眼,大家也就知道这千华莲是真是假了。” 说罢,管事缓缓开了盒子。 刹那间,流光溢彩,满室生辉。 提起千华莲,人们脑中浮现也就是一株莲花的模样,可是真正的千华莲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由天地灵气汇聚而成,天生天养的宝物,在幽暗的地方会绽放绝美的光华,如盛开的莲花,所以谓之千华莲。 蓝衣的天阶武者终于动了,目不转睛地看向这盒内的千华莲。 与此同时,有不少的目光也都盯着了这等待已久的千华莲。 看来今天不少人来到这里就是冲着这千华莲的。 “众位要是看好了,那咱们就开始竞价吧?”管事笑容可掬地询问道,在座的人都痴迷地盯着那流光溢彩的宝物,点点头。 “那好,起价一万两黄金,这千华莲开始竞价!” “五万两!”话音刚落就有人出价,而且高了几倍,显然想要让这出价甩下一些人。 可惜这样的宝物,等于多了一条性命,还有机会成功进阶,谁也不会在意自己口袋里那些银子是不是够用。 “七万两!”所有人都是直接喊金子的出价,能够来这里的也都不是什么穷人。 “十万两!” 竞价飙升,速度奇快,远远不是之前的几样宝物可以比拟的。 眼见到这出价已经到了二十万两。 “五十万两。”蓝衣人淡淡开口,却将一室人都压了下去。 “五十一万两!”有人咬牙叫道,天阶高手又如何,这种时候谁还管的你是谁。宝物最重要。 “一百万两。”楼上有个陌生的声音叫道。 上面的人也开始竞价了。 “一百五十万两。”蓝衣人丝毫不退让,冷着脸竞价。 “两百万两。” 众人倒吸口冷气。这两百万两绝对是天价了,这凌国一年的国库收入也不过如此了,叫出这样的天价来,他们这些人根本是有心无力,无法继续争夺下去了。不少人失望地摇摇头,遗憾自己与宝物擦肩而过。 “两百零五万两。”楼上另一个隔间有人出价。 这楼上的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寻常人物啊。一群人以为他们只能够眼巴巴地盯着头上争夺这个宝物了。 却不料,一个清啼婉转,矫柔而动听的声音淡淡叫道:“三百万两。” 所有人先是被那出价狠狠震颤了一番,然后发现这出价的竟然是那个一直不出声的绝色美人就更震颤了! “喂,你懂不懂规矩,这西景楼不是受邀请的人是不能够出价的!”有人不阴不阳地叫了一声,俨然是将这绝色女子看成了那蓝衣人带来的女人,一个不懂规矩的姬妾。 那绝色女子淡淡瞥了眼那说话的人,从袖中拿出一份请柬,清冷说道:“摘星楼难道不可以出价?” “当然可以,这位小姐莫在意,那位大人也是不知者不怪,您叫了三万两,还有人出更高的价么?”管事出来打了圆场。 一时之间,寂静无声。 一半的人是震撼于这女子竟然是摘星楼的人,另一半的则是对这个价格真的有心无力。 上面的隔间也是久久没有出价了,看来也是觉得这价过高了。 仟蕴眼看那千华莲近在咫尺,但是自己的主子却放弃了叫价,自然是焦急无比。他虽然看出主子对那个女子不一般,但是千华莲事关主子的性命,怎么能够因为儿女私情就这样拱手相让,主子竟然闭眼假寐起来,他正打算自作主张出声叫价,但是,异象突生—— “彭——”西景楼顶随着巨响,被轰开了一个大洞,十几个黑衣人跃入这西景楼内。手中寒芒一闪,其中大部分身上冒出蓝色斗气,而三个身上涌起了紫色斗气。 “千华莲,我们要了!”其中一个天阶武者暗哑着嗓子说道,抄手将那管事来不及拿走的装着千华莲的盒子关上,放入自己的胸口,然后飞身又出了这里。 西景楼的侍卫冲了出来,想要拦住这群人,而那剩下的十几人都没有动,显然是等着这些人。这样的高手一动手便是大动静,这大厅里瞬间飞沙走石起来,坚硬的地板都被踩破,横飞的斗气击中来不及逃走的人的,那人便连惨叫都没能叫出去便成了一堆血肉。 逃出去的众人又怔楞想起刚刚看到那西景楼的侍卫身上冒出的蓝色斗气,都快要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地界高层武者,天阶高手!突然出现这么多,还抢走了千华莲!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发现那千华莲已经被人抢走。 可是比他们更快地人不仅未逃,反而起身追了出去。而那些忙着和西景楼侍卫交手的黑衣人想要拦住他们,但是随着一声冰冷的“聚灵——” 庞大而威武的六级狂飓火蛇从火焰中出现,嘶叫着,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根本不惧那些地阶武者的斗气攻击,身上天生的火焰好似长着眼睛朝着那些人狂舞而去。 狂飓火蛇出现的突然,没有一个人料到这里会出现地阶高层的灵画师,那追去的人趁机飞出了西景楼,死死追向那拿着千华莲而去的人。 蓝衣人放出了狂飓火蛇,便搂住身边的人飞速追向前面的那个人,好在他们没有在里面耽搁太久,出来时正看到那个黑衣人鬼魅的身影朝着京城外而去。 “放开我,你全速去追!”被搂住的绝色女子眼眸盯着那前面的黑影,只是一瞬,便立刻做出判断。 “好!”蓝衣人也不迟疑,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现在她的速度确实跟不上他的。千华莲最重要,他分的清轻重。 “黑煞,一起去!”那绝色女子又突然叫道。 “是,主子。”那黑煞也是听命。 两人对视一眼,身上斗气冲天而起,一紫一蓝,如旋风带着二人朝前面追去。 夜色下,有好几行人追着那前面的黑衣人而去。 那绝色女子当然就是林顾苏。 站在屋顶,凉风下,衣袖翩翩,风姿绝世,如夜的妖精。 这一次的千华莲本来是势在必得,却出了这样的意外,更让她在意的。是突然出现抢走千华莲的家伙和那天在端王府遇上的人何其相似。难道会是同一伙人? 闭眼片刻,林顾苏睁眼,眸光流转,比之星斗更加璀璨。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小巧而精致,如有识货的人会知道这是由六级的魔兽骨头制作的骨瓷。 从里面倒出一颗平淡无奇的黑色药丸,林顾苏挑起嘴角,成败在此一举,相信师傅也会同意她如此做吧。 她毫不迟疑,将那药丸吞了下去。 一股热流瞬时涌遍了她的全身,她能够感受到在她的身体四周,有蓝色,红色,青色,紫色,绿色,黄色的灵气在她的周身环绕着,而她的身体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容器,不断吞入这天地间的灵气,不知疲倦。 这一刻,天地灵气都急速涌动起来,汇聚到这京城的一角。 “咦?好强的灵气动荡……”有几人抬头看向什么都没有的天际,喃喃说道。 好久没有过的充沛的感觉,好久没有体验过的与灵气贯通的感觉。 林顾苏闭眼,然后再睁眼,已经是寒光凌冽。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恢复了天阶修为,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南褚非天给的这颗药,只能够让她暂时恢复,而后时间到了,如果没有得到千华莲,那么她就是死路一条。 赌了!她从不畏惧! 林顾苏从袖中抖落出一片丝帕,上面是一只飞天的大鹏鸟。 “聚灵,现!” 七级的金冠大鹏清啼,搭载着林顾苏朝着那带走千华莲的黑衣人所去的方向飞去,双翅一震,速度快如闪电。 “啾啾啾——”感应到林顾苏的改变的小啾也赶来,窜上了她的肩膀。 小啾的能量所剩不多,她们都是最后一搏! 林顾苏撕下自己的裙角,细看之下,那上面画着狰狞的巨兽和涅槃的凤鸟。身体吸纳了更多的灵气,她轻启唇角:“聚灵——” 在京城的夜空之上,展翅的大鹏,张牙舞爪的巨兽,和清啼直入九霄的凤鸟簇拥着一绝代风华的女子朝着那远方飞去。 等林顾苏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进入了混战,几方人马汇聚在了一起,都打着千华莲的主意,都不约而同的朝着那黑衣人攻去。 那黑衣人身边不知道何时又多了四个黑袍人,操着诡异的阵法困住了众人。 “又是你们!”蓝爵是见过这四侍的,一看就知道,又是相同的四个活死人,至于是不是相同的四个活死人他就看不出了。 这玩意自己就是他的克星,让黑煞帮忙拦住对方的攻击,蓝爵从袖中掏出几块骨头做得小简,上面都画着各种魔兽,如他们这些灵画师是不可能在对战中有时间当场作画的,平日里准备一些这样的小物件,在危险时便可以最有效的召出魔兽来。 “业火——” 冷漠而飘忽的声音在他们的头顶响起,然后是铺天的黑色火焰倾泻而下。四侍哪里躲得开这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色火焰,被一群人压制的无法动弹就被喷了个正着。火焰一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与四侍缠斗的一群人知道这群怪物的厉害,一看他们都这样轻易地被这火焰吞噬,一时之间,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火焰便疯狂想要逃开。但是那火焰比他们更快,如有灵性的东西般窜上了他们的身体。 “啊啊啊啊——”有人惊恐地惨叫起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结果头上又响起那个声音:“别担心,业火烧不死活人。” 果然,这追击过来的人都发现那黑色的火焰窜上自己的身体后就好似怏怏的失去活力的精灵般缩小缩小,然后消失无踪。 一场犹如噩梦般的火焰就在他们的眼前眨眼间消失无踪。除了那四个怪物,没有任何东西被烧着。 他们何时见过这样古怪的东西,都下意识抬头看向他们的头顶。 于是便见到了他们此生难忘的一幕。 金色大鹏上那个白衣女子淡漠地俯视着他们,月色下,那张不似真实的绝美面容让人迷失,再也想不起其他。 “吼——”一只巨大的黑色巨兽顶着独角飞扑下来,震得大地都颤抖几下。那嘴角鼻尖冒出的黑色火焰说明刚刚的业火便走出自它的口中。 “独角夜麒!七级魔兽!”有人失声叫道。 “昂——”又是一声悦耳的清啼,从大鹏后面飞出一只暗红色的凤鸟,一双血红的眸子紧紧盯着下面的人,给人莫大的压力。 “长……长乐凤……也是七级魔兽……”又有人不敢相信地叫道。 “还有那金冠大鹏……也是七级的。”某个眼力不错的人也弱弱补了一句。 这都是那大鹏上的女子的魔兽么?众人惊疑不定,震撼地看向那个绝美的女人,难道她是天阶灵画师! 天阶灵画师!这是多么震撼的称呼! 凌国已经多久没有出现过天阶灵画师了! 天阶武者是有,虽然不多,但是百年内还是会出现几个,算不得稀奇,今晚更是出现了好几个,而天阶灵画师,那真的只是一个传说。 所以能够达到的地阶高层大圆满的千色画师能够得到皇室的如此重视,也因此,那林月慈不过入了地阶,就被奉为绝世天才。 可是眼前这个女子,有十八么? 所有人在心中都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一个不满十八的天阶灵画师? 再然后,又有心思活络的人想到这独角夜麒似乎是雷系魔兽,金冠大鹏是毫无疑问的风系魔兽,而长乐凤是火系魔兽。 一个至少三系的天阶灵画师! 真不是真的!他们得出这个猜测,却一时之间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幸好林顾苏准备的魔兽不多,否则真的将六系魔兽都召全,这些人怕是要将自己的眼睛给挖下来了。 初露锋芒 074 不是累赘 谁想到这个绝色女子竟然是这次拍卖场是藏得最深的! 众人惊骇,虽然围住了那夺走千华莲的人,但是一想这个女子来了他们还有机会么?看向这绝色女子的目光便有了不善。 他们这群追过来的人,可不是为了西景楼把千华莲给抢回去,本来眼看自己的银子无法买下这样的宝物,突生波折,千华莲被抢,他们便想是否能够凭着自己的实力来浑水摸鱼,得了宝物。 但是林顾苏怎么可能害怕下面这群人的目光呢。 命大鹏停下,林顾苏款款下了大鹏。 “主子!”蓝爵和黑煞都上前去,其他人更是心凉了,竟然还有两个帮手。 大家自然知道这女子就是刚刚差点要拍到千华莲的人,可是现在千华莲出了西景楼,那就是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人心总是险恶的。 这些念头在众人心中也就是转了一周,有同感的人互相使了个眼神,便暗中达成了协议。 一部分继续困住那黑衣人,而另一部分则拦在了林顾苏他们面前。 面对夺宝的神秘人,却想着先铲除竞争者,林顾苏冷笑。 独角夜麒与林顾苏心灵相通,朝天大吼一声,风惊云动,隐隐有雷鸣之声,它巨大的利爪,庞大的身躯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在它的面前那些拦住的人小的如同蝼蚁,已经朝着独角夜麒攻去。 能够追到这里来的自然不是什么庸手,好几个都达到了地阶高层的修为,还有几个修为略低,但是各有手段,所以能够仅凭人多便将那黑衣人拦在这里。 人们都说这京城的第一高手非魏少卿莫属,可是看这样子,深藏不露的人可是很多啊。 “是魏少卿,魏少卿也来了!”正和独角夜麒颤斗的人中看着不远处冲来的人,又是惊讶地大叫。 众人一看,果然,那魏少卿手持长剑,使起紫色天阶斗气,风驰电掣地奔来。他本来也是第一批冲出来的,速度不比任何人差,可是身边跟了个爱看热闹的凌百川。为了避免发生麻烦,魏少卿费了一番口舌才让凌百川离开这里,不要跟来,所以落在众人后面。 魏少卿一来,便看到那狰狞可怕的独角夜麒和与之相斗的看起来很熟悉的几人。而真正夺走千华莲的黑衣人却被几个人使劲浑身解数留下,但是眼看着就要后劲不足。 目光又在被众人拦住的林顾苏一行人身上扫了一圈,魏少卿就明白发生了什么。难道也要拦住他么? 他冷着脸冲了过去。 但走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次这些人给他让了道。 其实想想也简单,他们或是在京城身居高位,或是在京城隐居,魏少卿身居高位,其父在朝廷威望极高,不仅实力强劲还是背景深厚,哪里是林顾苏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可以比的。 “真是难看。”林顾苏一看众人放了魏少卿过去,勾起嘴角,冷冷说道,“我们也一起上!” 说罢,一行人没有任何犹豫冲向了那群人。 “吼——”独角夜麒大吼,一爪子狠狠拍在大地,大地顿时龟裂了一条巨缝,众人连忙四处逃开,但是下一刻,如成人手臂粗的雷电冲了下来,直指他们。 有人中了雷击,抽搐着从半空落下。有人逃开,正在庆幸,结果,背后冲出一个黑影,手中的匕首一把,便取了他的性命,正是黑煞。 而后面,那些人则直接对上了蓝爵。 蓝爵此人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天分高的吓人,灵武双修也能够达到如此程度,这世上可以比过他的人真没有几个。加上这人心智颇高,如果不是太过清高孤傲,真可谓是为完美了。 一拳击出带着紫色斗气的长拳,一边冷冷道“聚灵!” 两只六级魔兽撕裂星空出现。 拦住蓝爵的人都绝望了,又一个灵画师!还同时是个天阶武者! 双方武力值相差太多,而且各自为攻,毫无配合,一看这大势已去,便不再出手,飞快遁走。不过一个宝物,他们来这里也是想要捡个便宜,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又怎么会以命相搏,人要是没了得到宝物也没用! 等林顾苏一行人冲过林子,终于看到那被困在的黑衣人的时候,情势又是一变。 魏少卿天阶修为到了此处立刻改变了战况,跟着几人将这黑衣人死死拖住,如果不是因为与几人毫不相识,无法放心前去迎战,说不定将这已经已显疲态的黑衣人斩于剑下也未尝不可。 她来了! 听到魔兽的嘶啼,魏少卿心中便一紧,他相当在意那绝色女子,见她御魔兽而行,心中也是震骇无比,竟然出现了天阶灵画师!不过也只能是震惊了,毕竟别人突破到了天阶是别人的命,也许之后他会去查查这女子的身份,可是眼下还是宝物重要。 是的,魏少卿受到西景楼的委托,保护这次拍卖的宝物。这事,旁人不知,他却明白,这西景楼牵扯颇深,父亲对这个地方也是言语中颇有忌讳,命他接下这委托,还告诫他小心行事,务必保护好这西景楼的东西。 因此,所有人都以为这次西景楼的人手都被拦在西景楼的时候,魏少卿已经赶到这里,距离宝物如此之近。 他没有立场拦住想要抢回宝物的人,可是之后这人若是想要独吞宝物,那么他就一定会出手再夺回宝物。以他的眼力,一眼就看出这些人中实力最强劲的就是这神秘绝色女子。 “轰轰轰——”魔兽一来,便展现其无以伦比的威力,雷系风系火系攻击砸了下来,那黑衣人躲得狼狈,拦截他的人也受了伤。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不知道该打谁么!”有人怒了,狠狠冲林顾苏叫道。 “我没有打错!”林顾苏冷冰冰说道。 那人一愣,就想起了他们刚刚为了拦住这女子做的事情,脸色一变,便停下手中的攻击退后再退后。他可不想在自己的攻击的时候被后面的人围攻。干脆在一边看这女子动手,然后再坐享渔人之利不是更好!他们刚就该如此做,而不是拦住她! 显然这样想的不止他一个,又有好几个人停下手,剩下几个人和魏少卿易同朝那黑衣人下手。 “哼,不知死活。”林顾苏挑眉,想要捡便宜,看他有没有这个命吧! 此刻天色已经太晚,乌云遮掩了那弯月,这一片林子刹那黑了下来。 “黑煞,解决他们。”林顾苏轻声说道。这黑暗,就是黑煞的舞台。 一身黑衣的黑煞点点头,便消失了踪迹。 林顾苏又对蓝爵说道:“走,我们去抢回千华莲!” 蓝爵早就期待不已,一听就立刻带着身后的魔兽,使出自己的身法,冲了过去。林顾苏也命令三个魔兽直接朝着那黑衣人攻去。 风动,巨响,火光溅起,斗气冲天,林顾苏知道自己身手不行,只能在外围等候,忽然背后一凉,立刻叫道:“蓝爵闪开!” 话音刚落,一股黑色霸道的力量轰向了中间的一团人。 “轰隆——”地表陷落,那黑色的力量如巨兽的嘴吞噬了大地。 蓝爵一听到林顾苏的声音,便闪身要离开,已经是来不及,身后的魔兽替他拦住了这一击,但是刚沾到着黑色的力量便消失无踪,化为齑粉,连画卷都没有剩下,蓝爵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一个滚身,逃开,除了手臂被扫到,其他安然无恙。 “可恶!”蓝爵几乎狼狈地逃开,手臂上的衣服已经消失,血肉模糊一片,蓝爵知道这只手就差一点就毁了。他没有多看自己的手臂一眼,就落到了林顾苏身边,这突然而来的攻击几乎是压倒性的毁灭性的,除了他也就是魏少卿逃开了那个黑衣人都被吞噬了。 千华莲呢! 林顾苏一惊,却看到那升起的珠子,冉冉绽放的绝世光华。 不愧是稀世奇宝,在这样的攻击下也是分毫未损。 林顾苏一喜,想要去命长乐鸟去拿到千华莲,但是刚刚起了这个念头,就又是一道黑色的力量拔地而起,直冲着林顾苏的魔兽而去。 “闪开!”林顾苏命令魔兽。 但是太晚了!那黑色力量霸道而迅速,独角夜麒身躯庞大笨重,根本无法闪开,被那黑色的力量吞噬,而金冠大鹏以速度取胜,眨眼已经在百里之外,算是逃过一劫,长乐鸟拼命振翅,但是还是失去了一只腿,凄凉的惨叫起来。 能够如此轻易对抗七级魔兽的黑色力量到底是什么来头! 魏少卿看了也是震惊,不敢轻举妄动。他虽然接了委托,但是也明白自己不可能为了几件死物而拼命,现在突然出现这样神秘的不知真面目的强悍对手,他已经在想着是否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天阶中层高手!是天阶中层高手!”林顾苏冷冷叫了起来,对蓝爵说道:“小心,掩护我!”说罢,不等蓝爵反对,便冲向了那浮在半空的千华莲。 林顾苏此时心中也是波澜起伏,她终于想起了南褚非天和他说过的这武者斗气除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之外的色彩之上的便是黑色。进入天界中层那就是另一个境界,一个玄妙的境界,这种感觉只有进入这个层次的人才明白。但是林顾苏一直都从未听说过有人进入天阶中层,也就将这抛到了脑后,没想到在这里出现了! 但是天阶中层又如何,她不会放弃千华莲。 “小辈,还不住手!”一个嘶哑深幽的声音沉沉响起。如此熟悉,就是那晚在端王府听到的声音。 黑色飓风旋转冲了过来,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踏空而来。 刚一出现,那强悍的气势便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虚空中出现一只黑色的大手直接抓向林顾苏,那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冷冷说道:“不懂规矩的小辈,让老夫来教训一番!” 眼看那黑色的巨手就要将林顾苏收入掌中,可是千华莲近在眼前,林顾苏怎么甘心这时放手。 “主子!”蓝爵再不见冷静,隔得如此之远他都可以感受到那黑色的手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那孱弱的身子怎么可能拦住那样的攻击,他嘶吼着飞身扑过去想要拦住那攻击,但是终归是慢了一步。 快拿到了! 林顾苏伸手,差一点便要拿到千华莲,但是那大手已经压下,背脊生疼,好像被千刀万剐,林顾苏咬牙,使出全身气力,又往前一冲。 “轰——”黑色巨手压下,巨石都被压碎,大地被印出一个大手印,黑色力量消散,却没有任何踪迹。 “不一一”蓝爵胸腔压住的一口血吐出。 “咦?”那穿着斗篷的人轻声叫道。 蓝爵一愣,立刻朝对方所看向的方向看去。立刻便是狂喜,主子没事! 林顾苏确实没事,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抱住从那巨手下逃出,林顾苏也是心悸,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我说过,这是你现在无法对付的人吧。”耳边响起一个无奈的声音。 林顾苏抬头,只见到一块生冷而银白的面具,面具后的那双眼一如既往的闪烁着温柔的光。 百里殊宴! 隔着面具,那声音有些失真,但是这怀抱和这口吻只能是百里殊宴。 又被他救了。 林顾苏握紧了手,里面有一个圆珠将她烙的生疼。柔和乳白的光华从她的指尖泻出,她终于拿到了千华莲,可是此刻,心中却一点也没有想到这些。 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救她,还是为了……千华莲? 林顾苏几乎是立刻,想起那天诊的脉象。 “你是为了干华莲?”林顾苏直接问。 百里殊宴只是松开了林顾苏,走上前去,对上那穿着斗篷的人,没有答话。 “回答我!”林顾苏冷冷叫道。 “主子!”蓝爵飞了过来,见到林顾苏完好,心中大石放下,可是林顾苏根本不理会他,执着地看着百里殊宴。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对什么都无所谓,好像什么都无法让他认真,让他在意。她不知道他有什么难处,有什么过去,有什么计划,她以为自己不在意,可是屡次三番被他救下,她不想接受这样莫名的好意,却忍不住深思这个男人为什么这样做。 她承认她在意了。 “藏头露尾的小辈,你又是谁?”那斗篷下的人沉沉问道。 “阁下也是藏头露尾,大家彼此彼此。”百里殊宴朗朗道,丝毫不惧对方的气势。 “留下千华莲,我留你们一命,否则,便是让你们想死都难。”这话自然是对林顾苏说的。 蓝爵一见林顾苏拿到了千华莲,心中便是喜悦万分,连忙抓住林顾苏的手,说道:“吃下去!” 如果是以前,林顾苏定然是毫无犹豫想将到手的千华莲吞下,可是现在她看到在她前面的百里殊宴的纤瘦的背影,却罕见的迟疑了。 “主子!”蓝爵不知道林顾苏在想什么,焦急地叫道。 “我……”林顾苏刚刚开口。 蓝爵将她一拉,飞身一动,只听得蓝爵闷哼一声,“蓝爵!”林顾苏这才发现那从背后刺入的黑色长矛。 “躲过了?”斗篷下的人说得淡然,森冷。 蓝爵背后开了一个血窟窿,那黑色长矛是直冲着林顾苏而去,却被冲上去的蓝爵看了个清楚,便拦了上去。 林顾苏放下蓝爵,将身上带着的丹药都送入了蓝爵的口中,看他的背后的伤势已经止住恶化才放下心来,蓝爵关键时刻虽然替林顾苏挡下这一击,但是避开了关键地方,暂且没有生命危险。 “吃……了……”蓝爵坚持地看着林顾苏的眼。他不知道林顾苏为什么拿到了千华莲却不服下,如果再被抢走,他们岂不是白白忙活一场了么! 幽深的眸子染上血红,林顾苏咬唇,将千华莲放入衣内,转身,对上那高高在上的斗篷人,冷冷说道:“干华莲就在这里,想要就尽管来!” 戴着面具的百里殊宴心中苦笑:“这个女人真是太固执了……” 走到百里殊宴旁边,林顾苏淡淡低声说道:“与你联手。” “好。”百里殊宴一直在一旁等候,本来也是打算最后一举夺取千华莲的打算,但是最后见到这披着斗篷的人出现便无法再等待了。 果然还是出现了! 皇位,权势,和力量。这个人果然从来都不放弃。 百里殊宴看着那个躲在斗篷下的人心中奇怪的再没有任何的痛苦,他们的血亲之情早在四侍毫不留情下杀手的时候便已经完了。余下的就是,无尽的恨! 恨他轻信,恨他无情,恨他贪婪,还恨那白无讲出那番话! 如果当年他没有误入地牢会是如何呢?但是这种如果已没有任何意义,他此刻站在这里,就是已经选择了与这人斩断一切,除了恨再没有其他! “不要留情。”林顾苏突然说了一句。 百里殊宴淡淡笑了笑:“怎么会。” 这个女人知道这人的身份了,说出这四个字就为了提醒他。 “走!” 天上的金冠大鹏和长乐凤清啼着袭来,林顾苏第一次到百里殊宴出手,银色的光华从他的身上冒出,不是说熟知的任何一种斗气的颜色,但是没有人会怀疑它的强悍,在那银色的力量对上那黑色的力量却毫不消退时更是确信了这一点。 “可恶的小辈!”那穿着斗篷的人恼怒无比,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这样的两个小辈给牵制住。 刚刚想要朝着看起来脆弱无比的林顾苏攻击,就觉得背后一阵凉风,他急急躲开,一柄长剑从他的身边划过,刺破了他身体外的一层黑色斗气。 什么东西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黑色斗气的强大,可是如今竟然只是被那长剑轻轻一碰便破了防护,他扫了一眼那从背后突然出现的人,看不清面目,是和那两个小辈一路的么? 黑色斗气又覆盖住他的身体,组成了坚不可摧的铠甲。 大喝一声,他呼起千百道黑色利刃朝着三人攻去,这一刻,天地变色。 这周围还藏着人,一看这样的厉害人物,都暗暗吃惊,还未来得及遁走,就被背后突然冒出的魅影轻轻取走了性命。 魅影杀手团,这才是黑煞真正在做得营生。 魏少卿没有出手,事实上当看到那黑色的力量是那人的斗气的时候,魏少卿已经放弃了此次的委托,天阶中层的高手,他在心中默念着,师傅曾经提起的真正的传说中的存在。但是他还在心中记挂那绝色女子给他的怪异感觉,便远远看着,忍住了出手的冲动。 长乐鸟振翅,清啼出声,婉转的叫声犹如一首美妙绝伦的曲子。 只是那场中的穿着斗篷的人心一惊,自己的力量在这样的鸟啼下竟然削弱。 长乐无忧。长乐凤的清啼可以削弱对手的攻击,这是它得名的原因。可是就是时间太短,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遇到高手时间更短。 但是就算只是一瞬间,对百里殊宴来说也够用了,他与仟蕴一前一后,朝着斗篷人的命门袭去,而同时金冠大鹏也以自己的速度优势在周围不时放出风属性攻击扰乱斗篷人的视线。 “噗——”长剑刺中的声音,百里殊宴却脸色一紧,“散开!”仟蕴立刻隐去身形。 黑色的力量在下一刻爆破。 长乐凤首当其冲被卷入黑色漩涡中,消失无踪,金冠大鹏的羽毛也被那黑色的力量吞了不少,看起来甚是凄凉。 黑色力量化为一团,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林顾苏飞去。 林顾苏身后就是蓝爵,不能逃,也逃不了,金冠大鹏舍身救主,却没有能够拦住那黑色力量,被吞噬。危急关头,小啾终于跳出,聚齐所有的力量对上那黑色力量! 那个魔兽! 一直关注着林顾苏的魏少卿几乎惊叫出声,他对那个魔兽的印象太深,就是这只魔兽那晚在林晚晚的房间内出现,险些要了林晚晚的命! 竟然是个女人的么!她到底是和林晚晚有什么过节! 魏少卿觉得自己似乎猜到点什么,可是现在这种时候,看着这样的战斗,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那么仔细。 “退后!”百里殊宴赶来,和小啾一起拦住那黑色力量。 百里殊宴看这面前的强大的不可摧毁的斗篷人,心中苦笑,其实以他从前的修为对上这样的对手根本没有任何问题。虽然奇怪为何他实力弱了如此之多,比不得当年让他窒息的强悍。当年,他只是派出了四侍就已经让他差点丧命。 他该庆幸这四侍之前就已经被毁掉。 “不可饶恕,阻拦老夫的人,都去死!”那斗篷人也是察觉到自己落了下风,大喝一声,干脆地释放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不好!百里殊宴立刻抓住身后的林顾苏后退。而仟蕴则是飞快地抓住了蓝爵一起逃。 这个斗篷人现在级别最高,他的全力一击,根本无法拦住。 一击过后,这片地方已经是成了一片废墟。 逃出攻击范围的人喘息。魏少卿一看情况不对就遗憾地离去,而黑煞留了下来。 林顾苏将蓝爵丢给了黑煞,吩咐道:“带他去疗伤!” 黑煞却没有动,担忧地看着她。 “快去!难道让他死在这里么!”林顾苏喝道,知道黑煞以他为重,可是他只会些顶级的暗杀法子,对上这样强悍无匹的对手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黑煞终于带着蓝爵离去。 此时这场上只剩下,林顾苏,百里殊宴,仟蕴、小啾释放了最后的力量拦住了那黑色力量,为百里殊宴带走林顾苏拖了一点时间已经消失了。 谁能够知道京城里还有这样的高手。在凤城时,南褚非天曾对他她说要小心为上。她自以为踏入天阶,身边有人保护便大意起来。这一次真的给了她狠狠一击。她的实力算不得天下第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要走的路还很长! “留在这里。”百里殊宴对林顾苏说道。 林顾苏咬牙,她知道现在魔兽已灭,她就是个累赘,可是她怎么甘心成为一个累赘! 见百里殊宴和仟蕴又和那穿着斗篷的人对上,双方激烈的打斗起来,百里殊宴身形一落,差点直接被击中。 她的心一揪,想起那人经脉尽断和被毁的脉门。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也有了这样的实力,可是想起她吃下的那药,等着这人的肯定也是相当严重的后果。 胸口的千华莲似乎在跳动。 林顾苏闭眸,然后睁眼。 她不能站在这里看着他动手! 刚刚她的背后受了重伤,血流不止,将她的衣衫染成了血红,手掌上也是黏腻的血,这是蓝爵的。 她现在是天阶灵画师,不能冲上去近身格斗,那么能够做的就是召唤魔兽! 普通的魔兽对付不了这人,林顾苏清楚,她现在召唤的七级魔兽比那个人低了一个等级,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那么,就剩下那个法子了!林顾苏目光决绝。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初露锋芒 075 神龙现世 纤白的手指沾血,林顾苏扯下了自己的裙子,只剩下里面的襦裙。 指尖化为笔,血水成墨,林顾苏在这样的情况下干脆地坐在了地上,将自己残缺的白裙铺在地上作起画来。 虎须鬣尾,身长若蛇,有鳞若鱼,有角仿鹿,有爪似鹰,能走,亦能飞,能倒水,能大能小,能隐能现,能翻江倒海,吞风吐雾,兴云降雨。 此乃万兽之首! 林顾苏目不转睛,飞快地动着手指,那血色的龙在布上栩栩飞起,血不够用了,直接咬开指尖。她相信自己能够做到,而且一定要做到! “喀嚓——”百里殊宴和披着斗篷的人又是一次对掌,百里殊宴已经快要力竭,退后一步,却被那掌法带来的凌厉气势划破了面具。 银白的面具掉落,露出原本已经开始苍白俊逸的面孔。 这斗篷下的人自然是端王爷,此刻也是立即认出了这个虽然好久未见,但是不曾停止过对他的监视的儿子! “是你!”斗篷下的端王爷沉沉说道,语气阴冷,愤怒比惊异更重。 四侍三年前不是将他废了么,为什么现在又会站在他的面前,这身手也不容小觑! “果然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当年他毕竟是念着父子亲情没有亲自下手,手下的人说亲眼见到四侍将他废了,他叹息一声,想起过世的王妃,也就决定如此算了。想来一个废物也不会再掀起什么波澜。 可是现在,这个儿子又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果然是不该妇人之仁! 不过,现在他可以亲手解决掉这个错误! 手下一动,便是数十道儿臂粗的黑色长矛凝聚而成,朝着百里殊宴破空飞去。 “闪开!”百里殊宴喝道,和仟蕴一起闪避。他的力量确实如同林顾苏所想是暂时恢复,现在所剩无几,自然不能再无止境地上去硬拼。 “主子!”仟蕴到了百里殊宴的旁边,显然是很担心百里殊宴被这端王看到真面目会惹到大麻烦。 “不用担心。把他在这里杀了,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百里殊宴比仟蕴想的更决绝,他自从出现,就没有想到让端王或者离开,现在他的实力恢复没有第二次,而有林顾苏的帮忙也让端王的力量削弱不少,趁他病要他命,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他怕以后都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时机。 仟蕴眼睛一亮,看来百里殊宴看得比他更清楚。既然主子发话,那么他就要竭尽全力,助主子完成此事!危急时刻,他这里还有杀手锏。仟蕴眼角余光看了身后的林顾苏一眼,他一直记得,千华莲在她的身上。这一次,即使主子不愿意,他也会为主子做了这件事! “再上,左右包抄!”百里殊宴看清了形势,发现了端王那行动开始迟缓,而凝结黑色长矛的时间明显有所增加。 “逆子!”端王咆哮,勃然大怒,对这个本以为蝼蚁一样的儿子竟然敢爬到他的头上而震怒。如果四侍在这里,就可以将这个逆子彻底杀了! 端王的黑色斗气实在太过厉害,吞噬特质让人畏惧。百里殊宴很明白,这走进入天阶中层之后所赋予个人的斗气一个特殊能力的结果。他当年的结果,比之还要诡异! 伸手,银光闪起,百里殊宴目光冷然地盯着那中心的斗篷下的端王,下一秒,身形直接消失,然后出现在了端王背后,聚集了自己所特有的银色斗气的掌法毫不留情地击出。 “瞬移。”这便是他所具有的特殊能力。 “啊啊——”感受着那背脊无法言说的痛,斗篷人朝天长啸,“当年就该杀了你!” “可惜你再没有这样的机会。”百里殊宴淡淡说道,也不恋战,再次消失,出现在了仟蕴身边。明明是父子,却有了这样的对话,真是可笑至极。 仟蕴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惊,刚刚这一招就好似看到当年的主子一样!他心中越发激动,对这一次所负的使命更加坚定。 “当年可以毁了你,现在同样可以杀了你!你死了,我的天命之路再无阻碍,我就是天子,我就是皇帝!”斗篷被撕裂,露出端王的脸。这是一张俊朗温和的脸,年近中年,却丝毫不显老态,风姿高贵,面目醇和,有谁可以想象这样的一个人刚刚一出手便取了多人的性命。 还做着皇帝梦。 百里殊宴在心中淡淡嘲笑,就为了这个天命他就可以对亲子下手,抛弃血亲之情,自己痛苦如此之久,此刻看来一钱不值。 端王百里治说要杀了百里殊宴自然不是一句空话,他知道自己现无法奈何这个儿子,可是对付这个儿子,却有一个绝对的利器!“四侍!”他中气十足,大喊出声。同时抽出腰间的长剑直冲着百里殊宴而去,想要拖延时间。 四侍! 当年这四个怪物给百里殊宴的印象太过深刻,明明只是打不起的怪物而起,却能够将他困在那奇怪的阵法中无法动弹,只能够任人鱼肉。这里面的秘密他还是没有弄清楚,此刻听得百里治如此一叫,手下一顿,便给对方抓住了时机,长剑裹着黑色斗气破了他的护体斗气。 仟蕴一见此景,立刻冷了眼,手中杀招使出。 “彭——”三人相撞,然后分开。 “咳咳……”百里殊宴轻咳起来,他知道这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本来就是腐朽的身体,撑到现在都是仟蕴的秘药的帮助,可是毕竟是不能坚持太久。 “主子,他在虚张声势,四侍早已被灭,主子你先在旁休整。”仟蕴担心百里殊宴的身体,立刻出声说道。 他现在的实力也不过天阶初层,比起百里治差了一层,但是他有自己的手段来对付百里治,因此揽下这样的任务。 “四侍……叫他四侍可不是因为他们只有四人!你们实在太过天真!”百里治已经感觉到逐渐靠近的四股力量,心中畅快至极,能够将百里殊宴杀掉,这比得到千华莲提升修为更让他重视。 “不好!”百里殊宴察觉到自己身体里潜藏了三年的阴冷的力量开始乱窜,显然是有四侍靠近,上一次是在丰楼,因为林顾苏的存在让他的身体有了奇怪的转好而压下了那力量的暴动,但是此次,只能说明确实如同百里治所说,有四侍来了! “确实有四侍快要到了!” 仟蕴一听这话,也是一愣,他知道那四侍有些古怪,但是还未调查出来,那么,他尽力就是! “主子放心,交给属下!” 说罢,仟蕴掏出自己衣中的又一个小瓶,倒出里面唯一一颗蓝色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几乎是立刻,他身上的气势急剧升高,那高昂的气势竟然比起之前的百里治和百里殊宴也不弱! 出拳,那携带着的黑色斗气如射出的箭直接破了地表! 他竟然凭借一颗丹药直接升为了天阶中层。 不过百里殊宴见此脸色未变,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属下手中那些神奇的丹药他不是没有好奇过,但是仟蕴什么都不说,他也就只能装作一无所知。 仟蕴飞到百里治面前,天阶中层对上天阶中层,不知道又会是什么结果。 “你又是谁?”百里治自然看到了刚刚的一幕,这个小子从天阶初层直接升到天阶中层让他震撼不已,对那丹药垂涎不已,和百里殊宴在一起,难道是百里殊宴的手下不成!这个人不杀,他要留着弄清楚那丹药到底是什么来历! 打了这个主意,百里治下手便有了针对,不再肆无忌惮出招,而是先按兵不动防卫起来,观察了仟蕴的出招。能够忍耐到现在,密谋篡位,还丝毫不露风声,百里治也不是什么傻子,他心机深沉,城府很深,猜忌心重。当年百里殊宴便是利用他这一点而将计就计活了下来。否则,以四侍对他的克制,他根本不可能逃过。后面拿百里绝他们做质并不是百里治放过他的真正缘由,而是百里治想要留着百里殊宴,看看这天命到底会如何罢了。 但是他越是看仟蕴的出招便越是心惊,又是完全没有看过的套路,这个人到底是如何冒出来的! 仟蕴眸光一闪,抓到一个空当,体内的黑色斗气齐发。 百里治被打飞,仟蕴追了上去,却不料这本就是百里治的诡计,中了他早已备好的一招。 “卑鄙!”仟蕴冷冷说道。 “哼!”百里治又怎么会将这样激将的话语放在心上。 百里殊宴心中计算着两方人的力量对比,仟蕴的丹药显然是不能让他真正踏入天阶中层,那么就要速战速决。 不好,百里殊宴刚打算起身同仟蕴一同对付百里治,就看到从不远处飞来的四个看不清面目,鬼气森森的人直接朝着他们而来。 没有想到真的还有四侍!不容百里殊宴多想,这四侍就是冲着他而来,直接组成阵法冲向百里殊宴。 “主子!”仟蕴一看四侍出现,脑中又浮现了当年的那一幕,着急地就想要扑过去拦住四侍。 黑色长矛狠狠地扎在了他的面前。 百里治冷笑:“以为可以跑掉么!”他怎么能够让这人去破了四侍!那可是他专为百里殊宴布置的死局! 确实是真正的死局。 百里殊宴察觉着自己身体急速的衰弱下来,银色的斗气仿佛烟雾渐渐消散,又是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情况! 难道这一次,真的逃不过了么?他抬头,看着不得不同百里治对上的仟蕴。之前布置的人早在百里治出现时使得那一手给灭了一半,其余他也让他们离去。和三年前真的毫无区别! 百里殊宴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等死,勉强地反手一剑击中四侍之一,却见那四侍宁愿挨上他这一剑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阵脚。那无边的黑暗再次笼罩了他。 “聚……灵……”正在这时,突然从背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百里殊宴倏然想起了那个女子! 他使尽全身的气力,朝后看去,只见那他本以为离去的女子摇摇晃晃站在了乱石之上,手捧着血迹斑斑的百布,以自身为容器吸纳天地灵气,灌入画中。 虽然瘦小而纤弱,却比谁都要坚定,坚强。她没有逃走,而是留了下来,想要召出魔兽! 百里殊宴一怔,突地笑了起来。这个倔强的女人,果然是不好对付!带着千华莲还不走,是想要给他机会抢走么。这可真是个难题。 其实从一开始,百里殊宴真的想过夺下千华莲,但是当看到那个女人在屋顶毅然决然地吞下药丸,恢复天阶的实力,引得天地灵气动荡,熟捻而流畅地召唤出强悍无匹的魔兽时,风扬起她的发丝,月光洒在那张绝色的面容上,那一刻他的心中便浮起四个字:绝代风华。 这样的女子,若是就此陨落该是世间多大的遗憾。 那么,既然如此,杀了百里治便无所求的他,是不是该把千华莲留给她? 可是如此之后,再也看不到这女子的风华,总是觉得有那么一丝不甘…… 百里殊宴咬破舌尖,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他手中的长剑再次执起,对上这犹如克星一般的四侍,眼中再无犹豫和茫然。她说过,和你联手。那么,她现在没有放弃,他又怎么能放弃!他还要多看上她几眼,否则怎么甘心! 身体已经失血过多,林顾苏已经觉得眼前发黑,可是不行,她还要继续。狠狠地再次咬开食指,林顾苏强迫自己清醒。 聚灵! 血龙已经完成,就差聚灵入画! 可是那阵法,那银色的阵法,她这一次能够找到么! 风系的聚灵阵召唤风系魔兽,雷系的聚灵阵召唤雷系魔兽,土系的聚灵阵召唤土系魔兽……可是南褚非天从未告诉过她,不存在的魔兽该如何召出。 如果不是初次召灵唤出了小黑猫,她也不会起这样对其他人来说无疑于异想天开的想法,但是既然她能够召出这个世界本不存在的小黑猫,那么,血龙她也同样可以! 不再是人,只是血龙,以她的血为媒介,以她的记忆为传承,那曾经的世界中的百兽之王,龙的子孙的信仰,就此出现吧!在这个世界来,听从她的召唤,来到这里,展现你的至高无上的威严! 她的眼中五彩的灵气蜂拥而至,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血龙,以己之血绘制的血龙,你就此在异世苏醒吧! 她看到识海深处银色的辉光一闪而过。就是这个! 林顾苏睁眼,满眼银芒,她再次找到了! “血龙,就此出现吧!”几乎被血染红的白布飞入了天空,一个闪电劈下,没有了任何踪迹。 携着风雷,脚踏流云,那传承千年的中华民族的巨龙在此出现在了林顾苏面前。巨目缓缓睁开,长长的身躯在云间若隐若现。 那一刻,林顾苏突然泪流满面。 “什么东西!”与此同时,被这样惊天动地的动静惊动的百里治也惊疑不定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陌生的样子,奇怪的动静,却让人胆战心惊地存在,这到底是什么魔兽! 仟蕴也是震骇无比,他见多识广,可是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魔兽!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百里殊宴笑了,看着那吞云吐雾的巨龙笑弯了眼,林顾苏,你真的会将这凌国搅得天翻地覆吧! “犯我者,杀!”林顾苏昂头,苍白的面孔上是从未出现的杀气凌厉,她看向百里治和困住百里殊宴的四侍,缓缓吐出了四个冰冷的字。 下一刻,雷霆万钧,劈向了敌方。 摘星楼。 倚在门口,笑意清浅的的青奎在等消息,虽然面上悠闲,但是心中有些焦急无比,他得到消息西景楼的宝物被劫,主子和蓝爵他们都追了上去,可是自己派去的人手修为太低,根本没有办法跟上。他不会任何武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里镇守等待消息,每次看到什么响动都会心惊肉跳。 冷静,冷静。 以他们摘星楼的消息可以知道这京城没有天阶初层以上的高手,他不必太担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主子走了,他这右眼就跳个不停。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呸呸呸,他个乌鸦嘴!主子那么聪明那么厉害,肯定会没事。 “彭!”门前落下了两人,确切的说是一个站着,一个昏迷着。 “黑煞!这是……蓝爵?!”青奎一惊,立刻将两人带入楼内,让人准备伤药,至于大夫,在当摘星楼楼主前,他本来就是个医术不错的大夫。 给蓝爵处理了伤口,青奎毫不耽搁地问道:“怎么回事!?”蓝爵重伤,主子没有回来,他几乎无法想象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照顾好他!”黑煞木木说道,就要冲出去。 这家伙还能去哪里,肯定是去小姐那里啊!青奎不用猜都知道。 于是青奎连忙拉住黑煞,连蓝爵都对付不了的人,他不认为黑煞可以对付,主子让黑煞带着蓝爵回来恐怕也是因为如此,因为蓝爵的伤势早就已经被止住。应该是主子做的。 “你不能去,别给主子找麻烦!”青奎冷声说道。 黑煞停了步子,看起来相当的消沉,青本让他坐下,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我说下。” 黑煞平日里就很少话,指望这样一个人讲此时的情况说清楚那是强求,但是青奎毕竟也不是普通人,从黑煞的简短的话中就可以得知:主子现在很危险,对方天阶中层修为很强大,有个男子在帮助主子,但是敌友不明。 该怎么办?青奎听到这些脑子都一片空白了。京城里竟然有这么多高手?他竟然一点也不知情!他这个摘星楼楼主做的太失败了!而且此刻还不能给主子任何帮助! 可恶,早知道这一次竟然这么难办,就不该只来他们几个。平日里觉得自己就够厉害了,现在来了京城才知道自己多么可笑! “不行,我还是去看看到底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青奎坐不住,没有高手去帮助主子,那么起码要让他们知道现在到底如何了。主子是否还……活着。 “我去。”黑煞直接冲了出去。 青奎自己扇了自己一耳光,也冲了出去。 全身就好像被抽空了一样痉挛不止,而手脚也开始疼痛,一寸寸地疼,疼得钻心,胸口处的心已经疼得没有了知觉。这不止是抽空最后一点灵力召灵的后果,还有那药效开始消退带来的后遗症。林顾苏很明白这些。 “疼……好疼……”林顾苏忍不住轻声呢喃。这种痛比之当年灵脉尽断更痛,更让人无法承受。 那种四肢好像被一截截打断,然后长出,再被打断的重复的痛让她无法自己地呻吟起来。 千华莲! 对,她拿到千华莲了!只要吃下千华莲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她的身体会恢复,她的修为也会恢复! 可是千华莲在哪里? 林顾苏迷茫地四望,都是黑暗。这里很熟悉,林顾苏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来过这个地方。 对了,这是自己的识海,在识海的深处,还有个莫名奇妙的东西。 她似乎忘记了千华莲,而向识海深处而去,想要找到那个东西。 果然,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一团幽深的不知名的似乎在沉睡的东西。 不过此刻,它有些不同。它不再是毫无动静的,而是散发着微微的银光,好像一团银色的雾一样。 银色的…… 林顾苏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银色很迷人,明明以前绘画时很少用到这个颜色,可是现在看来却是无比的漂亮惑人。 林顾苏想要靠近,可是有一堵无形的墙将她阻隔。平时遇到这堵墙林顾苏就会放弃了,老实地在这里沉睡。可是这一次,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银色,不再想要放弃。她想要碰到那银色,非常想! 于是她不顾后果地冲上了去,一次次被撞回来,又一次次地冲上去。 那银色的光似乎更加耀眼,惹得林顾苏急了,更加用力。似乎要发生什么了,她不知道,可是她觉得那银色在召唤她! “彭——”终于,再一次的碰撞,那无形的墙被撞碎,消失无踪。 林顾苏呆呆地停了在原地,看着那绚烂的银色,忽的高兴起来,她想,她终于可以摸到它了。于是这一次,比之前还要用力地,林顾苏再次撞了上去!只想融合进那片银色中。 刹那,银辉遍天,散落开来。 “又是你啊……”有冷漠而不失醇和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无奈和惊讶。 林顾苏猛然睁眼,是那个声音,是那个人! 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纱帐,和垂下的流苏。 “小姐你醒了!”一个圆眼睛的小丫鬟惊喜地扑上来叫道。 如果不是花儿的年纪已经大了,模样变了,她真以为她回到了当年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会儿。 闭上眼,又开始理清自己的思绪,林顾苏终于记起自己之前应该是在城外和百里殊宴一起对付百里治才是。 “我怎么会在这里?”从召唤出巨龙之后的记忆都没有了,林顾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回到这里。那场对决,到底结果如何呢? 花儿也知道自家小姐在问什么,便说道:“小姐您是被青奎带回来的,听青奎说您吞下了千华莲,身子应该无碍了。”花儿毕竟只是个普通丫头,青奎也没有和她说太细,只说了花儿最关心的林顾苏的身体问题。 林顾苏一怔,自己服下千华莲了? “小姐,您睡了三天了,为了方便,咱们就住在摘星楼,没有回林府。林府那边奴婢让人送了信去,不过好像没人注意呢。”说起这个花儿也相当生气,林府现在是将他们小姐当做什么了,不管不问的! 摘星楼?林顾苏动了动自己的身体,似乎轻松了不少,沉睡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似乎从未出现过一样,让林顾苏觉得那真的是一场梦,而梦中,那个声音又再次出现了。林顾苏闭眼片刻,然后吩咐道:“让青奎进来,我有话问他。” “是。”花儿也明白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虽然不想让小姐这躺在床上就开始操劳,但是看来不让小姐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是睡不着的。 青奎一直等在门外,听见林顾苏叫他进去就立刻进去了。 林顾苏起身,靠在了床头,看了眼似乎根本没有受伤的青奎,淡淡说道:“将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情都说一遍。” “是,主子。”青奎知道小姐就是要问这个,早在等候的时候就整理好了,不过说起那天他见到的,也是风起云涌啊! 青奎说得很仔细,条理也清晰,不愧是卖消息的。林顾苏很快得出当时自己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的大概。 她召唤出来的巨龙果然强悍,连百里治都抵挡不了,败下阵来,被仟蕴抓住机会,一举刺破了胸口,就此毙命。而四侍也被巨龙喷出的龙炎所毁,救出了百里殊宴。那之后三人的情况糟糕至极,仟蕴似乎想要拿出千华莲给百里殊宴服下,却被百里殊宴喝止,最终给林顾苏服下。青奎和黑煞赶到时,林顾苏已经服下千华莲,百里殊宴也昏迷过去,仟蕴语气冰冷地交代了几句便将林顾苏交给了他们。 初露锋芒 076 月下偶遇   那么,百里殊宴现在如何呢?   青奎自然不知道这样的事,但是很机灵地说让楼里的人去查查。   林顾苏本想吩咐下去,后来还是让没有让青奎去打探百里殊宴现在的消息。他几次三番救下她,如今,是不是该她亲自去看看?   醒来之后,为了避免麻烦,林顾苏便带着花儿回了林府。她服下千华莲,身体里一直涌动着一股奇妙的力量,以让人惊讶的速度修补着她的身体,林顾苏感受着自己的体内的灵力的增长,惊异地发现这一次怕是自己会有所突破。   一别林府数日,但似乎并没有人记得她的存在。就是看门的,见是她的马车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跟在其他的小姐面前表现的是天壤之别。   花儿看着小姐身体好转,心早就飞到凤城去了,她们回到京城,本就是为了寻找千华莲,现在找到了,小姐身体也好了,她们就该回去了吧。嗯起凤城里的那些人和事,花儿笑弯了眼,想念不已,这一次回林府,看到府内众人冷冰冰的态度,她早就对这里没有了什么眷念,还是凤城好啊!   进了林府,花儿扶着林顾苏,低声雀跃地问道:“小姐,我们是不是要回去凤城了?”   “凤城?”林顾苏挑眉,提起这个名字的那一霎,她也想起了那个自己一手创办的要塞。如果是在之前,她解决了身体的问题,回去是一定的。但是如今,她有些迟疑了。   “此事再看吧。”林顾苏淡淡说道。   花儿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到前面径直走过来几人,一见那几个人的脸,她吞下了自己口中的话。   “二姐,你怎么回来了?”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带着不可思议还有一丝咬牙切齿。   林晚晚那天晚上遇袭,右臂重伤,幸得银雪莲的奇效才救回了一条胳膊。她也因此大病了一场,躺在床上好几天,前两天才下的床来,让方氏好一阵心疼。本来方氏还让她去同林顾苏道个谢,毕竟是她的药救了她,但是林晚晚怎么会愿意在林顾苏面前低头,撒了个娇便将此事揭过了。   这几天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姐重病,连她都不让去看望,母亲也忙着照硕大姐,没有理会她,她无聊得紧,想起她还没有成功对林顾苏下手,便咬牙切齿,揭过林顾苏却是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果然是个野女人!   林晚晚笑得可爱,心中却看着林顾苏那淡漠的面孔恶狠狠地咒道。   “不能回来么?”林顾苏身体恢复,对着这林晚晚也没有什么耐性了,索性也不装什么姐妹情深,淡淡反问道。   “当然可以。”林晚晚心中嘀咕,怎么觉得林顾苏好像变了,那眼神似乎有些骇人,但是她又怎么会怕呢,在她的身后有奶奶、父亲和母亲给她撑腰呢!   “不过,二姐你一出门好几天都不和大家交代一声,到底在做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情啊?”   “林晚晚,冷嘲热讽这一手你不会玩,你还小,别总是学着你姐姐和你娘那一套,要学着聪明点,懂么?”林顾苏淡淡说道,看着林晚晚的脸色黑了下来。   这个傻女竟然敢说出这种话!她竟然敢骂她的姐姐和母亲!   “你个傻女,别给你点脸面你就洋洋自得,敢骂我姐姐和母亲,你知道她们是谁么!”林晚晚跳起来骂道。她的懂事乖巧不过是一层薄薄的面具,遇上林顾苏自然是戴不住了。   “地阶灵画师和林家主母么……”林顾苏轻笑,然后笑意一收,冷冷说道:“这又如何?”   “这、…我去告诉祖母去!”林晚晚在林顾苏的气势面前又怎么撑得住,立刻想要搬出林氏为她做主。“你这次死定了!”   于是林顾苏便眼看着林晚晚带着自己的丫鬟跑去了林氏住的院子。   淡漠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讽,林顾苏道:“走,回去吧。”   林晚晚说要去告诉方氏的话自然不是假话,她恨不得让方氏将林顾苏狠狠地整整,让她再也无法在她的面前,在她的姐姐面前,和在她的母亲面前耀武扬威。明明不过一个傻子丑女,惺惺作态地让人见了就讨厌!   于是在方氏的屋子里磨了半天,林晚晚就娇滴滴地开始将自己遇到林顾苏时对话,当然,林晚晚不傻,略作修改,将自己说成一个可怜兮兮的妹妹,而将林顾苏说成是一个高傲而且无礼到出格的姐姐!   “祖母,她竟然说我母亲和姐姐也不过如此,要我别学她们,放聪明点‘。晚晚一直想和二姐好好说会话’做些姐妹间会做得事情,没有想到二姐竟然这样说…晚晚好伤心……”,   方氏在一边握着佛珠淡淡听着林晚晚将一切说完,看着林晚晚那张小脸上的泪痕,心疼地过去擦了擦,让下人送来热水给她洗洗,想起刚刚那些话,也是气愤不已:“我听说你大姐还病着呢,你二姐这也太不像话了,几天未归,没个说法,真以为我们林家是客栈,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么,没有问问你姐姐个好也罢了,还说出这样诛心的话,简直就是铁石心肠!这样一点没有规矩,也就是礼儿偏袒她,让她更加任意妄为!让她忘了咱们林家的家法可还在呢!”方氏的手狠狠拍在了塌上。   林晚晚心中一喜,知道这事方氏怒极的表现,看来这次祖母是一定不会饶过那傻女的!不过,事情也没有林晚晚想的那般简单,方氏有微微皱眉,说道:“你父亲前几日来说,原来你二姐也是地阶灵画师,也许就是因为这,所以才目中无人……”方氏是想要处罚林顾苏,让她守守林家的规矩的,可是突然又想起林顾苏的身份来,一个地阶灵画师,她当时听了惊讶无比,想着是林家祖上显灵,但是现在看来这地阶灵画师的身份让她也太过得意了!   “什么,地阶灵画师!”林晚晚失声叫道,她躺在床榻上几天,自然没有听到这众人议论纷纷的消息,初次在此听到只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方氏没有注意到林晚晚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还想着该如何,林顾苏既然是地阶灵画师,那么她也就不能随便请出家法的。   “祖母,她、她怎么会成为地阶灵画师的!地阶灵画师不是我大姐么!”林晚晚不相信,拉着方氏的手问道。   方氏一看,“哎呦”了一声:“晚晚,你怎么了?小脸白成这样,是不是哪里又疼了?跟祖母说,祖母马上给你请大夫去。”   林晚晚只是被气的脸发白,此时也不能在方氏面前痛骂林顾苏,于是说道:“祖母我没事,你快和我说,二姐她怎么可能成了地阶灵画师呢?”   方氏见林晚晚似乎真的身体无恙,放下心来,淡淡地说了一些自己从林智礼那里听来的话,但是她也没有记得多少,林智礼也有意隐瞒姐妹相争的事情,所以就比较粗略。在林晚晚听来就是,这个林顾苏跟着林月慈在游会上大出风头,不知怎么得就使出了灵画师的手段,夺了画比第一。   这个卑鄙无耻的丑女!林晚晚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那傻女定是使了什么龌龊的手段才夺了大姐的第一,什么地阶灵画师,根本连她大姐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怪不得大姐从女儿节游会回来便重病了,肯定是被这个傻女给气的!她恨不得立即去将那装模作样的丑脸给撕碎了。   林晚晚一张俏丽的小脸白的发青,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她怕被方氏看出什么,便扑到了方氏的怀中,撒娇道:“我姐姐肯定是被二姐给气的,她才是画比第一!”   方氏其实心中也对着林顾苏得了画比第一有点疑问。按理说这林顾苏和林月慈,无论谁得了第一,都是他们林府有光,但是方氏对那个不太听话乖巧的孙女没有什么好感,心中还是颇为遗憾林月慈失了第一。此时听了林晚晚的话也只是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祖母,怪不得二姐说了那些话,原来是因为赢了我大姐么,所以就瞧不起我们了……”林晚晚见方氏没有动作,索性火上加油,带着哭腔又说了这么一句。   方氏皱起眉,脸上的皱纹皱成一团:“不过是成了个灵画师就瞧不起自己的母亲和嫡姐,果然是个没规矩的!走,晚晚带我去看看这位了不得灵画师去!”   方氏拿着帕子,将林晚晚的脸细细擦了擦,然后被瑭嬷扶起来,冲林晚晚说道。   这种时候,林晚晚怎么会耽搁,立刻乖巧地应下了,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林顾苏被方氏家法的模样。   而此时的冬苑里,一片喜气洋洋,得知林顾苏已经服下千华莲,身体已经无恙,从凤城带来的一行人都是喜笑颜开。花儿终于撤了那些药膳和补药,给林顾苏备上她爱吃的东西,惹得林顾苏不住叹道还是这样好。   花儿看自家小姐一边满意地捧着小碗喝甜汤一边感叹的模样,烟嘴笑道:“那就要小姐以后千万别再做那种危险的事情了!”想到那当年差点让她吓得肝胆俱裂的事情,花儿顿时瞪起了眼。这事是一要要注意的,如果小姐又做出那种事情来,让她们去哪里再找第二颗千华莲呢!   林顾苏将脸藏于碗后,没有答话。要她不再做那样危险的尝试,若是这之前么,她一定会吸取教训放弃此事,现在既然她已经召出了血龙,那么召出人来也不是什么不能的事情了。不过此时还事要慎重,如果可以,还要和师傅讨论一番,否则妄自行事,她已经吃够了苦头。   阿元突然进来,说道:“小姐,老夫人和三小姐来了。”   花儿听了这话,立刻反应过俩。横眉竖眼道:“这三小姐人那么大一点,也太歹毒了,还真是去和老夫人告状了啊!以为我们小姐好欺负么!小姐,我们也去和老夫人说说她们做的那些坏事去!”花儿天真,以为自家小姐只要将林月慈和林晚晚做的时候都说出来,林府就会将她们赶出去。   “挞。”林顾苏手中的碗放在了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脸色淡然,说不上生气但是也不像无所动。   “呵呵,请她们进来吧。”林顾苏淡淡说道。   进了冬苑,方氏才发现这里比自己那个院子冷清了不少。也没有见到几个下人,那旁边的几盆花看起来也是好久没有修剪过了。方氏明白这是因为林顾苏在府内的地位所致,冷眼扫了一圈,她朝身边的嬷嬷淡淡说道:“明天给这里送两个小丫鬟帮忙收拾一下。”   进了屋子,林顾苏起身迎来上来,不过那姿态放在方氏眼中,怎么看都是傲慢无礼。   “苏儿,这几天还好?”方氏坐下,也没有端上花儿送上来的茶水,笑着问道。林晚晚坐在一边,乖巧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单纯地在陪着方氏来此说说话。   “还好,托祖母的福。”   “那就好。这几日咱们林府也发生了一些事情,全府上下都心神不定的,慈儿现在还重病不起,你母亲也昏迷后身体一直不好,我本想去寺里祈福,约了寺庙的师傅吃斋念佛一个月来为咱们林府祈福,但是这两天身体一直不爽利,这事情也就耽搁下来了。现在想来,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菩萨会觉得咱们不诚心,那么你就代祖母去寺里如何?”   吃斋念佛一个月?林顾苏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林晚晚就是心中不忿这样的处罚实在是太轻了!   “祖母,孙女不懂佛法,可能会冒犯了菩萨”林顾苏淡淡说道。   方氏的目光落在林顾苏漫不经心的姿态上,心中恼怒,果然是任意自大,不将她们放在眼中!   “心诚则灵,只要苏儿你一心为了林府求菩萨保佑,菩萨会知道你的心的。”方氏知道,对林顾苏这样有了灵画师身份的儿女是不能用什么强硬的手段,因为可以说林顾苏现在在林府的地位仅次于身为户部尚书的林智礼了。那么,就用孝道,用这家族中的长幼尊卑来约束她,让她去寺庙一个月好好反思,在菩萨面前清净下自己的心思,如果她不愿,那么她就有了责难她的理由。方氏也不是什么无知妇人。   不过这心思落在林顾苏的身上注定是白费。林顾苏早就知道方氏来者不善,如果说上一次找林顾苏谈话是有试探,那么此次,林晚晚的告状已经让方氏在她的心中给林顾苏安上了罪名。方氏是来找她的不痛快的,那么这话肯定是没有陷阱。   林顾苏淡淡笑了,扫了眼林晚晚,几乎可以看出她藏不住的得意,那双晶亮的眼睛中的幸灾乐祸太明显。段数太低,林月慈怎么舍得放出她来乱咬人呢。   “那么,孙女便应了吧。替祖母去寺里给家里祈福。”   方氏一愣,她以为林顾苏这样根本不在乎林府众人的人根本不会甘愿去寺里一个月祈福,已经准备好的一堆话却因为林顾苏这意外的答应而没有了出口的机会,于是改口说道:“那好,我明天让人备好轿子送你去,你就带着你这个小丫鬟就行了,人多了,会扰了菩萨的清净。”   “那么便麻烦祖母了。”林顾苏挑起嘴角。   寺庙祈福?林顾苏不屑一顾,她不信鬼神,她只信自己,吃斋念佛更是不可能,她身子刚好,已经戒了一年多的口,现在她正想大吃特吃,哪里有心情去吃斋念佛。   朝着后面的床榻随便一躺,林顾苏懒懒地伸了伸自己的胳膊,说道:“花儿,却准备好东西,明天小姐带你出去玩。”   花儿眼睛一转,听说小姐这话中的话,笑眯眯问道:“小姐想要吃什么好吃的?”   “花儿,你真上道!”林顾苏赞叹。   既然方氏给她机会出府,她就顺便出去了,待在林府反而让她不自在。至于什么吃斋念佛,青奎会将这些打理的好好的。   次日清晨,方氏果然让人早早备好了轿子,送来的两个丫鬟也进了冬苑。林顾苏知道这是插人进她的院子,不过无所谓,林顾苏从来没有怕过那个老太婆。   轿子出了林府,穿过热闹的街市,林顾苏跳开轿子的帘子,看到过往的人,还看到了端王府的大门,不过门口没有几个人,林顾苏想,百里殊宴现在应该就在里面吧。   知道了百里殊宴将千华莲给了她,自己昏迷过去,林顾苏心中不是滋味,又被救了一次,这个男人到底想要救她多少次,让她该怎么样还清!林顾苏心中气恼,将手中的帘子狠狠扔下。   这一次方氏是下了决心整治林顾苏,又派了几个毋惶跟着说是要照顾林顾苏的起居,但是其实是接了方氏的命令看看林顾苏是不是在期间有什么不尽心的地方,她们回府后算账。   林顾苏只当没有看到这些板着脸的嬷嬷,进了这归墟寺,抬头一看,果然是个小寺庙,也没有多少人上香礼佛,寺院里三五个人来来往往,一个毋瑭驾轻就熟地带着她们去了后面的厢房,在其中一间,见到了这归墟寺的主持。   主持收了方氏不少的香油钱,看着林顾苏也是笑脸盈盈,说是早就给林顾苏安排好了厢房,和念佛的地方。   “这样就好,我们家老夫人担心二小姐第一次上香念佛不懂规矩,还请主持多多教导我们小姐。”嬷嬷也会说话,说着又送上了不少香油钱。   进了给林顾苏准备的厢房,花儿首先觉得阴冷。这山上本来就冷的很,加上这寺庙人少,更添冷清,这厢房简直比冬苑还要破烂。憋了一肚子火,花儿忍住了自己的念叨。她可是打听过了,这林府的主子可从来没有亲自来着破寺庙里吃斋念佛这么久的。她们第一次进林晚晚的时候,那位三小姐不过在归墟寺来上了个香,回来众人就嘘寒问暖的。轮到她们小姐,就是待遇不同!真是不公平!   夜晚,寺庙寂静无声,在山上只听得呼呼山风拂过。   林顾苏和花儿穿戴整齐在屋内静坐,突然有人轻轻敲响房门。   花儿去开门。   进来的是一个身段纤瘦和林顾苏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主子,楼主让属下来帮主子。”那女子跪下,恭敬说道。   林顾苏点点头,青奎的效率果然很高。她一扬手,撕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给那女子。那女子看到林顾苏的容貌,只是微微一惊艳,便立刻安分地低下头,也没有多话,就低下熟练地戴上那面具。   片刻之后,另一个林顾苏出现。   “那么,你就在此待上一个月。”林顾苏淡淡吩咐道。   “是,主子。属下一定完成此事!”那女子出声,换上林顾苏的面具,声音也赫然变成了林顾苏的声音。而林顾苏此时也恢复了自己清越淡雅的声线。   一切就此解决,对林顾苏来说,不过是麻烦一点,也是轻松解决。方氏想要整治她,真的不过是一个笑话。   月夜,静谧无比。走在已经无人的街道,林顾苏想起那一夜,几乎已经成为一个梦。   “小姐,我们先去楼里休息一会儿吧。”花儿有些困了。阿元也出现在街头,是特意来接林顾苏的。   “花儿,你先和阿元去摘星楼,我有个地方想去。”林顾苏止步,自己已经有了主意。   “小姐你要去哪里让阿元跟着保护您,我自己去摘星楼就好。”   “不用,你们自己去。这京城坏人可很多,把我们花儿抓走怎么办。”林顾苏打趣。   “小姐”花儿不依。   但是林顾苏已经挥袖,踏空而去。   阿元还在迟疑,远远地传来林顾苏的笑声:“阿元,保护好你未来的媳妇,不准跟来!”   花儿瞬间红了脸:“小姐你胡说什么!”   阿元更是木讷地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一迟疑,林顾苏已经不见了踪迹。   阿元愣愣地看向了花儿。   花儿红着脸冷冷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走!小姐要走出什么事了,我就挠死你!”   月色下,人影成双。   感受着久违的在风中疾驰的感觉,林顾苏轻功使到极致,清丽的容颜在月色下越发皎洁。   将军府。   已经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将军府中却有一盏灯火未灭。   静站在旁边许久的小厮忍不住开口道:“少爷,时候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吧。”   桌边的魏少卿面无表情说道:“你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小厮被魏少卿这少见的样子给吓到,立刻吓得面色苍白,急忙退了出去。   放下手中的笔,魏少卿看着这副字,又是不尽人意,他果然静不下心来。那一天晚上,他发觉不对,便立刻离开了那里。回到府中后却心中不安宁,总是想起那个女子的灼灼风姿。他不知道那女子是谁,可是那样的情况下怕是凶多吉少。后来他去看了一眼,却没有任何踪迹留下,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么,那个女子…   窗外突然吹进一股冷风,吹的宣纸不住“哗哗”作响,魏少卿从自己的思绪清醒,走去打算关窗,早些入睡。   然而刚刚走到窗前,却见天边一抹白惊艳划过。   身体比思绪更快,魏少卿已经踏窗飞出。   身后跟了一个人,恢复修为的林顾苏自然立刻发现了。能够跟上现在的她的人,实力应该不错。林顾苏踏上一角屋棱,淡淡说道:“跟到这里,还不打算出现么?”   魏少卿本来不打算露身,他想要知道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更是惊讶她竟然能够从那黑色斗篷人的手下逃出,这份功力不可小视,却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跟上就被发现。   他也不是什么胆小的人,立刻踏出,出现在了另一个屋顶,与林顾苏遥遥相对。   “魏少卿大人夜晚不睡,有跟在他人身后的爱好么?”林顾苏心情好,对几次被她戏弄的魏少卿也想多说几句。   这夜色中那清越的声音悦耳动听,让人心神荡漾。   一身武士服,清俊无比的魏少卿淡淡开口:“你是谁?”   “无法如实相告。”   “你是天阶灵画师,我无权约束你。”魏少卿皱眉,“可是有个问题,即使冒犯我也想一问究竟!”   “什么问题?”林顾苏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加上现在的绝色丽容已经不止是赏心悦目。   “为何要对林晚晚下手!”魏少卿沉声问道。那一晚的不知名魔兽,那一天戴着面具的奇怪武者,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顾苏一愣,然后立刻想到这人是看到了小啾所以猜到了吧。   “林晚晚啊…”林顾苏似笑非笑,“不过一个小毒蝎,有这么多人爱护真是命好。我不喜林晚晚,于是对她下手,怎么样?魏大人要拘我入庭所不成?”   那戏谑的语气,那傲慢的姿态,这一次似曾相识感更加深刻。   一个名字似乎已经快要脱口而出。 初露锋芒 077 怪异苏醒 他是脑子进水了么。竟然觉得这个女子和林顾苏相似,那个丑女傲慢无礼,比之这个女子是天差地别吧! “晚晚年幼,可能无意冒犯了小姐,也请小姐大人大量,不要再计较。”魏少卿沉声说道。他当然不能拘这个女子进庭所,这样的高手总有一些脾气,他承认这个女人的实力在他之上,所以容忍她在自己面前的放肆。至于她说的林晚晚是小毒蝎,魏少卿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乌发洒落纤细的肩膀,林顾苏嘴角微微勾起,这个魏少卿倒是真的维护林晚晚,怪不得那只小毒蝎任性跋扈成那样。 “如果我说不呢?”林顾苏挑眉问道。 魏少卿也没有对这个答案惊讶,闻言便冷声说道:“那么,就请小姐赐教了。” 说着就要拔剑,竟然是准备在此与林顾苏一战。即使知道这个女子的实力在自己之上,但是想到林晚晚的小脸和父亲对林晚晚的宠爱,魏少卿就毫无迟疑。 林顾苏却懒得跟他动手,为了林晚晚跟个天阶高手打一场,她又不是闲的发慌。 轻轻打了个呵欠,林顾苏缓声说道:“魏大人,你与其在此以武力威慑与我,还不如去和林晚晚说几句让她不要小小年纪就学着仗势欺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林顾苏脚尖一点,飞身出去,身姿曼妙轻盈。 但是魏少卿确实表情一凛,追了上去。但是刚刚走了一步,就见那半空中的白衣女子猛然回头,冷冷看向他,体内的灵力毫不克制地放开直扑向魏少卿,魏少卿闷哼,差点被那磅礴的灵力压得退后。 震惊地看向那女子,魏少卿不由的叫道:“你拿到了千华莲!” 高手对于力量的诧异都会特别敏感,魏少卿从这一手中立刻发现了林顾苏力量层次的提升。短短几天的时间,在当时的水准上再进一步,只会让他想到那消失无踪的千华莲! “哦,魏大人很聪明。所以,不要自不量力!”林顾苏清冷地说出这句话,身形便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可恶!”魏少卿的剑狠狠插入脚踏的屋顶,目光中闪着愤怒的火苗。 他自小就是天之骄子,少年时代便显露出出众的天资,进入京华书院,被师傅收为关门弟子,进入天阶受万人敬仰。还是第一次这样赤裸裸地同他说“不要自不量力。”那女子冷漠疏离的目光久久无法从他的眼前抹去,再一闪,又变成了林顾苏那张丑脸。 魏少卿心一顿,告诉自己不要再瞎想。林顾苏是林顾苏,这个女子是这个女子,只是同样的傲慢和冷漠,林顾苏更让他厌恶。明明是个丑陋的女子,明明该是个本分的大家闺秀,明明不过地阶灵画师,却比谁都要骄傲,比谁都要特别,比谁都要让他难忘…… 心中突然冒出的话让魏少卿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什么叫难忘!他怎么会觉得难忘!那个林顾苏……那个林顾苏……他真要难忘也是该难忘这个有超绝实力和绝世容颜的女子!可是如果林顾苏的面容不是丑陋的让人讨厌的话…… 魏少卿的表情仿佛见了鬼,刚刚的愤怒完全被他抛到了一边。他竟然在想着那个林顾苏如果长得再美一点就好了,他也可以屈尊将她娶回去狠狠折腾,看看那个林顾苏是不是还会露出那骄傲地仿佛立于众人之上的神情。 已经离开的林顾苏自然不会知道魏少卿这心中所想,也不会知道在魏少卿的心中她即使顶着一张丑脸也能够算得上可以娶的女子之一,否则定然会怒极反笑,嘲讽一下魏少卿的好眼光。 来到了端王府外,林顾苏想那端王已经被杀,这端王府已经没有什么危险的boss了,自己应该可以随意进出。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召出了一只疾风獠。外形可爱的疾风獠乖巧地趴在林顾苏的肩头,林顾苏也没有多看几眼。看来这一只和小啾不同,不是个爱撇娇的。 灵画师每次召处的魔兽都是唯一的,具有各自的性情,就连灵画师本身都不能够决定着一点。这新召唤来的疾风獠是另一只完全陌生的疾风獠,而小啾,早已在那一晚消失。 百里殊宴住的青岚院来过一次,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林顾苏很轻松地就再次摸进了这个院子。 刚刚落脚,便见暗夜中有寒芒一闪。 林顾苏闪身,疾风獠迎上。 “啾啾!”疾风獠直接用爪子对上了那直直砍来的长剑。“噌——”锋利的长剑和锐利的爪子相撞,有火光划过。 林顾苏先一步看清了那突然出手的人打扮,看不清面目和身形,但是拥有如此身手的,除了仟蕴还会是谁。 “仟蕴,是我。”林顾苏出声。 “林二小姐。”仟蕴停了手,淡淡出声叫了一声。林顾苏听出了这话中的冷淡。 眼底闪过一丝怀疑,林顾苏唤回了小啾,说道:“我来看看百里殊宴。” “少主现在身体未愈,不方便见人。” “哦?”林顾苏沉了眼,“他的身体到底如何?” 仟蕴想到便是眼前这个女子服下了这世间仅有的千华莲,让少主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心中对这女子就涌出几分杀意。 这杀意太过明显冰冷,林顾苏后退一步,戒备地看向仟蕴:“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毕竟他救了我。”后半句,林顾苏也不知自己到底怀着如何的心情说出。 仟蕴当然知道自己的主子救了这个女子,而且是不止一次!在他眼中,即使这个叫林顾苏的女子再如何倾国倾城也配不上自己少主。什么天阶灵画师,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笑话!可是少主在乎她……仟蕴迟疑了,目光落在林顾苏那清冷的眉眼,这个女子她在乎少主么? “好,你可以进去看看少主。不过林二小姐,有一句话我要说。” “什么话?” “若你辜负我家少主的一番情意,便是天涯海角,仟蕴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仟蕴认真地说道。少主选择了林顾苏,他没有资格反对,那么只能够接受,否则那一天少主在昏迷前还硬撑着让他不要为难林顾苏,他就是拼着背上叛主的名声,也会将林顾苏斩于剑下。 林顾苏一愣:“什么情意,你说的……”话音戛然而止,林顾苏突然反应过来仟蕴说了什么。 百里殊宴对她有情意! 难道说他几次三番救下她,劝阻她都是因为他对她有情? 不可能……林顾苏先将自己的话否定了。那个吊儿郎当,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男人怎么可能对她有情!他明明应该处处留情,看似多情,实则无情才对! 林顾苏又后退了一步,只是因为这句话,而心中大乱。若是其他人对她有情,她可以不屑一顾,也可以假装不知,但是这个男人,这个百里殊宴,那个总是将她温柔拥入怀中,还将生的机会留给自己的男人…… 仟蕴拦在了林顾苏的前面,看出了林顾苏脸上的慌乱,这个从来面色冷淡,处事不惊的女子慌乱了。仟蕴不知道她到底在慌乱什么,但是他既然决定接受少主的决定,那么就不能让这个女子再这样无视少主的心血! 仟蕴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少主在他的剑下,毅然将千华莲喂入林顾苏口中的情景。 “仟蕴,你不懂。这世间总有让你也不甘心的事物,可是纵使不甘心,也不会想着看着她毁灭。”少主笑着说,真正的笑着,是仟蕴从未见过的笑。 剑于是掉落在地。仟蕴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少主将唯一救命的机会给林顾苏。 “林二小姐,少主的伤势除了千华莲便无药可救,虽然现在无事,可是谁也不知他的身体还能够撑多久。自那天回来开始他便开始昏迷,他就在这屋子里。” 话音落下,仟蕴打开了那间她曾经进去过的屋子。 昏迷到现在都没有醒来?林顾苏心中一惊,没有想到他的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本来已经退却的脚步此刻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前移。林顾苏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仟蕴都已经说了,除了千华莲没有东西可以救下百里殊宴了,她又何必在意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意呢…… 是啊,何必在意呢。林顾苏自嘲,她这样的人,果然是铁石心肠。 进了屋子,仟蕴在外面关上了门,似乎想将这屋子留给二人。屋子里点了好几盏灯,拐过屏风,一眼就看到床榻上躺着的百里殊宴。 几乎无声地走了过去,林顾苏坐在了床榻边的一张木凳上。 紧闭着眼眸的百里殊宴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脸色比那天晚上进来时见到的还要红润,在烛火下,一张如玉的面孔俊美脱俗。百里殊宴本就长得极好,和端王的容貌几乎没有相似之处,看来是继承了王妃的容貌。 “这么帅的男人,怪不得那么多女人喜欢呢。”林顾苏半天才吐出这句话,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它此刻的表情是这个男人醒着时不曾露出过的淡漠清冷。如果他醒了,脸上又会挂上那让人厌烦的风流的笑意了吧。 倚在床边,端着下巴看着床上的人,林顾苏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伸手从被子里抓住了百里殊宴的手,触到那温热的肌肤的一霎,她微微震动,随即镇定自若。 双指探向百里殊宴的脉象,林顾苏闭眼,然后惊异的睁眼。 怎么会这么奇怪! 与上次截然不同的脉象,什么经脉尽断和气门被毁的脉象这一次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完全混乱地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脉象。像是乱弹的琴声让人觉得茫然又心惊。 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顾苏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脉象,难道是因为没有服下千华莲所以伤势恶化了?林顾苏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无力地松开自己的手,任百里殊宴的手垂下,林顾苏淡淡笑了:“如果你现在醒来,是不是会后悔呢,把千华莲留给了我,明明你有机会服下的。” 当然是没有回答。 这一刻的寂静让林顾苏觉得心烦意乱。 “喂,起来啊!不是总喜欢啰啰嗦嗦么!为什么不说话!” “我早就同你说过,我不稀罕你救我!” “你是想要我还不清么……” 林顾苏闭眼,肩膀上的疾风獠歪头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又看向床上一动不动的百里殊宴,突然一跳,落在了百里殊宴的身上。 “回来。”林顾苏睁眼,感觉到疾风獠的动作,不想让它扰到百里殊宴却见那床上的人猛然睁眼,双手如闪电般伸出,抓住了那又想跳到他的头上的疾风獠。 “低等级魔兽……”百里殊宴眸光冰冷到无情,一片幽暗,看不到丝毫亮光,嘶哑着嗓子沉沉说道。 本来一直乖巧的疾风獠突然尖锐地长叫起来,拼命地想要挣扎开来,却发现那一双手比铁链还可可怕无法挣脱。 林顾苏呆呆地看着,见到疾风獠已经红了眼想要疯狂地去咬住百里殊宴的手时惊醒过来,连忙叫道:“不要动!” 疾风獠自然不会违抗主人的命令,几乎在林顾苏的话刚刚出口,它便尖叫着停下了挣扎,可是那双红色的圆眼睛中是明显的惊惧,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床榻上的百里殊宴却好像听到那句话才发现了身边林顾苏的存在,那冰冷的目光落在林顾苏身上,竟然让林顾苏心中一紧,只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下一刻,那床榻上的百里殊宴将疾风獠扔了出去,一把卡住了林顾苏的脖子将她拖到床上压在身下。这一切都是在瞬息间完成,林顾苏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等林顾苏察觉到脖颈间的疼痛时,她已经被压在了百里殊宴的身下,动弹不得。 那张俊美无双的脸突然贴近了她的脸,呼吸相互交错,林顾苏不由得屏息,而百里殊宴终于冰冷而似有疑惑地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身上也会有空间系力量……” 初露锋芒 078 两清与否 不对劲! 林顾苏突然一个激灵,目光对上那冰冷无情的眸子,被那里面毫不掩饰的陌生所刺伤,这个人不是百里殊宴! 没等她出声,那个卡住她的男人又开始皱眉,那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迷茫,喃喃道:“不,你不是……”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身上的人便一倒,林顾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才发现自己的脖子被松开了,抬头一看,才看到百里殊宴竟然是又昏迷了过去。 “百里殊宴?百里殊宴?!”林顾苏拉着百里殊宴的领子大叫,结果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是真的昏过去了。那么刚刚那样异样的表现是因为糊涂了么? 好不容易将身上的人给翻了个过去,林顾苏从床榻上起来,望着百里殊宴那熟睡般的面孔心中有点担心,难道这一次昏迷还出了后遗症么? 本来只是打算来看看便回去的,有了这么一出,林顾苏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干脆地离开。 “仟蕴!”这个时候只能够将那位尽忠职守的护卫给叫来。 仟蕴进来见林顾苏表情僵硬心下奇怪,待听到林顾苏说百里殊宴刚刚醒来又昏迷过去,连忙招呼了早已守在外面的大夫进来看看。 结果大夫和林顾苏得了一样的结论,这脉象实在太怪! 林顾苏本想将百里殊宴那奇怪的表现说出来,但是见仟蕴沉默不语地盯着床榻上的百里殊宴的时候,还是压下了口中的话。这可能真的是因为睡糊涂了,她说出来说不定还会让仟蕴白操心一场。 “我就留在这里等着他醒来吧。”既然已经醒了一次,说明也快要真正醒来了。林顾苏淡淡说了一句,也没有解释太多。 仟蕴也没有惊讶,利索地给林顾苏找了一间屋子住下,这青岚院几乎没有外人进来,也就没有人知道这端王府住进了一位娇客。 清晨,微曦,渐渐能够听到几条街外的叫卖声,林顾苏缓缓睁开眼,见到不熟悉的景象,慢慢才想起自己宿在了端王府。 洗漱好,用过了早膳,林顾苏才想起这端王府的主子百里治似乎已经被杀,可是这端王府看起来还是风平浪静一点事情也没有。 见到仟蕴的时候,林顾苏问了一声自己的疑惑,便听得仟蕴淡淡说道:“因为一个百里治死了,还有第二个。” “什么意思?”林顾苏难得地迷惑了一次。 “百里治平日里就有一个替身在府内,这一次百里治死了,那个替身也不敢轻举妄动,还在府内尽职地当端王爷。” 没想到那个端王百里治竟然城府深到如此地步,这王府内见到的王爷都不是真正的端王爷。想到那百里绝叫着一个根本不是自己的父亲的男人,和那个婉侧妃伺候着一个陌生人,林顾苏就觉得真是可怜又可笑。 “所以这端王府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林顾苏挑眉问了一句。 仟蕴看了眼林顾苏那漾起兴味的脸,说道:“凭林二小姐的身手应该是没有危险的。”百里治死了,这府内已经没有天阶以上的高手,那些被百里治暗中养着的人群龙无首,根本不堪一击,仟蕴也没什么良善之辈,便在那日回来之后组织人手将其一网打尽,彻底断了百里治这几十年来的图谋。 可以说现在的端王府就是在仟蕴的掌控下,可怜的百里绝还在洋洋得意自己的世子身份。 林顾苏一听这话便是眼睛一亮。去逛逛这端王府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感受着自己体内充足的灵力,林顾苏轻盈如蝶,在端王府内穿梭。这一次千华莲的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过明显,自己的修为已经有了进入天阶初层大圆满的迹象,一次跨越两个层次让林顾苏也有些无法淡定。而这轻功,似乎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世子爷,别生气,等这几天风声过去了,咱们再带些人去把那些乱嚼舌头的人给整治整治,这京城也就没有人会再说起这事了。到时候,您想要做的的事情,那肯定是手到擒来啊!” 刚刚过了一个偏院,一个奸猾谄媚的声音让林顾苏提起了注意。 轻轻踩着墙角一跃,林顾苏便钻入了一个林子里。 而在林子中的一个凉亭里,一个大马金刀坐在那里满脸怒色的是百里绝,另一个卑躬屈膝的,应该就是他同刚说的话。 林顾苏凉凉一笑,这是还没有死心呢? 百里绝狠狠用手捶了石桌,冷声道:“手到擒来个屁!现在京城里的人都在说林月慈那娘们是我给破的身子,我要是再说想娶林顾苏,那就是禽兽不如。玛德,本世子可根本没有做过那事,而且就算是我做了又如何,林月慈那娘们天天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连手都不让我碰一下,结果被几个乞丐给占了便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说不定本世子还会大发慈悲给个侧室的位置给她,让她们姐妹俩一起来伺候我,享受个齐人之福。” “是,是,世子爷您说的是啊,您是谁啊,堂堂端王世子,这京城里的九成贵人见到您都要舔着脸问声好。这林月慈就是不识好歹,这林府也是顽固不化,将世子您递的帖子都给送了回来,真真是瞎了眼了!咱们世子爷想要做的事情,又有谁能够拦得了呢。”那小厮连忙顺着百里绝的话笑着脸奉承道。 百里绝也是听多了这种马屁,恹恹地说道:“只会说些没用的屁话,母亲这两天也是身子不爽利,否则就亲自上林府去给那个林智礼一点颜色看看了。现在父亲也回了京城,那林智齐如果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哼,到时候就让他们林府吃不了兜着走!” “其实世子爷这事也没有什么难的,说不定无需惊动王爷和王妃就能够成事。”那小厮眼睛一转,心里就有了个注意,连忙冲百里绝说道。 “说。”百里绝眼睛微微一扫,也是颇为有兴趣。其实他也不想让此事惊动端王,这种小事也要借端王的威风,说不定会让父亲觉得他无能,他这世子的位置总觉得不够稳,这种事情是能免则免。 “世子爷是不是忘记北少爷了?” “阿北?他能够做什么?” “听说北少爷同这林府的大少爷林靖元交情很好啊。若是让北少爷在临大少爷那里说上一说,这林大少爷在林府的地位可是不低,只是将自己的姐姐嫁入王府,这种好事平日里别人求都求不来,林大少爷肯定不会不识相的。让他回府去张罗一下,这事说不定就成了。” “可是阿北跟着这个林靖元南行已经半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呢。” “奴才今天才收到一个消息,这次南行的队伍马上就要回京了。” “好!你这奴才倒是聪明,” 这边计划的滴水不露,那边林顾苏听得清清楚楚。本想要直接出手收拾一下这个百里绝,算是无聊找点乐子,可是听了他们的计划,林顾苏反而收了手。 对了,她其实也一直忘了这么一个人物。 林靖元,林智礼的独子。林月慈几次三番想要杀她,林晚晚多次陷害于她,那么这位也有由刘氏所出的林府长子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不得不说,林顾苏对这林府是失望的,失望到根本无法将那里当做一个家,她想要给这林府一个回报,算是报答他们养育小傻女的恩,即使是如此都没有机会。 希望这个林靖元别让她太失望。她可能无法在林府待下去了,这一次离开就是彻底离开,这林府的最后一人能够得到她的这份回报么? 林顾苏转身,想要将计就计看看这林靖元的态度,不过,在走之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摸了摸肩头的疾风獠。 “去,给那个小厮一点教训。” 百里绝的命她留着给百里殊宴,不过这样一个想要算计她的的奴仆,她就没有什么慈悲心肠了。 于是当晚,在端王府呆了十几年,近来在端王世子面前极为受宠的一个小厮突然失踪再也无法找到。 这端王府大是大,美则美矣,却没有什么人气,林顾苏很快便厌烦了,顺着回去的路进了青岚院,刚刚进去,便见到一个丫鬟迎上来满脸喜色地说道:“小姐,主子醒了,仟蕴大人叫奴婢来告诉您。” 知道这端王府再无危险,仟蕴就安排了不少人手进了青岚院,都是这些年暗中培养极为忠心的人。 晶亮澄澈的眸子一亮,林顾苏的身形已经从那里消失,留下那小丫鬟淡定地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转身也进了青岚院。 进了屋子,林顾苏下意识轻了步子,但是还是听到仟蕴叫了一声:“林二小姐。” 百里殊宴被扶了进来,一个丫鬟正在小心地喂汤水给他喝,仟蕴站在一边。 林顾苏看到百里殊宴抬眼看了过来,那双春水眸子中一闪而过看不清的淡淡波澜,然后轻声说道:“出去,仟蕴你也出去。” 那丫鬟收了东西,躬身退下,仟蕴也没有多话,直接出去关上了门。 林顾苏踏进一步,看着百里殊宴那淡淡的脸色,问道:“你现在应该认出我是谁了吧?” “林顾苏。”百里殊宴含笑说道。 是平常的百里殊宴,林顾苏心中一定。但是那双冷漠清冷的眸子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她的心间挥去。那样的百里殊宴让她察觉了到了一股不平常的气势,即使已经修为精进,在那双眼睛下自己却无法起一点反抗的心思。实在是让林顾苏觉得可怕。即使是糊涂了,又怎么会变化那么大,林顾苏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有一种不安。 直接在床榻边坐下,林顾苏深深看向百里殊宴:“你没事吧?” “还不错。” “为什么把千华莲给我?” “因为那本来就是你抢到的。”百里殊宴说的坦然。 林顾苏失望,对于这个答案有些失望,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失望缘何而来。 倒是百里殊宴又开口说道:“那已经是你的东西了,服下了她,你的伤就会好,你现在就成为天阶画师了不是么?” 百里殊宴的嗓音清雅,眉眼含笑,似乎一点也没有后悔的意思。 被那双眸子紧紧注视,林顾苏想到仟蕴那句话,头一次觉得有些心慌。 “你到底是怎么样弄得这一身伤?”林顾苏还是问了。她想要知道,这个人,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子爷是经历了怎么样的危机,她想,天阶高手能够自己把自己折腾成废物的肯定就她一个了。 这一次,百里殊宴似乎打定了主意和林顾苏来个你问我答的游戏。目光闪闪,便将曾经给仟蕴讲过的故事又讲了一遍。 林顾苏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成为了这个端王府多余的人,为什么那个端王对他如此态度,还有他,为什么成为现在这样……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那些冷嘲热讽,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无知的人的大放厥词。 “我不知道这些……”林顾苏嗫嚅说道。 百里殊宴闭眼又睁眼,嘴角含笑说道:“现在知道了。那么,你走吧。” “恩?”林顾苏不明白为什么百里殊宴会突然开始送客。 “千华莲的你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得到的,我本来就只是想要杀了百里治,你算是帮我报了仇,我们之前已经两清,你已经不欠我什么,所以不必觉得愧疚。我现在已经醒了,那么,你也不必留下来了。”百里殊宴收了嘴角的笑,淡淡说道。 可是这样前后不一的态度让林顾苏本来想要发火的心突地觉得有什么不对。 两清。 这还是百里殊宴第一次和她说两清。这意思是说他们两人以后再无瓜葛么?明明之前还三番五次出手救下她,现在就突然要划清界限,她还没有忙着算账,倒是他先出口送客了。 林顾苏皱起了眉,那皎洁清华的容颜冷了下来。 “百里殊宴,你在赶我。” “我们已经两清,再无任何关系,这些不是林二小姐一直想的么?”哪里知道百里殊宴只是这样淡淡回了一句。 林顾苏站起,敛眸,眼底深处的疑惑更深,但是转瞬被怒火所掩盖。 林顾苏冷冷道:“百里殊宴,我想的,跟你做是两回事。”她的骄傲怎么会允许这个男人先打算和她划清界限。明明是自己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可是由这个男人做来,却让她觉得无法接受。 林顾苏告诉自己,即使是赶人,也该是自己赶人,而不是像百里殊宴这样施恩似的想要将一切撇干净。 “林二小姐,果然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百里殊宴勾了勾嘴角。 林二小姐,这个男人是第一次这样疏离地不带任何笑意称呼她吧。 果然,是很奇怪啊。 林顾苏笑了,如春花冉冉绽放,绝色容颜刹那间冰雪消融。她坐下,唇角勾着笑,看着床上表情淡然的百里殊宴:“你以为自己这样说几句就可以让我离开?那你未免太小看我了,我确实心高气傲,所以你越是如此,我越是不会离开的,你用错招数了。” 百里殊宴叹息:“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确定你心中藏着什么。两清不两清,该我决定,不需要你施舍般说一句两清!”林顾苏咬牙,笑道,但是那眼眸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那种的不安如同雪球越来越大,林顾苏紧紧盯着那双淡然的眸子问道。 “我只是想,当我还是百里殊宴的时候将一切都了结罢了。”百里殊宴淡淡说了一句,那眼眸中竟然满是苦涩的笑意。 林顾苏一怔:“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百里殊宴静静看着林顾苏,看着那灵气逼人的绝色容颜,可是他知道,这容貌不过是这个女子身上最不起的东西罢了,这个女子聪明,骄傲,而强悍无匹,仅凭一点便可以吸引众人的目光,偏偏让他看到了所有。 百里殊宴从不后悔,但是此刻他有些淡淡的遗憾,遗憾为何不是在三年前遇到这个女子,那时候如果知道这个追着自己的被所有人称为傻女的女子有这样令人移不开眼的美丽,他大概会走上另一条路。 “刚刚你都看到了吧?”百里殊宴伸手摸上林顾苏的颈脖,那娇嫩的肌肤上还有着惊心动魄的青痕,林顾苏没有动,因为她又想起了那双冷漠的眼,什么样的人才会有那样一双眼呢,林顾苏完全无法想象。 指尖轻轻触碰到那青痕,百里殊宴小心翼翼,害怕弄疼了她。 “你到底在说什么……”林顾苏心中有一个模糊的念头。 百里殊宴收了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这里,有东西苏醒过来了。” 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样的话,林顾苏会将之视为疯话。可是这一次,林顾苏却瞪大了眼,喃喃道:“是刚刚那个?” 百里殊宴惊讶于林顾苏的聪慧,没想象到她竟然没有丝毫的质疑,觉得他在说疯话,他苦笑,是的,她本来就不是个平常女子,自己无须为此惊讶的。 “这个,大概就是仟蕴的目的吧。” 初露锋芒 079 谁赢了谁 “什么意思?”林顾苏猛然抬眼。 那身体内突然醒来的意识强大到他根本无法驾驭,百里殊宴知道,他的身体在慢慢转好,一种不可思议的玄妙的状态渐渐恢复曾经的修为。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但是那意识传递给他的感觉便是那也是他的一部分。 这突然冒出来的一部分太过强悍,那冰冷的情绪似乎已经开始在他的心底扎根。百里殊宴能够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情绪,闭上眼,似乎也能够看到一些完全陌生的画面。 即使这些强制进入自己的脑内的记忆只是片段,但已经能够让百里殊宴明白,那曾经在他的脑中出现的各色功法都有了解释。 这世间千奇百怪的事情太多,百里殊宴觉得没有什么大惊小怪,只是自己一直遗忘的东西开始记起了。这一次,是完全彻底地记起。 百里殊宴有预感,当那意识完全苏醒的时候,自己恐怕会变成另一个人。 就像同刚,他就可以朝着林顾苏毫不犹豫地下手。 “仟蕴应该不是凌国的人。”百里殊宴淡淡说道,然后看向林顾苏,认真说道:“不要再管这件事,离开这里。” “你以为你说出了这些话我还能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离开么!百里殊宴,那个,到底是什么?”林顾苏质问。 “难道你想死么!”百里殊宴冷喝。 林顾苏一愣,本想嘲笑出声,但是想到那双眼睛,她就沉默了。能够让疾风獠害怕成那种样子,那个百里殊宴似乎真的很强大,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是百里殊宴,为什么会是这个男人。她觉得脑中一片乱麻。 “是仟蕴给你的身体做了手脚么?夺舍,对,是夺舍么?”林顾苏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些小说里的说法,强大的灵魂进入他人的身体,抹消他人的意识将身体据为己有。 “离开这里。”百里殊宴坚持这一句话。他不想让这个女子看到自己的那一面,也不想让她身陷危险。 “闭嘴!”林顾苏一把抓住百里殊宴的肩膀,低声说道:“我不会离开的!” “你……” “百里殊宴,我已经还不清了!”林顾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两人靠的太近,彼此的呼吸可闻,一眼望进那近在咫尺的眼中,林顾苏低声说道:“你是故意如此的,对么?百里殊宴,你太狡猾了!” 林顾苏才恍然,这个男人的心机,一次次地救下她,让她欠下他的恩情,甚至于将千华莲让给她,这样子如何让她忘了他,如何能够坦然地说一声各不相干! 那双蕴含着万千星子的眼眸闪动着迷茫,林顾苏喃喃道:“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就会记住你一辈子,这才是你想的,不是么。” 一双温热而有力的手抬起她的下巴,林顾苏看到百里殊宴笑了,那张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那般肆意的笑:“你果然很聪明。” 百里殊宴是不甘心的,他可以将千华莲给林顾苏服下,救下她的命,却不想这个女子就这样与他两清,他们之前怎么能够两清,是他救下了她,也是他看到了她的所有,若是有机会,他会娶她为妻,不让其他男子再觊觎她,可是即使他再没有了这个机会,也不想让这个女子就这样忘了他。 说什么离开,什么两清,什么两不相欠,统统都是谎话!百里殊宴知道,这个女子虽然冷清傲慢,看似不在意任何人,却比谁都要重情,他一点一点在她的心内留下痕迹,至此,她已经无法再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若是真的就此再不相见,她可能会记得他一辈子。 百里殊宴的心底便是藏着这样的心思! 可是,她也太过聪慧,连他的这一点,深藏在心底的心思也看得清清楚楚。 林顾苏突然想要狠狠地给这个男人一刀,他怎么能够这样!这就是他的爱?他的手段?掩藏在那漫不经心的笑意下的是让她心惊的执着和独占。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她? 下巴上的手顺势而上,摁在了她的脑后,将她的头压下,百里殊宴的薄唇轻轻印在那柔软的唇上,低声说道:“害怕了么?我就是这样想的,因为我想得到你,想的不得了,就想让你完全成为我的人,再不让其他人看到你。可是我会死,我知道自己会死,我不甘心,即使是死,也不想让你忘了我。林顾苏,你不是想看到真正的我么,你怕了么?” 亲吻如落蝶,一次次印在那柔软的唇上,林顾苏愣愣地看着百里殊宴,这还是百里殊宴么,是不是又是那个陌生的意识?唇上那酥麻的感觉让林顾苏一颤,嘴唇微启,便被百里殊宴的舌抵住,侵入进去。 温柔的舔祗,缠绵的交吻,百里殊宴眼眸含笑,毫不犹豫地深深吻住林顾苏。 漆黑如瀑的发丝垂下,交缠,编织成了解不开的网,百里殊宴几乎是忘情地吻着林顾苏,感受着她从未有过的温顺。 她应该只是吓傻了吧?百里殊宴心中自嘲,可是他没有机会了,那即将苏醒过来的意识比死更让他觉得畏惧,因为也许,他会忘记了这个女子。那样,比死都要可怕。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这个女子一张利嘴将那个京城纨绔戏耍的团团转,将他们踩在脚下时那飞扬的眼几乎晃花了他的眼。他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无关容貌,而是那风华无双的姿态。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百里殊宴甚至痛恨这样的命运,一次次地将他拉入这个女子的漩涡,目光不由自主地紧紧跟着她,渐渐生出那陌生的情意,那陌生的滋味。 他终于触碰到了她,却更加饥渴,无法抑制自己的渴望。 叫他怎么甘心! 林顾苏终于伸手拦住了百里殊宴,那双眼眸深幽如潭,看不清任何情绪。 百里殊宴也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那微微红肿的唇,微微一闪。 为什么要用这么绝望和痛苦的目光看着她!林顾苏心中浮起的分明不是愤怒而是复杂的不知名情绪。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她真的能够感受到百里殊宴的爱,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沧海桑田。 他就像是个猎手,看准了自己的猎物,不动声色的设下自己的陷阱。等她发现,已经无法逃离。 不,她最厌恶他人对她使计,百里殊宴这样她该痛恨厌恶才是,她该狠狠地教训一番才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但是当她稍稍想到这些,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将一切当做浮云不屑一顾,更别提冷眼对百里殊宴出手。因为百里殊宴早已在她的看不到的时候做了太多! “百里殊宴,你好可怕。”林顾苏收紧自己的手指,指尖几乎刺入百里殊宴的肩膀。她想冷然地转身离开,却一动也动不了。 百里殊宴深深看着林顾苏,说道:“是你太大意了。你真的以为自己是铁石心肠么?” “啪一一”清脆而毫不犹豫的一记耳光。 林顾苏猛然推开了百里殊宴,冲出了房间。 半晌,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百里殊宴下了床,坐在了林顾苏之前坐的木凳上,轻轻笑了起来。 “如此,便行了吧……” ——你不后悔? 心底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有什么可以后悔。” ——你该忘了她,因为你们注定分别。 “这个我早就知道。”所以一开始就求的不过是不要忘。 ——那么,该去做应该做的事情了…… 百里殊宴自嘲笑笑,明明是自己的一部分,却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他不想接受,却不得不接受。 “果然一切都是命。” 百里殊宴已经打算闭眼接受这一切,他知道自己又必须去做的事情,虽然到时候去做此事的人已经不是纯粹的他。 手抚上胸口,感受着那跳动的动静,那陌生的情绪已经慢慢地在他的体内弥漫。 “你在做什么!”“啪!”手突然被打掉。百里殊宴睁眼,眼前,林顾苏瞪大了眼。 “百里殊宴,你以为这么简单就可以逃开这一切么?休想!”林顾苏还无法平复心脏的急速跳动。她刚刚回到这屋子,便见到百里殊宴那张脸上逐渐爬上的最无情的冰冷,想都没有想直接打掉了他的手。 他想逃么! 没有这么容易! 本来的融合被打断,百里殊宴苦笑:“你怎么又回来了?” “如果我不回来,你就打算变成那个人么?那个可以无所谓卡住我的脖子,杀了我的人么?”林顾苏沉声问道。 “我不会杀你……” “但是你会变成那个人。” “所以你离开就不要回来了。” “你说过,你想得到我,想的不得了,就想让我完全成为你的人,再不让其他人看到我。可是你会死,你知道自己会死,你不甘心,即使是死,也不想让我忘了你。那么即使,我这样一走,决然地忘记你也无所谓么?”林顾苏挑眉,冷声问道。 “你不会的……”百里殊宴淡淡笑着。他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了,自己那自私的心思终于可以实现。 “有什么不会。我是天阶灵画师,我的容貌即使在凌国也是上乘,只要我露出真颜,便会有无数的男子来求亲,当我的裙下之臣。到时候,我还会记得一个叫百里殊宴的人么?”林顾苏嘲笑道。她不服气,凭什么这个男人这样自以为是决定了她的心。想要将她玩弄于鼓掌,真是太可笑了! 百里殊宴的眸光一冷,下一刻已经被林顾苏推倒在了床榻之上。 林顾苏居高临下,看着百里殊宴。然后低下头,馨香柔软的唇吻住了百里殊宴。 百里殊宴一惊,想要推开林顾苏,因为她这样的举动实在让人震惊。但是还未开口让她停下,口中便被哺入一物。 林顾苏松开了口,冷笑道:“这是你对我做过的,还给你。” 那东西被他猝不及防吞下,百里殊宴苦笑:“是什么?” 林顾苏的手却直接伸到了百里殊宴的衣领处解开了那扣子。百里殊宴的手一颤便抓住了林顾苏柔弱无骨的手:“你到底在想什么?” “烈性春药。”林顾苏淡淡吐出四个字,执着地想要解开百里殊宴的衣服。 “林顾苏!”百里殊宴不知道林顾苏到底想要做什么。 林顾苏冷冷地笑了。 “我说过,我可以忘了你。只要我把这身体给了你,我们之间就彻底两清。这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想做谁都与我无关。”她也是突然想到这个法子,出去也只是为了寻找这春药,百里绝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没有将这春药放在太隐蔽的地方。 百里殊宴没想到林顾苏竟然被逼着想到了这样的法子。他没有料到她宁愿选择这样的法子,也不愿意记得他。 “只是上床而已,百里殊宴,你怕了?”林顾苏毫无惧意,相反,她心中怒火已经燃得太盛。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能够画出那样的春宫图,说明她从来不是什么保守的人,上一次床也算不得什么。能够将两人之前扯清,她再不会对这个男人念念不忘,也不会让这个男人的计谋得逞! “你恨我……”百里殊宴喃喃说道。 “对,我恨你,所以我要忘了你。”林顾苏几乎是恶狠狠地说道。 纱帐垂下,林顾苏解开了发警,青丝垂下,百里殊宴的药效已经发作,果然不愧是烈性春药,即使你是天阶高手也逃脱不过这凡人的情欲。 “林顾苏……” 将百里殊宴的衣衫褪下,那双手似乎还有意阻拦,但是那双眼睛逐渐迷茫,又怎么能够坚定下去,清醒似乎被压倒,林顾苏感觉到那双手抚到自己的背脊上,身体微微一顿,林顾苏咬牙脱下了自己的衣裙。 百里殊宴,终究还是我赢过了你! 炽热的肢体交缠,混沌颠倒。明明是甜蜜的情事,却做得如同生死相对的交锋一般。 上一辈子的林顾苏至死也是单身,从未尝过情欲。这一次拼着一口气,等两人真正缠绕在一起,却茫然无措,还是被百里殊宴带领着进入了那极乐的境地。本来清醒的意识,也变得模糊混沌。而那一双一直紧紧看着林顾苏的眼眸,从迷茫到清醒,终于在看到林顾苏那从不曾露出的脆弱诱惑的姿态时,被击碎了最后一点神智。 初露锋芒 080 傲慢至此 花儿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如此异常的模样,自从进了摘星楼便是一副冰冷的表情,吓得人不敢靠近,连她都是小心翼翼地才敢进小姐的房间。没人敢去询问小姐这几天的行踪,很明显,因为很明显这一次小姐是带着怒气回来的。 “小姐,您中午想要吃点什么?”花儿见到正躺在软榻上捧着一本书但是深思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小姐,小声地问了一声。 “随便吧。”花儿听到自家小姐淡淡说道,眼都未抬。 “那小姐您要去哪里散心么?听青奎说这京城西边有几处景色不错呢。”花儿有些担心,不知道小姐到底在想些什么,可以一直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林顾苏听出花儿那小心的口气,将手中翻开根本没有看过一眼的书放下,淡淡一笑:“花儿,我没事,这些天觉得有些累,就不想出门了。” 听到小姐这么说,花儿笑笑,也就退了出去。 结果花儿刚刚出去,房门又被敲响,青奎进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顾苏知道青奎没事不会来见自己,便开口问道。 青奎想到自己刚刚接到的消息,虽然觉得没必要因为这样的小事麻烦小姐,但是为了不出什么意外,还是说道:“刚刚接到归墟寺那边传来的消息,六皇子凌西越也去了归墟寺,而且似乎有意接近主子您。派去的替身将消息送了回来,没敢轻举妄动,避开了几次。” 其实青奎早就知道这六皇子,因为主子刚入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查查这个他们在路上偶遇的这个男子。谁能够想到是六皇子,隐藏颇深的天阶高手。 挑眉,林顾苏脑中想起了那位桀骜不驯的皇子,俊美无俦的面颜下藏着那让人胆寒的凌厉,到京城之前的那一晚的相遇确实算不得什么愉快的经历,林顾苏对这个赤裸裸地表现出对自己的欲望的男人没有什么好感。他突然出现,是想要干什么? “他怎么会去归墟寺?”林顾苏皱眉,难道是哪里露出了马脚么? “突然去的,楼里都没有事先得到消息。而且那六皇子似乎目的就是主子你。”那位六皇子也不是信佛的人,去了那么偏远的小寺庙,几次前去试探正在替代主子的人,这一看就是很明显嘛,主子果然是魅力无边啊!青奎心里感叹着,不过没敢说出声来。 林顾苏半睁着眼,慵懒地开口道:“行了,我知道了。” “那主子你?”其实要青奎来说,他们现在完全可以离开京城,到凤城去过他们的逍遥日子,虽然他有点舍不得这里的源源不断的银子,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有时间再来京城嘛。但是对主子来说,这京城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何必继续留在这里呢。 “我今晚就去归墟寺看看。” 林顾苏不知道凌西越到底想要做什么,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在屋子里闷了两天,她也有些百无聊赖。等到林靖元回来,解决了那件事,她就离开京城吧。林顾苏已经不想留在这个地方。 用过午膳,花儿命人抬来热水给林顾苏沐浴。 温热的水顺着柔腻雪白的肌肤滑落,雾气升腾,一片氤氲中,水中的女子的绝色容颜多了几分朦胧之美,如雾里看花,惹人探寻不已。 清冷的目光落在了赤裸光滑的肩膀上,林顾苏微微蹙眉,那雪白的肌肤上的青红的痕迹煞是惹眼,两天过去了,这些痕迹还没有消去。 那清冷的眸光添了一分冷,林顾苏想起那一场错乱的云雨之事,皎洁脱尘的容颜已经如冰雪般剔透,林顾苏不后悔自己做出了那样的惊世骇俗的事情。她恨百里殊宴设计自己,然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般若无其事地要将一切都遗忘。她想出那样决绝的法子,就是为了彻底地成全那百里殊宴。 床榻上的肌肤相亲,极尽缠绵,林顾苏没有任何的遮掩和隐藏,极致地放纵。所有的怒火,迷茫,不甘都化为了一滩春水,在睁眼后化为了青烟,消失干净。 忘记一切! 很好,那她也将一切都抹去,从此他们就是陌路! 起身,任水滴落下,发梢垂落,披上纱衣,林顾苏眼中已经不见一丝迷茫。 事情已经毕了,那么也就不用再想。 夜凉如水,偶尔听得这安静的夜中传来几声鸟叫。 归墟寺中已经是一片黑暗,连大厅里的香烛都已经燃尽,所有人都沉沉入睡着。 一道黑影轻盈地落在了后院之中,没有发出一丝响动,四周看了一眼,便打算进去那靠东边的房间。 “我在此恭候已久,你来了也不问候一声?”一声清傲磁性的声音传来,止住了他的步子。 黑影纤纤立于院中,趁着凉薄的月色望了过去,见到院门倚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那人走近,影子拉长,容貌清晰地显露于月光之下,当真的面如冠玉。 “六皇子。”林顾苏也没有惊讶,一身的暗红色的衣衫少了一丝轻灵,多了一分绝艳。 “你终于出现了。”凌西越目不转睛地几乎有些贪婪地看着那绝色的容颜,终于再次见到这张脸,怎么不让他觉得惊喜和满意。 看来他早就知道里面是个冒牌货。林顾苏挑眉:“那么不知六皇子大驾光临走为了什么?” “为你。”凌西越深深看向林顾苏。 为她?林顾苏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看着凌西越那几乎将她吞下的目光,他心中打着什么主意她大概能够猜到几分。真是阴魂不散,不过是看上这幅皮囊,却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六皇子你让小女子受宠若惊了,我何德何能,能够让六皇子记挂到现在呢!卓西越?呵呵,没想到六皇子如此人物也喜欢用这种手段。” 凌西越知道林顾苏在嘲讽他藏头露尾,若是他人,他早就将这样对他不敬的人灭掉,可是这个女子不同,她是他看中女子,是注定成为他的女人的女子,此刻她的伶牙俐齿在他看来都颇为有趣。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京城里人人嘲讽的“第一等傻女”,怪不得他派出查访她身份的人都无功而返,戴上一个丑陋的面具,有一个足以唬人的身份,谁能够想到她是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凌西越没法忘记那一晚在西景楼见到这个女子出现时的喜悦,后来城外的混战,他有事在身不得不中途离开,待他回来,一切都已结束。他心中焦急她的安危,打探几番,却没有她的一点消息,心中便有了疑惑。于是便从摘星楼入手,几经打探,查到了林府。若说之前凌西越一叶障目想不到对林顾苏那似曾相识的感觉由何而来,那么这时,他再不能想到那么便白费了自己的心智。 林顾苏,林顾苏,他看中的女子,绝色倾城,天阶修为,足够站在他的身边,成为这凌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天阶灵画师,摘星楼,哦,大概还有千华莲,你的身子恢复了吧?”凌西越悠悠说道。 林顾苏眼眸一冷,这个凌西越到底查到了多少! 纤长的手指摸到自己的唇角,凌西越笑得轻狂,他紧紧盯着林顾苏的柔嫩的唇:“还记得那个吻么?滋味太让人难忘。银雪莲这种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够吃到,也不是谁都会随便吃。正好我知道,这银雪莲的药效,再见到你在西景楼争夺千华莲,很容易就能够知晓你有伤在身。那么,现在你的伤势如何呢?”这一问,凌西越倒是真心实意,毕竟他也知道要用上银雪莲的伤势肯定不是普通的伤。 “干卿底事。”林顾苏冷冷说道。 凌西越一个闪身,来到了林顾苏的身边,林顾苏未动,但是肩膀上的疾风獠已经睁开了腥红的圆眼睛。这一次,凌西越遇到的又是疾风獠,这倒算是缘分。 他倾身,靠近林顾苏,压低了嗓音挑眉说道:“果然还是满身的刺。我说过,你迟早我会成为我的女人。有你助我,这天下我们唾手可得,你不愿么?” 拿这天下诱惑她?林顾苏淡淡笑了笑,她不是个贪心的人,对权势没什么兴趣。否则凤城早已天下闻名,何必隐忍到现在。 “不愿。”两字掷地有声。 凌西越想要抓住林顾苏,但是林顾苏早已有准备,后退了几步,脱离了他的手。但是那一刻的靠近,已经足够让凌西越看清了那优美洁白的颈脖上的青红痕迹。 “是谁碰了你!”凌西越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留下的痕迹,对竟然有人敢碰自己的东西,暴怒不已,冷声喝道,身上的紫色斗气也随着怒气爆发。 “干卿底事。”还是同样的四个字,可是此时,对凌西越来说不过火上浇油。 他自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女人,之后的交锋更是让他对她有了执著的心。在他心中,这个女人早就是属于他的。除了他,这世上还有哪个男人可以配上她! 可是,现在竟然有其他的男人占有了这个女人! 凌西越感觉到自己被冒犯,几乎怒发冲冠,再不见六皇子平素的淡然,只想把那个男人找出来,杀掉,让这个女人彻底成为他的! “不想说?”凌西越的语气极冷,出手抓向林顾苏。 “哼。”林顾苏冷哼,肩膀上的疾风獠已经飞出,林顾苏冷漠地看着疾风獠对上凌西越,说道:“六皇子这是逼人太甚,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么!你以为对上天阶灵画师你还有胜算?”说着,已经从袖中拿出玉简,上面雕琢着一只张牙舞爪的七级巨兽,林顾苏张嘴,已经打算聚灵。 凌西越一听林顾苏的话,迅速冷静下来,是的,如果真的对上这个天阶灵画师,他这个天阶初层的武者并无胜算。而他,并不是来和这个女子生死相斗的。 “我失态了。”凌西越先示了弱,是了,他忘记这个女人不是普通那个女人,他强她更强,这样只会让她越发地远离他。 凌西越也是个聪明人,对林顾苏的执着占有来得突然,他自小就是天之骄子,要什么都是手到擒来,林顾苏让他挫败失手,不仅未让他放弃,反而是更加执着。 林顾苏面无表情让疾风獠回来,手中的玉简握在了手心。 收敛了自己的杀气,凌西越便又成了翩翩公子。含笑看向林顾苏,说道:“只要你还未成婚,我便有机会。” “随便你。”林顾苏淡淡说道,转身,这个凌西越眼中的执著太明显,这种人很容易偏执,想到他的身份倒真会成为麻烦。 “半个月后的宫宴,父皇宴请京城的所有灵画师,我在宫内等你。”凌西越在背后朗声说道。 林顾苏清冷说道:“林顾苏要为家人祈福,吃斋念佛一个月,不能赴宴,会请圣上赎罪的。” 说罢,打开了屋子,进去,直接关了门。 凌西越冷冷勾起嘴角,想不去?哪里有那么简单。半个月后的宫宴,他要让她知道,这世上,除了他凌西越,她嫁不了其他人! 第二天,凌西越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归墟寺,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看来他真的只是在此守株待兔,林顾苏无言,对这位皇子闲的没事找她麻烦的行为相当反感。正想着留下替身,自己还是回去摘星楼,就听到门外的嬷嬷说方氏派人请她们回去。 不过才五天而已,方氏怎么就改了主意了? 不过对林顾苏来说都是一样,能够离开这寺庙,她也不用再大老远地来回摘星楼和归墟寺。 于是林顾苏直接让替身回去摘星楼,顺便叫花儿和阿元回去林府。 她自己则是坐进轿子里,一路摇着回了林府。 刚刚进林府,就看到老管事迎上来,神态亲切问了声好,然后说道:“小姐,老爷找您。” 这刚刚回来就被林智礼找去,看来这一次回府与林智礼有关啊。 林顾苏这一次才出去五天便被找回来,确实是因为林智礼。他这些天都在想着林月慈的事情,也是猛然发现冬苑里没有了人,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将林顾苏送去了归墟寺出斋念佛。 归墟寺那种小寺庙有谁会去千里迢迢地住上一个月,林智礼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何意,于是去问了一句,从母亲的言语中,察觉到了自己的母亲对苏儿的不满。林智礼已经身心俱疲,懒得深究,只是说了几句,让她把苏儿接回来。他知道苏儿的身体不好,那每次冬苑里熬制的各种汤药那不是假的。 方氏见自己儿子的疲态,只能心中微微叹息,想到还是先饶了那林顾苏,等过些日子平静点了再惩治不迟。她也不想这内院的事让自己的儿子操心。 “父亲。”林顾苏进了书房,见到林智礼正在写信,便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林智礼听到声音,停了笔,淡笑着问了一句:“回来了?这几天身体还好吧?” “还行。” 见自己的女儿还是一副冷淡的模样,林智礼心中苦笑,便说道:“那就好。你那晚去端王府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女儿中途便离开了,没遇到什么事。”林顾苏又想起了之前听到的百里绝要利用林靖元的心思,便开口问道:“父亲,不知道弟弟什么时候回府呢?” 林智礼一怔,才想到林顾苏是问林靖元,脸上的笑深了一些,说道:“元儿这几个月都跟着太子南行,算算日子也快要回来了。你还未见过元儿吧,他是个懂事的孩子,极为聪慧,而且知情识理,苏儿你……应该会喜欢他吧。” 林顾苏笑笑:“那我倒真想见见这位弟弟了。” 几天的时间掐指而过,林顾苏在林府难得地安宁了几天。林晚晚现在背后没有靠山,不敢轻举妄动,再说魏少卿也将林顾苏的警告放在心上,几次来林府见林晚晚的时候都让她乖一点。林晚晚也是个聪慧的孩子,看出魏少卿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了怀疑,笑得就越发乖巧。 而这一天,婉侧妃终于又上门来了。本来等着自己的弟弟回王府的百里绝知道自己的母亲身子好了些,便急不可耐地让她去林府提亲。 “上一次林大人说再想想,那么这么些天,想来林大人已经有了决定了吧。”不急不缓地啜了一口茶,婉侧妃笑意盈盈地冲主座的林智礼说道。 这一次,她势在必得,为了这么一个婚事拖到现在,她心中早对这个林智礼有了几分憎恶,面上虽然笑得柔和,但是心内早已想着该如何给这林智礼穿小鞋。 林智礼沉默,上一次这个女人以林月慈的事情要挟,要他答应百里绝和林顾苏的婚事,他有了迟疑,但是那能够真的为了一个女儿牺牲另一个女儿。 “慈儿现在还未清醒。”林智礼沉声说道,“现在不宜讨论这婚事。” 这端王府假如有半分良知,都不该趁人之危,在慈儿还人事不知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婉侧妃眯眼,眼中冷光一闪,掩嘴一笑:“其实也不是讨论婚事。毕竟这婚事早已定下,我只是来和林大人说上一声,这婚事还是照着当年的约定,在苏儿十六岁时,让两个孩子成亲吧。” “是你们端王府先瞧不上苏儿的。”林智礼淡漠地说道。 “谁能够知道这苏儿回来了大变样,不痴不傻了,还成了地阶灵画师,这是老天爷保佑,要让苏儿成为我们王府的媳妇。林大人又何必违背天意呢。” “什么叫违背天意?”突然,淡漠的冷声响起。 婉侧妃一惊,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林顾苏已经站在了门口,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苏儿!”林智礼也是心中一颤,不知道林顾苏怎么会来到这里。 林顾苏淡淡笑着,让人不知是喜是怒。 婉侧妃心中冷哼,对这个林顾苏其实讨厌的紧,如果不是看在她地阶灵画师的身份上,她怎么会成为让她的绝儿娶这样一个丑女。 “苏儿,你来了正好。我正和你父亲说你和绝儿的婚事呢。当年王妃和你的母亲定下婚约,你就是未来的端王世子妃。现在你已经快要十六岁,这婚事眼看是不能够耽搁下去了,何不来将这婚期定下。” “婚期?谁说我要嫁了?”林顾苏挑眉,淡淡问道。 林智礼拳头一紧,便说道:“苏儿,这事并没有定下。”是端王府先要悔婚,如今想要重拾婚约,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让他的女儿受这样的委屈。 “林大人,这件婚事是十几年前就定下了!”婉侧妃恨林智礼的不识好歹,扬声说道,看着林顾苏,又说道:“苏儿你说呢?端王世子妃,这可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 “端王世子妃?确实是好高的头衔,好气派的身份。”林顾苏进了大厅,笑了笑,然后说道。 婉侧妃听着这话,脸上便是一喜,以为林顾苏真的愿意嫁入端王府。她便过去拉住林顾苏的手,故作亲昵地说道:“苏儿说的是,等你进了我们端王府,那就是皇亲国戚,谁见了你不是要问声好,在这京城里就再没人敢对你不敬。” 林智礼皱眉,不满婉侧妃说的这些话,但见到林顾苏脸上那淡淡的笑意,还是忍住未开口。苏儿已经是地阶灵画师,他这个父亲,其实并不能管得太多了。而且他也想知道,她到底是如何想的。 “哦?那我以后是可以当端王妃么?”林顾苏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句话已经有些逾越了。婉侧妃一听,心中冷笑,没想到这个丑女心还很大,但是还是笑得慈祥:“当然,这以后,绝儿继承了王位,你嫁给绝儿,就是端王妃了。” 林顾苏几乎想要大笑了。端王都已经死了,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还自以为掌控了端王府,百里绝还能够成为端王么?百里殊宴又怎么会忍下他呢!还有这个女人,嫁祸了百里殊宴,毁他名声,百里殊宴迟早会杀了她,可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林顾苏的目光已经接近怜悯。 “那就等着他成了端王我再嫁吧!”林顾苏挑起嘴角,朝着婉侧妃扔下这一句。 “你!”婉侧妃没想到林顾苏根本是在戏耍她!自从王妃去世,仗着端王的宠爱,还有谁敢对她如此! “当年你们嫌弃我是傻女,当着全京城的人要悔婚。现在等我不再痴傻,成了地阶灵画师,又上门来提起这婚事。这不是可笑么?一个地阶灵画师又岂是一个小世子能够配得上,等他成了王爷,再来提亲也不迟。”林顾苏眯眼,笑得轻狂。 “胡言乱语!你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婉侧妃气的眼发黑,没想到林顾苏竟然说出世子配不上她的话,简直就是气煞她也,这丑女就是就是猖狂!真以为他们端王府不敢治她么! 林顾苏浅笑:“婉侧妃,什么叫不识好歹?听说婉侧妃幼年没有读过书,怪不得用词不当,连皇子都要对地阶灵画师礼遇三分,你们端王府却好似给了我林顾苏天大的恩赐般来重提当年的婚事,难道还当林顾苏是当年可欺的傻女不成?” 婉侧妃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这伶牙俐齿的林顾苏,瞪着眼看着林智礼:“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女儿?这就是你的意思?” 对他们王府极尽侮辱,猖狂至此,这份帐她一定会记住的,绝对不会忘记的! 林智礼长叹一声:“这是苏儿的决定。”心中虽然有几分气愤林顾苏如此姿态得罪王府,但是真的将她视为一位毫无干系的地阶灵画师的话,那么她的这些话真的没有一点不当。 灵画师都是心高气傲的。如千色画师那样的地阶高层灵画师就可以不将皇子放在眼中,莫说林顾苏这样年少的地阶初层灵画师,未来极有可能踏入天阶,连皇帝都会高看三分。 “这是我林顾苏的决定,与林家没有干系。”林顾苏清冷地说道。 婉侧妃一愣。 林顾苏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所以,即使我父亲应了这婚事,我也不会应。”说罢,直接出门,态度高傲至极。 林智礼心中一苦,知道林顾苏此话是说给他听。 而婉侧妃已经咬牙切齿,当年的“第一等傻女”如果成了地阶灵画师便傲气起来,小人得志啊! “林大人,原来你们这庙小已经供不起这大菩萨了啊!”婉侧妃冷笑连连,干脆地出了这大厅。 林智礼脸色铁青,他如何不知道林顾苏的态度已经是摆明与林府划清界限。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睁大眼睛跟在他身后的傻女儿,如今的她权势唾手可得,前途无量,姐妹也是陌路人,即使他这位父亲也已经不放在眼中了! 不知不觉间,心中的裂痕越来越大,林智礼望着门口林顾苏远去的背影,眼中的神色越发晦暗不明。 安静的春苑里,连丫鬟小厮做事都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惹怒这些天越发暴躁的主子。 林晚晚小心地瞧了瞧那扇紧闭的门,没有人守着。 她推门进去,本来熟悉的摆设如今多了一分冷意。 “大……姐……”林晚晚有些害怕地叫道,她好久没有见过大姐,母亲也拦着她,什么都瞒着她,可是她想大姐了。 “大姐你在么!”林晚晚又壮着胆子朝着林月慈的床榻边走去。 突然,一双阴冷的眼死死地盯住了她! 初露锋芒 081 再不相干 林月慈醒了。 这一喜讯差点让刘氏再昏过去,不知情的方氏还专门让人送来了一些滋补的药材给林月慈养身体,而林晚晚则是叽叽喳喳地围着林月慈说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刘氏知道自己的女儿现在肯定心绪难平,皱着眉将林晚晚赶了出去。 “慈儿,来,喝点燕窝粥,你躺了这么多天,要吃点东西补补身子。”刘氏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坐在床边说道。 坐在床上的林月慈披了一件单衣,眼眸轻轻看了眼自己的母亲,乖巧地将递到嘴边的东西给吃了下去。 刘氏终于松了口气。 “林顾苏呢?” 正收拾完东西,打算拿着出去的刘氏突然听到林月慈问了一这么一句。心微微一颤,她的慈儿终于开口说话了!为了不让林月慈再受刺激,她一直没敢多说什么,本以为慈儿还未恢复,不肯开口,没想到这突然就说话了。 刘氏忍住自己心内的激动,疑惑地说道:“在府里呢,慈儿你问那傻女做什么?” “我要杀了她!”林月慈冷冷地冲着刘氏说了一句。眼中阴鹜一片让刘氏心惊。 “慈儿?天啊,你才刚刚醒来,那傻子的事咱先放在一边,你养好身子最重要,娘亲也绝对不会放过那傻子的。” 刘氏知道那傻子就是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她也不会让她这么一直好好过下去。可是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自己的女儿的身体最重要。 “母亲……你以为我成为这样是谁害的!我绝对不会放过林那个贱人!”林月慈激动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刘氏阻拦。 “慈儿,你,你不能下床呢,你……你说的什么!”刘氏瞪大了眼。 林月慈凄凉地笑笑:“我太小看她了。当年我就该把她杀了,那就没有这个贱人的今天了!哈哈哈,这是老天爷要毁了我林月慈!竟然让那个贱人成了灵画师!为什么!为什么!” “慈儿,慈儿!我的女儿,你到底,到底在说什么?”刘氏又惊又怒,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林月慈冷眼恨恨地看向刘氏:“十几年前你就该杀了她!那么个傻子,以为她掀不起风浪,谁知道她比谁都要狠毒,贱人不愧是贱人,毁了我,以为我就会这么去了,放她逍遥么!她做梦!” 刘氏大叫:“慈儿!”她从未见过自己娴静的女儿如此几近疯癫的模样,心中害怕不已,几乎想要夺门而去去请大夫来瞧瞧。 林月慈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母亲,咬牙道:“母亲,是林顾苏,是那个小贱人,她让人毁了我!那些肮脏的贱奴,她竟然敢让那些贱奴那样对我!” “林顾苏?!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月慈被奸污几乎是刘氏的一块心病,每每想起都要心碎不已,此刻听到这竟然是林顾苏所为,她红了眼抓住了林月慈的手,厉声问道。 林月慈没有隐瞒,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刘氏身子微微发抖,眼睛中血红一片,那个傻子,那个小贱人,竟然敢对她的慈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不会饶过她的!她要杀了她! “慈儿你放心,娘给你去报仇!我一定要杀了那个小贱人!”刘氏说罢,就冲了出去,根本没有想到林顾苏已非昨日阿蒙,堂堂地阶灵画师,她一个无知妇人怎么是对手! 林月慈望着自己母亲离开这屋子,突然冷冷地笑了。那凉薄的笑声在这屋里显得鬼祟阴冷无比。 “林顾苏,我说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喃喃说道,下了床,如游魂般从自己的床榻上拉下了被单,目光冷冷地望向那屋顶的高梁。 正是傍晚时分,府内的下人都忙着准备晚膳,几个下人突然见到刘氏从林月慈的屋内冲了出去,恭敬地行了礼,但是刘氏根本没有搭理他们。 刘氏的贴身丫鬟本来被留在门外,一看自己的主子急匆匆地出去,她跟上了上去。 “夫人?夫人?”可刘氏根本不搭理她。 奇怪,夫人这是怎么了? 小丫鬟跟不上刘氏的步子,觉得刘氏有些奇怪,抓住了一边的春苑的大丫鬟,说道:”姐姐,夫人好像出什么事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结果两个丫鬟追上去之后,发现刘氏竟然直接冲进了冬苑。 “天啊,夫人怎么会来这里?”府内的下人都知道这刘氏一屋对林顾苏态度不善,平日里不找麻烦就算好了,怎么会突然来到这冬苑里呢。 结果,刚刚走进就听到里面的惊天动静,夹杂着刘氏的唾骂声和尖叫声。 两个小丫鬟顾不上其他,连忙冲进去救主。 结果进去一看,她们的主子被一个高个子的护卫抓住,可是还是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冲向正在院子里喝茶的林顾苏,那手中,明晃晃地拿着一把尖刀。 丫鬟差点吓得魂都没有了。这夫人是疯了么,竟然直接拿着刀想要来杀二小姐? “林顾苏,小贱人,你不得好死!当年我就该掐死你!留着你就是个祸害!呸!你就是个贱人,跟你的死鬼老娘一样就是个娼妇!”刘氏根本不是地阶护卫的对手,见自己挣扎不开,没法将刀捅进林顾苏的身体里为自己的女儿报仇,她就开始叫骂起来。什么难听骂什么。 林顾苏本来还在疑惑这刘氏怎么会青天白日地来这院子里,可是一见那疯狂的神态和赤裸裸的杀意,便立刻叫来护卫将她拉住,后来那从袖中抖落的尖刀印证了她的猜想。 想到今天府内下人说的林月慈醒来的消息,林顾苏冷冷挑起嘴角,这是来报仇来了? 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听到刘氏那满嘴的脏话,林顾苏心中生厌,冷声道:“掌嘴!” 花儿立刻上前,一巴掌扇到刘氏脸上,还厌恶地说了一句:“闭嘴!” 刘氏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你这小贱人竟然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我要让老爷杀了你!你害了慈儿,你还打我!你简直就是个祸害,大祸害!你个贱货!” “啪!”花儿又是一巴掌,毫不留情,打得自己的手都发疼,她的瞪眼,这老货真是活够了!竟然敢这么骂他们小姐! “你这贱——” “啪!”又是一巴掌,刘氏脸肿了起来,嘴角沁出了血色,说明花儿是气的下了狠手。不过再怎么样,花儿也就是个小丫鬟,手劲小,刘氏也就是面上难看了点。其实根本没有伤到多少。 阿元在一边微微皱了皱眉,走到花儿边上,来开了花儿,想要自己来。他掌上灌了内劲,这一巴掌下去足以让刘氏少半条命。实在是这刘氏太让人恶心了。来他们冬苑找茬,真以为他们好欺负么!至于刘氏手中的刀,他们根本没放在眼中。 可惜,他这一巴掌还没扇下去,就听到林智礼吟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阿元一听这声音,立刻收了手,速度之快,几乎让人觉得他从未出手。他使了个眼神给花儿,便一起退到了林顾苏的身后。 等林智礼进来院子里便见到刘氏蓬头散发拿着刀子被一个护卫抓住,而林顾苏则好似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惬意地给自己沏了一壶茶。 林顾苏起身,迎上林智礼,行了礼,便说道:“父亲来了正好,女儿这里得了今年的新茶,想请父亲也尝尝。” 若是平日里听到林顾苏这样的话,林智礼大概会心中喜悦想都不想便坐下同林顾苏喝茶,可是今天这样,他本来刚刚回府,便被春苑的丫鬟惊叫着说大事不好拉来了这冬苑。眼前一幕让他一惊,指着刘氏,声音不自觉冷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不问刘氏,反而是问林顾苏。 林顾苏嘴角一抹笑未消,说道:“大概是母亲觉得我这冬苑不够热闹特意来弄出这么一出吧。” “你个小贱人胡说八道什么!老爷,你不要被这个小贱人给蒙蔽了,你要给我们慈儿做主啊!”刘氏想到在床榻上的林月慈,便没有了任何的惧怕,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地瞪着林顾苏,朝林智礼叫道。 听到那一口一个的“小贱人”,林智礼皱起眉,冷喝道:“闭嘴!满嘴胡言,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 刘氏平日里要是被林智礼这么一骂,刘氏肯定就缩回去了,可是如今,她根本不怕。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怕的,她尖声叫道:“老爷,就是这个贱人害了慈儿,你还想袒护她到什么时候!慈儿也是你的女儿啊!老爷,你要为慈儿做主啊!” 林智礼的身子微不可查地一颤,林顾苏看得清清楚楚,垂了眼,不露一点心思。 “你在胡说什么,还不闭嘴,赶紧回去!”林智礼顿了顿,口气弱了许多,但是还是让刘氏闭嘴。 刘氏不可思议地等着林智礼:“你不相信?老爷,你还想袒护这个小贱人么?难道你想看着她把我们都害死了不成?!” 林智礼过来便要拉着刘氏走,可是那后面的护卫没得林顾苏的命令,根本不松手。 “松开吧。”林顾苏淡声说道。 刘氏被松开,可是立马推开了林智礼,执起手中的尖刀想要刺向林顾苏。 林顾苏嘲讽地笑了,阿元一脚踢掉了尖刀,伴着手腕骨碎掉的声音。 “啊——啊——”刘氏叫得如同杀猪。 “林顾苏,你到底在做什么!她是你母亲!”林智礼眼睁睁看着阿元废了刘氏,他吃惊于刘氏想要杀掉林顾苏的坚定,但是更愤怒与林顾苏那冰冷的态度。 想要杀她,她还要将她当做母亲? “父亲难道没看到是她想要杀我么?”林顾苏淡淡说道。 “她杀得掉你么!”林智礼厉声喝道。 “因为她杀不了我,所以我就要忍下,站在这里任她杀?”林顾苏自嘲地笑笑,那神色落入林智礼眼中便是彻底的毫无反省。 “林顾苏,你太让我失望!”那原本退让的一步根本毫无作用,这个女儿终究是走的远了。林智礼身形俱疲,对林顾苏的种种都已经灰了心,凉了意,叫人抬头刘氏,他再不看林顾苏一眼,就怕自己忍不住说出那已经在嘴边的话语。 刘氏被抬着一边惨叫一边叫着林月慈的名字,她憎恨地看着林智礼,不甘心地叫着:“你想护着她!可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她!害了我的女儿,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林智礼,你个没良心的!难道忘了这十几年来是谁在撑着这个家么!” 这话如同尖刀,一刀刀地刺在林智礼已经摇摇欲坠的心上。 他错了? 他做的错了么? 本想要维持这个家,想要补偿这些年来对苏儿的亏欠,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做到么! 林智礼几乎是叹息着推开了林月慈的门。 可是引入眼帘的是蹬倒的椅子,和垂下的双脚。 “慈儿!” “慈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林智礼看着被及时救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林月慈,老眼几乎落泪。这个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此刻憔悴如凋零的花,好像再也无法绽放那耀眼的光华。 林月慈脖子上是绳索留下的青痕,让人看了心惊胆战,她的一双哀愁绝望的眸子怔怔望着林智礼,气若游丝地说道:“我……不想让父亲……为难。不想……成为林家的……污点,就让女儿……死了吧。” “你不是林家的污点,慈儿,你是我林智礼的女儿,地阶灵画师,谁敢对你说三道四!慈儿,你……” 林月慈苦笑:“可是……这府里不能容下我……” 林智礼心颤:“慈儿,你在胡说什么,谁容不下你,你就是林府的女儿!” 林月慈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哀戚的目光看着林智礼。 她是在责怪自己这个父亲装糊涂想要袒护害了她的人么?!林智礼闭眼,只觉得自己遍体生寒。 从之前听到那个下人的话开始,他便开始怀疑林顾苏。但是他不愿意怀疑这个从小苦难的女儿,明明知道一切都指向了林顾苏,可是想着这个家,想到林顾苏幼年遭受的那些苦,他便忍下了,他没有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宁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如今,刘氏在逼他,要他为慈儿寻个公道。 慈儿也逼他,不愿意和害她的人共处一处。 “为什么!”他喃喃问道,难道他真的做错了么? 床榻上的林月慈冷眼看着自己的父亲那痛苦矛盾的模样,压低了嗓子,故作可怜地说道:“我不该和……她争的……父亲……”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林智礼的心防,他猛然抬眼,出了这屋子。林月慈笑了,笑得咳不停还是停不下来。 林顾苏,杀不了你,我就毁了你的一切!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一天下来,天色都不甚晴朗。临近夜晚,更是刮起了冷风,看起来骤雨将临。 林府里的花革被吹的东倒西歪,有下人忘记关上的门窗,被风一吹,砸的“通通”响。 这书房里早早地就点起了烛火,但是还是显得有些昏暗,那些书架的影子随着风动,影影绰绰。冷风刁钻地从一扇半掩的窗户吹进,让这书房多了一丝凉意。 不过,这再怎么凉,也比不过心凉。 坐在书房内的大木椅上,林顾苏沉默地听着窗外的响动,目光落在那微弱的烛火上,淡淡问道:“这就是父亲的决定么?” 书桌后的林智礼垂眼,疲惫地似乎能够随时倒下,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好像在一天内被吸干,他点了点头,声音平淡,细听能够听出一丝隐忍:“林府已经住不下你了,如你所说,林府也和你不相干了。那么,你就出去吧。” 这竟然是打算直接将林顾苏赶出林府。 如果是小傻女在这里,怕是根本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 林顾苏心中突然想到这么一句话,便起身,淡淡说道:“那好,我这就收拾东西离开。父亲,以后请保重身体。我与林府便再不相干了。” 说罢,她也无一丝留恋,抬脚就出了这书房。留得林智礼一人,影子映照在这冷清的书房。 不是不失望,可是这失望有限。林智礼直到最后也只是说了那么一句,没有疑问,也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林顾苏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连绵不断的掌纹,代表着她的命运。从她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这一切都已经注定。她不过推波助澜,而林智礼显然不是个可以看清一切的人。她做的一切,她就自己承担,她不后悔。 因为是她,所以可以先下手为强,让林月慈自食恶果。她没有做错。 如果是那个小傻女在,那么这一切就会不同吧。想到这里,林顾苏心情变轻松了很多,至少她做了自己该做的,为小傻女报仇,她报了,强大自己,她做到了。那么,以后,她就是为自己而活,如今天所说,以后与林府,再不相干。 等进了冬苑,林顾苏已经漾起浅笑,对花儿说道:“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 拖着那辆不够排场的马车,林顾苏一行人如来时一样轻便地离开了林府。直到管事心中叹息着将将这个消息告诉给林智礼,也不过才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以后,这府内就没有二小姐了……”林智礼轻叹,不知道是在告诉别人,还是在同自己说。因为是自己的女儿,所以他在最后也没有将一切都说破,留得最后一层,他做了自己能够做到的最严厉的惩治。从此之后,他们林府再无二小姐,而他林智礼,也从未有一个叫林顾苏的女儿。 这又是何苦呢。管事摇摇头,他是府内的老人,这府内的大大小小,他看的清清楚楚。二小姐这次回来让人看不透,行事乖张,也许做了错事惹了众怒。可是那其他的两位小姐也不是什么善茬啊。这是是非非,还真是说不清谁对谁错。只是老爷今天做下了这样的决定,有朝一日,是否会后悔呢? 摘星楼内本来就专门为林顾苏收拾了房间,得知林顾苏已经被林府赶出来,青奎差点直接说林智礼到底发什么疯,不过好在他即使闭了嘴,否则主子又会让阿元和他操练操练吧。 夜深人静,花儿给林顾苏的房间灭了灯,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歇息。 但见窗外月影一闪,那柔软的床榻边已经多了一人。 “彭——”天边一个响雷,这等了一天的雨看来终于要落下。 这一下电闪雷鸣,寒光呼呼地刮了起来。 床边的人感觉到那下降的温度,微微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窗边,关上了窗口正巧,一道闪电划过,将那张脸照的清清楚楚。 俊眉修目,眸若点漆,嘴角笑意清然,正是百里殊宴。 关上了窗,百里殊宴又回到窗边,一片漆黑中,他的眼睛却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目光落在了那张安静的睡颜上,百里殊宴微微笑了笑,那恬淡清雅的容颜,静谧的让人连呼吸都不忍大声。 明明这般柔美的长相,做事情却是决然无比。想起之前的那一次缠绵,百里殊宴沉了眼。 那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却显得更深更沉。带着凉意的手指触到那一头柔软的发丝,轻轻地摸了摸,想要往下触碰下让他梦中几番辗转的容颜,却怕自己的动作惊扰了她。最终迟疑了下,强忍住冲动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竟然从林府出来,是真的打算将一切都断的干干净净么? 百里殊宴比谁都了解这个女人。可是他怎么能够允许这个女人就这么简单地将他忘记。 他又怎么甘心,让这个女人有朝一日,爱上其他的男人,躺入其他男人的怀中。 “苏儿,我该拿你如何……” 一声轻叹,随着屋外的雨声雷声一起,散落在了这片漆黑之中。 这一夜的狂风大雨,但是第二天一早却是一个大晴天,屋檐下滴答的雨水还未落尽,初生的朝阳已经迫不及待地播散光曦。 林顾苏睡得香甜,许久没有这样好的睡眠,让她一早醒来,还不愿意从被窝中起来。花儿进来的时候,见到林顾苏那慵懒的模样烟嘴笑了,然后将一张帖子放在了桌上,随口说道:“小姐,该起了。这青奎刚刚给我一张帖子,说是今天送来给小姐您的。” 初露锋芒 082 宫廷夜宴 天启大陆,凌国,庆丰历十六年春,太子凌启峥结束了为期两年的南行,回到了京城。 皇帝大喜,设宴款待朝中官员,并广邀凌国各位灵画师赴宴。 听着外面的街道传来的喧闹声,林顾苏望着手中的帖子轻轻弯起嘴角。 “没想到真的送来了。” 凌西越说的话她没有忘记,看起来这位六皇子对她真的相当执著。只是可惜,他找错了猎物。 “那小姐要去赴宴么?”青奎问道。 “林月慈应该也接到了帖子吧,”林顾苏淡淡问道,眼眸中闪着冷漠的嘲讽。 “是的。林月慈就是在去年的宫宴上被皇帝赐下‘素手画师’的称号。”这些事情算不得什么秘密,不过青奎对此嗤之以鼻,这个林月慈也不过如此,根本比不得他们主子的一根手指头。只是林智礼老眼昏花,不知好歹,竟然将主子赶了出来。 对此青奎虽然觉得气愤,但是转念一想他这样做不就会让小姐可以毫无牵挂地回凤城么,那么他们是该感激林智礼的。 “我去。” 林顾苏扔下了手中的帖子,凉凉说道。林智礼也会去赴宴吧,她可没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不去是因为介意他们的存在。而且,以凌西越的执著,她不去,恐怕这摘星楼就没法这么安生了。 这每年一次的宫宴已成惯例,原本就是为了让皇帝笼络这灵画师所设,后来因为一位出身皇室的灵画师由皇帝赐下称号,这之后也就多了一个赐下称号的大典。那些高高在上的灵画师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皇帝的赐名是何等的荣耀,不少灵画师为之暗中相斗,这每年一次的宫宴中的参加的灵画师的人数也是逐年增加。 这天一大早,宫门口便候着一群太监宫娥,迎接着四方而来的灵画师,至于那些大臣,都在早朝呢,早朝完直接留在宫中赴宴。 这一切宫宴与众不同,一方面为了宴请灵画师,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归来的太子接风洗尘。不过有心人都能够猜到,皇帝此举是为了巩固久未在京的太子的地位,请来如此多的灵画师为太子壮势,说明皇帝是真的相当重视太子。 临近傍晚,太阳西沉,这整个皇宫被镀上一层鉴金色。 有小宫娥已经侯了一天,忍不住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子。后面的太监就厉声喝止她们:“不准动!你们这样成何体统!怠慢了灵画师大人,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有小宫娥委屈地说道:“公公,这里面的宫宴都要开了,应该不会有灵画师大人再来了吧。” 那太监还未出口,便眼尖地看到从宫门内出来的一身紫衣华贵无比的六皇子朝着他们而来。立刻瞪了眼那个多嘴的小宫娥,迎上去问了声好。 “今日宴请的灵画师都到了么?”凌西越淡声问道。 人精似的的太监立刻递上了名册,到了的他们都有做记载,这位皇子大老远跑来肯定不是为了迎接宾客,那就是有自己在意的人要来了。 凌西越扫了眼名单,果然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眼见着宫宴就要开席,莫非她真的不来了么? 知道她被林智礼赶了出来,难道会因为林智礼和林月慈的关系不愿意进宫?凌西越微微皱眉,想着是否要亲自去一趟摘星楼,就见到了一顶小软轿慢悠悠地摇了过来。 凌西越眼尖地看到轿子边上的婢女,十分眼熟,就是花儿。他这才松开了眉头,微微勾起了唇角,迎了上去。 “你终于来了。”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林顾苏掀开轿子帘子,看到偌大的宫门口站着的鹤立鸡群的凌西越,他今日一身紫衣,带着盘龙玉佩,玉管束发,芝兰玉树。 下了轿子,林顾苏淡淡说道:‘没想到六皇子亲自迎接,真让林顾苏受宠若惊。” “怎么又成这样子了,”凌西越见到林顾苏脸上的又戴上了那丑陋的面具,心中不愉,徵徵蹙眉道。“丑。” 说着,就要伸手。 林顾苏轻轻后退一步,花儿上前,冷着脸瞪着这个想要对她家小姐动手动脚的男子,心中不屑。 “六皇子,你管得太多了。”林顾苏移步,朝着宫门走去。 凌西越看林顾苏冷淡,也未放在心上,想起他打算今晚在宫宴上要做的,眼底就涌起一股暗流。 既然如此,他不如多等一会儿。 想到这里,凌西越嘴角笑意邪魅,跟上了林顾苏。 宫门口的太监宫娥眼睁睁看着他们眼中的高傲不可亲近的六皇子寸步不离地跟着这位新来的灵画师大人,笑得那样好看,可是那位灵画师却根本没有给他一点好脸色看。 “啊,是林智礼大人的二女。”有好事的太监接了帖子瞄到了上面的名字,在一行人进宫后小声地说了出来。 “可是看六皇子那样子,难道是对林二小姐有意不成?”小宫娥瞳目结舌,觉得不可思议。 凌国建国百年,国力昌盛,蒸蒸日上。这皇宫建的恢弘气势,盛大磅礴。花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地方,不禁左顾右看起来。倒是林顾苏镇定自若,目不斜视。她以前多次游故宫,和故宫比起来,这皇宫可算不上气派。 “听说你拒了端王府的婚事。”凌西越突然开口道。 “六皇子真是消息灵通。”林顾苏轻笑。 “正好,百里绝那样的废物如何配得上你,这婚事早就该拒了。”凌西越笑得邪魅,他的女人,怎么能够成为别人的妻子,更别提百里绝那个胸中毫无丘壑的家伙了。林顾苏干脆地拒了这婚事正好省了他的一番功夫。 林顾苏没有说话,听凌西越的口气,那是只有他才可以配得上她么?不禁心中冷笑,林顾苏只觉得这世界上的水仙花开的还挺多。 “林顾苏大人到——六皇子殿下到……” 已经到宴的人听的这样大声的声音,不由得抬眼看向刚刚进来的林顾苏和凌西越。 林顾苏是谁。这些天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地阶灵画师。天赋比之嫡姐更高,女儿节京华书院游会上夺得琴比画比第一,败林月慈于手下,听说还拒了端王府的婚事。这样的女子,不少人都想见见她的真容。结果一看那进来的女子面容黑丑,瘦小无比,心中都极其失望。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这六皇子身上。这位极得皇帝宠爱的皇子的面相在众位皇子中是最为俊美的,他的母亲卓妃的美貌也是天下闻名,身为老丞相的独女从小便享尽宠爱,进宫之后也得皇帝专宠了好几年。众人都说,若不是皇后一家有恩于当今圣上,这皇后之位怕是就会落在卓妃身上了,那么这太子之位也该是六皇子所得了。 凌西越毫不在意那落在自己身上的各色目光,引着林顾苏入了座,就顺便坐在了林顾苏身边。 有宫侍大惊:“六皇子,您不能坐在这,这不合规矩!” 凌西越挑眉:“什么规矩,今儿普天同庆,本皇子就爱坐在这儿了。” 那宫侍也知道皇上素来宠爱这位六皇子,没敢再让他起来,只是记下了这事,一会禀告总管。 但是这样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是可谈的了。 这位六皇子是什么人,眼高于顶的,怎么就好似对那位林顾苏另眼相看呢? 灵画师对面坐着的就是朝廷官员,和这一席淡然若仙的灵画师不同的是一席官员都是谈笑风生,不时眼底闪过什么,将这宫内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刑部尚书坐在中间,看着对面凌西越对林顾苏笑意盈盈,对身边的面无表情的林智礼笑道:“还要恭喜林大人,儿女都如此出色,又有一位女儿成了地阶灵画师,真是羡煞旁人啊。” “陆大人过奖了。”林智礼淡淡说了一句,眼角余光看到林顾苏面色如常坐在那里,根本没有瞧过来一眼,心中绞痛。 “哈哈,而且今日看来林大人家中也是喜事将近啊,怪不得拒了端王府的婚事,原来是已经为女儿寻得良配了啊。”那陆大人虽然说的爽朗,其实心底不是滋味,没想到这林智礼运气如此之后,子女争气也就罢了,还攀上了六皇子这个高枝,看来以后就要压他们一头啊。 林智礼心中反感,他不知道苏儿到底与六皇子何种关系,可是他林智礼不是攀龙附凤的人! “陆大人这话说的过了。” 哼,还在装模作样。刑部尚书闷了一口酒,不屑地冷笑,也不知道那六皇子看到林顾苏哪一点了,丑女一个,难道就因为是灵画师不成?想起家中几个不成器的女儿,陆大人心中的火气更大。 离得林顾苏不远就坐着林月慈,她面色苍白,身子还未恢复好,见到林顾苏到场,暗暗咬唇,见到六皇子坐在了林顾苏的身边,更是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到了最后,皇帝姗姗而来。 宫侍宣布宫宴开始。 林顾苏好奇地看了眼这皇帝,中等身材,笑意和善,看起来倒不是什么特别的人。而站在皇帝身边的就是太子凌启峥,五官和凌西越十分相似,只是没有那般俊美,整个人显得温醇无比,和皇帝倒是很相像。 酒宴一开,皇帝说了几句,便让众人随意。 月色清冷,这宫内安静无比,冷风一吹,身上的烦躁便去了几分。林顾苏懒懒地躺在长廊上,花儿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那酒宴上太过吵闹,林顾苏听了半天,就离席来了这里透个气。 假山后有人影一晃而过,林顾苏眯眼,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是那位长相醇和的太子殿下。 凌启峥一见此处有人也是惊讶,淡淡笑道:“没想到此处已经有人,扰了你的清净了。启峥这就离开。” 林顾苏颔首,没有多言语,这位太子殿下脾气看来不错,不是个嚣张跋扈的人。 “只是这一会儿就要赐下灵画师的称号,这位灵画师大人还是早点回去吧。”凌启峥见这个女子面目陌生,在此处惬意地寻个清净,气度不凡,应该就是今日宴请的灵画师了,对林顾苏也就多了三分敬意。 “多谢太子殿下的提醒。”林顾苏起身,突然见到从假山后屋顶廊下窜出几道黑影扑了过来。眼都未动,肩膀上一直乖巧地趴着的疾风獠飞速窜出,“刷刷”几声,几个人应声落下。 都是一击毙命,看来不是什么高手。 林顾苏抬眼看了眼面前的太子,后者神色未变,见到这几个人似乎也毫不意外,只是淡淡一笑,对林顾苏一行礼:“多谢灵画师大人的救命之恩了。” 林顾苏瞧得分明,那些人都是冲着凌启峥而来,这位太子应该习惯来此,被人抓住了机会,但是却意外地让她掺了一脚。堂堂一位太子竟然在宫内遭到如此明目张胆的刺杀,似乎还习以为常,林顾苏淡淡勾起嘴角:“太子殿下误会了,这些人说不得就是冲着林顾苏来的。” 她不过觉得这太子为人不错,便顺手解决那些碍眼的家伙,却没想到让太子欠自己的恩情。说完,她招手召回了疾风獠,被花儿扶着下了长廊。 凌启峥看着林顾苏的背影,若有所思:“林顾苏么……” 回到席上,凌西越一个人拿着酒杯浅酌,看见林顾苏,放下酒杯,亲自给她斟了一杯酒。 林顾苏仰头,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酒量。”凌西越抚掌笑道。“本皇子都不知道林二小姐也是如此豪爽和好打抱不平之人。” 打抱不平,她不就是刚刚随便出手了一下么。 “六皇子,难道今天请我来就是来看这么一场戏的?” “不,我没想过你会出手。”凌西越沉声道。 他不过是随便安插了点人给太子一点见面礼,没想到他一直以为冷漠无情的林顾苏出手救下了太子。本想让她看看这太子的无能,但是这一切都被她的意外之举给搅乱了。 “六皇子,有句话叫:得之我命,失之我幸。这凌国国泰民安的,还是别扰起腥风血雨的好。” 初见时这位六皇子追杀之人就是太子近臣,在这之前,林顾苏也没有想到这位六皇子会有篡位之心。 初露锋芒 083 所画为神 林顾苏不是个忧国忧民的人,对这些皇子的狼子野心一点也没有兴趣。但是凤城发展到如今的程度,靠的是往来通商,如果凌国动荡起来,那么势必会影响她的生意。 凌西越并不意外林顾苏知道自己的野心,摘星楼若是没有这么两下子,那么也就枉费他如此的重视。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话,这天下能者居之。你难道要拦我?” 林顾苏瞥了眼凌西越那充斥着高傲的野心的眼睛,淡淡说道:“只要我和圣上说了刚刚的事情,你就再不会有这个机会。” “你会么?”凌西越并不惊讶。 林顾苏垂眸,她并不是想要参合这宫廷斗争,她对这些争权夺势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六皇子,要如何,你才能离我远点?”凌西越的目的她知道,可是林顾苏对这位六皇子真是一点好感也无。 “林顾苏,我说过你会成为我的女人的,除了我,这世间没人配的上你。”凌西越低声说道。 “什么‘配得上你’?六皇子在和林二小姐说些什么呢?”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林顾苏微微一怔,抬头看向走到他们桌边的人,百里殊宴,真是个让她意外的人。那一次混乱的情事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以她对百里殊宴的了解,还以为这人早已忘却前尘,去做他的大事了。想到那双冷漠无情的眸子,她的心就没来由的不爽快。 一身白衣的百里殊宴风雅无比,俊美不下凌西越,嘴角挑起的笑意似有似无,而且今日似乎身子好了很多,没有往日病怏怏的样子。 凌西越见到百里殊宴过来,笑了笑:“殊宴也来了,看来身子已经好了很多了啊。” “拖大家的福。”百里殊宴淡淡应了一句,目光一直落在垂头不语的林顾苏身上。 凌西越没错过林顾苏在百里殊宴出现后猛然沉下的脸色,望着百里殊宴的目光多了几分凉意。 “不过殊宴过来是为何?” “哦,想给林二小姐敬杯酒。” 凌西越却伸手拦住了百里殊宴伸过来的手,嘴角一勾,笑得邪魅:“这就不必了吧,苏儿她不胜酒力,不能多喝,我就代她喝了这一杯如何?” 不过一个转眼,林二小姐就变成了苏儿,凌西越真是会顺杆爬。 林顾苏微微蹙眉,她虽然不想见到百里殊宴,但是更讨厌凌西越作如此暧昧的姿态。她直直看向似乎削瘦了不少的百里殊宴,那个人的眼底是无奈的温柔,脸上的笑意已经有些僵硬,似乎是被凌西越的一席话所伤。 “我今晚不想喝酒了,六皇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小王爷的好意我也心领了。” 一句冷淡的话同时拒绝了两人,林顾苏眼底已经射出冷光,她以为之前自己已经将话说得明白,但是百里殊宴为什么还会若无其事地出现呢! 百里殊宴心中苦笑,知道林顾苏此时定然是恼怒他的出现了,可是能够见到她的机会已经不多,这样的宫宴,他本想在一边静静看着她,却发现了凌西越的不怀好意,终于无法忍住,还是上前来找了借口想要看看她。 那一晚,他守了她一夜,直到天明才依依不舍离去。本来以为可以潇洒地割舍,结果因为她的决然让这离别更加难以接受。 宫灯下,那黑丑的容颜也无法遮挡那双藏尽星辰的眸子,美轮美奂,看一遍便沉溺不已。他还记得自己曾经轻轻吻上那眼眸,蝶翼般的睫毛便轻颤起来。明明已经成为他的女人,怎么能够让别的男人觊觎! 心底不由得涌出一股凌厉且冰冷的气息,那眼底也多了让人胆寒的煞气。 百里殊宴可以放下一切,可以不在意任何,但是却无法忘记这个女子。她是他的执念所在,恨不得将她揉捏入自己的身体,永世不再分别。 杀气! 凌西越是天阶武者,感觉敏锐,立刻冷冷抬头对上百里殊宴心下却是一惊,没想到这个一直一来病怏怏被京中所有人嘲笑的废世子,能够有如此的眼神。也许,他们一直看走了眼? 这样一想,凌西越也毫不退让地目视百里殊宴。 两个男人之间的电闪雷鸣丝毫没有影响到林顾苏,她看了眼还是丝毫不动的百里殊宴,心中冷笑,这一次终于不再隐藏么?难道不怕让其他人怀疑么? 倏地起身,让两个男人一愣,都看了过来。 林顾苏笑笑:“看来两位感情甚好,林顾苏也就不在此添乱了,小王爷可以坐在这里,继续和六皇子叙叙旧。” 说罢,也不等两人反应,便抬脚朝着这席宴的最偏角走去,找到了一个空位,坦然坐了下来。 留下百里殊宴心中无奈叹息,她是真的不想再见自己。他真是小看她的决然了。 凌西越却是冷笑,对百里殊宴说道:“殊宴,君子不夺人所好。” 本就是他的,他根本不用夺!百里殊宴垂眸:“六皇子,我们从小便定下了婚约。” “笑话,这话改由阿绝来跟我说吧!”凌西越本就是个桀骜不驯的人,牵扯到了林顾苏,他执意要得到的女人,他怎么会给百里殊宴好脸色看。不过一个废世子,他根本不放在眼中! “百里绝?”百里殊宴微微勾起嘴角,淡淡说道:“他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花儿看着不远处凌西越对上百里殊宴,不禁啧啧有声:“这六皇子可真够讨厌的,小姐你都不为小王爷解解围么?他可是救了您好几次呢。” 在花儿眼中,这位百里殊宴,曾经的端王世子,多年前对她家小姐不屑一顾,后来还雪上加霜来退婚,让她们家小姐成为笑话,她本来是相当不喜小姐和他扯上关系的。不过这次回到京城,这一切都天翻地覆,这百里殊宴似乎成了个可怜人,还几次救下她家小姐,这样想想,这位小王爷人还是挺不错的。加上长得俊逸非凡,如果不是身子太差,还真可以配的上她家小姐呢。 林顾苏只当没听到。什么救了几次,不过是百里殊宴的心机罢了。她不屑! “哎呀,真是让人倒胃口。刚刚离开一个六皇子,那个恶心的世子又来了。小姐,您可真是成了香饽饽了。”花儿转头看到了要走过来的百里绝,顿时脸色一黑,嘀咕起来。 这还真是没完没了吧!真以为她是他们可以任意挑选的货物么! 林顾苏手中的茶杯一顿,放了下来。 远远看到林顾苏被凌西越和百里殊宴围着,百里绝心中就觉得林顾苏这小娘们真够荡的。瞧不上他百里绝,就钓上了六皇子。哼,百里绝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直接朝着林顾苏就过来,想要找找这林顾苏的晦气。 不过等他刚刚走过来,瞪着眼睛,阴冷的眼神看着林顾苏,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就是一个趔趄,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倒地。 “哎呦喂,世子爷,您这是怎么了。”宫侍们连忙迎了上去。 “哥!” “世子!”有两个人也冲了过来。 前面的一个人是个少年,英气勃勃,相貌和百里绝有七分相似,但是没了那阴沉的面向,反而显得开朗至极日这就是百里绝的弟弟,百里北。 后面跟着的那个人也是个不大的少年,面目清俊,面向沉稳。走过来之后还特意多看了眼林顾苏。 瞧着那后来的少年与林智礼极为相似的面孔,林顾苏大概能够猜到这人是谁了。 林靖元。这林家的最后一人,她终于见到了。 “是、是大少爷呢……”花儿当年也是见过林靖元的,如今这林靖元虽然长大了不少,但是花儿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哥?哥?哥你怎么了?!”本以为这百里绝是不小心倒地了,结果宫侍围过来之后才发现百里绝双眼翻白,气息不稳。那百里北急了,摇着百里绝大喊。 机灵的宫侍已经去找太医了。 “小王爷,别动世子,让太医来,他怕是发了急症了。”林靖元到底沉稳些,立刻制止了百里北的动作。 太医很快就来了,拉开了众人,自己伏在地上给百里绝听诊。 百里北焦急地在旁看着,目光不知怎么的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林顾苏身上。林顾苏也是靠着这位置看了一场好戏,虽然不知道这百里绝到底发了什么急症,这么凑巧倒下去,但是她还是挺开心的。 “你!就是你!我哥刚刚就是找你来的吧,你做了什么!”百里北立刻对林顾苏怒目而视。这算是病急乱投医,不过也说明这位小王爷显然是个急性子,高高在上惯了,有点不分青红皂白。 一边的宫侍急了,心想小王爷你真是傻了,那可是灵画师大人啊,你可不能随便叫嚷啊! 林顾苏还没言语,前面已经站了一个人。纤瘦但笔直地背影拦在林顾苏面前,林顾苏微微挑了挑眉。 “靖元,你让开,我还要审问那个女人呢!”见太医半天没说个好歹出来,百里北似乎已经认定是林顾苏做了什么,哥他根本没有什么急症。 林靖元淡淡说道:“小王爷,她是我二姐,此时应该与她无关的。” “你二姐?”百里北也迷糊了。 一边的太医已经擦着汗站起来,着急地说道:“小王爷,世子爷情况不对,下官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病症。” “废物!滚开!”百里北一看这太医无用,立刻命人将百里绝抬起,想要抬去其他地方,请来其他的太医看看。他还特意和林靖元说了一声:“靖元,既然她是你二姐,那我就不先不说什么了。可是我二哥倒在她面前,这事我肯定会再找你二姐问问的。” 没想到这宫宴上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一群宫侍将此禀告了皇帝,皇帝身边的端王爷立刻坐不住,带着婉侧妃去看望自己的儿子,而皇帝还关心地将太医院中最有资历的太医也送了过去。 这一折腾,本来喜气洋洋的宫宴冷了下来。 凌西越冷眼瞧着百里绝突然倒下,不知怎么得,就想起刚刚百里殊宴说过的“他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心微微一跳,再抬眼,刚刚还在的百里殊宴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再看林顾苏,好像没事人一样,冷清清地坐在了那里。 此时月上中天,已经不早了。那歌舞笙箫都停了下来,本来都好像雕像似的灵画师一个个眼神都活络了起来。只因为他们等待已久的大典就要开始了。 “二姐,好久没见。这三年来在凤城如何?听父亲说你的身子大好,真是可喜可贺。” 不知为何没有离开的林靖元就站在林顾苏身边,开口浅笑道。 林顾苏吃了一块水晶糕,有点甜,她微微蹙眉,然后说道:“我们就不必叙旧了。” “二姐?”林靖元似乎有点意外林顾苏这冷淡的态度。 林顾苏直接说道:“我已经离开林府,从此之后与林府再不相干。林靖元,我不是你二姐了。”虽然林智礼没有说这些,但是林顾苏知道,他是要和自己断绝父女关系,从此之后,她不再是林府的人,而林府而再没有林顾苏这个女儿。不过林智礼到底没有绝情到底,这一切,没有公开宣扬,知情的也就是几个。 “不管如何,二姐始终是二姐。靖元刚回京城,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可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二姐是林家的女儿,怎么就能够再不相干呢。”林靖元声音微微扬起,似乎不能够接受。 目光扫了一眼林靖元的脸,上面显露的是明显的错愕和激动。看得出来,他对她是真的没有敌意的。 这让林顾苏觉得意外,林月慈和林晚晚,再加上个刘氏,都对她恨之入骨,没想到最后这个林靖元却如此像林智礼,想着大家都是林家人。 可惜,她已经离开了。 林顾苏淡淡笑了笑,也就没有再说话。 那一边,灵画师赐名大典已经开始。皇帝被扶着上前,念了一堆文绉绉的东西,不例外是天佑凌国这样的话,而后提到了灵画师的威名,以及这先前的百年由皇帝赐下称号的灵画师的名字。 林顾苏听得有点昏昏欲睡,她对这个没什么兴趣。正想着要不要溜走,就看到有宫侍将桌上的酒菜收起,换之笔墨纸砚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有灵画师的地方就要有笔墨纸砚,这几乎成为了一项传统。 这凌国的赐名大典有个习俗,就是由出席宫宴的灵画师即兴挥墨作画,画作藏于宫中,被赐名的灵画师的画作就会被摆在最高处。这百年来,凌国宫内不知道藏了多少灵画师的真迹,这些都是千金难买的,算是凌国的重宝了。被凌国如此相邀,这灵画师也都是愿意给皇帝这个面子的。这个习俗其实没多大意义,但是比较给凌国的皇室长脸,这么多年来也就一直延续下来。 不少灵画师都不是第一次来参加宫宴,看皇帝还在说话,便开始漫不经心地铺开了画轴作画。 “我来为二姐研磨吧。”林靖元倒也机灵,跑到她们跟前,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就打算开始研磨。结果凉风一过,他手中的砚台消失无踪。再定睛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魏少卿手中正端着那砚台。 他沉着眼,对林顾苏说道:“刚刚带着人巡视了一圈,应该没错过什么吧。”今天的魏少卿穿了一身官服,丰神俊朗,威严十足。虽然他如此说着,其实是等着这个点回来宫宴的。因为他想再亲眼瞧着这个女子作画。那让人疯魔的画,他虽然心中有些芥蒂,但是还是想看。也许,更多的是因为,画画的是这个女子? 他得知林顾苏来参加这宫宴,不知为何便有些心神不定。几次出神,连手下的人都瞧出他的心神不定,最后由庭所里另一位武官带着人去宫内巡视,自己匆匆赶到这里。 “魏大人。”林靖元好奇魏少卿为何出现在此,还夺了自己手中的砚台。但是就听到魏少卿对自己颇为冷淡的二姐又说道:“上一次是我为你研磨,这一次还是我来吧。” 这一下林靖元就是彻底的怔住了。 他当然知道魏少卿是何人,因的林晚晚的原因,他们一家和魏将军一家都相当熟悉。在林靖元眼中这位魏大人心气极高,很少对人假以颜色,说句不客气的话,怕是连他们的父亲,堂堂户部尚书都没有入这位魏大人的眼。可是,他竟然甘愿为二姐研墨…… 林靖元回京不过两天,他所知甚少。不过他也不是不解风月的,对男女情事也是有所了解,这狐疑的目光就游移在了魏少卿和林顾苏身上。 有人想要做苦力,林顾苏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她假装没看到林靖元那深思迷茫的目光,慵懒地拿起笔,其实也不知道要画什么。果然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吃这么一顿,还要画一幅画来做回报。 林顾苏朝着旁边扫了几眼,入眼的一些人都在画着各色魔兽。说实话,她有些头疼。当年灵脉尽断之后,师傅大发雷霆,再不准许她画人,扔给她几本魔兽图来临摹,就怕她趁着他们不在意又异想天开想要召唤什么人出来。 可是她还是不听话召唤了。林顾苏又想起那条血龙,腾云驾雾的傲然姿态,睥睨天下,让人不自觉臣服。 如果如同神话里的龙神一样变成人的话,不知道她召出来的血龙又是何种模样呢? 肯定是一身血衣,翩然傲视,举手投足间,风雷电掣,一双冷漠的血眸俯瞰着芸芸众生,唇角一挑,就是风云变色。 想着想着,林顾苏手下的笔便动了。 等她发觉,画上已经添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好吧,反正都已经下笔了,那么就随便画画了。反正她对画美人的兴趣一直很高,以前画的多了,速度也相当快。 片刻之后,魏少卿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砚台,目光不自觉地投在了那副画上。而本想在一边随便看看的林靖元,目中的惊艳也越发的浓。 果然是带着魔气的画! 魏少卿看着这幅图在自己的眼下浮现出来,止不住自己口中倒吸冷气。第二次看,还是这样的感觉,甚至有种荒谬的想法,这画中的人也会如同那些魔兽一样破画而出。可是这不可能,他就是在异想天开,可是这种感觉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这灵画师作画是相当引人注意的事情。特别是今次,所有的官员都到场,看到灵画师开始作画了,酒也不喝了,话也不谈了,直奔着他们耳闻已久的高阶灵画师奔去,想一睹他们的风华。所以在那些京城乃至凌国闻名的灵画师身边都聚集了不少人。本来也有人想要来瞧瞧林顾苏的画作如何,结果被魏少卿一个冰冷的颜色瞪住就直接去了别处。 魏少卿不知道该如何说明自己现在的心绪。看得越多,越发觉得林顾苏的不同,不止是在性情上,甚至她身上那层看人看不清摸不透的薄雾也让人觉得神秘无比,想要看得更多,知道的更深。那么就会一步步深陷其中。 初见林府那一夜,她朗朗而谈,丝毫不惧他的身份气势。之后进屋那“不小心”的举动更是明目张胆却让他无处可以下手。 之后女儿节游会,她身负嫌疑,本该被他拿下,却因为他的轻敌和大意,最后让她放出灵画师的身份在他的面前傲然离去。他本以为自己会愤怒,却没想到更多的是想要将那女子压下一头的跃跃欲试。 而这一次,她已经来到了宫宴,成为了鼎鼎大名的灵画师。似乎每一次相见,她的锋芒便更加锐利,让他无法无视,也无法忘怀。 “你画的是什么?”魏少卿怔然问道。 林顾苏扔了手中的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淡淡笑道:“龙神。” 龙神?神?她竟然说自己画的是神!凌国只信一个神,便是武神。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龙神。她简直就是荒谬! 魏少卿很想大声嘲笑林顾苏的不知天高地厚,可是目光落在那幅画上,高贵傲然的人腾云驾雾在九天之上,这样的神采,这样的气势,除了神又会是什么呢。 初露锋芒 084 绝世容颜 笑得如同弥勒佛似的皇帝看着那些灵画师起笔作画,想起一会儿宫里又要多一些珍品,便喜不胜收。这位皇帝平日里就爱吟诗作画,若不是顾及这些灵画师的实力和身份,怕是会直接将他们留在宫内专门给他画画。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自己手中的折子,这是今晚的大殿上将会赐予称号的人的名单。里面某个名字还特别熟悉,想起这些天听的那些传言,他就不由得看了眼不远处正襟危坐的林智礼,没想到这位林爱卿的这位女儿比之去年的那位女儿更厉害啊。 皇帝想的自然就是林顾苏。 这些天他收了端王的帖子,想要他赐婚于百里绝和林顾苏。 但是当他假装不经意将此事告知林智礼的时候,这位一向老成持重的臣子第一次扬声拒绝。 这端王府瞧着别人女儿家出息了就想把人家娶回去了,这一点确实很让人诟病。他虽然对端王颇为敬重,可是这林智礼也是多年的老臣了,为了江山社稷费尽心力辅佐皇帝多年毫无怨言,要是应了不就是伤了人家的心嘛。于是老好人似的皇帝大手一挥,将此事先放下,他若是不提,其他人也不敢再顶嘴提起来。 今日是个好机会,皇帝看了眼那位垂头正在作画的女子,这一会儿便让她自己选了。如此既不扫了林智礼的面子,又不明着驳了端王的面子,还顺便让那位新晋的地阶灵画师对他们凌国皇室有好感,真是一箭三雕的好主意啊。 陆续有人放下笔,完成了画作。 林顾苏又看了几眼自己画的龙神,相当满意,这灵感来了,画出来的东西确实不一样。如此美人真是久违了。她心情颇好,又提笔在旁添了几个字: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她的行书练得也有些火候,这样一写,添了几分狂气和张扬。 魏少卿心情复杂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砚台。 这个女子确实是相当出众,魏少卿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她以后定是前程似锦。她傲她冷,因为她有这个能力。他蓦然想起那夜惊鸿一现的那个女子,天阶灵画师,比之林顾苏更超然的存在。而魏少卿相信,迟早有一天,林顾苏也会成为那样的存在。 “今日还是个重要的日子,一年一次,众位灵画师聚集于此,寡人将选出其中优秀的灵画师赐予称号。”皇帝高声说道,下面的灵画师都看着皇帝。 “去年,拜于千色画师名下的林府大小姐林月慈成为地阶灵画师,乃是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奇才,如今,其妹林顾苏也成了地阶灵画师,真是好事成双。那么,寡人就将‘风华’之名赐予林顾苏,希望其最终可以问鼎天阶!” 有人震惊,有人唏嘘,没想到今次的大典竟然是给林顾苏赐了明。有人眼红林智礼的威风,可是林智礼此刻心底是五味杂陈。 林顾苏成了“风华画师”,可是这份荣誉已经不再属于林府。他亲手将林顾苏赶出了林府,这以后再无相干,犹记得当年苏儿刚刚生下来那么一丁点,怎么能够想到多年后会成为如此样子。对这位命运多舛的女儿,林智礼的心一直是复杂无比的。 在宫侍的催促下,林顾苏懒懒地站起,她需要走到皇帝面前收下赐名的诏书。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有好的也有坏的,林顾苏嘴角的弧度越深,等到皇帝面前的时候,皇帝身边的太子凌启峥冲她微微一笑。 拿了诏书,行了礼,林顾苏根本没有多看凌启峥一眼,只当是个陌生人。 “不过,寡人这里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让风华画师定夺。按照咱凌国的律例,灵画师地位超然,婚嫁之事可不由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决定,嫁娶自由。前些日子,风华画师和端王府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寡人这里也是有所耳闻。不如趁着今天这日子,风华画师亲手说说自己的婚事该如何?” 皇帝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自己的哪个儿子还未娶妻了,这么一个地阶画师,自己的儿子娶回去也是一件好事。至于林月慈,皇帝也是知道那些传闻的,真真假假,他没有那个闲心去调查,索性将林月慈留下,正好给端王府一个交待。这之前不是闹得风风火火地说要娶林月慈近端王府做世子妃么。那么就娶吧。这林顾苏你们就不要打主意了么,这皇帝的儿子很多还没有娶妻呢。皇帝心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林顾苏定定站在原地,轻轻转了转手中的诏书,第一次见到皇帝这样的人物,她心情也比较激动,不过看过之后也就这样了,她才发现自己的境界已经不再停留在以前。皇帝看了林顾苏这镇定模样,心中又是一阵称赞,如此沉稳,不愧是林智礼的女儿,当他的儿媳妇绝对够格。 竟然当众问她要不要嫁,林顾苏觉得好笑。但是所有人都好气地看着她,似乎相当期待她的回答。他们都看到刚刚端王世子倒在了林顾苏的桌前,心中的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也不知道他们这之前到底是如何。 “不要嫁。”耳畔突然响起叹息般的轻语。 林顾苏微愣,是百里殊宴的声音,可是百里殊宴并不站在她的旁边。 脸色微微冷了下来,她嫁或者不嫁,都与他毫无干系吧!都已经划清界限还如此惺惺作态想要干什么呢。 “陛下,我当日就已经对端王侧妃说得清清楚楚,世子爷想要娶我,可以。那等着他拿着王妃的位子来娶我。否则就是一个世子妃的位置,林月慈稀罕,我不稀罕。而且还有一事要禀告陛下,林顾苏已经与林府脱离干系,此后的种种都与林府毫不相干,当年的婚约也是作废,希望陛下可以明鉴。” 竟然脱离关系了!林顾苏这话说的嚣张无比,众人还没来得及嘲讽就被下一句给吓到,这没事脱离干系做什么?而林智礼难道是老眼昏花了不成,竟然把一个地阶灵画师赶出了林府? 林智礼双手握拳,听到林顾苏那清冷的嗓音只觉得心凉。苏儿她毫不在意地说出此事,就是想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她们再没有任何关系,是想要彻底地从林府脱离啊! 可是这一切都是真的,他自己做的决定,苏儿没有说错。 这热衷于权势地位的女子是不讨男人喜欢的。一个女子扬言不稀罕世子妃的位置,就算她是个地阶灵画师,就算她说的合情合理,也会让人觉得反感。 皇帝也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本来想要调笑几句,问问林顾苏愿不愿意做他的儿媳妇,可是又怕这位灵画师说出不稀罕的话来,脸上硬挤出了一个笑,终究是没说。 落在身上的目光敌意多了几分。林顾苏毫不在意,转身就要下去。 “等等——” 林顾苏刚刚转身就被拦了下来,又是凌西越,他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笑得轻狂无比,对皇帝说道:“父皇,我的皇妃之位还留在那里。当年您允我自己挑选自己的皇妃。如今儿臣心中有了意中人,非卿不娶,还请父皇成全。” 林顾苏眯眼,这就是凌西越想要玩的把戏?让皇帝赐婚?想让她成为他的王妃? 察觉到林顾苏的脸色冷了下来,凌西越侧头,勾起嘴角:“苏儿,你愿意成为我的皇妃么?” 当然是不愿意! 可是凌西越怎么会允许林顾苏拒绝,他低声笑道:“摘星楼发展到如今也不容易,若是没有朝廷的允许,它将如何发展下去呢?” 拿摘星楼威胁她? 林顾苏的笑意更冷,让人看了都觉得不寒而栗,凌西越毫不在意,如果能够得到这个女子,即使不择手段又如何。 “即使你不在乎这摘星楼,可是这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等我得到了我应该得到的东西,到时候你也跑不了。你只能够成为我的人,那一晚我就说得清清楚楚了。” 凌西越意在这江山,太子行事懦弱,羽翼未丰,如今皇帝身子大不如从前,只要他狠下心要了太子的命,那么这皇位就会落在他的手中。到时候君临天下,能够与他共赏这江山的除了林顾苏,还能够有谁呢。绝色的容颜,天阶的修为,聪慧的头脑,这些加在一起,这样的林顾苏除了他还有谁能够配得上?! 可惜,凌西越又怎么知道,在林顾苏眼中,这江山不值一提,她意不在此,宁愿偏安一隅。他的步步紧逼,只会让林顾苏更加厌恶。 皇帝皱眉,看出两人之间不太对。刚刚想开口,就听到林顾苏轻笑起来。 那笑声飘渺,带着几分凉意。 林顾苏看着凌西越的眼越来越冷,几乎毫无温度。她走到如今这一步,为的就是让自己强到不用在受到任何的伤害。只是有些人偏偏要打断她平静的日子,用他们自以为是的想法强加于她的身上。 林府之事,看在小傻女的份上她忍了,只想断个干干净净,再无瓜葛。 百里殊宴之事,她决然地快刀斩乱麻,不想沾染上任何的情,也不想记住一丝的恨。 可是凌西越,他又算的什么人!不过一个皇子,真以为这天下尽在他的掌控么?将她视为她的所有物,步步紧逼,用威胁的法子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逼迫于她。可是他忘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不会有用。 凌西越觉得不对。 林顾苏太冷淡,太镇定,那眼中竟然还透着漠然的嘲讽和悲悯。似乎在看一个可怜可悲的人。 “凌西越,六皇子,你是天之骄子,何必自降身价呢。谁都知道,我林顾苏是‘第一等傻女’,这样的我,配不上你六皇子!” 众人一听这话不禁心中暗骂,说什么“第一等傻女”,看看这地阶灵画师的修为,现在再说这句话的那就是再骂自己,他们都比不过一个傻女!而且刚还说瞧不上世子妃的位置,现在就成了配不上了,真是个善变的女人! “苏儿,难道非要我把你的底牌揭起来?不要再赌气了,若你成为了我的皇妃,我会爱你宠你敬你,再不娶她人,只为你一人画眉。”凌西越皱眉,听说这是林顾苏的推脱,心中已经有些不愉,拿出了平日里和府中的美妾调笑的话故作深情地说道。 不远处,有人手握拳,脸色凝重。 魏少卿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何种滋味,他知道端王世子百里绝想要娶林顾苏为妻,本来若是从前,他会嘲讽几声,这端王世子冲着地阶灵画师的身份就愿意娶个丑女回去,可是如今在他的眼中,那黑丑的容颜也不是那么碍眼,他看得清楚,林顾苏也不是个空有地阶修为的人,除了面容,她的种种几乎可以称得上让人惊艳。后来又听说林顾苏拒了这门婚事,他也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竟然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现在,在他的眼前,那位高高在上的六皇子又出言想要娶林顾苏为妻。他就恨得牙痒痒,林顾苏,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他恨他自己,刚刚听到那句话的那一霎那,竟然想要冲上去拦在林顾苏的面前。明明是他先看到了这个女子,明明是他将她的一切看得清楚,就是要娶,也该是他来娶! 魏少卿心一惊,后退一步,心里乱了。他怎么会突然冒出这般离奇的的心思,想要娶……林顾苏? 他想要要娶妻,娶个本分的妻子在家相夫教子。而林顾苏无论怎么看,都不会这样的女子。 素手纤纤从袖中伸出,林顾苏摸上了自己的脸。 不知为何,凌西越有了一丝不安。 “我的底牌?六皇子,你以为我这些是底牌么?”林顾苏轻声道。手指已经摸到了面具的边缘。凌西越说得清楚,他想要以他知道的那些事情来要挟她,可是,那些事情于现在的她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了。 掩藏容貌,是不想招惹是非,增加她寻找千华莲的难度,毕竟那容貌太过扎眼。 而掩藏身份,只是因为不想让林智礼想得太多。 可是如今,她已经拿到千华莲,恢复了修为更上一层,也因为林月慈的事情和林家断的干干净净,她已经打算离开京城,这一切也就显得无所谓了。 当年有人说,林顾苏面容丑陋,又痴又傻,怕不是林家的女儿。 林顾苏冷笑,手指一捏,往下一扯,面目无声脱落。 这张脸因为天生的灵脉堵塞而无法显露,如今是该让京城里的人瞧瞧了,这小傻女当年到底是受了何种委屈! 傻女!丑女! 被人嘲讽为“第一等傻女”! 林顾苏冷漠地看着自己的真颜露出后,其他人呆滞的脸。 绝色容颜含烟笼纱,即使冰冷,也让人心动不已。好似天边的皎月,高不可攀,却让人向往。 嘴角一挑,半含漠然半是清冷。 “这……这……” 所有人本来看戏般看着林顾苏如何回答凌西越,但是却看到了她在脸上扯下了什么东西,之后那惊艳的绝色脸庞让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年林顾苏身负怪疾,所以生了一张丑颜,如今病好,容貌大变,怕家人受惊所以戴上了面具。还望陛下见谅,并不是有意欺瞒。”林顾苏淡淡朝皇帝说道。 即使是后宫佳丽三千,见识过无数美人的皇帝也有些怔楞,半天才反应过来林顾苏那殷红的唇张张合合冲她说了什么,连忙呆呆地回答道:“无事,无事……” “苏儿!” 林智礼站起来,大声叫道。 他震惊地看着林顾苏的那张脸,绝色容颜下那熟悉的痕迹,分明与亡妻有几分相像。当年有人说闲话,诬赖苏儿不是他的女儿,他大发雷霆,心底也隐隐有了几分怨气。为何苏儿会长成那样,他也不知,只能怪老天不公。可是如今才知道,那不是她的真正容颜,不过是一张面具,瞒着他到现在。 这个孩子她竟然还瞒下来这样的事情! “你到底,还瞒下了什么事!你……真的有将我当做你的父亲么!” 俏丽的眉眼淡淡敛下,林顾苏淡声说道:“林大人,刚刚也说了,只是怕你们受惊,所以隐瞒下了此事。” 林大人。 如此生冷的称呼,林智礼只觉得全身快要被冻成冰,无法忍受自己的女儿如此对待自己。 众人只看到那前面突然变身为绝色的女子淡淡看了一眼他们,那清冷若水的目光让他们觉得心中一颤,淡淡的涟漪就在心间划开了。 明明是众人嘲讽的痴女丑女,却摇身一变成为了绝色的地阶灵画师。不得不说好皮相真是迷惑人心的,这一下众人觉得林顾苏之前那般的嚣张也是理所当然了。这样的绝色美人,配上百里绝,也确实是浪费了啊。 而魏少卿则是震惊! 是她!竟然是她! 那月色下惊艳的天阶灵画师! 原来林顾苏就是她,她就是林顾苏!那么为何她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为什么她一个天阶灵画师会和林晚晚结怨也就一清二楚了。 只是这么一下,魏少卿突然觉得那个翩然立于场中的绝色女子似乎离他更加遥远了。 凌西越在冷笑,他欺身上前,想要靠近林顾苏。可是林顾苏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飞身后退,长袖一挥,姿态翩然若仙。 初露锋芒 085 兽潮来袭 凌西越脸色铁青,看到周围一圈人那痴迷的目光更加愤怒!   “和我坐拥天下有什么不好!”凌西越低声冷冷说道。   林顾苏淡淡挑眉:“我不屑。”   “好!好!好!你不屑!”凌西越怒极反笑,看那夜风中衣袖翩然的女子淡然立在众人面前,他终究是小看了她,不仅瞧不上世子妃之位,瞧不上皇妃之位,甚至连皇后之位也不贪图。她就好似翱翔九天的凤凰,燃着炽烈的火光,刺痛人的双眼,却不会因为任何人而甘愿收起羽翼。   可是他又怎么能够放手!这样的女子如果不纳入他的怀中他怎么甘心!他注定成为这天下之主,那么他就将这天下做牢,把她困在其中,只为他展欢颜!   既然她不喜他的逼迫,那他就退后一步,缓缓图之。凌西越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当他成为天下之主,那么她就无处可逃!   凌西越眼中的火光一闪而过,后退一步,轻轻一笑,好似刚刚的逼迫本不存在。   “既然林二小姐此时不愿意,那么本皇子就等着,让林二小姐看看我的诚意。”这话一出口。本来紧绷的气氛顿时松懈了下来,皇帝也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还未见过自已这个儿子如此认真的模样,可是这个林顾苏,不是个简单人物。   潜力无穷的地阶灵画师,绝色无双的风华姿态,这百年来应该都没有如此精彩的人物了。众人惊艳地叹息,有些人本因那绝色的容颜而蠢蠢欲动,但是在看到连六皇子都铩羽而归,也都打消了自己心中的念头。   美人美则美矣,却是个硬茬啊!   林月慈从未这么恨过!   她脸色铁青地看着那容颜倾城的林顾苏俏丽于众人眼前,风华万千。这怎么可能是林顾苏,怎么可能是那个傻女!   她可以容忍她活下来,不再痴傻,成为地阶灵画师与她平起平坐,可是无法容忍她夺去她的风头,让人再记不起她林月慈!   她毁了她,却不过被赶出林府。还活的如此逍遥自在!凭什么!她哪一点比不上这个傻女!林月慈咬牙,血色溢出。染红了她的唇。   “林大小姐,脸色不好啊?‘有人凉凉地问了一句林月慈冷着脸看去,是个瘦弱的脸色惨白的男子。她知道这个人,京城里闻名的地阶中层灵画师——黄闻道,爱好女色,在京城的名声算不好。当年她在京华书院,他就曾出言要说她为徒,林月慈瞧出他的心思不轨,拒了此事,后来拜在千色画师门下,算是和他结了怨,没想到今天他竟然坐在她的旁边,而且主动问话。   林月慈没有心思搭理这样的人。   “说起来,你这位妹妹可真是个大美人啊,还是个冷美人,比林大小姐还有味。”黄闻道没有在意林月慈冷淡的态度,目光在那边林顾苏的身上划了一圈,说得猥琐。   “人家心比天高,定是不会看上你的。”林月慈说的嘲讽。   不过多了几分美貌,就把这些男人迷得团团转,她真的太小看这个贱人了!   黄闻道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鬼祟,他低声说道:“你恨你妹妹?”   林月慈心中一惊,没想到黄闻道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故作镇定。   “别担心,我不会乱说的。你看她的眼神都说得清清楚楚了,不过也是,有这样一个妹妹,谁还会看到其他人呢。况且如此心高气傲,平日里一定是横行跋扈吧。”黄闻道自作聪明,说得似模似样,然后低声问道:“林大小姐想要除掉她么?”   “黄闻道你在说什么昏话,你疯了。”林月慈虽然恨不得杀了林顾苏,但是又怎么会让外人知道此事。   黄闻道咯咯笑起来:“林大小姐,咱明人不说暗话,这也没什么,不就是姐妹相斗么,这大宅院的东西我看得多了。”   林月慈起身就要换个地方。黄闻道一把拉住她的手,那粗糙的手指还在她的手腕间抹了一把,林月慈立即就要发火,没想到这个人还敢对她动这种龌龊的念头!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如果说我能够帮你杀了她,你觉得如何呢?”   本来要把自已的手拉出来的林月慈一怔,黄闻道自已已经松开了手,笑得两只眼晴眯成一条缝,端起酒喝了一杯,好似自言自语道:“不过一个地阶初层,就算是天资聪颖也没法斗得过天阶中层吧。”   林月慈坐了下来,黄闻道笑得如同偷了腥的猫,他也不着急,又是一杯酒灌下。   “你真能够杀了她?”   “哈哈哈。当然!虽然是个绝色美人,可是又怎么比得上林大小姐呢。要知道,我可是一直对林大小姐情根深种。”那双小眼晴中闪着奸邪的光。   林月慈忍住心中的厌恶,挤出一个笑容,低声说道:“可是她可以召出变异体。”   黄闻道嗤笑:“这世上可以召出变异体的不是她一个。”   林月慈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面容奸邪、心思不正的男人也曾经在这大典上被赐名,他也是今天才人物。否则不过二十多岁,如何能够踏入地阶中层呢。   “我前些日子刚刚到了中层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升入天界高层,想来对付一个地阶初层不成问题。”黄闻道自得地说着,他当年想要收林月慈为徒,亲近美人,却没有想到美人根本不屑,转身投入千色画师门下,此事让他耿耿于怀,发势有朝一日定要尝尝林月慈的滋味,现在他终于寻到了机会。   要不要与虎谋皮。   林月慈知道自己在迟疑,在动摇。明明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对自己不怀好意,但是想到能够让林顾苏自此消失在这个世上,她便忍不住这种激动。她要答应么?脑中又想起那一天那些丑陋的面孔,任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的噩梦,那些人脸一换,变成了黄闻道的脸。林月慈的胃中立刻一阵翻滚。   黄闻道胸有成竹地看着林月慈脸上的表情变幻,问道:“如何,想的怎么样?”   林月慈咬牙,这样的机会难得。她已经不是那个贱人的对手,如果不将她铲除,谁知道她以后会做出什么!她才不会天真地相信她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她们!   她又想起了那一天林智礼将她找去所说的话。   “她终究是你的妹妹……”   那位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第一次在她的面前低下了头,叹息般说道。是想让她放过林顾苏?顾念那姊妹之情?太可笑了!她与林顾苏之间怎么可能会有姊妹之情,她们之间只会不死不休!   “我答应!”林月慈冷声对黄闻道,看到后者脸上那露出的狡猾的笑意,“你想要的东西我知道,可是要等你先杀了她!”   她已经被林顾苏毁了,那么就算不折手段,她也不会放过她!   “好,这件事就包在我的身上。”没想到这一次如此简单,想到此事过后,这个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大家闺秀躺在自己的身下扭动,黄闻道就咽了咽唾沫,手摸了摸那双柔嫩的手,低声猥琐地说道:“好,你就等着看吧。”   被那双手抚摸的手僵直了片刻,林月慈没有把自己的手拿开。闭眸,她在心中冷笑,林顾苏,去死吧!   西景楼。   安静的小楼只点了几盏灯,在夜色中微弱地一闪一闪。   在后院的一个隐秘的厢房中,有几人围着一张木桌,看着一封只有寥寥几字的信件。   坐在主座的人冷声说道:“各位都已经安排好了吧。”   “是的,大人放心,所有的人马都已经调集到了安全的她方,都在等候着您的消息。”几个人站起躬身恭敬答道。   “嗯。这次兽潮非同小可,可能会有王阶巨兽出现。高阶魔兽会狙击强者,所以楼中的一些地阶高层以上的高手都已经离开此地。请各位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兽潮无法控制,也可能会殃及到京城周遭,到时候你们见机行事。”那个似乎是头领的人沉声说道,将桌子上的信件又看了一遍,不过就是一行字:二月二十二日,兽潮临。   “大人,这一次为何会如此大动干戈呢?兽潮我们也见过几次,虽然确实骇人的很,但是这京城到时候张开结界就是最为安全的地方,何必将楼里的人都调走呢?前几日的拍卖,如果不是因为人手不足,也不会眼看着千华莲被夺去。”有个人忍不住开口,如果林顾苏在此,定能够认出此人就是那日拍卖的西景楼管事。   那位大人摆摆手,脸色凝重:“千华莲算什么,丢了就是丢了,可是楼里这些年培养的人要是死光了,那我们就是万死难逃其咎!这一次的兽潮动静很大,我们得到的消息是,要我们千万小心。京城的结界也不是万全之策,你们今天就连夜赶路,回去你们的地方,把消息传下去,务必要小心!。’   “是,大人。”几个人听了这话也是心中一凛,西景楼到底藏着多少天阶高手,他们比谁都要清楚。可以说,那一日的来夺千华莲的黑衣人放在平日根本无法踏入西景楼的门,不过是正好钻了这一次的空子,否则楼中出几个天阶高手也就将那些人留下了。   他们都是西景楼的老人了,可是也说不请这西景楼到底是什么来头。只是模糊知道,在西景楼的背后有着无比强悍的存在,恐怕凌国举倾国之力也不是他们身后那个存在的对手。他们不知道这个存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是仅凭他们每一次都能够提前知道这为祸天下的兽潮来临的日子,就知道,这西景楼真的是深不可测的。   可是尽管如此,这位大人还如此小心翼翼。难道这一次的兽潮真的如此可怕?几个人心里也是打起了鼓。   “那么大人我们就先告辞。’“几个人匆匆离去。留下的是西景楼的那位管事恭敬地站在那位神秘的大人额面前。   “今天就是二月二十一了,你去把楼闭了。这楼中设下的结界足以保护你和剩下的人,对了,将这个东西挂到楼前。”那位大人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管事小心地拿起,发现是个一块黑色的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材质的石头般的东西,上面雕刻着一只独角的狰狞巨兽,管事知道,这就是西景楼的标志。   他刚刚走出一步,就突然觉得这大地一晃,手中的石头好像突然着了火一样,烫得吓人,他一个惊吓,石头掉落在地,幽暗中闪了闪。   本来端坐的那位大人倏地站起,皱眉冷声道:“糟了,竟然提前了!”   他一个飞身,拾起了地上的石头,管事还未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失去了踪迹。   管事一惊,立刻飞快跑出去,可是等他出去,楼门已经被关上,那位大人将手中的石头射入了门上,那黑色的石头,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发出幽暗的黑光。   “吼吼吼——”不远处有巨兽的咆哮般的巨响轰隆滚过。 那位管事瞪大了眼晴,看得清清楚楚,远处的天边一道粗大的红色闪电劈过,“撕拉”一声,一道黑色的缝隙出现在了闪电消失的地方,好像一把大刀将天划出了一道大口子。   那黑色的裂缝比夜色更幽深又深邃,在天边渐渐越撕越大,好像巨兽张开了大嘴,开了一条通往冥界的通道。天边的月亮被遮掩,或者说是被这裂缝所吞噬,从那黑色的裂缝中传出了幽深的吼声,轰隆轰隆从天边碾过。叫的人中发毛,似乎下一刻就有可怕的怪物从中爬出。而事实上,等这条裂缝巩固扩大到极限,便会有无数的魔兽从中出来。   兽潮!这是兽潮要来了!   纵使是见识过无数骇人场面的管事也不禁簌簌发抖起来。   这就是兽潮!他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那诺大的口子越来越大,大地开始颤动。管事吓得腿发软。那位大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进楼去!”   兽潮。这是天启大陆上所有人都惧怕的事情。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天启大陆上每隔几年,总会发生这样的巨变。天被撕裂,巨兽蜂拥而出,它们残暴而强悍,成群结队地涌向有人的她方,肆掠杀戮。最多的是低级魔兽,几乎是成千上万,然后是中级魔兽,专门猎食人类,最后是高级魔兽,怪异地如同拥有了人类的智慧一样狡猾奸诈,专门狙击人类中的高手。兽潮一过,就是生灵涂炭,就是流血漂橹。无数的强者因此陨落,无数的人流离失所。对天启大陆上的人来,兽潮就代表着死亡。   而距离上一次在天启大陆别处发生的兽潮不过三年的时间,凌国竟然就迎来了兽潮。   而且,目标就是京城!   林顾苏冷眼看着凌西越放弃逼迫她,可是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人眼中的执念没有消去,反而更加深重。这个男人真的爱她么?不,他不爱,他只是将她当做一个可以匹配他的身份的物品,独一无二,容不得他人觊觎和染指。第一次见面,这个男人就种下了这样的执念,恐怕到了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已是不是因为想要得到她而想要得到她。   高高在上的六皇子,恐怕从来没有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惜,她从来没有兴趣当别人的收藏品。   该离去了。林顾苏想,这个京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她想念她一手创造的凤城了。   而当她已经生厌想要离开这宫殿的时候,异象突生!   比起外面,这寂静无声的宫内更容易发现了这异动。   那天边的异象实在太过惹眼,林顾苏只是微微惊诧,就听到有人失声叫道:“兽潮!”   天地开始在颤动,林顾苏手中的茶水洒了出去,她站起,看到那天边的裂缝开始扩散,如不知足的饕餮之口越来越大。   那吼声此起彼伏,将整个京城牢牢罩住,即使隔得如此远,林顾苏都能够听到人们恐惧地尖叫声。   她曾经在书中看过有关兽潮的介绍,本以为是前人夸大,什么风云变色,天地巨变实在太过夸张,可是看到那天剧烈地颤动起来,林顾苏也白了脸,原来真的是这样可怕的东西!她曾见过最可怕的也是前世的地震泥石流,可是这兽潮的动静比那毫不逊色。何况,这之后还有无数的魔兽…… “小姐!呜……小姐!快逃!”花儿一把抓住林顾苏,惊叫道。她从小就听过自已的娘亲讲这兽潮的可怕,比林顾苏更清楚这兽潮的厉害,见自家小姐还在呆呆看着那天边可怕的裂缝,抓住她就想要拽住她逃走。   “护驾!护驾!陛下!”比林顾苏更快反应过来的是宫内的人,除了林顾苏,恐怕没有人会怀疑这兽潮的可怕。   一些胆小的官员已经吓得抱头乱窜,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全都面色惨白,本来面色淡然的灵画师们也是面色一变,不等其他人出声,就已经聚齐生灵阵,召处魔兽。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这些高手在兽潮之中比普通人更危险。   可恶,竟然挑这个时候来了京城!有些灵画师已经后悔起来,为了一个虚名接了这宫宴的帖子,就碰上了几年一次的兽潮袭京,现在逃是来不及了,他们都想着该如何保住性命。 “不要慌!只要开启了结界,那兽潮冲不进京城来!”   一片混乱中,大声喝止众人蜂拥挤出去的竟然是太子凌启峥。他的表情镇定,一扫之前的温和淳朴,厉声吩咐着宫侍将官员和灵画师稳住。   众人一听这结界,有的人惊喜叫出声:“对了,有结界,京城是有结界的!”   年纪大的人已经想起了这十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也是兽潮殃及了京城,他们本以为必死无疑,结果在生死关头,京城竟然升起了一个神奇的结界,将那些可怕的魔兽拦在了城外,一直到兽潮结束,他们胆战心惊地看着那些红着眼的魔兽不甘心地从那条巨大的缝隙中消失。   宫侍们也是害怕至极,有些胆小的已经混乱地想要逃走了。他们可不知道这结界是什么,天生的恐惧让他们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啊!”一个打算夺门而出的宫侍惨叫,从他的胸口刺出一把长剑,长剑抽出,鲜血喷涌而出,凌启峥冷着脸喝道:“谁敢再乱,当如此人!”   这一震慑果然有效,就连那些官员都不敢仗着身份再乱来。   凌启峥走到那些面色苍白的灵画师面前,恭敬说道:“各位灵画师大人请这边来,这京城的结界不会让那些魔兽踏入半分的。”   灵画师们也不是普通人物,听到结界就很快镇定下来。他们见多识广,都知道这种称之为结界的东西可以阻拦任何东西。京城里有结界,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不少人脸上的表情已经放松,还对着凌启峥笑得和善,看这位太子顺眼了不少。   不过等凌启峥打算带着这些灵画师跟着皇帝去开启结界的时候,就听到皇后尖声叫起来:“陛下?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凌启峥脸色一变,立刻飞身过去,就见到一群拥挤中保护着的皇帝已经惨白了一张脸,唇色也是煞白,脸部都开始都抖动起来,这不是被吓到,而是犯病了!   当今皇帝患有顽疾不是个秘密,发作起来很快就会陷入昏迷,太医都对此束手无策,却没有想到这种时候,他竟然犯病了!   “太医!拿药来!把父皇稳住!”   众人胆战心惊,这皇帝晕了,结界怎么办?难道要等死不成?   “太子殿下,您去把结界先行开启吧!”有大臣看那裂缝越来越大。已经开始蔓延到他们的头顶,只要看一眼那深幽不见底的裂缝,他们就觉得浑身寒毛直竖。   凌启峥让太医喂药,紧绷着脸道:“结界之事只有父皇知晓。”   可以说这是凌国皇帝一人知晓的秘密。他也是偶尔听皇帝提起,才将它记在了心中。   “太子!银雪莲不够了!” 初露锋芒 86 王阶巨兽 “银雪莲么?我有。”一片混乱中有个清冷淡然的声音响起。 凌启峥抬眼,见到走到他面前的林顾苏看了眼那已经开始浑身抽搐的皇帝。 “给我一盏茶的时间。”说罢,林顾苏飞身,身姿若青燕矫健踏着桌角旋至半空,宛若踩着流云而去。纵使头顶着这可怖的裂缝,随时会落下可怕的魔兽,人们也是一时看傻了眼。 银雪莲这种东西,当初为了她的伤,他们搜罗了不少。每天给她熬制羹汤食用,在林顾苏看来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后来她服下千华莲身子好了,这剩下的银雪莲也就放在了那里。 听到这皇帝需要银雪莲救治,林顾苏也没有迟疑,就想到去摘星楼拿银雪莲给皇帝。 毕竟她也不想看着这兽潮就这么降临京城。即使她现在有天阶修为,可也不能说自己不畏惧这兽潮。来到京城遇到的事情太多,林顾苏早就学会了谨慎。天阶修为也算不得什么,谁也不知道在自己之外还有没有更厉害的人。 这兽潮在天启大陆上的人们心中实在是挥之不散的噩梦,谁也不想一睁眼,它就降临在了自己面前。 有一个叫喊兽潮来了,其他人也都跟着慌了,乱了,怕了。 宫门口的太监宫女侍卫没有人威慑,早就跑得干净,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偌大的宫门竟然没有一个人。 林顾苏望着脚下那大街上慌乱惊惧的人们,脸色沉了下来,加快了自己的步子。轻功施展到了极致,在其他人眼中就好像只是青烟吹过。 摘星楼算是这大街上唯一镇定点的地方,没有夺门而出的人也没用绝望的嘶叫,那些外面的人早就乱成了一团,相互推搡尖叫,似乎这样就可以逃离这可怕的兽潮。这些普通人也只能够如此,没有斗气没有灵力,他们似乎只能够等死。整个京城都好像疯了一样。 进了摘星楼,林顾苏大声叫道:“青奎!” 青奎从帘子后面出来,脸色也是不好,连那脸上总是带着的笑也消失不见。 “主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他不是害怕自己被魔兽撕裂,二手担心林顾苏被高级魔兽盯上。毕竟她可是天阶灵画师,是那些高级魔兽最喜爱的猎物! “不用,京城可以张开结界。快把银雪莲拿来。”林顾苏淡声说道。 青奎一怔,不知道林顾苏为什么会如此镇定地要银雪莲,但是他从不违抗林顾苏的命令,转身,就消失在了帘子后面。 林顾苏环视这摘星楼,有几个奴仆站在一边,虽然听到外面的那低沉可怕的吼叫和尖叫声音而脸色惨白,可是没有一个打算逃走。林顾苏眼中闪过一丝赞扬,最起码她楼里的这些人比宫内的那些宫侍要好得多。 “不必担心,这京城不会有事。”林顾苏冲着那些奴仆淡淡说了一句。 奴仆们一听这话,顿时红了眼:“奴才们不怕!” “那是,咱们摘星楼没有贪生怕死的人!”青奎出来高声说道,手中捧了个盒子,里面是两朵银雪莲。 林顾苏一把接过,嘱咐青奎:“让他们不要乱,把黑煞和蓝爵都叫回来,一会儿张开了结界,这京城里应该就没有危险了。” 语音刚落,林顾苏已经消失不见。从这些人的反应中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这兽潮定是相当可怕。 而此时的天边的裂缝中。 幽暗不见一丝光线的空间中,有无数的活物在涌动着。 这里此起彼伏的叫声汇聚在一起就成了让人心颤的巨吼,这些活物都挣扎着想要逃出这裂缝,去那个自由的地方。那里无数的猎物,还有它们向往已久的自由! “嘶嘶嘶——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在幽暗的最深处,有个嘶哑到难听的声音阴冷地响起来,那腔调有些奇怪,就好似牙牙学语的孩子找不准音调。 “擦擦擦——”有什么东西在拖动着,听这响声就知道是一个可怕的巨物。 “吼吼——我要去,我要去!”又有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 “嘎嘎嘎——”还有东西焦急而迫切地叫着。 “嘶,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美味等着,我已经等不及了。” “吼吼——我们去,杀杀杀,杀个精光!” “对对,杀个精光,精光,嘎嘎——”空间内一阵动荡,似乎因为这几个声音的激动而更加扩大。 “你们呢?不先出去么?嘶嘶嘶——”那个声音似乎在询问什么人。 “你们要去就去,废话什么!”一个清亮悦耳的女声回答了他,可是这腔调也是同样的奇怪。 “嘶嘶嘶——等我们杀完就没有你们的份了!” “吼吼——没你们的份,没你们的份!” “嘎嘎,杀完杀完,把他们杀完,吞下去!” “闭嘴。”一个冰冷的男声突然出声,冷冽非凡,他一出声,这空间里所有的活物都停止了叫声,再不敢动弹。下等生物的天性让他们不敢违逆这个声音。 “嘶嘶嘶——装什么装,你不想进阶么?不想逃出去么?哼,我受够这里了!这一次,我一定要逃出去!”说着奇怪的话,这个声音的主人拖着什么东西,一路发出“擦擦擦——”的声音,离开这最深处。 外面的空间里的那些活物因为这个声音的动作而重新活跃起来,可是不一会儿便发出了惨叫,沿着那个声音前进的方向,似乎无数的活物被活活碾压至死,然后是不停发出“吼吼”和“嘎嘎”声音的两个活物也跟随着那个东西一路出去,其他的活物都不敢阻拦,而且唯恐自己成为他们脚下亡魂。 “真的不出去?”女声在他们离开后又响起。 没有人回答她。 “明明你是我们中间最有可能逃出去的……” 依旧没有人回答。似乎那个声音在说完“闭嘴”之后就沉睡了一样。可是她知道,他醒着,而且正看着这一切。 “算了,我要去看看,只要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过——昂——”一道虹光一闪即过,甚至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最深处又安静了下来。似乎再无一人,但是这个空间所有的活物都知道,那里有着他们之中最可怕的存在。它们一边畏惧着,一边拼命的往那看起来无比诱人的出口爬去,它们只是低等魔兽,无法思考太多,只是知道,一定要爬出那个出口!而最深处的那个存在就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它们这样挣扎着。 天边的裂缝还未停止扩大,可是两道黑影已经从中脱离了出来,只是一闪就消失在了半空之中。如果有人看到定然会觉得不可能。以为裂缝未成根本不可能会有魔兽可以爬得出来,刚一爬出就会被还未稳定的空间乱流给绞碎。 可是这两团黑影就是如此大大咧咧地出来了,丝毫不畏惧那可怕的足以撕碎一切的空间乱流。 在人们毫无所知的时候,两只可怕的魔兽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这个世界,朝着京城而去。 宫内的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看着天边的裂缝,祈求着那裂缝能够慢点,足以撑到皇帝醒来开启结界。 灵画师们的表情是百般变化,各自使了眼色达成了一致。他们都不是笨人,这兽潮来袭,那么多的魔兽他们根本没有办法一个人对付,正好他们聚集在了一起,这也算是一个生机。如果皇帝无法及时醒来开启结界,那么他们就联合起来,冲出这里求得生路。至于其他人,他们自己都自顾无暇,哪里管得了其他人。 “来了!”魏少卿一直等着林顾苏回来,这种时候,他不可能离开。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出现,他立刻大声叫道。 此刻的林顾苏在众人心中都如同救命稻草一样,银雪莲可以救醒皇帝,而皇帝可以开启结界救下他们。就算是林月慈此时也想不起来其他的,毕竟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林顾苏手中的锦盒,凌启峥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是硬撑着,皇帝倒下,他作为太子如果无法将众人安抚下来,那么兽潮还未来临,这京城里就已经先乱了套了。可以说,现在的皇宫聚集了所有的大臣和灵画师,算得上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顾苏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锦盒扔给太医。 魏少卿走到林顾苏身边,问道:“没事吧?” 林顾苏怪异地看了眼魏少卿,这人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说这种话?心中嘀咕着,还是点点头,魏少卿松了口气。然后又在暗中暗骂自己,明知道她天阶的修为,怎么会有事,可是看到头顶的裂缝,想到那即将而来的猎食他们的高级魔兽,他就会忍不住担心,连自己的安危都没发考虑。 “陛下……醒了!”太医在众目睽睽之下,颤抖着手将银雪莲混合着其他的药送入皇帝口中,然后惊喜地大叫道。这太医今晚应该算得上是受惊最多的人,先是端王世子倒下,查不出 病因,然后是兽潮来袭,皇帝又倒下,如果无法救醒皇帝,恐怕他就是一个死,而且还会死得相当凄惨。 皇帝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带我去卜天阁。” 众人都松了口气,这位皇帝平日里温温和和有点优柔寡断,可是关键时候还是挺靠得住的。不用多吩咐,那些吓得快要晕倒的宫侍就带着皇帝往卜天阁去。不少人下意识想要跟上去,结果凌启峥淡淡笑道:“卜天阁乃宫内禁地,除了父皇,其他人不得擅自进入。” 这一句话把其他人堵了回去。不过众人又想结界这么重要的事情,确实不可能让他们都知晓。也就在了原地,等着结界张开。 夜色从未如此幽暗过,整个宫殿除了亮起宫灯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可是所有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头顶的巨大裂缝,只要看一眼就会心思震颤,那不间断的低沉吼声犹如从深渊发出,越发地靠近他们。 “又到了这个时候了……”卜天阁上,独坐着一人,披散着银白的长发,在露天的楼顶,对着那幽暗的星空,喃喃说道。 身后的门猛然被推开,皇帝冲了进来。 他看到那端坐在地上的瘦骨嶙峋的长发男子恭敬地行礼:“大人,请将这京城的结界升起。” 那个人抬起了头,长发下的容貌显露出来,让人惊异的是他并不是一个耄耋老人,而是个中年男子。五官清秀剔透,只是发丝和眉毛银白,有股妖异的美感。 “这是最后一次。”那个男子淡淡说道,向着天际的裂缝冷冷地看了一眼,从胸口掏出一块黑色石头样的东西,轻轻地碰到额头又放下,然后那水蓝色的如同光幕一样的东西以他为中心在空中扑泻而开。如张开的大伞,延绵百里将这整个京城全部包裹了进去,这一切不过片刻的功夫。 皇帝怔怔看着这一切,虽然是第二次看到这一幕,可是仍然会为之震惊。这样的手段,难道不是传说中的神才能够有的手段么。 他还记得自己当年不过偶然在猎场打猎救下了这个男子。醒来之后他说救下这京城两次。他当时以为这人疯言疯语,可是不久之后京城上空出现了那可怕的裂缝,兽潮竟然冲着京城而来。他想起这人的话,本来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却没有想到这个人真的如他所说救下了整个京城! 那一刻起,皇帝便意识到此人不是普通人!他无法查出他的来历,也从未见过他这样的手段,只能为他建造卜天阁,将他的存在隐瞒下去。 “你知道我为何只救下这京城两次么?”那边,放下手中的石头,看着光幕稳定的男子站了起来,朝着皇帝走来,淡声问道。 “还望大人解惑。”即使是一国之主,皇帝在此人面前也只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这个人似乎和其他人不同,似乎好像落入凡间的神祗一样。皇帝曾为自己的猜测而失笑,可是笑罢,脸色越发难看。 “因为东冥雪死了。”那人淡淡说道,面色冷淡,只是在提起东冥雪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东冥雪?皇帝一愣,眼前瞬时出现了一张艳若桃李的脸,绝色倾城,看一眼就无法移开目光。她曾经是他的皇后,结果在登基大典上,被南褚非天给杀了。这是让他痛彻心扉的事情,即使是现在想起,心也会隐隐作痛。 “阿雪她……你认识阿雪?她是被南褚非天给杀了!”皇帝心中一惊,他知道东冥雪是孤儿,没有亲人,更没有几个认识的人,当年他不过初见就对她一见钟情,排除万难想要娶她为后,若不是南褚非天狠心杀了她,她如今也会是他的皇后。 “算是旧识。”那人听到南褚非天这个名字,眼波微微一动,但是稍纵即逝,没人看到。“南褚非天杀她,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你没有保护好她,所以我少救这京城一次。” 说罢,他甩袖,想要离开这里。 皇帝惊讶喊道:“大人,你去哪里!”这么多年来,他可是从未离开这卜天阁。 “我们之间的誓言已经结束。这结界会支撑到此次兽潮结束,我也该离开此地。”风中传来他清淡的声音。 等皇帝一眨眼,再看,那里已经没有了人。 怎么会! 皇帝又惊又气,这么一个活人怎么会突然消失! “结界!结界竖起来了!”宫内等候的官员一看那水蓝色屏障张开,立刻欣喜若狂地叫道。 林顾苏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结界,如果不是如此情境,她真想摸摸看那个结界到底是什么感觉。 “没事了!哈哈,没事了!” “这下子那些魔兽别想进来了!” 随着这结界的升起,众人都松了口气,有些官员恢复自己平常的脸色,有些人甚至从刚刚的席宴上拿起了酒杯想要庆祝一番。 林顾苏见似乎没什么事了,拿起桌子上的龙神画卷了起来,她想乱成这样,皇帝应该不在乎这么一幅画了,她对这张图很喜欢,想要带回去。而正当她刚刚走了一步,就感觉这空气中的灵气一滞,震得她的眼差点发昏,背脊的寒毛都竖起。 有东西过来了!有杀气!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林顾苏眼眸中银光一闪,巨大的银色生灵阵张开,她手中的画卷飞起,这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地灌入她的体内。 画卷浮在半空,那九霄之上的龙神冰冷的目光俯视着世人。 林顾苏却发现那生灵阵缺了一部分。 生灵阵竟然缺了一部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顾苏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前两次的召唤都未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是南褚非天再此,肯定就会狠狠敲着这个笨徒弟说,傻啊你,老子教你的你都忘记了么!这是灵气不足啊! 灵气不足生灵阵就无法完成。可是林顾苏天生就是亲近灵气的体质,自从成为灵画师,从未担心过灵气不足的事情,所以一直也没有遇到这生灵阵不全的情况。 不能完成生灵阵,果然还是没有可能么!林顾苏想的却是不同的原因,她能够感觉到那越来越近的危机,冰冷而可怕的让她想要尖叫。到底来了什么鬼东西!难道是那裂缝中的高级魔兽跑出来了么!林顾苏歪打正着猜对了。 半空中。 “嘶嘶嘶——我发现了,一个美味,一个鲜嫩的美味。”那个从裂缝中出来之后就直奔京城的东西怪叫起来,他激动地加快了速度。 身边跟着的一个活物也留着口水:“好香……吼吼——” “滚!这是我的猎物嘶嘶嘶——”颇为霸道的活物狠狠地将身边的活物撞开。这巨大的碰撞,让这天边都响起了一声闷响。不过轻易就被裂缝中传来的那巨大的吼声给遮掩了。 那被撞的活物起码被撞飞了几十里。 先前那个活物根本不管另一个的死活,朝着它发现的猎物飞快地飞去。 不能召出! 还是不能召出! 林顾苏绝望了,想要收起那幅图。就听得一边的一个灵画师大声叫道:“那是什么生灵阵!” 原来林顾苏这么一下子,让那些感觉敏锐的灵画师吓了一跳,如此可怕的灵气涌动,和几天之前的那个夜晚的动静何其相似,可是等他们转身,却看到林顾苏突然想要聚灵。 怎么可能!她不是一个地阶灵画师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动静! “至少是六级以上!”那反复的阵法图案让有的灵画师倒吸一口冷气。高明的灵画师仅凭聚灵阵的模样就可以断定灵画师的等级,可是此刻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地阶灵画师用六级以上的聚灵阵?还是如此奇怪的聚灵阵?银色的聚灵阵,他们根本没有听说过! “连聚灵阵都无法完成,灵气不足就想跨级使用聚灵阵,你的师傅没有教过你这是灵画师的大忌么!”一直看着林顾苏的举动的千色画师冷声说道,她是好心,不忍看着林顾苏犯下这样的错误,跨级使用聚灵阵,极易爆体而亡。 灵气不足? 林顾苏只听到这四个字。 原来是灵气不足么? 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她能够感受到那越来越近的危机感,是当日在面对端王的时候都没有的感觉,很可怕的东西冲着她来了。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因为目标就是她!而她有这种感觉,如果只是召出七级魔兽根本不会是这个东西的对手!这二者的气息相差的太多。所以她下意识地就选择了刚刚绘制完成的龙神。 既然不是不能够召唤,而是灵气的原因。那么就继续吸取灵气! 如此想着,林顾苏干脆地放开自己的全身精神力,毫无顾忌地将这周遭的灵气全部吸入体内。 “天啊!她到底想要干什么!”那些灵画师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边的灵气全部涌入了林顾苏,甚至自己体内的灵气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涌出。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么奇怪的事情。而林顾苏那越来越凌厉的气势让他们心中都升起一个疑问:“这个真的是地阶灵画师么?” 哪个地阶灵画师能够弄出这样的动静的! 而且她为什么突然会做出如此举动?! 魏少卿似乎隐隐察觉了什么,他大声喝道:“小心!” 林顾苏眼中银芒猛爆,那生灵阵在磅礴的灵气补充下终于完成。 林顾苏看着那幅龙神,厉声喝道:“聚灵——” 银色的生灵阵爆裂开来,银光全部涌入画中。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幅画消失在银光中,而下一刻,衣袂翩翩的披散着血红长发的美人踏着云曦从银光中浮现。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是聚灵入画,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人? 啊? 人! 不是魔兽,而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所有人都毫不怀疑那突然出现的是个人,那清冷威严的容貌,血红的双眼没有一丝感情地俯视着他们。 就像是……神! 魏少卿白了脸,他比谁都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什么!就是林顾苏画的龙神!明明是画中的人物,竟然……出现了? 即使是魏少卿也无法相信,几乎以为这是一个梦! “怎么可能!即使你是天阶灵画师也不可能召出神来!”魏少卿迷茫地朝林顾苏吼着,他想要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切都不可思议。 天阶灵画师?! 魏少卿这一句话却是让其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林顾苏竟然是天阶灵画师!对那些不明所以的人来说这个消息更加震撼。至于那凭空出现的恍若神祗一样的人,大概是眼花吧…… “成……了?”林顾苏愣愣看着那半空中发丝舞动,似真似幻的龙神。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龙神眼中冷光一闪,转身,一道粗大的雷电直直劈下。 那巨大的声势几乎让人以为他想要劈了这皇宫。 可是林顾苏知道不是,她表情一凛,敛眸看着那闪电咔嚓一声劈到了某个东西的身上。 半空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现形。 “嘶嘶嘶——好疼——本想要来个偷袭,竟然被发现了,竟敢伤了本尊——”嘶哑难听的声音恼羞成怒地叫起来,只见到半空中有一道恐怖的黑影扭动起来。 夜幕下,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看到一条巨大的蛇浮现在了半空,那黝黑的蛇身粗大,几乎有这大殿的四根柱子那么粗,而蛇上身则是一个赤裸的男人形体,那个头颅分明是个光头男子,一双深红的竖瞳盯得人毛骨悚然。 “怪物!”有胆小的人尖叫。 而灵画师则是便是巨变。他们见过的魔兽数不胜数,面对魔兽更加镇定。可是此刻,他们想到这样可以开口说话,仿若人类的魔兽,难道是传说中的王阶巨兽!竟然有魔兽已经进了京城! “嘶嘶嘶——很多食物,可惜,最美味的只有一个。”抚摸着自己蛇身上那因为刚刚的雷电劈出的巨大伤口,那只魔兽阴森的竖瞳狠狠地盯上了林顾苏。 初露锋芒 087 灵光一现   “王阶巨兽……王阶巨兽进来了!”也不是谁叫了一声。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众人不必多说就一拥而上。   而天上那只魔兽只盯着林顾苏,根本没有在意这些人。   “王阶巨兽?”林顾苏能够感受到这只突然出现的魔兽的强悍,王阶巨兽,她曾经听南褚非天说过,当时南褚非天的表情相当奇怪,半天只说了一句遇到王阶巨兽以她现在的修为还是不要硬拼微妙。也就是说,南褚非天觉得王阶巨兽比天阶初层的灵画师还要强悍。   眼前衣袖飞舞,林顾苏看到龙神渐渐落在了她的面前。发丝纤细可见,高挑的身材风姿卓越,林顾苏上前一步,见到那张绝美的冰冷容颜上没有一丝表情,血色剔透的眸子轻轻扫了一眼她,然后对上了天上的魔兽。   林顾苏微微蹙眉,觉得有哪里不对。她似乎能够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丝不屑?   她召出来的龙神不屑她?   “龙神,把那只魔兽打下来。”。她试探地说了一句。   结果她面前的龙神恍若未闻,温丝未动。如果不是刚刚看到龙神的动作,她几乎以为这个龙神只是个不会动的娃娃。   魏少卿虽然震惊这突然召出来的龙神,但是看到这王阶巨兽的一霎那,心神都颤动起来。他一把抓住林顾苏:“快走!”被王阶巨兽盯上的后果是什么,他想想都觉得可怕。   猝不及防的林顾苏被一把拽住,还未来得及挣扎,就被魏少卿一把拥入怀中飞身就要离开这里。   “嘶嘶嘶,想走!”在王阶巨兽的眼中这些人不过是一群蝼蚁,它本想逗弄一下自己的猎物,却不耐烦地发现这些虫子竟然敢在它的眼皮子下面逃走。巨大的蛇尾狠狠地砸向下面,魏少卿动作更快,带着林顾苏飞向半空。   “嘶嘶嘶,天真的虫子。”王阶巨兽不屑地看着魏少卿的动作,在它的竖瞳之中,魏少卿的动作慢得如同乌龟爬。那张阴森鬼气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险恶的笑,下一刻,一条尖尾突然破土而出,直接刺向魏少卿和林顾苏。   蛇尾破风而来。   魏少卿眼一冷,就想要转身避开,结果下一秒,又是一条蛇尾从他转去的方向刺来。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几条蛇尾交织成了一个笼子,全部刺向了笼子中的林顾苏和魏少卿。   王阶巨兽不仅比普通魔兽更强悍,而且还拥有类似人的智慧,这才是最可怕的。   手中利刃一闪,魏少卿拔出长剑狠狠劈上刺来的蛇尾。王阶巨兽咧嘴冷笑,那削铁如泥的神兵砍出一道火花,却好像砍上了坚硬无比的笨重铠甲一样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魏少卿心中一惊,但是反应更快,一把扔下了长剑,带着林顾苏想要寻找缝隙逃出。   很厉害的魔兽。林顾苏被魏少卿抱住,看着这一幕,心下思付,不过片刻的功夫几次交锋,魏少卿天阶的修为根本无法奈何这只魔兽。她眼眸一敛,一把推开了魏少卿,在后者惊诧的目光中淡淡垂眸,脚踩蛇尾,翩然逃过一条蛇尾的攻击。   两人一起目标更大,不如分开,说不定生机更大。林顾苏和魏少卿没什么交情,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交给这个男人。   “林顾苏,回来!”魏少卿急得大喝,这种时候她想要做什么!没见到那只魔兽就是瞄准她而来么。   “嘶嘶嘶——小美人送上门来了。”见到林顾苏脱离了魏少卿的保护,最开心地自然是王阶巨兽。他的竖瞳血红,鲜红的慑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流口水,似乎想到了吞下这只猎物的感受。很强大的力量,很鲜美的味道,吞下她,它一定可以进阶成功,逃开这个牢笼。   “龙神!”看着直直抓向她的王阶巨兽,林顾苏冷喝。   她赌自已召出来的龙神不是个摆设!这种情况下,她很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对付这只王阶巨兽。而且她心中有一个更可怕的想法,只有这一只王阶巨兽么?   那半空中一直冷冷看着这一暮的龙神,血色长发飞舞,见到林顾苏快要被击中,眼眸轻轻一眨,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一挥袖,雷霆万钧,击向那人身蛇尾的魔兽,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   “轰!轰!轰!”已经被击中过一次的魔兽自然一直警惕这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人,身上没有人的气息,对着他也没有胃口,王阶巨兽也就没有对上他,趋利避害,这是所有的魔兽的天性。这一次见到他挥柚的动作,它就瞬间收了蛇尾,如此庞大的身子,运动起来却是极其迅速。雷电轰中了宫殿的一角,瞬间那里被夷为平地,细细麻麻的裂缝开始出现在大殿的粗大的柱身上。   “嘶嘶嘶——什么鬼东西!”王阶巨兽看到这雷电的威力瞪大了眼,那张面孔更加狰狞,为什么这招式如此像它们魔兽!这雷电的力量根本不是这些凡人可以使用的。   龙神飞落在了林顾苏的身边,没有看林顾苏一眼,手一伸,那骨感纤长的受手上凭空凝聚出一把血色长剑,紫色的细小雷电在其上游走,刚刚一出现,便带给众人极大的威慑感。不等林顾苏命令,自己飞身冲向空中的王阶巨兽,林顾苏分明听到了一声轻哼。   这个龙神到底是什么回事?不同以往召唤的魔兽,根本无法与她心意相通,不听从她的命令,擅自行动,虽然还不知道深浅,但是这样可以算的上是召灵么?林顾苏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冷光,还未得出答案,就见到挥舞着血色长剑的龙神风姿翩然,手中长剑一划,便是上百道剑光密不透风地刺向那王阶巨兽。   王阶巨兽也不傻,不敢硬拼,几道蛇尾抽了上去,身边却慌乱地后退。   龙神冷眼,丝毫不惧那些粗大的蛇身,刻光冷冽,原本坚不可摧的蛇身被剑光绞碎成了多块,王阶巨兽朝天大吼,这一交锋,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干脆舍弃了那些蛇身,化作一道流光想要远遁。本以为这个世界的人类只能做他们的餐点,却没有想到竟然出现了这么怪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王阶巨兽留下怨毒的表情。   龙神没有追上去,停在了半空,转身,冰冷无情的目光投向了林顾苏。   「人类。」   林顾苏一惊,心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几乎是瞬间,林顾苏就知道这是天上的那个龙神在同她说话。   「等级不足强行召唤吾等,不自量力!」   等级不足?林顾苏蹙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念你初犯,不予惩戒。」   林顾苏眉头皱得更紧,这位龙神说话还真是相当不好听。她冷声道:“你难道不是我画出来的么?”   不过一个虚拟的人物,嚣张个什么。林顾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平时召出的魔兽哪一个不是服服帖帖地听从她的命令。无缘无故被自己画出来的人教训一番,她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无知小儿。」龙神淡淡地冷声道,眼中的冷光熠熠,「连区区高级魔兽都无法对付,就妄图召唤帝级,再有下次,决不轻饶你!」   说罢,手中的血色长剑如轻烟般消逝,林顾苏还来不及问出自已的疑问便见到那半空中的龙神消失无踪。一张画飘落下来,一直怔楞着看着这里的魏少卿接下了那幅画。是林顾苏画下的那幅龙神。   高级魔兽?帝级?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林顾苏发现这其中似乎有自己完全无法了解的事情。她想要问个清楚,可是很明显那位龙神的脾气不大好,大概似乎都不想救下她。   一把拿过魏少卿手中的画,林顾苏沉默着就想要出宫。她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查个清楚。   “等等。”魏少卿突然反应过来拉住了林顾苏。   林顾苏回头,抽出自己的手,淡淡说道:“魏大人还有何见教?威胁我不许去动林晚晚么?”   魏少卿沉默一瞬,然后说道:“我们一起。”那只王阶巨兽只是逃走,如今京城被结界围住,它也无法逃出去,也只能够留在京城,说不定还会对林顾苏下手,此事还需要禀告圣上,如果不除去那只魔兽,这京城的高手都会彻夜难眠。   “魏大人,我这一次没有犯下什么过错吧?”林顾苏心情不好,说话也是尖刻无比。   “那只王阶巨兽没有消失,它还会冲你来。”   “多谢魏大人关心,可是难道你可以对付得了那只魔兽么?”林顾苏淡声说道,她比谁都明白,那只魔兽很强,如果不是因为她召出了龙神,那么她可能已经成为它的食物。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刚刚的龙神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她是否可以再召出龙神,以便在那只魔兽不死心来朝它下手的时候得以保护自己。   魏少卿当然不是那只魔兽的对手,刚刚的狼狈应付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你!”他有些恼怒,林顾苏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林顾苏冷冷勾起嘴角,转身离去。   天边突然一声巨响,天动地颤,抬头,看到那黑色的缝隙已经占了半边天,那深处似乎藏着无数嗜血的魔兽,让人毛骨悚然。随着这一声巨响,一道黑色的长幕从缝隙中延伸而出。即使是林顾苏也为之色变,因为她清楚看到那条长幕延续到了京城外,无数的,数不清的魔兽厉声吼着冲向了京城外的结界。那水蓝色的结界看起来如此的薄弱,可是等那些魔兽冲上去,发出冲天的撞击声,它却岿然不动。   无数的魔兽密密麻麻地挣扎在水蓝色结界上,它们冲不进来,不死心地看着这京城内无数的美味,于是便一个接一个的爬向了结界上,如蝗虫蚕食着透过结界的光明口不多一会儿,这京城上空的已经爬上了一半的魔兽。   兽潮终于开始了!   这一次的京城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到人,那些百姓不知道是藏进了屋子还是躲去了不知名的地方。   林顾苏心中忌惮那只逃走的王阶巨兽,快步进了摘星楼。   “主子!”三声不同的叫声响起,林顾苏看到黑煞蓝爵也来了这里,沉着脸将他们都叫了进去。   “现在有王阶巨兽进了京城!”   “什么!”青奎先大叫了起来,脸色已经完全变了。”刚刚来了官兵传令说结界已经张起,不会有一只魔兽闯进京城啊!”   “他们都不知道有王阶巨兽潜进来。”林顾苏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既然有了一只王阶巨兽,会不会有第二只,第三只呢。   “主子,该怎么办?”他们齐齐看向林顾苏,显然他们同时想到了林顾苏的安危。   林顾苏闭眼又睁眼,想起那只魔兽丑陋的模样:“有个不好的消息,那只王阶巨兽已经盯上了我。”明明当时在场那么多的灵画师和至少两个天阶武者,可是那只魔兽只堵上了她,说明是直接冲着她而来。   三人齐齐色变。   “刚刚,我召出了龙神。”林顾苏将手中的画轴扔到了桌上,三人打开画,见到上栩栩如生的龙神,脸上显出一丝惊艳。然后才后知后觉大吼道:“主子你又冒险了!”   三人的反应如此一致,实在是一年前林顾苏那冒险的举动让他们有了阴影。这画上的分明又是一个人!她竟然有想要异想天开地召出人来!   青奎出手,一把捏住林顾苏的手腕,手指探上林顾苏的脉门。林顾苏抽了手,淡淡说道:“我没事,这一次,我成功了。”   “成功了?”青奎大叫,应该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龙神出现了。打败了那只王阶巨兽。”林顾苏皱眉,然后抬眼,将龙神对她说的那些话讲给了众人听。三人都不是普通人,对于召出人来虽然太惊讶,可是惊讶之后也明白林顾苏这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蓝爵是三人中唯一的灵画师,他皱眉,虽然并不同意林顾苏冒险做这样的事情,可是那龙神救下了林顾苏让他由衷觉得庆幸。而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似乎不得不借助这个龙神的力量才能够对付那只潜入京城的王阶巨兽。   “王阶巨兽绝对超越了天阶中层的力量。”林顾苏说得清清楚楚,那么,他们都不会是那只巨兽的对手。   “有了,我记得南褚大人曾经提起过一点。”蓝爵拼命回忆,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林顾苏期待地看着他。她后悔当初没有多多听南褚非天的话,有时候将这位师傅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如今才发现原来她什么都不懂。   “南褚大人曾经在一次酒后说天阶也算不得什么,真正的高手我们根本无法想象。我当时以为是酒后胡言,没有当真,也就随口问了一句真有那么厉害不是什么魔兽都可以召出了么。他便说,我们如今召出的根本不是真正的魔兽。”   四人面面相窥,如果是平时听到这些话,他们绝对以为是胡话。可是如今知道了王阶巨兽的存在,与人类如此相似,还有林顾苏召出的龙神所说的话,他们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龙神所说的“高级魔兽”是那只王阶巨兽,可是在凌国的相关记载中,高级魔兽是指七级以上的魔兽。王阶巨兽超越高级魔兽的存在。那么显然,这个高级魔兽和那龙神说的“高级魔兽”不是一个概念。   看来师傅知道些什么。林顾苏一直都知道她的这个师傅不简单,即使她踏入了天阶,也不敢说是她师傅的对手,也不明白这师傅到底是什么深浅。师傅未曾说过他的过去,那么她也没有问过。可是如今,她后悔了。早知道这一次京城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即使是逼迫那个人,她也该问个清楚。   什么叫天阶根本算不得什么,什么叫我们召出的根本不是真正的魔兽,在师傅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林顾苏咬牙,脑中的各种念头飞快地动着,要再次冒险召出龙神么?她的体内的灵气快要恢复,大概不成问题,可是那龙神所说的“再有下次,决不轻饶”让她有了迟疑。   脑子一片混乱,林顾苏看到其他三人那也是深思的面孔。如果不灭了那只王阶巨兽,他们会不会被殃及其中呢。   突然,一双带着宠溺笑意的春水眸子闪现在了她的眼前。   等等!   林顾苏站起,手掌握成拳头,她记得,那一天,百里殊宴醒来之后完全成为了另一个人,他抓住了疾风獠说——   “低等级魔兽……”   绝美的面孔上漆黑的眸子突然闪现了星光。明明是七级魔兽,可是那是他无比笃定地叫出了“低等级魔兽”!不是和这高级魔兽正好相对么?   百里殊宴,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你们留下,我去去就来!”   林顾苏等不及,想要去找百里殊宴问个明白。   蓝爵和黑煞拦住了她。”我们和你一起。”他们都担心林顾苏。   “不要成为我的累赘!”林顾苏说的无情,可是是大实话,两人脸色一白,手刚刚垂下,林顾苏已经消失无踪。   青奎叹息着拍拍两人的肩膀,说道:“主子毕竟是主子,你们还是……” 初露锋芒 088 她会恨他   京城好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狰狞的牢笼,外面的魔兽撕咬着想要进来,扑向它们的猎物,而里面的人只能够战战兢兢地望着那水蓝色的结界,祈望着这结界足够牢固可以拦住这些魔兽。   天启大陆上最惨烈的一次兽潮曾持续了七天七夜,一座城池被毁灭地寸草不留。而现在,这层结界可以撑上七天七夜救下京城么?   “来了……”   淡漠而清雅的话语由风中传来。   山坡上,有人提了一盏灯笼,微弱的灯火在这黝黑的山间支起了一个明亮的小空间。   仟蕴恭敬地站在百里殊宴的身前,手中的灯笼的烛火在山间的清风中忽明忽灭。   离开宫宴是因为看出了她的不喜,大概不见到他才是她心中所求。百里殊宴轻叹,淡淡说道:“他们还没有死心么?”   仟蕴没有答话,他知道自己的主子是在说什么,他心中也是又惊又喜,这次受伤醒来他本以为主子的身体会撑不下去,却没有想到主子不仅无事,反而已经找回了失去的部分。那么,他来到这里的使命也已经完成了一半。   “只要主子您回去,他们的野心都不足为惧。”即使冷静如仟蕴也不禁微微激动起来,他们的王终于回来了!   回去么?   百里殊宴俊秀的眉微皱,心间又开始隐痛。他想到席间那个灼灼其华的女子的“我不屑”,要放下她,离开这里,此后再无相见之日么。   ——不过是一个凡人女子,有什么放不下的。   心间,那冷漠无情的声音又响起。   “她不是凡人女子。”百里殊宴淡淡说道,   ——可笑,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身份?我是百里殊宴,百里殊宴爱上了林顾苏有什么不对!”   那声音久久没有再响起,只是留下了一声几乎无声的叹息。   无边的黑暗中,一个大个头活物磨蹭地在半空中飞走着,它庞大的身子 和黑暗融为一体。   “吼吼……这里是哪里?哪里有好吃的?”大个头的声音有些沮丧。它被打飞之后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脑袋昏昏也不知道该如何,它是第一次出裂缝,心智还很稚嫩,可以算是魔兽中的幼儿,它感应着那些凡人身上的力量,好远哦。   咦?突然,它巨大的身子一震。   “好香的味道!吼吼吼!我的……我的!”它激动地大叫起来,巨大的身子差点撞上一个山角。   手中的灯笼中的烛火突然熄灭,仟蕴脸色一凛,有东西过来了。   “吼吼吼!在这里!在这里!”   几朵巨大的火花突然在他们的面前喷射开来,明晃晃地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可是对百里殊宴和仟蕴来说,这些火焰没有任何的妨碍,仟蕴脸色难看地看着一个巨大的有小山头那么的蜥蜴般的生物正张大了嘴紧紧盯着他们。那双血色的竖瞳中毫不掩饰那贪婪的垂涎。   “高级魔兽!”仟蕴惊呼。不是张开了结界了么?为什么还会有高级魔兽进入这里?   “看来这一次他们放出了了不得的东西。”百里殊宴冷冷看着眼前的巨兽,眼中没有惊慌没有恐惧,但是突然他的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心中第一个想到的那个绝强而骄傲的女子。   高级魔兽进入了京城,那么她是不是会被盯上?   这个她,自然就是林顾苏。   此刻的京城,在这些高级魔兽眼中,恐怕没有谁比她更显眼的。天阶灵画师,那磅礴的灵气,就是这些魔兽所追求的。   这么一想,百里殊宴转身就要去寻找林顾苏。   可是落在了王阶巨兽的眼中,就是自己的猎物打算逃走了。   “不准走!吼——”从它巨大的嘴中喷出了巨大的火焰直冲向山间的两人。   百里殊宴回身,一挥手,银色的四角空间套上了那只巨兽,然后手一收紧,那空间紧紧禁锢住了那魔兽,他冷声道:“滚!”   “彭!”银色的空间带着魔兽狠狠撞进了山腹。那只巨兽顿时昏了过去,而那银色的空间只是微微一闪,没有消失。   这可怕的王阶巨兽在百里殊宴的面前,就犹如毫无反抗力的婴儿。   仟蕴心下一震,这就是他们的主子的真正实力?不,还不止这些!   “仟蕴,我们回宫。去找林顾苏!”想到林顾苏可能已经被魔兽盯上,他心下焦急。这高级魔兽的能力他比谁都明白,即使天阶灵画师面对他们也是没有反抗之力。   然而刚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山角淡淡响起:“果然,不止一个……”   明明是漆黑到幽深的不详夜色,那一刻偏偏有几缕月光投下,映照在山角上那衣袂翩翩的女子身上,披上了一层皎洁的轻纱,亮起的微光照亮了那双脸淡漠无痕,似乎无情无欲,一双点潦美目直直看向他。百里殊宴一怔,这一眼似乎便是沧海桑田。   即使是绝色无双也不是独一无二。可是看进了眼中,放在了心中,就再也无法抹去。   “你没事。”   “我没事。”   一问一答,却诡异地显出一份熟稔的默契。只是此时,没有人能够去多想。   刚刚的那一幕她看的清清楚楚,百里殊宴那强悍地可以秒杀王阶巨兽的能力已经说明一切。   他果然不是平凡人。   而那句“去找林顾苏”,她更是听得清清楚楚,是因为担心她?明明他们已经再无亏欠,两不相干。   “这些王阶巨兽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待兽潮结束,它们会消失。”百里殊宴知道自己不能说的太多,有一些事情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是禁忌。   “我来,是想要问你一些问题,我希望你可以回答我。”林顾苏眼底复杂,这样一问,又是欠下一份情。   这冷漠疏离的口气让百里殊宴微微敛了眸,身影如轻烟般出现在了林顾苏身边,无奈地说道:“问吧,我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来找我。”   “高级魔兽之上的帝级到底意味着什么?”林顾苏垂了眼,鼻尖有熟悉的淡香拂过,恍惚间觉得没有任何不同,可是刚刚百里殊宴强悍到无法理解的实力让林顾苏知道,百里殊宴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仟蕴在两人不远处,对林顾苏的到来觉得心中感情复杂。平心而论,这个女子比之从前见过的四大家女子也毫不逊色。可是,她是这个世界的人,与主子的身份是天差地别。他曾要她不要辜负主子的情谊,可是未曾想到主子这么快就想起了一切。也许他当初不该多嘴。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百里殊宴眉头狠狠一跳,反问道。   林顾苏心中一松,看来他是真的知道这些,她没有找错人。究竟,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她在凤城曾阅遍群书,可对这些根本一无所知。   “这是怎么回事?”百里殊宴眼尖地发现林顾苏发梢上那突兀地短了半分的一缕头发,抓起,脸色也冷了下来。   林顾苏皱眉,拉下了自己的头发,将在宫内发生的王阶巨兽突袭的事情轻描淡写说了一遍,然后提到了龙神所说的那些话。   百里殊宴的脸色煞白,几乎想到当时的惊险,如果不是她冒险召出了龙神,恐怕此刻,他已经再也见不到她。想到可能失去她,他的心狠狠一痛,而想到龙神的那些话,百里殊宴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难道……百里殊宴惊疑不定地看向林顾苏。   “到底是什么意思?”林顾苏见百里殊宴落在自己身上那复杂的目光不禁有些烦闷地问道。   “你不要再召唤龙神,帝级确实不是可以轻易召唤的。”百里殊宴收起了自己的那些又是惊喜又是疑惑的心思,继续说道:“兽潮不会持续很久,这期间你就在我身边,那只王阶巨兽若是再来,我让它有来无回。”清秀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冷厉,竟然盯上她,他绝对不会放过它!   “百里殊宴!”林顾苏冷声叫道,狠狠推开了靠近自己的男人,她所来是为了一个答案,而不是为了寻求他的庇护,她说过,以后两人就是陌路,她即使是死了,也不会再和这个男人牵扯上!“你的好意我担不起,我想要的是一个答案。不能告诉我么?”   即使是这种时候,她也不愿意低头么!   百里殊宴一把拽住林顾苏,低低说道:“王阶巨兽你根本没有办法对付,帝级是超乎你想象的东西,再一次你不会有这种运气,难道你即使死,你不愿意让我护你?林顾苏,我该拿你怎么样!”   “放开我!”林顾苏瞪向百里殊宴,手腕上的传来的他的温度几乎灼伤她。他如何,又与她有什么相干?她早已把一切还给他!   “难道那一夜还不够么?”林顾苏挑眉,冷冷说道。   那一夜!原来在她心中那一夜已经足以终结一切么?可是在他心中,那只是个开始,他注定不能放开她的开始!   百里殊宴冷着脸将林顾苏拉进怀中,靠近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他沉声说道:“够么?怎么会够呢?自己所爱之人,难道不会想要护在身后,日夜得见她的欢颜么?”   什么叫护在身后,日夜得见她的欢颜。她从来不需要其他人,她自己可以活下去,她不需要任何的累赘!   “我不需要。”林顾苏一字一顿地说道。   冰冷的额头贴上了她的额头,林顾苏被拥紧在那个有些冰凉但是依旧坚实的怀抱中,她听到那个磁性而好听的声音沉沉说道:“我早知道,你的心就像是石头,坚硬地无法突破。可是我认了,我不能见到你死,即使你会恨我,我也不会放开你。林顾苏,你听着,百里殊宴此生唯爱过你一人。纵使沧海桑田,也不会改变一丝一毫!即使有朝一日我忘了,可以看到你,我一定会想起!”   那直击人心的话一字一字在林顾苏的耳边发出巨响。心间有什么炙热的东西涌了出来,此生唯爱一人,那双眼眸清澈地看清眼底那一丝无奈的柔情,林顾苏猛然推开了他。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已经两清了!”   林顾苏心乱了,那些话就好像咒语,他说的那样坦诚,那样信誓旦旦,可是她怎么能够信呢,没什么天长地久,她只要有自己就好,她不是一早就明白了么。   转身,林顾苏快步想要离开,她觉得自己不能留下来,否则,心间那股炎热的会好像岩浆一样爆裂开来,灼伤她的心。   百里殊宴没有追上去,只是在风中,默默看着那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仟蕴沉默着走到了百里殊宴的身后。   “主子,风大,我们回去吧。”   “你回去吧,我还有一定要去做的事情。”    高墙后的宫殿死般的寂静。   王阶巨兽的突然出现彻底吓破了所有人的胆。没人知道王阶巨兽到底有多强,可是有一点他们都清楚,他们不足以对付那强悍到无法直视的魔兽。   凌启峥冷眼看着那些灵画师瑟瑟发抖,在这个卜天阁上,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灵画师也如平凡人一样恐惧、绝望和疯狂。   “不是说结界可以阻拦所有的魔兽么!为什么会有王阶巨兽来到这里!”有人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叫起来。   卜天阁上的软榻上半躺着皇帝,他们冲上这被誉为禁地的卜天阁的时候,就看到皇帝痴痴地坐在地上仰望着那空中的结界被魔兽爬满。   如果此刻结界消失,恐怕无数的魔兽会由天上落下,整个京城不会有一个人存活。可是对他们这些灵画师来说,一个王阶巨兽的存在,已经足以灭掉他们所有的希望。兽潮中的高级魔兽会猎食强者,这是百年来流传下来的铁律。   “也许……那只王阶巨兽吃下了林顾苏就会放过我们了?”人群中一个小声猥琐地说道。   凌启峥抬眼,看过去,原来是黄闻道。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就是个败类。他皱眉,可是没有插话。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林智礼忍不住了,他们这些官员都被送到了这里,因为手无缚鸡之力,他虽然担心林顾苏的安危,但是也明白自己无能为力,想到她的绝情,心下一冷也就没有什么犹豫放下林顾苏来了这里。但是此刻听到这样猪狗不如好像将林顾苏当做祭品一样的话,他冷声喝道:“黄大人你将我女儿当做什么了!若是不收回刚刚的话,就休怪林某不客气了!”   不客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能够怎么不客气。可是自古民不与官斗,灵画师虽然位置超然,可是也没有实权,黄闻道虽然心中唾骂林智礼这个老匹夫虚伪,面上还是悻悻地说道:“算我没说。林二小姐可是天阶灵画师,说不定都不用我们担心。”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他们这些人都是趁着那王阶巨兽对付林顾苏的时候逃出来的,小部分人心中对林顾苏也有几分愧疚,但是更多的根本没有将林顾苏的生死放在心上,那只王阶巨兽如果吃下了林顾苏就满足了而放过他们,这对他们简直是求之不得。所以说,黄闻道那句话说是说出了一部分人的心思。   “即使林二小姐是天阶灵画师,恐怕也没有十足地保护。父皇如今神情恍惚,不能理事,启峥就在此斗胆请各位灵画师大人同心协力,将那只王阶巨兽趁早击杀。”凌启峥站出来说道。他知道这些灵画师根本不会管其他人的死活,可是为了这京城的百姓的安危,他也不知道这京城里到底潜进了多少的魔兽,这些灵画师是唯一可以与这些魔兽抗衡的。   “哼,说得好听,是你们说可以支起结界,不让一只魔兽进来,事到如今出现了王阶巨兽,就想让我们去送死么!”有灵画师不屑地冷哼,心中已经恨死这皇帝,不中用的老货,这是要害死他们啊!   “这王阶巨兽以往未曾出现在兽潮之中,如今出现,违背常理,也就是说它们也许在结界支起之前,裂缝形成之前就已经潜入京城。各位灵画师大人,现在情势危急,最坏的情况,来的王阶巨兽不止一只,刚刚大家都已经看到,这王阶巨兽如同人一样,狡猾诡谲,比之平常的魔兽更强悍更难对付。野兽毕竟是野兽,凶残贪婪,肯定不会止步一个猎物。”凌启峥的话点到即止,他知道,要这些灵画师动手,必须有让他们动心的理由。而这每个人都可能会有性命之危就是最好的联合他们的理由。   不少灵画师已经陷入沉思,而其他人已经是一脸的苦笑,他们早就看清楚,这一次是必须背水一战了。   “太子殿下,前殿已经被夷为平地,而林二小姐和王阶巨兽都消失无踪。”被派去打探情况的护卫回来禀告。   林智礼一怔,然后焦急问道:“苏儿她去了哪里?怎么会消失无踪呢!   “确实已经没有一人。”护卫肯定地说。   所有人沉默,在他们心中,林顾苏和王阶巨兽对上无非两种结果,一是林顾苏杀了王阶巨兽,活下来;二是林顾苏被王阶巨兽所杀,连一根发丝都不会留下。显然,现在前者的可能较大。   林智礼木然地坐在了地上,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的林月慈眼底的怨毒和欣喜几乎溢出,她走过去,扶起了林智礼。   她死了!她终于死了!那个贱人竟然被魔兽给吃了,简直就是大快人心!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简直想要仰天大笑。   可是对于其他的灵画师来说,这个就不是个好消息了。林顾苏如果真的被王阶巨兽给杀了,他们不会为她的死伤心,但是会从中知道,即使是天阶灵画师也不会是王阶巨兽的对手。   “林顾苏不会死!”一个冷傲的声音冷冷响起。   凌启峥诧异地看到凌西越站了出来,脸色难堪而苍白,其他人心中嗤笑,他们响起刚刚这凌西越想要娶林顾苏却被拒绝的事情,应该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心上人死去的消息吧。   “林顾苏她不会死!天阶灵画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杀!”仿佛要让自己确信,凌西越又说了一遍,心中翻江倒海,他为了隐藏自己的实力不敢喝王阶巨兽动手,所以跟随这些人来了卜天阁,也是不想让太子寻到机会招揽这些灵画师和大臣。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听到这样的消息!   林顾苏怎么会死呢!那样绝代风华的女子,比谁都要傲慢,连他都不放在眼中,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魔兽所杀!他不相信!他后悔了,他不该留下她一个人在那里,也许他该出手,那么就不会现在连她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王阶巨兽本来就是超越高级魔兽的存在。你看那只魔兽可以口吐人言就知道那已经不是普通的魔兽,天阶灵画师确实厉害,但是她召不出可以与王阶巨兽对抗的魔兽,那就是必死无疑。”有灵画师冷声说道。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天阶灵画师确实不是王阶巨兽的对手。召出的区区七级魔兽怎么可能压制住王阶巨兽呢!   “不可能!她不是普通的天阶灵画师!”她是他看上的人,他还没有将她娶回来,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杀。凌西越心乱了,凌启峥一把抓住他,冷声道:“冷静点!”   太子心中叹息,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六弟如此失控,想来是真的对那位林二小姐情根深种吧。也是,那样的女子,又有哪个不向往呢?   眼前,似乎有翩翩衣袂翻飞。   “她确实没死。”有人飞身上了卜天阁,一眼也没有看着这阁内的众人,冷声说道:“可是那王阶巨兽也没有死,它随时可能回来狙杀猎物,你们除了联合起来和我们一起对付那只王阶巨兽没有其他的选择。”   众人哗然,这进来的人就是魏少卿,这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天才的天阶武者。   “少卿,你没事吧?”凌启峥听到他带来的消息,心中微微一放松又提起。   魏少卿面无表情:“我没事。还是赶紧商议该如何吧,谁也不知道那只王阶巨兽什么时候会回来。”   “那,林二小姐呢?”能够与王阶巨兽对上而保全性命,想来这林二小姐的实力不凡,如果有她在,那么就会多一份胜算吧。   其他的灵画师也是期盼地看着魏少卿,虽然他们中的不少人之前还期盼着林顾苏能够填饱王阶巨兽的肚子,但是现在,既然她能够逃出来,那么是不是有什么对付王阶巨兽的法子呢?难道是那个召出来的“人”?虽然那个完全在他们的想象之外,他们不敢相信,放在心中好奇的很。此刻,他们就无比希望林顾苏能够站在他们面前了。   “找死去了!”魏少卿冷下脸,口气极差。   凌启峥愕然,问道:“少卿这话是何意?”   “你们不用指望她,她现在也是自身难保。”魏少卿虽然不明白那个龙神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他清楚一点,那个龙神不可能出来救林顾苏。即使如此,林顾苏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既气愤又无奈,心中酸苦,但是也隐隐明白,自己离那个女人是真的太远了。   “她去了哪里?”执着发问的是凌西越。他听到林顾苏未死,那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忍耐不住,此刻什么皇位,什么阴谋诡计统统都放在了一边,他想要去确认她平安无事,绝对不可以让她出事!   “六皇子,她不会跟你回来的。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将那只王阶巨兽除掉,免得它祸害京城的百姓。”对上凌西越,魏少卿就没有多少客气了。眼前这个男人也觊觎着那个女人,他无法得到她的一个好脸色,凭什么给他机会。   凌西越敛眸,脸色沉了下来。   “好了。照少卿所说,我们要做的事情确实不能耽搁,想必各位也是如此想的吧?”凌启峥隔开了两人,淡淡说道,然后转身询问那些脸上神情变幻的灵画师。   “当然!”   所有的灵画师异口同声。没想到那只王阶巨兽竟然舍弃林顾苏遁走,这下子他们都有了危机感,说起这话几乎都有了苦涩感,谁能够想到会有这样的祸事发生。   天边有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应该是天亮了,可是那结界上密密麻麻的魔兽将整个京城遮的严实,这京城还是一片昏暗。   林顾苏停了步子。回头,看到街头那悄然站立在那里的百里殊宴,那青衣淡若云烟,在她眼中却太惹眼了。   他果然一直跟着她。   心中也不是什么滋味,林顾苏冷哼一声,回头又继续往巷子里走。   又是十几步,停下。   “你到底要跟在什么时候!”林顾苏终于忍不住冷声问道。   背后,那青衣萧索的男子淡淡一笑:“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   “这事不用你操心!”林顾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魏少卿是,蓝爵他们也是,她不需要他们,她有了自己就足够了。   她不想看到他,一眼都不想。她以为自己可以完全无视这个男人,可是不行,这个男人简直就是阴魂不散,那些话,那些无奈而宠溺的表情就像是麾影死死纠缠着她。这又是他的另一个诡计么?让她记住他?   林顾苏嘴角挑起冷笑。回头,漆黑的长发在半空飘洒,她干脆地走向百里殊宴,在他的面前一步停下。   “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再上一次床?一次不够,两次么?”林顾苏嘲讽地问道。   “不要说这些话。你根本不想这样的不是么?”那冰冷的指尖触到那柔嫩的脸庞,百里殊宴轻笑,似乎对林顾苏尖刻的话不以为意。   “啪!”   林顾苏冷着眼狠狠拍下了他的手,那冰冷的温度几乎让她的心停止跳动。   “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   “如果我是你我会再想想要不要回去。”百里殊宴收回了手,淡淡笑开了。他发现,若是厚着脸皮跟上来,无法忍受地反而会是她。而这时的她,比起平常那昏无欲无求的模样更生动也更让他心醉。   如果林顾苏知晓了他的想法,恐怕会拼死把这个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她的痛苦上的男人给杀了。   “那只王阶巨兽肯定会回来找你,睚眦必报是这些魔兽的天性。若你回去了反而会殃及他人,你忍心么?”   混蛋!   林顾苏狠狠皱眉,脸色冰冷,她知道百里殊宴说的对,她可以不畏惧死亡,但是又怎么能看到其他人受她的连累而死。他把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她才更恨他。   “不要皱眉。”指尖还是忍不住探上了那秀美的眉间,百里殊宴发现,越是靠近就越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跟着这个女子而走。明明什么都不在乎,却会在意那些对她好的人。这无情果然不是真的无情么。   百里殊宴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悲。喜得是,只要有情,他终有一天可以敲开她的心扉,而悲的是,他可以等到那一天么?   胸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不能抛弃他的过去,可是也舍不得这个女子。说到底,他变得太过贪心了。   林顾苏这一次没有拍开那双小心翼翼到温柔的手。她冷眼看着面前的男子那曾经漫不经心的轻佻的笑变的专注而深情,那双幽深剔透的眸子中似乎惟余她的身影,那薄削的唇说是代表着薄情,可是却意外的柔软而温柔,她竟然还记得那感觉。   也许,她真的已经中了这个男人的计,而无法自拨了。   “怎么了?”看到林顾苏那怔然的眼神,百里殊宴收了笑,同道。   林顾苏闭了眼,喃喃说道:“我一定会恨你的……”   “那就恨吧,这辈子就狠狠地恨着我一个,把我记着。”百里殊宴一怔一笑,终于是忍不住将那从不曾显出柔软脆弱姿态的林顾苏拥入了怀中,唇轻轻地贴土了那光洁的额头。   只要她记得,只要她看得到他,即使是恨他也认了。没有恨哪里来的爱,他开始妄想,他开始不满足,老天爷为什么不给他更多的时间,为什么让他遇到了她。他知道,在过去的过去,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高处,冰冷孤寂地俯瞰苍生,而现在当他有了七情六欲,他遇到了她,这个命定的女子。是对还是错,他也不知道。可是,当他抱住她,心的一块就被填满了,即使是错,他也认了。   巷尾等了许久的仟蕴在看到那相拥的两人时,终于默然地离开了那里。   对或错,他已经不能够评论。只是,看到主子能够拥有那样温柔的眼神,他是欣喜的。   高处不胜寒,主子却从未说过一句。也许从一开始,他们看到高处那个茕茕的身影,在崇敬之余都有几分怅然吧。   “真他妈的混蛋!让老子一个人来这种鬼地方!”漆黑阴森的后宫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一盏灯笼亮起来,黄闻道那张猥琐的脸出现在了灯火下。   刚刚在卜天阁商议的结果就是他们这些人分开寻找那王阶巨兽的下落,免得被一网打尽。发现魔兽之后,亮起信号,等待其他的灵画师将魔兽围起,进行群攻。为此,这些灵画师也根本不惧怕灵气的损耗,召出了自己最得意的魔兽。   在黄闻道身后就跟着一只硕大的老鼠样的魔兽,长长的两只尖牙闪着锋锐的冷光,身上的铠甲是由土元素汇集成,坚硬无比。五级魔兽拨天鼠,是黄闻道能够召出的最强悍的魔兽。   这冷宫平时都是关着一些失宠或是获罪的嫔妃,如今兽潮来了,所有人都亡命去了,这里也就更加空荡荡,显得鬼气十足。   黄闻道想着他该不是那么倒霉遇到那王阶巨兽,于是壮胆似的哼起了小调。   哼着哼着,黄闻道就叹了气。因为他想起自己跟林月慈那个交易了。要是他能够杀了林顾苏,林月慈就会委身于他。可是谁能够想到,那林顾苏他妈的竟然是天阶灵画师!   天阶灵画师啊!这天启大陆有多久没有出过天阶灵画师了?那林顾苏才多少岁竟然就成了天阶灵画师!愤恨之余,黄闻道也有了几分妒忌。他们这些灵画师哪个不想着踏入天阶流芳百世,可是,偏偏那林顾苏就成了天阶灵画师了!   难道是有什么秘诀么?   黄闻道皱眉,猥琐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认真。他自认天资横溢,怎么也无法想象林顾苏可以以那样的年纪踏入天阶。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蹊跷。   他想起了那个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是因为那个么?黄闻道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他敏锐地感觉到那东西的不寻常。他当时看得仔细,那陌生的银色生灵阵和那磅礴的灵气,最后召出了那个东西,他可以确定那不是普通的魔兽,那么,会是什么呢?   他几乎要抓耳挠腮了。他想,那肯定就是林顾苏成为天阶灵画师的秘密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灵画师成功晋级天阶,这其中一定是少了什么东西!而林顾苏肯定知道!   他也想要知道啊!   “呼——”   一阵狂风突然吹了过来,灯笼里的烛火噗的灭了。   黄闻道吓了一跳,警惕地看向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而身后的拨天鼠也平静的很,应该没有察觉到危险,他才放下心来。正打算拿出打火石把灯笼点亮。   忽然脚下的石头爆开,一条冰冷的绳子“刷”的缠上了他的身子。   “拔天鼠!”   黄闻道几乎刚刚反应过来就大叫出来。   拔天鼠立刻扑了过来,尖牙对准了缠上黄闻道的绳子。   然而,那拨天鼠的尖牙还没有插过来,就从地下又冒出一条绳子死死地缠住了拔天鼠,拔天鼠发出哀鸣声,挣扎起来,结果“噗——”的一声,黄闻道被溅了满身的血肉,然后还没有觉得恶心,那些血肉就消失无踪,只剩下几张破碎的画。   黄闻道立刻尖声叫起来。他竟然遇到那王阶巨兽了!   “嘶嘶嘶——闭嘴!”一道蛇尾狠狠地扇了黄闻道一记耳光。   黄闻道的牙被扇飞了几颗,疼痛难忍,但是惊惧地看到从地下冒出来的那光溜的头颅,那王阶巨兽阴沉的脸上的血红眸子,他就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了。   “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吃,嘶嘶嘶——”潜行逃走的王阶巨兽其实并没有逃得太远,这高手基本上都藏于宫内,它怎么会舍得离开这里。只是忌惮于那个龙神,它才迟迟不敢冒头。结果黄闻道正好撞上来,它才现行抓了他,想要先填填肚子。   黄闻道吓得差点失禁。   “我我我不好吃!真的不好吃!魔兽祖宗你放过我!放过我啊!”黄闻道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运气会这么差,他还有大把的银子没有花,大把的美人没有临幸,怎么甘心就这么死。   可是王阶巨兽不会管这么多,它来这里就是为了吞噬强者从而顺利进阶。可是没想到一出手就碰上了一个硬茬,现在这个虽然弱了点,味道差了点,但是也先凑合了。等它多吞噬点,力量更加充沛之后它再去找它的猎物,把它狠狠地咬碎!   在这只王阶巨兽的心中,那龙神虽然诡异的厉害,可是它之前从缝隙中出来就消耗了不少力量,所以对上那龙神也无法施展全力。等它恢复了全部的实力,它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胆大包天的猎物!它要让他们知道,惹上它必死无疑!   “嘶嘶嘶——”那张丑陋的脸上露出险恶的笑。   “魔兽祖宗你放过我!我我……我可以给你找其他更多好吃的!”黄闻道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惊吓之余叫出了这句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然后叫出声后,他狠狠地咬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这么做没错!   “祖宗,您放了小的。小的可以给你找很多好吃的。我把他们带来,然后您一口就可以吞下他们!”黄闻道舔着脸说道,如果不是被蛇尾束缚,怕是会趴在地上五体投地。   “嗯?”王阶巨兽听到很多好吃的有些心动。   黄闻道一看束缚着自己的蛇尾送了很多,就知道有戏了,立刻添油加醋地说道:“魔兽祖宗,您不知道呐,他们都打算着用各种法子来对付您啊!您要是一出现,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对付您。虽然您强悍的天下无敌,可是这虫子多了一口咬下去那也是个疼啊。只要您不吃小的,小的可以给您做很多事。把他们骗过来,让您一口一个地吃下去,保证人又多又好吃。”   “不错……好主意……嘶嘶嘶——还想要对付本尊,简直就是不自量力!”王阶巨兽冷笑起来,蛇尾一收,放开了黄闻道。”你,很识时务。”   “多谢魔兽祖宗的夸奖。小的以后就是祖宗您的人,您要小的往东,小的不敢往西。您要小的给你带两个人来,小的绝对不敢只带一个!”   王阶巨兽冷冷看着面前这个蝼蚁一样的人类丑态毕出,它不是傻子,相反,它聪明得很。它还知道什么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既然这么个听话的虫子却给它带来好吃的食物,那么它就先放过这只虫子口等到吃完其他的之后再把这个一口吞下,这不就完了。   “好,嘶,那你现在就去给我带来几个。记住,要味道好点的。”   “好嘞,祖宗您就等着小的好消息吧!”黄闻道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初露锋芒 089 可以死了   京城的街道从未如此荒芜过。   林顾苏抬眼看着上空那密密麻麻蠕动的魔兽,心底涌起一股恶心。这兽潮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点先兆都没有,突然出现在了京城上空,这些魔兽到底哪里来的呢?   凤城临近魔兽山脉,这个天启大陆上的魔兽聚居地。她曾经入山几次,对那里面的魔兽也有几分了解,可是那里面的魔兽的数量根本不及这十分之一。   身边的百里殊宴嘴角勾起浅笑,默契地走在她的身旁。   林顾苏让自己无视,甫一抬头,见到了街角一个熟悉的人影飘过。   “阿元?”   本来已经飞过的阿元听到了林顾苏的声音,脸上一喜,忙落在了林顾苏身边。   “主子!”   “你怎么会在外边?”虽然有结界挡着这些魔兽,暂时不会有危险,但是看到头顶着密集的魔兽,心中都会觉得恶心。   阿元一怔,然后有些焦急地问道:“主子,您看到花儿了么?”   “花儿?”林顾苏皱眉,“她难道没有回去摘星楼?”   花儿陪着她去了宫宴,后来王阶巨兽突然偷袭,她根本顾不上其他人, 以花儿的机灵,应该是逃出来了,怎么,她没有回去么?   阿元那担忧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元,你去宫里瞧瞧,如果找到花儿就去丰楼里给我送个信。”林顾苏猜想花儿也许还在宫内没有出来,努力放松了表情,淡淡吩咐道。   听到这话,阿元几乎一刻都呆不下,想要立刻去寻找花儿。   “等等。”一边的百里殊宴终于出声,将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递给了阿元,轻笑说道:“那里也不是可以随便进去的,拿着玉佩可以让你通行无阻。”   林顾苏扫了一眼,示意阿元收下。端王府的玉佩应该可以让阿元不被拦下。   眼见到阿元没有踪影,林顾苏抬脚走向丰楼。蓝爵去了摘星楼,那里已经空下来了,她正好去等候着那只王阶巨兽。虽然无奈要受到百里殊宴的保护,但是想到身边的男人那深情款款的低沉话语,她也没有精力去拒绝。   索性就如此吧,明明有人可以替她做好一切,她为什么要执着于自己搞定呢。过刺的自尊心只会被嘲弄为冥顽不灵。   “看到这里,才想起,你还欠我一顿饭呢。”百里殊宴看到丰楼的招牌,突然笑道。   林顾苏当然也记得,还记得当时百里殊宴漫不经心地调笑说见不到半个美人,这丰楼不过如此啊。   “出门左拐就是尹春坊。”林顾苏淡淡说道,脸上表情冰冷。   百里殊宴一呆,才反应过来这是当时蓝爵所说的,脸上不由得显出狼狈的表情,一把拉住林顾苏,压低声音说道:“我没有动过其他女人。”   即使曾经故作风流之态,但是他真的从未亲近过一位女子。也不知道为何见到林顾苏那冰冷的表情心中就一下慌了神。   林顾苏挑眉,抽回了自己的手,说道:“与我何干?”   “所以我只有你一个。”百里殊宴说的尤其认真。虽然那一次是林顾苏喂下了春药推他上床,可是到后来沉迷其中的反而是他。那不是药物所激,而是因为他心底真正的想要这个女子,他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哦。怪不得技术那么差。”林顾苏冷下脸,她可是疼了好久。   “那我再接再厉?”温热的气息扑到林顾苏的耳边,脸颊那一刻似乎被灼热,林顾苏冷哼了一声,还真的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么!   “去找别的女人再接再厉吧。”   两个人一个是思想开放,一个是不在乎这世俗的眼光,说起这些话也是坦荡荡。   百里殊宴又一次被拒绝,不禁叹息。可是她现在这昏动气的模样,说明她至少也是在乎他的吧。只能如此安慰自己,百里殊宴快步跟着林顾苏进了丰楼。   本来就是一夜未眠,又经过大战,林顾苏的体力早就透支,即使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可是和习武之人相比那也是普通人的水准。丰楼后面有几间客房,蓝爵此人极爱享受,这客房布置奢华无比,林顾苏懒懒推开客房的门,刚刚想要进去,又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这里有其他的客房,你也可以休息一会儿。”扔下这一句,林顾苏就进了客房,躺上床便闭眼睡下。   好久,这屋内只有平缓的呼吸声,房门被悄声打开。   第二次在她睡着时进了屋子,百里殊宴无声叹息,也就只有这种时候他才可以细细看看她吧。   黄闻道垂着眼,怏怏地想着刚刚是第几个人。   差不多快要十五个了吧。要是送太多过去总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的。他的眼睛假装无意地扫过这从前面走过的几个神情冰冷的灵画师,他想还是回那只王阶巨兽那里说一下吧。他也不是傻子,要是真的把所有的灵画饰都送去了,他也就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说不定也会被一口吞下。   “嘶嘶嘶——”王阶巨兽阴冷的血红竖瞳盯着下面那个渺小的虫子。沙哑的嗓子笑得难听:“不错,你送来的那些家伙虽然不够塞牙缝的,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尊上您满意就好。”黄闻道一边摆出阿谀姿态说道,一边在心中骂骂咧咧,不过一个畜生,竟然还敢自称为本尊!   “不过,还不够!”王阶巨兽的性子喜怒无常,一条蛇尾狠狠地抽上黄闻道,黄闻道身子飞了出去,砸在地上,牙齿又磕掉了几个。   “还不够,离进阶还差太多!我要厉害点的!像那个……本尊最初盯上的那个一样的!”王阶巨兽心情烦躁,吃得越多,越是焦急。它费尽心血冲裂缝中出来不是为了找这些开胃小菜的!如果不能进阶成功,它不知道又会被囚禁多少年,它不想再像过去那样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黄阁道吓得发抖,凄厉地叫道:“尊上别生气,小的给你送来就是了!   他趴在地土,如同一条死狗,脑子乱成了浆糊,这只畜生竟然想要和林顾苏一个水准的灵画师,可是天阶灵画师除了她根本没有别人了啊!他有苦难言。玛德又是这个林顾苏,他到底是少烧了几炷香竟然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   “等等!”黄闻道突然惊喜地叫起来,他迫不及待地爬起来,跑到王阶巨兽的面前,叫道:“小的有办法了!小的把那林顾苏,就是尊上您一早看上的猎物带来就行了!”   王阶巨兽眯眼,那只猎物……它想到都会流口水,那么磅礴充沛的灵气,即使隔得那么远它都可以闻到那香气。它有强烈的预感,只要吞下那个猎物,它就能够进阶,就可以脱离现在的日子了!   可是……   它又想到那个把它杀的毫无还手之力的东西。不是人,更像是它们的同类,可是那身上又没有任何的气息。它现在恢复了几成的实力可以对付么?   “尊上,我听人说那林顾苏和您交手之后就匆匆逃难去了,您瞧,她跑得远远肯定是怕您去杀了她。之前她定然是侥幸才从您的手下逃脱的!这一次,小的有完全之法,让她无法逃脱!”   “哦?嘶嘶嘶?说来听听?”王阶巨兽吐出长长的蛇信,眯眼说道。   一觉睡醒,外面已经是傍晚。   打开房门,林顾苏微微一愣,看到了门口坐着的百里殊宴,微微歪着头,似乎睡着了。   竟然睡在这里,不是说过有客房么。   林顾苏看了两眼,终究是不能把他当做路人甲无视。进门拿了一床薄被,刚刚盖在百里殊宴的身上,就见到那人警醒地睁开眼。自己的动作完全落在对方的眼中,林顾苏也没有丝毫的尴尬,收回了手,淡淡说道:“既然醒了就去前面吧。”   百里殊宴摸着身上的被子,有点回不过神来。林顾苏这是给自己盖被子了?一直被林顾苏冷脸相对,他突然有些反应不及。摸到那柔软的还带着几分温度的被子,百里殊宴知道这是刚刚盖在林顾苏身上的,他还为她往上拉了拉,心底突然有一丝温柔的蠢动。如果不是知道林顾苏还对他有戒备,此刻他真想将她拥入怀中。   百里殊宴进了前面的楼里,林顾苏不在。知道她不会随便乱跑,百里殊宴索性捡了一张桌子坐下。   “咚咚。”没想到一会儿之后,两个盘子落在了桌子上,林顾苏淡淡挑眉:“要盛饭自己去。”   说完,她坐下,手中正端着一碗白饭。   百里殊宴发现自己又该反应不过来了。眼睛愣愣看着桌子上的两盘小菜,虽然卖相算不上,但是香味扑鼻,饿了整整一天的他都有了一些食欲。”是你做的?”   林顾苏不置可否。   油淋茄子和鱼香肉丝,不过是家常小菜,她以前一个人生活经常做。不过来了这个世界,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后,除了当年教会蓝爵这两道菜的做法,她基本上都没有下过厨房,吃了一口,微微蹙眉,火候没有掌握好。   明明是看起来不甚珍贵的菜肴,他竟然有点不敢下筷。   “怕什么?吃不死人。”林顾苏凉凉说道。   “若是你做的,即使吃死了我也甘心。”百里殊宴顿了半天,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沉默,林顾苏脸色不变,一句话也没有说。百里殊宴都做好了等候她冰冷话语的打算。   打破这沉默的是阿元大汗淋漓地破门而入的声音。   这个总是沉稳默然的木讷的护卫,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慌乱的表情。   “主子!”   林顾苏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花儿怎么了?”能够让阿元慌张成这样的除了她的安危也只有花儿了。   “花儿被抓了!”   宫内的一个小偏殿里,打开黑黢黢的柜子,黄闻道冷笑着拎出里面嘴被封住,手被相绑的脸色苍白的花儿。   “本来是顺手把你绑了,没想到还这能派上用场。希望林月慈没说错,你的那个主子会担心下你的安危。”   花儿顿时瞪大了眼睛,用吃人般的的眼光狠狠地瞪向了这个突然在她背后把她大婚带到这里来的这个恶人。听到他的话她也知道这人是想要害她家小姐,可恶,小姐您可千万别上当啊!   黄闻道的诡计简单得很。用花儿把林顾苏引出来,让王阶巨兽设伏,将她杀掉,不过他心中还打着小算盘,想要在林顾苏死之前,撬出她成为天阶灵画师的秘密。   林顾苏冷眼看完了手中的信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若是想要花儿活命,一会儿晚上亥时就要她独自一人去往京城外的三里河畔。落款是知名不具。字迹陌生,不是她熟悉的人。不过林顾苏没有想这么多,和她有仇的也就那么几个,她没有心思一个个排查。敢动她的人,她定然让他们后悔曾经活在这世上!   这一次的结界笼罩了整个京城,城外有部分也包括其中,不过这三里河应该算是结界的边远地区了。   “主子……”阿元死死握紧拳头,想到那个圆脸姑娘此刻不知道正遭遇着什么样的事情,他就心急如焚,想要将那人千刀万剐,可是他又怎能够让小姐涉险呢,花儿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主子您继续在这里等着,属下先去三里河看看。”   阿元转身就要出去。   “站住。”林顾苏冷冷喝住。   “主子,您不能轻易涉险!请让属下去吧!”阿元咬牙说道。   “你以为你去了那人就会带着花儿出来?”林顾苏淡淡说道,胆敢拿人要挟她,也算有几份胆量,也不会如此简单就被阿元找到。   “现在你哪里也别去,一边去给我做俯卧撑。”林顾苏重新坐下,拿起碗筷,继续刚刚吃了几口的饭。   阿元不敢违抗林顾苏的命令,心中焦急无比,可是他能有现在都是林顾苏所赐,在他心中林顾苏就是神,而且,他也知道,小姐说的对,抓走花儿的人恐怕是早有准备,恐怕他去了也是于事无补。能够在宫门口明晃晃地放上从花儿衣服上撕下来的衣角,那就是对方有意要让林顾苏进陷阱。   百里殊宴看着阿元伏在地上,两手撑地,一上一下,应该就是林顾苏刚刚所说俯卧撑,他眯眼看了一会儿,也端上了碗,夹上菜慢慢咀嚼起来。菜甫入口,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竟然滋味不错。百里殊宴微微勾起嘴角,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若是以后,都能够如此,在桌上坐上他和她,吃上她细心准备的饭菜,那此生还有何求呢。在这一次,百里殊宴突然明白了寻常百姓的幸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纵使是平淡的日子,只要在你身边的是心中的那一个,那么就是无上的幸福。   可惜,他明白的不是时候。   想到以前那些纷纷扰扰,也许不久之后又会重回那些生活,百里殊宴心底漫起苦涩。若百里殊宴,真的只是百里殊宴,该多好。   一杯热茶彻好,白烟袅袅。   林顾苏惬意地将手中画上各色魔兽的竹简塞入袖中,余光瞥到阿元还在那里默默地做着俯卧撑,便淡淡说道:“好了,阿元,起来吧。”   阿元立刻起身,手脚都已经快要僵直,微微抽搐起来,可是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亥时就快要到了。阿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既不能阻止主子,又担心花儿的安危。   林顾苏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懒懒伸了个懒腰。   撇头,对阿元说道:“去把后面的水缸里倒卖水,顺便打扫一下这丰楼。   说完,她出了这丰楼,姿态轻松惬意地似乎只是出去散步。可是阿元知道,小姐这是打算独自去三里河。   又是一声轻响,阿元看到了一只默不作声坐在一边的百里殊宴也放下茶杯,起身。   “小王爷。”阿元心中一动,“您是要跟着主子?”   百里殊宴回头,轻轻一笑,那如画的眉眼淡若云烟,但是美极,若生在女子身上那就是绝色倾城,在男子身上也是俊美不可方物。   “放心,我会护着你们家主子。”   清淡的一句话,却让阿元在心中确信这人定不会让小姐受到一丝伤害。他点点头,坚毅的脸上满是慎重:“那就一切拜托您了。”   三里河此刻也没有平日里欢歌笑语,河边的各色船只都空荡荡的黑乎乎一片。如今的日子,头顶上的魔兽还未退去,也没有人有心思来玩乐,这一向热闹的河上就显出几分冰凉的清净。   河水哗哗响着,站在河边,林顾苏清冷若仙的面乳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可是心底早已经被冰冷的杀意所覆盖。   花儿,她睁眼瞧见的第一个人。伴她凤城三年,忠心耿耿。虽然不是灵画师,也不会任何的武学,可是对她的关心比得过这林家的任何一人。若不是花儿执意拒绝,她早就给她一个高贵的身份在凤城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可是现在在京城,因为她的一时疏忽,让其他人钻了空子,将她绑去,让她怎么不愤怒。   若是对她有恨,大可直接冲她来。畏畏缩缩朝着她身边的人下手,林顾苏轻轻笑了起来,清脆淡雅的笑声伴着河水流淌的声音,给这黑漆漆的夜色添了几分幽暗的静谧。   “亥时都到了,我已经来了,人呢?”她朗声道。这声音在这河畔传的很远。   “啪啪啪!”几声稀稀落落的拍手声响起。   “不愧是林二小姐,天阶灵画师,胆气非比寻常啊。”有个有点油滑有点猥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顾苏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黄色袍子有些眼熟的矮个男子走了过来。   林顾苏回忆了片刻,立刻找到这个男人的身份。   地阶中层灵画师——黄闻道。他们昨夜还一起赴了宫宴,他还坐在了林月慈的身边。   黄阁道走进,近看那绝美的清冷容貌,他都有些把持不住。真是个绝代风华的美人啊,要是这么死了,真是可惜啊。可是没办法,她不死,他就要死啊。她要是死了,他还能够拿着她的命去完成和林月慈的交易。这么一想,黄闻道觉得自己这个计策真是一箭三雕啊。   “花儿呢?”林顾苏感觉到周围似乎没有其他的动静,但是这个黄闻道绝对不可能一个人毫无准备来。   “花儿姑娘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林二小姐不必担心。”黄闻道嘿嘿笑道。   “信上说了我亲自来就可以见到花儿,黄闻道,言而无信的话此事还怎么谈下去?”   林顾苏厌恶地皱眉,没有直接动手,说明他有所图。可是没有见到花儿,这种人让她相当的恶心。   “放心,只要咱们谈好了,花儿姑娘的所在我定然奉上。”黄闻道有些激动,他的余光忍不住瞥向幽深深不见底的河水,他还要赶紧地把天阶灵画师的秘密套到。   黄闻道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林顾苏的眼,河里有什么东西么?林顾苏心中戒备起来,袖中的几个木系魔兽的竹简已经悄然落在了她的手上。   “你想要谈什么?”   “天阶灵画师的秘密!”黄闻道迫不及待地问道。   “哦?天阶灵画师的秘密?”林顾苏只是看了眼黄闻道那焦急而痴迷的表情就心中明白了他的所求,以为她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所以能够晋升为天阶灵画师么?   可惜,没有什么秘密。这些年没有天阶灵画师出现,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天资不够。南褚非天曾经大肆嘲笑自己见过的好几个灵画师资质鲁钝,这辈子,连带下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天阶灵画师。   “天阶灵画师的秘密可是绝密,我怎么能够随便说呢……”林顾苏扬起头,拉成了声音。   “快说!不然那个花儿性命难保!”黄闻道嚣张地大叫。   林顾苏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很好,她真是很久没有这般生气过了。   “花儿在你手上,我都没又见到她,只能凭你的一面之词,如果我说了,你却不放了花儿,我也没有办法。”   哼。反正都是要死的,你说不说都一样!可是老子想要知道啊!黄闻道着急。想到反正她都是要死的人了,也不必担心什么,便说道:“花儿姑娘就在冷宫后面的偏殿里的一个大木柜里,有人在那里守着。所以林二小姐你还是乖乖说吧,否则我就保证这花儿能够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林顾苏抬头,眸光清亮,她樱唇一启:“冷宫偏殿么……你听到了么!”她的声音猛然抬高,似乎在讲给什么人听。   “你在说什么?!”黄闻道觉得有什么不对。   林顾苏垂眸,冷笑,笑意冷艳绝绝:“我说,你可以死了。” 初露锋芒 090 千钧一发   绿色的聚灵阵删的耀眼,黄闻道心中一惊,没有想到林顾苏竟然如此干脆地出手,她的秘密还没有说呢!   “聚灵!”黄闻道也扔出了自己手中的竹简。   拔天鼠轰隆从地下钻出。   林顾苏眼眸冰冷,身后的三只木系魔兽伸长了蔓藤紧紧地缠上了拨天鼠的身上。   怎么会是木系的!这娘们不是风系和水系的么?他听说过游会上这林顾苏召出了风水双系的魔兽打败了林月慈,他还在暗喜他的属性并不会被她所克,但是没想到林顾苏转眼就在他眼前召出了这么多木系六级魔兽,他小心地盯着那些魔兽,它的拨天鼠挣扎着想要潜进中,那些蔓藤就像是蛇一样紧紧地捆着它不放开。   “销金!”黄闻道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天阶灵画师的对手,可是他自付自己的天资不下于林顾苏,他的声音刚落下,就见到那拨天鼠硕大的两颗朝天的大牙好像被镀上了一层金,急速旋转起来,直接刺向那些木系魔兽。   变异体么……林顾苏不屑地勾起嘴角,手微微一抬,那些木系魔兽钻进了土中。论起入土,除了突袭的,木系魔兽也不差。   金色的鼠牙刺了个空,不甘心地拨天鼠也蹭的钻入了地下。   “聚灵——”林顾苏根本没有将黄闻道真正当做自己的对手,红火的聚灵正在她的身前张开,竹简上的长乐凤鸣叫着从聚灵阵中冲出。   火系!   黄闻道这时终于慌了。   水系,风系,木系,火系!这林顾苏竟然直接召出了四系魔兽,她到底是什么人!   本来为自己的土金双系沾沾自喜,骄傲自得黄闻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怎么会!   天阶灵画师,四系聚灵阵!这样的人真的会存在么!   事实上确实存在,而且还直接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拔天鼠!”黄闻道在看到那长乐凤喷出的火焰冲着自己而来的时候,惊慌失措地尖声叫起来。   “叽叽叽叽——”地下,只传来了拔天鼠凄厉地惨叫。   看来是抓住那只老鼠了。林顾苏勾起嘴角。   “救命!救……尊上!”黄闻道吓得半死,看出林顾苏是真的要杀他,他这才发现自己这是不自量力,林顾苏确实厉害他太多。可恶的娘们,竟然一点也不顾及那个小丫头,果然是心狠手辣!   尊上?叫上帝都没有用!   林顾苏冷笑着指挥长乐凤将这个惹怒她的小人给烧成灰,突然,背脊一凉,闪电似的感觉让她身体一震,还未反应过来,长乐凤圆溜溜的眼机警地盯向了一边的河里。魔兽的感觉比别人敏锐太多,放下已经近在咫尺的黄闻道,长乐凤飞速将口中的烈焰射向了那黑黝黝的河水。   “彭碰碰!”三声巨响,   从河水中抽出了一条巨大的尾巴将那烈焰拍熄,就好像熄灭烛火那般简单。   不用多说,看到那巨大的蛇尾的那一霎,林顾苏的神经就高度紧张起来,飞身后退,召起了地下的几只魔兽帮忙阻拦那直接刺向她而来的蛇尾。   脚刚刚落地,林顾苏正想要提气,一鼓作气遁走。就忽然听到身后一声轻响,她一惊,还没有来得及回到,从她的身后的地下就钻出了一只丑陋的魔兽,一双浑浊的眸子紧紧盯着林顾苏,后腿一蹬,前爪亮起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抓向了林顾苏。   糟糕!   林顾苏咬牙,想着不如直接挨上这一招,总比被那王阶巨兽抓到的好。正当她已经放弃自己扑土去时,一道银色的屏障突然升起,直接拦住了那只魔兽,那只魔兽毫无准备狠狠地撞上了那银色的屏障,头昏眼花,满脸血。   黄闻道本来欣喜地看着自己留下的后招抓住了时机,以为自己可以以此抓到林顾苏,没想到突然出现的那神秘的屏障拦住了他的魔兽。   “什么鬼东西!”他心中对林顾苏是又嫉又恨,不允许比他还要天才的人物活着,这林顾苏该死!   而林顾苏在看到那银色屏障的那一刻,不仅没有露出庆幸的表情,反而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一袭黑衣的百里殊宴落下,面无表情,冷冷盯了黄闻道一眼,然后转向林顾苏,柔了表情,问道:“没伤到吧?”   “你难道没有听到我的话么!”林顾苏冷眼冷喝。   她知道百里殊宴会跟着她,这种相信没有任何的理由,林顾苏也懒得想那么多。诓骗黄闻道说出花儿的下落,然后让潜藏在暗处的百里殊宴去救出花儿,她来收拾这个小人。这才是她的计划。可是这个本该去宫内救下花儿的男人,此刻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我跟来是为了护你,而不是其他人。”百里殊宴淡淡说道,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本不是个良善之辈,除了林顾苏,他何时多管他人一件闲事。即使知道那丫头在林顾苏心中十分重要,可是他心中就是担忧着林顾苏,不敢离开一步。   “百里殊宴!”林顾苏愤怒。   百里殊宴的黑衣在夜色中更加幽暗,衬着百里殊宴的脸多了与往日不同的冰冷和坚毅。   他垂眼:“我说过,你可以尽管恨我。”   可恶!可恶!可恶!   如果这个人不是百里殊宴,她一定会狠狠地刺上他几刻。坏了她的计划,还可能会害了花儿的性命!   可是此刻也无法想那么多了。那河水突然爆开,好几条巨大的蛇尾舞动着从水中冲出,一个光着上身的光头男人从水中冒出来,一双血红的竖瞳紧紧盯着林顾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恨。   他是高级魔兽,很快就可以晋级,成为强者中的强者,怎么能够允许自己在这里败在一只虫子的手里!   “嘶嘶嘶——没有了,果然没有了。”从水中冒出来的王阶巨兽那阴毒的眼珠转了转,没有看到龙神,险恶地笑起来口果然是和黄闻道说的一样,那个碍眼的东西没有了!它的猎物再也没有办法拦住它了!   林顾苏心中焦急,给了一个冷眼给百里殊宴:“既然你说了,那么你解决!”说完,她就打算离去去救下花儿。   就是这个么。百里殊宴冷冷看着这庞然大物,丑陋的身体,加上人一样的上身,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是快要晋阶的高级魔兽,百里殊宴大概明白它追着林顾苏不放的缘由了。   可是,敢觊觎他的人,对林顾苏下手,百里殊宴眼底幽深的冰冷缓缓流淌,怎么能够轻易饶过它呢。   “又想要逃!”王阶巨兽大怒,就看到林顾苏转身想要遁走。它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的猎物再一次从它的眼前溜走。它的蛇尾在水中大力地搅动起来,转眼一个巨大的漩涡旋转着冲天而起,王阶巨兽阴冷地笑着蛇尾一挑,将漩涡形成的水柱对这林顾苏所在冲去。   跳梁小丑。果然是不成气候的魔兽。百里殊宴一挥手,一道银色的屏障将那水柱裁住。区区高级魔兽,他真的不放在眼中。本来他不该对这些魔兽下手,可是若是伤害了林顾苏,那么他绝对不会放过!   巨大的水柱彭的一声撞上了屏障,那屏障纹丝未动,水柱被反弹回了河中的王阶巨兽身上。”嘶嘶嘶,什么!”王阶巨兽狼狈地被冲刷着后推,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去死……”   王阶巨兽只听到背后一声幽冷的声音淡淡响起,还未回过头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了银色的光暮直接罩向了它。   很熟悉的银色……   王阶巨兽只能突然想到这么一句。   林顾苏飞身想要朝着皇宫去。刚转身,就看到黄闻道挥着一把尖刀冲着她而来。   “找死。”林顾苏冷冷淡淡地说道,袖中的峨眉刺落在了手心,召出高阶的魔兽也未免是太瞧得起他了,这种垃坂,她自己都可以解决。即使没有和阿元一起练习内家功夫,可是林顾苏比谁都了解这内家功夫的真谛,手下使来也有三分模样。这些灵画师只顾着修习灵气和画技,身子都弱得很。任何一个普通武者对上了不能召灵的灵画师,赢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峨眉刺小巧而轻盈,是林顾苏考虑之后得出的最合适她的武器。南褚非天还专门去魔兽山脉取了高阶魔兽的兽骨为她制作,林顾苏眯眼,脚下踩着禹步,尖锐的峨眉刺划出优雅的弧度,直冲着黄闻道而去。   “你上当了!”两人还有一尺远的时候,黄闻道露出了冷笑,林顾苏就觉得脚下的石头飞起,如不是她反应及时,恐怕就会如同这石头一样四分五裂。   那之前的魔兽又从地底钻出,显然是早就埋伏在了这里。黄闻道以自己做饵,引她来,想要就此灭了她。   可惜,林顾苏笑得冰冷,她怎么会逃走了。这个人以为她真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他?还巴巴地冲着地而来,找死的话,她欢迎的很!   比魔兽的话,她怎么会输掉!   天上的长乐凤还没有消失呢!   “昂——”接收到林顾苏心中的想法,担忧地在天空中盘旋的长乐凤清啼俯身冲下,尖喙对准了那只胆敢偷袭林顾苏的魔兽。   黄闻道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林顾苏的对手,现在独自拦下林顾苏无异于找死,可是他有这么笨么,当然没有。他心中憋屈,多少年没有吃过这样的亏,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林顾苏。他将一切都算在了林顾苏的身上,更坚定了要杀了林顾苏的想法。如今到了这一步,不是林顾苏死,就是他亡。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他跟了这个王阶巨兽,还帮它杀了那么多灵画师,那么他是绝对没有任何活路的!   孤注一掷,黄闻道想的明明白白。他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从一个大字不识的下人成为如今高高在上的灵画师大人,心机和阴毒都是必不可少的。   黄闻道根本无视头顶的长乐凤,从怀中掏出了脖子上挂着的一根绳子,绑了一个黑色的石头样的东西,只有小拇指大小。   这是他的宝贝,他也从未给任何人看过。黄闻道扯下了那东西,放在手心,眼中是心疼的神色,这个宝贝终于还是留不住了么!   林顾苏冷眼看到黄闻道讲什么东西塞到了他身前的魔兽的嘴中,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还未理清,就已经招手让木系魔兽直接出手绞杀那站在小山坡上的黄闻道。唰唰唰——无数道蔓藤带着凌厉的气势刺向黄闻道。   可是晚了!   林顾苏就看到那只丑陋的魔兽突然好像被吹了气的气球一样逐渐膨胀起来,叫声凄厉而凶狠,地下的石头在他的身下炸裂开始,身上的黑色毛发全部直直竖起,一道黑色的幽光在它的身上浮起。   这时,木系魔兽的攻击已经到了。   那只魔兽恨恨地抬眼,浑浊的眸子变得一片漆黑,猛然伸出爪子,干净利落地割断了那些藤蔓。   不可能!那只五级魔兽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林顾苏心下一惊,不过是五级的遁地兽,比起刚刚的拨天鼠弱了不是一点两点,可是现在却显得有几分怪异。   “吼——!”那只遁地兽后腿在地上一蹬,身子猛然跃起,轻盈地好像是柴犬,目光冰冷地直盯着林顾苏。   “把她给我杀了,给我撕碎了!哈哈哈,撕掉!”黄闻道看到遁地兽如今的样子,眼睛发出痴迷而自信的光彩,他高声大叫起来,手脚舞动,几乎已经看到林顾苏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东西的作用。当年他就是靠着那东西,凭借了一只一级魔兽将他的师傅,一个地阶高层的灵画师给杀了!然后夺走了他的藏品和钱财,一路摸到了京城,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学习那个已经死了的灵画师的笔记,一步步成为了一个地阶中层的灵画师!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危急,他根本舍不得把这东西用在林顾苏的身上!   这么一想,他更加心疼,对林顾苏的恨意也是汹涌滔天。   “撕裂,把她给我杀了!玛德!”黄闻道不解气地大声骂咧。   那速度快的好像是风系中的顶级魔兽,那肢休的力量不弱于七级巨兽,还有这对土系力量的运用,绝对不止五级魔兽的水准!   林顾苏眼睁睁看着自己召出的那几只土系魔兽被撕碎,那只遁地兽咆哮着,身子快如闪电般冲向了她。头顶上的长乐凤疾飞冲下,想要拦住那遁地兽伤害林顾苏。   不行,拦不住!   几乎是瞬间,林顾苏脑中已经得出这个结论。   下一秒,长乐凤的翅膀被遁地兽咬住,纤细的身子被利爪狠狠地拍下,林顾苏脸色一变,立刻转身使起轻功。   “逃啊,你逃得掉么!”   见到林顾苏几乎是落荒而逃,黄闻道兴奋地大叫起来,没有什么比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一副狼狈相臣服于自己的情景更让人激动的了。   遁地兽呼出腥臭的气味,甩掉被它撕成两半的长乐凤如猛虎下山,直接扑向了林顾苏。   似乎无路可逃。那利刃破风而来,气流刮破了林顾苏的脸颊。   会死么?   嗡——脑中突然一震,林顾苏眼中银芒一闪,身子自觉地一个翻身,掌中银色的光团不知道从何而来,只是看到那只遁地兽阴冷的眼睛,林顾苏将手掌的银芒狠狠地拍向了那只想撕了自己的魔兽。   “吼——!”银色光团直接击中了遁地兽,本来轻飘飘的一团东西却让遁地兽猛然大叫起来口黑色的眼睛被血色侵蚀,那巨大的兽身上的黑色光芒似乎不甘示弱地闪动起来。   遁地兽咆哮着,眼睛完全成了血红,根本看也不看林顾苏,利爪直接划向了林顾苏。   必须要拦住。林顾苏这么想着,识海中顿时银芒乍起,几乎将她的识海完全地占领。身前自动浮起了银色的屏障,林顾苏瞪大了眼,见到那带着血腥气的利爪“呲呲呲——”从那银色的屏障上划下。尖锐的杂音差点让林顾苏的耳朵失聪。   即使被拦住,那只遁地兽根本没有放弃的意思,身子似乎有膨胀了一倍,那黑色幽芒闪的更加明显,似乎在隐隐指挥着遁地兽,将那银色给彻底吞噬,不死不休!   遁地兽又冲了上来,那巨大的身子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狠狠地撞上了林顾苏跟前的银色屏障。   林顾苏身体一震,被迫后退。   不行,好强大的力量!   林顾苏一转头就看到了身后那水蓝色的结界。竟然不知不觉间就被逼迫到了这里。水蓝色的结界一直深入地下,可是在地上,结界外正趴着无数的魔兽虎视眈眈地看着这结界里面。林顾苏与遁地兽交手的动静已经让它们都开始注意这里。   不能再后退。   林顾苏心中焦急,后面就是铺天盖地的魔兽。   可是天不遂人愿,她这么想着,那边的遁地兽已经在黑色幽光的催促下再次撞了上来,林顾苏这一次咬牙,身前的银色屏障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识海中的银芒快速的旋转起来,分出了一小部分,开始在她的体内各处游走。   “吼一一呜呜——”遁地兽突然朝天长嚎,身子扒在银色屏障外不断地涨大又涨大。那黑色的幽芒闪的越发明显和不详。   “快躲开——”   混乱中,林顾苏只听到了百里殊宴的焦急的大叫声。   “彭——”   遁地兽自爆了。 初露锋芒 091 人形魔兽   身体被谁紧紧抱住,被巨大的冲力冲击着飞了出去。   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黑色影子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马蜂一样冲了上来。   识海中的银色力量想要护住她,爆裂开来,林顾苏只觉得身体一震,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额头上有轻盈的抚摸小心翼翼地拂过,好像触碰着什么奇珍异宝,林顾苏听到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   难受地睁开眼,林顾苏便看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   “你醒了。”   黑暗中有一个冰冷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是肯定的语气不带一丝疑问。   林顾苏猛然睁大眼,才发现自己好像躺在地上一样,从那里爬了起来。但是手碰上了身下的地面,她就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   冰冷刺骨的虚实感,好像踩着什么,可是又摸不到什么东西。林顾苏站起来,朝前走了两步,又发现这脚下是四凸不平的。   黑得好像无边深渊一样的地方,这里不会是京城。林顾苏感觉到这周围几乎稀薄的灵气,这样下了结论。   手中的竹简滑下,林顾苏心中默念“聚灵”二字,可是眼中的紫色辉光只是一闪而过,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似乎将林顾苏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语气中的冷淡和嘲讽太过明显。   踩着脚下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东西,林顾苏昂头,朗声问道:“阁下是谁?请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之前最后的记忆是那只奇怪的魔兽自爆,她被波及,飞了出去,模糊中似乎听到了百里殊宴的声音,可是,百里殊宴呢?   林顾苏下意识环顾四周,可是周围都是一片漆黑,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难道她又死了?   林顾苏心中微微惊诧,她知道自已之前若是无法停下来,那就会被冲出结界外,在外面等候着的是数不清的魔兽,就算她自负天阶修为,也无法面对那么多只魔兽,被撕碎只会是唯一的结果。   “囚牢,这里是我们的囚牢。”   “咔咔咔……”幽深而有节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似乎有人踩着不急不缓的步子朝着林顾苏走了过来。   明明是一片漆黑的地方,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   而林顾苏立刻看到了向她走过来的……魔兽!   铜铃大的圆眼睛幽冷无比,一身黑得发亮的毛皮,如豹子般矫捷的身子踏着优雅的步子朝林顾苏走近,额头处一道狰狞的伤口划过左眼。它微微开口,说道:“也就是你们头顶上的缝隙里。”   心下一震,林顾苏猛然握紧了拳头,王阶巨兽!又一只王阶巨兽!   “我怎么会在这里?跟着我一起的那个人呢?”林顾苏一边暗中戒备,一边问道。   如果这只王阶巨兽所说不假,那么她就是出了结界,且进了这缝隙。她被自爆炸开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那么能够把她带到这里来的最大的可能就是百里殊宴出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只魔兽身后的三只尾巴甩了甩,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林顾苏,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如果不是早已见识过京城里的那两只魔兽,她恐怕都无法相信一只魔兽可以露出深思的表情。   “是有人带着你来了这里,可是那人已经离开了。”魔兽慢条斯理地说道。   林顾苏心又提了起来,百里殊宴走了?她不相信他会扔下她独自面对王阶巨兽,还有,他是如何在成千上万的魔兽围攻中带着她来到这里的呢?   王阶巨兽饶有兴趣地继续观察着这个人类。   它想起刚刚那一幕,无数的魔兽前赴后继地冲向了那个大意到出了结界的女子,可是没想到从她的身后又飞出了一个人,与之前女子的猝不及防不同,他一出来便出手困住了其他的魔兽,可是那些魔兽真的太多了。四大家族搜刮了百年的魔兽又怎么会是容易对付的呢。   它对这样找死的人没有一点兴趣。可是正当它转头时,就见到那个男子拼尽了全力,以身作饵,就护住这女子突破层层的魔兽进了这缝隙。   本以为是个胆大妄为的人,结果在看清那人的手段时,它沉默了。   “在这里这么久想要出去么?”那个人似乎早就知道它就在这里,开口问道。   它本不想理会这人,纵使传说中他的身份再显赫,可是在它心中,与那卑劣的四大家族也毫无区别。   虽然诧异这一个人竟然会舍身救下那女子,可是它也没想管这闲事。   但是没想到那人竟然扶着那女子进了后隙深处后就毫无预兆地昏了过去。   是陷阱还是真的昏过去了?   它冷眼瞧着,根本没有靠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动了。但是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王阶巨兽毕竟是高级魔兽,感觉非比寻常口当看到长发下那双幽深冰冷的眸子睁开的时候,它也不禁后退一步,心神为之撼动。   怎么会突然气息变化如此之大?   像是冰冷刺骨的飓风席卷而来,强悍地可以压倒一切口这个缝隙都开始微微颤抖。   “时间不够了……”男人轻声呢喃了一声,望向脚下的女子的时候眼眸却又恢复了一丝温度。   “出来!”他猛然抬头,一道银色的光射向它的所在,它心中一惊,竟然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抓了出来!   它本以为会被秒杀,被狠狠地摔在地上,连反抗的力量都无法使出,果然不愧是那个人。它冷笑连连,既然他还活着,那么四大家族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虽然恨极了那些人,但是它也明白以自己此时的实力根本无力对抗他们。像其他的高阶魔兽出去猎食成功进阶又如何,也是沦为四大家族的手中的鹰犬。   “你不想死。”男人低低说道,高高在上俯视着地上的它,那冰冷的面颜让它觉得比当初落入四大家族的陷阱更让它羞愧欲绝。好像自己只是一只无力的虫子。   “既然不想死,那么就护住她。不过是四大家族的结界,她可以帮你破除。”男人俯下身,拂过地上女子的发丝,最后看了一眼她的容颜,决然地转身。   “你到底想干什么!”它终于忍不住发问。这个人冲出魔兽的围攻进来这里,就是为了将她交付给它么?它隐隐觉得似乎就是这个答案。   “带着她从这里离开这个狩猎场,回去天上天。”那人头也未回,冷冷抛出了这个回答。   它眼看着那人从容地离开了缝隙,百兽嗅到那震慑的气息不敢阻拦,纷纷退去。   带着这个女子回去天上天?   它的眼中神色不明,她,只是个“猎物”吧,怎么能去往天上天?   即使现在这个女子醒了,它也瞧不出有什么与众不同,体内的灵气似乎很磅礴,但是比起天上天的中级猎兽使都差的太远。到底为什么会让那个人如此看重?   那个人眼中的爱意连它这只魔兽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可是那个人竟然爱上了“猎物”,真是可笑!   林顾苏看到眼前的魔兽张嘴,露出了冷笑,不禁微微挑眉:”他离开了?没有说什么么?”   既然这只王阶巨兽没有攻击,且没有对她露出垂涎的目光,那么暂时就没有危险。其实更让林顾苏相信的是,既然百里殊宴将她留在了这里,那么就说明,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但是,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面前的魔兽依旧用冰冷的目光盯着她,没有出声。   转身,她就想要离开这里。百里殊宴把她留在了这里,一个人离去,难道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还有花儿还在宫内,她没有杀掉黄闻道,不知道花儿会不会有危险。想到这里,她几乎心急如焚。   而在她的心底,她也无法否认,自己还在担心着百里殊宴。   从结界内飞出的时候,抱住她的怀抱太冰冷,那无数冲来的黑影绝对不是简单可以对付的,百里殊宴到底如何了?她发现,自己竟然最担心的是这个问题。   眼前突然一花,那只魔兽拦住了她的去路,独个的兽瞳中泛着青色的辉光,冰冷剧透,它说道:”你不可以离开。”   “让开!”林顾苏冷声道。   兽瞳中闪过一丝诧异,竟然敢对它如此,这个“猎物”胆子不小。   “人类,外面就是无数的魔兽,你以为自己可以冲出去么?”它冷笑道。让那个人如此看重的女子,也不过如此,本来在听到那句可以助它破掉这结界的话时心中微动,可是此刻来看,这个女子怎么会有那样的能耐呢!   “那么,他到底如何?”林顾苏咬牙问道,是的,她知道外面是铺天盖地的魔兽,可是百里殊宴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着她进了这里又出去。   “自身难保,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又是一个虚伪的人类,它看着那张即使在他们魔兽看来也是绝美的容颜微微沉下了表情,然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朝着它走过来。   她还是想要出去。   它有些恼怒。那个人要它护住这个女子,如果她真的出了意外,恐怕它会比现在更惨。   “我说过了,你不可以离开!”它低声喝道,毫不掩饰自己的气势。   林顾苏眼睛一闪,脚一踏,飞身想要越过那只魔兽。   然而才越过,脚上一重,被什么拉住,然后狠狠地摔了出去。   林顾苏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忍痛起身就要再试,却看到面前站了一个身材高挑一头黑发肆意披散的男人。身上披着毛皮一样的衣物,男人面容冰冷,五官深邃,左眼上却有一条狰狞爬过的伤口,余下的右眼半睁着,从中露出嘲讽的冷光。   几乎是瞬间,林顾苏就确定这个人就是刚刚那只魔兽。   可以完全化为人形的魔兽,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林顾苏撑起身子后退,面前的男人没有再动,只是冷淡着声音说道:“给我留在这里,不要给我找麻烦。”   “留在这里等其他的魔兽回来来个瓮中捉鳖么。”林顾苏冷冷同道。   兽潮结束,那些魔兽就会回到这条缝隙里,千百年都是如此。她待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百里殊宴,你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更奇怪的是这只魔兽,从它留在这征隙里没有出去,和这似乎比之其他魔兽更加强悍的能力,都让林顾苏觉得怪异。能够完全化为人身,怎么想也比那半人半蛇的王阶巨兽厉害。   “我不会让你死的。”似乎是为了让林顾苏安心,它冷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既然如此,那么就跟着我一起出去就行了。”林顾苏对上那只独眼,这么说道。   眯眼,高大的人形魔兽冷笑:“得寸进尺。”   竟然还懂得这么多词,果然是和人没有什么两样了。林顾苏却从中看出了什么,她何德何能能够让这样一只王阶巨兽护住她,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带着她来到这里的百里殊宴和这只魔兽做了什么交易。想到百里殊宴现在的实力,林顾苏不怀疑是否使用了暴力手段。   林顾苏微微转了转手腕,眼底一闪而过的银光,一团银色的光团已经从她的手间浮起。   银色的空间系力量。林顾苏眯眼看着自己手掌间的银光,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她的心魂都因为识海中的那突然爆发的银色力量而震颤,现在,在她的体内这银色的力量好像形成了一个完成的循环体系,如果其他的灵气一样,不间断地在她的体内游走着。   百里殊宴也是这样的么?想到自己的力量竟然和百里殊宴一样,她心底不知道什么滋味。冥冥之中,他们之间的联系似乎从未断过。   银色——!   当看到林顾苏掌心浮起的银色光团的时候,面前的化为人形的魔兽差点,叫出声来。   这不是那个人的力量么!为什么这个女子也会有?!   它知道,这银色的空间系力量是独一无二的,拥有它的只有那个人。但是,眼前这个明明是普通的女子,怎么会能够控制空间系力量?   难道,这就是那个人所说的可以破掉四大家族的结界的意思?   青色的眼眸中划过惊疑不定的光。   “我不会留下来,所以跟我出去或是打倒我,你可以尽管试试。”若是说之前林顾苏还清晰地明白自己与王阶巨兽之间的察觉,那么现在,拥有了这巧妙地空间系力量的她,已经有了与王阶巨兽一争长短的斗志。   可是不料那原本态度冰冷的魔兽竟然突然出声说道:“不用,我跟你出去。”    果然不愧是这兽潮中的最强悍的魔兽。林顾苏瞧着那些魔兽在身后的人形魔兽的气势压迫下不敢上前,只能死命地不甘心地盯着她。无数的魔兽在他们的面前如潮汐退去。   很快就见到了水蓝色的结界。   林顾苏的手终于触到了这水蓝色的结界。如同玻璃一样的触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形成的。   “只能出不能进……”林顾苏喃喃说道,这就是环顾京城的结界啊,看起来似乎真的很结实。   “空间系力量可以破开所有的结界。”身后的魔兽突然冷声开口。   算是提示?   林顾苏手掌心已经闪烁起银色的光辉。   皇宫内根本没有人发现那本该待在宫内的黄闻道失去了踪迹。   冷宫后,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闪了进来。   正是黄闻道。他脸色红润,几乎忍不住激动地微微颤动着。他杀了林顾苏了!他把林顾苏给杀了!   虽然没有见到林顾苏的尸体,可是冲出了结界外被那么多的魔兽围攻,她就是深陷也难逃一死!   “哼!想要杀我!老子把你给杀了!天阶灵画师?还不是死在了我的手下!”黄闻道想要大笑。更让他高兴的是那只王阶巨兽不知为何失去了踪迹,他追着林顾苏而去,那只王阶巨兽被其他人拦住,他杀了林顾苏后也没有想着回去找,只是惦记着这宫内被关着的那小丫鬟,他才又潜入了宫内。   虽然只是个小丫鬟,可是长得也算是福气。黄闻道险恶地笑起来,碰不到林顾苏,就玩玩她的丫鬟!让她在九泉之下也看看,他黄闻道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够拦得住!   想到林顾苏那冰冷傲慢的姿态,还有那几次差点要了他的命的攻击,就让他恨得牙痒痒。   伸手,从那柜子中把瞪大了眼睛口不能言的花儿给拉了出来。   “唔……唔……唔!”花儿挣扎着想要逃开他的手。   黄闻道被花儿的头狠狠地撞了上去,鼻子一痛,一抹,满手的血。   “臭丫头!”黄闻道骂出声,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到花儿的脸上。   花儿被扇倒到了地上。这冷宫里光线微弱,黄闻道为了避人耳目连灯烛都没有点上。   黄闻道冷笑起来,看着地上的花儿,脚狠狠踢了几下花儿。”你家主子都已经死了,你还折腾什么呢!”   花儿一听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停地摇头,似乎不相信这话。   黄闻道哈哈大笑,阴沉下脸,一把抓起花儿的头发,说道:”不信?老子就是把你主子给杀了。现在,你就算是叫破喉咙她也不会来救你了!”   今天已经是兽潮的第三天。   皇宫的大殿上,凌启峥神色难看,眼底是淡淡的青色,自从兽潮来临,他就没有休息过,帮助皇帝处理了许多折子,可是此刻听到了下面的人的话,连一丝倦意都没有了。   “什么叫没有一点行迹?十几位灵画师失去下落,那只王阶巨兽肯定还潜伏在宫内,给我仔细地搜!”凌启峥对下面站着的人冷冷喝道。   一边的魏少卿微微蹙眉,说道:“让我跟着去看看吧。”   这些人也不过地阶初层的修为,恐怕还没有看到王阶巨兽就会被杀。   “也好。”凌启峥松了一口气。   魏少卿带着一队人在宫内巡视,旁边的京都卫军中的一个小官查了查他们的路线,低声说道:”大人,我们还未去冷宫那边巡视。”   “那过去看看。”   一队人刚刚进了这冷宫,魏少卿突然停下步子,手一抬,后面的人赶紧停下步子,屏息。   魏少卿脚下无声,身形若轻烟滑到了冷宫外的一扇窗户旁,抬手,挑起了那已经蒙尘的窗户帘子,下一刻,脸色铁青,一脚踢开了这宫门。   黄闻道正想扯开花儿的衣服,身下的花儿挣扎的厉害,他几次未成功,恼怒地就想要抽刀给她来上几刀,就听到门板发出一声巨响,一个高挺的的人影闯了进来。   “你!谁!”黄闻道一惊,立刻转身。   就见到眼前一花,“啪。”的一声胸口狠狼地中了一脚,飞了出去。   魏少卿脸色难看至极,他扶起地土的花儿,仔细一看这脸色红肿狼狈不堪的姑娘正是林顾苏的丫鬈。   没想到这宫内还有这种龌龊事!   大难临头,还有人想着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魏少卿招手让手下进来抓起了那个看也不看就被他踢飞的人。   “大人,是地阶中层灵画师黄闻道。”手下的人看了一眼,立刻认出了黄闻道的身份。   “对对!我是灵画师!你们胆敢对我无礼!”黄闻道本来还害怕被人撞破了这样的丑事,可是见这些不过是普通的官兵,想起灵画师的特殊身份,又洋洋得意佯装镇定地叫起来。   魏少卿没有理睬这个人,拉开了堵着花儿嘴的布条。   “小姐!小姐——”花儿叫出来的第一声就是林顾苏,她眼眶红肿,一把抓住魏少卿,挣扎道:“去问,小姐到底怎么了!”   林顾苏?魏少卿沉下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必她问,花儿抓住自己已经被抓开的衣袂颤抖着说道:“他抓了我要挟我家小姐,他说,他杀了……我家小姐!不会是真的!他在骗人!”花儿自己就先否定了,坚决不相信林顾苏会被这个人杀掉。她家小姐那么厉害又聪明,怎么会出事呢!   魏少卿还未听完,已经一把扯断花儿身上的绳索,然后走过去,提起黄闻道,冷声问道:“林顾苏呢?”   “哈,死了!她死了!”黄闻道一听这话立刻就乐了。杀了林顾苏,这事情绝对是他最引以为豪的事情,他怎么能够忍住不说呢。   “不可能!”魏少卿冷脸说的斩钉截铁。   “哈哈哈!不信?她就是死了,尸骨无存!什么天阶灵画师,都是狗屁!现还不是被我给弄死了!”黄闻道说得咬牙切齿。   魏少卿一豢打在黄闻道的肚子上,黄闻道闷哼一声,肚子痛的翻江倒海。   抬眼,就看到魏少卿面无表情,魏少卿问道:”林顾苏到底怎么样呢?   “被我杀了!”   “你这种小人可以杀得掉她?”魏少卿不信林顾苏会败在这样的人的手中。   黄闻道气的脸不停地抖动。   “是!我杀不了她!可是我可以弄死她!把她逼出了结界,被数不清的魔兽给撕裂,哈哈哈,看着她这么死了,比亲手杀了她还要解气。   结界!   魏少卿变了脸色。   花儿已经大声尖叫起来:“小姐才不会死!”她疯了一样想要扑上来咬黄闻道。但是被魏少卿的手下给死命地压住了口再怎么说,这黄闻道现在还是个灵画师,且地位不低,花儿一个丫鬈怎么也不能对他动手的。   “把他带走。”魏少卿冷冷喝道,忍住自已想要把他撕碎的冲动。   “此事我会仔细核实。你先回去,说不定你家小姐已经回去了。”对上花儿,魏少卿就想起了那张绝色清冷的面孔,心中也软了,因为担忧着林顾苏到底如何,魏少卿想要赶紧去讥问黄闻道,也就没有多说,直接让人把花儿送出宫。   到了下午,在京都卫军那层出不穷的手段下黄闻道终于半神半假地说道他因为窥伺林顾苏进入天阶的秘诀所以绑了花儿想要以此要挟林顾苏交出秘诀。没想到林顾苏根本不顾及花儿的死活直接出手,他也干脆地豁出去,让自己召出的魔兽自爆,将林顾苏撞出了结界,他就看着无数的魔兽将她的身影掩埋。   “把他带上我们去见太子。”魏少卿面无表情冷冷说道,此事关系到凌国唯一的天阶灵画师,魏少卿不能私自处决此人。   难道她真的死了?黄闻道说的天衣无缝,不像是假话,而摘星楼那边也传来话说林顾苏那晚去了三里河就失去了踪迹。   被万千魔兽所吞噬,这样的死法让人无法相信也无法反驳。   明明之前,还冷面相对,此刻,就已经阴阳相隔了么?   但是为什么,魏少卿总觉得林顾苏根本没有死呢。那个女人真的会这么突然地死么?连王阶巨兽都逃过了,怎么会因为毫无准备就被撞出了结界呢!   “大人!前面有人拦路!”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魏少卿突然听到自己的手下报告道。   抬眼,有三个人站在了长桥之上,视线直指他们一行人。 初露锋芒 第092章 栽赃陷害   最先入眼的就是那个面容俊美到妖异的男人,魏少卿眼波微微一闪,抬手让手下的人停住,自己上前去。   “虽然宫内守卫疏忽,但是这擅自闯入宫内罪贵也是很重的。”   那人不就是那一晚跟随者林顾苏去了西景楼的男人么。魏少卿想到自己身后的黄闻道,心下了然。   “把人交出来。”蓝爵不管这人是谁,直接说道,语气冰冷且毫不客气。   “魏大人,我们是来问问你身后的人我家主子的事情,还请魏大人通融一下。”青奎淡淡笑着,眼底是不容反对的冷光熠熠。   黑煞则是已经抽出长剑站在那里,一双眼冷冷地盯着他们身后的黄闻道。   黄闻道心惊胆战,他猜都不用猜都知道他要是落入这些人的手中会如何的生不如死。   魏少卿淡淡说道:“此人是地阶灵画师,不可怠慢,此事要禀告陛下和太子殿下知晓,还请各位让开。”   “少废话,既然魏大人不愿,那么我们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青奎笑得无一丝温度,话音刚落蓝爵已经攻上来。    林顾苏手下七名干将,蓝爵武学天资最高,兼通聚灵入画,是七人中武力值最高的人。而黑煞,曾是一名刺客,之后修习虽只有地阶中层,但是一身暗杀的技艺出神入化,至于青奎,他没有任何武艺,靠的是一个聪明的脑子替林顾苏打理摘星楼,但是他手中的毒药也可以让人胆战心惊。   既然有天阶武者出手,魏少卿没道理再留情,这些人虽是林顾苏的手下,但他也不允许他们如此嚣张下去。   一个呼吸,两人已经交手上百次,棋逢对手,蓝爵冷冷挑起眼,魏少卿也收起了轻视。   “再来!”蓝爵冷冷说道,好久没有遇到天阶武者,他也被挑起了战意。   而旁边,黑煞也已经直接拼上了那群官兵和京都卫军。   青奎冷冷看了眼脸色泛白躲在后面的黄闻道,挥手,一片白色的粉末洒了出去。冲到他面前的两人立刻倒下。   “快来人!来人啊!”黄闻道一见这架势,如果不是手脚都被束缚住,他绝对已经逃走。   普通人怎么可能挡得住几人,青奎看到黄闻道,大喝:“别想跑!”   “哒哒哒哒……”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当青奎已经快要抓住黄闻道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大喝:“大胆,你们是什么人!”   青奎抬眼,看到一行人赶到,为首的人他立刻认了出来,太子凌启峥,在他身后,还有好几个官员和灵画师,其中正有林智礼和林月慈。   “哼,来得正好!”   青奎冷冷说道,就是这些人在王阶巨兽袭击他们家主子的时候一个个都见死不救的吧。   既然如此,都该死!   留下主子一人对抗王阶巨兽,恐怕还在心中盼着主子丧生于王阶巨兽之口让他们得以活命,青奎几乎可以猜到他们的心中所想。得知林顾苏的死讥,他们都不信,想要来弄个明白。如果主子真的死了,那这些人也不用活着的了!   蓝爵的心思大概和他一样,冷冷勾起嘴角,停手退到了他们的身边。  魏少卿见蓝爵不再猛攻,松了一口气,他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却没有真想着生死相搏,虽然对方不是如此想。   “殿下。”魏少卿将黄闻道扔给一个手下,他过去附耳在凌启峥耳边把此事告诉了他。天阶灵画师陨落如此大事在此时如果公布开来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还是要太子来决定该如何。   凌启峥眼底涌过一丝深深地沉痛。没想到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就这么死了么?   他抬头,看到杀气凌厉的三人,说道:“此事我会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给她一个公道。各位还请回吧,擅入皇宫之事本太子就当做没有过。”   凌启峥说的城恳,可惜三人都不是好想与的。   蓝爵手中已经握起竹简,想要召出魔兽。他妖异俊美的脸上浮起嘲讽的冷然笑意:“公道?我们主子需要你给的公道么!”   “今日若是不将那黄闻道交给我们,那么就怪我们,不死不休了!”青奎冷眼说道。   而黑煞剑尖直指黄闻道,说道:“交出来。”   “放肆!这里是皇宫,岂容你们如此胡来!”林智礼皱眉,板着脸说道。他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可是太子一再退让,这些人却咄咄逼人,简直就是太过放肆!   “放肆?今日我们就放肆一回,不然你们真以为,主子一再退让是怕了你们了!”青奎心底怒气翻滚。   没有人比他们更请楚主子在这些人这里受到多大的委屈,只是她云淡风轻,没有将那些放在心上。可是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记得明明白白,今日,他们就给他们的主子讨个公道!   黄闻道,还有林家,还有这些将主子抛下的人,他们统统不会放过!   “主子如果死了,你们还活着干什么。”青奎冷冷笑起来了。   他们不慎这所谓的天家威严,在凤城,他们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来到这里,忍得已经够久。失去主子的下落,心中担忧她的生死,此刻还遭到阻拦,让他们怎么能够不勃然大怒日   蓝爵墨黑的眼眸中血红的光凝聚,他冷声道:“聚灵!”   火莲中,狰狞的巨兽咆哮着爬出。   有人走到了他们的身边,青奎侧眼,看到是面色沉稳的阿元,他双拳紧紧握起,一身的气息让人无法小觑。   “把花儿安置好了?”青奎问。   “是。”阿元答。   “好!”青奎大笑,“那么我们就闹上一闹,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你!你是……”林智礼却在看到阿元的面容的时候瞪大了眼睛,震惊无比。   “老爷,小姐曾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是想要来做好林家的女儿,却因为你们的所为,一次次地失望,最后离开了林府。到底小姐做错了什么?”阿元的语气已经近乎质问。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阿元淡淡说道。   林智礼一怔:“你到底在说什么……?”   “小姐如果死了,你们与我们又有什么相干呢。”阿元咬牙说道,   死?他在说什么?林智礼头中一嗡,连忙问道:“苏儿到底发生何事了……”   青奎走上前,厌恶地扫了一眼众人:“若不是你们这些人,主子怎么会遇到这些事!该死!”   林智礼此刻已经无法理会青奎放肆犯上的话语,他知道魏少卿刚刚和太子说了什么,那么太子定然是知道的。他心底闪过一丝微弱的不详,快步走到太子面前,问道:“殿下,到底发生了何事?”   凌启峥目光落在林智礼这些日子鬓角间多出的斑白头,微微叹息:“黄闻道设计令后出了结界,被魔兽……”   “不可能!”苏儿不是天阶灵画师么!那样厉害的她怎么会被一个地阶灵画师设计!更不可能随便就出了结界!   “所以说此事还没有定论,我还要再让人查探……”   凌启峥话音未落,就听到黄闻道大叫道:“救命!”   原来,黑煞已经悄然潜行过来,正要抓住黄闻道,却被黄闻道一个激灵发现了,大声叫了出来。   凌启峥还未来得及出声,手下的人已经齐齐出手攻向了黑煞。   蓝爵召出的魔兽已经扑向了众人,那些灵画师惊吓着也慌忙着召出了魔兽,霎时间,这里乱成了一团,各色的生灵阵闪烁起来。   “乌合之众。”蓝爵冷哼道。   四人攻了过去,阿元一双拳头比之天阶武者的斗气也毫不逊色,一圈击出,便是一个人飞了出去。蓝爵配合魔兽的动作,紫色的斗气聚集在指尖,身形如影般晃动,不断有人倒下!青奎动作就小了,但是他的各色药粉让人忌惮不已,有灵画师召出了风系魔兽,鼓动风系力量专门对付他的药粉。   凌启峥被拉着后退,一片混乱中,他勉强着想要让众人停手,此事本不用闹到这个地步。可是还未站稳,腰间一阵剧痛,他身体一震,手摸上腰间,一手腥热的液体。   是谁?!凌启峥奋力转头一看,却见到一个陌生的面孔趁乱离开了人群。   凌启峥张开欲言,可是腰间的血怎么也无法止住,伤口呈现紫黑色,显然是中了毒,他摇晃了一下,便直直栽了下去。   “太子……太子被他们杀了!”有人尖声叫起来。   这一声太震撼人心。灵画师们心中一惊,知道他们惹上了麻烦。没有保护好太子,这是多大的罪责,而那些只顾逃命的官员也软了腿,拼命地爬过来想要看看太子如何。   “殿下?!殿下!”离得最近的是一直跟着太子的林智礼,他惊惧地叫着,“快去叫太医!把他们……他们都抓起来!”   事关太子的安危,纵使这些人与林顾苏有关,他也无法再考虑许多了。   有人在浑水摸鱼,栽赃陷害他们。这是青奎听到那声尖叫的最快的反应,他们四个都不是傻子,可以下手的人都清楚明白,这是有谁想要让他们背上黑锅!   “皇儿……!”一声颤颤巍巍的叫声让所有人头皮一麻,皇帝来了! 初露锋芒 第093章 四大家族   林顾苏的手快要触到那结界。   “住手。”   一声清淡的声音的在她的耳边响起。   身后的人形魔兽沉下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晦涩不明的烦躁。   在那水蓝色的结界内一个人仿若闲庭信步般停在了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头银白的头发太过惹眼,对上那双空寂的眼,林顾苏心底涌起几分不舒服,好像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你会谁?为什么会有空间系力量。”那人漫步走过来,停在了与林顾苏咫尺的距离,只是他在结界内,林顾苏在结界外。   “我想还想问问你是谁。”林顾苏皱眉。   “这结界是我造的。”   林顾苏微微诧异,能够挡住这么多魔兽的结界竟然出自这样一个人的手中,林顾苏目光落在了对方清冷而纤细的面孔上,身后的人形魔兽已经冷冷开口道:“你是北辰家的!”   它看着结界内那个一头白发的男人,相貌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不就是北辰家那群缩头鸟龟的样貌么。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高级魔兽?”岂料对方被说破了身世只是淡淡挑眉,看了一眼它,又收回了目光。”既然你身后还带着高级魔兽,那么就更不能让你破了结界。   林顾苏皱眉:“我要进去。”   “这结界只能进不能出。待兽潮离开,这结界就会消失,你既然能够在外活到现在,那么想必再等上几天也无妨。”对方面容淡漠,说的认真。   林顾苏冷笑:“我能够破了这结界,何必再等上几天?”   “破了结界带着你身后的魔兽和它带领的无数魔兽一起进来覆灭了这京城么?”北辰孤雁抬眼,一双冰冷的眸子凌厉地看向林顾苏。   “什么?”林顾苏下意识看向身后的人形魔兽。什么叫覆灭京城,她不过是想……等等。林顾苏脸色沉了下来。   她看向自己掌间的银色力量。   “如果我破了这结界,这结界就会消失是么?”林顾苏咬牙同道。   “空间系力量与结界本来就系统同源,你身上的空间系力量足以毁了这小结界。”北辰孤雁淡淡说道,如果不是他偶然走到了这里,恐怕就无法阻止这个女子将这结界破除了。   可是,那只人形魔兽没有这样说过。对,它只说了可以破开结界,却没有说清楚到底是如何的破法,暂时开启一个通道,还是将这整个结界毁去。   “你想利用我毁了这结界。”林顾苏冷冷回身,对身后的人形魔兽说道。   “这结界本就不该存在,是他们北辰家先不守规矩。”人形魔兽冷冷说道,独眼看向了结界后淡漠出尘的北辰孤雁,如果不是他插手此事,这一次的兽潮不会如此。   北辰孤雁垂眸,一只手摸到这水蓝色的结界,淡淡说道:“离开天上天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北辰这个姓氏了。”   “你们四大家族竟然也来到了这里,难道不怕被自己放出的猛兽咬掉头么!”它嘲讽地说道。   “荒地魔狼是么……你以为你可以攻破这结界么?”北辰孤雁面容冷淡,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连一只小小的荒地魔狼也敢对他放肆。   当年的四人只剩下了三人,各奔东西,早已忘记了初衷。他被留在了此地,本以为此生已经再无希望踏上天上天,可是如今,他突然看到了一丝希望。   如果是那样……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林顾苏。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林顾苏死死皱眉,从他们的话中她听说了一些让她心惊的话语。   什么是四大家族,什么事被自己放出的猛兽。她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从百里殊宴的那句“高级魔兽“开始,似乎有一个陌生的世界,正朝着她慢慢开启了大门。   “这其中可是有着惊天的大秘密,你有胆量听下去么?”荒地魔狼讥讽地冷笑道。只是这个大陆上活着的人恐怕根本无法想象,这其中到底是什么来由。所谓的兽潮到底是什么。   “天上天的存在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知晓的。”北辰孤雁冷冷打断了荒地魔狼的话,似乎并不想让林顾苏知晓此事。   “那么,谁可以知晓呢?”   林顾苏听到这猛然插入的话语,倏地转身,看到一只黑羽金眸的雄鹰上迎风站立的中年男子。   竟然是南褚非天!   好像许久没有见到师傅了,林顾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南褚非天曾说过,有生之年再不踏入这京城,可是没想到他此刻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师……师傅!”   及肩的长发乱蓬蓬地似乎从未打理过,长长的刘海下一双眼睛半睁着似乎怎么都无法完全清醒,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人看了摸不清虚实。师傅一点也没有变。   “诶,徒弟,我说你怎么走到哪里都喜欢给老子惹麻烦呢?”南褚非天从飞鹰身上落下,吊儿郎当地上下打量了下林顾苏,然后皱眉说道。   这样亲切的话语让林顾苏瞬间有些失神,但是南褚非天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外面起码围了三圈的魔兽,老子要不是为了你这个要人操心的傻徒弟,犯得着吃饱了撑着了跑进来么!”南褚非天抱怨道,伸手,狠狠敲了敲林顾苏的额头。   “师傅!”林顾苏吃痛,回过神来,无奈地叫道。如此危险,还惦记着她的安危,不惜以身犯险,林顾苏心中一暖,果然师傅啊。   纵使不是血亲,还是将她当做女儿一般疼爱。林顾苏可以不屑林智礼和林家,可是绝对不会忘记她的师傅。   “是你。”结界内的北辰孤雁自看到来到这里的南褚非天的时候便沉默下来。   “是我。”南褚非天看到北辰孤雁,收了笑意,沉着脸说道。   林顾苏微微一愣,两人是旧识?   南褚非天看到结界内北辰孤雁的一头白发和那风吹就会倒下的纤细身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冷笑的表情,说道:“我听说这京城升起了奇怪的结界拦住了所有的魔兽,就在猜测是不是又是你出手。没想到这凌国皇帝如此有魄力让你两次出手,北辰孤雁,你们北辰家的心高气傲去了哪里了?”   “你倒是一点也没有变。”与南褚非天的咄咄逼人不同,北辰孤雁微微叹息。当年他们四人何等的意气风发,可是如今,也不过如此。   南褚非天冷冷说道:“当年东冥雪也说了这一句。你们倒是挺有夫妻相,说话都是一样的狗屎。”   北辰孤雁摇摇头,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他曾经恨过他,怨恨他杀了东冥雪,可是这么多年待在卜天阁上看着月落星沉,他也渐渐看开了。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东冥雪既然动手了,那么就是做好了败北的打算了。不过他想,那么一个好胜的女子恐怕到死都不甘心吧。   “南褚非天,当年……”   “当年东冥雪想要设计陷害我,事迹败露之后反而被我杀了,你是想要给她报仇么?上一次那个皇帝没有成功,你倒是可以试试。”南褚非天挑衅地说道。四大家族里谁不知道这北辰孤雁是北辰家年轻一代中的高手,自小与东冥雪定亲,谁知道到了这里,东冥雪就抛下了北辰孤雁去当了皇后。   人心,真是最善变最贪婪的东西。   “南褚非天,难道你不想回去么?”北辰孤雁突然开口道。   “你在打什么主意?”南褚非天眉头狠狠一跳。   “是你收了个好徒弟。”北辰孤雁长叹,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世上看到第二个可以使用空间系力量的人。而且是在这种地方……   林顾苏神色淡然地听着两人的话,见南褚非天看向了她,便淡淡说道:“师傅,原来你有这样的秘密一直瞒着我们。”   “本就是打算等你拿到了千华莲回去凤城就该和你说个明白的。但是没想到,再见面已经是这样的情况。”南褚非天看着林顾苏这些年越发秀美的容颜,当年不过看着这个孩子天资横溢一时心痒收做了徒弟,但是看得越久,他心中就越是舍不得这个徒弟。聪慧,天才,而有野心。那样的气势很像过去的他。   “北辰孤雁,南褚非天,东冥雪,只差西景家了。”一边一直沉默的荒野魔狼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低低响起:“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们?”南褚非天似乎根本不将这荒野魔狼放在心上,冷淡地笑起来,似乎想到什么可笑的事情,笑意讥讽起来,他抬眼,看向林顾苏,说道:“徒弟,你肯定猜不到,我们这一共四人,个个都是可以抬手覆灭这一个王朝的高手,带着无数的精锐来此就是为了杀一个人。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王者,天上天真正的主子,也是我们曾经的主子——即墨昶渊!”   “南褚非天!”北辰孤雁没有想到南褚非天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冷冷喝止。   可是南褚非天根本不理会他,冷笑道:“可惜,我们都败了,根本没有来得及抹消即墨昶渊的存在,就被这个世界的法则给剥夺了所有,不得不苟延残喘地留在这里,直到今日!” 初露锋芒 094 她归来了   林顾苏一直相信平行空间的存在。比如她自己,在二十四岁前,她生活在一个叫做地珠的地方,直到那一天触碰到电脑突然穿越来了这个地方,天启大陆。在这个与地球截然不同的地方有武者有灵画师还有魔兽,这些在以前不敢想的东西一个个出现在了林顾苏的眼前。让林顾苏曾有一个想法,是不是在这个空间之外还有其他不同的空间呢?   现在南褚非天给了她一个答案。   天上天,他们的故乡。那里魔兽横行,比这天启大陆的魔兽更为强悍更为凶残,凌国的魔兽和天上天的魔兽一相比,就好像是营养不良的病猫一样。   而师傅他们就是天上天的四大家族的曾经的年轻一代。   四大家族,实力深不可测,辅佐着天上天的君主君临整个天上天。   但是在几十年前,不甘于千百年来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四大家族发动了叛乱,将天上天的君主绞杀。只是可惜,因为小小的差猎,天上天的君主即墨昶渊的元神逃脱了出去。通过了空间裂缝逃到了天启大陆。   对天上天的人来说天启大陆的存在并不是个秘密。每几年一次的空间裂缝会将困于魔兽深渊的魔兽送到天启大陆,在那里,魔兽们会有一次尽情的狩猎,天启大陆上尽是弱到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弱肉强食,天启大陆上充沛的灵气养育的这些猎物可以让很多魔兽的能力进阶。   长此以往下来,那些进阶异常的魔兽就引起了天上天的强者的主意,而通过高级魔兽之口,他们便知道了天启大陆的存在。   有人也想过通过这空间裂缝来到这天启大陆,毕竟天启大陆上这充沛的灵气太让他们垂涎。可是没有魔兽一样强悍的躯体,他们根本无法撑过空间裂缝形成时的巨大压力,而且魔兽深渊的那些魔兽也不会友善地邀请你同游。   有顶尖的强者不惧空间裂缝的压力,可是就好像高级魔兽以上的魔兽被阻于裂缝之外一样,他们也根本无法靠近那裂缝。   这个世界的法则操控着这个世界地运行。太过强悍可能影响空间稳定的存在都会被世界法则给约束。就好像一个游戏,破坏游戏公平的人就会被剥夺参加游戏的资格。   当年四大家族追赶即墨昶渊的元神进入了魔兽深渊,不少的精英都丧生于魔兽之口。恰好又碰上了空间裂缝的潮涌,即墨和渊的元神被吸入裂缝,四大家族不甘心放走即墨昶渊,商议之后派出了四大家年轻一代的翘楚在裂缝所允许的等级带领着部分精英跟着进入了空间裂缝。   可惜,即墨昶渊即使只剩下元神也不是他们可以轻易对付的。在空间缝隙中,他利用了空间中那些已经狂躁不安的魔兽,杀死了七成的精英,等到裂缝形成,他们已经失去了即墨昶渊的踪迹。   再然后,他们分散各地,各自为营,有的反目成仇,有的再不往来,几十年过去的现在,再此碰头的只剩下了南褚非天和北辰孤雁。   “即墨昶渊呢?除了你们之外,四大家族没有在派出人来么?”林顾苏静静听完,突然问道。她想起了百里殊宴,他似乎也对天上天烦为了解。可是他似乎并不是四大家族中的任何一个,还有他那个神秘的侍卫仟蕴。   “知道了有去无回,四大家族还会把精英折损在这里么”,南褚非天嘲讽地笑道:“来了这里时间越久,我们这些人受到的法则的束缚就越发明显,原本的等级不断地掉落,失去了曾经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与天启大陆上的人也没有两样。这样的实力根本无法再进入空间裂缝回去天上天,也许当年四大家族就是把我们当做了弃子使用。”   弃子。确实,林顾苏不相信那四大家族在发现了这空间裂缝之中没有调查清楚,进入了裂缝便会失去下落再也无法回来,他们可能是清清楚楚。只是为了求得一个心安,而让四人带着人前来给即墨昶渊最后一击。到了最后,这四人再没有回去,即墨昶渊也没有再出现,那么,他们就不必再担心了。   看到林顾苏了然的眼神,南褚非天冷笑:“是的,我们来了之后才发现这一点。所以何必为四大家族拼命寻找即墨昶渊的下落呢,没有人可以回去,我们只能待在这个曾被我们视为‘狩猎场’的天启大陆,与‘猎物’共存。   天启大陆就好像是天上天放养魔兽的狩猎场,等待魔兽吃下猎物,回去天上天提升了等级,他们就可以进行利用。这么看来,天启大陆就好像是天上天的饲料一般。这兽潮竟然隐藏着这样的内幕。难怪三年来,南褚非天从未和她提起过这天启大陆上最大的灾难兽潮。   既然再没有四大家族的人来到这里,那么百里殊宴可能就是……   林顾苏微微皱眉,努力打消了自己脑中的那个想法。   结界内的北辰孤雁静静听着南褚非天嘲讽地将他们的过去讲出,长叹一声:“我们聊聊吧,这么多年来,何必再如此,既然无法回去,就认命地待在这里吧。西景风比我们看得都明白。”   “可惜是个短命鬼。”南褚非天冷哼一声,可是眼中却微微闪过一丝黯然。   “西景楼和西景风什么关系?”林顾苏想起那神秘的西景楼。   南褚非天淡淡说道:”当年他弄出来的东西,西景家的人一个个都是经商奇才,可惜,没等到这西景楼开遍天启大陆,他就染病死了。而我们也都老了。”   北辰孤雁清冷的眼中也是黯然,想必这西景风与他们的关系都不错。想到若不是他的西景楼找到了干华莲,自己此刻恐怕已经保不住性命,林顾苏觉得自己也该感谢这位西景风。   几人在此谈话,由于有身后不远处的荒地魔狼地冷冷释放威压,使得其他魔兽不敢靠近口想来这荒地魔狼在空间裂缝中是积威已久。它将几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听到即墨昶渊的时候,一双兽瞳底涌过一丝诡异的光。原来如此,它总算知道那个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惜,四大家族机关算计,还是没有拦住那人。看起来,他似乎会重新回到天上天,那时候,四大家族会有好日子过么?   冷芒在眼底闪过,荒地魔狼突然改变了想法,既然那个人可能东山再起,那么他的交代,就必定要完成。目光落在了林顾苏纤细的身影上,荒地魔狼微微勾起嘴角。   北辰孤雁一头白发异常的显眼,南褚非天看了眼,微微挑眉:“没想到你比我老的还快。”   知道这是南褚非天故意找茬,北辰孤雁当年就知道他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南褚家把他养成了如此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么多年来一点也没有变。北辰孤雁淡淡说道:“空间法则让我们都急速地老去,越来越和这里的人一样。这头白发也是逆天行事的下场,以前的天上天的手段是不可以再用了。   “哦,是你弄出这破结界的下场啊。”南褚非天哼了一声,他知道这人可不是为了天下苍生甘愿牺牲自我的性子,定然是有所图谋。   北辰孤雁退后一步,没有接话,倒是一双眼看向了林顾苏,说道:“罢了,我让你们进结界。”   南褚非天冷冷眯起眼:“你会这么好?”   他当然知道这结界可以任由北辰家的人控制,可刚还说过不可以再使用天上天的手段,北辰孤雁可不是无事献殷勤的人。   “当然是有话相商。你也可以拒绝。”北辰孤雁加上一句,似乎不慌不忙,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的不可按捺的激动。   林顾苏眼睛一亮,她着急这京城内的情况,自己失踪,定然会让那几个人焦急不已,还有花儿还不知道如何,可是要相信这人么?林顾苏的实现投向了南褚非天。   知道自己徒弟心中所想,南褚非天沉沉地点头,说道:“我们进去。”   北辰孤雁点点头,都又冷冷看向了最后面的人形魔兽。一头漆黑的长发阴冷地遮住了受伤的眼眸,露出来的一只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   “高级魔兽不可入内。”   林顾苏迟疑了一下,这荒地魔狼刚刚似乎想要利用她破开这结界,看起来是不安好心,但是既然百里殊宴将她托付给这魔兽,那么一定会有他的理由。她心中微微一怔,这才发现,在自己的心中已经如此相信那个男人。   “哼,难道你怕了,区区高级魔兽,当年你可以没有少杀过,如今是人老了,胆也怯了?”南褚非天嘲讽地笑起来。   但是在他心底已经提起了警惕,北辰孤雁的目的不明,他看出那只高级魔兽似乎是保护着林顾苏,既然如此,将这魔兽带进入,可以更加保险,他不惧北辰孤雁会对他如何,但是林顾苏,自己的小徒弟还是要多多保护的。   “不用激我。我答应过一个人不让魔兽入京城,这高级魔兽太过危险,如果进入京城狩猎,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北辰孤雁挥袖,似乎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林顾苏出声叫住他:“北辰先生,这只魔兽一直持在缝隙中,根本没有狩猎的打算,再说,其他的高级魔兽早已经进入京城,您的承诺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北辰孤雁止步,抬眼看向林顾苏明丽的眼眸,淡淡说道:“既然你想带它进来,那么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给自己的小徒弟一个面子?南褚非天心中一个咯噔,这北辰家的人一个个眼高于顶,怎么会高看他这个小徒弟,有诡异!   不过,他面上还是哈哈一笑,说道:“行,徒弟,我们走。”   “这结界的中心就在京城,你们去京城上空等着,我会开启一扇门,不过只有片刻,你们要抓紧时间。进来之后,来卜天阁。”北辰孤雁说罢,身形就消失无踪。   南褚非天脸抽抽,说着不用天上天的手段,这倒是用的很纯熟啊,果然是装清高装不食人间烟火装得太久了吧!   荒地魔兽眼眸微微一暗,看到林顾苏连看它也没有看一眼,踏上南褚非天的大鹰朝着京城上空而去,它也跟了上去。   京城上空的魔兽在荒地魔狼的威慑下纷纷退去,露出水蓝色的结界。   林顾苏颔首,对漠然不语的魔兽说道:“麻烦了。叫你荒地魔狼似乎有点奇怪,怎么称呼?”几乎和人一样的魔兽,应该会有名字吧。   “刹那。”那身材高挑的一身皮草的男人说道,张口间,有尖牙露出。   刑那么酬林顾苏淡淡笑了笑,就等候着下面的结界打开。   只见到那水蓝色的结界微微一闪,好像石头落入水中掀起层层涟漪,一个圆形的孔出现在了这结界上,南褚非天表情一凛,指挥着身下的大鹰进入了那圆孔,后面的荒地魔狼跟上。   “卜天阁在什么地方?徒弟?”南褚非天看着下面绿瓦红砖的皇宫,当年他也曾经来过,只是连路线都没有摸清就被人追杀着出了京城。   林顾苏心中记起当初看过的摘星楼得到的皇宫地图,素手指了一个方向。   只是转眼,飞鹰就越过了几座宫殿。林顾苏看着下面,眼眸突然一闪,立刻喝道:“停下!”   南褚非天一愣,停住飞鹰,问道:“怎么了?”   林顾苏的表情已经无比的冰冷,眼眸死死盯着下面,在那大殿前被层层官兵围住的不就是蓝爵他们!   她看得清楚明白,蓝爵,青奎,黑煞和阿元孤身在一群官兵之中打杀,外层还有许多灵画师朝他们出手。那四人的身影几乎被淹没。   果然!他们果然是来了!   林顾苏觉得浑身冰凉,一股冷气直接冲入心脏,让她的心也逐渐被冻结,下面,还有林智礼,魏少卿和凌西越,眼睁睁地看着阿元他们被如此多的人围攻。   南褚非天也看到了蓝爵他们,沉下脸,问道:“我们下去?”   “不,我下去。师傅你去卜天阁。前面最高的那个就是。”   林顾苏声音淡薄,但是南褚非天怎么听不出来自己的徒弟已经怒极。   “行,解决了就过来。”知道林顾苏已经服下千华莲,修为还增长了不少,南褚非天也放下心来,那是徒弟的手下,就让她自己解决。   刚说完,南褚非天就看到林顾苏跳下了飞鹰的背脊,身影若青烟般消失在了宫殿的屋檐墙角间。   南褚非天再回头,已经不见了那只少言的魔兽的身影。他表情凝重,这高级魔兽在以前他是瞧不起的,可是现在对他们来说这高级魔兽也算是极大地助力,要不要让徒弟收下来呢?他心中逐渐形成了一个主意,等徒弟回来一定要给她交待一下。   当然现在要思考的是,北辰孤雁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飞鹰振翅,如离弦的箭直冲着那高高的卜天阁而去。   大殿前的官兵越来越多,而让蓝爵三人头疼的不是这些在他们眼中几乎如同木头桩子一样的官兵,而是这突然冒出来的几个披着黑色斗蓬的家伏,和当初百里绝的那四侍一模一样,蓝爵拦住一个人的攻击,表情从未有过的阴冷:“可恶,没法召唤魔兽了。”   他之前灵力消耗过大,等这些东西冒出来,他根本不能再召出魔兽烧了这些东西。只能够和其他人一起不断地打到这些东西再看着这些东西蹦起来继续。遮掩打下去怎么会有尽头。   青奎眉头死皱,突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嘶哑的说道:“你不能召唤,还有其他人可以。”   蓝爵的冰冷视线投向了外面那些火上浇油的灵画师,冷冷地勾起嘴角。   “知道了。”   抓来一个火系灵画师让他叫魔兽把这些东西给烧了,那么就没有东西可以拦住他们了。   不过心中这个念头刚刚定下,就听到一声轰隆巨响。   抬眼,一股来势汹汹的火焰直冲着他们而来。   “躲开!”   蓝爵心惊,这火焰起码是六级魔兽使出的,有高级灵画师来了么?   然而等他们惊魂未定地躲开之后,才发现那些原本围攻他们的打不死的东西已经被火焰烧成了灰。   这、这是?   “吼——”一声巨兽的吼叫冲破云霄,   众人只看到一只巨大的魔兽扑了过来,昂头,硕大的嘴展开,朝天喷出熊熊烈焰。   如雄狮般的身子,长尾如节节相连的鞭子随着它的走动不断地抽打着地下的石板破碎成石末,颈上一圈雪白的绒毛,在风中伴着橘红的火焰飞舞,那只有巨鼎大的头颅上只有一只铜铃般大的眼睛在额头正中间闪着不详的凶光,冷冰冰瞪着那群官兵和灵画师。   “七级魔兽——邪珈兽!”有人失声叫起来。   七级魔兽,只有天阶灵画师可以召出。   蓝爵眼睛一亮,瞬间散发了无尽的光彩。本来孤寂的眸子那一刻有了生机,有了灼灼光华。   青奎也是咧嘴笑起来,不住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捆住手臂上的伤口,阿元木讷的面孔望着这只邪珈兽也是激动不已。黑煞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吼——”邪珈兽又是一声巨吼。   “嗷呜——”   “昂昂——”   “咕——”   此起彼伏的兽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就好像这里已经被魔兽包围。   有嗒嗒的脚步声响起。落在这因为这邪珈兽而恐惧到失声的众人耳中尤其的明显。   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及地,纤细窈窕的身段风流,那张脸冷清冰凉,如芍药笼烟,凉如水,却掩不住那一段风华万千。   林顾苏。   宫宴上的惊鸩一瞥,有谁能够忘记这一张绝色的面孔。   还未从这惊心动魄的绝美中回过神来,又是一只白毛魔兽肥大的身子,啪嗒啪嗒地摇摇晃晃地走来。憨厚的小眼睛大鼻子下一张大嘴张开,就是寒冷的白气呼出。   “七级魔兽——冰雪巨熊……”这一次,声音已经干涩地说不出来。   然后从他们的背后,又落下了一只清傲美丽的大鸟,头上三只彩色长羽雍容垂下,一双如琉璃的眼眸盯着下面这些人冷光熠熠。   “青玉琉璃鸟……七级……”有人好久才弱弱地叫了出来。   最后出现在众人眼中的是一只黑色的巨兽,头顶的长角紫色闪电环绕,长大的血盆大口中有黑色的火焰流出,沾地便消失。   “独角夜麒……”   这一次没有人说等级了,对手是林顾苏,天阶灵画师,没有在召唤上可以赢过她的。   “雷系……风系……火系……水系……不可能!不可能!”本来在一边冷眼瞧着林顾苏的手下死死挣扎的林月慈在林顾苏出现的那一瞬就已经僵直了身体,她喃喃说道,几近疯狂。   天阶灵画师,四系召唤,这不会是真的!   林顾苏,你不是已经死了么!为什么又从地狱里爬回来!   那一双流波婉转的眸子转向了人群中的林月慈,林顾苏冷冷地勾起嘴角:“有什么不可能,你们继续啊,敢动我的人想必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吧。”   那声音落在这大殿前,如一把冰刀搁在了他们的颈边,死亡似乎就在咫尺。   “你没死。”魏少卿听到那冰冷无情的话,看到林顾苏眼底那无情的冷光,不含一丝温度,心中苦涩,站出来说道。   林顾苏抬头,抚摸着身边的邪珈兽,衣袖垂下,露出一截皓腕,明明是凶恶至极,代表着不详的猛兽却在她的身边乖巧无比,那惬意的姿态在林顾苏做来赏心忧目都不足以形容。可是此刻,没有人有心欣赏。   “我没死,活着回来了。所以,你们定时做好死的准备了吧?”林顾苏淡淡问道,可是那冷淡的声音让所有人的背脊发凉,没有一个人怀疑,林顾苏这是在说笑口他们本以为林顾苏死了,才如此胆大毫无顾忌地围攻她的手下。   可是,谁能够告诉他们,为什么林顾苏就这样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初露锋芒 第095章 绝世清傲   被众人簇拥在最后面的皇帝脸色惨白,唇瓣不住哆嗦着,他说道:“把……他们……都拿下!”   自己的亲儿子被刺,他很难再镇定下来。何况现在这种样子,早已让这位安于享乐的皇帝惊慌而无助,自己能干的太子却被这些人刺伤,危在旦夕,他怎么能不怒极。   “太子被你的手下刺伤。”魏少卿冷声说道。   是蓝爵他们嚣张在先,他们这些人不过为了阻拦他们闯入皇宫。像蓝爵他们这样目无法纪,闯入皇宫内刺杀太子,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该诛九族的重罪!   太子?林顾苏烟波中冷意微闪。“他们会那么傻在杀掉你们之前去太子么。况且,就算他们杀了太子又如何!”   “林顾苏!你住嘴!”林智礼终于忍不住出声喝道。看到林顾苏出现,他几乎是狂喜,可是她却是来者不善,那几只魔兽不就是为了威吓众人么,还说出就算他们杀了太子又如何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他们林家的儿女怎么能够做出这样不忠不孝的事情!   听到了林智礼熟悉的声音,但是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狂怒,林顾苏抬眼,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有些狼狈的林智礼,只是几天未见,总觉得他陌生了太多。在她说出两不相干的话时,就已经将此人从自己的心中剔除,现在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林顾苏淡淡笑了笑,然后说道:“林大人,想让我闭嘴,你们有这个能耐么?”   那只一直很乖巧的邪珈兽似乎感受到了林顾苏心底的暗火,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独眼的凶光闪烁,爪子不住地刨起地上的沙石,这样庞大的身躯发出了让人惊骇的暴戾气息。   邪珈兽,青玉琉璃鸟,冰雪巨熊和独角夜麒。四只强横无比的七级魔兽,足以毁掉整个京城,她有这个底气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林顾苏从来不是个善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在她不在的时候欺负她的手下,那就是触了她的逆鳞。   臣子之忠,儿女之孝,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在被王阶巨兽追杀的时候可曾有人关怀过她的一句?她在袭击出了结界,又有谁来寻找她?反而是落井下石,雪上加霜,如此多的人齐齐围攻蓝爵四人。这其中还有如此多的熟人!   林顾苏冷笑,这世界强者为尊,她比他们强,就可以将他们踩在脚底。既然在她离开的时候向她的手下下手,那么,如今她活着回来了,让他们失望了,那么他们是不是对自己的死已经做好了准备呢!   林智礼猛然后退,被林顾苏那冰冷凌厉的气势所迫。那一瞬间,他脑海中曾经乖巧可怜的女儿的样子彻底地消失了,如镜子碎的干脆,再也拼凑不起来。   林月慈立刻扶起林智礼,冷冷喝道:“林顾苏,你个不忠不孝之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林顾苏冷冷挑眉,看着林月慈那咬紧的牙关,说道:“我还没有做出真正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呢!”   “黄闻道!”林顾苏突然大喝。   本来已经转身想要趁乱逃跑的黄闻道只觉得颈脖上一凉,肩膀上传来让他尖叫的剧痛,身子就已经腾空飞了出去。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青玉琉璃鸟身形若风落在了他们上空,锐利的爪子一把抓住了黄闻道,将他抓着飞了起来,一个摆尾,将他扔到了林顾苏面前。   大个头的邪珈兽不怀好意地盯着这个趴在地上的黄闻道,感觉到了林顾苏心中的杀气,兴奋滴喘息起来,哼味哼啡地一只大掌狠狠地拍在了黄闻道的背上。   “啊啊啊!”黄闻道如杀猪般惨叫起来。在那惨叫声中还夹杂了一声清脆的骨头碎掉的声音。   众人脸色剧变,心惊肉跳起来。   林顾苏走上前去,看到黄闻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满身血肉淋漓的,脚抬起,踩在了他的手上,碾了碾,让已经进气比出气少的黄闻道哼了几声。   “你做的不错,竟然把我逼出了结界。可惜,我没有死。说,花儿呢?”林顾苏冷冷问道。   其他人本想逃出去,可是被四只魔兽紧紧盯着,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黄闻道虚弱地叫了一声:“我……我……再也不敢……了……”   “主子,花儿被救回去了。”阿元上前来恭敬地说道,心中滋味复杂,原来小姐真的如此重视花儿的安危,而花儿也是宁愿自己死,也不想让主子有丝毫的危险的啊。   “恩。”林顾苏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但是仍然没有打算放过这个黄闻道。   “黄闻道,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朝我下手?”林顾苏用脚尖挑起黄闻道那张猪头一般的脸,淡漠地问道。   黄闻道这辈子没有受过这样的罪,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好。可是眼前这个小贱人,肯定不会给他这个痛快。他悲愤欲绝,连那只王阶巨兽都死了,为什么这个小贱人还活着!那么多魔兽都没有能够杀了她!这怎么可能!   “我…………”我自己……”   “可笑。你自己?绑了花儿给阿元送信,然后引我上钩。这些你在宫宴的那一晚就想好了么?黄闻道,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黄闻道知道她是天阶灵画师应该就在那一天的宫宴上,宫宴中途便遭到了王阶巨兽的袭击,花儿被他抓住她可以当做此人是顺手而为,可是显然这个人知道的更多,知道她对花儿的重视,定会派人去宫内寻找,给阿元留下讯息,让她被逼土钩。这个陷阱是在熟悉她的基础上设下了,可是这个黄闻道,他自己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   黄闻道只觉得自己背脊火烧火燎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挤压成了一团,头上还踏着林顾苏的脚,这痛苦的感觉让他只想早点摆脱,可是林顾苏却一点也不想让他好过,邪珈兽“碰碰”地走来,一只爪子踩到了他的头前,似乎下一步就会把他的脑袋踩个稀烂。   “不说?”林顾苏也不急,突然笑了笑,百媚生花,但那笑容落在众人的眼中就好像是恶魔的笑容一般,让人觉得心底发寒。“有一种刑罚叫千刀万剐,就是将一个人脱光了衣服用渔网狠狠地抽住,然后拿小刀顺着渔网一片片地将那露出的肉割下来。运气好的人可以害上千百刀不死,你觉得你可以撑上多久?”   没有人会怀疑林顾苏在说笑,在他们眼中,林顾苏已经可怕到了极致。有不少人悔的肠子都青了,怎么会糊涂到动向她的人下手,如今她活着回来了,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黄闻道听到那些冰冷的话只觉得身上都好像在一块一块地疼,下贱人!她怎么不死!要是他还有那石头,定然把这小贱人挫骨扬灰!   “没关系,我会让手巧的人动手,这样你可以挨上几天,害下来的肉就做成肉包子让你吃下去,这样你还可以多坚持几天,黄闻道,你说这样是不是不错呢?”林顾苏悠悠说道,神态惬意,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真的太可怕了!蛇蝎心肠都足以形容!   黄闻道怕了,他真的怕了。吃下自已的肉这种事情想想都觉得恶心恐惧。他不住地求饶:“我……错了……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看出黄闻道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那双眼睛都开始浑浊不清,他受的伤不轻,被她这么一吓,看起来是更加严重了。   不过,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听的答案。”到底是谁告诉你花儿的事情让你对我下手的!”   “那只王阶巨兽……它逼我……”黄闻道想起那只王阶巨兽的样子心中还在畏惧。然后他突然身体一颤,终于知道林顾苏在问他什么了,林顾苏不会不知道那只王阶巨兽想要吃掉她,可是她想知道的是其他的人!是……林月慈!   “林月慈!就是林月慈!”黄闻道就好像是回光返照,突然大叫起来,一双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是她要杀你,她让我杀了你然后她就当我的女人……我们说好了,她说了你很重视那个小丫鬟……所以我就帮她给绑了……”   “很好。”林顾苏淡淡说道,移开了自己的脚,旁边等待多时的邪珈兽终于一个巴掌轻轻地把黄闻道给扇昏了过去,而不小心踩下来的爪子正落在了黄闻道的右手上,又是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只手的手骨也该是碎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黄闹道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的意思是说林月慈想要杀了她妹妹,所以让黄闻道对林顾苏下手么?   这……不少人都望向了人群后的林月慈。   林月慈已经是脸色惨白,可是丝毫没有畏惧的表情。   她扶住的林智礼身体晃了晃,一把抓住了林月慈的手,林智礼咬牙,想要说什么,可是余光看到林顾苏那张冷漠的脸,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该说……果然是你嘛。”林顾苏轻笑,黄闻道那一晚就坐在林月慈身边,想要她的命的人也就那么几个,熟悉她的情况的更少,林月慈就是其中嫌疑最大的,她逼问黄闻道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个确定。   林月慈一身水蓝色的长裙,相貌清秀娟雅,是个让人赏心悦目的美人,京城里不少男子都倾心于她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与林顾苏相比,就犹如微尘比之明珠,渺小而卓微。她站在人群后面,看到林顾苏慢步走来,前面的人都畏惧地推开,留开了一个通道。   林顾苏却没有走进,只是靠近了几步便淡淡说道:“我本以为你已经学乖了,可是没想到还是这么愚蠢。”   “闭嘴!你没有资格羞辱我!”林月慈恨恨说道。   “资格?林月慈,我想你一直搞错了一件事。”林顾苏淡淡抬眼,看向了对面的林月慈,一身的气度风华让人自叹弗如。   “没有资格的人是你。在我面前狗吠到如今,可是觉得我不敢杀你么?”林顾苏冷冷笑了,如果不是她手下留情,林月慈可以活到如今么?不想安心过日子,还念念不忘想杀了她,即使她离开了林家,还是不死心。   “狗……林顾苏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姐姐!”林智礼颤抖着指着林顾苏说道,那嘶哑的声音说明了他的愤怒和不可置信。他知道林月慈和林顾苏之前的仇恨,总以为时间过去了,这事情也就淡忘了。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是互不退让呢!   “姐姐?”林顾苏挑眉:“我没有姐姐。别忘了,我现在和你们林家没有一点关系!”   林智礼猛地咳了起来,被林顾苏的话气到。   林月慈咬牙阴沉地说道:“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我问心无愧。”   目光落在了那苍老的林智礼的脸上,那猛烈地咳嗽让那单薄的身子显得摇摇欲坠,如果不是林月慈支撑着,怕是早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就是这个人,当年那样疼爱着小傻女,可是多年之后还是慢慢疏远。他可能很聪明,在朝堂上顺风顺水,可是对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却总是看不清,优柔寡断,一叶障目,他算不得一个好父亲。林顾苏叹息,前世的孤儿让她对父母总有几分挥之不去的憧憬,可是似乎这一世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得到一位父亲了。   “林大人,你可知道,就是你身边的这位柔弱可怜的大女儿当年在我去往凤城的路上派来了杀手要无声息地取我的性命?” 初露锋芒 096 黄雀在后   第一等傻女,可笑,她林顾苏哪里比不过这些蠢材!   “冰雪巨熊,冰冻!”林顾苏冷喝道,冷眼看着众人那似是悲愤似是恐惧的面孔。   “吼吼吼!”冰雪巨熊欢乐地大叫,等了这么久,终于要它出手。   它咚的一声坐在了地上,两只熊掌啪的砸在了地上,然后只见到那透明的冰块像是潮水一样从地面蔓延开来,他们被三只魔兽威慑根本不敢动弹,很快就被那地上的冰块冻住了双脚。   “快逃!她要杀了我们!”终于有人忍不住叫出来,转身想要趁着慌乱逃离。   不逃是死,逃却还有一丝生机。在命悬一线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选择殊死一博。有人慌忙着脱了鞋子想要踩着冰块逃走。   “林顾苏!今日是你的手下有错在先,还不快停手!”凌西越终于站了出来,想要林顾苏停手。原本的计划因为林顾苏的回来而一团乱,如果林顾苏真的在这里将他们都杀了,那么他的计划还有什么意义!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将太子给杀了!   望着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凌西越,长发下一双冷凝的眸子凝固着怒火冰冷地盯着他,颀长的身材在一群人中显得尤为突出。   终于忍不住了么。林顾苏冷笑,刺杀太子?这种事情蓝爵他们需要做么?倒是这位意图谋取皇位的六皇子更有嫌疑。可是,这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呢,阴谋诡计,欺诈设计,她已经忍得够多了,不是每一次,她都会耐着性子陪他们玩阴谋的!   “你想要拦我?尽管来。”林顾苏淡淡笑了笑,招手,独角夜麒踏着摇摇晃晃的步子,从东边过来。   那独角的魔兽身躯黝黑,一双血红的眼睛无悲无喜,看着让人胆战心惊,可是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那只独角夜麒仰天张起了大嘴,那独角上的几道细小的紫色雷电,‘啪滋’作响,而且逐渐汇聚起来,变的粗长起来。   若不是这个女人是他心心念念的,他恐怕已经不惜一切将她给杀了!   凌西越咬牙,心底烦躁不安,为什么总是和他作对,为什么就不能够和他一起执掌这天下河山!空有着一身修为,实力强横无比,却总是想着同他作对!这样子的他留着她是对是错?   “少卿,你我二人合力出手!”凌西越眼眸冷光一闪,阴沉着声音叫道   魏少卿抽出腰间的长剑,死死皱着眉头对林顾苏说道:“真的不停手?我不能让你把这里的人给杀了!林顾苏,你何必逼人至此!”   “逼?是你们在逼我啊”,林顾苏冷冷笑了。“我既然活着回来了,那么就不能把这笔账轻易了结了!胜者王败者寇,你们懂么?”   凌西越和魏少卿对视一眼,心中各自有着自己的心思,可是相同的一点是无论如何不能让林顾苏把这里给毁了!   凌西越终于不再掩藏自己的天阶修为,紫色的斗气在他的身上爆发开来,形成了坚硬的斗气铠甲,双拳一窝,凌人的气势升腾,可是众人此时已经慌乱地开始逃走,四只魔兽好像不住地出手拦住那些想要逃走的人,不少人已经成为了魔兽的腹中之食。   “啊啊啊啊啊——”不住地有人惨叫着。这人群已经混乱起来,那些官兵怎么会是七级魔兽的时手,在魔兽的面前,这些人就像是蚂蚁一样可以轻易踩死。而那些灵画师紧紧地跟着自己的魔兽,想要利用魔兽逃出,可是地下有邪珈兽,空中有青玉琉璃鸟,他们怎么逃得开这张大网。   “跟她拼了!”有人凄厉地叫起来。   林顾苏是真的想要把他们全部杀了,即使他们中间有许多大臣,有皇帝有皇子,可是她根本毫无顾忌。   “林顾苏!你弑君!谋逆!当诛九族!”   “啊啊啊——”惨叫声中有各种各样的咒骂,他们想要逃走,可是不是被魔兽拦下就是被其他人挤下去,很快就有人被踏死在了其他人的脚下。之前为了将蓝爵几人拿下,调来了太多的官兵,此刻,可以说是自食恶果。   凌西越和魏少卿一左一右,身形飞梭一样直刺向林顾苏,蓝爵青奎四人却已经挡了上去。   冷眼看着这混乱的一幕,看着那些人在死的恐惧下丑态百出,看着魔兽嘴下那些呻吟的人,林顾苏那点漆似的的眸子无悲无喜,他们可曾想到自已有朝一日竟然是死在了,“第一等傻女”的手上呢。   “雷电……”林顾苏最终溢出一声恍若叹息的呻吟。   旁边准备已久的独角夜麒已经大吼出声,无数的雷电在它的控制下,从九天之上直接劈了下来。   那紫色的、粗大的闪电劈到了地上的冰块上,然后那一瞬间,无数的人惨叫起来。   “冰是导电体……不过,你们肯定不明白就是了。”林顾苏淡淡说道,那些脱了鞋子光脚踩在冰上的人一个个身体抽搐个不停,那雷电从他们的脚底在他们的全身游走。在冰块的导电下,独角夜麒的雷电攻击范围被扩大了好几倍。   “住手!”魏少卿听到自己的父亲——魏老将军的惨叫声,眼睛霎时红了,长剑上紫色斗气一涨,冲出了好几丈,将黑煞逼退了好几步。魏少卿冲向了淡然出尘站立在高台上的林顾苏,大喝道:“我叫你住手!”   “雷电……”林顾苏根本没有理会魏少卿,在他冲到自己面前,那把锋利的长剑就要插入她的身体的时候,第二句命令已经出口。下一秒就是无数道的雷电直接劈了下来,响声动天,风云为之变色。   “啊啊啊——”魏少卿狠狠地砸到了地上,那一道闪电直接劈到了他的身上,那铠甲上都被烧出了大洞。   第二次的雷电效果没有第一次那么好,因为大部分已经倒在了地上被电晕了过去。而且雷电劈裂了地上的一些石板,冰块都碎裂开来,无法导电。   林顾苏想,该结束了。   而正当她打算开口命令四只魔兽直接动手将这些人抹杀的时候,异象突生!   “嘭嘭嘭——”大殿的一角突然倒塌了。坍塌的碎屑灰尘满天飞舞,在那灰尘的迷雾之后一个庞大的身躯从大殿屋顶跳落下来,轰隆着地,踩裂了脚下的石板。   是谁?   林顾苏闭上了嘴,而蓝爵四人也将凌西越困住,后退。   “嘎嘎——好多好多——猎物!”   林顾苏神色突变,王阶巨兽!   那烟尘散去,只见到了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有两个人高的大个,五官平淡无奇,只是其中的嘴扁平无比,那身上不知道穿着什么东西,有好多根羽毛一样的东西在摆动作着,身上筋肉发达,不断蠕动着。   睁开眼,那个人一双血红的眸子,不详而血腥。   “嘎嘎——热闹——猎物——”那个人看到了林顾苏和她身后的蓝爵等人,眼睛一亮,就朝着他们直接冲了过来,那大脚踩在地上就将那石板化为了粉末,看来这只王阶巨兽的力气惊人。   林顾苏当然不会让这个王阶巨兽抓到。她张开五指,感应到识海中的银色力量,刚刚想要使出那突然领悟的绝招就看到眼前一花,阿元已经朝着那王阶巨兽冲了过去。   “小姐快逃!”阿元大吼道。   林顾苏就是王阶巨兽的猎物,这几乎已经成为众人的共识,这些魔兽就爱体内灵气充沛的猎物。阿元担心又发生如同上一次一般的事情,无论如何,这一次,不可以让林顾苏再遭遇到那样的危险。阿元没有想太多,明知道自己不是魔兽的对手,只是希望可以拦住这魔兽片刻的功夫,给林顾苏增加逃走的机会。   林顾苏疾声喝道:“阿元快回来!”阿元根本不是这王阶巨兽的对手!她不需要他们用命来救她!   如果他们死了,她还有什么脸活着!   “昂——好机会——”一声清脆的女声从云端传来。   林顾苏飞速抬头,眼前一个黑点瞬间变成了一只背生双翼的女子,那张灿若春花的美丽的脸上带着黑色的纹路,浮起满意的冷笑,冲向了林顾苏。   第二只王阶巨兽!   林顾苏只来得及抬起手掌,那银色刚泛起,背后就是一股大力将她拽到了后面,一个人拦在她的面前,右拳击出,“嘶嚓”一声,那只手臂变味了野兽的巨大的爪子,狠狠地将那冲过来的王阶巨兽钳住。   “啊啊啊昂昂昂——”如同陷入陷阱的鸟儿,那王阶巨兽尖叫起来。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到了抓住它的人,尖声叫道:“是你!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它会在这里,明明说过不出来的,明明对这些猎物不感兴趣,可是怎么会对它出手!   “滚!”黑发独眼的男子将爪子下的王阶巨兽扔了出去,冷冷喝道,那只爪子变回了人手的模样。   那只被扔出去的王阶巨兽身后的黑色翅膀扇了扇,一双翠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黑发的男子,这个气息,没错,它不会认错!荒地魔狼!它们的同伴!   背生双翼的魔兽爬起来,那除了背上的翅膀,整个身体和人没有什么区别,窈窕玲珑的身躯只穿着一件黑色羽毛编织而成的长裙,露出了赤裸的脚掌。它是黑羽沙罗,高级魔兽。   “你怎么会在这里?!”绕是在魔兽中算得上是好脾气的黑羽沙罗也不禁火了。这只荒地魔狼在裂缝中算是他们中最为厉害的魔兽,他们都不敢触它的霉头,在梨缝中隐隐里以它和那条大蛇为尊。   黑羽沙罗见不得那只那大蛇的嚣张,便一直跟着这荒地魔狼,本以为在它的帮助下可以猎食到更多的猎物,却没有想到,它竟然都不想离开裂缝。   奇怪的魔兽!黑羽沙罗虽然失望,可是对猎物的渴求让它无法再管太多,直接冲出了裂后,它没有一开始就大开杀戒,而是在看到那奇怪的结界后潜伏至今寻找机会,正好它发现了那个傻大个竟然也闯了进来,朝着这群猎物中最为肥美的那只去了,它便一直在一边等候。终于寻找到了这个机会,却没有想到竟然被这只荒地魔狼跳出来打乱了!   “滚!”名为刹那的荒地魔狼对着在缝隙中算是根本的黑羽沙罗一点也没有留情,再次冷冷吐出了一个字。   黑羽沙罗龇牙,脸上的黑色纹路闪烁着黑光,让这只魔兽看起来妖异而美丽。   “你还是出来了,这只猎物我让给你。”黑羽沙罗没有在到那的态度,在裂缝中它都没有理睬过任何人。本以为它不愿意出裂缝是只奇怪的魔兽,可是现在看来,哼,果然是狡猾无比的家伙。   黑羽沙罗知道自己不是荒地魔狼的对手,直接想要放弃林顾苏,这里还有这么多的猎物,正好不少的猎物都昏迷过去了,它都不必非吹灰之力就可以吃个饱。想到这里,饶是一向冷静地它也开始激动起来。   林顾苏没有多余的时间听两只魔兽叙旧,既然刹那出手,那么她也不必在意这只鸟人,让她着急的是阿元那里。   阿元冲着那只力气巨大无比的王阶巨兽冲了过去,近了才发现这只魔兽根本没有变化完全,身后还有一条粗大的笨重的尾巴。那双红色的大眼睛瞪着阿元,生气地叫起来:“嘎嘎——讨厌的家伙!不要阻拦我!”   它双手合拳狠狠地朝着阿元砸了过去。   阿元险险地闭了过去,可是那大拳头划起的风刮得阿元脸生疼。可以想象这拳头有多大的力气,那拳头直接砸到了他身边的地上“轰隆……”地上塌陷了一个大洞,他倒吸一口冷气,这才知道这王阶巨兽到底有多么可怕   “阿元!”林顾苏飞身过去,身前已经浮起了银色的光幕。   那只魔兽看一击未成,疑惑地挠头,然后收回手,脚上前一塔,踩得大地颤动,双臂抬起,直接朝着阿元击打出去。这一次,速度快上了几倍,而且不再是漫不经心的动作,而是双拳配合,直攻阿元的下盘。   阿元只是看了一眼那一双拳头的动作,就觉得冷汗唰的下来了。他习武三年,刻苦到自虐的程度,对内家武学钻研地可以说比现在的林顾苏还要深,这只魔兽简单的双拳击打,速度竟然可以这么快,和它的那笨重的身躯毫不相符,阿元看到了三到虚影,那拳路竟然如此的缜密而没有漏洞,只是看了一眼,阿元就可以肯定地说,他逃不过!   就在这时,阿元听到了林顾苏的叫声。他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一道刺眼的银色光芒在他的眼前亮起。   “砰砰砰砰——”瞬间,四声拳头击打上了岿然不动的壁垒的声音响起。   “嘎?”人形魔兽收了拳头,愣愣地看到上面流出的绿色的血液。然后一双红眼睛里落入了那银色的光幕,怔然地张大了嘴。   “嘎嘎……”魔兽有点疑惑地歪头叫起来。   “退下!”林顾苏也是一颗心提的老高,如果她刚刚满是一秒,恐怕这阿元就可以尸骨无存。这一次的银色壁障用的纯熟多了,一层壁障阻拦,一层吸纳那些力量,就可以避免上一次被轰出结界外的后果。   可是这总归不是一个办法。她只会使用这银色的力量防守,算是在受到攻击的时候可以保命,但是如果利用这空间系力量攻击,她不会。她想起了百里殊宴当时对付魔兽时候的情景,那样轻松自在,仿佛根本不将这魔兽放在眼中,只是轻轻地踩死拦路的蚂蚁一般的强横口他到底是如何运用这银色的力量的呢?   林顾苏此刻想要知道这些,她迫切地想要变强,想要能够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不必再让那个男人来救自己……   此时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林顾苏强迫自己回神,她想,只要自己有危险,那只名为刹那的魔兽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看那只鸟人对它那样客气,这只魔兽说不定也是不敢同它动手的。   “嘎嘎?”对面的大个头魔兽还是愣愣地看着林顾苏,确切的说是林顾苏前面的银色光幕,正当林顾苏以为这只魔兽是不是被她拦住一次就吓傻了的时候,它突然大叫着冲了过来:“银眼睛!嘎嘎嘎嘎!银眼睛!”   “彭——”林顾苏咬牙,死死撑着结界,不让这大个头的魔兽撞破壁障,可是那只魔兽就好像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撞着银色壁障,叫着什么银眼睛,一双红眼睛的视线已经落在了林顾苏身上,竟然欣喜若狂。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么。林顾苏心中冷笑,在它们这些魔兽眼中,她就好像是散发着香味的蛋糕一样惹兽垂涎吧。   识海中的银色力量有飞速旋转起来,林顾苏又咬牙张开了一层壁障身体中的灵气又被猛地抽走了一大半。可是那只魔兽就是不愿意放弃,想要破开这屏障,目标就是林顾苏。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银眼睛!”它焦急地叫着,烦躁地捶打着撞击着那壁隙。   那边的刹那看到这样的动静,不再管对面的黑羽沙罗,飞身过去,双手变爪直接抓向了那只大个头的魔兽。 初露锋芒 097 落下帷幕   那一双拳头对上了刹那的利爪,只是那只大个头的魔兽的等级毕竟没有荒地魔狼的高,刹那一击不成,游刃有余地抓住那双拳头,脚向前,飞脚连踢。   “咚——”那只大个头的魔兽被狠狠地捧了出去,砸在地上,脑袋撞破了好几块石板。刹那对它几乎是完全的压制,这个大个头虽然速度也相当灵敏,但是比起以速度著称的荒地魔狼来说,根本没有任何逃走的机会。   “嘎嘎嘎——”那大个头痛叫起来,想要爬起来。   刹那冷冷看着这只不太灵光的魔兽,看来等级不够,根本未完全开启灵智。   “滚出这里!”   那大个头畏惧地看了眼刹那,感觉到刹那身上那熟悉的气息,终于想起了这个人是在梨徒中众魔兽都不敢招惹的高级魔兽。可是,它的红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委屈,望向了那边的林顾苏,似乎还是不死心。    “银眼睛……”它喃喃叫道,又迫于刹那的压制不敢再扑上去。   林顾苏皱眉,那只魔兽一直在叫着什么银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刹那此时也感觉到了怪异之处。这些魔兽对待猎物可不是这种反应,这只魔兽灵智不全,似乎对林顾苏颇为执着。可是,此时也管不了这么多,它抬起兽形的利爪,直直指向那只魔兽,冷冷说道:“还不快滚!”   但是未料到那只魔兽听到这话之后竟然突然身形一转,双脚在地上狠狠一蹬,直接扑向了林顾苏的方向。   找死!   刹那怎么能够容忍这只魔兽罔顾自己的存在对林顾苏下手,利爪上风属性元素聚集,携着凌冽的风声,直插向那只扑向林顾苏的魔兽。   这一切都只是瞬间,林顾苏只看到那只大个头的庞头红眼一闪,毫无征,驰扑了过去,正要反射性聚起银色壁障,却在此时,脑中一震,耳朵中从身后传来了微弱的风声。   “主子!闪开!”蓝爵厉声喝道。   林顾苏只来得及回头,就见到一道紫芒直冲着她的胸口射来。   “哇啊啊啊啊——”   那一瞬眼前一黑,只听到一个震耳欲聋的凄厉的惨叫声。   林顾苏震惊地看到那只本来袭击她的魔兽竟然挡在了她的前面,替她挨了那道紫芒,但是真正让它凄厉地惨叫的是来自刹那的攻击,只看到到那那只狰狞的巨爪直接撕下了这只魔兽的左臂,那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血肉横飞。   林顾苏被到那及时来开,躲开了那只魔兽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疯狂地挣扎的动作。   “嗷嗷嗷啊啊——好痛——嘎——”右手捂住自己的左臂的伤口,那只魔兽笨拙地想要止血,却只是让那绿色的鲜血流的更快。   它的面前,凌西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恼怒,自己的夭衣无缝的攻击竟然被这只魔兽给破坏了!   “你找死!”蓝爵终于追了上来,长列一震,紫色斗气直冲三尺,迅猛而凌厉地刺向凌西越。   刚刚这个人竟然从他们的包围中逃了出来,直接想要暗害林顾苏,想到他们差点眼睁睁地看着主子在他们的面前受伤,还是因为自已的保护不力,蓝爵就想要将此人千刀万剐!  刹那拦在林顾苏的前面,冷声道:“后退。”   “你让开!”林顾苏却是直接拉开了他,自己走上前去,站在了那只一边痛苦的惨叫,一边捂住伤口的魔兽面前。   你——刹那一惊,没想到林顾苏胆子这么大,竟然自己走到魔兽面前,可是看到那只魔兽在见到林顾苏的时候突然停下了惨叫和动作,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也就没有阻拦。   “为什么救我?”林顾苏仰头,看向这只大个头的魔兽。   那蓬乱的头发下面平淡无奇的面孔因为那一双红眼睛和惨绿色的液体而显得有些可怕,可是林顾苏没在意,直直地看向那张脸,那双红眼睛意外的澄澈,不含一丝杂质。这只魔兽的智力不高,还带着很重的野兽本能,可是就是如此,刚刚为了给她拦住凌西越的攻击,不惜受下刹那的重击,也没有让开,救下了她。   这只魔兽怔怔地看向林顾苏,张嘴,木木地叫了一声:“银眼睛……”   银眼睛?林顾苏眉头紧蹙,这是什么意思?   “银眼睛,银色的……光团……你说,打拳……”那只魔兽似乎想起什么,相当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连那只断掉的手臂都不在理会,任由那绿色的血液流淌,完好无损的那只手比划着什么。   拳法。   林顾苏微微抬眼,看到那只魔兽的比划,心中有些诧异。那竟然是一套相当高深的拳法,虽然只有一只拳头耍的有些奇怪,但是林顾苏当年为了教授阿元内家功夫,将理论知识细细回想过好几遍,此时一看就知道这只魔兽竟然会使如此高明的拳法。   当然,更让林顾苏在意的是,银色的光团。如果她没有记错,这只魔兽就是在看到她的银色屏障之后才显得如此暴躁。难道这只魔兽以前曾见过空间系力量?   “看来它是将你误认为其他人了。”而且似乎就是误认为那个人了。刹那无声走到林顾苏的身后,淡声说道,那冰冷质感的声音让人心中发凉。   “是么?”林顾苏想应该就是如此,有人曾在这魔兽面前使用空间系力量,并且曾经教这魔兽高明的拳法,然后,还是一双银色的眼睛?   不过就算是这只魔兽误认,可是它救下了她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它不会死吧?”林顾苏看到那只还在为她演示自己的拳法的魔兽左臂那可怕的伤口,皱眉问道。   “高级魔兽没这么脆弱。”刹那冷冷说道。   林顾苏心中还惦记这凌西越和其他的人,因为这王阶巨兽突然出现而打断的自己的报复。   “不要杀它。”林顾苏丢下这一句,朝着那些被她冻住又电击的那些人走去口另外一只王阶巨兽正在那里虎视眈眈看着那些人。   黑羽沙罗真正看得上的就是几个地阶高层的灵画师和天阶武者,其中,最让它有胃口的自然是灵武双修的蓝爵。   而此时蓝爵正持剑与凌西越激战,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被一只王阶巨兽给盯上了。   蓝爵和凌西越都是天阶武者,不相上下,而蓝爵由于之前消耗过多,若不是有其他三人辅助攻击,恐怕就会落入劣势。然而看到了凌西越意图袭击林顾苏,让蓝爵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来,抽干了自己体内的全部灵气和斗气,聚于长剑之上,剑气锋利,创影化为千百道的虚影,在外人看来似乎有无数把刻刺向了凌西越。凌西越只能被动地防守。   可恶!凌西越心中狂躁不已,为什么都要来阻拦他!为什么!   蓝爵终于眼一亮,抓到了凌西越的一个空当,冷笑道:“去死!”   “昂——昂——”却听到那清脆的鸟鸣声直入耳中,一股疾风划过,蓝爵手中的长剑已经快要刺入凌西越的胸口,就被一只柔软冰冷的手抓住了手腕。   “啊嗯!”蓝爵痛哼,手腕间似乎被无数道的利刃刺破,手中的长剑“哐啷”一声落地。   而更让他惊惧的是这抓住他的手竟然就是刚刚袭击林顾苏的那只王阶巨兽!这只王阶巨兽近看下那瓷白的面孔上的黑色纹路更加诡异,看到蓝爵惊恐的目光,它微微勾起了红唇,那只手明明纤细无比,看起来没有使力,却让蓝爵无法松动。   “来,跟我走。”它轻声说道,一扫右手,三根黑羽嘬地飞出将凌西越双臂和右腿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啊啊啊——”凌西越嘶哑地痛叫。   “蓝爵!”林顾苏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那只黑羽沙罗竟然扇动着翅膀朝蓝爵下手了!   林顾苏的声音引起了刹那的注意,没有多理会那只入迷地打拳的怪异大个魔兽,刹那一个如风地身影转移就出现在了林顾苏的身边。   “救下他!”林顾苏直接吼出来。   “我要保护的只是你。”刹那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一只眼睛古井无波。既然天道让天上天魔兽深渊的魔兽可以来到这里,猎食天启大陆的人,那么作为猎物的天启大陆的人就要接受这命运。它从不阻拦自己的同类猎食,保护林顾苏,也不过是因为那个人的命令而已。   林顾苏狠狠咬牙,是了,这个人就是魔兽,即使长得再如何像一个人,它还是魔兽!魔兽怎么会去救下自己的猎物呢!  她飞身出去,想要拦住那只黑羽沙罗。可是黑羽沙罗又怎么会是林顾苏可以追到的,那一双黑色翅膀张开,它一把拥住了蓝爵,将自己的最满意地食物抓紧,看到林顾苏追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虽然没有得到最好的猎物,不过这个也不错。”   黑色的羽翼一振,便腾空而起,黑羽沙罗嘴角的笑刚刚露出三分,突然一声尖叫般的破空声袭来。   它眼底一沉,飞速地一个回转,就看到一只金色的箭从它的身边擦过,那灼热的气息让它心惊,可是还未松下一口气,就又听到身后的破空声。那只箭竟然转了一个圈,又追向了它!这是什么东西!   黑羽沙罗几乎要惊吓了,能够跟上它的速度就罢了,可是它竟然从那只箭上感觉到了让它惊颤的气息。如果被刺中,会死!   黑羽沙罗怎么会任由那只突然冒出来的箭射中它,翅膀一扇,便是出现在了百里之外,蓝爵在她的身下咬牙,忍受着那刺骨的风从他的脸上划过,被这只魔兽抱着,他的身体就好像麻痹了一样根本无法动弹还痛苦不堪。   又是百里之外,黑羽沙罗刚刚停下就又听到那只箭的破空声。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黑羽沙罗咬牙,回身看到那只箭直冲着它飞来,长臂一拉将怀中的蓝爵直接推向了那只箭。   哼,虽然它喜欢吃下活的猎物,但是若能够给它解决掉这阴魂不散地箭,死了也无所谓!   黑羽沙罗的力气大得惊人,高大的蓝爵像是人偶一样被它扔出去直接冲向了那只箭矢。   但是当那只箭矢刺中了蓝爵之后,异象突生。   蓝爵瞪大眼睛,看向那支箭矢在几乎插中他的时候突然从他的胸口消失,“昂啊啊啊啊啊!”然后便听到了身后那只王阶巨兽尖锐的惨叫声。蓝爵几乎可以想象那只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箭矢是如何直插入了那只王阶巨兽的胸口。   身体急速下落,蓝爵还是无法动弹,连斗气都无法调动,难道就要这样直接挥到地上死去么?!  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身下突然出现了一只大鹰,他直接掉落在了鹰背上。   “还好吧?”一个调笑声响起,“再晚一步你小手不是被那只美人鸟吃了就是直接掉死了。”   蓝爵瞪大了眼睛,那千年不变的清冷面孔上头一次出现了不知所措的表情:“南褚大人?!”   那鹰背上傲然站立的男子不就是南褚非天么。南褚非天一身黑衣,虽然面容和头发显得有些邋遢和放荡不羁,可是那一身的气度都显得格外出众,他手中还拿着一把金黄色的弓,几乎立刻让蓝爵想起了那只诡异地不停追着抓住他的魔兽的金黄色的箭矢。   如果不是动弹不得,蓝爵定然会恭敬地行礼:“谢大人救命之恩!”   凤城的主子虽然是林顾苏,但是南褚非天的名望不下于林顾苏。蓝爵跟随南褚非天学习过灵画师的一些本事,对南褚非天更是叹服不已,只是南褚非天只收林顾苏一个徒弟,不肯让蓝爵叫一声师傅,所以蓝爵都是恭敬地称他为大人。   “也是你小子走运。来京城之前老子想着该不会有什么麻烦吧,就把这弓箭给带来了,结果替你结果了一只高级魔兽。这隔山弓从此没有了箭矢也就没有用了。”南褚非天看到自己手上精致泛着金色的光辉的长弓,这是当年西景风从天上天带来的宝物——隔山弓。取自隔山打牛之意,只要射出箭,不管多远的距离都会追随着目标而去,天涯海角都不会停。而对方若是找到了遮挡物,那只会死得更快。本来是想要对付即墨昶渊,结果根本没有派上用场,西景风死后便把这弓和两根箭托付给了他,当年东冥雪利用他想要夺取这凌国江山,被他一箭取下头颅,如今,终于将这最后一箭射出,此后再无隔山弓了。   摸了摸那金黄色的弓身,南褚非天一时慨叹不已。   “走吧,徒弟肯定都着急了。”   而此时的皇宫内,林顾苏眼睁睁看着那黑羽沙罗劫走了蓝爵,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踩着大鹰追击而去,她便放下心来,既然师傅出手,那就不用担心了。   想到这里,她回身,叫来四只魔兽,然后回头,看到了魏少卿在三人联手下节节败退。   “青奎,阿元,黑煞,住手。”   林顾苏喝止了他们。三人想都没想,直接退后收了手。魏少卿并未趁机出手,而是冷冷看向林顾苏,指着那些被冻住和被点击到抽搐着晕倒的人说道:“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要拿住你的手下的人是我,要来就冲着我来,何必殃及无辜。这些人如果真的死于你的手下,这整个凌国都会乱了。这盛世就会就此消失,又会燃起纷争战火,你何其心狠,竟然真的要赶尽杀绝么!”   林顾苏沉默,她当然知道这些。如果皇帝死了,脑骨大臣也死了,这整个天下都会乱了。更别提此刻的京城外还盘踞着无数虎视眈眈的魔兽。   看到林顾苏的沉默,魏少卿心中浮起微弱的希望,他知道没有人可以阻拦她了,那两只王阶巨兽要么停手要么消失无踪,而护着林顾苏的那个人似乎也颇为怪异神秘,他担忧自己的父亲和其他的人,那冲天的怒火在林顾苏绝对的优势下化为了绝望。   谁能够知道这位被京城众人瞧不起的“第一等傻女”竟然有如此的能耐?,   “那好,我只要三个人。黄闻道,林月慈和凌西越。”林顾苏淡淡说道,她本来不是嗜杀的人,刚刚实在是怒极曾想要灭了这所有人。可是毕竟是不可能的,凤城还在那里,而她也不想让这天下大乱。冷静下来之后,林顾苏几乎是无奈地想着。   “可以!”魏少卿一口应下。即使里面有六皇子凌西越,可是他也没有丝毫的迟疑,在他看来,三人的性命,能够救下那么多人,这个交易划算。   “至于你……”林顾苏抬眼,魏少卿现在几乎是狼狈,几处伤口还在流着血,那曾经高高在上的傲然荡然无存,那双眼睛里,竟然流露一丝的悲哀。   “任由你处置。”魏少卿咬牙说出这几个字。应下了林顾苏的要求的他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幸免。   冷风过,残垣断壁上的冰块开始融化。那些捡回一条命的人惊慌无比地向外逃。   林顾苏收回了四只魔兽,心底涌过一丝疲惫口不过短短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林顾苏走到了被魏少卿护着抬出来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皇帝面前,那皇帝看到了林顾苏,身子剧烈地颤动起来,想要说着什么,可是嘴巴儒动了半天,却一句话都没有冒出来。这位本来身子就不太好的皇帝,刚刚也受了大罪,被人护着没有被魔兽攻击到,可是那电击没有逃开,此刻差点犯病。   “你答应我了。”魏少卿冷下脸,挡在了林顾苏面前。他以为林顾苏出尔反尔,又想要动手。   “让开,我只是说两句话。”   “不要耍花样。”魏少卿冷言说道。   如果不是知道魏少卿就是这样的性子,就是这句话,就会让林顾苏发火。   林顾苏站在了那位皇帝的面前,淡淡笑了笑,说道:“你恐怕还不知道,救下你的命的银雪莲还是我的口药材钱我就不要了,这一次的事情,我问心无愧,我的手下没有朝太子下手,真凶另有其人。”   林顾苏解释了这么一句,看到那皇帝面无表情,她也不知道他到底信了没有。   魏少卿欲言又止,最后让人抬着皇帝出去了。    “那只魁兽怎么办?”刹那走过来,知道了那只人性的魁兽和那个人有关系,它便有些在意,不敢轻易决定,索性将这事情交给林顾苏。   林顾苏想起那只丢在一边的受伤的魔兽了。等她走过一看,几乎失笑,那只魔兽竟然大咧咧地躺在了地上,呼呼大睡起来,那受伤的手臂已经停止了流血,乱糟糟的头发下一张脸花的不成样子。   “呼呼……”那只魔兽翻了个身子,正好压住了受伤的手臂,痛哼了几声,不甘心地醒了过来。   “银眼睛…”它傻乎乎地爬起来冲着林顾苏莽莽地叫着。   “恩,你跟我来。“林顾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这只魔兽,索性先带在摘星楼。   然而,林顾苏刚走了几步就被拦住了。   拦住她的人是林智礼。   “你想对慈儿怎么样?”林智礼心中痛苦至极,他听到了林顾苏的那一番话,知道了林月慈曾经做出那样的事情,可是在之后那魔兽无差别袭击过来的时候,是林月慈护住了他。   他的直觉告诉他林顾苏说的都是真的,自己的这个看起来贤淑乖巧的大女儿有着另外的一面,可是,看到林月慈焦急的面孔,他便什么都说不出了。她已经受到了惩罚,失去了女儿家最重要的贞节,可是为什么林顾苏还是不愿意罢手呢?   纵使林月慈有千般过错,也是林顾苏的姐姐啊!他自己的错,让这家宅不得安宁,但是总归是一家人,何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林大人,有您这样的父亲是幸也是不幸。”林顾苏停步,清冷孤傲的绝色面孔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冷意,她淡淡说道:“林月慈敢那样做是因为您这个父亲永远都不会发现,而且即使发现也会选择原谅她。可惜,我不是您。” 初露锋芒 098 决意前往   “林顾苏早就死了,林大人,您记着这句话。”林顾苏轻声说道,不顾林智礼僵硬地挡在前面,而踏了过去。   她曾经想过替小傻女活在这个世上,但是显然,她做不到,她林顾苏的人生果然还是要依照她的意愿继续。   “要怎么样你才会放过慈儿?”身后强压着激动的声音冷冷问道。林智礼已经彻底死心,林顾苏已经说出林顾苏早已死了这种话来,那便是以后都和林家没有关系了,对林家再无一点眷念。高高在上的天阶灵画师,这样的实力足以傲视整个天启大陆,怎么会屈居他林家之下。   想到这里,林智齐匕心中既恨又悔。恨林顾苏的绝情,悔当年对林顾苏的忽视。   林顾苏回头,挑起嘴角,冷冷笑了笑,说道:“林月慈可从未想过放过我!”   不再看那失魂落魄的林智礼,林顾苏带着身后的人出了这里,她还记得卜天阁之约。   “嘎嘎……好多好吃的……”身后的那只魁兽双眼发亮地看着前面那些灵画师被宫侍们搀扶着离开,差点扑上去,可是它大概知道林顾苏会生气,所以没有轻举妄动。   林顾苏抬眼看了看那些灵画师,后着看到林顾苏一行人立刻慌张地移开视线匆忙离去,看来对她忌惮很深。   “放心,会有东西给你吃的。”林顾苏淡淡说道,刚刚说完,头顶一片阴影洒下,她抬头,看到一只大鹰长啼着飞来。   心中一动,林顾苏大声喊道:“师傅!”   鹰背上的南褚非天招招手,对身后在半躺在鹰背的蓝爵问道:“怎么样,还能不能动?”   蓝爵挣扎着试了试,脚可以用了,只是全身还是有些使不上力气,他点头,默默地费力地爬起来。   这兽潮发生宫内的守卫松懈了不少,剩下的一些人早已知道那大殿前发生的事情,怎么敢找死去拦林顾苏呢。于是就眼睁睁看着南褚非天这大鹰落了下来,从鹰背上下来了两人。   “蓝爵没事吧?”青奎几人先担忧地上前问道。蓝爵摇头,说道:“我没事多亏南褚大人赶到救下了我。”   “这就好!”几人都是松了口气。   林顾苏心中也放下一块石头,问了蓝爵几句,就听到南褚非天惊讶地指着她身后的那只人形的魁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那只高级魔兽似乎相当顺从地跟着林顾苏,可是高级魔兽怎么会对人类如此听话呢?后面那只明显有内情的荒地魔狼就不算在其内了。   “它似乎把我误认为其他人了。”林顾苏简单地说道,其他的内情现在也不方便长谈,确定了这只魁兽不会对林顾苏下手,南褚非天就松了口气,将手中的隔山弓递给蓝爵拿着,对林顾苏说道:“行了,这边的事情既然解决了,那么我们就去卜天阁看看北辰孤雁那家伏到底在搞什么鬼,刚刚和他说了几句,他说要你去了他才会严明。”   南褚非天心中越发肯定北辰孤雁有阴谋,   “好。”   那只大个头的魁兽一双红眼睛紧紧地盯着林顾苏,看到她要去别的地方,连忙跟土。而刹那不用说,它心中还记得那人的话语,在把林顾苏带进缝隙回到天上天之前,最好不要有什么意外,比如说这只魁兽,比如说那个北辰家的人。   卜天阁建在这皇宫的最深处,危楼高百尺。当年皇帝为了表示自己的对北辰孤雁的恭敬特地修建了这里。   北辰孤雁本已经打算在这次兽潮结束之后就离开此地,但是在看到林顾苏使用的那银色力量之后改变了主意。   天上天的强者都知道银色力量代表着什么。那是即墨家族独有的空间系力量,可以构建空间壁障,阻拦和禁锢,而最为顶尖的强者可以利用这力量进行空间转移,解析破坏一切结界,无可阻挡。   即墨家族,在天上天比四大家族还要悠久的存在,也许从天上天存在开始,这个家族就存在了。纯血统的即墨家族的人都拥有着这样神奇的空间系力量,而强者为尊,即墨家族的强者都会毫无悬念地成为新的君主。这就好像是天赐给即墨家族的王位的一样,受到老天爷独宠的即墨家族就是这天上天千百年来的唯一王者。   可是也许是太过受到老天爷的宠爱,这即墨家族也开始渐渐的盛极而衰。内乱、疾病、荒淫、暴虐……在这个家族里不可避免地出现。即使有天赐的力量也无法如同真正的神灵一样长盛不衰。天上天在这千百年来对即墨家族的统治早已经有了反抗的心思,到了二十多年前,即墨家族中的纯血者也就剩下了即墨昶渊,而即使即墨昶渊算是这几代的君主中最为强悍英明的,也无法令四大家族满意。   即使有空间系力量又如何,即使如受到老天爷宠爱的存在又如何,这天上天该换个主子了,这即墨家族占着王位已经太久了!   想到从前的事情,即使是淡漠如北辰孤雁也不禁感慨。转眼已经二十多年,也不知道天上天已经成了什么样,四大家族是否已经灭掉了即墨家族,而北辰家内自己的亲人又如何了……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银白色的头发在空中划过,北辰孤雁转身,精致而清冷的眉眼看向了上了楼来的几人。目光落在了林顾苏身上,那幽暗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亮光就是这个孩子,身上竟然也有着空间系力量。当看到那银色的力量闪动着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即墨昶渊。那个让他们流落至此的元凶。不过,这个孩子不是即墨昶渊,他确定。那么,就是出现了即墨家族以外的人拥有空间系力量。这个消息让他狠狠震惊了一番,而震惊过后就是那无法抑制的狂喜了。是否能够利用这力量回去天上天呢?   “你们来了。”北辰孤雁还看到了他们身后的那只人形的高级魔兽,不过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口他相信,如果他将这些事情告诉了南褚非天,南褚非天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南褚非天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到底有什么事情,快点说。”   “南褚非天,这是你的徒弟?”北辰孤雁指着林顾苏淡淡问道。   “废话,难不成是你的徒弟啊?!”   “那么,你想要回去天上天么?”   “……哼,你还没有死心么,还在妄想啊。”此刻提到天上天,南褚非天已经冷静地多了,大概是终于将心底潜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向林顾苏说了出来的缘故,他此刻已经看开了,完全地看开了。他浪荡了这么多年,收到了一个好徒弟,还闯下了凤城的这么一番基业,他已经满足了。   更何况,他觉得,凤城中的一切根本不比天上天差。那些从未见过的玩意,和新奇的管理方式,就算是当年四大家族的封地都不会有这样的东西。虽然力量失去了,但是他得到了其他的东西。   听到这里,林顾苏心中突然一顿,回去天上天?林顾苏看到那北辰孤雁落在自己身上那满含深意的目光,有了一丝恍然,难道……又是与她的空间系力量有关么?   “先听我说完,你再说是否是妄想。”北辰孤雁清淡的眉眼敛下,将发现的林顾苏身上的空间系力量与南褚非天说了。   “空间系力量?!”南褚非天惊叫,瞪向淡定的林顾苏,大叫道:“我怎么不知道?!”   “前几天才可以用出来的。”林顾苏也是奇怪为什么那一天在那个关头突然可以使用这力量了,这一点她想了很久都没有想通。   “等等!”南褚非天突然瞪大了眼睛,“当年你是不是问过我银色力量是什么?”   南褚非天还记得,自己初次见到这小徒弟的时候,还回答过这小徒弟很多问题,其中有一个问题,他当时没有注意,可是此刻想起来,难道那时候林顾苏说的银色力量就是空间系力量么?!   “老子那时候怎么会想到随便收个徒弟会使用空间系力量啊!”南褚非天看到北辰孤雁那嘲讽的目光不禁暴躁地叫起来。确实是如此,谁能够知道,除了即墨家的人以外还有其他人可以使用,而且是在天启大陆这种地方,那个时候,林顾苏也不过刚刚到地阶灵画师的水准。   林顾苏漠然,其实心中有了一个答案,也许是因为她原本就是穿越空间 而来道这里,所以可以拥有这空间系力量么?   “那么……你觉得呢?”北辰孤雁问道,目光凝聚在了南褚非天游移不定的脸上。   空间系力量可以做什么,南褚非天和北辰孤雁一样明白,怪不得他当时在结界内看着他们说了那些奇怪的话,利用空间系力量通过裂缝回去天上天,这不是不可能。   “不行。”南褚非天还是摇头了,表情凝重地说道。   林顾苏诧异:“师傅?”她以为师傅是想要回去的,她对那个天上天也有些好奇,如果是为了柿傅,她不介意被这个人利用.但是没想到师傅竟然如此干脆地拒绝了。   南褚非天沉着脸说道:“那些魔兽该怎么对付?以我们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熬到那空间裂缝撕裂空间回去天上天,更别在天上天裂缝外还有着四大家族的结界和陷阱。”他想得更多,空间裂缝有时候也会产生歪曲,他一把年纪,就算死在了后隙中也无所谓,可是拉上了林顾苏,让他怎么忍心。即使拥有了空间系力量的她,现在也只不过是个天阶初层的灵画师,连天上天一般的中级猎兽使都比不上。   四大家族在魔兽深渊那空间裂缝的附近做了手脚,这些事情他们大概知道一些,可是具体,他们还未接触到。虽然曾经是四大家族年青一代的翘楚,可是毕竟不是四大家族的掌权人物。   北辰孤雁沉默,然后轻叹道:“我知道魔兽深渊的那些结界该如何解开   一直在后面静静听着的刹那眼眸深处诡异的光一闪而过。   南褚非天嘲讽地说道:“看来你在北辰家的地位还不错嘛。”   “你现在还是不同意么?”   宁愿说出自己只晓得四大家族的秘密也想要让他同意,看来北辰孤雁相当地坚持。可是,南褚非天不想冒险。他站起来,想要拉着林顾苏离开。   “难道你就想这么一辈子窝在这里等死么。不去问问当年那些人为什么毫不犹豫地将我们放弃,不去看看天上天现在到底是何种模样,还有不去看看张妙音如何么?”   在北辰孤雁冷然说出前面那些话的时候南褚非天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可是在听到最后那个名字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那一向嬉笑怒骂毫无顾忌的脸上,显出了一丝深深的痛苦。   “你怎么会知道?”他冷声质问。   北辰孤雁深深地看了眼南褚非天,说道:“当年西景风曾经说过的。”   “那个大嘴巴。”南褚非天挤出这么一句,然后对林顾苏说道:“走吧,徒弟。”   即使听到了那个好久没有再想起的名字,一瞬间被那从前的过往给淹没,南褚非天还是没有丝毫动摇,二十多年过去了,已经不会有人再想起他们,他何必再耿耿于怀。也许当年他收下林顾苏的时候,得知她天生灵气入体,可以使用六系生灵阵的时候他曾经起过一些心思,但是这三年过去,他早把这小徒弟当做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怎么会忍心在逼迫她不断修习,突破天阶的禁锢,然后带着她回去天上天呢。   但是没想到刚刚走了几步,却没有听到林顾苏跟上来的声音。   “徒弟?”他回头,看到林顾苏淡笑的面孔,他三年来看着林顾苏由当初那样黑丑的模样变得如此的绝代倾城,心中不是没有慨叹,只是她生错了地方,若是在天上天,定是翻云覆雨的天才人物,不比四大家族的那些精英差。   林顾苏嘴角挑着笑,她看向北辰孤雁,问道:“若是有我的力量和你对那里的了解,有多大的可能进入天上天?”   “四成。”北辰孤雁立刻说道,看来早就在心中估算起来了。   不过四成,若是从前,林顾苏不会拿命去赌,因为不是非赌不可。可是这一次,是师傅的事情,林顾苏微微敛了眸子。   听到林顾苏的问话,南褚非天又惊又气,厉声喝道:“不准!我不准!听到没有!四成,那简直就是去送死,在我看来连四成都没有!”   “有的,如果有你身后的高级魔兽帮助,只要顺利过了裂缝,去到魔兽深渊的话,成功的可能性更大。”北辰孤雁几乎以为这是老天爷送来的机会了,竟然还有这么两只高级魔兽跟着林顾苏,这样的话在裂缝中甚至都不会有任何危险,那些低级魔兽对这些高级魔兽是言听计从的。   “北辰孤雁,你给老子闭嘴!”南褚非天怒吼。他不想听,也不想让林顾苏听,他了解自己这个小徒弟,明显是动了心,而动心的理由肯定不是好奇天上天,而可能是为了他。这样,他更不能让她去犯险!   林顾苏没有理会南褚非天的阻拦,而是认真地问北辰孤雁:“你觉得可以赌么?”   “这是最好的一次机会,下一次的兽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也不知道会降临何处。我们来到这里这么多年,在法则的压制下实力衰退,变得和天启大陆上的人越发相似。在天上天,普通人都可活到一百多岁,但是来到这里之后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快,这身体也飞快地老化着。”北辰孤雁说着,脸上露出悲哀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时间飞快地流逝,却无力挽回,这种感觉比死更让他觉得可怕。   天上天。   一个和天启大陆截然不同的地方,一个强者更强的地方,还有那神秘的级……林顾苏想到了曾经被自己召出的惊鸿一现的龙神,若是去往天上天是不是可以有朝一日再次召出那龙神呢。既然天启大陆的法则的可以让他们变弱,那么天上天的法则是不是就可以提高她的潜力,让她也可以变得如同当年的师傅一样厉害呢?   她不明白的还太多,对天上天一点也不好奇那是假话,如果可以,她想去看看。记得她曾经的念头就是立于傲然于世,强到没有谁可以阻碍她。可是现在知道了天上天的存在,她还能够安然待在这牢笼一样的天启大陆自欺欺人么?   答案当然是不,她不会逃避。   既然当年她可以从什么都不会到踏入天阶,那么她不相信自己会在天上天一无是处。   决定了下来,林顾苏脸上的笑意也轻松了不少,不就是个换个地方么,从地球来到这天启大陆,她也是随遇而安了,只是这一次,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   “我要去天上天,师傅,带我去那里看看吧。”林顾苏对南褚非天说道,口气轻松至极,仿佛只是普通的远游。   南褚非天脸黑了,大叫道:“闭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我没有胡说,现在我的身子已经好了,京城的事情也已经完了,凤城的事情也走上了正轨,离开这里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南褚非天沉默了,他在自己的徒弟脸上发现了名为坚定的神色。她是个执着到固执的孩子,当年可以为了玩笑似的设想强行召唤人形魔兽而全身灵脉尽断,现在她知道了天上天,一个可以让她更强的地方,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更别提里面还有他的原因。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事情涉嫌,苏儿,我现在在这里已经很满足了。”南褚非天无奈地叹息。   林顾苏淡淡笑了笑,又听到师傅叫苏儿了,这亲昵的名字似乎总让他不习惯,但是一旦他叫出来,那就是他认真的时候。他是真的不想让她涉险,但是越是如此她越是要去的。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林顾苏永远都会记得自己一年前从昏迷中醒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南褚非天那几乎喜极而泣的表情。   “我要去,不仅是为了师傅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四成的几率是吧,我赌了!天上天即使是龙潭虎穴,我也想去看看!”林顾苏轻笑出声,玉音婉转,笑靥如花。   南褚非天沉默了,这一次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北辰孤雁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林顾苏能够答应最好,否则对上南褚非天,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几成胜算。   在一边听了很久的魁兽根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摇晃着脑袋,不时摸一摸自己断掉的手臂,靠在墙上昏昏欲睡,像是个大个头的孩子一样。而旁边的刹那垂着眼,掩掉了自己那不断闪现的神色。   端王府。   因为兽潮的缘故,一些下人都不知道跑到何处,剩下的一部分下人战战兢兢地跟着从宫内匆匆回来的主子,不敢多说一句话,而此刻的端王府内,这兽潮已经不是最可怕的,而是昏迷不醒的百里绝最让他们担心。   在宫内看了几个太医,都是束手无策,百里北急了,直接找人把百里绝抬了回来。知道自己的儿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婉侧妃心疼地要命,立刻叫来了端王爷,可是端王爷却是冷淡地让他们去找大夫。   “怎么办?还没醒么?”坐在厅外,婉侧妃焦急地走来走去,一看百里北出来立刻冲上去问道。   百里北阴沉着脸:“没呢。还是跟太医一样的结果,什么破大夫!”   “这外面乱成了一团,好几个有名的大夫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这心里怎么就不停地跳,觉得不安生啊。”婉侧妃拍着胸口白着脸说道。   “娘,没事,二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现在只是昏迷过去,没有性命之危,等到兽潮结束了,把那些有名的深意都请来,再找几样灵药,定能够让二哥安然无恙地醒来的。”   “希望如此了。希望……”   婉侧妃喃喃说道,突然脸色一白,立刻拉住了百里北,说道:“跟我来!”   “娘?”   婉侧妃那双眼睛闪动着阴冷和不安的神色,她说道:“百里殊宴也回来了,我们要小心,你二哥现在昏迷不醒,看王爷刚刚的样子似乎也对你二哥有不满,不知道那百里殊宴会不会耍什么手段,你跟娘去看看。” 初露锋芒 099 喜事将近   百里北微微蹙眉,其实与婉侧妃和百里绝不同,百里北对百里殊宴倒是没有太大的恶意,记忆中的百里殊宴很少和他们接触,小时候的百里北还曾几次和百里殊宴在花园里玩耍,虽然说后来便真的没有任何接触了,而且后来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百里殊宴真的会轻薄自己的母妃么?   从前的百里北不谙世事也许会这么以为,但是自从这些年跟着太子南行,见过不少人和事之后,百里北也意识到了这其中不会这么简单。只是面对自己的母亲,他也无法问得太多,只是心中下意识地觉得,那位曾经温柔地将他抱起的大哥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娘,你就在这里照看大哥就是了,我去看看,您别担心。”宽慰着自己的母亲,百里北皱眉出去。   总觉得二哥现在躺在床上生死不明,娘竟然还在担心这些事情有些心中恼火呢……只是毕竟是母亲,为了他和二哥在这府中争权夺势,他又怎么能够责备呢。啊,还是在外行走江湖比较自在啊。   本来只是为了应付自己的母亲说出的那些话,看到青岚院就在不远处,百里北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吧。   这青岚院真的已经荒废很久,连自己那个好久没有回来的院子都要破败,百里北的眉头皱的更紧,刚刚走了一步,便见到里面的那个已经长满了蔓草的池塘边站着一个人。   修长的身子,白衣翩然,似乎正在远眺,但是那周身有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百里北走上前去,叫道:“大哥。”   这么多年来了,大哥还是爱穿白色的衣服呢。   那背对着她的百里殊宴转过头,但是只看了那一眼,百里北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张虽然几年未见但是依旧熟悉的俊雅的面孔上带着漠然的冰霜,那双墨如点漆的眸子好似古井般沉稳深幽,看向他的目光是完全的冷漠疏离。   即使从未与百里殊宴交好,甚至在长大后开始疏远,但是每次见到百里殊宴时都是看到他那张带着轻笑的脸,这样冷漠的好似雕琢的木偶般没有丝毫的情感的模样让百里北大大的吃惊了一下。   百里殊宴没有出声,但是淡淡看了一眼他,便又转回头去,好似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百里北脸色沉了下来,走过去,说道:“大哥,几年未见,可还安好?”   “出去。”百里殊宴开口了,那淡漠的口吻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却让人无法反抗,那声音是百里北从未听过的冰冷。那双眼还是悠然眺向远方,身子站的笔直,显出一丝难以言语的孤高和漠然。   百里北冷笑:“大哥这是什么意思,许久未见,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么?”竟然如此冷漠地叫他出去,这是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了啊!百里殊宴当年被赶出王府,有什么资格让他出去!   怪不得娘那么担心百里殊宴,看来这些年来,此人已经嚣张到如此地步了。这大家族里,即使是有深仇大恨,也会做出笑脸相迎的模样,若是连这模样都不屑做,这是已经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可以把他们压下来么?   百里北清楚,他们和百里殊宴不可能安然相处。母亲和大哥要夺这王府的权势,而百里殊宴又怎么会甘心让出这些呢。只是他自己不屑于这些,所以对百里殊宴并无太大的敌意,但是今天这么一看,百里殊宴已经不是当年的百里殊宴了。   也好,既然如此,他也不需要再想着幼时的情分。   “恩?”百里殊宴微微转过头,那双不起一丝波澜的眸子看向了百里北,右手微微一抬,百里北还未反应过来,就只觉得眼前一道银光闪过,一个巨大而坚硬的东西狠狠地撞向了他的胸口,他毫无准备地砰地一声飞的出去,然后掉到了青岚院门口。   “你是什么东西,滚出去。”只听得百里殊宴淡漠地说道。   若说百里北本无恶意来此,那么此刻他摔到地上,胸口火辣辣地疼,肋骨似乎都快要断了,他明白,百里殊宴是真的没有留手,百里北心中顿起怒气。他原本就是众人宠爱的小王爷,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更别提这人是他的大哥的手下败将!   还有那傲然而不屑一顾的口吻,彻底地刺伤了百里北,他怎么能够忍受!   “啊!百里殊宴你竟然真的敢动手!”他跳起来,拔剑出鞘,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刺向百里殊宴,这一剑,他灌入斗气毫不留情,把他给废了,就可以彻底绝了他的念想,也可以让娘和大哥安心,百里殊宴,只怪你不识好歹!   百里北心中冷笑,手中的长剑如疾风般刺去,脚下的步法变化,以极快地速度留下了几个虚影,但是只见百里殊宴看都不看那些虚影一眼,一挥手,三到银色的光组成了一道光幕,猛地射向了百里北,他手中的剑狠狠地刺中了那光幕,那银色的光样突然暴涨,“啊——”百里北忍不住惨叫一声,直接扔了长剑,无助自己不停喷涌出鲜红血液的右手腕,刚刚那古怪的银色光芒竟然将他的长剑上的斗气全部化去,然后回击到了他的身上,若不是他即使用手挡住要害部位,恐怕此时血流不止地就该是他的胸口。   “你想杀我?!你敢杀我!我大哥不会饶过你的!父亲也不会饶过你的!”百里北惊疑不定地大叫道,狠狠地怒视那连姿势都未变的百里殊宴,后者终于抬起眼,看向了百里北,在那双如黑耀石一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然后他轻声叫道:“仟蕴。”   “主子。”一道几乎如同虚幻的人影在百里殊宴的身边显现。   百里北瞪大了眼睛,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百里殊宴的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家伙,还有,百里殊宴竟然是这么强的么!他地阶的修为在他的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当年不是说他已经无法习武了么!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了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什么?”百里殊宴目光落在了百里北的脸上。   “是端王的三子。”仟蕴恭敬地回答道。   “哦……”那便是可以杀了?”百里殊宴面无表情地说道。   仟蕴垂头,听到这漠然的声音,眼底是深深的畏惧,说道:“是,主子。”   说罢,他转身,对向百里北,而后者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想要飞身逃走。   “端王府,无用的过去,抹消掉吧。”百里殊宴淡淡开口,决定了这端王府的命运。   仟蕴一剑飞出,刺穿了百里北的腿,让他无法再逃,听到了百里北的惨叫声和百里殊宴的话语,仟蕴心中复杂。   这就是他的主子,一个无欲无情如同高台之上的神坻的人。   天上天的君主,即墨家族最后的纯血。   今天一早,当他打开了主子的屋门,在那软榻上垂眼看着手中的地图的人,脸上再不见平日里的慵懒笑意,和漫不经心的姿态,而是充斥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冰冷和无情,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凌厉姿态让仟蕴几乎一瞬间意识到,终于到了么,终于让主子融合了所有的记忆,成为当年的即墨昶渊么。   因为百里殊宴的意识根本无法同天上天的君主即墨昶渊的意识相提并论,二者融合之后的结果能够是即墨昶渊的意识吞噬掉百里殊宴的意识,仟蕴很早便明白这些,只是当真正看到了自己的主子即墨昶渊之后,仟蕴眼前却浮现起百里殊宴挑眉浅笑的模样。这以后,已经再见不到了吧。在主子取回那失去的一部分力量和意识的时候,这一切便已经注定了。   “是,主子,端王府已经没有必要存在了。”仟蕴恭敬地躬身回答道。   百里北听到这话,难道百里殊宴想要把王府里的人都杀了不成!?他惊恐,为什么会如此,百里殊宴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还强悍至此,这些年他们都被他骗了么!他不禁厉声叫道:“百里殊宴,你敢!”   飞剑划出优美的弧度,腥红的血溅出,仟蕴低声沉沉说道:“尔等不得聒噪,扰了主子的清净。”   “影者么……果然是好用得很……”看着仟蕴毫不留情地斩杀了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百里北,百里殊宴,不,该说即墨昶渊眯起眼,淡淡说道。   “吾等永奉即墨为主,待您归来,这天上天就将迎来真正的君主。”仟蕴跪下,恭声说道。“这是所有的仟家人的荣耀,也是属下的使命。”   仟家,在天上天几乎没有人知晓这个家族的存在。但是对即墨家族来说,这仟家就如同影子一般,随侍左右。拥有天生的隐藏气息的天赋和凌厉身手的仟家不知从何开始便成为了即墨家的侍者,每一位仟家的人都会为了保护即墨家族的人不惜性命。即使四大家族叛变,仟家人也从不曾变动自己对即墨家的忠心。对他们而言,活着便是为了守护即墨家族,他们就是为了成为即墨家的影者而生。   当年即墨昶渊被四大家族围攻,仟家人派去所有了的精英营救,但是这只是螳臂挡车,小小的仟家虽然高手辈出,但是毕竟人数上输给了庞大的四大家族,损失惨重。后来得知即墨昶渊进入了空间裂缝,可能前往了天启大陆,仟家便特地挑出了三名合适的人选,令他们通过空间裂缝去往天启大陆寻找他们的主子。但是最终成功到达的人只有仟蕴一人。他历尽千辛万苦才终于发现了主子的气息,待看到百里殊宴的那一刻,他欣喜地无以言表。   即墨昶渊抬头,目光落在了那头顶的水蓝色结界上。   北辰家族的人果然也跟了过来。只是他们大概没有想到自己会舍弃了曾经的一切,转世成为了这天启大陆上的人。在他以元神状态进入天启大陆之后便受到了这天启大陆的法则的现束,元神体根本无法在保持下去,他的力量影响到了这天启大陆的平衡,受到了法则的强制压制,几乎神魂俱灭。万般无奈之下他使用了秘法,封印了力量和意识,将自己的神魂分裂为两半,一半沉睡在这个大陆的某处,一半进入了这端王妃的肚子中,重生。   本以为重生后懵懂无知的自已可能要经历几世才可能拿到那被封印的力量和意识,却没有想到这第一世就这么快地融合成功。这句身体是土生土长的天启大陆上的人不会受到这空间法则的压制,而融合了曾经的记忆和力量之后,他有信心在法则发现他的异常之前离开这里。而这兽潮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即墨昶渊冷冷想着,四大家族,他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   只是,想到要离开这里回去天上天,即墨昶渊就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他微微蹙眉,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啊啊啊!北少爷!”有个声音尖叫起来,那来寻百里北的丫头看到地上百里北死不瞑目的尸体放声尖叫,仟蕴眼一冷,身影一闪,便来到了那丫头的身后,一个手刀砍晕了那丫头。   摘星楼。   林顾苏拿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说道:“就是如此,所以以后这凤城就交给你们了。”   青奎苦着脸,蓝爵已经冷声说道:“不行!你不准去!”   将和北辰孤雁说的那些话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这几个人,林顾苏是想要在离开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这几人和凤城的那几个人都是她一手提拨起来相当信任也相当能干的人,把凤城交给他们,她很放心。不过,看起来,他们的意见很大呢。   “那是什么地方我们都没有去过,谁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那个什么北辰孤雁的话根本不可信!”蓝爵冷声说道,眼神表达了一个意思:不准去。   青奎也是叹口气,说道:”主子,我们不放心,真的不放心,我总觉得这事情没有那个北辰孤雁说的那么简单。”   林顾苏微微勾起嘴角,她当然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那个北辰孤雁显然还有隐瞒的事情,比如他们去往天上天途中可能会有的意外,到达魔兽后如何解开那些结界,以及进入天上天又该如何,他什么都没有说,似乎一切都会顺顺利利。如果是之前,林顾苏可能会觉得这北辰孤雁和师傅一样都是思乡情怯,但是在听到自己所拥有的空间系力量在天上天意味着什么之后,她就已经暗暗提高了警惕。   怀璧其罪,林顾苏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如果不去的话,那么便什么都做不了了口她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就不会轻易地更改。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此事就这么定下了。”林顾苏站起,不顾两人的阻拦,出了房间,直接进了旁边的房间,这房内的床上正躺着睡的很香的花儿。被黄闻道掳走之后,她吃了些苦头,回来之后又不肯好好休息,直到听到林顾苏安然无恙的消息才昏睡过去,这傻丫头,是真的把林顾苏看得比她的性命还重要。   想到之前听说的那黄闻道的所作所为,林顾苏的清丽的眼眸冷若冰霜起来,很好,在离开这里之前,她还有大把的时间来专门招待他们!   “主子。”身后响起阿元迟疑的声音。   林顾苏挑眉,看着床上花儿香甜的睡容,说道:“什么时候才肯把花儿娶回去?”   默默跟上来的阿元一愣,然后黯然说道:“属下配不上花儿姑娘的。”他不过是个粗人,以前是最下等的奴才,蒙小姐大恩教授了那内家功夫才有了今天,花儿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人好也漂亮,在凤城的时候便有不少人钦慕,其中还有好几个正经人家的,他也知道小姐根本没有把花儿当做下人看待,定会给花儿寻个好姻缘,因此即使心中的情感再难抑制,也不曾吐露半分。   “你只说你娶不娶,别扯什么配不配。”林顾苏淡淡说道。阿元对花儿的爱慕她看得清楚,也就是花儿这丫头天天心中怀揣着各种念头没有看清楚。以前还想看着这两人别扭来别扭去,但是如今她要离开这里,或许有可能无法回来了,那么这两人还是趁现在撮合在一起算了。   “小姐……”阿元咬牙还是不肯说。   “行,那我明天就给花儿扔绣珠招亲,给花儿备上千两黄金的嫁妆。”   “小姐!不能这样!要是有些人为了钱财心怀不轨……”阿元焦急地说道。   林顾苏皱眉:“你不娶,还不让别人娶了?我明天就要把花儿的婚事给定下来。”   “小姐!女儿家的终身大事怎么能够如此轻率,至少……至少也要找一个花儿姑娘心仪的人吧!”阿元激动地说道,那张木讷沉稳的脸上终于有了不同以往的表情。   “心仪?花儿心仪谁?”林顾苏故作疑惑地问道。   阿元语塞,他当然不知道花儿心仪谁。   “算了,多麻烦啊,还是扔绣球吧。这外面兽潮未退,家家户户房门紧闭的,还是先让他们今晚敲门说个清楚好了。”林顾苏沉吟。   阿元拳头握的死紧,心中不悦小姐对花儿的婚事如此草率,如果将花儿所托非人,岂不是让她一辈子痛苦么!不行,不能这样!   “小姐……”然而他刚刚开口,就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纷纷叫道:“我才不嫁呢!小姐您想要干嘛呢!”   林顾苏似笑非笑看向床上坐起来的花儿,悠悠说道:“花儿,你醒了?“终于不装睡了?这丫头都不知道自己没回装睡的时候眼睛闭的死紧的么。刚刚阿元一进来,林顾苏就发现花儿醒了,看到花儿竟然开始装睡,她也就顺势将此事说了出来。   “把你嫁出去啊。花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嫁了。你看阿元也差不多了,等把你嫁了,我也好给他娶个。”   “小姐您……不行!”花儿一听这话立刻急了。把自己嫁出去,还给那木头娶一个?这怎么能行呢!她才不愿意呢!除了木头她也谁也不愿意嫁!   “哦……除了阿元你谁也不嫁啊。”林顾苏恍然。   花儿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她怎么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给叫出来了啊!呜呜呜,小姐太坏了!阿元都听到了啊!她好想挖个坑跳进去啊啊!   “花,花儿……,阿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花你个头啦!我不嫁,你也甭想娶!”花儿脸红着装出凶狠的模样凶恶地瞪着阿元说道。   “我……我不娶……”被那看似凶恶,实则娇嗔的眼神一蹬,阿元都不知道话该怎么说了。   林顾苏看着这两人无语,都说得清楚明白了还装傻呢?   “行了,我说了明天把花儿的婚事定下那就是明天。花儿,你明天不嫁也得嫁!这是小姐我的决定!”林顾苏拍了拍桌子,对阿元又说道:“好了,虽然花儿说非你不嫁,但是看来你也瞧不上这凶悍的丫头,明天我把她嫁了,你就不必在每天被她欺负了。”   阿元急了,怎么还是要把花儿嫁出去呢,他哪里被花儿欺负了,花儿人那么好,还经常帮他缝补衣服,她一点也不凶悍啊!”小姐……小姐!我……我没说瞧不上花儿……花儿那么好……我喜欢花儿啊!”   这话说的石破天惊,林顾苏看到花儿一瞬间脸红得都快发紫了,她抬起嘴角,这是不容易啊,让阿元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逼一逼还是有用的,像这样老实木讷的人不把他逼到绝境那是很难在他嘴里听到一句蜜语甜言啊。不像有些人,一些话真是张口即来。林顾苏眼前突然闪现出一张轻笑隽秀的面庞。   拍拍额头,林顾苏让自己不要再瞎想,如今该想的是花儿和阿元的婚事。   “行了,既然你们一个非卿不嫁,一个恋慕已久,这样不开始办婚事还等什么。明天,小姐我就做主,这摘星楼要办喜事了。” 初露锋芒 100 有人离去   摘星楼大办喜宴,但是来参加喜宴的人寥寥无几。这样头顶着结界和魔兽,谁还有心思去吃喜酒,只是林顾苏等人一点也不介意,热热闹闹地给花儿和阿元办了喜事,送入洞房。   喜事过后,楼里的饭桌上还刺着残羹冷炙,坐在桌子边的几个人却沉默不语,一扫之前的喜庆,阴沉着脸。   “小姐都把花儿嫁出去了,看来是铁了心思了。”青奎叹息一声,其实再反对也没有用了,毕竟小姐去往那个什么天上天更多的是为了南褚非天。   蓝爵冷着脸,半天桥出一句:“人呢?”   他们从婚宴结束就没有见到主子了,青奎眼睛斜了斜,扫向他们的脚下,说道:“在处理那几个渣滓呢。”   摘星楼下少有人知开挖了一个地牢,里面平日里也没有关什么人,直到这一次从宫内带回来的几个人住进去,才让这地牢名副其实。不过青奎还有些遗憾,当初准备不周,刑具什么的都没有,没法好好娣招待那几个人。   说是地牢,其实算是个地下室,林顾苏坐在凳子上冷眼看着面前绑着的双手双脚坐在地上的林月慈。   林月慈仇恨地等着她,若不是自己双手双脚被缚,恐怕会冲上去将林顾苏拆骨嗜血。   “要杀就杀,我难道还怕了你不成!”   “呵呵,林月慈你可曾想到有这么一天呢?当年你对着从水里救出来躺在床榻上的我说你怎么还不死,我那时便想,总有一天,你要你尝尝这滋味。现在如何?你已经什么都没有,在我面前,连最下等的奴才都不如。”林顾苏挑起唇角,惬意地说道。   “我只恨当初没有把你亲手给杀了!”   “只是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啊。”林顾苏耸肩,笑意盈盈,她手托着下巴,饶有起味地看着林月慈,那目光让林月慈觉得毛骨悚然,有不好的预感   “你到底要干什么!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落在你的手中是我失策了,没想到那些魔兽竟然没能咬死你,真是废物!”林月慈咬牙说道。   林顾苏却一点也不在意,她刚刚才从青奎那里得到一个消息,足以令她对林月慈网开一面。   “上一次让你被那么乞丐给上了,感觉可还好?”林顾苏悦耳的声音低低问道,带着一丝魅感的味道。   “滚!”林月慈心如刀绞,那就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她宁愿自己被这个女人杀了,也不愿意那件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老天爷为什么偏爱这个贱人!什么东西都让她得了去!   林顾苏唇角弯起暧昧的弧度:“脾气这么差可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啊。   林月慈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你的肚子已经有了那个乞丐里的其中一人的骨肉,真是恭喜恭喜,只是可惜,那些乞丐已经被百里绝给杀了,你这孩子还未出生就没有了爹,真是可怜啊可惋。”林顾苏轻笑,声音带着惋惜,笑容却愉悦至极。青奎把林月慈关入这地牢的时候不过是不小心把到她的脉象,就发现了这个消息。林月慈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你胡说八道!”林月慈怎么能够想想自己怀上了那卑贱的乞丐的孩子,她只想到这是林顾苏的诡计,是这个贱人想要让她发疯所编造出来的谎话,   林顾苏轻轻摇了摇自己的右手食指,说道:“等孩子生下来你就不会再怀疑了。看在这孩子的份上我就不杀你了,以后大姐你为人母亲可要一心向善,重新做人啊。”   起身,林顾苏打算离开这里。杀了林月慈,哪有这么简单,让她生不如死才能够好好地“报答”她。生下乞丐的孩子,然后这一辈子都在悔恨和绝望中赌过,真是个不错的结局。   地牢内,林月慈的侧脸在烛光下惨白如纸,她最终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然后那双灌满了仇恨和不甘的眼突然一凛,她张开嘴,伸出舌头牙齿恨恨地咬了下去!林顾苏想要不杀她,而是折磨她一辈子,可是她怎么能够让她如意,她宁愿自己杀了自己,也绝对不让这林顾苏得逞!至于那孩子,想到自己肚子中可能会有这么一个孽种,她就恶心地想要吐。   “啪!”一声清脆的骨头错位的声音。林月慈被狠狠地撞向了墙角,那下巴被瞬间卸了下来。   这牢门口,林顾苏浅笑盈盈地回来说道:“哦,对了,可不能让你寻了短见,那孩子可是无辜的,怎么能够就这么胎死腹中呢,好好照顾林大小姐。”林顾苏扬声对那冲进牢中阻止林月慈自杀的摘星楼的属下说道,后者恭敬地跪下。   看到林月慈那双怨毒的眼和已经合不上的嘴,林顾苏漠然地说道:“好了,你的日子才刚刚开始,我怎么能够让你死了呢。”   下个牢房关着的是凌西越。这位天之骄子冷冷地坐在地上,姿态比之前的林月慈自若太多,那天生的贵气和凌厉的气势是这狼狈的处境都无法磨灭的,林顾苏走了进去,凌西越抬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从前的执着和炙热,他傲声问道:“什么时候送我上路?”   看来这一位也是等着去死。林顾苏不知为何觉得好笑,而她确实笑了出来,她说道:“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么?”   “无错。”凌西越冷冷答道。在他心中自己不过是因为成王败寇所以只能够在这里等死,可是他夺皇位,争这个女人,没有一点过错!   只是差了一点,就那么一点,老天爷都不愿意帮他!如今在这牢房中,听着这个女人的轻笑,他只觉得心中如同千万只利爪在狠狠地撕裂着他的心。   “骄傲需要与之对等的实力,否则便是傲慢。六皇子,即使你地位高贵天阶修为又如何,我林顾苏看不上就是看不上!”所以别总是一副老子看上你就是你的荣幸的样子,林顾苏不屑。   “你不该陷害我,也不该想要偷袭我,可笑,六皇子你说着非我不娶,却又转眼为了你的皇位可以将我牺牲出去,这就是你的爱?太卑劣了。”林顾苏嘲讽地说道,这样的人野心太大,心中早已放不下其他,凌西越追着她到如今,不过是因为心中不甘,这本来不是什么大错,林顾苏也不是什么是嗜杀之人。但是他不该触了她的逆鳞!   “是你不该总是挡在我在我的前面。本来,我们是可以携手共治这万里江山。”凌西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顿地对林顾苏说道。   林顾苏已经几乎是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凌西越了,那俊美的容貌在这牢中昏暗的光线下没有折损一分,足以迷惑任何女子。可惜了,脑袋不太灵光与这种执着到病态的人,根本无法说清。   “六皇子,谢谢你的好意,我给你一个痛快。”林顾苏冷笑道,然后出了这牢房。   最后的便是黄闻道,可是想到那张獐头鼠目的脸,林顾苏就没有胃口。   她直接叫来人,没什么精神地吩咐道:“把黄闻道先捆上,明天就给他千刀万剐。”   对像这种渣滓,她连说上一句话的心情都没有。   地牢三人都有了自己的归宿,林顾苏懒懒伸了个腰,刚刚上去,正想要去房内休息,就见青奎板着脸快步走上前来,低声说道:“主子,出事了。”   “什么事?”   “端王府被灭门了。”   林顾苏身体一僵,然后目光沉下,问道:“怎么回事?”   “端王府的下人逃出来说的。”   青奎到底是消息头子,消息灵通得很,本来这消息对他们没什么用,但是他也知道自家主子似乎和那位被废的端王世子百里殊宴有点什么,所以还是赶过来和林顾苏说道。   端王府被灭门。可是百里殊宴肯定没有死。林顾苏几乎是肯定,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百里殊宴做得?但是,林顾苏无法想象那个男人竟然如此干脆地把端王府的其他人都杀了个干净。   “我去看看。”   脑子中的念头没有转完,林顾苏的身体已经自觉地往端王府而去。   青奎默默地看着林顾苏的背影,然后转身对不知道何时站在那黑色的影子中的从未如此神色落寞的蓝爵说道:“好了,今天好歹是咱们摘星楼大喜的日子,咱们不醉不归!”   端王府,门前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林顾苏抬头看着那大大的黑色大匾上的烫金大字,在这凄冷的夜色中显得有几分阴森,咬牙想了想,林顾苏还是无法抑制心内的那一丝好奇,跳入了这端王府。   刚刚进去,不过一个拐弯,林顾苏就看到地上躺了好几个人。她脸色一凛,走过去,低头细看,发现是有几分眼熟,应该是之前百里绝跟在身后的下人。只见他的脖子上一道干净利落的刻痕,流了很多血,可是都已经干了,应该是死了很久了。   而之后,林顾苏又在其他的几个屋子内发现了曾经见过的婉侧妃和百里绝的心腹,都已经成为了尸体,同样是一剑毙命。   这不会是百里殊宴做得。林顾苏想,眉头皱的死紧,她不认为那个男人会连这些下人都不放过,那个人虽然隐忍至此而心机烦深,但是不会做这么决绝的事情。   一道黑影突然从她的余光中窜过。   “谁!”林顾苏冷声叫道,追了上去。   结果竟然到了熟悉的青岚院,而那个黑影就在青岚院门口停了下来。   “仟蕴?”林顾苏惊讶地出声,看清楚了自己追的黑影就是百里殊宴身边那个奇怪的侍卫。   “林二小姐。”仟蕴的声音平稳淡定,和以前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在看到这端王府那些被杀的人之后,林顾苏下意识地没有靠近,而是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百里殊宴呢?”   “主子已经离开端王府了。”仟蕴回答道。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顾苏心中也不知道为何,松了口气。明明早就知道那个男人不会有事,但是必须在听到这句话时才会真正的放心。   仟蕴没有回答,而是抬脚进了青岚院。   林顾苏刚刚踏了一步想要跟上去,就听到仟蕴毫无波澜的声音说道:“林二小姐,这是端王府的家世,还请不要掺合进来。”   这是什么意思?!端王府这么多人被杀都是因为家事,那么这端王府除了那些人和他们的主子之外,还活着的家人不就是百里殊宴!   “百里殊宴到底在哪里!”林顾苏冷声问道。   “主子,他去了该去的地方。林二小姐还是请回吧。”仟蕴心中叹息,主子已经不记得林二小姐了,这一段纠缠就会在此结束吧。   林顾苏敛眸,看来仟蕴不会和她说实话了。她倒要找到百里殊宴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仟蕴眼看着林顾苏飞身出了这端王府,收回目光,走进了青岚院,在院子内就躺着被捆绑地紧紧的婉侧妃和那裁着端王面具的人,还有那已经被下药无知无觉的百里绝,最后是那已经死了的百里北。   “唔唔唔……”婉侧妃挣扎着想要叫出声,但是嘴中被塞进了东西,根本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   “若不是为了隐藏主子的身份,这端王府早就该消失了。如今,终于是到了时候。”仟蕴冷冷说道,从屋内拿出了烛火,然后扔到了那墙角枯萎的蔓藤上。只是转眼,那干枯的蔓藤就着了火,熊熊燃烧起来。这青岚院本就是木头造的,只是一把小火,很快就把这院子给引燃了,在火光中,仟蕴冷眼看着地上拼命想要挣脱开来的婉侧妃和假端王。他们本可以不必死,但是因为他们的贪欲惹了不该惹的人。天上天的君主也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么。若是在天上天,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他们。   出了端王府的林顾苏立刻心神沉入识海之中,被那耀眼的银色光芒包围,林顾苏只觉得周身都有股飘飘然的感觉。   百里殊宴在哪里呢?哪里有这空间力量的气息呢?   放出自己的神识,一里,十里,百里……   仿佛将这周遭都尽入眼底,林顾苏闭眼,可以看到这百里内的东西,大到山脉河流,小到刚抽芽的小草,那一瞬间,突然感觉着那一股微弱的力量,林顾苏嘴角一勾,立刻追索上去。   自从召出血龙那一天,做了那个奇怪的梦,有了这银色的力量进入识海之中,林顾苏就可以隐隐地感觉到这空间系力量的存在,而在这个空间内除了灵气中散落的微弱的空间系力量,那么就是百里殊宴所具有的空间系力量了。之前也是靠着这个法子从宫内出来找到了百里殊宴,这一次,林顾苏是故技重施。   “嗯?”百里内,有人停下了步子。   在夜风中,那纯白如雪的衣袂猎猎舞动着,面容清濯的男子睁眼,一双银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如银月般皎洁,却闪烁着深幽的光华,本来柔和的面貌在这双眼眸睁开之后立刻蒙上了一层清冷无情的色彩。   “空间系力量……”他磁性冰冷的声音喃喃说道:“太弱了……神识甚至未凝结,看来不是天上天的人。”   既然与天上天无关,那么他也不必再理会。   想到这里,他转身,再也不看那身后一眼,身影就好像是被撕裂的影子一样,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而此刻林顾苏的心突然一顿,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似乎失去了,再也会不来了。连自己的神识都忘记收回,愣愣地在这百里内游走扫视,却再也找不见那股微弱的空间系力量。   “怎么了?”林顾苏捂住胸口,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空虚感,她察觉到自己的神识开始动荡,立刻收了回来,还是不能让自己的神识走得太远。她不会忘记自己第一次试图聚灵入画的时候去往的那个遥远的地方被那个声音救回来的事情。   深深吸气,林顾苏让自己的胸口的疼痛缓和了几分,立刻飞身朝着自己刚刚追索的最后的地方而去。   百里殊宴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你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林顾苏自然不会知道百里殊宴恢复了即墨昶渊的所有的记忆,继承了曾经的天上天的君主的所有的力量,也就不会还如从前一般放任自己的气息无意间溢出。只要他不愿,便是自己站在林顾苏的身边,林顾苏也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将轻功使到极致的林顾苏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如离弦的箭,冲着自己感应到的地方射去,可是就在自己即将到达的时候,突然一声冷喝在她的耳畔劈下:“停下!”   林顾苏听出这是刹那的声音,知道这只高级魔兽一直不曾离开自己的身边,听他口吻如此严厉,立刻让自己停下。这才发现在自己的眼前竟然就是一堵水蓝色的结界。   她竟然差点冲出了这结界!   “不要追了,那人已经出了结界了。”刹那的身形停在半空中,它的修为比林顾苏高了不止一个层次,看的也比林顾苏清楚,那个人已经出了这结界,加之知晓即墨昶渊的存在,刹那几乎猜到那个人直接朝着头顶的空间缝隙而去了,只是这些话,不能说。 初露锋芒 101 启程出发   “当时送我到空间缝隙的那人到底同你说了什么?”林顾苏转身,目光直直看向浮在半空的刹那。   “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刹那淡淡说道。   既然林顾苏自己决定去天上天,那么它也不必出手将她强抢进空间缝隙。   听到刹那毫不犹豫的口气,林顾苏深深看了一眼刹那,收回目光,再不看身后的结界。既然百里殊宴自己出了结界,那便是有自己的打算,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本来只是不知道处于何种心思来求一个答案,如今竟然无意之间发现百里殊宴出了这结界,那么,她不可能追上去的。   “每一次的‘狩猎’期最长也不过七天,时间一到,所有在这空间缝隙范围内的魔兽都会被吸回去,你们若是想要进去,还是早作打算。”刹那冷声说道,它并不相信四大家的人,到了天上天之后必然不会和他们同行,当然,林顾苏也不会跟着他们的。   林顾苏想起了他们与北辰孤雁的约定,想到刹那毕竟是从那空间缝隙出来的,不禁问道:“这通过缝隙去往天上天到底要如何?”   北辰孤雁什么都没有说,而师傅也没有多言,似乎并不太清楚,她不想要把一切都交给别人,还是自己先搞个清楚明白的好。   “在空间缝隙关闭前进入,然后躲过那些魔兽的厮杀,再撑过空间扭曲带来的巨大压力,这需要你的空间系力量在构造一个稳定的空间,否则以你们现在的修为可能会被这空间缝隙的移动所带来的空间扭曲活生生地撕碎。然后就是等空间缝隙在天上天的魔兽深渊出现的话,必须离开缝隙,解开四大家族在魔兽深渊设下的结界。”   “那些结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顾苏听说刹那在说出结界二字时深沉的冷意,于是问道。   刹那微微挑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幽沉的声音说道:“那我就告诉你,这些让你们胆战心惊的魔兽其实便是四大家族豢养的宠物,利用这空间裂缝,大幅度提升魔兽的等级,而魔兽深渊外的结界就是给这些魔兽脖子上系住的绳索,让它们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够等待四大家族的围剿,从此沦为他们的工具。”   “你也是被四大家族困在这里的么?”林顾苏看到刹那那毫不掩饰对四大家族的恨意的模样,皱眉问道。   “当然。”高级魔兽已经是空间裂缝所允许进入的魔兽的等级的极限,说不定什么时候它便会被四大家族抓去,打上烙印,成为他们手中肆意玩弄的宠物,因此,只要有一丝逃出去的可能它都不会放过。   刹那看到林顾苏垂头默然不语的模样,冷声说道:“别相信四大家族的人,特别是那个北辰孤雁,北辰家可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就是你的师傅,你也别太过相信,毕竟等回到了天上天他们就是四大家族的人了。”   那时候,他们所代表的就不是他们个人,而是要依整个家族行事。刹那太清楚这些四大家族的人了,一个个眼高于顶,心思歹毒,下手决绝,这林顾苏虽然有些小聪明,超乎它的想象,但是比起四大家族的人还是太弱了。   “多谢提醒。”林顾苏淡淡笑了笑,然后抬脚往回走。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会把自已的安危完全地交给别人,虽然刹那如此说了,可是它自己不也是无法相信的人么。   虽然百里殊宴将自己托付给了它……   两日后。   已为人妇的花儿梳起了发誓,那圆脸上多了几分少妇的风韵,与阿元一同站在林顾苏的身后,眼眶微微发红,身子也开始颤抖。   阿元握了握自已新婚妻子的手,没有言语。   林顾苏看着两人这模样,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阿元会好好待花儿,那么两人以后定是会过上好日子。   然后,林顾苏又看到了青奎和黑煞,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还有一人蓝爵更是干脆地没有见到人影。估计又闹脾气了,林顾苏暗暗扶额,对蓝爵是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知道他的心意也只能够装作不知道,而他也不是傻子,定然是看出来了,只是不愿意放弃。   这一次自己的执着离开,让他们都担心了,林顾苏嘴角挑起一抹轻笑,说道:“好了,别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这凤城里可是放了我所有的金子,我怎么舍得将它放弃呢。”   众人勉强笑笑,心中明白这是林顾苏在宽慰他们,可是他们谁也不知道这天上天到底是什么模样,期间又会发生什么,一个不慎,说不定就再也不见他们的主子了。   南褚非天大步地出了摘星楼,看到几人都站在门口,气氛凝滞,脸上一向吊儿郎当的表情也没有了,复杂的目光投向了似乎心情不错的林顾苏,说道:“你真不改主意了?”   “师傅,一言既出驰马难追,这道理你比我懂。”   懂个屁!这丫头根本没有明白天上天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里一只普通的中级魔兽就可以要了她的命,而且她的那些本事到了天上天,根本就不能用了!   “昨晚我跟你说的那些你还是不明白么?”   “明白的很。”林顾苏想起昨夜师傅把她抓到他屋里促膝长谈的那一番话,眼底有闪烁的光,她点点头,根本不犹豫。   昨夜,南褚非天同她说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   在天上天,是没有聚灵入画这回事的。   也就是说,在天上天,她不能再聚起生灵阵召出魔兽了。   “天启大陆的这些灵画师,实际上根本就不会召唤,说他们是聚灵入画倒是贴切,将画中的魔兽的影射出来在灵气的汇聚下暂时形成实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在天上天,与灵画师相似的猎兽使,那是真正与魔兽定下契约,跨越时空召出魔兽的。那些魔兽可不是天启大陆这些软趴趴的魔兽可以比的,你看这一次出现的高级魔兽就可以知晓,而这些高级魔兽,在一些四大家族的眼中,也不过是不错的宠物,根本拿不上台面。”   林顾苏想到这里,就觉得心中抑制不住的颤动,猎兽使,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与魔兽定下契约,召出那些强力的魔兽,比之这几日差点杀了她的高级魔兽还要厉害的人和魔兽,天上天的高手的奥迫强悍到什么程度呢?   南褚非天本意是想要让林顾苏知道自己到了天上天基本就成了一个废人,让她知难而退,但是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竟然让林顾苏对那里更加向往起来。说起来,林顾苏曾经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插画家,什么魔兽召唤她只在电影小说中看过,怎么能够止住自己的好奇心呢。当年第一次聚灵入画也是看到了几本书上所言就萃率聚起生灵阵,若不是那神秘的声音救下她,恐怕早就死在自己的好奇心上。如今知道了更好玩更新奇的东西,她哪里还会觉得害怕呢。   看到林顾苏那双闪闪发亮的澄澈的眸子,南褚非天就觉得头疼,他是不是说错话了,这丫头好像心更铁了啊!   “我不行,不是还有师傅在么,而且还有两只高级魔兽……”林顾苏含笑地朝着自己的身后瞥去,在摘星楼旁的一颗大树下面,站着两个人,一个个头大的骇人,那双红眼睛让人不敢直视,而另一个则是一头黑发浑身冷厉的气息无法压制的高个男人。   正是跟着林顾苏的荒地魔狼和魁兽。   那只魁兽也不知道到底将她误认成了谁,只要在她身边便会特别乖巧,对林顾苏言听计从,简直不像是之前那只想要扑杀她的高级魔兽,竟然有送上门来的保镖,林顾苏也不会客气,对那只大个头的魔兽说让它以后跟着自己,它连想都没有想直接点头。   “你!算了!”南褚非天被噎了回去,看到那两只高级魔兽,对林顾苏的安危放心不少,加上真的在天上天还有无法舍去的东西,也就无法决绝地在说下去。   “时候不早了,师傅,我们走吧,北辰孤雁估计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今天便是他们约定的时候,距离兽潮开始已经五天,头顶上的魔兽已经开始窸窸窣窣地不甘心地爬离结界,让这京城又开始恢复了白日的明亮,看来这兽潮快要退下去了。北辰孤雁昨晚就让人送信过来,今日正午出结界,入空间缝隙。   “小姐……”花儿带着哭腔叫道,怎么也不想让自家小姐去那个什么天上天,留在这里,他们一起回凤城多好啊。   林顾苏挑眉,朗声说道:“行了,我会回来的,你们都等着,小姐我会变得更强回到这里来的!”   “小姐!”   “主子!”   众人还想挽留,可是林顾苏已经毫无眷念地转身挥手,朝着外面走去。   “林顾苏!”   一个冷漠嘶哑的声音突然出声。   林顾苏停步,诧异地看到匆匆赶来,神色漠然的魏少卿。   几日未见,他似乎憔悴了很多,往日的傲慢和盛气凌人似乎一扫而空,穿着一身褐色的长袍,竟然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感觉,那双星子一样的眸子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阴影,有一丝忧郁的气息。   若不是这时候不对,林顾苏都想感叹一声美男了。放在以前,定然是要请回去做模特的。   没想到这魏少卿换个样子,反而更有感觉了。这样子的他,哪里还让人能够想到他的身份和天阶修为呢。   “你怎么来了?”林顾苏问道。   “你要去哪里?”魏少卿不是瞎子,这眼前的情景一扫,便可以看出来是林顾苏要离开这里,连她的手下都不会带上。   “有事出个远门。”林顾苏没想说太清楚,到底他们也不是很熟。   出远门?魏少卿心中沉下来,他看没有这么简单吧,只是出个远门会让她的那些手下露出如此担忧的表情么?这明明是要去做什么危险至极的事情吧!   “你说过,我任你处置。”魏少卿咬牙说道,那一天,为了让她收手, 许下的条件中,魏少卿将自己的生死都交给了林顾苏,这几天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尽孝,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便来到了这里。可是,看起来林顾苏已经将他抛到了脑后。   心中不甘,可是又能够如何,恐怕在她心中,自己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魏少卿在心中自嘲。   林顾苏也想起这件事情来了,本来只是因为觉得这人脸上的那屈辱的表情让她很痛快,于是便这么一说,真正的对这个人也没有什么杀意,毕竟,他不曾真正对她动手,林顾苏不是嗜杀之人,可真正要杀的人会直接让人杀了,哪里会等到今天。   “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说吧,你先留着你的命等我回来处置。”林顾苏算是敷衍了。   魏少卿如何看不出来,脸色瞬间黑了,说道:“你到底要去做什么?我说过任你处置,你就算直接杀了我,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这想死都赶着上啊,林顾苏无奈,她前两天才处理了两个人,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规矩,但是以前她可是四讲五美的好公民,真不会随便杀人,当时的气已经发泄地差不多,她根本就没有对这个人如何的想法了。相反的,想到那只高级魔兽初次出现的时候,留下来帮她的就是魏少卿了。   “我现在不想杀你,所以留着以后杀,任我处置就是随我心意,魏大人何必赶着去见阎王。总之都是要死的,你可以以为是我想要故意折磨你。好了,请让让。”林顾苏眉眼间闪过一丝无奈,说道。   “你——”越发觉得不对劲,魏少卿直接出手想要拉住欲走的林顾苏。   “滚开!”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喝道,插入进来,一双手划拳为掌狠狠地击向魏少卿。   “恩?”魏少卿察觉到这突然的攻击,立刻身形移动,飞速后退。然后便看到了护在林顾苏身前的蓝爵。还是要以男子来说过于妖异的面乳,俊美到带上了几分邪性。   “主子,一路顺风。”蓝爵板着脸,干着嗓子说道。似乎是终于忍不住,将这话说了出来,他在一边藏了很久,根本无法就此眼睁睁看着林顾苏离去,可是也明白自己没有资格阻拦。   待看到魏少卿出现,想要出手拉住林顾苏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出手想要护住林顾苏。   看到身前这熟悉的身影,林顾苏弯弯嘴角,原来还是来了啊。   “恩,我会回来的。”林顾苏低声说道,可是蓝爵定是听到了。   招手叫来了树下的两只人形魔兽,林顾苏就跟着南褚非天往城外的方向走去,而魏少卿还想要拉住林顾苏问个明白,也被蓝爵拦住。   青奎看着这开始对峙的两人,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对身边的人说道:“好了,回去了。这兽潮过了,我们还要开门做生意呢。”   “这……不管行么?”阿元迟疑地看着已经开打的两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更别说情仇了,我们就不要去凑热闹了。”青奎怏怏说道,这两人都是失意之人啊,还是让他们发泄出来比较好。   城外,在驿亭远远地便看到一个人身姿出尘地坐在那里。   南褚非天不屑地冷哼一声,大声喊道:“磨蹭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他就是看不惯这北辰家族的人,天天都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让人见了都觉得心中不舒服。   话音刚落,一身浅栗色衣衫的北辰孤雁便从那驿亭突然出现在了林顾苏面前。”你们来了,都准备好了吧?”   即使是早就见过他这样“瞬移”的本事,但是猛然这么一看,还是会有点惊骇。林顾苏点点头是,说道:“好了。”她随身没带什么,因为据南褚非天说这边的金银在天上天根本没用处,她也无法在天上天使用聚灵入画,所以连画轴竹简都没有带,   “那我们就走吧。”北辰孤雁淡淡说道,看都不看林顾苏身后那两只高级魔兽,说道,完全无视了黑着脸的南褚非天。   “这兽潮快要退去,此刻在结界外的魔兽已经少了不少,部分已经进入了空间缝隙。本来我可以制作一个结界将我们护在其中进入那缝隙,免遭魔兽的袭击,但是既然有这两只高级魔兽在此,那么我们也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了吧。”北辰孤雁看了一眼林顾苏。   林顾苏回头看向身后的两只人形魔兽,魁兽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而刹那冷若冰霜,没有说什么。不过林顾苏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所以点点头。这两只高级魔兽应该就是缝隙中魔兽中等级最高的,有它们在,其他魔兽也不敢对她们下手的。   “好,那么我们就直接出这结界,然后进入那头顶的缝隙。其他的事情,等入了缝隙再说。”说着,北辰孤雁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刹那,缓声问道:“你应该有自己的巢穴吧?在那里,应该是最安全的。”   当然安全,整个缝隙中的魔兽,没有魔兽敢去触它的霉头。   刹那微微皱眉,北辰孤雁这仿佛在命令奴仆的口吻让它反感,可虽然厌恶这四大家族的人,但是还是冷漠地点点头,为了让林顾苏入天上天,实现对那个人的约定,它只能够忍受下来。   “好,那就由你带路,我们现在就出发。” 初露锋芒 102 空间崩溃   “空间裂缝在变动过程中可能会发生扭曲,若是扭曲太过严重,可能就会产生空间乱流,空间结界可能可以抵挡一部分的扭曲压力,可是无法阻止空间的崩溃,若是被卷入扭曲的空间乱流的话,以我们现在的修为是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的。所以在链隙之中若是发现不对,就得立刻离开那里,懂么?”刚刚踏入那深不见底的缝隙,便听得北辰孤雁淡然的话语,林顾苏知道这是对她的讲的,其他人早已通过这里来往过两个世界。   “那么如果不小心和其他人分散了呢?”原来她的结界也不是完全的保险,到了现在才说出这些,北辰孤雁是担心她之前害怕反悔么?虽然可以理解,但是林顾苏还是对这此人有了一分芥蒂。   “那么便等着到达了天上天,在徒隙外等候,千万不要乱走,魔兽深渊对现在的你来说太危险。”北辰孤雁似乎早就有了打算。   “好。”林顾苏淡淡笑了笑,应下了。希望此行不会有什么意外吧,否则死的太憋屈了。   “哼,老子早说过不要来的!”虽然知道没用,可是南褚非天还是粗声抱怨了一声。   空间裂缝还是如同上次来的时候那样伸手不见五指,北辰孤雁没有让他们点灯,会引来其他的魔兽,其实他们在进来之前便已经遇到了不少魔兽,只是有刹那在那里冷哼一声和魁兽在那里挥舞拳头,便令那些蠢蠢欲动的魔兽不敢再动弹。   这脚下踩的由不现则的空间碎片组成的地面不小心地话可能会摔倒,而四周林立着各种壁障,乍一眼看去,像是一个鬼气森森的洞穴,第二次进来这里,能够嗅到不少魔兽留下的腥臭气息,还有此刻已经回到了缝隙的魔兽不甘的呜咽声都让林顾苏觉得不自在。   刹那在前面带路,后面几人凭借那声响跟上去,很快便到了上一次林顾苏昏例醒来的地方。   这里大概有百平米,比之刚刚路上的那些狭隘的空间要宽敞太多,林顾苏默默看了一遍,将周围的道路都记了下来,等一行人都聚集在了这中央,反而都没有话语。   “那么,就先休息吧。”北辰孤雁自己先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   缝隙还未开始活动,确实没有什么需要紧张担心的,林顾苏看南褚非天也默默找了地方坐下,脸上的表情是木然的,看来对马上会回到天上天这件事心绪还未平复,在场之中,最为平静的人应该就是林顾苏了。   “嘎嘎……好饿……”没想到先出声的反而是一直乖巧地跟在林顾苏身后的魁兽,他摸摸自己乱糟糟茅草一样的头发,大块头在这地方不安地走动着,不时地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本来是想要将地牢中的人给它做食物,结果最后反而一个人都没有给它,林顾苏想到这里,对这只魁兽也有些愧疚。   “跟我出来。”刹那突然起身,身形虚幻,瞬间便变成了林顾苏初见时的那个魔兽形态,它对林顾苏抬头说道:“我们去去就回,不要乱跑。”   魁兽一看刹那这样子,立刻就兴奋起来,大声叫道:“去吃……好吃的!嘎嘎嘎!”   林顾苏想,他们大概是去猎食其他的低等级魔兽了吧。   看了看其他两人根本没有理会这两只魔兽,林顾苏拿出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掏出自己携带的点心慢慢咀嚼起来。   而此时带着魁兽出了自己巢穴的刹那,却立刻丢下了魁兽,只说了一句:“自己去解决。”   魁兽迷感地看着刹那的影子从前面消失,一会儿也就把这些抛到了脑后,而是立刻循着其他魔兽的气味追了过去,想要抓些低等级魔兽饱餐一顿,。   那个人一定会回去天上天,而去往天上天的唯一通道就是这里。前几天他既然出了结界,那么就是先进入了这空间缝隙。刹那眼中幽光一闪,四只爪子迅捷地在这狭窄的通道里动了起来,快的让身影留下了残影。   到那所在意的除了林顾苏便是那个人。但是虽然林顾苏拥有空间系力量,有破解四大家族的结界的可能,可是真正能够让四大家族覆灭的是那个人。它护着林顾苏,带着林顾苏进入这里,所求的是讨好那个人罢了。虽然它还不明白为何那个人不自己带着林顾苏去往天上天,以他的修为,这空间裂缝缝他既然能够进来,那么便根本拦不住他的。   “唔?”   刹那停住自己的前进的步子,它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是一条幽深的通道,不知道蜿蜒通向哪里,在这空间裂缝中有很多这样的地方,似乎尽头就是虚无,让魔兽都不敢轻易接近。   而就在这条通道里,传出了这个空间裂缝的震荡的频率。刹那化为了人形,手掌贴上了前面的一堵不规则的墙壁,从掌心传来了微微的震颤,似乎这个空间的心脏便藏在了这里。可是以前从未有这样的事情,刹那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能够让这个空间都开始震颤,里面是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   长长的流海下完整的眼眸在幽暗中亮了亮,然后它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这未知的通道。   光,银光。   从深处隐隐透了出来,让这个通道的那些黑色的空间碎片都被映照出朦胧的色彩,似乎成了半透明状,刹那见此,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疾步走了上去。   刺眼的银光将它淹没,若不是魔兽的体质强于人,恐怕这一下子,这双眼睛都得瞎掉。努力地睁开眼,刹那抬眼看过去,入眼的是,在通道的尽头 ,一个巨大的透明的银色大茧正通过无数银色的光线攀在那黑色的墙壁上,大茧有一人多高,而里面正浮着一个人男人。   到那的眼眸猛然紧缩,眼底都满满映入那银色大茧中的那人的模样。   黑色如瀑的长发肆意缠绕着那躯体,精致的五官是老天爷最为眷顾的赐予,气质冰冷像是玉石雕刻而成的偶人,但是这伴随着整个空间的轻微颤动的那胸前起伏,说明此人还活着,紧闭的眸子说明此人正在沉睡,而最让刹那在意的,就是那额头上盘绕的黑色的诡异标记,如倒三叉戟,正是即墨家族的印记。   “即墨……昶渊……”即使不敢相信,可是这正是确确实实的即墨昶渊的模样,可是明明之前见到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而且传闻中当年在四大家族的围剿中即墨昶渊的躯体已经被灭了么,那么如今出现在它的眼前又是什么?   这个大茧又到底是什么?   刹那一时有了很多疑问,正想要走进看看,突然听到一声冷喝:“什么人?”从那大茧后面窜出了一个黑影,而刹那的反应更快,一个转身,化为魔兽形态,飞身如疾驰的箭冲出了这通道。   刹那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逃,明明是想要寻找到即墨昶渊来说说林顾苏的事情,可是在它看到那个躯体的时候,它心底浮起一股微妙的维和感,除了面貌不同,它总觉得那大茧中的即墨昶渊给它的感觉和上一次托付林顾苏给它的即墨昶渊不同,为了这微妙的感觉,它选择了离去,以后还有机会搞清楚如此说着,刹那却对那个诡异的银色大茧耿耿于怀。   察觉到后面追上来的人,刹那兽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四只爪子更加用力,在这狭窄的通道却如履平地,待出了通道,刹那拐入了那无数条岔路中的一条,它对这里实在太熟悉,后面的人很快被甩掉。   “不见了。”   身后的人没有发现那侵入的气息,果断地停下,一身黑衣,面上覆着黑布,看不清面目,正是仟蕴。   他周围,立刻回到了那通道,看到毫发无损的大茧,微微松了松口气。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大茧,感受着那其中的自己的主子的气息渐渐变强,心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回来了,主子就要回来了。利用这个空间裂缝的力量来重塑自己的躯体,逐渐恢复到当年即墨昶渊的模样和能力,四大家族,当你们看到主子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害怕的心惊胆战呢!   即墨昶渊确实是绝世的天才,当年被四大家族围攻还能够闯出一条生路,在丧失了大部分力量的情况下,利用魔兽深渊深处的空间裂缝逃到天启大陆,然后果断地放弃了力量和记忆,混沌的神识投入了端王妃的腹中,成了百里殊宴,然后如今在恢复了记忆和部分的力量之后,再利用空间裂缝中散落和聚集的空间系力量来修复强化自己如今的身体,来朝着当年的修为进发。等到裂缝重回魔兽深渊,回到天上天的即墨昶渊又会掀起如何的风浪呢。   刹那回到了自己的巢穴,那只魁兽还未回来,它不言语地回到了自己平日休息的地方,对看到的东西没有向任何人提起,在场还有两个四大家族的人,它没有忘记这一点。   “轰隆——轰隆。”也不知道在这黑暗中沉默了多久,突然这空间开始震动起来,整个地面都开始晃动着,林顾苏睁眼,听到这巨大的动静眼皮一跳,“是空间裂缝开始闭合了。”北辰孤雁似乎知道她的疑惑,开口说道。   “。戛嘎嘎嘎!关起来了!关起来了!嘎!”同时还从入口传来了魁兽那莽莽的声音。   它也终于回来了。   刹那在黑暗中微微睁眼,终于要开始了么?   这一次的空间闭合,比之刚刚至达天启大陆的空间裂缝的巩固时间要短的很,林顾苏在心中算了算,也就是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晃动就停止了,然后整个空间都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似乎那些吵闹的魔兽也畏惧这空间不可违逆的力量不敢动弹。连一直叫嚷的魁兽也收了声,看来也对接下来的空间移动有畏惧之心。   “扭曲随时会开始,先支起结界吧。”北辰孤雁在这死寂中开口了。   林顾苏没有出声,但是一招手,就是三道银色的光幕组成了一个三角体,将他们笼入其中。   “这结界你可以支撑多久?”北辰孤雁问道。   林顾苏估算了一下,回答道:“大概半个时辰。”也许和她天生入灵的体质有关,不仅灵气的聚集比常人要多上几倍,就算是这突然冒出来的空间系力量在她的识海中也是无边无际,这么一个防守型的屏障对她来说消耗不大。   黑暗中,林顾苏没有看到北辰孤雁那双眼眸底下划过的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么你先撑起空间结界,然后再看看情况如何,如果我们的身体可以承受这里的扭曲便撤下。”   这个空间裂缝实在太大,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哪一部分会被挤压产生扭曲,只能够期盼语气好点,想到这里曾经是刹那的巢穴,林顾苏猜想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吧日   南褚非天脑中各种念头都闪过,终于无法在沉默下去,大声叫道:“好了,北辰孤雁,我们都已经进来了,你难道不打算说说魔兽深渊的那些结界的事情的么?”   北辰孤雁不动声色:“到了那里,我自然会带着你们出去。”   “哼,北辰孤雁,你打的是好算盘,我们信了你所以跟着你进来,你却不肯给我们透一个底么?这样让我们如何相信你?四大家族的结界要破了也得靠我徒弟,别跟我说你可以破了它们,你当年都还没有到可以到魔兽深渊里布结界的等级呢。”南褚非天不耐烦地说道。别看北辰孤雁在京城外布了一个结界拦住了那么多魔兽,在北辰家也算不得什么好本事,毕竟那些魔兽中最高的等级不过是高级魔兽,还无法团结在一起突破那结界。   北辰孤雁沉默,林顾苏轻笑道:“反正现在也没事,北辰先生先说上一说,让林顾苏开开眼界,也可以早做准备啊。”   半晌,终于听到北辰孤雁的声音沉沉响起:“好吧,我知道的是当年北辰家布下的结界,也就是魔兽深渊北面的那些结界。”   “什么?魔兽深渊北面?那不是——”南褚非天差点跳起来,暴怒地说道。   “是的,你知道,魔兽深渊的北边就是深渊级魔兽的聚集地,比高级魔兽更加厉害的魔兽。”北辰孤雁淡声说道:“也就是因为如此,这四大家族中除了我们北辰家没人可以在那里布下结界,那里也只有我们北辰家的结界,其他地方四大家族的人联手布下的结界,想要以林顾苏你如今的修为,那些空间系力量根本不能发挥十之一二的能耐,也就根本无法突破那些结界。   也就是说,北边只有北辰家的结界,而北辰孤雁对那些结界相当熟悉,知晓破解的方法。   林顾苏点点头,又问道:“那么,北边的结界该如何破解呢?”   “要破解只有两个方法,一是用空间系力量移动北辰家设下的结界的阵眼,使结界无效化;另一个方法就是在结界外的北辰家的人用结界的法诀打开。”   也就是说一个是正常方法,一个是非法方法。而北辰孤雁这些话,明白说了,这里面如果没有了他的指点结界的阵眼,他们还是无法出去的,毕竟林顾苏根本不明白阵眼是什么,他即使现在讲个明白,他们也是不会明白。   南褚非天大概也明白这点了,没有在说话。   到时候北辰孤雁似乎突然来了谈兴,说道:“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林顾苏好奇问道。   “帝级魔兽可以通过。”   “尼玛废什么话,帝级魔兽,凭你们北辰家的结界可以拦得住帝级么!”南褚非天鄙夷地说道。   帝级么……   林顾苏眼皮又是一跳,她又听到这个名字了。果然,这帝级就存在在天上天,而那龙神就是帝级,不允许她召唤,说什么她的等级不够,这些到了天上天就会明白了么?林顾苏有些期待。之所以现在没有发问,是因为她不相信北辰孤雁,自己的底牌还是藏起来为好。   刹那在一边闭着眼眸静静地听着这一切,心中有些失望,北辰孤雁所说的这些似乎并没什么有用的,倒是让它产生了疑问,曾经那个人肯定地对它说过林顾苏可以破掉魔兽深渊的结界,但是现在看来没有北辰孤雁的帮助,他们根本就是寸步难行啊。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刹那又想起了那个银色的大茧,里面那个天上天曾经的君主即墨昶渊。难道他在说谎?   刹那心中有了这个疑问,就开始挥之不去了。难道它需要带着林顾苏跟着北辰孤雁么?刹那心中开始思量。   其实,这其中百里殊宴没有说假话,北辰孤雁也没有说假话。只是其中一人隐藏了一些事情。那就是北辰孤雁。   百里殊宴算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林顾苏的力量的人,他知道林顾苏具有的那些空间系力量虽然还未真正地发挥它的威力,可是破掉魔兽深渊里那些四大家族为了高级魔兽设下的结界是绰绰有余的,毕竟空间系力量对结界的压制太大了。当年他还是即墨昶渊的时候就曾经闯过那些结界,也相当了解那些结界的威力。只是百里殊宴所说的结界是除了北辰家族设下的结界。   四大家族各有所长,北辰家族的结界的可以说是无人可以超越,以林顾苏现在的修为来说确实不可能。   可是北辰孤雁却将话头转向了北边的由北辰家族设下的结界,言语中让众人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他们须从北边突破,那么破解北辰家族的结界就必须由北辰孤雁来指明那些阵眼。   所以说南褚非天觉得北辰孤雁是个阴险之人一点也不错。只是此刻,南褚非天对结界之事根本不太明了,也就无法看透这点。林顾苏更是对此一无所知,也就无法了解其中的奥秘了。   “啪滋啪滋——”正当众人还沉浸在北边的结界的消息中的时候,这个空间突然开始距离地颤抖起来,确实是颤抖,好像是不堪巨力的桥压,簌簌颤抖着,整个空间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好像曾经听过的坏掉的收音机发出的刺耳的杂音挤入他们的耳朵中,林顾苏一怔,突然身上一沉,识海中的空间系力量飞速地转动起来。   那银色的屏障发出微弱的光线来,刹那站起来,它和魁兽没有进入林顾苏支起的结界,因为它们的身体比他们要强悍太多,这些空间的扭曲它们已经经历了多次了。   “开始移动了。”   刹那的声音揭示了异动的原因。林顾苏咬牙,努力地抽出自己体内的空间系力量灌入结界中,然后光芒大盛的结界又撑了起来,让刚刚被压住的三人松了口气。   “看来我们不能随便出去了。”北辰孤雁淡淡说道。   这在结界中都能够感受到刚刚的挤压有多么可怕,林顾苏是最直观感受到的,刚刚猝不及防自己的结界都快要破掉了,虽然是她有些松懈的缘故,但是更多的是这桥压确实可怕。这一次屏障消耗的空间系力量更加迅速了。   林顾苏不禁苦笑:“看来这屏障无法支撑半个时辰了。”   “徒弟没事,说不定咱们运气好就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这空间裂缝运动很玄妙的,二十多年前,我们是一眨眼便到了。”南褚非天哈哈笑道,似乎想要宽慰林顾苏。   林顾苏还没有松口气,便又听到刹那冷冰冰的声音:“空间裂缝运动的时间有长有短,长时几天的时间也是有的。”   众人心一沉,南褚非天更是没好气地说道:“能不能不要乌鸦嘴啊!呸……”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人敢轻视了,一时间除了这空间啪滋运动的声音,和魁兽在一边呼呼大睡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这时候,林顾苏又羡慕魁兽了,吃完了睡,根本没有半天担心,它在高级魔兽中也算是强悍的,根本不怕这空间扭曲的压力,睡得相当安稳。这就是等级的差距,师傅和这个北辰孤雁如果不是因为这几十年来天启大陆的法则的压制此刻恐怕也会这么坦然吧。最弱的是她,她必须清楚地看到,即使有了空间系力量,可是不代表她就是强者了,在天上天,她的那点空间系力量根本无法保住她的性命。   必须要变强。林顾苏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巨大的空间裂缝犹如闭合的蜂巢,在黑暗的空间中慢慢撕裂消失。在远处看来,只能见到一个巨大的黑洞越来越小,逐渐消失不见。   在这裂缝开始运动的同时,那通道深处的银色大茧的银芒越来越盛。仟蕴站在那大茧不远处,他能够感受到越来越多的力量汇聚到这银色大茧中。随着空间裂缝的运动,空间系力量只会越来越强大,那么主子能够恢复的程度就会越来越高。直到全部恢复……,   银色的光晕射进仟蕴眼中,光彩熠熠。   “不过刚刚进来这里的……”仟蕴又突然想起了刚刚他一时失察让不知道什么东西潜进来了,后来还追丢了那个东西。   是魔兽吧,这裂缝中的某只魔兽。仟蕴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在一边,毕竟主子的恢复最重要。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林顾苏在心中数着时间,二十分钟了。   她的额头已经慢慢沁出细汗,手掌贴在那空间结界上不断输入空间系力量维持它的稳定,只能庆幸到现在为止还未碰到大的扭曲,也没有发生空间崩溃。   而在那通道尽头,仟蕴就没有林顾苏这样的庆幸的心情,反而那本来期待雀跃的心情随着这时间的推移,那银色大茧的越来越明亮,心都开始下沉。   是他的错觉么?感觉这里连接的空间的颤动似乎越来越快了。   之前就从主子那里知道了利用空间缝隙吸收力量的计划,仟蕴很清楚地知道,主子利用自己的力量与这个空间裂缝取得了共鸣,利用这种空间后隙的认同,“欺骗”这个空间缝隙,将他当做这裂缝中的一部分,将力量源源不断地输入他的体内。   可是这里面难道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么?仟蕴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他之前被“主子可以恢复”的消息冲昏了头脑,现在想来,主子所需要的不是一点力量,曾经的即墨昶渊的能力可以毁天灭地,这空间裂缝需要输送多少力量才可以满足主子呢?这么庞大的力量不会对这个空间裂缝产生什么影响?   这震颤又开始加速了,仟蕴察觉到了一丝不安。   一个小时。   林顾苏咬牙,还是觉得头有点昏,从识海中抽出了太多的空间系力量让她的身体开始无法负荷,她狠狠地咬下舌尖,疼痛让她清醒了不少。   “徒弟,没事吧?”南褚非天在黑暗中只能够看到一个大概,看林顾苏还靠在墙边支撑着结界,算算时间,已经快要半个时辰了,林顾苏之前所说的极限,他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   林顾苏挤出两个字:“没事。”   然后闭嘴,努力地输送力量。是她的错觉么?为什么她觉得这结界外的压力更加大了。让她的力量消耗的比之前快了不少,难道这个扭曲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扩大么?林顾苏不知道,可是此刻也没有那个气力去询问了   刹那的眼睛一直盯着林顾苏这边,它发现了林顾苏的异样,而它自己也同样发现了这空间的异样,魁兽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有些不自在,因为这个空间似乎越来越让它难受。   难道要发生空间崩溃么?这一次的动静太诡异了,之前的几次空间移动,这里的扭曲都不是很严重,可以算是一个安稳的巢穴。但是这一次,这空间的压力似乎越来越大了。   林顾苏有些无法继续下去了,她实在挤不出什么力量来了。一靠近识海便觉得针扎一样的疼痛,她知道这是因为她使用过度了。   “拿着。”一只冰凉的手突然将一个东西塞入了她的手中。   林顾苏一惊,清醒了不少。   她听到北辰孤雁说道:“将神识探入其中。”   林顾苏想都没想就照做了,神识一进入这手中好像石头大小的东西,就觉得澎湃的力量涌入了她的识海中,那本来干涸的识海像是涌入了清泉的枯井,发出欢快的声音,那银色的空间力量开始汇聚,那涌入识海的神秘力量深幽无比,消失在了识海中,取而代之出现的是无数的空间系力量。   “你给了我徒弟什么东西!”南褚非天戒备地问道。   北辰孤雁淡淡说道:“中级神石。”   南褚非天失语,显然是明白中级神石是什么好东西,良久才嘟哝了一声:“果然还藏着好东西啊。”   “最后一个。”北辰孤雁似乎叹息了一声。显然对这个东西也是相当看重。   林顾苏得了这个称为中级神石的东西,压力大大的减少,开始游刃有余地支撑着结界。然后趁此机会说出了自己对这个空间异样的疑问。   而她的话刚刚落下,就见到一道黑影窜到他们的身边,是刹那,它的一只兽眼在黑暗中闪着光,不对劲,可能会有危险。”   似乎印证着它的话,魁兽也醒过来,不安地叫唤起来:“嘎嘎嘎……银眼睛……”它也窜到了空间结界前,目光炯炯地盯着林顾苏说道:“好大的动静……嘎……好饿……”它的神智犹如幼儿,似乎无法说清楚到底什么感觉,有些烦躁地在这里动来动去。   刹那已经接着它的话:“好像要到了,可是在这之前恐怕会有异动和危险。”   “什么异动……”林顾苏的问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一声掀天动地的声响,好像是爆炸声,一波波剧烈的颤动传来,林顾苏只觉得自己耳朵都快要被那尖锐的声音刺破,她手下的结界开始颤动,猛烈颤动。   “不好!空间开始崩溃了!”一片混乱中,只听得北辰孤雁大声喝道。   空间崩溃——   快逃!   林顾苏立刻反应过来。 初露锋芒 103 偏远村庄   “徒弟,把结界撤了!自己身上罩住,保护好自己!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南褚非天也大声叫道,一把拉住林顾苏。   “师傅你们呢!”林顾苏立刻反应过来,撤下结界只罩住自己简单,可是师傅怎么办!   “我们可以撑住!赶紧出去,既然到了,我们就有机会出这缝隙!”南褚非天再林顾苏耳边大叫道。   那轰隆巨响越来越大,似乎正逐渐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林顾苏被狠狠推了出去,听到了南褚非天的大吼声:“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去,赶紧离开这里!”   眼看即将到达天上天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林顾苏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到刹那化为魔兽形态,朝她叫道:“上来!”   有荒地魔狼的帮助肯定比她的双腿要快得多,林顾苏没想太多,就朝着刹那跑去。   然而还未踏出一步,就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拽住了,林顾苏猛然回头,见是北辰孤雁冷眼盯着她:“跟我来。”   “放开她!”   南褚非天在晃动中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看到北辰孤雁拉住林顾苏,立刻脸色一冷,冲上来,北辰孤雁早有准备,身上射出水蓝色的光幕,南褚非天一把掏出怀中的东西狠狠地朝着那光幕剩下去。   “彭呲呲呲——”南褚非天手中的匕首刺入那光幕,两相靡擦,发出了尖锐的声音,但是在这空间的晃动中根本不值得一提。   “唔——”北辰孤雁闷哼一声,林顾苏立刻趁机抽出自己的手,根本无法询问师傅到底发生了何事,就被飞过来的刹那叼住,甩上了它的背脊。   “快走!”听到南褚非天这句话,林顾苏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南褚非天拿着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了北辰孤雁。   为什么北辰孤雁刚刚要拦住她?为什么师傅会突然对北辰孤雁下手呢?林顾苏大声喝道:“回去!”   “回去找死么?”刹那冷笑道。四只爪子飞速地移动着,在它的身后还有那只魁兽呼哧呼哧地奔跑跟随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顾苏烦躁地叫道。   “看不出来么,那个北辰家的人对你有了不太好的心思,你的师傅恐怕也看出来了。若你再跟着他,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刹那冷声喝道,它心中也隐约猜到了这北辰孤雁对林顾苏心思不纯,只要是天上天的人,知道了有人可以拥有即墨家族的空间系力量,那么便肯定会调查个清楚明白,来获得最大的利益。北辰孤雁可不是林顾苏的师傅,而是那个心机叵测的北辰家族的人。   林顾苏冷下脸,说道:“即使如此,我也要回去,我师傅在那里。放我下去。”不能把师傅丢在那里,她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一层银色的光幕,没有了她的空间结界,谁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可以在这里面支撑多久,那么她怎么能够如此就抛下她的师傅呢。   刹那也有些迟疑,毕竟要破掉结界需要那个北辰家族的人。   “回去。”林顾苏再一次冷声说道。   刹那停下自己的动作,刚刚想要回去看看,至少将两个人带回来,有它在那个北辰家的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然而,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在他们面前不足五米的地方,一到巨大的裂缝,如同长大的狰狞的巨口,逐渐出现。   “不好,空间崩溃!”   看到这个,刹那立刻飞速带着林顾苏逃走,毕竟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主子!”   仟蕴惊恐地看着这个通道的空间碎片一片片脱落,那巨大的响动已经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可是这震荡的中心,银色大茧中的即墨昶渊却依旧在昏睡着。   是因为主子吸收的力量过多,让这个空间裂缝开始崩溃了么?原本就不是很稳定的东西,在这样强力吸纳下,根本无法在维持下去,仟蕴咬牙,抽出长剑,狠狠地砍向了那大茧上的银色丝线,必须让主子立刻醒来。   力量可以以后再慢慢恢复,可是如果被卷入空间乱流,即使是主子都难以生还口这不需要多加考虑,仟蕴再没有任何迟疑。   ——还不够……   ——还……需要更多的……   仟蕴惊呼一声,发现那些被他砍断的银色光线竟然扎入了那黑色的空间碎片,然后一段分成两段,两段分成三段……如蔓藤一样紧紧地缠住那银色的大茧,瞬间,这个空间的震颤似乎更加剧烈了。   ——力量。   林顾苏猛然抬头,有什么声音?   “怎么了?”   刹那察觉到林顾苏身体的僵硬,立刻问道。   刚刚的声音……林顾苏狠狠地皱起了眉,很耳熟……感觉就像是个那个声音一样……   “嘎嘎嘎……好可怕……要破开了,要破了!”魁兽追了上来,焦急地叫道,对林顾苏说道:“快逃!快逃!”   这狭窄的通道里,顿时响起了更加可怕的芹裂倒塌的声响。   ——找到了……核心……   然而比起那些可怕的声音,更让林顾苏在意的是那在她的心底响起的悠长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近在咫尺。   “核心……”林顾苏不禁重复,然而下一秒,他们脚下的碎片砰然爆裂开来。   彭嚓——   仿佛世界毁灭一样的巨响在耳边响起。   空间崩溃到底有多可怕,这些事情没人可以说得清,即使是天上天的绝顶高手也绝对不敢轻易地踏入任何一个空间裂缝,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些裂缝可以坚持多久,也许下一刻就会从虚空中消失绞碎,整个空间的崩溃根本无法逃掉,在空间被撕碎之后,出现的就是空间乱流,只要卷入其中,下场就是尸骨无存。因为因为没有人可以在时空中永恒。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在这里……   一片漆黑中,林顾苏似乎觉得自己又进入了自己的识海,那里幽暗而没有尽头,虽然冷寂无比,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只是这一次,少了那个怪异的存在。   死了么?   林顾苏想。   她最后的记忆是被吞入那脚下突然张开的大口,连身上的空间结界的光辉似乎都被吞噬了。   “不想死么?”有一个声音在她的心底响起,清朗而陌生,似乎有些熟悉,可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是谁?   “汝不想死。”那个声音如此肯定地说道。   我当然不能死,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怎么能够死在这里!林顾苏想要大叫,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一点声响。   “吾知道了。”然而那个声音却好像知道她的心中在想着什么,如此淡漠地说道。   “吾与汝结下契约,百年为期,汝须得助吾凝聚真身,此乃汝之宿命。吾亦助汝逃过此劫,算是还汝之再造恩德。”   那话音刚刚落下,只见她的识海中一片空茫的光亮,像是初生的太阳,光芒万丈,瞬间,将她吞没。   在黑暗无边际的空间裂缝的挤压中,突然亮起了足以破除黑暗的光亮,一条舞动的巨龙从光亮中飞出,爪子间抓着什么东西,只是一刹便消失了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而那空间裂缝已经倒塌了大半,像是沙子堆出的堡垒,如此轻易地就被压碎碎成了一粒粒沙子,在这空茫的空间乱流中消失。   而在还未倾塌的空间裂缝的那一块,通道里,那银色的大茧已经抽出了所有的银色光线,悠然浮在半空之中,仟蕴竭尽全力将自己的身形稳住,不至于被那空间乱流给吸去,只是在天启大陆待得时间太长,他原本的修为也没有留下多少,很快握着狠狠插入地面的长剑的手就开始鼓露青筋。   “主子!”仟蕴大声叫道,这里马上就要崩溃了,主子还没有醒来么?   正在此时,只见到那银色大茧中的人缓缓睁开了眸子,银色的冷眸在黑暗中闪着冷熠的光辉。   “天上天……到了。”   一个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那口中说出,那银色的大茧像是鼓胀的气球一样,突然爆开,无数银色的光点散落。一个人影缓缓落下,昭示他的归来   这一年的春天,魔兽深渊的异动震惊了整个天上天。本来千百年来稳定在魔兽深渊深处的空间裂缝竟然突然爆裂开来,引起了空间动荡,无数的魔兽和土地森林被卷入那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之中,而且那空间乱流还在不断地扩大。四大家族设在魔兽深渊外部的结界被震碎了无数道,为了拦住那些因为魔兽深渊的异动而逃窜出来的无数魔兽,四大家族不得不派遣了无数人去那里驻守,加紧重设结界。   即使是四大家族这样巍峨的存在,也未那魔兽森林那仿佛毁灭版的动静所吓到,在结界尚未形成之前,只能使用武力将逃窜出来的魔兽消灭,无数的人手被投入进去。据后来统计,中级以上的精英死了上千人,平均四大家族每个家族失去了四百多名精英。   这是据二十多年前四大家族困攻即墨昶渊之后第一次损失如此惨重,而这空间缝隙崩溃的真相四大家族却没有一点头绪。   这一年是神天历六百零五年。这一次魔兽深渊的异变持续了近一年的时间,魔兽深渊被那空间乱流吞噬了一半的土地,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巨大深渊,三年内怕是不会再有人敢入魔兽深渊。   三年后。魔兽深渊北部山脉的一个小村庄。   炊烟在晨曦中袅袅升起,村庄中陆续有人打开了门,开始了新的一天的生活。这里靠近魔兽深渊,平日里村民就是靠猎食一些低级魔兽去往附近的大城贩卖。运气好的话,有时候也能够遇到落单的中级魔兽,用上各种工具,和十几个人围攻,说不定还能够将这魔兽擒下。   不过自从三年前的魔兽深渊的异变之后,这魔兽深渊的魔兽也是元气大伤,少有魔兽会出现在这魔兽深渊的外围了。村里的人便想了办法,开始开 耕一些土地,种上从魔兽深渊外围寻来的药材,来靠药材来弥补这一部分的损失。   有人已经扛着各色工具打算去外面转一转试试运气,刚州走到村门口,便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高个男人沉默地走入了村子。他的长发及肩,面容是这村里人都少见的精致,不过一只眼睛戴着眼罩,而另一只眼睛,神色冰冷的有些渗人。   不过这些村人早已经习惯这个人冰冷的态度,目光有落在他的身后扛着的猎物,又是一只中级魔兽,还是速度相当快的风系魔兽风砂鼠。   村人的目光有点钦羡了,不禁说道:“阿查啊,又去魔兽深渊里了?”   “恩。”村人听到阿查应了一声,身影冷淡,可是知晓他就是这个性子,肯答应你一声就是心情比较好的。   “那风砂鼠卖不?俺给你一百个坎贝再加上一只低等魔兽怎么样?你要是觉得少了,俺还给你担五十拥柴火!”看到阿查没有应声,这人有些着急了。他的儿子马上就要去索柳城入武学堂考试,可是这武学堂开口就是一颗中等兽晶,没有兽晶的根本不允许参加考试。终于看到这阿查抬回了一只中级魔兽,虽然平日里大家伙都不敢和这人说什么话,总觉得这人和他们不太一样,可是这一次为了儿子,他只能恬下脸来了。   “恩?”阿查淡淡地疑问了一声。那只完好的眼眸扫了一眼拦住他的村人,后者立刻觉得浑身冰凉。   “俺想要买下的这只魔兽,俺儿子要去武学堂考试,阿查,价格随便你开行不?”村人不禁口气弱了很多。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刚刚的开价太低了,这一只中级魔兽放到索柳城里都可以卖上两百个坎贝,只是他家没这么多钱啊。   阿查终于开口说道:“八十个坎贝。”   “诶?”怎么还少了?村人还来不及高兴呢,就看到那阿查徒手插入了自己背着的风砂鼠的胸膛,“扑哧”一声,血淋林地掏出一颗青色的兽晶扔到他的怀中。然后拿着那剩下的魔兽尸体朝着村里走去。   手忙脚乱地接下了兽晶,村人这才明白,这阿查是想要只给他这兽晶,所以只要了八十个坎贝,不过这也是大大地优待他了,索柳城这样的一颗兽晶也是上百枚坎贝啊!   家里的老婆子还说这阿查可怕,哪里可怕了,明明是个好人啊啊!   村人惊喜地将兽晶揣入怀中,感激地看着阿查那削瘦的背影消失在了小 路尽头,终于回过神来,想起要回去把钱备好给人家送去了。   那位名叫阿查的男人走到这小村庄尽头,在这里有一间小院,比起这村里其他的房子都要大一些,特别是屋后那个院子,修的特别精细,高高的墙,根本让人瞧不见里面到底是什么,也不怪村里人都觉得这户人奇奇怪怪的   他直接推门进去。   掀开门帘子,阿查将肩上的魔兽放在地上,挖了一瓢水洗干净了满是血腥的手,然后才缓步进了里面的屋子。   这屋子里收拾的简明干净,两肩宙户都开始,照亮了屋内,也送来了清风口而在屋子的右边就是一张大床,这大床跟这泥土砌成的小矮房子格格不入,竟然是红木雕花大床,那垂下的流苏,铺的整齐的缎被,让人会误以为这里是哪个城中大户家。   在床对面是一张木桌,简陋的很,手艺也不怎么样。桌边坐了一个人,是个面容黑丑的少女,只是那一双眼眸在从窗外射进来的光线下显得熠熠夺目,百媚生花。   “回来了?”少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看到了阿查进来,随口问了一句。   “恩。”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出行,既然准备好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走吧。”少女打了个呵欠,没什么精神地说道。   “好。”阿查似乎惜字如金,对着少女的态度也着实奇怪,既不亲近,可不是相当疏远。   “小轩呢?”阿查难得主动问了一句。   少女立刻皱起眉,无奈地指了指后门:“院子里和阿魁玩呢,精神头好着呢。”   点点头,阿查似乎对那名叫小轩的更为在意,直接出了后门。   这后门后面就是后院了,一个诺大的院子,散落着各种玩具,都是索柳城不少富家孩子才会拥有的玩具,在这里却被毫不怜惜地丢弃地满地都走。在一棵大树下,一个大块头的男人肩上正驮着一个小不点,朝着大树上够着什么。   “小轩加油!小轩嘎嘎。!”那大块头高声叫道,相当欢乐。   只见到那小不点藕白的小胳膊上一道黑影倏地窜进了村中,然后一会儿的功夫,一只木刻的小鸟落了下来。那黑影又缠回了那小胳膊上,快的让人看不清形态。而这两人似乎习以为常,只是对这小鸟终于落了下来感到开心。   “咯咯咯……”小不点兴奋地笑起来,笑声清脆如驼铃”   “小轩。”阿查走上去叫道。   那两个人立刻转身,看到是阿查,走了过来。那在大块头身上的小不点在看到阿查后兴奋地叫道:“查查……” 初露锋芒 104 再次启程   被像小山一样高大的男人驮在背上的是个大概两三岁的小孩,头上柔软的头发被精心扎成了一个小发髻,小脸白嫩地像是刚刚出炉的包子,一双银色的眼睛在那张小脸上格外醒目,仿佛掺进了星辰的光辉,璀璨令人看了便无法移开视线。除去这双醒目的眼睛,这张小脸上的鼻子小小的挺翘的,小嘴巴也是漂亮的水润的,让人看了无法不喜爱。   驮着小孩的男人是个短头发的大个头,一身粗布衣裳几乎无法遮掩他粗壮的体态,看起来似乎相当的粗鲁,可是拖着小孩的动作相当轻柔,唯恐弄伤了这个柔软的小包子。   “小轩。”阿查走上前去,从阿魁肩膀上报下了小轩,然后拍拍他头上落下了的几片小叶子,淡淡说道:“今天还难受么?”   那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口齿伶俐,摇摇头,那头上的小发髻也随之摆动,说道:“不难受了,小轩很好,娘亲说要带小轩去吃糕。”   “小馋猫,就想着吃的。”身后传来了少女没什么精神的话语。   “小轩才不是小馋猫。”似乎知道这小馋猫不是什么好话,小轩嘟起小嘴,咕哝说道。   阿查将小轩的发髫整理好,便站起来,对身后的少女说:“既然要进城,就快点去吧。”   “行了,只要这小子不生病,我们就没什么担心的。”少女懒懒地指了指小轩,转身进了屋子。   小轩滴溜地转了转眼睛,立刻小短腿跑起来跟着进了屋子。   少女才刚刚落座,怀中就扑进一个小包子,小轩赖在少女的怀中,仰起头,双眼晶晶亮地看着少女,脆生生说道:“娘,小轩不痛痛了。”   “真的不痛了?”少女问道。   “恩。小轩哪里都不痛了,很好很好,可以吃好多糕。”小轩似乎真的记牲上那个点心了,就怕自己的娘亲因为自己的病症不给吃了。   少女哪里看不出自己的儿子打的什么小算盘,明明才两岁,心思竟然这么鬼,这到底像谁啊?!   少女,也就是林顾苏怔怔地看着自己怀中的孩子。   这就是她的儿子,她竟然有了儿子,在以前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可是谁知道这种事情就真的发生了。   当时在空间缝隙崩溃的时候,她记得自己识海中响起的那个声音,随后就彻底昏了过去。等她醒来,只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屋顶,和身边面无表情的刹那和不断乱晃的魁兽。   她才知道自己竟然昏迷了一个多月,这时的他们已经从空间缝隙中出来,又出了魔兽深渊,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小村庄里面。因为她的昏迷,到那带着他们在这里住了下来,等待了一个多月她才终于缓缓醒来。   那时林顾苏脑中一片混沌,只能够想到在缝隙中失去联系的师傅,想要去寻找师傅,却被刹那告知了这魔兽深渊的异状,那时的他们根本无法靠近魔兽深渊,而刹那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穿过魔兽深渊和结界的。   林顾苏想起了那个声音,然后在自己手腕上发现了一个东西。   想到这里,林顾苏抬起自己怀中小包子的右手,那藕节似的白嫩手腕上正缠绕着一条血红色的小蛇,说是蛇又有些奇怪,因为它头生双角,身覆鳞片。这是龙,林顾苏比谁都明白这是神龙,还可能就是她召出的那只血色的神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只剩下了这么小一点了。   而且想到这神龙就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个傲慢的龙神,明明长着一张漂亮的脸,却根本不受她的指挥,并且不允许她召唤它。但是在空间崩溃的时候,它却出现了。还说了那些奇怪的话语,只是现在她也没有办法询问这种姿态的它。   林顾苏的手指戳了戳那条小龙的身子,那条小龙抬头,眼睛眨了眨,见是林顾苏,似乎烦为不屑地回头,又缠在了小轩的手腕上。   也是奇怪,本来缠在她的手腕上哪里不肯去的小龙,竟然在小轩出生之后,立刻爬到了小轩的手腕上。本来林顾苏担心小轩害怕这样一条小龙在他的身边,结果这孩子一出生似乎就喜欢上了这条小蛇,没事的时候就抬起小肥胳膊冲着小龙咯咯傻笑。   然后就是小轩了。   林顾苏脸色不禁沉了下来,谁能够知道那一次跟百里殊宴上一次床竟然惹出这么多事情来,还有了孩子。当时刹那拦住了想要去魔兽深渊附近打探消息的她,告知了她怀孕的消息。有那一瞬间,林顾苏都以为是这只冷漠的魔兽故意开玩笑。   不过,不是玩笑。而是她真的怀上了百里殊宴的孩子。   百里殊宴……   本来以为来到了天上天就会遗忘掉的名字竟然如此无法忽视地出现了,还连带着这个孩子的出生。   为什么生下了这个孩子,林顾苏也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心理,明明自己没有想要这么一个累赘,而且她与百里殊宴已经断绝了关系,这个孩子生下来也是个尴尬,只是在魁兽兴高采烈地去为了她猎来魔兽给她补身子的时候,林顾苏突然那么一心软就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了。   也许一个人真的太过寂寞,有个孩子也不错?反正百里殊宴还在天启大陆,恐怕没什么机会在见面,这孩子的存在对他来说也是个永远的秘密了。   林顾苏努力地说服了自己,当然也考虑到了如果不要这个孩子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毕竟这古代可没有专门的妇科医院。   一切的纠结在看着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烟消云散了,果然不愧是她的儿子,长得相当不错么。林顾苏只能够接受自己已经成为了母亲的事实,转而欣赏自己这儿子起来了。   林顾苏给这个孩子取名叫——林轩。希望他以后能够成为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汉。这愿望略显淳扑了,不过对林顾苏这个两世为人,才初为人母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日期望太高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发展。   生下孩子之后,以为再不需要待在这里的林顾苏正打算离开这里,继续曾经的准备去打探消息,寻找师傅的计划,可是林轩却出了意外。   出生后三个月开始,那么小的孩子就全身抽搐,皮肤下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痛的林轩苦哑了嗓子,还不停地抽噎。   林顾苏焦急万分,刚刚当上母亲就遇到了这种事情,她心急如焚,果断地带着林轩去看大夫。只是这村子里的大夫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病症,送到了城里也是一样的结果,如果不是缠绕在林轩的手腕上的小龙突然消失,然后带回来一颗兽晶塞入了林轩的手中,神奇地止住了他的疼痛,恐怕此刻林轩都无法长到这么大就夭折了。   虽然奇怪为什么这怪异的症状需要兽晶来解,但只要有效就行,林顾苏一点也不含糊,当时就让魁兽和刹那出了村子,去魔兽森林可以进入的地方去猎魔兽找兽晶。后来经过试验,发现中级魔兽的兽晶对林轩最有用,他们就将目标放在了中级魔兽身上。这两年来,魔兽森林外围少有中级魔兽赶出来,其实大部分的原因应该是惧怕他们。   后来,林顾苏发现了治疗过林轩的兽晶的光泽都会暗淡不少,她隐约得出了一个结论。也许林轩是因为力量不足所以才会那么痛苦吧。兽晶是魔兽的精华,聚集了魔兽的大部分力量,在这天上天也是相当贵重的东西。因为天上天的人已经学会利用兽晶中的力量。   林轩既然需要力量,那么就给他。   林顾苏毫不迟疑,立刻开始每天进入魔兽深渊捕猎魔兽,从最开始的每天一颗中等魔兽的兽晶到后来的二天一颗,五天一颗……林顾苏渐渐看到了林轩恢复的希望。而终于在这两年后的如今,林轩已经彻底的恢复了。   不过这小子吸收了那么多兽晶,也没有见他有什么异常啊?林顾苏偶尔看着这孩子也会露出这个疑问。不过这个问题不急,现在最让她担心的是,三年过去了,饰博的消息是否还能够打听到呢?当初那空间佳隙的崩溃他逃出去了么?   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信口的封泥已经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张纸,是师傅写给她的。   她也是当年清醒后才从自己的包袱中发现的,不知道是师傅什么时候塞进去的。里面写的东西更是让林顾苏吃了一惊。   “徒弟,你要是瞧见这封信了,那就是咱们走散了,或者是遇上什么意外了。不管是哪个可能,你都记住,千万不要相信北辰孤雁!北辰家的人都是一些心思叵测的阴险小人,老子虽然不知道这一次北辰孤雁在打着什么主意,可是他对你肯定不怀好意。想想老子当年也是四大家族的人,为了自己的家族,我们什么都会做,即使违背良心。说实话,徒弟,师傅也是经历了一番挣扎的,你的力量真的太招人了。如果可以利用到你的力量,说不定南褚家就会成为四大家族之首。是不是怕了?放心,师傅最后还是想明白了,当年南褚家毫不留情地把老子给舍弃了,老子非得那么贱还给他们做牛做马么!你是老子徒弟,那么老子就会护着你不让别人懂你一根汗毛!你看,老子都挣扎了,那北辰孤雁能不有点心思么?所以如果有任何异动,你直接走,不要管我。老子命大,当年都没死成,现在怎么会有事呢。如果我们不小心走散了,那么别担心,师傅我一定会活着来找你的。” 白手起家 105 入索柳城   拾了一下,当初若不是小轩的病症需要这兽晶,他们也不会在这偏远的小村庄停留这么久,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三年来的粗茶淡饭她用了很长的时间才适应。   魁兽,也就是阿魁将小轩又驾到了脖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轩那双银色的眼眸,它对小轩也是对比林顾苏还要亲近了,明明这么大一个块头,带起小孩子来比林顾苏还要细心,当初小轩生病,魁兽出去猎取的兽晶是最多的。   林顾苏挑起床榻上一条缎带走近小轩,说道:“小轩,来,娘亲给你系上。”   小轩一看这缎带立刻嘟起小嘴,不高兴地说道:“娘,小轩不要。”   “不要也得要。”林顾苏斩钉截铁地说道,将缎带系上小轩的眼睛上,好在小轩虽然嘴里说不要,但是没有胡乱动弹。系完缎带,看着这不伦不类的打扮,林顾苏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这双眼睛太怪异了呢。   当初看到小轩第一次睁眼,林顾苏就震惊了。她和百里殊宴都是黑色眼睛,怎么小轩却是银色眼睛呢?而且偏偏是银色眼睛,让林顾苏想到了魁兽口中叫着的“银眼睛”,那时候,刹那在一旁看着,对林顾苏说了一句:“不要让旁人看到这双眼睛。”   林顾苏想,刹那肯定是知道什么的。毕竟是高级魔兽,虽然困在魔兽深渊,但是肯定对天上天知晓不少,何况,百里殊宴与他之前的事情他还是没有告诉他。   不过林顾苏也知道,如果是刹那不想说的事情,就算是杀了他他也不会说,看在他如此疼爱小轩的份上,她也就没有追问,从那之后,只要带小轩出门,必定会让他带上缎带遮住双眼。   林顾苏探揉小轩柔软的发丝,叮嘱道:“如果缎带掉了,也不可以睁眼让别人看到你的眼睛,知不知道,小轩?”   小手不适应地摸了摸自己眼睛上的缎带,小轩怏怏地说道:“知道了。”   “乖,就知道小轩最聪明了。”林顾苏笑眯眯说道,忍不住亲了亲自己儿子的细嫩的小脸。   虽然说这样很傻,可是林顾苏觉得自己儿子真的很聪明,超越他的年龄的聪慧。该说不愧是她的儿子么?   “好了,我们出门吧。”刹那在门口悄声不知道看了多久,然后终于开口说道。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孩童身上,在看到那缎带时眼波微微漾起波澜。   银眸。在天上天无人不知的即墨家的标志,而且传言即墨家族中的纯正血统者越早觉醒这银眼就代表潜力越大。当年翻云覆雨的即墨昶渊是在三岁时出现了银眸,这孩子却是在刚刚出生就有了银眸,这代表着什么?到那掩下自己心下的波澜起伏,将目光收回,他看到这双眼眸就知道这孩子是即墨昶渊的了,没有想到林顾苏与那个人竟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样到可以解释清楚为何他执意让他带着林顾苏来到天上天。   只是来到这里三年,刹那却没有听到任何即墨昶渊的消息。为什么,难道是那空间缝隙的崩溃让他出了什么意外么?他不敢相信,眼前又浮现了那个巨大的银色大茧,那当初在他的心底浮动的不安和潜藏的担忧,让他至今未和林顾苏捉起即墨昶渊的事情。   而林顾苏似乎也不是当初他认为那个简单的天启大陆的女人。拥有空间系力量可以说是一个偶然,那么那带着他们逃离空间缝隙的巨大而强悍到无法反抗的魔兽就表明了她的神奇。即墨昶渊果然不会在一个普通女人啊。   虽然三年没有任何诮息,不过,总有一天会再相见吧。小轩的银眸和林顾苏那深不可测的潜能注定他们不会再次甘于平淡,即使天上天高手如云,而这两人此刻还无比孱弱,但是相信终有一天这天上天会响起他们的威名。   那么,到时候他呢?   刹那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他又会如何呢?已经出了魔兽深渊,按理说他已经自由,但是当年却选择了将林顾苏救下带到了这里,也许他还不甘心如此吧。   四大家族,他有种预感,只要跟着林顾苏,终有一天会和他们对上。到 时候,这高高在上的天上天的贵族会如何呢?   这小村庄今天格外热闹,先是那大嗓门的长治家的女人和大家兴奋地说着她家儿子可以进武学堂学武了,一村子里的人都开心地不行,她家的小子从小就聪明,身强休壮,学习一些武技也快,大家都说这孩子以后就是学武的材料,本来还在担心着看着她家铁柱年纪将近,却无法凑足钱进入学堂担心呢,却没有想到竟然连最后的中级兽晶都得到了。   一大群人在那里聚着叽叽喳喳,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哎呀,是阿查一家呢。”   顿时,一群人都嘘声,看了过去,看见几人走过来,身上还拎着包裹,看起来是要出门的样子。这群淳朴的村人对这家三年前落户于此的人家其实是有些微言的,整天神神秘秘,而那一身气派根本不像是这猎户,他们也不敢随便套近乎,有时候说上两句,还很快就没有了话。有人便猜测这一家人是不是惹了什么事所以躲在这里的。这个猜测太有说服力,一传十,十传百,就让这村庄里的人对这家人敬而远之了。不过虽然敬而远之,每一次看见他们家的男人出去狩猎得到的那些猎物都会眼红好久。   “你们这是要出门呢?”长治家的女人挤开了众人,走到了一行人前面,看到了那小小的小轩俏生生地跟在林顾苏身后,就想要伸手摸上一摸,没想到那小孩眼睛看不到却好像可以预知一样立刻躲开了。   长治家的女人手落空,看到这家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是的。你好,大家这是在谈天呢?”林顾苏淡淡笑了笑,回答道。   “啊,谈天,谈天呢!哈哈哈,还有这,来,这是八十个坎贝!”长治家的女人从自己的袖口里掏出一个口袋,塞到了林顾苏怀中,她连都笑成一朵花,说道:“真是要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肯把那兽晶卖给俺们,俺们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武学堂呢,这时间久了,不就把孩子给耽搁了么。”   林顾苏有点茫然,刹那走到前面,自己把钱袋收到,淡淡说道:“好了,没什么,我们走吧。”   即使是整天长舌的长治家的女人对上这样冷淡的态度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要不是看在那兽晶对他们家那种重要的份上,说不定这泼辣的女人就直接一口唾沫喷上去了。   知道这是到那做的事了,林顾苏也没有再深究,对这拦住他们去路的胖女人还是微微一笑,然后就拉着在自己身后躲着的小轩,缓步与那个女人擦身而过。   长治家的女人走过来,满脸不满:“瞧瞧,这是什么架子啊。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贵族老爷啊!哼!”   “啧啧,你瞧那几个人,怎么看不像一家人啊,倒是那傲样挺一样的。你们瞧见那孩子没?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啊,像画上的似的,和那林顾苏不太像啊。”   “哼哼,俺看那林顾苏和那阿查不像两口子,那个大块头就不像了,所以啊,这孩子还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呢。”   一群人又围绕着这神秘一家人说道起来,其中不乏各种眼红和恶意。   而此时已经出了村子的林顾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走出那个村子了,从今天开始,他们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刹那拿出了一幅地图,看了看,说道:“这附近的大城就是索柳城了,我们先去看看。人多也好打听消息吧。”   “好。”林顾苏应下。   而这边阿魁已经抱着小轩各种玩闹了。一个心智不足,一个是纯正的孩子,有时候他们的世界连林顾苏都插不进去。   索柳城是这北方边界处一个比较大的城镇,城主是北辰家的人,也就是这天上天的贵族,在这索柳城里是绝对的权威。这索柳城靠着魔兽的猎取和往来通商,也积攒了不少钱财,城内也相当繁华,当年魔兽深渊还没有出事的时候,不少人都来这里想试试抓取魔兽挣个大钱。后来那件事情之后,就少了大部分人来冒险,不过还是有一些亡命之徒的。   “前面就是索柳城了。”刹那将地图收起来,看着面前的城门,好来往的行人,扬声说道。   林顾苏抱起小轩,擦了擦他额头上的细汗,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到怀中的小轩扭动起来,高兴地叫起来:“可以去吃糕了么?”   “就想着吃糕,好像我整天虐待你一样,小馋猫。”林顾苏无奈地笑道。还不是怕这孩子长蛀牙,所以不让他吃那么多,结果好像让这个孩子成了一个吃货,只要听见糕点糖果就移不开步子了。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啊,难道百里殊宴小时候这样?还真难想象。林顾苏囧了囧,把小短腿不停晃动的小轩放在地上。   “那我们就快点进城吧,小轩都饿了。”   “小轩肚子都瘪了。”小轩摸摸自己的肚子,若有其事地说道,包子一样的小脸微微鼓起来。   刹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这个孩子不仅是期待还有真心的喜爱,纯真无邪,让人无法拒绝亲近。不过他还是淡淡说道:“你和小轩进去,我和阿魁留在城外。”   “为什么?”林顾苏微微一愣。   “我怕会有高级猎兽使。这里靠近魔兽深渊,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我先和阿魁看看情况,若是安全,就进城和你们会合。”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什么,但是他终究是高级魔兽,是被猎杀的对象。   林顾苏眨眨眼,一双清亮的眸子恍然的神色闪过,才想起这人是荒地魔狼口和刹那相处久了,也就根本无法意识到这是魔兽,反而觉得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阿魁一听要和小轩分开,立刻急了:“嘎嘎……小轩……不要!”   然而刹那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立刻就让他闭嘴了。   对剖那,即使是呆笨的魁兽也不禁畏惧,这长期以来的威压让他根本不敢反抗刹那。他的血红的眸子露出委屈的神色,蹲下来,对着小轩说道:“小轩不怕,阿魁,嘎嘎,马上来找你。”   “阿魁要快点哦,小轩给你留好吃的糕。”小轩笑嘻嘻地说道,还安慰似的摸了摸阿魁的大手。   阿魁立刻眼睛更红了,不想放开小轩了。   林顾苏大汗,立刻拉起小轩,说道:“那我们先进去等你们。”   这孩子才多大一点啊,多会收买人心啊,有万人迷的潜质啊,连利那那么难搞定的家伙都对这孩子板不起冷脸来,第一次听到刹那和小轩说话的那柔和的口气,差点让林顾苏以为自己幻听了。   “好了,我们要进去了,小轩同学,你给我说说,娘之前教你什么了?”林顾苏郑重地把小轩抱起来,很认真地问道。   小轩摸摸自己眼睛上的绸缎,小声说道:“不可以乱跑,不可以把乱吃东西,不可以把带子扯下来,也不可以让人看到小轩的眼睛。”   “恩,对。记住了,就要做到了,否则以后都没有糕吃。”林顾苏点点小轩的头。手感不错,立刻又多摸了几把。   小轩一把抓住自己娘亲的手,小脸无比认真:“小轩绝对不会的!”   威胁而感到悲哀。把小轩放下,林顾苏牵着小轩进了城。   进了索柳城,林顾苏才发现这城还是挺大的岩石铺就的道路,和两旁石头建造的房屋,有种粗狂之美。两旁是各色店铺,林顾苏看了看,大部分是武器铺和杂货铺,还有不少商行。   这些年在那小村庄里他们也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光是猎食的魔兽取下兽晶后其他的材料都卖出去就得到了不少钱,林顾苏找了一间酒楼进去,点了一桌菜,就把小轩小心地报上了凳子。   虽然眼睛上蒙着缎带,不过这孩子感觉相当灵敏,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阻碍,林顾苏给他夹了几样他喜欢的菜他就埋头大吃起来。   林顾苏却开始将注意力放在这酒楼里其他吃饭的人身上。右边的几张桌子上是几个风尘仆仆的男子,他们在讨论者进入魔兽深渊的路程,看来是为了狩猎魔兽而来。   看他们的装束应该是战士,其中还有两个剑士,也就是专门的修武之人。   天上天与天启大陆不同,职业也有不同。在天启大陆,几乎是灵画师一枝独秀,武者被压制抬不起头来。可是在天上天,这习武之人却可以和猎兽使平分秋色,分为武士和剑士,区别就是一个淬炼身体,以身体部位为武器,而另一个则是专修精深的创法,以刻御敌。除此之外还有猎兽使,可以说是相当灵画师的存在。不过他们不必通过画来聚灵召唤,而需要自己与魔兽定下契约。然后就是药师,用药草来医治众生,这个职业看起来没什么威力,可是真正高深的药师,一挥手就可以覆灭一个城池,杀人不见血。而专门的药师协会将这些药师聚集起来,也形成了与练武之人和猎兽使分庭抗争的一股力量。   林顾苏对这格局也相当新奇,然后想到之前天启大陆的情况,得出了一个猜测,也许天启大陆上灵画师如此厉害是因为那里的灵气太过充沛,格外适合灵画师的发展吧。而这里,却是灵气干涸的让一开始不适应的林顾苏差点窒息。想要在这里吸取灵气根本不可能。   林顾苏夹了一口菜吃下,慢慢咀嚼。然后听到那边的人说道;“这春天正是魔兽活动频繁的时候,我们先进去魔兽深渊外围看看,如果有机会不妨深入看看,说不定运气好,猎到中等或者高等魔兽。”   “行,就这么招。大家伙都好几个月没有开张了,再不有点动作,咱们这扬威佣兵团都快散了。”   听到这里,那些人都不禁沉默下来,脸色也阴郁下来。   看来是个小佣兵团,这种佣兵田,通过招收人手扩大现模通过接取任务来挣钱。   林顾苏又将视线投入左边,是几个普通人,然后正打算移开视线,突然定住视线。   在那个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如果不是她眼尖,说不定就看不到了。那个人载着斗笠,看不清面目,而桌上右手旁放了一把剑鞘有些黯淡的长剑,应该是个剑士。不过这浑身的气息让人觉得不可小觑。大概是当年在天启大陆吸收了太多的灵气,在这个灵气匮乏的天上天,她的灵气就显得太充分了,让她的感觉比一般人要灵敏很多。小轩也因为这个原因特别爱腻在她的身边。   看了会儿,发现那人就是沉默一人在那里喝着酒,林顾苏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而将视线移到了自己身后。因此也就错过了那个戴着斗笠的男人在她移开眼后突然抬头,斗笠下的目光直直看向了林顾苏,然后在看到是一对普通的母子的时候微微一愣,又垂下头,继续喝酒。   视线移到后面,林顾苏眉头就挑起来。   那里一张桌子上坐了一男一女,年纪大概都二十出头,以林顾苏的审美来看,算是俊男美女。不过让林顾苏在意的是这两个人身上那华美的衣裳,光滑的绸缎,精致的刺绣,和这个尘土仆仆的索柳城有些不相称。而那个男人肩膀上还停着一只鹦鹉似的彩色的鸟,俊朗的脸上挂着有些轻佻的笑。那个女子本来就年轻貌美,有种娇气的感觉,身上带着不少贵重的饰品,腰间还挂着几个精致的白玉小瓶。   林顾苏收回目光,脑中急速转动起来,如果没有猜错,那个男人肩上的就是魔兽,她对这里的魔兽还了解不多,毕竟那个小村子实在是消息闭塞,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等级的魔兽,这个时候她就相当怀念刹那了,要是他在肯定能够一眼就看出来了。   而那个女子,不像是习武的,也许是个药师,她只是凭那些小瓶猜测,具体的还需要了解。   这么一个偏远的城镇来了这么一对俊美的不似常人的男女,果然是引人注目,这酒楼里不少人都往那边投去好奇的视线,只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如同林顾苏这么隐秘,很快就被那对男女发现。   先发现的是那个少女。她瞪眼看去,发现一桌子粗人总有个人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顿时恼怒,拍桌而起:“你!看什么呢!小心本小姐把你的眼睛给挖了!”   那一桌就是之前林顾苏注意的佣兵团,里面那个有些獐头鼠目的男人呆了呆,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凶悍,不禁叫嚣道:“小妞凶什么,大爷不就是看了看么!”   这些佣兵都是些粗人,整天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说话本就粗鲁,加之有些觉得落了面子,更是愤然。那个男人还有些嚣张地翘着二郎腿:“怎么着?看不得?大爷我偏偏就看了。”   “蠢货。”听到那个男人如此说,坐在少女旁边的男子冷声喝道,肩膀上的魔兽一闪,然后下一刻就回到了他的肩膀上,几乎让人没法反应过来。   然后只见那个惬意地翘着二郎腿的人立刻惨叫起来,那双眼睛突然喷出鲜血,他疼得捧倒在了地上打滚。   “鲁克!鲁克!”佣兵团的其他人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发展,本是在旁看好戏,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少爷竟然真的出手了!   “猎兽使!是猎兽使!”酒楼里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叫嚷起来,能够使用魔兽攻击的不就是猎兽使么!   佣兵团的人傻了眼,猎兽使是什么概念,他们这群小佣兵团的人根本请不起猎兽使入团,要知道在天上天,这猎兽使都是要耗费巨大的心力才能够晋级的,除非是家财万贯的,否则根本无法支撑一个猎兽使。   在天上天的常人心中,这猎兽使就是贵族特有的,他们这些平常人根本没法修炼。 白手起家 第106章 香甜点心   惹怒一个贵族子弟和惹怒一个猎兽使是不同的,因为这个猎兽使背后可能有更为雄厚的背景,他们这个小佣兵团怎么得罪得起。只是平日里和死掉得鲁克感情不错的个佣兵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却被其他人的阻拦了。   “放开我们!他们竟然敢伤了鲁克。”   佣兵团有个人把在地上打滚的鲁克扶起来,看到那双血肉模糊已经没有了眼球的眼睛,生生打了个寒战:“快去请药师来看看鲁克!”   “敢伤了鲁克,我们要他偿命!”这些佣兵平日里就是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同伴,最重义气,怎么能够忍受自己的同伴被这样伤害。   “哼,不自量力。”那个女子冷哼一声,然后笑意盈盈地对身边的男人说道:“耀哥哥真厉害!”   “他们!”看着这对男女如此嚣张,那些人忍不住推开拦住他们的人就要冲上去。   正在这时,突然就看到这小酒楼里闯入了无数带着盔甲的士兵。手中持着长剑,步履一致地冲了进来。   “让开!让开!”这些士兵见到了桌子上的男女,立刻恭敬地鞠躬,说道:“是耀少爷和乐小姐么,城主令我等来接耀少爷和乐小姐入城主府。”   “哦,叔叔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那位被称为耀少爷的男子矜持地笑了。旁边的女子站起身来,脆生生地说道:“那我们就赶紧去吧,这里好多垃圾,让人都没胃口了。”   听到这嘲讽的话,酒楼里却没有一个人敢反对。   看着那对男女跟着官兵出了酒楼,那群本来怒火冲天的佣兵一个个黑着脸压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有同伴将他们拉下来坐下,说道:“鲁克已经送去药师那里了,我们吃饭。我们惹不起那种人。”   是啊,一看就知道那两个人是和这索柳城的城主有关系的人,他们怎么敢对付这种人,小心出不了这索柳城。   林顾苏静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旁边的小轩吃的很欢快,虽然拿着小勺子,不过姿势似模似样,刚刚那么大的响动,这孩子愣是没有放下自己的勺子果然是正经的吃货。   看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林顾苏擦了擦嘴,也顺便帮小轩擦了擦嘴,然后叫来了小儿结账。接着仿佛随口般问道:“这附近哪里可以打听消息的?”   “恩?客人你想要知道什么消息?”那小二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问道。   “我有个叔父之前在魔兽深渊附近没了下落,我特地带着儿子过来就是为了打探他的消息。”林顾苏担忧地说道。   “哦?那么客人你是问对人了。这来往索柳城和魔兽深渊的,但凡是要吃饭的,都是要过我们酒楼的,我说不定就瞧见过你的叔父呢。”那小二弯起嘴巴,说道。   林顾苏很识起地把一袋坎贝塞入了那店小二的手中,他颠了颠,满意地说道:“客人要打听什么?”   “我叔父三年前来了这里,正巧遇上了魔兽深渊的异变,从此下落不明。但是我总觉得他没有死,所以来找找。哦,这是我叔父的画像。”林顾苏又从自己的包裹里面抽出一幅画,打开,正是南褚非天放浪不羁的面孔。   店小二愣了愣,这画像可真够像的!谁的画的啊!他仔细看了看,然后挠头说道:“没见过这人在,这人肯定没来过这里。”   “真的么?毕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小哥你再想想?”这里确实是魔兽深渊通往外界的必经之路,如果南褚非天当时逃出来了,说不定就会在这里落脚。   “真没见过,五年前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个人要是来过我肯定会有印象的。三年前的魔兽深渊的异变可有不少人失踪,也许你叔父真的已经,删”店小二为难地说道,然后将自己手中的袋子又退回到林顾苏的手中,“没帮到你,这钱算了。我只能说这人没来过这里。”   “是么……”林顾苏有些失望,然后又抬起头,问道:“这里可以住店么?”   “当然行!要现在开么?”   “恩。”   进了酒楼的房间,林顾苏把小轩脸上的缎带拉了下来,亲了亲小轩的额头:“吃饱没?”   小轩一双银色的眼眸忽闪忽闪的,小脸天真无邪极了:“小轩还可以再吃下几块糕。”   “行了,还惦记着呢。你在这里呆着,娘出门给你买去。”林顾苏失笑,然后把小轩抱到床榻上,脱了鞋:“你先乖乖睡一觉,等醒来了,娘就把糕给买回来了。”   “恩!”小轩乖巧地躺下来,一口应下。   安顿好小轩,林顾苏就出了酒楼,她还是不信那小二,想要去他地方打听,结果在这城里转了一圈,没人说见过,反而是更多的人拉着同她这画像是哪位大师画的,让林顾苏哭笑不得。   果然是三年时间太久了,很多线索都没有了,寻找起来更加困难。也许师傅已经回了南褚家么?这个可能不是没想过,只是也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性。不然先进去这魔兽深渊看看吧?林顾苏定下了主意。不过林顾苏对魔兽深渊根本不熟悉怎么办?刹那他们也是一直困在深渊的深处,没有出来过。   正巧,看到了前面一群人从武器铺里走出来,那熟悉的面孔,让林顾苏立刻有了主意。   “等等,各位!”   林顾苏喊住的就是在酒楼里那些佣兵团,他们停下脚步,见到林顾苏,有些纳闷:“你叫我们?”   “对。”林顾苏笑了笑,说道:“刚刚在酒楼里就见到你们了,你们是佣兵团吧?”   一提起酒楼就让那些人回忆起不太好的事情,脸色都有些难看,不过带头一个中年男人还是点头,说道:“是的,我们是扬威佣兵团。”   “那你们可以接受我的委托么?”林顾苏淡淡笑道。   “什么委托?”那中年男人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挺普通的女人竟然说出委托二字,他们佣兵团因为实力不济,可是很久没有人上门来委托了。   “我想进入魔兽深渊。”   小轩一觉醒来,茫然地探了揉那双大眼睛,小巧的嘴巴打了个呵欠,叫了一声:“娘?”   没有人应声,这屋里没有其他人。   小轩瞪大了眼睛,爬下床榻,自己穿好鞋,在屋内转了一圈,确定没有自己的娘也没有好吃的糕,不禁垮下小脸,娘骗人,小轩醒了她都没有回来  难道是在外面?   小轩那双银眸一亮,小脸瞬间焕发了生机,他要出去找娘!   不过他刚刚摸到门口,脚步就停下来。娘说过不可以乱跑啊,啊,不对,这里是他们住的地方,是小轩可以随便走的地方,所以不是乱跑。小轩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刚刚打算椎门出去,又想起自己的眼睛了。   娘说过,千万不可以让别人看到小轩的眼睛啊!   他又“啪嗒啪嗒”地跑回床边,拿起那根缎带,想要绑在自己的脸上。结果小短手怎么都伸不过去,呼哧呼哧地试了半天,那根缎带胡乱地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行啊。小轩郁闷地把缎带扯下来,算了,不带了,小轩就把眼睛闭上不睁开就行了呗。   这么想着,小轩笑眯眯地闭上眼,转身推开门出去。   正是下午的时候,酒楼里也没什么客人。小轩一个小个头摸下楼也没有谁发现。刚刚走到楼梯口,小轩小巧的鼻头一动,差点睁开眼睛,好香的味道!   小轩使劲闻了闻,这香甜的味道果然是啊!他曾经吃过的,阿查给他买的天香糕!这个他记得可清楚了,因为那一天他一下子把所有的糕都吃了,结果撑得不停地呕吐,让娘可生气了,所以好长时间都没得吃。没想到现在闻到它的味道了。本来已经吃的圆滚滚的小肚皮似乎都发出了咕噜的叫声。小轩情不自禁朝着香味靠去。   在这酒楼东边靠窗的一张小桌上正坐在一个面色冷沉的的男子,面目平常,但是那双眼睛幽深不见底。他身上没有佩剑也没有任何武器,一身白衣坐在那里慢慢地吃着桌子上的各色点心,其中很多都不是这酒楼的,大概是自己在外面给买的。   突然他眼波微微一动,发现桌子边凑近了一个小孩。那孩子只有点点大,一身红衣,颇为喜气,那个头顶上的发髫有些松乱,几缕头发俏皮地垂下来,但是无损那张小脸的精致,虽然眼睛紧闭,可是其他部位看起来十分秀气。   “唔,好香。”小轩趴到桌子边,他的个头刚刚和桌子一般大,比起同龄人已经高了不少,可是还是够不着桌子上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含着手指嘟哝道。   细细看了看这个孩子许久,将目光从这孩子的脸上移开,桌边的男子放下手中的点心,那边的小轩却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冲那个人笑得灿烂:“小轩只是看看。”   好像这样很不对,小轩想,虽然很香,但是是别人的。他有些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抓着桌子的小手,刚想要转身,就被一只微微有些冰凉的手拉住了小手,然后轻轻放下了一块点心。 白手起家 第107章 亲近的人   冰冷修长的大手和细嫩的小手轻轻擦过,小轩轻咦一声,突然抓住了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恩?”对方疑问,但是看到这个孩子那翘起的嘴角,并没有睁开。拉住自己手的小手柔软细嫩好像棉花一样,带着沁入人心的温暖,让人不忍心狒开。   小轩惊喜叫道:“果然和娘亲一样哦!”   “什么?”桌边的人似乎相当寡言少语,听见这些也只是淡淡问了一句,那语调带着冰冷的质感,却在对这个孩子的时候多了一分微不可察的柔和。   小轩根本没有在乎这冰冷的语气,和刹那待久了,这孩子对冷冰冰的人一点也不害怕。他只是紧紧拽住了那只大手,将自己的温暖通过那接触传递过去,连自己最爱吃的点心都放在了一边。   那张俏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愉悦的笑意,小轩的小手指扒在那只大手上,想要拉到自己的头旁边,蹭一蹭,但是那个男人却没有动,小轩那小力气也就根本无法拉动。   不过,山不来我去。林轩嘿嘿一笑,立刻凑近男子的身边“‘嗨哟嘿哟”想要顺势爬到男子的身上,一点也不认生的。   不过显然,桌边的男子不会这么容忍小轩的举动,让这个孩子靠近已经是意外,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孩子有点奇怪?   男子轻轻推开了想要攀上自己的小孩,那小不点被轻轻一推,一下子后退了几步,那小短腿差点把自己给绊倒了。男子看到那张小脸上顿时浮起的惊慌,也不知为何,伸手就又拉住了那个孩子,结果那个孩子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立刻以迅猛的速度像是一只小猴子一样抱住了他的大腿,怎么都不肯松开。   “小轩觉得很舒服,就像和娘身边一样。”小轩嘟哝着,他的小脸贴到了男子的身边,果然是没错,只要靠近了这个人,就会觉得身体好舒服哦,就好像在娘亲身边一样,对小轩来说,这种舒服的感觉比吃完好几块糕都要有吸引力。   看来这个孩子是很喜欢亲近他。桌边的男子默默看着这个孩子粘腻的动作,目光落到那小动物似的举动和小脸上满足的笑意,本来想要推开这孩子的手还是放了下来。   “什么舒服?”还是在意这个孩子口中的话,男子问了一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将那吃力地抱住他的腿的孩子一把拎到了自己的腿上,这一下子,小轩坐到了男子的腿上,立刻欢呼一声,抱住了男子的腰身,蹭来蹭去。   “小轩以前生病,要很多的石头治病,在娘亲身边就会觉得很舒服。”小轩在男子怀中嗡嗡说道,一点也没有隐瞒。总觉得这个叔叔的感觉好像娘亲啊,都让他觉得全身舒服的像是当初用石头治病之后的感觉。   还是不明白这个孩子口中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看这个孩子大概也不到三岁,确实没到懂事的年纪,男子也就没有再追问,既然已经将小孩抱在了自已的腿上,他也没有打算再将这孩子放下去,虽然确实有些不适应。他还从未亲近过孩子,也许该说没有亲近过几人吧。   默默看着怀中的小孩扭来扭曲,乐呼呼地用小脸在他的胸前磨来磨去,男子淡定地将桌子上最好吃的那盘点心拿起一块,放在了小孩的面前。   “唔,天香糕!”小轩闻到那熟悉的味道,立刻就兴奋了,张大了嘴想要让男子喂下去。   本意是要给这个孩子自己吃的,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双手都不松开他,张大了嘴,一副馋嘴的模样。男子顿了顿,骨干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天香糕送到了小孩的嘴边。   那樱桃小嘴立刻一口咬下去,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小轩觉得再没有比此刻更开心的时候了,一时之间竟然盼望娘亲不要这么早回来。否则就没有叔叔抱了,也没有这么好吃的糕吃了。   小嘴上沾了不少白色的糖渣,小轩张口说道:“小轩还要!”   男子没什么迟疑,又拿起一块点心放到了小轩的面前。   一时之间这种喂食活动显得相当的愉快的。   男子似乎也喜欢上了这种感觉,看着怀中的小孩迫不及待地张大了嘴,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男子那深幽不见底的眼底也闪过一丝微光,不过,目光停在了从刚刚开始就没有睁开过的那双眸子上,男子另一只手摸上了那双眼睛,微凉的触感让小轩微微瑟缩了一下,男子感觉到了,立刻移开了手。   “眼睛?”男子问道。   小轩停下咀嚼的嘴,然后嘟哝不清地说道:“小轩有病,不可以睁开眼睛。”虽然话是对的,可是一起听就是其他的意思了。   男子沉默,眼盲么……这么小的孩子。   不过为什么一个眼盲的孩子会一个人在这里呢?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   “你的娘亲呢?”   男子开口问道,这么小的孩子若是不小心碰上心存歹意的人恐怕就会被拐走了吧。不知为何,想到这个笑起来灿烂无比的孩子可能遭遇到那些,男子心中便有些在意。这种在意,已经相当难得,毕竟在他心中,可以在意的没有几个。   小轩眉头一皱,小脸皱成了小包子一样:“娘说等小轩醒了就回来,可是她没有回来。”   原来如此,是住在这里的客人。不过把这么小的孩子扔在这里,就不怕出意外么?男子眼眸冷了下来,小轩似乎能够察觉到男子心中所想,嗫嚅说道:“是小轩自己不听话跑出来了。”   摸了摸小孩那已经快要松开的发髻,男子感受着手下柔软的触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盘中的天香糕又拿起一块递到了小孩的嘴边。哪知道这一次,小孩竟然相当坚决地拒绝了:“小轩不吃了!”   “恩?”明明小脸上还是一副“好想吃”的模样,为什么突然不吃了?男子半垂着眼,手肘撑着桌子抚着下巴,一副慵懒的姿态,余光扫到了桌子上其他的点心,然后心中有一丝恍然,将那天香糕扔回了盘中,又拿起一块桂花糕来。   “不要,小轩不可以再吃了!”小轩鼓起小脸,知道男子换了一种糕,好像也很好吃的样子,可是小轩不能吃了啊,呜呜呜,刚刚是不是该每一样吃一点的?天香糕虽然好好吃,可是其他的看起来也不错呢。   小轩仰起头,小脸上是闷闷不乐,他解释道:“娘亲说了,不可以吃太多,不然牙里会长虫子。”说这话的时候那张可爱的小脸惨白,似乎真的想到从自己的牙中冒出好多虫子的模样。虫子他也见过呢,阿魁给他抓过好多虫子看,好丑好可怕的。   男子放下手中的桂花糕,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的巾帕擦了擦那张沾满糖渣的小嘴,然后说道:“那不吃了。”   这个孩子的娘亲应该也是疼爱这个孩子的,小孩子似乎真的不好吃太多。男子难得考虑这些,手下自觉地按在那鼓起来的小肚子上,轻柔地揉了揉。小轩发出惬意的声音,真的好舒服哦。   “名字?”男子把小轩抱着坐在他的腿中央,有些淡漠的声音低低问道。   小轩晃着自己的小短腿,裂开嘴笑道:“林轩,是娘亲给小轩取得名字。器宇轩昂的轩。唔,器宇轩昂是什么?可以吃么?”   当时林顾苏也只是偶然在小轩面前提起了他的名字的由来,却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记在了心里。不过记住了也不代表理解了。   男子听到那童稚话语,薄削的唇角非常难得地微微勾起。   “是要你以后成为顶天立地的君子。”   “君子是什么?”小轩又有了疑问。   “不可以吃。”男子淡定地回答。   唔,又不能够吃啊。小轩有些失望,不能吃有什么好的呢?   “那叔叔叫什么?”小轩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位叔叔的名字呢,知道名字之后以后还可以找叔叔来玩,坐在他的腿上吃好吃的糕。   “即墨……”   话未说完,便听得一声恭敬地声音从远到近:“主子,都准备好了。”   一个一身黑衣带着斗笠的男子身形若影,不声不响地便进了酒楼来到桌边。   小轩突然听到这声音,愣了愣,不禁抓紧了身下男子的衣服。   男子察觉到了小轩的动作,以为这个孩子是被吓到,不禁轻柔地摸了摸那头软发。   “主子……这是?”来者相当讶异地看着自家主子腿上坐着的小孩,自家主子竟然会让陌生的孩子近身,也太奇怪了。   男子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然后抱着怀中的小轩,轻轻放在了地上,说道:“我走了。“   “唔,叔叔你要去哪里?”小轩放开了男子的衣服,不安地问道。他很喜欢待在这位叔叔的身边,让他舍不得离开。   “不要乱跑,在这里等你的娘回来。恩?”男子只是嘱咐般说道,心中也奇怪自己为何有些舍不得这个孩子,但是他有要事在身,无法停留在这里。   “恩,小轩知道!”知道这位陌生的叔叔说一定要走了,小轩伤心过之后也是很快地漾起笑脸,脆生生说道:“等叔叔回来之后要找小轩玩哦。”   那垂下的发梢下一双深幽的眸子微微一闪,修长的手摸了摸那张小脸,这一次手间的温度由冰冷变为温热,小轩忍不住蹭了蹭。   “……好。”看着这孩子,男子终究是给出了答案。   小轩立刻开心地答道:“那好,小轩等叔叔你回来!”   “恩。”手下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旁边的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主子,什么对会对人如此和颜悦色了?似乎有些依依不舍?来者沉默,有些想要揉眼睛,真的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男子终究是走了。小轩感觉到那让人舒服至极的气息渐远直至消失,本来带着笑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唔,娘为什么还没回来啊……”小轩捏着自己的衣角,有些落寞地说道。   等到林顾苏拎着一盒点心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儿子像是被谁抛弃的小可怜一样,蹲在酒楼的楼梯口那里怏怏地垂着眼,玩手指。   林顾苏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果然是她回来晚了,可是这个孩子怎么就跑出来了?!   “小轩!”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轩立刻打起精神,站起来,小脸也露出笑容:“娘!”   “你怎么在这里?”林顾苏压低声音,本来清越的嗓音有些低沉起来。 她板起脸,觉得这孩子似乎有些不乖啊。   “小轩起来没有见到娘,所以下来看看,不是乱跑。”小轩立刻为自己瓣白,振振有词。   林顾苏露出无奈的表情,算了,是她不对,和那佣兵团多聊了一会儿,又跑去给小轩买点心就耽搁了一些时间,不怪小轩如此不安走下来。她牵起小轩的小手,然后问道:“没有乱跑就好,也没有随便地和不认识的人说话吧?也没有乱吃东西吧?”   林顾苏不放心多问了几句。结果这一次,林轩那张小脸上露出了微微惊慌的表情。   林顾苏眯起了眼,带着小轩进了屋子,关上门,沉声问道:“林小轩,你老实交待,自己刚刚做什么了?”   小轩一听自己娘亲的口吻,就暗道不好,娘这是生气了啊。他睁开眼睛,小脸惨兮兮地说道:“娘,小轩没有乱来。”   “那你做什么了?”林顾苏冷着脸问道。她不过离开了一会儿,这孩子看来就自己跑出去做了一些让人担心的事情啊。   “小轩遇到了一位叔叔……”   “恩。”   “他给小轩点心吃……”   “然后?”   小轩的声音微弱起来:“然后吃了。”   “林小轩,你能耐了啊!”林顾苏怒极反笑,那张平淡的面孔因为那火光燃起的眼眸而璀然耀起灼灼光华。   小轩立刻抱住自己娘亲的大腿,撒娇般说道:“叔叔不是坏人,他和娘亲一样。”   “什么意思?”林顾苏微微皱眉,她其实知道林轩虽然爱粘人,但是对于不熟悉的人却不会太过亲近,竟然说一个陌生男人像她,这是因为什么?   小轩一听自家娘亲还没有发火,立刻扬起笑容,小脸上纯真无比地杜起甜甜的笑,糯糯说道:“小轩靠近那个叔叔的时候就好像在娘亲身边一样,身体好舒服哦。”   “恩?”林顾苏眉头皱的更紧了。她知道林轩喜欢她体内的那些磅礴的灵气,在她身边也许是因为可以吸收那些不自觉散逸出来的灵气,可以让当初林轩那极度缺乏力量而痛苦的身体缓解痛楚,因此当初她几乎是片刻不离小轩身边。可是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又遇到这样一个人?   是高手么?林顾苏的第一个反应,毕竟林轩对普通人没有过那种感觉。   “叔叔对小轩很好,抱着小轩给小轩点心吃,还给小轩擦嘴呢。”小轩怕自己娘亲以为那位叔叔是坏人,立刻说道,然后还从自己的怀中把一块白色的巾帕抽了出来,上面还沾着几粒糖渣。小轩当时看那个叔叔似乎不想要这巾帕了,就自己给藏起来了。总要留下点东西,这样下一次见面,叔叔就不会不记得小轩了。小轩是如此想的。   林顾苏抽走了小轩手上的巾帕,摸了摸,质感不错,在边角还有银色纹绣图案,似乎是一些寓意吉祥的魔兽图样,不是普通百姓用得起的。   其实听到林轩说靠近那个人很舒服林顾苏便已经原谅林轩了。她知道这是因为当年小轩疼得死去活来,对那种舒服的感觉便形成了无法抗拒的习惯。想到这里,便有些心疼这个孩子。林顾苏软和下脸色,将巾帕放在桌子上,说道:“那个叔叔叫什么?”   “唔,叫……寂寞,对,寂寞。”小轩笑眯眯,为自己能够记住这名字而洋洋得意。   寂寞?这什么名字?林顾苏心中嘲讽,这一听便是假名吧。不过这些不用对这个孩子说,她将自己手中的点心盒子放在了桌子上,本来是为了这孩子专门买下的点心,可是现在看来他今天已经吃的够多了。想到这孩子口水滴滴地趴在别人面前觊觎着别人盘中的点心,林顾苏就是一阵无力的感觉,真是,大概那个给林轩点心吃的男人是个好人吧。她该庆幸。   “林小轩,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不可以乱跑知道么!这盒点心没你的份了。”林顾苏板起脸,认真地同小轩说道。   “娘……不要么……”虽然说刚刚已经吃了很多了,可是本来就是给小轩买的啊,可以留在晚上吃么,小轩苦下脸。   夜色渐浓,这风沙漫天的索柳城也渐渐陷入了寂静之中。   只剩下这寂寂夜中几缕灯火在这风中忽闪着。   林顾苏点起了一盏灯,床榻上小轩早已经睡着,林顾苏在等待着刹那他们到来。即使没有查探清楚,这晚上,他们也该来给他消息了。   果然不到一会儿,她便听到了不急不缓的三声敲窗户的声音。   林顾苏起身去开窗,刹那动作灵巧地跳了进来。   “怎么样?”林顾苏问道。   “这索柳城里似乎有猎兽使,实力不明,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将阿魁留在城外了。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么?”刹那看到了床榻上正睡得小脸通红的小轩,放低了声音。   “没有。所以我打算进魔兽深渊看看。明天一早,跟随一个佣兵团进去,让他们带路。小轩就不去了,让阿魁带着他附近等候,你不方便出现,那么就在后面跟着。”林顾苏考虑的清楚,小轩这么小,还是不要让他冒险,而刹那他们即使再如何像人,毕竟还是魔兽,在一般人眼中,非我族内,其心必异。还是小心为上。   刹那也考虑到了这些,他有些诧异,林顾苏竟然还想要进魔兽深渊。   “也许师傅会在那里留下点什么。”   “那好,明早我和阿魁在城外等候。“刹那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就又跳出了窗户。林顾苏怔楞了一会儿,才去走到床边,天上一轮圆月皎洁明亮,这样看起来和天启大陆也没有什么不同。她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想太多,关上了窗户。   天明,索柳城早就热闹起来。铁匠铺武器铺里啪啪啪作响,商行里也是往来的人,大街上更有无数的外地的人进来,在这里好奇地张望着。   将东西收好,林顾苏便把小轩叫醒了,看着小轩那睁不开的眼睛,林顾苏心疼地模了摸那张小脸,这孩子跟着她还没有过上几天安稳的日子,她亲了亲小轩的额头,温声说道:“一会儿娘就带你去找阿魁,那盒点心就和阿魁一起吃,等娘回来,这一次可不准再乱跑了。不然真不给你吃糕了。”   “唔嗯……”小轩有些迷糊地答道。   林顾苏和佣兵团约定的是在城外启程,她正好可以先将小轩托付给阿魁。   等到了城外,刚刚眨眼的功夫,就看到阿魁从林子里跳出来,一下子将小轩抱起,小轩立刻咯咯笑起来。   “小轩!嘎嘎!”阿魁兴奋地不行。   林顾苏淡淡笑了笑,看来阿魁是可以保护好小轩的。安顿好小轩,她便去往与佣兵团约定的地方了。   十三个人,其中五个剑士,七个武士,昨天被戳瞎眼睛的鲁克本来也是创士,可是现在是不能给参加这次的活动了。昨天的佣兵团团长陆威跟林顾苏的定下的交易是他们带着她进魔兽深渊中部,如果中途遭遇了无法对付的魔兽,那么他们有权随时退出且不退还佣金。对他们这个小佣兵团来说,到魔兽深渊外围转转就不错了,中部已经是冒险了。   “既然来了,那我们就走吧。”陆威看到林顾苏一身轻便地过来,脸上并无任何的怯意和紧张,哪里像是一个初入魔兽深渊的弱女子,不禁心中打起了鼓,不过确定这个女人不会武学,也不像是猎兽使和药师,想到那巨额的佣金,他还是咬牙接受了这一次额外的委托。   “真讨厌,耀哥哥,又遇到那些恶心的庶民了!”正当他们一行人就要启程时,便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带着厌恶的声音说道。 白手起家 108 祸水东引   佣兵团的人立刻看过去,发现那款款走来的竟然是昨日在酒楼里遇到的那一对男女了,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陆威脸色变幻了几番,看到两人身后的一对士兵立刻深深吸了口气,对自己手下说道:“咱们走,不要理会。”   其他的佣兵都是憋屈无比,可是团长让他们不要理会,他们也只能够当做没见到那一对男女。   “哈哈,耀哥哥,他们都不敢看咱们,夹着尾巴要逃呢!”那女子却不放过这些人,也许是昨天根本没有解气,又在一边冷嘲热讽。   林顾苏叹息,这是专门来找碴了啊。林顾苏只求这位团长不要被激怒,旁生枝节可不是她想要的。那位团长也确实没有辜负林顾苏的期待,虽然听到那明显挑衅的话,还是压住火气,低声喝道:“还不快走,等什么呢!”   “哼,看他们也要进魔兽深渊呢,真扫兴。”一行人刚刚走了不远,就听到那个女子如此说道,这一次她身边的那个男子也终于开口:“不用管那些庶民。好了你们回去,我的试炼不需要你们,叔父真是多此一举了。”   “耀哥哥说得对,咱们俩个就可以完成这一次的试炼,你们来只是来添乱而已!”   不知道那两个人又说了什么,而佣兵团已经走远了。   林顾苏看到那位眉头紧皱的团长,于是好奇问了一句:“试炼是什么?”那个猎兽使似乎是为此而到魔兽深渊而来呢。   佣兵团的这位团长,大概三四十岁,一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像是莽汉,不过现在看来也许有点脑子。他听到林顾苏的询问,回答道:“那个猎兽使看来是四大家族的人,在四大家族的有潜力的子弟都会接受试炼,如果通过试炼在家族中就会得到重用。看来他是北辰家的人。”   北辰家的?林顾苏立刻想起了北辰孤雁,不过那个人清冷孤高的模样和那个男子真是毫无相像之处呢。   “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林顾苏好奇问道,她眼底闪过一丝诡谲的光。   “从此在家族中便会失去地位。失败者在天上天只会被人唾弃。不过这四大家族也不会让自己的子弟去送死,所选择的试炼都是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的。能够来这里进行试炼,那个人至少是中等猎兽使的修为。”说到这里,陆威阴沉下脸色,再没有说话,然后就见他走到前面和带路的人低声说着什么去了。   林顾苏摸摸下巴,中等猎兽使么?北辰家的么?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魔兽深渊外围是遮天密林,里面栖息的是一些低等魔兽,价值不大,带路的人似乎对这很熟悉,绕了几条小路,都是相当平整开阔的路,没有遇到什么魔兽。   “要是出现了低等魔兽不要恋战,杀了就走,否则让它们唤来了同伴就不好对付了。”   “是的,团长。”陆威嘱咐着他的团员。   “要是了、鲁克在就好了,他那一手剑使得可快了……”有人嘟哝了一声。   “罗嗦什么呢!鲁克是你妈么!”有人不耐烦了,估计又记起了酒楼里那一茬了。   林顾苏没有搭理这些人,目光落在这左右,没有放过一点,他们以前为小轩治病时猎取魔兽是从另一个方向进入魔兽深渊,没有深入其中,这条路比起之前他们走过的路要宽敞很多,甚至还有开凿的痕迹,应该是进入魔兽深渊的人经常走的路。林顾苏心中期盼着,能够看到什么南褚非天的一点东西,就算只是一点东西也好。   前面一颗倒下的老树拦住了去路,佣兵团的人打算爬过树干。为了保护林顾苏的安全,让林顾苏排在中间过去。   “嘿嘿,我拉你。”先上去的一个人蹲在树干上冲林顾苏伸出了手。林顾苏眼底闪过一丝冷芒,淡淡笑了笑:“我自己行。”   看着林顾苏身形轻巧地爬上了大树,然后跳下去,那个人悻悻地啐了一口,暗骂道真是不识好歹。   脚尖刚刚落地,她的衣角便微不可察地轻轻浮起,林顾苏眼眸一沉,手指在袖间微微一动,却没有出声。也许该趁此机会看看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水平?   本来都过来的佣兵团正打算继续前进,在这有些阴郁的树林里他们的脚步声就是唯一的响声,走在前头的陆威突然停下步子,说道:“你们听?”   其他人都停下来,然后侧耳屏息,然后纷纷说什么都没有听到。   “什么都没有听到……”陆威脸色严肃起来,“拿好武器,可能有魔兽围过来了。”   一群人立刻神色一凛,也是几经生死的老手,立刻聚拢成阵型,各司其位,而林顾苏被围在了其中。   动作还挺迅速,林顾苏看着,心里给出了评价。   “来了!”   随着陆威的一声冷喝,几道黑影从林子里窜出来。   低等魔兽——亏拉蒂兽,行动迅速,容易隐藏于阴暗潮湿的地方,一双利爪相当锋利,而最可怕的是他们都是成群出现。林顾苏在心中细数,一共七只口两个人对付一只还少一个人。   “两人一组,剩下那个交给我!不要恋战!”陆威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一时之间,林顾苏身边都空了下来。七只亏拉蒂兽被阻截,本来来个偷袭,却没有想到暴露了行踪,它们锋利的爪子对上了佣乓队的铁拳长剑,发出凄厉的叫声。   这些低等魔兽的实力不足为虑,佣兵田都是老油子,专攻他们的后腿攻击,很快将它们压制。砍断它们的后腿就让他们无法动弹了。   “退!”陆威大叫,这些低等魔兽没有杀的价值,他们不要因此耽搁功夫。   一行人立刻退出了战场,飞速地前进,林顾苏心中点头,要是这个佣乓团实力不高,可是那个团长陆威很不错,时机都抓得很准,是个人才。林顾苏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佣兵团,有些欣赏这种风格呢。   “怎么样?”陆威靠近了林顾苏,看到这为雇主气息不乱地跟着他们跑,没有一句抱怨,心中对这位雇主的评价更高的几分,他看到了之前这个雇主眼中的审视,刚刚也是有意展现他们的实力,此番便是专程来询问。   林顾苏含蓄地笑了笑:“团长很厉害。看来我的钱花的不冤枉。”   “哈哈,当然!我们扬威佣兵田虽然小,但是大家都是老手了!”   陆威笑得开怀,但是心中却沉下来,看不清这个女人的底细,不是普通女人,可是也不像贵族,还是同以前一样的结论,但是看到那淡然的笑和沉静的眼眸更没有了谱。   一行人沉默着继续前进,这里岔路很多,想要深入就要绕路,期间又遇到了几次低等魔兽,陆威的指挥都是能够躲开就尽量躲开。   脚下的路逐渐变为坚硬的石路,佣兵团的气氛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这里就是中等魔兽栖息的地方。都小心。”陆威这句话是在捉醒林顾苏。   中等魔兽么……林顾苏淡淡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走着走着,一个佣兵团团员突然顿顿脚,然后又拉了拉自己脚,“怎么了?”有人问。   “脚被蔓藤缠住了。”那个人没好气地说道。就想要操剑把那蔓藤给砍断   陆威回过头看,正看到那人出手的瞬间,立刻脸色剧变:“不要!”   可是那个人的动作更快,蔓藤轻轻地被砍断,那个人愣愣看着自己的团长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大的反应。“……团长?”   陆威深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大声叫道:“是地蛛树,快点往东边跑,快快!”   一行人听到地蛛树全部变了颜色,立刻面带惊恐地跟着往外跑。   林顾苏心里想:晚了。   那地上突然冒出无数条黑色的蔓藤曲折成蜘蛛的长腿一般朝着一行人袭来   “地蛛树生命力强,砍断这些蔓藤也没有办法,赶紧找到它的树身!” 陆威叫道,一边双拳击出,拦住了飞速甩过来的蔓藤。   哪里有那么容易,地蛛树就凭着自己的蔓藤折磨对手,而自己的树身却被隐藏在了其他的村中间,难以寻到。   地上的蔓藤越来越多的破土而出,仿佛蜘蛛网越织越大,轰隆声中无数的大叔被掀翻,那飞扬的尘土表明了这些蔓藤的威力。   林顾苏轻盈地跳跃着躲开那些蔓藤的攻击,在她的面前有陆威帮她挡了大部分的蔓藤。   三个初级剑士,两个刚刚晋级的中级剑士,四个初级武士,三个中级武士。陆威心中暗叫不妙,范围太大,容易分散他们的武力,可是这颗地蛛树看来年岁很大,威力竟然如此之强,陆威脑中想着该如何是好。   “那边似乎有人呢。”身后突然传来林顾苏淡淡略带笑意的话语。   陆威一惊,集中精神确实听到了不远处的打斗声。有人也在这里!他脑中转过了几个念头,可以让他们帮忙么?   “啊!”在他思考间,有团员惨叫一声,脸上被蔓藤抽的血淋淋。   “对了,那边的就是那位北辰家的猎兽使。”林顾苏不慌不忙地加了一句。   已经无法去分析林顾苏到底是因为什么说出这繁华,陆威脑中已经迅速拟定出一个主意。祸水东流,他心中冷笑,正好了。 白手起家 109 莫名危机   要说陆威心中对那位高高在上的猎兽使和他身边那位娇客没有怨恨那是假的。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因为一句话就被夺去了双眼,可能以后就是废人一个,这比杀了他们还要可怕。   “小塔!”陆威大声叫道。然后便见至这佣乓团中一个个头矮小的少年跳了过来,和其他人如临大敌的模样不同,这少爷嘴角还噙着笑,元气十足地冲陆威叫道:“干嘛?刚刚找到第六棵树,小爷肯定把这破树给找出来。   “行了,不用了,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陆威沉稳地向小塔招手,几人跳上了一个大树,暂时躲开了蔓藤的攻击。   那个小塔眼珠精明地转了转,系着头巾的脑袋很快凑到了陆威旁边。   然后林顾苏便见到那少年从陆威那里拿到什么东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他们身边。“大家都向北边去!”陆威大声叫道。   虽然说在这样密集的蔓藤的攻击下,想要行动有些困难,但是既然陆威发话了,其他人就尽量靠过去。林顾苏被陆威拉住,这位团长虽然看不清林顾苏的套路,但是依旧是个合格的佣兵团长,一刻都不曾将他的注意力从林顾苏身边移开。   “这边!”   北边是灌木丛,没有高大的数木不宜躲藏,可是这布满荆棘的灌木让那些蔓藤的行动也受到了限制。那些挣扎着的蔓藤被晋级次中,不甘心地又缩回了地下,想要从别处攻击。   不过林顾苏暂时没有理会这些,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被陆威交以重任的叫小塔的少年身上。只见那个孩子身形灵活,一会便从这蔓藤的攻击范围中逃了出去,那速度身手让人眼前一亮,然后便见他的手上火光一闪,一团猛烈燃起的火焰被他狠狠地扔向了那些蔓藤中间。   “呼——”那蔓藤上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啊啊啊啊啊——”地下传来了嘶哑的哀嚎声,该是那棵地蛛树,被这 样重击,它猛然暴戾起来,那再次支起的蔓藤上出现了血色的筋脉,然后所有的蔓藤都冲着将它重击的小塔而去。   在村上的小塔做了个鬼脸,面对这样的攻击相当沉稳,给众人挥了挥手,便飞速地朝着林子深处而去。   “小塔好样的!”众人欢呼,终于从那蔓藤地狱里逃了出来。   而这时候的小塔想着刚刚从团长那里得到的命令,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刚刚几个身形起伏,便看到了前面的开阔地一对男女正对着一只中级魔兽攻击。正是他们之前遇到的那对男女。没有机会多观察,身后的响动说明那个见鬼的地蛛树追上来了。小塔心中冷哼一声,然后身形就那样缓缓地消失在了原地,再无一丝气息。   这边陆威并没有多停留,立刻整队继续前进。   “不用等那个孩子么?”林顾苏挑眉问道。   “他会跟上来。你也快点过来。”陆威并没有打算说太多,扬声继续带着人前进。   地蛛树是一种相当记仇的魔兽,虽然长成了树的形态,不会主动攻击进入魔兽深渊的人,可是如果对方伤害了它的哪怕是一片叶子,都会遭到它的疯狂攻击。而它的致命弱点就是怕火。利用他们带的燃料燃烧蔓藤来惹怒地蛛村,将地蛛树的仇恨都引到了小塔身上,然后小塔就前往那对男女所在的地方进行栽赃,这个计戈成功的可能性很大。纵使不大,让机灵的小塔带着那棵树转一圈,小塔大概也能够靠移动的范围猜到这棵树的树身所在了。   看来这个佣兵团也没有这么简单呢。林顾苏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跟上去。这一次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众人都不想再被那棵树给缠上。   而此刻距离他们不远的那对男女所在的地方,本来就快要顺利捕捉到试炼中的第一只魔兽,却没有想到突然从地底冒出了带着红色筋脉的黝黑的蔓藤,朝着他们疯狂地攻击。   “砰砰砰砰!”男子神色一冷,抱着女子向后退,身前的地下不断地冒出蔓藤来。   男子肩上的魔兽翅膀一扇,应声断下了几根蔓藤,女子眼睛一亮:“小武好厉害!”   “那是!区区中等魔兽怎么会是高等魔兽的对手!”男子傲然说道,言语中不无得意。那只在半空中盘旋的魔兽又落在了男子身上,咕咕叫了几声,看不出高等魔兽的姿态。   “不过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蔓藤?”男子沉吟。   女子欢天喜地地跑过去,将地上的那只已经断气的磨兽用脚踢了踢,笑嘻嘻说道:“别管那么多了,咱们先把兽晶拿到手,试炼还需要其他的东西呢。”   “好。”男子也没有在意,结果刚刚踏出一步,又是几十根蔓藤,拔地冲出。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男子狼狈地躲开攻击,肩上的魔兽又飞了出去,那女子也愣住了,突然脸色惨白:“这是地蛛树,如果不找出树身这蔓藤根本斩杀不尽!”   “武皇!”男子大声叫道。肩上的魔兽振翅飞起,在空中飞速盘旋了几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女子十指灵巧地从腰间掏出几个小瓶,然后手肘一震,瓶中的几种颜色的药粉飞了出来,“度荒,百之,浅黄月!”   “轰——”药粉在空中突然燃烧起来,一瞬间便是铺天盖地,将那蔓藤包围其中。   “啊啊啊啊啊——”地蛛树惨叫。   药师可以做的不仅是治病救人,同样可以杀人放火。林顾苏没有猜错,这个女子确实是药师。   男子立刻没有了压力,走过来爽朗一笑:“乐儿真厉害,不愧是东冥家的药师。”   东冥乐嘻嘻一笑,说道:“乐儿可没有耀哥哥厉害,耀哥哥才是真正的高手呢!”   “哪里的话,如果没有你,我此行也没有这么顺利。”看到东冥乐的实力,再看到面前这张花容月貌,北辰耀也有些动情。没想到这个一直粘着自己的丫头还真得挺厉害。虽然只是东冥家的分家的小姐,和他北辰家宗家少爷的身份不太相配,但是做个小的也行啊。心中顿时泛起了祷旎色彩,不过突然落在肩上的魔兽让他清醒过来。   “武皇把地蛛树解决了,这蔓藤不会再出现了。”北辰耀自信的说道,东冥乐立刻娇声说道:“耀哥哥的魔兽太厉害了!”   “当然。这武皇可是爷爷送给我的,好不容易才结成了契约。中等猎兽使中拥有高等魔兽的可没有几个。”北辰耀说的眉飞色舞,东冥乐羡慕地看向了那只武皇。   武皇是高等魔兽中也算是强者的魔兽,身形幼小,却有强悍的攻击力,不易捕捉,也不容易结下契约。也只有北辰家这种存在能够做到这种让一个中等猎兽使和武皇定下契约这种事情了。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走远,只留下了那被烧得不成样子的蔓藤和那只被杀死的魔兽的尸体。在一棵树上,突然就出现了之前消失的小塔的身影,他皱着眉,稚嫩的脸上是沮丧和失望,竟然没有把他们杀掉,这蔓藤实在是太弱了!不过看到那只名为武皇的魔兽的实力,小塔也不禁露出了憧憬的模样,好厉害的魔兽呢。可是他是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得到了。小塔这么想着,跳下树去,将那只已经被夺走兽晶的魔兽扛在了肩上,那种大少爷小姐对这种东西不屑一顾,可是对他们佣兵团来说,中等魔兽的尸体就是一股意外之财了。   从小塔离开到他重新出现大概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没有想到那个小塔真的跟了过来,而且肩上还背了个什么东西口“大伙,我回来了!”小塔高兴地冲他们叫道。   佣兵团的人立刻露出笑脸,然后迎了上去,“小塔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吧?这是啥?靠!魔兽尸体!还是中等魔兽呢!”   “什么?中等魔兽?让我瞧瞧?!”   小塔带回来的中等魔兽让佣兵团沸腾了,他们这里还没有开张,小塔怎么就捡回了一只中等魔兽了?   “小塔这是怎么回事?”陆威问道。   小塔干脆把魔兽扔给其他人,然后便将自己的所见都告诉给了陆威,林顾苏在一边不声不响听了个清楚。   中等猎兽使,高等魔兽外加一个药师。果然那对男女也不是庸才。而且甫一出门就遇上了北辰家和东冥家的人,她的运气倒是不错。   “北辰家的少爷和东冥家的小姐……”陆威皱眉,这背后牵扯的太大,看来不能够和他们对上,这一次的祸水东可是对方没有发觉是他们的陷害,下一次说不定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这只中等魔兽我们带上,虽然没有了兽晶,也能够卖个好价钱。”   佣兵团的人对此没有异议。林顾苏好奇地打量了下那个叫小塔的少年,发现似乎并无什么不同。小塔挠头,然后一转头就对上了林顾苏好奇的目光,嘴一撇,不高兴地说道:“看什么看。”   “小塔!”陆威吼了一声,不满小塔的口气。   林顾苏淡淡笑了笑,然后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他。   小塔好奇接过来,然后大叫一声,差点蹦到树上。   “兽……晶!”   陆威表情一凛,从小塔手中拿过那颗兽晶,神色复杂,中等风系魔兽兽晶,这可不是便宜的东西。风系魔兽因为速度较快,不易捕捉,价格在市场都是高于普通的魔兽兽晶。   “这是什么意思?”   “哦,为了谢谢这位的救命之恩,所以送给他的礼物。”林顾苏弯起眼睛,这笑意多了份亲近之意,可是陆威没有心情感受这不同。   他将魔兽重新递给林顾苏,说道:“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也就是一颗中等魔兽兽晶而已。”林顾苏淡然地说道,没有接过东西。   “无功不受禄,我们已经收了你的佣金。”   还真是个固执的人。林顾苏微微眯起眼睛,然后说道:“其实我有些好奇为什么那只地蛛树会被引走。”   陆威迟疑了一会儿,将魔兽收入怀中:“这算是我们佣兵团的秘密,那么这魔兽兽晶就算是报酬了。”   “本该如此。”林顾苏笑了,这是个聪明人,这颗兽晶会让他们不至于无功而返,而代价仅仅走告诉她那个叫小塔的少年的秘密。   “哎呀,这有什么秘密不秘密,团长你要收东西就收下来呗。我说,因为小爷我是个刺客!”小塔跳过来,得意洋洋地说道。   “刺客?”林顾苏微微一愣,然后不自觉询问出声。   陆威过来解释,原来在天上天的武士中有个特殊的职业,名为刺客,因为天生擅长隐藏气息,和身形敏捷,便形成了与武士截然不同的武道,诡异隐秘,一击必杀,这就是刺客。不过正面对敌中胜算不大,所以在天上天只是少数人选择成为刺客。加之现在的大部分此刻都是被那些家族豢养,成为他们的爪牙,在天上天的评价并不好。   “小塔将地蛛树引过去,便隐藏身形,地蛛树明明察觉到小塔没有离开,却无法找到他,就会朝着那北辰耀攻击。”   原来如此,刺客么……怪不得她觉得有些奇怪,这天上天的刺客和她的印象中的刺客不同,是连心法都拥有着诡异隐秘色彩的职业,和黑煞那种使用更为隐秘技巧但是心法还是正统武学的刺客既然不同。而且在这里即使学了刺客的武学也不代表着要成为刺客。林顾苏微微蹙眉,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个小塔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呢?   佣兵团意外收到了中等魔兽的尸体和一颗中等魔兽的兽晶,高兴了半天,看林顾苏的眼神都热了几分。   进入了这中等魔兽活动的范困,陆威更加小心,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观察半天。结果半天过去,天色暗了,他们却没有前进多少。   “那我们先休息,晚上不好赶路。”陆威一声令下,开始安营扎寨。   坐在火堆旁边,林顾苏吃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其他的人都已经迫不及待地将那只魔兽的肉放在火上烘烤,似乎着魔兽肉的滋味也是不错的。   “啧啧,这一块肉在城里都要卖上几个坎贝吧。”猪肉的人忍不住陶醉地说道。   一个坎贝可以让一个家人吃饱一天还有余,一只中等魔兽的兽晶可以在外面卖上两百个坎贝的价格,有时候比较珍惜的魔兽的兽晶更加昂贵。中等魔兽的尸体上其他的一些材料也是各个商行重点收购的对象,所以林林总总算起来,一只中等魔兽可以卖上三百多个坎贝,够一家一年的花销了。看这个佣兵团这个落魄的样子,似乎每个人一年都挣不到三百多坎贝。   “哈哈,吃你的吧,难道你还想揣着回去卖掉不成。”   “切,我这就一口吃了!”   陆威看着自己团员这哥放松的模样,眉头却是很久没有放开。小塔乖巧地将一块烤好的肉递给了陆威,看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同,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团长,是不是肉烤的太难吃了?”   “说什么呢,小兔崽子!”烤肉的人笑骂道。   陆威沉声说道:“不对,你们不觉得这一次进来的太顺利了么?”   “什么意思?”众人愕然。   “魔兽深渊里的魔兽没有这么少吧,我们进来了一天,总共只遇到了一只中等魔兽。有这么容易么?”陆威眼中闪耀着跳跃的火光。   林顾苏抬头,确实有点奇怪呢,以前只是在外围打转也不会这么冷清的。   “也许是咱们一来就把它们给吓跑了!”有人哈哈笑道,然后在他人鄙夷的眼中垂下眼。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继续前进看看,如果情况真的不对,那么我们就要掉头回去。”陆威下了决定。   “为什么啊!都没有什么危险,说不定咱们还能够进入更深的地方,然后发现什么宝贝……那我们就发了啊!”团员中有人不满意。他们好不容易进入一次魔兽深渊,以他们的实力,到了这里还没有人伤亡已经是可以夸耀的了,但是就这么空手而归让他们心中不满啊。   “混蛋!你们就不想想能够让这些中等魔兽都被惊动消失的东西使我们能够对付得了么!”陆威大喝,这魔兽深渊自从三年前的异变现在稍微有些风吹草动都会让人觉得心惊胆战,他们进来不过是赌一把,看看能不能猎取几只落单的中等魔兽,但是一进来就发现情况不对,他觉得他们不需要冒险。   其他人虽然还是忿然不满,但是没有再说话。陆威点点头,又看向林顾苏,说道:“看来我们要退还你的佣金了。”   “这个还不急,说不定是我们的运气太好,真的没有遇到魔兽。”林顾苏笑了笑,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口已经走到这里,她是不可能回去的。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陆威沉默,眼角的余光不断地打量着这位奇怪的雇主,他成为佣兵几十年,见过数不清的贵族和庶民,各种各样的都有,看得多了,几乎能够一眼就分清这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这个女人不同,举止有礼而疏远,而出手阔绰大方,头脑清明,心思细腻,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可是也不像那些眼高于顶的贵族。一个孤身女子敢跟着他们进了这魔兽深渊,中间还那样轻描淡写地提醒他可以祸水东引,陆威想不通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她还从未出手过,也不知道她的深浅。与其说他是因为这魔兽深渊的诡异情况而选择回去,不如说他同时还在意这个神秘的雇主。他从不相信这天上会掉馅饼。   “当然如果团长你坚持要离开,我有一个请求。”林顾苏笑了笑,“佣金我也会照样奉上。”   “请讲。”   “给我一副这魔兽深渊的地图,让我可以继续前进。”   “小姐,这魔兽深渊真的相当危险,我也劝你离开。”   “不了,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必须进入魔兽深渊深处。”进了这里,发现这道路已经清晰了很多,方向也开始容易瓣认只要有地图,林顾苏相信自己可以进去。   “这个,明日我们再说吧。”   “好。”   两人这边谈着,那边小塔无声地靠过来,侧耳听着,然后眼珠微微转了转。   “你是不是想要进去?我知道路。”半夜里,其他人都开始闭眼打瞌睡,林顾苏被分到了篝火边,算是对雇主的照顾,结果小塔凑过来低声说道。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里,林顾苏抬头,看到小塔那张稚嫩的脸上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   “我听到你和团长说的话了,你要进去,我可以给你带路,但是你必须要给更高的佣金,怎么样?当然,小爷也不是讹你,小爷可以带你进魔兽深渊的深处。”   林顾苏兴味地挑眉:“你知道路?”   “当然,小爷是谁!”小塔就差拍胸脯了。   “你是什么等级的高手?”   “中等……额,不是,这和等级无关吧!小爷真的知道路,就连团长他们都不知道的!”小塔着急了,激动地摆手。   魔兽深渊的深处相当危险,栖息着相当多的高等魔兽,刹那就曾经在那里待过,不过,她垂眼,淡淡说道:“深处是有结界的,就算你知道我们也无法进去的。”   “嘿嘿……嘿嘿……”小塔坐下来,翘着腿,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浑 身都散发着“小爷可以啊,问啊你问啊”的气息。   林顾苏心中失笑,还真是个孩子呢。她便相当诚恳地问道:“怎么,小塔你可以进去?”   “当然!小爷可是知道一条秘密通道,那里没有结界,通过那里,很容易就可以进入魔兽深渊深处。”   “哦……林顾苏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中没有相信,她可不认为四大家族会留下这样的漏洞来让他们钻。   小塔看林顾苏的表情,然后突然相当气愤地说道:“你是不是不信?”   “没有。”林顾苏笑着回答。   “骗人!你就是不相信小爷!我真知道!哼,要不是为了你的佣金,我才不会给你带路呢!”小塔眼睛有些泛红,小孩脾气显露无疑。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对于别人的不信任相当敏感。   林顾苏招手让小塔靠近,看那孩子一脸疑惑地靠近,她说道:“如果你是为了钱,那么将那条道路在索柳城贩卖会得到更多的钱。”   “小爷……我才不是!”小塔倏地窜起,然后指着林顾苏抖啊抖。   “我告诉你,要不是为了这佣兵团,小爷用得着来找你么!”   林顾苏一看这孩子炸毛了,立刻严肃脸色,把小塔重新拉着坐下来,温声说道:“小塔你误会了。不过你说的佣兵团是什么意思?”   “小爷我……哼!就是这个佣兵团啊,大家好久没有挣到钱了,如果这一次再无法挣到大钱,这佣兵团就要解散了,团长那么辛苦地维持到现在,我怎么能够看着这佣兵团就此解散呢!”小塔的脸色很快就落寞了下去,看来这佣兵团在他心中相当重要。   “刚刚是我不对,这是个你的赔礼。那你想要多少佣金?”林顾苏说着,将一块兽晶又塞入了小塔手中,小塔垂眼看了看,中等兽晶,成色不错,自己原谅她啦。于是他利索地将东西收入怀中,这次没有大呼小叫让团长过来啰啰嗦嗦。   “那……这个数?”小塔伸出手比了个数字。   比之前她给佣兵田的佣金还要多少了一倍,这孩子口气挺大啊。林顾苏点点头,没有迟疑。知道这魔兽深渊的秘密通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这个小塔也不简单。她没有在意那些钱,对她来说,想要挣钱的法子太多了,有了钱就是用了挥霍的。   “好,那我们一会儿晚上三更之后走,我知道守夜的狂哥会去撒尿,咱们就趁那个时候走。”小塔低声嘀咕着,将计划定下了,林顾苏含笑着点点头,这是不是即使天无绝人之路呢。   两人嘀嘀咕咕引来了几个人的注意,可是佣兵团的人都知道小塔是个孩子,只当适合他们的雇主说笑,没有在意,谁也没有想到就是个小孩子一样的小塔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事情。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阿魁带着小轩在城外到处游玩,林顾苏给他们俩准备了足够的干粮,这两个孩子玩起来便没有了拘束。小轩坐在阿魁的肩膀上,翘着小腿,笑得开心无比。   “阿魁你看,那里……鸟!”小轩看着一棵大树上停着的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鸟,开心地拍手说道。   阿魁认真看着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鸟,说道:“小轩,阿魁给你抓鸟玩。”   小轩歪头想了想,说道:“不要了。”   “为什么?”阿魁有些失望,他想要为小轩做些什么。   “因为鸟是要飞在天空的,娘说的。”小轩弯起眼睛。这里四下无人,阿魁也就给小轩解了缎带,想要让小轩肆无忌惮地玩。   “唔,那我就不抓了。”虽然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阿魁还是点点头。   又带着小轩去了别处玩了玩,看到小轩有些累了,阿魁便找了个大石头,把小轩放上去,然后将背上带着的包袱拿下来,那里面是林顾苏昨日买的糕点。   “哇,吃糕,吃糕!”小轩可开心了,想到娘还是把这糕给自己留下,他别提多开心了。   “恩,都是小轩的,都给小轩吃。”阿魁笑得憨厚,一点也没有分一点,的意思。   不过小轩不是个霸道的孩子,还是先拿了一块给阿魁。   然而正当两人吃的起劲,突然便听到一声厉喝:“哪里来的高级磨兽!   阿魁的第一个反应是将小轩护在身后的,但是落在来人眼中却是这个高级魔兽竟然猎食人类的孩子!   来者一身青衣,白玉簪束发,面容俊秀,玉树临风,一双凤眼灼灼生华,是个让人移不开眼的俊美男子口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头雪白的魔兽,长长的毛发,一双莹红的大眼,显得温顺无比,四蹄踏地,轻柔无声,两只耳朵也乖顺地耷拉着。   猎兽使!   即使是心智不足的阿魁也立刻反应过来,刹那曾经和阿魁交代过,若是遇到了猎兽使千万要小心,他们有千万种克制魔兽的法子,就怕脑子不太灵光的阿魁不是这些猎兽使的对手。   “光天化日下,劣畜你竟然对这样的孩子下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那人说的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看着魁兽的目光与其说是愤然,不如说是兴奋地发光。   终于遇到了啊!自从升上高等猎兽使他都没有见过一只高等魔兽,本想去魔兽深渊试试运气,毕竟这里面的结界也是不容易通过的,没有想到竟然如此轻易地就遇到了一只,而且!还意图伤害小孩子!看那孩子,都吓碍毖瑟发抖了啊!他终于可以行侠仗义了。!   来人,也就是司徒游慨叹,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错过那真是天理不容了口他身后的魔兽也感觉到了主人激动的心情,走到了这人的身边。   司徒游摸了摸自己的魔兽柔软的皮毛,那俊雅的脸上涌现出无法抑制的激动,他伸出手,遥望着远方,深情说道:“小雅,咱们的机会来了,扬名立万的历史就是从今天开始书写!有朝一日,后人们谈起我司徒游便会说,那一天,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却在司徒游来到这个臭名远扬的魔兽深渊的这一刻起被铭刻上了不一样的意义。天才的猎兽使,司徒游也是由此刻开始,他注定不凡的传奇!”   疯子。   即使是智力不足的阿魁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抱起小轩就要逃走。刹那说过,人类中的疯子很难缠。他不可以让小轩有危险。 白手起家 110 不是坏人   “等等,想往哪里逃!”司徒游见那只魔兽竟然想要抱着孩子离开,真是胆大包天,在他司徒游的面前还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阿魁一看那个人追来,立刻飞速抱着小轩逃走,而小轩在阿魁的怀中早已经闭紧了眼,在司徒游的眼中就是那个孩子吓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小雅!把他的路给我拦住!”司徒游大喝,身边的白色魔兽轻盈地跳跃前进,尾巴轻轻一甩,卷起了狂风,哗哗作响,几下便将那旁边的大树连根拔起,狠狠地摔倒了阿魁前进的路上。   阿魁没有停下步子,脚下一踩,踏着那树干,想要逃。他虽然不太聪明,可是能够从这个突然出现的司徒游身上察觉到危险,此时他便想到了林顾苏和刹那,如果交给他们,肯定能够对付这个人,而他能够做的,就是将小轩保护好,送到林顾苏手上。于是他侧身,朝着魔兽深渊冲了进去。   想要进自己的老窝么!以为我会放了你?!太天真了!司徒游冷笑,身后的白色魔兽的休积猛然变大了一倍,司徒游飞身上了魔兽的背脊,大喝道:“小雅,追上去!”   魔兽深渊的低等魔兽被这巨大的动静所惊扰,成群结队出来阻击这胆敢闯入魔兽深渊的家伙,待看到阿魁的身后,被他身上那强悍的通了气息所摄,不敢阻拦,然后又感觉到了后面的猎兽使的气息,本来暴戾的魔兽显得更加狂躁,一个个不要命地飞身扑向了后面的司徒游。   “哼,一群小杂鱼。小雅,解决掉。”司徒游眼都未抬,厌恶地说道。   “吼——”身下的魔兽张开大口,那尖锐的齿间,聚集起风的漩涡,越来越快,只是眨眼的功夫,那漩涡便已经看不开转动的动作,魔兽趁机喷出,那漩涡在触到地面之后便如膨胀到极致的球轰然爆炸,炸飞了十几只小个头的魔兽。等到其他的魔兽反应过来,那只魔兽已经从它们的头土飞跃过去。   阿魁飞速地在这林子里穿梭着,他从未来过这边的林子,完全不知道路该如何走,只是急切想要摆脱后面追赶的那个猎兽使。   “往右走。”怀中的小轩突然开口。   “小轩?”阿魁不解地问。   小轩挠挠头,有些迷惑地说道:“小轩觉得就是右边。”   “那就往右。”阿魁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刻朝着分叉口的右边奔去。   “可恶,跑的还真快!”司徒游不禁皱眉,不过怎么可能放任那只高级魔兽带走那个孩子呢,竟然还化成了人形,是个相当厉害的高级魔兽啊,可是他怎么可能害怕呢。   “小雅,我们从另一条路走堵住他!”   本来发现身后已经没有那个人的气息,阿魁还来不及松口气,便将小轩放下来,刚刚村丛里伸出的技桠将怀中的小轩给伤到了,看到那细嫩的肌肤上出现的小血痕,阿魁自责地说道:“小轩……疼……”   小轩摸摸自己的脸,笑得灿烂:“不疼,小轩不疼,阿魁我们快点去找娘吧。”   “恩!”   然而,还未来得及将小轩重新抱起来,阿魁眼神一凉,一拳朝右侧击出。   “轰——   阿魁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到右边的树干,将那粗大的树干给撞成了两截。   “想跑,你跑得掉么?”飞沙走石中,司徒游坐在身下的魔兽上,从林中飞了出来,扬声说道:“你放开那个孩子,我还会饶你一命,不然,就休怪我抹杀你了!”   阿魁一听这人要抢小轩,什么都不用说了,直接动手,想要动小轩,绝对不可能!   他幽红的眼睛又燃起血色,双拳一震,力气全部聚集至了其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人攻去。   “果然不是个普通魔兽……”司徒游看到阿魁的拳路,眼底露出深思,可是这只魔兽没有猎兽使的契约,也就是说这只魔兽还是野生的魔兽,一只野生的魔兽想要赢过他的小雅,那简直就是笑话!   他的魔兽名为天印,是高级魔兽中最为强力的风系魔兽,速度如风,破坏力堪比飓风。司徒游也不是普通的猎兽使,对魔兽的控制在这天上天也算是拨尖,他心念一动,座下的魔兽便缩小了身子,放下司徒游,朝着冲过来的阿魁撞了过去。   会拳法的高级魔兽,绝对是这天上天的一大济闻,可惜,有了这样强力的拳法,也意味有了巨大的缺陷。司徒游自信地挑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紧阿魁。   在司徒游的指示下,天印没有正面迎敌,而是靠着自己的敏捷不断闪避,且每一次闪避的方向都略有不同,然而阿魁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所想的就是杀了这只魔兽和那个那人保护小轩的安全。   “一步,两步……”司徒游在心中细数着,那双凤眼中闪过璀璨的光彩,那眼底深深印着阿魁的一举一动。   “左勾拳,上勾拳……就这现在!”司徒游大喝一声:“下盘!”   那只本来一直躲避的天印接收到了主人的命令,立刻神色一变,原本温和的眼中狂乱的色彩旋转,那张嘴中的利齿显露了它的锋利,从口中飞出的风之漩涡好似就等着这一刻,不快也不慢地冲出,袭去阿魁的下盘。   太快了!根本无法躲避!阿魁眼红似血,下盘一动也不动,双拳如千钧铁锤狠狠地击出。看是他的拳头快还是这攻击快!   但是晚了。   “彭——”阿魁被抽飞了出去,而拳头落了空。   “嘎嘎嘎嘎——”惨叫声不绝于耳,同为高等魔兽的致命攻击,带给阿魁的是无法忍受的巨大痛楚,他的双腿被那漩涡穿凿,血肉淋漓!   “不过是一只魔兽,就算学了高深的拳法,可是只会生搬硬套的话,想要破掉就太简单了。看你好歹也是人形,修行不易,今儿就不杀你了,再有下次,胆敢伤害人类,我司徒游定让你后悔此生投生为魔兽!”司徒游笑盈盈地说道,摸了摸自己魔兽的头,那只魔兽察觉到了主子的赞赏,乖巧地垂下头。   “小雅,你做得很好,果然是我司徒游的魔兽!哈哈,走,我们把那个孩子送回去。”确定飞出去的阿魁已经无法再移动,已经是奄奄一息,司徒游哈哈大笑。   说罢,司徒游走过去,想要抱起地上紧密着双眼脸色惨白的小轩。   “放开小轩!”小轩察觉到了那个人抱起了自己,知道阿魁被这个人所伤,他狠狠地想要挣开这怀抱,不过他的力气无异于螳臂当车。”放开!”   “小轩……阿魁……呜呜呜……”听到阿魁的惨叫声,小轩担心地急促呼吸着,却无法挣脱开这个抱着自己的人,本来就是小孩心性,急得哭了起来   司徒游察觉到怀中的孩子不对劲,只以为是因为这孩子受到了魔兽的惊吓,想要拍拍他的背脊安慰一下,却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哭了?哭什么啊!”司徒游立刻手忙脚乱了,不过再怎么手忙脚乱还是紧紧地抱着这孩子,就怕不小心捧下去,这可是他首次行侠仗义救下的孩子,肯定是要完好无缺地送回他的父母身边的。司徒游有些沾沾自喜,可是怀中的孩子却越哭越厉害,挣扎地越来越厉害。   “喂喂?你哭什么!魔兽已经被我打跑了!”司徒游头大,低声喝道,却没有想到怀中的孩子竟然停了哭声,果然是害怕那只魔兽么,司徒游想到。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怀中的孩子抬起头,紧密着眼,眼睫毛上还带着晶莹的泪珠,小鼻头都红了起来,精致地有点惹人怜爱,但是开口确实充满怨很地叫道:“坏人!”   司徒游怔了怔,然后发现自己真没有听错,这孩子确实是叫他“坏人”   他怎么就成坏人了!肯定不是在说他,是说那只魔兽吧!   司徒游便耐下性手,说道:“坏人已经被打跑了,别怕。”   “你……”坏人!放开小轩!”小轩捶打着抱着自己的人,但是那小拳头的杀伤力为零。   这孩子不识好人心啊!司徒游气极反笑。   司徒游旁边的魔兽小雅疑惑地抬起头,一双明丽的眸子盯着这个被自己的主人救回来的孩子,似乎有些奇怪?高级魔兽都有灵智,这只天印的灵智不低,否则也不能够和司徒游配合的那般默契。   “坏人坏人坏人!”小轩哭喊着,他要阿魁,他要找娘,他才不要这个坏人!   “我不是坏人!”司徒游不耐烦地说道。   “娘说过,坏人才不会说自己是坏人!”小轩指控,那小指头正好直直指向司徒游。   这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就如此不识好歹呢!司徒游头冒青筋,好不容易救回这个孩子,结果这个孩子竟然叫嚣他是坏人!   “坏人!放小轩下来,小轩要找阿魁!”小轩小短腿狠狠地踢着司徒游的小腹。   “闭嘴!谁是坏人呢!那是魔兽好不好!要把你一口吞掉的魔兽好不好!这到底哪里来的熊孩子啊!”司徒游吼道,身边的小雅目露同情之色,觉得自己的主子确实可怜,这个孩子似乎更相信那只魔兽。   “咦?你眼睛怎么回事?”司徒游突然注意到这孩子一直紧紧闭紧的眸子,刚刚似乎没有看到,这个孩子的眼睛怎么了?他伸出手想要看看。 白手起家 111 寂寞来了   司徒游纳闷:“小孩,你的眼睛是不是伤到了?我看看。”   他害怕那只魔兽已经对这个孩子出手,便执拗地想要看看这个孩子的眼睛。但是小轩怎么肯,这个人伤了阿魁,还把他抢走,肯定是坏人,肯定不能让他看到小轩的眼睛!   “唉哟!”司徒游惨叫一声,捂住下身,手中的小轩灵巧地从他的怀中逃了出去。   “小雅!抓住它!”司徒游气急败坏,竟然敢踢他!这孩子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   魔兽清啸一声,跟着那个个头虽然小,但是动作相当灵活的孩子进了林子,后面的司徒游也追赶了上来。   小轩使劲跑着,阿魁被那个坏人给打伤了,他要去找阿查,他要去找娘亲,把这个坏人狠狠地打趴下!可是娘亲在哪里?小轩茫然地睁开眼,一双银眸闪着足以迷感人心的耀芒,小手紧紧抓住衣角,小轩听到后面越来越近的声响,第一次觉得惊慌。   “娘——”小轩大声叫道。   惊起无数飞禽。   司徒游听到那个孩子凄凉的叫声,心中苦笑,他本就不是坏人,这孩子到底把他看成什么人了。这里可是魔兽深渊,不能够胡乱闯入的地方,他想到这里,表情一凛,飞身上了天印,喝道:“快点,不然那个孩子可能会有危险!”   小轩的两条小短腿哪里比得上魔兽的速度,司徒游很快便发现那个在林子中乱窜的孩子,俊逸的脸上哭笑不得,这孩子到底想要跑到哪里去,那只魔兽是把这个孩子吓傻了么!   “喂,我说你……”刚刚伸手想要抓住那个孩子,司徒游却没有看到那从右后方一闪而过的冷漠黑影。   “如何?”   冷漠到让人窒息的声音突然想起,司徒游一惊,刚刚伸出的手猛然收回,然后指尖一凉,一道剑光划过,地上出现一条很深的缝隙。   什么人!司徒游猛然回头。   但是那里只有几颗孤零零的树木,小雅焦躁地大吼一声,司徒游猛然觉得不对,立刻再看过去,那里不知道何时站着一个男人,一身白衣胜雪,怀中抱着不知道何时从他的对面抱走的那个孩子。   “寂……寞?”小轩感觉到这熟悉的感觉,不禁惊讶地出声道,那张小嘴微微张开,无法相信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可是抱着他的臂弯,和那熟悉的舒服的感觉让他没有任何的怀疑,寂寞来救他了!小轩微微翘起了嘴。   一身冰冷的气息,一袭白衣不染尘埃,那长发下的黑眸看不清深浅,明明是普通的过眼即忘的面目,却让司徒游觉得这个人的气势让他的心底微微震颤。   高手!   司徒游立刻得出这样的结论,然后心中立刻警惕起来。能够让他觉得是高手的家伙可没有几个,可是他所知的那些人中却没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司徒游沉下眼,身边的天印魔兽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让它畏惧的威压,龇牙低吼起来。   小轩却一点没有在意这个瞬间凝滞起来的气氛,紧紧抓住抱住他的男人的手,虽然冰冷却让他无比安心,他高兴弯起眼,笑着说道:“寂寞是来救小轩的!”   男子微微垂下眼,丝毫没有将看起来剑拔弩张的司徒游放在眼中,刚刚只是似乎听到了这个孩子的呼唤,他本只是心中在意来看了看,却没有想到真的看到了这个孩子。   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在这个危险的地方?而且正被人追赶着?联系着刚刚所见,很快便得出了结果。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让小轩的小手更紧的抓住自己,这个孩子刚刚颤颤 巍巍奔跑的模样还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一定是很害怕吧。他淡淡开口:“怎么?”   小轩低声说道:“阿魁被坏人打伤了。”   小轩愤愤地抬头,指着对面的司徒游说道:“就是他!想要把小轩带走,还想看小轩的眼睛!”   “恩?”   司徒游看到那个男子终于正眼看向他,可是那面无表情的面容让他觉得背后一凉。   “你……”   司徒游听到那声音,突然冒出一股危机感,让他从未有过的迅速说道:“我刚刚看到这孩子被高级魔兽抓住所以救下了他,可是这个孩子似乎受惊了,逃到了这里。”   小轩一听这话,立刻鼓起脸颊说道:“小轩才不是!是你!坏人!你竟然打阿魁!呜呜呜呜,阿魁好可怜!”   阿魁到底是谁!司徒游头疼,然后立刻想到那只魁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那只魁兽……就是……,   “阿魁!”小轩嘟嘴不悦地说道。娘说过,阿魁就是阿魁,阿魁对小轩很好,所以小轩也要保护阿魁。可是这一次,小轩什么都做不到。小轩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丧气地趴到了男子怀中。   男子察觉到怀中孩子的不对劲,轻轻地摸了摸那柔软的发梢,和前两日的那一次感觉一样,柔软的让他都觉得小心翼翼。   那一天离开这个孩子,他却不自觉地想起这个孩子那灿烂的笑。也不知道为何觉得这个孩子如此的特别,让他心中都念念不忘。   “小轩。”男子生硬地叫出这个名字。“我们去找阿魁。”   看出这个孩子似乎相当重视那个叫阿魁的人,也从那个实力不错的猎兽使口中得知了那个叫阿魁的人可能便是他打败的魁兽,男子不想看到这个孩子丧气的模样,于是便说道。   “坏人……”小轩缩成一团,看着司徒游畏惧地说道。   司徒游脸色铁青,这个孩子竟然是认识那只魁兽的!那只魁兽竟然是护着这个孩子的!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救下这个孩子完全成了一个笑话!而且此刻,更让他觉得威胁的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他注意到了,当这个男人出现之后,这周围都安静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到底……是什么人。   司徒游咽咽唾沫,看到因为那个孩子的话语而再次将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的男人,司徒游心虚笑道:“俗话说,不知者无罪。我以为那只魔兽想要猎食人类的孩子所以才出手对付那只魔兽。现在那只魔兽应该还在他受伤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这话有些弱气,平日里他怎么会如此,怎么敢有人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不知深浅,他不是傻子,不会去冒险。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算了,寂寞,我们去找阿魁!”小轩听出司徒游那略带苦涩的话语,心中已经心软了,本来就不是个任性狠心的孩子,于是便放弃了追究司徒游的过错,心中就记挂着那刚刚落在了不知何处惨叫的阿魁。   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微光,还是没有动司徒游出手。抱着小轩转身,便进了林子,没有了踪迹。   司徒游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松了一大口气,他苦笑着摸摸自己身边的魔兽,呢喃道:“到底是什么人,感觉比师傅还要可怕……这天上天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号人物?而且看起来和我一样大……,不不,我便是这天上天的绝天才,怎么可能会轻易地被人超越,这一定是一位看起来年轻的前辈。瞧瞧那沉稳的姿态!”   风从耳边划过。   小轩惊奇地感受着这感觉,自己好像在飞着呢,可是不能够睁开眼,虽然他真的好奇寂寞是不是带着他在飞呢?   抱着他的男子却似乎能够看到他的心,将小轩的小手收入自己的大手中,已经温暖的手将那温度传递到小轩的身上,小轩舒服地轻呼出声。   “怕么?”男子问道。他身形轻盈,带着小轩在这密林中几个起落,如矫健的飞鸟,带着幼崽在空中遨游。   小轩摆了摆自己的小腿,风从衣服中灌了进来,小轩小眉头一皱,然后很快地舒展开来,果然是在飞啊,和阿查以前带着自己飞的时候一模一样,可是这一次不能够睁眼看个清楚。小轩摇摇头,清脆的声音在空中随着风飞远:“小轩不怕!”   “恩。”男子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便带着小轩落了下去。   被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小轩以为寂寞就要离开,小手立刻紧紧地拽住寂寞的衣角不放开:“唔,寂寞帮小轩找阿魁。”   男子的手迟疑了一下,然后抓住小轩的小手,柔软的触觉让他格外小心,他说道:“好。”   本来就无法放着这个孩子在这里孤身一人,刚刚看到这个孩子恐惧的面容便让他无法放心,第一次见面若是巧合,那么这第二次便是告诉他要好好护着这个孩子。   虽然不明白这怜惜的情绪来源自何处,男子垂眼,此刻,只要让这个孩子安全就好。   “阿魁!阿魁!”小轩放声叫道,能够感觉到阿魁就在附近,可是怎么都听不到阿魁的声音。   小轩被男子带着前进,小小的急促的脚步和那大步但缓慢的脚步出气的和谐,小轩低声说道:“小轩最喜欢和阿魁玩了,阿魁对小轩可好了,每一次都给小轩好吃的东西,还带小轩玩好玩的东西。娘说,以后小轩也会和阿魈在一起,可是,小轩却没有办法保护阿魁。”   “以后可以的。”男子缓声说道,那低沉而磁性质感的声音传入耳中让人觉得心无比寂静。   小轩加紧了自己握着男子手的力道,然后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恩,小轩以后肯定可以变得很强来保护阿魁的!娘也说了,小轩以后要保护大家,会厉害很厉害的!”   林顾苏这句话可没有骗人,就冲小轩这一出生便吸纳了那么多兽晶的力量的这一点,让林顾苏都觉得瞠目结舌,这样的异样说这个孩子以后只是个普通人林顾苏都不会相信。不过再一想,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孩子,还遗传了百里殊宴的一部分基因,再怎么说也不会差到哪里。所以对小轩说这种鼓励的话她一点也不心虚。   “会的。”男子淡淡说道, 那个孩子灿烂的笑脸,突然心底的传来一阵微微刺痛的感觉。   微微蹙眉,男子将这奇怪的感觉挥去。   “……小……轩……”那林中终于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呻吟的声音。   小轩表情一喜,叫道:“是阿魁!”   不用小轩说,男子便带着小轩迅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在一堆杂乱的灌木中阿魁情况凄惨地躺在地上,下身模糊,似乎想要挣扎地爬起来,却又重新地掉了下去,那绿色的血液触目惊心,不过看到小轩的那一霎,阿魁那张古扑的脸上突然闪现了惊喜的表情,连那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小轩!”   然后便自然注意到了抱住小轩的男子,不认识,他立刻用血红的眼眸瞪着男子。   小轩想要扑到阿魁的身上,却被身后的男子拉住,“小心。”淡淡的话语让小轩止住步子,然后小心地蹲下,摸了摸阿魁,小声的说道:“阿魁疼么?”   “小轩……不疼!”阿魁想要摸摸小轩,可是看到自己手上的脏东西,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   小轩听到阿魁那虚弱的声音,立刻急了:“阿魁疼了么?阿魁没事么?小轩带你去找娘!去找阿查!”   遇到这样的事情,小轩立刻想起的就是自己的娘,在他的心中,自己的娘就是这世上最漂亮最厉害的人!   可是小轩没有办法拉起阿魁,他的小胳膊使劲力气却没有办法将阿魁移动半分,反而将阿魁的伤口扯动,让阿魁忍住了那痛哼声。   男子站在一边,看到这个孩子急切地想要救下这只高级魔兽的模样,这个孩子果然是认识这只魔兽,而这个化作人形的高级魔兽对这个孩子的宠爱根本一眼就可以明白。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以将自己的孩子放心地交由一个没有定下契约的高级魔兽。男子微微敛眸,然后弯腰,将自己手中早已拿出的药丸,递给了那只已经奄奄一息的魔兽。   “吃了。”男子冷声说道。   那是一颗黑色的小药丸,没有香味,平淡无奇。   魁兽戒备地看着男子,小轩对着阿魁认真地说道:“这是寂寞,救了小揉”   “小轩……?”阿魁疑问。   小轩眯眼笑:“吃了吧,这一定是寂寞要帮小轩救阿魁。”   男子微微挑眉,突然发现这个孩子虽然双眼失明,可是似乎感觉相当敏锐,若是不小心,可能都无法发现这个孩子眼盲吧。   既然是小轩说的,那么阿魁再没有迟疑。这只单纯的魔兽便是只要相信的人说的话便会相信,只要小轩说可以,那么便可以。阿魁没有迟疑,费力地撑手接过那颗药丸,然后一口吞下。   小轩立刻期待地问道:“阿魁好了么?”   “要一个时辰才可以恢复。”回答的是男子。   魔兽深渊中部。   夜色渐浓,这篝火也渐渐微弱起来,守夜的人满面困意还是强撑着,终于三更时候,还是撑不住了,守夜的佣兵丢下手中的树枝添入火堆中然后匆匆躲进村丛里去尿急。而此刻,等候已久的两人同时默契地睁眼,然后行动轻盈迅速便离开了自己的休息的地方。   一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已经在百里之外。   小塔瞪大眼睛看着身边惬意跟上来的女人,原本是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所以全力飞身出来,想要让这个女人惊吓一下,结果这个女人竟然跟上来了!一点没有费力的模样,反而是他微微有些喘气。   “你你你……”小塔指着林顾苏,一脸见鬼的模样。   林顾苏含蓄地笑了笑:“小塔速度太快,差点跟不上了。”   骗人!你这是跟不上的模样么!小塔怒,可是也知道这是给他面子,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喂,你到底是谁?” 小塔直接大咧咧的问道,能够这么轻松跟上他的速度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的雇主。”林顾苏弯弯眉眼,笑意清淡。   小塔双手抱胸,那双晶亮的眼睛盯着林顾苏:“哼,不想说就算了,我们快点走吧,要是团长发现搞不好又要大发雷霆了!”   “好。”   林顾苏观察着这个少年,身形矫捷,下盘稳健,看他的出手相当高明,和佣兵团的人一看就不是一路人。他言谈之间毫不卓微,带着骄傲的神采,像是那种从小被宠爱着张大的孩子,而且知道这魔兽深渊的秘密通道,让人觉得很可疑啊。   “你叫什么?”林顾苏突然发问。   在这寂静的夜中这轻柔的声音也让小塔一吓,他瞪大了眼:“什么啊?   “名字。”   “小塔啊,你不知道啊。”小塔抬眼,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不会姓小吧。”   小塔白了林顾苏一眼:“干嘛跟你说,我们不熟!”   果然是个孩子。林顾苏差点失笑,大概是有了小轩的缘故,她对小孩多了一分兴趣,想着以后小轩也会长这么大,林顾苏便期待至极,不过小轩应该不会变成这样的孩子吧? 白手起家 112 天外飞仙   天色太暗,小塔燃起了自己准备好的火把,在这里黑黢黢的林子里来去自如地穿梭,看起来对这里相当熟悉。   “这里不会有魔兽么?”   “这附近就是结界的范围,那些魔兽不会没事来这里逛得啦,放心,而且就算是有魔兽,小爷也会把它们打个落花流水!”小塔自信地说道。   “哦……”林顾苏摸摸下巴点点头。   可是很明显今天佣兵团没有遇到遇到几只魔兽不是这个理由,难道这魔兽深渊里真的有诡异不成?林顾苏微微放开了自己的神识出去,那曾经肆无忌惮的神识经过三年的淬炼更加强悍和隐秘,扫过那些栖息在远方的魔兽也不曾引起它们的注意。   曾经,林顾苏以为这神识扫描应该相当容易,后来到了天上天,了解这个世界的武学修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曾经做了多少傻的事情。将自己的神识不加掩饰地放出,无意于去挑衅其他与自己的同等级或者更高的高手。毕竟自己那点修为那根本没有经过淬炼的神识就如同黑夜中的光一样显眼。   林顾苏只能够庆幸当年的天启大陆没有这样的高手来发现自己。   来到天上天到底强了大少,林顾苏不知道。当年发现的南褚非天留给她的那封信里中夹着几张南褚非天用潦莘的宇迹写下来的天上天修炼的方法。   南褚非天曾经是南褚年轻一代中最为强悍的猎兽使,也曾经在天上天名声远扬,可以说,若不是因为当年追击即墨昶渊去忘了天启大陆,这如今的天上天的高手席位中定然有南褚非天的一位。   以南褚非天的眼光来看,林顾苏到了天上天,最为合适的是成为猎兽使。在天上天因为法则的限制,这灵画师已经只能够成为一种记忆,曾经南褚非天到了天启大陆还十分惊异灵画师这种存在,可是研究了几十年都无法弄清楚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无法让林顾苏继续当她的灵画师。   为了不在天上天被欺负,提升自己的实力是必要的。那么就让林顾苏学习自己当年学习的猎兽使的修炼法子。这是南褚非天的想法。但是奈何当时时间条件有限,他匆匆写成,也没有多加修饰,还少了一些较为基础的东西,让林顾苏之前废了很大的功夫来明白到底这修炼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上天和天启大陆修炼最基础的不同就是两者的核心不同。   天启大陆的灵画师就像是一个容器,吸收了越多的灵气那么就厉害,这很大的取决于天资,而天上天不同,猎兽使更看重悟性和修炼的功法的等级,一个人想要成为猎兽使,那么便必须修炼出神核。神核在识海的中心,控制着灵识,也掌控者身体内部的全部力量。神核的等级越高,那么猎兽使拥有的力量越精炼越强悍。   在天上天的等级和天启大陆不同,通过对神核的等级的划分,也将各个职业的人分为了低级,中级,高级,类帝级,帝级。达到了高级,不管是什么职业都足以在天上天傲视。每个等级的神核到底有什么不同,南褚非天没有细说,而刹那身为魔兽根本没有这种东西也无法说清,林顾苏也是在后来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才明白了这其中的奥秘。   若说这灵画师人级、地级、天级是“量”的不同,那么低级到带级便是“质”的不同。每一次的晋级,通过对神核的修炼,让神核更加凝聚,所形成的神识也更加精粹。像是把一块铁块敲打成精钢,这个过程需要高级功法的支撑,力量的维持和悟性的点醒。   好在林顾苏体内的灵气充沛到可怕的程度,在刚刚开始的修炼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天上天的灵气困乏,无法从外界吸收力量的天上天的修炼者都是从一种特殊的石头中吸取力量,那种石头就是当年北辰孤雁曾经给林顾苏的“神石”。这种东西确实相当厉害,可是林顾苏到了天上天却发现这种东西想要取得的难度太大。   “神石”几乎已经成为四大家族垄断的东西,这也是这天上天的超级高手几乎都出于四大家族的根源。掌控着力量之源,只要悟性足够,在加上四大家族的那些高级功法,想要培养高手几乎易如反掌。在即墨昶渊被赶下君主之位之后,这四大家族更加猖狂,几乎已经不给其他人接触到“神石”的机会。   林顾苏虽然有心想要弄到这种神奇的石头,但是奈何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所以只能够靠自己,因此在修炼到了后期,体内的灵气几乎已经全部被转化为以神核为中心运转的灵力之后她的修炼也陷入了瓶颈,她需要“神石”,这也是她离开那个小村庄的理由之一。   而如今,她距离高级猎兽使只有一步之遥。   只需要“神石”……   林顾苏收回自己纷飞的思绪,垂眼看着脚下的路,她的神识小心地张开,没有发现任何刻意的东西。如今她的能力不足,神识所能够覆盖的范围有限,她收回了自己的神识,看着前面的小塔,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跟了上去。   前面的小塔突然停下了步子,林顾苏也被他拉住,小塔指了指旁边,炫耀地说道:“看到没有,那些就是四大家族的结界了,是不是怕了?”   林顾苏好气地看过去,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东西,虽然之前她已经闯过一次。那如同当年在京城上空看到的水蓝色结界从深渊内部延伸着横布,无数道矩形的结界看似杂乱地组合在一起,可是林顾苏看了半天,却没有找到一个死角,在这幽深的夜色中,这闪着盈盈蓝光的结界在这个犹如张开巨口的猛兽的魔兽深渊显出神秘而诡异的色彩。   “上面不能够进去么?”林顾苏发现似乎这魔兽深渊的上空没有布下结界   小塔嗤笑一声,极其嘲讽地说道:“四大家族会有这么蠢么?这结界能够让人看到是给所有到了这里的人一个震慑,所诮的四大家族的威压,擅入者死,当然如果你要硬闯,那么他们也不会拦着你送死。在这些结界之后,还有更高级的结界,让你看不到,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结界。那上空就是这种结界了,奉劝你一句,不要去找死。”   这四大家族倒是行事嚣张地很。   不过,林顾苏只是浅笑:“当年的魔兽深渊的异状之后这些四大家族设下的结界也曾经崩塌过一次的不是么?”   “那是……”小塔不服气地想要反驳,可是似乎有什么不能说出的话,但是瞧见林顾苏那惬意的笑意,还是忍不住冷哼道:“那是因为有帝级的魔兽破了结界!”   “哦?”林顾苏是真正的惊讶了。这个结果确实是真相,毕竟那只帝级魔兽如今还在自己儿子身上藏着睡懒觉,可是这三年来,她却没有听到这天上天传出这个想法,想来四大家族肯定是对这一次异样进行了调查,得出这是帝级魔兽的破坏的结论没有什么卉怪,不过以四大家族的精明,这个消息肯定不会放出来。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在天上天,只有四只帝级魔兽,被称为四大家族的守护神。   出现了其他的帝级魔兽,林顾苏坏心地想,那些四大家族的高层,这三年来可曾安心地睡过一个觉呢。   这个叫小塔的孩子难道是四大家族的人?林顾苏微微有些惊讶,这是她觉得最合理的解释。   小塔在林顾苏审视的目光下觉得有些诡异,这个女人怎么不惊讶,还一哥如此镇定奇怪的模样?难道是吓傻了?还是根本就不明白帝级是什么意思?小塔觉得好笑,正想要嘲笑,却听到林顾苏悠悠说道:“哦,帝级魔兽啊,原来这四大家族的结界也不过如此。小塔,我们还要去秘密通道呢,赶紧走吧。”   这这这……这个女人肯定不知道帝级寻什么样可怕的存在,小塔觉得悲愤,可是他又不能和她争辩起来,因为那些东西是真的不能够说的了,说了他这条小命肯定都悬了。   小塔哆嗦着转身,一脸的“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带着林顾苏远离了那些结界,朝了一条不引人注意的小道而去。和这些结界所在的方向正好相反。   “先和你说,这条通道,你走过就必要忘干净!”小塔在前面咬牙说道。   “恩?”林顾苏挑眉。   小塔压低声音:“反正就是这样,带你走过来是逼不得已,你要是泄露了这条路的存在,丢了自己的小命就不要怪我了。”   “这个你之前可没有说过。”林顾苏悠然说道。   “这是当然的啊!你傻啊!”小塔跺脚道。”反正不能泄露,你不会是要告诉别人吧!那我现在就不带你去了!”   这个孩子也太好骗了。不说林顾苏根本没有这个打算,就算有这个打算,先说自己不会泄露,等他带自己去了,那么想要如何他也无法控制了不是。林顾苏嘴角挑起一抹笑意,说道:“我不会泄露的。”这到是真的,她对这个地方真的没有什么兴趣,如果不是为了南褚非天也不会进来一次。   “那就好。”小塔笑眯眯,相当满意,然后带着林顾苏加快了速度。   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林顾苏眯眼,只听到前面的小塔突然大叫道:“就是这里了!”   一道水蓝色的结界孤零零地矗立在这个地方,拦住了这唯一的去路。林顾苏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这个秘密通道到底秘密在了哪里,显然四大家族发现了这里,还设下了结界。   小塔笑嘻嘻地抬起自己手中的火把,然后认真地看了看四周,满意地说道:“没错,就是这里了。”   风过,这林子中“沙沙”声拂过,林顾苏眯眼看过去。   而在这里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一个黑影似乎听到了小塔的声音,微微动了动,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小爷果然没有记错。”小塔沾沾自喜,走上前去,想要摸模那结界,林顾苏来不及阻止,就眼睁睁看到那个孩子伸手摸上了那结界,然后,手,穿过那结界。   小塔回头,看到林顾苏脸上那微微讶异的表情,终于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这里就是秘密通道了!是不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啊!这个看起来像是结界的东西其实一点威力都没有!”   林顾苏确实惊讶了,四大家族竟然留下了这样明晃晃的漏洞,就不怕有人进入其中猎取了他们的猎物,或者失贵让高级魔兽出了魔兽深渊祸害众生么?   “走了,我们进去吧。”   林顾苏刚刚想要失笑,突然那笑意凝滞了脸上,然后瞬间沉下脸色,清朗的声音从口中溢出:“哪位不请自来,还请出来吧。”   小塔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林顾苏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些话,可是下一刻,他脸色一寒,那双瞪大了眼睛直直看向了林顾苏伸手。   林顾苏回头,看到月色下有个人影逆光而来。   长剑划过地面,闪烁的银光带着锋芒毕露的凌厉剑气,黑色斗笠遮掩了一切,只留下逆光下高挑的男子身形。   是他!   林顾苏立刻想起了酒楼里那个角落里独酌的男子,那样的气息太特别,她没有忘记。可是竟然出现了这里,林顾苏都不禁感叹一声,他们还这真是有缘分。   小塔警惕地跳到了林顾苏身边,冷声喝道:“你是谁!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干什么!”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在离两人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长剑停在了那里,从斗笠下传来一个微微有些嘶哑的声音:“秘密通道……这里可以进去魔兽深渊……   小塔一惊,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林顾苏淡淡说道:“恐怕这位在一边偷听了有一会儿了。”   “何谓偷听,此处是我先来。”男子哑着嗓子说道,手中的长剑抬起,直指两人,说道:“想要活命就滚开!”   看来此人想要独占这个秘密了?林顾苏眼底闪起邪光,想要拦她的路,他有这个本事么?   小塔气急败坏:“你算哪根葱,才该给小爷滚开!”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个人,他明明只是想着带着这个女人进去之后就可以得到大笔钱让团长把佣兵团继续下去啊!   长剑的剑尖没有移开,坚定地指向了林顾苏和小塔,那剑身上微微闪烁着寒光凌冽,。丝毫不让人怀疑它的威力。能够孤身一人进入这里,胆气实力都该不是泛泛之辈。林顾苏垂眸:“这里是小塔发现的地方,大侠不请自来也就罢了,想要仗势欺人,欺我孤女稚子,也未免失了道义了。”   小塔没有心思这个人拽文,直接骂骂咧咧道:“滚开,这是小爷的秘密,让这个人出了大价钱买来的,你丫的再不走,就甭怪小爷心狠手辣了!”   男子冷笑起来:“大价钱……想要过去也行,留下三颗低等神石就让你们过去!”   看来这个男人也没有杀他们的意思,却是想要在他们的身上发横财了。三颗低等神石,几乎已经是天价,要知道这三年来林顾苏还从未看过神石的样子。小塔也是倒吸一口冷气,显然也是被这个价钱给吓到了。不过那个孩子惊讶的是这个男人竟然如此恬不知耻。   林顾苏笑起来,那清脆的笑声,传遍了这寂静的林子,让其他两人不禁看向了她,林顾苏抚着下巴,清亮的眼眸流光一闪,迷了人的眼:“今晚真是个好日子,生平第一次有人来劫道,想要发小女子的横财,真是让小女子受宠若惊。”   小塔瞠目结舌,这个女人莫不是被这个看起来挺厉害的男人吓傻了?   男子却是神色一动,察觉到那微妙的气息的转变,脚步一沉,冲上去, 创尖刺向林顾苏。   几乎是同时,那翩然的裙摆,在半空中飞起,一个轻盈地翻身,脚尖在那刻尖留下残影,两人侧身而过,却是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男子眼中留下了最后林顾苏嘴角那微妙翘起的弧度印象,紧急脚步一停,头也未回,手腕一收,长剑从腋下反手刺出。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清朗柔美的声音在上空飘来,“可惜可惜,到底没有这样的剑术。恕小女子直言,阁下想要劫道,是自不量力了。   长剑刺中了那纤细的身影,可是留下的只是一条纱巾。   男子到底不是泛泛之辈,立刻疾步退后,以防林顾苏的反击。   纱巾落地,林顾苏也翩然落地,嘴角笑意清浅,小塔吓到合不拢嘴,这个女人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他竟然完全不明白她的什么套路。那身法快的诡异,轻盈的不可思议,更可怕的是那个女人似乎完全明白那个男人的行动,竟然能够提前避开他的刻,这怎么可能!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林顾苏俏立于月色之下,淡淡说道:“难道没有人同你说过,这天外飞仙是不完整的东西么?” 白手起家 113 狡猾孩子   这个男人算是个高手,可是看到他使出那眼熟无比的剑法,林顾苏险些失笑,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笑的事情。   此人使出的剑法要义在于出其不意,让人防不胜防,无法抵抗。正是她当年卖出去的天外飞仙的剑法。   当年小轩一生下来便情况不对,她为了筹集珍稀药草给小轩补身子,便拿出了一些内家功法和剑法让刹那拿去交换。其实最让她在意的便是天外飞仙的剑法。   天外飞仙曾经只是一本小说中虚拟的剑法,但是林顾苏认识的一位武侠作者却试图从武学的角度来分析这样的剑法存在的可能性,他洋洋洒洒写了几万字论证,却最终发现正常人根本没有那样的身体素质来完成他的构想,让天外飞仙这样的剑法重现于世,成为现实,沮丧之余,他便把那研究封藏。侥幸林顾苏曾经看过一遍,所以记在了心中。   若说当年她所在的地方没有那样的人可以让天外飞仙成为现实,那么天启大陆或者是天上天的人显然不在普通人的范畴。当初想起天外飞仙是个意外,林顾苏看到这剑法如此玄妙,相当能够唬人,便想了想还是拿了出去。虽然只是不完全的构想,可是若是真的能够有人学习一二,对那人来说也是受益匪浅,毕竟华夏的内家功夫和精妙剑法,根本不是这天上天那粗糙的修炼方法可以比拟的。   没有想到,现在竟然让她遇到了学习了天外飞仙的人,真是太凑巧了。   “你!”来者听到林顾苏最后一句话,震惊无比,别人不知,可是他知道,这一句话正是他得到的那份奇妙的刻谱开篇所写的一句话。   “那份刻谱虽然不完整,但是你连那残篇的一半精妙之处都未学到,想要出来做这样劫道的营生,胆子也太大了吧。”林顾苏微微一笑,弯身捡起了落在了地上的纱巾,重新围上了脖间。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来者不能淡定了,不禁质问道。当年他得到了这份列谱的过程极其隐秘,这剑谱的主子也已经丧命于他的手中,这刻谱肯定没有其他人见过!   “为何不能知道,那剑谱上的字还是小女子一笔一划写上去的。”林顾苏淡淡笑了笑,想来这位也不是买下剑谱的人了。   斗笠下的眼微微亮起,有期盼的光在眼底闪过,这个女人是誊写这份剑谱的人,那么她定然知道这完整的剑谱在哪里!   来者的喘息有些急促,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够意外遇到这样的机会。   两年前,他无意见得到了这份剑谱,一时惊为天人。他是个剑士,一眼便看出了这份名为“天外飞仙”的剑谱有多么的厉害,与这天上天流传的神乎其神的剑法不同,这份剑法剑走偏锋,那出招简直让人惊呼不可能却在施展的极致有了那么一丝可能,纯以剑法的精妙取胜,巧妙的技法加上领悟,这份剑法也许可以发挥出几倍于自己实力的力量,说不定便会颠覆这天上天的等级压制,越级战胜高手。   越级!这样的想法太过诱人,即使是他都无法免俗,这两年来完全抛弃了他苦练十几年的剑法,专心致志地修习天外飞仙,只是也许是他的悟性有限,明明已经觉得自己可以领悟,却总是差了那最重要的一点,在门外迟迟不得入内。他想也许是这剑法并不完整的缘故,如今听到林顾苏说出这番话,连那可以令其他的高手趋之若鹜的秘密通道都不想理会了,只想要得到这完整的剑法。   “喂!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被忽略在了一边的小塔忍不住暴躁地叫起来。他指向那个突然闯进来的男子,装出凶神恶煞的表情说道:“想要动手小爷奉陪,这里是小爷的地方,不怕死尽管来抢!”   也许之前男子真的对那个通道心动不已,即使只是将这个消息卖出去都可以大挣一笔,可是如今有重要的东西。于是他根本没有理会,只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林顾苏。   察觉那视线,林顾苏挑眉,看来这个人对天外飞仙相当重视呢,是个识货的人。林顾苏也看过天上天一些修炼的剑士武士的修炼功法,本来只是刹那随手带回来的,可是看过之后,林顾苏简直想要失笑,这样粗糙的东西,根本比不得华夏的内外兼修,要是阿元在这里,起码可以在这些功法里找出十几处漏洞。那时候她便再也没有将她所知晓的修炼功法流传出去。   林顾苏相信只要看过天外飞仙那样精妙神奇的剑法,定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剑法,所以当年那剑法虽然不完整还是卖出了最好的价钱。   “还请再赐教。”来者轻轻抬起剑,抬头,斗笠下的眼睛直接望向了林顾苏。   月光透过云朵泄了下来,让林顾苏看清了斗笠下的面容口那是一张清俊的脸,林顾苏有些意外,还很年轻,儒雅的不像是剑士,更像是一位贵家公手,如果不是这一身流浪剑客的打扮的话。   此时,在魔兽深渊的另一边。   小轩惊讶地看着阿魁从地上站起来,像没事人一样抖了抖脚,然后憨厚一笑:“果然好了!”阿魁向小轩拍拍胸,“阿魁好了,小轩,别担心,嘎嘎!”   倚在树旁一只紧紧看着小轩的男子放下自己的手,然后淡淡说道:“好了就走。”   小轩歪头,不解地问道:“寂寞,走去哪里?”   “回去,这里,危险。”清淡冰冷质感的声音在这夜色中听来更加冷清,男子抬起手,手指指向东方:“出去这里,回去。”   魔兽深渊不是这样柔弱的孩子该来的地方,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办,肯定不能够继续陪着这个孩子。虽然,心中有些微的不放心。   小轩听出了寂寞言语中不愿意让他留下来的意思,可是小轩要来找娘啊,他不知道娘怎么样了,既然已经进了这里,小轩也不想就这样离开。小手捏了捏自己的衣角,那张可爱的小嘴动了动,小轩笑得开心:“恩,那小轩就和阿魁回去了,寂寞也要记得回去找小轩玩哦!”   “恩。”男子心中微微一动,被那月色下纯净的笑所触动,伸出手在那柔软的发上轻轻地揉过,终于微微有些生硬地说道:“小心。”   看到那个孩子和那个大块头的魔兽离开了,身影消失在了林间,站立在那里的男人终于也从原地消失了。   ‘”……小轩?”阿魁不解地低声问道拉着自己正拐弯想要往回走的小轩。   没有外人在,小轩睁开了大眼睛,那银色的眸子与月色交相辉映,几乎让人沉溺在那迷离的色彩之中。小嘴一嘟,小轩知道该怎么样对付阿魁,他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小轩不怕,所以小轩要去找娘!”   可是这里真的很危险,小轩刚刚不是说回去么?   阿魁摸摸头,迷惑地问道:“可是……小轩不回去?”   “笨哦,小轩不想要寂寞生气。”所以说谎了。小轩撇撇嘴,他很喜欢寂寞,可是寂寞似乎有自己的事情,他不能去打扰,可是也不想听寂寞的话回去,他很想娘。   小轩从自己的怀中将缎带抽出来,想要把自己的眼睛给系上,他脆生生地说道:“把眼睛蒙上,就不怕被人看到了。小轩和阿魁一起去找娘吧。”   “银眼睛说不可以进来,危险。”阿魁还记得林顾苏临走时吩咐他的事情。   小轩手中的缎带又胡乱地缠在了一起,闻言也歪歪头,说道:“可是我们已经进来了,是那个坏人的错,所以娘不会怪我们的。”   阿魁笨手笨脚地帮小轩系上那缎带,然后那颗大脑袋想了想,小轩似乎说的也对,是那个坏人先来打他们的,所以他们来进了这里,如果银眼睛知道了,就不会生气了。那么小轩想要去找银眼睛,他就要帮小轩。   “恩,我们去找银眼睛。”   小轩欢呼一声:“阿魁最好了!”   不过一大一小还未走上几步,便不巧遇上了低等魔兽栖息的地方,那蝙蝠样的魔兽闪动着翅膀,一窝蜂地朝着他们攻击来。   阿魁吼叫起来,身上的衣服炸开,高级魔兽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放开,企图将那些低等魔兽吓退口可是小轩第一次听到那不同于以往的阿魁的声音,立刻后退,脚下一滑,身子就直接朝着地上摔过去。可是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倒是倒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轩一惊,手摸上了那抱着自己的人的胳膊,熟悉的触感让小轩立刻叫出来:“寂寞!”   那边阿魁一拳一只蝙蝠将那低等魔兽揍成了肉酱。听到小轩的叫声,立刻着急地过来,“小轩!小轩!”   小轩被提了起来,冷漠的男人看到那个孩子嘴角讨好的笑,淡淡问道:“为什么不走?”   因为觉得不放心还是想要多此一举地跟来看看,结果便看到这个孩子带着这只魔兽继续进入魔兽深渊的内部。男人大概是生平第一次有了哭笑不得感觉,不知道该拿这个孩子如何。 白手起家 114 高级魔兽   “寂寞……小轩想要找娘。”小轩低声咕哝着。   “娘,在哪里?”男人问道。   “不知道,但是小轩可以感觉到娘就在这里面。”小轩肯定地说道。   阿魁无声地靠近,看到小轩那样安稳地待在男子的怀中微微有点发愣,然后有点落寞地不出声站在了一边。   男子无声叹息了一声,淡淡问道:“一定要找?”   小轩听出这话语中的松动,赶紧点头:“恩,是的,小轩要找娘!”   “那走。”男子抱着小轩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那寂寞没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么?”小轩有点弱弱地问道。   男子摸了摸那有点凉的小脸,说道:“不急。”   确实是不急,进来了几天却没有找到一点头绪,如今看来还是这个孩子的紧急。他想要去看看这个孩子的娘,为何几次将这个孩子一个人丢下,难道不担心这个孩子会出现什么意外么。   想到这里,男子的眼中沉静一片。   轻功不愧是上好的逃跑功夫,臻至化境便是修为超越自己的对手都未必能够伤到自己一根汗毛。林顾苏身形如轻雀在这一方天地惬意地躲开了那如虹剑影,看的在一旁的小塔冷汗直冒,这到底是什么剑法,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诡异的剑法?看起来好可怕,完全不知道那刮下一次将会从何处刺出,简直无法防备,而更可怕的是在这样的密密麻麻的剑影下轻松自若躲开的林顾苏。   小塔突然发现,如果自己真的正面对上这两人怕是没有任何胜算。   “咔嚓。”剑影划过,一根枯木化成了两半,而林顾苏脚轻轻一踏倾斜的树木,然后身体借力往后退去,躲开了从地下而来的第二剑。   “还要打么?对这剑法,我比你要熟。”   林顾苏淡淡说道,停在高高的枝干上俯视缓步走来的男子。   斗笠下的那张脸已经面无表情,可是心中是惊涛骇浪,竟然真的全部躲开了,这个女人对这个剑法到底了解多深!   既然这剑法对这个女人完全无用,那么他也不必班门弄斧了。   “完整的天外飞仙何价?”男子没有废话,直接说。   林顾苏摇摇头,淡淡说道:“就如那剑法上所言,只有残篇。此剑法本就是古人所做,我得到也是偶然。”   “我不信。”那人说的肯定,显然怎么都不相信,这样的惊为天人的剑法怎么可能只是残篇。   你不信也没有办法。只是可惜那位作者没有来到此地,早已经放弃这剑法的研究。   “你信与不信与我何干。”   林顾苏轻轻笑了笑,落地,朝着小塔扬声说道:“小塔,我们离开这里,继续赶路。”   小塔张大了嘴,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迷,看着林顾苏的模样也多了几分防备。他说道:“你竟然这么厉害,还请我们佣兵团,到底是何居心……”   “因为我不识路。”林顾苏坦然相告。   小塔怀疑地看了眼林顾苏,然后小心地看着那个呆呆站在那里的男人,然后一把拉过了林顾苏,没好气地说道:“算了,我还想要你付钱,只要你不给小爷和佣兵团找麻烦,那就没事。否则,小爷肯定会杀了你!”实际上这孩子已经有了几分害怕,看出林顾苏可以对付得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剑法诡异的男人,他心中有了靠林顾苏保住这通道的秘密的打算。   “不过,这个人,他不可以将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不然你们俩都会死!小爷可不是开玩笑的!”小塔阴沉下口气。   猜出这个孩子可能是四大家族的人,林顾苏已经不对这个威胁持任何的威胁,能够在四大家族的眼皮下做出这样的东西,留下一个秘密通道,别的势力没有这样的能耐,那么便可能是四大家族中的一个了。想要保住这样的秘密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情很容易。   林顾苏现在还没有和四大家族直接对上的打算,垂眸片刻,便对那个愣愣站在一边的男人说道:“跟我们一起进去。”   “哈?”小塔受惊,这个女人是唯恐天下不乱么!还让这个明显怀有恶意的男人跟他们一起进去!他可不想要一会儿背后中刻,死的不明不白!   “盯着他就不会怕他有什么诡计。”林顾苏淡淡笑了笑,“然后等我们出了这魔兽深渊,他再想要进来找到这里,那也是他的运气好,发现了四大家族的漏洞,不是么?”   小塔脸色一喜,其实他几次威胁林顾苏并不是真怕这漏洞被泄露让其他人知晓,而是怕自己被泄露出去,要是被家里人知道自己做出了这种事,他就死定了。能够脱掉自己的嫌疑才是他想要的。   林顾苏看到小塔的脸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这样的孩子显然不是个为家 族担忧解愁的,可能更怕的是自己被逮住。   然后便是这个学习了天外飞仙的人。   林顾苏扬声冲那边说道:“虽然无法让你得到完整的天外飞仙,可是若是你愿意同行,我便与你说说这其中的奥秘如何?”里面很多东西都夹杂了一些不属于天上天的理论,天上天的人想要完全理解确实有些困难了”   斗笠下的那双眼沉沉地看向了林顾苏,手中的长剑入鞘,无声地走过来,然后停在了林顾苏面前:“我就信你一回。”   看来这天外飞仙对他来说真的相当重要。   趁着天色还暗,三人立刻钻入了那个徒有其表的结界。   过了结界天边已经露出微曦。林顾苏微微敛眸看天边的银链,佣兵团的人应该已经发现他们失踪了吧。还有小轩,是不是睡得正熟呢?   此刻被林顾苏挂念的林轩睡得很熟,毕竟这样小的孩子没有办法在这么晚的时候还精神抖撤,被男子抱在怀中,很快便沉沉睡着,男子看到那张香甜的睡脸,将自己的斗篷盖在了怀中的孩子身上,脚下更加稳了。   男子又看向了旁边的那只高级魔兽,一直用戒备的目光盯着他,明明没有契约,却能够如此温顺地待在小轩的身边,这只高级魔兽太怪异了。   或许,该说的是小轩的父母到底是什么人才对吧。   怀中的小轩突然急促地喘息起来,然后惊叫一声紧紧抓住了男子的胸口的衣服,“寂寞!寂寞!”   男子停下步子,轻轻拍了拍他柔软的背,垂头,那双深幽的目光闪过一丝关怀,问道:“怎么了?”   小轩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声音还有些迷茫,软糯地说道:“好大的虫子。”   “恩?”   小轩似乎又想起了刚刚梦到的情景,小手立刻抓紧了那衣服,说道:“小轩看到我们遇到了一只大虫子……好大好大的虫子,好可怕,它的头上还有一颗黑色的珠子……”   男子心中一怔,立刻问道:“黑色的珠子?”   “恩。”小轩还放开一只小手比划了下,大概有他的头那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梦到这样可怕的东西,不知不觉就被吓醒了,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再说:“不要过去……”   为什么不要过去?因为那只大虫子么?小轩靠在男子身边,便忘记了害怕,歪头想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毕竟只是个两岁的孩子,小轩很快便又呵欠连天,将自己的问题抛到了一边,想要继续睡下去口可是抱着他的男子用手轻轻托起了小轩的下巴,然后那淡漠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问道:“那只虫子在哪里?”   小轩缎带下的眼睛眨了眨,小手摸上来握住寂寞的手,发现这这只手带着不同之前的僵硬,小轩小眉头皱起来:“小轩不记得了……”   “再想想。”没有想到寂寞相当地执着,明明不过一个梦境,看起来却相当认真。   小轩没有想这么多,寂寞想要知道他就想,于是他想啊想,然后突然叫起来:“是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嗯嗯,好大的石头,小轩从未见过那么的大石头。”小轩笑眯眯,为自己想起来而高兴。   “石头……”薄唇中溢出疑惑,然后那深幽的眼底有亮光闪过,应该是那里!   即使淡漠如他,也不禁微微激动起来,抱着小轩的手微微使劲,然后微微低下头,看着那张秀气的小脸上泛起的红晕,心也柔软下来,原来老天爷让这个孩子来到这里,是为了助他。这个孩子……不是普通的孩子。   “眼睛看得到?”寂寞问的没头没尾可是他信这个孩子肯定能够明白。若是这个孩子眼盲,那么怎么会说的那么清楚,从未见过光明的孩子,怎么会知道什么叫虫子什么叫石头。   小轩一惊,立刻捂住小嘴,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   “娘说,不可以说。”小轩嗫嚅说道。   虽然想要拆开那缎带看看这个孩子的眼睛到底是如何,可是看到这个孩子有点受惊的模样,寂寞还是放弃了。   “不说便罢了,我们去找你娘。”   “恩!娘就在那边,小轩能够感觉到!”小轩手指指向一个方向,点头说道。   黑耀石的眸子微微一缩,那个方向……希望小轩的娘没有去那个地方, 否则小轩怕是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娘了。想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而没有发现,在小轩的袖口出,微微拱起了一团,有什么东西蠕动着。   魔兽深渊的深处大多聚集着高级魔兽,而更高的深渊级魔兽却在晋级之后便离开那里,去往魔兽深渊的北部聚集,再不回那里,至今也没有人知道是为何。   “也许是因为觉得此地不适合待下去吧?”林顾苏淡淡笑了笑,对前面疑惑的小塔说道。   此事她也曾经听刹那提过,那深渊深处没有深渊级魔兽,一只都没有,因此能够利用的只有他们那些高级魔兽。将他们因在那里,待成长之后便强制定下契约,成为他们的族人的契约魔兽供他们役使!)   “难道那北部有宝贝么?”小塔摸模后脑勺想不通,那里听说是一毛不拔之地,地下暗流岩洞很多,不好进入,所以四大家族虽然垂涎那些深渊级魔兽,也不敢轻易冒犯。也许那些深渊级魔兽就是为了逃过四大家族的拘禁才离开那里的?   林顾苏微微笑了笑,没有答话。   一直静静不远不近缀在两人后面的男子突然拨剑,剑光一闪,从他的左前方向,一只魔兽突然显形,凄厉叫起来,下半身“啪嗒”一声掉了下来,上本身挣扎着可是也无力地掉落了下来,断了气。   “走到这里还马虎大意,不想要命了么?”男子冷哼一声,显然对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相当的不高兴。   小塔不屑地嗤笑:“会耍剑了不起啊,小爷才不怕这些魔兽。”   林顾苏没有理会两人,认真地环顾四周,没有放过一个地方,这四周的地形崎岖不平,烦为狰狞,听小塔说这是因为当年的异变使得这大地也遭到了破坏,空间崩溃的可怕直到现在还让人谈起色变。林顾苏不知道她们还能够往前走多少,只希望自己能够找到一点东西来告诉她南褚非天的下落。   站在原地,林顾苏神识中的神核微微一震,一股微不可察的神识放了出去。   但是这一次只是片刻,神识好像突然触到了什么东西,林顾苏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从地底传来一声震怒的吼声!   “糟了!”林顾苏心道不好,刚刚的神识好像突然不小心惊动了什么感觉灵敏的魔兽,而且看着动静似乎个头不小。她有自信自己的神识可以避过一般的高阶强者的感觉,可是魔兽的感觉比人更加灵敏,更别说这里已经是高级魔兽聚集的地方。是她大意了!   地下突然剧烈晃荡起来,本来还在怒目而视的小塔瞪大了眼睛:“怎么了?”   石头崩裂,有火星窜出,带着斗笠的男子身影后退,脚下的石头冲天飞起,要是晚一步说不定就会被砸个正着。   “快跑!”林顾苏几乎是无奈地叫起来了,这是她的错,算是意外。   褐色的巨大身躯从地下拱了起来,青苔布满那坚硬的壳,背脊上五根尖刺朝天,林顾苏心道不好,怪不得能够察觉到她的神识,竟然是这只魔兽!   小塔也不禁叫了出来:“百幻兽!”   一般的魔兽都拥有元素力量,风、火、水、土、雷……这基本的元素在哪个世界都通行,可是却偏偏有些魔兽剑走偏锋。待在小轩身边的那只魁兽是一种,没有任何的元素力量,却拥有人一样的身体和体能素质,学习了拳法便能够比一般的高级魔兽还要厉害。而这百幻兽也是一种,它的叫声就是它的攻击手段,那声音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直到疯狂。可以说是天上天猎兽使最不想遇到的魔兽之一。   从地底钻出的百幻兽凶神恶煞地盯着这三个胆敢吵醒它的虫子,张开嘴,就压发出震颤人心的叫声,却见那林中一道黑影扑来,与此同时在地上的斗笠男子也飞起长剑直插百幻兽的额头。   “刹那,解决掉。”林顾苏轻轻开口道。   风过,将她的话送到那从后面冲出来的刹那耳边,飞乱的流海下完好的眼眸半敛:“当然。”修长的手上“刷”的突变为尖锐的爪子口与三年前的手段相同,可是那利爪已经从黑色转为银色。   荒地魔狼到底强到什么程度,林顾苏不知道,可是凭刹那可以在当年的空间缝隙中为王就可以知晓他的力量连高级魔兽都忌惮。   三年过去了,成长的不只是林顾苏,还有其他人。   银色流光在那锋利的爪子上滑过,刹那的速度实在太快,那只百幻兽才刚刚张开口,便被刹那一爪划过,未及发出惨叫,后至的长剑已经刺中它的额头的,刻身入了三分,百幻兽发出惊天动地的凄厉叫声,斗笠被震碎,男子被声波冲击着狠狠地砸到了村上,闷哼一声,掉落下来。   而刹那在那叫声中纹丝不动,身体一转,拔地而起,爪子自下而上从百幻兽的腹部刺入。   “噗嗤——”   百幻兽的叫声对人来说是可怕的东西,那叫声可以让神核都碎裂,可是对魔兽来说,根本不存在神核也就没有什么害怕的。所以百幻兽平日里都会躲在地下,也就会在人面前嚣张一下罢了。   一次!   两次!   三次!   刹那如钻头一般,以百幻兽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的闪电般的速度飞身刨动着,利爪穿透了百幻兽的腹部,瞬时,那血肉横飞,百幻兽硕大的身子落地,发出“彭“的一声巨响。   刹那轻盈落地,手恢复了原样,抓着一颗晶莹闪烁的兽晶,那一滴滴落下的绿色的液体是百幻兽的血。吹起的发丝下那只受伤的眼眸被衬托的格外狰狞,刹那从怀中掏出丝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慢条斯理的模样让人无法想到他刚刚眨眼间猎杀了一只魔兽。   一头青丝垂下,被震碎的斗笠的男子露出那俊秀的面容,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用手抹去嘴角的鲜血,栗色的眼眸微微一敛,看向了突然出现的刹那,哑声说道:“高级魔兽…… 白手起家 115 巨大危机   刹那理会识破他身份的男子,而是将手中的兽精一抛落入了林顾苏的怀中。   “继续走吧。”林顾苏收起兽晶,冲身后的小塔说道。   小塔已经瞪圆了眼睛,这个孩子今晚这一两天受惊几次,有些无法反应过来。半天才好像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倒吸一口冷气,冲着林顾苏说道:“你是猎兽使!”   这话已经是肯定,他看得清楚,这个很厉害的魔兽一出来就和林顾苏低语了什么,看他这对林顾苏顺从的样子,定是林顾苏的契约魔兽!   猎兽使就等同于四大家族的人。想到自己竟然将这条秘密通道透漏给了四大家族的人,小塔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他两眼无神,几乎想要自己去撞墙。他还记得当年爷爷把他带到这里来时说过的那些告诫的话,现在看来,全完了。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不是林顾苏的对手,小塔说不定已经开始筹划杀人灭口了。   “东冥……,北辰……南褚……”你是哪家的?”小塔哭丧着脸问道。   林顾苏笑了笑,这个孩子看来是西景家的,宽慰地说道:“放心,我并不是四大家族的,也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真的?”小塔怀疑地盯着林顾苏。   林顾苏认真地点点头。   在树旁站起的男子有些蹒跚地走了过来,刚刚他受了伤,此刻露出真容,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样具有危险性,他目光直直看向林顾苏:“高级猎兽使?”   “算是吧。”   “那天外飞仙的剑谱确实不完整?”   “确实。”   男子深深看了林顾苏一眼,然后转身,说道:“这里的事情我不会泄露半句,你们也不必再防我。”   言罢,他步履不稳地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小塔想要说什么,被林顾苏拦下了,她嘴角笑意清浅,刚刚这人跟过来只是因为对天外飞仙不死心,想要寻求机会迫她拿出完整的剑法,此时见到了刹那,知晓自己没有任何胜算便干脆地离开,是个识时务的人,加上他对天外飞仙的钻研也算是刻苦,未来是不可小觑。   林顾苏笑笑,也没与拦下他,回头一看小塔还是失魂落魄的模样,好笑道:“你都带着我来到这里了,即使我是四大家族的人你也无法了,可惜我并不是,所以等出了这里,你拿了钱,我找了路,咱们便两清,有什么好怕的呢。”   小塔苦笑,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本以为是个普通女人,结果竟然是个身手不凡的猎兽使,这里面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要清楚,这都是四大家族豢养魔兽的地方,一个猎兽使进去还能够是为了什么呢口里面要是少了一只魔兽,难保那些人不会发现。   “罗嗦什么,直接丢下他,我们进去便是。”刹那冷冷说道,到了这里,他已经相当熟悉,也不用这个孩子来带路。   林顾苏一听这话也不错,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口袋,里面有几个中等兽晶,是答应给小塔的报酬,她塞到小塔怀中,也没有在说什么,就跟着刹那进了里面。   而被留下来的小塔颠了颠那口袋,眼珠一转,脚步轻盈地便跟了上去。他倒是要看个清楚,若是真的出现什么麻烦了,他才有将功赎罪的可能啊。   虽然这里面已经面目全非,但是还有偶尔可以看到熟悉的东西,刹那沉着眼看着周围的景象,行动越发小心。   “你也觉得奇怪吧?”林顾苏看到刹那那不同以往的行为,便问道。   到那微微颔首:“看不到其他的高级魔兽。”   简直就好像是这深渊里的魔兽被大扫荡过一般,不见一点踪迹。刚刚那只百幻兽估计也是因为躲在地底所以才那般迟钝地留在那里。   “小心……”刹那开口提醒道。   只见在他们的前面一道深不见底的长沟从地面上横划而过,那那沟底冒出一些让人看着便心中发憷的黑色气体。   “是魔瘴,走远点,不要碰到。”这种黑色的气休是这魔兽深渊深处特有的,从地底冒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来头,普通的低级魔兽碰到都会惨死,林顾苏这孱弱的身躯肯定是无法抵抗的。   于是两人换了一个方向搜索。   “若是要从那空间裂缝中出来,定然要从这里经过,沿着这条路寻找,到了尽头若是没有线索我们立刻出去。”刹那冷着脸说道,看着那些与之前相比更加浓厚的魔瘴让他的心越发的不安。   林顾苏没有出声反对,进来寻找本就是她的任性,其实她并没有理由要求刹那护着她进来的,这里面孰轻孰重到这里了她还是分得清的。那么就最后看一眼,林顾苏心中期盼着,师傅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明明是快要正午,可是被那些诡异的黑色气休弥漫开来之后,好像连光线都被吸收入了那不见底的深渊,让这里阴森起来。林顾苏小心地看着脚下,没有碰到那些“魔瘴”,忽然觉得眼角被什么光线一刺,她不禁眯起来眼抬起头。   那漂亮的澄澈的眸子猛然瞪大。   “刹那,你看!”   无法抑制住那兴奋,林顾苏叫出声。   刹那朝着林顾苏指的方向看过去,待看到那东西之后,冷漠的脸上也显出几分惊讶。   “是隔山弓!”   林顾苏肯定地说道,脸上显出欣喜的表情,这个东西当初被师傅带在了身上,如今出现在了这里,说明了很大的可能师傅没有被那空间乱流吞噬,而是逃出来了,且将这东西遗落在了这里。   看到前面那弥漫的魔瘴,林顾苏微微蹙眉,刚刚想要想怎么过去,便看到一道矮小的飞快的身影从他们的后面窜出,直奔那挂在了高高的巨石壁边的隔山弓。   刹那想要阻拦,林顾苏看清了这个人的身影,拦住了刹那。   只见那灵巧的声音脚尖不落地飞上了石壁,双手攀爬又上了几米,然后手脚灵活地抓住了那把挂在上面的隔山弓,稚嫩的脸上显出了无比的震惊,可是还未等他仔细多看看,脚下的石头一滑,他差点失脚掉落下去。   手中的弓却是在这意外中从他的手中掉落,林顾苏想要过去抓住那弓,却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落入石壁附近的裂缝之中,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小塔懵了:“我……我不是……”他只是看到这弓太震惊了所以抢到林顾苏前面想要夺下这弓,没有想到竟然被他失手掉了下去。   天啊,那是隔山弓啊!他们西景家的隔山弓啊!小塔泪流满面,这一次真的是想不死都不可能了。   这么深的缝隙,他能够把那弓再捡回来了么?   当然不可能。   小塔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刚刚怎么不是自己掉下去,竟然把隔山弓掉下去了!他简直就是个蠢蛋!   林顾苏脸色难看,眼看自己就要到手的线索,竟然被这个孩子失手弄丢了,且没有了找回来的可能,要她怎么不气!可是至少从那弓的存在知道了师傅还平安,林顾苏心中盘亘了三年之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出去吧。”刹那说道。   林顾苏只能够无奈的点头。   “喂,你们等等!”身后又传来了小塔焦急的声音。   他赶到两人前面,拦住去路,眼眶发红,咬牙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西景家的隔山弓的!”   “这……”她还记得师傅与那西景风的交情不错,自己也和这西景家没有什么仇怨,编个善意的谎话也不算什么,可是她刚刚张口,便见前面突然喷出了几丈高的魔瘴,刹那立刻将她拉过来,小塔也是激灵地跟上,才躲开了被那魔瘴袭击个正着的厄运。   “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刹那冷声喝道。   林顾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可是这时当时是身为魔兽的刹那的感觉更加灵敏。难道又是百幻兽?不,不是,林顾苏觉得慢慢的空中似乎有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力量在涌动,她背脊一凉,一种危机感降临在她的心中。   小塔一听刹那的声音,下意识屏息听,可是什么都没有听到,立刻嘲讽地开口:“明明什么都没啊啊啊。”   地下突然像是柔软的泥巴一样开始下陷,小塔一脚踩空,被这诡异的情况吓到大叫,连忙朝着林顾苏这边飞来,关键时刻,还是和人在一起心中比较安稳,此刻,小塔早就讲什么隔山弓抛到脑后了。   林顾苏一眼就看到那石壁是如今最高的地方,她立刻叫道:“爬到石壁上去!”   这地下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整个地面都在下陷,那树木都开始沉入地下,林顾苏和刹那身形飞快,反应迅速,转眼就攀爬上了那石壁,小塔慢了几分,可是也避过了被沉下去的命运。   “啊啊啊,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小塔瞪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听过魔兽深渊有这样的东西啊!   有什么东西碰撞发出来的窸窣密集的声音,听的人全身发麻。好像地下有千万只虫子爬过。而事实似乎也没有差上多少,林顾苏皱眉,看到那从之前冒出魔瘴的缝隙里爬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小虫子,觉得恶心地想要吐。 白手起家 116 背水一战 “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北辰耀突然抬头看向某处疑惑问道。 旁边正在整理着自己腰间的小品的东冥乐露出茫然的表情,说道:”什么?” 两人进来之后寻找着北辰耀的试炼的物品,一共三种兽晶和五种只生长在魔兽深渊的药材,北辰耀本以为这里面最为难找的是那些隐秘的药材,可走进来之后才发现,想要碰到那些魔兽是多么的困难。他们去到那些魔兽一般聚集的地方竟然没有看到一只魔兽,手中的兽晶还停留在第一天进来时候的一颗。 “奇怪,难道是那些魔兽都逃掉了?”北辰耀咬牙颇为气愤地说道。本来这个试炼就是特意为他准备的,难度一般,却没有想到进来之后竟然遇到这样的事情!” “要不要往里面走走?”东冥乐问道。 “恩!”北辰耀狠狠点点头,他必须完成这试炼台。 “嘘……”刚刚走了一步,北辰耀突然出声拦住了东冥月,东冥月一怔,也听到了那若有若元的脚步声。 他们隐藏在了一边,先看到了一个高个纤瘦的男子抱着一个孩子,然后是一个大块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的男子。 北辰耀眼皮狠狠一抽,那是魔兽! 那个大块头的家伙不就是魁兽么!难道又有猎兽使进来了? 不对!北辰耀没有从那魁兽的身上发现任何契约的痕迹,不明白这突然出现的人是什么来头,从那个面容冷峻的男子身上没有看出深浅,北辰耀也不是傻子,于是想要避开这人。却没有想到,那个人走到了他们的附近,一双冷淡的眼扫到了他们躲藏的地方。 “哎呀,被发现了!”身后的东冥乐惊讶地低呼。 听到这声音,北辰耀暗骂了一声蠢女人,知道这声音瞒不过那人,北辰耀只好走了出去。 他面色一收,彬彬有礼地作揖:“在下北辰耀,这位是东冥乐小姐,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这话一点也无被发现躲藏的尴尬,显得坦然至极。 北辰耀没有听到那个男子的回复,反而是他怀中的那个孩子抬起头来。他一怔,发现了那个孩子的眼上系着一条缎带,秀气的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寂寞?这是谁?”那个小孩糯糯地问道。 “无关之人。”北辰耀听到那个男子如此冷冰冰地回答那个孩子。 心中一抽,听到他的姓名还能够如此无视自巳的男人还真没有几个,难道这个人都没有听过他的大名么! “在下是北辰家的嫡长孙,阁下来此也是为了猎取兽晶和珍稀药材么?” 高级魔兽被四大家族用结界困住,无利可图,那么进入魔兽深渊的人除了寻找药材就是兽晶了。不过进入这种地方还带着孩子,真是个怪人。 北辰耀心中嘀咕,但是腔上带着相当矜持的笑意。 “……”男子还是没有出声,抱着怀中的孩子,径直朝着前面走去。 北辰耀觉得自巳被狠狠地抽了一个嘴巴,这个人竟然连他北辰家都不放在眼中么! “喂!你们给我站住!”身后的东冥乐骄横地出声了。“难道没有听到耀哥哥问你们话么!你们是聋子不成!” “寂寞才不是聋子,小轩也不是。”小轩立刻反驳。 “尖牙利齿的小鬼!”东冥乐不悦地瞪着那个孩子。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落在众人的耳中。 ”啊——!”东冥乐惊叫出声,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巳泛起一个巴掌印的脸颊,刚刚……发生了仆么! “闭嘴。”原地未动的男子终于开口,冷的让东冥乐不禁一个冷颤。 北辰耀心中大惊,他竟然一点也没有看清那个男子对东冥乐出手的动作! “你敢对我们出手!你知道我们是谁么!”东冥乐气得浑身发抖,冲着男子有些色厉内荏地叫道? 是啊!他们的身后可是北辰家和东冥家!这个人竟然敢冒犯他们!北辰耀冷笑起来,管他什么高手,胆敢冒犯他们,那就去死吧! “武皇!” 肩膀上的鸟咕咕一叫,振翅,高级魔兽的气势毫不掩饰地放出。 “嘎嘎——”阿魁见那只魔兽竟然敢对小轩威吓,气得发怒,冲上来冲着那只魔兽厉吼。 武皇确实是高级魔兽中厉害的角色,虽然由于北辰家的禁书委屈成为了北辰耀的契约魔兽,而实力有所下落,可是也不惧怕任何的威胁。它的一双明丽的眼,直直盯着阿魁,唰的一声,翅膀上尖锐的羽毛在日光下闪耀着冷光。微微抬起一只翅膀,武皇一闪失去了踪迹? 阿鬼红眼好似可以滴出血来,双脚踏出一个可攻可守的步法,一双拳头抬起在胸前,他感受着周围的波动,突然,身形一动,快的让人无法抓住那瞬间的变化,一拳已经击出,武皇尖叫一声,尖锐的羽毛刺入了阿魁的拳头上,阿魁根本未理会那伤,又是一拳,更快地击出,武皇想要飞离,可是那拳风太快,阿魁将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了这第二拳,凌厉的拳风如利刃刺入武皇的体内,武皇昂头啼叫,飞身想要离开。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是,那个一直沉默的男子突然闪到了阿魁的面前,那只修长的手往前轻轻一抓,仿佛只是拨弄空中的微尘,却就那么不可思议地抓到了想要飞离的武皇。好像雄鹰捕捉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武皇翅膀上的尖锐羽毛被那只手轻柔的一捏,便碎了,让武皇疼得大叫起来。 “怎么司能!”北辰耀大叫。他不敢相信那般轻易被捉住的是他的武皇。 “噗……”北辰耀吐出一口血,武皇受到如此严重的伤,他也受到了反噬。这便是契约的作用,让魔兽为自巳所用,同时自巳也与魔兽命运相系。 “轰隆——”正在此时,远方传来了阵阵巨响,好似是山峰崩塌的声音,让所有人为之一愣。 寂寞眼神一凛,看到那个方向,心中一惊,难道已经出来了? 于是本以为那个神秘莫测的男子会将他们杀死的北辰耀便眼睁睁看着那个男子扔下手中几乎是奄奄一息的武皇,单手抱着怀中的那个孩子,飞身去往那个巨响传来的方向. “武皇!”北辰耀顾不得处理自己的伤势,焦急地扑到了武皇的身上。他转头,急急向东冥乐吼道:“还不快来把武皇的伤治好!” 看到那个脸色苍白显然受惊不小的东冥乐,北辰耀心中厌烦,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他怎么会被那个男子发现,而武皇又怎么会受到如此重伤!北辰耀心中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了东冥乐身上,他身为北辰家的嫡长孙又怎么会做错事呢! 那个男子,不管他是什么来头,北辰家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北辰耀将男子那张平淡无奇的脸狠狠记在心中,若不是他只有中级猎兽使的修为,定然会亲手去把那个男子折磨致死! “哦……哦!”东冥乐受惊不小,慌忙地跑来,从自己的小瓶中倒出几颗药,北辰耀心中担忧武皇的伤势,也没有细看,但是在发现武皇竟然在服下那药之后就昏了过去,犹如一只死鸟一般,北辰耀一把抓住东冥雪,吼道:“你对武皇做了什么!” 东冥乐额头上都是冷汗,大概第一次见到北辰耀如此模样,目眦欲裂,如厉鬼一般,那俊美的容貌狰狞起来,把她吓得战战兢兢地说道:“我没做什么!” “武皇怎么会昏过去!”北辰耀不相信,一把抱起武皇,发现它紧闭着眼,没有丝毫的反应。东冥乐到底给它喂了什么东西! 他正想要让东冥乐将那药交出来,却突然听到了背后的东冥乐的轻笑声。 在此刻听来,这愉快的笑声只会让人觉得诡异无比。 北辰耀下意识地抱紧了武皇,回头,看到东冥乐站在那里,捉嘴浅笑着,哪有之前的害怕的模样,她的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自己的腰间,抚摸着几个瓶子,另一只手捋了捋自巳的发梢,眼梢一挑,流波一闪,姿态变幻成了另一个人。 “当然是因为本小姐想要它昏过去咯。”东冥乐轻笑,那笑声却是明显的不怀好意。 北辰耀反应不是不快,察觉到东冥乐有异,立刻想要出手杀了东冥乐,但是他刚刚起了这个念头,身体便是一沉,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般无法动弹,他瞪大了眼睛,东冥乐给他下了毒! 东冥乐看到北辰耀那怪异的想要挣扎却无法动弹的模样,觉得好笑无比,于是毫不掩饰地嘲讽地也笑了起来:“北辰家的嫡长孙也就是这样的水准。还真是让人贻笑大方啊!” “东冥乐,你想要干什么!”北辰耀咬牙喝道,心中已经涌起不妙的念头,他突然记起几天前第一次见到东冥乐时的情景,这个女人像是胸大无脑的模样,紧紧贴着他,他虽然厌烦,但是因为觉得这试炼无聊得紧,于是便默许了东冥乐跟上来的行为,但是谁能够想到,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装出来的! 东冥乐大笑,眼睛眨了眨,娇憨无比地说道:“耀哥哥想要我做什么?” 都是装的!这个女人她之前的模样都是装的!北辰耀心中大恨,如果不是此刻无法动弹,早已将这女人千刀万剐,他堂堂北辰家的嫡长孙竟然被一个女人给骗了! 东冥乐看够了北辰耀的模样,走过去,一点也没有迟疑的将武皇从北辰耀的怀中抢过来抱入自己的怀中。 “可怜的武皇,竟然因为这个废物成了这样的模样,真的好可怜哦。”轻轻抚摸着武皇色彩斑澜的羽毛,东冥乐口中念叨着,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北辰耀听到,默默地压下又涌上喉头的血,北辰耀冷笑起来:“原来你这贱人是为了武皇才跟着我!” “当然!难道你真以为我喜欢上了耀哥哥你么?”东冥乐笑得灿烂,“耀哥哥”三个字也说得越发甜美。 只是此刻这个称呼简直就像是对他的嘲讽一般。 东冥乐看向北辰耀,一点也没有将北辰耀那怨毒的眼神放在心中。 “本该是翱翔九天的神鸟,却被你扪北辰家弄成了你这蠢才的玩物,简直就是暴珍天物?本小姐这就替天行道,让武皇不要再明珠蒙尘!”东冥乐手指微微一动,做了个玄妙的指法,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她咬开了自巳的食指,在半空中画了几道奇怪的东西,那血色的字迹汇集成了一个圆圈,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了北辰耀的身上。 那奇怪的血色的东西刚刚落到了北辰耀的身上,北辰耀发出凄厉的惨叫,好像被刀子从身上割东西下来一样,那突如其来的痛苦让北辰耀惧怕了。北辰耀立刻叫道:“你个贱人使了什么妖法!” “妖法?”东冥乐不屑地叫道,“跟了你这么多天,总算没有白跟,叫什么‘耀哥哥’本小姐都快要吐了。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秘法!” “契约剥离!”东冥乐清喝道。 手腕一抬,向上伸出,便看到北辰耀身上那血色的光圈下同时出现了三层无色的光圈,上面布满了奇怪的字体。像是被那血色的光圈吸出来的一样,在北辰耀的身上环绕转圈。 那就是猎兽使和魔兽锁定下的契约。 “终于要得到武皇了……这种东西交给你这种蠢才也未免太浪费了……不过,从今天起,就没有这样的惨剧继续了。”东冥乐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那无色的光圈,神色渐渐激动起来。 “武皇……从今天起就是本小姐的东西!” 话音刚落,北辰耀的惨叫声贯穿了这安静的树林,传的很远很远。 林顾苏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若不是确实见到,她会以为这是在梦中。从那地下的裂缝中渐渐地爬出了各种魔兽,有中级魔兽,但是更多的是高级魔兽,那些之前遍寻不着的魔兽此刻正成群结队地从地下爬出来,体积小的也有刹那的原型那般大,大的就有小山那么大的,这缝隙在慢慢扩大,林顾苏仿佛看到了一张狰狞地巨口张开了它的死亡大门,想要将一切都吞噬干净。地面因为这大量的魔兽的出现而开始震颤起来。 那些魔兽慢吞吞地爬了出来,动作相当呆滞,林顾苏仔细一看,倒吸一口冷气,在那些魔兽的耳朵中发现了爬来爬去的那之前出现的那些虫子,而在它们的脚下也是各种虫子爬来爬去,有的甚至爬上了魔兽的身体,进入他们的口鼻,把这魔兽当做它们的巢穴一般。 刹那看的更加仔细,冷声说道:“小心,这些魔兽被控制了!那些虫子有古怪!” 这话一出,没有人觉得惊讶,即使是小塔这样涉世未深的半大孩子也看出了那些魔兽诡异之处,呆滞的眼睛,缓慢的动作,步履一致地样子,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掌控着它们。 魔兽深渊的高级魔兽被一些虫子给控制住了,这话说出来会被所有人当做疯语,可是小塔背脊凉飕飕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几乎要跳出他的嘴一样,他不得不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这些。 “小心不要被那些虫子近身!”林顾苏喝道,脚下一踩,一只不知何时爬上来的白虫子被踩成了烂泥。 小塔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刚掉下了西景家的隔山弓他以为这已经是倒霉到了极致,可是在看到眼前这些之后,小塔觉得自己可能没法活着回去了。这么多的高级魔兽都被这些虫子给控制住了,他们怎么可能逃掉! “死定了……肯定死定了!”小塔抱头叫道,早知道会死在这种地方。他还不如留在家里当衣食无忧的大少爷,以前他们总说外面危险,他仗着有些小聪明便没有放在心上,在佣兵团里一直被团长照顾,好好地活在现在,结果就因为他动了一些歪脑筋就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林顾苏狠狠地踹了一脚小塔,冷冷说道:“还没死呢,叫什么!” 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头一次在小塔面前显露出这严厉的模样。还未争取过,怎么就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她的小轩还在外面等着她,师傅还在等着她,她怎么会在这里死掉!不就是些虫子么! 每个东西都有自己的天敌,完全无敌的东西是不存在的。林顾苏让自己努力想法子,旁边的刹那眯眼看着那些已经丧失了灵智的高级魔兽,也许,这就是其他的深渊级魔兽离开此处的缘由? 假设,在这魔兽深渊里潜藏着一股危险,其他的晋级为深渊级的魔兽都察觉到了那危险,便离开了此地,另寻他处,而留下来的其他魔兽却一无所知地在活着,这个猜测合情合理,结果了眼前看到的景象,刹那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光。 那么,这危险到底什么东西! 他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虫子!竟然能够控制高级魔兽,如果他被那些虫子爬入体内,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这个设想绝对算不上美好,刹那垂眼。看着自己化为狼爪的手,然后便听到了林顾苏的声音:“下面地面的异动已经停止,我们先下去。” 在这峭壁上没有地方可以逃,实在太被动,不如下去寻找突围的方法。那些被操纵的高级魔兽都排着队朝外面走去,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林顾苏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朝着那些魔兽去往的地方扔去,砸中了领头的一只魔兽的双眼,它没有叫出声音,因为那虫子已经控常了魔兽的所有,也因此那些虫子从那双受伤的眼睛中爬了出来,似呼传递了什么消息,那队伍很快便乱了起来,林顾苏抓住这个机会:“下去!” 小塔是被林顾苏扯下去的。 一下了石壁,林顾苏立刻又叫道:“走这边!” 林顾苏选挥了他们来时的路,看到这些虫子控制的魔兽的种类便可以知道,这些虫子活动的范围只有这深处,如果他们出了这里,那么便有可能摆脱了这此虫子。 没有选挥正面对敌,而是决定逃为上。毕竟这玩意完全超乎林顾苏对魔兽的理解。 “哇呜……”小塔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上,看到这么多高级魔兽他腿都要软了。 林顾苏还来不及告诫他小声点,便看到那些已经走过去的魔兽突然齐刷刷地回头,盯向了三人所在。 头疼欲裂,材顾苏怀疑自巳是否该把这位任性的小少爷直接打晕带走算了。 “天……天啊!”小塔发现自巳被那些魔兽发现了,几步之隔就有好几只魔兽死死盯着自己,他倒吸一口冷气,终于还是跌倒在地。 那些魔兽显示出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灵活和迅猛,直接朝着小塔扑了过来。 那一霎,林顾苏有些迟疑,是该救下小塔还是该自巳逃走呢? 刹那帮她作了回答,一把抓住她,想要朝着之前定下的方向逃走,根本未理会倒地的小塔。对刹那来说,本就是不相干的人,不值得他冒险。 然而也是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就在两人转身之后,被魔兽包围的小塔身上突然冒出了强烈的白光,那些魔兽被强光射到转眼便化为了齑粉。小塔一个鲤鱼打挺便跳了起来,显示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利落朝着林顾苏和刹那追了上去。 看来这位西景家的小少爷还有自己的秘密。林顾苏敛眸,没有说什么。身形如风,被刹那带着已经越过了之前的空地。看来今日就要如此离开了。好在看到了隔山弓,确定师傅还活着,只是他可能已经离开了这里,想要寻找就要去其他的地方,比如南褚家寻找了。 这么想着,林顾苏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可是还未等她一口气出完,便突然觉得心狠狠一跳,脑袋嗡的一声。 被刹那抓住的手脱落,林顾苏脸色微白地停了下来。刹那回头,还未询问林顾苏出了何事,便在他们的身后见到了一副骇人的景象。 那些他曾以为是魔兽深渊常见的魔瘴飘飘摇摇地在半空中汇集了起来,那形状就像是一只臃肿的虫子一样,两只眼就那么死寂地盯着他们,黑色的影子越来越大,虫子似的在空中扭动起来,额头上渐渐鼓起一个奇怪的球形,闪烁着与魔瘴完全不同的微光。之前那些冒出来的层不出穷的虫子全部汇聚到了这只诡异的东西的身上,渐渐地所有的魔瘴吞噬了那些数不清的虫子,而其他的那些被控制的魔兽犹如被一只大手捞起,直接入了那只大黑色的虫子的口中。连一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无踪了。 林顾苏从刹那的眼中看出了明显的惊慌,她缓缓转头,也看到了那一副景象。 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毛骨悚然。似乎周围所有的魔瘴都成为了那只大虫的存在,只是看一眼,就觉得心内充斥了惊颤的恐惧。那是一种,来自对死亡的恐惧,这就是魔兽深渊异样的根源所在吧,林顾苏几乎是苦笑了。也许,她错了,固执地来到这里,拖累了其他的人。 林顾苏一把抓住了想要逃离这里的小塔。 小塔挣扎起来,大叫道:“放开我!你想要干什么!” “闭嘴!”林顾苏冷冷喝道,“你觉得现在可以逃掉么!” 是的,光是发现周围那些魔瘴越来越浓稠,开始慢慢朝他们缩进就知道,他们已经被那只虫子给盯上了,或者说更早以前就是了,因为林顾苏已经眼尖地看到了挂在那只虫子的额头的圆球上的一把闪着微光的长弓。 隔山弓。这大概就是刚刚突然出现了这些东西的原因吧。因为小塔掉落的这个东西把这个东西给惊醒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要把我丢下来不管,想要害死我!”小塔控诉似的说道。 “像你这样就算我们管了你你照样会死!”林顾苏冷喝。 被魔瘴包围,他们要另寻他路,可是她连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刹那眯眼,一头黑发有些凌乱,他低低说道:“不像是高级魔兽,可也不是深渊级魔兽。”没有魔兽的感觉,也没有见过这样怪异的魔兽,没有实体,却可以吞噬掉其他的东西。 被林顾苏叼斥之后沉默下来的小塔突然说道:“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林顾苏问道。 “魔具。那个东西肯定是因为魔具成为了那个样子!”小塔压常不住那心情,微扬起声音说道。 “魔具是什么东西?” 此刻即使是一贯喜欢炫耀的小塔也没有心情兜圈子了,直接怏怏说道:“传闻中在魔兽深渊内部有上古留下来的魔具,威力可以与四大家族的神具相比,可是一直没有人找到过这个东西,人们也就以为这个传说是假的了。但是现在看来,魔具是真的存在的,就是那虫子头上的那个东西!” 魔具?林顾苏沉眼,从未听过这种东西,可是听这番话的意思,这个诡异的东西如此厉害应该就是因为那颗在它额头的球状体吧。 “千真万确么?”林顾苏淡淡问了一句。 “当然是真的!”小塔瞪眼,“那东西绝对是魔具!那感觉太像神具了!” 看小塔如此笃定,林顾苏也就没有再出声。反而是刹那低低说道:“那么把那个东西给取下来便可以了么?” “刹那!”林顾苏一把拉住他,“你不是这个东西的对手,别去!” “不去的话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刹那平淡地指出这个事实,身边的魔瘴已经渐惭靠拢,再不想办法,林顾苏他们就会化为一堆白骨,那只虫子都不需要出手就可以解决掉他们。 “我去。”林顾苏敛眸,“那个东西可以控制魔兽,你去是最危险的。我反而可以一试。” 刹那没有阻拦,但是说道:“我可以去掩护你。” “好。”林顾苏点头。 不去试一试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林顾苏和刹那都不是会犹豫不决的人。 小塔一见两人竟然知此镇定地想要对那个东西出乎,心中惊慌起来:“等等——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林顾苏淡淡说道:“如果我们成功了就一起活,如果失败了那恿就一起死,若是你有其他的神通,逃出去了也行。” 小塔咬牙,一把将自巳的脖子上的什么东西扯下扔到了林顾苏身上。 林顾苏随手一接,看到是一块黑色的拇指大的石头,瞳孔微微一缩,神石! 没错,这感觉就是当初在空间裂缝中北辰孤雁给她的那种石头,而这块石头给她的感觉更为强烈。 “这是高等神石,你拿去用!”小塔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他知道自巳现在的修为帮不上什么忙,生平第一次悔恨曾经偷懒耍赖没有好好地跟着爷爷修炼。 没有多言语,此刻三人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筹码越多,活的机会越大。林顾苏将神石挂在了自巳的脖子上,朝刹那使了一个眼色,便朝着那诡异的黑色大虫冲了过去,心中暗暗说道,小轩,你可要保佑娘可以回来给你买糕吃! “唔,娘?”头顶有飞乌掠过,小轩突然从寂寞怀中伸出头,疑惑地叫了一声。 “恩?”寂寞垂头,望着小轩的眼底有一丝温情。 小轩摸摸自巳的小耳朵,歪头道:“小轩好像听到了娘的声音了。他的袖口突然又是一动,可是此刻没有人有心思注意到这些。 “……”寂寞摸摸小轩的头,抬头,看向了那黑气涌动的地方,没有说什么,继续飞速前进。身后的阿魁也颇为紧张地看着那方向,心中有些战栗不安,好奇怪的感觉。 希望可以赶上吧,他不想看到这个孩子伤心的面孔。寂寞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知风,如影,瞬变万千,林顾苏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了那黑色的浓雾中。一离开小塔的视终,林顾苏便支起了银色的空间屏障,比起三年前,她的屏障使得更加顺手。银色的屏障将那魔瘴阻隔在了外面,这才是她的敢来到这个东西的面前的最大的依仗! 白手起家 117 相见不识 硬闯的机会不大,若是先让刹那吸引了那只虫子的注意,然后自己再出其不意这样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林顾苏将银色结界的颜色减淡,附在自己的身上,确定那只虫子根本无法发现,迎上了那只虫子,而后面的刹那紧紧跟上。 那只虫子身上无数的虫子汇聚成一股旋风朝着林顾苏扑来,那巨大的身形似乎对林顾苏不屑一顾,直直盯着后面的刹那,似乎是想要尝尝这只看起来颇为美味的魔兽。 在被那些虫子缠上自己的身体的时候,林顾苏便顺势掉落了下去,做出无法力敌的模样,果然那只虫子没有起疑,在它眼中,林顾苏的实力根本不值得一提,它庞大的身躯朝着刹那移动而去,刹那张开利爪毫不退让。 魔兽深渊潜藏着的怪物么…… 刹那嘴角勾起冷笑,若是当年他没有逃离这里,是否今日也是那些被控制的魔兽中的一员呢?他微微弯腰,瞬间化为了魔兽形态。 “荒地魔狼……”小塔瞪着眼睛,终于发现了这个看起来很冷的男人的真面目,可是为什么荒地魔狼可以那样完美地化为人样?难道它已经步入了深渊级么? 在天上天,能够完美化为人样的魔兽是深渊级魔兽,而那些等级过低的魔兽,根本没有那样的能耐,除了魁兽这般天生人样的魔兽。 长长的毛发在风中起伏,如深夜一样的漆黑眼色,荒地魔狼四肢着地,张嘴,冲着那庞大的虫子龇牙,发出沉沉的低吼声。 虫子先动了,刹那紧接着飞起,快的让人根本抓不到它的身影,可是那只虫子不是如此容易对付的,“吡呲呲——”刺耳的叫声从那不见底的口中吼出,无数的虫子如沙子般密密麻麻从它的身上散开,张开了一张遮天的大网,荒地魔狼即使快如风,也无法穿过这样的大网,低吼着从半空中显形,直接扑向了那只大虫的头顶。 虫子对刹那的举动似乎相当愤怒,额头的那颗珠子一样的东西忽闪了一下,“呲呲呲——”的叫声那一瞬间无限放大,小塔尖叫着捂住了耳朵,这声音简直比之前的百幻兽的声音还要难以忍受。 身体好像都发麻了,不能动了!小塔不由地跪在了地上。 刹那这一次无法幸免,那声音似乎如有意识一般直冲着他而来,化为一道道的声刃,直刺他的身体,光亮的毛皮被划破,是那魔具加强了力量么?刹那闪开,眨眼间移动了几个方位,可是不行,那声音如影随形。 既然如此,那么便直接正面迎上去! 刹那深幽的眸子坚定无比,利爪从肉垫中刺出。 “风旋!” 这是荒地魔狼使用风系力量的最强招数,利用风的力量汇聚成旋风,加强威力。 风声呼呼,三股粗大的旋风形成,刹那没有浪费一点时间,立刻将之攻向那只大虫子。而自己也隐去身形,在那只虫子躲避开一道旋风之后,利爪毫不留情地刺透了那只大虫子的身体。 然而,爪下却没有任何的实感,就像刺入了空气,刹那一惊,想要抽开爪子,就发现那些之前见到的虫子数着他的爪子爬上了他的身体。眼前,那些被控制的如同行尸走肉的魔兽的景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刹那眼一红,身体一震,那些虫子却紧紧抓着他的身体不动,而且慢慢朝着他的口鼻爬去。 “刹那——让开!”林顾苏清喝,在他们的头顶急速下落,手中一把银色的光辉组成的长剑准准对住那颗珠子一样的东西。 空间系系力量连时空结界都可以攻破,她赌一把,看看与这魔具到底谁胜谁负! 在刹那缠住那只虫子的时候,她已经悄无声息地飞到他们的上方,待看到刹那被那些虫子缠住,再也忍不住,终于出手! 林顾苏一脚踏上了刹那的背脊,以那为跳点加快了速度,手微微抬起,银色的剑聚集了全部的气力狠狠地刺向了那颗在她眼中丑陋无比的肉瘤。 待寂寞他们踏入此地,见到的那边那纤细的声音以飞蛾扑火的姿态冲向了那庞大而诡异的虫子。 “娘……”小轩的声音还未出口,便被寂寞紧紧地捂住嘴,他眼睛一闪,那是……空间系力量!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空间系力量,那闪耀着银色光辉的长剑便是空间系力量! 可是,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银色的长剑在林顾苏的加力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硕大的肉瘤,“喀嚓——”清脆的响声,林顾苏还未来得及欢喜,便看到那被刺开的肉瘤中猛然冲出的黑色雾气,像是一条毒蛇狠狠地咬上了林顾苏。 银色的光辉在她的身体上一闪,那隐藏着的壁障终于发挥了能力,将那黑雾拦住了她的体外。林顾苏闷哼一声,被那黑色的雾气紧紧缠住,被紧紧挤压。 “让开!”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淡薄质感的声音,像是午夜梦回那呢喃低语的声音。林顾苏的心那一霎狠狠一顿。 林顾苏下意识地回头,然后便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如深潭,藏尽眼波,不起一丝波澜。 如寒冰,冻结三尺,不允丝毫靠近。 手腕被抓住,林顾苏一愣,才发现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自己竟然看呆了。若不是此刻情况危急,林顾苏定然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 男子伸手一把抓住了那黑色的雾气,那气体在他的手中竟然恍若实体,要林顾苏都有去抓一抓的冲动。 然后,没有什么惊心动魄,也没有什么地动天翻,那黑气就被那个男子轻轻碾断,犹如捏碎一根被蛀空的树枝。林顾苏觉得身体的痛楚徒然一轻,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那个男子拉开了,他头也未回,低低说道:“下去。” 又是那似曾相识的声音,林顾苏眼底有不自觉的迷茫,然后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便被推了下去。 落地,后退了几步,林顾苏看到了同样也落下来的刹那,和他的身上爬动的那些蠕动的虫子!林顾苏倒吸一口冷气,当然知道这些虫子多么危险,立刻扑到刹那身上,手掌化为手刀,朝着那些虫子劈去。 刹那保持着魔兽的体型,狠狠地倒地,在地上摩擦,想要将那些虫子灭掉,林顾苏闭眼,轻轻吟出难懂的短语,话音刚刚落,眼突然睁开,澄澈的眸子厉光一闪,看不见的一股压力朝着那些虫子袭去。 只见那些虫子一个个翻了白眼,从刹那的身上落了下来,被林顾苏一脚踩成了肉泥。 见到那些虫子都消失干净,林顾苏长长地松开了口气,刹那站起来,化为了人形,形貌有些狼狈,林顾苏还未来得及询问他到底如何,就见到他直接走到他们的身后,然后蹲下,冲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孩子,轻声问道:“小轩怎么来这里了?” 林顾苏瞪大了眼睛,然后又仔细一看,没错,那个坦然站在那里,后面还跟着大个头的阿魁的小个头不就是自己的儿子么!他怎么会在这里!她也想问这个问题! 小轩歪头,疑惑地问道:“阿查……受伤了?” 刹那淡淡笑了笑,低低说道:“我没事。” 林顾苏忍不住了,一把冲上来,问道后面少见的沉默站在一边的阿魁:“阿魁,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娘——”小轩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高兴地想要扑上来。可是小短腿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摔倒,幸好被刹那扶住。 阿魁嗫嚅:“我们……是来找银眼睛的……” “林小轩我说过什么!”林顾苏气极反笑,她刚刚以为自己可能无法活着回去,结果转眼就看到林轩竟然出现在了这种地方。 小轩讨好似地想要靠近,却被林顾苏闪开,这个孩子是越来越大胆了! 小轩委屈:“寂寞带小轩来的,寂寞很厉害的,小轩不会有危险的。” “寂寞?”林顾苏脑袋灵光一闪,就是那一天这个孩子说碰到的那个给他吃点心的人?就是这个男人么……? 她微微抬头,看向了半空,那个男人立在半空中与那虫子对峙,而那虫子竟然好似畏惧般在后退! 怎么可能!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小塔从地上爬起来,见到众人似乎暂时脱离了危险,小声地问道:“帮手来了?” 冷冷看着面前这个丑陋的庞然大物,男子低低说道:“偷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你还想要躲多久?今天,你逃不掉。” “呲呲呲——”虫子色厉内茌地叫着,可是那些声波在碰到了男子半尺之外就被无声的墙挡住,丝毫不起作用。 如果不是这身子过于庞大,无法迅速地动作,恐怕这只虫子已经缩进自己的洞中,再不出来。为什么会碰到这个人,这气息只要闻到就知道,就是那即墨家的!即墨家的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男子微微抬起手。 黑色的大虫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它想起了百年前的那个即墨家的人!它头一缩,就想要躲回自己的洞内,然而这在八年内成长的过于臃肿的身体根本无法灵活行动,刚刚一动,就被一道无声息的力量贯穿了下腹。 “嘣——”只见到无数被化为灰烬的虫子和魔兽的残肢爆裂开来。 男子微微抬眼,淡淡说道:“我说过,你逃不掉。”手掌轻轻一抓,那些熟悉的力量流遍了全身。 白手起家 118 白银荆棘 天上天的四大家族,东冥,西景,北辰和南褚,在天上天存在一来便存在的宗族,在他们的宗祠的深处供奉着具有无法估量的能力的神具。 具体该如何使用只有每一代的家族知晓,这些神具被认为是神的恩赐,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在即墨家族也有这样的东西存在。或者该说,曾经存在。 魔具——白银荆棘。 这件东西启用的代价太过巨大,所以即墨家族这百年来都从未使用过。 然后一个意外,白银荆棘从即墨家族消失,来到了这魔兽深渊的深处。即墨家族曾用尽全力想要找到这白银荆棘,可是在经过长时间的暗中寻找,却遍寻不着那魔具的下落之后,即墨家族只能够从魔兽深渊调回了人马。然后散布了传言,想要借助去往魔兽深渊的冒险者的力量来寻找。只是,这百年来,还是依旧没有一点下落,这东西也就渐渐地被遗忘了。 即墨昶渊的墨色长发在风中飞扬,看着那大虫的神色冰冷无比。这东西终于出现了,应该是三年前的空间裂缝的崩溃而从地底爬出来了。那么,是该将属于寂寞家的东西的夺回了。 “呲呲呲——”大虫想要逃走,对即墨家的恐惧绵延百年,若不是三年前从那剧烈的颤动中醒来,它也不会忍不住冒出来猎食魔兽,却没有想到竟然就遇到了这即墨家的人。 长尾一摆,想要妄图扬起灰尘和魔瘴来迷惑即墨昶渊以便逃跑,却没有想到即墨昶渊根本动也不动,轻轻扬起手,在魔瘴的弥漫中亮起了银色的光辉。 这才是真正的空间系力量,若林顾苏能够看到那玄妙的银色图案在半空张开,然后将那只看起来恐怖无比的虫子紧紧锁住的话,定然会对这手法叹服不已。只是可惜,那些灰尘和魔瘴遮掩了他们的视线。 林顾苏轻轻一怔,听到那只虫子从那魔瘴中传出了凄厉的叫声,那个男人好强! “刹那没事吧?”林顾苏想起了之前的那些虫子,刹那捂住自己的臂膀上的伤口,微微蹙着眉,没有言语。 “怎么了?”林顾苏觉得这样的刹那有些奇怪。 刹那额头沁出冷汗,微微弯腰,低低说道:“胳膊里有东西。” 林顾苏瞪大了眼睛,难道那虫子还是爬进去了?她急忙想要冲过去替刹那检查,却在此刻听到一声惊讶娇嫩的声音叫道:“咦,这是怎么回事?” 头脑那一瞬间转过了数个念头,身体已经自动飞身过去,一把将那个一脸迷茫的女子抓了进来,推到了刹那面前,她冲东冥乐冷喝道:“你是药师吧,替他把胳膊里的虫子拿出来!” 东冥乐皱眉,脸色也冷了下来,她本是听到这边的声响过来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好处,结果被抓到了这里,凭什么要给这男人看病,东冥乐冷笑,冷冷说道:“想要瞧病?行啊,三颗低等神石,否则免谈。” 林顾苏一把抓住那纤细的颈脖,低头,靠近东冥乐瞬间苍白的脸,低低说道:“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不治就死。”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所以待在自己的身边的刹那,这三年来对自己都是尽心尽力,林顾苏不是薄情之人,看到刹那对小轩出于真心的喜爱,对刹那的感情早已上升为这家中的一员,就和阿魁一样,是这三年来无法分离的人。 无法想象刹那变成那些行尸走肉的魔兽,也无法忍受自己的无力,林顾苏杀气凌厉,那熠熠夺目的眼眸中是冰冷,吓得东冥乐微微一颤。真的会死,东冥乐丝毫不怀疑这个陌生女人的话语。 她虽然爱财,可是也惜命。 “我看!”几乎是咬牙说出这些话。 林顾苏理解松开了手,识时务为俊杰,东冥乐告诉自己忍,摸摸自己的颈脖,那里已经多了骇人的红痕,刚刚林顾苏丝毫没有留手,若是东冥乐迟疑一分,恐怕真的被林顾苏杀死了。于是脸色不甚好地侧头,朝着刹那走去。 “什么虫子?”东冥乐抬起了刹那的手臂,去发现了这个男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立即险恶地笑起来:“不想让我碰你?哼,去恨那个女人吧!” 林顾苏没有在乎东冥乐的话,将刚网碾碎的虫子也不怕脏直接捡起放在了东冥乐的面前。 出乎林顾苏的意料,看到那已经成了肉泥的虫子,东冥乐相当镇定,甚至伸出手摸了摸,然后说道:“没有见过这种虫子,不过我这里有种药应该会有用。闪开。”东冥乐一把推开了林顾苏。 看出东冥乐的举动,林顾苏轻轻一退,没有让东冥乐碰到自己。 东冥乐熟练地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个小瓶,拨开了瓶盖,然后放在了刹那的伤口前,轻轻地吹了一口气,正对着那伤口。 刹那身体猛然抽搐,在他的手臂上一个明显地突起开始剧烈地动作,朝着那伤口移动而去。 “哼哼,不管是什么虫子都无法抵挡母花的香味的。”东冥乐相当自得,可惜此刻没有人欣赏她的能力。连小塔都是紧张兮兮在一边沉默地看着。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一行人中的中心就是那个他之前瞧不起的女人,他还想着从她这里得到那么多钱,这一次被她救下了,他还怎么朝她开口要钱呢。难道要看着佣兵团解散么? 那只虫子的动作相当迅速,一会儿便从那伤口中冒出了头,东冥乐一喜,就要用自己手中的瓶子装进那只虫子,可是刹那一把就抓住了那只虫子,东冥乐急了:“喂,把那东西给我!” 刹那冷眼看了眼东冥乐,微微使力,将那只虫子碾死了,根本没有理会东冥乐的话语。 东冥乐表情立刻冷下来,狠狠将刹那的伤口一掐,刹那却没有半点反应,倒是小塔这个孩子看不过去,尖叫起来:“喂喂,你怎么能这样啊啊!” “小孩子闭嘴!”东冥乐朝小塔龇牙。 刹那从容地将自己的胳膊从东冥乐的手中抽出来,抽出了一块纱巾要将伤口缠起来,东冥乐阴阴笑起来:“哼,就这么包扎,就不怕那虫子在你的身体里生下卵,待几天之后无数只虫子的在你的体内生根发芽?” 小塔听到这话立刻想象了那幅情景,不禁一个冷颤。 刹那的动作一僵,林顾苏淡淡说道:“刹那让她帮你处理,谢谢东冥小姐了,你身边那位北辰家的大少爷呢?” 东冥乐根本不接受林顾苏的道谢,对这个丑女突然抓住自己的事情还怨恨在心,女子报仇十年不晚,东冥乐在心中诅咒着。 她表面上冷笑道:“关你们什么事。” 一直被阿魁护在后面的小轩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想起了这个之前在林子里冲他发火的女子,撇撇嘴,低低说道:“凶巴巴的……” 东冥乐耳尖地听到,立刻看到了小轩,瞪圆了眼睛,怎么是这个孩子?!那么,那个很厉害的男人也在这里么?她有些惊惶地四处张望,之前为了对付北辰耀她故意出声引来了那个男人,结果出乎她的想象,那个男人不仅是给北辰耀找了麻烦,还差点将他们的杀了。 被一双眼睛冷冷看着,自己就仿佛成为了蝼蚁一样,随手就被会那个男人碾死。东冥乐想到当时的景象都会觉得后怕,这天上天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高手?恐怕连四大家族的族长都没有那样的气魄。 林顾苏注意到了东冥乐那异常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动,于是便问小轩:“小轩,你知道这位小姐?” 小轩点点头,乖巧地说道:“之前还遇到了,她还骂小轩,让寂寞好生气呢。” 敢骂她的儿子?林顾苏挑眉,冷冷说道:“看来东冥小姐真是气性大啊。”若不是看在这个女人刚刚救了刹那就凭这一点她就不会放过这位大小姐。 不过,是否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位大小姐与之前有了不同? 东冥乐察觉到了林顾苏的不善的视线,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她立刻躲到了刹那的身后,说道:“我还没有帮他清洗伤口呢!” 言下之意,你们还用得着我,最好客气点! “那么,就请东冥小姐,快帮他清洗。”林顾苏淡淡说道,没有威胁,这一次东冥乐乖乖动了。 刹那厌恶地看了眼东冥乐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东冥乐心中阴沉下来,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了!这群粗人!下等人! 林顾苏没有再言语,她看向了那虫子所在,魔瘴似乎微微开始散去了。 当年不过是一只普通的幼虫,却偷走了白银荆棘,以魔具为核心修炼成为了如今的模样,即墨昶渊面无表情盯着面前的虫子,微微将手收紧,那银色的图阵也随之缩小,像是一根无法斩断的绳子紧紧地将那只虫子束缚。 虫子惨叫。 轻轻落在了那只虫子的面前,即墨昶渊朝着那额头的肉瘤伸出手。 那只虫子惊恐地颤动起来,那图阵越收越紧,可是那只虫子就是剧烈地摆动着,不愿意让即墨昶渊碰到自己的额头。 白银荆棘——不可以失去! 白手起家 119 小轩的娘 看出这只虫子那贪婪的不甘,即墨昶渊垂眸,冷淡地说道:“贪婪不属于你的东西,也该有与之相匹的实力。” 修长的手一把用力摸上了那肉瘤。白皙骨干的手被那丑陋的东西一衬托,越发的优雅。 那在即墨昶渊出现后面便沉静下来的肉瘤猛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虫子尖叫,摇动着自己的肥硕的身子,无法忍受这种痛苦。 “白银荆棘……百年来,你终于回来了。”即墨昶渊眼底有淡淡的嘲讽,这就是这个东西,若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出了问题,何必来寻回这个东西。 白银荆棘在尖叫着,时隔百年终于再次嗅到了即墨家族的血液,这美味的滋味几乎让它疯狂…… 这只虫子原本只是一只普通的虫子,受到了魔具的吸引,异变为了不同于魔兽的存在,将白银荆棘吸入自己的体内,修炼到如此模样,这就是磨具的力量,让即使只是一只蝼蚁也能够成为至尊。这只虫子为了白银荆棘付出了它的一切做出了代价,那么他准备好了他的代价了么? ……已经无所谓了。 即墨昶渊的眼眸微微一敛,肉瘤下的白银荆棘已经按耐不住已经无法自己的激动,从那肉瘤中倏地一声冲了出来。嘣——那肉瘤爆裂开来。 虫子全身颤抖,尖叫起来,那声音几乎让这方天地崩溃。身体开始急剧缩小,而那魔瘴也开始渐渐消失。 为什么为什么!这百年的时间,就快要成功,成为帝级的存在,却在这最后被寂寞家族的人寻到,它好恨……那双空洞的眼死死盯着即墨昶渊。 可是即墨昶渊没有看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浮在他的面前,百年来终于第一次显露真身的白银荆棘。 银色的光辉轻轻地洒落下来,剑柄荆棘缠绕,而下端的剑身闪着冰冷银亮的光,它鸣动着,在尽情地表达着自己的愉悦。来吧,即墨家族的人,这就是你们的宿命! 即墨昶渊微微迟疑,然后伸出了手。 就在了指头就要触到那剑柄的时候,忽听得后面的一声轻柔但是清越的声音淡淡说道:“那就是魔具么?” 手一顿,即墨昶渊回头,看到了那个被他推下去的女人不知何时又上来了,站立在高高的树尖,身体轻盈地好似没有一丝重量,那双初见便无法移开眼的澄澈明亮的眼就那样毫不掩饰地直直看着他。 即墨昶渊的眼一垂,视线投在这个纤瘦的女子身上,这就是小轩的娘? 与他的想象不同,相貌普通的似乎只是个一般的女人,但是那双眼睛却显露了她的不同,与小轩的眼眸很相似,似乎从那双眼中可以看尽这世界中最灿烂的光辉,让人无法从那双眼睛中移开。虽然对这个女子还有疑问,比如那空间系力量,可是在看到这个女子的那一霎那却连一句话都无法说出。 “寂寞?”林顾苏微微歪头问道。 用那轻柔软糯的声音叫出那有些别扭的名字,即墨昶渊的心微微一颤,然后强自让自己淡定下来,一把将那白银荆棘插入早已备好的剑鞘中,看到那虫子早已快要消失,便淡淡说道:“此地已无危险,但是还需照顾好小轩。” 明明是冷硬无比的声音,却让林顾苏觉得此人并不像这表现这样难以接触。 “还要谢谢你救下小轩。”林顾苏礼貌地笑了笑,即墨昶渊却在那笑意中有些无所适从,心底浮出几分不安的躁动,不知名的情绪让即墨昶渊觉得陌生无比,便有些生硬地扭头想要处理掉那只苟延残喘的虫子。 “不用。” 想要转身避开那双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却又听到那个轻柔的声音缓缓说道:“等等。” 看到那个淡漠的男子停下脚步,林顾苏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说道:“那把剑似乎有些奇怪,还是不要碰为好。” 林顾苏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这些,只是在看到那柄怪异的剑的时候便心下涌起一股排斥感,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刚刚出声,也是下意识地不想要这个救了小轩的男人碰那把剑。 为什么如此?林顾苏觉得奇怪,明明是第一次看到那把剑,虽然知道那可能便是小塔口中的魔具,却连靠近的欲望都没有。 林顾苏看到那双冷漠的眼飞速地闪过什么,她还没有看清,便听到那个男人淡淡说道:“多谢。” 虽然口中如此客气地道谢,但是这个男人似乎并没有接受她的建议的意思,林顾苏看得清清楚楚,脸色不禁沉了下来,压低了嗓子说道:“我是认真的!” 她一直相信着自己的感觉,凭借自己的感觉几次逃过危机,这一次也不例外,那把剑给她的感觉不下于之前在碰到这诡异的虫子时的感觉,不过大概没什么差别,因为那把剑就是从那只虫子的体内掏出来的。 即墨昶渊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女子沉静若水的脸庞上,那双眼中带着被冒犯的怒气。 不知为何,那倔强的表情让他的心又是一颤,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偏偏他什么也看不清楚。目光不由得便柔和下来,他道:“我知道。魔具,本就是如此。” 是的,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所以才会来到这里,对他来说没有其他的选择,若不是别无他法,他不会出此下策,被白银荆棘缠上的后果他比谁都要了解。 知道是危险的东西却执意要使用么。林顾苏无言,有些失望,虽然不知缘何失望,她垂头,就要飞身落下去,也许她的这一时冲动是脑袋抽了,林顾苏在心中自嘲,刚刚侧头,便听得一声清脆的声音,自己腰间的一块东西掉落了下去。 是她的玉佩。 林顾苏心中一急,就要跳下去护住那块玉佩,却见面前的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伸手一抓,那掉落再来半空的玉佩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即墨昶渊抬手,看到这块通体洁白的暖玉,那若隐若现的纹路有些眼熟,可是要细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手微微一合,不由得捏紧了那块玉佩,然后伸出手,托住那块玉佩,对林顾苏说道:“你的。” 林顾苏接了过来,默默地将那块玉佩小心地放入袖中。 这是百里殊宴的玉佩。当年为了救花儿百里殊宴浅笑着将自己的随身的玉佩交给了阿元让他作为入宫的凭证,后来事发突然,阿元只能将这玉佩给了林顾苏。等到了天上天,林顾苏才发现了在自己的包裹中这块玉佩,本想要扔掉,却最终留了下来。 即墨昶渊的睫毛轻轻一颤,目光从林顾苏身上移开,那块玉佩难道是这女子的心爱之人送予她的么?心内涌起一股无法忍耐的烦躁,却又忍不住在眼前浮现了这个女子望着那块玉佩时复杂的目光。无法想象人的一双眼中竟然同时可以透露出那样多的情感,清冷,怀念,怨恨却又带着几分隐藏的温柔。 “多谢,怎么了?”林顾苏看到那个男人僵硬地扭头看着别处,不禁问道,低头想要问问该如何处置那只虫子,却发现在地上早已经没有了那只虫子的踪迹,心狠狠一抽,林顾苏立刻开始寻找,然后很快在某处发现了在石头缝隙中缓慢而隐蔽爬行的虫子,离小轩的所在仅仅只有一两米的距离。 “小轩!’林顾苏失声叫道,飞身朝着那只虫子扑去,竟然还想要对他们出手,这只虫子该死! 即墨昶渊也很快便发现,那本来郁结的眸子冷冽起来,一把抽出白银荆棘,就要朝着那只虫子劈去,却见到那只本来缓慢地想要避开他人耳目的虫子突然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风驰电掣般朝着小轩袭去! 它不要死!不要死!失去了白银荆棘,它就是一只谁都可以碾死的虫子,可是它不甘心,它要活下来,进入帝级!这个孩子它要了,它要把他作为自己新的躯体,黑色的蠕动的虫子不甘地呐喊着。 于是孤注一掷地燃烧了最后的生命使出了最后的力量,冲向了毫无防备的小轩。 小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向着虫子扑来的方向望去,身边的刹那在林顾苏出声后立刻发现了那只虫子,就要扒开小轩,然后便见到一道纤细的黑影从小轩的袖中窜了出来,速度快到极致,等到众人定睛,便发现了那只从小轩的袖中冲出的东西一口将那虫子给吞了下去,明明是那么粗大的虫子,在那个怪异的东西的口中却完全消失无踪了。 小东西窜回了小轩的身上小脑袋在小轩的脸上几位熟稔地蹭了蹭,然后打了个饱嗝。 众人默然,林顾苏猛然落地一把抱住小轩,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小轩没事吧!” 小轩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事情,小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还是乖巧地摇摇头,说道:“小轩没事哦,小龙睡醒了呢,娘。” 林顾苏神色复杂地看着那条小龙在小轩的肩膀上慵懒地盘起尾巴,小脑袋耷拉在小轩的脸旁。 它又救了小轩,算是小轩刚刚出生那一会儿的事情,神龙已经出手救下了小轩两次,若不是神龙,小轩恐怕早已命丧黄泉。到底是那个好像梦境一样的东西是什么,那一次,神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林顾苏回忆起当年空间裂缝崩溃时听到的那空灵的声音和她说所说的话,没有半点头绪,还是不明白,林顾苏冲着那只小龙笑了笑,小龙连看也未看林顾苏一眼。 看来还是不愿意理会她。 白手起家 120 两年之约 谁也没有想到那只虫子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被小轩身上那奇怪的东西一口吞下,小塔咽咽唾沫,越发觉得林顾苏有太神秘了。还有这突然出现的男人,小塔眼中疑惑更深,能够正面对上那只超越高级魔兽的人,他从未听过这天上天有这样的人啊。 东冥乐已经躲在了一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能够单挑那只虫子,这样的实力刚刚若不是再晚上一步,自己此刻是不是已经没命了?背后冷汗直冒,东冥乐已经开始想要逃走了。 好不容易得到了武皇,她可不想要死在这种地方。 即墨昶渊走到小轩身边,微微弯腰,轻轻揉了揉那软软的发髻,淡淡说道:“我走了。” 这个孩子和他的娘都让他觉得莫名地想要亲近,这种感觉实在太过奇怪,还是远离的好。即墨昶渊抬眼,看到那个女子迎风站立,嘴角勾起微扬的弧度,心又是一抽,又是这莫名的熟悉感。 垂眸,即墨昶渊就要抬脚离开。 “等等。”林顾苏开口,并不是挽留,而是手指轻轻一指那虫子留下来的东西,眼中闪烁着微光,兴味问道:“那些东西你是不要了么?” 即墨昶渊轻轻看了一眼,是那些被吞噬的魔兽的骸骨和兽晶,看到林顾苏眼中那闪亮的期待,即墨昶渊微微沉吟:“你可以拿走。但是若是换的钱财我拿九成。”本来是不屑于这些东西,可是心中却猛然冒出了这个念头,当说出这些话连即墨昶渊都觉得惊讶,自己何时竟然会计较这些东西。 不过在看到下一秒那张瘦小的脸上露出的失望的表情的时候,眼眸掩饰不住的微微瞪大,显得吃惊又后悔,心中便莫名愉悦了些。 本来以为这个男人不会要那些东西,因为看起来就不是个凡人,林顾苏看着那里眼睛都有些发亮,魔瘴散去,那里堆积了小山一样的魔兽的骸骨,还有其中夹杂着的晶亮的兽晶。别忘记了,那只大虫吞了那么多食物,被即墨昶渊在腹部洞开一个大洞之后,那些未曾消化完毕的食物便喷了出来,现在虫子被灭了,那剩下的东西可就是一大笔财富,想想那些里面的东西,无数的高级魔兽的骸骨和兽晶,该是多么一大笔财产,可以算是天降横财! 可是自己竟然看走眼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问那一句话!她刚刚看得明白,这个男人是想要直接离开的!这是不是就叫做嘴贱?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银子的面前飞走,林顾苏心痛至极,她在看到了师傅留下来的隔山弓时便有了一个想法,可是如今竟然这些东西在她的一句嘴贱中全部都没有了! 虽然这只恶心的虫子算是这个男人一个人打败的,可是他也带不走这么多东西,她来分一点应该不算是什么问题? “九成有些多了吧?七成如何?”林顾苏淡淡一笑,这东西她不能够失去,不然下一次不知道去哪里找到这种发横财的机会,她扬头,看向那双冰冷的眼,说道:“虽然这些东西你全拿了也无所谓,可是有句古话叫:见者有份。好歹也算是同生一场,这东西你一人无法带走,我们去将这些变卖还要承担一些风险,这些东西的价值可以让普通人都眼红,寂公子这样的高人肯定不会将这些东西放在眼中,七成已经很多。算是小女子无耻,还是请寂公子想想。哦,还有,实话说,小女子现急需一些钱,若是寂公子信得过小女子,也请将你的那一份钱财暂时都交予我,三年,不,两年,我就将两倍于这些东西的价值的钱还予你如何?” “两年?”即墨昶渊心微微一动,这个女子的口气倒是大得很,那些东西他只是看了一眼,但是大概的价值他已经知晓,算是天价,这个女子缘何可以这样的自信说出这番话?难道是想要诳他不成? 刚想到这个想法,即墨昶渊便下意识地否认了这个可能。 不会,她不会如此,她有这个能耐。 这个结论来得如此突然而没有任何的根据。 即墨昶渊沉下眼,眼前的林顾苏却笑得清媚,嘴唇轻轻一挑,眉眼微微一漾,明明是普通的容貌却有股倾城的风姿。 “两年足矣,与其将这些钱留在自己身边越用越少,不如交予小女子钱滚钱,利滚利,如何?只需要寂公子能够信得过小女子。” 虽然说得轻巧,面色淡定,可是林顾苏知道自己的心中囧,还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朝一日用这种法子诓骗,希望可以混淆过去吧,两倍还予他不是谎话,只是自己要那三成其实是无赖了。这个男人完全不用理会她,因为在场的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好吧,穷的时候,脸面什么的也没有什么用处的。林顾苏嘴角有点抽,笑得都勉强了。 狡猾的女子。 即墨昶渊心中这个念头一滑而过,仔细想想,这些话都是毫无根据的空口白话,也亏得这个女子可以一本正经说出来。即墨昶渊的手指轻轻发过自己的掌心。 “哼,连救命恩人都想要骗,你这女子也太可怕了!”东冥乐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叫道。 她看了半天,对林顾苏简直叹为观止,跟她比起来,她之前跟着北辰耀叫着“耀哥哥”的那些行为根本算不得什么了。那个看起来很强的男子不会真的被她这么骗过去了吧! 东冥乐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想要拆下林顾苏的台而已,顺便让那个男子能够对她生出些许好感。 东冥乐看到林顾苏身子一僵,立刻走过去,嘴角勾起,眼中闪着幸灾乐祸地光,朝即墨昶渊说道:“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那只虫子留下来的东西本该都是你的,我想被你救下来的其他人都不会要这些东西的,是不是,小子?”东冥乐扬头,问后面的小塔。 小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句话不说都能够被牵连进去,可是听到刚刚林顾苏的那些话也觉得这个女子实在有点没脸没皮的,这东西本就该是人家的,她这么直接地要分一半,还想把所有的都拿去自己用,也有点过分了,于是就不由得点点头。 东冥乐得意地笑起来,她早就看出这里面就是那个半大的孩子不是那个女人的手下,于是便特意点名了小塔。 林顾苏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对东冥乐的话有一句的反对,反而轻笑起来,笑意盎然地对着即墨昶渊问道:“寂公子觉得如何?” 只要是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可以听出她的话的不靠谱,可是她没有办法,如果她是绝世高手,说不定此时已经强抢了,可是没有办法,这个男人比她强,强的太多,她的话中有真有假,只希望这个男人能够信她! “两倍还你不是假话,若是你不愿,那么九成就九成,可是还请寂公子能够先将你的那九成交予我。”林顾苏垂眼,沉声说道。 “好。” 清冷的一声回答,几乎让林顾苏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抬头后,看到那双眼眸看着她,那一霎,林顾苏的那双眼中似乎有什么熟悉的东西潜藏着,可是仔细再看什么都寻不到了。 “两年后,我便来拿回自己的东西。”即墨昶渊没有废话,为什么答应这个女子,这是一早便想好的,即使是看在小轩的份上,他也不会拒绝小轩的娘的要求。 东冥乐瞪大了眼。不禁叫道:“喂,你没听到啊!她是在骗你啊!她根本没有任何的资格拿去一成,何况两年两倍这种事情可能么!” 林顾苏终于回头,轻轻看了眼那不甘心的东冥乐,淡淡说道:“是你不可能,不要来随便怀疑别人。” “你!”东冥乐柳眉直竖,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傻到连这么明显的谎言都分不清么! 即墨昶渊已经转身,不用多言,他说到做到,他将白银荆棘插入腰间,笔直的背影毫不留恋地走出。 林顾苏也转身,朝着那堆魔兽兽晶走去。 对她来说,这个男人是巧遇的贵主,救下了她的性命还给她留下了这么多钱,其它再没有什么。 而对即墨昶渊来说,今日也只是遇上了一个给他奇怪的感觉的女子,比起他要做的其他的事情来说,简直无足轻重。两年之期,他记下了,可是心中没有想过再次相遇。两年后到底会如何呢,他从不会去想这些问题。 然而,两人都未想到这只是再一次的开始罢了。 “阿魁把小轩招呼好,刹那帮我把这里面品相最好的挑出来,还有那边的小塔,不要随便动手。”林顾苏凉凉的声音传入小塔的耳中,让他本来伸出了一半的手立刻收了回去。讪讪笑道:“你不是刚刚说见者有份么?” “这是我们救命恩人的东西,随便拿走很没有良心的。”林顾苏淡淡说道。 小塔都想要哭了,谁能够知道那位高手竟然真的不将这些东西放在眼中,他都眼红了,早知道他也豁出去了,这么多高级兽晶,他在西景家都没有看到过,呜呜呜,好想要,只要拿上一颗,佣兵团就可以维持下去了。小塔目光直钩钩地盯着这些兽晶,差点流出口水。 林顾苏看到小塔这模样,心中失笑,果然还是个单纯的孩子。 随手拾起一个,扔到了小塔的头上。 小塔吃痛,一把捡起那东西,发现竟然是兽晶,顿时吓得合不拢嘴了。 白手起家 121 初起炉灶 “这是给我的?”小塔不可思议地问着,已经将那兽晶死死地塞进自己的袖中,打死他也不会拿出来了。 看着小塔那惊慌失措中又带着狂喜的表情,林顾苏嘴角瞧了瞧,说道:“这是额外给你的,不过你的这个东西,我买下了。”林顾苏指了指自己颈上的那颗神石,这东西有价无市,她好不容易得了,刚刚试了试,觉得力量充沛,确实让她爱不释手。 小塔瞪大了眼睛,立刻把袖中的兽晶掏出来扔回给林顾苏,然后冲着林顾苏叫道:“把神石还我,我才不要卖!” 这孩子单纯是单纯了点,可是也不傻,这个神石是他戴在身上的最后一颗了,如果没有了,他以后该怎么修炼呢。这一次让他彻底明白了实力的重要,这是用钱买不回来的。 原来这孩子还不傻啊。林顾苏有点失望,但是也没有做出强抢的事情,将神石扯了下来递给了小塔,顺便将那块兽晶也递给了他。“算了,拿去吧,算是你的辛苦费,之前讨好的价钱也会照旧给你的。不过,小塔,你不要将这颗兽晶投资给我么?” “投资?”小塔迷惑。 林顾苏笑得柔和:“就是将这兽晶作为资本入股我的生意,待两年之后给你两颗高级魔兽的兽晶甚至更多,如何?也许两年后,这个天上天都会知晓我的名字哦。”这不是假话,而是她必须要达到的目标。 小塔嗤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情!”后面那句大话也就算了,她就算是个猎兽使,也只是这个程度,想要在天上天扬名可没有这么简单,这个女人完全是在痴人说笑。小塔更注意的是前面的一句,要知道一颗高级兽晶都可以让一户家人活上好几年还有盈余,这么多银子怎么可能简单地就给她挣到。这话不是刚刚骗他们的救命恩人的话么,他又不会这么傻。 林顾苏淡淡笑了笑,没有在说话,帮助刹那挑选那些兽晶。 可走过了一会儿,小塔竟然欲言又止地靠了过来,低低说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眼神在闪烁,其实刚刚再仔细一想,这个女人似乎很厉害啊,他在西景家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似乎总是沉稳在握,面对那么强悍的魔兽也毫不惧怕,刚刚在那个男人的面前,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双眼睛都觉得浑身发颤,可是她竟然谈笑风生地在他面前说谎! 小塔虽然单纯,可走到底是西景家出来的人,他仔细一想,发现这样一个身手不错,背景神秘,还拥有很厉害的魔兽的猎兽使的女人,似乎真的相当厉害。 “你是四大家族哪家的?”小塔低声问道。 林顾苏眉毛一样:“我姓林,四大家族没有姓林的。” 言下之意,她与四大家族毫无干系。 小塔震惊了,不属于四大家族的猎兽使!这……这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也好,不是四大家族正好,自己不就是不想要和这四大家族扯上关系么。 小塔迟疑了一会儿,小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生意?什么生意可以两年翻一番呢?” “你想要投资了?”林顾苏微笑。 小塔抿嘴,其实也不是因为相信这个女人,可是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够这样了。像现在这样,跟着团长天天做些微不足道的委托,为了一点小钱累死累活,这就是他追求的么?从西景家出来,想要过自己想要过的日子,可是这种平凡的日子么? 小塔也在迷茫,当年爷爷说过,如果他出了西景家的门,那么从此就和西景家再无干系。他负气离家,这么多年几乎忘记了自己的本来的姓氏,天天和团里的其他人聊天打屁,以为自己就真的成为了一个浪荡天涯的佣兵了。 西景,天上天的顶级贵族,他却一点也没有那种能耐,他也许真的和那些人说的那样,不配这个姓氏。 心中狠狠一抽!可是,不是这样!他也想变强,他也想要那些人看看他出人头地,不靠西景家也可以扬名天下!这一次在石壁上听到林顾苏说的那句冷酷的话他才突然幡然醒悟,这么多年来,他到底在做什么!他想要变强的初衷呢!他现在这样,只会被那些人笑话吧! 看着林顾苏,让他心中终于生起了一丝期望,这个不属于四大家族的猎兽使,拥有一只高级魔兽,现在还拥有了这样的财富,她说自己要干一番事业,那么他要不要从现在开始,选择一个新的起点呢? 和这个奇怪的女人一起? 小轩听不懂这些话,趴在林顾苏身边,小手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奶里奶气地说道:“娘,小轩好饿。” 林顾苏温柔地摸摸小轩的头,从自己的包袱中拿出一些干粮,小心地捏碎,又拿出水壶,小心地倒出一些,递给了小轩:“小心点,吃一点,一会儿娘就带你去外面吃糕。” 小轩点点头,也没有挑剔,直接把那些碎干粮吞下去,有点干,然后又狠狠地喝了一口水。 “这是你儿子?!”小塔本来还在迟疑着,突然听到了小轩的话,震惊无比。 “怎么?不像我?”林顾苏挑眉。 小塔无言,一点也不像好不好,他的视线落在了小轩的那张小脸上,精致而秀气,毫无疑问是个漂亮的孩子,林顾苏那怎么看也不像是这个孩子的娘吧,而且孩子爹呢?小塔无法接受,在天上天,真正的女性高手是很少这么早就定下终身,生下孩子的,因为这样会影响修炼,而且心中有了牵挂也无法干脆地出门历练。 可是这个女人竟然直接把自己儿子带出来了…… 小塔想,也许他不该这么干脆地就决定。毕竟是一颗高级兽晶,和他的未来,还是小心点吧。 “小轩吃饱了,娘你也吃~”小轩乖巧地把手中的干粮塞到林顾苏嘴边。 看着林顾苏和小轩两人低声呢哝一副母子情深的模样,小塔有些恍惚,娘啊,他也好久没有见过娘了。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呢?小塔眼中的痛苦神色一闪而过,咬牙,一把将手中捏的死紧的兽晶扔到了那一堆兽晶中,干脆地说道:“好!我跟着你干!” 如果试试,可能有一丝机会。但是若不试,他只会和现在一样。想要变强需要更多的东西,跟着团长得不到这些。可是若是这个女人真的如她所说做到那样,那么他就有了机会,这样说起来,他其实是想要利用这个女人。但是,大家不过萍水相逢,说要真心相待也太勉强了。 林顾苏拍拍手,用丝巾将小轩的小手小心地擦干净,没有立刻回答小塔的话,而是捡起了那对兽晶中最显眼的那把隔山弓,擦了擦上面的染上的污迹,想到了每一次师傅看着这把弓时那怀念的表情,现在似乎可以明白,师傅那时候不仅是在怀念这弓的主人,应该还在想着这天上天吧。 空间裂缝三年前便毁了,她没有了回去天启大陆的路,生下小轩后也断了这个心思,那些人在凤城可以生活的很好,即使没有自己,而她必须在这里活下去。 师傅还活着,虽然不知道在这个天上天的哪个地方,可是她必须找到。大海捞针太难,那么,只需要在这天上天扬名立万,总有一天,师傅会自己找来,这才是她需要做的。或者,现在师傅已经回到了南褚家,那么立场定是相当尴尬,师傅怨恨了这么多年放弃他的家族,以他的脾气定然不会好好地待在南褚家,也许会遇到什么麻烦。那么现在的自己一无所有,拿什么去和四大家族对上呢,提升自己,拥有自己的势力才是她该做的。 自从重生之后,她便没有停止过变强的心思。因为她的宿命注定她不会平淡下去。 “……四大家族垄断了这天上天的高手,可是我不会安于如此,我会成为高级猎兽使,甚至更高,我要这天上天也知晓我的名号,别说什么天真,哪一个英雄在成名之前不是发于畎亩之中呢?” 林顾苏淡淡说道,将隔山弓重新用锦帛包好,小塔几次想要开口,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你连高级猎兽使都不是,拿什么和四大家族比,你凭什么?”小塔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太天真了,虽然自己已经傻傻地决定跟着她了。 “就凭我两年达到了如此程度。”林顾苏也不是显摆,而是实话实说。为何从来不缺乏自信,因为现在的她确实拥有其他人没有天赋。林顾苏不知道这是否是老天爷的补偿,自己的领悟力记忆力还有这具身体的天资,都太出类拔萃,即使在天上天也毫不逊色,这是师傅曾经感叹的。连深切明白四大家族的师傅都抱着这样的期待,还有刹那还跟着自己,是否,自己能够相信,她的未来确实有太多的可塑性呢? 还有空间系力量,小轩身上那位帝级的龙神,林顾苏忽然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乐观。至少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底牌,虽然都是不能够轻易显露的。 “你是什么意思?”小塔不明白,什么叫两年达到了如此程度。 林顾苏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着一只死死盯着他们的东冥乐,这位大小姐竟然没有逃走,不知道是该说有勇气还是该说有骨气。 “听够了没有?”林顾苏淡声问道。 东冥乐秀美的脸上扬起傲气的笑:“太可笑了,骗过了刚刚那个人,有想要骗这小子了?” “这不叫骗。”对这位大小姐林顾苏算是客气,因为不管如何,她救了刹那的命。 东冥乐小脸上的笑转为阴沉,低低说道:“说是骗都是抬举你了。不过一个还没有升上高级猎兽使的女人,你以为只要自己有了这么兽晶就可以名扬天上天,可以对上四大家族了?天真到愚蠢!你以为四大家族是这么弱的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井底之蛙!” 听出这话语之下隐藏的悲愤,林顾苏心中涌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东冥乐的话不像是作为四大家族的人在嘲讽自己,倒是像是一个无关的人在发飙。 “东冥家的小姐么……”林顾苏淡淡说道:“有些事不做怎么知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是愚蠢?” “喂,那边的黑脸的,你说,你是不是跟了个疯子?”东冥乐嘲笑,冲着刹那叫道。 刹那起身,冷冷看了一眼冷笑的东冥乐,无甚感情:“井底之蛙。” 东冥乐怒了,竟然敢这么说她!这些人根本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有多么可笑!一个两个竟然都选择相信她!明明她现在什么都不是! 她的手指已经摸上腰间的药瓶,却见那个黑着脸的的男人一眼看了过来,动作生硬地停下。那个男人竟然敢用眼神警告她! 阿魁终于忍不住,踏着大步子,来到东冥乐,朝着东冥乐挥舞着拳头,声音莽莽地叫道:“不准你这么说银眼睛!银眼睛很厉害!” 虽然不聪明,但是阿魁可记得以前在那个地方遇到银眼睛的时候,她有多么弱,可是现在的他,连他都有些忌惮。 “银眼睛?”东冥乐脸上闪过一丝深思,这个称呼。 刹那却已经将阿魁拉了回去,没有再说什么。 小塔不喜欢这个东冥乐,甚至说是有几分憎恶的。他瞪着东冥乐,说道:“刚刚开始就在一边大放厥词,你真以为你是东冥家的就了不起啊!” “谁说我是东冥家的了?”东冥乐反问,冷笑道。 “应该不是东冥家的小姐,东冥家的小姐可不会做强盗。”林顾苏拉住小塔,微微抬眼,对东冥乐说道。 东冥乐立刻脸色大变:“你是什么意思!”她算是做贼心虚,更坐实了林顾苏的猜想。 “北辰耀的武皇,就在你的身上。”林顾苏说的肯定,虽然之前并不认识那只魔兽,可是却记住了它的兽晶传出的波动,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觉得那感觉似曾相识,终于确定了就从东冥乐的身上传来了和那只魔兽一样的波动,换言之,那只魔兽就在她的身上,林顾苏有了一个猜想,目光落在了东冥乐后面的包袱上。 林顾苏曾经看过刹那带回来的一本杂书,里面说了各种流传的传言,其中一个让她当时就颇为感兴趣,便是使用一种秘法夺取他人的契约魔兽。魔兽离开订立了契约的猎兽使只有一种可能:猎兽使解除契约。否则就算是猎兽使死了,魔兽也会死去。死也无法解脱。但是用秘法却可以在猎兽使没有解除契约的时候强行夺走他人的魔兽。 虽然可能性不太大,可是这位东冥乐小姐大概就是会那种秘法的人? 东冥乐当即白了脸,杀了他们!东冥乐心中就只剩下这个念头了!她夺了北辰耀的魔兽,这是她这些年做过的最胆大的事情,可相对的也得到了这些年最好的猎物。连北辰家都相当重视的高级魔兽武皇,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可以掀起多大的风浪,东冥乐忍不住诱惑朝着北辰耀下了手。那么,等待着她的便是可能被北辰家追杀。现在竟然有人猜到了这些,那么她的危险就更大了。必须杀人灭口! 东冥乐不知道林顾苏只是猜测,只是说的比较煞有其事,纯属自己心虚,心慌之下,就要用手抓住腰间的药瓶,林顾苏眼尖地发现,立刻射出了自己手上的一棵兽晶,快速而精准地砸上了东冥乐的手。 东冥乐手一疼,还未来得及再次出手,就被刹那闪过来狠狠地抓住了手,无法动弹。不过一个药师,身手也就是一般,哪里是刹那的对手呢。药师的手段就是各种药,没有了药,连普通人都可以对付他们。 “看来,北辰耀也被你杀了。”不过听到她的话就想要动手灭口,北辰耀被夺了魔兽,不可能还活着了。林顾苏淡淡看了眼东冥乐,朝刹那说道:“杀了吧,留着她也会不放心我们。” 东冥乐立刻想要挣扎逃走,可是刹那怎么可能放开他呢。 “等等!等等!”她怎么会轻易地死在这里呢!东冥乐不甘心地大叫道。“我可以把武皇给你!我要投资!”网刚听到的那些话在她的脑子中闪现,东冥乐立刻叫道。她刚刚实在不敢那样鲁莽动手,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她真的太傻了!都怪那个丑女,说了那些可笑的话! “哦?”林顾苏饶有兴趣地回头。“你说过,这是愚蠢的事情。” 东冥乐死死盯着林顾苏:“我不想死,我刚刚还救了这个黑脸,你们就这么杀了我?你们可不想这么穷凶极恶的人,只要我不杀你们,成为你们的一员就可以活下来吧!” 小塔瞳目结舌,终于相信这个女人不是东冥家的小姐了。那些眼高于顶的东冥家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我很想说,你是个识时务的人。”林顾苏笑得微妙,示意刹那放开她东冥乐沉着脸说道:“如果你真的会对上四大家族,那么我会真心帮你。 人的一生到底有多少的机遇,多少的转折呢? 林顾苏说不清楚,一趟魔兽深渊之行,她得到了一笔巨款,两个手下,再加上一个新的目标。命运太神奇,好像总是指引着她继续走下去。 悠然地坐在了酒楼的窗边,林顾苏听到后面的桌子上小塔还在奚落东冥乐的大胃口。 “吃这么多,你真是女的?”小塔哈哈大笑。 他们从魔兽深渊出来都是身心俱疲,林顾苏直接带着他们来了自己住下的酒楼,又给他们开了房间,就让他们住下,这一大早他们便过来蹭饭了。 东冥乐头冒青筋:“小子闭嘴!” “切!” 小轩从里屋出来,睡眼惺忪,他糯糯叫道:“娘……” 林顾苏立刻起身,把衣衫套在小轩身上,带着他上了桌子。 或许走出了魔兽深渊,没有了什么危险,小塔的脸色轻松了很多,性情也开始恢复了之前的开朗,他对小轩很有兴趣,这个孩子看起来挺乖巧,不过那双眼睛更让人好奇,可是他想要试着解开那缎带的时候却被林顾苏冷冷瞪了一眼,就让他不敢乱动了。 “来来,小轩,这个可好吃了。”小塔将自己面前的点心递给了小轩。 东冥乐嗤笑,没有说什么,自己埋头开始吃。 吃完东西,开始清理从魔兽深渊带出来的东西。经过刹那的挑选,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兽晶,他们都带了回来,其他的东西就干脆留在那里了,毕竟他们人手有限,无法全部都带走。小塔在那里叫嚷了半天,还是发现自己无能无力带走那些,怏怏地跟着他们离开了。 将那些兽晶都倒在了桌子上,小塔的眼睛都直了,那五颜六色的闪烁着光华的兽晶太诱人了。 “好了,这些就是高级兽晶和中级兽晶了,还有这些低级的,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就不考虑了。”林顾苏将那堆颜色不甚明亮的兽晶退了出去。 小塔擦了擦自己的口水,期待地说道:“既然不考虑,能不能给我?” 林顾苏轻笑:“不好意思,这是我家小轩的东西。” “啊?” 小轩听到,立刻露出灿烂的小脸,点点头:“恩,娘说要给小轩玩的。” 天啊,这么多兽晶,即使是低级兽晶也算是一笔不错的财富啊,竟然给这个孩子玩! 小塔正想要出声抗议,给他的话还能够帮团长一把呢。 就看到小轩在林顾苏的怀中伸出小手,颤颤巍巍地拿起一颗和他的巴掌般大的兽晶,轻轻一握,就见到那颗兽晶的光辉以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只是片刻就好像成了一颗石头,小轩轻轻一扔,那石头般的兽晶就掉落在了地上。 小塔张大了嘴合不拢嘴,东冥乐秀美的眸子微微放大。 小轩似乎察觉到有人正死死盯着自己,微微抬起头,把小手也怯怯地伸回去了。 “这这……这!”小塔不知道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东冥乐更是直接问林顾苏:“这孩子刚刚吸收了兽晶里的力量?!”言语中是完全的不可思议。” 白手起家 122 目击者现 “啊?”林顾苏又递给小轩一颗兽晶,将他拉出来,揉了揉他那张软软的小脸,淡淡问道:“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问题很大好吧!小塔简直想要咆哮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可以直接使用兽晶的力量啊!这又不是神石,除了可以镶嵌在一些武器上增加其力量外没有听说过其他的法子。可是这个看起来一丁点的孩子竟然可以直接吸收兽晶的力量,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啊! 神石为什么会被四大家族垄断,因为它们蕴含的那些巨大的力量可以让普通人飞速地提升修为,这种东西太过惹人眼红,也就是四大家族联合起来在推翻了即墨昶渊之后才有将其独占的机会。其他人想要得到神石都成为了一个奢侈,这些年冒出来的年轻高手,几乎都是四大家族,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可是如果连兽晶中的力量也可以被人所吸收的话……那么,兽晶不是成为了可以替代神石的东西么! 小塔一把抓住那些低级兽晶,使劲握紧,可是没有作用,根本没有反应,他一点也无法触碰那兽晶内部澎湃的力量。 林顾苏失笑,夺下他手中的兽晶,淡笑道:“可是我家小轩的东西,小塔你不可以随便动。” “小轩为什么可以那样?”小塔眼巴巴地问道。 林顾苏耸肩,一脸地爱莫能助:“我也不知道,我儿子生下来便会了。”她是真的不懂,曾经也试着试试能不能够吸收兽晶中的力量,结果当然是失败。所以这也算是她的一个不解之谜。 林顾苏看到东冥乐眼都不眨地靠过来看着小轩,小轩歪头,没有躲开,面对着东冥乐,软软说道:“娘,小轩这样很奇怪么?” 林顾苏淡定地说道:“没有。是小轩太厉害了,其他人都做不到。” 刹那把东西都整理好了,将它们分别装入袋子中,林顾苏拍拍手,还是没有满足那两个眨着眼睛盯着小轩的人的好奇心。 “好了,那么就这样吧,你们两人还有没有可以要做的事情,就快点去,傍晚之前我们就离开这里。” 林顾苏没有忘记他们中间还带着一个杀人夺宝的东冥乐,要是被发现北辰耀死去的事实,他们就麻烦了。 东冥乐眼睛盯着小轩:“我没有要做的。”她对小轩更好奇,可惜林顾苏不会给她机会来研究。 小塔迟疑一下,摸了摸林顾苏今天给他的那些佣金,推门就出去了。他还记得团长的麻烦,虽然已经决定跟着林顾苏走,但是想到要和团长分离他还是觉得有一丝不舍。 推开门的小塔看到一个孤寂的背影,那个总是抬头挺胸的团长正一个坐在桌边自饮自酌。 “团长?”小塔低声疑问。 陆威回头,看到小塔那只张稚嫩的小脸,终于微微松了口气:“你小子终于回来了,到底去哪里!” 小塔嘿嘿一笑,将自己捂着的钱袋子扔到了陆威面前,骄傲地说道:“团长,这是五百个坎贝,有了这些,咱们团还能够再撑上一段日子,到时候再去接几个委托,咱们佣兵团肯定能够恢复以前的日子。” 记得以前来到这个佣兵团的时候,大家都很友善,每天出生入死,却没有一个惧怕,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银子大口吃肉大杯喝酒,多么快意!虽然不是什么出名的佣兵团,但是大家就像是一家人一样,让他停留到如今。 陆威苦笑:“算了,这钱袋子哪里来的,不会是你小子抢回来的吧,还不快点还回去!” 小塔不满:“团长这可是小爷自己挣回来的钱,对了,还要跟你说一声,我要走了,不好意思了,找到了新东家,就是我们之前的那个雇主啦,也不是嫌弃大家,只是想要跟着她去看看其他的路子该怎么走,嘿嘿,团长你可千万不要舍不得我啊!” 陆威表情不变,只是淡淡点点头。 “团长?你不是生气了吧?我……我就是想……”小塔知道自己现在离开佣兵团的行为到底有不仗义的嫌疑,可是他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陆威又将杯中的酒一口饮近,脸上已经有了醉意:“走吧,走吧,都走吧!佣兵团已经散了,你们走吧!” “……鲁克的眼睛没治好,带着大家的钱逃了,大家回来之后也吵了几架,将东西分了就各自离开了,留下团长一个……你瞧,你也缺人用,要不就带着团长呗?”小塔讨好地笑着对林顾苏说道。 林顾苏看着小塔背回来的那个半醉的胡子拉碴的男子,是陆威,之前佣兵团的团长,没有想到小塔出去告别竟然给她捡回来一个人。 看林顾苏没有作声,小塔有点心慌,说道:“行不行就一句话吧,团长可是很厉害的,虽然身手不行,可是这么多年来只要咱们佣兵团接下的任务总是可以比其他的佣兵团耗费更少的力气完成,都是团长的功劳。” 林顾苏微微垂眼,她当然已经发现陆威那出色的指挥力,在之前的魔兽深渊同行时,这个男人表现的就比那个小佣兵团优秀太多。当然还有小塔的身手也让她惊艳,那优秀的速度和隐蔽的本事在很多时候都相当派的上用场,再加上小塔还知道不少隐秘,林顾苏留下小塔不光光是因为他是西景家的人。 她的一切刚刚开始,需要人来帮助她,这是从零开始,以前有师傅帮她打点这些,可是现在她要自己慢慢积累。留下小塔和东冥乐是因为他们有这个价值,林顾苏不会自找麻烦,可是这个男人…… 陆威这个人是个老佣兵,老江湖,老油条,不会像小塔这样冲动,也不会像东冥乐一样为了活命跟她踏上一条船,林顾苏忽然笑了笑,朝着那个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男人朗朗说道:“小塔的话已经听到了,那么,团长,你是如何想的呢?愿意跟着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么?” 小塔一愣:“团长喝醉了……” 东冥乐冷笑,也就是这个小子这么天真了吧。 小塔话音刚落,就看到那本来该醉的不省人事的男人慢慢抬起头,看向了林顾苏,那双被杂乱的发遮掩的眼中隐约可见厉光,他说道:“你是为了什么要带走小塔的?” 陆威直说,声音清醒,根本没有半分醉意。他本就没有醉,只是不明白小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顺势被小塔背了来,他听到小塔让这个之前的雇主收留自己,这个他并不关心,他在意的是这个之前就显得神秘的女人到底是为何要小塔这个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孩子跟着她。 他太明白小塔这孩子,重情重义,虽然有些单纯却是很聪明的孩子。不会这么突然地就决定离开,跟了这样一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女子。换言之,他担心小塔。 小塔一听这话,就明白团长在担心,瞬间眼泪汪汪了,团长果然对他很好。 林顾苏抱起有些昏昏入睡的小轩,已经是正午,这孩子有些累了,她轻轻地拍着小轩的背,轻声说道:“我想你不会以为小塔会跟着你那个小佣兵团一辈子吧?” 陆威沉下脸,他当然不这么觉得!当小塔来到佣兵团的第一天,他就发现了这小子的不同。虽然装出一副油盐不进的小痞子样子,可是内力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那出色的身手很明显是经过名师教授,普通家的孩子没有这样的能耐,他甚至还想过这孩子会不会四大家族中孩子。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询问,只将他当做一个普通孩子留在了佣兵团。 但是有些人就是不同,小塔和佣兵团的其他人还是不同,陆威很明白,自己的佣兵团就像是一个牢笼困住了这只本该展翅翱翔的雏鸟。 轻轻抬手又放下,林顾苏半睁着眼,然后开口道:“我要做一笔大买卖,如果成了,那么足以在这天上天扬名。所以小塔愿意跟着我。不怕团长你笑,我这里也就是这几个人,还未开始,虽然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是我想两年,就是两年之后就可以达成我的目标了。” “所以说,你用空口白话骗了那小子?”陆威丝毫不给面子地说道。心底开始泛起怒气,小塔这小子是傻了吧,这样的话可以相信么,就凭这个带着孩子的女子的片面之言么? 小塔欲言又止,东冥乐在一边冷冷看着,有些幸灾乐祸。 林顾苏对这质疑没有解释,只是淡淡一笑,一派云淡风轻。陆威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顾苏。 小轩有些困了,伏在林顾苏腿上又觉得有些难受,微微扭了扭,林顾苏低头,轻轻附在小轩耳边问道:“要去床榻上睡么?” 那白嫩的小手隔着缎带揉了揉眼睛,呢哝地答了一声:“恩。” 林顾苏轻笑,将小轩抱起来,然后便将到小轩手腕间的小龙刷的一下从小轩的胳膊跳到了小轩的肩膀上,贴紧了小轩的脸庞,安稳地在那里扎窝睡下。 陆威眼睛微微一缩,身子一闪,就到了林顾苏面前,刹那更快,就要将他拦住,林顾苏抬头,示意刹那让开。 陆威身上没有杀意,那眼神直愣愣地有些奇怪。 陆威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可是没有错,就是这个!陆威靠近,眼睛眨也不敢眨,直直盯着那在小轩肩上的小龙,太像了,如果不是这么小一个,简直是一模一明。 林顾苏眼睛眨了眨,这个人竟然在看着那条小龙?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条小龙,但是这个人竟然在看到小龙后如此震惊和失态,让林顾苏心中生出几分诧异。这到底是…… 陆威比她更快出声:“三年前魔兽深渊的异变!” “恩?”林顾苏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一天的所见让陆威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那一天也是让天上天都为之震颤的日子,魔兽深渊的异变,存在千百年的空间裂缝崩溃,魔兽深渊大半被空间乱流吞噬,这里面到底埋葬了多少性命没有人知道,陆威知道他算是死里逃生,因为当时没有进入太深,逃得及时也就保住了性命。 回去之后,佣兵团的人都夸他命大,他嘿嘿笑着,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意,他清楚的知道,一切都源自于那一幕,映入眼底就再也无法遗忘。 在逃离魔兽深渊的时候,在最后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奇妙的声音,仿佛是魔兽的清啸,却显得那么特别,直入九霄,霸气天成,他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便看到了一条巨大的血色的不知名的魔兽从魔兽深渊的深处飞出,长须在风中飘动,身上的鳞片在光线下折射出比宝石更瑰丽的色彩,那优雅傲然的姿态让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只是一瞬间,等他再想要仔细看的时候,那只魔兽已经消失不见。然后便是惊天的巨响,后来陆威才知道,那是四大家族设下的结界齐齐崩溃发出的声响。 回来之后他查遍了各种魔兽的资料,却没有发现与他看到的魔兽相似的那只魔兽,夜夜入睡,总能够梦到那一天的那一幕,那翱翔九天的姿态让他几乎有些疯魔,被那双冰冷的瞳盯着,他就会惊醒。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心病。但是他也谁也没有告诉,因为他知道,这里面关系太大。在他的猜测中,那结界的崩溃似乎也和那一只不知名的魔兽有关系,那么,那只魔兽可能的级别便呼之即出。 然而,就在今天他竟然在一个孩子的肩膀上发现了与那只不知名的魔兽如此相似的魔兽,他伸手便想要抓住那只魔兽看清楚,却突然被一只小手拍住了手,本来已经快要睡着的小轩突然抬头,不甚高兴地嘟嘴说道:“不要碰龙龙。” 陆威的手一个痉挛,就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不禁后退,以异样的眼神死死盯着这个孩子。刚刚这个孩子做了什么? 林顾苏轻咦一声,看着陆威那怪异的表现,再低头看到小轩那嘟起的小嘴,问道:“小轩?” 小轩用自己的小脸蹭了蹭肩膀的小龙,低低说道:“龙龙不喜欢别人碰他,这个叔叔想要碰龙龙。” 小龙懒懒地拍了拍自己的尾巴,看也未看陆威,只是那双不太有神的瞳孔看了眼林顾苏,便垂下了头,闭眼假寐。 当年是龙神带着他们从空间裂缝逃了出来,那这个人可能是看到了什么吧。 这个可真是麻烦了。林顾苏想了想,说道:“刹那,送客。” “我留下来!”陆威突然开口坚定地说道。 林顾苏似笑非笑:“团长这种人才,我这里装不下,还是算了吧。” 陆威干笑道:“佣兵团已经没有了,我这团长也不走了,既然小塔都跟着你干了,那就收我一个,跑腿的活我也会做,就算想要赶我走,也要看看我活做得怎么样吧。” 看来是铁了心也要留下来了。林顾苏无法理解,难道就因为看到了小龙? 小塔欢呼:“太好了,团长,你要和小爷一起了!哈哈,等着吧,以后咱们的名字肯定会传遍整个天上天的!” 林顾苏还是觉得这个人不太好掌握,正想要开口让他离开,却见他竟然一下子跪下来,哭丧着脸,嚎叫道:“主子你就留下我吧!没有了佣兵团,我身上真是一个坎贝都没有了,你要是这么赶我走了,我肯定会饿死在这里。而且小塔这孩子我找看到现在,如果看不到我会着急啊,你就让我留下来照顾小塔也行,小塔你说是不是?” 陆威使劲朝着小塔使眼色,小塔虽然被自家团长这诡异的表现吓到了,还是立刻点头附和着:“就让团长留下来,就算是照顾我的也行。” 反正这一个就算是耍赖都想要留下来是吧? 林顾苏无言,刹那走过来,低声说道:“让他也好,毕竟我们需要一个代你出面的人。” 这样一个精通世故,脸皮够厚的人正是她现在出门在外需要的不是么?这么想,留下这位前佣兵团团长也算不得什么了。至于其他的,关于小龙的,她会搞清楚的。或者说,她就是该留下来搞清楚才是。其实有时候,林顾苏也是个一时兴起的人。 “好。”林顾苏决定。 于是一行人中又加入了一人。 如之前决定的,在傍晚之前一行人便收拾好决定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一封急报送入了城主府,雕梁画栋,与这粗犷而灰尘扑扑的索柳城完全不同的精致壮丽的城主府中,正是歌舞升平,香烟缭绕。 年过半百,一声骨头架子,一看便是纵欲过度的模样的索柳城城主北辰将将急报拆开,一看其中的内容,立刻直了眼。 惊呼一声,站起来,手中的急报掉落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惨白如纸。 “你们……你们立刻去魔兽深渊去搜寻耀少爷!” “城主,这是怎么了?”北辰将的心腹上前来询问。 北辰将有些失魂落魄:“北辰家送来急报……他们说,北辰耀的本命石碎了!” 心腹大叫:“这怎么可能!” 白手起家 123 魔武图阵 索柳城血雨腥风来的突然,总是大开的城门被轰然关上,所有的人许进不许出。自从三年前的魔兽深渊的异变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又开始实施禁令。 北辰将用帕子擦着自己额头的汗,不过两天的功夫,人却瘦了一圈,看起来颇为凄凉,他腿脚都有些虚软,被侍女扶着对着下面的手下吩咐着要做的事情。 心腹匆匆进来,叫道:“大人,有消息了!” “说!”北辰将紧张地坐起来。 心腹咽了口口水,他们没有得到好消息,看来这一次是完蛋了。 “他们在里面发现了耀少爷的尸体……是被人杀了!” 北辰将瞪大了眼睛,然后眼一翻就晕倒了过去。 而在这时,林顾苏已经带着一行人远离了索柳城,潇洒自在地坐在马车,朝着东方前进。那里有天上天最为繁华的几大城,她有了这么大的一笔本钱,当然要去合适的舞台来表演。 “困月城。位于几大城的中心,曾经是南褚家的领地,但是后来因为出了一些事情,被赠与了南褚家的附属张家,如今算是个相当繁华的大城,往来通商方便,有许多大的商行都在那里建立了分号,加之张家没有四大家族那般严苛,税赋较轻,如果主子你想要开始你的生意的话,那里是个不错的地方。”摊开地址,在马车中,陆威手指着那一块宛若月牙的地方,下书“困月”二字,朗朗说道。 不愧是走南闯北的老佣兵,消息相当灵通,给林顾苏很多建议。林顾苏托着下巴,想了想,那么我们就去看看吧。 “不过主子你还没有说过我们要做什么生意呢?” 陆威假装无意地说道,旁边的小塔立刻凑上来,也好奇地盯着林顾苏,说道:“是啊,咱们到底要做什么呢,是要去把这些兽晶都卖了么?” “兽晶只能够算是最基础的原材料,进行再生产之后它的价值会番上几倍,这才是我们要做的挣钱的生意,懂么?”卖兽晶?林顾苏怎么会这么傻,这些兽晶就算数量多,也是有限,是她现在手中最珍贵的原材料,怎么能够目光那么短浅地全部卖出去呢。 “再生产是什么?”小塔一脸茫然,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在林顾苏面前就特别笨呢? 林顾苏笑笑,故作神秘没有再说什么。她现在也只是在心中有了个雏形,真正施行还要去实地考察一下这可能性到底有多大。倒是一边的陆威和东冥乐若有所思地盯着林顾苏云淡风轻的笑容。 几天的时间掐指而过,困月城已经近在眼前。不过离索柳城几天的路程,这里的风景已经大不同,两边的路旁多是绿树成荫,而困月城的城门打开,比起曾经见过的索柳城的厚重的城池,青砖砌成的城墙多了分雅致。 “听说这张家器乐一绝,祖先曾是南褚家的御用乐师,后来得到某一代的家主的器重,得以成为独立的附庸家族,算是鸡犬升天了,这么大的困月城都成了张家的,哈哈,真是厉害啊!”陆威也有些兴奋,第一次卸下了团长的重担,他觉得轻松了太多,有了新目标,也有了新的动力。 林顾苏抱着小轩下车,看着那不远处的城门,小塔已经先去前面打探情况去了,如果没有什么异常他们便直接进城。 后面传来轻巧的脚步声,林顾苏回头,看到一张板着脸的普通的女子的脸,那双眼中闪动着不悦的亮光,在那张脸上显得相当惊艳。 “为什么我要这样!”那个女子一出口便是熟悉的东冥乐的声音。 林顾苏淡淡说道:“你跟着北辰耀进了魔兽深渊,如果北辰家发现了不对,会立刻来寻找你的踪迹,小心驶得万年船,想要抱怨,就抱怨你自己顶着自己的脸去做那种事情吧。” 林顾苏给东冥乐做了那张面具,不过这位大小姐似乎相当不满那丑陋的面容。 陆威来打圆场:“这样比较好,其实主子啊,你这面具真是做得太好了,说不定咱们靠着这面具都可以大挣一笔啊!啧啧,真的一点也看不出带了面具啊。”陆威看着东冥乐的脸,还是忍不住感叹。从未见过这样的面真,真实的好像换了一张脸,他都好奇自己这位新主子到底还有多少让人惊讶的东西。 东冥乐不满陆威那眼神,厌恶地扭头过去。 “小塔回来了!”陆威叫了一声。 结果跑回来的小塔忧心忡忡,说道:“刚刚在城门口有人贴着告示,似乎在抓捕从魔兽深渊出来的一些人。我看了看,里面有东冥乐的画像,还有咱们的佣兵团的一些人的画像。” “很正常。”林顾苏淡定,“要是北辰家现在还没有发现北辰耀的死,那我还会鄙视他们。既然他们发现了你们的佣兵团作为之前和他们起冲突的对象,就有了嫌疑,消失的东冥乐大概也被拆穿了那假扮的身份了吧。” 东冥乐咬唇,低声说道:“那我们要怎么办?”她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心慌,没有想到北辰家竟然如此迅速,如果自己一个人,此刻定然是不敢进去这些城池,说不定就要在丛林间躲藏。她的视线落在了林顾苏面前,这个女人可以救下她么?还是会将她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林顾苏低低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其实前几天也给你们做了面具,正好可以用上了。”顶着面具生活不算什么,没有看到她的画像已经算是庆幸。 小塔语噎,难道这个女人已经猜到这些了? 那么此刻唯一的问题就剩下了刹那和阿魁了吧。林顾苏将视线移到了在一边的树下远眺的刹那和在一边吃着干粮的阿魁,这两只魔兽要怎么办?魔兽可以光明正大进入城内,但是前提是它们是猎兽使的契约魔兽,虽然外行人看不出契约存在与否,但是对于猎兽使来说这轻而易举。没有契约的魔兽跟着人类,这太打眼了。 刹那察觉到了林顾苏的视线,缓步走过来,淡声说道:“我和阿魁在外面先候着,等夜深了我们再潜入里面。” 也只能先这样了,毕竟这城内到底如何他们还不知道。 陆威听到这话,露出深思的表情,淡淡看了眼林顾苏,林顾苏侧头,勾起嘴角,却没有说什么。看来这个男人已经瞧出什么来了。他们都以为刹那和阿魁是自己的契约魔兽,可其实,根本不是如此。林顾苏没有自己的契约魔兽。 进入城门的时候,林顾苏一行人受到了相当严格的盘查,几个官兵拿着几张画,比照他们的脸看了半天,只是可惜,在林顾苏足以乱真的面具作用下,他们根本看不到任何相似之处。于是三个通缉犯在官兵的眼皮下明晃晃地走了进去。 陆威长舒一口气。低低松了口气:“这面具真是太厉害了。” 东冥乐也是脸色复杂,也许,这个女人真的有些手段吧。 小塔却是一直摸着自己的脸,低低嘀咕着:“好丑……” 林顾苏只当没有听到,要是做个面具还要追求那么多,她会累死,勉强过得去就算了。 小轩新到了这个困月城,闻到了好香的问道,立刻就在林顾苏的怀中扭动起来,小嘴软软叫着:“娘……好香的糕。” 林顾苏拍拍小轩的额头:“知道了,小馋猫。” 找了个客栈住下,然后草草地吃过了午饭,林顾苏将小轩送到床榻上守着看她睡着,林顾苏就朝着另外三个人说道:“我们出去吧。” “去哪里?”小塔是第一个忍不住发问的。 林顾苏转头问对这里最为熟悉的陆威:“这里哪里有卖魔武的?” 陆威眼睛一亮,立刻有了个猜测,不禁说道“难道你是想要……?” 林顾苏嘴角微微一勾,没有明说。 陆威却是自己激动起来了,是啊,他们可以做魔武啊!一件魔武比一颗兽晶要贵上好几倍啊,要是他们和魔武制造师合作,有了这么多高级魔兽的兽晶,可以做多少件高级魔武啊!想着那些源源不断的坎贝在他的面前滚落,即使沉稳如陆威,也差点流下口水。 “不过,一般的魔武制造师不会那么容易和我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人合作的……”陆威又有些沮丧地说道。一般的魔武制造师都是由四大家族培养,在他们的商行中制作魔武,这天上天几件出名的魔武几乎都走出自四大家族的魔武制造师,而现在那几位大师都已经被四大家族供起来,平常难见他们的面。 魔武,在天上天算是人尽皆知的东西。与一般的武器不同的是,加入了特殊的图阵和兽晶,将兽晶的力量转化为强化武器的力量,让这武器比之加工前强悍几倍。几乎每一个习武之人都希望有这样一件魔武,可惜的是,这东西太过珍贵,本来制作的工艺太复杂,成功率低,而兽晶也相当稀有,所以价格几乎是天价。 “我可没有想过要和其他人来分钱。”林顾苏浅笑道,抬腿进了这家——多宝斋。 说起多宝斋有名的很,还和小塔有点关系,因为这多宝斋后面就是西景家。想起自己的千华莲就是从西景楼得到,现在又进了西景家的多宝斋,林顾苏就觉得这就叫“冥冥中自有注定”吧。 一进去就被那珠光宝气晃花了眼。听到脚步声,柜台后的人立刻迎了出来,是个青年人,面目和善,温和地问道:“要点什么?” 林顾苏环顾四周,都是各色珠宝,闪烁着美妙的光华,看起来就是价格不菲。 被那位掌柜领着坐下,有小厮上茶,态度不错,林顾苏垂眼。 “你们这里要什么东西都有么?” “不敢说应有尽有,该说,若是我们多宝斋没有,那么客人也就不必去别处寻了。”掌柜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自信无比。 小塔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没有精神,陆威是第一次进来多宝斋,毕竟他以前算是个穷人,没有胆气进来这种地方,而东冥乐在林顾苏旁边坐下,惬意地喝着茶,若不是跟着林顾苏,那模样更像是这里面的主子。 眼波微微一闪,林顾苏轻笑着抬头:“那好,我想看看你们这里所有的魔武。” 掌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有想到林顾苏这样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然是冲着魔武来的。但是毕竟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人,他立刻笑笑,然后说道:“那么就请客人喝杯茶等上一会儿,我立刻命人将东西拿出来。 多宝斋的效率不错,林顾苏一杯茶还没有喝完,就见到里面鱼贯而出三个女子,端着三个托盘,上面盖着鲛纱织成的锦缎,听说是千金一尺,在月色下会闪现出皎洁的微光,美轮美奂。 竟然拿这样贵重的锦缎来盖盘,看来这魔武真是相当的珍惜和昂贵了。 林顾苏站了起来,连小塔都微微支起身子,目不转睛盯着这盘子。 陆威是最积极的一个,手都有点抖,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生之日,还有机会碰到魔武。“我来,我来。” 他的动作有些路盲,不过那位掌柜只是谅解地笑笑,便退后,没有出言阻止。 锦缎掀开,冰冷的气息扑泻开来,林顾苏觉得浑身一阵冰凉,便见到第一个盘子中那把精致的银色礼首正静静地躺在了那金色的托盘中,匕刃上有光亮闪过,似乎相当的锋利,当然,还不只如此,还有这让一方都为之冻结的气息,林顾苏的视线停在了那在匕首手柄和刀刃相连处那颗镶嵌进去的深蓝色的兽晶,犹如宝石一样的美丽,却比宝石多了一分力量的绝伦华丽。 这就是魔武么? 林顾苏想要伸手拿起那匕首,却被掌柜中途拦住了。 “客人,这可不能随意动手。魔武的威力太过巨大,不小心会被反噬,还请小心。”掌柜温声说道。 “哼,”林顾苏轻笑,推开了掌柜的手,拿起了那托盘上的匕首。“多谢提醒,不过不必。” 出乎那位掌柜的预料,那把漂亮的魔武在这位柔软的女客人的手中并没有任何的反应。看来这位小姐该是一点也不懂武学。他心中奇怪,但是也没有想太多。 林顾苏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魔武,没有人知道,在她的眼中,这件魔武逐渐地消失,那多余的剑刃和手柄消失无踪,在她的眼前,只剩下那颗闪烁着光辉的兽晶,还有以这颗兽晶为中心的那复杂的银色纹路。瞳孔中有银光一闪而过,识海中的神核飞速转动起来,林顾苏的意识从未如此集中过,那飞旋的复杂纹路逐渐在她的眼前清晰地闪现,一条一条,从开始到结束,每一笔的勾勒都在她的脑海中模拟出来。 所谓的魔武的图阵到底是什么东西,林顾苏曾经想过很多,然后想起了猎兽使修炼的那些图阵,用来震慑和攻击以及防守的图阵,因为图阵的不同而显示不同的功能,林顾苏曾经花了很大的功夫将那些图阵分类,寻找它们的规律。 林顾苏的这个行为算是创举。因为这么多年来,在天上天,所有的猎兽使都是循规蹈矩地学习图阵,然后将自己的神识灌输其中,作为猎兽使的攻击手段。却没有人想过这图阵的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到底为什么会存在这些图阵。 一切存在皆有其规律。林顾苏若有所思,所以才能够在后来在那不完整的修炼法中摸索出来,学到如今的程度。 只是可惜,毕竟只有南褚非天的修炼法作为参考,林顾苏的规律还差一点才能够完成。如果南褚非天知道了自己的徒弟竟然就凭着他靠着记忆写出来的不完整的修炼法子整理出了这天上天的猎兽使的秘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如今看到了这魔武中的图阵,林顾苏脑中灵光一闪,果然很相似。 她心中一喜,晶亮的眸子中已经深深地印下了那图阵。 其他人正在奇怪林顾苏那长时间的凝视,小塔刚想要伸手推林顾苏,让她醒醒,没见到那多宝斋的那位掌柜的眼神都不对了么。手还没有推到,就见到林顾苏长长舒了口气,抬头,将那把魔武毫不留念地放入了托盘,自己掀开了第二个托盘。 第二个托盘中是一把长剑。掌柜微微带着笑意说道:“这是由我们西景家的常如大师亲手打造的魔武,威力非常,这枚嵌入其中的兽晶来自一只高级魔兽,所以算是这三件魔武中最为贵重中的一件。” 林顾苏没有废话,直接拿起来,立刻将一切剥离,将自己的神识捏成一条线,深深地探入了这魔武之中。 所有的纹路铺展开了,以那青色的兽晶为核心,飞速的流动着青色的力量。林顾苏听到了风声,手中的长剑似乎也微微一动。 果然,林顾苏心中笑了起来,确实比之前的那件魔武的图阵要高明,这图阵复杂的足以让人眼花缭乱,一眼看去根本摸不着头脑。林顾苏沉下心,从最后一笔开始往回推测,大脑飞速地转动,不是之前简单的复杂的回环曲折的笔法,更有几个图阵相套,一环接一环,更为紧密,林顾苏嘴角露出微微笑意,可惜,这种东西在如今的林顾苏眼中就是简单地解连环。 白手起家 124 发财大计 四个图阵,一环套一环,环环相套,没有任何的隐藏的笔法,这个制作者对自己的技艺相当自信,林顾苏轻笑,忍不住几乎脱口的笑,将这长剑放入托盘,掌柜瞥见林顾苏似乎一下子轻松不少的表情,不禁问道:“客人是否满意这长剑?” 林顾苏颔首,轻轻说道:“当然满意。”让她又学会了一种制作图阵,这把长剑相当有价值。不过林顾苏没有并没有像那位掌柜期待的那样多看那长剑一眼,而是转向了第三个托盘。 第三个托盘中是一个长枪枪头。深褐色不知道是由什么打造而成,在枪头旁边嵌入了一颗火红的兽晶,火红色的纹路以兽晶为中心延伸开去像是蜘蛛网将这长枪枪头紧紧缠绕。乍一看去,那纹路像是炸裂的瑕疵。 掌柜在陆威询问之前就先开了口,说道:“这把长枪头不知道制作者,当年收入多宝斋也是个意外,虽然为魔武,但是威力不及前面两件,而且似乎也是瑕疵的魔武,所以这件比起前两件要便宜不少。” 即使是制作失败的魔武也是魔武,有些人没有财力买下魔武,那么退而求其次的买下这把魔武也行。只是这把魔武放在这里这么多年,那些人在看过其他的魔武之后都不会多看这魔武一眼,于是这件魔武就一直放在这里落灰。 林顾苏听着那掌柜的解释,漫不经心地拿起了这枪头,有些重量,看起来材质也很粗糙,这长枪头不比之前两件魔武,卖相上就差了不少,那些纹路实在有些碍眼,不过林顾苏没有在意,她看的不是这武器的外表。 刚刚仿照之前将神识钻入这魔武,林顾苏的眼眸便猛地一缩。 “……”若是客人真心想要一件好的魔武,那么还是在前两件中选择。”连掌柜都不看好这件魔武。这一次怕是要再次将这把魔武放入仓库中尘封。 “买下。” 林顾苏突然开口道。 陆威他们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林顾苏这一次迅速地将那长枪头放入了托盘,对着掌柜说道。 “什么?”掌柜也有些糊涂。 “这把魔武,我要了。”林顾苏指向了那第三个托盘上的魔武。 竟然买下了那件最差的魔武! 陆威和小塔还有东冥乐几乎都想要阻止林顾苏,他们都看出之前的两件魔武比这第三件好太多,为什么偏偏买下这三件?难道是钱不够?不会啊…… 陆威心中想着,百思不得其解,他真的不太了解自己这位看起来年轻没什么历练的主子的想法。 林顾苏只是微微勾起嘴角,对着露出微微怔楞表情的掌柜说道:“要多少坎贝?” 掌柜心中惊讶这位客人的爽快,只是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位看起来颇为挑剔的客人为何独独选择了这件最差的魔武,难道这魔武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东西?掌柜几乎有意留下这件魔武再研究一番,只是这到底是个想法,卖家所求的当然是将东西卖出去。 “这件魔武不卖。”掌柜沉声说道,看到林顾苏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心中颇为遗憾,但是还是继续说道:“多宝斋中的珍宝级别的宝贝都不是直接卖的,而是需要用同等价值的宝贝来交换。” 坎贝再多也是钱,用完也就没有了。可是宝贝却可以在他们的手中创造出更多的价值和更多的声望,这才是多宝斋生生不息延续百年的诀窍。 林顾苏没怎么惊讶,真正贵重的东西都不是能够用钱买到的。她微微抬起下巴,淡淡问道:“那么这件魔武需要什么东西来交换?” “两颗高级魔兽的兽晶。而且需要一颗水系,一颗风系。”掌柜直接开口,“因为这把魔武算是最为下等的魔武,所以便宜不少。但是它上面镶嵌的兽晶是实打实的高级魔兽的火系兽晶,所以这个价格并不算太贵。” 确实不算贵,但是真的很挣。 这样一件在他们的眼中算是失败品的魔武都可以卖出两颗高级兽晶的价格,可以算是暴利。不过技术被垄断,这价格不高才怪。林顾苏招手换来了陆威,说道:“付。” 陆威应了一声,反正钱都是林顾苏,随便花他们也不会心疼。只是想着那么好的两件魔武不选,却选了最差的一件,怎么想都有些憋屈啊。他其实好想试试那魔武的威力。对一个习武之人来说,魔武几乎是梦想中的武器。这长枪头他想要用都用不了啊。 掌柜从陆威手中接下了兽晶,心中微微一震,就这样干脆地拿出两颗兽晶,而且正好是他们要求的元素魔兽,掌柜不禁将目光落在了陆威腰间的那个口袋,刚刚他就是从那里面掏出了这两颗兽晶。难道那里面还有兽晶不成?他不认为这几人早就知道这魔武的价格,毕竟这价格是今天上面命人传下来的,两颗兽晶,一颗风系,一颗水系都是有其他的作用的。他们巧合地带着这两颗的可能性太低,一时间,掌柜的脑中闪过数个念头,手中还是有条不紊地去请鉴定师来鉴定这兽晶的品级,他又将几个人请坐下。 “请稍等,待鉴定师鉴定完毕,就可以为几位包下那件魔武了。不过几位是否还有其他需要的东西呢?”掌柜虽然说的客气,但是目光是直直看着林顾苏,知道这个女子就是几人中的主子。 林顾苏显得有些怏怏的,她侧头对其他三人说道:“你们三个,有什么需要的么?” 陆威立刻精神一震,眼睛一亮,还未开口,小塔已经夸张地叫出来:“我要那把魔武!” 陆威立刻擦汗,这小子还真是不懂得客气,一开口就是魔武。他们只是下人啊,怎么能够这么不懂事啊。这小子回去一定要教教训教训,他已经打算去把小塔的嘴捂住了。但是没有想到他没有抬脚,就听到林顾苏懒洋洋地回答了一句:“好啊。” 陆威瞪大了眼睛,小塔则是欢呼:“真的可以?我要那边匕首。” 小塔擅长暗刺,用匕首这种隐蔽性近身武器确实适合。林顾苏摸摸下巴,说道:“不后悔?” 小塔迷茫,后悔什么?“我才不会后悔呢!”有这种机会得到魔武,不要才会后悔。小塔颠颠地就要跑过去,突然想起了刚刚和自己说话的这个女人貌似不是个简单角色,小塔生生停了自己的脚步,她会这么大方给自己买下魔武? “你真的要给我买?”小塔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个跟班了。 陆威心中叹息,这孩子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林顾苏轻轻点头:“只要你不后悔,买给你也行,只是有了魔武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哦。”林顾苏勾起嘴角,说道。 有了魔武他还要个毛啊!小塔稚嫩的脸上露出欢笑,直接扑上去,拿起了那把刚刚眼红了好久的匕首爱不释手。 “额……那我……”陆威迟疑地开口。 一边的东冥乐已经相当自觉地要一边的多宝斋的小厮带着她去看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位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的。 “你想要什么?魔武?”林顾苏托起下巴,看着自己桌边的那个枪头,懒懒问道。 如果能够拿到魔武当然是求之不得。只是陆威听到之前林顾苏和小塔说的话就觉得有些诡异,心中升起了一丝微妙的感觉,所以也没有直接开口要魔武。 “主子,你刚刚说后悔是指什么?” “哦,那个啊,说不定就有更好的东西了,你们要是出了兽晶拿了这里的魔武,那么就没有机会得到那些了。呵呵,当然我只是假设。”林顾苏睫毛轻颤,如蝶翼轻轻扇动,掩下了眼底戏谑的流波。 “那……我就不要了。”陆威也不知道为何这样回答,说完自己就后悔了,但是自己好歹一大把年纪了,这出尔反尔也太难看了。小塔哈哈大笑,看自己以前团长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后悔死了。不过他才得了匕首,才不会管这闲事呢。 东冥乐点来点去,几乎将这多宝斋中贵重的药材都点下了,看着那小厮端来的几个大托盘,东冥乐脸色也有些讪讪,还是作出冷漠的表情对林顾苏说道:“是你说过我要的都可以的。” 林顾苏轻笑:“说了可以就是可以了。” “一共需要多少?最好用兽晶结算吧。”林顾苏对掌柜说道。 掌柜心中惊叹,果然,这些人手中有很多兽晶。难道是刚刚从魔兽深渊出来,他这里才得到了北辰家的嫡孙在魔兽深渊遇害的消息,对这魔兽深渊就有些敏感了。 “几位可是刚从魔兽深渊出来?” 林顾苏微微抬眼,掌柜立刻歉意一笑:“在下的意思是,若是客人身上有多余的兽晶可以卖于我们多宝斋,价格绝对是最公道的。” “谁不知道魔兽深渊的高级魔兽都被四大家族拦在了深处,怎么可能从那里得到这些品相的兽晶呢。”林顾苏微微打了个呵欠,赶了一天路,确实有些累了。“也没有几颗,下次若是得到了好品相的,还请店家给个高价。 “当然,这是当然。”掌柜笑眯眯说道,心中已经打消了疑惑,是啊,从魔兽深渊中是无法得到高级魔兽的兽晶的。不如与这位客人交好,这多宝斋又多了一条路。 于是在计算另外的东西的价值的时候,掌柜优惠了不少,让林顾苏轻笑侧头,明白了自己在这位掌柜的心中已经列为了可以结识的人。 不过第一次进入多宝斋,买下两件魔武,还有相当数量的珍惜药材,这样的大主顾他好好地招待也没有错。 鉴定师终于出来,激动地对掌柜说了这兽晶的品相,确实是高级魔兽。 “……而且这兽晶相当的完整,品相极好,没有受到一丝的损害。看来捕猎魔兽的人的修为相当高,对这魔兽几乎是压倒性地胜利。” 若是在围捕魔兽的时候陷入苦战,过多地伤害魔兽,不仅会让魔兽身上的皮毛兽骨受损,还可能让兽晶也受到损害。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捕猎魔兽也是一种技术活。 林顾苏想到之前在魔兽深渊看到的那只虫子将那些魔兽一口吞下的模样,这样的消化之后留下的兽晶品相想要不好都很难吧。 掌柜脸色也显出喜色,看来这一次家族中对这兽晶也会相当满意。想到这里,对林顾苏更是多了几分亲近,在原本谈定的六颗高级魔兽兽晶的价格的基础上提出要给林顾苏一些材料来作为补偿。 “这兽晶的品相如此之好,我们这要价还是高了,若是客人不嫌弃,就从我们这多宝斋里在挑选几样东西,算是我们的补偿,如何?” 林顾苏没想到自己的兽晶竟然还有这样的效果,微微一想,开口要了几样东西,命他们直接送到他们现在居住的客栈。 出了多宝斋,小塔一脸痴迷地摸着自己的匕首,都舍不得放入锦盒中,看的陆威都有几分羡慕,可是又不好说什么。 “不过,主子你要那些锻造的材料要干什么?”陆威还是忍不住问。难道他们还真的要做魔武么?可以没有魔武制造师根本没有办法制作魔武的。而除了这些几乎算是廉价的锻造材料之外,还有一些珠宝首饰陆威就没有在意了。 “这个啊,过几天你们便知道了。”林顾苏又打了个呵欠,几乎有些故作神秘了。 几天之后。 一行人从客栈收拾行囊搬到了东街的一个大院子中,这是陆威遵照林顾苏的吩咐在这困月城买下的院子,里面家具一应俱全,屋子也够多,虽然贵了点,但是陆威自己都很喜欢。没有想到自己拼命了半辈子,却在卸下了一切之后当了跟班才住进这样的院子,他的心中相当复杂。 除了什么都不懂的小轩,其他人在收拾好之后都齐齐聚集在了大厅,刹那从外面走进来,进入城内的当晚,刹那便和阿魁潜入了进来,之后一直跟着他们,隐秘在屋内,没有敢随便出现,买下了这个院子他们活动的范围也大了不少。 “阿魁带着小轩去后面玩了。”刹那将林顾苏要的东西递给她,林顾苏接过了那相当精致的首饰盒子,瞥眼看向其他三人的都是紧紧看着自己,能够等到现在真是够煎熬的。 “行,跟着我去地下室。” 林顾苏一句话让小塔立刻跳起来:“快点去,快点!我要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从那天回来之后,他们几次想要知道林顾苏到底要做什么,可是林顾苏都是闭口不言,自己进入地下室几天,每天出来都是颇为疲惫的模样,却没有告诉他们到底是什么。他们憋了好几天了,小塔期间还想要潜入地下室看看,结果都是中途被刹那抓回来。 进了柴房,掀开地上的一块木板,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 这是林顾苏决定买下这院子的最大的理由。一个隐秘的地下室,这对她未来的生意都是必不可少的。 这地下室已经完全被建造成了一个锻造室,火炉,风箱,火钳等等,甚至还从后院的大池塘挖了一条暗道引来了一股水源,从这地下室流过,在这里颇有些诡异的感觉。 “这里,就将是我们的开端。”林顾苏笑眯眯地说道。 “好黑……好烂……”小塔满脸嫌弃,“到底要做什么啊?打铁?” 陆威想得更多:“我们还没有制造魔武的大师,这还不算开始吧。” “大师?你面前站的不是?”林顾苏挑眉。 陆威:“……”应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他看向自己眼前披上深色的围兜的林顾苏。 “啊?什么意思?”小塔继续迷茫。 东冥乐眼神微微一动,说道:“你想要做魔武?……哼,开什么玩笑。” 魔武可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做出来的。这个女人明明在之前根本没有见过魔武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做魔武?”林顾苏微微一笑,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首饰盒,里面立刻一片珠光宝气,各色宝石雕琢而成的美丽饰品,还有带着暗金色的不知名金属锤炼出的精致的饰品。林顾苏拿起了一只簪子,暗金色的薄子上镶嵌着一朵由纯白的宝石雕琢而成的盛开的娇花。 “一把普通的匕首要多少坎贝?”林顾苏突然出口询问。 小塔一愣:“三十个坎贝。”这是他之前买下匕首的价格。这还是他心疼了好久才买下来的,结果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因为他已经有了魔武!小塔又傻傻开始笑起来。 “那么你的那把魔武要多少钱?”林顾苏继续询问。 “四颗高级兽晶。”小塔随口回答,这个价格真是太贵了,还好不是他付。 “这根簪子也是差不多三四十个坎贝,可是若是当对它进行加工,那么就会让它的价值翻上几百倍,甚至上千倍。”林顾苏挑起嘴角,把玩着那管子。细白的手指与那精致的发簪相映成趣。 “怎么可能,你以为那簪子是魔武啊!”小塔哼了一声。 东冥乐立刻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与她相同的是陆威,因为他们都听出了这林顾苏的话中之意。 “你要做魔武一样的首饰!?”两人异口同声发问。 白手起家 125 新型魔武 “怎么可能!”东冥乐有一口否定。 谁都知道,在制作魔武过程中那些秘传的图阵才是关键,没有百年的传承的制造师根本无法制作好一把魔武。不少人也曾经尝试制造这一本万利的武器,但是所有的人都是失败。如今那些制造法早已经被当做绝密被隐藏,林顾苏刚刚来到这里不久怎么可能得到那些呢。 “唔,怎么不可能?”林顾苏颇为愉快地问道。 “图阵……而且没有听说过可以当做魔武的首饰。”回答的是陆威。至于小塔早已经傻了眼,他还没有明白魔物一样的首饰到底是什么意思,最为镇定的刹那,因为他是在场人中最为清楚林顾苏要做什么的人。 林顾苏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嘴角微微翘起:“图阵,只要仔细看都隐藏在那些魔武中。” “主子你不会说你看了几眼那魔武就会画图阵了吧,这怎么可能呢……哈哈哈……”陆威自己就先笑了,如果那么简单,那么这制造魔武的人就该满大街跑了。 笑到一半,陆威却看到林顾苏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冷汗就瞬间下来了。 “我要制作的不是魔武一样的首饰。”林顾苏吊足了几人的胃口才缓缓说道,“一件首饰而已,指望它可以像武器一样伤人也不太可能。”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小塔终于插了一句嘴。 林顾苏轻轻一笑,决定自己亲自示范给他们看看。 “点火。”林顾苏朝着刹那说道。 到底要制作什么,林顾苏早就想好了很多备案。首先,定然是挣钱,然后,需要对这个天上天相当重要的东西,最后,是从未有过的东西。 新奇的东西才会有巨大的市场等待她开拓,四大家族的势力根深蒂固,她想要和他们在他们的领域竞争胜算太少,那么,她就自己创造一个领域。 魔武,这是个神奇的东西,利用兽晶的力量来强悍武器本身,强化使用者本身的力量。但是这种东西只有那些习武的高手才有机会接触,那么粗犷的东西也不符合她的审美。她考虑的是那些女性可以使用的东西。 古往今来,最好挣的钱当然包括女人的钱。以前看过一些书籍,穿越人士来到远古制作化妆品都会大挣,她没有那个技术,只能够就地取材。图阵,是她擅长的,绘画,更是她的专长。审美,她自信自己以前那些插图受欢迎不是偶然,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当然,现在唯一的小问题,是她掌握的图阵太少了。 那一天进入多宝斋看过的三把魔武,她看到了四个图阵。 第一件匕首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攻击图阵。第二把西景家的大师制作的长剑上面的图阵多点,四个,经过林顾苏的推理和构想,应该分别为攻击、防护、强化加上增速。这当然不是他们那些魔武制造师的专用语,而是林顾苏靠着自己的研究得出可以让她一目了然的名字。 也许这个世界的魔武图阵确实比较简单单一,匕首上的攻击图阵和长剑上的攻击图阵几乎是一样,后者之所以可以称之为大师的作品,大概是因为那较为高明的图阵重叠相套。外行人即使可以看到这图阵恐怕也会被那繁复的图样给吓到。但是对于和图线打了十几年的交道的林顾苏来说,看清那些图阵就和计算一加一等于几一样简单。 也许说出来比较欠揍,但是在林顾苏眼中那把被多宝斋的掌柜赞扬不已的大师作品,其实也制作的不怎么样,好几处,因为线条的不够圆滑,破坏了图阵的完整性,兽晶的力量在传递过程似乎受到了妨碍,这样对于充分利用兽晶的力量是不太好的。 真正的图阵,应该,完美无瑕,拥有让人入迷的魔力,就像是一副精美至极的画,容不得一丝瑕疵。 林顾苏拿起雕刻的小刀,微微弯下腰,朝着那颗水系高级兽晶下手。 守护的图阵在几种的图阵更显的复杂,构建好几个平衡点,像是一张蜘蛛网,将一切牢牢困住,使兽晶的力量在循环过程中,搭建起一张牢不可破的壁障。 陆威睁大了眼睛,看着林顾苏手下的动作,明明是那么纤瘦的手指,捏住雕刻的小刀却毫不迟疑,一点没有多余的动作,在那颗只有小孩巴掌大的兽晶上动作着,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却在此时显出了不同以往的认真,幽深却专注,所以的一切都凝结在了她的手间。那青葱般的手指似乎在微微发光,犹如静夜里悠然盛开的花朵。 陆威心一顿,一愣,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心,真是吓死了,这个真是那个林顾苏? 东冥乐冷着脸看着林顾苏的动作,她不信,这个女人肯定在骗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就可以制作出可以当做魔武的首饰,她难道是天才不成!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却总是自信满满的模样,说出可以对上四大家族的狂妄的话,她不服,却又忍不住将视线投注在这个女子身上。 小塔凑到了刹那身边,低低嘀咕着:“到底在做什么呢?”他看不懂林顾苏在做什么,只是感觉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刹那淡淡说道:“她在创造奇迹。” 是的,奇迹。 他比谁都知道这个女子在做些什么,开创从未有过的东西,在兽晶上进行雕刻图阵,将兽晶本身便制作可以使用其力量的容器,什么首饰只是幌子而已,只是初期为了将这些东西传播出去的手段,真正的后招在后面,也是会让世人震惊的东西。 想到林顾苏和他说过的那些东西,刹那的手都会微微颤动。他明白,如果真的一切像是林顾苏说的那样,那么这天上天就即将出现一个奇迹,一个前无古人的奇迹。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的潜力?刹那有时候也会这么想,可是他也不知道。从三年前到达天上天,他看着这个女子,她没有一刻停止进步,每当他以为这就是她的极限的时候,在下一刻却又会被她的举动震惊到。 林顾苏说她会在两年内在天上天扬名,这不是傻话,也不是笑话。也许,根本不需要两年,这个女子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到底在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刹那的瞳孔微微锁紧。他几乎已经无法想象当这个女子真的登上天上天的舞台,立于四大家族的面前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那时候在加上即墨昶渊的话…… 甚至还有可能加上林轩。 也许,这就是命运让他遇到了这个女子的理由么。看着这个天上天,因为这个弱女子为之改变。 不,说她是弱女子,有失偏颇。因为她比男子都要坚强。 “奇迹?”小塔迷茫地重复着,不懂刹那到底在感叹什么,他看着林顾苏那专注的模样,他忽然想起了当年看过的西景家的大师制造魔武时候的情景,一样是如临大敌的模样,可是那些老头子,不会做得像是林顾苏这么美,而且……也不会笑得如空谷幽兰,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愉快的事情一般。 图阵雕琢完毕,林顾苏微微松了口一口气,看着那水蓝色的兽晶上的若隐若现的线条,雕琢在了这兽晶上确实有些明显了,她这里的工具太少,而她在没有步入高级猎兽使之前,神核的力量还太弱,无法直接用神识来进行制作,之前的那几件魔武都是高级制造师在没有动刀子的前提下,直接用神识在武器内部进行刻印。 不过也不宜要求太高,毕竟她才刚刚开始。 但是这么让图阵就裸露在外也不太好,林顾苏托着下巴,片刻之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既然已经雕刻出来了,那就让它隐藏起来不会让人发现就好了。 这防护图阵华丽而繁复,直接看来都是无比的赏心悦目,再加上几笔,就成了一副毫无违和的图。 林顾苏尝尝舒出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小刀。 坐了下来,将清水泼上去,将碎屑清除。 小塔啊了一声,心疼不已,凑过来说道:“竟然把兽晶的一半都雕没了,完了完了,这兽晶卖不了好价钱了。” 陆威也是同样的感觉,不过他更好奇林顾苏耗费了这么大的心力将这颗兽晶雕成这样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虽然……挺好看的。陆威即使是个大老粗也是不得不承认,这颗兽晶本来像是一颗蛋,如今却成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花朵,水蓝色的色彩格外的艳丽,很漂亮,不比之前林顾苏那首饰盒中的首饰差。更重要的是这是用高级兽晶在制作而成,也太奢侈了。 “这是什么花?”东冥乐比较直接,作为药师她见过不少的植物,这种花她却没有见过,妖娆而艳丽,偏偏用了纯净的水蓝色兽晶制作,多了份未染尘埃的纯净。 “蔷薇。”林顾苏放下小刀,就又恢复了那慵懒的模样,懒懒地右手托着下巴,看着三个人传看自己刚刚雕琢好的东西。不过似乎没有人发现这东西的实质? 刹那走过去,从东冥乐手中拿过了那枚已经算是装饰品的兽晶,转头问:“怎么用?” 林顾苏懒懒一笑,果然是搭配了好几天的刹那最上道了。 “你可以试试你的三成伤害。” 刹那微微点点头,将兽晶扔给了茫然不知的小塔,言简意垓:“不要动!“ “哈?”小塔张大了嘴。然后见到刹那飞速地朝着他抓来。 小塔立刻下意识想要逃,刹那看出他的意思,冷喝一声:“不要动!” 小塔立刻不敢动了,而且也没有机会动了,刹那的掌已经近在眼前,小塔吓得抓紧手中的兽晶,闭上了眼睛。为什么突然朝他动手?难道是最近自己不小心得罪他了? 然后在旁观的陆威和东冥乐的眼中,只见到在那掌风已经快要触到小塔的那一霎,水蓝色辉光突然亮起,一朵水蓝色花朵就在小塔的怀中绽放,亮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刹那闷哼一声,掌风被这光线组成的花朵排斥开,那被反射回来的力量让他胸口一窒,立刻眼中凶光一现,就想要加大手中的力量。指尖微微伸长,即将兽化。 林顾苏立刻出声:“好了。” 毕竟是试验品,要是不小心过火了就完了,林顾苏看到刹那冷着脸收了手,微微一笑:“如何?” “应该可以承受我的五成伤害。”刹那给出了答案。当然只是个大概,他没有试验的机会。 林顾苏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她的预算值是在四成伤害,结果竟然可以达到五成伤害,算是预料之外了。该说,试验,大获成功么? 小塔在迟迟没有等到刹那的攻击的时候就忍不住睁开眼了,结果看到了那绽放的花朵,立刻震惊了,他一点没有感觉,就看到刹那的掌被反射了回去。一点也没有感觉,这意味着什么!刹那的攻击竟然被完美地防护了! 小塔张大了嘴,托起了自己手中的那棵树兽晶。头一次显出了不同以往的机灵,立刻就要往自己的口袋里放,结果陆威一巴掌把他的手打掉,夺走了那颗兽晶,嘴角一歪,这小子在关键时刻倒是一点也含糊啊! “团长!那东西是我的!”小塔立刻表明归属。 陆威毫不客气地说道:“滚开,没听过主子说么,拿了魔武就没有资格拿其他的了么。” 他刚刚看到那一幕,才明白了林顾苏当时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刚刚那么凌厉的攻击竟然可以完美地被挡下来,这个东西到底有大的威力,他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东冥乐有些迟疑,目光落在了陆威手中的那颗兽晶上有些欣羡,一方面也是以为它刚刚展现的完美的防护能力,另一方便是因为那漂亮的外表。女子,哪里有不爱的呢。 “主子,这东西就是我们要卖的么?”陆威忍不住走到了林顾苏的身边,言语比之前不自觉地恭敬了很多,他此刻是对林顾苏叹服不已啊,这东西竟然都可以做出来,他觉得这简直就是个不可能的事情啊。而且比起其他人他更清楚魔武,有的魔武可以具有防护能力,这种魔武一般都具有更加高昂的价值,毕竟是人都惜命,能够有一个可以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的东西是多么的珍贵啊。但是他听说的那些魔武,可以抵挡的只是在持有者有意识进行防护时才可以发挥那力量。但是这颗兽晶刚刚却展现出了自主仿佛,在小塔根本没有意识的时候进行了防护,这种力量太不可思议了。 “算是吧……不过一开始就做高级兽晶也不好,而且普通人也不会遇到太危险的事情,应该可以用中级兽晶进行制作,防护的力量小些也无所谓。”这个用高级魔兽的兽晶主要是她想要试试最大的威力,但是真的让她把高级兽晶当做女子的首饰卖出去她还是要心疼的,中等兽晶足以成为奢侈品。 从陆威手中拿过那兽晶,看到了陆威那依依不舍的目光,林顾苏想起了之前陆威没有买下魔武的事情,于是问道:“想要?” “当然。”不想要是假的,他看到这种东西已经蠢蠢欲动了,说实话,他在武学上天份上并不太高,之前没有买下那魔武也是担心自己糟蹋了好东西,自己也无法发挥它的实力,可是看到这个他还是忍不住动心了,有了这种东西就等于多了几条命,太让人眼馋了。 林顾苏笑笑,这个人虽然是年纪最大的,武学最低,可是绝对是那三个人中最为冷静最成熟的,林顾苏将兽晶扔给了陆威,笑道:“虽然样子有些女气,但是你可以戴在别人瞧不见的地方。” “诶诶,那我的呢?”小塔不甘心地说道,这东西也太好了吧,有了这东西,那么以后他在动手的时候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吧!多好啊! “四颗高级兽晶的东西还满足不了你?小塔,太贪心可不好。”林顾苏瞥了眼小塔。 小塔语噎,早知道有这种东西……他肯定……也会拿下那匕首的吧。毕竟他更喜欢攻击。 “那样的东西要多少坎贝?”东冥乐插嘴,她有些眼热,虽是这个女人做出来的,可是真的太想要了,她的脸上也飞起了暗红。 林顾苏一呆,然后说道:“这个还没有想过,你们觉得要多少?” “四颗兽晶!”小塔第一个开口,他觉得这东西不比他的匕首差! 东冥乐闭嘴不说话了,因为她可没有那么多兽晶。 “我觉得……可以要五颗高级兽晶。而且这种东西做得越少越好。”陆威捂着自己手中的兽晶,乐呵呵的表情还没有退去,想了想便说道。 林顾苏给了他一个继续说的眼神。 “物以稀为贵。这种东西的威力我们刚刚都看到了,绝对会成为不下于魔武的好东西,而且你们都看到了,这东西会让那些女子更喜欢,不仅高手可以用,似乎普通的人也可以用。我可知道,这困月城的张家里有几位女子,各个都是高手,而且在困月城握有实权。要是她们看上了这东西,区区几颗高级兽晶对张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对,你说得对,这东西,可是不仅高手可以用,普通人也可以用。”在兽晶上直接进行雕刻,可以让力量更好地进行运用,同时也可以将力量牢牢地保存在兽晶中,不会对使用者造成任何的负荷。也就说,普通人也可以完美地发挥它的威力,林顾苏微微一笑。 白手起家 126 肥羊是谁 当然不会卖很多,一个个雕她也会很累啊。林顾苏早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以量取胜,那么关键就是这个质了。 “不过,那几位小姐到底喜欢什么样式的首饰呢?”林顾苏眨眨眼。 陆威立刻明白,回答道:“我去打听!主子你放心,肯定给你打听出来。 看来收了陆威也不是什么坏事,比如在这个时候林顾苏就想不出谁会比他更加适合出去。 陆威出去了,又将还是不甘心想要捞上一两件可以防护的首饰的小塔和东冥乐赶了出去,地下锻造室只剩下了林顾苏和刹那。 “既然做成了那种东西,应该就没有问题。”刹那淡淡说道。能够拦住他的五成攻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可以算是逆天的神器。 林顾苏叹息一声,怏怏地坐下,托着下巴,看着火炉中的插色的火焰不住跳动。 “还有什么在意的?”刹那看出林顾苏状态不对,于是问道。 林顾苏将桌上一个不显眼的盒子打开,里面的布掀开,露出了那放在里面的那只枪头,血红色的纹路似乎更加红艳了。这就是林顾苏那天留下的最深的疑问,只是其他人似乎都没有注意,都认为林顾苏是好玩将这东西买了回来。可是和林顾苏相处这么久,刹那明白林顾苏绝对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情。如今将这枪头拿出来,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这东西有什么奇怪的么?”刹那伸手摸上那枪头,冰凉,那颗火系兽晶都没有让这只枪头有丝毫的温度。 “你也没有看出什么奇怪的么?”林顾苏挑眉问道。 刹那默然,看来是有奇怪的东西了。 林顾苏站起来,将那枪头接手过手,然后轻轻一笑:“这才是我来到这里最大的收获,这里面似乎有个大秘密。” “什么意思?” 林顾苏沉下眼,微微弯起嘴角。那一天在多宝斋,她只是照例想要探寻这枪头内的图阵,但是神识刚刚钻进去,立刻就好像进入了一望无际的深海,竟然没有看到图阵! 掌柜说这东西是失败品,因为那败笔一样的外表,可是在林顾苏看来,那些图纹更像是一种伪装,将这内在的精华包裹起来,瞒天过海,让人无法窥见这其中真正的奥秘。 所有的神识在在进入这枪头的那一瞬就被震撼了,她当时没有精力细细分辨这到底是什么缘故,所以将这枪头买回来了。可是这些天在闲暇时就不住地研究这枪头,仍旧没有任何的线索,这枪头就好像是真的普通的枪头一样毫无特别。 轻轻咬唇,林顾苏摸着那枪头的外表,冰冷沁透人心,明明是火系高级兽晶镶嵌,却让这枪头没有一丝温度,这个图阵到底有多么强悍将这兽晶的力量完美地封在了这枪头之中,没有一丝的浪费。一定是相当高级的图阵,她叹口气,可惜没有办法一窥真容。 “这枪头似乎是高手制造,不下于之前的西景家的大师制造的长剑,甚至要强上太多,我现在都还无法看清。” “可能是你的等级太低,神核凝聚不足,所以神识无法穿透这魔武的外表。”刹那很清楚林顾苏之前看透那些魔武的图真的方法,心中只能叹服。 林顾苏虽然至今未成为高级猎兽使,但是她的神核比同等级的高手要强悍太多,所以能够凭着自己的猜测看到那隐藏的魔武图阵。其他人即便是可以看到,恐怕也会被那复杂的图阵给吓到,看得一头雾水,但是对林顾苏来说却一点也没有问题。她就像是天生的为图而生,那卓越的领悟能力无人能及。若是说在天启大陆,她是靠着灵气入体的身体和高超的画技才能够一路顺风顺水的话,那么在天上天,她自身的天赋已经显露,深入了解猎兽使修炼的图阵和魔武的图阵,这已经算是天上天的核心,千百年来也有不少高手地注意到这其中的规律,但是大概没有一个人能够在如林顾苏这般年纪得到这样的成就。 林顾苏眼中一亮,也许是这个理由?她探寻这图阵的法子没有错,之前都是相当容易就看到了那魔武内的图阵,但是就是在这把魔武上没有反应,也许真是她的的等级不足吧。 相当等级不足,林顾苏又想起了之前龙神面无表情地说着她没有资格召唤他的那些话,也许,她现在真的还太弱吧。 放下手中的枪头,林顾苏脑子放空地坐了下来。 想要变强,就需要神石,很多神石,可是现在的她连那神石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四大家族不会这么轻易地将那些东西流落出来,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件单衣落在她的肩上,林顾苏后知后觉地抬头,就看到刹那冷漠地面孔在自己的面前。 “慢慢来,张家作为西景家的附属,肯定不会缺少神石的。”刹那一眼就看出了林顾苏的顾虑,淡淡说道。如果确定了西景家有神石,他冒险潜入一探,说不定就可以拿到几颗,那么有了神石的林顾苏就会很快地踏入高级猎兽使的行列。她需要的是力量,而不缺乏领悟。刹那十分清楚这一点。 “呵呵,你说得对,现在我不该着急,而是该慢慢来。毕竟,罗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张家应该就会有我想要的神石了,那么好吧,初期的目标,除了打出名号之外,就是要张家拿出神石。”林顾苏眼中闪闪发光,“那么,现在来想还需不需要做什么改造呢?光是防护也太过单调了。这一次,不赚一个满堂彩那会多么扫兴。” “你还能够做?”刹那有些诧异。 林顾苏伸了个懒腰,将肩上的的单衣拉下,幽深点漆般的眸子上慵懒自信的神色一览无余,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嘴角,那上扬的弧度带着一丝狡黠。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五月十日。 困月城陷入了空前的热闹,四面八方的人开始聚集在这个已经相当热闹的城内。 彩月祭。困月城一年一次的大型集会,几乎所有的大型商会都会参加这次盛会,将自己得意的商品拿出来进行买卖。在这里,可以买到平日里难见的珍品,也可以一夜之间凭借宝贝身价翻番。 彩月祭前几天,困月城几乎所有的客栈都已经客满。 城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不少人闻声望去,却在看到那个泰然自若进来的男子和他身边优雅的魔兽的时候嘘声。 “猎兽使!”有人低声惊叹。 “那瑟吉欧什么等级的魔兽?” “不知道啊,看起来威风凛凛啊,肯定不是低级魔兽。” “这是哪家的?” 司徒游抬头看着这碧空万里,和困月城这人来人往的繁华,不禁感叹道:“果然是好地方啊。重要是没有四大家族那些扫兴的家伙,哈哈,好热闹!”身边的白色魔兽扫了扫尾巴,似乎在附和自己主子的话语。 往来的人都似乎避开了司徒游,司徒游却不以为意,他知道在常人眼中猎兽使就代表着四大家族,而四大家族就代表是不好惹。 哼,四大家族,真是天上天最大的恶棍。司徒游不屑地在心中想着,师傅说的很对,他们不能够和四大家族同流合污,因为他司徒游定然会在这四大家族控制的天上天闯出一片天。 “小雅,饿了么?要不要去吃好吃的?”司徒游低头,笑容满面地对着自己的魔兽说道,那俊朗的笑脸令路边的不少女子都羞红了脸。 天印温顺地轻轻叫了一声,用额头碰了碰司徒游的手。 “好吧,咱们就去大吃一顿!”刚刚走到那街上最为热闹的酒楼门口,司徒游正要抬腿走进去,便看到一个小团子一样的孩子从里面缓缓地走出来,那孩子似乎察觉到有人拦住了路,微微歪头,抬起了头,然后司徒游立刻瞪大了眼睛,惊呼:“又是你!” 那精致的小脸,似乎比上次见红润了不少,和那蒙住双眼的缎带,让人想要掀开看看到底是想要遮掩什么,司徒游心中一抽,怎么又遇到这孩子了! 从里面出来的当然是小轩,他听到那似乎有些耳熟的声音,歪头想了半天才终于记起了那个伤了阿魁的坏人! “坏人!”小轩立刻清脆地叫出来。引来旁观者无数,那狐疑的目光落在了司徒游身上,让他忍不住嘴角抽抽。这孩子怎么还记得这回事呢!想到在这孩子他就想到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冷漠的眼神,让他如今都会背脊发凉。 不能和这个孩子扯上关系,司徒游好不容易确定的第一次扬名立万的机会就是毁在了这个孩子手中,现在看到这孩子都开始头疼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 “怎么了?”一道柔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立刻让司徒游停了步子,好动听的声音,他步子停了一步,就看到一个美貌女子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一盒糕点。 “乐姐姐。”小轩乖巧地喊了一声,他今天是被乐姐姐带出来买好吃的,乐姐姐这些天给小轩买了好多好吃的哦~轩不禁弯起小嘴,那模样和他娘亲在真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让东冥乐看到一点也不怀疑这孩子就是林顾苏的儿子。 不过,这孩子比他娘可爱多了。 东冥乐摸摸小轩的头,将手中刚刚买下的天香糕放到了小轩的手中,叮嘱道:“慢点吃,小心噎到啊。”手下的触感真的相当柔软,让东冥乐又忍不住多摸了一把,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面前站了个陌生的男子,正用相当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仿佛看到了什么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的眼神让东冥乐相当不悦,可是在一转眼就看到了男子身边那雍容而优雅的天印魔兽的时候,心狠狠一顿,秀美的脸上便露出了无比甜美的笑,说道:“公子,可否让个道?” “哦,看到小姐的花容月貌让在下刚刚一时有些魂不守舍,扰了佳人,实在可恶,还请小姐原谅在下的唐突。” 哼哼,臭男人。东冥乐看出这个男子那眼中对自己容貌的惊艳,笑得更加甜美,凝脂般的手肘微微抬起,撩起自己的发丝,捋在了耳后,明明是不经意的动作却显得无比的风轻,让男子的目光更加炙热。 东冥乐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美,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也没有她的美貌。美貌,这老天给她的恩赐。于是,在她很小,便学会了该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让那些色欲昏心的男人昏头转向,然后在露出她锋利的爪子将那些男人一击必杀,夺走他们的东西。这就是东冥乐一直做的事情。可惜在忍不住贪心对北辰耀下手后,不得不隐藏起来。 但是在看到了这个男人身边的天印魔兽之后她的心有些蠢蠢欲动。 高级魔兽,看起来相当珍贵的天印,而且似乎被照顾的很好。这个男人是高级猎兽使,可是是个色鬼。 东冥乐在心中冷笑,谁知道随便出来逛一圈,却遇上了这样的猎物,在林顾苏在那里憋了这么久的气,似乎可以在这个男人身上出出来,东冥乐眼中闪烁着亮光小轩停下吃东西,听到了东冥乐那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口吻,正觉得奇怪,就听到北辰耀低低笑着问道:“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小姐芳名?” 小轩立刻抓紧了手中的天香糕,似乎又不太好的预感。 “小女子常乐。公子叫什么?”东冥乐隐去自己眼底的精光,微微垂下头,笑得有几分腼腆。 司徒游嘴角翘的更加高,没有想到这困月城还有这等佳丽,似乎还是不是张家的小姐?常家?没有听过,似乎不是四大家族的附属吧,那么就是平民家的女子了,正好了,看着女子娇羞的姿态,说不定他就有机会一亲芳泽了。这时候,司徒游已经完全将小轩抛在了一边。 “司徒游,司徒的司徒,游子的游。”司徒游白衣翩然,笑意带着几分邪意,让女子都不禁怦然心动。 东冥乐眼前闪了闪,这一次的肥羊长得还不错。 “乐姐姐……?”小轩觉得有些不对,乐姐姐怎么和这坏人聊起来了?而且口气变了好多哦! 东冥乐听到小轩的声音,低头看到小轩小脸上那疑惑的表情,冒出几分懊恼,把这孩子忘记了,得想办法把这孩子送走,不然会扰了她的行动。 司徒游嘴角在暗处抽了抽,这一次的佳人难道还是这个孩子的家人不成?“这个孩子?” “哦,是邻家的孩子,本来只是帮忙照看,我正打算让人把这孩子送回去。”东冥乐一点犹豫也没有,立刻回头叫来了酒楼里的店小二。 “东街的林府知道吧?你去,把这孩子送过去,这是赏你的。”东冥乐开口说道。 店小二当然知道这家刚刚搬来困月城就买下了东街的那座大宅的人家,原来这位总是来楼里买点心的女子就是那林家的人啊,果然出手够大方,他颠了颠手中的坎贝,立刻一口应下。 “小姐就放心吧。来,小少爷,小的带您回府去。”店小二说着就要去拉小轩。 可惜小轩一个扭头,就躲过了店小二的手,他糯糯地开口问道:“乐姐姐你不回去么?” “我一会儿再回去。”东冥乐虽然笑得柔和,但是心内已经有些不耐烦,就怕钓上钩的肥羊飞了。 小轩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掉头朝着回去的路走,店小二见状立刻给酒楼里打了个招呼就跟上去了。 没有了累赘,东冥乐立刻开始施展自己的手段,一口一个游哥哥,仿佛重回了当时与北辰耀一起的日子。 司徒游俊朗的面容上也笑意渐深,带着东冥乐开始游览这困月城。 不过,两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看两人最后谁能够得手了。 傍晚,暮色将近,这热闹的困月城也似乎开始安静下来,不少人已经收拾起东西要回去家中,街上的行人减少,东冥乐轻轻掩嘴,笑道:“游哥哥,今天真是尽兴,乐儿好久没有玩得这么痛快了。” “我也是。初来乍到,若不是乐儿,在下都不知道这困月城还有那么多精彩的地方。”含情凤眼微微一瞥,就在了东冥乐那微红的侧脸上擦过。司徒游心中轻笑,果然不愧是困月城,人才辈出。 “……所以,就这就是小轩说的坏人?” 离浓情蜜意的两人不远的酒楼上,一扇打开的窗户后的酒桌上坐着两人轻轻看了一看那两人,面容平凡,眼眸清澈的女子轻轻啜了一口清茶,缓声说道。 另一边面容冷峻的男子没有出声,只是投向那男子的目光深邃了不少。然后就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只惹眼的天印魔兽上。 “高级猎兽使。”半天,男子冷冷吐出这五个字。 女子,自然就是林顾苏。微微轻笑,手指擦过瓷杯:“那我就跟上去看看,你先在后面远远看着吧。虽然说是大小姐自己想要做坏事,可也不能让我的手下就这么折了去。” 猎手和猎物,看来这里面还有人根本没有看清呢。 白手起家 127 深夜来访 临近六月的天也黑的快,眨眼的功夫,各家门前已经亮起了灯盏。 在小巷尽头,灯火迷离,清丽的脸带了分含羞的艳美,东冥乐微微侧头,低声说道:“天色已晚,看来要和公子告别了……” “是啊,没想到这天这么快就黑了。”司徒游相当遗憾地说道。 “如果……公子不嫌弃的话,明日常乐再来带着公子看看这困月城如何?“东冥乐眨眨眼,那漂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暗暗的期待。 司徒游微微低头,靠近了那散发着馨香的女子,淡淡一笑,低声说到:“恩……当然……”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俊美的脸,东冥乐的脸色越来越红,不禁闭上了双眼,但是手却立刻摸上了自己的腰间,只要再靠近一点……就算他是高级猎兽使也逃不了! “啪啪啪——”突然清脆的巴掌响起,惊扰了越靠越近的两人。 司徒游一惊,抬头看去,就见到在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纤瘦的女子,正双眼慵懒地盯着两人,双手还未放下,瞧见司徒游看向自己,淡淡说道:“好了,小姐,天色晚了,老爷正到处找您呢。” 东冥乐冷下眼,这个女人到底来捣什么乱!“你!”还好她还想着司徒游就在自己身边,强自将自己的话语又压了下去。 司徒游勾起嘴角,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他转头对身边的东冥乐说道:“乐儿这是你家的下人?” 他倒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下人穿的都可以比小姐还要好。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身上哪有一丝下人的谦卑,身上的料子似乎是纹有暗绣的绸缎,比之身边这位小姐这一身的冰蚕缎要贵上不少啊。 “唔……恩。”东冥乐含糊说道,心想定是小轩回去之后和这个女人说了什么,本来只要一点就可以得手了,这个女人是故意的!她心中愤恨,也知道今天没有机会了,就想要匆匆和司徒游道别回去再和这个女人计较。 然而,刚刚想要开口,却被司徒游一把拉住了手。 “额……?”东冥乐惊异抬头,强忍住想要出手的冲动,装出羞怯的模样,想要说到什么。可是还未出口就被司徒游那盯着自己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惊到,“就想要这么走了?” 那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低沉而暗哑,让人的心都为之颤动的好听。 东冥乐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手想要抽开,却发现司徒游捏的力道诡异的大。 林顾苏眼神闪闪,看到那个男人的举动和东冥乐那明显受惊的表情,立刻想要过去。却听到那个男人笑着说道:“站住!” 林顾苏停了脚步,司徒游将东冥乐禁锢在自己的怀中,软玉温香却是无福消受啊,司徒游心中叹息,他对上林顾苏那忽然变得凌厉的眸子,果然这个女人不是个下人,下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呢。 “本来就差一点,竟然被自己人搅局,你们这是打着什么主意?”司徒游摸摸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道是内讧了?” 内讧你妹。林顾苏面无表情,东冥乐大小姐你现在该知道惹上一个不简单的人物了吧?总是以为自己的魅力天下无敌,却没有想到有男人可以看透你的一切吧?林顾苏看向了东冥乐,后者咬唇,满脸的不可思议。 “放了她吧,她只是一时糊涂。”林顾苏淡淡说道。 “如果我不放呢?”司徒游饶有兴趣地问道。 本来以为是位善解人意的小姐恋慕上了自己,结果却发现是别有用心的天蝎美人,司徒游只能哀叹自己的不幸,果然和那个孩子扯上关系就没有好下场啊,司徒游想到这里手上更加用力,刚刚这个女人似乎一直想要靠近自己,他便给她这个机会,本想要抓住她的马脚,却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给搅乱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回事? “哦,那算了。”林顾苏淡淡回答,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喂,你……你不救下她?”司徒游有点傻眼了,这个可不是他预料的结局啊! 林顾苏回头,淡淡笑起来,那笑意飘渺:“本来是想要抢在她下手之前就拦下她的,结果公子却是执意要抓住她,我与她其实也无太大的交情,她也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就望公子看在她还未下手的份上,略施惩戒便罢了。那么,告辞。” 虽然她对着东冥乐一直的挑衅没什么太大的感情,但是好歹是有几分不悦的。看来这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恐怕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那么东冥乐没有生命危险,她提醒一声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林顾苏!你敢丢下我!”东冥乐又气又怕,没有想到这个司徒游竟然早就发现她图谋不轨,等着她上钩,但是林顾苏这冷漠的模样让她更加气愤!她将得自北辰耀的武皇交给了她,可是这个女人竟然过河拆桥,就要不管她的死活! “林顾苏?”司徒游把这个名字在嘴中转了一圈,然后挑起嘴角:“是个好名字。”他将怀中的东冥乐一把推出去,突然喝道:“天印拦下她!” 身边一直懒懒看着自己主子做戏的天印魔兽一点也不含糊,四肢弹起,就朝着林顾苏扑了过去。 风过,林顾苏回头,那发梢在天印扬起的风中微微飞起,林顾苏红嫩的唇角轻轻吐出一个字眼,那玄妙的字符刚刚出口,一个隐形的图阵就在她的面前张开,司徒游的脸色立刻正经起来,而天印魔兽也察觉到了那突然出现的图阵立刻停下。 “……猎兽使?”司徒游正经了脸色,目光炯炯地看向了林顾苏。他没有听错,刚刚那是猎兽使使用的图阵,而且似乎是颇为高明的图阵。 林顾苏没有回答,看到东冥乐被摔在地上,淡淡说道:“谢谢公子放过她一把。你,还不快点回去。” 东冥乐从未觉得如此耻辱过,她这才发现自己在这两人眼中根本毫无地位,看到司徒游根本没有将目光投到她的身上,她咬牙爬了起来,她会变强的,总有一天,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她! “你是哪一家的猎兽使?”司徒游同样在怀疑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的身份,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凑巧就遇到了一位猎兽使,能够让天印重视的图阵,等级不低,至少是中级猎兽使。 “敝姓林。”林顾苏淡淡说道。 不是四大家族?司徒游眼睛一亮,和他一样不属于四大家族的猎兽使?这可是太难得了。他真想向前问一问,却见到那女子转身就要离去。他就要追上去,却见眼前一闪,那女子身形轻盈若风,轻轻踏着墙角一跃便消失无踪了。 “不见了?”司徒游再次傻眼,那是什么招数?从未听说猎兽使可以修习武学啊! 天印走到主子身边,蹭蹭司徒游的手,司徒游在往后一看,发现那个所谓的常乐已经消失不见,定然是趁着刚刚离开了,不禁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这困月城可真是藏龙卧虎,不过……城东的林府么?” 司徒游俊美的脸上闪过狡猾的笑,他刚刚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林府,林顾苏。不属于四大家族的猎兽使,他一定是要去见识一下的。 夜凉如水,这困月城虽然没有宵禁,但是这种时候,人们都已经回到家中就要准备入眠。城东的那条街上只有几户人家,都是高门大户,这种时候,除了门前挂上的灯笼,不见其他的动静。 司徒游抬头,看着门上挂着的匾额:林府。 就是这里了。 他凤眼一闪,拍拍身边的天印,就坐了上去,魔兽灵性地载着司徒游便绕到了这府邸的后面,这墙不算高,天印没有感觉到墙那边有人,便驮着司徒游从墙角跳了进去,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府内。 将小轩抱在床上睡熟后,林顾苏忍不住捏了捏那娇嫩的小脸,闷声笑了笑,这孩子这些天似乎胖了些?看来下次该让这孩子少吃点糕点了,不然成了小胖子别人越发不相信这孩子是自己了吧。 她的手停在了小轩的眼角,那眼角精致微微上翘,带着几分傲气,不像她的眼睛,可是也不像百里殊宴。 眼眸闪闪,林顾苏这才发现她还清晰记着那个男人的样貌,清俊而优雅,笑意清朗,那双春水眸子看着都会不自觉沉溺其间。她还记得他的唇落在她的额间的触感,林顾苏淡淡笑了笑,大概是时间太久了,自己的心态也改变了,若是再遇到那个男人就不会如同以前那样一身刺吧。 想到当初自己对待那人的模样现在只想要叹气,大概是有些过分了吧。 “我早知道,你的心就像是石头,坚硬地无法突破。可是我认了,我不能见到你死,即使你会恨我,我也不会放开你。林顾苏,你听着,百里殊宴此生唯爱过你一人。纵使沧海桑田,也不会改变一丝一毫!即使有朝一日我忘了,可以看到你,我一定会想起!” 悦耳而清朗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林顾苏表情一怔,她竟然连这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呵呵……”忍不住低声笑起来,林顾苏收回自己的手轻轻抚在自己的额头,想太多了,大概没有机会再见,就算是那个男人真的不会忘记自己又如何呢。林顾苏甩甩头,走到梳妆台前,轻轻摸到脸侧的一个地方,轻轻一拨,脸上的一层薄膜就卸下了。 镜中便显出了一张如花如幻的面孔。 三年的时间,她的身段更高了,面容也更加成熟了。那曾经的稚嫩消失无踪,眉眼抽长,那幽深的眸子在镜中越发的清冷,凝滞白皙的面容因为太久藏于面具之下而显得苍白了不少。若说三年前,她只是一朵初开的盛世之花,风华万千,无法阻挡。那么如今,她的光华暗敛,却无一人能够忽视她。 站起,将墙上挂着的一把剑拿下,林顾苏缓步走出了自己的房间,走到了院中。 月上中天,皎洁的月色流淌在这寂静的夜中。 这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剑,林顾苏挑上它只是因为它轻便。随剑起舞,这是林顾苏这些年养成的习惯,一套太极剑舞完,一天的锻炼就完毕。当年每天早晨六点就在她们小区舞剑的那些老太太们坚持不懈的举动,让她最终完整地看会了这套太极剑,现在看来,这剑法对强身健体确实很有效。 “……有魔兽的气息?”刚刚跳过墙,司徒游便皱眉低声说道,不过也正常,这里住着一位猎兽使,肯定会有契约魔兽就在这里,司徒游让身下的小雅更加小心,便循着气息在这漆黑的院子摸了过去。 轻微的声音引起了司徒游的注意,他听到了另外一边的院子中传来的声音。迟疑了一下,让天印跟着他摸去了那边。 “谁!”一声清喝,让司徒游一惊就要下意识逃走。却在看到那突然跃出的女子在月色下清丽无双的面容时生生地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绝世佳人! 司徒游不禁慨叹,那无暇的面容让司徒游恍了恍神,直到那长剑刺来,他慌忙让魔兽上前阻拦。 “是你。”林顾苏皱眉,看着这闯入这里的人。她习惯将自己的神识放开在周围,刚刚这个人陌生的气息刚刚闯入她便察觉,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白天被东冥乐盯上的肥羊。 巧目倩兮,美目盼兮。司徒游许久前听到这句话,此时才发现这话所言非虚,月色下那双澄澈的眸子在那张绝美的脸上显得更加神秘,几乎比这夜空更加空妙。那眼波横来,让他忍不住想要凑近细看一番。 不过听到林顾苏那句“是你”,司徒游本来已经被美色填满的脑子一转,立刻听出这声音的熟悉,他听过这声音,看这个女子满身的淡薄清冷,司徒游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之前突然出现救下了那个常乐的女子,他微微惊叹,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之前遮掩了这绝色的面容。 “该我说是你才对。”司徒游叹息般说道,“如此佳人,之前竟然唐突,真是罪过罪过啊。” 油嘴滑舌,可惜在他之前已经有过百里殊宴,林顾苏根本没有被这话扰动一丝心绪。 “这么晚了,公子来到这里,是要做什么鸡鸣狗盗之事么?”林顾苏淡漠开口。 收起了手中的剑,因为对付这种人她那点太极剑法根本没有用,那么就要刹那来处理后续了吧。林顾苏想,以刹那的警戒,应该快要来了。 “其实是在下对小姐一见倾心,忍不住深夜冒昧来访。”司徒游深情款款地说道,没有想到竟然遇到这样的绝色佳人,还是四大家族之外的猎兽使,这是老天爷给他送来的姻缘,若是错过了,他定然会抱憾终身! 当年他曾经对师傅说,自己定然不会娶四大家族的女子。但这普通女子也确实少了一丝滋味,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猎兽使高手,还是如此绝色的女子,司徒游的心已经蠢蠢欲动。虽然还未功成名就,但是先来个红袖添香也不错。他心中乐滋滋地想到,笑意更加深情,配上那俊美出尘的脸让人看来都有些脸红心跳。 可惜,林顾苏是谁。当年看百里殊宴看了多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司徒游在林顾苏看来,比起百里殊宴还是差了点。面容虽然比百里殊宴更加俊美,可是看着那凤眼中的神情,林顾苏没有一丝的感觉。 林顾苏突然笑了,那笑意如夜色中徐徐盛开惊鸿一现的昙花。司徒游惊艳地睁大眼,忍不住向前一步。 “啪!”一声从头顶传来的轻响,司徒游还未反应过来,身边的天印魔兽比他警觉立刻将他撞开! “咚——”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破裂了一个大洞,一道黑影立刻闪开,在林顾苏停下,漆黑的一身像是夜色中分裂出来的黑影,刹那终于赶来,阴冷着脸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司徒游狼狈地爬起来,看到了刹那,挑眉:“高级魔兽?而且未契约? 对于这种高级猎兽使来说,魔兽身上的契约几乎一眼就可以看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两天尽是遇到这没有契约但是跟着人类的高级魔兽?司徒游立刻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个孩子身边的魁兽,然后突然反应过来,那个孩子也是住在这里,和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愧是高级猎兽使。可是堂堂高级猎兽使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果然是斯文败类么……!?”林顾苏轻笑,言语中带着赤裸的轻蔑。本来想起百里殊宴心中便有些烦躁,又看到这个和百里殊宴同样挂着轻佻笑脸的男人,林顾苏忍不住迁怒。 “既然阁下如此喜欢夜袭,那么刹那,好好招待下这位猎兽使大人。”林顾苏淡声说道,那眸子藏尽了阴沉的情绪,轻轻招手,便是一个图阵凌厉攻向了司徒游。 白手起家 128 刹那之事 天印是高级魔兽中主攻速度型的风系魔兽,而荒地魔狼也是主攻速度的风系魔兽,算是同类相较。可是天印是司徒游的魔兽,那么便意味这中间还会有司徒游的参合,猎兽使的魔兽和单独的魔兽完全是两个概念。 林顾苏很明白这些,之前在师傅的手札中便说的清楚,猎兽使有专克魔兽的手段,与自己的契约魔兽合作便可以发挥出几倍于他们本身的力量。 “小雅,左边!”司徒游也不含糊,看出林顾苏的怒气,也没有躲藏,直接让天印迎上,雪白的天印在月色下如幽灵般发挥出了极致的速度,可惜对上身为荒地魔狼的刹那,这速度根本不值得一提。刹那从原地消失,半空中发出“嘭嘭嘭”的撞击声,三次撞击,天印显出身形,身上的毛发有些狼狈,而刹那也显出声音,右手已经兽化。 “呜呜呜——”天印低声嚎叫着,平时温顺的眼冰冷而有些狂躁地盯着刹那。这是棋逢对手。 司徒游冷静地看着两只魔兽的动作,对方是已经化为人形的高级魔兽,看来很强,这对小雅不利,他手一招,随即喊道:“小雅,回旋。” 天印接到主子的命令,立刻吐出风系力量组成的漩涡,而司徒游也即使从口中吐出一个字眼,图阵套上了那漩涡,林顾苏眼色一冷,刹那接到了林顾苏那微微抬起的手发出的指示,轻轻一侧身体,让那漩涡从他的身边侧身而过,然后那漩涡又返回来,林顾苏发出的轻轻一跃踩上树梢发出了自己的图阵。 没有和刹那订立契约的林顾苏无法如同徒游一样将自己的攻击与魔兽的攻击融为一体。那么便要靠她们之间这么多年的默契。 漩涡呼啸而至,刹那的爪子变为深黑色,身后的林顾苏的图阵直接停在了刹那面前,张开,刹那眼一暗,立刻出手,那爪子将那图阵紧紧地插入那漩涡中,本来静止不动的图阵突然开始运转,变为一个个活跃的风之元素,朝着漩涡相反的方向转动。 彭—— 漩涡崩溃。 竟然还可以这样!司徒游不可思议,他刚刚看到了林顾苏和这只荒地魔狼的配合,简直就是超乎常理,猎兽使和未订立契约的魔兽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这简直就是奇迹,那么,再来! 他可是天才的高级猎兽使,怎么会在这里认输呢! 天印在空中翻滚,躲过了刹那的利爪,张开大嘴,朝着刹那咬去。可是后面林顾苏的图阵已经袭来,根本是滴水不露。 司徒游咬牙,不行,这个女人虽然图阵威力比起他的还要弱,可是这时机掌握的太好,关键是是和那只魔兽没有任何的联系却能够配合如此默契,他要先解决这个女人! 战场上只有敌人。 司徒游一连三个图阵,一个套在了天印身上,增强它的力量,一个攻向了刹那的攻击死角,一个同时攻向了林顾苏。不能近身,那个女人的诡异的身法可以逃得太快。 “爆!”在图阵就要接近一人一兽,司徒游后仰,天印退后一把驮起了司徒游,那图阵在半空中爆起,发出璀璨的烟火,刹那立刻飞速后退,只被殃及了一点,而林顾苏退得更快,可是烟雾刚刚散去,林顾苏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飞速靠近。 刹那看到那司徒游竟然被天印带着直接攻向了林顾苏,眼冷,喝道:“快躲开!” 风掀起他的发梢,司徒游看到那个越来越近的女子,邪笑道:“逃不了你!” 林顾苏紧急回身,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她刚刚一退,被逼到了墙角,根本无法使用身法,跳上去就正好迎上那司徒游和他的魔兽了。 嘴角微不可察地挑起,林顾苏脚下一蹬,就出乎司徒游的意料之外,衣角飞翩,那夜色中直直看着自己的眼,明亮的印着天边的月,让司徒游心突然漏掉了一拍,几乎就要命天印停下。 天印有多快,司徒游比谁都知道,这样撞下去,这个女子定然重伤。可惜,在战场对敌人手下留情就等于失败,司徒游冷下脸,这是他不允许的。 急速地靠近中,司徒游看到那个女子挑起的嘴角。 为什么会笑……? 司徒游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菱形的土黄色屏障突然凭空出现。 彭—— 撞上了!可是却是司徒游听到天印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下去,他也是全身失重,掉落了下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顾苏将胸前的屏障收起,飞身跟上那司徒游,刹那已经先行出手,一爪狠狠地抓向了那天印,司徒游却出人意料地将天印撞开,自己用自己的背脊硬接上那一爪。 闷哼一声,司徒游忍着这钻心的痛,看到天印红了眼就要冲过来,立刻冲上去,抱住天印,低声道:“快走。” 他知道自己已经落了下风,不知道那个女子刚刚最后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事前一丝异动都没有,天印察觉到自己的主子的伤势太重,立刻驮起了司徒游,呼啸一声就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速度逃了出去。刹那见势要追,可是林顾苏拦下了他。 “算了。进来我给你治伤。” “好。”刹那其实刚刚也在和天印对上的时候受了轻伤,既然林顾苏不追究那个猎兽使,他也不用追上去。 进了屋子,听到小轩轻轻的呼声,林顾苏压低了声音,说道:“去坐下。” 刹那照做。林顾苏从柜子中拿出了常用的伤药,坐到了刹那的面前,将那臂膀上的衣衫掀开,那利爪还是兽型,刹那淡淡说道:“得要一会才能够恢复。” 兽化时间太长,一时半刻无法化形。外加今晚施力过度,他有些没有余力化形。林顾苏没有在意那狰狞的兽爪,小心地拿出手帕将那伤口上的血擦净,灯火下,那红色的血迹有些诡异。林顾苏曾看到其他的高级魔兽都是绿色的血迹,可是刹那的血却是如同人类一般的鲜红。 “为什么是红的?”大概是太熟了,林顾苏想到便问了。 刹那沉默了一会儿,林顾苏轻轻打了个呵欠,说道:“算了,不想说便罢了。” 她知道刹那不是简单的高级魔兽,比起她见过的其他的高级魔兽,他的身上似乎藏着更多的秘密,不过似乎他还没有对她说的意思。大概是今晚刚刚一场恶战,让她有些疲惫,有些口不择言吧。 将帕子扔入盆子中,立刻将那清澈的水染成了红色。 林顾苏小心地将药粉倒在那伤口上,一点一点,脸上已经露出了疲倦的表情。 “我,并不是纯种的魔兽。”刹那突然开口。 林顾苏愣愣抬头,看到刹那在灯火下被染成橘黄的眸子,似乎多了一分温暖。刹那的眼睛被伤了一只,只剩下一只完好,而完好的那一只不是兽瞳,林顾苏有时候真的想,刹那真的和人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不是他身上那似有若无的魔兽气息,恐怕没有人会知道他的真身是魔兽。 林顾苏低下头,将注意力又集中在了那伤口上。“哦。”她应声,对这个有些惊世骇俗的秘密显得很平静,这时候显得大惊小怪,恐怕刹那会觉得尴尬吧。 刹那看到自己眼前那后脑勺,发丝柔顺地垂下,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了嘴角,也许是这灯火太温暖,让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的母亲是人类。”刹那低低说道,那一直以来冷漠毫无情绪的声音似乎有了起伏,有了一丝隐忍的情感。“一位高级猎兽使。” “她的契约魔兽,是荒地魔狼的王者,也就是我的父亲。谁也没有想到,一位猎兽使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契约魔兽,而她的契约魔兽也是鲜少可以化为人形的强者,本来离深渊级魔兽只有一线之隔。” “呵呵,爱情是不分种族的。”林顾苏在心中惊讶过后也就罢了,没有想到这天上天还有人类和魔兽结合,显然自己眼前这个例子说不出都可以吓死一批人。 “她叫,东冥雪。” 这一次,林顾苏终于忍不住抬头:“东冥家的?” “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她确实是东冥家的人,而且是嫡系的长女。” 刹那的话语有些低沉。 “我没有见过她,她和我的……父亲在我出生后便被杀了,被东冥家杀了,因为他们不允许这样的离经叛道的会成为家族丑闻的人存活,若是被他人知道他们东冥家的女儿竟然和一只魔兽交媾,他们便会脸面尽失。本来,他们也想要杀了我,可是我生下来便是荒地魔狼的形态,只有低等魔兽的等级,可能是我的血统,魔兽深渊的其他的荒地魔狼便在他们之前,带走了我。他们以为我这样很快就会被这魔兽深渊的其他的魔兽给吞噬,所以便没有继续追杀。”刹那的话阴冷,看来对这东冥家的怨恨比对四大家族的只深不浅。 刹那低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林顾苏,即使只是一个头顶,淡淡说道:“这是其他的荒地魔狼告诉我的。他们可能没有想到我会成长为高级魔兽。” 白手起家 129 再遇此人 “因为你的父母都是极为出色的人。”林顾苏的话语理所当然。刹那顿了顿,良久才应了一声:“恩。” 胳膊上的手指停下了,刹那半天不见动静,他微微弯腰,看到朴顾苏已经闭上眼,疲倦之态尽显。刚刚的战斗对她还是有些负荷,看来是累极了。 刹那收回了自己的胳膊,将林顾苏的手放回她的腿上,听到那浅浅的呼吸声,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就在要触到那苍白的面孔的时候。 “好。”林顾苏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刹那已经飞速收回了自巳的手,她打了个呵欠,懒懒说道:“很晚了,回去睡吧。” “好。” 他要做什么呢?刹那紧紧握着自己的乎,快步走出房间,身后林顾苏缓缓将门关上。刹那回身,看着那窗户传出的微弱的灯火,将自己的乎伸出。看着这双已经恢复成人型的手,伤痕累累,被涂上了伤药,散发出微微药香,许久,凉凉一笑,转身离开了那里。 终归是他的妄想,他十分明白。 次日。 东冥乐始终没有出现,吃饭时小塔疑惑地问道:“乐姐呢?” “诶?要去叫叫么?”陆威说着就要放筷子,那位大小姐可是惹不起。不然就会一直冷笑对着你。 林顾苏伸出筷子给小轩夹了菜,说道:“行了,不用管她。等她玩好了,自然会回来了。”昨日救下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她不是她的保姆,那位大小姐如果执意乱来,她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跟着她乱跑。 听说林顾苏语气中的不耐,陆威察觉到这其中定是发生了计么事了,不过既然没有说,他们这些下人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了。于是给小塔使了个眼色,开始吃饭。 饭后,陆威跟着林顾苏去了锻造室,这里对陆威来说已经成为相当熟悉的地方,而此刻在锻造室中央的锦盒中,正摆着三枚精致的首饰,一只乎镯,一柄珠钗,还有一条项链。这首饰上的共同点便是都拥有闪耀着异样光辉的兽晶。中等兽晶的个头不大,经过林顾苏的切削,和昔通的宝石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 “张家的三位小姐,张司,张绣,张舒悦,是张家还未出嫁的三位嫡系小姐,其中张可已经是高级剑士,是张家年青一代的高手,而张绣和张舒悦是现在张家的家主最为宠爱的两位女儿。其实还有一位名为张妙音的小姐,似乎在张家的备份很高,但是鲜少露面,所以没有打听到这位小姐的消息。 “张妙音?”林顾苏不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怎么了?”陆威问道。 林顾苏摆摆乎:“继续说。”一时也想不到这个名字到底是哪里听过,林顾苏便将它放在了一边。 “据说这彩月祭张家的嫡系都会出席,还会有南褚家的人来捧场,有没有其他家族的人来还不确定。在这祭祀之后,会有张家举行的比试,武士、猎兽使和药师各有比试,不少想要投于张家的高手都会在这个比试上一展身手,运气好,说不定还会被这南褚家看上。” 想要变成绝顶高乎就需要神石,但是神石被四大家族控制,想要得到难上加难。那么一般的高手只能够以成为四大家族的附庸为代价,掳取可以更上一层的机会。可想而知,四大家族在这些年吸纳了多少高手,实力膨胀了多少。 “比试之后,就是各色商行的货物展示。这么多年来,好的位置都被四大家族中最有实力的几家商行给占了,咱们的东西想要一鸣惊人,必须别出心裁才行。”陆威将各个方面的资料都调查了个遍,还是困在了这个别出心裁上,到底要如何,他到底不是个称职的商人,还是不太明白这些。 “别出心裁么?”林顾苏摸了摸自己这些天锻造好的首饰,她将之前得到的那些首饰的样式进行了参考,然后将它们高温熔化做成了她新创的样子,如今即便是那多宝斋的掌柜也看不出这些首饰就是他当初送与她的那些。 林顾苏想了想陆威刚刚说的,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淡淡一笑:“那么,先盘个铺子吧。” 陆威看到林顾苏那笑意,便知道自巳这位主子有了主意了。心中只能够感叹,这林顾苏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这心思真不是自巳能够猜测到的。不过大概更深的缘故是他从来不知道这位主子真正的底细吧。就像是前几天那晚的打斗声,他睁着眼听完,没有动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顾苏第二天只字未提,那么便说明不是他该知道的事情。 说白了,他和小塔都是外人。笑了笑,陆威点头应下出去了。 困月城正中大街上悄无声息地开了间铺子,名字雅致的很——点朱阁。可惜等了半天,都没有见那铺子大门打开,许多人便议论纷纷,不知晓这铺子的主子到底意欲何为。要知道这困月城的铺子司可便宜,这不开张一天得白花多少坎贝。 深夜,不少铺子已经打样,这街上也开始冷清起来。一位黑衣剑士戴着斗笠,一身的风尘仆仆从街头走来。 “请问,这附近有武器铺子么?”拉住一个人,那斗笠下的人问道,声音清朗,却有些嘶哑,许是少言的缘故。 “诺,往那边走,有一家。不过这时候,说不定已经闭门了。” “谢谢。” 扶了扶那头上的斗笠,那个人沿着路人指的方向笔直而去。 待去到那挂着大大的招牌的店家的门口的时候,却见到那紧闭的大门,淡淡叹息一声,他便要去直接找个客栈住下,眼角余光却见到了灯火下一家铺子,正搬出了招牌,一块牌匾被挂了出来,上书“魔器欲寻有缘人”。 魔器?斗笠下的人微微挑眉,看到那家店的名字——“点朱阁”听起来不像是武器铺子,他心中好苟,便走了过去。 刚刚挂好牌匾的人抬头,斗笠下的人看到一张普通的中年男子的面容,见到他来,脸色一喜:“是要买东西么?请进请进!” 铺子里面只点上了几盏油灯,看起来似乎颇为简陋,那木架上都是空荡荡的,根本什么都没有,来人微微蹙眉,停下步子。前面带路的男子立刻也转过身:“怎么了?” “你们这店中所卖何物?” 男子恍然大悟,看了看自己身边那简陋的木架:“本店今日刚刚开业,所以还未收拾齐整。但是本店的东西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客人能够进来,可谓是有缘啊。这魔器说不定就是在等着客人呢。” “魔器?”在口中嚼咀了几下,确定自己不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来人已经没有了兴趣,心中已经认为这店家是在虚张声势。 看到好不容易来到这里的客人就要转身离去,陆威急了,这好不容易林顾苏说了个吉时,他匆匆来到这里开店,怎么着这人还没有见到东西就要走了吧。陆威立刻一个侧身,闪到了来人面前,拦住了来人。 “等等,客人还是先看看店中的东西吧?”陆威挤出一个笑颜。 “什么东西?” 陆威立刻喊道:“小塔,还不快点把东西拿出来!” “诶,等等” 少年清脆的声音从屋后传来,斗笠下的人眼神微微一闪,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小塔抱着一个锦盒跑了讲来,这东西是林顾苏刚刚做好的,本来他想要赖着脸把这东西弄到手,结果林顾苏一个渗人的微笑就把他吓得打消了念头。也不知道为何,现在他只要见到林顾苏的那笑容就觉得害怕,明明这林顾苏还没有团长凶神恶煞啊。 “等什么呢,磨蹭。”陆威没好气地说道。这小子天天混吃等死。就不怕主子一脚把他给踢了。说实在话,这三人中也就是他天天任劳任怨了点。其他两人天天都没把自己当下人看。 小塔嘀咕:“催什么催呢,东西就一个,这个不要下一个呗。”这么好的东西,给谁都算是天上掉馅饼。 小塔把锦盒往桌子上一放,余光随便扫了眼这进门的客人,只是一眼,就让他狐疑地将目光定在了这个人身上。 “还不快给客人沏茶?看什么呢?”陆威一看小塔在那里瞪眼,板起脸说道。这小子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当真不怕林顾苏把他们赶走么! “眼熟,真眼熟。”小塔不禁凑过去,想要掀开那斗笠看看这人的真实面目? 刚刚手还没有摸上去,就被一把长剑拦住了去路。 “竟然是你。”“斗笠下的人冷笑出声,倒是先把小塔给认出来了。 这让人不爽的声音真是太耳熟了!小塔立刻惊叫道:“是你!你又想要干嘛!小爷这次可不怕你了!” 这人是谁!不就是那时在魔兽深渊的深处拦住他和林顾苏要过路费要灭口的那个人么!最后被林顾苏高级猎兽使的身份给吓走了,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出现了!小塔拉起袖子气势汹汹,哼,他现在可不怕他了,一抽出怀中的魔武,那漂亮的流光在幽暗中闪出优美的弧线。 白手起家 130 比试开始 “啪——” “唉哟!”小塔头上挨了一巴掌惨叫,回头委屈地盯着自己的前团长,问道:“打我干嘛?” “你小子这是要干嘛,砸店呢!”陆威没好气,这好不容易第一个客人,照生意人的说法是开门大吉,不能把这客人赶走的。 小塔瞪眼看着戴着斗笠的人,说道:“这人跟小爷有仇!团长,咱不能卖给他!” “滚一边去,你说了算还是主子说了算!”陆威就想要把小塔揪回去,没有想到小塔一个扭身竟然从他的手中逃脱了,陆威一愣,这才发现这些天这小子的身法提升了不少。 “哼,主子也和他有仇。这人之前还和我们动过手的。” 戴着斗笠的人默默听着小塔的话,猜到了小塔口中的主子是谁,那个女人么?几乎是立刻想起了那个月色下翩然起舞,身形飘摇的女子,还有她知晓的天外飞仙。 握着剑的手一紧,没有想到竟然又遇上了,这是老天爷给他机会,让他可以将天外飞仙的剑法更加完善么? “那个女人在哪里?”他问。 小塔一愣,然后意识到他在问什么,立刻炸毛了,冷笑道:“还想找麻烦,团长你瞧,这人就是来砸场子的,赶紧的,咱们把他给灭口了。” 陆威没看出这进来的这位客人身上有杀气,于是说道:“咱们是正经生意人。” “她到底在哪里?”这话对来人没用,他上前一步,逼问陆威。 陆威一个皱眉,这人好强的气势,看起来是个高手。 “想动手啊!小爷奉陪!”小塔跃跃欲试,就要出手,他拿到魔武有段日子了,练了新的招式正觉得手痒呢。 “这是吵什么呢?”小塔还没有出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懒懒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小塔眼神闪闪,就被戴着斗笠的人闪开,窜了出去。 完了。陆威一个激灵,这人不会是真的来寻仇的吧?想着就要以身护主。没想到那人却啪的一身就跪了下来,就在刚刚从后门进来的林顾苏的面前。 还没站定,就看到一个大个子在自己的面前刷的一身跪下,林顾苏挑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塔也愣了眼,然后在心中鄙夷,这人真是忒没有骨气了,怕就直说么,竟然还直接跪下,真是跟他打都掉分了!于是小塔冷艳高贵地将自己的魔武收起来,不屑与此人出手了。 陆威也愣了,怔怔说道:“这……我也不知道呢。” 林顾苏定睛一看,这人的斗笠有些眼熟,然后就记起了魔兽深渊劫道的那人。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想知道天外飞仙秘密。”那人跪在地上,说话铿锵有力。 天外飞仙。这人真是太执着了,竟然还想着这件事情呢,林顾苏看着自己面前跪下的男人,不知怎么得,觉得有些钦佩。其实那剑法确实很厉害,她也交出了她知道的全部。但是地球人都知道,想要连武功剑法都是要配以相匹配的内功心法的才行。天上天可没有内功心法这回事,所以这人能够练到之前那样已经让林顾苏相当吃惊了。不过也就是形似而神失罢了,林顾苏心中想了想。除了阿元她还没有教授别人学习曾经地球上的武学,这人她要帮一把么? 不过说是帮,其实也是她造的孽吧。让天外飞天成为了此人的心魔。 林顾苏眼底各种神色闪过,然后说道:“你先起来。” “要教我秘密么?”那人抬头,露出那张曾经见过的清秀的面孔,目光笔直而坚定。 “你是想要长跪不起?”林顾苏戏谑。 “若你不答应的话。”那人想也不想回答道。 陆威不懂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便拉着小塔要他说。小塔其实也不是很懂,停了一会儿,陆威就觉得似乎是这人从林顾苏得了一个很厉害的功法这是来让林顾苏来叫他如何变得更厉害了啊。 这……他们主子不光厉害还有这一手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功法能够让这个男人毫不迟疑地跪下来求林顾苏呢?陆威不否认自己有些好奇了。 “哦,这样,其实我这里正好有一件事需要一个人去做,如果你真的做了,我告诉你这里面的秘密也无妨。”林顾苏盈盈一笑,这是看她缺人手用所以专门送来的么?倒让她省力了。 陆威眼睛一亮,“主子,就决定是他了?” “恩。正好了,不用到处去寻人了。”林顾苏挑起一抹笑,看到那人终于起身。 解下了头上的斗笠,那人缓声问道:“是什么事情?”清秀的面容似乎有些僵硬,但是没有一点迟疑。 “好事情。给你神器,让你名扬这困月城,不错吧?”林顾苏低声,颇为蛊惑地说道。 彩月祭当天。 张家声势浩大的祭天活动让困月城人潮涌动,不过那时林顾苏在带着小轩在后院里识字,小轩的小胖手指着书上的一个个字,软糯的声音一个个说出来,这孩子跟林顾苏一样过目不忘,不过林顾苏跟着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有这能耐,林顾苏只能够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了。 “娘,这就是小轩的轩么?”小轩指着书上一个字,相当兴奋地说道。 林顾苏点点头,懒懒说道:“就是这个,器宇轩昂的轩。记住哦。” 小轩认真地点点头,然后说道:“寂寞说过,这是让小轩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君子的意思,是不是?”小轩这孩子特别喜欢寂寞,几乎他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后来这一段日子还没有看到寂寞让他消沉了好久。 “嗯?”林顾苏眼神闪闪,这是那个浑身冰冷好像长了刺的男人说的么?她有些意外,不过听小轩说过那个寂寞人很好,林顾苏真的无法想象那个男人对着小轩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不过不管怎么说也是她和小轩的救命恩人,还是她如今的最大的债主。 “小轩,你告诉娘,你喜欢那个寂寞?”林顾苏有些吃味,自己儿子好像还没有这样把自己的话一次次拿出来说过呢,这孩子这些日子可没有少念叨这个名字,明明只见过两次而已。 “喜欢。”小轩笑着点头,灿烂的笑容让林顾苏都差点晃花眼。不得不说这孩子长得真是好,林顾苏有时候都想那些不像她的部分也不像百里殊宴的部分长得也过分好看了,到底像谁呢? 小虎牙露出来,小轩趴在林顾苏腿边,摇摇头,乐颠颠说道:“寂寞对小轩好。” 这小子,难道自己对他不好么。林顾苏心中冷哼一声,十分不满自己的儿子心被一个陌生人抢走。 “寂寞有娘的感觉。”小轩又加了一句,说完困惑地歪头,似乎觉得这话不太贴切,不过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所以只能够眨巴着眼睛看着林顾苏。 “这是什么意思?”林顾苏觉得这话有点微妙,可是看小轩那样子自己都不明白,所以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日想起了百里殊宴的缘故,看着小轩的样子总觉得有一点别扭,如今小轩都已经快三岁了,可是却从未提起过自己的父亲,也许是因为不明白父亲到底是什么概念。林顾苏摸摸小轩的小脸蛋,百里殊宴啊,若是那个自己有了这么大的儿子会是什么反应呢? 大概会震惊吧。毕竟那一次算是自己强迫他。 想到那一次,林顾苏都会嘴角抽搐,也是这些天看开了的缘故,总觉得自己当时肯定是抽了,否则怎么能够做出那样骇人听闻的事情来呢,肯定把那个男人吓得够呛。而她到最后都没有机会跟那个男人说一声对不起,救他那么多次,她却一直在别扭着。 抚额想了一会儿,林顾苏叹了口气。现在想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只期望着百里殊宴在天启大陆还过得好吧。她记得那时他是离开了结界不知道去往何处了……那曾经冷漠陌生的眼神让她现在想来都会觉得心被冻结,也许,他现在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淡淡笑了笑,林顾苏将小轩抱起来,看着那双澄净而漂亮的眸子,她说道:“小轩,你记住,你爹叫百里殊宴,知道么?” “爹?”小轩迷糊,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林顾苏和他说这些。 林顾苏没有解释,继续说道:“反正百里殊宴就是你爹,你记住,除了娘,还有他,你喜欢寂寞也不能够忘记他知道么?” 其实这些年想得很清楚了,她根本无法还清那个男人的。而她的任性也让小轩一出生就没有了爹,她应该早就做这件事的,小轩的爹就是百里殊宴,这是无法更改的事情,也是不该让小轩忘记的事情。也许等小轩长大一点,她会告诉她当年在天启大陆的京都大街上看到了那么一个让人想起“一眸春水照人家”的翩翩公子。那个人救她护她,想要将她一层层的壳中拨开,却被她骄傲地一次次伤害。前事已逝,可是这个人他们都不该忘记。 “百里殊宴……爹……?”小轩歪头,好像银色水晶的眸子在日光下闪着异样魅惑的光彩,像是苍茫的空间可以吸纳一切,扰乱人心。林顾苏叹气,她真的觉得这双银眸太过妖娆,小轩还这样小都会让她看呆,那么若是等他张大,成为了一个翩翩美男子,再加上这双眼睛还有谁能够把持得住?林顾苏不禁想了想那个情景,觉得有些可怕。 “对,爹,你爹,我是你娘,这些你都不可以忘,知道么?”林顾苏叮嘱。 小轩似懂非懂,乖巧地点头,虽然还是不明白那个爹到底是什么,可以吃么? “好了,时间到了。今儿就看到这里,来,把眼睛蒙上。”林顾苏抽过缎带给小轩绑上眼睛,心中也是无奈,这双眼睛还有其他的法子遮住么?她想起了以前的美瞳,可惜现在的技术工艺太差,不然她一定给小轩做一对美瞳。 刚刚把小轩的眼睛蒙上,刹那就走了进来,先看了眼小轩,然后对林顾苏说道:“张家支持的比试就要开始了。” “好,我们去看好戏。”林顾苏眼中有隐隐的笑意,期待这比试场上一会儿的光景。 “小轩也要去!”小轩这一听就知道自己娘亲要出门,好几天没有机会出门,乐姐姐也不理自己,小轩可想念街上的好吃的了。 林顾苏失笑:“知道了,带你去。” 刹那眼底也闪过笑意,看着林顾苏牵着小轩出了院子,身影消失之后,那笑意也褪去,独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百里殊宴么…… 刚刚在门口将母子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刹那靠在旁边的树上,仰望天空,碧蓝如洗,原来林顾苏对小轩的爹也不是毫无情分。那么,如今的即墨昶渊到底在哪里呢?他可知道林顾苏已经到了这里,并且已经开始惊人成长? 冰雪封天,寒冷到了极致,几乎连呼吸都要冻结。 在雪地上有人徐行,黑色的武士服,貌不惊人,脸色平淡,眸如点漆格外的醒目,腰间一把长剑积了风雪,他突然停下,腰间的长剑微微鸣动起来。 “就是这里么……?”男子淡淡说道。 长剑轻轻动了动,似乎在回应男子的回答。男子微微握住那长剑的剑鞘,垂眸,看向这剑身,冷淡至极:“你的胃口倒是很大。” 长剑还在鸣动,似乎在期待着,在兴奋着。 男子轻轻抖动手指,将上面的雪拂去,抽出了那长剑,银色的剑身显得华丽非常,那剑身闪着微弱的光华,男子将剑尖垂下,眼眸轻轻一眨,手中的长剑便是一划。 “轰——” 地动山摇,这一划激起了千层雪浪,一道剑气直指那雪地,直接劈开了这里,雪花飞剑,轰隆作响,谁能够想到这是一剑之威? “轰轰轰——”突然又是连续几声的巨响,就在那划下剑气的地方,突然爆破起了一个巨大的雪团,一声深沉而震怒的声音从地底传出。 “吼——吼——”野兽的咆哮由地底而出,男子轻轻一挑眉,淡淡说道:“出来。” “彭嚓——”这百年来冻结在地上的巨大的冰块碎裂了,一个庞大的身影在雪花纷洒中显露了出来。 “吼——谁——”愤怒的低吼直接冲着那相比之下渺小的男子而去。 “恩?”林顾苏突然惊醒,被小轩突然贴在自己的脸上的小爪子给弄醒的。迷茫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刚刚打了个盹,而面前那台前正打得正精彩。 小塔正看得津津有味,根本没有注意到林顾苏什么。而陆威则注意到了林顾苏的萎靡不振,笑笑说道:“主子,我来抱小轩吧,要不你回去?” 可能这种比试根本入不得林顾苏的眼吧,陆威看了看那台上战得正酣的两名剑士,中级剑士,算是不错的身手,不过对上林顾苏这样的主子可能都无还手之力吧,要是刹那直接上的话。 在陆威心中对林顾苏总有一种莫名的敬畏感,也不知道这感觉到底是由何而生,但是潜藏在心底就是抹不去了。在林顾苏锻造了魔器之后,更是叹为观止了,几乎觉得自己这位主子厉害有些可怕了。到底是什么来历呢?说不是四大家族的,那么到底是哪一家培养出来的? 这后面的好奇心简直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可惜知道林顾苏背景的大概就是刹那了,这位冷漠无比的高级魔兽陆威可不敢去搭话。 “没事,那个——董安宇什么时候上去?”林顾苏打了个呵欠问道,她对这打来打去确实没什么兴趣,那些粗糙的剑法在她的眼中简直就是伤眼。 董安宇就是那一晚进入店铺的戴斗笠的男子。林顾苏来这里就是等着他上场,为了让他们的商品一炮打响。 “这下一场就到他了。我刚刚去打听了下,哈哈,真是走运啊,听说这一次他的对手是个刚刚升上高级剑士的高手,在困月城也是风头很高,这一次是抱着必胜的把握来这里进行比试,想着以此机会进入南褚家的。” “恩。”林顾苏满意点点头,这样好,让他们的时间还缩短点。超乎她的预料了,不过南褚家么…… 林顾苏抬头看向了擂台另一边高高的台子上坐着的几个人,那中间的一袭青黛色的长衫的瘦削的有几分病态的男子听说便是南褚家的人,名为南褚苍,刚刚听那些人说是个剑士,林顾苏还仔细看了几眼,发现和南褚非天没有一点相似。不知道师傅回去了南楮家没有,虽然觉得可能不大,但是终归是个可能,林顾苏咬唇思虑间,这台子上的两人已经打完,围观的群众给予了热烈的掌声,但是那边的张家的人却没有反应,看来对这两个人都没有看上。 这比试不是轮谁输谁赢,而是通过比试让张家的人看看他们的功力,有可能比试的人某一招让他们惊艳,那么即使这人输了,他们也不会介意,照样把这人带进张家。 “主子,到了!”陆威突然精神一震地说道。 而林顾苏眯眼看到了那个男子没有戴上斗笠,顶着一张过分清秀的脸走了上去。 白手起家 131 初露威风 对手是个个头粗莽的男子,面目有些凶狠,对上董安宇这样的对手更显得凶悍,那人露出得意地笑,似乎并未将董安宇放入眼中。 林顾苏看到张家的人似乎在低头说什么,想来这人应该在困月城颇有名气,高级剑士,已经足够张家笼络。不过南褚苍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开始了!”陆威低低说道。 台上两人已经开打,下面的困月城的人挺多,立刻激动地叫起来:“泽成干掉那家伙!” 两人抽剑,只见那位名为泽成的人以迅猛的姿态攻向了董安宇,天上天的学武之人都重视连体,纯以身体力量来进行攻击,和天启大陆的那些使用斗气的武者完全不同。这里没有斗气,只有神核,学武之人通过神核凝练体内的力量,强化自己的体质,而猎兽使则通过神核强化自己的精神,来修习各种图阵。 那位名叫泽成的人确实不愧是高级剑士,身形快如风,几乎看不到他的动作,那么一眨眼间长剑刺出,在对手看来就好像是上百柄剑直刺而来。董安宇冷哼一声,未被吓到,提剑,流光一闪,便是同样的剑光闪烁。 董安宇冷静地看着泽成的一举一动,与林顾苏一战让他认识到未必先发就是治人,时机很重要,那个女人不会剑术,却凭着对剑法的了解和奇妙的身法躲开了他的快剑,后发而先至,所以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手。而在认真地观察对方的剑法。 “唰唰唰!”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的出剑竟然落空,泽成脸色阴沉,快步上前,直刺董安宇的心肺。 董安宇后仰,躲过长剑,手中长剑同时刺出。 “这两人到底谁在上风?”陆威不禁问道,他看的眼花缭乱,好不容易才能够看清两人的动作,可是他原本不过中级武士,看不出什么门道。小塔啧啧有声,说道:“没想到那个家伙还挺厉害的么,不过,唉哟,竟然断了去路,他死定了!” 林顾苏凝神看着两人的过招,心中微微一笑,看来董安宇已经开始学着控制全场了。这泽成看似将董安宇死死压制,为了炫技给南褚苍看几次没有抓住最好的时机,却反而让董安宇得了机会得到喘息,真是个蠢货,董安宇说过,他也曾踏入了高级剑士的门槛,却因为为了学习天外飞仙将以前的剑法统统抛弃,所以现在只能够用半吊子的天外飞仙对敌。 不过对林顾苏来说,这就够了。 眼前突然白光一闪,董安宇一个翻滚,脱离了泽成的剑阵,泽成气急败坏,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弱的对手竟然多次从他的杀招逃走,此刻也顾不上炫耀自己的剑法,他可不会允许自己败在这么个无名角色手中。 “绝杀!”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剑光,直掠向董安宇。董安宇想要逃开,但是泽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那剑光突然一分为二,堵戴了董安宇的去路。 无路可逃。 泽成已经露出胜利的笑。 “哼。”董安宇突然冷笑,泽成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到董安宇的胸前什么东西一闪,一道蓝色的壁障突然闪现,那锋锐的剑光对上那屏障,发出一声巨响,白烟散尽,董安宇竟然完好无伤,胸前的蓝色壁障闪耀着耀眼的光彩。 “那是什么东西?”张家的人一愣,立刻问道。 “似乎是防护结界?”有人猜测回答。 南褚苍敛眸看向那水蓝色的屏障,在日光下的光彩夺目,可是刚刚那将高级剑士的剑气完全地阻拦的光彩更加夺目。他低低说道:“结界……不对,更像是魔武的防护图阵。” 结界是不能够移动的,如此完美的将剑气阻拦,这种屏障他只能够想到带有防护力量的魔武。可是,他看出董安宇手中的长剑并不是魔武。 难道身上还带着其他的魔武?南褚苍的视线在董安宇身上扫了一圈。对董安宇没有过多的关注,这种剑士在南褚家太多,他更好奇的是可以将剑气拦下的魔武。 “出完了么?那么,该我了。”董安宇冷笑着说道,看到泽成怒气满面,就要冲过来时,提剑,然后身形一闪,留下了残影,泽成一惊,还未找到董安宇的人影,就见眼前白光一闪,背脊一凉,就要抬剑拦住。 “噌——喀嚓——”那道白光顺着泽成的长剑滑下,然后便是清脆的一声,他的剑断了!脖子上一凉,泽成冷汗刷的便下来了, 天外飞仙的精髓就在于出人意表,令人防不胜防,像泽成这样根本就对天外飞仙一无所知的人又怎么能够拦住这剑呢。虽然只是一剑,但是必杀。 这便是董安宇对天外飞仙如此痴迷的缘故,即使是高级剑士也拦不下他的一剑。若是他能够习得这完整的天外飞仙,到那时又是如何的光景呢?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朝着台下林顾苏的方向投去一眼,那女子微微翘着嘴角,并无太大的惊喜。 “刚刚的剑法……?”张家的人有些惊讶,本以为泽成必胜无疑,刚刚董安宇身前的那可以阻拦剑气的屏障已经让他们惊讶,可是这后面的那一剑,以完全不可能的速度和角度刺出,刁钻到让人冷汗直流,他们不禁思忖若是自己可否接下那一剑。 南褚苍低低笑了笑,没有想到只是来这里露张脸,却发现了这样的奇事,他猛然站起,在台下之人惊愕的目光下,淡然说道:“胜者董安宇,恭喜。” 全场哗然,没有想到这位一只冷漠无比的南褚家的大人竟然亲口来宣布这话,看来是对董安宇相当满意了,不少人欣羡的目光已经投到了台上那个清秀的男子的身上,看来这人是可以进入南褚家了。被董安宇用剑抵住的泽成不甘地低吼,一把削开董安宇的剑,台下有人厉吼一声:“泽成!”本来还想要动手的泽成听到这声音只能够停手,阴冷地看了眼董安宇,跳下了台子。 董安宇朝着南褚苍微微躬身,然后什么也没有说就下了台。 对他来说,南裙家的赏识比不得那天外飞仙的剑法来的诱惑。 南楮苍的眼底闪了闪,对董安宇的姿态有些奇怪,倒不是觉得他们南褚家定然会有人巴结,而是觉得这董安宇似乎根本没有将这比试放在眼中。他手指微动,然后叫来了张家的人,低声吩咐了什么。 张家的人有些错愕,没有想到南褚苍竟然会要他们做这样的事情,于是便道:“此事还得告知家主,因为大小姐还在闭关。” “哦?难道小可修为又要精进了?”南褚苍笑了笑。 张家的人颇为自豪道:“大小姐自前年踏入高级剑士,修为一日千里。如今已经巩固了现在的等级,正向着在十年内踏入类帝级。” 南褚苍了然点头,心中却无甚感觉。 他们这些四大家族的人都知道想要踏入高级,只要神石足够,填也可以填到那个等级。可是若是想要更进一步,进入类帝级那是难于登天。别说十年,便是百年也是不可能的。这样停滞在高级,再无寸进的例子在他看来已经有太多。 自己不也是一个么……他心内嘲讽笑笑。 “恭喜。”董安宇下了台,在旁人异样的眼光中走到了林顾苏他们旁边,林顾苏浅浅一笑,说道。 “无甚可恭喜的,刚刚你可满意?”董安宇木然问道。 林顾苏点点头,说道:“董公子做得相当好。” 陆威哈哈笑道:“是啊,刚刚那一剑可真是漂亮,看来这夺魁也是可能的啊。”本来他还在心中忐忑,这山外有山,说不定会有什么高手将这董安宇给打下去了,虽然他们制作的魔器防御效果一流,但是人家把你打得如同缩头乌龟一样也是难看啊,不过现在看来这人还是挺厉害的。 林顾苏看到周围一圈人好奇的目光,心中暗笑起来。她的策略简单得很,与其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宣传,不如挑个拔尖的来造就个品牌效益。董安宇是个适合的人选,天外飞仙这剑法有多闪耀她很清楚,再加上可以完美抵御剑气的屏障,想让其他人不好奇都难。若是董安宇就此夺得了此次剑士比试的第一,那么众人都会知道在他的身上有这么一个东西的存在,可以保命的魔器。 “我们先回去吧。”林顾苏突然开口道,见到已经有几个人想要凑上来了,这才是刚刚开始,还是保持神秘的好。 不过董安宇这一手确实就在当天传来了,人们议论起来就是两点,一是那奇怪的屏障,二是那奇怪的剑法。纷纷好奇这董安宇是否是四大家族的人,可惜没有什么结果。 董安宇坐在客栈房间的床边,手中抚摸着那颗东西,水蓝色的璀璨光辉,一只栩栩如生的虎头雕件,可是不同的是,这雕件的原材料是中等兽晶。 就是这个东西,原本他没有在意,只是听林顾苏说要他在比试时将这东西戴在身上,却没有想到刚刚那场比武时竟然会发生那种事情。老实说看到那突然出现的屏障的时候,他也是懵了,但是猛然间脑子里跳出林顾苏那句:让你名扬困月城。身体就下意识动了,几乎是相信了那个女人所说,完全没有顾及的出手。 白手起家 132 张家小姐 “什么?要我出手?”清亮而明丽的少女嗓音在张家的最深处的闭关房间内传出。 “是南褚苍的意思。” “对手是什么等级的?”少女的声音倒是没有反感。 “应该有高级剑士的水准。只是那剑法奇怪得很,从未见过,而且,还有奇怪的屏障出现,完全防御对手的剑气。” “哦?那是什么?”少女好奇地问道。 “这个我们也还没有弄清楚……” “没关系,我自己去看。”少女一口应下了此事。 彩月祭有好几天的时间,这前两天就是专为了比武留下,随着这比试的气氛高涨,这困月城也越来越热闹。林顾苏趁着有时间又去做了几个小件,当然只是普通的水准的东西,极品她也就准备了三件。 陆威得到董安宇的新的比试的消息立刻告诉了林顾苏,脸上是不可思议,“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在最后让张可来迎战董安宇,看来这张家真的看上了董安宇。” 林顾苏掩嘴,轻笑:“看来我们还给了董安宇一个大好处,从此还可进入四大家族呢。” 陆威心想,说不定人家不稀罕了。 董安宇确实不稀罕那些,在他的第二场也就是最后一场的比试的那天,他刚刚到了那里,便被张家的人请了进去,里面并排坐着几个张家的嫡系,对董安宇大加赞赏,言语中不乏赞赏之意。那招揽之意只差直接脱口,他们看出南褚苍对此人颇为赞赏,可是心中也是惜才,抱着渺茫的希望用暗示的法子想要试试董安宇的意思。 董安宇直接做木头人模样装作不懂。 “谁啊,胆气倒是很大,是瞧不起我们张家么?”张家的人话说了一半,门外有人推门而进,而那清亮的嗓音带着微微的不悦。 董安宇抬头,看到一位面目英气的女子,身段窈窕,腰间一把华美的长剑,是高手,董安宇心中微动,没有出口。 张家的人立刻起身相迎:“大小姐!” 原来这人就是张家的大小姐张可。 这一届的张家家主无甚大的成就,就是生了三个女儿各有所长。大女儿天才横溢,小小年纪,已经是高级剑士,而二女儿琴棋书画皆同通,三女儿据说有望成为高级猎兽使。这张家的下一届家主说不定就是这是从这三个女儿中选出了,当然,更有可能是直接招婿。所以这三位小姐在困月城可谓是炙手可热。偏偏都是高岭之花,颇难采撷。 “你叫什么名字?”张可一进来就盯着董安宇打量,看到他面容清秀脸上的怒气消了不少,大概没有想到这人并不像她之前猜想的那样是个莽夫。 “董安宇。” “董安宇,行,想进来我们张家么?要是能够一会儿打败我,我就让你当这困月城的千户如何?” 千户?董安宇眼神闪闪,最后还是哑声说道:“在下并无此意。在下浪荡已久,四海为家,不想留在一个地方。” 这话算是不识好歹了。张可只是想了想,就遗憾地点点头:“行,你不想留下也不逼你,一会儿比试的时候记得拿出真功夫来。” 不同于其他的大小姐,这张可是一心向武,剑法超绝,对剑法的领悟绝对强于一般的高级剑士。如果是因为她是女人而小看她,那么下场肯定很惨。董安宇在心中暗暗惊醒,如果不是有了林顾苏给的那个东西,他也不会说如此冒险地答应这场比试。对他来说,任何事都要衡量其利益得失。 不过现在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是天外飞仙。 比试很快就开始,这两天其他的人几乎都比试完,几乎都是一场比试就定了胜负,让张家看出他们的能力,围堵董安宇让南褚苍安排了与张可的对决。 这一次周围的人比第一次都要多,张可在这困月城中的人望太高,董安宇之前那奇怪的表现也获得了很多人的关注。 南褚苍泰然自若地坐在主座,身边是面容和善的张家家族张冲。 “大人,这今天一战就是这彩月祭的最后一战了,不如咱们以这一次的比试来添个彩头如何?”张冲笑呵呵地说道。 “什么彩头?” “若是小女赢了,这董安宇就留在咱们张家,要是这董安宇赢了,大人把人带走,我再奉上三颗中级神石如何?” “这可真是大出血了啊。”南褚苍淡淡笑了笑。 张冲无奈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是听说这董安宇似乎有些厉害,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说我是耍赖也好,不识时务也罢,还是想要给困月城留下一些人才。那北辰家这些年来的动静太明显了,我就怕这困月城卡在中间没有了容身之地。” 南褚苍当然知道张冲在担心什么。自即墨昶渊消失,天上天便是四大家族鼎力。但是人心总是贪婪,谁不想天下无敌,除去其他的对手。于是便开始了四大家族的内斗,表面上相敬如宾,其实内里早已势同水火。这些年与其他三家斗,南褚家也是损失了不少人手,其中最大的仇敌就是北辰家。张家不过是南褚家的附庸,如果被北辰家盯上了,肯定没有什么好结果,张冲这也不是杞人忧天。 南褚苍和张冲有些交情,否则张冲也不会和他明说这些事情,南褚苍笑了笑:“好,这赌我赌了,不过我不要那人,这样的高手南褚家不缺,我想要的是其他的东西……” 南褚苍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比如说那奇妙的防御屏障。 比试已经开始。 张可擅长快剑,轻盈而迅猛,不见女儿家的娇柔,是个名副其实的高手。刷刷数剑直逼董安宇的几处,董安宇接连后退,没有硬抗。天外飞仙讲究一个“奇”字,对上这种快剑没有办法一剑剑应付,这样会丧失最大的优势。 董安宇的身法不错,可惜张可也不会容忍他一直后退。 “好快的剑!”陆威低低说道。看的眼花缭乱,几乎已经快要找不见那张可的剑来自何处了,想到董安宇在那密集的剑下就觉得可怕。 林顾苏眼睛眨眨,这张家小姐确实是个高手。 小轩在林顾苏腿上扭了扭,知道这是关键时候还是忍不住低低叫道:“娘……小轩要嘘嘘……” 林顾苏没在意台上的形势,她对自己的东西有信心,这样的比试董安宇死不了,于是就带着小轩出去嘘嘘。 扬头看着天边白云,林顾苏等着小轩从树丛里出来,突然看到了那从树林里窜出了什么小东西,而后面自己的儿子哇的一声也蹦了出来,兴奋地指着那逃走的小东西叫道:“娘,你看!兔子!” 林顾苏定睛一看,那从树丛里跳出来的浑身白毛疑似兔子,但是尾巴比较长,也没有那么长的耳朵的小东西,漂亮的蓝色眼睛无辜地冲着林顾苏眨了眨,林顾苏微微错愕,她没有感觉错的话,这是高级魔兽! 竟然有高级魔兽?林顾苏去把小轩提过来,看到那只停在了树林边的兔子就想要靠近看看,难道是有猎兽使契约的魔兽么? “天天?天天?”还未靠近,就听到有人淡然地叫着。 林顾苏抬眼看去,便见到一袭素衣的女子淡雅地走来。 眉眼不是绝美,带着股冷漠疏离,似乎不好靠近。不过从那眼角的细纹可以看出,这女子年纪应该很大了,但是保养得当,竟然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老。 “天天?”女子看到了那躲进树丛的魔兽,叫了一声,那魔兽乖巧地跳到了她的肩上。 林顾苏终于察觉到了那魔兽身上的契约。只是奇怪得很,这契约好微弱,而且与这女子并没有联系,不是这个女子的契约魔兽。 “你是?”见到林顾苏,女子神色一动,然后又看到了乖巧可爱的小轩歪头,神色缓和了些。 “是前面看比试来的。”林顾苏回答。 “前面的比试……要结束了吧?” “张家大小姐出手,肯定不会拖太久的。”林顾苏笑笑。 女子看了眼林顾苏,走近了一步,肩上的魔兽便发出叽咕的声音,似乎颇为欢愉,想要朝着小轩扑过去,不过被女子先出手拦住了。 看到小轩的模样,女子笑了笑,面容清和:“是你的孩子?” “我儿子,林轩。” “天天很喜欢他。”女子摸摸自己肩上魔兽的下巴,后者舒服地眯起蓝色水晶般的眼睛,叽咕叽咕地缓声叫着。“这孩子平日里都不喜欢亲近人的,今天突然跑出来,说不定就是想来见见的……小轩吧。” “哦?”林顾苏奇怪。 女子淡淡笑了笑,说道:“看来我们是有缘人,你叫什么名字?” “林顾苏。” “我是,张妙音。” 张妙音?张家嫌少出现的备份颇高的小姐?林顾苏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有想到自己随便带着小轩来嘘嘘都会遇到这样一号人物,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凡,但是不是听说她鲜少露面么,怎么会突然来找她说话?这就显得有几分诡异了。 “就是你要董安宇来参加这一次的比试么?你想要做什么?”张妙音突然开口,看着林顾苏清亮的眸子,直接问道。 白手起家 133 夺人眼球 林顾苏承认她吃惊了。 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张妙音竟然会冒出这些话,可是她不是鲜少露面的么?难道今日来到这里就是专程来看她的? “初入困月城便进入多宝斋里买下两件魔武和多件珍贵药品,这样的人物张家不会不注意。”张妙音开口继续说道,似乎是在回答林顾苏那惊讶的表情。 林顾苏沉下自己的表情,说道:“那要多谢张家的看重了。” “可是,为何会让董安宇来参加比试?想要进入张家么?或者……南褚家?”张妙音摸着肩上的魔兽,垂眸淡淡问道。明明不是很美的容貌却让林顾苏觉得有种娴静若水的感觉。 林顾苏失笑,看来是张家以为自己想要把董安宇作为间谍送入中间了。虽然这个点子也不错,但是如今她没有这样的性质。 “这个,绝对不是这样的。”林顾苏认真地说道,“只是为了生意,请张小姐不要误会。” “生意?”张妙音抬头。但是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转头,丢下一句:“最好是如此吧。”说完便离开,好似真的只是顺口问出了那句话,然后听到了林顾苏的回答便离去。 放心了?还是本来就是来给她一个警告?林顾苏倾向于后者,却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行踪竟然全部都在别人的眼中,那么刹那他们的事情呢?张妙音知道么?林顾苏眼底闪过一丝阴鹜,看来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让那三人不要将面具揭下是正确的。 回到了比试场地,果然,两人还在对峙,情况僵持不下,陆威神色兴奋,一见到了林顾苏回来,便低声急急说道:“刚刚,两次,旁人都已经吓到了。” 看来刚刚自己的东西救了董安宇两次。 林顾苏微微抬起嘴角,听到了身边的人还在窃窃私语着:“刚刚那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容易拦住了大小姐的剑了?” “难道是结界么?听说结界可以这样。”旁人也低声回答。 “结界?不是说可以定下结界的没有几个人么?四大家族也没有几个人会吧。这个叫董安宇的人不是剑士么?” “……那我也不知道了。” 看来已经达成了效果,旁人都在好奇这东西了。那么就差让他们的商品闪亮登场了。 林顾苏垂眸,她之前也和董安宇说过要他在这种时候做出一些事情来让众人将视线集中在他们的魔器上。董安宇一口答应,一点也没有将自己的胜负放在心上。那么,现在社会到了。 只见董安宇突然动了,张可一惊,立刻持剑防御,她有些害怕那神出鬼没的剑法,只能被动防御让她相当恼火。 长剑一刺,剑光惊鸿,董安宇的剑直刺张可的心肺。 拼了!张可不是什么习惯忍耐的人,立刻孤注一掷刺向了董安宇。 “蹭——撕拉——”两把剑交错,张可察觉到了董安宇的动作一滞,一点也没有迟疑直插过去,凌厉无比,张可的快剑不可谓不快,这一眨眼的功夫,董安宇就丧失了先机,只能够险险地侧身,被张可的剑挑砒了衣衫。 一块水蓝色的雕饰跳了出来,立刻闪耀出水蓝色的光辉,一道屏障即时出现在了董安宇的胸前,张可惊叫一声,自己的剑竟然被弹开了。张可立刻叫道:“就是这东西!” 张可咬牙切齿,看着董安宇如同无事人一样将自己的衣衫合拢,将那诡异的水蓝色东西塞入衣服内,然后拿起剑,说道:“继续。” “继续什么!本小姐不玩了!你那个到底是什么玩意!”张可虽然好战,愿意和高手切磋,可是看到了董安宇竟然可以凭借着那东西几次躲开她的攻击,泰然地继续交手,这就好像是寻到了一个怎么都打不死的对手,她还要小心翼翼不被对手击倒,但是对手完全不在乎这些,还要怎么打! 台下也是哗然一片,刚刚他们也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水蓝色的东西似乎是个雕件,形状奇怪,但是威力不是盖的,刚刚就在他们的眼前几次拦下了张可的攻击。张可的一剑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困月城的人都心中有数,虽然张可和那一天的泽成都是高级剑士,可是两人在剑术上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但是同样的在今天的,董安宇那个东西同样将张可的攻击给拦了下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 “没看清楚。你刚刚看到了么?” “似乎就是个挂件吧,不对,肯定有古怪。” 张可把剑扔了,张家的那些人一个个面面相觑,南褚苍目光灼灼地看着董安宇,或者该说他的胸前,忽然站了起来。 “此次比试,平手!” 平手?有人愕然,不过也可以明白,这是给张可台阶下。 张可没有理会这些,直接走到了董安宇的面前,就要伸手朝他的怀中拿东西。 董安宇皱眉,退后一步。 “那是什么东西?”张可一点也没有羞涩,直接问道,眼中闪动着火光。 董安宇闭嘴,没有说话的意思。 南褚苍正要开口,林顾苏眼尖地看到,立刻低声叫了一声:“陆威。” 陆威一听到,立刻站起来,大声喊道:“安宇回来吧。” 董安宇在上面,低头看到陆威笑容满面,点点头,就要下去。张可对那个可以拦住自己的攻击的东西好奇到不行,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让董安宇立刻,立刻就要阻拦。董安宇怎么会让她得逞,身形一闪就要离去。 不过张可也不是什么绣花枕头,立刻就要出真招。 南褚苍终于开口了:“小可。” 张可停了手,皱眉看向了南褚苍。南褚苍咳了两声,说道:“比试完了,就住手吧。” 董安宇一点也没有给南褚苍面子,在他叫住张可的时候就下了台子直接走向了林顾苏。然后将脖子上的雕饰一扯,就在众人的眼前将东西直接扔给了陆威。 陆威接下东西,看向林顾苏。 这是他们的约定,当一切搞定之后,归还这东西。毕竟这东西也挺贵重,董安宇从没有动过将这东西贪墨的意思。不过,林顾苏看到了四周那直直盯着陆威手中的雕饰的目光,觉得董安宇这一手做的不错。寡言少语,信守承诺,更加让那些人好奇,于是乎将所以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们的商品上。 陆威在这时几乎是无师自通地冲着众人朗声说道:“各位,这是我们的点朱阁的魔器,威力,大家刚刚都看清了,自动防护,抵御对方的攻击。” 话语刚落就是一片哗然。 这东西……太厉害了吧!什么叫自动防护,如果说他们之前觉得这是笑话,可是刚刚几次亲眼见到,连身为高级剑士的张可的攻击都可以拦下来,那么带着那东西不就是面对过高级剑士都是无敌了么? 陆威有些得意,这种自己有绝世奇珍让众人羡慕不已的感觉不错。比起之前的那个小佣兵团的团长的感觉好的不是一点两点。 “这东西是要卖的么?”有聪明人发问了。 陆威清清嗓子,然后说道:“这个当然。我们店中还有其他几件魔器,对,就是魔器,与魔武完全不同的,可以让任何人都佩戴的东西。明日正午,点朱阁就会开阁,魔器数量有限,若是有意到时候来店中竞价便可,其他的详细的也可以告知大家。” “魔器?魔器……” “要卖的?那么要多少坎贝?” “你傻啊,这东西要是放在多宝斋里能够用坎贝买到么!”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黏在那璀璨夺目的雕饰上无法移开眼。 谁都可以佩戴的自动防护的……魔器? 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可是如果可以得到,那么以后不就厉害到可以在困月城横着走了么? 无数人心中蠢蠢欲动。 陆威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将雕饰收入了自己的怀中,觉得那些人的视线霎那间如同尖刺一样刺向了他,他有些发毛,立刻跟着林顾苏离开这里,话已经说过,他们要留点悬念等明天。 董安宇挺自觉地也跟着一行人往外走。 “要将人留下么?”有人在南褚苍身旁低声问道。 南褚苍伸手拦住那人,然后深深看了眼虽然未发一语,但是明显是一行人中心的林顾苏,然后说道:“不用,再弄清楚点好。” 南褚苍对那个所谓的魔器没有意思么?当然不是。当看到那个东西从董安宇的衣服中跳出来的时候,他差点失态地站起,将那东西夺过来。 兽晶!那是一颗高级兽晶!南褚苍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的猜测,可是在看到那东西泛起的光彩和出现的屏障的时候,南褚苍死死皱紧了眉头,不敢相信。那不是兽晶!兽晶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力量。谁都知道这兽晶的力量不可以被除了魔武之外的方式使用,那么他如今看到的又是什么?! 魔器……连名字都刻意取得和魔武如此相似,是要表明和魔武不同么? 当然没有人会将这东西和魔武弄混,魔武在使用时会发出璀璨的光华,靠着使用者的能力激发以兽晶为核心的图阵的力量,可是这个魔器,根本没有图阵,董安宇根本没有任何的动作,那东西就自动抵挡住了张可的行动。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南褚苍几乎想要将那几个人留下,将所有的一切都吐露出来。 可是不行,这里是困月城,不是他的地盘。 而张家,特别是张冲的想法与南褚苍几乎一样,他们这些人老成精的人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那个魔器的不同之处,但是同样是介意南褚苍的存在,将那想要将几个人拦下的冲动给压下了。 能耐自动防御的兽晶,闻所未闻,让那些知晓颇多的人都震惊,可以想象一会儿将会有多少的探子朝着林顾苏而去。 “林小姐,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林府大厅,客座上端坐着一人,正是多宝斋的那位掌柜,一脸的笑意,看着林顾苏,说的意味深长。 林顾苏淡淡笑了笑,没有想到第一个来的人是这个人。 “如今这林府外肯定有许多的人都等着见林小姐。在下靠着之前一点交情先来拜访,希望林小姐不要觉得在下唐突啊。”掌柜缓缓说道。 林顾苏说:“当然不会,只是掌柜来此是为何呢?” 这是明知顾问了。 掌柜苦笑:“刚刚比试一完,多宝斋就差点被挤破,所有人来里面第一句话就是想要‘魔器,,可是这魔器到底是何物,我们西景家是一无所知啊。经过多方打探,在下才知道这在困月城突然声名大噪的魔器就是林小姐的手笔啊。” “哦,只是将这东西借给一位旧识用用罢了,没有想到竟然让大家如此在意。”林顾苏轻笑:“其实就是个小玩意罢了。” 多宝斋掌柜差点吐血,凭着他们得到的消息就知道那什么默契可以自动防护,效果比魔武还要好,简直就是救命的利器,还可以拦下高级剑士的剑,那么这简直就是厉害到让人震惊了,如果用了这东西,不是高级之下无对手了么。这样的东西几乎是破坏了这天上天一直以来的常理。 常理,这东西虽然平常,可是是天上天最基本的东西。如今有了违背常理的东西出现,无论如何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可是这始作俑者,却是如此的淡定如常。 掌柜只能在心中苦笑,谁能够想到前几日在他们店中还不太知道魔武的人眨眼就拿出了这样的东西,那么他几日前在他们面前说起西景家的大师的魔武可以算是班门弄斧了。 “林小姐说笑了……如果这是小玩意,那么‘……让我们多宝斋中的东西情何以堪呢。”掌柜说道。 “呵呵。”林顾苏但笑不语。 掌柜看林顾苏这样子,知道这是在装傻,自得硬着头皮直接说道:“不知道林小姐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呢?” 哦,看来这人是想要代表西景家要她的东西了。 林顾苏抿嘴轻笑:“前几日才在贵斋花费了那么多兽晶,小女子可是荷包瘪了,如今是不能进贵斋的。” “林小姐……这,在下就直说了吧,其实是我们想要买下林小姐手中的魔器,就是不知道这需要什么来交换呢?” 白手起家 134 点朱阁开 多宝斋想要她的东西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比起想要这东西,更想的是要知道这里面的奥秘。 林顾苏不置可否,掌柜心中忐忑,又问了一遍,预期诚恳了不少,然后又加上了一句:“林小姐也知道,多宝斋里什么样的宝物都有,林小姐若是有想要的东西,多宝斋肯定能够拿出来。若是多宝斋没有的,那么林小姐从其他人那里也是得不到的。” 这话是真话。看来这位掌柜也是个明白人,说得清清楚楚,这就是个交易。 林顾苏笑了笑,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手边,然后看向了那掌柜,说道:“那么,可以将你们多宝斋的名气借来一用么?” 掌柜错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是林顾苏早就知道的,她人单力薄,若是有什么有势力的人看中了她手中的东西,不像这多宝斋来明的,而是来暗的话,那么她要如何呢?她没有那个精力来一个个对付。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棵大树来乘凉。 本来在这位掌柜来之前,林顾苏都在想着要去请哪一个有名的佣兵团来助阵,可是看到了这多宝斋的掌柜,林顾苏灵光一闪,有了更好的主意。 “这是何意?” 林顾苏淡淡笑道:“其实这魔器也是我偶然得到,所以起了将其卖出的念头。这天上天从未出现过的魔器,不是个很好的噱头么?” “确实。”掌柜叹息,他心中暗恼,不知道这林顾苏是从哪里得到了这神奇的魔器,若是他们多宝斋得到了……那么可以换取了多大的利润呢!掌柜心中叹息。 “但是,掌柜你也看到了,我也就是跟着几位家仆孤身来此,身后并无依仗,说不定在这次生意中就会出现什么意外。” 大家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掌柜露出了了悟的表情:“所以就是说林小姐想要我们多宝斋帮你卖出这魔器么?” “是的,当然这里面多宝斋也可以得到一些补偿,如何?”林顾苏挑眉,说的蕴含深意。 多个念头在脑中飞速闪过,掌柜笑了起来:“不如请林小姐详细说说?” “当然。” 看来这生意可以做成。林顾苏心中微笑起来。 次日。 明明是彩月祭的各家商行汇集贩卖各色商品的日子,可是那张家准备好的广场上只有了稀稀落落一些人,更多的人都汇聚在了那大街上,目光炯炯地盯着那家名为“点朱阁”的铺子。 经过一天的时间,谁不知道昨日的比试上那个赢了张家大小姐的董安宇几次将大小姐的剑拦住都是因为他所佩戴的那个成为魔器的东西呢。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甚至有人说这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的东西呢。 “什么傻话呢,上古神留下的东西能够留在现在才被发现?”有人嗤之以鼻。而且如果真是神留下的东西,那就该天下无敌了,怎么会落在这里用来对付一个高级剑士呢。 “可是你说这以前都没有听过这东西,这是为什么呢?” “说不定这东西就是前不久被做出来的呢?”有人猜测。 其他人嘘声,“那东西,你没见到么,那么神,把大小姐的剑都给拦住了,董安宇什么都没有做,一点也没有受伤,这种东西要是谁才可以做出来的?以前听说那些制作魔武的制造大师多么厉害,四大家族的人都不敢怠慢,可是就是那些人制作的顶级魔武都没有听过这样的威力吧。” “……那么到底是什么来着?”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只能够眼巴巴地将目光投在那紧锁的门上。 正午快要到了,人潮越来越多,这街上几乎都无法通过了。 不少从外面进来困月城的人好奇地看着这人潮涌动,不禁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有好东西看。” 来人瞪眼,问道:“什么好东西?” “魔武知道吧,比那还要厉害的玩意!”被问的人洋洋得意,就好似那东西就是自己的一样。 “这么厉害啊!啧啧。”来人看来也好奇了,于是也站在那里打算看看热闹。边等边和身边的人说起来:“说起来,你们知道北边冰川的那只风飓暴蛇被人杀了的消息吧?” 身边的人立刻吓到了,说道:“什么?风飓暴蛇?就是那只深渊级的,厉害到不行的魔兽?” 风飓暴蛇,在天上天也算是一个相当有名气的魔兽,因为那强悍的实力,少见的兽种,也不知道何时就有这么一只风飓暴蛇住在北边的冰川,在那冰天雪地里几乎算是无敌的存在,不少人都丧失在它的手下。久而久之,那冰川就几乎成为了这只风飓暴蛇的领地,不允许其他人进入。当年的即墨家族和四大家族都想过要夺回那一块地方,可结果都是白白地让自己的手下送命,最后终于还是放弃了这里。 可是谁能够想到今天竟然听到这魔兽被杀的消息。 瞪大眼睛,无法合拢嘴巴的人,不敢相信地再次发问:“兄弟,这是你从哪里听来的啊?不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来人说的言之凿凿,“就是昨天,百战佣兵团护送一个商队从冰川南边取道,却没有想到竟然看到了那家伙的尸体,霍,那可是老大一条大蛇啊,听说身上的鳞片都是雪白的,冰冷无比,那眼睛都比这城门大。但是就是这么大的家伙,被不知道那位高手一刀劈成了两半,咔嚓,干净利落!”说着,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地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本地人倒吸一口冷气,百战佣兵团?天上天最厉害的佣兵团?里面还有好几个有名的高手的,在天上天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不少寒门子弟都是以成为佣兵团的一员为荣耀,可以说是除了四大家族外的另外一大势力。那么这消息就不是假的了? 他立刻追问自己最好奇的问题:“那这魔兽到底是谁杀的?” 盘踞在那里百年的风飓暴蛇竟然一朝被人砍成了两半,这到底是哪位绝世高手做的呢? 来人叹了口气,颇为惋惜的说道:“听百战佣兵团的人说他们去到那里的时候,那魔兽已经死到不能再死了,看来斩杀了这畜生的高手已经离开了。” 这边两人说着,旁边已经有人听到了,然后迅速传播开来。主要是这消息太让人震撼,比起这魔器也不逊色了。 “这没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高手啊,是不是那畜生自己玩自己玩死了?”旁边的人还是忍不住多嘴了。 来人鄙夷地嗤笑:“百战团的人可是亲眼确认过了,那魔兽是被一刀两断的,那就是有人出手干掉的,而且那只魔兽的兽晶也被掏走了。” “兽晶啊……”百年的深渊级魔兽的兽晶,那该是多么值钱的东西啊,不少人心中羡慕。 “可是到底是谁做的呢?肯定不是四大家族的了。”要是四大家族的人做了,肯定会宣扬的人尽皆知的,那么会是谁呢?突然冒出来的神秘顶尖高手? 最近的怪事怎么这么多? 这外面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事情自然也传进了林顾苏的耳中,她只是微微惊愕了一番便没有再追究,毕竟这事情和她的关系并不太大。 正午,开店门。 刚刚开门,就见到门外的人想要朝里涌。 然而那些人还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狠狠地推了出去,从里面走出了几个强壮的男人冷着脸排开站在了点朱阁的门口。 夺宝斋的掌柜笑眯眯地出来,朗声说道:“今日由我们多宝斋联合点朱阁来拍出这魔器,请大家冷静一些,大家都知道了,这点朱阁有宝贝,魔器,可以自动防护,对高级剑士以下的攻击几乎是完美防御。” 虽然之前已经知道这些了,可是如今再听到这夺宝斋的掌柜亲口说出来,还是不少人在震惊。 “既然是宝贝,那么就是价值不菲的。店家主人说了,这东西用其他的宝物来交换,各位可以尽管拿出自己的藏品,若是店主人看中了,这魔器变可以成为你的了。换言之,这魔器无价,就看各位手中是否有店主人中意的东西了。而且,听店主人说,这次拍出的魔器的威力可不仅仅是自动防护,具体的就等一会儿各位可以拿得出交换物的客人进去之后再细谈了。” 多宝斋的主人只是几句,可是看到拦住门口那几个人高马大的武士,其他人都明白了,这一次是多宝斋也要参合了,看来是也看中那东西了,那么他们想要乱来也要掂量一下这多宝斋了。 “只要拿出东西就可以进去么?”有人发问。不少人已经开始想着自家中有哪些压箱底的东西了。 “只要让多宝斋的鉴定师看过之后,觉得合格便会让你们进去。先说一句,这家店主人是个眼光极高的人,平常的东西是入不得她的眼的。所以,各位可以先掂量下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才算是合格。” 这话说的已经算是直白了。也就是告诉这些人不要想着凭着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来浑水摸鱼,否则,门都不会让他们进去的。 众人窃窃私语,显然也看出这多宝斋在提高门槛了。他们看来不能随意进去看热闹了。 但是也有些人直接走到门前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东西递给了那站在门口的鉴定师。动作爽快,应该是早就打定了主意,对那魔器势在必得的人。有了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了,在多宝斋的伙计的维持下,这次序井然有序。 进入了点朱阁,里面已经焕然一新,林顾苏通过交易从多宝斋里面又搜刮了不少的东西,把点朱阁装饰压制无比,香料燃气,进来的人闻到就是心旷神怡。然后就会看到那正中空出来的一块地方上的竖起的桌子高的高架上那三个打开的锦盒。里面闪耀着与众不同的光辉的三件精致无比的首饰。 “魔器!” 白手起家 135 拦路之人 “大小姐来了!”有人惊呼。 门口的人自动让出路来,从外面进了一身武士服风姿飒爽的张可,后面还有两位容貌秀美与张可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你们瞧,就这是我说的那东西。”多宝斋的人没有敢拦住张可,张可也根本未将那门口的人放在眼中,直接看到了那三件魔器,眼睛一亮,就冲着自己身后的两个女子说道。 她身后的两个女子在困月城同样大名鼎鼎,张绣和张舒悦,张家家主的另外两个掌上明珠。 与张可的英姿飒爽不同的是,张绣和张舒悦都是较为娴静内敛的女子,虽然没有张可那样气势十足,但是那浑身上下的贵气让人不敢小瞧的。 张绣是个才女,困月城世人皆知。性子有些傲,除了自己的家人,根本不将其他人放在眼中。见到张可指的那三件魔器,轻轻扫了一眼,走过去,目光留在了中间那手镯上,雕琢的晶莹剔透的水蓝色镯子上不知道是什么纹路,看起来相当精细,有股神秘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放在手中把玩。而她也确实伸出手想要看看这只手镯。 “张二小姐,请等等。”夺宝摘的掌柜笑着拦在了张绣的面前。“这东西就是今日的大头,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这是主人家定下的规矩。” 张绣淡淡冷哼一声:“不就是一个镯子么,这是什么破规矩?” 张可急了,立刻对自己的妹妹说道:“什么镯子啊,你没听我说么,这可是很厉害的东西。” 张舒悦笑笑:“大姐,就听见你在叫嚷这东西厉害,可是到底是怎么个厉害法呢?”说着,目光焦灼在那项链上,一朵从未见过的花形吊坠盛开在那链子上,火红色的颜色好看至极。她有些惊讶,竟然是火系兽晶? 心中对这链子更加喜爱,要知道张舒悦就是个偏向火系的猎兽使。 “自动防护,我的剑都没有办法破掉。”张可说起来还是有些不愤,要不是这东西,她那天早就将那个叫什么董安宇的家伙打下去了。 “竟然这么厉害?”张舒悦看着那链子的目光已经是火热了。 反之张绣不通武学对这些根本没有丝毫的兴趣,只是喜欢上那镯子的样式,见到自家大姐对这东西如此看重,有些不服气,可是也没有当面刷小姐脾气了。然后就直接问掌柜:“那这东西要多少坎贝?” 旁人想要笑没敢笑,这张二小姐是以为这是普通的女子的首饰不成? 掌柜好脾气地说道:“这要看二小姐愿意拿出什么东西来交换这东西了。” “今日的这三件魔器,只要各位拿出自己的藏品,若是让主人家看上了,那么这生意就成了。” “你不是多宝斋的么?这还是西景家的生意?”张绣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问道。 “不,在下只是依照同主人家的约定来帮忙而已。这东西是属于这店主人的。”多宝斋的掌柜答得清清楚楚。 张绣不屑地嗤笑:“那行,让这店主人出来,不要装神弄鬼。这东西我看上了,给我全部包起来。” 虽然早就知道这张绣的小姐脾气很大,可是如今看到这样的嚣张跋扈的模样还是觉得一肚子火气。这样让他们这些早就在外面等候还带来了自己的宝贝对那魔器势在必的人情何以堪呢?在场的不少的困月城的人都忍不住腹诽。 “这东西大家各凭本事,你个黄毛丫头别坏了规矩!”有人忍不住叫出声来,看来应该不是困月城的人。 张绣听到这话,冷冷瞪向说话的人,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对本小姐狗吠!来人,给我掌嘴!” 跟着张绣她们后面的几个张家的家仆立刻冲向了那开口的人。 凶神恶煞的家仆还没有碰到那人的衣角就见到眼前黑影一闪,就纷纷惨叫着飞了出去,扑通一声,狠狠地砸在了门口,让门口还未散去的人震惊无比。 “谁敢在店内动手别怪店家无情。”冷漠没有起伏的声音传遍了店中。他们才看到那个出口直言的人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长发独眼的男子将手收回,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张可眼底一闪而过幽光,高手。 而张舒悦看到的更多,魔兽的气息。还有……契约的影子! 有猎兽使! 她虽然年纪最小,可是在三姐妹中却是心机最深的那个,立刻拉住了就要发火的张绣,然后附耳在她们的耳边说了一句,两个人立刻脸色急变,没有说什么,只当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张可仔细看了看那三件首饰,然后拉着两个妹妹去找了三张椅子坐下。 门口的人进来的差不多,有人都被安排上了二楼,在栏边看着下面。掌柜看到这人数已经差不多,还看到了几位经常光顾多宝斋的贵客也来了这里捧场,心中只能够惊叹这林顾苏的手段,谁能够知道这只是这位林小姐的第一次生意呢。果然是大手笔啊,不过这东西,确实该如此。 “看来各位已经来了……”林顾苏终于姗姗登场,在众人的瞩目下从后面走出来。 店主人? 不少人在心中疑问。看着这个突然突然出现面目平凡,说话还有些精神不振的女子。心中怀疑,可是再见到那女子盈盈一眼看过来后,心中俱是一震,好似心中所想都被那双澄澈的眸子看得一清二楚。 张绣咬着牙,就是这个女人么?开什么玩笑,从未见过的人物竟然敢在困月城如此耀武扬威!她还记得自己的家仆被打出去的仇,若不是张舒悦拦住她,今天她定然会将这里闹个地覆天翻。 “这魔器就是你的?”张可大大咧咧直接开口问。她特意看了看,没有见到那个耍赖的董安宇。 林顾苏轻笑:“是的。” “这东西是你从哪里弄来的?”张可貌似不经意地问。 “偶然得到。” 张可眼底神色不定,将一切都掩饰住,然后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把短剑,精致的细银制作的剑鞘,看起来就是价值不凡。 “这把短剑名为——朝燕,是南褚家的魔武制造大师用高级兽晶加上数段百应晶锻造而成,是魔武中的精品,我一直放在身边从未用过,你觉得这东西可以换的你的魔器么?” 旁人窃窃私语,没有想到张可会拿出这样的东西。虽然说这魔器可以救命,相当厉害,可是她这把魔器看起来也是相当珍贵的啊。 张可察觉到众人集中在了短剑上的目光,心中笑起来。这东西可是精品,当年也是父亲为了奖励她进入高级剑士而特地去南褚家求到的。只是可惜,她是用长剑的,这东西只能放着好看。可是这魔器不同,如果她有了这个东西,那么以后对上高级剑士甚至更厉害的对手就可以完全不用顾忌地进行攻击了。 说实话,林顾苏对这魔器没有太大的意思。毕竟这东西对她的意义也就是看一眼将那图阵记下罢了。不过,谁让这是张可呢。 林顾苏眼睛一亮,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对张可说道:“不知道能够一观呢?” “当然。”张可一口应下。 张绣忍不住开口道:“我大姐可是个心胸宽广的人,和某些吝啬小人不同呢。” 张舒悦低声叫了一声二姐。张绣嗤笑一声,闭嘴了。 林顾苏当作没有听到那句话,直接将短剑拿到手中,在张可的目光下泰然自若地将那短剑抽出,在那厉芒下眨眨眼睛,一点也没有被那骇人的剑气吓到,在张可那探究的神色下淡淡说了一句:“好东西。” 其实就算是张可拿出一块破铜烂铁来,林顾苏也会找个借口将那魔器塞入她的怀中。不过没有想到这张可还是握有好东西,又一个没有见过的图阵入手。林顾苏勾起嘴角,说道:“那么,这三件魔器中,张大小姐便可以随意挑上一件了。” 旁边的人眼睁睁看着张可那走了那支珠钗,青色的雕琢成小猫模样的兽晶镶嵌在了珠钗上,娇憨可爱的模样让张可都爱不释手,直接插到了自己的发髻上。 “哦,其实忘记说了一句,这三件魔器的可是作用不同的。”林顾苏对上众人的目光,盈盈一笑,说道:“刚刚张大小姐拿到的那件,可以发挥最大的防护作用,而其他的两件,如这手镯,防护作用不如那珠钗,但是却可以攻击,好像这样——”林顾苏说道这里,手腕一转,将桌上的茶盏挥向了那木架上剩下的两件魔器,可是刚刚落在那两件魔器上空一寸处,就看到手镯上水蓝色的光辉一闪,那茶盏啪嚓一声,碎成了碎片,被弹了出去。 “也就是刚刚为何不允许各位客人触碰的缘故了。” 林顾苏看到众人的目光变了。 可以自动防护的魔器,加上还可以自动攻击的魔器,这不是就好像是一只灵智极高的魔兽跟在了自己的身边了么?!而且这还是谁都可以佩戴的魔器! 张舒悦徒然站起来,目光炯炯:“这东西的攻击可以达到什么水平?” 林顾苏但笑不语,身边的多宝斋得掌柜开口道:“中级剑士的八成攻击,已经经由多宝斋的鉴定师鉴定。自动防护的的威力不如大小姐的那只珠钗,可是也能够达到中级剑士的五成攻击无效。” 张舒悦目光炙热,一扫之前娴静安然的小姐模样,将手中的一个袋子直接仍向了林顾苏。 “三颗中级兽晶,五颗高级兽晶,那条链子我要了!” 林顾苏微微诧异,没有想到这张家小姐都是做事如此干脆的人。但是目的既然达到,林顾苏轻笑:“好,那么,那条链子就是三小姐的了。” 其他人傻眼了,怎么这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两件魔器了,那么这剩下一件,他们一定要拿下。 这么一想,立刻有人叫嚷道:“高级药师的清心丸一瓶,店家要换么?!” “不不,我可以出三十串东海黑珍珠!” “我出三颗高级兽晶加上一瓶中级药师的灵药!” 在场的人都争先恐后地出价,声音几乎将这楼顶给掀翻了。林顾苏微微蹙眉,正想要让掌柜让这些人安静下来,就听到一个清越的女声叫道:“三瓶济世丸!” 声音有些耳熟,林顾苏抬眼一看,果然门口站的那个身材窈窕的神情傲慢的女子就是东冥乐。 消失几天,没有想到在这里出现了。 掌柜就要让那些人一个个来竞价,就看到那个门口的女子大步地走进来,将腰间的三个瓷瓶放在了林顾苏面前的桌前,对上林顾苏的眼,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济世丸,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可以将人救回来的灵药,你换么?!”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济世丸也确实鼎鼎有名。高级药师才可以炼制的最为珍贵的药丸中的一种,几乎算是起死回生的灵药。不过因为在百年来可以炼制的高级药师越来越少,其中的好几味药还失去了记录,已经没有人可以再炼制济世丸了。却没有想到今天在这里就看到了三瓶! “假的吧!根本没有人可以炼制济世丸了!”有人质疑。 东冥乐横了一眼那个人,凉凉说道:“你可以来试试,看看这药到底是真是假!” “……接受竞价。”林顾苏开口,算是认可了这药。 张绣在下面气的白了脸,对身边的张可和张舒悦说道:“就这么个东西你们就把自己的宝贝都给扔出去了,小心爹骂死你们!” 张可笑呵呵地摸着自己头上的珠钗:“你懂什么,这东西可厉害着。以后对上四大家族的高级剑士我也不用怕了。” “可是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做成的呢?”张舒悦看着自己手上的链子,食指拨弄着那花形吊坠,感受着来自兽晶内的暖暖的温度,不由得开始深思。 “哼,那我也要!这东西,在困月城除了咱们谁还配的上呢!”张绣看到姐妹身上那异常夺目的饰品,心中也有些蠢蠢欲动。真是这样的好东西,没道理让给别人! “那,我出三本有关上古轶事的残本!”张绣冷笑着出价。 困月城在夕阳下也显露出了一种昏黄的悲凉之感,一天的热闹的余韵渐渐消散,不少人都开始回到自己的家中,城门口的人也少了。 守门的人打了个盹,眼皮耷拉了一下,突然一个激灵,跳起来瞪大了眼睛四处望去,却没有看到一个人。 “怪了……刚刚好像看到什么东西过去了啊……” 可是望向城内,空荡荡的街头,然后是城外光秃秃的黄土路。 “眼花了吧……”守门的人嘀咕着。 仟蕴目光沉沉看着那前面身形忽闪的男子高大的身形在斗篷下显示出一种无法忽视的幽暗的阴沉的气息。两人的身影在这困月城穿梭,却因为太过快速,而恍如幽魅一般让人难以发现。 主子…… 为什么会这样?只是短短半个月的功夫,主子就开始变了。明明还是这个人,但是周身气息陌生的让他不敢相认。从东边打探消息回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主子,仟蕴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主子什么都不愿意说。 咬牙,仟蕴飞身到了男子的前面,出声道:“主子,就在这里休息片刻吧!” 自从昨日在北部冰川相见,一路赶路到了这里,仟蕴都觉得有些吃不消。 男子抬头,斗篷下的面孔看不清,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 “属下去找住的地方。”仟蕴说道,心中已经暗道必须得弄清楚主子发生了何事。 而在仟蕴离开了原地之后,男子腰间斗篷下的长剑也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似乎在渴望着什么一样,对着男子宣告。 男子摸上剑柄,低声冷冷说道:“安静!” 长剑却更加嚣张地抖动起来,甚至在剑鞘中发出了剑鸣。 男子幽深如潭的眸子中银色的光一闪,那剑鞘上便出现了数道银线,紧紧一缩缠上那剑鞘,瞬间将那剑的抖动压制了下来。 “唔嗯……”男子低低声音,纤长的手伸出紧紧地扶住额头,身形微颤,几乎摔倒。 腰间的剑微微发出银色的光辉,似乎在被压制下还想要挑衅男子。 “还需要更多的……”男子低低呢喃,扶着墙角就那样走了出去,完全将仟蕴抛在了脑后。 傍晚的辉光只是一闪,黑夜便降临在了困月城。 点朱阁内,那些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去,三件魔器尽皆卖出,本该失望一无所获的人却在最后得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各位今日未能够换的魔器的客人也请不要失望。小店从今日起正式开业,魔器,可不止三件。” 林顾苏笑盈盈地宣布,看到了那张家三位小姐愕然的面孔,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不过如同今日三位小姐得到的魔器这般威力的没有了,也就是说,剩下的,就是等级略低的了,当然,价钱也相应地更便宜了。全部使用坎贝标价,具体的威力等级将会有多宝斋进行鉴定保证,各位请尽管放心。不过,物以稀为贵,所以小女子就立个规矩,店中的魔器一日三件,请各位赶早了。” 像是今天这样的三件的魔器没有几个人能够出得起如同张家三位小姐这样的价钱,困月城还是一般人为多。林顾苏用张家小姐让魔器名声远扬,接下来的就是大挣特挣了。而且,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没有人想到林顾苏还有这一手,魔器不止三件?!等级略低,用坎贝标价。这……就好像一般的货物一般了啊!这个店家到底在想什么!这样的话,她到底有多少的魔器呢?偶然得到?这话肯定是骗人的吧!一定是有一位大师在这个店家背后为她制作这些魔器!不少人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想象了。这些都归功于林顾苏做出来的长期叛卖的姿态。当然,也是林顾苏故意为之的,现在看来,效果颇好。 “为什么将那东西给了别人!”出了点朱阁,在路上,林顾苏被东冥乐怒气冲冲地拦下了。 那东西是指最后一件魔器,她将东西给了张绣。 “为了你的计划?!”东冥乐冷笑。“其实够了吧,你的东西已经出尽风头了,根本不用将最后一件给张绣,你是故意想要给我难堪么!” 她闭关几日,终于将这济世丸炼制了出来。本想要让林顾苏对她另眼相看,换得那件魔器,而不是靠林顾苏的施舍,却没有想到林顾苏最后根本看也不看她的药,就将那东西给了张绣。 “不,我是想要那三本书。”林顾苏淡淡说道,其实那最后一件魔器时,看到东冥乐那认真的神色,林顾苏也想过将东西给她算了。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张绣竟然拿出了这样的东西,记载着上古轶事的残本,林顾苏只是轻轻翻了翻,就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图阵的,当即决定将这书留下来。 “阿乐,算了吧,这本来就是为了张家小姐准备的……你跳出来真是吓了我们一跳。”陆威想要拉走东冥乐。 “你是想要笑话我么!”东冥乐冷冷说道:“我才不稀罕那个女人的施舍!” 林顾苏回头,看到东冥乐那倔强的脸,心中冷漠一片。对这位小姐的大小姐脾气真是有几分不耐烦了。 “回去,将你的东西收拾收拾,你的东西全部给你,大小姐想要走就走吧。” 东冥乐瞪大了眼睛:“你要……赶我走!” “别记错了,是你当初求着我留下你,现在你以为你是谁?”林顾苏冷冷说道,一点好脸色也没有给东冥乐。 虽然对她的那个夺取契约魔兽的法子感兴趣,可是这个自作聪明的大小姐实在难搞。 “林顾苏!我要走也轮不到你赶!”东冥乐尖声叫道。 林顾苏冷冷无声笑了起来,然后面无表情说道:“不送。” 没有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林顾苏冷冷勾起嘴角,挥袖打算从这小巷里回去林府。 “有……” 突然,身后有风声,林顾苏瞳孔一缩,脖子间光辉乍现,土色的屏障亮起,自动防护,有人攻击! 林顾苏立刻就要结起图阵。 是谁?林顾苏回头,却陷入了一汪深潭之中。 阴鹜的气息让林顾苏心中一顿,手一顿,那面前的高个男人就那么停在了她的面前,目光同时落在了她的脸上。 寂静无语。 这是什么?大水冲了龙王庙?林顾苏看着面前的男子,自己的最大债主,刚刚分别了不久,就再次相遇,还差点被他下手偷袭……? 斗篷在对方的动作下,帽子被吹落,露出了那张平凡到看一眼都会忘记的面孔,但是眼眸依旧深幽冰冷。 林顾苏迟疑:“你……” 对方突然伸手,林顾苏一惊,就要闪开,却因为对方的速度更快将她压在了墙上,“唔嗯——”林顾苏闷哼一声,被狠狠地撞到了墙上,被困在了墙和男子的中间,呼吸间,能够嗅到那携着风尘的气息,林顾苏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那双大手撕开了衣领,林顾苏又惊又怒,抬腿就要踢向男子,却看到男子的手迅速地掏出了她的脖子上的那块雕刻成了魔器的土系高级兽晶一把扯下。 林顾苏被勒疼,伸手狠狠地扇向了男子。 “啪——” 清脆的耳光响起,林顾苏还未从这惊惧中恢复过来,就看到了眼前的男子将兽晶收入手中,摇晃了下身体便倒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顾苏喘息了几声。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倒地的男人,这些日子头一次有些失了方寸。 馨香的熏香味道,身下柔软的触感,好像陷入了云朵中的亲和的感觉,好想一睡不起。 什么地方? 即墨昶渊睁开了眼,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扶额看向了四周的陌生的景物。 “哇哦,寂寞醒了!” 软糯而好听的声音从床榻边响起来,即墨昶渊沉沉的眼眸对上了一张俏丽的小脸,脸上的缎带有些碍眼,但是无损那张小脸的可爱。 “小……轩?”即墨昶渊出口,声音干涩,对上小轩不自觉地柔软了些。 他怎么会在这里?明明是带着仟蕴赶路……然后……即墨昶渊眼睛一眨,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昏倒前的那一幕。那张又惊又怒带着柔软的女子的脸庞,和好不客气的耳光。 “寂寞,你醒了,娘说你要睡好久,小轩等了好几天了。”小轩喳喳说道,高兴无比,终于又见到了寂寞,那一天娘将寂寞带到这里的生活,小轩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即墨昶渊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腰间,那里的剑没有了,但是微微侧头,他在床榻边的桌子上看到了那把剑,没有人动过,似乎为了让他一眼就看到,特意放在了那显眼的位置。 “小轩,你娘呢?”即墨昶渊摸向了小轩的小手,肉乎乎的小手,温暖无比,在他的微凉的体温下更加明显。 “娘去做好吃的了!小轩去叫娘来!”小轩立刻爬下床,小短腿啪嗒地跑起来一溜烟就出了房间。 白手起家 136 做他的爹 端着托盘进了屋子,见到半躺在床榻上,木然冰冷的脸上藏不住茫然的男人看着自己,林顾苏淡淡笑了笑,“听小轩说你醒了,这是清粥。” 将托盘上的大碗递给了男人,看着对方相当自觉地将碗接过去,林顾苏的目光落在这个男人身上。 他到底是谁? 林顾苏微微蹙眉,那一天,看着这个男人到底,那一瞬间她转过几个念头,本没有想要将这个男人救回来,可是在翻看那个男人的手掌,想要寻回自己被扯去的兽晶的时候,林顾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那颗被这个男人窝在手中,几秒前被她那里抢走的高级土系兽晶竟然成了一颗石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和光彩。 这一幕实在太熟悉,林顾苏当场倒吸了一口冷气,仓皇间将那块石头夺回,仔细查看下发现那兽晶确实没有了一丝力量,这与小轩这些年来何其相似! 为什么这个男人也会如此?她没有看错,刚刚他抢走了兽晶,只是片刻的功夫一颗高级兽晶就成了毫无价值的石头,比起小轩还要厉害,林顾苏来不及心疼她的兽晶,深色复杂地看着这个男人半天,终于决定将他救回来。 天上天除了小轩之外,第二个可以直接吸收兽晶的力量的人么? 林顾苏想,也许她可以从这个男人身上知道些什么。 察觉到了林顾苏异样的目光,即墨昶渊微微抬头,手中软糯的米粒入口即化,即使是清粥也别有一番滋味。似乎很久没有吃过这样舒服的食物,即墨昶渊一时有些恍然。为什么会有怀念的感觉……仿佛很久以前,也曾经坐在桌边吃过这样滋味的东西,昏暗的光线下谁的侧脸莹白如玉?额头又开始微微刺痛,即墨昶渊停止了自己的回忆。 “东西不合口味?”林顾苏挑眉问道。 即墨昶渊微微一愣,摇摇头。 “……你,多谢。”即墨昶渊想起了全部,他险些失控,如果不是这个女子身上的兽晶,他可能此刻也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情来。 多谢?多谢两字个就可以弥补她受到的惊吓么!林顾苏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颈脖,那里还残留着血色的勒痕,涂了药也还没有完全的好。即墨昶渊何等人物,自然也看到了林顾苏的动作,目光落在那显眼的伤痕上,眼眸更加深幽。 他伤了她么? 那雪白的肌肤上的伤痕在他的眼中太过刺眼。 “这些伤没什么。”林顾苏淡淡开口道,用衣领将伤口遮掩住,反而露出浅笑,对床榻上的男人说道:“因为看你的模样似乎不太愿意让人接近,所以你昏迷之后我也没有给你请大夫,幸好你终于醒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 即墨昶渊开口:“没有。” 没有就好,林顾苏弯腰将即墨昶渊手边的碗收了过来,还未直起身子,就被床榻上的人拉住了胳膊。冰凉的触感让林顾苏微微一怔,手上就被塞入了一个只有拇指大的瓷瓶。 什么东西? 床榻上的人已经放开了她,林顾苏用眼神疑问。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澄澈的眼眸,即墨昶渊心中一动,说道:“伤药。” 给她涂的?林顾苏没有推辞,直接收下,直觉告诉她,这是好东西。 “寂寞寂寞!”还未等林顾苏多问几句,门口就闯进来一个小团子,小轩手中还捏着半块点心,小短腿跑得倒是挺快,冲进来之后,直接扑到了床边,对床榻上的即墨昶渊摇摇自己手中的点心,说道:“寂寞,这是娘做的好吃的,你来,吃。” 那小手还勉强地想要伸到即墨昶渊的嘴边,可惜试了半天,那小胳膊还是够不到。 林顾苏看到这样活泼的儿子都有几分妒忌了。明明没有见过几次面,可是这孩子就好像认准了这个名为寂寞的人一样,对这个男人肆意地绽放着平日里只对熟悉的人才展露的灿烂笑容。 即墨昶渊微微动了动嘴角,冰封了太久的心在这个孩子面前都柔软起来。伸手就将小轩一把抱起,坐在了床边,靠近了自己。“小轩吃,我不要。” 小轩舔舔自己的唇角的白糖,对手中的点心有些不舍,娘很少给他做好吃的,真的很好吃,比起街上的糕还要好吃,所以他好想让寂寞尝尝。“寂寞不喜欢娘做的好吃的么?” “不……” “那来吃。”小轩执着地用手拿着半块点心。 即墨昶渊这一次没有拒绝,微微弯下腰,就一口咬下了小轩手中的糕点。 香甜的滋味在嘴中沁开,很奇特的味道,从未尝过。想到是小轩的娘亲手所做,这味道似乎便有多了一种滋味。即墨昶渊垂眼,掩下自己心中那突然兴起的念头。 “好吃么?”小轩哈哈笑着,问道。 即墨昶渊柔和下了表情,微微点点头。 “是红豆馅的馅饼,公子若是喜欢,晚上给做上一盘吧。”林顾苏客气地说道。 “那多谢。”即墨昶渊点头应下,一点也没有客气的意思。 小轩将自己的小鞋子蹬掉,啪啪地就上了即墨昶渊的床榻,林顾苏一看,沉下脸:“小轩下来!” “娘……”小轩摇头,抱住即墨昶渊,感受着那熟悉的感觉,舒服的不得了,根本不想要离开。娘为什么不想要小轩靠近寂寞呢?因为那个“爹”么? 小轩瘪嘴:“小轩不忘记爹,小轩想要和寂寞玩。” 林顾苏一愣,没有想到小轩还真的将她那天的话给记住了,一时有些尴尬,故作无事地抬头,余光看到即墨昶渊似乎并无反应,林顾苏心中松了口气,林小轩,看来还要好好教教这孩子怎么教听话!一遇上这个寂寞,他竟然连她的话都不愿意听了! “让他坐在这里也无妨。”即墨昶渊终于开口,对小轩他是满心的喜爱,明明尘封已久的心弦却总能够被这个孩子的一举一动给撩动,若不是现在有事在身,恐怕他都不舍得让这个孩子离开自己的身边。 还有这小轩的娘……即墨昶渊心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林顾苏已经推门出去,手中端着空碗和勺子。 听到林顾苏出去的声音,小轩一头缩进了即墨昶渊的怀中。 “怎么了?”即墨昶渊揉着小轩头顶的软发。 小轩低声说道:“娘生气了……” “因为你爹?”听到小轩刚刚那句话,即墨昶渊其实并没有表现得如此平静。小轩童言无忌,却似乎说出了那个女子心中所想。 爹么…… 即墨昶渊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阴鹜,突然有些无法控制心内的阴冷狂躁的气息,身边还有小轩在,即墨昶渊垂眼,将一切压下。 “娘说小轩不可以忘记爹。爹是什么?”小轩愣愣地抬头,趴在即墨昶渊的怀中好奇地问道。 “小轩没有见过爹么?”即墨昶渊心中一动。 小轩摇头,即墨昶渊的手一停,小轩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轩的爹就是你娘喜欢的人,和你娘一起生下了小轩。”淡淡扯起嘴角,即墨昶渊对小轩说道。 喜欢?生下小轩?“可是阿魁说过,没有见过小轩的爹。”小轩一本正经地说道。 林顾苏小瞧了自己的聪明儿子,虽然只有三岁稚龄,却知道从身边的人口中套话。小轩继续说道:“小轩问过阿魁,娘生下了小轩,娘身边只有阿查和阿魁,没有其他人哦。”小嘴一撇,小轩微微不满地说道:“喜欢是像小轩喜欢娘一样的喜欢么?那么,为什么小轩的爹不在小轩和娘身边呢?” 即墨昶渊无言,这个孩子太过聪颖早慧,有时候比起他们想的还要多。 小轩掰着自己的小胖手,突然抱住即墨昶渊的腰,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道:“寂寞,寂寞,做小轩的爹吧?” 即墨昶渊失笑,那木然的脸上漾出笑意,微微施力揉搓着小轩的头顶的软发,他说道:“不行。” “为什么?”小轩很失望。 他喜欢寂寞,虽然娘说不可以忘记爹,可是爹都没有出现过,那么小轩想要一个他喜欢的爹。虽然还不太懂这些,但是小轩总觉得爹是该陪着他们的。娘说的爹小轩没有见过,不喜欢,记住可以,可是小轩更想要一个自己喜欢的爹。 “难道寂寞有喜欢的人了?”小轩微微张开小嘴问道。 如果林顾苏听到这话,肯定会爆发,这孩子到底天天学了神马! 轻轻一戳小轩的额头,即墨昶渊扶着下巴,淡淡说道:“你娘会生气的。” “如果寂寞成了小轩的爹,小轩就不怕娘生气了。”小轩笑着无比灿烂,撒娇般对即墨昶渊说道。 狡猾的孩子。 即墨昶渊眼底温热的情绪酝酿着,看着这个孩子那上翘的嘴角,心底的冰川似乎都融化了。真有这样的孩子定然是一种幸福,可惜,不是他的幸福。自嘲笑笑,即墨昶渊将小轩抱起,放在了床榻边上。 “你娘不喜欢。”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儿女情长,即使他会因为那个女人而不自觉地动摇。起身,颀长的身体披上了床边放上的衣物,即墨昶渊走到了桌边,迟疑了片刻,还是拿起了那把长剑。熟悉的冰冷气息一霎那间又涌入了他的体内,眉眼更加深沉。 白手起家 137 所谓魔器 几天的时间,点朱阁的魔器已经在困月城家喻户晓,每天守在点朱阁的人几乎将点朱阁的大门挤破,多宝斋的掌柜留下了几个人来帮忙就回去了多宝斋,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把从林顾苏这里得到的两件高品质的魔器送回西景家研究一番。 林顾苏看着这些天的进账,几乎合不拢嘴。 “中级兽晶的价格也就在一百坎贝左右,但是我们卖出的魔器可以达到一万坎贝的价格。这样子看来不用三年咱们的身价就可以翻几番啊!”陆威看着账本兴高采烈,现在才发现他该当的是账房先生,看着自己手中的如此多的坎贝,这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林顾苏淡淡笑了笑:“这生意不会做太久的。” 陆威好似迎头被泼了一桶冷水,愣愣问道:“为什么?!” “三年困在这里天天锻造那些东西也太无聊了。”林顾苏说的理所当然,在初次尝试成功之后就是不断地机械工作,开头做上一段日子还好,可是若是日子久了她没有这个耐性。她想要的是变强,钱只是一种手段。 陆威心颤了,要是他会锻造这魔器,哪里会舍得这棵摇钱树呢。 “那……为什么还要开铺子呢?我以为……主子你是想要长期经营的,我连咱们铺子以后的布置都想好了。”陆威哭丧起脸。 “长期经营是要的,可是不是为了叛卖这些廉价品。”林顾苏垂眼,微微勾起嘴角,“等着吧,等过段日子我们的魔器在天上天扬名了之后,咱们的生意才真正开始了。” “主子你的意思是?” 林顾苏没回答,反而转向正在擦着自己的魔武的小塔,轻笑问道:“小塔,这天上天最有权有势有钱的人是谁?” 小塔头都没抬,没什么精神地回答道:“四大家族啊。” “对,这天上天最有钱有势的人谁都知道,那么只要瞄准他们,还愁没有钱挣么?”林顾苏说得清淡,她没有那么多功夫搞什么营销网络,以前有师傅和凤城的那些人帮她,才讲她这个懒人的想法一个个都变为了现实,可是现在,她手下没有信任的人,也没有合适的人,工程量太大,那么她就走专精的路线。 让魔器打出名号并不是为了贩卖那些廉价的中等兽晶制作而成的魔器,而是为了让四大家族来注意她的存在。 “我要做的是高级兽晶锻造而成的魔器,让四大家族不得不重视的利器。想想,等到我的锻造技术更加成熟之后制作出来的魔器拥有了更加强大的威力,足以威胁这天上天的等级平衡的时候,一家买了,好愁另一家不来么 陆威倒吸一口冷气,听说了林顾苏的言外之意,她要将她的魔器制造成为四大家族不得不买下的武器,若是不买就会落后在其他家族的后面,这样面临的就是林顾苏的东西不愁没有销路。 “现在四大家族还不知道我的魔器的存在,等到他们收到消息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需要做的是将图阵更加精炼,将兽晶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而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现在,尽可能让魔器散布出去。那些来买魔器的人中肯定有四大家族的探子或者倒卖的商人,这些人传播消息最为迅速,陆威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陆威立刻点头,说道这里,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小塔?”林顾苏叫旁边一语不发的小塔,这孩子似乎沉默的有些反常了。 小塔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重大的决定,对上林顾苏的视线,他说道:“我要闭关!” “嗯?”林顾苏挑眉,这个孩子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才不是吃白饭的呢。做生意我不会,那我就变强点,天上天第一的刺客,这个名头很威风吧!哈哈!”小塔强自笑着,然后低头就冲出了院子。 “这是?” 陆威擦汗:“大概是知道你把阿乐赶走了,所以心里害怕吧。” “其实也不必,他就这么乖乖地吃白饭也行。”林顾苏不急不缓地说道。 陆威心中大汗,这是把小塔当作宠物养了? “对了,小轩呢?”陆威挺喜欢这孩子,懂事也乖巧,那小模样真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疼爱。也不知道孩子爹是谁,他也曾经猜测过,能够被这么利害的主子看中的男子肯定更加厉害吧,只是那个人去哪里了呢?这又是一个不能够细问的问题。 这位新主子的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林顾苏一听到小轩这名字,脸色立刻沉下去了。还能够去哪,还不是在那个叫寂寞的人那里。那个孩子是真的喜欢那个叫寂寞的男人,虽然不甘心,可是那个男人看着小轩的表情真的藏着溺人的温柔,那个男人对小轩也是真心的喜欢,这也是林顾苏没有阻止小轩去见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的理由。 只是……还是心中有些不安。那个男人的身上带着某种让她不敢确定的危险,当她靠近,脑中就会拉响警报。 “娘~娘~” 说曹操曹操到。 陆威就看到小轩撒着脚丫子跑进了这院子里,小脸红扑扑的,但是表情不太高兴。 林顾苏接住小轩,然后抬头,看到了接着走进来的男人。一身的冰寒似乎这春季的暖风也不能够将它削弱半分。 他又拿上了那把剑。目光落在那包裹的严实的长剑上,林顾苏微微蹙眉,和那一次一样,还是无法忽视那把剑传来的恶意。对,就是恶意,让她无法兴起丝毫的念头。林顾苏摸摸小轩,然后眼尖地在小轩的肩膀上发现了那只总是沉睡的小龙,睁着懒洋洋的眼睛扭动着,看到了林顾苏,立刻飞到了她的身上,一溜烟便爬进了她的袖中。 这是怎么了?林顾苏诧异。这还是第一次这只傲慢的龙神舍弃了小轩爬到她的身上。难道是不喜欢小轩了? 小轩也看到了那只一直待在自己身上的小龙舍弃了自己爬到了自己的娘亲的身上,然后低声嘀咕了一声:“龙龙为什么不喜欢寂寞?” 林顾苏的眉头重重一跳,龙神也不想要靠近那个男人,宁愿到她的身上么?为什么?压下自己的心中的怀疑,林顾苏扶着小轩,对他身后的男人颔首:“身子无碍了么?” 即墨昶渊余光淡淡扫了眼旁边的陆威,后者只觉得自己的背脊一凉,然后对林顾苏点点头:“好了。” 还是依旧的惜字如金。 小轩立刻想起来自己来找娘的初衷了,立刻小嘴一瘪,对林顾苏控诉般说道:“娘,寂寞要走,娘,小轩还想和寂寞玩。” 要走了?说实在的林顾苏对这个欢迎至极。可是自家儿子如此伤心,她也不能够让他更伤心,只能够问道那个昏迷了几天刚刚才苏醒的男人:“昏迷了几日,还是在休养一番吧,好歹你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院子还是你借给小女子的兽晶买下的,所以不必在意,在这里住下也可以。你瞧,小轩都要哭了。” 小轩立刻点头。 即墨昶渊眸子沉沉看了眼小轩那张哭丧的小脸,说道:“以后会来。” 小轩才不想要以后才再见寂寞呢,他想要寂寞留下来,做他的爹,和娘一起疼他。 “那日扯下你的东西……”即墨昶渊有些无法直言,毕竟那一天的事情实在是说不上光明正大,若不是最后一刻,从这个女子的身上拿到那个兽晶,恐怕自己也不知道会失控做出什么事情来。不过那么一颗高级兽晶可以让他的体内的那东西安定下来么? 他昏迷过去之后的记忆完全没有了,也不知晓那颗兽晶如何了。照以前的情况看来,应该是成为了石头粉末。 这个女子应该不会发现么?即墨昶渊这才发现他露出了多大的破绽,天上天的人都知道这兽晶的力量是无法直接吸收的。 “哦,那个啊,”林顾苏的表情愉快了些,说道:“那是我制作的魔器,原料是土系高级兽晶,被你完全毁了,所以算作十颗高级兽晶,直接从三年后我还给你的兽晶的里扣除了。” 陆威听完这话,很努力地控制自己脸不要抖动的太厉害。十颗高级兽晶,这是漫天开价啊!明明原料就是一颗高级兽晶啊!他看到林顾苏那理所当然的脸,更加佩服这位主子的淡定。这样的人怎么能够不发财呢,他跟着这位新主子真是太明智了。也许一开始是担心小塔那小子被人利用,可是现在,他觉得小塔这小子天天白吃白喝也是该反省一下了。不帮着主子做事,会少挣多少坎贝多少兽晶啊! “魔器……那是,什么?”即墨昶渊看到林顾苏眼中的好奇的神采,不由得问了一句。他还记得两人那个约定,三年之前,兽晶翻番返还,虽然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中,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女子已经开始了她的计划了。 林顾苏直接从脖子上掏出另外一颗土系兽晶雕琢而成的新的魔器,没敢直接扔给面前这个男人,她怕他一捏就将这自己赶工出来的东西又变成了石头,便直接放在了自己的掌心,含羞带怯的兽晶雕琢而成的花朵在她的掌心徐徐绽放。 白手起家 138 似曾相识 土系高级兽晶,即墨昶渊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便得出了答案,样式花俏,但是衬着那双手莹白如玉,眼神微微一闪,他问道:“与兽晶有何不同?” 林顾苏挑起狡黠的笑,用神识触动兽晶中的图阵的核心,就见到这魔器缓缓地释放出了淡黄色的光辉,形成了一朵盛开的花朵模样,将林顾苏笼罩在了其中。这魔器并不是只会在遇到危险时才会自动出现,林顾苏靠着自己对图阵的了解也可以自己激活。 即墨昶渊终于察觉到了这不同,相当有气势的防护,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不会相信这兽晶还可以这样使用。即墨昶渊伸手就要拿过那兽晶,林顾苏的手一缩,就怕自己的东西又被转眼毁了。不过,她的速度没有即墨昶渊快,手指轻碰,林顾苏一惊,就见到那个冷面男子似乎微微挑起了嘴角,说道:“会还你的。” 说着就从林顾苏的掌心将那兽晶拿过。 确实是兽晶,即墨昶渊摸到那所谓的魔器的那一刻就确信了自己的想法,可是又有不同,这兽晶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活动。他微微蹙眉,然后下一刻,手轻轻一动,将那兽晶放在了眼前细看。 “防护图阵……?”即墨昶渊的声音有些不敢相信。 林顾苏惊讶,她以为自己将那图阵藏得更隐秘,可是这个男人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这样的话,那么四大家族是不是也会很快地破解这个秘密呢? 虽然没有指望自己的这点东西可以忙天过海,可是完全没有神秘感的话很快就会被四大家族攻破吧? 没有破坏兽晶内部的结构,将防护图阵完美地嵌入了兽晶中,似乎还有了一些细微的修改?即墨昶渊细细地将那个图阵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了,表情似乎有些木然,其实是被这个女人给吓到,这样柔弱的样子竟然可以做出这个,也不知道为何,他就是在心中确信这个东西出自面前这个女人的 “很不错的东西。”即墨昶渊心中一动,似乎摸到了什么亮光。 林顾苏忍不住勾起嘴角,轻笑道:“这可是三年后实现我的承诺的东西。” 果然,这个女人不是个简单人物。即墨昶渊摸着手中的凹凸不平的东西,是叫魔器么?利用兽晶的力量将图阵在它的内部启动,能够减少力量的损耗,而且似乎利用图阵的能力让兽晶的力量也放大了不少。 即墨昶渊能够感觉到腰间的长剑又开始颤动,因为察觉到了力量么?贪婪的东西。眼底阴影又开始汇聚,林顾苏突然说道:“别再捏了,好不容易才雕成了花的模样。” 微微一怔,即墨昶渊就见那个女子走到他的面前,将他手中的魔器抢了回去,颇为爱惜地又捏在了手中,没有变成石头,她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 “十颗高级兽晶?”即墨昶渊问道。 林顾苏愣了愣,点头道:“是。这么一个魔器就是十颗高级兽晶。” “我要一百件。” 陆威瞪大了眼睛,等等,他没有听错吧,这个很可怕的男人要一百件魔器? 林顾苏死死皱眉:“一百件?” 即墨昶渊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这样的威力的魔器。”也许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他救下了小轩和这个女子,然后又发现这女子可以制造出这样的东西,在天上天从未出现过的东西,比起他直接吸收兽晶中损耗不少力量,这种魔器显然可以让他吸收更多的力量。 “你以为这是大街上的大白菜么!”林顾苏突然出声,神色不爽,凉凉说道。 冷哼一声,林顾苏觉得有必要和这位寂寞公子说一下,虽然是她的大债主,可是也没有可能让她给他量产这么多的高级兽晶制作的魔器。而且这个男人厉害到这种程度根本不想要这种东西好不好!等等!林顾苏的眼前灵光一闪,想起了在这个男人的手中变成了石头的那件悲剧的魔器。 “那……算了。”听说林顾苏似乎不愿意如此,即墨昶渊也不想要强加与人,想想一百件都由这个女子完成似乎也太辛苦了。他也不并不是非此不可。 说吧,即墨昶渊摸摸腰间的长剑就要离去。已经耽搁太久,也不知仟蕴此刻在何处。 “等等!”林顾苏一时情急之下拉住了即墨昶渊的胳膊,柔软的触感让即墨昶渊一怔,脑中恍若霹雳般闪过了什么,可是看到了林顾苏的那欲言又止的脸一切又如云烟迅速散去,快的让他没有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你要魔器是为了什么?”林顾苏直接问,看到这个男人要走,她竟然就不淡定了,这简直就是破天荒了,也许……是因为这个人的声音让她怀念吧。很像是初到天启大陆时,第一次决定聚灵入画时救下她的那个声音。即使这么多年来却一次也未曾忘记。第一次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便觉得奇怪了,后来细想之下,觉得确实相当相似。 也罢,就当是为了报答救命恩人的恩情。她如果真的能够为他做什么,那么试试也无妨。 自从百里殊宴之后,林顾苏觉得自己变得坦诚了不少。 想通了这点,林顾苏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想到陆威还是有些不方便,便让陆威带着小轩去外面买点心吃,可是小轩这孩子却头一次对美食视而不理,想要留下来。林顾苏又气又好笑,这孩子是有多喜欢这个冷面男啊。最终在林顾苏的严肃地呵斥下满是委屈地出去了。 “小轩是真的很喜欢你。”林顾苏感叹了一声,没什么意思,而是她了解这个孩子,只有在最亲近的人的面前才会显露的那一面今天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看到了。“算了,继续刚刚的问题,你要我的魔器,到底是为了什么?”林顾苏的声音转为严肃。 她在怀疑?即墨昶渊不由得怀疑这个女子是否知道了什么。 “是,我看到你把兽晶的力量吸收了。”林顾苏直言。 即墨昶渊本以为自己会起杀意,但是奇怪的是听到这个女子说出这句话,看到她那波澜不惊的脸庞,即墨昶渊心中涌起的竟然是莫名的无奈?她还是看到了。明明是不想要和这个女子扯上干系的。 “不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她家儿子刚刚生下来就会了。不过知道这么个陌生的男人也会这一招,她感觉有点复杂。因为一直以来,她想的是小轩这莫名的能力是来自百里殊宴的。可没有想到这个叫寂寞的人也会。明明刹那说过,这天上天没有人可以直接吸收兽晶的力量的。 “确实不奇怪。”即墨昶渊脸上漾起淡淡的笑意,那双深幽的眼底泛起了丝丝柔软的神色。林顾苏一时又溺在了这眼中,好不容易才收回了自己的心思,心中暗骂自己为何会无端发花痴,即使是这个冷面男突然笑了,她也不用如此花痴吧! 即墨家族中纯血统的人几乎都可以拥有这能力,只是对外都隐瞒了下来,毕竟有天赐的空间系力量已经够惹眼,这样的逆天的能力还是隐藏起来的好。在即墨家族中,这样的能力都是随着银眸同时苏醒的。 “那么,我猜得没错的话,你要我的魔器就是为了吸收它里面的力量么?”她知道自己的图阵多么有效的将兽晶的力量利用起来,即墨昶渊能够看上她的魔器,是不是说明她的魔器的可以利用的力量高于他自己吸收的力量呢?这么一想,自己的魔器是真的很厉害吧。林顾苏颇为得意地想着。 “是的。”果然依旧是个聪明的女子。即墨昶渊淡淡笑着在心中感叹,可是下一刻,便愣住了,为何他会说“依旧”? “那,你真的需要如同这样的魔器一百件么?”林顾苏迟疑地问道。 一百件真的有点多,如果她不眠不休的制作也需要一两个月的功夫。这里面还要加上点朱阁需要的每天的三件,林顾苏想到都会觉得暗无天日,明明是不想要这样的机械工作的。 看到林顾苏垂头蹙眉,露出的那痛苦的表情,即墨昶渊鬼使神差地伸手按上了那眉头,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意识,直到肌肤相触,两人惊醒,林顾苏被这个男人突然的动作惊到,立刻后退,一脸警惕地看向了即墨昶渊即墨昶渊也是一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来。明明只是个见过几面的女子,却为什么在心里无法停止对她的在意和怜惜呢? “抱……抱歉。”即墨昶渊声音有些干涩,真的不能够待下去了,这个女子对自己的影响真的太大了。似乎自己都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他隐隐能够察觉到自己忘记了什么,可是却无法想起。 为什么这个男人的表情比她还要受惊?明明被轻薄的人是她吧?本来是一腔怒意,觉得这个男人突然动手原来是个登徒子却在看到那个男人的表情时林顾苏愕然了,然后突然觉得有几分诡异的喜感。 “我说,你难道觉得吃亏的是自己不成?”林顾苏没好气地问道。 白手起家 139 新的思维 看着那个男人木然冷漠的表情,林顾苏又一瞬间丧失了追问的心情。 “算了。继续刚刚的问题……”这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是个登徒子,明明是个眼神锐利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厉害人物。能够单挑那只大虫的高手啊…… 想到当初这个人将那只大虫轰掉的情景,林顾苏都会觉得血液开始沸腾。那样她希望的强大……总有一天,她也可以那样吧!不,是必须要如此! 即墨昶渊不知道面前这个女子想到了什么,可是那澄澈的眸子亮起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熠熠夺目让人无法移开眼。 “那样的一件魔器可以让你保持这样多久?”林顾苏突然直直看向了即墨昶渊,直接问道,那逼视的目光让即墨昶渊无法回避,甚至无法来细想这话语中这个女子所不该知道的那些关于他的秘密。 和小轩一样的状况,林顾苏在心中想着,需要用吸取兽晶中的力量来维持自己的身体的平衡,这样只是巧合么?小轩只是当年刚刚出生时才有了这样的状况,后来逐渐恢复,现在几乎已经没有那样的痛苦。可是这个男人却在这样的年纪还需要兽晶,那么小轩也会和他一样么?这么一想,林顾苏的心中咯噔一响,再也无法镇定下来。她总觉得当年那噩梦似的一年就是全部了,可是现在想想,谁也没有办法来保证。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她不知道,可她似乎该考虑这样的事情了。 “等等,你先不要说。这样的魔器根本就不是最合适的。”林顾苏脑中灵光一闪,她现在的魔器都是以防护攻击为目的制作的图阵,她绘制的图阵是在天上天原有的图阵的基础上加上自己对猎兽使的图阵的研究加入了她认为可行的线条的混合图阵。所谓的增强可供使用的力量这个功能只是附加的而已。 那么,是否可以做出专门增强兽晶的力量的图阵呢? 图阵是种神奇的东西,曾经林顾苏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它们拥有各种各样的力量,可是当她认真地将它们当做学问来研究之后似乎能够了解一些。这世间的万物都是按照既有的规则来运行,那么规则到底是什么?听起来似乎是虚无渺茫的东西,但是换个方面来想,它们肯定不会脱离万物,换言之,就是蕴含在万物中。在人们都没有注意的地方,发挥着它们的作用。比如这些玄妙的图形。这样一想,对图阵的了解就更深了一步。规则那么必然是有规律,在其他的方面进行细细研究就会发现它们的共通之处。 魔武中有一种图阵,林顾苏将之名为“强化”。让整件魔武通过兽晶力量的循环来变得更加坚硬和稳定。林顾苏曾经觉得这个东西对她的魔器没有任何作用,因为她的魔器就是由兽晶雕琢而成,根本不需要进行强化。但是现在想想,那个强化真的只是那样的作用么? “如果有一种魔器可以将兽晶中的力量放大几倍的话……”林顾苏低低呢喃。脑中强化的图阵已经开始飞快地闪动着,在林顾苏的修改下不断地变化着,慢慢变得可能连那些魔武锻造师都不会认出来这原本是什么图阵。 “不行,要更稳定,减少线条,契合兽晶的结构……”林顾苏低低说道,手指不由自主地在空气中画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身边的男人的存在。 图形也是拥有力量的,林顾苏已经知道了,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完全的来掌握这种力量。她有信心,如果到了完全地将这些了解的那一天,她会强大到连自己无法相信的地步。 而在这同时,林顾苏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神核开始变化,那几近透明的菱形神核里慢慢地显现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图形,看不真切,有一种古朴到让人窒息的气息。在林顾苏的肩上,那只总是惺忪着眼的小龙倏然窜了出来,那双莹红的眼睛中闪着看不懂的光盯着林顾苏的侧脸,尾巴微微摇动了起来。 “啊——”林顾苏突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直接入神到发呆了,她眼底那深藏的图阵消失,神核中的图形也消失无踪。林顾苏却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小龙甩甩尾巴,似乎也知道了那奇妙的变化的消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窜进了林顾苏的袖中。 即墨昶渊一直默默看着林顾苏那出神的脸,眼中有他都不知道的深情和贪恋。 “竟然直接发呆了,抱歉,我似乎能够尝试一种新的魔器,能够让兽晶的力量更加强大,那么你需要的魔器数量说不定可以大大减少,也可以解决你的问题,不过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试验一下,在这之前,我先给你提供普通的魔器如何?”想到自己刚刚的设想,林顾苏几乎忍不住现在就冲去地下室进行尝试。不过还记得面前这个男人的存在,林顾苏神色微微激动,但是语气相当有礼。 “好。”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即墨昶渊直接应下。他相信这个女子,不知什么原因,但是看到这个女子刚刚那入神的模样,他只觉得怀念,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曾经看着这个女子这样认真的忘却了一切的模样,那一瞬间,只能够从心中冒出风华绝代这样的词语。明明只是个样貌普通的女子,却屡屡让他觉得移不开眼。 “寂寞公子,虽然说是不情之请,但是可否留下吃个晚饭。小轩这孩子似乎是真的很喜欢公子,今日这样任性也是头一回,如果公子就这么走了,孩子定然会伤心地食不下咽,我这个做娘亲也腆着脸请公子能够至少留下吃个晚饭,让这个孩子能够有些安慰。”林顾苏谈完了正事就想起自己的儿子了,立刻恳切地说道。 “不必如此……”即墨昶渊垂头,淡淡说道。 林顾苏失望,不行么?虽然说小轩这孩子的要求确实有些任性,但是为人父母不就是连孩子任性的都想要满足的笨蛋么。虽然她不想让小轩靠近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的男人。 即墨昶渊忍住再次触碰这个女子的冲动,那双幽深的眼眸上睫毛轻颤,美的触目惊心。 “我会留下来。” “啊?”林顾苏惊讶。 即墨昶渊漾起了淡淡的笑意,对上林顾苏那惊愕的眼眸,轻轻说到:“可以和小轩吃晚饭。” —— 几日后,深夜,林府,地下锻造室。 虽然说确定了自己近期的新目标,不过,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林顾苏在地下室将刚刚用神识雕刻好的魔器放在了掌心,目光不禁落在了旁边的浑身冷漠的男人的身上。 明明是决定为这个男人,也是为了未来的小轩做出可以增强兽晶的力量的魔器,却因为这个男人一句话要来帮忙,而放他进入了这里,和她一起锻造魔器。 这个每天夜晚都会抢无声息来到这里和她一起锻造魔器的男人到底在想着什么?林顾苏看到那双深邃的看不清底的眼眸就那样不躲不闪地看着自己,已经习惯的身体没有再躲闪,而是泰然自若地将那视线视若无物。 其实该问到底在想什么的是自己吧?林顾苏自嘲笑笑。不是说要小心这个诡异的男人么?为什么会放任他进到这里呢?这个几乎算是她的最大秘密之一的地方?就因为那个那人的一句“一起来做吧”就放下了警惕,她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试试这个?”林顾苏挑眉,将手中的魔器仿佛石头一样扔给了旁边的男人。 伸手就将那圆滑未经任何刀具雕刻的魔器接住,即墨昶渊垂下眼,看向手中的魔器,这是这段时间的第八个了,也是这个女子第八次尝试。看起来似乎遇到了一些难题,几次都没有成功,可是这个女子却没有丝毫的气馁,每一次的眼神都会更加明亮,然后更加认真地进行修改。 对她来说,这似乎就是一种修炼。 很奇怪,即墨昶渊就是这么想的,明明只是用神识进行雕刻,却仿佛在修炼者什么样的绝世武学,在他的眼前,一天天地变强。只是这么想着,即墨昶渊就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上的光彩更加耀眼,更加的,更加的让他无法移开眼。 明明只是一个锻造师而已……一个异类的锻造师…… 明明以前就不曾正眼看过的锻造师。 即墨昶渊心中淡淡笑起来了,看起来想要弄清楚这里面的缘故还需要再等待一段日子呢。 将那魔器捏入手中,即墨昶渊开始吸收那里面的力量。因为只是中级兽晶制作而成的魔器,力量有限,几乎只是眨眼的工夫就在林顾苏的眼前变为了石头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林顾苏目不转睛,问道:“如何?” “强了二十分之一。”即墨昶渊缓缓说道。 林顾苏叹了口气,只强了这么点么?离她的期望值还有太远的距离。到现在为止,能够达到的最高的也只是强化百分之二十,实在让她失望。甚至有些怀疑这是否就是极限了。 微微扶额,林顾苏在心中想着今天的图阵是否还有欠缺的地方,是否还有可以精进的地方。 白手起家 140 南褚来访 “因为水系兽晶力量太过温和,增强的图阵效果不强,土系的兽晶是这些兽晶中力量最为稳定的,我的图阵除了防御图阵,其他的想要进行雕刻都需要进行大修。那么剩下的火系、风系和雷系这些种类的兽晶经过实验,火系的效果最佳,以后我们就开始主攻火系如何?”林顾苏从即墨昶渊的手中拿走了那件魔器,毫无留恋将它扔进了旁边的一对废弃的边角废料中。 “好。”他的力量并不属于这些元素系,但是可以完全地包容这些元素,所以无论什么类型的兽晶对他都无碍。到时这个女子这些话语,真的出乎他的意料,这些……天上天有人曾经想过么? 他想起了她的体内的空间系力量,这似乎也成了他需要了解的一个问题。 “休息吧。”即墨昶渊缓缓说道,语气却不容人反对。他知道这个女子的等级,不到高级猎兽使的水准,想要长时间地用神识进行雕刻是不可能的,但是以她的水准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足以让任何人吃惊。 林顾苏也没有反对,今天确实有些累了。不过,目光落在了那波澜不惊的男子的面容上,林顾苏笑了笑:“今晚给小轩做了bing糖雪梨,要吃点么?” 当然不会是反对。 林顾苏进了厨房,将bing糖雪梨盛了起来,小轩对甜食的喜爱真的是与日俱增,也不想要让那个孩子吃太多外面的东西,她索性就自己下厨将自己以前知晓的一些甜品都做出来,没想到小轩特别喜欢。而另一个意外就是,那位意外的访客似乎也颇为喜欢。 明明是一张生人勿进的冰块脸却对甜食这样喜欢,林顾苏微微囧了一下。 刚刚通过厨房前的小道往大厅里走,林顾苏还在心中想着明日该做些什么,就听见风声呼啸而至,林顾苏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手上的托盘飞了出去,她的身体也被一股大力掀起,林顾苏眼神一凛,刚刚要吐出图阵的封语,就见到旁边跳出了一个黑衣的男子,月色皎洁,照的那张俊美的脸一瞬间如诗如画,可是下一刻,这位俊美的男子就快步上前,干净利落地堵住了林顾苏的嘴,将她懒腰扛起就要离开。 是那个男人! 林顾苏认出了这个突然袭击自己的男人,就是那一夜,被她击退的高级猎兽使司徒游! 她抬脚就要照着这个别扭地姿势踢出去,“哐当”一声,她手中的托盘终于落地,在寂静的夜中发出明显的响声,而林顾苏的腿被那个男人狠狠地卡住动弹不得。男女的力量的差距到底有多少,很明显,林顾苏在他的强制禁锢下无法行动,嘴被堵住,猎兽使的图阵无法使出。更加不幸的是,她身上的魔器在前几天成为了试验品,现在身上根本没有了魔器。 该怎么办!林顾苏立刻想到了刹那,可是这里离后院有一段距离,这个男人似乎是有备而来,将自己的气息掩藏得如此之好,直到被袭击之前,她都没有发觉,刹那能够发现么? “小雅!”扛住她的男人低声喊道。 半空中突现纯白色威武优雅的高级魔兽天印。 男人将林顾苏放在魔兽上,脸上的笑意清浅,谁能够想到这是个深夜绑架的贼人呢。 司徒游上了天印,就抬起了林顾苏的下巴,说道:“终于得到你了。” 那语气骄傲无比,还带着无人能够知晓的辛酸。 司徒游想到这些天一直躲着养伤的憋屈就觉得这是人生最大的屈辱,后来翻出了师傅以前交给自己的隐蔽气息的方法,虽然难了点,但是以他的天资还是学会了。这一次,他就没有像上一次那么傻,他就是想要得到这个女人,那么直接下手就好了。啰啰嗦嗦反而横生事端。 “这位小姐,且与小生一游,如何?”司徒游低低磁性的声音在林顾苏的耳边响起。 林顾苏想要冷笑,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真的打上她的主意了!正想着是否要用神识惊醒其他人就忽听到一个声音,冰冷至极地说道:“不好。” 抬头,林顾苏眼睛一亮,就看到了那从大厅里走出来的男人。 她差点忘记这个人了! 即墨昶渊看到月色下,那白色的魔兽上相偎依的两人,明明是那个男人强硬地将那个女子抱在怀中,将她困在那里,他却觉得这一幕如此碍眼,让他心中那森寒的杀意又开始蠢蠢欲动。 司徒游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本想要立刻离去,不做纠缠,可是在看到那个男人的脸时就差点从小雅身上摔下来。 为什么会是这个男人!司徒游的背脊立刻窜起了鸡皮疙瘩,这个让他觉得极度危险的男人。 “小雅快走!”退让一次不代表他会退让第二次,司徒游对这个女子势在必得,不可能因为畏惧这个男人就放弃。 天印听到自己的主人的命令,身体立刻融入风中,就要极速地离去。 “刷——”即墨昶渊毫不迟疑地拔剑,那银色的光辉裸照了白银荆棘上,本来已经被封印了太久的魔具,似乎察觉到即墨昶渊心中汹涌的杀意,微微颤动,渴望着一场疯狂的杀戮。 杀吧,毁灭吧,吸取力量吧!这才是即墨家族的宿命。那剑柄的荆棘如同活物一般缓缓地盛开,刺入了即墨昶渊的手掌,即墨昶渊没有松开手,任自己的血顺着剑柄流淌上那剑身。 即墨家族的血液……终于又尝到了! 白银荆棘的泛起的银白的光辉带着魔性的美在即墨昶渊手中起舞。 魔具到底拥有何种力量,恐怕连拥有神具的四大家族的家主都无法说清楚。那强大的力量让他们都不敢轻易使用,因为每一次的代价都让他们望而生畏。 千百年来,白银荆棘从未出现在世人的眼前,为何?因为连天上天的霸主即墨家族也不确定自己会为了这个东西付出什么代价。 可是即墨昶渊不怕,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他回来便是为了复仇,那么即使献出所有也无所谓。 林顾苏被那疾风激得闭紧了眼,突然觉得耳朵上刺痛起来。她忍痛睁开眼,侧头看到了自己的肩头上那傲慢的龙神正睁着眼冷冷看着自己。 [笨蛋。] 嗯?林顾苏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脑中突然响起来的这个声音不是这个傲慢的龙神的么?它什么时候窜到自己身上的?难道是说还是一直没有离开? [讨厌的东西来了,离开这里。] 嗯?讨厌的东西?是什么?林顾苏苦笑,说的简单她现在可是完全无法动弹啊,这么想着,她的耳朵上又是一疼,又被咬了一口。龙神翘着头,轻轻摆动了尾巴,林顾苏嘴中的娟帕就被抽了出来。 身后银色的冷光追到,司徒游回头一个图阵就想要困住对方夺取时间。 松了口气,趁这个机会,林顾苏立刻吐出了一个准备已久的字眼。 “彭——”一团烈火在林顾苏和司徒游之前爆开,林顾苏被冲击着飞了出去,司徒游被这么突然袭击,根本无从防备,只能够眼睁睁看着林顾苏栽下去。 急速下落中,林顾苏正要调整身形,施展轻功,就见到那下方飞起的即墨昶渊,眼神冷的让她不禁一个寒颤,而他手上那泛起银芒的长剑让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竞相跳起。这个东西! 看到那个男人就要伸手抱住自己,林顾苏的就听到自己的脑中又响起了龙神的声音。 [不要靠近。] 不要靠近那个东西。 危险。 脑中的声音尖锐地响起,林顾苏下意识地狠狠地拍开了即墨昶渊的手,任自己掉落然后落地前调整身形轻轻落下。即墨昶渊眼睛一闪,那伸出的手停滞了片刻,倏然收回。任自己继续去追击那个妄图逃走的人。 那到底是什么?林顾苏在心中问着。 肩膀上的小龙已经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她再次发问,依旧没有回答。 看来那个龙神还藏着秘密。林顾苏垂眼,眼底泛着捉摸不定的神色。 看到地上那碎成一堆的bing糖雪梨,看来今晚是无法招待那位寂寞公子了。而自己还是太弱了,还无反抗之力地差点被掳走,这样的无力让她痛恨。 蹲下,林顾苏捡起托盘和碎片,身后响起了这些天相当熟悉的脚步声。 她回头,只看到即墨昶渊,手中的那把诡异的长剑已经入鞘,没有那个司徒游的踪迹,看来是没有追到。不过这也没什么,她下一次绝对不会这样轻易地放过那个人!林顾苏的冷冷勾起嘴角。 “辛苦了。”林顾苏对即墨昶渊说道,看着手中的碎片,微微叹息说道:“看来是不能够招待你吃了。” 即墨昶渊没有出声,那双眼眸沉沉看着林顾苏。心中却一直在想着刚刚被拍开的手,明明可以抓住那个男子,却因为三心二意被他逃脱,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察觉到即墨昶渊的表情的僵硬和不同以往的冷淡,林顾苏向前一步,然后就见到即墨昶渊同时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林顾苏惊讶。 即墨昶渊握了握自己的手,那未干的血迹顺着他的掌心滴落,让林顾苏微微有些分神。想起了之前那决然地拍开对方的手掌的举动。 难道是因为这个? 林顾苏蹙眉:“那个……刚刚,因为我不想要靠近你的那把剑。”林顾苏直言,对上那双似乎更加幽深的眼眸,林顾苏没有丝毫的隐瞒,“那东西让我觉得不舒服。” 她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冷漠,“如果可以,请不要带着这个东西靠近小轩。” 那把剑有古怪,从这一次的龙神的举动她就更加确定。即使对这个男人的态度已经熟稔了不少,可是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危险靠近小轩,她也不是个矫揉造作的人,目光灼灼地紧盯住即墨昶渊,说道:“可以么?” 白银荆棘么?即墨昶渊当然知道这东西不是善物,这个女子的感觉很敏锐,可是没有想到她竟然对这个东西如此排斥。 即墨昶渊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在自己眼前,想也不想地直接将手中的剑扔了出去。如同破铜烂铁吧,毫不迟疑。 如果她不喜欢,那么他扔掉就可以,因为他不想要被这个女人远离。被排开手的那一刹,他的心似乎都停止了跳动,这种感觉是第一次,但是即墨昶渊无比确定自己不想要体验下一次。 “无事?”即墨昶渊上前一步,走到了林顾苏的面前,只是咫尺,可以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身影,唯一的身影。 林顾苏这一次没有后退,笑了笑就要请即墨昶渊进屋。却见到对方突然伸手直接摸到了她的发梢。 有淡淡的冷香溢入鼻尖,林顾苏看到那双专注看着自己的眸子,竟然无法移动。 那双手将她的发梢微微往后一捋,然后伸手,拿下了一片叶子,放在了林顾苏的眼前。 “夜晚了,早些歇息吧。”将叶子揉入掌间,即墨昶渊转身,今夜已经停留地够久,他似乎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幸好,还有明日。明明知道这样不对,还每天都想要见到这个女子,犹如进入了魔障,却甘之如饴。他知道,魔器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是想要见到这个女子。这个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却毫无记忆的女子。 谁能够想到天上天的曾经的君主会如此? “等等!”手腕被拉住,柔软的手直接握上,林顾苏出声,看到对方那沉黑的眼看向了自己,微微一笑:“手受伤了吧,还是先上药吧。” “这伤药不能遇水,三天便会好了吧。”林顾苏摊开对方的手,斑驳的血痕加上还未干涸的血迹,有些狰狞,看着都会觉得好痛。 这双手比她的手大上很多,温度很低,和他的人一样冰冷。林顾苏没有在意,因为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冰冷,却会在她危险时出来相救。 上药不需要太久,林顾苏将药瓶塞紧,放开了即墨昶渊的手。手上也沾上了血迹,正想去打水来洗一洗,却没有想到即墨昶渊直接从袖中抽出了一条丝帕,将桌上的茶杯中的清茶倒在帕子上,拉过了林顾苏的手,轻轻地擦伤了那些血迹。 “嗯?”林顾苏有些吃惊,有些不习惯这接触,却在对方用力下抽不回自己的手。 “我可以自己来。”林顾苏低声说道。 即墨昶渊淡淡说道:“投桃报李。” 可是,这样一来刚刚止血的伤口又裂开了啊!林顾苏无言地看着那雪白的绷带上又沁出的血色,几乎能够想到这只右手又多痛,可是面前这个男人却毫不在意,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一般,只是认真地垂头,用右手拿着帕子将林顾苏手上的血迹一点点轻柔地擦拭干净。 总觉得这感觉如此相熟……林顾苏微微一晃神,竟然没有再反对下去。 然后直到等到那个男人擦完离开,林顾苏坐在椅子上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叫什么投桃报李啊! 这叫吃豆腐吧!是吧!果然是不能够大意!明明一张冰箱脸,做什么都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可是细想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啊!可是为什么自己总是无法拒绝呢?这也是个迷。林顾苏无言,看看自己的手上没有一点痕迹,甚至还残留着淡淡的茶香,只能够自暴自弃地想,算了,只是被擦了擦手,自己也算摸过他的手,他说的投桃报李也算是……对的。 想到这里,林顾苏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了梳妆台上的镜子,里面映出一张平凡的脸,甚至算得上丑陋。可是那个男人却对这张脸的她…… 林顾苏自嘲笑笑:“这么看来,百里殊宴那种男人也不是就他一个啊!” 走去将大开的门关上,林顾苏打了个呵欠,并没有发现那站在门外树后的刹那。默默看着那房门内的灯火灭掉,刹那才移动了脚步,为何要站在这里呢,刹那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幕,锁紧了眸子,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也许,他该去探一探。 夜风舒畅,客栈中,仟蕴对着窗户出神,心中在算着时间,还没有回来,今夜的时间有些长了吧。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有些着急,仟蕴想要出去看看,他知道自己的主子去了哪里,那个林府,让他觉得迷茫的林府。 那一天主子突然失踪了,他苦寻了几天终于找到了主子,主子却决定留在此地。然后每一晚都会去到那家林府。 因为不敢冒犯主子,他没有进去过那个林府。可是还是忍不住去打探了下消息,知道那是一家刚刚搬来不久的人,这街上最为红火的那家点朱阁就是这户人家所开,贩卖的魔器炙手可热,甚至比魔武还要强悍。而,那家的主子就叫林顾苏。 林顾苏。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仟蕴是不敢相信的。是那个林顾苏么?他的眼前还能够浮现那么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孔,可是不可能,因为那个女子不会在这里。他打消自己的震惊的怀疑,继续打听,又听到这家主子已经有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才放心下来,应该不是那个女子……那个被主子遗忘的林顾苏。 门被推开,仟蕴一惊,回头一看,是自己的主子回来了,他恭敬地行礼,然后很快便发现了自己的主子今晚的不同,那一直缠绕在他的身畔的冰冷气息似乎没有那般强烈了,而手掌上带血的绷带也让他一惊,主子受伤了? “主子,这是?” 即墨昶渊缓声说道:“无事。” “那主子就早些歇息吧,属下先行告退了。”仟蕴听出即墨昶渊不想多谈,于是识趣地就要出去。 “仟蕴。”刚刚走到门口,听到了即墨昶渊的声音,仟蕴停步。 即墨昶渊抬头,直直看着仟蕴,问道:“我是否在天启忘却了什么?”微微蹙眉,那张木然的脸上闪过一丝波澜,眼眸深处也有什么在汇聚。 仟蕴一惊,为什么主子会问这些?他从未在自己的主子的脸上看到这样类似于迷茫的表情。自从恢复了记忆和修为以来,仟蕴就看到了曾经的天上天的君主在他的面前复活,铁腕手段,雷厉风行,无人可及的强大。可是现在,他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这不像那个忘情无情的即墨昶渊。 主子当然忘记了很多的东西。曾经的百里殊宴的全部的记忆,加上那个女子的事情,他一点也没有迟疑地全部忘却了,这是他的选择,仟蕴也选择将一切都隐瞒下。天上天的君主不需要那些多余的情感,他以为那些记忆从此之后就会消失无踪。 可是在今晚主子却突然提起了。 仟蕴垂头,回答道:“主子是指什么?”忘却的很多,主子也知道自己失去了去往天启之后的记忆,那么他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即墨昶渊想起了那个女子在灯火下微微翘起的嘴角,似曾相识到让他觉得心神震颤的情景,他一定见过,“女子……不,曾经的百里殊宴有过喜欢的女子么?” 百里殊宴。 即墨昶渊其实并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这是他舍弃了修为和记忆而诞生出来的另一个他,可是太脆弱也太多情,让苏醒之后的他毫不犹豫将它全部磨灭。他是即墨昶渊,天上天的王者,不需要那些多余的情感。那样的一个弱者,怎么能够在天上天存活呢! 可是如今想来,难道他没有将一切都抹灭干净么?为什么还会有那些记忆的残片在他的心中作怪,让他介意到无法平静呢! 仟蕴听到了即墨昶渊的话语,惊讶的是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的震惊,只是一片平静。他还记得那一天,在天启大陆的京都,兽潮突袭,无数人的惊慌逃去。在那个街头,少主将那个女子拥入怀中,比谁都要温柔地将自己的至宝困在自己的身前,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恨吧,这辈子就狠狠地恨着我一个,把我记着。” 这样的少主会允许自己忘记那个女子么?虽然比起如今的主子弱的不堪一击,但是那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坚定而明亮,是他从未见过的情深入骨的模样。甚至,如今想来,他都会为那眼神的消失而怅然。 将百里殊宴完全地抹灭真的是对的么? 仟蕴垂头,轻声说道:“主子,有的。” 林顾苏做了一个梦。 她似乎躺在床榻上,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一团银色的光芒温柔地将她包裹在了其中,舒服的仿佛是被暖光普照着,然后就见到一块银色碎片钻入了她的体内,在她的识海中失去了踪迹,有什么人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别忘了……” 别忘了什么……?林顾苏猛然睁眼,看到的是雪白的纱帐。 小轩正在旁边睡的小脸通红,林顾苏揉了揉额头,将那个奇怪的梦抛到了脑后。 刚刚准备好了早饭,就见到陆威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了厨房。“主子,有人来了!” “嗯?”林顾苏将手中的白糖放下。 这些天点朱阁的声音说是如火中天都不夸张,陆威每天都乐和的嘴都停不下来。可是今天早上刚刚开店,就见到一个气势不凡地进了店内,直接出示了南褚家族的标志,要和他谈谈这魔器的事情。 陆威就觉得心中咯噔一声,就知道主子等的事情到了。 于是慌忙地把人安置在了店中,就连忙跑回来叫林顾苏过去看看。 听完陆威的话,林顾苏问道:“就是南褚家的人?几个?” “三个。其中一个就是之前见过的南褚苍。” “去看看。” 林顾苏的心情平静的很,算是等待已久,看来南褚家终于确定了她的魔器的价值了吗?那么她就要开始准备好怎么样狠狠地敲上他们一笔了。 点朱阁内。 三个人在店内看了看,目光落在了架上拜访的三件光彩熠熠的魔器,又一个年级颇大的老头走近看了看,没有伸手,问后面的南褚苍:“这就是那个魔器?” “是的,长老。这东西请过家族内锻造师看过,似乎是颇为精巧的设计,他们无法复刻,甚至连这个东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威力都不明白。”明明在比试上眼高于顶的南褚苍对这个老头却相当恭敬,低声对老头说道。 那老头眼冒精光,认真地扫视了一眼那三件魔器,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女儿家的首饰,但是这些日子家族内却对这么个小东西很重视,让他们来看看,想来真的有独到之处吧。 “不就是吊坠么?这东西能够有什么作用?”跟着两人的是个短发的年轻男子,体形精悍,腰间佩着长剑,眉眼俊朗,是个英气勃勃的男子。那一双眼睛特别的锐利,让人有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真天,你该天天跟着你苍叔多学着点,别什么事都跟没事人似的。”老头呵呵笑道。 名为真天的男子挠头,说道:“六爷爷,我前几天才从试练之地回来,还没功夫跟苍叔学习呢。” 南褚苍笑了笑,似乎对这个名为真天的后辈也相当宠爱:“真天这次可是厉害了,家族内第一个完成试炼的。不过这东西也该知道下,毕竟这样的一个东西,甚至可以拦住高级剑士的全力一击。” 真天眼睛一亮:“真的?” 南褚苍含笑着看着架子上的东西:“不过这几个应该不行,成色没有之前送入家族内的好。之前的那一个,可是张家的小姐用了自己的魔武换来的,这样的成色应该只是给一般人用的。” “就是说这家店里还有更好的没有拿出来?”老头皱眉,问道。 南褚苍点头,“是的,张家三个小姐买的东西比这好上一倍不止。可是似乎这店家除了开业的第一天都没有再放出那样等级的魔器。” 老头眼中厉光一闪,低低说道:“是么?” 南褚苍淡淡笑着:“是个聪明的店家。” “看来是等着我们上门呢。” 都是一些聪明人,不用多说,这两个人就明白,让人知道有更好的东西,却只用一些低等的魔器来打开市场,这是在钓鱼,钓得谁?不就是他们这些需要的人么? “可以自动防护,甚至可以自动攻击的魔器,这东西如果用在高手对敌中,说不定就可以扭转输赢。这消息一旦放出,其他三大家族的人怎么可能沉住气呢,而更让人在意的竟然还没有弄清楚这个东西到底是如何制作而成,是否在背后有高人呢?”南褚苍说道,自从那一天起,他就开始注意这个点朱阁,等张可拿到了魔器之后就第一时间将东西借去送去了南褚家。但是结果是,那些顶尖的魔武锻造师根本看不懂里面的图阵,那么这东西为什么会有如此威力也成了个迷。 老头和南褚苍对视一眼,心中有了相同的决定。 必须将这个东西弄到南褚家! 四大家族之间已经波澜暗涌,说不定何时就会一触即发,他们南褚家需要这个东西。 真天弯腰细细看过那三件魔器,然后眉头扬了扬,说道:“这应该是女人用的玩意吧?”虽然照他们说很厉害,但是这样子看起来就是女子用的首饰吧。所以就算再怎么厉害,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能用这个吧。 南褚苍好笑:“这样的低等的魔器对真正的高手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不如送给女子防身,想来这店家是如此想的,所以将样式做成了这样的模样吧。” “是的,如果各位有姐妹或者妻女不如买回去送给她们防身?那几样都是可以自动防护的魔器。”门口传来柔软清朗的女声。 三人回头,看到之前离去的陆威跟着一个纤瘦的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轻笑道,给三人行了礼:“小女子林顾苏见过三位大人了。” 真天大步走上前去:“你就是这店主人?” “是的。” 老头和南褚苍对视一眼,南褚苍拉过了真天,对着林顾苏说道:“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没有想到小姐就是店主人,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林顾苏笑意盈盈:“在南褚大人面前,小女子这微末怎么敢自称泰山呢,真是折煞小女子了。各位大人请坐,陆威看茶。” 点朱阁的大门关上,将那些本来早就排在门外的想要抢购魔器的客人都拦在了门外。 林顾苏看到那老神在在的老头和神游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年轻男子,将目光移向了南褚苍,看来今天是他来说呢。 “今天我们就是为了贵店的魔器而来。”南褚苍直言。这个女子是个聪明人,小小年纪能够独自撑起这个店,让他都想要赞叹。 “魔器?想要多少?我这店中每日只售三件,若是南褚大人想要,那么我就为南褚大人留下一件如何?”林顾苏根本没有迟疑,很爽快地说道。 “不,”南褚苍笑起来:“林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摆出来的魔器虽然厉害,可是还是入不得我们南褚家的眼的。” “那,这是……”林顾苏显出错愕的表情。 要不是这年轻的容貌说明对方年纪不大,南褚苍几乎都以为自己面前是西景家那些老油条了。 喝了口茶,唇齿留香,是好茶,南褚苍淡淡笑了笑:“林小姐,看来你还对我们的诚意存疑呢?” “没有,只是小店中的东西不能够让大人满意,小女子也是惭愧的很……”林顾苏满脸地认真。 陆威在一边看的拍案叫绝,真的看不出来,他这个看起来很有派头的主子竟然演起戏来也是如此逼真,几乎都让他觉得这些人是来找茬的了,来欺压他们这小店子了。 真天回过神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直接站起来,走到林顾苏的面前说道:“听说你还有更好的魔器?是什么样的?可以拦住我的一击么?” 南褚苍听到真天的问话,没有再开口,就这么容忍真天打断了他们的话。 林顾苏微微抬眼,对上这么一双锐利的但是干净的眼,那眉眼总让她觉得似曾相识。南褚家的人,师傅的亲人吧。 轻轻一笑,林顾苏说道:“不知道大人是什么等级的高手?” “高级剑士。不过,张可在我手下只能够过五招。”真天直言,然后拍拍自己腰间的长剑。 高手。 林顾苏算是明白为何所有人都会将高手认为是四大家族的人了。 “大概能够拦住一次。”之后就会碎掉吧。不过这是她改良之前的图阵的威力了,但是现在没有必要说这么明白。 “还真的挺厉害么,哪里有,我想试试。”真天翘起嘴角。 “这……”林顾苏为难。“这么一试,可就是十五颗高级兽晶啊。” “十五颗高级兽晶?这么贵?”真天似乎有点被吓到。毕竟连高级魔武也才七八颗高级兽晶的价格。 “好了,真天,这可不是让你逞威风的地方,我们还要和林小姐继续谈生意呢。”老头终于开口,将真天叫住了。 真天皱皱眉,还是听话地走回去坐下。 老头点点头,然后对南褚苍说道:“直接开价吧。”看也没看林顾苏一眼。在他们这些南褚家族的大人物眼中,林顾苏似乎还不具备让他们重视的价值,他们可不会想到这魔器就是出自林顾苏的手。 南褚苍得了话,对林顾苏说道:“既然林小姐有比这更好的东西,那么很好,我们南褚家就要买下那些高级魔器如何?” “高级魔器?”林顾苏低低说道,笑意矜持,“不是没有,只是一件十五颗高级兽晶,不知道大人们想要几件呢?” “刚刚说的清楚了,我们是想要所有的那些高级魔器。”南褚苍特意压重了全部两个字。 林顾苏很淡定,似乎对这个全部没有任何的惊讶。可是开口就是为难的口吻:“全部的话……” “有多少我们南褚家就买下多少!”南褚苍强硬地说道。 害怕被其他的三家族得到魔器么?所以想要买断?林顾苏露齿轻笑,表情纯真:“可是这不行啊。” “嗯?”南褚苍皱眉,没有想到林顾苏竟然敢拒绝他们的要求。 “之前小女子已经和多宝斋的掌柜约定好,每月都给西景家提供定量的高级魔器了。”林顾苏一脸的懊恼。“当时并不知晓南褚家也对小女子家的魔器如此重视,如今,没有办法将这东西独独提供给南褚家了。” 西景家! 南褚苍心中一顿,没有想到西景家下手竟如此之快。早就听说这点朱阁和多宝斋有关系,开店那一天还有多宝斋的人来帮助,却原来是他们早就有了勾搭。 可既然西景家买下了这魔器,那么他们南褚家就更没有理由放过这魔器! “那么,西景家每个月从林小姐这拿走多少高级魔器呢?”南褚苍沉下心,继续问道。 “三件。”林顾苏神态自若。 一个月三件。西景家的高手总共有多少?全部都带上这东西的话又会增强多少的力量?南褚苍在心中飞速地想着,虽然西景家以商起家,武学功法什么的都不如其他三大家族,但是就冲着有钱这一点也不容忽视,毕竟谁也不知道人会为了财富做出什么来。 “那么,我们就要把剩下的魔器都要了!”不能够和西景家撕破脸皮,夺走他们的魔器,那么剩下的东西他们都拿下如何呢?南褚苍眼底闪过阴沉的光。 “小女子给西景家的是自动防护型的魔器,一个月只能够做出六件,那么大人是要其他的三件么?”林顾苏这一次没有拒绝,甚至是颇为开心地说道。 “就是如此。”南褚苍点头。 林顾苏笑了:“那么,本店中每个月剩下的全部的自动防护型的魔器就……” “等等!” 一直在一边闭目养神的老头突然睁眼,那双已经昏黄的老眼中泛出精光,刺向了笑意满面的林顾苏:“刁钻的丫头,差点就被你蒙混过去了!” 南褚苍神色一凛,怎么回事?他知道这位长老是不会无的放矢的! 这个丫头到底做了什么?! 白手起家 141 妒忌的心 面对两人的逼视,林顾苏做了个请说的姿势,淡然地丝毫不将那逼人的气势放在眼中。 “除了自动防护型的魔器还有其他的魔器你这丫头打算如何?”老头咄咄逼人。 林顾苏弯弯嘴角,惬意地轻啜一口茶,说道:“这就要另外算价钱了…… 南褚苍心中一惊,这才想起这家店中的魔器除了可以自动防护的还有可以自己攻击的魔器,这个林顾苏刚刚说却死咬着自动防护型的魔器,这是把他们当作傻子戏弄么! “林小姐,你这是太过分了吧!”南褚苍冷笑,站起,低头俯视淡定的林顾苏。 林顾苏轻笑,笑声清越:“什么过分?小女子可是说的清楚明白啊。” 这个女子这样嚣张,难道背后有什么依仗不成?南褚苍转念一想,觉得此事不对。天上天的人都知晓四大家族的声名,有几个人敢在他们面前如此?这个女子年纪不大,看起来也似乎并无太高的修为,这样在他们威迫下丝毫不乱,这是再打什么注意? 南褚苍看了看后面的老头,看到对方眼中同样的疑惑,没有轻易动手。 本来他们就在怀疑这点朱阁背后有一位锻造大师,制造出了这前无古人的魔器,可是派人来调查过之后,发现这女子在来到困月城之前的过去根本无法查到,就好像突然冒出来,和她拥有的这些魔器一样。 原本她们怀疑她的背后是否藏着其他三大家族的人,这个也并无不可能。 或者这个女子的后面有着他们都不知晓的高手在作阵。 现在看来这后面的可能更大。 南褚苍还是坐了下来,微微一笑:“好,那么我再来谈谈其他的魔器,如何?我们南褚家这一次是诚信来此,希望和林小姐和气生财才是。” “好啊。”林顾苏暗暗抹了一把汗,镇定无比地说道。 她在赌这四大家族不可能这么快摸清楚她的底细和她动手。她的魔器实在太显眼,难保没有人会眼热背后下手,或者是这些四大家族的人直接强取豪夺她也没有对抗之力。假装云淡风轻只是为了让对方生疑,不敢鲁莽出手,在她还没有变强之前,只能够如此自保。若是失败了,那么就是龙神出手,他们跑路的时候了。 “蹬蹬——”气氛刚刚缓和了不少,就听到了缓慢的敲门声。 本来的谈话被打断,陆威立刻小跑去开门,将人赶走,没看到这门口挂的今日闭店的牌子么! 可是等开了门就见到两个冷面男子直接拦住了门,说道:“北辰家拜访,主人在么?” 陆威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日子?都赶着来? 北辰家这又是不能够得罪的人啊,陆威连忙把人请进来,刚刚进来之后,他才想起里面还坐着三个南褚家的人,陆威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将两人暂且拦住:“两位等等,小的这就将我们主子叫出来。” 里面林顾苏和南褚苍还在客套话,经过刚刚一番话,这南褚苍小心了不少,不敢再小瞧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 “主子,北辰家来人了。” 四个人齐齐抬头,林顾苏歉意地对着南褚苍一笑:“小女子先去看看。” 没想到北辰家竟然这么快就来了人了!南褚苍的心沉了下来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特别是在确定这个林顾苏是个狡猾的商人之后。 那么现在就差了东冥家么?林顾苏心中惬意,这效果比想象的要好,看来这生意应该能够有个好的开头。 “你就是店主人?”北辰家的人高傲地开口,目光在林顾苏身上挑剔地滑过,没有多加重视。 “是的。”林顾苏好脾气地笑着道。 “那个魔器,我们北辰家想要和你们谈笔生意。”直接开口,似乎根本没有考虑到林顾苏会拒绝的可能。 林顾苏挑眉。 “那么可否稍等呢,小女子正在和南褚家的大人说着,若是不嫌弃,先里面去坐坐,喝一杯清茶?” 现在是她的卖方市场,想要东西就等着,态度这样,可不要后悔。 两位北辰家的人当即黑了脸,南褚家的人也来了?他们可没有听说!原本接到了本家的消息急匆匆地赶到这里,他们对这个所谓的魔器并没有太大的重视,只是知道了这么个奇怪的东西,在最近相当出名,于是北辰家就命他们来带回一些回去让本家的人看看。可是没有想到竟然遇到了南褚家的人也在这里?! “南褚家的人也是为了魔器而来么?”北辰家的人有些怀疑问道。 林顾苏也没有隐瞒:“小店只卖魔器,自然是为了魔器而来。” 两人一听这话,立刻心思活络起来,南褚家都来了,看来这东西真的不寻常。虽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稀奇的,但是可不能让南褚家抢了先机。 “不用等了,我们北辰家就将东西全部包下了。直接出价吧!”两人中的带头的人毫不客气地说道,一个箭步拦住了林顾苏,不想让她回去。 以为她的东西是什么廉价品么?林顾苏心中好笑,她不狠狠宰一笔好似都对不起这些人的暴发户气场啊! “这个……”林顾苏还在做出危难的表情。就听到里面的轻微的脚步声,然后南褚苍走了出来,看到林顾苏被人拦住,脸色立刻冷了下来:“林小姐这是怎么了?” “两位北辰家的大人等不及想要看看本店的东西罢了,无事,无事。”林顾苏轻笑。 果然。南褚苍心想,出来一趟是对的,否则不就被这北辰家的人将魔器都抢了去!他们南褚家和北辰家最近可是相当的合不来啊!南褚苍冷冷看向了两人,不是认识的人,看来只是北辰家的小喽啰,听说最近他们本家的那个废材大少爷北辰耀被人杀了,北辰家的人肯定到处缉凶呢。 有些幸灾乐祸地想着那北辰家的老匹夫失去了唯一的嫡孙的表情,这事情几乎已经成为了除了北辰家之外的三大家族内的笑话。那样一个不成器的废柴竟然被人悄无声息杀死在了魔兽深渊,简直就是在北辰家的人的脸上直接扇了一巴掌。 “原来是北辰家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么?!”南褚苍自持身份,冷冷对两人喝到。 见到南褚苍,两人就心道不好,这南褚苍在四大家族中也算是个人物,他们都认识这张脸,看来想要抢在他的前面没有可能了,毕竟这身份的差距在这里,更何况这是在困月城,也算是南褚家的地盘。 “南褚苍大人,不知是大人在内,真是失礼了。”两人只能够强笑着说道。 和两人说了几句,看出两人对自己的畏惧,南褚苍心中嗤笑,派出这样的废物,还想要来和他们抢东西,真是痴心妄想。 “林小姐,”转头向林顾苏,南褚苍淡淡说道:“我们进去说吧。” 林顾苏看那北辰家的人怏怏地垂着眼,没有丝毫的反对,心情不错地让陆威把他们安排在外面就跟着南褚苍进去了。 “刚刚说的这小店的其他的魔器都让南褚家包了,小女子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哪里不妥?”南褚苍沉声问道,前所未有的耐心,不管他如何威逼利诱这女子就是不愿意松口,到底她背后的人给了她怎么样的指示? “因为魔器制造出来便是为了让天上天的高手有一器傍身,若是给了南褚家,岂不是让其他人都没有了机会来使用魔器?而且,想要买断小店的魔器,不是小女子狂妄,恐怕这代价不是大人们能够出得起的。”林顾苏掩嘴轻笑。 “这不是狂妄么?小丫头,到底想要说什么,直接说了吧?”老头缓缓开口,睁开眼,冷眼看向林顾苏。 看来这前戏已经足够了。 林顾苏也坐直了身子,说道:“魔器的威力各位大人也清楚了,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小店,见小女子这样的小人物。它能够让强者更强,不光如此,就算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也能够使用这魔器对抗一个普通高手,这样的魔器,开出任何价格其实都是虚的,等到这天上天的人知道了这魔器的存在,他们会如何呢?到时候就算小女子开出天价这东西都是不愁卖的。所以各位一来就要买下小女子的魔器,这是让小女子做亏本的生意呢。” “那么,你是想要待价而沽?真是个贪心的丫头。”老头冷哼。 “不。这钱只是其次,天上天的人追求的从来都是强大。将魔器交给小女子的那位大人也不例外,如今卖出这魔器只是个开始,各位看来也知道了,小店真正要做生意的对象就是各位了,四大家族的各位。” 四大家族,看了这个林顾苏是真的打算将他们四大家族当作冤大头了。一视同仁,挣四份钱么。 老头干瘪的嘴挑起,露出有些狰狞的笑:“小丫头就不怕死在自己的贪心下么?” “死?小女子当然怕。若是真的把魔器都交给了各位南褚家的大人,小女子才会死无葬身之地吧。”林顾苏一脸的无辜。 “等到魔器让南褚家变强之后,这三大家族来逼问小女子交出魔器的时候,小女子交不出来,这下场会如何,小女子想想都会做恶梦呢。所以,南褚大人,还是为了小女子的身家性命想想吧。要是小女子死了,这魔器可是再也没有了。” “不,只要我们找到你背后的人就可以了,那么你也不必存在了。”只要找到锻造魔器的人将他困在南褚家,不让其他三大家族接触到,那么这魔器就成为了南褚家独有。 老头终于起身了,身边一直神游的真天也站起来,没什么精神地看了眼林顾苏。 “给你机会,你却想要贪心地得到自己不该得到的,真是个天真的丫头。这天上天如你这般的人不少,下场可都是不怎么好。” “那么,各位可以试试?”林顾苏仰头,笑得肆意,一扫之前的和气模样,留海下的眸子闪烁这灼灼光华,刺穿人心。 一炷香之后。 陆威有些后怕地拍拍胸膛,看着旁边冷静地将魔器整理起来的林顾苏,心有余悸地说道:“主子,刚刚你就不怕那些人直接动手?” “当然怕。可是这就是个赌博,赌赢了,我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林顾苏将那些高级魔器装入盒子中,深深吸了口气。“以后,这样的事情会不少,跟着我就学着胆子大点。” 陆威无言,这可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他以前也是出生入死的佣兵,可是也不能够做到像林顾苏这样,面对南褚家的大人物还敢说谎不打草稿啊。刚刚他走进去的时候差点就以为明天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可是那些人竟然就放手了,竟然就和气地坐下来选择了退让。 “他们心中还有怀疑,所以不敢动手,越是这样的高层人物,估计得越多,做事反而越不干脆。他们觊觎魔器的力量,所以不敢轻易地对身为知情人的我直接动手。” “可是假如他们什么都不管的动手了呢?” “那么我就告诉他们这魔器是我做的,他们也就不会杀我了。” 林顾苏淡然开口,一点也没有犹豫,看来早就想好了退路。 可是这么一说,就会被他们直接掳走,被困在南褚家吧?陆威冷汗直冒,不知道这位主子到底是聪明还是无脑。 其实倒不是林顾苏不怕,只是有龙神在,她看准那龙神不会看着她死去,否则当年也不会在空见裂缝中救下他们了。 而这一次赌博的结果还是让她挺满意的。一个月三件魔器换得三十颗中等神石,比起当初她的预料已经好了太多。 神石,这才是她真正瞄准的。为什么将目标定在了四大家族,因为他们拥有她欠缺的神石。有了神石,她停滞许久的修为才能够精进,才能够变强,与四大家族正面对上而不落败。 之后与北辰家的人聊就顺利了不少,大概是看到林顾苏在南褚苍那里全身而退,两人也不敢再小觑林顾苏,听完林顾苏的报价和南褚家的人也买下了和西景家同样数量的魔器的这个消息,两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立刻报上本家,涉及到神石,这不是他们这些喽啰可以决定的,于是说明之后再次拜访,让林顾苏客客气气地送出了门。 一天之内搞定了两大家族,林顾苏觉得这事情顺利地有些让人惊喜。 关了店门,林顾苏开始想着之后每日放在点朱阁的一般的魔器是否该减少数量,她的时间有限,没有办法再每天锻造那么多魔器,必须想要保证给西景、南褚和北辰家的魔器。 走在小路上,陆威再和她说这些天的收入,忽然感慨了一声:“这样看来,这生意和四大家族的生意完全没得比,不过为何东冥家还未出现呢?”他已经服了林顾苏了,之前她说的话都在一一实现,连四大家族都上门来了,他们在天上天扬名只是时间问题,虽然还有一些潜在的危险。以后必须要更加小心了。 林顾苏微微一笑,笑意还未及眼眸,就见到从前面冲出来了两个蒙面的人,手上拿出了什么东西就要扑向林顾苏。 袭击! 林顾苏反应很快,立刻挥手,开口就是一个图阵,陆威反应也不慢,冲出去就要护住林顾苏。 “噗——”却听的一声不明显的轻响,在头顶,忽然纷纷扬扬地洒下了白色的粉末,顺着风势吹向了那冲向林顾苏的两人。 “哇啊啊啊啊——尸骨——”两人被粉末扑了一声,眼睛立刻露出了明显的惊恐,就要退后,可是已经来不及,身上开始溃烂,转眼,白肉化出白骨,扑哧地挣扎着在两人面前失去了气息,成了一堆森森白骨。 简直就如同一场恶心的闹剧。 陆威忍不住吐了,这一幕太过震惊,让他都无法承受。 而林顾苏也白了脸,被恶心的。可是还是很快地抬头,她记得那白色的粉末是上面吹下来的。然后眼睛就对上了一双闪烁着复杂的神色的秀气的眼眸,那秀美的脸庞,不就是之前气愤地离去的东冥乐么? “阿乐?”陆威也是惊讶地叫出声。 东冥乐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表情冰冷,不悦地看着陆威:“还快来谢谢本小姐你们了你们?”她没看林顾苏,只是对着陆威。 陆威噎住,又想起了刚刚那一幕,又想要呕吐了。 “谢了。”林顾苏开口。 东冥乐立刻跳起来,指着林顾苏:“谁让你说了!我可没有想要救下你!只是正好见到这些东冥家的砸碎,所以顺手出手罢了。” 看来东冥乐是一直跟着这些人。很奇怪,东冥乐怎么会如此确定这些人是东冥家的人呢?对于这些人是东冥家的人反而没有太大的惊讶,各家有各家的风格,林顾苏从未想过他们都会礼貌地去店里和她和平商谈。 “你怎么他们是东冥家的?”林顾苏问道。 东冥乐皱眉,露出厌恶的表情,阴沉地说道:“一身的臭味,隔着几条街都可以闻的清清楚楚,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可没有闻到什么臭味。林顾苏又看了眼那一堆白骨,眼底一闪,看来东冥家需要特别对付啊。而东冥乐这又是为什么呢?她可记得这位大小姐和她不对头的,竟然会来救她,让她有点受宠若惊。或者,一直以来,她想错了,其实这位大小姐还是挺喜欢自己的?林顾苏微微囧一,觉得这话肯定不能够说。 “阿乐啊,真是多亏你了!没想到这东冥家的人如此阴险,对主子下手!”陆威气愤,在他心中,林顾苏俨然成了神一般的人物,怎么容的这些下三流的手段亵渎呢!这东冥家还算是四大家族么! “这就是东冥家。”东冥乐冷笑着说道。将脚边的那些白骨狠狠地踢了一脚,那狠厉的表情让陆威后辈一寒,这看起来清秀的小姑娘怎么能够这么狠呢! 林顾苏没有心情在这里对着一堆骨头,直接对两人说道:“走吧,先回去。” 陆威点头,也是深有同感。 可是东冥乐愣在了原地,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个女子给赶出门了。“你要我回去?” 林顾苏看了一眼:“是的。” “你不是把我赶走了么?以为我是来求你让我回去的?哼,别傻了,本小姐可不稀罕。”东冥乐厌恶地盯着林顾苏冷声说道。 “那我求你回去可好?”林顾苏笑笑。 “嗯?”东冥乐不可思议地盯着林顾苏,“你求我?” “救命恩人还是要感谢一下的,我可不是个不感恩的人。” 东冥乐冷冷笑起来:“哟,你承认自己是被我救了?好,那我就去逛一逛,看你如何感谢我这个救命恩人。” 陆威在一边听得满头大汗,这阿乐难道没有听出主子那句“我可不是个不感恩的人”其实是在讽刺她么?还是说是他心里太阴暗了,主子没有这个意思呢? 东冥乐努力掩下自己的喜色,跟着林顾苏回去。 看着前面那纤细的背影,她其实心中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女子,她对他应该是不甘心的,被她赶出去简直就是羞辱她到了极点,可是为什么在看到那东冥家的人鬼鬼祟祟地来到困月城自己会放弃原本出城的打算跟上来呢,心中担心着这些人会对林顾苏出手呢! 东冥乐咬唇,自己还是跟了上来,其实是因为自己心中也想着如此吧。多么可笑,以前的自己怎么可能会对着羞辱自己的人如此好脸色,没有杀了他们就是好的了。可是这个女子不同,明明和自己一般大,却能够做到她从未想过的事情,而且还不是四大家族的人,让她连找个借口来解释她的强悍都没有可能。 她想要变强,想的快要疯了。可是这么多年来,却什么都没有做成。可是在看到这个女子的时候,看着她的计划一步步稳步地进行,她羡慕,她妒忌,有时候甚至幻想着自己就是这个女子,自己一步步地变强,让人们都看着自己,仰慕自己。可是等她回过神来,就想要狠狠地扇自己巴掌,没有可能的,她根本就不可能成为林顾苏,她只是个可怜虫,和当年的自己没有任何的区别。 就算能够杀了北辰耀夺得他的契约魔兽又如何?到头来还不要靠着林顾苏的面具才敢出现在人前,甚至在自己独身的时候还惶惶不得安生。东冥乐攥紧拳头,为什么林顾苏可以这样,而她却总是一事无成!她曾经以为自己这样就是厉害的,甚至为此沾沾自喜,看不起其他人,但是林顾苏的出现给了她当头一棒,告诉了她,她根本什么都不是。 让四大家族为之侧目,让自己在天上天扬名。这是林顾苏几个月前说过的话,而如今,她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惹得东冥家派人来对她下手,说明她正一步步对这个目标前进,那么她呢? 回到了离开了几天的林府,里面依旧很安静,林顾苏没有请任何的下人,对她来说,越好的人越安全。幸好府内的人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也没有谁觉得不满,虽然他们现在拥有那么多的财富。 林顾苏先进去换一身衣服,留下了东冥乐和陆威。 见到本该离开的东冥乐,陆威其实有些开心的。总觉得东冥乐是与他们功过患难的人,对他这种人来说这就是可以信任的人了。虽然东冥乐的性子确实任性,不过在他的佣兵生涯中见过更多脾气古怪的人,总的来说还在他的容忍范围。不过前几天,他也确实觉得东冥乐太过无理取闹了。要是能够改改,像她这样厉害的药师在他们身边,这院子里也可以热闹点。 “你为什么会留下来?”东冥乐突然开口,对着陆威说道。 陆威愣了愣,笑了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挺好的啊。”能够做以前都不曾想过的事情,现在还越来越刺激,让他都忍不住激动起来。虽然偶尔还是觉得太过刺激,有点害怕。在遇到林顾苏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单身弱女子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也不曾知道这样一个柔软的身体内可以有这样的坚韧和智慧。 “你也觉得她会成功是么?”东冥乐喃喃问道,更像是在自问。 “成功?不,那不是她的目标。”陆威神色认真,“她要做的是变强,我觉得这魔器在她的眼中根本就一文不值,只是她的一个手段罢了。能够将四大家族控制住的手段。” “控制四大家族?你也疯了。”东冥乐嗤笑。 疯了么?陆威不置可否,这是他的感觉,虽然林顾苏现在的计划还不够成熟,可是他很期待,每一次都想要知道林顾苏的下一步到底想要做什么。这种好奇几乎已经成为了自己做每一件事情的动力。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个女子在天上天扬名,然后做出一番事业的样子。 而她那游刃有余的模样就是让陆威觉得,这一切远远只是个开始,四大家族已经开始注意到这个女子,那么下面,恐怕很多人都会认为这个女子会被四大家族控制,但是在陆威的心中,更倾向与四大家族会被她控制,而谁也不知道这个女子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更让陆威觉得惊讶的是这个女子很镇定,很冷静,完全地清楚自己要什么。没有被财富权势冲昏头脑,比如今天和南褚家的交易,她明明可以选择其他的东西,可是她要的就是神石,一口也没有放松。想要拿魔器就拿神石来还,她这么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赤裸而真实。让南褚家的那些人虽然觉得为难最终还是不得不答应。 陆威猜想,这么一来,四大家族会更加确定在林顾苏的背后有着一个需要力量的高手吧,也会更加忌惮吧,但是在顾及的同时也不得不将神石双手奉上。这是否就是林顾苏的打算之一呢? 不能再深想,陆威让自己长叹一口气。看来自己真的是该多学点东西了,不然以后站在林顾苏身边都会觉得自惭形秽吧? 看着陆威那钦佩和认真的表情,东冥乐没有再嗤笑,因为她可悲地知道,陆威也被那个女子的风华迷住了眼……就如同自己一样。 明明是怀疑的,可是看着看着就再也嗤笑不出来,也怀疑不出来了。 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了。 直到林顾苏带这小轩出来。小轩和阿魁在后院玩了半天,满头大汗,知道林顾苏回来便黏在了自己的娘亲的身边,那小脸上的笑意灿烂极了。 刚刚进了屋子,小轩轻“咦”了一声,立刻跑上去,站在了东冥乐面前:“乐姐姐!你回来了!” 东冥乐摸摸小轩,对这个孩子是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的。只要看到那灿烂纯净的笑容,就觉得心里的烦恼都会被消除。真是和他的娘一点也不相似的可爱的孩子。 “小轩。” “娘说乐姐姐回家了,小轩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乐姐姐呢。乐姐姐也想小轩么?”小轩仰着头,脆声问道。 虚伪的女人。东冥乐对着林顾苏冷笑,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欺骗自己的儿子,林顾苏在只当没有看到。 “是呀,乐姐姐回家了。真是要谢谢你娘亲呢。”东冥乐咬牙说到。 “那乐姐姐还走么?”小轩歪头,天真地问道,语气中有不舍。 东冥乐本想要开口说当然要走,她不可能再留在这里的,即使只是为了一口气。 “……看看吧。”然而对上那孩子的小脸,东冥乐还是没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小轩欢呼一声:“太好了,那乐姐姐和小轩来,小轩这里有娘亲做的好吃的甜汤!”说着伸出小手拉住东冥乐想要她往里走。 东冥乐不自觉跟着小包子走了进去。林顾苏立刻对旁边有点失落为什么小轩没有请自己去喝甜汤的陆威说道:“去把她的房间收拾一下吧。” 陆威惊讶:“这?” 林顾苏点头:“你瞧,她是挺厉害的,至少对上东冥家的人很有用,所以让她先留下来应付一下。” 陆威大汗,对着林顾苏那理所当然的脸说不出话来了,这、这果然就是他们主子啊!阿乐要知道了,估计得把这屋子给掀翻了吧。 晚饭过后,酒足饭饱的东冥乐被陆威请回了自己以前的屋子,也没有说什么留下来的话,只是就这么住了下来。 林顾苏的屋内,小轩的小脚丫子被林顾苏擦得干干净净之后被塞进被子里,小轩睁着眼睛,烛光下,银眸闪烁着狡黠的光彩,说道:“娘,小轩把乐姐姐留下来了。” 林顾苏拍拍小轩的头,鼓励道:“做得相当好,以后再接再厉。” “那小轩可以让寂寞来陪小轩吃饭么?”小轩眨眨眼睛,妄图迷惑自己娘亲。可惜,这样子虽然可爱,但是听到寂寞这个名字就足以让林顾苏警惕起来。 “林小轩,你这是和娘亲讨教还价么?”这孩子太聪明就是不太好,虽然有时候可以帮你做一些事情,可是转头就学会要求东西了。林顾苏对这么个聪明儿子,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苦恼好。 “唔,小轩没有。小轩就是想要和寂寞吃饭。”小轩决定耍赖。娘亲明明每天晚上都会见到寂寞,可是就是不让小轩见寂寞,小轩心中可不甘心了。 林顾苏当作没有听到。 背后的小轩直接在床上滚起来,叫嚷到:“寂寞寂寞寂寞……小轩要见寂寞——” 林顾苏没好气地回头,见到床上团成一堆的儿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寂寞寂寞……” “林小轩!”林顾苏板起脸来,小轩立刻停下来,趴在被子上,大眼睛眨眨,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娘……小轩想要见寂寞!” “寂寞是你爹么!”林顾苏都忍不住吐槽自己儿子。不知道还真以为自己不让着孩子见自己爹呢!不过是个冷面男,到底给这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其实要小轩见那个男人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她心中还在担心那个男人身边的那把剑,那个被称为魔具的东西。就怕小轩受到伤害,而且知道那个男人也可以吸收兽晶的力量之后,她心中总觉得有什么疙瘩存在着,隐隐地让她觉得见到那个男人都有点别扭。 “小轩的爹是百里殊宴!小轩没有忘记哦!”小轩立刻表现出自己的好记忆,一脸的“小轩是个好孩子”的表情。 林顾苏无言。 可是看到那孩子可怜兮兮的小脸,那充满了渴望的眼睛,林顾苏没办法在坚持下去:“好了,过几天让你见他。” 小轩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骗你不成?”林顾苏挑眉,这孩子最近是不是欠管教啊? 小轩立刻露出笑颜,小手捂住小脸:“小轩要和寂寞一起吃桂花羹。” 这还开上菜谱了。林顾苏很想生气,可是看到那孩子那愉快地像是过节的模样,林顾苏叹了口气,决定还是算了。 “好了,好了,答应你了,所以快点睡啊。不然什么都没有了。”林顾苏扑过去,把自己儿子塞进被子里,让小轩傻乎乎地笑起来。 直到小轩睡着了,小脸露出天使般的睡眼,林顾苏才离开了床榻。 外面月亮正中天,她应该去地下室了。 不过等到林顾苏进了那黑乎乎的地下室,微微有些惊讶地抬起手点燃了油灯,没有见到该在这里的人。 那个原本该每天这个时候早已经等候在这里的男人竟然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林顾苏的第一个反映是不是自己来早了,可是转头好笑,她需要这么重视那个男人么,她没有来早,而是那个男人确实没有来。 是有事情耽搁了吧。不过没事,她不需要太介意。林顾苏拍拍额头,开始自己的工作。四大家族的魔器需要做,而为那个男人和小轩制造的增强兽晶力量的魔器也不能够耽搁,那么自己就该勤奋点了。林顾苏想到那些工作就头大,不过没办法,没什么事情是容易的。 烛火微动,林顾苏在灯火下聚精会神。 直到外面月落星沉,直到晨曦微露。林顾苏忍不住附在了桌上小憩一下。 而在她熟睡之后,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地下室,似乎是一直就在那里,没有显露身形。 木然的脸上在看到林顾苏的那纤细的身子的时候闪过一丝波澜。他走过去,忍不住靠近了那个女子。 就是她……林顾苏。 即墨昶渊那黑眸黑的似乎能够将一切吸纳期间,藏着谁也无法看透的心思。 这就是百里殊宴喜欢的女子么?即墨昶渊看着伏在桌子上的林顾苏默然无语,听完仟蕴讲完那个在天启大陆的翩翩公子对着一个伪装了一切的风姿卓绝的女子倾尽一切的故事,他的反应比想象中平静。因为那个女子的名字就是“林顾苏”。 林、顾、苏。 这是巧合么?不会是巧合。即墨昶渊否定了巧合的可能性。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心内的动摇。脑中窜出那个女子的容貌,模糊不清,却让他的悸动。这要怎么样的深情才能够在忘却了一切之后还会对这个女子有所感觉? 百里殊宴……一个不完整的自己,竟然会这样的深爱上一个女子。直到现在也没有私心想要蠢蠢欲动么? 即墨昶渊眼底闪过一丝黯淡,为什么他会觉得愤怒和嫉妒。 在听完那个故事之后,他竟然冒出了这样的情感,这样曾经让他不屑的情感。只为那个百里殊宴曾经和这个女子有过那样的过去,那样的亲近,甚至到了如今还影响着他的一举一动。 到底有多爱呢?即墨昶渊冷冷看着这个女子,甚至把这个女子送到了天上天,他毫不怀疑只是不完整的自己能够做到这个地步。那么,这个女子,又是对那个百里殊宴的怀着怎么样的爱意呢? 只是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忍不住杀戮的冲动。 白手起家 142 他死了啊 伸出的手停留在那头漆黑的长发上,即墨昶渊的眼眸沉入深海,对了,还有那个孩子。 眼前跃出了那个孩子鲜活的笑脸。 即墨昶渊脸上闪过一丝几近痛楚的表情,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屋内,小轩的小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天真而安然,即墨昶渊走到了窗前,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本来熟睡的小轩朦胧地睁开了眼,看到了窗前的黑影,傻傻一笑,迷糊地叫着:“寂寞……” 那银色的眼眸在黑夜中也无损一丝光彩。 “小轩……”即墨昶渊干涩的声音在夜中响起,小轩对着即墨昶渊又是一笑,迷糊呢喃说道:“娘说小轩可以和你一起喝桂花羹呢……唔,小轩好困……” “睡吧。” 低沉的声音这一瞬温柔无比,在这夜中轻扬。 即墨昶渊看着那个孩子又再次闭上眼睛沉睡,眼底已经再无一丝波澜。 银色的眸子。 即墨家族的血统,百里殊宴的孩子么…… 所以,一切都可以说清楚了。为什么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会不由自主地接近这个孩子,为什么第一次看到那个女子心都为之动摇。因为,心底那不死心的百里殊宴的意识还在作祟,妄图影响身为完全体的自己。 即墨昶渊冷冷勾起嘴角:“这就是你的目的?” 那一刻,那张木然的脸上突然漾起了曾经属于百里殊宴的清朗的笑意。即墨昶渊闭眼,没有消失么,在一开始他以为天启的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百里殊宴却根本不曾消失,他算好了一切,甚至与自信满满将这个女子送到了天上天。 而他确实也成功了,甚至连这个孩子都成为了他的意外。 清晨,林顾苏醒过来,揉揉眼睛,才想起那个男人确实一晚上都没有出现,她做出了新的图阵,可是似乎没有人帮忙尝试威力,她有些怏怏地将自己的试验品放入了盒子中,出去去给小轩做东西吃。 “娘,娘,小轩昨晚梦到寂寞了。”小轩叽叽喳喳地说道,翘着小腿,乐呵呵地说道。 “哦?”林顾苏嘴角抽了抽,这孩子到底有多么想要见到那个男人呢? “娘,什么时候小轩可以和寂寞一起喝桂花羹呢?”小轩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顾苏眨眨眼:“等我看到你的寂寞再说吧。” 东冥乐走了进来,看到了早饭,相当满意地点点头。一点也没有介意这是林顾苏准备的,坐下就直接开吃。 吃到一半,才仿佛刚刚想起一样,缓缓而云淡风轻地说道:“对了,刚刚解决掉了三个东冥家的走狗。” “谢了,记得处理干净。”林顾苏弯弯嘴角。 “哼,你到底一点也不怕,小心东冥家玩真的,到时候你就拦不住了吧。”东冥乐看不得林顾苏这气定神闲的模样。 林顾苏擦了擦嘴,站起来,说道:“他们应该没有那个机会了。” 东冥家想要朝她下手,可是其他三大家族还指望着从她这里拿到魔器,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东冥家下暗手呢。 只要她稍微和自己的三位客户抱怨一下最近的困月城神出鬼没的刺客,想来东冥家的人也就不敢再来了。至少不敢再如此明目张胆来了。 北辰家的人来得比想象的还要早,刚刚开门,就看到了昨天来过的两人带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北辰家这一次派出来的人似乎有些地位,从那不曾直视过林顾苏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林顾苏笑得温和直接将人领进去。 西景家和南褚家都已经定下了一个月三件的高级魔器,若是北辰家放弃买下她家的魔器,那么吃亏的还是自己,林顾苏觉得自己东西完全不愁卖不出去。 “三件魔器就要三十颗中级魔兽,这价格也太贵了吧。”北辰家的来人淡淡说道。 “小女子觉得我们的魔器是值得这个价钱的。”林顾苏没有退让。 “西景家和南褚家都买下了你的魔器是么?”北辰家的人冷笑着问道。 “是的。”林顾苏点头。“各位大人若是想要订购也请快点哦,最近东冥家的大人可是总是喜欢深夜来叨扰呢。” 北辰家的人冷冷看着林顾苏那淡然的脸,这是在再告诉他们连东冥家也对她的魔器有了心思么?如果那个魔器真的那般厉害,她以为自己还能够好好待在这里么? “好,那么我们就要三件,一个月之后让人来取。” “大人真是太爽快了。”林顾苏笑起,藏住了面颜后的狡黠的表情。 之后便是长时间的安静,东冥家的人再没有出现,似乎对魔器完全放弃了,可是林顾苏知道,若是等到其他三大家族拿到了魔器,那么东冥家绝对是坐不住的,据她所知,这东冥家也是野心勃勃,可是论武力及不上北辰家,财力比不上西景家,这样子怎么可能容忍其他三大家比他们提升更多呢。 所以自己,只要抓紧机会就行。 于是这些日子,地下室就成了林顾苏经常光临的地方。但是这其中让她相当介意的一件事就是,那个男人为什么再也没有出现了。 每一次天黑后去往那个地下室都是黑黢黢一片,那个曾经每夜都在那里等候的男人再没有出现,像是他的出现一样突然失去了踪迹。 不想要她的魔器了么?那么至少说一声吧。林顾苏将自己心中那有些无法忽视的芥蒂抛到了脑后,让自己不要多想,只是想到小轩那伤心的模样,就会觉得有点头疼。 “骗子……”林顾苏叹息一声。 在说谁,她自己也恐怕不明白。 地下室烛影幢幢,林顾苏的影子拉的老远,在她的背后终于显出了一个高挑的声影,即墨昶渊静静看着那将神识注入兽晶的女子,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 即使知道这个女子就是百里殊宴所爱,即使知道这个女子给百里殊宴生下了小轩,他找到了答案,却依旧无法释怀, 是身体里还未消散的百里殊宴的意识在作祟么?他该将那个胆大妄为的不完整意识完全地抹杀,而不是放任自己如此痴傻地看着这个女子。这个本该对他而来陌生的女子…… “谁?”林顾苏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冷冷回头。 然后便看到了那墙角无声的面色冷漠的高个男子,不知为何,总觉得那张脸上的表情比平日里更加的冷酷而无法接近。林顾苏迟疑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半成品兽晶,走上前去:“你终于来了。” “林顾苏。”即墨昶渊缓缓地叫出这个名字。 多么愚蠢,本该是陌生的女子,却还会因为这个名字而心悸不已。 “嗯?”林顾苏停下步子,又看到男人腰间的长剑,皱眉,没有再靠近。 若是从前,他会因为这个女子轻蹙的眉眼将白银荆棘毫不犹豫地扔开吧,可惜,如今,他不会被那虚假的情感所支配。 “我,明白了。”即墨昶渊淡声说道,眼中的沉郁弄得无法化开,“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什么莫名其妙的?林顾苏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有些奇怪,和平时似乎有些不同。不禁抬眼问道:“怎么了?难道是这几天遇到麻烦了?需要魔器么?” “百里殊宴……”即墨昶渊终于说出了这个让他介怀的名字,是这个女子在意的人的名字,可惜再也不会出现。那么,她知道么?来到这里,独自抚养着小轩,可是想着再见到百里殊宴呢?是的,百里殊宴,从一开始,就与他即墨昶渊无关。可笑的是,他却因为百里殊宴尝到了那莫名的滋味。 疯狂的妒忌。 明明不是他爱上这个女子,可是当得知这个女子的身份的时候却会对那个已经消失的百里殊宴产生杀戮的妒意。百里殊宴,你到底对这个身体做了什么? 想要杀了那个百里殊宴,那个曾经的不完全的自己。 即墨昶渊后退一步,狠狠地按住眉头,无法忍受胸前内那汹涌的从未有过的激烈的情绪。 可是在听到那个名字之后就勃然变色的林顾苏怎么允许他后退,一个箭步,就逼近了即墨昶渊,冷冷喝到:“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这个本不该会在这个世界被知晓的名字!林顾苏脸上厉色一现,却在对上即墨昶渊那幽深的什么也看不见的眸子时下意识地心一跳,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就被狠狠地抓住了手腕,她喝道:“放开我!” “他死了,再也不会出现了。”即墨昶渊凑近林顾苏,低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低说道,含着无限的冷漠疏离,“忘了他。” 忘了他,即使你是为了那个人来到这里。即墨昶渊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冒出这一句,既然狠心地将前面一句说出,他恶意地想要让这个女子也方寸大乱,如他一般,可是还是无法甘心地让自己一个人沉浸在这虚假的情感中无法自拔。百里殊宴,你不想要这个女子忘了你?那么,知道你消失了,她还会苦等你么? 胸腔内的丑恶的妒忌疯狂地席卷了他的全部思维,即墨昶渊那沉黑的眼中深处白银色的光辉开始汇聚。 白手起家 143 真实身份 死了。 林顾苏的瞳孔一缩,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他怎么会知道百里殊宴,莫名其妙地说出这些话来! 微微启唇,酝酿已久的图阵就要出声,林顾苏没有一丝犹豫。 “唔。”可是那么一刹那,额头上被点上冰凉的手指,林顾苏一惊,就见到即墨昶渊紧紧盯着她,面无表情说道:“难道他没有告诉过你,在天上天对比自己强的人动手就是找死么?” 浓浓的杀意迎面逼来。林顾苏额头沁出冷汗,图阵的封语在舌尖停住没有说出。 她忘记了,这个人是可以单挑那条恶心的虫子的高手,自己……这是……只是突然听到那个名字,太过震惊,原本以为再不会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却没有想到转眼就被这个男人用那冷煞的预期宣告他的死亡。 他怎么会死,明明好好待在天上天! “你到底是谁?!”林顾苏沉下脸。 即墨昶渊冷冷勾起嘴角:“这不重要,记住我刚刚说的话。” “他不会死。”林顾苏冷冷说道。 “嗯?”即墨昶渊看到那双明亮的眸子闪烁着比谁都要坚定的神色,如此毫不犹豫地说道。 心中那沉郁的杀意又开始蠢蠢欲动。 到底那个百里殊宴做过什么让你如此相信呢。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么?”林顾苏冷冷抬眼扫了一眼即墨昶渊,丝毫不被即墨昶渊的气势所压迫,强迫自己冷静说道。“那么,你可以走了。” 本来小轩还想要和这个男人见面,不过林顾苏觉得没有必要了。这个男人似乎知道了一些她的过去,但是显然他对她的过去不抱着善意。 百里殊宴,那再怎么说也是小轩的父亲,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 即墨昶渊沉默,他看出了林顾苏的坚持,她的冷漠和拒绝。就在他说出百里殊宴这个名字之后,她的态度骤变,就像是被触动了逆鳞,骤然暴动。 “滚!”林顾苏觉得手腕疼痛无比,却无法挣脱,终于忍不住冷声说道。 即墨昶渊眼底一暗,一把掐住林顾苏的纤细的颈脖,感受着那柔软而脆弱的感觉,他面无表情阴声说道:“谁允许你如此对我说话?!” 林顾苏狠狠地撞在了后面的墙上,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花,几乎以为自己被杀死。可是没有,即墨昶渊只是狠狠地抓住她的颈脖,却没有下去最后一分手。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明明前几日还平常地在这里等候着她的试验品,但是现在却凶相毕露,一点也不像那个之前的寂寞。这到底是为什么!一切都太突然,林顾苏完全不明所以。 “咚——”身边的桌子被林顾苏的动作震动,上面的东西滚落,数颗未完成的兽晶滚到了即墨昶渊的脚边。那昏暗中闪烁着光彩的兽晶让即墨昶渊的动作一顿,脑中立刻现出这些日子那个在灯火下为他雕刻图阵,想要找出最大的可能扩大兽晶力量的方法的女子的认真而疲惫的面颜,手下的动作又是一松,立刻让林顾苏跌到了墙边。 “破——”强忍着颈脖的痛楚,林顾苏实在无法忍耐,交出了封语,一个图阵冲向了毫无防备的即墨昶渊。 即墨昶渊动也未动,身前突然显出了银色的光幕,图阵触到那光幕便是一闪,然后就没有踪迹。 林顾苏震惊地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有看错,那刚刚就是空间系屏障!为什么这个男人会有空间系屏障!林顾苏怔然看向了即墨昶渊,那个男人却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杀意,变得和以前平常,可是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的亮起的银光再也无法掩饰,逐渐地将那幽深的黑暗所吞噬,只余下了空茫的银色。只是一瞬,目光定在那双眼睛上再也无法移开。 银眸,空间系力量。 林顾苏完全混乱。 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说天上天除了即墨家族没有人会有空间系力量,而即墨昶渊的最后一个拥有空间系力量的即墨昶渊被四大家族反水追杀到了天启大陆,从此失去了下落了么?她从来不敢再外人面前显露自己的空间系力量,就是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而除了自己,她也只知道百里殊宴拥有这样的力量而已。 百里殊宴! 林顾苏猛然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有些原本应该被自己忽略的事情,在此刻突然从记忆的深入仿佛触电般被想起,而所有的一切在她的面前一点点汇聚,拼凑出她一直故意无事的事实。 百里殊宴为什么会拥有空间系力量?为什么他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为什么他似乎拥有很多无人知晓的秘密?为什么他对天上天的事情也了若指掌? 他真的是天启大陆的人么?不会吧,林顾苏想到了自己的师傅,后来的他更像是师傅一样的人,与天启大陆格格不入。那让她无法逾越的强大,那不属于天启大陆的手段,和师傅告诉她的当年他们追杀即墨昶渊来到这里,追杀未遂,自己也无法离去的事实,那么一个答案就呼之而出了。不属于师傅他们的四大家族的人,那样的强悍的百里殊宴与即墨昶渊有关。 “不会……不会……”林顾苏呢喃,不可能,即墨昶渊比师傅他们的岁数只大不小,不可能是百里殊宴,而百里殊宴的性情也不如师傅描述的即墨昶渊一般。反而是眼前的这个突然出手的男人,林顾苏看着面前静默不语却牢牢看着自己的男人,冷漠,强悍,不近人情,这些描述但是还不够么? “即墨昶渊……”林顾苏几乎是嘲讽地说出这个名字,这是唯一的最合理的解释。 堂堂的天上天的君主居然纡尊降贵地向她出手,她该觉得荣幸么? “你和百里殊宴是什么关系?”林顾苏想要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这样,为什么他会说出百里殊宴死了这样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内有焦躁和不安,难道前几日突然想起那个男人就是因为这个预感么?怎么可能,林顾苏在心中自嘲,她怎么能够相信这些呢! 被这个女子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因为这个女子那冷漠淡然的眼神,告诉他,她与他无关,她所想要知晓的只是那个名为百里殊宴的人。真是让人憎恶的眼神啊,明亮而专注,不折不屈,百里殊宴是否也是被这双眸子所迷惑?即墨昶渊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女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百里殊宴与他什么关系?他就是百里殊宴,不,该说那个原本该消失的百里殊宴只是他的假象罢了。可是这个女子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假象,而自己竟然被一个假象所愚弄。荒缪无比。他该将这一切抛下,可为什么这一刻,他心中却是铺天盖地的妒忌。 因为这个女子,他竟然尝到了妒忌的滋味。 “不说么?”林顾苏自嘲笑笑,也是对方可是天上天的君主,即使现在落魄,成了亡命君主,也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可以高攀上的。林轩你可是厉害,一眼相中的人就是这般人物,让娘亲怎么将这个人带到你的面前呢。看来,以后是不可能太宠你了。 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林顾苏撑住自己的身子,就要离开这个锻造室。不需要在说什么了,自己就算再如何关注百里殊宴,那个男人的生死都不是她所能够触及,反正在她的心中那个男人不会死去,而小轩也会记这个有这么个人。 但是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后面传来沉沉的一声:“小轩的银眸……” 林顾苏全身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杀意,狠厉地回头对着那个不知到底在想着什么的男人冰冷的、一字一顿地说道:“小轩是我的儿子。” “不管百里殊宴与你有什么关系,小轩都与你们没有一点关系。离我们远点!”林顾苏倾尽全身的力气叫出最后一句。“不要再出现,否则,即使死,我也会拦住你!”她眼眸寒芒闪烁,没有一丝假话。小轩就是她的逆鳞,最不容忍触碰的逆鳞,若是想要动她的逆鳞,那么她必定不死不休! 即墨昶渊,银眸。林轩,银眸。 林顾苏不想要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与她没有关系。小轩就是自己的儿子,即使他与身后这个男人有太多的相似,林顾苏也拒绝去想。她可以容忍一无所有,可是接受从头开始,可以面对生离死别,可是唯一,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受到一丝的伤害。 那纤细却笔直的身影就在他的面前消失,烛火微动,人影绰约,惟余他一人在此。 “林顾苏……”柔和而婉约的名字在他的舌尖滑过,可是却无法减轻一分的抑郁。即墨昶渊抚住胸膛,那里有东西在跳动,可是却不再是自己熟悉的。这样的即墨昶渊还是即墨昶渊么? “你是否猜到了这一天呢?”即墨昶渊喃喃道,“这样的女子,是你即使消失也不愿意放手的么?那么,我呢?” 那张平凡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表情,既是冷漠,又是温柔缱绻。 白手起家 144 更高筹码 小轩是被冻醒的,被子被掀开,好久没有这样被骚扰睡觉的小轩睁开眼睛,却见到了自己的娘亲一脸的难看的表情站在床头看着自己。 “娘,怎么了?”小轩爬起来,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娘亲,察觉到了弥漫在了自己的娘身边的那不安的气息。不禁伸出小手想要拉住自己的娘亲。 林顾苏一把紧紧抱住了小轩,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小轩,答应娘,以后不要见那个寂寞。” 小轩一惊,为什么,娘亲不是前几日才应下他的请求么?为什么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娘,娘……” “小轩听话,不要见他。不然,娘就不要你了!”林顾苏放下狠话。 林顾苏咬牙,那个人,不能再和他牵扯上,她很不安,为小轩和那个人过于的相似而不安。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联系,牵扯上了小轩,她连追究的勇气都没有。她害怕,这结果是她都不敢面对的。 “小轩,乖,不要见他,你还有娘,你还有你的爹,他如果知道你的存在,一定会很高兴的。”林顾苏想起了那个男人清浅的笑意和那眼眸中不散的款款深情,只是可惜,似乎没有机会让那个男人知道小轩的存在了。本以为这个孩子是个不该存在的错误,但是现在,似乎这是一个美好的意外。 一个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的美好意外。 林顾苏的眼眸沉下来,想到那个杀气凌厉的男人,不管如何,她绝对不会退让一步。 “娘……”小轩将本来想要撒娇的话咽了回去。为什么他觉得娘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让他觉得伤心的气息呢?娘到底怎么了……还有寂寞…… 突然小轩惊讶地叫出声来,小手暖暖而小心翼翼地摸到了自己娘的颈脖上,瞪大了眼睛,那白皙的颈脖上的紫黑的痕迹如此明显,让小轩觉得觉得心疼无比。 “娘,这是怎么了?” 听到的小轩的声音,林顾苏拉下了小轩的手,将衣领拉高,没有想到会让他看到这个,刚刚那个男人那么用力看来也是留下了痕迹。“没什么,你继续睡,娘去给你做米粥吃。”外面天已经快要亮了,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林顾苏笑了笑,将还想要说什么的小轩塞入了被子中,强迫他再睡一下,自己推门出去。 门口院内还站着刚刚走进来的刹那,见到林顾苏的之后,开口问道:“怎么了?” “怎么?这的这么明显?”刚刚小轩也是如此问道,林顾苏强迫自己笑了笑。 刹那微微蹙眉,走了过来,立刻眼尖地发现了那衣领下的淤青,立刻冷下了脸:“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只是一个意外罢了。”林顾苏不想要提起那件事,牵扯太多,让她没有心力再说一遍。 望着林顾苏淡然的表情,刹那没有再说,可是心中却将此事记下了,还有那个名叫寂寞的男人。 “这些天你在这院子里多注意点,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林顾苏转头,对刹那说道。快要到将魔器交给三大家族的日子了,可是这东冥家还没有动静,到底是在打着什么主意她也不知道。只能够等着拿到神石让自己的修为踏入高级猎兽使才能够有进一步的行动吧。 说到底,力量才是重要的。林顾苏在心中再一次告诉自己。 这些天,在天上天都开始流传起了一种名为魔器的东西的奇异的威力。从困月城归来的商人将这种魔器吹的神乎其神,而当那些人将那魔器重金买回去之后,发现这里面的功能确实让他们震惊。可以自动防御攻击的护主的魔器,这样的东西从未听说过,可是如今是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虽然威力不足以让他们笑傲这天上天,可是对于那些家中有修为不足的女眷的大家族来说,这东西就是再好不过的。还有许多高手也是纷纷打听这东西的下落,有的是为了让自己在对战中多一分胜算,而有的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或者亲友担心,想要这样的东西来保护她们。 于是这魔器的名声越来越大,价格被炒的越来越高,可是相比之下那少得可怜的数量怎么能够满足这些已经开始注意这东西的人的胃口呢。于是渐渐的,人们开始注意到了这个东西最开始出现的困月城,在那里是否就会有这东西的确切消息呢?于是大批的人开始涌动了这个本来就热闹的城市,然后在这里的人的口中知道了那个点朱阁的存在。更多人开始启程往这里出发。 这在天上天从未出现过的魔器,传言中可以让普通人也使用的神奇的东西,第一次吸引了天上天的所有人的视线。 这一天,陆威关了店门,回到了林府之后,有些兴奋地找到林顾苏说到这些天的生意,在后面还不禁感叹了一声这些日子与日俱增的客人。一般当他们刚刚开了店,三件魔器就会被抢购一空,让他想要多在店中多呆一些日子都没有机会。后来他灵机一动,和多宝斋合作,将他们的一些东西放在店中寄卖,效果也是出奇的好,这样的对双方都好的生意,林顾苏也没有反对。让陆威看到每天的收入的坎贝,都觉得自己当初去学武是不是耽搁了自己的从商天赋呢? 不过这样子在心中想想也就罢了。自己还是靠着林顾苏这棵大树才有这样的机会啊。 “不过这么一来,咱们店子中每日只售三件魔器会不会让那些人弄出什么乱子?”陆威严肃下了表情。这些天来店子里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他太明白这种魔器对那些人的吸引力了,那些想要得到的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呢。为此,这些天他都是专程绕了远路才回到这里就怕被人追踪。 林顾苏放下手中正在锻造的魔器,沉吟了一下,说道:“那么我们就关门吧。” “哈?”陆威被吓到,几乎以为林顾苏在开玩笑。 “关门,然后我写个东西你贴在店门口。”林顾苏抚掌,对自己这个灵光一现的主意觉得不错。 “主子你……好不容易开的店子你……”陆威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顾苏笑笑:“生意是做不完的,可是我只有一个人,没有办法做太多,供应给三大家族的魔器就已经让我头疼,那些人都不满足一天三件,那我多做两件他们就会满足了么?”林顾苏本想着是让自己的魔器有个销售的渠道来逐步打开市场,所以才费心找了个铺子,可是现在似乎被一些牛鬼蛇神盯上了,她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来处理这些。 “不会……可是直接关门他们会砸店吧。”陆威心有余悸,那些人可是对他们的魔器疯狂了。这也怪自己的主子做出来的东西太招人了吧。他想起了自己胸前的那件魔器,不禁想着以后要小心了,财不露白才是对的。 “砸店?怎么会,我可是为了他们想。”林顾苏已经执笔在纸上写起来,只是数个字,很快就放下笔,将那张纸交给了陆威。 陆威一看,差点咬掉自己舌头。 这、这到底写的什么东西啊! “兹定三日后,启售中级魔器所含图阵,起价三块高级神石,欲购者留拜帖预约。” 魔器图阵!这东西不就是魔器能够具有那些威力的根源么!可是他的主子就要这么卖出去?是缺钱么?没啊!他们这些日子挣得都可以好好过完这辈子了好么! “主子你这是想要做什么啊!”即使是一向稳重的陆威都忍不住咆哮了。卖出了图阵那么其他人都会制作图阵了,还需要主子么?那么他们还有什么生意呢!那时候魔器的铺子恐怕会在天上天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吧。, 林顾苏掏掏耳朵,相当镇定,等到陆威冷静了一些注意到了那个三块高级神石时,开始慢慢时思索,而她也开口道:“就算我不卖,过些日子那些魔器中的图阵还是会被发现。”中级魔器中的图阵并没有多么复杂,她想那些四大家族的锻造师也不是傻子,甚至那些猎兽使都可能会看出一些门道,那么她不如顺水推舟让这东西卖出去,让四大家族也掺上一脚,那么这魔器就会在天上天多起来,她也不会被盯的太紧。这点朱阁也不用她在费心制作中级魔器,算是给自己偷懒一下。毕竟她真正想要的借魔器聚敛财富和神石让自己强悍起来。 四大家族垄断了神石,不让它们外露。但是换言之,那东西在他们那里肯定多的泛滥。当她开出条件的时候,四大家族想的只会是将数量维持在一个线下,不让她得到太多,以免创造出一个强敌,却不会拒绝这个对他们来说算是廉价的交易。 林顾苏冷冷勾起嘴角,为什么他们都那样干脆答应了三件魔器换的三十颗中级中级神石的交易呢,不就是因为这中级神石只有高级等级以下的人才有用么。他们打着如意算盘,觉得这样的对手不足为虑,但是当她拿出图阵来的时候,他们不会舍得拿出高级神石么? 高级神石,等她升上了高级猎兽使之后就开始需要了。现在准备也无妨,她知道自己这次开出的筹码让他们不会拒绝。 想要知道她的秘密么,那么就拿神石来换吧! “可是这价码也只有四大家族出得起吧,其他人会不会……”觉得他们点朱阁是在耍人呢?陆威担心。 林顾苏淡淡笑了起来:“难道他们以为我放低了要求,他们就能够从四大家族的手里抢走这图阵么?” 这魔器四大家族已经开始重视,那么以四大家族的霸道的性格,怎么会容忍这秘密流入民间呢。恐怕在四大家族的眼中,自己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所以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 白手起家 145 契约印记 困月城,张家。 后院幽静僻远,少有人进入这里,可是张家人都知道这是不可以随便闯入的地方,里面住着张家的张妙音,当今家主的妹妹,也是这张家最为厉害的高手。 真天将剑收起,长长吁出一口气,便听的后面有个温婉的声音问道:“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真天一笑,笑意带着几分放松,回头对那个沉稳秀美的女子说道:“音姨,这里可比北辰家好多了,至少不想要每日天没亮就被赶起来晨练啊,而且音姨做的饭菜也是好吃的不得了。”真天说着,脸上露出了天真的神色,在张妙音的面前就如同孩子一般。 望着比自己高大很大的真天,张妙音脸上的表情柔和的不行,一扫之前的清冷,淡笑着说道:“那么就在这里多住几天。” 真天有些泄气:“不行,之前苍叔就说过让我早些回去,这些日子不太平,我也不能够一人在外面溜达。音姨,我这两天就放了开吃,吃个够本就回去。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够来这里。” 大概被真天那孩子气的抱怨惹笑,张妙音微微掩嘴。 “尽管吃,这里你想要吃多少就有多少。” 张妙音垂眸便看到那个真天那微扬的嘴角,脑中却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模样,本来轻松的心情便沉淀了下去。 “不过,音姨,之前我和苍叔他们去看了那个点朱阁里的魔器,那个魔器真的那么了不起?我还想给音姨你买上一个的,不过,那店家开的价格也太贵了点。”真天叹气,他在家族中虽然地位不错,但是那些长辈也不会惯着他给他那么多的坎贝的。 “你有这个心就行了。”张妙音听到这句,心便软了下来,这孩子果真是懂事,“那店子中魔器于我无用的。” “就是要我们族里要的那种魔器才行么?”真天也想起了那店中卖的魔器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威力的这回事。 “不用,我这里,也不需要和谁争斗,那种东西不要也无妨。”张妙音淡淡说道,在这里张家隐居的太久,几乎被人遗忘了自己的存在,已经有太久没有出手了。 “不过,”张妙音想到了当初自己特地去见过的那个名为林顾苏的女子,那明亮的眼中的慧光让人无法忽视,“那个店家若是你有心也不妨去结识一番。” “嗯?那个店家?”那个柔弱的女子?真天并没有记住那个女子的具体容貌,对她将苍叔耍得团团转这一点倒是记忆深刻。 “也许,不是个普通女子吧。”张妙音淡淡说道,而且还让她介意的是那个女子身上的气息,让她有种似曾相识之感,这到底是为什么? “当然不是个普通女子。听说是要贩卖那魔器中的图阵换的高级神石,看来族里的长辈们要吵翻天了。”南褚真天挠头,高级神石那玩意他还没有得到过几颗呢,在族内都珍惜的很,一般人少有能够得到的。 “今日就是那店家将你们需要的魔器交与你们的日子吧?”张妙音说道,对三大家族和点朱阁的合作虽然隐秘,但是没有逃过她的眼,应该说这困月城中没有她无法得知的事情。她惊讶与那个女子的魄力,但是想到四大家族中那些人,她又觉得那个名为林顾苏的女子太过天真了,四大家族的便宜不会这么好占,迟早会被吞的一点不剩吧。 “是啊。”南褚真天一口将张妙音为他准备好的凉茶饮尽,拍拍自己的腰间,那里有一个锦袋,是北辰苍留给他的,也是他可以在困月城滞留到现在的理由,让他带着三十颗中级神石和那个店家交换三件魔器。 终于吃完了一盘点心,南褚真天灿烂一笑:“音姨,那我就先去了。” 张妙音却站了起来:“我和你一同去。” 点朱阁因为昨日的不告今日也是大门紧闭,不少人兴致勃勃而来,败兴而归,这附近有张家的士兵巡视,那些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只能够一肚子气挥袖离去。 “希望那位林小姐见好就收吧。”真天突然感叹了一声,后面的张妙音知道这是因为连真天这样嫌少设计家族事务的人也知道这点朱阁后面的结局所以不自觉感叹了一声。 从未出现过的魔器,公然贩卖招惹了四大家族的注意,想要将四大家族一网打尽,形成制衡,可是四大家族可没有她想象的这么简单。即使已经势同水火,可是若是为了同一个目标,也不惜狼狈为奸的。 说不定此刻,那些一见就翻脸的人正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笑风生呢。 张妙音想得不错,或者说她还是小瞧了四大家族,早在昨日林顾苏的启事刚刚张贴出来,这无数的消息就从四面八方飞向了四大家族中。他们没有想到那个小小的点朱阁竟然会这么快玩出这一手, 原本在心中酝酿的计划便只能够提前,在北辰家的某位高层的召集下,其他三大家族也派出了自己的代表在困月城不远一个不远的小城内聚集,相聚一堂。 四大家族也不是傻子,林顾苏的计划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想要通过同时供给四大家族魔器来让他们保护自己的安全,同时还可以加大自己的筹码,让他们四大家族被耍得团团转,这些年可少有人能够有这样的胆气了。 “……只是,这样子也太不将我们四大家族放在眼中了,各位觉得呢?还想要继续被那么个小丫头要挟,通过分裂我们四大家族来让我不得不双手奉上神石么?今天是一件魔器是十颗中级神石,那么明日说不定就是一百颗中级神石了。”北辰家的人阴阴笑起来,看向了其他人。 “这不是才刚刚开始么?”扇羽轻轻遮住红唇,东冥家的人轻笑,不怀好意。这其中也就是东冥家没有和那个点朱阁交易,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西景家的人呵呵笑着,和气无比:“大家先看看,毕竟和气生财么。” 南褚家的代表正是南褚苍,对于那林顾苏了解的比其他三人都要多,心中也有这样的担心,那个丫头的眼神不安分,也不知道以后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一开始就能够做出如此大手笔,以后呢?说不定真会坐地起价。 这突然的决定贩卖魔器的图阵也让人觉得不安。 说到底,这点朱阁只是个小角色,本不该值得四大家族多看一看,但是谁能够想到那个魔器竟然真的有如此威力,更重要的是这家族中的锻造师竟然一点也看不出头绪来。 也许在那个名为林顾苏的女子的身后真有一个惊才绝艳的锻造天才创出了魔器,足以和他们四大家族叫板。那个人到底是谁?这才是他们不安的根源所在。 “……看看,那些高级魔器都需要用高级兽晶来制作,可是自从咱们将高级魔兽困在魔兽深渊的深处之后,这天上天有多久没有出现过这样多的数量的高级兽晶了?那个小丫头却眼睛眨也不眨地答应了我给我们几家的魔器,那么可以想象在她的手中确实有不少的兽晶,这兽晶到底是如何而来的,这个谁知道呢?” 西景家的人也添了一句:“这点是真的,本来在困月城的多宝斋的掌柜就曾经猜测那个林顾苏手中有不少高级兽晶,成色不错,但是她当时矢口否认,可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这么多的兽晶,要存储也需要百年之上吧。” “那么,在那个点朱阁的后面的人就是至少有百年的传承?”南褚苍淡淡问道。 东冥家的人轻笑:“这可说不准呢。咱们在座的几家手中的高级兽晶也不少啊。” “东冥春你是什么意思!”北辰家的人大喝。 东冥春挑起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是在怀疑那点朱阁背后就是四大家中的一家么?故意做饵想要其他人上钩?南褚苍也不是没有这个怀疑,但是在得到高级兽晶仔细研究一番之前,他们不会断言,还需要小心。 北辰家的人神色冷漠,对其他三家都没有附和相当不满。强压下自己的怒火,冷声说道:“你们都不愿合作么?” “合作?”西景家的人有些迟钝地缓声说道。 东冥春一脸无所谓的轻笑。 南褚苍请啜一口茶,相当镇定:“可以说说么?” 哼,一群狐狸,其实也不是无所谓啊!北辰家的人在心中冷笑。 林顾苏尚且不知道这四大家族也在谋划着关于自己的事情,因为她正忙着晋级。 这些天三大家族的神石陆续送来,而她已经按耐不住开始闭关修炼。 “西景家的三十颗先送来,先试试吧。”林顾苏看着手中的锦盒中那黑色的石头傲然一笑,如果不是为了这神石,她的修为怎么会困在这里这么久,还要绕了这么大的圈子。 在地下锻造室,这里几乎已经成为了林顾苏的专属的地方,其他人都不允许进入,点上烛火,林顾苏拿出了锦盒中的一块黑色石头,和曾经试过的高级神石薄弱不少,但是那精粹的力量还是让她浑身一震。 猎兽使晋级需要领悟和力量。对图阵的领悟她早已超越了如今的等级,现在需要的是将这些力量吸入身体,淬炼自己的神核。 林顾苏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眸,整张脸上沉静若水,那颗黑色石头在她的手上泛起了微微的黑色的光辉。 神核在识海中转动着,随着那神石的力量涌入身体更加转动的速度微微加快。斑斓的色彩在转动中被剥离了几道色彩,那就是神核中的杂质,在初为猎兽使形成神核时,那神核的色彩更加深暗,随着林顾苏的晋级那神核的色彩也越来越浅,林顾苏在南褚非天写给她的修炼功法得知,神核的颜色越浅,代表着自己的神核的等级越高。升上高级只是一个开始,在高级猎兽使中,也有高手敌手,区别就是他们对于图阵的掌握程度和神核的淬炼程度。 神核的颜色越来越浅,颜色越来越稀少,几近浅灰色,林顾苏在识海中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喜,有什么的东西也在神核中缓缓显出了自己的形状,莫名地让林顾苏好奇无比,林顾苏第一次看到这些,想要凑近 可是就在这时,异动停止了,神核的转动恢复了原状! 林顾苏一愣,不禁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将三十颗神石都吸收完毕了。 真的太快了。林顾苏将手下那一堆与普通石头一样的神石挥到了一边,心中有些不甘心,还差一点,她刚刚似乎都已经触到了高级猎兽使的边缘了。还有那个奇怪的在她的神核中出现的东西…… 让她有些在意呢。 出了锻造室,林顾苏想到今天就是南褚家送来神石的日子,于是便想要去店内看看,如果拿到今天的那些神石会不会让她在今天内突破到高级猎兽使的等级呢? 结果等林顾苏从后门进了点朱阁才发现陆威正在细声细气地对着坐在客座上的人说着什么。 林顾苏微微挑眉,认出了其中那个男子就是之前来过的名为真天的人,而另一个就让她有些惊讶了,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妙音,这张家的神秘人物。 “主子,你来了!”陆威惊喜。今天这来的人中那位张妙音真的让他吓了一跳,听到她想要见见他们主子,他正想着用什么法子来搪塞过去的,结果正好林顾苏就来了。 “嗯。这是真天公子,还有张小姐么?”林顾苏行了一礼,轻笑道。 “林小姐又见面了啊。”张妙音说道。 林顾苏微微勾起嘴角,这是什么风将这位人物吹来了呢? “难道是张家也对小店的魔器有了兴趣了?”林顾苏调笑问道。 “张家不会沾手你的魔器的。”张妙音说道,然后淡淡抬眼,那目光莫名地逼人,对林顾苏说道:“我来此是为了与你说说过几日的事情。” 哦?林顾苏有了几分兴趣。 深夜,林府。 神石到底是什么?南褚非天在给林顾苏的书信中提起过一些,听说是从上古就遗留下来的神石矿中开凿出来的神石,质量层次不齐,就被分为了低级、中级、高级三个等级。低级对于中级以下的修炼有用,中级在高级等级之下的职业有用,可是那高级能够帮助高级以上的高手进阶类帝级。但是从古至今,纵使是拥有无数神石的四大家族和即墨家族也少有人能够进入类帝级的,因为这类帝级所要走的路子与之前是完全不同。南褚非天没有给林顾苏说她进入高级猎兽使之后该如何修炼,因为这个问题,千百年来也没有一个人能够说清楚。 “类帝级么……”林顾苏微微有些怔愣地说出这个词,心中有种难以言语的激动感。如果自己能够踏入那类帝级……与深渊级魔兽齐平的人类高手,天上太从古至今也没有几个。最近的也就是那位曾经的帝王即墨昶渊。 “我不会输的……”林顾苏喃喃说道,再没有迟疑,将袖中今天南褚真天拿来的三十颗中级神石掏了出来。 其实不用管,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神石吸收。 一刻钟后。 在那安静的锻造室中,林顾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 在她的神核中,那几近银灰色的神核色彩中,一个玄妙的意味不明的图形正大剌剌地印在那中心。 [汝的印记。吾的契约者印记。] 脑中突然想起了一个懒洋洋但是清亮的少年声音。 林顾苏眨眨眼睛,问道:“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当年救下她时说的那些话她没有明白过,而对自己的异变这位龙神显然知道的很多。南褚非天可从未没有和她说过升上个高级猎兽使之后神核中会出现这种东西!这在天上天都是闻所未闻! [吾的契约者,自订立契约之日,汝便不得擅自毁契。]龙神似乎有些洋洋得意地说道。与之前曾经惊鸿一现的那冷漠孤傲的龙神似乎有些不同,难道是因为个头变小了,所以性格也幼稚了?林顾苏在心中腹诽。不过听了他这番话,林顾苏终于冷笑起来:“原来我不能定下契约魔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么?” 林顾苏早就已经是中级猎兽使,在天上天,早就该寻找自己的契约魔兽,这样才能够在对战中发挥自己的力量。可是,林顾苏在两年前第一次尝试订立契约时便发现了异样。 自己竟然不能够订立契约! 明明特地尝试找来中级魔兽,却无法缔结契约图阵,到了最后一步,总会被莫名的力量将图阵干扰消散,让林顾苏百思不得其解,搜寻了很多书籍,也没有找到答案。她只能够安慰自己这也许是因为自己来自天启大陆的缘故,不能够完全地成为天上天的猎兽使也正常,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呢。 [有了吾,汝还想要其他的爬虫么?]龙神清亮的声音毫不客气地在她的脑中响起。 白手起家 146 直接动手 至少其他的爬虫会帮她做事。可是这位大牌的龙神只会在一边呼呼大睡吧。 林顾苏嘴角冷冷挑起:“为什么是我?我记得当初你说过我不配。” 帝级的龙神。 现在的她无比明白这个等级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当年确实是运气好才能够召出龙神救自己一命,而现在的她离帝级也相当遥远,这位龙神竟然就跳出来告诉了他们之间的契约,这,难道不古怪么? [吾也不想的,可是无法。]龙神的声音低了下去,看起来有些不情愿呢。 无法?是怎么个无法?林顾苏刚刚想要追问,就见到面前突然出现了小龙,一双龙目紧紧盯着自己。 [汝终于成为了如今的等级,让吾的力量开始回复。吾与汝结下契约,百年为期,汝须得助吾凝聚真身,此乃汝之宿命。可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就是当年从空间崩溃逃出来时听到的那些话,可是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汝之故令吾失去真身,百年之期,需为凝聚真身,契约就此订立。]龙神的声音在林顾苏的脑中悠悠响起。 “我做了什么?”让龙神失去了真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顾苏死死皱紧了眉头。 [若不是汝不自量力召唤吾,吾怎会被法则责罚失去真身,都是汝之错!]小龙甩甩尾巴,龙目中满是愤懑。似乎对自己现在的样子幽怨已久,只是苦于自己这位契约者太弱,他连变化的力量都没有。 看来当年的召唤还有后遗症?林顾苏有些头疼,虽然她很想说这事情自己也不太清楚,可是看到那直直盯着自己的小龙,想到这龙神从那么威风俊美的模样变成如今这种模样,也有种莫名的心虚。 “那要如何给你凝聚真身?”林顾苏后退一步,让自己远离那小龙的视线,问道。 [至少踏入类帝级。重铸吾之图纹。吾现在失去了全部的力量,都是汝之错!]没有多加思考,龙神便回答了林顾苏。 类帝级。林顾苏嘴角抽搐,有这么简单么?四大家族都多少年没有人踏入了类帝级了,她现在才刚刚踏入高级猎兽使而已。 而且,这支龙还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也就是说现在就是个摆设?林顾苏已经决定让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平静地走出去了。 [等等!汝要去哪里!]小龙一看林顾苏转身就要离去不禁大声叫道。 林顾苏一把接住了飞入她的怀中的小龙,揉成了一团塞入了自己的掌心,一边走一边说道:“类帝级,等到了那天你再和我说这话。”她现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成为类帝级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而且现在似乎知道这只龙神没有之前的神力,她有些惊慌。天知道,她一直把这只小龙当作最后杀手锏的。结果现在这只小龙告诉自己他失去了真身还需要她的帮忙。 嘴角狠狠一抽,林顾苏想到了四大家族,看来必须要改变对策,不然要是四大家族决定对自己下手的话她就没有任何办法了。也许,现在她该去哪里避避风头? [汝大胆!]小龙气愤地在林顾苏的手中扭动着,在林顾苏脑中大吼着。 “闭嘴!”知道这只龙现在比自己还弱,林顾苏也没有了多少的忌惮,直接用力将手中的小龙握住,“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不小心,咱们全部玩完!” 林顾苏承认自己之前都抱着侥幸的心想着最不济就是让龙神带他们跑路,所以制定的计划不免有些狂妄,现在想想,真是背后一身冷汗,让林顾苏不敢再停留下去,明天就是要卖出中级魔器的图阵,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林顾苏决定还是去先和陆威商量个完全的对策的好。 在后院中。 小轩玩着自己的娘亲为他缝制的布球,阿魁一个大力把布球拍出了墙,小轩瞬时瞪大了眼睛。 阿魁也是一脸的不知所措:“嘎?我去……捡回来。” 小轩点点头:“阿魁小心。” 阿魁笑的憨厚,立刻离开了后院子,小轩挠了挠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回身,那里只有一棵大树,他刚刚想要抬脚走过去,脑中突然响起那一天娘亲紧紧抱着自己说的话,小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没有出声,摇着头,后退了几步就要离开院子。 “为何不过来?”树后,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正是即墨昶渊。 小轩一听这声音脚步停了,果然是寂寞。可是娘亲说了,不让小轩见寂寞了。小轩咬牙就要跑出去,却下一刻被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耳边响起虽冰冷但是温柔的叹息。 一听到这叹息,小轩就红了眼睛,可是此刻被缎带遮掩了双眼看不出来。为什么娘亲不喜欢寂寞呢,明明,寂寞这么好,让小轩觉得就好像在娘亲身边一样开心。 “寂寞……”还是忍不住委屈地出声,小轩回头,埋身进了即墨昶渊的怀中。 半蹲着的即墨昶渊摸了摸这个孩子的头,看到这个孩子虽然也会想起那个消失的百里殊宴,但是心中的宠爱没有减少一分。这应该是真的,因为,那个百里殊宴似乎都不知晓这个孩子的存在。 这滋味让他百味杂陈。那个女子和百里殊宴的孩子啊。 即墨昶渊的手伸到了小轩的脑后,就要解开那锦缎,但是小轩立刻按住了即墨昶渊的手,有些惊慌:“不可以!”娘说过不可以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眼睛,即使是寂寞也不可以。 林顾苏一直遮掩小轩的眼睛的理由他也可以明白,只是这样一直遮住也不是法子,他不忍心看这个孩子一直成为一个瞎子一样的人。 即墨昶渊的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微微一笑对小轩说道:“我知道的,所以无妨,嗯?” 知道……知道什么?小轩不明白寂寞说的什么意思,手就被寂寞挡了下来,迅速地将他的脸上的缎带解了下来,小轩立刻闭紧了眼睛。 “睁开。”即墨昶渊凑近小轩的脸,低声喃喃说道,仿佛引诱般让人不自觉听从。小轩感觉到了头顶温柔的力道,让他想了想,还是睁开眼睛。 娘亲,小轩还是喜欢寂寞 即使娘亲不让小轩见寂寞,可是只要接近寂寞,小轩就会觉得很开心,很舒服。小轩觉得寂寞不会伤害自己。 那银色的眼眸中闪着璀璨的光华,天真无邪的神色一览无遗。 还是第一次睁开眼看到寂寞的脸,虽然不出色,也没有娘亲那样好看,但是小轩傻傻一笑:“寂寞的眼睛和小轩的好像。” 明明是一双黑沉的眼睛,可就是让小轩觉得无比的熟稔。 该说是这个孩子太敏锐了么?即墨昶渊淡淡一笑,看到那双银色的大眼睛时心有微微的刺痛,随即将这感觉放到了一边,而是垂头掏出了一个小瓶,对着小轩勾勾手指。 小轩听话地靠近,即墨昶渊拔开了瓶盖,拿着靠近了小轩的眼眸,低声告诫着:“不要闭眼。”说着,将瓶子中的东西倾倒出来,流入了小轩的眼中,那透明的液体让小轩有些害怕,但是还是强忍着睁着眼睛。 透明的液体在触到小轩的眼眸之后便消失无踪,然后就见到小轩的眼眸以可见的速度变黑,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一双银眸消失无踪,留下的是仿佛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小轩不明白地眨眨眼,没有觉得有一点不同,就见到寂寞将瓶子重新塞入怀中,微微翘起了嘴角,表情温和地抱住了自己。 “以后不用遮眼了。”即墨昶渊拍着小轩的背轻声说道。 那是高级魔兽——白幻灵的血液,可以遮掩住即墨家族的银眸,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法子,有了这个孩子就可以如同普通的孩子一样睁眼看着外面的一切,也可以让那个女子安心一些吧……即墨昶渊的眼闪过一丝复杂。 小轩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在寂寞的怀中觉得安全无比,可是眼睛的问题不是最重要的,他想要知道其他的。 “寂寞……为什么娘不让小轩见你?”小轩有些弱弱地问道。 即墨昶渊的身子一僵,那个女子果然戒备了他么?随即便是自嘲地笑,自己那样对她,她如此戒备又如何呢。想到那一天毫不犹豫地掐住那个女子的颈脖的情景,手便反射性地一紧,几乎无法再想象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 “是为了小轩好,你娘亲就是如此的,不想让小轩受伤害。”即墨昶渊忍着心底的不明的钝痛如此说道。 小轩皱眉,稚嫩的脸上的现出了与年纪不相符的伤心:“小轩觉得寂寞不会伤害小轩!” “是的,我不会伤害小轩。”即墨昶渊轻笑,放开了小轩,在那双眼中,站起,“那,我先走了。” “寂寞——”小轩想要拉住寂寞。 寂寞挑眉,说道:“你娘要来了。” 小轩立刻松手,还是不能够让娘看到寂寞,不然娘会生气的。小轩……还是见寂寞了,那么,就瞒住娘!小轩离开在心中下了决定,眼睛闪闪发亮狡黠无比。 “寂寞下次偷偷来找小轩,小轩不告诉娘,她就不会生气了。”小轩低声神秘兮兮地对即墨昶渊说道。 看到那小狐狸一样的眼神,这个孩子这狡猾的性子……到底是像谁呢?即墨昶渊突然想问这个问题。 阿魁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小轩冲着墙头挥手,他走过去,小轩立刻回头,冲他灿烂一笑:“阿魁你回来了!” 阿魁本来还沉浸那灿烂的笑容中,突然反应过来小轩的眼睛不对劲,立刻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结巴说道:“小轩……银眼睛……” 阿魁是知道小轩的眼睛是银色的,为此还专门被林顾苏说过不可以让外人看到小轩的眼睛,现在那双银色的眼睛竟然变成了黑色的了! 阿魁突然大叫一声,将手中的布球扔了,抱住小轩就冲向了林顾苏的屋子。 本来想要去找陆威说说明天的计划,就见到阿魁抱着小轩一路惊慌地跑来,看到她,立刻,满头大汗慌张地大叫着:“嘎嘎……银眼睛……” 银眼睛?林顾苏还未问出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到那个阿魁怀中的小轩正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自己,一个踉跄,林顾苏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是怎么回事! 林顾苏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将小轩抱了下来,死死看了半天那双黑色的大眼睛,让林顾苏无法相信。 “小轩这是怎么回事!”林顾苏立刻冷下脸问道。 小轩眨巴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让那双眼睛更加晃眼,他歪头反问道:“娘,怎么了?” 这孩子只知道寂寞朝着自己的眼睛做了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变了颜色。 林顾苏让自己冷静下来,难道这眼睛还会突然变色的?可是也不会毫无缘故地变色吧。“刚刚发生了什么?”林顾苏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小轩一听就立刻闭紧了嘴,摇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林顾苏。 林顾苏没有注意到自己儿子的异样,只以为没有发生什么,便回头去问刚刚一直跟着小轩的阿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今早起床时这孩子的眼睛还是银色的,她可以确定。 阿魁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是迷茫无比。 林顾苏一看这大个头无法指望,反过来仔细观察小轩的眼睛,看了半天,几乎看不出这本来是银眸,比起隐形眼镜的效果还要好。 这是以后都不会变色了?林顾苏有些不确定。 心中的想法被这个事情一下子打乱,一时都无法再顾及到其他的事情,赶紧把小轩抱紧屋子,想要看看这眼睛到底是一时的永远的变色。 想要去寻找陆威的想法也被抛到了脑后。 天亮。 点朱阁门口又热闹了起来。但是看热闹的人居多,这一次,不自量力的想要进去的人少了,因为前几天的那个告示摆明了这一次就会将这魔器的图阵出售给四大家族,敢跟四大家族明抢的人没有。 “好了,这些天先把眼睛遮住,如果没有变回原来的样子就放下,嗯?”林顾苏在自家的院子中对着小轩叮嘱道。经过一晚上,这孩子的眼睛还是黑色的,让她的心中的石头有些放下了,如果真的就此变成了黑色就是一件好事,彻底和那个即墨昶渊划清了界限,也让这个孩子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危险。 小轩乖巧地点头,心中在开心着原来寂寞把自己的眼睛变成了和娘亲一样的颜色的啊,这样,小轩以后就可以不用遮住眼睛和娘亲一起出门了。想到这里,他笑眯眯地弯起了眼眸。 把小轩安置好了,林顾苏就被陆威叫着去了点朱阁,已经四大家族已经有人来了。 终于来了么。这一笔做完,她就要收敛下锋芒了,让自己强大起来。不过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没有听到师傅的消息呢?难道他还未听到他们的点朱阁的名号和她的名字么?林顾苏无奈,这真的让她无奈了,在所有的魔器上她都专门刻上了点朱阁的标记,这是当年在凤城她开玩笑似的开的第一家店的名字,想来师傅是不会忘记的。 那么,为什么还没有消息? 她不愿意去想师傅没有听到这消息之外的可能,等此事一了,她就要用现在手中的财富去请人搜寻师傅的下落! 打开了点朱阁的后门,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人,有男有女,有熟人有陌生人。 “林小姐来了。”南褚苍先开口。 接下来的是北辰家名为北辰迁的人,阴沉的笑和之前她见过的那些北辰家的人倒是很相似。 然后是笑眯眯的让人觉得挺和善的西景家的西景禄。 最后是个女子。 妖艳的面容眉眼间都带着妖气,林顾苏莫名地挑了挑,觉得这个女子似乎有点不太面善。 “东冥春,林老板,初次见面啊。”东冥春娇笑道。 东冥家。 这东冥家还真是容易出些极品女子啊。林顾苏心中莫名地就冒出了这一句话。 没有和几个人多闲话,她心中总有点不安的感觉,决定赶紧将今天准备好的最基本的两个图阵卖出去。 “看来,各位都来齐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吧?”林顾苏坐上了主座,陆威将锦盒捧上,里面就是她事先画好的图阵。也不废话,直接对着几人说道:“这种小东西,也不用多费什么唇舌了吧?有了这图阵直接就可以锻造出我店子中的这样的中级魔器,起价三颗高级神石,各位,直接出价吧?” 几个客人都出乎意料地沉得住气没有出价,一时之间这店中陷入了沉默。 林顾苏看到几人脸上那不慌不忙的表情,心中一顿,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想要这东西么?不可能!虽然他们看不上这中级魔器,但是为了挖掘这魔器的秘密,他们不会将这个机会放弃。林顾苏相信自己的判断,可是现在这个情况,难道是有什么意外? 林顾苏的眼睛闭上又睁开,依旧没有人出价,陆威已经觉得背后开始流汗,觉得这气氛似乎不对头。 “各位这是对小店的东西不满意了么?”林顾苏笑笑,将锦盒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雪白的纸上,可以隐约看到那印下的墨迹,扫视了四周,缓缓说道。 “非也,只是……对林小姐某些行为有点微言罢了。”北辰迁阴阴笑了笑,站起来,代表其他三人说道。 这是四大家族合作起来了?看到这态势林顾苏就明白了。 果然,一个再好计策也不可能一直管用的,这些人也是人精中的人精。不算意外,林顾苏早有准备,她正想要拿出盒子中准备好的纸片,却没有想到接下来的发展根本不如她所想。 “想要一个人挣我们四大家的好处,小丫头,你胃口真是不小,可是你想过我们四大家族合作起来将你困在瓮中呢?”北辰迁冷冷一笑,一拍手,一群人面容冷漠的人的冲了进来,将林顾苏和陆威围了起来。 北辰家霸道惯了,想要什么东西都是直接抢,怎么可能容忍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压在他们的头上,利用四大家族的关系从中渔利你。这一次的合作由他们提出,也由他们动手,相对的之后分得的好处也更多。林顾苏从未直接接触过北辰家,小看了这北辰家,在天上天,即使是四大家族也不会公然和北辰家做对,否则就是不死不休。 “你想得很好,让四大家族都不敢轻举妄动,可我们四大家族之间没有你想象那般老死不相来往,把你抓住了,我们自有办法分得自己该得,怪只怪你不该如此贪心。”北辰迁不屑说道,根本不需要顾及什么,不管是这个丫头也好,还是她身后的人也好,即使是类帝级高手,有四大家族的合作都可以将那个人困住,成为他们的瓮中之鳖。这是原本他就有的计划,却被那些胆小鬼拖到现在,还不得不和这其他三家合作,想到这里北辰迁就觉得憋屈。 贪心么?自己所要的不过是几颗神石吧?想要把她抓起来,得到魔器的秘密,一劳永逸,这样的四大家族才是贪心吧。被这些人围住,陆威一动就被林顾苏按住,示意他不要乱动。 她眼神坚定,让陆威看到了也莫名地心中安定,有了种林顾苏应该有对策的感觉。 “各位想要再此动手么?”林顾苏轻笑,语气很冷。 “你都把这图阵拿出来了,在你背后的人应该就在附近吧。抓住了你,我们不怕他不出现,而且,现在的我们的人应该已经冲进了你的那个小院子了,那人,说不定就在里面吧。”北辰迁大笑,语气中笃定无比,根本不担心有什么意外。 小轩!林顾苏眼睛一缩,立刻想到了还在林府的小轩。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敢直接动手! “你们太卑鄙了!”陆威愤怒地大叫,竟然这样欺负人,他想到了还在院子里的小轩和小塔,心中也急了起来,要是他们对小轩他们下手的话,他们该怎么办! 白手起家 147 小轩不怕 “呵呵呵……” 在如此千钧一发之际,反而听到了林顾苏低沉的笑声,诡异无比。 北辰迁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林顾苏抬眼,眼中没有一丝的暖意,那微微挑起的嘴角带着嘲讽的意味。 “四大家族也不过如此。” “什么!你这丫头!”北辰迁怒不可遏,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丫头小瞧了!他抬手就要一个巴掌狠狠扇去。 就是现在!林顾苏的眼眸冷光一闪,准备好的图阵就要出口,却没有想到在这时,突然听得门口一针“彭——”的一声巨响。 北辰迁反应很快,虽然身居高层也不是个庸才,手中的拳头携着迅猛的气势冲向了那闯入的隐约人影。但是白光一闪,身边的板凳四分五裂,迸裂开来,砸到了北辰迁的身上,让他下意识地躲避。来着便趁着这个机会闪入了店中。 一把就拉住了林顾苏,低声说道:“快走!” 林顾苏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来人到底是谁,就被后面的人也推了一把,少年的声音焦急地叫道:“快跟着出去!” 是小塔! 陆威听到这声音,一点也没有迟疑,跟着那个拉住自己的人往外跑。 林顾苏还在好奇拉住自己的的人是谁,就听到了在门口传来两个人的声音:“这可不能让你们逃走了……” 是南褚苍和东冥春!林顾苏眼神闪闪,拉住他的人直接抽出腰间的长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冲着两人而去。那剑光白亮一片,闪光人的眼睛。当你发现,那剑光已经近在咫尺。 天外飞仙!林顾苏惊讶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东冥春看到这剑光,妖娆一笑,便闪开,躲到了南褚苍身后,娇笑道:“苍大人,看你的了。” 这个女人!南褚苍狠狠一皱眉,右手一抽,袖中的白芒一闪,弯月似的剑光蹭的一声劈开,正对上攻击向他们的剑光。 南褚苍正想要上千抓住想要逃跑的林顾苏,却见到自己自信满满劈出的剑光,在对上那看起来花哨无比的剑光之后消失无踪。 这不可能!南褚苍瞳孔放大,手中的剑飞速地刺了出去,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哟,大叔,别挡路!”南褚苍还未移动身子,就忽然听到身后的风声和人声,他心中暗道糟了,就要转身,可此时颈脖一疼,他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身后的北辰迁已经追了上来。 四人再不迟疑直接破门而出。 “还不快去追!”北辰迁立刻吼道,看到昏迷的南褚苍心中骂道:“废物!”然后又见到旁边笑意嫣然仿佛没事人一样的东冥春,冷笑道:“东冥春,你就这么放她们走了,这事情你们东冥家是要担下么!” 东冥春垂眼,看了眼北辰迁怒火冲冲的模样,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然后便笑起来,掩不住的得意,说道:“怎么可能,五、四、三、二、一.……哈哈,叫你们的人去把他们抬回来吧!这一功劳可记得记在我东冥春的头上!” 北辰迁这才想起来这面前的这个女子是东冥家药师中的翘楚,虽然不擅武学猎兽,可是在制药下毒方面的天赋无人能及。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逃到了街头的四人来不及多说,林顾苏直接命令:“回院子!” 小轩还在那里,只希望刹那和阿魁能够护好他!若是他们敢动小轩一根汗毛,她和他们不死不休! 清澈的眸子里染上了血腥之气。 然而刚刚跑上了几步,林顾苏就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前方的路扭曲起来,张口:“怎么回事……?” 身子好像被人卸去了全部的力量,林顾苏一个踉跄便倒地无法爬起,身后的人也纷纷倒地,中招了!林顾苏的脑中只来得及想到这里,就无法觉得脑中里狠狠地一抽,疼的她眼前一黑,便丧失了全部的意识。 “呵呵呵……” 在如此千钧一发之际,反而听到了林顾苏低沉的笑声,诡异无比。 北辰迁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林顾苏抬眼,眼中没有一丝的暖意,那微微挑起的嘴角带着嘲讽的意味。 “四大家族也不过如此。” “什么!你这丫头!”北辰迁怒不可遏,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丫头小瞧了!他抬手就要一个巴掌狠狠扇去。 就是现在!林顾苏的眼眸冷光一闪,准备好的图阵就要出口,却没有想到在这时,突然听得门口一针“彭——”的一声巨响。 北辰迁反应很快,虽然身居高层也不是个庸才,手中的拳头携着迅猛的气势冲向了那闯入的隐约人影。但是白光一闪,身边的板凳四分五裂,迸裂开来,砸到了北辰迁的身上,让他下意识地躲避。来着便趁着这个机会闪入了店中。 一把就拉住了林顾苏,低声说道:“快走!” 林顾苏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来人到底是谁,就被后面的人也推了一把,少年的声音焦急地叫道:“快跟着出去!” 是小塔! 陆威听到这声音,一点也没有迟疑,跟着那个拉住自己的人往外跑。 林顾苏还在好奇拉住自己的的人是谁,就听到了在门口传来两个人的声音:“这可不能让你们逃走了……” 是南褚苍和东冥春!林顾苏眼神闪闪,拉住他的人直接抽出腰间的长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冲着两人而去。那剑光白亮一片,闪光人的眼睛。当你发现,那剑光已经近在咫尺。 天外飞仙!林顾苏惊讶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东冥春看到这剑光,妖娆一笑,便闪开,躲到了南褚苍身后,娇笑道:“苍大人,看你的了。” 这个女人!南褚苍狠狠一皱眉,右手一抽,袖中的白芒一闪,弯月似的剑光蹭的一声劈开,正对上攻击向他们的剑光。 南褚苍正想要上千抓住想要逃跑的林顾苏,却见到自己自信满满劈出的剑光,在对上那看起来花哨无比的剑光之后消失无踪。 这不可能!南褚苍瞳孔放大,手中的剑飞速地刺了出去,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哟,大叔,别挡路!”南褚苍还未移动身子,就忽然听到身后的风声和人声,他心中暗道糟了,就要转身,可此时颈脖一疼,他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身后的北辰迁已经追了上来。 四人再不迟疑直接破门而出。 “还不快去追!”北辰迁立刻吼道,看到昏迷的南褚苍心中骂道:“废物!”然后又见到旁边笑意嫣然仿佛没事人一样的东冥春,冷笑道:“东冥春,你就这么放她们走了,这事情你们东冥家是要担下么!” 东冥春垂眼,看了眼北辰迁怒火冲冲的模样,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然后便笑起来,掩不住的得意,说道:“怎么可能,五、四、三、二、一.……哈哈,叫你们的人去把他们抬回来吧!这一功劳可记得记在我东冥春的头上!” 北辰迁这才想起来这面前的这个女子是东冥家药师中的翘楚,虽然不擅武学猎兽,可是在制药下毒方面的天赋无人能及。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逃到了街头的四人来不及多说,林顾苏直接命令:“回院子!” 小轩还在那里,只希望刹那和阿魁能够护好他!若是他们敢动小轩一根汗毛,她和他们不死不休! 清澈的眸子里染上了血腥之气。 然而刚刚跑上了几步,林顾苏就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前方的路扭曲起来,张口:“怎么回事……?” 身子好像被人卸去了全部的力量,林顾苏一个踉跄便倒地无法爬起,身后的人也纷纷倒地,中招了!林顾苏的脑中只来得及想到这里,就无法觉得脑中里狠狠地一抽,疼的她眼前一黑,便丧失了全部的意识。 “果然有两下子!”西景禄笑呵呵的脸也变为严肃,手一挥,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便闪烁起,突然出现的屏障牢牢地挡住了刹那的攻击。 点朱阁的魔器!刹那冷冷咬牙,多么讽刺,这些人竟然拿着那个女子做出来的东西反过来对付他们! “阿魁带着小轩走!”刹那不能让小轩涉险,那个女子在这里肯定也会这样做。 阿魁十分明白,他们似乎被人追击,一点也没有犹豫就抱着小轩从两人的侧面冲了出去。西景禄脸色变了变,想要过去阻拦,刹那三次连击攻向他的后背,西景禄飞快地闪开,做出防御的姿态,就这么错失了追击小轩和阿魁的时机。 一边被放下的东冥乐终于知道这个冷冰冰的木头为什么突然将她带出来,咬唇,一把掏出了自己腰间的瓶子,没有跟着阿魁他们一起离开。她可不会让那个林顾苏再有机会说她不知感恩戴德了! “小轩……不怕!”阿魁抱着小轩飞速地离去,一边想要安慰怀中的小轩。紧紧闭着眼睛的小轩感受着风狠狠地刮在自己的脸上,小嘴也紧紧闭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有人要和阿查对手?为什么阿魁这么害怕?娘呢?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小轩心中这时突然想起了寂寞,那抚摸自己的头顶温柔而让人觉得无比安心的手掌,寂寞,你在哪里? “这里有,拦住他们!” 前面突然冲出了一群人,看到了阿魁的怀中的小轩,立刻抽出了怀中的画纸笃定地指着他们叫嚷着。 四大家族既然要动手就会彻彻底底,早就将这林府里常驻的几人差得清清楚楚,除了没有在人前出现过的阿魁和刹那之外,其他几人的面容早就被画出了画像。 “嘎嘎!小轩别怕!”阿魁立刻看出这些人就是和刚刚那人一样来抓他们,聚力,拳头上青筋暴起,害怕让小轩受到殃及,将他放在了一边,便冲着那些人冲去。 小轩听到了拳头交错的声音和惨叫声,阿魁的粗嘎的声音在里面无比明显,他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突然察觉到了面前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不禁睁开眼,便正对上一个从后面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直接扑向了自己。 清澈明亮的眼眸中,那个人手中的刀锋利无比。 小轩睁大了眼睛。 “小轩——”阿魁反身就要回来护住小轩。 小轩不禁开口叫道:“娘——”娘你在哪里! “啪——”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砸下来,正砸到那个冲向小轩的人的面门,那个人惨叫,脸上鲜血直溅,后退几步,血色中就看到一个黑影从他的面前跳了下来,然后,便没有然后,自己的身体被切中,连痛苦都来不及感觉,便断了气。 小轩看到了面前那个高大的声影。无比熟悉而让他安心。 “寂寞……”他弱弱叫道。小短腿不由自主地就跑了上去,保住了那个男子的长腿。 男子回头,看到那个孩子害怕而无措的表情,微微一笑:“不怕。” 小轩点头,被抱入了那个熟悉的怀中。 阿魁还未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到自己的对手一个个扭曲着在银色的光辉的跳跃下断了气,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这个银色好像银眼睛…… 可是此刻他也没有时间想太多,看到了即墨昶渊,他还记得这个男子,小轩喜欢他,自己不能够对他对手,阿魁眼巴巴地看了眼小轩,发现小轩埋在这个人的胸口一点也没有看自己一眼,不禁有些伤心。 白手起家 148 救她出来 忽然,小轩抬头睁大眼睛,看向了阿魁,小脸紧张兮兮:“阿魁没事么?” 阿魁一听到小轩的关心立刻将刚刚的伤心抛到了九霄云外,傻呵呵地摇头说道:“没有事情。” 小轩松了口气,然后想起了自己的娘亲,立刻着急地抓住寂寞的衣角,张嘴慌张地说道:“寂寞寂寞,娘——娘——” 即墨昶渊轻轻拍拍小轩的头,淡淡说道:“不着急。” 即墨昶渊也没有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看到这些人他已经有了一些猜测,树大招风,他也是担心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些天才一直滞留在此地想要看看情况,却没有想到这个女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冒险,竟然这么快就让四大家族朝着她下手了。 不过,四大家族敢动她,他定让他们悔恨终身! 深幽的眼中冰冷无情的杀意一闪而过,抱紧了小轩,招呼了过来阿魁,即墨昶渊带着他们朝着点朱阁而去。希望还来得及吧! “千鹤舞!”轻柔冰冷的女声在小巷里响起,被扔出的小瓶子在空中爆裂,无数雪白的鸟型的烟雾朝着西景禄涌去,东冥乐窈窕的身段在烟雾中消失不见,刹那眼睛一闪,兽化的手抓住了时机跟着那些烟雾一起袭击向了西景禄。 “药师!”西景禄狼狈地后退,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药师,看起来实力还不错,可恶的北辰家这不是根本没有调查清楚就带着他们来下手了么! 药师本来在实战很弱,武士和猎兽使轻易就可以干掉药师,可是若是在组合战斗中,有药师从旁协助,绝对会让战力提升一大半。他一个看起来有些吃亏啊…… 那些白色的鸟状的烟雾速度飞快,西景禄被地形所迫,脚下的速度放慢,然后就见到那些烟雾微微一停,下一刻,疯狂地冲向了他! 这到底是什么!西景禄狼狈地躲闪,不敢沾上这东西。 “呵呵呵,天真,你以为千鹤舞是这么柔弱的东西么?那也太小瞧本小姐了。” 以烟为形,以毒为器,以蛊为核。只要被千鹤舞盯上都是至死方休的,虽然她如今的功力尚不足以练成完美的千鹤舞,但是在这里用用已经足够了。东冥乐将自己隐藏于千鹤舞的白色的烟雾中,微微翘起了嘴角,有一分邪意。 “哔哔哔哔哔哔——”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西景禄一惊,那些烟雾的速度又加快了,他身形一闪,就觉得臂膀一疼,他闷哼一声,低头一看自己的臂膀上被白色的烟雾缠上,好像荆棘入骨一般的刺痛,让他想也不不想,立刻捏碎了自己胸口的吊坠,从里面掉落出的药丸一口吞下,白色的烟雾瞬时消散了不少,西景禄已经对这东西觉得恐怖,他终归是夸大了。 先走。反正那边抓到那个林顾苏这几个小卒丢了也无法所谓。西景禄如此想着,脸上浮现出了不甘不愿,然而刚刚一抬头,身形一侧,就觉得眼前一黑,闪出了一个黑影,正是刹那。 —— “你想要逃去哪里?”刹那冷冷说道。 头疼的厉害,眼睛沉重地像是有千斤重,与之相反,身体却轻飘飘幺仿佛浮在云朵上。 睁开眼! 林顾苏强迫自己睁眼,朦胧的视线中出现的是雪白的纱帐。 这是……? 林顾苏想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低头一看,自己被绑在了一张看起来还不错的床上。 “啊……”林顾苏张嘴就要叫人,这种情况下她都不用想,肯定是四大家族抓住了,之前他们都中了招晕了过去,现在出现在这里,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呢?可是刚刚张嘴,林顾苏就瞪大了眼睛,自己根本无法发出声音,使尽全力也只能够叫出一个微弱的单音节。 他们把她弄哑了?害怕她使出图阵么?林顾苏冷静了下来,闭上嘴,翻了个身让自己更好受了些,然后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这个看起来很平常的屋子里还有其他的声音,她蜷曲着身体想要从这床榻上蹭下去。 努力了半天,也就是移动了一点,林顾苏死死皱眉,心中想到了小轩,根本无法让自己在这里呆下去。四大家族,如果你们真的敢动我儿子,我以后定然你们悔恨终身!林顾苏在心中恶狠狠地叫道。 叫完之后还是要磨蹭着在双手双脚被缚的情况下先下床,林顾苏尽管小心翼翼还是在床榻边上失去了平衡,“彭咚”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唔……”林顾苏无法喊痛,咬紧牙翻了个身子,然后挣扎着半坐起来,倚靠着背后的床。 无声地喘息着,林顾苏闭眼,神识扫遍了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异样,可是之前挂在自己的胸前的魔器被拿走了,现在她的身上是真的没有什么东西了。 嘿,在么?林顾苏抱着一丝侥幸在心中叫着。 龙神殿下?林顾苏又叫了一声。 听不到,也不在么?林顾苏失望,还未来得及叹息,就听到心底一声清澈气愤的“哼”。 林顾苏眼睛一亮,小龙也在? 你在哪里?林顾苏连忙问道。 [干嘛?]龙神殿下的语气很冷,似乎很不愿意搭理她的样子。 林顾苏也想到自己之前把堂堂龙神揉成团子扔到一边的事情了,有些囧,但是如今他可是唯一可以联系上的人,不禁低下了头,口气有点讨好的意味。 我被抓了。你知道小轩在哪里么?林顾苏担忧地问道。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小轩一个孩子,她无法放心的下。 [在汝的奸夫那里。]龙神不屑地说道。 林顾苏微微一愣,奸夫?然后脑子也就冒出了百里殊宴浅笑嫣然的模样,连忙摇摇头,这不可能。那是谁?林顾苏只想了一会儿,立刻得出了一个答案,即墨昶渊—— 我说过不让他再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林顾苏脸色阴沉下来。 此刻也不知道是该放心还是该担忧的好,为什么会是即墨昶渊!虽然此刻不怕四大机组对小轩下手,但是这个即墨昶渊也不是让人省心的人! 等把这些纠结完,林顾苏又是一囧,才意识那刚刚出场时冰清玉洁凌然不可轻犯的龙神说了奸夫这词儿,不光是变得小了,好像也似乎被同化了?林顾苏不承认自己会让那样如同白纸一般的龙神变成这样。 那不是我的奸夫,林顾苏扶额无力说道,那个男人很危险,你告诉过我的,小轩在那里也不安全。 [危险的不是汝的奸夫。]龙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纠正道。 她知道,危险的是那把剑。可是除了这之外,那个人的身份让她觉得同样危险。 [汝的奸夫身上气息同小轩一般。]龙神似嘲讽又似迷茫地说道。 林顾苏心中一顿,一样么?她当然知道,可就是这太过的相似让她觉得可怕。 [小轩身负汝等根本无法想象的力量,汝不需为他担忧。倒不如想想汝要如何从此处逃出。}龙神冷冷在林顾苏的心底说道。 小轩的力量么?可即使她现在可以毁灭世界,他也不过是个两岁的孩子而已。林顾苏抬眼,看到那禁闭的门,正想要站起,就听到了咔嚓一声,有人推门进来。 林顾苏也没有动,脸色平静,倒是从门口进来的人微微挑起了眉,声音阴森森:“哟,醒过来了?” 北辰迁。 林顾苏冷冷看着这个人,没有动弹,也没有丝毫畏惧。 “还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你还不清楚么?落在我们的手中,你所能够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北辰迁嗤笑。 林顾苏勾起嘴角,说什么?难道说这魔器是我照着你们的锻造师制作的魔武制作出来的么?下面会发生她几乎都可以看见,还不如当哑巴。 “怎么,还想要嘴硬?以为我们没有法子让你开口么?哈哈,丫头你也太天真了!要是怕了就给我磕个响头如何?!”北辰迁本就是个暴虐成性的人,北辰家派出这样的人出来做事也是有意震慑其他三大家族,这一次为什么其他三家没有反对这一次的提议,将一切都交给了北辰迁,也是因为知道这北辰迁的威名。不过,更多的是,不屑于这样的疯子争。 “来人,把我们的贵客请到牢里去!”北辰迁看到林顾苏还是木然着脸,不想要开口的模样,也没有丝毫的对他的畏惧,心中的暴戾生出,阴阴地说道。 有人进来,架起了林顾苏。 这样子倒是有几分逼供的气势,林顾苏眼中闪过一丝冷漠,现在就要走到最后一步么? 最后一步,这本来是林顾苏为了以防万一在最开始就做下的布局,当时的初衷是有点野心,可是现在似乎到了有些危急的情况。是她太急功近利,不该做的这么明显,可是做都做了,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只能够说她是个倒霉的赌徒。 幽暗的光彩在林顾苏半睁的眼中闪过。 就算是四大家族也绝对没有办法对付她这一招吧! 张家。 后院中,张妙音照例为南褚真天沏了一杯茶,可是南褚真天此刻没有品茶的心情。 “他们下手了。”南褚真天心情有些低落。他说的就是四大家族对林顾苏下手的事情,这件事南褚苍没有对南褚真天隐瞒,而且南褚苍也想磨练一下南褚真天那不够狠的性子。不过南褚真天最后还没有答应同他们一起动手,而是回到了张家,来见张妙音。 “迟早的事情。”张妙音没有惊讶,甚至有几分的理所当然。 “锋芒毕露,以为自己的身后有所依仗所以想要为所欲为,四大家族不可能容下她。” “可是再如何,堂堂四大家族对这样一个弱女子动手也未免太……” 张妙音听到南褚真天这样的抱怨,轻笑,明明是已经不是妙龄的年纪,但是还是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她说道:“四大家族要是介意这些也成不了四大家族。真天,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那音姨也想要我变成那样么?”南褚真天仰头直接问道。干净的星眸中没有一点的动摇。 张妙音看到这双眼,眼前浮现了一双与此相同的眼眸,眼神晃了晃,半天才缓缓说道:“不,音姨希望你可以成为一个正直、正义而无愧天地的人。” “锄强扶弱,自由自在,不被任何所拘束。会倾尽一切来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无怨无悔。”张妙音脸上浮现出了丝丝的怀念,声音也柔和了起来,是的,就像是那个人一样,做为他的孩子,真天也该如此的。 南褚真天看到了自己音姨脸上那美丽的表情,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事务的幸福的笑,让他顿了顿,不禁说道:“音姨,你真像我娘。” 张妙音脸上的笑意一滞,身体都有些僵硬。 南褚真天没有注意到,笑了笑,也自觉自己说了傻话,连忙又说道:“我是说,音姨的感觉就像娘亲一样。虽然我是个孤儿,爹娘早死,是六爷爷把我养大,也没见过自己的娘亲,不过若是我娘还活着,肯定就和音姨一样吧。” 张妙音听到这话,心中不知道是何种滋味,只能够沉默。 似乎看出这话不太合适,南褚真天又转到了刚刚的话上:“那么音姨你又是为了那一天和那店家老板说了那些话呢?” 那一天,南褚真天听完了音姨和那个名叫林顾苏的女子的话,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音姨竟是说若是那女子有了什么麻烦可以来此寻求她的帮助,这让真天不知道音姨在想什么。 “因为……那个孩子的笑脸很干净呢。”张妙音淡淡笑了笑,她只是想到了初见时那个被抱在怀中的孩子的面容,那个女子对自己的孩子的宠溺的姿态,她不能够和四大家族做对,可是尽她所能帮她一把是可以的。只是怕,那个女子连来此寻求帮助的机会都没有吧。 —— “就是在这里……娘就在这里!”小轩肯定地点头说道,黑色的眼珠剔透地如同黑色水晶,折射出美丽的光彩。 在他们的前面是一座安静的大宅院,就坐落在这困月城的北边一条冷清的街上。 即墨昶渊抱着小轩低头喃喃说道:“就是这里么……” “寂寞要把娘亲救出来哦!” “放心。”即墨昶渊微微笑起来,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笑意中的温柔无限。 白手起家 149 不该在这 阴冷的牢房中,没有其他的犯人,林顾苏被绑上了架子,北辰迁冷笑着将一个小瓶放在了她的面前。 “还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若是选择臣服我们,就让你的声音恢复,不让你遭受皮肉之苦。” 林顾苏冷冷地无声地笑了。那眼眸中的嘲讽几乎让北辰迁自己亲自动手将她狠狠地千刀万剐。 “还真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丫头。行,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硬气。” 北辰迁狰狞笑起来,抄起了一边的长鞭,甩了一鞭,“啪”的一声轻响。 第一鞭落在了林顾苏的脸上,林顾苏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火烧的疼痛。咬牙,没有显示出任何的屈服。 北辰迁哈哈大笑:“反正这张脸也不是多好看,就让我把它毁了如何?” 对一个女子来说容貌有多重要他也知道,说出这话一半是为了威吓,一半是为了排遣自己心中暴戾的情绪。 林顾苏冷眼没有吭声。 “咦?”北辰迁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凑近了林顾苏,眯眼仔细打量起林顾苏。 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抹上了林顾苏脸上的伤口,林顾苏立刻瞪眼看向了北辰迁,那眼神凌厉无比。 北辰迁却专注于那伤口的不自然,他亲自动手行刑的次数不少,可这一次觉得这林顾苏的脸上的伤口有些怪异,手指摸了两下,他突然眼中一亮,阴笑起来,对冷着脸的林顾苏说道:“原来如此,你身上还藏着东西呢。” 是发现了她的脸上的面具么?林顾苏冷冷看着北辰迁,谁能够想到这个恶心的家伙竟然直接朝着她的脸下手,这个仇她记下了! “哟,这下面藏着什么呢?”北辰迁对这个秘密似乎更感兴趣,他直接扔了鞭子,手就朝着林顾苏的脸上摸上去,想要把这面上的一层撕去。 感受着那干燥粗糙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动弹,林顾苏恶心地仿佛有虫子在自己的脸上爬。强忍下自己的难受,林顾苏将自己的神识小心地放出,机会只有一次,她不能够失败。 “找到了!”北辰迁突然叫道,手下一用力,直接将那薄如蝉翼的面具给撕了下来,林顾苏吃痛,脸上显出一丝痛楚,而北辰迁在看到那面具后的真面目的那一瞬便愣住了。 就是现在!林顾苏终于感觉到熟悉的力量波动,眼底幽深的杀意一闪而过,识海中的神核飞速地转动起来,神识毫无顾忌地朝着那北辰迁的腰间涌去。 北辰迁察觉到了不对从那失神中醒悟过来,就要封住林顾苏的全身识感,可是来不及,林顾苏踏入了高级猎兽使的行列,神核的强大了不止一倍,神识也随之高涨。而北辰迁根本不知道林顾苏想要做什么。 神识缠上了那个东西,林顾苏猛然抬头,冷眼看着北辰迁,无声地张口:“去死!” “彭——” 北辰迁的腰间突然爆炸,仿佛一个中级高手的全力一击的力道,北辰迁惨叫一声,被炸飞了出去。 林顾苏由于靠得过近,也被殃及,被绑着的架子被炸断,她的身子飞了出去,倒在了废墟中。 头没有预料地狠狠地撞上了墙角,林顾苏眼前一黑,几乎晕过去。 “可恶……你这个贱人……!”北辰迁血肉模糊从地上爬起来,腰间被轰出了了巨大的伤口,鲜血不断地朝外涌出,他的脸上满是血迹,几乎无法站稳,他何时受过这样的重伤,竟然还是被一个小丫头给弄成这样,若是刚刚的威力在强一点,可能他就完了! “贱人!”北辰迁吞下了从自己的胸前拉下来的救命药,四大家族中的人都会被有高级药师炼制的救命的药丸,之前西景禄服下的也是这种。看到血停了,北辰迁松了口气,腰间疼得麻木了,呼吸也有些困难,他不甘心自己竟然会栽在这样的丫头手中,颤颤巍巍地抽出了旁边的长剑,朝着倒在地上半天无法起来的林顾苏走去。 这里的人早被他赶了出去,纵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听到一点动静,而北辰迁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这样的狼狈样子。 走到林顾苏身前,看到林顾苏蜷缩在地上的模样,北辰迁狞笑:“贱人!”手中的剑直接朝着林顾苏的脚腕插去,想要废了林顾苏。既然这贱人长了这么一副面孔,那么就不能白白浪费了。这张脸可是比天上天的那些绝色美人还要多上几分韵味! “彭咚——”又是一声巨响,北辰迁手一抖,长剑偏了一分插入了林顾苏的小腿,林顾苏闷哼一声,这一声正好便传入了刚刚入门的人的耳中。 北辰迁瞪大了眼睛,看着从门口进来的高个头的男子,一脸木然地看着他,然后目光移向了地上的林顾苏。在他的身后的监牢的门碎成了碎片,可更让他觉得可怕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下人冲进来。 是谁! 下一刻男子便出现在了北辰迁的面前,北辰迁惊叫一声,身子如断线地风筝一般被踢了出去,咔嚓一声,肋骨尽断。 男子却站在原地,似乎根本没有动手,不理会北辰迁,而是蹲下身子,抱起了在地上的女子。 “……即墨昶渊……”林顾苏低声说道,虽然眼前一片模糊,可是还是能够感受到这冰冷不可靠近的气势,除了即墨昶渊她没有再遇到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气势。头疼得厉害,林顾苏还是昏了过去。本来便没有多么强悍的身体,只是靠着意念支撑到现在,现在即墨昶渊出现,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危险,但是不知为何,在触到那温暖的体温的时候,心下的警惕还是放下了,眼一黑,便丧失了意识。 将那垂下的头上的凌乱的长发从脸上温柔地拔开,显出了那张少见的倾国面容,即墨昶渊的手一滞,视线停留在了那张脸上片刻,强忍着移开了视线,然后便看到了那红肿的伤口,加上小腿上还在流着血的伤口,让他浑身的气息更加冰冷,几乎冻结了这个空间,让人无法呼吸。 北辰迁后退,犹如一团垃圾。 即墨昶渊木然着脸靠近,看到那张脸上恐惧的表情,冷冷地说道:“该死。” 竟然敢对她如此,死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宽恕。 张手,手掌间泛起了银色的光辉,北辰迁看到了这一幕,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然后目光又落在了那双由黑转银的眼眸,失声尖叫道:“……你!是你……!” “救……救命!”北辰迁尖叫,想要有人能够出现救下他,可是没有,一个人也没有进来。 人呢!都死去哪里了!来救他啊!北辰迁心中呐喊着,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他不是死了么!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会为了这个女子出手!难道点朱阁的后面就是这个人么!他想到了刚刚那个女子让他受伤的手段,瞳孔便是一缩,是这样么!原来是这样么!这是阴谋!这是针对他们四大家族的阴谋么!北辰迁的脸上浮现出了惶恐,原料是这样么! “魔器!魔器……你们!”北辰迁吓得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他终于想明白了,可是谁能够来帮他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谁能够让北辰家知道这个事实! “死,太轻易了。”即墨昶渊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盯着犹如蝼蚁一般的男子,手中的银色光辉形成了一个银色的洞,里面是无尽的黑暗,不知道通向未知的哪里。然后在即墨昶渊的控制下那洞慢慢地从北辰迁的脚开始吞噬。 “虚无!啊啊啊啊啊!我不要陷入虚无!救命!快来人救我!”北辰迁吓得尖叫,可是身体无法动弹,被吞噬的身体部分就好像消失了一半没有了任何的感觉。 他知道这是什么。当年的即墨昶渊的拿手好戏虚无。张开空间裂缝吞噬一切,不是死,却比死还要可怕。失去一切,只能够成为一个空壳,在不知名的空间游荡,丧失所有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人疯狂,却无法唯独无法死去。唯一解脱的方法就是即墨昶渊将你从那里放出。 四大家族不少的高手就被这样活生生地折磨疯了,当年即墨昶渊就靠着这一手震慑了四大家族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本以为那时即墨昶渊死了,他们的噩梦就结束了。可是如今,他又回来了…… “……需要静养,脚上的伤不能够沾水。”模糊中似乎听到了有人的声音在说什么,林顾苏迷茫地睁开眼,首先便是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清凉凉一片 “你醒了。” 有人淡淡在她的身边说道,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让她有些不确定。 林顾苏睁开眼,落入眼中的是黑色的脸罩和露出的淡漠的眼。 这面貌实在太熟悉,可是让她更加不敢相信,微微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是眼花。 一别三年,林顾苏怎么也无法相信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这个人。 仟蕴 “好久不见。”似乎明白林顾苏此时的惊讶,仟蕴平静地先打了招呼。 林顾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想要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不成样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不是百里殊宴的属下么?不是在天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么,百里殊宴呢?! 看到仟蕴那平静的眼,林顾苏突然发现,也许她真的漏掉了什么事情。 白手起家 150 因你不配 “该说的是,林小姐,果然你也来了此处么。”仟蕴淡淡说道,果然是如此啊,在见到被主子带回来的昏迷的林顾苏,仟蕴心中的震惊不必多说,忽然便想起了几日前主子那奇怪的问话,他也终于明白了缘由。 果然,这两人之间的纠葛还没有完么。 仟蕴看着林顾苏的眼神复杂,当年的少主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苦心安排让这个女子也来到了这里呢。而,主子竟然真的没有完全忘记这个女子。 在抱着林顾苏进来的时候那投注在这个女子身上的隐忍的目光让仟蕴觉得无比,当年的百里殊宴不是也曾有过这样的目光。可谁能够想到,转了一大圈后,忘记了一切的主子,还是无法逃过这个女子呢。 也许,这中间真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啊。 仟蕴在这里,那么百里殊宴也在这里。林顾苏从仟蕴的语气中开始确信了这一点,当年仟蕴舍身护下百里殊宴,不可能在现在抛下百里殊宴来到这里。 “百里殊宴呢?”林顾苏眯眼,压低了嗓音问道。 仟蕴扫了一眼林顾苏,果然是不知道么?仟蕴知道主子根本不想要提起曾经的百里殊宴的存在,更别提如今知晓了百里殊宴与这个女子的过去,那么他该说么?主子没有说过,那么他作为一个下人只能够闭嘴。 “不说么?”林顾苏淡淡勾起嘴角,与仟蕴并没有多少交情,他不说也正常。 “那么,我的儿子呢?这个,总该说了吧?”林顾苏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腿,右腿开始抽痛,无法轻易移动,果然是受伤了。在昏迷前那撕裂般的痛楚,林顾苏放弃了移动,抬眼,冷冷问着仟蕴。 仟蕴道:“就在其他屋子里,很安全。” 那个孩子,仟蕴眼神闪闪,多么可怕的事情,这个女子竟然生下了少主的孩子,这才是最让她震惊的事情。明明是那样讨厌少主的存在,却在这里生下了少主的孩子,这个女子到底在想着什么呢?而,少主,似乎没有可能知道这个消息了。想到这里,心内也有些伤感。 “我想见见他。”林顾苏说道。 “谁?”仟蕴将自己心底不必要的想法打消,如此问着。 “当然是我的儿子,还能够是谁呢。”林顾苏自嘲笑道。 仟蕴沉默片刻:“等等。”说罢,自己走了出去。 在客厅里,小轩正趴在即墨昶渊的腿上低声说着什么,林顾苏受伤的事情并没有让这个孩子知道,但是这个聪明的孩子却好像知道了什么,心情低落不已。 “不喜欢这种?”即墨昶渊将桌子上的点心推到了一边,低下头问小轩。 “不想吃。小轩想吃娘亲做的糕。”小轩撅着小嘴说道。 侧脸沉静无比的即墨昶渊凑近小轩,摸摸那张有些惨白的小脸,手下的力度轻柔无比。 “你娘没事。”这个孩子太过聪明,让他觉得有些担心,所谓的慧极必伤。 小轩眨眨眼睛,看着即墨昶渊沉静的表情,有些迟疑地问道:“那,小轩可以去见见娘亲么?” 如此客气的口吻。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了? 即墨昶渊沉下眼,问道:“怎么了?你不信我?” 虽然说这个孩子不过两岁稚龄,但是即墨昶渊从来未将他视为普通的稚童,刚刚那样的话语明明就是有了疏离之意,是不愿意相信了他了么? 想到这里,看着这个孩子那明媚的眼眸竟觉得心中刺痛。 “不是……”小轩连忙摇头,低低说道。 即墨昶渊捧起小轩的脸,问:“那是为了什么?” “因为小轩很没用,什么都做不了,没法保护娘。”小轩垂头,“想要寂寞当小轩的爹保护娘,可是似乎不行……但是小轩什么都做不了。娘她是不是受伤了?” 这个孩子到底聪明到了何种程度,竟然能够想到这些,让即墨昶渊觉得心疼无比。但是也似乎能够想到这些年这孤儿寡母是如何度过,这个孩子才会有了这样的心思。 “小轩……”摸着小轩的手垂落了下来。 “娘亲说不要小轩忘记爹,可是爹呢,为什么小轩和娘想见他的时候,他都不会出来呢!”小轩捏紧小拳头说道。 因为他已经消失了。就算没有消失,他也绝对不会允许他再出现。即墨昶渊望着怀中的小轩,突然想到,也许是自己的存在才让这个孩子有了这样的想法。若是百里殊宴在此,定是不会让这个孩子伤心到如此地步的。 毕竟他是那样深爱着那个女子,可对他来说,“爱”这个字如此陌生而遥不可及…… 即墨昶渊眼底沉痛一闪而过,抱起了小轩,对他说道:“就算不能够当你的爹,我也会保护你和你娘。” 他骗不了自己,即使将一切归于百里殊宴的手段,可始终是如此,也无法将对这个女子和对这个孩子的感情断的干干净净。 若是真的觉得这是百里殊宴作祟,那么为什么还会留在这里,为什么还会帮这个孩子隐去银眸,又为什么冒着被戳穿身份的危险去救出那个女子呢?看到那个女子狼狈受伤的模样,他心底的痛是真切的,难道他还要将这归于百里殊宴那没有消失的存在么? 百里殊宴真的还没有在他的心底消失么? 捂着胸口,即墨昶渊迷茫了。 小轩听到了即墨昶渊的话,抬头怔愣地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的男子,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 “寂寞……”为什么娘亲不喜欢寂寞呢?要是娘亲也喜欢寂寞了,那他们就可以和寂寞在一起了。 就可以不再让小轩觉得这么害怕了。 “主子。” 仟蕴的出现打破了两人的对视,小轩缩回了即墨昶渊的怀抱,即墨昶渊微微蹙眉看向了仟蕴。 知道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但是仟蕴只能够硬着头皮说道:“林小姐想要见见小轩。” 他本想将此事单独告诉给主子,但是听到刚刚两人的谈话,那面露温和的主子是他从未见过的,让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不小心就出声了。 “去吧。”既然没有说他,那么便是不想要见他,即墨昶渊垂头,对小轩说到。“不要闹她,嗯?” 小轩立刻懂事地点头,下了即墨昶渊的膝盖,跟着仟蕴出去了。 静默了几秒,即墨昶渊突然抬头,低声说道:“谁?”浑身的其实不怒而威,让整个空间都冻结了起来,他缓缓转向了墙角的方向。 “我。”刹那现身,黑色的衣衫,留海下的眼眸冰沉一片,没有一丝的光良。 “是你。”他知道这个人,该说是这个人,虽然身为高级魔兽,却拥有超乎其等级的灵智,和那些混沌无知的畜生还是不同,可是为什么会突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之前在救出林顾苏和其他人之后,就出现了这个人带着另一个女子,和小轩一样的可以敏锐地顺着林顾苏的气息找到了他们吧,这一点让他心中微微有些芥蒂,却没有深究,其他人都还在休息,那么他潜入到这里想要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给我离她远点。”刹那带着冷漠的口吻如此警告着。 离她远点?即墨昶渊眯眼,这句话让他心中相当不悦。 即墨昶渊站起,没有打算理会这个人。看得出来林顾苏相当重视自己身边的人,他不想与这些人起冲突。 耳畔传来一声轻响,即墨昶渊身形一闪,躲过了从背后而来的突袭,回头,冷目一对,便看到了那兽化的手只朝着自己下手。即墨昶渊翻起椅子拦住了对方的攻击,而对方似乎也没有真正使出实习,轻易地就被挡了下来。 想要和他动手?即墨昶渊冷下眼。 “离她远点!”刹那再次开口,已经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焦躁。 为什么焦躁?就是因为再次见到这个男子。这个让林顾苏轻易便信任的男子。这个对这林顾苏就会显示出连他自己不知晓的温柔的眼神的男子。这个男子喜欢上林顾苏了,刹那看的分明,只因为那样的眼神,午夜梦回,他也曾在自己的眼中看过。 可是不行。因为那个女子已经有了谁也无法替代的恋人。 即墨昶渊。 想打这个名字,已经不复曾经的憧憬与敬畏,而是夹杂着一丝难言的苦楚。 他交给了他一个他曾认为简单至极的任务,可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 “为什么?”即墨昶渊终于淡然地开口。 “因为你不配!”刹那攻击。 不管是他还是他,都不配!不然他为何会隐忍至今! 不配?可笑,他竟然不配。这话戳到了即墨昶渊心内的死穴,怒火便轻易地被引起。 什么叫不配?因为他杀了百里殊宴?因为他让那个男子再也不可能出现?!明明只是个不完全体,却想要取代他的存在,在如今还影响着他的心绪。他该满足了,即使他消失,也不曾在那个女子心中忘却一分,即使从未抱过小轩,也是他铭记的爹,他呢?他什么都不是,在那个女子眼中是不可靠近的人,即使他是即墨昶渊! “我不配?那么,你便配了么?”即墨昶渊冷冷笑起来,那嗓音低沉无比,带着渗人的杀意。冷峻的目光直射向刹那,轻易地便揭穿了刹那的心。 “你!”刹那手一翻,卸掉了即墨昶渊手中的木椅,朝着即墨昶渊攻去。 屋子内。 小轩被带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凑近了窗前,不敢出声,只是睁大了一双眼看着半躺在床榻上的林顾苏。 林顾苏看到仟蕴无声地走了出去,后面也没有跟着谁,心中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看到自家的儿子这种模样,不禁好笑:“怎么了?不认识娘了?” 在这三年,她多是戴着面具,这孩子也是少见她的真实面目,但是她还是偶尔会让着孩子见见的,不然自家儿子都不认识自己的真面目这也太囧了。 “美美的娘亲。”小轩笑着走到床边摸到了林顾苏的手,像小狗一样眷念地蹭了蹭。“娘,小轩刚刚吃了好好吃的点心呢。” “贪吃鬼,小心变成小胖猪。”林顾苏摸摸小轩的头,想要抱起小轩,却被这个孩子灵活地闪开了。 被这孩子躲开让林顾苏有点惊讶,这孩子可从来不会拒绝她的靠近。 小轩的眼神在林顾苏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坚定地说道:“小轩不可以闹娘。” 林顾苏猜到这孩子是知道自己受伤了,这也懂事过头了。让她这个娘亲没有一点成就感啊,林顾苏摸摸下巴,招手让小轩靠近。 “寂寞把你就走后没有发生什么事吧?”林顾苏直接开口问道。 “啊?”小轩惊讶地长大小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娘亲怎么会知道自己是被寂寞救下的吧。明明答应好了娘亲不再见寂寞的。小轩不敢开口了,唯恐自家的娘亲责怪自己。 “行了,这一次例外,说,没有发生什么事吧?”精明过头的小鬼,这要是到了反抗期该多难搞啊。林顾苏想到这里都会觉得未来有点头疼。 小轩装乖地笑笑:“寂寞给小轩买了好吃的点心,但是小轩还是喜欢娘亲手做的糕。” 应该是没有什么意外吧?林顾苏将自己的担心暂且放下,和小轩又说了几句话,便听到了门外有人在吵着什么,还听到了小塔的大嗓门。 林顾苏抬头,门口仟蕴走进来,无奈地说道:“和你一起的那些人想要来见见你。” “让他们进来吧。”林顾苏其实也担心他们的情况。 客厅中,一片狼藉。多半是由于刹那的移动造成。 刹那沉下眼,无法掩饰自己的疲惫,身体已经全部兽化,呈现魔兽状态。 相对比之下,他面前的即墨昶渊赤手空拳,游刃有余。而且在游斗了几个回合之后,他有些不耐,手上又泛起了银色的光辉,这才是她真正的手段。 “不可能——”刹那震惊地看着这银色的光辉。 空间系力量,天上天独属于即墨家族的天赐力量。可是,为什么这个人会如此…… 刹那突然睁大了眼睛,无法相信,不可能,不可能 白手起家 151 妒又如何 天上天拥有空间系力量的人。 现存的人。 限制范围太宅,不用多想就可以得出答案。刹那兽化的手恢复了原状,紧紧捏起。 “即墨大人……” 低沉着嗓子叫出这个称呼,刹那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是个聪明的人。即墨昶渊看出对方没有了杀意,停止了攻击,原本想要继续的杀气也消散了不少,知道了他的身份便不敢动手了么? “您是来带她走的么?”刹那的声音有些嘶哑,垂头,如此说道。 原来如此么,原来是这个人,所以才会停留在她的身边,所以她才会一次次地容忍这个人踏入他们的身边。 “当年答应您的事情我办到了。那么,我可以斗胆提出一个要求么?”刹那抬头,那独眼中黑茫茫一片,看不出喜怒。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即墨昶渊似乎嗅到了什么,百里殊宴不可能自己将林顾苏送到这里来,那么,是因为这个人么?即墨昶渊淡淡说道:“办到了?” “将林顾苏带到天上天,无论她′愿意与否。”刹那一字一顿说道。不过他什么都没有做,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那个女子没有谁可以改变她的意愿,就算是他也忘却了初衷,如此不计较地跟在她的身后直到如今。只是,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吧…… 百里殊宴,该夸奖你确实手段出众么?利用兽潮中的高级魔兽将那个女子带来这里,那么你到底在想着什么呢?难道不怕她在这里出现什么意外么?!即墨昶渊想起初见时在魔兽深渊的孤身面对那庞大的虫子的林顾苏,只要他再慢上一步,那么是不是以后再无机会见到那女子? 这个可能让他无法想象。 抬眼,看到刹那脸上寂寥的神色,这个人,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女子吧。即墨昶渊自嘲笑笑,他呢? 一边否认自己心内的情愫,一边却不由自主地在这个女子的身后注视着她。 “你做的很好。”即墨昶渊冷冷说道。 “那么,就请即墨大人好好待她……我的要求唯此一个。”刹那弯下腰,沉沉说道。然后便是转身就走,这里已经有了即墨昶渊,他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呢?天上天的君主不会容许自己的宝物被其他人觊觎吧?刚刚即墨昶渊是真的想要杀了他。可他却还不想要死,因为四大家族还未走到陌路,而那个女子,还未绽放无邪的笑颜…… 望着刹那离开这里,即墨昶渊心中并未又留下他的冲动。因为他的眼中对那个女子的深情实在太碍眼。 察觉自己心内那蠢蠢欲动还未消散的杀意,即墨昶渊捂眼,不行,不可以这样,冰冷的气息又开始弥漫全身,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么?明明已经将白银荆棘放入了密室之中,可是还要妄想控制他么? 不会让它如愿的!即墨昶渊眼中的银色一闪而过,全身的气息一瞬间暴涨,然后将那体内的阴冷气息全部压抑了下去。 深夜。 林顾苏半倚在床榻上,其他人都已经离去,就连小轩都吵着不要闹她不愿意留下被东冥乐带着去了她的房间。知道其他人都无事,成功的从四大家族手中逃了出来,让她觉得安心不少。虽然未曾见到刹那,但是想到他那个冷性子林顾苏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摸着床榻空下的一半,林顾苏没有看到自己儿子的天真的睡颜,总觉得有几分失落。 “吱呀——”房门被轻轻推动。 林顾苏微微抬眼,看到门口高瘦的身影,熟悉的气息已经让她知道这人是谁。 实在太不想要理会这个人,可是这一次毕竟欠这个人一个大人情,让她想了几秒钟,还是开口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门口的人就好似在等着她的这句话,林顾苏刚刚话落,他便进来了。 林顾苏立刻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人身上的冷厉气息有增无减,微微蹙眉,林顾苏努力让自己放松。 那个人站在了她的床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林顾苏抬头,对上对方的眼,气势不落丝毫。 “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 “不必。” 什么不必,不要说的大家有多熟,等她可以离开这里,必定是立刻与这个人分道扬镳。 “腿还好么?”即墨昶渊淡声问道。目光落在了她还略显苍白的唇瓣上,心中又是一动。 林顾苏客气地点头:“还好,没有什么大碍了,多谢关心。” 如此客气果然是已经决定让他远离么?即墨昶渊心中一痛,没有接着林顾苏的话说下去,而是侧头看了看周围,问道:“喜欢这里么?” 林顾苏心中一顿,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这才草草地看了看周围,布置地相当淡雅,青色的装饰让人赏心悦目,算是不错的地方。“还行,这里是哪里?” “困月城内。”即墨昶渊带着受伤的她害怕耽搁她的伤势没有敢走太远,只是让仟蕴买下了一个宅院便将所有人安置了下来,现在外面是四大家族的人闹的风风雨雨,也许刚刚走出去就会被四大家族的人抓走。 “哦,那么,外面情况如何?”林顾苏皱眉问道。 想要伸手抚平那皱起的眉头,即墨昶渊却无法动弹。心中苦笑,若是他做了,这个女子恐怕会离开这里吧。 “不需担心。”即使四大家族的几位家族来此也无法动她一毫,即墨昶渊现在有这个自信。 林顾苏淡淡笑了笑:“那还是多谢了。” 明明之前可以共处一室,毫无顾忌,为何如今会如此?即墨昶渊握拳,难道就是因为百里殊宴么?!就是因为那个百里殊宴么!一个不完整的他到底为何会让她如此爱恋呢!难道……他便不行么?! 即墨昶渊忽然走近了一步,林顾苏一惊,却听到他在自己的头顶问道:“要去看看外面的月色么?” 这个时候看月色? 林顾苏还未来得及拒绝,就听到即墨昶渊又低声加上了一句:“你不是想要知道百里殊宴的事情么?” 百里殊宴。 这个名字几乎已经成为林顾苏心中的魔障,几乎想也不想,林顾苏挑起嘴角说道:“好。” 果然只要提到百里殊宴,这个女子就会如此么?也许允许自己靠近她,也是因为他体内未曾消散的百里殊宴在作祟么? 即墨昶渊自嘲笑笑,目光落在那个女子俏笑的模样,心底却再也生不出一丝的杀意。 因为伤害过一次,所以再不会有下一次。 林顾苏摸着就要下床,褥裙下的小腿上还绑着绷带,行动不便,林顾苏正在考虑让对方拿根拐棍来,就忽然身体一失衡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她竟然被抱起来了! 林顾苏想要让对方放下自己,对这样的亲昵行为感到不适,可是即墨昶渊已经侧头,似乎没有在意什么,便抱着她出了房间。 对方如此的坦荡荡让她反而了没有开口的机会。 外面是个安静的小院子,石凳石椅摆在一边,上面的擦的干净,林顾苏被放在石椅上,腿被小心翼翼地托在了另一张石椅上,这样的动作真的是无可挑剔,可是这个人是林顾苏不想要靠近的危险人物,林顾苏冷眼看着,没有出口,等到对方坐在了对面,仰头看着天边的上弦月,才淡淡开口问道:“现在可以说了么?” “百里殊宴么?”即墨昶渊淡然的笑声在这夜色中显得更加冰冷剔透。 “对。”林顾苏点头,是他主动开口,那么她便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仟蕴都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死了。”即墨昶渊说道。 林顾苏冷笑起来:“他没有死。” 即墨昶渊看到林顾苏那眼中尖锐的质问,无言,她不知道这个女子为何如此笃定,可是百里殊宴确实无法回来了。刚刚开口,也只为了寻一个让她跟着他出来的借口罢了。 说到底,他已经沦为一个卑鄙的人。 “因为这里告诉我的。”林顾苏指指自己的左胸口,挑起嘴角,“也许他确实是个无赖,却从不曾对我爽约。他曾经告诉过我,不要忘记,等着他。” 本以为这是个梦境,却在几次的梦境中不断地重复,让她不得不相信这是曾经发生的事情。 梦中,他垂头在她的耳畔低语着“不要忘记,等着他……”,如今仟蕴都出现在了这里,那么是不是说明那个男人还在履行与她的约定呢? 那个笑意清雅,比谁都要了解她的男人啊……林顾苏现在想到他没有了以往的尖锐,剩下只是时间沉淀积累而下的那温柔的笑意和温暖的回忆罢了。若是现在看到了他,她会如何?眉眼流波一转,相忘江湖么?不会的。林顾苏低头淡淡笑了起来,若是如此做了,怕是那个男人也会从后面追来紧紧地抱住她再次花言巧语吧。 即使她全身荆棘丛生,那个男人也从来不曾放开他的怀抱。 这世界能够如此对她的男人能够有几个呢?林顾苏不知道,可是从过去到现在,遇到的也只有一个百里殊宴罢了。 能够被她那样对待还笑的那样温柔的男人啊,林顾苏现在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觉得百里殊宴确实不容易了。想到这里,就觉得很囧,虽然活了这么多年,却还是会做一些幼稚的事情啊。当年的意气之争,现在想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那么,我告诉你,”下巴突然被抬起,对上了一双在月光下银光熠熠几乎吞噬见者心神的眸子,听到那个男人说道:“他就是一个骗子。” 他不会允许那个百里殊宴再次出现的。因为他才是即墨昶渊,完整的即墨昶渊。 银眸闪烁着无法形容的光华,让人一瞬间失神。 林顾苏一把拍开了即墨昶渊的手,冷笑道:“不要开口说得如同一个难看的妒夫。”为什么这个人对着百里殊宴有如此敌意?这让林顾苏下意识觉得不高兴。 “妒夫……?”即墨昶渊咀嚼着这个词,不是麽?他现在的所为就如同一个妒夫,这一瞬间她几乎想要开口说出百里殊宴不过是他的一个部分而已,将他再也无法实现与她的约定的事情告诉她,只是看那双眼坚定明亮的眼睛,他便忍住了心中的阴冷气息的暴动。 魔具,确实是魔具。不过一个武器,竟然可以将他的情绪影响至此。可是也是由于在他的心内确实有如此丑陋的想法吧,即墨昶渊低低笑了起来。 低沉的笑声在夜风中回荡,林顾苏觉得有什么似乎在渐渐改变。 承认吧,自己确实爱上了这女子。百里殊宴是继承了自己全部情感的人,他爱上了这个名为的林顾苏的女子,那么他即墨昶渊还需要否认什么呢,他也注定会爱上这个女子。即使没有一点记忆。 即墨昶渊想起了当年追赶到了天启大陆的事情。在空间裂缝中,流量消耗太大,元神形态无法维持太久,在陌生的法则的约束下他的力量与日剧减,已经无法再维持清醒的神智。强于法则允许的存在必会被抹杀,他无比明白这一点。于是只能够选择将自己一分为二,选择了这个世界可以允许的方式,再次重生。 情感神核和一小部分力量被送入了转生,而剩下的记忆和力量在天启大陆以混沌的姿态游行,不再拥有一丝神智,他在等候可以将他的神智唤醒的 期间他只醒过来一次,那是一个奇妙的空间,莫名熟悉的力量让他的记忆有了刹那的苏醒,还似乎接触到了一个稚嫩的意识将她送离了那里,此后那混沌的意识再次沉睡,最后直到与失落的另一部分融合,让他渐渐地完全地苏醒过来。 “林顾苏,若是妒了,又如何?”即墨昶渊浅笑,银眸泛起轻轻涟漪。 什么烂七八糟的!林顾苏下意识不想要理会这个人。她转头,看着月亮只当没有听到这话。 “若是百里殊宴说了此话,你还会如此么?”即墨昶渊又问道。 林顾苏猛然回头,目光寒冷,直射即墨昶渊,不悦地开口:“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不必拿他做幌!” 白手起家 152 等我回来 “若是我是百里殊宴,你还会如此么?”即墨昶渊挑眉问道。 越说越离谱,林顾苏觉得自己的气愤完全就像是一拳打在拳头上。 谈话不欢而散,即墨昶渊也没有在接着说什么,林顾苏到底没有听到百里殊宴的消息,心中有些失落,可是坚信的百里殊宴的心是越发坚定。 月落,天边露出了微曦。 即墨昶渊站在门口停留在了许久,听见门内那浅浅的呼吸声,最终还是无声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床榻上是熟睡的林顾苏,刚刚的赏月让她更加对他反感,即墨昶渊无声地苦笑,那么该如何呢?面对这个女子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偶尔还会做出让他后悔的行为。可是,舍不得远离。 “想见百里殊宴么……”即墨昶渊轻声说道,站在了床边,手指轻轻拂过那冰凉的发丝,一片漆黑中,却将那睡颜看得清清楚楚,恬美而温和,但是却是个性子比男子也不弱的女子。 即墨昶渊的手指停在了那樱红的唇上,眉眼轻轻一动,轻轻侧身,在那唇瓣上轻轻擦过。 这样的行为该叫登徒子吧?可是若是不如此,怕是再没有机会如此亲近她吧……即墨昶渊都想要痛斥自己的卑劣。 然而还未将唇瓣移开,他的身体就是一震。 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即墨昶渊飞身离开,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顾苏。只能够看到在黑暗中,一片银白的色彩从她的胸口飞出,落入了即墨昶渊的身前。 这是…… 熟悉的力量和莫名的亲近。即墨昶渊眼神复杂,原来是在这里么?原来百里殊宴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么? 银白的光团在他的面前闪耀,似乎在等待即墨昶渊的选择。 百里殊宴,你到底在想着什么? 刚刚回到了天上天,即墨昶渊就发现了不妥,他的神核缺了一部分,原本的力量缺失了一部分,让他无法重回曾经的等级。为此不得不到处白银荆棘,想要借助魔具的力量。却没有想到,自己当初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寻到的东西就在这里。 分裂神核是何种的痛苦,百里殊宴你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执念到底有多么深? 即墨昶渊慢慢伸出手,想要触到那银色的光团。 可是在就快要触到的那一瞬,却微微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即墨昶渊也无法明白,可是他的心告诉他这是百里殊宴的最后一招,潜藏在这个女子的身体内就为了这一天,让他进行选择。 这里面藏着他们的过去么?抑或者那个百里殊宴的野心?即墨昶渊微微蹙眉,眼中银芒闪烁,驱散了黑暗。 手指终于摸到了那光团,即墨昶渊自嘲笑笑,也许当他承认即墨昶渊这个人已经爱上那个名为林顾苏的女子的时候,这选择的结果就已经不言而喻。 百里殊宴你想要告诉他什么呢?可是不管是什么,他不会让出这个身体,以及这个身份,还有留在这个女子身边的机会。 光团倏然没入了百里殊宴的体内,不留一点痕迹,识海中的神核开始飞速旋转,慢慢地变大,慢慢地变得更加剔透,识海的空间也开始慢慢地扩大,在黑暗中,他的身体也开始慢慢地虚幻起来,看不真实。 林顾苏在梦中奔跑,寻找不到迷宫的出口,她停下脚步想要停止这样看不到尽头的行为,就看到前面的拐弯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 是谁? 她走上前去,然后意外地发现了那人竟然长着一张百里殊宴的脸。 这样的说法有些奇怪,不过林顾苏从来不相信自己的梦中会有真人。 “你终于来了。”那人微笑说道,语气温柔,是熟稔的口吻。 笑意不增一分也没有减上一分,是让她心暖的笑。 林顾苏自嘲笑笑,这梦境也太过真实了。 “嗯,我来了。”反正也是梦境,不需要顾及什么,林顾苏索性和他说起话来。 “天上天好玩么?”他走近,轻声问道,眼中是宠溺的眼釉。 “不太好玩,四大家族太霸道了。”林顾苏耸肩,要是只有一个皇帝那还好,反正天高皇帝远,她也不用怕。关键是现在的四大家族,四个威胁,还没有一点大家的气量。 “再霸道你也有法子对付他们不是麽?”那人说的笃定,好似确定林顾苏的能耐一样。 林顾苏看了两眼那人的容颜,淡淡说道:“是啊,所以我很好。” “那么我便安心了。”那人轻笑起来。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那人已经走到了林顾苏的身前,距离很近,林顾苏却没有退后,这感觉真的好似面前就是站着百里殊宴,而她也不想要害怕一个梦中的人。 “记得。”林顾苏手指轻翘,刚刚还和即墨昶渊说过就立刻在梦中出现了么?其实那个梦到了最后她也只是想起了一部分,百里殊宴到底说过什么只记得了后面一半,到底完整的是什么,也许注定会成为一个谜题。 “那么……”那人低头,靠近了林顾苏,在林顾苏一时失神在那澄澈的明眸中的时候,将吻印在了她的唇角,“等着我。” 梦醒了,林顾苏睁开眼。 唇边似乎还残余着梦中的温度,林顾苏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唇角。 猛然回过神来的林顾苏放下了自己的手,摇摇头,这是多久没有做过这样的奇怪的梦境了,果然是白天说多了,晚上就遇鬼了。林顾苏决定今后还是还是少提点百里殊宴的名字。不然那个男人说不定多得瑟呢。 她笑了笑,其实都是过去了的事情了,她虽然想要见见百里殊宴,但是想到小轩又会觉得头疼。 “娘……娘……”软糯的声音的在门口响起,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到。 小轩被东冥乐带了进来,这位大小姐这次回来态度少了不少,难道是改邪归正了不成?林顾苏看着东冥乐带来的米粥,很认真地想着这个问题。 “对了,那木头呢?”东冥乐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儿,看到林顾苏开始喝米粥时突然开口问道。 林顾苏微微皱眉:“他怎么了?” 东冥乐一脸地不悦:“你难道没有见过他?他从昨天就没有见人了,房间也没有人。啊,我只是去喊他吃点东西的!” 林顾苏没有理会东冥乐的欲盖弥彰,而是开始觉得奇怪,刹那可从来不会不出声就消失这么久,他到底去哪里了? “我知道了,一会儿就问问。” 林顾苏带着小轩看了几个字,然后让小轩在一边认真地描字,然后见到阿魁进来找小轩,便顺口问了下刹那的事情。 结果阿魁立刻回答道:“阿查离开了。” 嗯?林顾苏脸色一凛,“怎么回事?” 阿魁挠头,迷惑说道:“他说要让我照顾好小轩……然后就走了……离开这里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告而别?林顾苏阴沉下来,想到刹那的为人立刻打消了这个猜想,刹那不会无故做出这样的事情。特别是如此时刻,他更不可能抛下他们离开,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林顾苏眯眼,脑中转了一圈,想要知道的话,大概需要问问其他人了。这里的人也不是很多。 仟蕴是例行来询问她的伤势的,林顾苏询问了刹那的事情,他语焉不详,只是这一项就让林顾苏有了猜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仟蕴给自己找来一根拐杖。 虽然没有用过这样的东西,但是林顾苏真的无法忍受一直在床榻上挺尸。 小轩小心地跟着林顾苏出了门,望着自家娘亲的小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娘,阿查为什么要走呢?”小轩也听到了阿魁的话,忍到现在才发问。 林顾苏看着自己的小个头儿子,没有多大点,可这份聪明真的没有几个孩子能够极得上。 “是不是你太皮了?”林顾苏欺负自己儿子。 小轩立刻眼泪汪汪,弱弱说道:“没有,小轩才没有呢。” “真的?”林顾苏挑眉,她总觉得这孩子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当然是真的。”小轩点头如小鸡啄米。 “什么是真的?”背后传来柔和地问话。 林顾苏反射性地转头,看到了从后面缓缓走来的即墨昶渊,刚刚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寂寞!”小轩惊喜,就想要扑上去,突然想起了自己娘亲就在自己的身边,立刻顿住只是用期盼的小眼神看着寂寞。 “没什么。”林顾苏不想要和这个男人多谈。 即墨昶渊终于到了两人身前,眼神轻轻扫过了在林顾苏手边的小轩,淡淡挑起嘴角,然后目光落在了林顾苏的拄着的拐杖上,说道:“腿还未好,如此出来会让小轩担心的。” 那口吻轻柔无比,和之前的冷峻冰冷截然不同,让林顾苏觉得相当不习惯,她抬眼看了眼面前的人,可是认真地看了几眼,人没有变,只是那双冰冷的眼在落在她的身上时似乎多了什么。 “这个就不劳您关心了。”林顾苏不喜欢这个人提到小轩,总有种这人会将小轩抢走的错.觉。 “还是这般逞强啊……”即墨昶渊淡淡叹息道。 白手起家 153 非天叔叔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了? 小轩也歪头看了看寂寞,为什么觉得寂寞今天好像变了一个人呢?可是,内在没有变,还是那个寂寞啊。凭借气息来分辨的小轩无法明白。 这口气……林顾苏皱眉,抬头,眼眸闪过一丝疑惑,看到即墨昶渊微微漾起的轻笑,明明是这样的模样,却让她觉得似曾相识一般。 “你这是怎么了?”林顾苏问道。 即墨昶渊笑笑,正要开口,就见仟蕴急匆匆地进来,说道:“四大家族开始搜查了。” 四大家族在困月城遍寻不着人,自然会狗急跳墙想要搜查。这一次四大家族折损了四名高手,还在完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让他们的目标林顾苏被救走,连个影子都搜寻不到,这让四大家族简直就是气到跳脚都不足以形容。 即墨昶渊淡淡抬眼:“赶出去就是了。” “不。”林顾苏立刻阻止了她。 “怎么?不需担心。”即墨昶渊淡笑道。 “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后面我自己来就是了。”林顾苏拄起拐杖,对即墨昶渊认真地说道,“这里也不给你添麻烦了,我有法子。” 这里就该用到哪条路了吧。虽然来源有点莫名其妙,但是林顾苏选择相信那个对她说危急时庇护她的张妙音。 “你——”即墨昶渊还想要说什么,被仟蕴拦住,仟蕴垂头,没有出声。 即墨昶渊垂下眼,仟蕴这是想要做什么? 仟蕴在心中苦笑,果然么,主子对林顾苏的心都已经不加以隐藏了。可是,这是不对的。百里殊宴已经消失了,主子这奇怪的举动到底算是什么呢?这对这个女子也是不公平吧。 仟蕴嘴角露出苦涩的意味,他可能真的无法忘记百里殊宴在街头拥住林顾苏的那一幕吧。至少,要给曾经的少主保护住这个女子吧。 林顾苏没有多加理会这奇怪的主仆,而是立刻拉着小轩进屋想要交出其他人立刻离开这里。 即墨昶渊看到林顾苏消失的模样,冷冷对仟蕴说道:“原因?” 这个一直以来如同自己的影子忠心耿耿的人竟然会拦住他,为了什么?即墨昶渊想不出来。 “主子……她不过就是个普通女子。您不用如此吧?”仟蕴干干说道。 “普通女子?”即墨昶渊咀嚼着这句话内蕴含的意思,眸色渐深,百里殊宴曾经深爱的女子,生下了即墨家族的后代的女子,竟然只是个普通女子?仟蕴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不觉得诛心么?即墨昶渊忽然想到了天启大陆时这个默默跟着自己的人也看到了他们之间的全部,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原来是如此么? “是的。”仟蕴硬着头皮说道。 即墨昶渊前踏一步,站立在了仟蕴面前,气势逼人,几乎让仟蕴无法在自若站在那里。会被杀么?仟蕴心内想着,主子虽然不嗜杀,但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忤逆自己的人存在的。 “仟蕴,你的主子是谁?”岂料,即墨昶渊竟然缓缓问了这样一句话。 仟蕴立刻想也不想地回答:“当然是您。” 天上天的君主,即墨家族的纯血,这才是他们仟家为之奉献终身的主子。 “那么,你这句话是为了谁说呢?”即墨昶渊的尾音挑起,带着让人颤栗的冰寒。 仟蕴抬头,看到了那双银眸中旋转的光晕,几乎将自己的心神都吸纳入,失去了一切的抵抗之力。 “主子……” “该说是百里殊宴么?”薄唇轻轻一挑,带出让人胆寒的笑意。 仟蕴想要说什么,却觉得在这样的威压下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想必百里殊宴知晓了此事,也会觉得欣慰吧。”即墨昶渊突然说道,然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仟蕴的面前。 身上的压力一松,仟蕴的眼睛微微放大,为什么刚刚好似看到了主子笑了。而那笑意竟然和百里殊宴那样相似呢? 林顾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便看到其他人都来了。果然还是没有刹那,他到底去了哪里?她刚刚还忘记询问即墨昶渊。看来需要她自己去慢慢寻找了。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先离开这里。”林顾苏说道。 小塔露出失望的表情:“去哪里啊?”他觉得超级安全的啊,有那位高手在啊。刷刷刷几下就把四大家族的人给杀了个干净,大摇大摆把他们带出来,这样的强悍让他神往无比啊。 陆威也是如此的想法,他觉得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啊。但是主子发话,他们也得听话才是。毕竟这位主子也是个聪明人,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 “我们需要做的是离开困月城,你们不会一直想要留在这里在四大家族的眼皮子底下晃荡吧?”林顾苏挑眉。 东冥乐开口:“那个木头呢?” 林顾苏侧目,这位大小姐对刹那还真是执着,没有想到这位大小姐竟然看上了刹那?心中有些好笑,林顾苏没有说出来,只是摇摇头:“这个不知道,但是他会回来的。” 三年的时间,他们之间的联系不是这样简单就剪断的。 也许刹那只是有了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才暂时离开吧……? 林顾苏将这个念头先抛到了脑后,让阿魁带好小轩,她拄着拐杖不太方便,东冥乐竟然拿出了止痛药给她服下。 “这可以让你自由行动,但是伤口还在,药效过后会更严重。要吃么?”东冥乐给了林顾苏选择。 “给我。”这个根本不需要犹豫。 等到即墨昶渊进门时,林顾苏已经吃下了药,拐杖扔了就要和几个人一起从后门出去直奔张家。 目光落在了林顾苏扔掉的拐杖,即墨昶渊眼眸闪过一丝寒光,直接对林顾苏说道:“你根本不必离开。” “我想要离开。”林顾苏没有退让。她不想要留在这个男人身边,也不想要一直依仗他! 澄澈的眼眸中是一往直前的坚定,璀璨的让人觉得太过耀眼。 即墨昶渊心中叹息,果然是一点也没有变啊。但是,他依旧会想要纵容他。 林顾苏由即墨昶渊身边而过,没有道别,身后的人面面相觑,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些奇怪,陆威是若有所思,小塔是一头雾水,东冥乐忙着生气那个木头的消失,只有小轩眼睛眨眨,由什么都不懂的阿魁抱着出去了。 四大家族的人没有搜到这里,这一片还是安静无比。从后门出去,林顾苏小心翼翼地放开自己的神识,想要查探附近的情况。 “从这里走”林顾苏带头出去。这困月城的地形就在她的心中,她挑选了一些不易被人发现的路径,同时也是有后路的路。 张家就在这困月城的中心,占地面积大,而张妙音的住所就在这张家的后面,单门独户,没有设在张家的府邸内。林顾苏彩带这人刚刚踏入里面,就听到了声响,一个白影在她的面前闪过,是魔兽! 林顾苏心中镇定,让几个人停下,看来张妙音发现他们了。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传来,突然出现的人却让林顾苏吃了一惊,英气勃勃的脸上带着恍然,对林顾苏说道:“原来是你们,进来吧。” 南褚真天。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似乎对她没有什么敌意呢? 林顾苏心中思忖,跟着进去了。 “林小姐,你来了。”张妙音在凉亭中端坐,看到林顾苏,悠悠地说道,姿态惬意,相比之下,林顾苏这样就有些狼狈,林顾苏苦笑:“您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么?” “你们能够活着回来是我没有料到的。”张妙音实话实说,当初确实给了这个女子一个承诺,可是也需要她能够从四大家族的手中逃出来,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真的做到了。北辰那里被消灭了个干净,四大家族折了不少人,简直就是这几十年来没有遭遇过的难堪呢。也不怪他们现在如此气恼了。 “还希望您能够救我们一命了。”林顾苏谦逊说道。 这四大家族虽然厉害,但是困月城可是张家的。强龙不压地头蛇,张妙音敢对她说救下她一命那就是有这个能耐,不知道张妙音在张家到底是什么地位呢? “你想要问什么?”似乎看出了林顾苏的好奇,张妙音问道。 “只是钦叹您的能力罢了。”林顾苏说的真心,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却似乎把持张家,控制整个困月城,真的不容易。而她看到这位张妙音眼中还带着神伤,哀愁的气息似乎无法消散,定是有伤心事吧。 “能力?不过一个妇道人家罢了。”张妙音淡淡说道。 “音姨,您可是张家的第一高手,可不能够妄自菲薄。”南褚真天笑道,显然对这位长辈也是钦佩不已。 “第一高手又如何?救不了自己想要救得人便是无用。”张妙音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一黯,低声说道。 南褚真天笑容一滞,知道自己说到了不该说的,没有想到音姨竟然还在记挂此事。 “那是没有人可以插手的事情。您不必如此……我想,非天叔叔知道了,也不会想要您一直自责神伤的。” 白手起家 154 就此离别 南褚真天从小便从南褚家其他人的口中知晓这么一段往事,当年的张家的惊才绝艳的张妙音与他们南褚家的青年俊彦南褚非天青梅竹马,两家本已决定结为姻亲,却因为南褚非天卷入即墨昶渊的意外之中丢了性命而让张妙音神伤不已。 从张妙音这么多年来都独守空屋,南褚家的人都说这张妙音是个痴情人。 非天叔叔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呢?能到让音姨挂念到如今。南褚真天好奇过,但是南褚家的人却对这个人更多的消息闭口不言。 张妙音脸色白了,没有想到会从南褚真天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而一边的林顾苏也是将那四个字“非天叔叔”听得清清楚楚,眼神晃了晃,这讲的应该不是她的那位师傅吧? 林顾苏脑子里飞速转着很多的念头,本来以为张妙音这个名字熟悉只是个错觉,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林顾苏有过目不忘的记性,既然知道了这位张妙音可能和自己的师傅有关,搜索起自己的记忆就更加容易了。 片刻后,林顾苏微微睁大了眼睛,终于想起了在何地听过张妙音这个名字。 那是北辰孤雁说过的。 让师傅听到这个名字都会沉默下来的女子么?林顾苏挑眉细细看了看张妙音的姿容,再想想师傅那邋遢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都没有记起这张妙音与师傅有关是情有可原的。 没有想到师傅在这里还有这么一段呢,怪不得最终答应了北辰孤雁的提议。 林顾苏摸摸下巴,恍然大悟,看着张妙音的目光也变了。 “音姨……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南褚真天看到张妙音的脸色更差,立刻问道。在心中怪自己嘴碎,这样的话会让音姨更伤心吧! “谁告诉你这个人的?!”张妙音的语调太高,目光锐利。 南褚真天微微一愣,然后犹如孩子般嗫嚅道:“音姨你别生气,我这只是听别人偶然提到的。” 张妙音看着南褚真天的目光复杂,原来南褚家还是遵守了与她的约定没有告诉这个孩子么? “他没有死……”张妙音淡淡说道。 南褚真天一愣。 旁边的小个头魔兽倏然窜到了张妙音肩膀上,温顺地蹭着张妙音的手指,张妙音虽然柔和但是无比坚定地对南褚真天说道:“南褚非天他没有死。” “当然没有死,契约魔兽还活着,契约还存在,那么主子肯定活着,是这样吧?”林顾苏突然开口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师傅啊师傅,没有想到你还瞒着这样的事情啊。如今终于明白张妙音这只魔兽到底是怎么回事,似乎还名为“天天”?她真想让师傅自己听听看,看看他是何种反应。 张妙音眯眼,没有想到林顾苏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而且言语中似乎有所指,让她心中提起了几分警惕。 “林小姐似乎知道些什么?” “知道的不多,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细细说上一段时间?”林顾苏挑眉,笑的清雅。 南褚真天默默看了眼这个女子,他不知道这个女子在打着什么主意,作为南褚家的人他本该对这个女子下手,以维护南褚家的名声,甚至为了苍叔之前在他们手下九死一生侥幸逃脱的事情也不该如此轻易地放过她,但是,他心中还是觉得南褚家做错了。这个女子其实罪不当死,四大家族想要利用她夺走她们手中的魔器,这样的事情怎么说也是缺乏道义的。 张妙音知道这个名为林顾苏的女子很久了,从她踏入多宝斋买下了那么多贵重的物品时就派人开始暗中打探这个女子的背景。但是和四大家族一样,她也是什么都没有得到。比起四大家族她知道的更多的,顶多是那个林府中潜藏的两只高级魔兽罢了。 不简单的女子,突然出现,好似不属于这里。张妙音对这样的人不能够不注意。否则这困月城因她而血雨腥风她都可能会措手不及。 “坐下吧。”张妙音答应了林顾苏的提议,她想要知道这个女子要说什么,凭她能够看出天天身上的契约不属于她,张妙音就知道这个女子至少已经是高级猎兽使的修为。 如此年轻而毫无背景的高级猎兽使啊,这事情似乎越发的有趣了。 张妙音藏去眼底的幽深,给林顾苏沏茶,让真天也坐下,其他的几个人看着林顾苏那一脸想要长谈的模样,都乖乖的没有作声,跟着张妙音叫来的丫鬟下去了。 “该从何说起呢?”林顾苏笑笑,看到张妙音那沉稳.的面容,刚刚的失态似乎只是她的错觉。只是仅仅听到师傅的名字便那样脸色大变,看来这位张妙音对师傅也是关心的很啊。林顾苏心中淡淡笑起来,没有想到竟然是错打错着遇到了师傅的故人,也许,她可以多加信任对方一点了。 “哦,那么就从我的师傅说起吧。”林顾苏嘴角一勾,笑意狡黠。 “你的师傅?”张妙音微微抬眉,大概没有想到林顾苏竟然提起这样一个不相干的话。 “对,我的师傅,大概就是两位口中的南褚非天了吧。”林顾苏轻飘飘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很满意地看到了对方两人的脸上神色的微变。 “……所以,他现在还是行踪不明么?”听罢林顾苏简短地说完妇与南褚非天的事情,张妙音脸色更沉,而南褚真天看着林顾苏的眼神就有些奇怪了。谁能够相信,这个女子竟然不是天上天的人! 不是林顾苏对这两个人不设防,而是她知道若是不将事情如实说出,张妙音肯定不会相信,想到此人是可能是师傅的意中人,林顾苏也就没有多什么心眼,南褚真天是张妙音相信的人,那么她也选择相信。 “那么,他之前过的还好吧?”张妙音沉沉开口道。 林顾苏抬眼,点点头:“还好。”在凤城的时候几乎被当作皇帝一样供起来,使唤起其他人来可是毫不手软。 “师傅,是听到您的名字才决定回来的。”林顾苏淡淡笑着说道。 张妙音脸上神色还是沉沉,没有林顾苏意想之中的欣喜和欣慰,让林顾苏觉得有些奇怪。 “你开了点朱阁就是为了找到他么?”张妙音不愧是张家的人,立刻就得出了这个结论,不然这个女子单身来此不会如此急不可待地就在这里抢尽风头,招来四大家族的注意。 “这是其中一个理由。” “我可以帮你什么呢?”张妙音似乎没有什么气力说道,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得到了爱恋已久的男子的消息的女子的反应。 “您不高兴么?我师傅回来?”林顾苏试探地问道。 张妙音垂眸:“当然高兴。” 林顾苏心中一顿,这反应也太奇怪,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她忽略的事情么?心中顿时忐忑起来。 “既然知道了非天叔叔的消息,那么就该让家族里的人知晓,来帮忙搜寻非天叔叔的下落。”南褚真天突然站起,信心满满地说道,对张妙音说道:“音姨,此时就交由我来办。” “不行!”张妙音倏然站起,脸色冰冷,“真天你站住,此时不可让南褚家知晓。” “音姨……”南褚真天被张妙音的态度惊到,不禁停下了脚步。 “你……跟我来。”张妙音对林顾苏说道,然后转身离去。 看来是有什么不可以让这位南褚少爷知晓的事情啊。 林顾苏笑笑,跟了上去,留下南褚真天满脸的迷惑。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张妙音的独居处安静无比。外面虽然到处是四大家族的人,闹得人心惶惶,但是这张家到底也算是困月城的主子,四大家族还是不敢轻易对张家的人进行搜查。 从张妙音的屋子里出来,林顾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没有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的事情。耳边还徘徊者张妙音的沉郁的话语:“这些告诉你,只是希望你能够告诉他,不要鲁莽行事……若是有他的消息,我也会告知你。” 原来张妙音那样奇怪的态度竟然是这样的原因,林顾苏神色也不禁复杂起来,没有想到师傅竟然会有这样的烂事,这未免太狗血了。张妙音想要为何想要避险她也能够理解了。那么,只能够靠她自己了吧。师傅啊,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孽啊,林顾苏只想要掩卷长叹。 “音姨还好吧?”角落里突然有声音传来。 林顾苏侧眼,看到了南褚真天就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这个人就是师傅的儿子么……还真是让人觉得无法适应……林顾苏仔细看了看,终于看出了这人与师傅的几处相似之处。 “还好,不过现在她已经打算休息了,南褚公子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林顾苏柔声说道。 真天皱眉,觉得这出来的林顾苏谈起音姨的态度似乎亲近了不少,反而是自己倒是变了外人一般。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身离开了院子。 当年师傅虽然与张妙音青梅竹马,两人也是互相钟情,可是在师傅他们去往天启大陆之后,东冥家一位女婢站了出来,大着肚子告诉众人这孩子就是南褚非天的,谁能够想到当年的围剿中师傅竟然和这位媚眼的丫鬟有了夫妻之实,此事让南褚家和张家都相当难堪,那位丫鬟也在生下了孩子之后难产而死。 这件事让张家不再提张妙音与南褚非天在之间的事情,而在对外宣称南褚非天死亡之后,张妙音算是彻底和南褚家没有了关系,只是张妙音这些年来还是不禁关注那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看着与南褚非天那相似的容貌,心中也无法硬起来,对这个孩子颇多关照,那个孩子当然就是南褚真天。 还是一堆乱事啊,林顾苏心中也有些烦闷,看来指望张家帮忙寻找师傅的下落没有可能了,南褚家算是她如今的敌人也不能够依靠,而且让南褚家知道了此事,也是危险。林顾苏还是只能够依靠自己。那么现在最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吧。至于师傅的儿子,嗯,反正都这么大了,她也没有办法管,让师傅自己回来搞定。 林顾苏有了主意,眼睛明亮,回去屋内和几个人说了自己的打算。 “主子,她们是想要借助张妙音的力量离开这困月城。”仟蕴低声恭敬地说道。 两人如今就在张妙音的住处附近的高岭之上,俯视着那如同盒子一样的小府邸。即墨昶渊眼神晃晃,淡淡说道:“那么,便跟上去。” “主子……”仟蕴欲言又止,想起了上一次那迫人的威压,不敢再多言。 “她很重要,所以我决不允许她有丝毫的差池,懂么?”即墨昶渊低沉说道。 林顾苏自然不知道这位竟然跟着她来了,在她的心中这位应该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比如,向四大家族复仇,最好将四大家族灭个干干净净也省了她的事情。 借助张妙音的帮助一行人趁夜在四大家族的人的眼皮子底下离开了困月城,回望着身后高耸的城门,陆威都忍不住叹息。他们不过在此处停留了个把月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被四大家族追杀,这种事情放在以前他连做梦都不会做吧。 小塔哈哈大笑:“终于逃出来了,四大家族那群傻瓜怎么能够抓住我们呢!” “现在这么蹦跶了,刚刚开始被抓住的时候你小子可是呼天喊地的啊!”陆威不禁嘲笑。 小塔脖子红了,他当是不是以为会被西景家的人抓住么,那样的话谁知道哪些人会对他如何呢,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西景家的叛徒一样的人物。 林顾苏淡淡说道:“虽然出师不利,但是好歹我们还有一些收获,就吸收这一次的经验,开始我们下一次的行动吧。” 陆威摩拳擦掌,说道:“那么,我们去哪里?还有一些城池是没有四大家族的势力的。” 林顾苏掂掂手中的袋子,里面是剩下的高级兽晶,在陆威那里还有这段日子他们挣得钱财,得亏刹那机灵,在预感不对时便将这些东西都带了出来,后来交给了陆威。那么这一次,他们的损失其他不大。 “先去往……”林顾苏回头,刚刚说出几个字就觉得脖子一疼,眼前一黑,毫无防备地就倒了下去。 其他几人正看着林顾苏,突然看到了一个黑影出现在了林顾苏的身手,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到林顾苏倒了下去,被那个人搂住。月亮由云朵里露出了羞涩的面颜,月光照在了这突然出现的偷袭的人的脸上,其他几人倒吸一口冷气,为什么会是这个人! 白手起家 155 我回来了 “为什么……!”陆威大惊,立刻拉着小塔后退。而小轩离得较远,他的速度不够,陆威只能够看着小轩瞪大了眼睛,小短腿跑到了那个人的面前,脆生生疑惑地问道:“寂寞?”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就是之前救下他们的被小轩称为寂寞的人,之前陆威还对此人觉得敬佩不已,可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出现做出这样的事情! 即墨昶渊抱住了被自己打晕的女子,垂头,对着小轩轻轻一笑:“跟我走?嗯?” 小轩这一次没有那么容易被骗,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娘亲:“为什么要打晕小轩的娘亲?”他皱起小眉头,语气颇为不满。寂寞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你娘是个固执的人,所以直接打晕比较好。还记得么,我答应过你的,保护你娘?”即墨昶渊嘴角漾起温柔的笑意,对着小轩说道。 寂寞是想要保护娘亲么?小轩不太懂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唯一明白了,寂寞不会伤害娘亲的,小轩立刻点头:“记得!小轩跟寂寞走!” 看到小轩蹬蹬蹬地跟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上传出让人敬畏气息的男子走了,其他三个人都是面面相觑,他们的主子就在他们面前这么被掳走了啊。 “跟上去吧。”陆威下了决定。 东冥乐冷笑道:“她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小塔最为迷惑,一直想着刚刚那个男子拥住林顾苏时温柔的神情和那暧昧的话语,突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难道那位高手是因为喜欢上了主子所以追上来的?” 陆威无言,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最近怎么总是少一根筋呢? 不过,这也太让人吃惊了,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散发着冰冷神秘气息的高手竟然瞧上了他们的主子,这么想来,之前救下他们也是因为如此了?陆威心中吃惊,这个……该说,高手的眼光挺好的? 但是他们主子应该是有夫君的吧,不然小轩是怎么来的呢?那么,这又该怎么办?陆威狠狠地纠结了。 困月城。 小巷深处,有人急速逃脱着,纯白的魔兽飞速地在半空中急行,身边的人身形飞速,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 “可恶,简直就是阴魂'不散!”被追着的人不禁骂咧了一声,俊雅入仙的容貌上满是扭曲的表情,正是之前从即墨昶渊逃脱的司徒游。 这些日子,四大家族在困月城大肆搜捕林顾苏等人的下落,后来一无所获,便没有了耐性,直接下令要将这困月城内的背景不明的高手都要抓捕回去,仔细审查。到处游晃的司徒游成了靶子,四大家族追了两天了,司徒游技高一筹,一直没有被对方抓到,虽然司徒游并不将后面的人的实力放在眼中,但是架不住对方的人多,这么追来追去,让司徒游憋屈不已。 前面又是一堵高墙,司徒游叹气,跳到了身边的天印魔兽上,然后被它驮着越过了高墙。但是没有想到,墙的另一边,竟然有人闪过,司徒游立刻一个翻身,跳下来,天印轻盈地回旋,在那个突然冲出的人的面前停了下来。 司徒游目光一晃,看到了对方脸上和他相同的狼狈,然后耳朵立刻听到了那一头,又陌生的追赶声传来。看来这位也是被四大家族追击的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司徒游大笑起来:“兄台,也是被四大家族那群狗追着咬么?” 对方身手不错,那样的情况下在保持速度的情况下自己也控制了自己的身体,没有和他们撞上,而腰间的那把长剑也说明了对方的职业。他抬头,看了眼司徒游脸上虽然明朗但是阴沉的笑,也听到了后面的人逐渐靠近的声音,也猜测出了什么,默声说道:“合作。” 聪明人,爽快人! 司徒游伸手拍上对方的肩膀,脸上露出阴沉的坏笑:“你不会后悔的!来,让我们好好地跟这群狗玩玩!我是司徒游,叫我司徒就行,你呢?” 对方顿了顿,然后轻声说道:“” 他就是之前跟着小塔去营救林顾苏结果被四大家族暗算被擒获,本以为性命危矣,却没有想到突然出现的林顾苏的熟人——一个强的离谱的男子救下了他们所有人,从那里出来之后,他就离开了那些人,本就不是一路人,他更喜欢自由自在地流浪,却没有想到,竟然碰上了四大家族在困月城中搅的昏天黑地,他也被不幸殃及,再加上他还算不上无辜,所以便狼狈不已只能够逃窜。早知道,该跟着那些人,起码不会如此吧,他也这样想过,可是如今,又怎么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呢。 颈脖处痛的要死,林顾苏觉得脑子一抽一抽。 “混……蛋!”林顾苏低声骂道,睁开眼,眼光冰冷。 昏倒前她还是隐约听到打晕她的人的声音,她知道那个人是谁! 即墨昶渊!林顾苏磨牙。 林顾苏看到头顶垂下的茶色的流苏,古檀香的味道在鼻尖缭绕,眼前昏暗,似乎是夜晚,安静地没有一丝杂声,让她恍然觉得有几分寂寞。 倏然起身,身上的丝绸薄被从身上滑落,露出纯白的亵衣,林顾苏觉得不对,立刻低头查看自己受伤的腿,上面缠了几圈纱布,摸了摸,几乎没有痛楚,林顾苏伸腿试了试,没有一点受伤的感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下了床,调亮了桌上的油灯,这屋子的布置便清晰可见。 布置精致的一间雅舍,而在旁边放上的几样东西,让林顾苏眼睛跳了跳,都是价值不菲。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慢慢推门出去,外面一片漆黑,她到底昏了多久,林顾苏咬咬牙,想要看看这周围有没有人。 顺着屋前的小径,林顾苏离开了看似除了她之外别无他人的小院。 刚刚走了不久,林顾苏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她脚步顿了顿,顺着流水声走去。 清亮的月光下,夜浓如水,这烟气迷离的地方,浮起一层乳白色的烟雾,迷蒙而柔和,林顾苏听到了前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轻轻踏了进去,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蒸腾着热气的迢迢池水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温泉? 林顾苏眯眼,还未走近,就见到那池中,从水底站起了一个人,池水如跌落的珠子在他的身上滑过,对上了林顾苏的眼,他的动作停在了那里。 赤裸的身体让林顾苏觉得有点赏心悦目,肌理分明,身材精瘦,在月光下肌肤如珍珠色,明明是一个男人,却不觉得奇怪。林顾苏的目光上移,然后便停在了那张脸上,视线中那下颌上一颗水滴“滴”的一声落在了水中,林顾苏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本来已经看惯了自己的面容,林顾苏以为自己对美色应该有了抵抗,但是如今看到这样一张脸,她才恍然发现原来这世间还有这样她无法想象的美色。 明明是男子的俊美的五官,却比之女子的容颜更多一分泠泠之美,如冰山上蜿蜒流下的清溪,冰冷却澄澈,美的干净而纯粹。林顾苏微微失神,然后最后才突然警觉,因为对方,竟然生的一双银眸,当她注意到这一点时,心神为之震颤。 早在看到小轩那一双银眸时,林顾苏便知道这银眸美到妖娆,足以吸噬的心魂,美的仿佛具有邪力。但是明明它是如此纯粹的银色,澄澈没有一丝的杂质。 池中的人注意到了林顾苏的出神,起身披起了旁边的亵衣,掩住了赤裸的身体,然后走向了林顾苏。 林顾苏注意到这点,立刻回过神,抬眼,直视对方,眼底有无数的猜测闪过。 “醒了?”对方开口,也许是在水中泡了有段时间,嗓音微微嘶哑,但是那音质美的听过一次便无法忘记的,林顾苏神色复杂,果然是这个人么。 即墨昶渊。 其实早该想到,这样的人物身上的麻烦比她还要大,不可能顶着真面目出现在人前。不过这样的容貌……林顾苏都忍不住想要说一句,祸水啊。 也许这即墨昶渊凭借这美色都该是天上天第一,林顾苏漫无边际地想着,觉得有几分好笑。 “在想什么?不是好事吧。”即墨昶渊双手抱胸,悠悠说道,顶着这张脸,嘴角微微挑起,多了分让人心醉的邪意。 这样的口吻……林顾苏微微蹙眉,还是决定无视。 “为什么把我带在这里来?”林顾苏直接质问。 即墨昶渊一头长发滴着水滴,在夜色湿气中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整个人如同从夜中走出来的妖魅,多看一眼,就会被吸取全部的神智。 “保护你。”即墨昶渊轻笑:“我答应过小轩的。” “你多管闲事。”林顾苏冷冷说道。 “不会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这一点果然是改不掉了么?”即墨昶渊纤长的手指滑落,眉眼轻轻一抬,眼中有无奈。 林顾苏皱眉又松开眉头,还是无法忍受这个人突然变换的这种模样,是因为换了一个模样么,说起这些奇怪的话来让她更加火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林顾苏转身,觉得自己和这个人可能沟通不下去。而且在夜中,似乎也有种奇怪的感觉。她要离开这里。 刚刚踏出一步,身后一凉,然后肩上一沉,放上了一双手,将她拉住。 耳边有微热的气息喷过伴着低沉的嗓音:“林顾苏,难道你忘了我与你说过的那个约定么?” 林顾苏心中狠狠一顿。这个口吻! 为什么和百里殊宴如此相似! 是的,她终于发现了,这个人突然变得如此的原因,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和曾经的百里殊宴如此相似。 离开这里!林顾苏在心中叫着,可是身体无法动弹。 她不能够在这里待下去,这个人为何变成这样她不想要知道,让她离开! 可是身体被身后的人紧紧抓住,那冰冷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亵衣传递在她的心中,凉气在心底浮起。 “害怕么?为什么颤抖?”即墨昶渊低声说道,手下的单薄的身体在微微地颤动,他眼底闪过深幽的光,挑起嘴角问道。 “放开我。”林顾苏木然说道。为什么颤抖,她不知道,她只想要离开这里,其他什么也不想思考。 比如这个人的变化,比如他口中那些奇怪的话语,比如她曾经下意识忽略的东西…… “林顾苏,我有没有说过,你说个极其聪明的女子?” “谢谢夸奖。”林顾苏无法停下自己的颤抖,肩上的手温柔地拂过她的肩头,似乎在安慰她的动荡,但是这对林顾苏根本没有用处。 “所以,要回头看看我么?”肩上的手滑落,身体恢复了自由。 林顾苏咬牙,眯眼,眼底幽暗一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回头,一把抓住了即墨昶渊的胸前敞开的亵衣,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允许你带走小轩!我说过的话不会改变!” 即墨昶渊听到了这话,垂眸,看着林顾苏那逼人的冷漠目光,像是对着陌生人的目光,心中一叹,低声温和地说道:“是么……我本以为你的‘两不相欠、再不相干,可以有所变化……” 林顾苏仿佛触电般,收回了自己的手,被‘两不相欠、再不相干,这句话掀起了波澜起伏的记忆潮汐涌落。 这句话,她只对一个人说过,她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纱帐垂下,她对着在他的身下的男人冷冷说了这句话,以为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但是兜兜转转,他们却从未真的砍断牵扯,时间流逝,让她只能够嘲笑自己当年的意气用事。 一些片段在她的脑中飞速地拼接起来,当年百里殊宴浅笑的面容,隐忍的面容,和深情的面容;第一次听到师傅讲起与即墨昶渊之间的那些事时脑中的灵光一现,以及,小轩身上与即墨昶渊如此相似的那么多的异样……一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后退一步,林顾苏脑中空茫一片,眸光迷茫。被拉入身前之人的怀中也毫无所觉。 “林顾苏,我回来了,这一次,你逃不走的。” ------------------------------- 嗯……强势起来吧男主角! 白手起家 156 桃花依旧 即墨昶渊在此之前从未将百里殊宴的存在放在心上,短短十几年来成长起来的不完全的意识,根本无法承载他的力量,在融合之后消失的干干净净也是理所应当。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样一个在他的心中如同工具般的存在,竟然做出了那样的反抗。 只是为了那个女子。 “百里殊宴本该是百里殊宴,而即墨昶渊也本该是即墨昶渊,不该相干。” “可是,若是百里殊宴就是即墨昶渊,而即墨昶渊也就是百里殊宴呢?” 在接受了从林顾苏体内出现的那一团银色的光团,神核开始复原之后,在即墨昶渊的心底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即墨昶渊知道,这就是百里殊宴留给他的话。 “可笑。”即墨昶渊冷冷说道。 他是天上天的君主,而百里殊宴不过是他留在天启大陆的一缕意识的罢了,这样的话只能够说,可笑。 “可笑么?”百里殊宴的轻笑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么,你怎么会爱上那个女子呢?” 即墨昶渊沉默。他知道,这个百里殊宴算准了今天这一幕,所以才会如此信心满满地布下这个局。他曾经以为是百里殊宴残留的意识作祟,让他对林顾苏无法放任不管,心中的情绪都随之变动。但是,如今他清清楚楚,作祟的不是其他,只是他自己的心罢了。若是他不愿,怎么会几次三番留在那个女子的身边,那残留的意识根本无法有这样的能耐,那些话只是他自己的推托之词罢了。只是自欺欺人。 “在成为天上天的君主之前,即墨昶渊也不过是另一个百里殊宴。我也以为,自己不是即墨昶渊,自己的一切都与你即墨昶渊无关,但是在得到了即墨昶渊的记忆之后,我知道自己错了。” 即墨昶渊虽然当年在天上天君临天下,可是幼年时在即墨家也是所谓的残次。 虽然早早觉醒了银眸,但是力量全无,身上的纯血未曾觉醒,在即墨家族只是个可怜的家伙。比之百里殊宴没有好到哪里去。 “该说命运所戏。”眼前出现了一个虚影,是百里殊宴的俊秀的模样。 命运么…… 即墨昶渊嗤笑。 脑中有不属于他的记忆融入脑中,即墨昶渊没有抵抗,百里殊宴微微翘起嘴角。 其实,细想的话,百里殊宴确实拥有他的全部神识。即墨昶渊垂眸,脑中已经浮起了一幅幅陌生的图景,而最中心的就是林顾苏的清淡的笑颜。 是这样的相识,这样的钟情,这样的情深不悔么? 即墨昶渊眼底闪过一丝幽暗。 “百里殊宴本该无悔,本该就此消失无踪也无所谓。只是,老天爷不甘寂寞,让我遇到了那个女子。让我如何甘心就此消失呢?拥有了你的全部神识,比你只少了力量,便要被你吞噬,被你否认么?我不甘心。”百里殊宴朗声笑起来。 “现在,终于等到你爱上了她,即使没有了任何记忆,只要拥有一样的灵魂,就会爱上那个女子。你还要说,我百里殊宴只是一个虚影么?一个影射了你的全部情感的虚影?” 百里殊宴冷冷笑着说道,眼底带着对即墨昶渊的嘲笑。 不仅是百里殊宴否认即墨昶渊,即墨昶渊才是最否认了百里殊宴的人。 高高在上的王者怎么会将蝼蚁一样存在的过去放在心间呢,甚至从来不曾正眼看过他的存在。即使,他本就是另一个即墨昶渊。 承认吧,即墨昶渊就是百里殊宴,而百里殊宴就是即墨昶渊。不同的时空,交错的命运,灵魂不灭。所不同的,只是各自承载的记忆而已。 若是相互的记忆交融,那么还有什么区别? 即墨昶渊看到百里殊宴那了然而嘲讽的表情,心底深深一叹,原来最后想通的人是他么? 在承认自己爱上那个女子的时候,即墨昶渊已然明白,他与百里殊宴那不曾斩断的联系。 “你已经消失。” “不,我还存在。一直在林顾苏的神核中,难道你不曾好奇她的空间系力量么?”百里殊宴轻笑,眉眼间是不变的风流清冷。 在兽潮出现的那一晚,丰楼里的那一夜,他守着那个女子直到她沉入梦境。 他早已知道自己的意识会被消灭,唯一能够做的,只是将自己的一切堵在这个女子身上。幸好,他们间是上天注定,这个女子与他的联系,早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结下羁绊。 在林顾苏的识海中有即墨昶渊留下的空间系力量的种子,当年飘摇在天启大陆上的力量竟然落入在了这个女子的身上,百里殊宴这才知道了自己突然之间恢复记忆的原因。所以,他们注定会相遇么? 那么,他更加无法割舍这个女子的一分一毫了。 “你将自己的神核分裂了一部分留在了她的体内。”即墨昶渊已经猜到了他的手段。割裂神核的痛苦,他能够忍下,这一点让即墨昶渊心中微微叹息。有了他的部分神核,林顾苏能够使用空间系力量一点也不稀奇。 “是的,我留下了我的大部分记忆,即使你醒来,我也能够存在。而,只要你靠近了她,我就会出现。” “这一次,你还会选择将我的存在毫不犹豫地消灭么?”百里殊宴朝着即墨昶渊说道。 近在眼前的意识,薄弱的甚至无法维持实体,在他的眼前若隐若现,只要他轻轻挥手,这一次就会将百里殊宴的存在抹杀的干干净净,再没有一丝的痕迹,那个女子也再不会见到她心心念念的“百里殊宴”,而他也再不会被所谓的“多余的情感”所扰动。 即墨昶渊抬眼看到了那双眼中坚定的眸光,低低一叹,可是为什么此刻,他却迟疑了呢? 他还要继续否定下去么? 当无情无欲,高高在上的即墨昶渊? 眼前忽然晃过那个女子轻笑的容颜,眸光狡黠地闪动的模样,心便有种微微恬美的味道。 还有,小轩眨着眼睛说起他的爹时的模样…… —— “所以你选择了融合?”林顾苏淡淡问道,被涌入身后人的怀中,听着他低声说完这匪夷所思的事情,她闭眼,声音在夜风中溢出。 出乎自己的意料,听到了即墨昶渊的“解释”她比想象中要淡定,听完了一切,明白了一些曾经困扰的事情。所以,当年她第一次聚灵失败时救下她的那个强悍无比的人就是即墨昶渊么?而自己忽然可以使出空间系的力量也是百里殊宴做的手脚么?而她与百里殊宴之间的相遇,其实是命运的戏弄么? 她轻轻地、淡淡地笑了起来。 “可笑……那么你到底是即墨昶渊还是百里殊宴呢?”她拉下了身上的冰冷的手,转身,对着近在咫尺的人仰头问道。目光沉进那双空茫的银眸之中,不动分毫。陌生的模样,她找不到曾经百里殊宴一点的相似。 即墨昶渊低头:“你想我是谁?” 林顾苏突然伸手,抬起了即墨昶渊的下巴,挑眉说道:“现在看来,你比百里殊宴只是少了一些话罢了。” 百里殊宴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她蜜语甜言,但是这个即墨昶渊却只是默默行动。 “可是,内在都是一样让人讨厌。”林顾苏淡淡说道。放下自己的手,转身就要走。 “林顾苏,你还是一样的嘴硬。”即墨昶渊微微勾起嘴角,对着林顾苏的背影说道。 这个女子相信了,且没有一丝的芥蒂接受了。即墨昶渊脸上的笑意渐深,该说,“果然不愧是她么……” 回到了醒来的那间屋内的林顾苏将门紧紧关上,靠在了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百里殊宴,这就是你所谓的回来么……”她低低笑着说道。 三年来,林顾苏想通了不少事情,不会再轻易再钻牛角尖。百里殊宴做到了与她的约定,回来了这便罢了。至于,他与即墨昶渊之间的关系,那是他的事情。 虽然对百里殊宴无法忘怀,但是她也不会见到他出现就尖叫着扑上去的女人。 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只是她的儿子罢了。 只是想到过去两个救下自己的人竟然是同一个人,她也忍不住觉得可笑。 她抚额无声地笑起来,拥有了即墨昶渊记忆的百里殊宴也不会再是当年在街头,戏谑她的风流公子,而她现在也不会当年那个会在大街上与人争锋相对的林家二小姐,三年过去,他们都已经变了。来不及叙情,他们各自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一觉醒来,睡眠出乎意料的好,林顾苏看到了床边不知道何时放上的干净的衣物,没有多言,自己穿上,刚刚下床,就听到了门口有人轻轻敲门。 “林小姐,奴婢给您送水来了。”是个柔美的女声。 林顾苏走去开门,一个小个头的丫鬟打扮的女子捧着热水进来,放在了架子上,静静站在了边上,等待林顾苏过去洗浴。 门口有熟悉的蹦蹦跳跳的脚步声,林顾苏倚在门边,就看到从外面走来的小轩,小脸红扑扑的,而手正牵在身边的即墨昶渊的手中,那个男人已经重新戴上了熟悉的面具,脸上的笑意与百里殊宴曾经的笑越来越相似。 白手起家 157 信与不信 “小轩。” 听到了自己娘亲的叫唤,小轩松开了握着即墨昶渊的手跑过去和林顾苏道了早安。 然后颇为忐忑地和林顾苏说道:“娘,你不要生寂寞的气好不好?” 林顾苏挑眉,没有想到自己儿子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就是给即墨昶渊求情的。 “寂寞只是因为小轩的话,所以想要保护娘的。”小轩将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身上,眼睛闪闪亮,让人心生怜意。 林顾苏抬眼看即墨昶渊,他在一边抱胸站着,神色惬意,偶尔投在小轩的身上的目光带上了暖意。 这个人…… 林顾苏对他说道:“所以直接把我打晕带到这里来?” “好好与你说,你也不会听吧。”即墨昶渊轻笑道。“四大家族早已在外面也开始布置,你只要再次出现,他们一定会设下天罗地网。” “那么,我这生意是不能够做下去的了?”林顾苏神色怏怏说道,也许是知道了眼前这人就是百里殊宴,心情也不禁放松了下来。 “这倒未必,只是看你是否愿意继续我们之前的交易了。”即墨昶渊走近一步,站在了林顾苏的身前,使了个手势让站在屋内的婢女退下,只剩下两人和小轩在这个安静的院子中。 “什么意思?”问完,林顾苏才醒起来自己曾经与即墨昶渊定下的那个约定,可以释放强悍力量的兽晶的实验,只是因为这个人的突然消失而中断了。 是啊,这个即墨昶渊身上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林顾苏眸光沉下来,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人身上的定时炸弹,和小轩身上那相同的症状,这个事情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你还想要我的魔器?”林顾苏先发问。 “若是你愿意……”即墨昶渊笑的温和。 林顾苏皱眉,就是这种模样让她想要狠狠宰一顿都不会有什么成就感,若是从前那样冷漠少言的模样她可以坦然狠狠杀一下价。但是太熟的话,就不好下手了。 “可以。”她扔出这个答案。那个魔器本来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继续下去也好,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而且林顾苏也明白即墨昶渊的话,和他合作,那便是站在了四大家族的对立面上,他身为即墨昶渊,注定不会与四大家族善了。她的立场,只不过是从一个被追杀者变成了另一个更大的追杀者的同伴罢了。 难道自己就注定不能够安安稳稳过活么?想到这里,林顾苏不禁叹气。 “怎么,觉得后悔了?”即墨昶渊垂眸,深深看着林顾苏说道。 林顾苏抬头,眸光一闪:“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想着该怎么给四大家族好好回敬一番罢了。” 事实就是如此,她不来招惹别人,别人也会给她找麻烦。那么,就让她做个坏人,将那些对她有威胁的人都灭个干干净净!四大家族,可不是让她同情的对象。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一招暗棋,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了冷漠的笑。 “娘,娘,小轩饿了。”这边两人说了这么久,旁边本来认真听着完全不懂的话的小轩终于忍不住拉住林顾苏的衣角叫嚷到。他是一早起床就被即墨昶渊带到了这里,现在小肚子都饿瘪了。 “等等。”林顾苏摸摸小轩,也想起自己的儿子了,进屋去洗漱完便带着小轩跟着即墨昶渊去了大厅里。 白天里看得清清楚楚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大,远处是绵延起伏的山脉,偶尔可闻飞禽鸟兽的鸣叫,这庄严而宏大的府邸就坐落在了这人烟稀少的山脉上,也不怪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会出现温泉这种东西了。 林顾苏一路打量,发现这里虽然安静,但是暗处似乎潜伏着不少人,但见即墨昶渊如此坦荡的模样,这些人应该是他布置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林顾苏的目光,即墨昶渊开口道:“这里是仟蕴的宗家。” 仟蕴的家?林顾苏有些诧异,没有想到仟蕴一个侍卫竟然有这样的家族背景,但是再认真想想的话,毕竟是跟着即墨昶渊的人,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这样算起来,自己才算是高攀了那个。 她不过是个没有任何身份的普通人吧。 心中微微一刺,林顾苏握紧了小轩的手。 小轩奇怪地抬头,感受到了自己娘亲的奇怪的心绪起伏,又看了看寂寞,然后低下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进了大厅,桌子上已经布满了佳肴,以一顿早饭来说是太过奢侈了。 林顾苏看到了桌子旁边束手束脚站着的几个人,一个个如同木头似的,不知道该看哪里。小塔算是最为坦然的一个人,但是嘴巴闭紧,看着屋里站着的几个上菜的婢女和几个黑衣的武士眼中猜忌的神色闪过了几番。 林顾苏跟着即墨昶渊落座,然后对几个人招手:“坐下,还愣着做什么?” “哎呀,林姐你可来了!”小塔一个闪身,占着自己的身法的优势就坐到了林顾苏的身边,一口一个林姐,嘴巴可甜了。这少年自来熟,见到东冥乐也是个一口一个乐姐,让东冥乐对他态度也冷不起来。 陆威尴尬地笑了笑,觉得这屋子里气氛有点奇怪,也坐了上去。东冥乐没说什么,冷着脸也上了桌子。其实他们三个早就饿了,昨天就到了这里,但是总觉得他们和这个格格不入,晚上没敢多吃就回了自己的屋子,现在是饥肠辘辘啊。 小塔凑到了林顾苏的耳边,低声问道:“林姐,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他也算曾经是西景家的小少爷,算是见识过一些场面的,可是来到这里地方之后,看到随便一个下人的身法都比他的精湛不少,从他们的行走之间可以看出他们的修为不俗,加之这府邸的宏伟,这么个地方他竟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也太奇怪了。他回忆起之前走过的路,可是因为路线太过复杂,中间还有一段路弥漫着奇怪的白雾看不清周围的情景,他都说不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就敢跟来?”林顾苏淡淡笑着问道。 “当然,我们不能够放着林姐不管啊!” “那好,既然你们都跟来了,有些话也该和你们说了,先吃东西吧。”林顾苏冲着三个人说道。 小塔灿烂一笑:“什么事啊,要不先说好了,我不饿。”虽然很饿,但是他真的对这里是什么地方更为好奇。 “要是说了,估计你们就不敢吃了吧。”林顾苏意有所指,向即墨昶渊投去一眼,后者无奈笑笑,大概知道林顾苏想要说什么了。 小塔一惊,不敢吃那么恐怖?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这么说,他更是觉得好奇了啊! 陆威一把拍上左摇右晃不安生的小塔头上,低低说道:“要你吃就吃,废话什么!” 东冥乐看了眼浅笑的林顾苏和面色柔和的即墨昶渊,眼底闪过了一丝亮光。为什么觉得这个叫寂寞的人似乎是换了个人? 一顿饭到底吃的如何只有自己知道,反正林顾苏觉得这里的菜色味道都还不错,特别是小轩似乎相当喜欢里面的酒酿圆子。 小塔第一个扔了筷子,迫不及待地问道:“好了,可以说了。” 即墨昶渊早已让其他人离开了这里,林顾苏慢条斯理地吃完了自己的饭菜,然后才对小塔说道:“坐好了。” 即墨昶渊突然开口道:“不如让我来说?” 林顾苏奇怪看了眼即墨昶渊,点点头:“也行。” 即墨昶渊看了其他还在迷茫的三人,淡淡一笑,说道:“虽然小轩一直叫我寂寞,但是我的真名是——即墨昶渊。” “彭——”陆威从凳子上跌了下去,自觉丢人地满脸通红,东冥乐也是一脸地惊诧,至于小塔,听到了那个名字,一时之间只觉得耳熟,却没有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即墨昶渊!”猛然,小塔从凳子上跳起来,尖叫起来。 东冥乐露出厌恶的表情,一把药粉撒过去,小塔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音来了。 陆威默默从地上爬起来,心中在嘲笑自己的不稳重,都多大年纪了,竟然听到一个名字就吓得掉在了地上,就算那个名字是即墨昶渊……也还是无法镇定啊! 陆威偷偷看了眼那个嘴角带着浅笑的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即墨昶渊是什么样的人物,天上天的皇族的唯一的纯血者,当年在天上天叱咤风云的王者,即使被四大家族联手除掉也不曾在天上天的人们心中减少一分威严。可是此刻竟然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不敢相信…… 东冥乐算是最为镇定的一个人:“不可能,即墨昶渊已经死了!” 即墨昶渊当年被四大家族围攻,即墨家族中也趁机内乱给即墨昶渊的后背插上了一刀,四大家族已经对外宣称即墨昶渊已经死去,这么多年来即墨昶渊消失匿迹,四大家族逐渐蚕食了天上天,移权换代,人们在心中也相信了这个消息。 即墨昶渊嘴角轻轻一扬,银色的光幕就罩在了几个人的身外。 白手起家 158 唯一坚持 看到可能么?也是因为自己太弱吧,在他们眼中根本就不可能又可能对抗四大家族吧。 林顾苏轻笑,对着其他两个人说道:“你们也是如此想的么?” 陆威尴尬笑笑:“我真没有想到主子你的生意会做到那个地步……”连四大家族都被惊动了,还专门针对他们下手,这样的事情一开始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本以为跟着这个女子虽然会一鸣惊人,但是却没有想到可以在短短时间内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说句不太厚道的话,他们都不是傻子,根本没有全然相信林顾苏的话,顶多……就是有些幻想罢了。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主子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有了……即墨大人,四大家族也无法阻拦我们的!”陆威信心满满,开始憧憬。 小塔憋得脸色铁青,可是东冥乐就是不将解药给他。 “若再多给你一些日子,他们便不会这样说了。”即墨昶渊似乎能够知晓林顾苏在想着什么,低声在林顾苏的身边说了一句。 眼眸轻抬,看到了那双幽深的眸子,林顾苏撇过头。 重新开始她的事业,这一次在她的身后站着曾经的天上天的君主,看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开端。肯定是比她曾经不自量力对四大家族下手要好吧。 和三个人说完了即墨昶渊的身份和其他的一些事情,林顾苏便带着小轩回到了她的那间屋子。也不知道即墨昶渊如何想的,将她一个人安排在了这个单独的院子,也不允许其他人随便进入这里。坐在床榻上,林顾苏给小轩重新梳了发髻。 “乱七八糟的,是你乐姐姐给你梳的头发?”林顾苏看到自己儿子头上那看起来就有点惨不忍睹的发髻,忍不住失笑道。 小轩撅嘴:“是寂寞梳的,娘不许笑!” “哟,这就开始维护来了?还没说你呢,怎么又跟着他了?”虽然说知道了即墨昶渊的秘密,已经确信这个人不会伤害小轩,她也注意到他在她们身边的时候都没有带着那把怪异的剑。但是,这个孩子没有听从自己的话还是让她觉得气愤,难道真是父子天性无法阻拦么? “啊……娘,寂寞今天说,娘已经不生气了啊,小轩可以和寂寞一起玩了!啊呜……”小轩才发现自己失言,立刻用小手捂着自己的嘴。 “哦?”林顾苏立刻听出了自己儿子话中之意,原来这小子早就已经和人暗通款曲了,只是瞒着她一个人呢。 林顾苏挑起嘴角,一把捏住小轩的小脸,低声说道:“林小轩,你真不听话!” 小轩立刻眼泪汪汪,弱弱说道:“呜呜,小轩知道错了……” 这一次还好,若是下一次真有危险的话,这个孩子还会自做决定么? 林顾苏手下用力,小轩觉得疼又不敢出声,委屈地小脸红通通。 林顾苏捏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这行为没意思,舍不得大骂,只能够让这个孩子继续下去么?林顾苏觉得为人父母真是个难事。 “小轩,如果……寂寞是小轩的爹,你会高兴么?”林顾苏抱起小轩,将他紧紧拥在怀中,在那耳边轻声问道。 这个孩子继承了即墨昶渊的银眸和力量,未来到底会如何,她也不知道。可是能够肯定的是,他就会和即墨昶渊一样不平凡。那时候会不会和即墨昶渊一样和她天差地别呢? 小轩小手抓住林顾苏的头发,没有如同以前一样大声地说着高兴,而是垂眼说道:“娘,即使寂寞是小轩的爹,小轩也是娘的儿子。小轩还要等着长大来保护娘呢。” 林顾苏低低笑起来,说道:“那么,娘就等着小轩长大。只要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以后可以和寂寞一起玩,但是不可以耍小性子,知道么?” 小轩乖乖点点头。澄澈的大眼睛中闪过什么,为什么,娘感觉这么伤心呢? 这里面的情绪太复杂,小轩唯一能够分辨的就是伤心。其实更多的,该说是一种寂寞,一种因为身份和现实不自觉出现在她的心底的情绪。 “对了,阿魁呢?”林顾苏这才想到刚刚在屋内没有看到阿魁那个大个头。 小轩叫了一声,立刻说道:“因为寂寞说这里有……嗯,结界!所以阿魁不能够进来,啊,小轩还说要去看看在外面的阿魁呢!”小轩立刻想起了被自己抛到了一边的阿魁,松开自己的手,从林顾苏的身上趴下去,就要去见见阿魁。这么一天都没有看到阿魁,他不会饿了呢? 林顾苏几乎可以想象阿魁想着小轩那望穿秋水的模样了。 “要仟蕴带你去看阿魁,嗯?”门口传来轻笑的低沉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即墨昶渊已经走到门口,倚在门边,对着小轩说道。 小轩点点头,就跟着在屋外的仟蕴走了。 林顾苏坐在椅上没有动,就见到即墨昶渊进了屋,坐在了她的身边。 “听了多少?”林顾苏端起茶杯。 即墨昶渊无奈说道:“把我当成贼么?没有听到多少,只是觉得进来似乎不太恰当。” “那么就是没有听到我瞒下你的身份了?” “什么身份?小轩的爹?”即墨昶渊勾起嘴角,话语带着一丝暧昧。 果然是听到了,哼,林顾苏垂眼。 “其实我并不在乎。”即墨昶渊温声说道,“这是你决定的事情。” 这么平静?林顾苏心中嗤笑,果然是大人物,处变不惊。不过她也没有什么资格说这话,毕竟是她自己决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那就好,本来这个孩子与你也没有什么关系了。”林顾苏淡淡说道。 “没有关系?” 耳边刚刚响起低沉的疑问,林顾苏的下巴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指抬起,即墨昶渊俯下身,说道:“我可从未同意过这样的事情。” “林顾苏,你忘记了我曾说过的话么?” “什么话?” “你是属于我……小轩的存在我很高兴,真的。” 那双深幽的眼中只有林顾苏的影子,他微微勾起嘴角,低声说道:“百里殊宴不甘心是因你,你不要忘记。” 林顾苏的心狠狠地一顿,起身就要离开。却没有想到身子根本无法动弹,在她的身边有银色的光辉在缭绕,将她禁锢在了这里。林顾苏冷声说道:“放开!”她就要放出自己的空间系力量,可是那些平常在她的识海中的银色光辉竟然消失无踪了。她一惊,失神间被那银色的力量冲撞着身体一偏直接落入了即墨昶渊的怀中。 “空间系力量……为什么没有了!”林顾苏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那只是我的神核在你的体内制造的假象,那残余的神核从你的体内消失之后,你也就无法使用那些力量了。”即墨昶渊解释。 原来这是百里殊宴的关系么!林顾苏咬牙,想要站稳,但是即墨昶渊没有放开她。 “固执也是一点也没有变。”看到林顾苏有想要逃避这些事情,固执地闭塞了自己的眼睛和心,即墨昶渊无奈地叹息说道。 “那我如何?对即墨大人您的感情感恩戴德么!我生下小轩只是为了自己!”林顾苏觉得自己必须说清楚这些。 “知道么,你就是一只随时都会翱翔九天的凤凰,想要囚禁你不舍得折断你的羽翼,但是放任你,就会彻底失去你的踪迹。”即墨昶渊无奈低语着,曾经的百里殊宴知晓了这些,却选择放任她翱翔九天,但是他呢?他怎么能够允许在这里,再一次消失在他的面前,没有挽回的可能呢? 林顾苏漠然听着这动听而动情的话。 “真想将你困在这里,再也无法离开……折断羽翼也好,这样就没有别人可以觊觎你……”即墨昶渊眼底涌动着幽暗的色彩,然后低低笑起来。 林顾苏身体一僵,他不会真的如此吧?!听不出玩笑的意味。 “怕了?”即墨昶渊松开了林顾苏,轻声说道。 “可是我怎么舍得呢?你是凤凰,如果只能够困在牢笼中,就会死去吧……所以,尽管去飞吧,因为我也不会停留,只要伴在你的身边,上穷碧落下黄泉,此生,无憾。这是即墨昶渊的定下的誓言。” 林顾苏望着那双认真的眼,淡淡说道:“难道你没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么?”何必要执着于她。 “复仇还是王座?”即墨昶渊沉沉笑起来,拉着林顾苏出门,望着门外那广阔的天地,说道:“即墨家族统治这一片世界已经太久,没有什么可以永恒。我从未想过保住即墨家族的王座,我要做的是,将那些曾经对我出手的人一个一个找出来,施以我的复仇。至于,即墨家族,那与我有何关系! 是的,在即墨昶渊眼中,即墨家族根本只是一个词语罢了。他回来,只是为了自己的曾经遭受的那些追杀,向那些人回敬一番! “自私的人。那些人心心念念,封你为王,想着你重新得回王座的人眼睛都瞎了。”林顾苏嗤笑,脸上去露出了淡淡的无奈。 所以,他是想要说,她,林顾苏只是他唯一的坚持么?她何德何能呢? 白手起家 159 此为天变 即墨昶渊就要靠近林顾苏,却没有想到,林顾苏先后退了一步,抬头爽朗一笑:“既然我们的目标如此相同,那么就一起努力了。四大家族可不会想到他们心心念念想要踩死的小蚂蚁还会活下来吧,对那种自诩了不起的家伙,我真是很想看看他们躺在我的脚下时的表情。” 即墨昶渊好笑:“看来,他们真是死定了。” 那是当然!看她好欺负就想要对她下手么!什么叫,莫欺少年穷,她会让他们知道个清楚的! 至于这个男人的话,林顾苏瞥了眼面色更加沉静的即墨昶渊,心中还有一丝不明的情感,这个人便是百里殊宴,比之当年的那个百里殊宴多了分让人无法直视的气势,曾经身为天上天的君主,和她这个卑微的平民还是天差地别的,所以,有些事不必多言,因为时间久了,自有定论。 说到底,林顾苏是别扭了。这个人的身份注定他不会在天上天默默无闻,曾经的王者身边会缺乏女人么?林顾苏在心中嗤笑,不管是即墨昶渊还是百里殊宴,还真是不缺乏女人的厉害人物啊。 “行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继续我们当时的实验如何?” “好。”即墨昶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这个女子有自己的考量,她这一次没有直接地出言拒绝就说明了,他有了一丝机会,不是么?他默默一笑,掩去眼底的轻松。 在这个地域广阔的仟家有不少空下来的屋子,即墨昶渊只是吩咐了一句,很快就有人为他们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效率地让林顾苏侧目。 进入屋子,其他人都退下,没有多看一眼,留下了即墨昶渊和林顾苏。 这是一间坐落在一片林子后面的安静的小屋,窗户打开,光线明亮,林顾苏没有在意其他的摆设,直接走到了桌边,看到了桌子上放下的锦盒,直接打开,里面是十几颗漂亮的高级兽晶。 “直接用高级兽晶?也太奢侈了。”林顾苏微微挑眉。她之前都是只用中级兽晶的。 “中级兽晶与高级兽晶还是有区别的不是麽?” 林顾苏轻笑,她忘记了面前这个人可是不缺少这种东西,她又何必为他节省呢。就这么把高级兽晶当作石头玩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拿出了一枚火系兽晶,感受着里面澎湃的炙热的力量,林顾苏闭上了眼。 识海中,那神核经过这些日子修为的巩固似乎更加透明了一些,那中心的奇妙的字符也更加清晰,看起来有点像是古代的甲骨文,但是林顾苏也没有学习过甲骨文,所以也无法确定。 不过,这天上天的东西怎么会和以前的世界的甲骨文相似呢,她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再看了一眼那个不明所以的字符,开始催动神核转动起来,精炼不少的神识开始慢慢地涌出,犹如触手一般伸向了她手中的兽晶,试探了一下,然后就刺入了兽晶内。 瞬间,那兽晶的结构便清晰地出现在了她的脑内。 比之以前清晰了不少,这就是神核升级后的结果么?林顾苏忍不住惊叹,那么,如果再次升级的话,达到了类帝级的话,这兽晶又会呈现何种变化呢?林顾苏觉得有几分激动。 对兽晶的结构更加了解,就意味着她可以更好地调整适合每个兽晶的图阵,而且在这些兽晶的图阵里还隐藏着一些秘密。也就是林顾苏之前所想到的,图阵的力量。兽晶之所以能够具有这样的力量,是否和它们内部的结构有关呢?这个问题,还需要林顾苏的深入研究,不过林顾苏也自知,这复杂的结构是现在的她无法解决的。如今的她只要长时间集中在这些兽晶的清晰的结构图阵上就会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是她的神识无法承担这样的图阵的结构。 光是看着都无法继续,这样的图阵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林顾苏咬唇,这个问题,她会弄清楚的! 火系兽晶的力量炽烈而具有侵略性,这样的东西最为适合地就是攻击图阵。林顾苏试验过无数次,发现了它可以加强攻击图阵的力量。神识一晃,便在兽晶的内部勾画起来,精粹了之后的神识没有辜负林顾苏的期望,雕刻图阵的速度和力度快了不少。 没有多少时间,一个攻击型兽晶就成功了。那么接下来就是重点了,增强力量幅度的图阵—— 增强图阵的效果一直不佳,所能够增大的力量有限,但是林顾苏一直有这样的预感,她所感觉到的那些力量并不是这兽晶所能够产生的最大的力量。那样的结构蕴含的世界的力量,没有这么简单。要如何呢?更加复杂的结构么?不,结构不是问题,所抓到的就是那个产生力量的点。就像是要打开一间宝库需要的最重要的一把钥匙……那么,钥匙在哪里呢?她现在所使用的增强图阵是在之前的魔武上偷窃的图阵改变而成,说到底没有脱离那些在天上天流传了千百年的图阵的雏形。这么想的话,是否是她的方向错了呢?一开始这个图阵就有局限,所能够达到的效果有限呢? 那么,该如何修改? 林顾苏的脑中闪过了无数的图阵,猎兽使的修炼图阵,内功心法中的循环图阵,魔武中的锻造图阵,兽晶的结构图阵……还有以前无数次绘画所产生的线条。 无数的线条在她的脑中交织,密密麻麻,她需要却只是其中的一条线条。 神核中的那个神秘字符突然微微一闪,有血色的光一闪而过。 “有了!”仿佛是灵光一闪,林顾苏猛然睁眼,手指抬起在空中绘画起来。 增强兽晶力量的图阵最基本就是要和兽晶相融合,那么最基本的点就在那些结构图阵中。那个最基本的图阵,就是这个图阵的基点! 然后是这样……这样…… 一些陌生的线条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一样,指导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动起来。 手指动起来行云流水,即墨昶渊在一边静静看着那个在半空中逐渐成型的图阵,淡淡勾起嘴角,看来,这天上天千百年来的传承就要被这个女子改写了。虽然无法明白这个女子的举动,但是修为比林顾苏要高太多的即墨昶渊可以感受到那个女子的身体内开始逐渐萌发的一种东西。无形的,却散发着绝对的力量,让这个世界都开始为她的存在震颤的东西。 帝力。 即墨昶渊无声说道。眼底是奇异的银光闪烁,没有人知道在此刻,他的识海中的神核也开始无意识地转动了起来,似乎和林顾苏的神核开始互动般,交相辉映。 已经踏入类帝级的即墨昶渊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这个女子拥有了和他相同的力量的缘故。帝力,这个世界立于顶端的力量,通往帝级的大门必须的钥匙。 在类帝级之前的等级的修炼者拥有的是神核所掌控的神识力量,利用神识精神力使用图阵,缔结契约,或者是锻炼身体,修炼功法。可是这些人不知道,当他们踏入类帝级之后,这样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再维持他们的修炼。随着神核的升级,力量也要随之升级。凌驾于这种神识之上的就是帝力。比之神识更为纯粹,更为强悍的力量。类帝级可以修炼出帝力,可是不是每个类帝级高手都可以修炼出帝力,至少即墨昶渊在过去的千百年,即墨家族也只是寥寥几人而已,四大家族不会比即墨家族还要多。 帝力,这才是他拥有的真正的力量。所以他还执着于要用白银荆棘补回那缺失的神核,来寻回他的帝力。有了帝力,除了相同修炼出帝力的类帝级高手,谁还能够阻拦他呢? 可是林顾苏她才刚刚踏入高级猎兽使的等级,竟然就拥有了这样的帝力的萌芽。 这到底是为什么? 漠然的脸上下是无法平静的惊异,虽然知道这个女子不平常,屡屡让他惊讶,可是这一次真的让他无法相信…… 没有人曾经在这样的等级就接触到帝力。没有人。 那么,是不是说明这个女子拥有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未来呢? 即墨昶渊深幽的眸子是闪烁的银光,体内的神核疯狂地转动,无形的力量涌向了这一方天地。 这一刻,这天上天的沉默了许久的法则也开始了变动,但是这一切没有人知晓。 只是一直藏在小轩的身上的小龙,突然从小轩的袖子中爬了出来,睁大了眼睛,看向了平静的天空,无声地说道:“天变,开始了。” 手指凌空一指,林顾苏深吸一口气,收了手。一个半透明的图阵在半空中一闪,便消失了踪迹。这本来就是林顾苏利用神识凝聚而成,形成了实体已经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说明林顾苏的神识已经强到了这样的程度。 而与此同时,在她的识海中,那一个刚刚消失的图阵,缩小到了拇指大小,一窜,便进入了林顾苏的神核,融入了那个玄妙的字符中,消失不见,再不见一点痕迹。 白手起家 160 不该存在 收回了注意力,放松了全身的林顾苏侧眼就看到了即墨昶用渊讳莫如深的表情看着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将自己的长发撩起:“看来有了一点进展,我来试试吧。” 即墨昶渊走近,摇头:“不必,你今日还是休息吧。” 林顾苏皱眉,她可没有这么娇气,可是刚刚抬脚,就觉得头一晕,被即墨昶渊抓住了肩膀稳住身体。 “你刚刚过度消耗了神识,难道没有注意到么?”即墨昶渊低声沉沉说道。帝力出现在她的身上虽然神奇,但是现在对她而言并非好事,因为她的身体和如今的神核根本不足以承受这样的力量。 林顾苏对自己身边的根本一无所觉,帝力高出她的等级太多,以她现在的等级也无法发现。 看看外面的天色也不早,林顾苏想想小轩也该回来了,于是点头同意了。 送走了林顾苏,即墨昶渊站在院子中久久无言。 “来人。”他突然轻声说道。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恭敬地跪下,低声说道:“殿下。” “上古的那些残卷是否还在此地?” “这些只有长老们知道。”黑影恭敬地回答。 “带我去见他们。” 等即墨昶渊消失在了院子中,屋内的林顾苏在床榻上坐了片刻,还是觉得无法安心下来,将之前带着的包裹拿了出来。里面是刹那给她带出来的一些重要的东西,里面最显眼的就是一本残破的册子,这就是当初张家的二小姐用来交换她的魔器的东西。所谓的上古轶事的残卷。当时她只是草草一看,便将这东西放在了一边,如今正好有了空闲,不如来好好看看。 这东西残破的很,林顾苏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扯下半截,里面的一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林顾苏大概看了看,前面是一些流传的传言之类的事情,里面的人物和地点都陌生的很,林顾苏没有什么兴趣,终于在翻了几页后,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图阵。 图阵源于千百年的一次神启。 神启?林顾苏挑挑眉,这是什么意思?这个神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个神的意思吧?据她所知这个世界是没有神的,该说这个世界的人是没有信仰的。唯一憧憬的就是实力。她有了好奇心,便认真看下去。 这个传说没有确切的来源。据说在千年前,那时候的天上天根本没有任何图阵,猎兽使只能够艰难地一点点修炼自己的神识,提高自己的神核的等级,那时候,神石是他们唯一的依靠。因此这时猎兽使在天上天是屈居在武士之下的,他们的整体实力无法比得上得天独厚修炼自身的武士。 就在一天晚上,黑夜突然亮起白光,恍若白昼。所有的人在梦中惊醒,然后脑中冲进了无数的稀奇古怪的图阵,不少人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直接爆掉了脑子死掉,那些已经具有一定修为的高手也死了不少。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不少人称这是神的启示,直到后面在当时即墨家族的君主的指挥下,四大家族联合镇压才将这样的暴动压下去。而后的百年内,没有人敢在提起这一次的神启。直到一位锻造师横空出世。 那位锻造师的姓名不可考证了,总之不是四大家族的人,他从当年活下的人口中知晓了那些图阵的消息,几经考虑终于得知了这些图阵所蕴含的力量。他便利用这些图阵制造除了天上天第一件魔武——一把长剑。 林顾苏失笑,这个事情倒是和发生在她的身上的事情颇为相似。然后扫了一眼,后面的发展,林顾苏冷笑了一声。 果然,这样的魔武,在天上天引起了轰动。那位锻造师将那些图阵蕴含了力量的事情毫无掩藏地告知了他人,被四大家族就得知了消息。那时四大家族还未有这样的霸道和嚣张,没敢直接在即墨家族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动手的反而是即墨家族。 据说,只是一晚,那个锻造师全家消失无踪,那些钻研图阵的记录也全部被清除干净。 有人猜测到了是即墨家族动手,但是没有人敢触犯即墨家族。不过既然知道了那些奇怪的图阵并非催命的凶器,而是带着强悍力量的武器,更多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 也就是在这之后的百年内,就开始渐渐地出现了私下流通的图阵的交易。 力量是这个世界的人所追逐的,那么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他们对图阵的研究。四大家族在即墨家族的默许下,也开始研究起图阵,然后图阵就成为了天上天一个半公开的秘密。后来几经变化,成为了猎兽使的修炼中必不可少的东西,和锻造师锻造的核心部分,很大的提高了天上天高手的修为的上限。于是渐渐的,在天上天,猎兽使的地位开始逐渐追上武士。 所谓的世界的前进的脚步是无法阻拦的么…… 林顾苏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这些内容的真假,后面一半她愿意相信,但是那个奇怪的开始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突然出现在了那些人脑中的图阵么……真的是所谓的“神”的手笔么?林顾苏想起之前听小塔说起的四大家族手中的神具的来历,也是语焉不详,也许也该用“神”来解释? 后面就是记录那些图阵了。林顾苏所学习过的攻击,防护和强化的图阵都赫然在列。没有想到这些东西都至少有了千年的历史,林顾苏看了看其他的几个,也许是她的运气不太好,竟然没有一个完整的,也就是无用么?虽然林顾苏可以试试推断出来,但是现在头疼的厉害没有这样的精力,她只好先将那些残缺的图阵给补全。 门口传来了轻轻地响动,林顾苏放下手中的残卷,抬头一看,是小轩蹦蹦跳跳走了进来。 “娘。” “去看过阿魁了?” “嗯,阿魁很想小轩,可是仟蕴叔叔说,阿魁没法进来这里。”小轩有点失望。 “没关系,我们不会在这里待上很久的。” 小轩点头,小脸上露出疲态,可能是刚刚走了那么远的路,所以累了吧。 林顾苏就将小轩抱上床,哄着他先小睡一会儿。看到小轩闭上眼睛,林顾苏注意到了床榻上的被角微微一动,从里面伸出的一个红色的小脑袋。 “龙神殿下。”林顾苏微微勾起嘴角。 小龙从被子中爬出来,冷眼看了看林顾苏,从小轩的身上爬过来,四只脚正好踩上了林顾苏之前看过的那本残卷上,它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眼中闪过嘲讽。 [这样的东西,汝若是学了,这辈子都无机会踏入……]龙神话说了半截突然住嘴,那双血色的眼中神色闪动。 “踏入什么?”林顾苏追问。 可是小龙踩了几脚那残卷,大摇大摆地下了床。 林顾苏没有一点客气地一把抓住它,温和地问道:“到底无机会踏入什么?作为你的契约者,龙神殿下不会如此小气什么都不说明吧?” 小龙被触犯高贵的龙的尊严,立刻怒气冲冲地冲着林顾苏的手咬去,林顾苏手更快,一把抓住他的小脑袋,低下头,靠近小龙,笑得温柔无比:“怎么,殿下真要如此不给面子么?” [大胆!]小龙的清亮的少年声音在林顾苏的脑中直接响起。 林顾苏根本没有在意,这位龙神虽然说变得幼稚了一点,但是这摆谱的性子可是有增无减。 “呵呵,大胆什么?”林顾苏低声柔柔问道。 不知道为何,小龙身子一抖,然后低头,过了一会儿,终于在林顾苏脑中响起了声音。 [汝之天道已经显现,只要遵循印符的指引,便能够寻到大道。] “什么叫天道,什么是印符,那个大道又是什么意思?”林顾苏立刻发问。 小龙耍耍尾巴,不太情愿地说道:[天道便是汝之命运。印符便是汝神核中的那个东西。至于,大道,那不是汝现在该知道的东西。] 看来这里面的水很深啊。林顾苏突然发现也许这只看起来个头挺小的小龙,还藏着不少惊天动地的秘密啊。所谓的让她升到帝级,恢复他的真身的那个约定,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么?林顾苏表示怀疑。 “那个印符不就是在我踏入高级猎兽使出现的么?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力量。” [愚钝。印符的力量绝对不可小觑,只是现今汝太弱,根本无法发挥其威力罢了。]言语间充斥着对林顾苏的不屑。 林顾苏无视这话语中的不善的语气,直接问道:“到底有什么作用?”从那个奇怪的玩意出现在她的神核中的时候她就在奇怪这个问题了,天上天可从未有人提起过会在晋升高级时会在神核中出现这种东西。 [等汝升到帝级才有资格知晓。]小龙这一次很坚定。眼睛瞪得圆乎乎地表示自己坚决不会被林顾苏威胁。 看来真的有很多的秘密啊……林顾苏眯眼,直到今天只能够问道这里了。于是松开手放了小龙,给小轩掖好了被子,然后正向要出去。 脑中突然响起了略带迟疑的声音。[……唯一可以告知汝的是,多多创造汝的图阵吧。] 林顾苏停了脚步,回头一看,小龙已经消失无踪,不知道去了哪里。 创造她自己的图阵?就好像刚刚一样么?看来这是那位龙神殿下良心发现给她的建议么? 微微一笑,林顾苏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不就是创造图阵么?若是如同刚刚那般的话,似乎这并不是一件难事。 在仟家筹备了几天,林顾苏终于完成了她的第一个较为满意的试验品。 那颗火红的兽晶已经成为了收敛了光华,成为了精致的魔器。 林顾苏欣赏了片刻,里面那个自己雕琢出来的图阵多看几眼都会觉得神奇,自己都会忍不住沉溺其中。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那个图阵是从自己的体内分出去的一部分,和自己遥相呼应一般,让林顾苏觉得亲切无比。林顾苏下意识地认为这一次就会成功。 将这魔器递给了一直默默等候在了一边的即墨昶渊,即墨昶渊收下,放在手中,自己看了看,可是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来。毕竟即墨昶渊再怎么天纵其才也对图阵了解的不如林顾苏深入,他只能够隐隐察觉到那图阵中的力量。和之前的感觉似乎不同? 他笑笑:“看来你弄出来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这个结论等你试过之后再说也不迟吧?”林顾苏回之一笑。 即墨昶渊立刻开始吸收那兽晶内的力量,对他来说这简单的就好像天生的本领。虽然他知道,这种能力存在的不合理性。天上天没有人可以吸纳兽晶的力量的。因为兽晶内的力量根本无法融入人的体内,那么是说明,他的体质已经不同于常人了么?即墨昶渊在心内自嘲笑笑,没有再多想,开始抽取那兽晶内的力量。 炙热而强烈的力量立刻涌入了他的体内。 林顾苏看到即墨昶渊的眼底一闪而过火红色的光。 “增强了一半的力量。”即墨昶渊悠悠回答道。手中的兽晶化为了粉末,从他的指尖流下,在他的手背上不同寻常地青筋毕露,但是脸上保持着淡然的表情。 林顾苏立刻注意到了这与平常不同的表现,似乎有些不对劲?她立刻走上前,一把拉住即墨昶渊的手腕,开始诊脉。 即墨昶渊一愣,然后淡淡一笑,温声说道:“林顾苏,还记得你之前也是如此呢。” “哦,是么,不记得了。”林顾苏随口答道。其实是记得清清楚楚的,那是第一次从百里殊宴口中得知他的全身经脉尽断,命悬一线,一时冲动之下就直接拉起他的手诊脉。 即墨昶渊挑起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你的气息乱了。”林顾苏沉下脸。 “许是因为第一次吸收这么多的力量吧。”即墨昶渊轻笑,他现在可没有带着白银荆棘,直接靠着自己吸收,当然不会好受。就好像是明明一个吃饱的人还要强硬地塞入一大盆地饭菜一样。 “不能吸收你不会说出来么?谁让你一次性都吸收了?!”林顾苏抬头便冷笑道。所以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让那颗失去了力量的兽晶都化为了灰烬。 “下次我会说的。”即墨昶渊笑得清朗,对林顾苏低声说道。这个女子,是在关心他么?那么这一次小小地失控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了。 林顾苏没有言语。 “那把诡异的剑呢?”其实林顾苏想要问很久了,她很久没有见到即墨昶渊带着那把让她反感的长剑了。 “你说过,那东西对你们不好。”所以他便强制地割断了与白银荆棘地联系,将之封印。但是这只是一时的,所谓的魔具若是能够如此简单地就被封印就不会被称为魔具了。更何况,与那把魔剑交换了血契的自己呢。不过这些,即墨昶渊不会对林顾苏言明,这是他自己需要背负的东西,而不该让这个女子扰心。 “那你早该把那东西给丢了!”林顾苏皱眉说道。 即墨昶渊轻叹:“不要皱眉。” 林顾苏觉得这话听着别扭,丢开了即墨昶渊的手,摸摸自己的额头,歪头道:“反正那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你这需要吸收力量到底是为何?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不要担心。”即墨昶渊不想多谈,毕竟这件事情的源头还是在白银荆棘上,他还无法完全地压抑住它的力量,还需要继续向它提供力量。 “我并非担心你,因为这件事事关小轩!”林顾苏抬眼,认真对即墨昶渊说道。 “小轩?” 林顾苏的睫毛微微颤动,垂眸,轻声说道:“那个孩子出生之后便吸收了至少上百颗中级兽晶的力量,这难道和你们即墨家族的血液有关不成?” 上百颗中级兽晶的力量。即墨昶渊的手轻轻一颤,怎么会? 虽然看到了那个孩子的银眸的时候他便知道了这个孩子继承了即墨家族的命运,但是需要吸收兽晶力量这种事情,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因为这本是白银荆棘带来的能力! “吸纳兽晶不是即墨家族的能力,也不是我该有的能力。”即墨昶渊觉得嗓子似乎有些发干。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孩子会具有这样的能力,而在他看来,这个能力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林顾苏心中咯噔一声,然后咬唇,说道:“那个孩子刚刚出生,就全身青紫不停地抽搐,我以为他会死掉,整天抱着他没有一点办法,若不是碰巧知道了这个法子,小轩可能无法活到现在。如果下一次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么!你不是和小轩一样么!” 不是即墨家族的能力?听出即墨昶渊那话中难言的苦涩,她的心不知为何突然乱了。本来的坚信一刹那间全部倾塌。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即墨昶渊的双臂。 白手起家 161 刃族后人 即墨昶渊听出了林顾苏的言语中的暗藏的焦虑,那娇弱的身躯里似乎透出了一丝不安,逐渐地扩大。 “没关系的,”即墨昶渊无法看到这个女子如此模样,“无论是多少兽晶,只要小轩需要,我纵是屠尽魔兽深渊的活物也会为他准备。” 林顾苏轻轻摇头:“不是这个问题。” 她所担心的是这个孩子身上她无法掌控的变化,她害怕下一次的变故让她束手无策。 “小轩不会有事,我发誓。”即墨昶渊沉声说道,这是他的保证,即使舍弃自己的这条生命也在所不惜。若是连那个孩子都无法保护,他还有什么资格融合了百里殊宴的记忆。 沉默了一会儿,林顾苏站直了身子,现在担心也没有任何用处,她只是一时无法忍住那无助的情绪,是因为身边有人可以依靠,所以才会放任自己的无力么。林顾苏心中嗤笑,闭眼,没关系的,相信自己,她会变得更强的,那样,谁也不能够伤害小轩。再不济……身后还有这个人。 小轩的父亲。 即墨昶渊松开了林顾苏的肩膀,转移了这个话题:“继续之前的问题吧,这一次的魔器看来已经不需要再继续实验了。” 林顾苏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将心思也放在了自己的魔器上,说道:“一半的增长,确实已经不错了。那么,下一步就是在此基础上,添上攻击或者防护图阵。” 强化图阵只是基础,毕竟这个世界除了小轩和即墨昶渊没有人可以直接吸收兽晶的内的力量,其他人都需要借助其他的手段来利用这里面的力量。 “可是我做出了图阵,你们要如何将它们放出去呢?” “这个你不必担心。四大家族在这天上天还没有到一手遮天的程度。”即墨昶渊低声笑道,“只需要你的东西让他们欲罢不能,明明怀疑这其中有鬼,却不得不下手得到。” 林顾苏挑眉:“什么叫‘其中有鬼,?我可是正经生意人。” 即墨昶渊微微挑起嘴角,这个女子不知道自己的眼眸中的狡黠迷惑人心么? “正经生意人?不,该说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放在最终位置的一定是自己的利益不是麽?”即墨昶渊可不认为这个女子会是为了增强四大家族的力量而将这些魔器制造出来。 林顾苏腹诽,有个太过了解的人真是不好。 她摸到一颗兽晶,扔上去,又接到,然后低低笑道:“其实若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加一些小手段了。” “看来我们需要再谈一笔生意?”即墨昶渊听出林顾苏话语中对他的格外照顾,对那嘴角微妙的弧度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觉得那个女子如此惹人怜爱。 —— 四大家族在困月城的围剿进行了半个月,几乎搅得困月城不得安宁。虽然张家人微言轻,但是在南褚家出面后,其他三家也不得不停止了自己的行 “难道就这样么?你们甘心?”北辰家的人铁青着脸,这一次他们北辰家折损的人手最多,北辰迁连尸首都没有看到,他们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大亏。 “还能够如何,都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东冥家的人也是没有好气,东冥春被袭击后只剩下了一口活气,用这种珍贵药材吊着一条命,却一直没有醒来,根本无法从她的口中知晓什么。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锻造师么,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呢!东冥家一直没有对那魔器动手,就是有信心知晓这个小小的点朱阁下场绝对是被北辰家一锅端,那时候,他们可以从中捞一些好处。可是没有想到,好处没有捞到,竟然栽了个大跟头。为了此事,他们东冥家的宗家都快要吵翻了。 南褚家的人就是之前南褚真天的六爷爷,是这些人中辈分最高的。 “怎么样,难道你们还想要把这困月城毁了不成!”他冷着脸说到。 “哼,一个小小的困月城毁了又如何。”北辰家的人冷笑。 老头阴森森地笑起来:“行啊,那你们北辰家的人直接来,咱们南褚家的人也绝对不会退后一步!” 虽然这张家这些年来和南褚家的关系越发疏远,但是好歹是他们的南褚家分出去,哪里容得了北辰家在这里放肆! 南褚苍是之前唯一一个好好地逃出来的人,按照他的说法,那闯入囚禁林顾苏的府邸的人身手极好,单枪匹马,都让他们毫无招架之力。可以说是在天上天有数的高手,他思忖就算是自己估计也没有如此实力,难道这个人就是在林顾苏身手的那位锻造师?一个修为如此之高的锻造师? 这让他想到了一个人。心中一惊,立刻将自己的猜想告知了南褚家的其他几位长老,他们连夜商量下,决定将此事暂时搁浅,先将事情查个清清楚楚再说。 “你们南褚家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怕了不成?!”北辰家的人与南褚家是积怨已久,闻言不禁嘲讽道。但是再不敢说动手的事情,为了这么个小事情,与南褚家兵戎相向,可不是他们想要见到的。 “我想六长老这么说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吧,南褚家不会如此轻易地退缩不是麽?”西景家的人虽然是个年轻人却稳重的很,言语中不免偏袒了南褚家。 “哼,能有什么理由!” 老头冷眼看了眼北辰家的人,此事告诉他们也无妨,毕竟在此事上他们四大家族是在同一阵营。 “我怀疑那个在点朱阁后面的人就是即墨家族当年护下‘刃’族的后代。” “‘刃’族?”西景家的年轻人一惊,失声重复道。 “不可能!”北辰家的人一口反驳,皱眉道:“当年我们将‘刃’族杀的干干净净,怎么还会有人活着呢!” “如果有人活下来了呢?而且当年你们不觉得事情发展的太过顺利么?即墨的走狗仟家竟然一个也没有出现,任我们屠杀了‘刃’族,你们不会认为他们是怕了我们吧?” 东冥家的人脸上露出了深思。 仟家的人会怕他们四大家族?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要知道那些人简直就好像是即墨家族的傀′儡一样,为了即墨家族就算是死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刃”族是什么人,他们都清楚。当年神启之后第一个研究出了图阵的人就名为刃,当初他们四大家族确实想要封住那个人的口,稳定人心,却没有想到即墨家族竟然先他们一步将那个人藏了起来,此后即墨家族的背后就多了这么一个“刃”族,为即墨家族锻造各种魔武。四大家族没有一个锻造师可以超越那些“刃”族的人。 若说仟家是即墨家族的影子,防不胜防的话,那么,这“刃”族就是即墨家族的利刃。一样是四大家族眼中的眼中钉。 “那么,真的会是他们么?”北辰家的人自己都觉得好笑,不禁问道。 其他三人沉默,没有人回答。显然,这个可能太大,能够锻造那样的东西,而实力超强的人没有几个,如果刃族真的活下来,那么这一次的背后站着他们的可能性就太大。 “看来此事,还需要细细斟酌啊。”西景家的人出声,这一次没有人再出言反对。 同一时刻,天上天南部,炎热的海岛上,蔚蓝的海边,石头裸露,四处只闻海浪拍岸的声响。 在海岸上,两个人影越来越近。 穿着简陋的短衣,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在炽烈的阳光下,艰难地拖着背上的大包裹前进。 走在前面的人皮肤黝黑,身材显得精壮不少,回头看了眼默然跟在后面的细挑的男人,嗤笑道:“瞧你那怂样,干脆点躺下去吧!” “……”后面的人没有回答。 前面的人冷哼一声,抬头,看到那太阳,汗水在侧脸留下,以往的胡渣和乱蓬蓬的留海被剪了个干干净净,露出已经显出几分沧桑的成熟面孔。如果林顾苏在这里就会认出来,此人正是她找寻已久的南褚非天。 而在后面气质阴冷的人就是和南褚非天一起失踪的北辰孤雁。 “草老天,敢不敢凉快点!什么鬼地方!”南褚非天叫骂道。 “南褚非天。”身后的人开口了。 南褚非天板着脸回头,粗声说道:“干嘛,你个蠢材终于出声了?!想要大爷帮你那就是做梦!” “闭嘴,你就不能够认真听我说完么!”北辰孤雁冷声说道。 这人就算到了这地步还想要装清高冷艳么?南褚非天嗤笑,不想理会这傻子了。 三年前他们终于到达了天上天,可是这个混蛋竟然想要朝他的徒弟下手,他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于是两人纠缠打斗起来。却没有想到,空间突然崩溃,他本以为自己会被落入空间缝隙中被撕成碎片,但是没有想到昏迷之后醒来竟然出现在了这个陌生的小岛上。 是空间扭曲造成的结果么?他还没来得及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到了自己身边不远处躺着的北辰孤雁,第一反应就是上前去掐死他,但是却突然跳出了一个怪人,将他们两个全部抓住,关在这个小岛为他做苦力,直到 “南褚非天,已经三年了。难道你就不担心的你的那位徒弟的安危么?天上天可不是天启大陆,遍地都是高手,你的那个徒弟一不小心惹到不该惹的人都会死无全尸吧。”北辰孤雁冷声说道。 “呸呸呸!乌鸦嘴!我徒弟怎么会那么傻,而且连你都想要把她掳走,她的天分在那里摆着呢。”南褚非天骄傲地说道,对北辰孤雁的话根本不动摇。这个人打着什么主意他知道,可是他自己能够逃出去的话,肯定不会带上这个混蛋的啊!想要他帮他,想的太美了。 “四大家族好歹是一体共荣,你真的这样不顾情分么?”北辰孤雁淡淡说道。身后的大包裹沉重无比,压得他单薄的身体有些无法承受。他本来就是结界师,从小都未吃过这样的苦头,来到这里三年,被那个怪人强迫做粗活,虽然逐渐觉得习惯了,但是还是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他想要回去北辰家! “不顾情分?”南褚非天回头,鄙夷地看了眼北辰孤雁,然后狠狠地说道:“呸!你不配跟老子提情分这两个字!” 前面拐进了茂密的林子,有个小茅草屋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北辰孤雁还想要说什么,就听到从屋内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叫嚷道:“两个小兔崽子,还在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点!是不是想要偷懒?今天甭想吃饭了!” “老头子,别胡乱说!老子可没有偷懒!北辰孤雁这混蛋才是偷懒!”南褚非天说罢,飞速地冲向了茅屋,将自己肩上的东西扔到了地上,扬起了灰尘,是颇为笨重的东西,从袋里滚出来几个黑色的石头。这种东西长在海边的悬崖边上,他们两个天天为了这东西不知道多辛苦,也不知道那老头子要这石头干什么! 北辰孤雁跟着进了屋子,里面一个矮个瘦弱的白头发老头正坐在了床榻上,看着桌子上的什么东西,一看南褚非天那大汗淋漓的样子,就厌恶地说道:“一声臭味,还不快洗洗,把我老人家给熏着了怎么办!” “臭毛病!”南褚非天骂咧了一声,自己出了屋子。剩下了北辰孤雁沉默地看着那竹篾编成的床榻上的老头。 “怎么,今天没有骗到那个傻子吧?”老头突然说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北辰孤雁没有惊讶,好似早就知道这老头知道自己的心思一样。 “哈哈,什么?我就是个普通老人家,倒是你的眼神中藏着杀气啊,让人喜欢不起来,相比之下,那傻子倒是真性情。” “所以你就一直护着他?把他困在这里?” “哼,护着他?我谁不护,你们要是有本事就逃出去,没本事就继续给我老人家搬石头!” 有本事?在这个实力高深莫测的老头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北辰孤雁沉眼,这个老头的实力不简单,一开始他和南褚非天联手都没有在他的手下讨到好,这个人绝对的修为恐怕离类帝级也没有多少的距离。这样的高手,在四大家族也不会超过两个。这个人到底是! “刃……”一道轻微的声音从北辰孤雁的嘴中溢出。说出来之后连他自己都震惊地睁大了眼。而在床榻上的老头也微微抬起了头,那一直漫不经心的眼中露出了带着寒意的认真。 “北辰孤雁是吧?果然没有说错啊,你比那傻子要聪明的多。”老头悠悠说道,可是言语中没有一点笑意,让北辰孤雁感受到了迫人的压力。 北辰孤雁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他只是一个猜测,因为这个老头那过人的身手不属于四大家族的任何一个家族内的修炼法,而且他仔细观察下发现这附近肯定有一个锻造室,他和南褚非天到了这里之后所采集的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锻造武器所用,于是猜到这个老头可能是个锻造师。一个实力如此高的老头会锻造一般的武器么?当然不,除非那是魔武吧。就这么慢慢猜想,一环套上一环,北辰孤雁刚刚一霎那,脑中就冒出了“刃”族。 这个成为即墨家族利刃的家族。 这些年来天上天发生的事情,北辰孤雁一无所知,凭着自己的猜想,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不过也是这个人没有隐瞒的意思,竟然如此干脆地的承认。 “为什么刃会在这里?”北辰孤雁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也许,他会从这个人的口中得知这些年来天上天的变故吧。 老头好笑:“这当然要归功于你们四大家族!” 果然,四大家族成功了么?所以对即墨家族的势力进行扫除!刃族没有可能逃过!但是他们应该没有想到在这里又一个漏网之鱼!北辰孤雁的眼底泛起寒芒。 老头人精似的的人物,将北辰孤雁眼中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根本没有放在心中,他老了,没有精力和他们一一计较,将他们救下也是一时兴起,特别是看到那个刚刚醒来的南褚非天就要朝着北辰孤雁下杀手的时候,他就好奇地阻止了他。自从徒弟离开了这里,他一个也觉得无聊的紧,正好多了两个苦力,这也是一件好事。 所以这两个人就在这三年内被他困在了这个地方。 他从未向两个人隐瞒自己的行动,可惜那个南褚非天白长了脑子,根本没有对他的身份多加怀疑,不如这个北辰孤雁精明啊。 “所以你要拿我们出气么!”这个岛上只有这个人,从未见他人登岛,看来刃族其他人已经凶多吉少。那么就是说明这个人唯一的幸存者么?北辰孤雁沉下心思想着。 “哼,拿我老人家和你们这群小混蛋比么?”他年纪这么大了,不想要再理会那些是是非非,有些事情就是命中注定,当年刃族和仟家的决定也是如此,他们不能够责怪任何人,使他们自己选择了这样的路。 他在这里直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一个结果,也许这个结果永远都不会到来。但是,他已经懒得去在意了。 “昂——昂——昂——” 屋外突然传来了尖锐的鸟叫声,一声声在他们的头顶回响。 白手起家 162 夜游提议 老头一听这叫声,脸色便是一变,身形一闪便出了门,让北辰孤雁一惊,立刻跟着出去。 在屋外,立刻就看到了那个在他们头顶尖叫着盘旋的巨大的鸟。 血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漆黑如夜的羽毛如一根根巨大的钢针,头冠上是血色的长冠,在风中飞舞,像是恶魔张开的镰刀。 北辰孤雁脸色巨变,不禁叫道:“黑灼!” 这是仟家的魔兽!北辰孤雁无法忘记这只魔兽,因为无数伴随着仟家那些可怕的杀手进行屠戮的时候,就是这只魔兽负责围剿所有逃出去的漏网之鱼! “来了啊……”老头反而在看清楚了黑灼的模样之后,轻声叹息道。 因为这密林无法下落,那只黑灼长啼一声便往另外空地上飞了过去。 老头根本没有理会北辰孤雁,迅速地朝着黑灼飞去的方向追去。北辰孤雁脸上现出阴冷的表情,这个刃族的人还和仟家有联系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还未动身追上去,就听到后面传来南褚非天的大嗓门叫起来:“什么玩意,叫的渗人!” 北辰孤雁皱眉,不想要理会这个人,可是南褚非天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了北辰孤雁:“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他看到了北辰孤雁那表情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然后还未得到北辰孤雁的回答,他已经抬头看到了飞得远的黑灼。 虽然已经远距离无法看得真切,但是那个老头的背影是清清楚楚的。南褚非天一把放开了北辰孤雁,追了上去。 黑灼一个优雅地滑翔,降了下来,停在了一块大石头上,在灼热的日光下惬意地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黑灼。”老头走到了石头下面,抬头对着大鸟轻声叫道,脸上露出了微笑。 这只黑灼是第二次见面了,第一次是他逃到这里的时候。“还记得我么?”他问道。 黑灼引颈高啼,对着老头点点头,灵性至极。 “这一次又是什么消息呢?”他低声问道,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因为本以为放弃了,但是这只魔兽突然出现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被彻底遗忘,就在这里度过余生。但是,看起来似乎没有这么简单。天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仟家才会想起了他呢? 黑灼低头,从自己的尖嘴中吐出了一个小球落入了老头的手中。 捏开了那个小球里面是一张薄薄的折起的纸片。 “长刃归鞘。”四个简简单单的字再没有其他。 归鞘?可以约束他们刃族的鞘还存在着么?从这四个字得出了这个答案,老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激动,他们的君主,终于回来了么! “老头子这是……黑灼?”南褚非天沉下脸,低声问道,他也不是真正的傻子,这黑灼在天上天实在太出名,他想要忘记都太难。能够和仟家联系上的人,这个怪老头到底是什么身份! “哈哈,你这傻子,还不知道老人家的身份么?” “装什么!老子还是南褚家的人呢。”南褚非天不屑地说道。 “傻子啊傻子,你这样怎么跟那边的人斗呢。”老头恨铁不成钢。 南褚非天嘴角抽搐,这老头子怎么好像盼着他们俩你死我活似的?其实知道北辰孤雁现在无法威胁到自己的徒弟,他对他的杀意也没剩多少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能够活着还是好好活着吧。 “他是刃族的人。”北辰孤雁冷冷地在南褚非天后面说道。 南褚非天身子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老头,刃族? “就是那个刃族,所以他把我们留下来,是有所图谋。只是可惜,我们本就是四大家族的弃子,你想要利用我们只是枉然。”北辰孤雁说道。 老头不屑地说道:“利用你们?你们两个小娃娃是被晒傻了吧!赶紧地去收拾东西,我们要离开这里!” “什么?离开这里?!”南褚非天惊得大跳,怎么会突然离开这里? 北辰孤雁垂眼,心底已经暗涌起伏,这个人是从黑灼那里得到了命令所以要离开这里么? 不管天上天现在的局势到底如何,可是对他来说,能够先离开这里都对他是一件好事。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黑影猛地扑向了他,北辰孤雁一惊,这三年来已经矫健不少的身手一闪,躲开了那直直从上往下砸下来的拳头。 南褚非天一击落空,一点也没有停留地一脚踢向了北辰孤雁。 “啪!” 两人的脚相撞,北辰孤雁咬牙,身体还是略逊南褚非天一筹。 南褚非天冷笑:“去死!” 手化拳为掌,狠狠地朝着北辰孤雁的颈脖砍去,姿势凶狠,没有一点留情。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一脚狠狠地踹向了南褚非天的屁股,让他一把跌倒在了地上,吃了一口沙子。 “住手,你这傻子想要干嘛!”老头气得胡子翘起,一把抓起了南褚非天狠狠地砸向了地上。 南褚非天闷哼了一声。黑灼眨眼,叫了一声。 “想要动手也不知道挑个好时候,不知道老人家我慈悲为怀么!” 老头拍拍手,大摇大摆地朝着屋子那边走去,打算收拾东西。 北辰孤雁站在一边,冷冷看着在地上狼狈地爬起的南褚非天:“就这么想要杀我?” 南褚非天吐了口唾沫,冷笑道:“当然!把你这个祸害放出去简直就是作孽!” “你比之我又好到哪里去了呢。难道你不曾为了南褚家族做一些你那可怜的良心所不允许的事情么?”北辰孤雁平静无比,丝毫不在意刚刚南褚非天的动作,他很清楚,这个人害怕他出岛之后对他的那个徒弟再次出手,或者将她的消息泄露给北辰家族。 南褚非天沉默片刻,然后冷笑起来:“被他们抛弃之后,我就已经放弃这个姓氏了!我徒弟才是我现在真正的家人!” 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屋子那边走去,放弃对北辰孤雁下手。 看到南褚非天狼狈的背影,北辰孤雁低声说道:“真正的家人么……” 也许在四大家族中最难奢望的就是这个了吧。北辰孤雁自嘲笑笑,他怎么会开始想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了。 仟家。 宽阔的练武场中,只能够听到微弱的喘息声。 林顾苏抬头,直视笔直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再来!”身体一纵便轻盈地跳起,身形如风,轻功使到极致,只剩下残影在场中移动。 即墨昶渊没有动,微微敛眸,一把抽出自己的长剑右挡,“蹭——”一声轻响,与林顾苏的手中的长剑撞击在了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剑鸣。 “破——”林顾苏轻启朱唇,尖锐而冷漠的字眼从她的嘴中蹦出。 一个巨大的图阵凭空出现射向了即墨昶渊。距离太近,几乎无法躲开。 “不许用空间屏障!”林顾苏冷声交出这句话。 即墨昶渊看了眼林顾苏那期待的表情,无奈而宠溺地笑笑,一只手轻轻一转,一颗黑色石头出现在他的指尖,林顾苏的图阵刚刚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颗石头一凉,就将那图阵仿佛空气般吸纳入了其中,消失不见。 “神石?”林顾苏皱眉,没有想到即墨昶渊竟然会有这种东西。看来下一次要禁止这种东西,才有可能看到这个人狼狈的模样啊! “不用继续了吧?”即墨昶渊低声笑道。 他知道这个女子在等着他败在她的手上,只是,虽然想要宠着她,但是他还是会容忍自己输在这个女子的手中。因为他要比谁都强,将这个女子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受任何伤害,虽然这个女子不会期待这些。只是他自己的一个坚持吧。 “哼。”林顾苏有些不爽,试了四次,还是没有拿这个人没法。他到底有多强,让她觉得有些摸不到底,看来自己真的还是太弱。 “给你。”那颗黑色的石头被轻轻地方放在了她的手掌中。 林顾苏抬头。 即墨昶渊连气息也未变,即使顶着一张路人脸还是如此的云淡风轻。 “高级神石?好东西。”林顾苏挑眉,有些惊讶。她那里还有几颗当初从四大家族那里得到的高级神石还未舍得用。这东西可以提高她的力量,但是是一次性消耗品。 “用着试试吧,虽然对提高你现在的修为的作用也不甚太大。”即墨昶渊笑笑,将林顾苏从地上拉起。 林顾苏侧头,一把握住了黑色的神石,可以感受到里面澎湃的力量,相当的舒服。她不禁眯起眼,轻声说道:“这东西到底是出自哪里?” “想要去看看么?”即墨昶渊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低声在林顾苏的耳边说道。 温热的气息扑到自己的耳边,林顾苏心微微一颤,握紧了手中的神石,嘴角一挑:“怎么,这附近就有么?” “附近有一个石坑,若是你有意,我们可以去夜游一番?”即墨昶渊语带诱惑。 “四大家族的?”林顾苏不相信四大家族会放过这样的地方。 “当然。” 林顾苏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好,既然是四大家族的,我就去看看。” 白手起家 163 独属称呼   世人都知道白夜山是四大家族定下的禁地。他们从未对外言明其中到底藏着什么,试图潜入其中的人都消失无踪,再无音讯,可以从中猜到四大家族对白夜山的重视。   但是没有人知道在白夜山不远处一处常年云雾缭绕的山顶上有一座高高俯视着那处禁地的府邸。   林顾苏和即墨昶渊选择了夜晚出游,正好先将小轩安置好,在夜色降临之后,两个人便毫无声息地从仟府离开。   即墨昶渊在前,明明是云淡风轻地步行,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几乎在夜风中成为魅影,林顾苏在后面见此,微微一挑眉,轻功便使了出来。一时之间,两个人竟然想到追赶了起来。不过,林顾苏还是察觉到了那个人脸上游刃有余的微笑。心中微微不悦,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没有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即墨昶渊回头轻声问道。   那微扬的声调在夜色中越发的低沉浓郁诱人。   林顾苏眼眸闪闪,说道:“累了。”   即墨昶渊朝林顾苏伸出手,低笑道:“若是愿意,我拉着你。”   林顾苏嘴角一挑,直接拉住了那双纤长而冰冷的手,触到那冰冷的手掌时,心还是微微一顿。   “你的手还真是冰冷,因为练的功法的原因么?”林顾苏问道。   “是幼年时落下的病。”即墨昶渊并不想多说,拉住了林顾苏的手,转瞬间那只手就变得温热,是他用自己的力量转变了自己的体温的缘故。   即墨昶渊的功法自成体系,是不同于这天上天的猎兽使和武士的修炼方法。当年的即墨家族没有一人发现即墨昶渊这样的自创功法的鬼才,等到他们真正意识到他们忽视了如何的存在时,那时时即墨昶渊已经立于众人之上。   即墨昶渊登上君主之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即墨家族的宗家的一众人全部送去了极寒之地,表面说是为了他们的修炼,可是四大家族都知道这是为了扫除异己。毕竟即墨昶渊作为了一个隐藏了自己的能力瞒天过海成为天上天的君主的厉害人物,怎么会允许其他的即墨家族的人在自己的身边觊觎着自己的位置呢。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大家族里是干净的。四在家族之所以对即墨昶渊如此忌惮的原因一方面是此人的才能太过出众,稳稳压过他们一头,而另一个原因,就是此人如此心狠手辣,即使对待自己的家族也毫不手下留情。这么多年来,即墨家族虽然人数渐多,但是纯血统者越发凋零,呈现衰弱的态势,即墨昶渊却能够毫不犹豫地将即墨家族的最后一点血脉全部送入那个死地,这样的做法让四大家族也是胆寒。   极寒之地,是什么的地方。连深渊级的魔兽都无法生存的地方,那些人就等于是去送死。   “讲讲你们即墨家族吧,天上天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家族。”林顾苏觉得这夜风是如此舒服,不禁多言。   “并没有什么好讲的,即墨家族已经不存在了。”即墨昶渊淡淡说道。   林顾苏微微皱眉,这个人,是第一次拒绝她的问题。   她笑笑,也没有再追问,心中却在想着自己回去寻找答案。   有了即墨昶渊的借力,林顾苏轻松了不少,在逐渐靠近即墨昶渊的吐息和步法的同时,林顾苏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体力消耗渐渐减少,她的瞳孔微微一缩,这说明什么,这个人的身法比她的轻功更高超。   在这个人的身上到底还在藏着什么?林顾苏抬头,看到那张淡漠的侧脸,心中已经埋下了这个问题。她这才发现,对于即墨昶渊,她了解的只有他那君主身份而已。其他的呢,这个人甚至不愿意多说。   林顾苏心沉下来,她不喜欢这样。   “快要到了。”即墨昶渊突然出声。   林顾苏这才发现他们竟然就在黑暗的山脚下停下来。在前方,灯火通明,有人在前方把守着。而在他们的后面是蜿蜒而上的小路,再上面,就是黑黢黢的庞然山岗了。   “怎么过去?”林顾苏立刻进入状况,低声问道。   即墨昶渊笑笑:“不必担心,看。”   他一招手,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银色的光幕。   林顾苏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轻轻推入了那道光幕中。等她回神,已经身处了另一个地方。   林顾苏猛然后退,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她才发现即墨昶渊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在她的前面,是安静的营房般的几个屋子,里面没有亮光,甚至没有人的影子。可是她能够隐隐地察觉在他们的正前方,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涌动着,几乎让她的神核为之雀跃的力量。   “不要出声。”好墨昶渊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一把拥住她,便腾空而起,林顾苏看到他们轻盈地跳跃上了树梢,然后便是借助枝桠跳到营房上的屋顶,几乎全部的体重都依靠在了即墨昶渊的身上的林顾苏没有听到他们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就被拉着坠入了黑暗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林顾苏的心思还停留在刚刚进入的光幕之中。   然后脑中灵光一闪,这难道就是空间转移么?   “刚刚——”林顾苏忍不住问出声,刚刚出声就立刻意识到刚刚即墨昶渊说的不要出声的警示,硬生生地咬住唇,可是晚了,声音已经传了出去。   只是瞬间,无数道光柱从地底升起,交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们连同脚下的营房全部都拦在了其中。   林顾苏似乎听到了低低的叹息声,脸上一红,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误,竟然犯下这样的错误,她都无法原谅自己。一把推开即墨昶渊,她就要把这些看起来似乎是结界的东西解开。即墨昶渊紧紧拥住她:“不要乱动。”   “这东西能够破开么?”林顾苏咬牙。   看到了林顾苏那微冷的面颜,即墨昶渊知道这个女子又想要独自承担一切了,为什么就不能够如同其他的女子一样依靠一下他呢?他想起了曾经在即墨家族看到的那些侍妾的模样,可是若是套上了这个女子的脸上,竟然是说不出的反感。也是若是她的话,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姿态呢,那么也就不是他知晓的那个林顾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结界,无法直接破开,还有一柱香的时间便会引来山脚下的那些人。”   即墨昶渊在林顾苏的耳边说道,然后松手放开了林顾苏。   他笑笑,低声说道:“去试试如何?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看出这个结界的秘密吧。所谓的结界,其中心也是你所擅长的图阵的一部分吧。”   林顾苏惊讶:“图阵?”   她放开了自己的神识,扫过了这个结界。其中几处有很大的力量的反应,应该就是阵脚,可是这个结界的图阵是什么?   神核转动,那其中的神性印符散发出微微的亮光,无数的图形在林顾苏的脑中滑过,利用神识在触到那结界时传来的感受,林顾苏的脑中开始构建这个结界的形状。   “上古开天辟地,神之所示,以形为体,以符为源。”即墨昶渊低低说道。   这是记录在上古残卷中的流传下来的传说,照此话所言,天上天真正的力量来源是符。这个符代表着什么?联系百年后那一次的神启,似乎能够明白就是现在所称的图阵。可是天上天从未有人透彻的了解过这图阵的力量,即墨昶渊虽然不通此道,可是也能够从林顾苏这几次的改造图阵中看出那些图阵正在这个女子的手中焕发出炫目的光彩。就好像是一只锈迹斑斑的钥匙在她的摩擦下,逐渐显示其真正的姿态。   他知道,林顾苏正走上了一条在天上天从未有人进入的大道,连帝力都已经出现,显示其前途已经无法估量。   看来自己也不可再懈怠了,否则会跟不上这个女子的脚步吧。   即墨昶渊目光落在了身边的女子,长发在夜色中无风自动,那只有他能够察觉的帝力正开始波荡出去,将这一方天地都纳入其中。   那细嫩的脸颊上散发出微光,明明平凡的面孔,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找到了!”林顾苏突然睁眼,那眼中发出了锐利的光,一个模糊的图阵在她的瞳孔上一闪而过。   几千次的搭建,那个图阵终于被拨开了面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林顾苏抿嘴轻笑,对着即墨昶渊问道:“有一炷香了么?”   “没有的。”即墨昶渊笑起来,这个女子肯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笑意多么的骄傲。   轻盈地滑下了屋顶,要顾苏疾行到了东北方,张开双臂,神识汇聚,眼中是闪烁的光彩。   “破!”   攻击放出,脚下的土地炸开,一颗黑色的石头掉落了出来,一道光柱消失。   接着是南方。   有个游戏叫多米诺骨牌,一开始的微小的力量便会造成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将一切全部击溃。林顾苏微笑,这个图阵只有一层,里面的核心细看之下就是最基本的防护图阵,交叉相连了十几个防护图阵,协调良好,才形成了最后这个规模的结界。这个布阵的人手法不错,可是对林顾苏来说,只要是她破过的图阵只要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肯定是无所遁形!   东方!   北方!   最后的……中心!林顾苏扑向了即墨昶渊站立的营房下,对屋顶上的即墨昶渊轻笑,眼底滑过一丝狡黠,月色下那张脸俏丽无比,迷惑了观者的心神,转瞬她便喊出图阵的封名。   “破!”   营房倒塌,最后的光柱也跟着消失,尘土飞扬,这个场子里一时之间又暗了下去。   一炷香的时间还未到,山下的人根本无法发现这里的异动。   林顾苏转身就要寻找即墨昶渊,却被狠狠地拉入了一个怀抱,刚刚抬头,就被狠狠地吻住。   炙热的气息涌入她的鼻尖和舌尖,猝不及防间张开的小口被侵入,温热的舌头滑过她的上颚。   林顾苏身体一软,惊愕地张大眼就看到了微弱的月色下那个垂头吻住她的男人的眼底涌动的暗潮,银光闪过,却是沉郁而黑暗的情绪悄无声息地萌发着。   下意识就要挣脱,可是手臂被紧紧地拥住,一只手将她的眼眸遮上,一时之间,一切都消失,唯独剩下那强烈的无法忽视的被侵入的感觉,舌尖缠绕,几乎颤栗。   和那一天一样的场景,一样的明明是甜美无比的,吻,却觉得苦涩。   林顾苏突然镇定了下来,放松了身体,甚至自己的舌尖试探性地触上了即墨昶渊的舌尖。其实,和这个男人接吻的感觉不错。林顾苏也没有扭捏,但是却没有想到察觉到了林顾苏的动作的即墨昶渊退缩了结束了这个吻。   林顾苏被放开,却没有后退,一把抓住了即墨昶渊:“为什么?”她的目光直直看着那双已经幻化为银眸的眸子,里面发射出月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退缩了,他竟然退缩了。这让林顾苏觉得比被强吻还要郁闷。这才发现总是如此,每一次,这个人擅自地靠近自己,可是却只是瞬间就会没胆子地逃开。   “你很讨厌吧……”即墨昶渊无奈笑笑,他不想让她看到那失控丑陋的模样。   只是被那笑容迷惑便忍不住做出了这个轻薄的举动,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子的执念多深,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控制的程度,这样的失控让觉得痛恨,却无法抑制。   “讨厌什么?”林顾苏反问。   即墨昶渊微微苦涩一笑,他们相遇不久,这样的行为不会让她觉得反感么?面对这个女子,即使融合了即墨昶渊的记忆,也还是无法坦然。   “即墨昶渊!”林顾苏冷声叫道。   他微微晃神,就被林顾苏抓住了衣领,扯下,冰冷的唇角便贴上了他的唇角。   林顾苏眉眼挑起,她贴在那唇上不动,微微启唇说道:“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你的吻还真是够没能滋味的。”   “知道什么叫吻么?”   她邪邪一笑,低声煽情地说道:“是挑逗。”   想起曾经看过的电影中的吻,林顾苏的舌尖轻轻地舔过了即墨昶渊的唇,尝到了茶香味,这个味道,是他们离开前喝过的清茶。   她的舌尖力道或轻或重,轻柔而慵懒。   即墨昶渊看到那双眼底涌动的邪魅的笑意,忍不住张开了唇,就被那甜美的舌尖钻入。   和之前的吻不同,林顾苏的吻轻缓无比,舌尖温柔地扫过了他的齿贝,没有一丝的厌恶,反而在察觉到男人身体开始紧绷之后觉得愉悦无比。林顾苏的喉间轻轻滚动,有轻笑低低传出。   这个男人总是如此,让她火大无比,然后等过神来发现自己就已经冲动地做出了出格的行为。她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这个男人的诡计。明明是在介意这个男人的身份,明明是在想要保持距离,却被这个男人的一个举动打破了一切,让她清晰地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这个男人在这方面却是一点一点都没有变化。难道即墨昶渊在这方面都没有任何经验么?林顾苏邪恶地想到这里。   即墨昶渊没有动弹,任由林顾苏吻着。   林顾苏几乎以为这个男人已经变成了石头,无趣地停止了这个吻,就要离开即墨昶渊的身边。却被狠狠地抓住了肩膀,对上了一双闪烁着无法置信的光彩的银眸:“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只是想要做而已,不会像你这样敢做不敢当。”林顾苏淡声说道。   即墨昶渊无法相信这个女子竟然会那样地吻住自己,没有任何地逞强的味道,而是带着挑逗的吻。   明明是不会靠近任何人的她为什么会如此……?   他可以认为是这个女子打算接受自己的心意么?   他的胸中无数念头起伏,手下的力道越发大力,几乎让林顾苏吃痛。   “即墨昶渊,放开!”林顾苏叫道。   “昶渊,你可以叫我昶渊。”即墨昶渊笑了起来,其实不需要问这个问题不是么?他比谁都要了解这个女子,若是讨厌,她不会靠近,若是无意,她不会再次做出如此举动。明明心中有着这样的确信,却还是一次次的患得患失。只因为是她而已,风华万千,连他都忍不住失神,让他都没有自信可以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林顾苏嗤笑,什么昶渊,难道是小孩子,竟然会执着于这样的事情。可是目光落在了即墨昶渊的眼中,看到那深情的神色,她的心一顿,下意识就轻声叫道:“昶渊。”   即墨昶渊轻笑起来,放开了林顾苏。手指轻柔地将林顾苏的额头的软发拨到耳后,低声说道:“那么,以后便叫你阿苏,阿苏。”   阿苏。   林顾苏看到即墨昶渊那如获至宝的模样,忍了忍还是没有反对。为什么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在恋爱时先确定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一个称呼呢?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这些,然后额头就落下了一个轻吻。   即墨昶渊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女子知道自己的心情,也许她还不知晓自己的心情,但是没有关系,他会守候在她的身边,直到她清楚一切。 白手起家 164 藏头露尾   一日前,困月城内。   被惊扰了几日的城内白日里也少了往日的喧闹繁华,不少人还在忌惮四大家族这一切的行动,不敢随便出门。   在一栋破庙中,有人低语:“怎么好像这两天的人好像少了不少?”司徒游伏在天印魔兽的身上打了个呵欠说道。   这几日在困月城内领着那群人到处跑,是不是来个伏击,虽然够痛快,但是还是会疲惫。但是自从昨日开始,那些一直追赶他们的人就开始减少,到了今天,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让司徒游相当的迷惑。   身边的董安宇默然地擦着自己的长剑,这几天来,他的剑法精进不少,那个女子交与他的那个称为心法的东西确实高深莫测,让她也察觉到这个与天上天的修炼功法截然不同的东西蕴含着多么强悍的力量。至少,他觉得自己的身手已经在慢慢地超越曾经。   司徒游已经习惯自己这位同伴的寡言,不过看到董安宇手中的长剑还是觉得无比的惊讶。   就是这么一把普通的长剑,魔武算不上,甚至都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是在这些天内可没有少斩人头,他每一次都不知道那把剑到底是从哪里伸出,让他有时候都觉得背后一凉的感觉。以前也见过不少厉害的剑士,但是这样的,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司徒游几次想要打听,但是这个人都是闭口不言。不过和这个人合作的感觉确实是不错,猎兽使本就不能够轻易进入近身格斗,有这么一位剑士,他也会觉得安全不少。   “看来今天是没有走狗来追赶了。”司徒游翻身,起来摸摸天印的头,然后对董安宇说道:“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在这里等着也无济于事,他想要知道到底发了什么事情。这么多天来一直被追着,他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好。”董安宇站起,相当干脆。   在困月城吃了这么个大亏,四在家族都是憋屈,其中以北辰家族为最。这些日子一直都未平静过,先是家主的嫡孙被害,现在又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给耍了,还没有弄清楚她的背后到底是什么背景,不敢轻易动手。   北辰家族的一队人从困月城退出后直接取道南边。   “大人,我们不用回去将此地的情况告知家主么?”跟在领头的人的身边的人低声询问。   带头的人冷哼:“早就让你传信回去了,家主给了我们新的任务。”   “什么任务?”问话的人疑问。   “去往白夜山!”带头的人恶狠狠地叫道,“这一次要将我们的一年份的神石全部带回去,这一次折了这么多人手,不好好地拉扯几个出来我们怎么和南褚东冥他们斗!”   “原来如此!”那个人感叹,看来这一次的家族中又有几个年轻一辈要崛起了,还真是运气好啊。想到这里这位心中也是羡慕妒忌恨,只是自己的天资不好,只能够出来做个跑腿的,没法被家族看重。   白夜山。   已经被即墨昶渊带到了这个石坑深处的林顾苏震惊地看着这个巨大的地方,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   一片漆黑中,入目的是这个无尽深渊中那闪烁着迷离暗光如同星子般嵌在这个深幕上。看一眼就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巨大的空洞所吸纳了一般。   这里到底有多大林顾苏说不清楚,只是顺着一条小道进入之后,竟然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就好像这个山体都被挖空了一般。   “这就是神石挖出的地方。要下去看看么?”即墨昶渊轻声问道,拉着林顾苏的手落到了下面。   林顾苏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是神石。但是里面的蕴含的力量不多,中级神石的品质都及不上,下意识地她就想要探出自己的神识却在神核刚刚探出之后,尖锐无比的声音便不断地涌入她的耳中。让她痛哼一声便死死地捂住了耳朵,脑袋都开始麻木了。   即墨昶渊失笑:“这里到处都是类似神识精神力一般的力量,你鲁莽放出神识会被反噬的。”   林顾苏狠狠地瞪了眼即墨昶渊一眼,为什么觉得这个人的言语中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呢!   好不容易觉得自己的耳鸣停止了,林顾苏踩了踩地上的那些石头,能够感觉到隐隐的力量在流淌。不敢相信这里到处都是神石,在过去的三年内,她想尽法子想要得到的不就是这些神石么。   “这么大的地方竟然没有人护卫么?”   即墨昶渊低笑:“当然有人,只是此刻正如老鼠一般在一边窥伺罢了。”   林顾苏一怔,她可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啊。   “你们是什么人?”仿佛是从地底传来的声响,让林顾苏心中一惊,就看到了从那石坑后面黑暗中缓缓走出来的人。身披黑色的长袍,身材矮小,听那沧桑的声音,应该是个老头。不过,在这样的光线下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孔。竟然容忍他们走进这里,被发现才出现,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四大家族的哪一家的长老呢?”即墨昶渊淡淡问道,将林顾苏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南褚备。”那个人说道,停在了两人面前。   南褚家的么?林顾苏冷冷挑起嘴角,身前的即墨昶渊已经消失不见,而下一刻从地底突然蹿出了黑色的庞然大物,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魔兽!”林顾苏后退,飞快地在脑中想要知道这个魔兽的资料,但是,没有。   至少是高级魔兽!   林顾苏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四大家族的猎兽使。想要上前去,可是想到自己根本没有契约魔兽,对上这样的魔兽也只会给即墨昶渊扯后腿,林顾苏不甘地咬牙。   黑色的魔兽狂暴地在这个大洞穴中咆哮着,追着即墨昶渊的气息追击。   那个老头直接朝着林顾苏攻来,似乎想要一人对付他们两人。   好墨昶渊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那个老头的身后,冷冷一笑,“谁允许你对她出手?”   老头惊得立刻回头,可是眼前只是银光一闪便人首分离。   即墨昶渊手指上银光的光辉汇聚成为刀锋状,这样的空间系力量形成的武器比之魔武还要锋利,几乎成为他的身体的一部分。   本以为解决掉的人,结果下一刻,那人首分离的影像消失无踪,即墨昶渊挑眉,又是幻影?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去救出林顾苏的时候遇到也曾经如此让一个人逃走过,现在想想那个人也是南褚家的人吧。   他冷笑,那个庞大的黑色魔兽已经纵身亮出利爪扑向了即墨昶渊。   无数的尘土从地下旋转堆积,无数的神石飞溅出来,黑色魔兽长啸,声音在这个半密封的大洞中回荡,那涌起的尘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柱子,然后疯狂地旋转起来冲向了即墨昶渊。即墨昶渊身形未动,淡淡挑起嘴角,轰然被那堆尘土掩埋。   林顾苏眼睛狠狠一跳,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在黑色魔兽的身后出现了那个老头的影子,他对着林顾苏冷笑:“这些是由神石组成的土封阵,他不可能能够出来了。你还不快束手就擒!”那个人看林顾苏几乎没有出手被即墨昶渊护在身后,下意识地以为林顾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林顾苏冷冷说道。   老头尖声笑起来:“什么玩笑,难道你还想要和老夫动手不成!”   林顾苏冷瞥了眼老头:“我不是和你说话。”   她仰头对着那仿佛墓碑一样的高大的石头堆扬声说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竟然没有担心么?阿苏……”石堆里传来了微笑声。   林顾苏白眼,这样的人物要是他都无法对付的话,那真是白瞎了他即墨昶渊的名字。   老头一惊,就要朝着林顾苏出手,林顾苏不屑地抬头,淡声说道:“不好意思,我不会和他抢人头的。”   手指轻轻一弹,刚刚一直捏在手中的神石便飞向了那个老头。   “嘭——”   石头在半空中爆裂开来,老头飞速后退,但是还是被殃及到,狠狠地砸到了身后的石头,闷哼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水。   只是做一个简单的图阵,对林顾苏来说并没有什么难的。无论是神石还是兽晶,本质上都是力量结晶,而这神石的结构比兽晶还要简单,未曾修改过的图阵都可以轻松地适用。她淡淡一笑,看到了那个石头堆中突然亮起了银色的光辉,就那样从中间出现了一扇银色的门,即墨昶渊从里面淡然地走出来。   空间系力量真是太好用了,几乎没有地方可以困住他。林顾苏想到这里也是羡慕妒忌恨,可是随着她体内的那部分的神核的消失,她也无法再使用空间系力量,即墨家族被称为神眷顾的家族不是没有理由的,这样的力量实在太犯规!   “空……空间系力量!”老头尖叫出声,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即墨昶渊轻轻撕下了自己脸上的那一怪面具,一张冰冷剔透的面颜便显了出来。银色的光辉在眼底汇聚,只是一瞬,便从幽深的黑变成了银色的空茫。   像是白雪雕琢而成的容颜,美的不似真人。这样的美貌在天上天百年内都无人可以超越,当年的即墨昶渊高坐君主之位,无人敢直视这张面颜,但是在他消失几十年内,无人能够忘掉这张容颜。   老头是南褚家的长老,当年也曾经远远见过即墨昶渊,见此面容,直接失声。   即墨昶渊!   他回来了!   老头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走,无法和这个人对抗的,他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南褚家。这个人还活着,他回来复仇了!   漆黑的发丝如瀑,这样的惊心动魄的容颜下是凌然的杀意。   “南褚远华还活的好好的吧?”他冷声问道。   家主!南褚备觉得背脊发凉,在这样的压抑的气势下几乎瑟瑟发抖,当年的即墨昶渊在他们四大家族的心中积威太久,四大家族的几位家主当年联手围攻都未将即墨昶渊逼到绝境,有人说他已经超越了类帝级,这样的实力在他们四大家族看来根本不敢想象。   “可恶!不过是一个早该死的人,就算回来了我们也会照样将你打入地狱!”南褚备强压住自己的恐惧,强迫自己叫喊道,身边的黑色魔兽也长啸起来。他不该害怕,即墨昶渊就算回来了又如何,当年他失去了肉身,只剩下神识,在那个天启大陆上就算逆天而行也无法恢复到当年的实力。对,就是这样,所以他刚刚都差点中了他的招!这么一想,南褚备便有了勇气。   “岩触将他们全部封印起来!”南褚备命令自己的魔兽。   随之南裸露备口中吐出了图阵的封语,几个硕大的图阵震荡而出,冲着他们头顶的石头块而去。   “不好,他想要活埋我们!”林顾苏叫道。看出了那几个图阵就是破。   即墨昶渊对着林顾苏淡淡一笑:“不会让他如此逃掉的。”   那样的容颜配上如此温和的笑意直接让林顾苏的心神一顿,脑中空白了几秒,等回来神来之后,她只能够瞪眼,这叫什么?那张脸也未免太妖孽了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意识到了,这个人的真容,实在太过出色!不行,以后还是需要遮上脸,林顾苏觉得这个人的遮脸必要比她大多了。   银色的光条冲出在这个巨大的石坑中围绕,那个巨大的黑色魔兽还未来得及逃离就被团团围住,困在了银色的光茧中,老头吃惊,看到那银色的力量就觉得心中发怵,疯狂地催动图阵,借着那图阵的力量飞速想要逃离这里。   之前 放出的图阵撞上了上面的石块,砰然爆炸,震得这洞中轰然大响,开始震动起来。   林顾苏看到那落下来的石头,不断地开始闪躲。即墨昶渊低声说道:“小心。”便飞身冲向那个想要逃走的人。   林顾苏冷哼,他该高兴他的信任么?弯腰捡起几颗神石,林顾苏眼底浮现了防护图阵的样子。自救吧。   南褚备看到了前面的出口,心中一喜,还未来得及踏出去,突然听到了耳边的低沉的声音:“还想要逃?”   他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意识到这个声音就是即墨昶渊的,他立刻奔向了那个出口。只要出去,就可以放出求救信号,快点!   可是即墨昶渊怎么会允许他逃走,一道银色的光带飞速缠上了他的小腿,狠狠地一缩,南褚备尖声叫起来,听到了自己的腿骨粉碎的声音。   利用空间系力量压缩空间,是一种不错的攻击手段,即墨昶渊对空间系力量的运用在这即墨家族的历史中也算是排得上号的。   之间的光带环绕上的这个大坑,将那些石头稳稳地固定住,一开的爆炸并没有造成太大的震荡,南褚备的魔兽呼啸着,引动了土之力,将汇聚而成的石头和尘土的石柱冲向了这个已经开始晃动的大坑,自己不顾一切地咬向了已经追上了南褚备的即墨昶渊。   即墨昶渊冷冷回头,说道:“滚!”   一道无形的力量射出,眨眼间,便将那硕大的魔兽狠狠地撕裂开来。半空中下起了血雨。那只魔兽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帝帝帝……力!”狠狠吐出一口血,南褚备惊恐至极,他看得清清楚楚,刚刚那突然出现的可怕力量,无法反抗的强悍力量,无形而无影,这样的力量难道就是古书中所称的帝力么!那样让他都无法形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的力量。   之前四大家族猜测即墨昶渊已经超越了类帝级还是低估了他,他竟然已经修炼出了帝力!   南褚备看到即墨昶渊回头,脸上那漠然的表情,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的姿态,觉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看不到一点光了。   “这里的石髓在哪里?”即墨昶渊淡声问道,似乎没有着急杀死南褚备。   石髓!南褚备心中狠狠一顿,原来如此!这就是他来到这里的目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戏耍他到现在的目的!   “你杀了我吧!”南褚备冷笑,他虽然害怕这个人,但是不会出场自己的家族。石髓是什么东西,那是连四大家族也视为至宝的东西。这个人想要拿到石髓,痴主妄想!这一刻,所有的怯懦在他的身上扫去,身上的斗篷碎成了几段,露出了一张苍老的脸。   那张干瘪的嘴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他不可遏止的大笑起来:“即墨昶渊,杀了我吧!哈哈哈!”   为什么笑?即墨昶渊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表现的好像发疯。   然后就是在南褚备的笑声刚刚停止的那一瞬,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一阵的仿佛地底响起的轰隆声滚滚而来。   即墨昶渊刚刚回头,飓风便从地底窜出,吹得他的发丝飘摇,身体都几乎在这样的强风下后退。   无数的巨石坍塌,洞穴内在开凿时搭起的木架也开始断裂倒塌,地下好像突然破了一个大洞,将一切都吸纳了进去。   即墨昶渊看到了那无数的碎石中睁大了眼睛的林顾苏,刚刚伸出了自己的手,便看到了一切瞬间倾泻而下,将那个女子的身影完全埋葬。   “……这才是这里最终的防御,就算我死你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即墨昶渊,亲眼看到那个女子死去,感觉如何?!如何?!哈哈哈……”南褚备兴奋起来,双眼充血,即墨昶渊如此在意这个女子,他就杀了她!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刚刚他命令自己的魔兽的真正的意图是开启这个最后的防御,他一开始就是想要毁了这里,不让即墨昶渊得到一丝一毫!   即墨昶渊眸光空寂,淡淡地转头,在身后那倾塌中伸出的手轻轻一捏,南褚备爆体而亡,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顾那不断下落而倾塌的石壁,落入了下方那混沌一片,他怎么会允许她就在自己的眼前出现这样的事情呢。她不会这么容易就出事的。即墨昶渊的眼中冷漠一片,身影消失在了那无数的石头和灰尘中。   “轰隆轰隆……”巨大的声响从山腹中传了出来,惊动了外面的那守护,也让这个山头开始引起附近的人的注意。   被掩没的林顾苏在一瞬间是什么都无法思考的。只觉得脚下突然悬空,自己就推动了平衡,本来的准备好的防护的神石无法启动,自己就跌入了黑暗之中。最后一眼,是即墨昶渊那银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慌。   “真是太衰了……”不该相信那个男人的,林顾苏告诉自己。   似乎有无数的石头砸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可是身体也没有感觉到一点的疼痛。   是要死了么?林顾苏只剩下这个念头,这个危机来的太突然,她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汝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脑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林顾苏猛然睁眼,这才发现自己还活着。只是,面前是一片黑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浮在半空,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是地底么?那些崩塌的石头呢?   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里是什么地方?”林顾苏直接问出声。   “什么地方?”回答她的不是脑中龙神的声音,而是有些慵懒的男声。   林顾苏一惊,下意识想要躲避,但是回过神来,发现这里除了自己真的没有其他的东西,往哪里躲?   “什么东西!”林顾苏问道。   身下有什么东西滑过,林顾苏立刻低头,但是还是一片黑暗,看不清。但是她总觉得这下面有活物,在这样的情况下,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什么东西?”那个声音似乎在模仿她的问话,但是听那语气又不像是不懂。倒像是用她的问话来反问她。   林顾苏镇定下来,对方似乎暂时没有恶意,她便开口说道“前辈,我无意间落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还请前辈告知这里到底是何处。”   “你为何不直接问问藏在你袖中那个藏头露尾之辈呢?” 白手起家 165 帝级初鸢   袖中?林顾苏刚刚想要低头,突然觉得不对,她的袖中会有的东西不就是是那位龙神,这个声音到底是何方神圣似乎很不好对付啊。   “前辈……”林顾苏还想要多问几句。   那个声音却意味深长地说道:“竟然如此快便回来,不怕再次被灭个灰飞魄散么?”   林顾苏疑惑,这话很明显不是对她说的。她的袖中动了动,然后终于看到那条小龙探头出来:「竟然是汝在此地。」语气和平日里和自己说话时的傲慢语气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冷漠。   “这里可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你已失去真身,就不该再来招惹我们。我虽然不如其他几人好战,但是若是你执意不愿意离去,那么也休怪我无情了。”那个声音说的轻松,好似只是平常的话语,一点也没有显出话中的威胁之意。   「若不是汝等偷袭,吾怎么会惨败。鼠辈而已。」龙神傲慢地说道,摇着那小尾巴,翘着那小头,让林顾苏觉得这话有些没有什么说服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看起来这两个人有过节?但是这位龙神殿下可是人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些。其实,到现在为止,林顾苏都不知道这位龙神到底是什么来历,难道真是自己画出来的?随手就画出一位帝级的高手,这未免太天方夜谭。   “偷袭?如你这般连契约都未立下的帝级魔兽,即使光明正大,也不见得是我们的对手吧。”对方似乎没有因为龙神那话语而生气,但是相当地淡定地说道。   林顾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因为这交谈心中得出了一个相当让她震惊的信息。这个声音的主人也是帝级!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林顾苏此刻真有捏住龙神狠狠地发问地冲动。   「契约?吾怎么会如汝等一般成为那些人的脔宠。」龙神森森地露出自己的牙齿说道。   “哦?可是你……已经定了契约了吧?”那个声音终于现出一丝的惊讶了。   “竟然是这个弱的不行的人类?”他指的应该是林顾苏了。   还真不好意思啊,她就是个弱的不行的人类。林顾苏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在自己的袖口装深沉的龙神,终于开口问道:“这位很强的前辈,请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这里是何处就敢擅入么,真和你的契约魔兽一般呢。”   「这里便是那石坑的底部,本以为这下面会有好东西,结果竟然是这个家伙。」龙神厌弃地说道。   “竟然掉到这里来了么?”林顾苏惊讶。   可以出去么?她想到之前看到的即墨昶渊那惊慌的眼神,定是担心了吧。谁能够想到,竟然会突然发生那样的事情呢。   “那……我们能够出去么?”林顾苏遥望四周黑漆漆一片,抚额问道。   「她不会成为那些人,她是吾选定的契约者。不要小看她,初鸢。」龙神跳出了林顾苏的袖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回答了之前的那个声音的嘲讽的疑问。他的身体亮起了红色的微光,转瞬,便在林顾苏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赤发红眸,翩翩跹跹,在黑暗中如同一把火无法让人忽视。   正是曾经见过的龙神的真容。   「初鸢,汝才是真正的藏头露尾。」龙神启唇,语气冰冷,那语气清冷若冰,与之小龙时完全不同。   只是换了个摸样,气势完全不同了。   “呵呵呵,激将法对我无用。若你真有本事,就找出我在何地如何?”那个声音轻佻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林顾苏总有一种这个人在耍着龙神玩的感觉。   龙神敛眸,眸中暗红一片,抬手,袖口垂下,一道红炎出现在了他的指尖。   「初鸢,汝以为吾真正不如你么?」龙神冷冷说道,手中的红炎一划,成半月形,然后轰然燃起了炫目的火焰,他指尖轻轻一弹,那红炎循着黑暗而去,亮起一道血红的光带。   但是那光带没有延伸太长就被突然伸出的一只纤长的手给捏灭了。   林顾苏睁大了眼晴,看到那个缓缓从黑暗中现身的人,墨色的长发垂下,玄衣镶着金色暗纹,高贵而华美,俊雅的脸上带着惬意的笑意,一双黑色的眸子没有一丝情绪。   若说龙神是冰下燃烧的火焰,那么这位应该就是时而和缓时而狂暴冰寒的风,捉摸不定。   “失去了真身还想要耍威风,该怎么说好呢?”初鸢轻笑,眸光扫到了林顾苏,便说道:“既是他的契约者就该让他停止这样的行为才是。”   林顾苏愣了,想要说什么却被龙神冷冷回头,说道:「闭嘴」   林顾苏憋气,忍不住弯起嘴角:“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我想,殿下你欠我一个解释!”   龙神默然,倒是初鸢看了看两人的神色,露出了兴味的表情,便说道:“该是他发现此地有足以让他动心的力重便带着你来到了此地,但是没有想到此地是我的地盘。”   这位帝级魔兽的脾气倒是很好。林顾苏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立刻微微一笑:“多谢前辈解惑。”   “不必,倒是你体内的力量那样混乱,竟然帝力都出现了,但是神核还是那般脆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做了什么手脚不成?”初鸢说到最后,头转向了龙神。   「多管闲事」龙神冷冷说道。   “帝力是什么?”林顾苏立刻发问。   「初鸢闭嘴!」龙神似乎怒了,他不想要林顾苏过早地知道这些,这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初鸢沉默,然后突然轻笑:“算了,确实是多管闲事。若是你想要在这里立足,就该找个强点的契约者,你说不像如同我们一般,那么就要让你的这位契约者踏上天道。下次若是再见,希望别再一下子就被我们给灭了。这样就太无趣了。这千百年来,你真是我见过的第一位新的帝级了,真想见见你的真名者。不过也许没有可能了,毕竟真名者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出现过了,连那些人都无法达到的境界啊……”初鸢说着说着,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之中。   真名者?林顾苏暗暗记下这个名称。   「吾不含再输。」   “希望如此吧。只是其他的三位可没有我这样的好性子,你该小心点才是。若是在恢复真身之前就被他们撞见……”初鸢笑的不怀好意。   龙神没有理会这句话。   “送你们出去吧,这里毕竟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初鸢突然叹息般说道。   林顾苏一喜,虽然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是看起来这次是虚惊一场了?   「初鸢,吾会记住的。」   “哈,记住什么,出去就忘记了吧。我也不想要和你扯上一点关系,如你说的,我们只是脔宠,只希望你如此清高,以后不要步上我们的后尘。”初鸢自嘲地说道。   此刻,白夜山。   轰隆的巨响声实在太引人注意,刚刚赶到山脚下的北辰家的一行人,刚刚和守护的人交换了印信,便听到了那冲天的响声,似乎整个山脉都开始晃动。   “怎么了?怎么了?”   “叫屁啊!还不快点去看看!”   北辰家的人连同那些守卫的人便一起冲向了山上。然后途中路过那片营房时见到那七零八落的房子,惊得合不拢嘴来。   “有人闯进来了!”   “废话!”   “还不快点去看看!”   一行人中不缺乏高手,很快就到了穴口,里而灰尘漫天,响声正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怎么会!里而还有南褚家的长老把守啊!”   “长老人呢?”   “难道在里面?”   一行人惊慌了,这多少年了,没有人敢来这里找死,可是今晚怎么就无声息地发生了这种事情了?里面可是有南褚家的长老把守啊,接近类帝级的高手,竟然都没有把人拦住吗?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有人都怔住了,愣在原地。   带头的北辰家的人一个巴掌狠狠地把自己的手下给扇倒在地:“发什么愣,蠢货,还不快点进去看看!”   里面的轰隆声惭渐地弱了下来,四大家族在这里面设下的引爆结界到底是不敢弄的太大,要是将这白夜山毁了,这个神石坑就是彻底完了。因此,毁灭的力道有限,看样子是要停止震动了。   虽然畏惧这洞穴倒塌,但是没有人敢忤逆带头人的命令。不然管着他们的是比死还要可怕的事情。他们冲进了那洞穴,屏息,里面是一片混沌,根本看不清到底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点火把!”他们退出去,想出了这个法子。   可是火把还未点起,便听到了里面出来的脚步声,一步步仿佛踏在他们的心头。可是里面明明是崩塌声不断,怎么会听到这样的脚步声。站在穴口的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下意识地后退了。   “一堆蠢货,干什么呢!”后面的北辰家的领头人冲了上来,就要朝着几个人动手,他心中焦急无比,这里面可是神石矿啊,要是出了事情,他们就算是死上一百次都不足以赎罪啊!   他的话音还未落便眼睁睁看到了那些人在洞穴口人首分离,毫元预兆,热腾腾的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愣愣地擦开了自己脸上的血,然后看到了那个从洞穴中走出来的面无表情的男子。   黑发无风自动,冰冷的气势几乎让人无法呼吸。俊美如神的面容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人,杀气凌厉地让人觉得全身发寒。   “你你你……是谁!”那人后退,强硬地叫道。他不过是个高级武士,在四大家族算不上强者,心中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就是这一次侵入石矿的人,而且修为高的吓人。南褚家的长老竟然没有出现,已经说明这个人的等级了,至少不是他这种人可以对上的。他已经在心中叫苦连天,那此去发信的人不能够再快点么!附近有四大家族的势力么!快点来啊!   出来的人当然就是即墨昶渊。他敛眸,根本看也不看外面这群人,心中焦躁无比。   找不到,找不到,根本无法寻到她的气息!   为什么?就算是被掩埋,以她的修为也不会这么快便消失踪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从未如此慌张,那些压抑的冰冷的躁动的情绪开始蠢蠢欲动。是他,没有保护好那个女子。   “上!快上!把这个人拿下!”那个人冲着身后的人叫道。“赶紧结起结界!”   一群人在他的耳边叽叽喳喳,即墨昶渊抬眼,冷冷看着眼前这些气息杂乱的人,心中暴戾的气息狂躁起来。碍眼的存在,呱噪的声音,不要来妨碍他,全部消失吧。   无形的帝力放出,将那些人的气息死死锁定,然后铺天盖地地将他们的生息碾尽。无数的人开始尖叫,形体扭曲,脆弱的爆体而亡。   不是一个等级的人对上就是找死,即墨昶渊是什么等级,恐怕四大家族家主来此都占不得好处,这些人又怎么会有反抗之力呢。   “恶魔……”   有人惨叫着,看到那面容冰冷,丝毫不将他们的惨状放在眼中的即墨昶渊,失声叫道。   “恶魔……?”即墨昶渊冷冷抬眼看去,“看来四大家族将你们都养成了无用的废物。”   他的手一挥,隔空便将那个人捏死。最后的呜咽停在了喉头,无法发出。   杀吧!这些低等级的牲畜!不值得你在意!   心中有声音响起,耸动着,叫嚣着,即墨昶渊抚上自己的胸口,那本来变成黑色的眸子又开始涌动着银光,那些还活着的人看到了那双变换成银眸的眼眸,一个个震惊地睁大了眼晴,甚至忘记了逃跑。   “闭嘴。”即墨昶渊低沉地说道,想要在此时操控他么?可笑,他需要区区一个魔具来决定自己的心情么。   他抬头,看到那些已经慢慢地涌上来的人,和那些慌乱地想要逃走的人,还有那些已经失去了气息,奇形怪状地死掉的人,慢慢地勾起嘴角。   “若是她死了,你们还活着干什么?”   “即墨……即墨家的人啊啊啊啊——”有人失声尖叫。   杀吧!杀杀杀!杀杀杀杀!   心中的那个声音尖声地叫嚣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火上浇油的机会。可是即墨昶渊回头了,不再理会那些人,他轻声道:“闭嘴,我知道,她没有死,所以别妄想我会发疯。”   他要再去找她,他不会让她看到自己那丑陋的模样,但是若是想要阻拦他,那么就去死吧。   即墨昶渊一挥手,无数的银光窜出,结成一个光门,中间幻化出五光十色扭曲无比的形态,他将这个穴口封死,谁若是擅入,就会被吸入空间裂缝中再不见任何踪迹。   而他,举目看向面前灰尘漫天,灰色的天地,他轻笑:“你不会出事的,不是么?”   林顾苏确实不会出事,只是有了那位脾气古怪的龙神擅自将她弄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见到了一个帝级高手而已,幸好高手的脾气不作,主动提出要将她送出去,只是,为什么这位高手没有告诉她,所谓出去的方法要面对这么多的魔兽呢?   林顾苏看着面前黑暗中无数双血红的眼晴,凶神恶煞地狠狠地盯着她。   而在他们的头顶就是一片虚无,前路就是一条独道。   “上面已经被封死,那些石头被我的力量侵蚀,根本不是你能够破坏掉的。所以只能够从这里出去了。”初警讯鸢笑呵呵地说道,林顾苏没有忽视他的幸灾乐祸。   “前辈你可以帮我破开的。”林顾苏一点也没有客气。   “呵呵,不行噢。”初鸢笑眯眯。   林顾苏被堵了回去,身边的龙神一身冰寒,冷冷说道:“不必求他!你去就是了!”   “前面的那些土系魔兽至少是高级魔兽……”林顾苏无言,说的奸像自己是什么超级高手一样。   “去吧。”初鸢直接将他们推了出去。   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初鸢的笑颜消去,微微一叹,说道:“便是如此了,我所能够做的也只是这些了,望你好自为之吧。”   「不要汝废话!」   林顾苏听到身边的龙神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微微一愣,却见龙神根本没有看向自己,应该不是对自己说。   她没有多问,结果身边的龙神却自己出声了:“他是帝级,不可妄动其力量,否则这里都会崩溃。”   这是在解释刚刚那位初鸢不动手的原因?林顾苏觉得古怪,龙神和那位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啊?   “吾也不能够……”话语刚刚说了一半,林顾苏就见到那清冷的面容消失不见,一只小龙浮在了半空,林顾苏无言,看来是被打回原形了,林顾苏强烈怀疑刚刚这位龙神显出真身只是为了在那个初鸢面前逞强。   “……所以我只能够靠自己了?”林顾苏嘴角抽搐。   「对汝有好处的。」龙神甩甩尾巴,跳上了林顾苏的肩头,如此说道,淡定无比。这也是初鸢给的人情,他不得不承认,此事他记下了,定会回报的。他不屑于欠其他人的人情。   林顾苏忍了忍,还是没有将这条只会耍性子的小龙揉成团子。 白手起家 166 拐带地精   在地底都会居住一些土系魔兽,特别是在力量汇聚的地底,更是那些魔兽生存的好地方。白夜山下埋着神石,力量充沛,使得在此居住的那些魔兽也是相当强悍。   林顾苏摸摸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她看看周围,都是乱石,刚刚来的路是一片黑暗,初鸢已经消失无踪。她咬牙,好吧,拼了。唯一可以用的也就是图阵吧!   「试试汝的图阵。」小龙的声音响起来,似乎在提醒林顾苏。   她的图阵?   “可是那些是用在魔器上的。”林顾苏疑惑。然后突然灵光一现,她不是早就知道在魔器的图阵和猎兽使的图阵之间隐藏着一些联系么,可是却没有想过将自己创造出来的图阵用在自己的身上。这是不是一个很大的漏洞?   微微张开手指,林顾苏集中精力,眸光一闪,张口便是:“破。”   前方爆裂,一只窜出的魔兽四分五裂。   「谁说过它们不可以用在汝身上么?」龙神淡淡说道。   确实没有人说过,可是一般人也不会想到用魔器里面的图阵来当作猎兽使的图阵吧。毕竟两者还是有区别的。也许她该试试?   由不得她多想,前方的那些魔兽已经注意到了林顾苏的靠近,刚刚的爆炸惊动了他们,在地底蛰伏许久的这些魔兽虽然听力退化,但是这么近的爆炸声还是会让发现,许久没有入侵者,让他们的行动略为缓慢,但是也没有留给林顾苏太多的时间。   “兹拉兹拉……”摩擦声从四面传来,有黑影在晃动。   “试就试!”林顾苏觉得头皮发麻,看不见还真是增加了恐惧感。   “天佑,破!”林顾苏冷声喝道。一瞬间,她创造的增强图阵降临在了她的身上,微弱的光辉一闪,林顾苏觉得自己的力量似乎一瞬间提升,紧接着的猎兽使原本的攻击图阵便放出,眼前便是立刻一道白光,突然巨响,让林顾苏后退了几步,还感受到那震荡。   “这……”林顾苏目瞪口呆。   只是使用了自己的增强图阵和破进行组合,竟然会有这样的效果么?威力起码提升了三倍吧!   「天佑?这便是你给的真名么?」   “真名?”林顾苏没有想到这位龙神竟然突然这么多话了,意外地很。但是还是无法掩饰自己兴奋的心情,本以为是为了增强兽晶的威力而制作的图阵竟然还可以如此使用,让林顾苏觉得自己的眼前似乎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所谓图阵,若是没有了真名,便是虚妄的浮萍,而能够赋予它们真名的便是真名者。林顾苏,你可想好要走这条路了?」   真名者?林顾苏想起了之前听过初鸢提起过这个名词。   “到底……”林顾苏的问话刚刚出口,便突然觉得前方杀气凛然,猛然侧头,三条黑影扑向了她。   林顾苏一点也没有迟疑,闪身,轻功使到极致,退到了左后方。   “天佑,破!”再一次使出来便是驾轻就熟,林顾苏躲开了那爆炸的余韵,敛眸,飞身继续前进。刚刚的疑问可以以后再询问,现在的首要事情是从这里出去。   黑暗的通道里,不断地传来爆裂声,林顾苏麻木地前进,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远,使出了多少次图阵,舌头都似乎有些打结,身体也渐渐疲惫,她到底只有高级猎兽使的修为,就算有了增强图阵的辅助也无法支撑太久。   不行,身体都开始迟钝了。林顾苏觉得冷汗从自己的背脊流下。   “嘶——”林顾苏擦了擦自己刚刚被石子擦到的胳膊,破皮了,还真是凄惨。这下面到底藏了多少只魔兽,林顾苏都觉得无力了,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清亮的气息涌入了她的体内,那本来已经枯竭的力量瞬间充斥了全身,让她舒服的仿佛是在三伏天喝下了冷饮一般。   林顾苏睁大了眼睛,望着自己的手指,刚刚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那里的下面,这里到处充斥着初鸢的力量。汝之力使得越多,得到的也就越多。」龙神幽幽地说道,似乎早就料到这些。这才是初鸢给予他的人情,这里基石便是初鸢的力量,林顾苏力竭的话身体会自主地吸纳这里的力量,让林顾苏可以通过这一次提升力量,帝级的力量,能够让林顾苏那刚刚萌发的帝力更加的稳固。   林顾苏微微一愣,然后垂眼,捏了捏自己僵硬的手指,低声说道:“此事你欠我一个解释。”   虽然不知道这位龙神殿下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但是这样藏头露尾真是让她受够了!她不是什么小丫头,不想要下一次再这样被莫名其妙地卷入完全不知道的事情之中。林顾苏有自己的原则,这位龙神的作为已经超越了她的忍耐。她皱了皱眉,继续前进,她要快点离开这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了。外面,即墨昶渊还好么?   身体似乎已经敏捷了,而五官也更加敏锐,林顾苏敛眸,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动静。这就是这里的初鸢的力量,果然是好东西,若是可以的话,还真想要多多吸收一点,既然如此,她也不要浪费初鸢的好意。   林顾苏淡淡笑了起来,启唇,轻声:“天佑,破。”   砰砰砰砰——爆破不断,这个潜藏在黑暗中的地下,第一次如此热闹,无数的魔兽都未反应过来就被轰杀,林顾苏纤细的身影在那爆炸中翩然潜行。   “真是个心狠的女子……”初鸢的声音在黑暗中无奈地传来。虽然他是好意,但是这样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地盘毁成这样,那个家伙的契约者还真是和他一个德行。   这些天生天养的魔兽也不知道在这里渡过了多么漫长的日子,就这么遭了无妄之灾,初鸢虽然与这些魔兽并无关系,但是也不忍心让这里的活物被屠尽,他叹息:“怪就怪我没有看出那个女子竟然有如此手段,这外面的图阵竟然已经有如此能耐了么?当年……”   他的话淹没在了叹息中,一挥手,便将那些被毁掉的基石复原,本就是他的力量构成,即使毁灭光了也只是瞬间的功夫就可以被他复原。   “嗯?”初鸢突然出声,惊讶地将视线投向了头顶。   “这个气息……”他的散漫神色一扫而光,初鸢微微一怔,“看来是追着那个女子而来。看来还是不能够让那个女子继续下去啊……还是给我留下点活物吧……”   初鸢微微一笑,便有了打算。在他的眼前,这地底的地形飞速地变换,悄无声息地将那些魔兽全部困在了地底无法动弹,移山倒海只是在他的一念之间,这里便是他的世界,这话一点不夸张。那些被困住的魔兽拼命地想要挣扎逃出,却被狠狠地往地下按下,初鸢淡笑:“都老实点,难道真想要被灭个干净么?那个女子还好,那即墨可是带着凶星。”   将没有被波及到的魔兽都藏好,初鸢便微微眨眼,将头顶的隐蔽地打开。   然后自己便沉入了地底,他还是不想要和即墨家族的人对上的。虽然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这叫什么,宿命么?一片幽暗中传来了初鸢的嗤笑声。   “咦?这魔兽是不是越来越少了?”林顾苏突然停手,若有所思,难道是快要到出口了?她看了看四周,都是黑漆漆一片。   林顾苏甩甩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间的口袋,里面已经积攒了不少的兽晶。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林顾苏也没有忘记从那些被自己灭掉的魔兽的身上掏下兽晶。都是高级兽晶呢,虽然其中不少被她的图阵爆炸毁坏了品相,林顾苏有些心疼。   也许下次要想个温和点的攻击图阵。林顾苏沉吟。   前方的震动似乎停了,林顾苏抬头,抬脚继续前进。   “哟哦——”右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林顾苏一愣,下意识就朝那里放出了图阵。   又是爆炸轰鸣声,林顾苏麻木地堵上耳朵。   “哟哦——”本以为前面不管什么东西都已经被灭掉的林顾苏突然察觉到什么东西朝自己射来,下意识地弯腰,那个东西嘭的一声撞上了她的身后的墙壁。林顾苏听到弱弱的惨叫声。   林顾苏惊讶地回头,看到了一个黑球提溜地从墙上掉了下来,滚到了她的脚边。   林顾苏后退了一步,谨慎地没有靠近。   「嗯?这个?」龙神却出声了,「林顾苏,快把它捡起来。」   “捡起来?”既然龙神这么说了,那就是没有什么危险,林顾苏手提起那东西,然后一片漆黑中,那个东西睁开了一双莹黄色的大眼睛。   “哟哦?”那个东西弱弱地冲着林顾苏叫了一声。   “这是什么东西?”林顾苏觉得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像她家小轩那委屈兮兮的眼睛了,忍不住戳了戳那圆乎乎团子似的身子。然后,一手灰。   林顾苏无言了,看来这东西应该本体不是黑色的,是被自己轰成了这样的。   「地精。」龙神回答,「地底天生天养的灵物。比起魔兽来要厉害得多的存在,而且看它的样子似乎还未开灵智。」   比魔兽还要厉害的东西么?林顾苏看到那可怜的小眼神,点点头,然后一把将这东西提在了自己的手上,“走吧。” 白手起家 167 公之于众   即墨昶渊发现那个突然出现的入口后毫不迟疑地便飞了进去。穿越了那厚厚的神石层之后,那本来消失的林顾苏的气息竟然突然出现,让即墨昶渊一惊,再没有任何地疑惑,朝着那气息传来的方向落去。   那些魔兽似乎全部销声匿迹了,林顾苏觉得周遭相当安静,手里的石精却开始扭动起来。   “安静。”林顾苏冷冷冲着手中的那个东西叫着。   石精颤了颤,微弱地叫了一声:“哟哦~”   这装可怜的模样真是和林轩像极了。林顾苏心中笑了笑,拎起了那石精揉了揉。   忽然,林顾苏回头,感觉了什么异样。头顶的灰蒙散去,一身玄衣的即墨昶渊便踏着虚空而来。看到那双银色的眼眸,林顾苏的心突然一松。   “没事?”即墨永渊终于看到了林顾苏,落在了她的身边,心中的石头放下,轻声问道。   林顾苏咧嘴笑笑:“还不错,来得很快么。”即墨昶渊伸手捋过林顾苏额前的乱发,低声说道:“没事就好。”   “看来你找到出口了,我的运气还不差,上面的人解决了么?”林顾苏觉得即墨昶渊的脸色似乎过于沉静,于是尽量轻松地问道。   “不用担心。”即墨永渊淡淡说道。   他的修为恢复,是该告诉四大家族他回来了。让那些人沉浸在噩梦中无法苏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的心中的冰冷的情绪一闪而过,眼眸深处是幽深的冷意。   “上去吧。”即墨昶渊察觉到此地有古怪,没想到在这神石矿下竟然有如此接近虚无的地方,但是没有多余的功夫来细细研究,即墨昶渊只想要林顾苏离开这冰冷黑暗的地方。下一次,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在心中发誓。   “把它也一起带走吧。”林顾苏把石精拎到了即墨永渊的眼前。   即墨永渊看到那石精的第一眼,眼眸一缩,凌然的杀意不经意泄露,让石精一个激灵,缩回了林顾苏的手中。   “竟然已经成为了石精么……”即墨永渊就要伸手捏过那只石精,但是石精却好像碰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一样,尖叫着想要逃到林顾苏的身后,圆滚滚的身子在林顾苏的手中疯狂地震动着,柔和的声音尖叫起来有些可笑。   “嗯?这是怎么了?”林顾苏察觉不对,心中一软,还是将那石精放在了自己的身前,隔开了即墨昶渊的手。   即墨永渊的眼眸一暗,淡淡说道:“我来此就是为了找到这东西。确切说来,是石髓,却没有想到它竟然已经成长为了灵物,不过更好,这样一来,对你的修为助力越大。”   林顾苏听出了即墨昶渊的话外之意,他是为了她才来到这里的,而目标就是她手中的这个东西?“这个?”   “服下它,你的修为已经能够更加稳固,对你有益无害。”即墨昶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若不是为了这个东西,他怎么会疏忽大意让林顾苏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他算是迁怒。   “服下它……林顾苏看了看手中的圆团子,生吃么?   似乎察觉到了林顾苏的想法,那石精颤抖地越发厉害,可怜兮兮地睁大了眼晴人畜无害地盯着林顾苏。   “咳咳,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林顾苏觉得好像看见自家的小轩。这个念头有点奇怪。   “好。”即墨昶渊轻飘飘地看了眼那石精,然后一把抱起林顾苏,在林顾苏的睁大眼睛时,低声说道:“若有下次,不会再留你一人。”   林顾苏重新被拥入那怀中,有些惊讶,但是听到那声音,心中一暖,微微一笑:“若有下次,我已足够强大站在你的身边。”   是的,他们两人之间不需要任何依附。而是平等,而是共进退。她既然决定接受此人,便不会再困惑与他的身份和地位,所想的是足以与他相配。就如他所说的,她翱翔九天,他相伴终身,不离不弃。   白夜山此刻已经一扫之前的安静和诡异的压抑,从四面而来的四大家族的人纷纷涌上这山头。这样重要的地方,四大家族当然会想尽一切方法来保护,四大家族的不少分家便设在这附近,一声令下,上千上万人百年来到了此地,速度非常。   这样的事情,这几十年来是头一次。   “白夜山到底发生了何事?”有人询问。他们被召集至此,根本不明真相。   “看来是有人入侵了此地了吧,我们可是把城中中级以上的高手都召集来此了,看来是很厉害的人啊。”   “竟然还有人敢来惹我们四大家族?活的腻歪了吧!”有人惊讶。   “哼,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神石啊,一块高级神石就可以让无数人拼个你死我活的神石!”   “天啊……怪不得上面竟然下了死令!”   不少人一路嘀咕着上了白夜山,四大家族这十几年来膨胀壮大,没有了即墨家族的节制,这天上天几乎是他们一手遮天,无数的人在别无他法下只能够投奔四大家族,为了这些门客,四大家族在天上天各处都设有分家的营地,训练这些门客。   “上去,包围上山下山的路!”   “前面,设下埋伏。”   “高级以上的剑士都前去阻击!”   四大家族的分家的高层开始布置,虽然不想要听从其他的家族的命令,但是从那些存活的人前来报信的消息看来,这上面的人很可能就是即墨昶渊!   即墨昶渊啊!   那些人心中惊涛骇浪,却不敢吐露半句,这个名字在天上天的人的心中代表着什么,他们十分清楚,即使已经时隔几十年,但是这即墨家族的威名却似乎在即墨家族湮灭之后更加远扬,最后一任的君主即墨昶渊更是成为了传说中的人物,要是这些门客知晓了他们要面对的是这个人,恐怕斗志都会矮上一半,为了能够将即墨昶渊拦在此地,等待四大家族本家的人到来,这些门客已经被当作了炮灰。   即墨昶渊真的来了出现了么?他们其实也不敢确定,但是只要有一分可能,他们便不可能放松。要知道,要是真的是即墨昶渊回来,那么等待着四大家族的,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四大家族的人手布置的已经差不多,可是等到他们上到山上,看到那洞穴入口处的空间系力量凝聚而成的结界,他们还未来得及惊呼,就看到那银色的结界开始慢慢消失,然后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玄衣男子。   眸若寒星,长发随风起。俊美的面孔不似凡人,那银色的眸色更是惊心动魄。   四大家族的分家的高层一个个在心中咆哮这不可能!   真的是即墨昶渊!   可是这个人明明被打入了天启大陆,明明只剩下神识,为什么会还活着!这就像是一场噩梦,可是他们分明是在青天白日见证着这一切。   “来了么?”即墨昶渊挑眉,冷冷说道。然后,身后林顾苏也走了出来,看到了这前面的一队队人马,眸色一冷,看来这一次动静闹大了?   东边,旭日初升,金光万丈,刺眼无比。   这白夜山上却是凌厉地杀意肆意,一边是上千人围击,一边是两人云淡风轻。   “还真是大场面啊。”林顾苏打了个呵欠。天亮了,小轩快要起床了,她得赶紧回去了。   她粗粗一扫,在那地底已经敏锐不少的感觉让她知道这里面没有多少高手,看来只是个先头部队。肯定是听到了即墨昶渊的名字,便如苍蝇一般纷涌而至了。真是讨厌的感觉。   “不大,只是放出来虚张声势的罢了。四大家族不止这些能耐。”即墨昶渊温声对林顾苏说道,看到她脸上的疲态,知道她定是累了。她在地底到底遇到了何事,他来不及询问,但是看到她身上狼狈的模样,也知道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那么,就该让那些人出来了么?   即墨昶渊垂眸:“仟蕴。”   淡漠的声音刚刚落下,林顾苏便看到了即墨昶渊的身后出现那个黑影。如同当年在天启大陆时一样无声无息,像是一个影子尽职地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明明连她都没有一点的感觉。   “这些人就交给你们了。”即墨昶渊淡淡说道,这样的人还不值得他出手。   “主子,您放心。”仟蕴回答口这些年来,四大家族膨胀扩张,他们也没有闲着。因为他们相信,他们的君主最终回到这里,如今,终于到了向世人宣称的时候么?   他抬头,吹响了一个银色的哨子。清亮的哨音便在这山上传开,无数的黑影像是飞速地从各个方向倏然出现在了这山上。即墨昶渊带着林顾苏离开仟家时的行为没有隐瞒仟蕴,为了以防万一,仟蕴一直带着人等候在外面。   “这……这是什么!”   “啊啊啊!是那个!仟家!看,仟家的标志!”   “仟家?!那么……那个果然是……”   “即墨昶渊!”   那些门客惊恐无比,本来只是猜测的心越发坚信了。   那绝美的容貌,那冰冷银眸,那压抑无比的凌厉气势,那无人可以匹敌的气魄,这样的人……这几十年内,天上天,只有一个,便是即墨昶渊。   众皆哗然。 白手起家 168 熟悉气息   竟然是即墨昶渊!   他们可以对付这个人么?不少人心中开始打鼓。那些门客已经开始胆怯,他们不过是依附于四大家族的小人物,等级不高,被派到这里来也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即墨昶渊,聪明的人已经知道四大家族是想要让他们来送死。   “上!”   “竟然敢擅闯四大家族的禁地,绝不轻饶!上!”害怕那些人就此后退,丧失时机,四大家族的分家的领头人开始催促手下的那些门客。宗家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拖延时间,要是失败,他们不敢想象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看到那些冲上来的人,无数的剑光闪闪看起来倒是吓人,林顾苏被即墨昶渊挡在身后,想要探头看看,却被即墨昶渊一把拥住拦住了视线,低声说道:“走吧。”   “走?怎么走?”林顾苏一时愣住。   但是不等她继续疑惑,身子就是一轻,接着就腾空而起。林顾苏眼睛微微睁大,便看到地下那些人惊愕的表情。身边的即墨昶渊身形淡然没有任何依仗飞起,将下面那些人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射!弓箭手射!别让他们逃了!”下面的人慌了神,没有想到即墨昶渊竟然根本没有与他们一战的意思,直接腾空离去。类帝级的高手都可以飞行,这样的事情虽然知晓,但是这样直白地看到还是觉得无比震惊!果然是即墨昶渊吧,已经成为了类帝级高手!既然是如此,那么就更不能够让他逃走!   那些擅长弓箭的武士被推到了前方,原本总是不受欢迎的他们这一次却是背负重托,聚力,瞄准,弓箭还未来得及射出便被后方突然此处的利刃收割了性命。   仟蕴立于那些人弓箭手的前方,身后的黑影聚集,冷冷对着那些人说道:“天上天的君主回来了,你们是选择臣服,或是死?”   答案当然是否。   “即墨昶渊!哈哈哈,那是谁!谁家的败犬在这里狂吠呢!想要在我们四大家族面前威风,连死都不知道怎么写的吧!”四大家族的人冷冷笑起来。“上,杀了他们。”   一片血气在白夜山上弥漫开来,即墨昶渊冷漠地看着脚下开始的交战,毫无留恋地拥着林顾苏御风而行离去。没有人可以阻拦他,那些四大家族的领头人只能够愤恨地看着即墨昶渊的身影逐渐远去。实在是等级差上太多,即墨昶渊甚至不屑于朝他们出手!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仟蕴他们没问题么?”林顾苏看到白夜山那涌动的人群,风中她的发丝凌乱,淡漠的眸子微微垂下。   “做好准备了么?”即墨昶渊在她的耳畔轻声问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什么准备?”   “与天下为敌。”即墨昶渊笑起来。笑声在风中传的很远,银眸中带着凌厉的杀意。是的,他已经向四大家族宣战,那么接下来就是与整个天上天为敌!   “与天下为敌么……虽然没有试过,但是似乎挺有趣?”林顾苏轻笑。   “没关系,我们一起。”即墨昶渊微微勾起嘴角,拥紧了怀中的林顾苏。   这一日,让天上天各方势力震惊无比。白夜山的杀戮,对,是杀戮持续了整整一日,等到四大家族的后续精英部队到达的时候,那里遍地是尸首,留在白夜山顶的是仟家的旗帜,那黑漆漆的布料在风中飘荡着,趁着那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首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仟家,终于在时隔几十年后再次出现在了四大家族眼前。   那个即墨家族的走狗,那个曾经被四大家族唾弃为丧家之犬的仟家,竟然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让四大家族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也是一个宣称——即墨昶渊回来了。   望着被毁掉的白夜山神石矿,四大家族宗家的人全体沉默。   “即墨昶渊么……几十年前的人罢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一会了么?哈哈哈,是想要成就我的威名么!”有人狂傲地叫道。   “嘻嘻嘻,听说当年是第一美人呢,不知道和奴家比谁比较美呢?”身着红衣的窈窕女子掩嘴轻笑。   “即墨昶渊……”南褚真天望着那些尸首,陷入了沉思中。   “这神石矿重建的问题……”西景家的人忧心忡忡地看着那被毁掉的神石矿。   而那些四大家族的长老们已经强行进入了已经崩塌的神石矿。因为这里面有对他们极其重要的东西。   “石髓不会已经被即墨昶渊取走了么?”   “他既然到了这里,肯定是有所图!神石对他来说没用,那么就是石髓!”   “南褚备长老肯定不会把石髓交给即墨昶渊的!”   “哼,去看看便知!”   谁能够想到即墨昶渊竟然盯上了白夜山的神石矿中的石髓呢!明明这东西是他们四大家族都珍而重之,不敢轻易动的东西!他们顺着那狭窄的缝隙落入了深坑中,顺势跳入了原本挖开的通道中,这些开凿中留下的通道很多,他们走近了一条不太引人注意的通道。就在要深入的时候,突然有人幽幽地说道:“你们说,即墨昶渊真的离开了这里么?”   “什么意思!”   “难道……”   四个人同时止步。   良久有人长叹道:“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我们还真的怕了他不成?”   “就是,当年他的神识逃脱,如今就算回来,我也不信他的修为能够恢复到当年的水准!我们四人联手就足够可以对付他!”   四个人似乎同时壮了胆,抬脚继续进去。在一处拐角处,四个人停下,然后突然亮起了结界。   石髓是神石矿的精华所在,万年说不定才能够形成一段,这样的贵重东西一直存放在这里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四大家族没有一个人肯将此物放手。于是四大家族约定在形成一致的协议之前,这东西就存放在此物,四大家族联手封印,没有哪家人可以单独染指。却没有想到即墨昶渊竟然,妄想拿到石髓!   那可是能够让人跨越如今的等级的天生灵武,汇聚了神石矿的精华,这样的东西他们怎么能够交给即墨昶渊!   一层一层打开了结界,终于显出那个只有半尺的小口,里面放着精致的锦盒,他们打开了锦盒,然后空无一物!   “石髓呢!怎么会这样!结界明明是好好的!”他们尖叫。   “是南褚备!一定是他!”   “闭嘴!南褚备长老一个人根本无法打开这结界!”南褚家的人厉声喝到。   “你们看,这里!”   他们的目光汇聚到了锦盒上,然后,那里有一个大洞,在那摆放锦盒的小口下面竟然又一个延伸到下方的通道。   “这……这是……”   仟家。   “所以这东西就是石髓成精?”林顾苏捧着手中的圆球,把它洗干净之后就是通体火红的透明圆球,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身体还软软的和果冻很像。小轩在一边趴在即墨永渊的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林顾苏手中的石精,大眼睛里充斥着好奇。   “是,若是你服下它,说不定可以踏入类帝级。”即墨昶渊轻轻地抚摸小轩的柔软的背脊,一边温声说道。   日光温柔地播撒在大地,这仟家的后院安静和美好。   即墨昶渊看着自己身上的小轩,看着对面的林顾苏,突然觉得这一生到了此刻才有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林顾苏好笑地看到自己手中的石精开始颤抖,似乎完全听懂了即墨昶渊话语中的意思一样开始恐惧。   “你说它没有神智?可我瞧它完全懂我们在说什么呢。”林顾苏低笑。将手中的石精递给了好奇伸出来小手来的小轩。   小轩惊讶地戳了戳石精,然后大眼睛圆溜溜地说道:“娘,好软!”   林顾苏看到小轩兴奋地从即墨昶渊的腿上爬下来,立刻蹲在她的面前,将那石精抱在怀中,过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很认真地说道:“它说要娘不要吃了它呢。它可以变得很厉害的,唔,比即墨还要厉害!”   林顾苏挑眉,其实她从以前就想要问了,这孩子是不是可以听懂魔兽的话语呢,当年也是多次翻译龙神的话,还和一些低等级魔兽玩得很不错,现在这只不算是魔兽的石精都可以沟通,难道这孩子天生就具有外语天分?   小轩然后又迟疑地看了看即墨昶渊,说道:“即墨,它说它以后会好好保护娘,要你不要杀它。”   “嗯?”即墨昶渊低低疑问,眸光沉沉扫过那团石精。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恐惧。   “竟然有了神智么?阿苏你怎么会发现它的?有了神智的话,这种东西若是藏在地下,便是我也没有办法发现吧。”即墨昶渊轻笑,但是看着那石精的眸色却是冰冷。   这么一个东西似乎相当聪明?跟着林顾苏有什么意图呢?天生天养的灵物可不会随便靠近人类。   “怎么……它自己冲过来的。”林顾苏回忆,看着石精的目光也有了怀疑。她也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即墨永渊的意思。   “哟哦!”小轩怀中的石精突然跳起来,落在了林顾苏的怀中,眼泪汪汪地盯着林顾苏,蹭着林顾苏的胳膊。   “它说,因为娘身上有熟悉的气息。”小轩笑眯眯地说道。 白手起家 169 千年隐秘   林顾苏抱起那开始撒娇的石精,看着它真诚的大眼睛,淡淡一笑:“熟悉的气息?我可不记得见过你。”   石精嗷嗷叫了起来,温顺的不行。   “他说自己说的是真的,因为闻到了娘身上的气息所以才会从地底出来的。”小轩歪头说道,然后疑问:“娘,为什么它要在地底呢?”   林顾苏不负责地说道:“因为它的家就在地底。”   “哦。”小轩似懂非懂。   “你觉得如何?”林顾苏问即墨昶渊,她并不想要吃掉这个东西,看来已经有灵智的东西,虽然没有化为人型,但是想到要吃下去总觉得奇怪。   “留下看看吧。”即墨昶渊微微一笑,没有再说此事,但是眼底却是悄无声息地看了看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石精。   “也好。”林顾苏点头,将手中的石精扔给了小轩,不再理会。   看林顾苏那慵懒的模样,即墨昶渊温声问道:“若是无事,你便去休憩一会儿,今夜我们有客人。”   客人?即墨昶渊都亲口说了,那么肯定相当重要的人吧。她看到小轩立刻和那石精玩成了一团,也觉得这阳光洒在身上太过温和让人昏昏欲睡,索性回了屋子。   但是她没有去休息,而是拿出了自己做的包裹。里面有一个小锦盒,不是很起眼,林顾苏抿唇,打开了这个锦盒,里面安静地摆放着一只火红色的枪头。   就是这个东西,在初次进入多宝斋时,唯一没有看出来底细的魔武,让她惊艳的设计和那神秘的气息,一直让她记挂着,如今在那个洞穴深处吸纳了不少初鸢的力量让她的五感都有了一个很大的提升,林顾苏心中激动,不知道这一次能否看出这里面的玄机呢。   安静无比的屋子内,能够听到屋外小轩脆生生的笑声,林顾苏微微低笑,放开了自己的神识,那封有印符的神核开始旋转。   初入眼还是一片火红,连绵,像是盛开的红莲一望无际。   林顾苏凝神,终于看到了那红莲下的冰冷的湖水澄澈无比,她拨开那层层的红莲,浸入那冰凉的湖水。眼前忽然一黑,再次张眼是无垠的星空,无数的星子按照亘古不变的轨道移动口而她的正面前是水蓝色的地球自西向东转动,那蔚为壮观的情景,让林顾苏惊叹,自己仿佛成为了执掌一切的神一般高高俯视着这个世界。   “这便是你的世界么?”   有个声音突然开口道,苍老而沉着,像是充满智慧的耄耋老人。   林顾苏一惊,可是一点没有感觉到有其他人的靠近。   “谁?”她冷声问道。   “这样的情景还是第一次见到,终于来了个资质不错的人。”那个声音自顾自地说道。   林顾苏沉下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在探究那件魔武么?为什么会见到这些诡异的情景和听到这样的声音,她终于发现不对,这样的情景,除了她还会有谁知道呢,明明天上天的人都不会知晓这个地球的存在的!这根本就是她自己的记忆!她冷静下来想要封闭自己的大脑,有什么钻入了她的脑中么!   “咦,想要干什么?这只是你的初始而已,不需慌张。凡人胸中有丘壑,神仙心中显方圆。能够有这样的资质,做我的徒弟也不算丢人。”那个声音沉吟,终于,在林顾苏已经想要强行地从这里脱离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消失无踪,她落入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面前站着一个白袍的老人,他脸色无悲无喜,只是那样静静看着林顾苏,却仿佛能够透过她的骨肉看透一切。   “你到底是谁?”林顾苏一字一顿问道。   “谁?我是谁?这些已经说不请了吧……不过你可以称呼我为刃,这是我曾经的名字。”白袍老者淡然地说道。   刃?林顾苏觉得这个称呼有点耳熟。   面前的白袍老者一招手,手中就是一颗兽晶,不,确切来说,是她制作的魔器。   “虽然灵气十足,却还显稚嫩。这东西,只能够算作是废物。”白袍老者说完,手中的那魔器便化为了青烟消散。林顾苏的心狠狠一顿,这个人到底……   为什么似乎对她的魔器知晓到如此境地,那淡然不屑的口吻显示出此人的锻造水准不一般,这样的人……林顾苏的脑子不少的念头闪过,突然定住,张口,有些不敢相信的声音从她的嘴中溢出:“刃……千年前的神示……不,不可能!”   她记起那个曾经匆匆一瞥的名字,那个最早发现了图阵的秘密,并将其公之于众的锻造师,他的名字就是刃。   但是面前这个人……不,确切来说已经不能够算是人了。林顾苏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秘密,锻造到了一定境界,自己的心神皆可入器,这便是我选择的路。千年前的神示啊……如今还有人记得?”白袍老者淡淡笑了笑,对林顾苏说道:“那么你要如何呢?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徒弟呢?这千年来你是第一个仅靠自己的领悟便打开了这器中的结界来到这里的人,也不知你是否便是我要找寻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明明被即墨家族杀了!”他竟然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境界,将自己的心神封入魔武中,永世存活,这样的事情,她根本从未想象过!   “即墨家族么……即墨梳,那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刃低低叹道。“既然你来了,那我便和你说上一说。就当是听我唠叨如何?”   千年前的真相?林顾苏淡笑:“洗耳恭听。”   “当年我我发现图阵的秘密只是偶然,将之公之于众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后面的那些事情是我从未想过的,四大家族对我的行为不满,可是没有敢动我,然后即墨梳便来了。我本以为拿走了所有的图阵图册的即墨梳会杀了我,毕竟如我这般的人在他眼中只是蝼蚁。但是他没有。他说:若是给你机会,你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呢?”   “所以您活了下来,被即墨家族保护起来了么?”林顾苏知晓了面前的人的身份心中多了一份敬意,毕竟她所学的图阵都是源自于这个人的发现,而显然,此人现在已经达到了一个无人能及的地步。   “保护么?我也是选择了苟活而已。从此刃族便成为了即墨家族的利刃。”刃淡淡说道,脸上没有多少怀念的意思。   “而我对图阵的研究,最终还是没有达到即墨梳的要求。”   “怎么会?”林顾苏惊讶,能够做出这样的东西,这样的锻造师绝对可以称之为了传奇了!   “因为他想要寻找的是成神的法子。”刃长叹,“因为他告诉我,这世界上存在着神,我才会百年如一日钻研那些图阵,想要找出即墨梳口中成为神的秘密。但是……直到如今,我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被神眷的家族么,也许这也是个谎言吧!”   “成神的法子?”林顾苏愣住。   “错了错了,都是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圈套,这图阵便是一个圈套!”刃低声喝到,那声音中终于添了一分悲愤。那清明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黯然,看向了林顾苏,说道:“什么是神示,根本就没有神,哪里来的神示!即墨梳他骗了我,骗了天下!”   周围的漆黑开始涌动,脚下都开始微微震颤,似乎随着刃的情绪的变化这个世界也开始变化。   “为什么……您怎么会突然这么想?”林顾苏愣愣问道,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很冷静的老人会突然这样,那言语中的恨让她都想要打个寒噤,而那个“神”更是让她介怀……   刃沉沉看了眼林顾苏,这个女子就是他的器选择的人,这样一个年轻的小丫头,到底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呢?他不知道,可是这也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下面的话你若听了,便逃不开这个漩涡了,你还要继续听么?”   听或是不听?   午后,和风安宁地排过竹林,敲动那枝桠作响,仟家安静无比。   林顾苏坐在门口,眼神空空看着天空。一时间无法消化自己脑中的那些信息,在她的手中便拿着那节枪头,她微微捏紧枪头,心中还不断重复着自己听到的那些话。   “这个世界没有神!”   “图阵真的是神的赐予么?那么为什么当年会有那么多人因此死去?神会如此对待自己的臣民么?”   “我如今才明白,图阵并不是提高修为的法子……”   不是提高修为的法子么?林顾苏的手指微微张开,她想到了自己的图阵,那个唯一算是完整的天佑,那么她的图阵呢?   “图阵是会吸纳继承者的力量的……这是我的器告诉我的。”   刃制作的寄身的魔武是他的巅峰之作,在里面千百年,随着岁月的流逝,他终于察觉到了这自己制作在魔武上的图阵极缓慢地吸收着这个魔武的力量。虽然不敢相信,但是这个没有任何人可以使用的魔武,确实在衰退着。   “天上天上万的修炼者,数不清的图阵,若是真的不单单是提高修为的法子……那么这背后到底是谁的手笔呢?当年到底是谁将这些图阵强塞到了天上天的人们的脑中的呢?” 白手起家 170 团聚之时   林顾苏觉得在这个世界的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冷冷盯着自己的世界。那些图阵出现的目的是什么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是否有神存在她不知道,她所知道的是……   「答应他。」脑中龙神的声音不期然响起。林顾苏微微一愣,然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呆呆坐在这里太久,太阳已经就要下山。   “难道他说的那些都是对的么?”林顾苏低声问道:“我创造的图阵还有那个印符到底代表着什么呢?”龙神肯定知道什么,她有这个预感。   「确实没有所谓的神,所谓的神不过是他们可笑的妄想罢了。」龙神冷冷说道。「至于其他,等你成长到了足以知晓这一切的时候自然就会明白这其中的秘密。」   “秘密么……”林顾苏低笑,这位龙神殿下隐瞒她的事情比想象多啊,她想到之前的事情,说道:“当初殿下让我放弃学习那些图阵改而自创图阵是否便是因为此事呢?”   「那些图阵……你既然有了自己的印符,所能够做到就不止那些,何必沾染那些东西。」龙神语气淡漠,然后再没有出声,任林顾苏如何询问都没有了声音。   林顾苏叹息,虽然说那位龙神现在变得幼稚不少,但是这嘴还是很严,休想从他的口中得到她想要的消息。   那么,林顾苏望着手中那支枪头,还太弱了,如果跟随那个千年前的铸造大师,她是否能够对图阵的理解更进一步,然后更进一步?   站起,林顾苏微微弯起嘴角,轻声说道:“那么便如此吧,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   即墨昶渊所说的客人来得比预料中早,林顾苏帮小轩换好衣衫,还未出门便听到了门口的喧闹声。这仟家方圆几里都是死寂一片,这样的吵闹声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那尖锐的鸟叫声让林顾苏的眉头一跳,身旁的小轩穿着青色小缎缝制的衣衫,唇红齿白,俊俏的像是小丫头,手中还抱着安静无比的石精,和石精提溜转动着眼珠,问道:“娘,这是什么声音?”   “走,我们去看看。”林顾苏大概能够猜到这就是即墨昶渊所说的客人,便领着小轩出去,刚刚出了院门看到了陆威等三人都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前面,她笑笑,这三个虽然看起来都是见过世面的,但是在这里似乎还是有些放不开,整日待在自己的屋内不会随便乱走一步,大概是被仟家这诡异的气氛吓到了吧,她是想想仟蕴那浑身诡异的气质完全可以理解这几个人的感受。   “去看看吧。”林顾苏对三个人说道,三个人立刻跟到了林顾苏的身后。   仟家大的吓人,好在将他们都安排在了比较靠近的地方住下,他们只是步行了一会儿便看到了大门处站着几个人,那纤尘不然的石板地上竟然停着一只黑色的大鸟,威风凛凛,透着股凌厉的气势,就是黑灼。黑灼看到了林顾苏一行人,傲慢地抬起头。   石精在小轩的怀中看到这样一只大呆鸟竟然无视它,不禁呜呜叫起来。小轩眨眨眼:“不可以,小石头你打不赢那只鸟鸟的。”   石精丧气地垂头,小轩给这只已经沦落为自己玩具的石精取名叫做小石头,对此,林顾苏一点意见都没有,小轩便一个人玩的开心,与这小石头的感情一日千里。   “那只大鸟好威风哦。”小轩仰头看着那黑灼的巨大的身躯,那锐利的目光,不禁羡慕地说道。他看看自己的小手,对林顾苏说道:“娘,小轩什么时候也可以那样大呢?”   林顾苏好笑:“那么大就成小怪物了,你看即墨都没有那只鸟大不是么?”   小轩撅嘴,他觉得那么大的鸟真的好厉害哦。   他踮起小脚看着门口,第一眼就见到了即墨昶渊,他眼睛一亮,就抱着小石头冲向了那即墨昶渊。   即墨昶渊立刻发现了小轩,弯下腰将小轩拦住,微微一笑:“怎么了?   刚刚走入大门的人惊讶地看着他熟悉的那张脸上出现如此柔和的笑容,差点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门槛上。   “这这……”老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我老头子没看错啊!”   “什么啊!”他身后一直被拦在的人不太高兴地叫了一声,这什么鬼地方,阴森森的,难道仟家就躲在这种地方,怪不得四大家族一直找不到他们的老巢,哼,真是一群鬼鬼祟祟的家伙。他挤了进来,然后就见到了一个面容俊美如天神的男子正抱起了一个孩子。他瞬间呆滞,然后右手抽搐般地指向了那个人。   他!他没看错吧!那个人!   北辰孤雁也进了门,眸光一闪,就将门口的人收入眼底,看到了即墨昶渊的那一霎,心神震颤,这张脸实在太熟悉,当年便是因为这个人,他们四人才会被四大家族抛弃到了那个世界,如今几十年后才终于能够回到这里,但是这个人为什么也会在这里!他的心中无数个想法飞快闪过,还未分析完此事到底是怎么样,就听到一声惊讶的女声叫起来:“师傅?!”   林顾苏失声叫出来,脸上的波澜不惊被惊异替代,她直直看着那个挤进门,一身的粗布衣衫,脸上也是胡子拉碴的男子,那熟悉的身形和面容,刚刚听到那声音时她就如被雷劈中一般不敢相信,可是没有错,这个人就是南褚非天,她的师傅!   南褚非天还未从即墨昶渊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林顾苏那又惊又喜的喊声,微微一侧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林顾苏,虽然不是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孔,但是这面容他也熟悉的很,因为这种还是他当年为了她制作的一副面具。   这世界充满了惊奇,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何事,可是如同这般,在意外的地方遇到了意外的人,还是让他措手不及。   “徒弟!艾玛!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一下,管他什么即墨昶渊,管他什么刃族统统被他抛到了脑后,他惊喜地跳下来冲到了林顾苏面前,没错,就是她的徒弟!三年未见,本来生死都不知,可是竟然在这里见面了!这简直就好像在做梦啊!   林顾苏脸上涌现出喜色,这是意外之喜,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师傅没有变,好好的,就出现在她的面前,明明是三年苦寻都没有下落的人,竟然从天而降一样突然出现在这里。   “师博!”   “徒弟!”   南褚非天想要狠狠地抱住自己徒弟拍上几巴掌,这好像自己的女儿的一样的徒弟可让他想死了!可是刚刚伸出手,就被一只手捷足先登将林顾苏拉到了旁边,让他的手落了个空。   南褚非天正向要发火,谁敢打扰他和徒弟见面,可抬头,就见到了一张冷若冰霜,偏偏艳若桃李的脸,没有丝毫的胭脂气,英气凛然,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人。南褚非天触到那双银眸中透出的冰冷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背脊一凉,伸出的手就那么垂了下去,而且更让他惊讶的是,自己的徒弟被那样拉走竟然一点言语都没有,只是对拉走自己的人做了个疑问的眼神。   那眉眼间传递的柔柔情意,让南褚非天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是他徒弟?那个是即墨昶渊?   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而更让他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那个趴在即墨昶渊身上的孩子,一双黑色眼眸好奇地看着他,然后小手拉住了林顾苏的衣袖,糯糯问道:   “娘,娘,这是谁?”   娘……南褚非天镇定,他没有听错。   “徒弟这是?”他指着那个孩子。   林顾苏轻笑:“师傅,忘记说了,这是我儿子,叫他小轩就行。来,小轩,叫爷爷。”   “爷爷……?”南褚非天噎住,为什么只是几年不见,他就成爷爷了?就跳出这么大一个孙子了?不对!该说的是这孩子的爹是谁呢!他杀气充斥不善地问道:“徒弟,怎么回事!你怎么就突然冒出一个儿子了!”谁敢对他的宝贝徒弟下手,奶奶的一定要杀了他!   原谅南褚非天压根没朝即墨昶渊联系,因为那样的人真的在他的想象之外。   “呵呵……”林顾苏笑出来,怎么这三年多,师傅一点都没有变,让她心中暖暖,好似回到了当年在凤城的那些日子,她从即墨昶渊的手中抱下了小轩,放在了地上,对南褚非天说道:“这孩子,以后就是您的孙子了。”她笑眯眯,虽然说她还想起了南褚真天那事,不过她儿子是当定师博的大孙子了。   小轩迟疑地看了会这个面相有些凶恶的人,然后乖巧地叫道:“爷爷~”   南褚非天一腔怒火愣是在一声脆生生的爷爷中消失个干干净净。   “哦……乖。”他愣愣说道,挺想摸摸这好像面团子的孙子,不得不说,这孩子可跟她娘真像啊,以后估计也是不是好应付的,可是看到了自己的手上的那些粗糙的老茧,他破天荒地红了脸,收回了自己的手。   “林顾苏,原来你在这里。”   本来是喜气的团聚,可是冷不丁从旁边传来一声清冷的叹息,林顾苏抬头,就对上了北辰孤雁冷漠的眸子。脸上的笑便收了起来。 白手起家 171 宿命转动   北辰孤雁,还真是让人难忘的人。   林顾苏有时候也曾经想过,若是当年没有见过这个人,她是否如今会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还留在天启大陆上在凤城和师傅过着逍遥的日子。因为这个人,他们来到了天上天,也是因为这个人她与师傅分离,独自奋斗到了现在。曾经的因铸成现在的果,可见这时间的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的。   “北辰大人,还真是好久不见。”林顾苏轻笑。   “高级猎兽使,好本事。”北辰孤雁淡淡说道,他能够感受到林顾苏的气息的变化,身为一个精通结界的人,对这种力量的变化是最为敏感的。   当年那个对天上天一无所知的少女,在分别三年后,已经可以到达了如此地步,而且还站在了即墨昶渊的身边…他的眸子深处   闪过一丝嘲讽,可见这老天爷都在帮着她。   那么,她会对他如何呢?   林顾苏轻笑,转头对即墨昶渊说道:“没有想到你说的客人就是我师傅,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   “是么……你高兴就好。这是拙先生,你若是对锻造魔武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问他。”即墨昶渊向林顾苏介绍那个一直站在门口的精神矍栎的老头。   “殿下!”门口的刃拙终于确定这个人就是即墨昶渊激动地冲过来,恭敬地就要跪下,被仟蕴拦下,漠然说道:“主子说不用多礼。”   刃拙看着即墨昶渊那出尘的清俊身影,心中的很多念头闪过,虽然说有了猜想,但是亲眼看到这个人再次出现,他心中那复杂的情感几乎将他一直以来的紧绷的神经压断,他长长呼吸了几口气,他留下只是为了一个可能,现在即墨还未亡,他们刃族对即墨的契约就要继续。   “殿下,刃族如今只剩下我一人,虽不能够为殿下征战沙场,但是若有什么用得上,定然不会推脱,万死不辞。”刃拙沉沉说道。   南褚非天听到这话,皱皱眉,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事情?他看着自己徒弟那似乎成熟了不少的表情,然后是那一直拥着林顾苏的即墨昶渊,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察觉到自己的身边有了什么人,他低头,就见到小轩正用那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进去谈吧。”即墨昶渊发话了,没有反对。   即墨昶渊没有想到刃拙带来的人中就有林顾苏失散已久的师傅,看到阿苏那高兴无比的表情,他在心底浅笑,只是想到南绪非天那毫不收敛的动作,他的眼底沉郁的幽暗一闪而过。   “在想什么?”林顾苏从屋内出来,对他说道。   即墨昶渊浅啜一口茶,淡笑道:“已经说完了”   “嗯,这三年来的事情说起来也简单。”林顾苏想起刚刚师傅追问小轩父亲的事情,她含糊地糊弄过去,但是显然,师傅没有这么容易糊弄的。   “那么,北辰孤雁,你要如何?”即墨昶渊抬眉,问道。   “嗯?”林顾苏一愣,她还什么都没有说过呢,为什么即墨昶渊就问出这样的问题了?   “你的眼中有杀气。”即墨昶渊轻笑。   林顾苏了然,然后说道:“这其中是有些一段往事,说出来给你听听好了。”   说起来,若是没有北辰孤雁的话,他们两人就不会再见了吧。   “这可不一定。”即墨昶渊勾起嘴角,一开始,对于这个女子他就是势在必得,就算她不来,也会被那个名为刹那的人带来这里。只是这些,他觉得不必再对她说。   “是么……反正对此人,既然师傅都没有动手,我还是先不用动手好了。”再怎么也是师傅的故人,她不想要越俎代庖。   “也好。”即墨昶渊说道,他不想要这个女子手上粘上任何不洁的东西,有些事情,他可以帮她做了。   刃拙的归来只是一个开始,即墨家族还不止这些底牌,既然已经向天下宣示他的归来,那么,就要轰轰烈烈来一场复仇,让四大家族的鲜血染红这个天上天,不是一件乐事么?即墨昶渊心中有暗涌的冷意,那蠢蠢欲动的暴戾气息充斥着他的心底。   被封印于仟家深处的白银荆棘微微颤动,盘坐于白银荆棘四周的四位藏于斗篷下的人察觉到了这白银荆棘的动静,毫不迟疑地放出自己的力量将它的动静压制。   “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对的么?连这禁忌都已经开启,这天上天到底会走向何方?”其中一人说道。   “白银荆棘,重返而归的君主,即墨家族的唯一之人,这便是我们侍奉的君主,也许,这便是天上天的命运,也是我们的命运。”有人低笑。   “命运么……”   “到底是会被这样的邪物吞噬,还是掌握这看强悍的力量呢?我们只需要在一边看着便好。”有人冷冷开口。   “还真是冷漠的话。”   “这就是命运,谁也无法改变。”   四人沉默,又是一室寂静。那白银荆棘停止了颤动,可是在这器具的深处有什么东西黑暗的东西挣扎着涌动着,化为无形的东西,从白银荆棘中脱出,消失无踪。   知道了那个老头就是刃族的后人,林顾苏不禁摸了摸在自己袖中的那个枪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快就见到了那个人的后人。   将自己的神识沉入那魔武中,立刻见到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精瘦的好似弱不禁风,他看到了林顾苏,问道:“有了答案么?”   “是的,我答应了。只是不能够做你的徒弟,因为我已经有了师傅。”南褚非天是她的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不会否认这个事实。   刃挥手:“那无妨。”他本来就不是个拘小节的人。他所想要的只是找一个可以实现他的终身夙愿的人。   “既然你已经应下了,那么就开始吧。我的时间已经不多。”随着图阵吸收的力量的逐渐积累,他制作的这个栖身的魔武其实早已经千苍百孔,林顾苏看到的那些裂纹便是证据,若是在消失之前还得不到一个答案,他不甘心。   “我要教你的……”   「你只需要教给她你对那些神示的图阵的了解就行。」清冷淡薄的声音突然出现。   刃吃了一惊,林顾苏也是惊讶,因为这一次,这声音是在她的耳边响起的。   顺着刃那吃惊的视线,她回头看,见到了那一身红衣风姿华美的龙神冷漠着脸站在那里,风云涌动,一方世界都随着他的出现开始变动。   刃那波澜不惊的脸色微变,只是出现就让这个地方出现这样的变化,这个人到底是……   「凭借你这样的修为探寻到了那个秘密,不错。只是,她需要的这是你这千百年来的经验罢了。其他的,不需要。」龙神微微抬眼,对刃说道。   刃神色严厉:“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处!”他身为此处的主人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气息,到底是如何的存在?!   “殿下,你怎么会……”林顾苏苦笑,这位龙神殿下真的相当任性妄为。   「帝级。」龙神淡漠地开口。   刃低低叫了一声,即使活了上千年,但是听到这样的话语还是觉得太过震惊。帝级!这是什么样的存在!天上天上千年来,达到类帝级的高手没有几个,即使是即墨家族的家族也从未摸到帝级的边缘,唯一知晓的帝级的存在,也就是四大家族的守护魔兽,那与天地同寿的四大帝级魔兽,是传说中的魔兽,没有人亲眼见过。   可是如今,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竟然说自己是帝级!   这不可能!   他下意识否定了这个存在。   “殿下确实是帝级。”林顾苏无奈对刃说道。   “你与他……”   “契约关系。”林顾苏淡定。   刃的眸光变了几遍,与帝级签订了契约的人么?这就是他的魔武选择的人?   “不知道大人刚网所言是何意?”刃的态度恭敬不少,帝级就是传说,是他不遥不可及的存在,他不是个恃才傲物的人,对强大的人存着敬畏之心,这也算是他当年追随即墨梳的原因之一。他那点修为在这样的存在眼中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教给她你所知晓的那些图阵的意义和规则。这样足矣。」龙神淡淡说道。   他看向了林顾苏:「印符便是你的根本,不要忘记。你所走的是这天上天没有人走过的路,你的体内藏着你所不知晓的力量,能够走到何处要看你自己。」   “不知晓的力量么?”林顾苏轻笑,眉眼飞扬:“也就是说,我可以变得比谁都要强么?”   「当然。」龙神淡漠地回答,他不会选择一个注定一事无成的人,否则,他不会存在。作为他的真名者,这个女子有着谁都无法预料的未来,这个天上天只是她腾飞之前的牢笼罢了。他等待着,等待这个女子涅磐重生!从现在开始!   刃心中想了什么无人知道,他看着龙神那飘逸出尘的冷峻面容,看到林顾苏那微扬的嘴角,最终有了决定。他曾以为自己在等待一个人来实现他的夙愿,追寻他执着的真相。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只是一个小齿轮,为了天上天的未来而开始转动。不知为何,他有了一种感觉,这便是宿命。 白手起家 172 小轩失踪   天上天风雨欲来,不少人都已经听说了那白夜山的血案。至此,那里彻底变成了四大家族的禁地。   在白夜山存活的人回来告诉了其他人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那个名为即墨昶渊的人回来了。这血染白夜山便是他的手笔,如此肆无忌惮地朝着四大家族宣战。   即墨昶渊,这个名字在天上天已经被忘却了太久。可是冷酷,睿智,王者天下这样的印象还残存在一些人的心中。过去百年,即墨家族昏庸无能,民不聊生,可是即墨昶渊却是一个例外,让天上天所有人都震惊的君主。只是可惜,四大家族的篡位成功,将其杀死,没有人再敢提起这个名字,可是谁能够想到,这个人竟然还活着,竟然就如此回来了。   不少的平民心中蠢蠢欲动,心中按耐不住的期待。   四大家族嚣张跋扈,甫一掌权便将神石矿牢牢把握自己了自己手上,令平民毫无机会得到利用神石晋级。魔兽深渊深处的结界也令佣兵队伍难以进入,这样的情形早已经令无数人心中暗怀不满。   就像是藏于平静之下的暗涌,不知何时便会一触即发。   四大家族一直沉默,未对之前白夜山的事情说一句话。不少人等着看四大家族的笑话,却没有想到就是三天之后,四大家族的所用商铺中悄无声息便增加了那之前让天上天都为之震惊的魔器!   “就是那个魔器啊!和我之前见过的那种魔器一模一样啊!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惊叹。   “不是说那魔器是困月城一个叫点朱阁的地方出的么,怎么一下子四大家族都会锻造了啊?难道是那个人锻造师被四大家族给收了?”   “呵呵,难道没有听说前些日子困月城被闹得鸡飞狗跳么,四大家族看上的东西还有什么得不到的。”   “也就是说这东西以后又是四大家族独有的了?”   众皆叹息,他们可没有那个财力去四大家族的商铺里买到那些魔器,要知道这一次,四大家族给出的价格比之前那点朱阁出的价要高太多,普通人怎么有可能买到呢。   此事很快就传到了即墨昶渊的耳中,虽说知晓四大家族便是为了魔器才会对林顾苏出手,但是若是她知道了自己的辛苦的东西为他人做了嫁衣,定会心声不快吧。但是没有想到听完即墨昶渊的消息的林顾苏却是好似狐狸一样勾起了嘴角。   “果然是做了么?”   “怎么?”即墨昶渊心中一动,忽然觉得这件事中自己可能还漏掉了什么。   林顾苏想起自己之前的计划,失笑道:“之前本想若是四大家族不愿出价我便将那些图阵公之于众,谁也得不到好处,但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直接动手了。中级魔器的图阵全部落入了他们的手中,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恬不知耻将这些东西拿出来贩卖!”   四大家族若是压价就干脆将这东西公之于众让它一文不值么。还真像是这个女子能够做出来的事情。即墨昶渊也是忍不住笑起来。   林顾苏耸肩:“不过没关系,他们用的多,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本姑娘的好处不是那么容易占的!”   林顾苏诡异一笑:“只是可惜到底是中级魔器,那些四大家族的人恐怕不屑于使用,真是太可惜了。”   “你又做了什么坏事了?”即墨昶渊好笑,看林顾苏那一脸奸计无法实现的遗憾,他忽然觉得四大家族有些可怜了。   “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在所有的魔器图阵里面加了一个小把戏罢了。”林顾苏坦白。此事本来就是想要和即墨昶渊说的,只是一直拖到了现在。   “在所有的图阵都有一个隐秘的自爆图阵,其实是修改过的攻击图阵,看起来与攻击图阵机会一样,但是我可以通过神石引爆魔器来使对方手上。当初被北辰迁抓住时就是用了这一招,那时是我运气好,他竟然在身上带了我的魔器。”林顾苏笑呵呵,似乎只是在说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若不是对方危及她的安危,她也不会用这个东西来反击。   也就是说在危急时刻,所有的魔器都会成为她的武器攻击自己的主人么?即墨昶渊眼睛一亮,看来为谁做嫁衣还不一定呢。这个女子还真是总是做出一些让人想不到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们就来让四大家族更加高兴一点如何?”即墨昶渊的银眸闪过一丝戏谑,俯身在林顾苏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林顾苏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半刻笑起来:“你看看,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太坏的,因为你有时候比我更坏。”   “怎么?”即墨昶渊眼眸一转,低声说道。   那眉眼如画在林顾苏眼前变换了一种风情,林顾苏心口一顿,无法承受这样的美色,心中不禁腹诽,妖孽。   不知道当年即墨昶渊在天上天到底是如何的腥风血雨,想来也不简单。光是这容貌就不会让人省心吧。林顾苏心中闪过数个邪恶的念头。   南褚非天的屋内。   南褚非天很是认真地看着坐在桌边吃着甜糕的小轩,这张小脸到底还像谁呢?到底是谁的孩子呢?徒弟避而不谈,让他相当介意。   “爷爷?”小轩无法忽视那视线,抬起头迷茫地问道,“小轩身上有什么不对的么?”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啊,不愧是徒弟的儿子,他还没有子嗣,自己徒弟已经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了,真是让他心情复杂啊。   “小轩,告诉爷爷,你爹是谁?”   “百里殊宴。”小轩想也不想直接回答。   “埃?百里殊宴?”南褚非天微微错愕,这人是谁?他没有听说过啊。倒是百里这姓氏让他觉得挺耳熟的。   “爷爷不知道小轩的爹爹么?”小轩瞪大了眼睛问道。他以为至少爷爷会知道呢,他很想要知道爹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南褚非天觉得尴尬,怎么好像他不该问这个问题呢。““爷爷先出去一下啊,小轩乖啊,自己吃啊。”在小轩那明亮的大眼睛下,南褚非天还是退却了。   小轩看到南褚非天出门,翘着小腿咬了两口糕点,觉得没有滋味。眼珠转了转,一把抓起身边正在闭眼休息的小石头,跑出了门。   “爷爷肯定会去问娘亲的。”   刚刚跑到院子门口,小轩就看到一个白衣人站在花簇旁静默不语。他歪头看了看,这个人,他记得是和爷爷一起来的呢。看到那个人脸上漠然的表情,小轩眼底闪过什么,小腿蹬蹬地跑过去。   小石头在小轩手中睁开眼,一看自己竟然换了地方了,挣扎了一下,在小轩的小手掌下根本没有办法移动,只要郁闷地被小轩拎着。   “你在看什么?”小轩脆生生问道。   北辰孤雁早就发觉这个孩子的靠近,闻言,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个秀气的孩子,那孩子手中的不知名魔兽立刻眼睛瞪着看向他。   “花。”北辰孤雁淡淡说道,这个孩子是林顾苏的孩子,他知道,只是这身上的气息实在太弱,连天上天的一般的孩子都及不上。但是这天真无邪的容颜说明了这个孩子受宠的程度,连即墨昶渊都如此宠溺的孩子,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哦。”小轩愣愣点头。没有见过对自己这样冷漠的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从小开始,他都是人见人爱,即使是刹那也不忍对他露出冷漠的表情。   一只青鸟急速掠下,就在两人面前将那开得正艳的淡粉色褚燕花咬断,尖喙夹着那朵花瞬间飞得无影无踪。本来的花丛一时间少了最佳的主角。北辰孤雁微微叹息,就要转身离去,却见到那个孩子踮起脚尖摸向了那只剩花杆的褚燕花,然后——   那本来光秃秃的枝干以可见的速度重新发芽抽枝芳华吐蕊,片刻的功夫一朵娇艳无比的褚燕花重新出现在了那枝头。   北辰孤雁心中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小轩长长呼出一口气,稳当地站好,然后对北辰孤雁灿烂一笑:“这就可以继续看花了。”   他手上的小石头似乎愣住了,一双火红色的仿佛宝石一样的眼睛圆溜溜的。   这个孩子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北辰孤雁弯腰,抓住小轩的肩膀,锐利的目光直射在小轩身上,能够让嫩芽转眼间开满繁花,这样的能力代表着什么?!   小轩被抓住,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眨眨眼睛,软软地叫道:“疼……”   北辰孤雁太吃惊根本没有注意自己手下的轻重,小轩挣扎不开,手中的小石头回过神来,一看自己的小主人竟然被人如此对待,这个人阴阳怪气的人本来就很让它讨厌了,小石头龇牙咧嘴,使劲从小轩手中挣脱,跳起,张嘴,狠狠地咬上了。   北辰孤雁吃痛,一时不察被小轩挣脱开来。   “你!”北辰孤雁心中无法忘记那个画面,朝小轩叫道,就要再次去抓住小轩。   小轩却止步,看着北辰孤雁说道:“小轩把花变好了,为什么要抓小轩!”他鼓起脸颊,认真地问道。 北辰孤雁看到小轩没有跑走,自己也不好再去抓住这孩子。脑中的冷静回来,他记起了这个孩子的身份,在这里,他不能够贸然对这个孩子下手。可是刚刚那一幕,那超越了他所知的手段,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可以这样?你娘教你的?”   “小轩自己就会,娘不会。”小轩撅嘴,他一直想要和娘亲说的,只是娘亲好忙好忙的。   “是么……”虽然身上的气息弱到可以忽视,可是却有这种能力,这个孩子还真是林顾苏的孩子,让人觉得可怕无比的孩子。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因为为止,所以下意识恐惧。   “小轩这样很奇怪么?”小轩突然发问,那稚嫩的脸上显出一丝冷漠。这样的变化让北辰孤雁一怔。 “你在害怕小轩。”小轩抬头,微笑说道。   北辰孤雁后退一步,这个孩子可以识得人心?!   “所以不要在想那些奇怪的事情哦,小轩都知道的。”小轩嘴角微微勾起可爱的弧度。   北辰孤雁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孩子简直就是怪物!怪物!原来是为了警告他所以才会显露自己的力量么!这真的是仅仅三岁的幼童么!   小轩撅嘴哼了一声,显然也知道北辰孤雁在想什么了,他抱起小石头,蹦蹦跳跳在北辰孤雁的眼前离开了这里。   “本以为林顾苏已经足够让人惊异,但是这个孩子才是最可怕的么……到底是谁的孩子……”北辰孤雁那淡漠的表情无法再维持下去,喃喃说道。那个孩子说对了,他网刚确实在想着该如何对付林顾苏和即墨昶渊,却没有想到竟然引来了这个孩子。   林顾苏和即墨昶渊正在讨论那个计划,就听到房门被粗鲁地推开,进门来的南褚非天一眼就看到坐在自己徒弟面前的即墨昶渊,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冻住,觉得自己似乎不该继续走进去。   “师傅?”林顾苏奇怪地抬头。   “呵呵……徒弟……”南褚非天打着哈哈,然后看到即墨昶渊那凉如水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转了一圈,咽了口唾沫,什么都没有说。这个人当年可是他的敌人,即使他现在已经决定与南褚家一刀两断,但是对这个人还是敬畏而厌恶无法消除,毕竟若不是这个人,他也不会去往天启大陆,蹉跎了几十年。   可恨他已经一大把年纪,修为退后了不少,这个人却一如当年的强劲。   “那个……我就是想要知道小轩的爹,百里殊宴到底是谁?徒弟,他现在在哪里?”南褚非天一直将林顾苏当作自己的亲生闺女一样疼爱,怎么能够允许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就将他的徒弟拐走,还没有过他这一关呢!   “师傅,这件事情……”林顾苏头疼,师傅果然是个执拗的人,想要知道什么事情绝对会追问到底啊。她正想着要如何说,更别提即墨昶渊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坐在一边。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想要偷偷来个恋爱,却被家长逮到来个审问一样。呸,这都什么样的形容!林顾苏叹息:““是小轩告诉你百里殊宴这个名字么?”   “诶,那孩子好像都不知道具体的……这他娘的什么事情啊,那孩子还那么小一点,你就让他……”南褚非天想到那个孩子眨着大眼睛问他自己父亲的事情时候的模样,他就觉得一阵心疼,这个百里殊宴真是好样的,是不是对他徒弟始乱终弃了!不得不说,南褚非天是个思维相当开阔的人。   林顾苏微微错愕:“小轩怎么了?”   “那么个孩子连父亲的面都没有见过,林顾苏,你还真是个好娘亲!”就算是自己的徒弟,这话也必须说!南褚非天大着嗓门吼道。   “小轩不需要父亲……”林顾苏好笑,她觉得这孩子能够待在即墨昶渊的身边就够了。只是这话落在了旁人的耳边就变了个滋味。   门外的小轩一愣,听到自己娘亲的这句话,下意识地捏紧了怀中的小石头,虽然说小轩不喜欢那位从未露面的父亲,但是他还是想要有父亲啊……为什么娘亲不愿意让寂寞当自己的父亲呢?   小石头蹭蹭小轩的指头,小轩回过神来,眼中神色一定,转身就跑。一会儿的功夫就从这院子中消失,暗处看着的仟家的守备不知该如何,还是尽职地跟了上去。   “你还真是!”南褚非天指着自己的徒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然这个徒弟性子一向很冷,但是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他气得半死。   “好了,”突然旁边的即墨昶渊开口,淡笑着站起,拉住了林顾苏,看着南褚非天,闻声说道:“百里殊宴,是我当年在天启大陆的名字。南褚大人,真是久仰大名了。”   南褚非天听到这沉稳的话语,再看看自己徒弟那无奈的面孔,心脏狠狠地跳了几跳,差点失态。   他的徒弟跟了即墨昶渊了……小轩的爹是即墨昶渊……   南褚非天愣愣地坐下来,然后半天没有言语。   看来是被吓到了,林顾苏十分镇定。对即墨昶渊这样自作主张的做法没有太大的感觉,自己都已经决定和他在一起,那么再隐瞒也就有些矫情,虽然想到要怎么个和小轩说还有些为难,那孩子不会喜坏了吧?林顾苏觉得十分可能。   沉默了半天的南褚非天突然站起来,扔下一句:“我先出去了。”便身形一闪,消失无踪了。   林顾苏眨了眨眼睛,对即墨昶渊说道:“以后不许这么吓我师傅了。”   “好。”即墨昶渊浅笑,只是希望这位师傅以后不要随便靠近她了,这让他相当的不悦。   这样的独占欲不能够对她言明,即墨昶渊垂眼。   仟五是仟家一个普通的暗影守备,收到命令照看这位唯一的幼童客人,知道殿下对这个孩子相当重视,他一点也不敢放松。却没有想到这一天这个一直很乖巧的孩子竟然突然跑出了自己居住的院子,朝着仟家的大门跑去。   他想要干什么?   仟五疑惑,跟在后面,那个孩子跑得不太快,那小身子晃晃悠悠让人担心会不会摔倒。   仟家的人一般都不会直接露面,所有的人都习惯藏于暗处,因此那个孩子没有收到阻拦,话说回来,也没有人敢来拦住这个孩子吧。他想着,就看到那个孩子已经快要靠近大门。   不能够再继续了,这孩子是想要离开仟家么?   仟五正想要出面拦住这个孩子,却见到那个孩子的身影闪了闪,就好像是虚影一样,瞬间消失无踪了。那光洁的地面上空空荡荡,好似根本没有人出现过。仟五的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以抓住小轩哦。”就在仟五看不到的地方,小轩已经出现在了山下,他手中的小石头两眼发花,刚网那一瞬竟然就突然瞬移了,这个孩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小轩咧嘴笑了笑,看着前面的路,点点头,抱住了小石头。   “小轩要去找阿魁!阿魁肯定会帮小轩让娘亲回心转意的。”   小轩的想法简单得很,自己不能够让娘亲接受寂寞,那么一直宠爱自己的阿魁会帮他的,两个人会比自己一个人好。如果寂寞成了自己的爹爹,那么以后他们就不会分开了。怀揣着这样简单的憧憬,小轩第一个踏出了仟家。   阿魁因为无法进入仟家外的结界,只能够被安置在仟家的别院处,离仟家不算太远,小轩跟着仟蕴去过一次,就牢牢记住了路。只是走了一半,突然看到了一条小路蜿蜒而至不太远的一座小城,小轩挠挠头,突然眼晴一亮:“对了,小轩要给阿魁带好吃的。”怪林顾苏的家教太好,连去看望人要送礼这种事情也是说过,结果就被这个孩子记住了。   这是连个名字都没有小城,因为靠近白夜山,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人心惶惶,外来的人多了不少,本地的人反而不怎么出门了。   小轩抱着小石头,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地方。这还是他第一次睁着眼出门,真实看到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的感觉。   突然,小轩的小鼻子动了动,闻到了香气,他立刻奔着这香气而去。   在城内的一家古董店中,有人将几个袋子装入了马车后面的箱子中,有个袋子突然动了动,太动的人麻木地一掌切下去,那麻袋里便没有动静。   “就是这些了?”一个阴沉的声音询问古董店老板。   老板点头:“这城内的附和大人们的条件的都在这里了。”   “很好,把车子备好,一会儿我们就启程了。”   “好嘞!我马上让他们把车子赶出去。”   就在这古董店的旁边,糕点铺子新出炉的糕点前,小轩站着看到那一个个看起来就美味无比糕点咽咽口水。   “小孩你家大人呢?”糕点铺子的老板早就发现这个孩子,这模样长得太秀气了,好像女孩子一样,但是比女孩子更让人怜爱,瞧他一脸的馋意站在自己店铺面前,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他没有见过这孩子,应该不是这城里的人,那么这孩子的父母呢?小孩子身上那绸缎衣服也说明这孩子出身不错。   小轩抬头,愣愣说道:“娘在家里……爷爷你的糕好香。”说着,还狠狠嗅了一下。   老板被小轩那模样逗笑,拿出几块糕点装入纸袋中递给了小轩:“喏,拿着,快点回去,不然你娘会着急的。”   “谢谢!”小轩也没有迟疑就接过了袋子,努力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块黑色的小石头,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摊子上,笑着对老板说道:“这是谢礼!”   老板愣了愣,捡起那黑不溜秋的石头,还未问这是什么东西就见到那孩子被人群给挤没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神石这种东西还是真是传说中的东西。   小轩拿着纸袋,刚刚转身,就被人群给挤了出去,“哎哟”小轩叫了一声,被撞到了一辆马车旁。拿出一块糕正要咬的小轩突然一愣,然后慢慢地转过身,仔细地看看这比他还要高好多的马车箱,好奇地踮起脚,想要推开这箱子盖子。小石头被扔下了了,看到小轩那吃力的模样,微微一吸气,身体变大了不少,比小轩还要高,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大球。好在两个人小东西藏于这车子的后面,被马车拦住了路人的视线,没有人发现他们。小石头得意地看了看小轩,然后用力一撞,就将这马车盖子给撞开了。 “哇,小石头好厉害!”   小石头得意无比,弯腰让小轩抓住自己,将小轩拱了起来,小轩睁大了眼睛看向了马车箱内,里面黑黝黝就是一个麻袋装在里面,小轩疑惑,他刚刚是听到了声音了啊。   “好了,走吧!”从前面传来了个粗嗓子的男人的声音,马车突然一震,本来就紧贴着马车后面的小石头一个晃悠,就把小轩撞进了那箱子里,小轩用力抓住小石头,受惊变小的小石头就被小轩拉进了箱子中。盖子突然阖上,两个小东西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这马车就剧烈地震动起来,小轩和小石头一头撞上了木板,眼前一花就昏了过去。   此时的林顾苏才接到消息,小轩一个人偷跑出了仟家。   “突然消失了?”林顾苏微微睁大了眼睛,那个孩子从未和他说过他会这些。   “派人出去寻找,他只是个孩子,走不了多远 。”即墨昶渊脸色冰冷,对仟家的人说道,竟然连一个孩子都没有看住,仟家何时变得如此无用了!   “已经有人派出了,但是这周围已经去过,都没有见到轩少爷。”仟蕴说的小心,他知道那个孩子对自己的主子代表着什么,即使主子没有说过,但是他们竟然将小主子给弄丢了,实在是万死难辞其咎。   “他会到哪里?对了,阿魁那里!”林顾苏努力让自己冷静,那个孩子不会随便玩离家出走,肯定去找阿魁了。   “别院那里是最先去寻找的,没有人。阿魁还在别院中,轩少爷的事情还未告知他。”仟蕴不知道那个傻大个要是知道自己疼爱的孩子丢了会如何,索性将此事瞒了下来,留下人在那里等待。   林顾苏原本已经镇定的便又开始慌张。   “不要急,小轩是个聪明的孩子,会好好保护自己。现在还是冷静下来他会去哪里。”即墨昶渊握住林顾苏的手,闻声说道。眼底却是浮动着暴戾的色彩,最好不要有人去动那个孩子!   “我不知是……如果不是去找阿魁他会去哪里?他一直那么乖,怎么会突然……”   “徒弟!”南褚非天突然冲了进来,神色慌乱:“小轩丢了?”他刚刚见这仟家的人似乎神色匆匆,于是问了一句,却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答案。立刻回到了自己屋子,见到了那残留的糕点,却没有见到那个原本该在那里的孩子。   “师傅,小轩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林顾苏突然响起小轩失踪前见过的人就是自己的师傅。   南褚非天慌神了,那孩子说过什么了,就是叫他爷爷了啊,那么可爱的孩子。他突然怔住,眼前晃过那张小脸上好奇而期待的表情,张张嘴,干涩地说道:“我问过他爹的事情……那个孩子似乎不太开心。”他的目光很自然地就移动了即墨昶渊的身上。   林顾苏眉头一皱,不会的,这个孩子不会因为这个就什么都不说离开这里。   “我们出去找吧。”即墨昶渊的手紧了紧,心中对那个孩子的担忧不必林顾苏少一点,若是真的因为自己的父亲而离开了这里,那么此事就是因为他而起,即使历经风雨,在面对这对母子时还是无法镇定。即墨昶渊对林顾苏安慰一笑,说道:“若是找到了他,我就告诉他,我就是他的爹。”   林顾苏被那温柔的笑融入了恐惧,她一直以来都忽视了这个人和小轩的感受,也许她做错了。既然如此,那么就坦白吧。“好!”   那个孩子若是知道了寂寞就是自己的爹,一定会高兴地笑成小猫一样吧。林顾苏让自己不要乱想,小轩一定会没事的。即使可以将生死抛之度外,但是这个孩子是比自己的生死还要重要的东西,她相信,即墨昶渊也是如此的。   黑夜悄无声息降临,在马车的颠簸中,已经昏过去一个下午的小轩终于悠悠转醒。   “哟哦!”小石头轻声叫着,看到小轩终于睁开眼松了一口气。它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它要保护这个孩子!小石头眼睛发亮,蹭到小轩的身旁,吸气让自己的身体变大,想要撞开头顶的盖子,但是半天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外面的人将这箱子锁了起来。   小石头费力半天,终于没气了,身体缩小回了原状。   “小石头……好黑,这里是什么地方?”虽然说黑暗小轩已经相当习惯,不影响他的视线,但是还是下意识觉得害怕,他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头后面肿起了大包,他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好疼!   小石头摇头,它不知道啊,它还是第一次从山里面出来呢。 白手起家 173 帝级浅珠   小轩歪头,被颠簸的有些难受,好在怀里的糕点还在,他拿出一块吃了一口,虽然冷了,还是很好吃。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了,娘亲肯定都着急了吧。小轩有些吃不下了,小石头察觉到小轩低落的心情弱弱地叫了几声。   “呜呜呜呜……”一片漆黑中,旁边突然出来微弱的呜咽声。小轩瞪大了眼睛,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小石头。   “哟哦~”什么东西!小石头也是受惊不小。   小轩这才想起自己靠近这里的原因,他爬过去,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声响发出的地方,然后叫道:“是谁?”   “呜呜呜!”那个声音似乎听到了小轩的声音,激动地叫了起来。   “有人呢。”小轩惊讶,这里面竟然装着人,他将小石头放下就要去解开袋子,却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突然停了起来,他身子一顿,撞上了旁边的布袋子,里面是柔软的触感,小轩惊讶无比。车盖子突然被打开,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小轩眯起眼望过去,就对上一双阴鹜的眼睛。   “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沉声问道。有人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小轩也吃了一惊,“这孩子是怎么进去的!”   那个似乎地位颇高的人看了看小轩那警惕的小脸,摇摇头:“算了,一起带进去。”   说完就要伸手抓住小轩,小石头怎么能够允许有人在它的面前对小轩出手,就要跳出来保护小轩的时候却被小轩死死地拽住了。小轩好奇地看着这个人,有好奇怪的感觉哦。   他没有反抗,任那个人把自己从马车中抱了出来,交给了旁边的人,然后又有人来把车箱里的其他的布袋扛了起来,在这马车的前面是一扇隐秘的小门,那个人对其他的人说道:“好了,把东西扛上,进去。”   那个抱着小轩的人看小轩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也没有将他打晕,这么小的孩子到底是怎么爬进那车子里的呢?他纳闷,下手还是轻了一些。   进了小门,有人过来盘问,然后放行。灯笼高挂在屋檐,寂静的夜,寂静的地方。   小轩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抱着小轩的人发现了小轩的举动,一把粗鲁地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嘟哝道:“小娃娃,这里可不是能够随便瞧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小轩只听到模模糊糊的有人恭敬地叫着:“……东冥大人……”   东冥?小轩脑中有了个模糊的念头,这个名字好熟悉啊……他任那些人把他抱进去,似乎见过了什么人,然后就走进了一个漆黑的地方,比夜还要黑的不见一点光线的地方,小轩被放开,松开遮住眼睛的手,可是什么都看不见。有个人面目阴森的人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虽然说气息很微弱,但是勉强合格了。一起送进去。”   于是小轩就被推进了那漆黑的地下长廊。然后长廊边上每隔一段的油灯忽然诡异地亮起,后面的门被关上,那些麻袋也被打开,里面躺着一些昏迷的孩子,就在门口那里仿佛玩偶一样被扔在了那里。小轩走过去,看到了一个女孩子惊恐地望着这陌生的地方,瑟缩在角落。   是刚刚发出声音的姐姐呢,小轩高兴。   “姐姐……”他过去,轻轻叫道。却见那个孩子拿一副恐惧而警惕的目光看着自己,小轩撅嘴:“刚刚在车里小轩还和你说过话呢。”虽然只是一句。   “你你你……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个女孩子低声说道。看到自己身边那些还昏迷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而面前的这个孩子比自己小很多,那么一丁点,可是却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笑眯眯地站在那里,和自己说话,这怎么看都觉得可怕。   “我叫小轩!小轩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呢!姐姐怎么会来这里呢?”小轩歪头问道。   “我不知道……”小女孩哭了起来。   小轩想了想,没有再管这个小女孩,自己抬着小短腿朝着长廊深处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小女孩惊叫道。   小轩回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去看看前面是什么地方啊。小轩还要回家去呢,娘肯定都着急了。”   “我们被抓到这里,还可以回家么!”小女孩似乎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禁如此叫道。   “小轩想回去。”小轩点点头。他还要去找阿魁呢,娘亲和寂寞还在等着他呢。   小女孩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毫无畏惧地朝着深处走去,她低声哭泣起来:“肯定会有可怕的事情……我才不要进去……傻子……”   这长廊被修建地相当精致,墙上还有各种纹路,可是小轩看不懂,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地抱着小石头继续往前走。有灯火的映照,前面的路明亮无比,仿佛是在引导着人进入这里,也不怪那个小女孩不愿意靠近这里。   大概走了十几米,一个拐弯,面前豁然开朗。   一个宽阔的地下广场出现在了小轩的面前,在那正中心一个祭坛,只是小轩没有见过祭坛,只当是个奇怪的地方,看到那祭坛上似乎更加明亮,好像还晃动着人影,小轩低声说道:“有人呢,他们会不会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没有这么简单吧。小石头叫道,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呢。它觉得这里的气息让它很难受,一点也不想要待在这里。   不过似乎对小轩一点影响也没有。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那可以让草木生长的能力太可怕了,好像记忆中也有人可以这样呢……小石头大眼睛里迷茫一片,想了半天,可是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在土地里待了太久,有些事情都忘记了呢。   小轩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问问。   可是等到小轩靠近了祭坛才发现了那人影根本不是人,而是几个惟妙惟肖的雕像,有男有女,都是一脸痛苦而满足的模样,单膝跪下,虔诚地看着这祭坛中央的通体雪白的蛇状魔兽雕塑。   “咦,这是什么?”小轩看到那雪白的蛇想起了小龙,觉得亲近不少,于是走过去,踮起脚就要凑近去看。   在这长廊的上方,一间屋内,几个人在密谈。   “这一次挑选的孩子都是天资不错的,肯定能够满足这一次的祭祀。那位殿下肯定会满意的!”一个声音激动地说道。   “希望如此吧,好不容易开启了祭祀,若是没有成功……”   “不会不成功的,这可是六位高级修为的高手献祭,有了神具的帮助,一定会成功的!”   “长老,那位殿下会帮助我们的吧……”有人不确信,有些疑问。这祭祀毕竟是在族内流传了千百年的传闻,虽说似乎百年前成功开启过一次,可是那所有的资料都被销毁了干净,几乎没有人可以说清那一次的祭祀到底造成了何种的影响,唯一留给他们这些后人的只是一句:若非天罚,切勿开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这可是我们东冥家的守护魔兽!帝级魔兽——浅珠!浅珠殿下一定会助我们东冥家夺取这天下的!”那位长老嘶哑着嗓子如此确信地说道。   四大家族相互争斗早已开始,而东冥家不具任何优势,一直被北辰家压下一头。如今,即墨昶渊再次出现,他们若是不想法子占据优势,会落得如何下场,已经不用想象。   “嗬嗬嗬~放心啦,浅珠殿下么,奴家真想要看看,到底是如何厉害呢~”娇柔的声音吃吃笑起来。   雪白的雕像上连一片片的鳞片都看得清清楚楚,仿佛是一条真实的白蛇沉睡,但是说是白蛇,那七寸处又有一对透明的羽翼,看起来怪异无比。而更让小轩注意的是,那条小蛇嘴中还含这一颗透明的小珠子。在灯火下闪着迷幻的色彩,让小轩微微张开了小口。   “哇,这是什么?”   小轩来了兴趣,伸手就要去把那小珠子拿出来。   “哎呀!”小轩叫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手,白嫩的指头上出现了一个小口,是被那白蛇雕像嘴中的尖牙给刺到了。小轩大眼睛中噙着泪水,看到自己的血迹顺着那尖牙滴到那小珠子上,嘟嘴道:“小轩不要了!”   说完,转身就要去寻找出去的路。进来的门外有坏人守着,肯定是不能出去了。小轩想着,老成地叹了口气,早知道自己就不要去看那马车了,这下子娘亲肯定要骂小轩了。摸摸自己手上的小指头,小轩抑郁了。   转身过去的小轩没有见到那沾上自己的血液的小珠子微微泛起了乳白色光辉,那白蛇的雕塑似乎一瞬间动了动。   下了祭坛,前面走了几步就是石头组成的墙壁,拦住了全部的去路,似乎不存在任何的出去的路。小轩抬头,看着这高高的石墙,睁大了眼睛:“不可以出去么……”   小石头点点头,肯定没法出去的,虽然它可以钻过去,但是小主子要怎么办呢?   “对了,小石头可以去娘亲来救小轩!”小轩眼睛一亮,抱着小石头放在自己的眼前,认真地说道:“就这样哦,小石头出去,找娘亲来。”   小石头连忙摇头,不行不行,它不能让小主子一个人在这里的。这里感觉好奇怪的。   “要是小石头不去,娘亲都不知道小轩在哪里,她会着急的。”小轩说道,觉得自己说的很对,“寂寞也会担心的。”   听到寂寞这个名字,小石头下意识地抖了抖,就是这个人,每一次的眼神都让它觉得害怕。   “哟哦!”小石头还是没有办法放下小轩。   小轩却是一脸小大人的模样:“小石头不可以擞娇哦,要去帮小轩。”说着就将小石头放下,小石头在地上蹦了蹦,看到小轩一脸认真,只好答应如此了。   它跳了跳,要小秆不要乱跑,自己就跳进了那石壁中,仿佛成了那石壁的一部分,毫无障碍地就消失了踪迹,而那石壁一点变化也没有。这石精本就是地下的精华成长而成,汇集了天地灵气而有了神智,这地底几乎是任它畅游。只是现在修为不够,无法带着小轩离开。   看着小石头走了,小轩眨眨眼睛,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吧。   他刚刚想要转头,就觉得脖子一凉,似乎有什么冷气喷到自己的脖子上,有人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嗯,就是这个味是……”   小轩吓了一跳,小腿一趔趄就倒在了地上,愣愣抬头看到自己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一身白衣的小女孩。   唇红齿白,一头银发及腰,变成了辫子,脸颊边垂着几缕发丝,眉心一点红,眼睛金黄,闪动着迷人的光辉。   “哈哈,真没有用!”那个小女孩看到小轩这样傻乎乎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小轩认真地看了眼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嘟嘴道:“小轩才不会没用!娘说过小轩会很厉害的!”   “骗人,你娘骗人。”小姑娘叉腰眼睛一横,“你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小轩歪头。   看到小轩如此乖巧的模样,小女孩又忍不住笑起来,脸上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是个美人胚子。   “因为,你就要死了。”小女孩低声沉沉说道,嗓音不同于一般的女孩柔弱,却是少年清亮的声音,有种别样的滋味。   小轩弯起嘴角:“小轩不会死。”   “为什么,我说你要死了,你就要死了。”小女孩脸色微冷,“笨蛋。”   小轩从地上爬起来,一点也没有讲小女孩的话放在心上,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然后对小女孩说道:“小轩好累,要去找地方休息了。”   小女孩皱眉,这个孩子竟然敢无视自己!   小轩确实一点也没有害怕,摇摇晃晃地就朝着那祭坛上走去,等到了上面之后,微微一愣,为什么那只白色的小蛇不见了?他左右找了找,确实没有呢。怎么呢?是被人偷了么?小轩严肃了表情。   那小女孩似乎对小轩有了一点兴趣,跟了过来,轻轻一跳,就跳上了那祭坛,立于之前摆放着那白蛇雕塑的台子上,弯腰对小轩说道:“喂,我说我要吃了你,你都不怕么?” 白手起家 174 重定契约   小轩愣住了,抬起头,小大眼睛迷茫地眨眨问道:“为什么你要吃小轩?”   白衣小女孩笑意盈盈,说到:“因为你是他们给我准备的祭品,怎么,现在怕了吧?”在这种地方这个孩子竟然一点也不怕自己,这让她很是不甘心。   “可小轩不好吃啊,”小轩很认真地说到,然后摸到自己的腰间的袋子里还放着的几块糕点,本来还想要带留着给阿魁吃的,但是这位小姐姐看起来也很想要吃东西呢,还是给这位姐姐吧。于是在小女孩的眼前,这小不点就很是干脆地将自己腰间的袋子解了下来递给她,然后微微一笑:“来,这个很好吃。”   这个孩子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小女孩诡异地盯着这个孩子,看起来相当聪明,可是说的话却让人觉得奇奇怪怪。   金色的眼眸在有些幽暗的灯火下闪烁着神秘光彩,小女孩轻轻一跃从台子上下来,轻轻拂过自己的发梢,靠近了小轩,一把推开那袋子,对这种东西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你知道什么是祭品么?”小女诡异地笑道。   没听过,小轩老实地摇摇头。   “那你知道我是谁么?”   小轩继续摇头。娘亲什么时候能够来呢?这位姐姐好奇怪啊。小轩眼底涌过一丝疲倦。本就是个两三岁的孩子,在平时,早就该上床塌歇息了。   “那你听好了,我就是浅珠,这天上天四大帝级之一的浅珠!”小女孩傲声说到,昂头,眉眼间满是桀骜。虽然看起来如同六七岁的女孩,但是实际上是已经活了上千万年的魔兽,心智比一般的人类还要高,而且也是相当不好惹的。   不过这话落在小轩耳中却只能够让他的眼神更加迷茫。   帝级是什么?浅珠又是什么?   小女孩冷哼:“瞧你一副傻样,肯定是没听过我的名号吧!”   小轩撅嘴,这话他听明白了。他不乐意了:“小轩才不傻。”娘亲一直说小轩很聪明的,小轩才不是傻子呢。小轩一把想要推开拦在自己面前的小女孩,想要继续寻找那失踪的白蛇雕塑。   “傻子,傻子,小傻子!”浅珠笑眯眯地说道。看到小轩完全不想要理会自己,浅珠也完全没有生气,对自己的食物她总会特别的宽容,何况这个孩子的味道,她舔舔舌尖,味道真的很好啊。微微一眯眼,那金色瞳孔刹那间显出冰冷野性的竖瞳。   “你在找什么?”浅珠问道。   小轩挠头:“雕像,很漂亮的,白色的小蛇…”   浅珠眉头一皱:“不是小蛇,是云腾!真笨!”她突然又笑了起来:“虽然说是个小傻子,但是看起来眼睛很厉害么,竟然这么夸奖…那我就一会儿一口吞下你好了。”浅珠从未如此开心过,一直以来,这东冥家的人都对她又敬又畏,看到那些人恐惧的模样,她就没有胃口。不过这一次送来的这个孩子倒是很不错嘛,浅珠决定一会儿出去了好好地犒赏一下他们。为了博取她的欢心真是煞费苦心啊。   小轩回头,看到小女孩那理所当然的傲慢模样,软软说道:“你不能够吃小轩。”   “恩?为什么?”浅珠依旧笑眯眯。这个孩子虽然傻,但是很好玩么。吃了有些可惜了,她这么想着,似乎还有其他的祭品,要是能够吃饱的话,就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好了,她心中这么打算着,嘴角挑起了兴奋的笑意。   “因为你好弱的,还没有小石头厉害。”当然肯定更没有小轩厉害了。小轩认真地说道,然后垂头继续找那个神秘云腾,去哪里了呢?   “你…放肆!我弱?你竟然敢说本殿下弱!”浅珠心中泛起冰冷的怒火,这个孩子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浅珠高高抬起手,正要扇向小轩的脸上,就被那个孩子敏捷地抬头,小手一抬就拦住了。   “娘亲说过,不可以随便打人。”小轩嘟哝着,这个小姐姐好凶,他的手指轻轻地握住浅珠冰冷的手指,浅珠便是一震,失声惊呼,身体沉重地跪下,无法再直起,这是怎么了?!她惊讶,虽然说这只是一个投影,她的真身并未到此,但是这个孩子做了什么竟然会这样?!   小轩蹲下来,认真地看了看浅珠的脸,秀丽的小脸上那双金眸闪耀着让人炫目的光彩,眉间一点朱砂,红艳的像是鲜血。   他愣愣看了一会儿,直到浅珠都被这个孩子的目光吓到,小轩突然抬手,摸上了她的额头。   “住手!”浅珠尖声叫起来。   小轩被这声音吓到,笑眯眯地说道:“你害怕了。”   浅珠心沉了下去,这个孩子难道是故意如此么?这可看起来不是个意外!   小手指还是按上了那眉间的朱砂,小轩歪头,低声说道:“好奇怪……有那个小蛇的感觉呢……”果然没错,靠近之后,更觉得这位小姐姐的感觉和那个雕像很像,确切来说和那个漂亮的小珠子的感觉很像,呜呜呜,小轩又觉得手指有点疼了。   可是为什么小蛇会变成小姐姐呢?小轩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曾经见过的阿查兽化的模样,是像阿查和阿魁那样的么?   娘亲说过呢,这种是叫高级魔兽呢。可是浅珠说自己是帝级啊。小轩迷糊了,但是还是记起了偶然在娘亲的手札中见过的东西,那是一个奇怪的图形,小轩只见过一面就被娘亲收走了,嘟哝着魔兽契约什么的将那手札给撕掉了。小轩当时不太明白,但是下意识地将那个玄妙的图形记在了心中。   可以用么?   小轩无知者无畏,眼珠转了转,然后便听到了浅珠低声威胁地说道:“小傻子,快点放开我,不然本殿下饶不了你!”   浅珠心中越发不安,想要脱离这个孩子的手,身体里却没法使出半分力,这身体虽然是由神具制作而成,但是也不是个玩具,可是竟然在这个孩子的手下半点无法反抗,这个孩子明明没有什么力量的样子啊!只不过是送给她的点心啊!东冥家到底在做什么!浅珠的金色的眸子泛起了沉郁的色彩,暗金色的竖瞳危险无比。   “小轩不是傻子!”小轩气鼓鼓地说道,这位小姐姐为什么总是记不住呢。小轩哪里傻了,小轩都把娘亲画的东西记得清清楚楚呢。   他的手指伸出,微微勾起嘴角,手指端显出了绿色的淡芒,然后就在浅珠的头顶划了起来。   不得不说小轩遗传了林顾苏的天分,即使从未画过,凭借记忆也是画的有模有样,那绿色的光芒逐渐在浅珠的头顶亮起,那图形没有依衬便浮在了那里。   浅珠狠狠倒吸一口冷气,察觉到了这个身体开始颤动,头顶的朱砂开始微微刺痛。她费力地抬头,一眼就看到那个未成型的图阵,尖声叫道:“你在干什么!”   “小轩不是傻子哦。”小轩软糯地叫道,手指一划,完成了最后一道,那图阵一亮,便消失无踪,融入了浅珠眉间的朱砂痣中。   浅珠尖叫一声,额间的刺痛几乎让她脱离这个躯体。   这、这是……   契约图阵!   这个傻子!竟然敢对她使用这图阵!   她是帝级!她是有主的!浅珠的身体一软,不知道从哪里涌来的力气狠狠地推开了面前的小轩,自己倒在了地上,白发铺泄在了地上,白衣胜雪衬的那身体柔若无骨。   小轩后退倒地,委屈地叫了一声:“疼……”   浅珠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动,无法忍受的痛苦在她的体内爆发,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的体内碰撞,交战。她不幸地成为了承受一切的替罪羊,那原本潜伏在她的体内的血红的力量阴冷而霸道,而小轩的浅绿色力量虽然温和却坚持不懈地想要占据她的神核。   “可、可恶……”那个孩子为什么会这个图阵!可以约束帝级魔兽的图阵!这个不该是这个世界的人类会的东西!   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额头,那内力的神具似乎在这样的撞击下要粉碎,不要,不要,她不要这么样就回去!她不甘心!   小轩愣愣地看着浅珠这模样,被那痛苦的姿态吓住,为什么会这样?他捏着衣角,是自己做错了么?他从地上爬起来,小屁股还很疼,但是看到浅珠那样子,小轩咬牙撑住。可是还未等他靠近,浅珠就惨叫了一声,突然抬起头,惊惧地睁大了眼眸,呜咽声戛然而止。   一颗透明的珠子从她的额头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一黑一绿的力量围绕在那珠子的周围旋转。   “啊,那个!”小轩惊讶,是那个云腾雕像里很漂亮的小珠子,还让小轩流血了。他瞪大了眼睛,终于看到了那小珠子上那一点红。是他的血迹。   “不……可能的……我的契约……唔……”浅珠喘息着,在地上匍匐着,就要伸手去抓自己的珠子,这是她的真身的神核的一部分,绝对不可以让这个小傻子得手!她的契约不可能被解开的!   “轰隆轰隆——”突然,几声巨大的雷阵声闷闷地在她们的头顶响起。即使在这密封的地下都可以听到这震耳的声音,可想而知在外面这雷声多么的惊天动地。   “主子……生气了……”浅珠咬牙,那变得苍白的唇瓣沁出鲜血,竟然惊动了主子,这个孩子的契约强到了什么地步!   那一黑一绿的力量纠缠着,渐渐的绿色的力量越发闪亮,拥有着勃勃生机,相反那黑色的力量却越来越微弱。   “是要这个么?”小轩一伸手,那珠子便落在了他的手中,滴答一声,黑色的力量消失无踪,绿色的力量嗖的一声钻入了那珠子中,小轩没有在意这些,反而将这珠子递到了浅珠的面前,看起来她很想要这个东西呢。小轩不要就是了。小轩如此想着,漾起灿烂的笑容。   这个笑容落在了浅珠的眼中就仿佛从炼狱中出现的神魔的狰狞笑意。   竟然……消失了……主子的契约被……这个孩子的契约吞没了……这不可能!   浅珠金色的眼眸几乎被黑暗吞噬,浅珠凌乱的发梢显得狼狈无比,她看着在小轩的小手中安静无比毫无变化的小珠子,这东西,刚刚已经认主了。而她以后就要成为这个孩子的契约者么?浅珠死死看着小轩,咬着唇瓣。   这怎么可能!   小轩被浅珠的目光吓到,就要后退,可是却被突然恢复了力量的浅珠抓住,死死地扣紧了手腕,浅珠嘶哑地说道:“不可能的!你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怎么能够吞掉主子的契约!”   “小轩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轩察觉到面前的浅珠似乎正在崩溃的边缘,从她的身上传来的气息紊乱无比,让小轩皱眉,“我还给你就是了。”   他把那小珠子扔给了浅珠,浅珠却看也不看那东西一眼,而是凄凉地笑起来:“竟然会这样……难道我注定如此么……”   怪这个孩子又能够如何,这就是上天的作弄,让一个孩子莫名其妙地揭开了主子的契约成为了她的契约者。这么赢弱的孩子怎么能够负荷起她的力量,等待她的是衰竭,在这里死去,可笑,她堂堂帝级强者竟然是因此而陌落!浅珠嘲讽地笑起来,那稚嫩的面孔上是老成的阴沉笑意。   好悲伤的感觉。小轩捂着自己的胸口,在这里涌入了遮掩的感觉,这位小姐姐在伤心么?他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正要移开眼,眼角余光便瞥到一道锋锐的刀光朝他们劈来。   小轩想也没有想一把推开了面前的浅珠,自己却被绊倒,落在了刀光下。   土黄色的光芒闪现,结界出现在了小轩的身上,牢牢地拦住了那刀光。但是小轩还是弱弱地叫了一声,自己的额角碰到了地上的石头,好疼。   这土黄色的光芒当然是林顾苏为小轩制作的魔器,本来是以防万一,却没有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被小轩推开的浅珠就倒在了小轩的身下,小轩的额角的鲜血顺着脸庞,缓缓地滴到了她的眉心,与她的朱砂痣融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   “力量……”浅珠一片死寂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彩。 白手起家 175 尝尝厉害   惊恐无比的孩子拿着尖锐的烛台,怔怔看着那逃过自己的攻击的怪物,她的烛台撞上那突然出现的土黄色的屏障将她反弹了出去。   “怪物!怪物!”她后退,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会这样的妖法!为什么会救下那个怪物!他们是一起的么!她全身瑟瑟打斗,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无比的害怕。会被吃掉么?会被杀死么?   浅珠感觉的那从额头传来的力量,与以前的截然的不通的源源不断,生机勃勃的力量,让她舒服眯起眼睛,那掉落在地上的透明的珠子盈盈一闪,浮起,然后钻入了浅珠的额头,消失不见,瞬间,所有的疲惫痛苦一扫而空,这身体充满了那温暖的力量,她觉得从未如此好过,浅珠爬了起来,看到小轩捂着自己的额角一脸要哭的模样。   “真没用,这么点伤就要哭么?”浅珠嗤笑,看也没有看那个一边的女孩。是刚刚靠近来想要趁她虚弱的时候杀掉她么?这一次东冥家送来的祭品还真是没有一个省心,让她相当的不悦啊,她冷冷勾起嘴角,一把拉起了地上的小轩。   “小轩才没有哭!”小轩逞强,好疼,可是娘亲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随便掉眼泪。他要忍住!   可是……还是好痛啊!   小轩看到自己的手上一手鲜血,咬唇,然后看到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是在门口醒来的那个女孩,不是说不要进来么?为什么又进来了?还有,为什么要打小轩呢?   小轩开口就要询问,那个女孩却先一声尖叫起来,指着小轩骂道:“你和这个怪物是一伙的!怪物!”   浅珠轻轻嗤笑,将自己的发梢整理好,刚刚真是失态了,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连曾经的主子都被惊动了,自己的契约被抹消了,重新定下了与这个小傻子的契约,这样的事情要是让其他三个知晓,说不定会笑掉大牙,还真是个笑话。不过没关系,只要不会死,她可以继续逍遥,谁是自己的主子又有什么关系呢。更别提这一次是这个小傻子,她看了眼那个抿嘴忍痛的小轩,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可是以后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吧。似乎能够想到以后美好的前景,浅珠的笑意都愉悦起来。   对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的言行倒是没有怎么在意了,一个即将成为死人的人的言行,不重要不是么?   雪白的衣服上的尘土被轻轻地拍走,浅珠听到那个小傻子软糯地说道:“不是怪物,小轩不是,浅珠也不是。”   浅珠微微勾起嘴角,一把拉过那个小个头,只有她的胸口高,这么丁点,真是太好对付了。浅珠想,也许是老天爷看她太过聪明伶俐所以特意来了这么一出,真是不错。她弯腰,就将下巴放在了小轩的肩膀上,金黄色的眸子轻轻地看了眼那个已经怕得要死的孩子,是个好苗子,看起来很有潜力,可是和自己的新主子相比就是废物了。   她笑眯眯地对那个女孩说道:“怪物又如何?你想要杀我?你以为你可以杀我?”   女孩想要逃跑,只不过是在那里待得太久,觉得害怕就像要进来看看,却看到那个小不点竟然和这样的怪物在一起一点都没有自觉,她拔下了烛台,想要趁那个怪物看起来很痛苦很无力的时候杀了她的,这样他们就可以活下来,但是那个孩子竟然推开了她!   “你……你要是敢动手,我娘是高级武士,她不会放过你的!”小女孩色厉内茬。   浅珠抱住小轩,后者乖巧地没有动弹,只是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有点沉。轻轻将手在小轩的头上擦过,那个伤口就消失无踪,似乎从未出现过,浅珠将手指擦过小轩额角那残留的血迹,然后在舌尖轻轻一舔,笑的妖异,眼眸抬起看向那个女孩子:“高级武士?呵呵,好厉害啊,我好怕啊~”   虽然这样说,但是完全是一昏嚣张的口吻。   小女孩觉得不对了,转身就要逃离。   浅珠只是眨眨眼,那个孩子就惨叫了一声,脚仿佛是被定在了地上,完全移不开半步。   “不可以杀她。”小轩突然侧头,认真地对浅珠说道。   “诶?”浅珠愣住。   小轩眼睛睁得大大的,煞有其事地说道:“娘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让她杀人?浅珠瘪嘴,这样一点也不好玩。而且这个孩子是怎么知道她要杀了她的?还敢这么镇定?真的是傻子吧?浅珠开始不确定了。   “小轩什么都知道。”小轩灿烂一笑,头一歪。   浅珠心一惊,这个孩子可以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轩笑得可爱,没有再说什么。   浅珠压下自己心中这个震惊的怀疑,看向那个被她定住的女孩子,哼,不杀她?那么,还有其他的法子啊。浅珠抬起头,放开了小轩,一把拉住了小轩柔软的小手,眼睛一眯:“好,我不杀她,我碰都不会碰她的。”   “咕噜咕噜……”小轩的肚子里突然传出声音,小轩瞬间露出小包子脸:“小轩饿了。”他拿出之前浅珠不屑于食用的糕点,正要吃,却被浅珠一只手拍在了地上,浅珠骄傲说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里可是东冥家的地盘,她好不容易出来了,以后就可以逍遥自在了,哼哼,东冥家啊,可要好好地给他们一点招待啊。虽然说已经定下了新的契约,可是浅珠将自己之前受的罪全部都算在了东冥家的身上。   无视那个被自己定住无法动弹一脸惊恐几乎要晕倒的女孩子,浅珠轻盈地踏着步子,牵着小轩下了祭坛。   让这个废物就在这里待着,她可是答应了新主子不对她出手的,那么,就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直到死好了。浅珠心中愉快地大笑着。   但是被牵着的小轩却露出一脸不开心的模样,“怎么了,一脸傻样。”浅珠一点也没有客气地问道。   “小轩的糕!”小轩鼓起脸颊,那可是小轩自己留下还要给阿魁的!   “出息!”浅珠哼道,“拿点东西,行了,一会儿本殿下带你去拿更好的!”   更好的也不是小轩自己买下的。小轩郁闷。   这死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浅珠咬牙。   两人走到了之前进入这里的地方,大门紧闭.似平没有人再进来过,那门口还躺在地上的几个孩子还昏迷着,小轩蹲下,就要用手戳戳这些人,被浅珠一把拉住,大刺刺说道:“好了,人家睡的正香,不要吵醒人家啦。”   “可是……”小轩正要说这些人可不是睡着,可是浅珠根本不听,兴奋地一手贴上了那厚实的大门,这东西拦不住她,之所以将这里选作祭祀的地方,就是为了让她降临后饱餐一顿自己出去,想必东冥家已经在这扇门后等待着她吧。   真是好兴奋啊。她自由了!   浅珠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小轩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脸,金色的眸子一闪,手下的那扇门瞬间四分五裂,轰隆一声倒塌了。   千万年的禁锢,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在这这天下横行。其他的三个,要是知晓了,定然会羡慕无比啊。哈哈,可惜他们没有她这样的运气啊!   浅珠正要踏出去,却被小轩一把狠狠地拽住了。   浅珠一愣,回头,见到小轩一脸奇怪的表情,不耐地问道:“又怎么了?”   “小轩不可以出去。”小轩嘟嘴,“小轩要在这里等娘亲。”   他跟小石头说好了,不可以乱跑。   “傻子!你娘亲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到这里来。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东冥家知道么?虽然好几百年没有出来过,不过他们应该还挺厉害吧。”浅珠不太确定地说道。她的青葱似的手指轻轻地拦住唇边:“乖,我带你出去找你娘亲。”   “东冥家……”小轩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又听到这个名字。好熟悉呢,小轩一定听过。   ——“啊,不怕,小轩不怕。银眼睛会没事的。”   ——“阿魁,是谁要抓我们呢?”   ——“唔,四大家族……俺想想,东冥家,南褚家,北辰家……还有是西景家。好像阿查是这么说的呢。”   “啊!”小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么?   小轩突然抬头,眼睛闪亮:“是四大家族的东冥家么?”   浅珠挠头,这个孩子干嘛一惊一乍的,她想了想:“应该是吧?”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看来是东冥家的人发现这边的异动了,正要朝这边来,啧,没有机会先下手为强了。浅珠懊恼,虽然她觉得自己足以扫平这里,但是天性如此,还是想要耍些阴招。   “东冥家!浅珠现在是很厉害吧?”小轩迫不及待地问道,小脸抬头,认真地看着浅珠。   哼,这个小傻子终于知道了她的厉害了。虽然是因为这个孩子的缘故才恢复的这么快,但是浅珠怎么会轻易承认呢。   “那么,就去吧。”小轩小嘴一扬,紧紧地抓住了浅珠的手,低声灿烂笑道:“去给娘亲报仇!”   是伤害过娘亲的四大家族吧,小轩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竟然让娘亲受伤,小轩很讨厌这个四大家族呢。既然如此,那么就让小轩给娘亲报仇,让那些坏人也尝尝小轩的厉害! 白手起家 176 娘亲来了   地下祭坛的门破了!   这别院中的人上下皆惊,这代表着什么?!   “快去看看!”   那些等候已久的长老们和其他的东冥家的人都冲向了那祭坛。   首先入眼的是轻巧地立于屋顶,俯视他们的白发少女,白衣翩翩,如黑夜中的幽灵般。那双金色的眸子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冲进来,然后勾起嘴角,轻轻一笑。   至于白发少女身边的小不点被他们全部无视了。   白发金眸,是的,就是这个,他们东冥家的帝级魔兽,护佑他们东冥家的浅珠殿下!   “浅珠殿下!”年迈的长老激动地痛哭流涕,跪在了地上,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也不敢多看一眼,齐齐跪下。   “好了,不要跪了,我可受不起。”浅珠浅笑着说道。   “殿下您终于再次现世,这是吾等的荣幸,这也是东冥家的幸事!”长老激动地唇角蠕动,几乎想要冲上去,但是因为不敢轻易冒犯帝级的威严,而只敢跪在地上小心地抬眼看着屋顶上的浅珠。   “诶,我都说过不要跪了……本殿下又不是来为你们做事的……”浅珠轻声叹息道。然后侧头对兴致勃勃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人却没有丝毫的害怕的表情的小轩,问道:“杀个干净?”   既然说是报仇了,虽然不知道报仇的理由是什么,但是没关系啊,她浅珠杀人不需要理由的。嘻嘻,既然同意她动手,那么当然是玩个痛快啊。   小轩眨眨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姿态,他的小手捂着小嘴:“快点哦,不然娘亲就要来了。”小轩可不想让娘亲说他是坏孩子。   这个孩子……怎么说呢?这么笑眯眯地说着让她杀快点,让浅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娘亲么……这个小傻子的娘不会也是个傻子吧?浅珠恶意地想着。   “留在这里。”浅珠只留下了这句话,身形已经从屋顶上消失。   “殿下……”长老似乎听到了浅珠的嘀咕,正想要询问个清楚,却看到自己眼前突然显出一个白色的身影,浅珠的脸就出现在了他的前面半尺远。   长老低声惊叫,几乎失态。“殿下您这是……”   浅珠拂过自己的发梢,金色的眸子下是冰寒一片,笑眯眯地说道:“早就说过了,我可受不起你们这样……”微微一抬头,那白嫩的指头所知之处,三个跪在前面的武士,惨叫着血溅当场,尸首分离。   浅珠敛眸,笑的灿烂,几乎与小轩的笑容如出一辙:“明白了吧?本殿下这次是来杀你们的。”压低的嗓音有些嘶哑,不复假装可爱的稚嫩,阴冷的让人寒颤。   白色的身形从原地小时,长老突然觉得不对劲,还未来得及下令警备,就看到了人群中一晃而过的白色身影,如蝶舞翩跹,优美到让人目眩,可是伴随着美妙的舞蹈的却是恐惧到极点到的东冥家的人临死前的惨叫。   云腾,天地初开,一团白雾混合了混沌之气所生。是天地间至尊的灵武,却因为获得灵智前真身所在的地方发生了天灾,一片生灵涂炭,真身被鲜血浸染,而生出戾气,喜好杀戮。这样的魔兽强悍不必多言,可是也是双刃剑,若是驾驭不好,恐会伤人更伤己。这是可惜,这时候的东冥家根本将这些忘得干干净净。自以为请来了救世主,却是一尊确确实实的杀神。   无法反抗,连影子都没有看到,脖子一凉,紧接着的就是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眼。   最后眼底印下是一张灿烂微笑的妖异的少女的脸。   “一个……一两个……三个……”浅珠微笑着轻数,指尖轻动便收割了一条性命,那些东冥家的人临死前那迷茫而恐惧的脸真是美妙极了。就好像百年前的那一次,明明只是想要试试看看尝尝那个东冥家的人的血,却没有想到一下子失了控,将那里所有人的都杀了个干净。好在主子没有生气,她逃过了一劫。这一次,又可以杀个痛快了吧。   “啊啊啊啊啊!”东冥家的人四处逃窜,看到这样的宰割一般的杀戮,他们谁不怕死呢。长老被人搀扶着就要逃走,那苍老的脸上是无法言语的恐惧和悔恨,为什么,这不是东冥家的守护魔兽么,为什么会来杀他们?这个怪物!怪物!这就是百年前给于的那个警告的真相么!可是晚了啊!   长老自觉这是自己的错误,一把推开想要将他带走的人。凄凉地笑道:“你们走,我做下这样的错事怎么还有脸回去东冥家。”   那张苍老的脸上显出了坚决。   昂头,对那还在笑着杀戮的浅珠叫道:“东冥其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殿下,打搅了殿下的清静,愿以这一条性命来致歉,还望殿下能够绕过这东冥家的其他——啊——”东冥其瞪大了眼睛,不甘心而恐惧地倒下,浅珠站在了这已经断气的老头的尸体旁,嘟哝道:“废话什么,本殿下想要杀人,需要你们这些废物多嘴么。”   她突然抬头,诡笑着看向还未来得及逃走的那几个东冥家的年轻人,后者惊叫着就要逃走。   想要逃?真是不乖~   这东冥家的人她可是不会放过一个。   “轰隆——”却没有想到,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大门破碎,有人飞速地进入了这里。   烟尘散去,那里已经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面色皆是冰冷。男的容貌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而那女的容貌一般,但是浑身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啊,娘!”屋顶上的小轩本来看的津津有味,却没有想到再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娘亲,还有寂寞!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可是林顾苏何等的敏锐,早就听到了这个声音,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蹲在屋顶一脸无辜的孩子,看到她的视线看过去,竟然还瑟缩地移开了视线。   根本不理会这院子中尸首遍地,林顾苏眼中只有小轩,飞身便上了屋顶,就要抓住小轩,却没有想到一个白色的影子突然闪到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   浅珠笑眯眯地舔舔自己指尖的鲜血,额间的朱砂痣像是鲜血欲滴。   “你是谁?东冥家的?”   好浓的血腥气,和杀气。林顾苏侧眼看到了下面那些尸首,是这个小女孩……不,人性魔兽做的么?不过这与她无关。她仰头,淡淡地说道:“让开。”   “真有意思……”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这样,这个女子杀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呢?浅珠有些兴奋起来,就在这时听到了被自己拦在后面的小轩弱弱地叫道:“娘……”   “娘什么娘,天天叫娘,小傻子你丢不丢人!”浅珠回头便嗤笑道。   却被小轩一把推开,小短腿很快地就跑到了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面前,依恋地抱住了她的腿,谄媚地叫道:“娘,小轩好想你!”是真的好想念,下一次,再也不会突然跑出来了。   林顾苏微微挑眉,这个孩子这副样子……本来想要好好地看看这个孩子有没有事情,但是这样的态度,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么?林顾苏心中浮起不太好的预感。   即墨昶渊落在了林顾苏的身边,看到了小轩那样子,心中的石头也终于放下了,揉揉小轩头顶的软发:“没事就好。”   “寂寞!”小轩看到寂寞,更加开心,就要抱住寂寞,却被浅珠一把拎着,从林顾苏的怀中拉了出来。   林顾苏眼神一凛,好快的速度。她就要出手拉回小轩,即墨昶渊察觉到了这个奇怪的白发少女的异样,拉住了林顾苏。她对小轩没有恶意。   浅珠奇怪地看看林顾苏,然后盯着小轩的脸,说道:“小傻子,你不会连自己的娘亲都认错吧。你看看,她这么丑怎么会是你的娘啦。”   这小傻子虽然说是傻,但是长得挺好的啊,像小姑娘一样,就比她差一点啦,毕竟像她浅珠殿下这样美貌而聪颖的人是少之又少。反观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真的是丑极了,浅珠都不想要多看,哪里和小傻子有一丝想象。   听清楚这个小女孩的话语,林顾苏的嘴角抽搐,这不是第一个怀疑她和小轩的母子关系的人。自己戴的面具真的这么丑么?她沉下表情,正要开口询问小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见到小轩突然狠狠地扇到浅珠脸上一巴掌,不过那小肉巴掌也没有多少力气,就是响声大了点。   浅珠错愕,生平第一次被人扇巴掌。还未生气,首先觉得是不可思议。   小轩气鼓鼓地说道:“小轩的娘亲才不丑!”   这孩子怎么能够忍受有人说自己的娘亲坏话呢,他可是因为自己的娘亲受伤就将四大家族记恨到现在的孩子。   林顾苏淡淡笑起来,竟然扇女孩子巴掌,虽然说是为了她,但是还是有些不妥吧,虽然林顾苏觉得心情不错。   似乎察觉到了林顾苏的笑意,浅珠突然回头,恶狠狠地盯着林顾苏,那金色的眼中沉淀的杀意蠢蠢欲动,林顾苏眼前一晃,立刻侧身躲开了那个浅珠的攻击。   “浅珠住手!”小轩急了,浅珠怎么可以和娘亲动手呢!   林顾苏冷笑,这个叫浅珠到底想要干什么?不是杀招,似乎是有什么目的。   一击未得逞,浅珠冷哼一声,身形加速,行动留下残影,林顾苏还未及反应,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脸。   “别动!”浅珠对自己身后的一脸淡漠的即墨昶渊说道:“不然本殿下手滑了可别怪我。”她的手正摸在林顾苏的脸上。   轻轻地撕下那层面具,林顾苏的表情始终平静。   当那明眸善睐的瑰丽容颜出现在浅珠的眼前时,浅珠狠狠地一下手,将那层面具扯下,那面具在她的掌心化为了灰烬。 白手起家 177 高傲贪婪   原来是这种模样么?浅珠冷冷挑起嘴角,倒是跟小轩挺像的,特别是这双眼睛一样的让人觉得不舒服,透彻地像是可以把一切都看透。   不是个傻子,但是让她喜欢不起来。这样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无法无视的气息的人,不能杀的话,真是让她痛苦啊。浅珠的手指轻轻一颤,离开了林顾苏的脸庞。   “看够了?”林顾苏淡淡说道,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身手高的可不怕,不止高级魔兽的等级,林顾苏的心中陷入沉思。   “嗯哼,一般吧。”浅珠咬牙低声不甘心地说道。明明是一介凡人,竟然可以比她更美,真想要杀了她。   衣角被人扯住,浅珠低头,看到小轩正一脸不满地盯着自己。   浅珠冷哼一声:“行了,知道了,这是你娘亲。”她后退一步,原来这小傻子说的没错,他娘亲还真得会来。   “小轩,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即墨昶渊低声问道,就在他的身后小石头乖乖地跳着,就是它把这两个人带到这里来的。   林顾苏和即墨昶渊两人已经追查到那小镇上的糕点铺子上,因为收到了奇怪的东西,所以店老板特意请人来看看,却发现竟然传说中的神石,吓得当场软了腿。这东西不是四大家族才有的么?为什么那孩子会有?他还在害怕,接到了消息的林顾苏就赶到了。确定了那个孩子就是小轩,林顾苏立刻在那小城内搜索,但是小轩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了任何的踪迹。林顾苏已经绝望到想要放弃的时候,小石头从地底跳了起来,大喜过望的林顾苏立刻带着即墨昶渊追到了这里。   小轩抿嘴,听说了即墨昶渊语气中的不赞同,可是却没有办法直说自己想要让阿魁帮自己让寂寞和娘亲在一起啊,他只能够沉默。   即墨昶渊微微蹙眉,银色的眼眸看了看下面那血色一片,这个孩子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明明才两三岁的年龄,面对这些事情却是面不改色,是真正的年幼无知,还是……即墨昶渊眼底闪过一丝深色。   “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浓重的血腥气顺着微风吹来让林顾苏觉得恶心,厌恶地将头撇到一边,只要能够找到小轩就好,她就要抱起小轩,即墨昶渊已经先一步抱起了小轩,对林顾苏微微一笑,林顾苏一怔,想起了之前即墨昶渊的话语,心中好笑,好吧,就让他们先培养感情吧。   小轩看到他们就要离开,赶紧回头去看向了默声的浅珠。   下面的人已经杀得差不多,浅珠也没有兴趣去追击那几条漏网之鱼,她打了个呵欠,见到他们就要走,抬脚就要跟上去。   林顾苏立刻回头,目光投射在这个虽然样貌如同小女孩,但是实际上不知道多大的人性魔兽,淡淡说道:“多谢你救出小轩,大恩不言谢,改日定会登门道谢。”   “虚伪。”浅珠笑盈盈,“你都不问我姓甚名谁,怎么登门道谢?”   林顾苏轻笑:“当然会有法子知道的,若是恩人有正经的身份的话。”   这是在讽刺她!浅珠瞪眼,这个女人和她儿子一样让人火大!   “哈哈,不必了。我要跟着我的主子小轩一起~”浅珠笑得狡黠,那充沛的力量让她怎么舍得放弃呢!   “小轩?”林顾苏立刻回头望着小轩,小轩立刻做出迷茫的表情,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为了浅珠的主子。   “先离开这里再说吧。”即墨昶渊看看小轩那不掺假的迷茫和浅珠那暗藏杀意的狡黠笑意,淡淡说道。   这里是东冥家的别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很快就会有人来此的。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东冥家在此地鬼鬼祟祟的事情也需要彻查,即墨昶渊的嘴角轻轻勾起,四大家族不会对他的归来毫无反应,会做什么呢?   对即墨昶渊的话没有人反对,虽然对这个小女孩口中所说小轩是自己的主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林顾苏将此事压在了心底。待四人离开这个别院,血淋淋的院子里诡异地出现了一个黑影,然后缓慢地显出了那被隐藏的模样,丝绸般的长发披在腰后,妖娆的身段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秀气的瓜子脸上一双有些妖气的媚眼没有一丝的笑意,直直看着那院门。眼底还在想着那离开的四个人。   “那就是浅珠殿下么……幸好奴家跑得快,否则不是也落得和他们一种下场么。”此女转头看了看那些已经断气的人的丝状,脸上闪过一丝嘲讽,目光盯在那东冥其的尸体上,那死不瞑目的模样似乎逗笑了她,冷冷笑笑:“长老算什么,死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还有,那个人……”此女幽幽笑起来,眸光中闪烁着无比诡异的亮光:“即墨昶渊么……果然如同传言中一样,只是看起来有了弱点呢……就算是再如何英明神武的男子都是逃不过女子这一关啊……奴家可不比那个戴着面具藏头露尾的女子差呢……”   刚刚出了这别院门口的林顾苏微微一怔,往后望去,只能够看到那禁闭的大门。   “怎么了?”即墨昶渊问。   将突然出现的奇怪的感觉打消,林顾苏淡笑着摇摇头,也许里面还有人活着吧,不过死了那么多,让她也没有动手的欲望。   回到仟家,陆威他们都在等着消息,见到小轩完好地回来了,陆威都松了口气。小塔尤其夸张,大声叫道:“小轩轩,你终于回来了!来,让小塔哥哥抱个!”小轩就像是个小包子一样被小塔拎了起来,转起圈来。   小轩立刻头晕眼花,小塔哈哈大笑,小轩和他娘亲不一样,可爱的很,让一直被当作孩子的小塔找了安慰。但是突然小塔觉得后背一凉,好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预感让他停了手,一抬头就见到一个奇怪的白发金眸的小姑娘正诡笑着盯着自己。那金色的眼眸漂亮的很,但是小塔看到了之后硬是打了个寒蝉。   “诶?这是谁?”小塔惊讶地叫起来。   林顾苏笑笑:“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陆威:“不是主子你们带回来的么?”   小轩收到自家娘亲那“你给我坦白从宽”的眼神,瑟缩了一下,小脸上满是委屈,他是真的不知道啊。浅珠自己要跟来的啊。   浅珠笑嘻嘻地抓住小轩,七八岁的年纪对小姑娘看起来就像是小轩的玩伴,但是一开口就是完全的邪气:“小轩,快告诉他们,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可不可以始乱终弃哦!~”   林顾苏面无表情,自己儿子应该是三岁吧,这话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娘亲~不要怪小轩~小轩只是将娘亲的东西画出来了……就成了这样了……”小轩低头,玩着自己的指头。   “什么东西?”林顾苏疑问。   浅珠立刻狠狠地瞪向了林顾苏,原来那个本应没有人知晓的图真是这个女子的么?她是怎么知道的?浅珠放开了小轩,凑到了林顾苏身边,好弱的感觉,难道是和小轩一样有很厉害的本事么?她嗅了嗅,金色的眼痛中竖瞳出现,林顾苏立刻注意到,皱眉,这么个人性魔兽跟着小轩到底是打着什么算盘?   “啊啊啊!”浅珠突然大叫起来,瞪着林顾苏的肩头,那里不知道何时趴着出现的小龙。小龙懒懒地睁眼看了眼浅珠,不屑地收回了目光,摇了摇自己的尾巴。   “你这个废物怎么会在这里?!”浅珠简直不敢相信,是那条龙!奇怪的突然出现的帝级,几年前被他们几个帝级赶出了天上天,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失算失算,看来还要再来一场,本来就该把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杀了,就是初鸢那家伙阻拦了她,结果现在这个废物竟然又出现在了这里!   “哈哈,是要等着我再杀你一次么?”浅珠开心,能够和她势均力敌的人实在太少,其他三个人实在是太熟不好动手也不能够动手,这个废物正好让她解解馋。   小龙根本没有搭理浅珠。闭眸,却是在心中告诉林顾苏:「帝级,浅珠。是个没脑子的嗜杀狂。」   没脑子的嗜杀狂?林顾苏黑线,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仇吧?   “原来是浅珠大人,小女有眼不识泰山了。”林顾苏躬身,其他人却是不明所以,不明白为什么林顾苏会朝着这么个小女孩如此恭敬。林顾苏没有解释,即墨昶渊若有所思,让其他人退下,陆威和东冥乐识相地拉着小塔也跟着出去了。   “知道了?本殿下可是帝级,是小轩的契约者,给本殿下准备好住的地方吧。”浅珠毫不客气。   “好。”林顾苏应下。   自家儿子竟然拐回来一个帝级,林顾苏吃惊不少,她镇定下来后,问道:“不知道浅珠大人为什么会选择小轩呢?他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后面半句,林顾苏自己也说的相当心虚。她家儿子应该是不能够称为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的……   「小轩与她定下了当年吾与汝定下的契约。」龙神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就是小轩说过的将她的东西的画出来的意思?林顾苏这才想起一年前自己在回忆起在从空间裂缝逃脱时脑中出现的图阵描绘了出来的,但是当时的她并不知晓自己原来是和龙神定下了契约,在试验过几次发现这图阵毫无作用之后就这图阵抛到了脑后,应该是小轩意外看到了,然后在巧合之下使用了出来。   不过,这么容易就定下了一个帝级,该说是她的儿子么?林顾苏觉得自己的心思相当复杂呢。   浅珠盯着林顾苏那看似波澜不惊的面颜,然后看了看那胆敢无视自己的龙神,心中憋气,知道了她的身份竟然还敢这样,浅珠不怒反笑,转头一把拉过了小轩:“小傻子,来,咱们出去玩。”   这里看起来还不错,不知道会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呢。浅珠盯了眼那个一直藏在一边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的小石头,这个小东西自从见到了浅珠都不敢出现了,连小轩都不敢靠近了。呜呜呜,为什么会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小主子要小心啊,她会不会吃了自己?小石头只要想到这个可能就会开始颤抖。   浅珠不屑地哼了一声,刚刚才有了神智的石精,身上有初鸢那家伙的味道呢。有了小轩的力量,浅珠对这种东西根本没有了兴趣。   “等等。”即墨昶渊突然伸手拦住了他们:“小轩累了,让他先去歇息。”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管本殿下的事情?!”浅珠根本没有多看即墨昶渊一眼,不过是类帝级,在浅珠眼中根本够不上格,应该说她除了其他三个人,根本不会将其他人放在眼中,现在多了个比较特别的小轩。浅珠的话音刚落,手上便是一痛,小轩竟然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小轩瞪大了眼睛:“也不许欺负寂寞!浅珠是坏蛋!”   这孩子这是第二次了!浅珠忍耐,这个是她的契约者,他的味道很好,不可以杀……浅珠努力压下自己心中沸腾地杀意。身为帝级,自己多久没有受到这样的挑衅了,偏偏是这个小傻子。   小轩怒视浅珠,这孩子对自己身边的人总是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其中林顾苏和即墨昶渊就是他最宝贝的,浅珠怎么可以那样对寂寞说话呢!他讨厌浅珠!   浅珠冷冷勾起嘴角,看着自己的手指在小轩嘴中被咬着,其实也不是很痛,这个孩子竟然为了这么两个废物对她两次三番下手,让她很是生气啊。   身为云腾,高傲、贪婪和不可一世,浅珠样样具备。即使脱为人形已经千年,但是那残余的兽性还是不是作祟。浅珠从来不会刻意地收敛自己的脾气,嗜杀不过是她无聊的消遣,帝级中算是最为任性的一位。   “小轩乖。”即墨昶渊轻笑,挑眉看了眼阴沉着脸的浅珠,说道:“我也不算是什么东西,只是这个孩子的父亲罢了。若是没有猜错,你就是东冥家对付我召出的帝级魔兽吧……” 白手起家 178 此为天命   小轩瞪大了眼睛。   寂寞在说什么?小轩的父亲?小轩愣住了。   浅珠倒是没有在意那么多,只是对东冥家有了反应。这千百年来被迫成为所谓的东冥家的守护神,其实在她心中对这些废物毫无感情,看着就觉得厌烦。东冥家也是无事不敢轻易来召唤吧,毕竟那代价他们付不起啊。浅珠的嘴角一弯,照他这么说,东冥家之所以如此干脆地做出这种事情来就是因为他么?   “就为了你……”浅珠冷哼,东冥家还真是越来越没用了,但是突然,她一怔,这个人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你叫什么?”浅珠沉眼。   “即墨昶渊。”虽不明白浅珠的突然的变化,但是即墨昶渊还是浅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即墨。浅珠金色的眼眸下一闪而过的凌厉,原来是这个姓氏么,竟然还存在着么?想到这姓氏之后的那些事情,浅珠忽然笑了,笑的灿烂无比,怪不得东冥家想要她出来呢,不过,现在她也不会为他们做事就是了。东冥或是即墨,完全与她无关了。   “即墨么,竟然是你,嘻嘻,还真是孽缘,放心,我已经是小轩的人了,不会与你做对的。“浅珠笑眯眯,愉悦无比。这个人如果是即墨家族的人话,那么小轩也是留着即墨的血么?她倒是一开始都没有发现呢,不过也没什么,有了她浅珠大人,就不会让小轩走上这即墨家族的不归路的。想到那些隐秘,浅珠心中油然生出几丝对小轩的怜悯。   “寂寞,寂寞……”小轩惊讶地回过神来叫唤,“你说什么?”   知晓了浅珠的身份之后,即墨昶渊立刻想到了东冥家最近那些奇怪的举动,很快便推测出他们的行动,心中只是淡淡的嘲讽,宁愿寄希望于无法掌控的帝级魔兽,也不敢与他正面一战么,还真是让人觉得可笑。   听到了小轩焦急的问话,这个聪明的孩子果然在意了他的话。即墨昶渊淡淡一笑,把小轩抱了起来,头抵住小轩的额头,问道:“是的,你没有听错,小轩,我就是你的父亲。”   小轩的眼睛瞪圆了,那张小嘴张得大大的合不拢了,父亲?   这个父亲是他想过的父亲么?   “娘!你要和寂寞在一起了么?”小轩惊喜无比,朝着自己的母亲叫道。   果然,这表现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林顾苏叹息:“不是,他就是你的父亲,林小轩,高兴么?”   “诶?”小轩被自己娘亲的话给弄糊涂了。难道不是因为娘亲愿意和寂寞在一起,所以寂寞就可以当小轩的父亲了?   浅珠倒是更加聪明,毕竟是活了那么久,看过的事情比较多,立刻冲着小轩调笑道:“小傻子,那是你爹,你亲爹!”   亲爹?   即墨昶渊见到小轩那有些不敢相信的表情,歉意一笑:“虽然晚了,但是还是要说,小轩,我就是你爹。”   小轩没有言语,小脸上的笑意消失。   林顾苏看到自己儿子这样子,疑惑:“怎么了,不开心?你不是很想要他当你爹么?”   小轩鼓起脸颊:“娘!小轩喜欢寂寞,可是小轩不傻!小轩才不是小傻子,娘你说过小轩的爹是百里殊宴。”   “这个……林顾苏抚额,感情自己儿子以为自己是为了安慰他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来的?   “林小轩,你认真听着,你娘我才不会骗小孩子,嗯?百里殊宴就是即墨昶渊,即墨昶渊就是百里殊宴,你爹就是他,不喜欢可以不认。”   即墨昶渊苦笑,这个话不可以乱说啊,要是小轩真的不认他怎么办?   好不容易让阿苏接受了自己,要是儿子不愿意相认,那么不是让他哭笑不得了。   小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看向了即墨昶渊,然后小嘴一张,说道:“原来寂寞就叫百里殊宴么……”   即墨昶渊拥紧怀中的孩子,揉揉那柔软的发丝,轻笑道:“是的,我也是刚刚想起,所以觉得很对不起小轩呢。抱歉,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地保护小轩和你娘亲。”   小轩觉得有些茫然,虽然一直以来都想着即墨可以当自己的爹,可是突然的这就实现了,原来那个让自己很失望的父亲就是寂寞么?   “是么……原来寂寞一直都不知道小轩么……”小轩缩到寂寞的怀中,还是一样的温暖。   林顾苏微微叹息,这个孩子比谁都要敏感啊。   看着即墨昶渊抱着小轩离开了屋子,留下了浅珠和自己,林顾苏摸摸自己肩上的小龙,微笑着对浅珠说道:“既然浅珠殿下那样喜欢小轩,那么就和小轩住在一处如何?”   “行啊。”浅珠四处看看,她还是第一次如此平常地留在天上天,以往也就是杀完人之后就不得不离开此处,回到那个阴暗的巢穴,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像现在这样可以四处闲逛让她觉得相当地有趣。   不过和浅珠此时开心无比的心情相比,东冥家简直就是愁云惨淡。   东冥家。   “就是你一个回来了?”静默而幽暗的屋子内,一个女声幽幽问道。   门口站着的赫然就是在别院中逃过一劫的那个女子。她扭着腰肢进了屋子,恭敬地行礼,然后说道:“师傅,我回来了。”   “其他人呢?”   “就如同之前说的那样,一个都没剩下。”女子叹息了一声,眼底却是一丝诡异闪过,其实还有几个活着的,但是为了让他们不嘴碎,还是干脆把他们结果了,反正也是些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你给我再细细说上一遍。”   “是。”   女子敛眸,将自己所见都说了一遍,但是掩去了自己觉得情况不对而隐身躲起来的事情。听的人似乎也没有在意此事,反而是夸奖了她一声机灵。   “榴儿,那确实是浅珠殿下么?”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还是不甘心地问道。   “是的。榴儿看得清楚呢。”东冥榴肯定,那样的修为和模样,除了浅珠又能够是谁。真的是太强悍了,东冥榴心中有些妒忌,帝级修为,什么时候她也能够达到那样的修为呢。“而那后来者定是即墨昶渊无疑,榴儿可是记得他的模样呢。”   “竟然找到了那里……即墨昶渊到底还藏着什么样的手段。”有人从内里走了出来,带着冷漠孤高表情的脸容,虽然似乎不再年轻,但是风韵犹存,是个美貌少妇,她瞥了眼东冥榴,淡淡说道:“浅珠大人是我东冥家的守护魔兽,上古以来便守护着我们东冥家,虽然嗜好杀戮,也曾对我们东冥家的人下过手,但是,不会背叛我东冥家。”说到最后,脸上添了一份凌厉,此事定然有鬼!   东冥榴低声说道:“此事榴儿也觉得奇怪,可是这次的祭祀,长老是严格按照古籍中所记载的法子进行的,几位高级修为者都化为了雕像,这说明祭祀是成了的……只是那位浅珠殿下似乎一开始就打算杀了我们……难道是即墨昶渊在其中做了什么事情么?”   “即墨昶渊么………哼!”那少妇面色更冷。“早晚要将他挫骨扬灰!”   “师傅说的是,我东冥家定然会一统这天上天。”东冥榴低头恭敬地回答,却在阴暗处暗暗地勾起了嘴角。   仟家。   将自己的心神收回来,林顾苏的意识恢复到了正常,放下了手中的枪头,沉默了一会儿,拿过一张纸很认真地涂抹起来,刚刚刃教给了她几样图阵的里面的玄妙,让林顾苏受益匪浅。果然不愧是大师,对图阵的研究已经炉火纯青,一些简单的图形中林顾苏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都有着自己的意思,存在即真理,林顾苏想起了这句话,这图阵是世界规律的一部分,里面蕴含的深意太多。   “别有用心的工具么……真的是如此么?”林顾苏呢喃,刃说过这图阵会吸纳力量,似乎是谁制作出来的阴谋工具,但是这图阵可以如此简单地创造么?这简直就好像是创造了一个新的规则啊,有这样的力量,只能够是这世界的神吧。但是若说是神,又怎么会那么做呢?这是个矛盾命题,林顾苏暂时找不到答案,虽然心中似乎有了一个猜想,但是还不成熟。   神核中的印符静默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辉,这些日子随着她的学习深入,这印符似乎越来越清晰,让她的心境越来越稳定。   想起之前刃让她尝试创造属于自己的攻击图阵的事情,对自己能够创造独属于自己的图阵他似乎也是惊异的不行,但是据他所说他曾经想过如此但是未能够成功,而他也从未听过其他人可以如此。   “攻击图阵么?”   窗外,清风拂过,桌上的瓶中插着的兰花,微微颤动着,然后似乎无法承载这样的风的力度,无奈地散落几瓣花瓣。林顾苏眼前深深映入这个画面,那风的痕迹在她的面前出现了,灵动而轻盈,但是却独具自己的力量,青色的风元素在空间中浮动着,林顾苏的眼眸中绽放了青蓝的光彩。   不似火的爆裂,不若水的温和,看不见摸不着,却可疾可缓,无处不在。   风的力量。   林顾苏眼前一亮,这些日子不断学习的那些繁多的图阵不断地出现,那些攻击图阵中的规律,那让所有人都忽视的重点,那蕴含的世界的规则……   神核微微震动,似乎与林顾苏的思绪起了共鸣,那印符的光彩更亮,林顾苏伸出手,手指间似乎有风的精灵依依不舍地经过,曾经充斥在心中的风元素的特性也让她有了更深的体会。风的特质是如此,而图阵的真实,就在她的心中。   手指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挥了出去,将那瓶中的兰花给击打了个粉碎。   “风韵。”   一个几近透明的青色图阵融入了她的神核内的印符中,身体中似乎也同时涌入让她觉得舒畅无比的清凉的气息,林顾苏微微一叹息,收回了自己的心神,将那个刚刚诞生的图阵记在了心中。   似乎有什么改变?刚刚一抬头,林顾苏便愣住了。眼前的一切明明还是刚刚的一样,可是似乎又不同了。空间中似乎有什么在流动着,那韵动让她的身体都为之暗暗相合。   “这是什么?”她不禁抬起自己的手,看到那掌心纹路上似乎也有什么看不清的东西在涌动着。似乎一刹间,这个世界多了这样的脉动。可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不过就是画了一个图阵而已!   「这便是这世界的本源。」龙神的声音不期然响起。林顾苏抬头,就看到了那龙神又显出了自己的真身,一声清冽气息不食人间烟火,站在她的面前,淡淡抬眼说道。   “本源?”林顾苏愣愣回答。她有点真的被吓住,就好像一觉醒来,发现这个世界变成了自己完全不熟悉的模样。   「维持这世界运行的最基本的力量,便是本源。」   “那我为什么会突然看到?”林顾苏隐隐觉得这也许是龙神坚持让她创造自己的图阵的缘故。   「因为汝已经踏上了大道。」龙神顶顶看着林顾苏,红色翡翠一般的眸子看不清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情感。   “大道?又是这个东西,这到底是什么?”林顾苏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睛看到的那些东西让她有些发晕,她微微闭上眼睛。   「汝以为这个世界是如何存在的?」龙神这一次似乎不打算敷衍了,竟然开口问了这个问题。   林顾苏苦笑:“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放在以前在地球上她可以大概说出什么星系起源,但是在这个世界,和神扯上了关系,一切都不能够以常理来揣测了。   「大神通者以自己的大道开辟了新的规则,有了这个世界。J龙神的眼眸很冷,这些已经藏在他的心中很久,既然林顾苏已经可以看到本源,那么这些事情告诉她也没有关系了。毕竟浅珠初鸢已经出现,这个女子已经不能够如此懵懂地继续下去了。   「也就是真名者。能够创造不属于之物,定下新的规则,给予真名,这样的真名者上古以来便没有几个,如今更是消失殆尽。」龙神垂眼,本来真名者已经消失,他就不该出现,可是他偏偏出现了,于是一切有了新的开端。就是这个名为林顾苏的女子。   真名者?林顾苏摸下巴,这个词听过,似乎龙神问过她要成为真名者。   诶?   林顾苏震惊了,如果是真名者是这么厉害的大神通者,要她成为真名者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那已经超越她的想象了,属于神话级别的存在了吧。   “殿下是不是对我太过自信了?”林顾苏苦笑,虽然她很上进,但是这种事情也太不可能了吧。创造世界,说出这话她都觉得自己在做梦啊。   「有了印符便是大道的开始。这是汝之天命,汝必须为之。J龙神眼神尖锐,真名者是如何的存在他比林顾苏更清楚,他是这个女子所创造的,这个女子便是天明选择的真名者,他不会有任何的疑问,否则他会连自己的存在都否定。不知道这个女子当初到底是缘何让他现世,但是既然已经承认了这个女子的身份,他便会帮着这个女子踏上这成神之路!   “天命什么的……不要胡乱说啊。我现在连类帝级都没有达到,说什么真名者……你难道有秘籍么?”林顾苏好笑。即使是即墨昶渊,若是跟他说一起去成为可以创造世界的人吧,他也会觉得这是个玩笑吧。   「汝之天命,旁人怎么会知晓。」他知晓的也只是当初降临到了这里,模模糊糊地察觉到的这些事情,也许是那位大神通者留下的残余力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所以特意来告知吧。也让他逃过了一场死劫。   也就是说这位其实也不知道她具体该如何了?林顾苏无言。   「还记得吾是如何降临的么?」龙神冷冷说道。   林顾苏皱眉:“在天启大陆的召唤。我也只是随便试试而已。”   「吾的真身是血龙,因汝之血凝聚而成的真身,因你又赋予了人形而成了如今的模样。也就是说,吾便是汝创造而出的。J这句话虽然不想要承认,但是是货真价实。虽然很可笑,但是就是这个明明当年还不到中级猎兽使水准的女子竟然创造出了他这个帝级。称为“神迹”也毫不夸张。   「真名者早已消亡,这世界本不该再有帝级出现。可是吾出现了,真名者留下讯息,送吾回去找寻吾之真名者。也就是汝。」那位真名者即使是残存的一丝气息也是强大到让他没有丝毫反抗之力,那便是神,深深畏惧,无法兴起丝毫的不敬。那四大帝级出现想要驱逐他这个不该存在的帝级,若不是那一缕力量,他恐怕连这一份残留的神识都无法存在。   林顾苏瞪大了眼睛,这个消息太具爆炸性,让她好好消化一下。她创造了龙神?龙神不是原本就有的么?而是因为她而出现的么?而这本该是真名者的手段,所以她就有可能会成为真名者了?   冷静冷静,虽然一直觉得自己的资质不错,但是一下子接收到这样的消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了。她现在明明还没有即墨昶渊的一半强悍啊。   “嘻嘻嘻,哦哦,听到了不错的消息呢!”就在林顾苏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的时候,突然听到窗户外面传来一个小女孩的轻笑声,龙神脸色一变,窗口突然自上而下垂下来浅珠那稚嫩的面孔,一双金色的眼眸泛着诡异的光彩。   “浅珠殿下?”林顾苏心中一顿,不知道这个帝级出现是好是坏,刚刚的话都被她听到了么?   浅珠轻轻一跃便跳进了屋子,在地上转了个圈,辫子在风中转,她眨眨眼,看到了一身冰寒的龙神的真身,冷笑:“能够凝聚虚体了么?还不错么?看来你说的确实是真的,你和她定下了契约了吧?本来本殿下还在好奇小轩是如何知晓了那契约,现在看来便是你的错了!”说完,她挑起嘴角,眼中泛起杀光,林顾苏察觉不对,立刻拦住了浅珠面前。   微微一笑,林顾苏说道:“浅珠殿下这是个意外,小轩只是无意间看到了那个契约,没有想到竟然记在了心中。他只是觉得好玩所以使了出来,还请浅珠殿下不要怪罪那孩子,不知道这契约能否解除呢?”   “帝级的契约,有这么容易解除么?!”她根本不知道有法子可以解除这个,可是在看到了小轩之后,她知道了,这契约是有可能消除的,只要定下新的契约吞并旧的契约。可是这个消息她怎么会告诉别人呢,那孩子可是她的契约者呢。浅珠眼中神色几变,然后抬头冷淡说道:“别异想天开了。”   看到林顾苏想要护住龙神的模样,浅珠不屑地嗤笑,这样的落水狗真是让她没有了兴致。   “好久没有听过真名者,没有想到你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秘密,所以当年我们明明将你灭掉你还会活着么?”浅珠歪头,语气诡异:“真名者啊,这还真是大消息呢。”   浅珠当然知道真名者是什么,当年她甚至还见过那真名者,云腾便是他赐予的名字,独一无二的天生灵物,只是她自己讨厌的很,所以给自己取了浅珠这个名字。说是见过,其实只是感受到他的存在,她当年刚刚诞生时还太过虚弱,只是听到了那位真名者说了一句:“新的灵兽么……”然后他给与了云腾这个名字就消失了。后来浅珠才知道,四只帝级魔兽都曾经在诞生之时见过这位真名者,但是没有人真正看清他的真容。   对那位可以算是生身父母的真名者,浅珠也没有多少感情。而且就算再有感情,这千万年早已消失个干净了。   “要是他们知晓了这个消息,你觉得你们还能够活着么?”浅珠挑起自己的发梢,邪恶地说道。 白手起家 179 腹黑父子   这话一出,龙神的脸色立刻从未有过的难看,看来浅珠口中的“他们”极大地让他觉得危险。   浅珠哈哈大笑:“想要杀我?你有这个能耐么?不过别担心,”她的目光在林顾苏身上转了一圈,“真名者么,看在她是小轩的娘亲的份上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别以为真名者就有那么简单,不过就是让你出现,说不定只是个偶然,你该知道吧,千年来再没有真名者出现了,如果有朝一日她真的成了,嘻嘻,那么本殿下就有好戏看了。”   她轻轻一跃,便后退着飘出了窗户,身形轻盈地似乎没有一点重量,浅珠冲着林顾苏灿烂一笑:“好好做吧~如果真有什么差池,本殿下会好好照顾小轩的。”   林顾苏黑线,怎么好像自己命不久矣一样?   她挑眉看向了龙神:“怎么,殿下确定我真的能够成为真名者么?似乎,这其中还有危险?”   龙神淡淡看了眼林顾苏,冷声说道:「难道你退却了?」   本来就没有开始吧,林顾苏腹诽。一直以来她似乎都是懵懵懂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够走到何方。   「汝与这天上天之人不同,所走大道不同,若是停下便无可能有所进步。而前进,面临的便是直到如今从未遭遇过的强敌,强悍到汝无法想像。可能会九死一生,还敢继续么?」龙神淡声问道。   林顾苏嘴角一扬:“实话说,我这条命就是捡来的,虽然现在有所牵挂,但是我从不畏惧挑战,我所求的你应该知道!”   「傲视天下么?若你能够达到那个地步的话,吾便臣服于你,献上吾之忠诚契约。」龙神冰冷的血眸闪烁着兴味,如此毫无犹豫地说道。   果然是骄傲到死的龙神殿下啊。林顾苏好笑,但是还是被激起了斗志,是么,既然他说她有可能,那么她还能够当胆小鬼退缩安于现在的实力不成。不,不会,只要有一丝可能便不可能放弃的!即墨昶渊那样,哪里容的她懈怠呢!   想要变强的理由多了一个即墨昶渊,那个男人比她强了太多,她不想要宿于他的羽翼之下。林顾苏淡淡笑了:“那么,就来试试!”   龙神垂眸,果然么,虽然看起来似乎不成样子,但是毕竟是可以召唤出帝级的人,未来会走向何方呢?   小轩的屋内。   本来正在习字的小轩突然听到自己的身后响起了诡异的笑声。他纳闷地回头,就看到了浅珠正捂着嘴,一脸好奇地死死盯着他。   “浅珠?”小轩放下笔。   浅珠跳到了小轩的身边,凑近到他的身旁,笑眯眯地说道:“真名者啊?有意思?小傻子你能够成为真名者?有趣有趣,现在看来,也许本殿下与你结下契约不是偶然啊。小傻子,我决定了,以后会好好对你的哦~”   小轩怔怔看着浅珠自言自语,然后问道:“浅珠,你生病了么?”听娘亲说要是生病了,就会胡言乱语呢。   “哼,你才生病了!小傻子!和你说不通!对了,”浅珠突然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小轩,一把抓过小轩的小手,然后看着那白嫩的肌肤下的血液流淌,忍不住咽咽口水,然后手指轻轻地在小轩的手背上轻轻一划,一道血痕出现。   “痛!”小轩就要收回手,却被浅珠紧紧地抓住。   真是香甜的味道,让她魂牵梦绕。东冥家其实还是做了一件好事的,就是把这个孩子带到她的身边。   轻轻地舔过那沁出的血珠,只是一滴,就让浅珠混身通畅。   “果然……很值得……”为了这个重新加上契约又如何呢,浅珠邪笑起来,稚嫩的面孔上有着渗人的阴冷。那兽性又不受控制地表现出来了。   小轩皱眉,看到浅珠那副可怕的样子,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的阿魁可怕的那个样子,可是和阿魁不同,阿魁不会这么伤害他。小轩那澄澈的眼底微微泛起波澜,很讨厌,小轩不喜欢这样子。   若是林顾苏在此的话定然会发现就在小轩的身上出现了那本源的涌动,然后便包裹了浅珠,只是沉醉那美味的浅珠根本没有发现。她额间的朱砂痣,微微一闪烁。   下一刻,浅珠沉醉的笑容僵硬住,然后便是一股剧痛从她的额头传遍了全身。   比起契约强制改变时的痛楚丝毫不逊色,让浅珠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她扔开了小轩,滚在了地上,捂着额头,不断打滚。   小轩摸摸自己的小手,那血液很快就凝固,浅珠到底没有下重手,伤口不大。他冷眼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浅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不可以这样哦,小轩不喜欢。”   剧痛中听到了小轩的话,浅珠狠狠地瞪向小轩:“是你做的么!快……快停下!”她无法忍受着剧痛,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孩子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小轩知道哦,”小轩一边说一边蹲在了浅珠的面前,然后摸到了满是冷汗的浅珠的额头,淡淡说道:“这里有小轩的印记,小轩可以让浅珠听话的。嗯,小轩不喜欢浅珠刚刚的样子,所以,不可以做了哦。”小轩扬起小脸,天真无邪地说道。   印记?浅珠痛苦地不行,勉强自己想着怎么会有这种事情,然后突然仿佛被雷劈中一样,难道是那个!她额头中的神具上的那一滴血!那唤醒了她,让她重新现世的那一滴血!原来竟然成了这个小傻子控制自己的手段么!她龇牙,凶性被激起,就要掏出额头的那神具,但是没有想到,那东西竟然完全不听她的话!认主了么!混蛋!浅珠呜咽,好疼,好疼……   “不要了,我不做了,停下……停下……”浅珠求饶,好像骨头都被磨碎然后被重新铸造,这样的痛苦她就算是化形时都没有经历过。   然后就这么说着,痛楚确实停了。小轩本就是打算给浅珠一个教训,不会真的杀了浅珠,小轩弯弯眼睛,对犹如一条死鱼一样的浅珠灿烂笑起来,伸出手:“浅珠听话就好了,娘亲说,听话才是好孩子。”   去死去死去死!浅珠的心中的杀意从未如此强烈过,竟然敢如此对待她浅珠殿下,她要杀了这个小傻子!   “咦?还是没有听话么?”浅珠突然听到了小轩这话。心中一惊,竟然忘记这孩子可以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了!她连忙带着哭腔说道:“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做让小轩不开心的事情了!”   “这就好了~”小轩说完便蹬蹬地出了屋子,扔小轩一个人在那里。   浅珠伏在地上,良久低声狠厉地说道:“可恶!”   出了屋子的小轩迎面便看到小石头跳到了他面前,兴高采烈地在小轩的怀中动着。   “小石头,刚刚小轩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哦。”小轩献宝一样冲着小石头说道。   “什么事?”身后有低沉的男声笑着问道。   小轩回头,看到了即墨昶渊由水谢长廊缓步走来,眉眼间是温和的笑意。   “寂寞!”小轩立刻奔过去,虽然说已经知道了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也听寂寞说了自己与娘亲的事情,可是已经喊顺口了寂寞,再也没有办法改口,即墨昶渊也就由得他去了。   抱起了小轩,这孩子正在长身体,与第一次见面时小团子一样的模样已经变了很多,眉眼是越来越秀气,身高也高了不少,重量也是增加了。不过对即墨昶渊来说,这重量一点也算不了什么。   “说说,做了什么了?”看小轩那副得意的样子,即墨昶渊忍不住失笑小圆脸上的那双大眼睛闪闪发亮,小轩凑到即墨昶渊耳边低声嘀咕起来,然后即墨昶渊微微一怔,然后勾起嘴角,柔声说道:“做得不错,不过记得明天给浅珠好好道歉哦。”   小轩眨眨眼:“一定要这样么?”   “嗯,这样,浅珠以后才会继续陪小轩玩哦。”即墨昶渊一本正经地说道。被小轩抱在怀中的小石头战战兢兢地躲在两人中间不敢轻易动弹,虽然说浅珠很可怕,但是很显然这个男人才更难对付啊。   打一棒子给点糖吃。这样的说法可能小轩不动,但是对即墨昶渊来说这种东西只算是简单到极点的御下之策罢了。   小轩立刻懂了这个浅显的形容,然后乖巧地点头:“小轩知道了。”然后一大一小便是相视一笑。   若是林顾苏看到了这一幕大概就能够明白自己三岁的儿子最近越发的看不懂的原因了吧。   在仟家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林顾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之中,连自己的儿子都少管了,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掀起了如何的波荡,因为四大家族终于有所动静了!那沉静已久,几乎让人觉得是否他们已经开始畏惧即墨昶渊而不敢出出声,四大家族突然对外宣布,他们要重开:天耀大典!   天耀大典。这是天上天千百年来几十年一次的盛典,每一次的即墨家族的君主更替都会举行大典,自从即墨昶渊被四大家族所灭,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天耀大典要从此消失了,可是四大家族就这样放出这样的消息,难道是昏头了不成?   无数人议论纷纷。   “即墨家族的人不就剩下即墨昶渊了么?难道他们要跪着请即墨昶渊回来不成?”   “哈哈哈,四大家族肯定是疯了。天耀大典啊,说不定他们是想要自己坐上帝位呢!”   “诶?那谁去坐呢?四大家族有四位家主吧?”   “肯定是谁厉害谁当吧?也许是南褚家的家主?”   不少人带着嘲讽如此说道,对四大家族的积怨不是不深,若是有一点机会能够推翻四大家族,说不定他们就会毫不迟疑地落井下石。人便是如此奇怪的生物,明明寂寞家族在的时候恨不得这个家族能够消失,可是当四大家族上位了,便转移了仇恨对象,反而对之前的即墨家族有了期望。   仟家。   四大家族刚刚放出消息,他们便受到了消息,仟蕴将此事告知了即墨昶渊,便想要等候自己主子的答复。如今,他们集齐的力量还是太少,之前四大家族几乎将残留的拥护寂寞家族的人铲除了干净,而虽然现在那么多人都对四大家族怀有怨恨,但是真正敢和他们对上的人也没有几个。靠着上千个高手,如今还有刃拙加紧赶制各种武器,想要增强实力,仟蕴知道若想要复兴即墨家族不是个一蹴而就的事情,四大家族突然冒出这个举动,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天耀大典?”即墨昶渊沉吟,然后低低一笑:“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他看了眼天际的流云,肆意任意,莞尔一笑:“多派些人去打探消息。先按兵不动吧,毕竟我们还需要时机。”说实话,如今的天上天确实是四大家族占优势,他没有傻到如今就和四大家族正面硬抗。   “知道了。”   看着仟蕴退下,即墨昶渊想起了那个好几日没有出屋子的女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是在做什么呢?还是去看看吧。   林顾苏在屋内又是结束了一日的刃的授课,随着时间的推移,林顾苏很明显的发现刃的状态再逐渐变差,那枪头的光彩也再逐渐黯淡。林顾苏知道这是因为随着她进入里面之后力量消耗变大,刃可能撑不了多久了。虽然他本就是个已死之人,但是林顾苏还是觉得有些怪异。有没有法子能够让这魔武的力量重新恢复呢?林顾苏看着锦盒中的枪头,如此想着。   房门被推开,阳光泄了一地,林顾苏微微敛眸,几日没有出门,对这样的刺眼的光线有些不适应。高挑优雅的身影进了屋子,林顾苏闭眼:“怎么突然来了?”   走到了林顾苏身边,看到她那疲惫的样子,即墨昶渊微微敛眸,然后说道:“几日没出去了?”   “呵呵,我曾经几个月都没有出过门的,完全没问题。”林顾苏想起以前在地球时遭遇的赶稿地狱,那样连续几个月赶稿子,不想死在截稿日的日子还真是怀念啊。可是现在,自己在屋子里待上几天,就有人来责备了,这感觉……还不错。林顾苏偷偷弯起了嘴角。 白手起家 180 即墨薛华   炙热的夏,来的突然,只是五月的天,却让人燥热不安。   都护城内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有不少身着华美的贵族带着傲然的笑意被下人簇拥着从街道上经过。这都护城大的惊人,比起困月城大上几倍,不远处雕梁画栋,美轮美奂,有各色美人在栏边倚栏眺望。   “这就是都护城?天上天最大的都市?”城门口刚刚进来的一对男女,停下脚步,眺望着一方风景,那面容黝黑的女子挑眉问着什么的男子。   “如何?”男子微微一笑,面不惊人,但是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眼眸黑幽的像是一汪深潭,看得人心中发冷,但是那目光落在了身边的女子身上的时候又是和煦若春风,让人觉得这人怎么可以前后差异如此之大。   “还行吧,比我想象的要大的多。“女子兴味地说道。   这一男一女子自然就是林顾苏,听说了天耀大典的事情,知道即墨昶渊打算按兵不动,林顾苏却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放任四大家族不管的,所以直接提出来要跟过来,即墨昶渊当然没有拒绝,带着林顾苏出来逛一逛也好过她整天关在屋内,不过就是后面还多了小尾巴。   身后,被阿魁抱着的小轩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这高大的城门觉得好神奇啊,他头上的小石头也是好奇无比,两个小家伙那表情简直就是如出一辙,而一边百无聊赖的就是浅珠,不过金色的眸子已经被即墨昶渊隐藏起来,白色的头发被染黑,虽然这位殿下宁死不从,但是因为目标太明显,林顾苏坚持,小轩说了一句要听话哦,浅珠竟然就答应了,让林顾苏觉得有些奇怪啊。   “啊,好多人,讨厌……”浅珠低声嘀咕着,看着旁边那些挤来挤去的人觉得相当的厌恶,一群爬虫,让她厌恶地透不过气来。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么多人。   逛了一会儿,林顾苏也没有兴趣在街上走来走去,就跟着即墨昶渊去了一座别院住下。   别院看门的人似乎早就得到了消息,看到他们来了,便恭敬地将他们请了进去,这别院地方不大,但是够清静。   夜里,林顾苏刚刚打算拿出刃的魔武,就察觉到了门口的脚步声。   即墨昶渊走到了门口,拎起手上的纸灯笼,淡淡一笑:“要出去看看么?”   天耀大典前,这都护城是热闹之际,夜里各处张灯结彩,有许多的活动。而明日就是天耀大典,这都护城更是人多的不行,也就更加热闹。   林顾苏被即墨昶渊领着在这夜幕中穿梭,不少的灯笼在夜风摇曳。沿途都是旅人的欢声笑语。这样的热闹还真是久违了,林顾苏微微扬起嘴角,若是不想其他的事情,这还是真是不错的情景,她微微歪头,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花灯船游来了!”人群有人惊呼,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被那湖上五彩霓裳的划船吸引了过去,然后拥挤着朝那边挤过去,林顾苏一时不提防被挤到了其他的地方,她慌忙睁眼,前面的即墨昶渊早已不知道去向。   微微睁大了眼睛,林顾苏四处张望,可是人太多无法自由行动。   “让让!别挤!”   “啊哟!我的鞋!”   不断有人发出惊讶的叫声,看来这人数确实太多了。   林顾苏奋力挤出了人群,离那热闹的地方越来越远,虽然热闹不错,但是她只适合旁观啊。   河水静静流淌,不过隔上了几里,这里便是安静无比。   看来要自己回去了吧?看着那远处的热闹,林顾苏叹了口气。就算是高手,面对人民的汪洋大海也是毫无办法啊。也不知道即墨昶渊被挤到哪里去了。   “来来,有很多好吃的哦~”   林顾苏微微一侧眼,发现这里竟然还有其他人,只是一直蹲在那里,没有出声所以她没有注意到。清朗的少年声音,微微有些削瘦的身材,看来还是个孩子,正在把自己手中的东西撤到河中,哗哗声下是鱼群的跳跃。   “诶?竟然还有人?”他抬头,看到了林顾苏。“大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哈?大姐?林顾苏黑线,她才二十好不好,怎么就成为大姐了?她抬头,径直走过去,无视那个问话的少年。   “喂喂,大姐,你听到没有啦,这里是什么地方啊?”那个少年竟然好无眼力地追上来询问。   头上的青筋一露,林顾苏勾起嘴角,然后说道:“哦,你要去哪里?”她看也没有看那个少年。   少年想了想:“重灵宫。”   “那里。”林顾苏一点也不迟疑地指了个方向。   “哈哈,谢谢你啊大姐,你真是个好人!”少年灿烂笑笑,看了眼林顾苏,然后便转身蹦蹦跳跳地朝着林顾苏指的方向去了。   林顾苏收回手指,然后微微有些纳闷,刚刚那个孩子的眼睛怎么看起来好像是透明的一样?她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就要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回去,便忽然一转身,几个人匆匆朝着这里冲来,面目是陌生的,一见到林顾苏,有个带头的人问道:“刚刚有见过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么?”   那语气极其不客气,林顾苏微微皱眉,是来追那个少年的么?她没有开口,直接指了另一个方向。本以为那几个人会追上去,结果那带头的人带着两个人追了上去,留下了一个人,然后冷漠地朝着林顾苏说道:“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   一般放出这种话就是打算杀人灭口了。林顾苏很郁闷,她不过是出来散个步都能够遇到这样的事情,到底是有多么倒霉!   那人抽出腰间的长剑,剑气凌厉化为长虹,逼近林顾苏。身形也是鬼魅的很,让林顾苏几乎想起了仟蕴,但是比起仟蕴那样无声无息的等级,这个还是太弱了。她一眼便看穿这个人的动作,轻轻一跃,林顾苏不退反进,那人一惊,以为林顾苏疯了,竟然上来送死,一时没有能够将自己的长剑改变方向,直接朝着林顾苏刺去。   太慢了!太慢了!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孩童在她的面前班门弄斧,自从可以看到这个世界的本源的流动,对力量的体会更加深刻了一层,对那些在她的面前发生的一切她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人身体的流动,几乎近在林顾苏的掌握。力量汇聚在那个人的脚下,看来他要施力了,林顾苏冷笑,手一挥,冷冷说道:“风韵 ——”   平地而起的飓风,让人猝不及防,而那温和的风刚刚擦到他的身边,就突然刺出无数风之利刃,那个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穿了个透心凉,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点呜咽声。   没有魔兽又怎么样,林顾苏丝毫不再纠结与自己无法与魔兽定下契约,还是靠自己最靠谱了。她现在应该就算是猎兽使中的另类吧。林顾苏淡淡一笑,收回了手,看也不看那死透的人一眼,   “漂亮。”旁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林顾苏停了步子,看到前面提着灯笼丝毫没有任何的狼狈的即墨昶渊,林顾苏无奈说道:“还以为他们又回来了呢。”   “怎么了?”即墨昶渊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动手,所以并不知晓前因,看到阿苏游刃有余,他也就乐得在一边看着这女子动手。干脆利落,而且那伴随着她的举动的帝力越发明显,显然这几天精进了不少。还真是让人不能大意,这么进步下去,总有一日会超越他吧。即墨昶渊在心中苦笑,本来是以为自己的修为已经不错,但是看到这个女子,心中涌起的却总是不安。   于是林顾苏便将冈刚的一个小插曲说给即墨昶渊听,当然即墨昶渊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都护城就是天上天的都城,人多事繁,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会发生。   “回去吧。”   林顾苏握住了即墨昶渊的手,有些冰冷,但是不会让她觉得怪异,反而觉得两人的手切合的很,对上即墨昶渊看过来的眼,林顾苏挑起嘴角:“这样就不会再走丢了。”   “好。”即墨昶渊握紧了手中纤若无骨的手。   第二日便是天耀大典举行的日子。白天一大早街上都是锣鼓喧啸,有了昨天的经验,林顾苏没有去凑热闹。听即墨昶渊说,这以前的天耀大典,都是先开始打开各地送来的福礼,朗诵颂词,然后再开始正式的封号大典。   上一次举行天耀大典,是即墨昶渊登上这天上天君主的日子。林顾苏想,不知道那样是如何的光景呢?   她自然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次的封号大典,即墨昶渊一身玄衣,银色玄冠,出尘的容颜,冰冷疏离,银眸漠然,俯视终生的姿态,真正的风华万千,令所有人都下意识屏息。那时候,不知道令多少人心生臣服的冲动。即使到了现在,响起天耀大典,当年的那些人想起的还是即墨昶渊那无法忘怀的风姿。   而这一次,站在那高高祭台上的又会是谁呢?   “应该不会是四大家族的任何一位。”即墨昶渊低笑,“那些人会斗个你死我活的。”   “你说说,你这个人一直等到现在,是不是就是想要看着他们窝里斗啊?”林顾苏咂嘴。   即墨昶渊有些无辜地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可是四大家族自己会做的事情吧。我也是无能为力,顶多看看热闹吧。”   “阴险,真阴险。”林顾苏面无表情。   即墨昶渊一笑,那笑意竟然纯洁无比,让林顾苏恍惚中似乎看到了小轩,他说道:“阿苏说的极是。”   黑啊,真黑。林顾苏觉得自己其实不算什么啊,至少她没有天天这么算计着四大家族啊。此刻,真是为了他们着急啊。不过没什么,反正不管怎么样,   小轩屋内。浅珠正一脸阴郁地望着窗外,一头黑发,像是个普通小姑娘的浅珠似乎很人畜无害,但是这屋内的人都知道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头,阿魁知道了浅珠的身份没有一点的感觉,毕竟要让这个大块头知道帝级什么的也是太勉强了,他只是不喜欢这个小姑娘总在不经意的时候用很可怕的眼神看着小轩。于是尽量将两个人隔开,不让两个人有机会独处。   有很多的熟悉的气息,四大家族都汇聚到这个地方了,还有几个实力不错的,如果吃了一定会味道不错吧,这些东西才值得她动手啊,手指上的指甲慢慢变长,浅珠烦躁地将它们收回去,不能够乱动,不然……她回头看到那个正吃东西吃得兴高采烈满嘴糖粒的孩子,眼底的阴郁更深。   “今天,我们不可以出去哦!”小轩一边吃,一边说道。“娘说小轩不可以乱跑出去的。”   浅珠咬牙,这个小傻子是在警告她!她堂堂浅珠殿下什么时候如此憋屈过。   此时,看看时候差不多了,林顾苏已经和即墨昶渊出去了。   人群已经聚集到了重灵宫外,听到这个重灵宫,林顾苏就想起了昨夜的那个少年,不知道是否安全地逃走了呢?她粗粗看了眼那重灵宫,顾名思义就是宫殿,不过对于已经参观过故宫的林顾苏来说,这宫殿显然没有那么气势磅磅让她惊叹的程度。   重灵宫外已经进行了半天的大典,似乎各地的宋慈已经念完,真是难为各城的城主了,这颂词一定是匆匆凑起来的吧。   坐在那最中央的四人,三男一女,容貌都不是很年轻,但是气势十足。那就是四大家族的家主么?要是这个时候突然来个帝级,一招把他们都灭了,四大家族肯定会乱成一团,然后不堪一击吧?林顾苏恶意地想着,可是只是想想,显然四大家族的家主不会没有脑子到毫无准备地出现在大众面前,来挑衅即墨昶渊吧。   “二十三年前,天上天君主即墨昶渊因荒淫无道被我四大家族驱逐,从此天上天便没有了君主。但是经过四大家族协商,国不可一日无君,于是便选出了最合适的君主人选,此人,成为天上天的新任君主毫无疑义,恭请我天上天新任君主!”   毫无疑义?还是不允许有疑义?林顾苏无言,还真是让她连吐槽都没有欲望。简直就是如同儿戏一般,没有想到四大家族还真是异想天开想要扶植一个傀儡君主,可是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对付的了即墨昶渊么?只会沦为天上天的笑柄吧!   然而身边的即墨昶渊的眸色却深幽起来,表情凝重了不少。   那个披在玄衣缓步走出来的少年,头上银色玄冠,发梢下一双银眸熠熠夺目,年少的容颜上是郑重的表情,与之年纪一点也不相符,但是那全身散发出来的威压让本来想要看热闹的人都收敛了表情。   其实在看到那一双银眸的时候,林顾苏心中就咯噔一响,觉得不对了。   她记得即墨家族唯一的纯血就是即墨昶渊……吧?   她的手一紧,被即墨昶渊握住了,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未等即墨昶渊回话,就看到了那台上的华服少年急步走上前,然后扫了一眼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冷冷勾起嘴角:“孤便是即墨薛华,即墨家族的纯血。”话音刚落,银色的光彩在他的身边浮动起来。   “这天上天的君主之位还是即墨家族的。即墨昶渊,你没有想到孤活着从那出来了吧?孤知道你就在这里,即使你不来,孤也是要找你好好叙旧的。即墨家族的白条血债都在孤心中记得清清楚楚,你记住了,你回来了,这天上天,从今日开始便是你的末路!”少年挑眉,傲然说道。   林顾苏微微长大了嘴,这个声音,还真是让人熟悉。不就是昨夜那个一口一个大姐的少年?   她侧头,看到即墨昶渊一脸的平淡,丝毫也没有被那少年的话撼动,只是林顾苏能够感觉到在他的身体内那急速流窜的力量。他在兴奋,隐忍自己的冲动。林顾苏垂头,抿嘴一笑,也是了,他不会如此冲动地现在出现的。   那即墨薛华等了片刻没有看到即墨昶渊的出现也没有失望,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转身回去,四大家族的家主齐齐跪下献上自己的忠诚。其他的人也纷纷跪下,而林顾苏也拉着即墨昶渊蹲了下来,起来也不是那么显眼。   “一会儿去带着小轩逛逛这里,然后就回去吧。”林顾苏凑在即墨昶渊耳边说到。   知道林顾苏这是为了宽慰他,即墨昶渊心中一暖,说道:“好。”   于是就在一群人恭敬地跪下时,林顾苏拉着即墨昶渊笑得狡黠。其实没有什么,林顾苏从来不觉得这个人会让她失望的,现在只是时机还未成熟。那个所谓的即墨薛华如此大放厥词,日后是否会后悔呢?林顾苏笑意盈盈。   “没有出现么?”有人在即墨薛华身边轻声说道。   即墨薛华年少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没什么,他要是出现了反而不值得孤对付他。等着好了,他藏不了多久了。” 白手起家 181 不祥之人   “即墨家族没有那种败类……,血债血偿我不会忘记的!”即墨薛华垂眸低声说道,眼眸中冷漠超越了他的年纪。   他指尖银色的光辉颤动着跳跃着,他既然已经出现了,那么即墨昶渊就没有必要活着了,毕竟纯血只需要他一个就行了。   天耀大典带着那些人是震动,除了事先知情的人没有猜到四大家族竟然又弄出了一个即墨家族的人,而且还是拥有空间力量的纯血者。   “不是说每一代的即墨家族只会有一个新生的纯血者么?可是即墨昶渊这不是还活着么?”   “难道说那个即墨昶渊是假的?”   “哈哈,怎么可能啦!肯定是谣传了!这两个人肯定有一个是假货啦!”   不少人议论纷纷,反正抱着的心思就是隔岸观虎斗,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因为我当年从天上天消失,所以规则默认我已经死亡,所以让即墨家族另一个人觉醒了力量么。应该便是如此……”回到了别院的即墨昶渊看着仟蕴刚刚送来的关于即墨薛华的消息,没有多少,四大家族这一次是秘密行事,就连四大家族中的人知晓的也没有几个。能够得到的消息太少,只是那个名为即墨薛华的孩子似乎不太简单,至今没有人能够靠近他,仟家也折了几个人进去。   “核对过当年被送去极寒之地的人,大概推测这即墨薛华不过十七岁,四大家族也不知道是从何种途径将他从那里接了回来,这是属下们的疏忽,还请主子责罚。”   即墨昶渊摆摆手:“无妨,谁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会在那里活着。”   他想得倒是那个名为即墨薛华的少年那莫名的自信,毫不畏惧他的态度,似乎可以轻易地压制他,能够从极寒之地活着的人不会是如此天真痴傻的少年吧?当然也不一定,否则也不会成为四大家族的傀儡。眼底有什么闪过,即墨昶渊有了自己的决定。   夜色,掩藏了一切,寂静无声。   重灵宫有巡视的护卫,比平日里更多的人只是因为这里入住重要的人。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天的功夫,这天上天有了新的君主,而且讽刺的是这个还是即墨家族的幸存者。   有黑影如风在人的眼底下滑过,没有人注意到。   幕帐垂下,重灵宫最深处的寝宫有宫人提着灯火在门口打着呵欠。   “一个,两个,三个……。”宫内,即墨薛华伏在桌子上,望着上方垂下的发冠上的明珠发呆数数。已尽深夜,却没有任何去休息的打算,他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撑着下巴,望着窗户。   “还不来?”   “……,来了。”   听到这突然传来的冷漠冰冷的声音,即墨薛华立刻精神了,立刻跳起来,四处张望,然后在幽暗的比较看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那里。   “啊,是昶渊叔叔吧!”即墨薛华咧嘴笑,一副单纯无知的少年模样。   即墨昶渊沉眸:“太弱。”他仔细看了看这个少年,顶多高级修为,这样的能耐便是白日狂妄地向自己宣战的资本么?“我的末路?”   淡然没有丝毫嘲讽,但是显然这语气比起嘲讽更让人受不了。即墨薛华愣了愣,脸上的笑意敛去,然后轻声说道:“还真是和他们传言的一样是个无情无义的人。连自己的宗族都可以毫不在意地灭掉,昶渊叔叔到底在想着什么呢?”   “不需存在之人那么便灭了,如此而已。”那些人扭曲狂妄地已经无法容于这世间,何况他不是个心胸宽广之人,不会讲那些想要时刻谋害自己姓名的人放在身边,从未真正地认同自己的即墨姓氏,将即墨家族灭掉在他的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不需存在么?“即墨薛华低低笑起来,“可是我就活着啊,昶渊叔叔,这世上你可以抵得过他人,但是你可以抵得过老天么?”稚嫩的脸上显出一丝疯狂,“我告诉你,你不能!我活着就是为了重建即墨家族,将你这不祥之人灭掉!”   说着,手狠狠划下,轰然间十几道银色的光辉从地底窜出扑向即墨昶渊,想要将他绞杀。   即墨昶渊只是轻轻移动便移开了那光辉的攻击范围,但是下一刻那些光辉竟然转向追向了即墨昶渊。他徵徵一蹙眉,身形化为银光消失,再没有攻击。那些银光失去了攻击对象,便停在了半空中。   即墨薛华身畔浮动着银色的光圈,饶有兴趣地看着四周,朗声说道:”昶渊叔叔怎么逃了,这样也太无趣了吧。孤还想要让你赐教呢。”   “嘿,不过你以为你可以逃掉么?”他垂眸,脸上是阴沉的表情。   这屋内的威压突显,噼里啪啦的声音从四处传来,有黑色的犹如雷电一样的东西在这屋内流窜起来,像是爬虫一样一样在这宫内四处流窜,想要找到潜藏的即墨昶渊。一声浅浅的闷哼,即墨昶渊的身影被迫在床榻边显现,他沉静的眸子闪过一丝惊异,这是什么?竟然穿透他的力量?   即墨薛华跳起来,高兴地叫起来:“找~到~了~”   “不要逃啊,好好来打一场吧~”即墨薛华兴奋无比,一招手,又是几道银色闪电冲向了即墨昶渊。即墨昶渊眼一冷,同样的银色力量放出。两者相互激撞,不分上下,不对,这个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惊讶了?觉得我超乎你的预料?”即墨薛华低笑。   激撞的力量爆破,掀起了巨浪。这样的巨响,外面竟然没有一点动静,显然今夜是等着他来的,特别准备好的。即墨昶渊挡住那些飞溅的杂物,就要闪开,腰间突然一痛,一道银色的利刃从他的腰间划了过去。   竟然比他的空间力量还要强?即墨昶渊深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这个孩子只是高级修为,空间力量不会纯粹到如此地步。事出反常必有妖,刚刚那黑色的让他在意的力量……   他捂住伤口,身形移动到了窗边,他本是来看看这个孩子的力量,却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有这样诡异的力量,今夜之行虽然算是鲁莽,但是还是有所收获。嗯到即墨薛华刚刚厌恶叫出的“不祥之人。”即墨昶渊冷冷勾起嘴角,不祥之人又如何呢。   “孤说过你逃不掉的吧?”即墨薛华冲向即墨昶渊,身上不知何时围绕上了黑色的力量,霹雳扒拉,像是爆竹响起,可是即墨昶渊知道那是因为力量太过浑厚到连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的原因。   “去死!”即墨薛华咧嘴笑着,残忍而兴奋。无数的黑色的小球朝着即墨昶渊落去,白银色的屏障在这个屋内结起,要阻拦即墨昶渊离去的路。   帝力放出,即墨昶渊没有想要逃走,这透明的看不到的力量在对上那黑色力量化作的球体时毫不逊色,让它们无法靠近。   “这就是类帝级的实力么?可是…还是太弱啊!”即墨薛华看到自己的攻击被拦住,冷冷笑起来,一个响指,笑容凝聚在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唔嗯!”即墨昶渊只觉得自己的体内的力量开始汹涌澎湃起来,他的心神一乱,帝力混乱,让那黑色的力量侵入,眨眼间飞速冲入他的体内。他一惊,自己的身体竟然毫无防范,这黑色力量到底是什么?   那开始暴动的力量没有停止,反而随着那黑色的力量越演越烈。而那黑色的力量进入他的身体后便好像雪花一样冰雪消融,毫无踪迹。即墨昶渊皱眉,帝力重新汇聚,自己的身体似乎除了力量开始暴动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然而,突然一道剧痛在他的脑中出现。他闷哼一声,爆炸般的杀意在他的脑子内冲窜,无数的尖叫声萦绕起来,这种感觉…即墨昶渊忍着这痛苦,抬头,对浅浅笑着的少年,沉声说道:”银色荆棘一”   是的,这熟悉的力量,这几乎将他控制的无法阻挡的杀意,就是白银荆棘的力量!   “是的昶渊叔叔,你将它重新解封,却又残忍地想要将它封印,不是太无情了么?白银荆棘可是即墨家族的魔具啊。会让真正的即墨家族的继承者强大到无可匹敌的魔具啊!”即墨薛华不可抑止地笑起来,看着即墨昶渊在的面前半跪下的狼狈不堪的模样,就是这个样子,他会一点点的,把这个人的一切都毁去,让他求生不成,求死不能。当他感受到白银荆棘的力量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自己不会输的,这个名为即墨昶渊的人该带着他的罪孽来赎罪了!   白银荆棘,嗅到了其他的即墨家族的血液,所以找到了这个少年么。即墨昶渊在痛苦中努力用帝力压制住自己体内暴动的力量,只要怪他,想要借助白银荆棘的力量,反而让这个东西在自己的体内留下了这样的弱点,现在还想要接住即墨薛华的手来压制他么?不过是一个工具,真是可笑!   他站起来,腰间的伤口流血不止,他毫不在意,只是直视着即墨薛华。   “真是肮脏的眼神!不祥之人,你该死!”即墨薛华低声阴冷地冲着即墨昶渊说道,“克父克母的怪物,孤不会放过你的,先毁了你挣扎的四肢,一辈子伏在地上仰望我坐上天上天的君主之位吧!”   纤细的手指一收,本来平静的力量又开始暴动,即墨昶渊咬牙,即墨薛华的空间力量飞速朝着即墨昶渊切害而来。   已经避无可避,即墨昶渊脸色阴沉,他怎么会如此简单就在此陨落!   “你以为他们都做不了的事情你可以做到么?”即墨昶渊如此说道。言罢,力量轰下来,即墨薛华抬头拦住那飞溅粉末,再定睛一看,那原地已经没有了即墨昶渊的影子,他的攻击根本没有落在即墨昶渊的身上。   “怎么会?”即墨薛华不可思议,明明已经控制住了他的行动,还在这附近定下了空间屏障,他是怎么逃走的?   整晚,林顾苏都有些心神不定,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无法安然入睡,素性批了衣服坐在桌边看书。   没有想到还未到三更就听到了焦急的敲门声。林顾苏开门,门外是仟蕴:“林小姐,请帮忙去看看主子吧,他受了伤,不愿意让属下帮忙上药。”   即墨昶渊受伤了?林顾苏惊讶,下意识觉得这不可能,因为那个人如此厉害还有谁能够伤害到?可是身体已经自觉地走了出去。敲门,里面亮着灯火,可是没有人应答。仟蕴沉眼:“主子在里面。”   林顾苏沉默了几秒,然后直接踹开了门。   绕过屏风,林顾苏看到了伏在软榻上闭眼休息的即墨昶渊,面具已经撕去,露出那张如冰的容颜,静静的像是一尊玉雕,可是起伏的胸膛说明这个人还活着,而那腰间狼狈的伤口即使隔着黑色的衣服看不清血迹也让人能够闻到那浓重血腥味。   林顾苏皱眉,走上前去,就要拉起那个人。   然而伸出去的手却被拦住,即墨昶渊睁开眼,看到林顾苏,没有任何的表情,说道:“去睡吧。”   这是让她不要管这事。   林顾苏拍开了即墨昶渊阻拦的手,冷声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去做了什么,但是你给我起来,放任伤口不管这种事情,你是比起小轩还不如!……”至少那孩子手上出现一个小口子都会叫的惊天动地。   “无事的。”即墨昶渊坚持不让林顾苏靠近自己,胸腔内那力量无法抑制,本来已经封印起来的白银荆棘的力量重新叫嚣,让他的思绪无法镇定下来。他似乎已经无法维持平时的模样,他不想要让她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模样。   林顾苏凝眸,即墨昶渊身边那扭曲的力量看的清清楚楚,暴动的像是下一刻就要爆发,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林顾苏咬牙,比起腰间的那伤口这个似乎更加可怕。   “你这到底是…去做了什么!”林顾苏无法忍住地叫出来。   即墨昶渊垂眸:“出去吧。”   一脚旁边的椅子踢翻,林顾苏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即墨昶渊压在那床榻上,眉目一片冷厉,她说道:“你给我闭嘴!既然不说,那么就别开口。”说罢,她一手压住即墨昶渊,一手掏出腰间东冥乐配制的伤药放在嘴边咬住,就要用空出的手掀开即墨昶渊的衣服。即墨昶渊叹息一声,终于没有阻拦,然后听到了林顾苏低低的倒吸冷气的声音,药瓶跌落在了软榻上。   “这…是什么?”   掀开了衣服,出现在了林顾苏眼前,除了那血腥的伤口,还有那密密麻麻的黑色的印记,几乎让人觉得恐惧。她忍不住将即墨昶渊的衣服全部掀开,然后上半身都是那黑色诡异印记,下半身,她没有看,但是想来也是有的。就从脖子向下延伸,仿佛是活物一样蠕动着,拼命想要攀爬上即墨昶渊的脸上,但是似乎被即墨昶渊的力量遏制住了。   原本的倾城美人,变得可怕至极。   如果不是这个人是即墨昶渊,林顾苏几乎想要远离这些东西,看起来恶心至极。   “我说过了去睡的……”即墨昶渊轻轻地拉开了林顾苏的手,叹息一声,捂住了林顾苏的眼。   林顾苏一怔,立刻回神,拉开了即墨昶渊的手,脸上的表情严肃:“这到底是什么?这就是你不想要我看到的东西?”这也是他为何不让仟蕴为他上药的缘故么?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林顾苏保证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东西,那一次在温泉看到他出浴,他的身上是干干净净没有这种东西的!   “我也是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即墨昶渊低笑。牵痛了腰间的伤口,不劲闷哼了一声。林顾苏立刻想起了他的伤口,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将伤口包扎好吧。她埋头,先掏出了自己的帕子,仟蕴已经默默送进了热水然后出去了,她清洗了那血迹,露出了那伤口。有她的手掌大,看着都疼,她心中已经狠狠地将这伤他之人记了一笔。   将药粉擞上,即墨昶渊露出隐忍的表情,显然是有疼痛,林顾苏没有管这些,要他逞强!将伤口包扎好之后,林顾苏直接将他的衣服给脱了下来,然后仔细观察那些印记,虽然蠕动的有些恶心,但是仔细看来似乎是相同的一个图形。她想要将那图形描摹下来,眼前竟然一发昏,无法看清楚那些图形了。   这不可能!林顾苏惊讶,她成长到如此的程度已经不会遇到连自己都无法破解的图阵,这个图形到底是什么来头?!   即墨昶渊看到林顾苏那专注的模样,最不愿意让她知晓的事情还是让她看到了。这东西,便是他被即墨家族的人称为“不祥之人”的缘故,而他直到今日才知道,原来是和白银荆棘有关,让他的身体如此狼狈,本已经被他压制的这些东西就是因为之前即墨薛华放出的那些白银荆棘的力量而让这些东西再次缠上他的身体。   当年他诞生之时,这些东西便如附骨之蛆缠着他,全身都是这种东西的婴儿刚刚一出生便吓死了刚刚产子的女子,而之后,那男子想要除掉这怪物一样的孩子却鬼使神差地刺中了自己含恨死去。被即墨家族称为“不祥之人“无人敢靠近,无人不唾弃,这便是即墨昶渊的过去。 白手起家 182 所谓真相 “让他逃了啊……不过他现在应该不好受吧。只要他是即墨昶渊,他就别想要好好地过活!”即墨薛华阴沉着脸对着面前的四个人说道。 四个人自然就是四大家族的家主。只是褪去了之前在众人面前对即墨薛华的恭敬,冷着脸对即墨薛华的毫无所动。 即墨薛华看着四个人的表情,心中冷笑,四个老家伙真的以为自己会乖乖听话成为他们的傀儡么? “你之前说过自己能够将即墨昶渊杀掉的吧?为此我们苦心经营有了这样的机会,可是你竟然让他逃了。”东冥霜冷哼,一脸蔑视。 这个少年虽然是即墨家族的人,可是现在落在他们手中就是一枚棋子。一枚棋子若是不能够发挥它的作用,要着还有什么用? “因为他强的出乎意料啊。若是一早照我所说你们从旁协助的话,说不定就会让他在劫难逃呢。”即墨薛华不甚在乎地说道。 南褚远华沉沉说道:“记住我们救下你的约定,不要耍什么花招。” “哈哈,当然我的小命不是抓在你们手中么。哪里敢耍花招呢。”即墨薛华打着哈哈。自己体内的剧毒可还要靠着这几个人,因为太过害怕他,所以给他上了这样的枷锁,即墨薛华心中嘲讽,所谓的 四大家族这么多年来只能够屈居于他们即墨家族就是因为他们根本上不得台面吧。 北辰觉站起来,居高临下对即墨薛华说道:“你记住,给你的日子不多,早点杀了他也是为了你自己的性命着想。” “我的命无所谓,我只是想要替他们报仇罢了。”即墨薛华淡声说道。 “最好如此啦,我们就各取所需不是麽。”西景献矜持地笑道。 一群伪君子。 即墨薛华笑道,没心没肺,本以为会死在那个地方,但是先是遇到了白银荆棘,然后又是这些人,有趣,就暂且陪他们玩玩,反正,如他们所说,他们是各取所需。 仟家。 身影如鬼魅,疾行若风,从都护城到达了这里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即墨昶渊进入了那最深的地方。 在那里本来凝神的人很快就察觉到了进入的人,见到了即墨昶渊的脸,立刻恭敬地叫道:“主子。” “你们先出去。”即墨昶渊淡声说道。 几个人没有任何的言语立刻撤了自己的力量出了这里,那最正中的白银荆棘静静地浮在半空中,微微的散发着银色的光辉,即使被镇压于此地也不损其一丝光华,似乎在嘲笑着即墨昶渊的自不量力。 “是你,原来一切都是缘由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即墨昶渊冷冷问道。 从他出生便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诅咒的命运,原来都是这个东西,明明这个东西已经从即墨家族失去了踪迹了上百年,为什么会这样?他找不到答案,所谓的守护即墨家族的魔具竟然会有这样的力量, 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白银荆棘悄无声息,似乎只是一件死物。但是即墨昶渊知道,这东西其实拥有着自己的灵魂,无时无刻地想要控制他的一切。 他伸手拿下了那白银荆棘,刚刚一触到那冰冷的触感,他的体内的力量便是一滞,然后是疯狂的涌动,白银荆棘呜呜颤动起来,似乎在欢愉着。 杀意的迸发,冰冷的冻结着他的心神。 身上那些图形又开始狂舞,即墨昶渊的一双眼眸却比月色更为清澈冰凉。 “能够控制我么?那么你尽管试试!” 似乎在嘲讽即墨昶渊的冥顽不灵,那白银荆棘的剑鸣声更加尖锐,这样的血统竟然反抗它的力量,真是无法忍受啊。 “轰隆——”天边一道道的滚雷过去,然后是惊天动地的一声雷响劈下,几乎让这个黑夜变为白昼。 “主子!”门外的人涌入,惊恐无比。无数的银光从这屋内延伸出去,耀眼地看不清里面到底出了何事。他们勉强地睁着眼想要去看看即墨昶渊到底如何,但是除了一片空茫的银色,再没有其他。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即墨昶渊的身体似乎失去了全部的直觉。 “天言已逝,寂寞为奴,此生此世,不可违逆!” “区区即墨小辈妄想什么!” “这是……什么……”即墨昶渊呜咽,那在他脑子中响起的雷霆般的声音和门外的雷声相互应和,可是那窜入他的脑中的一些模糊的片段让他瞪大了眼睛。 被雷声吓到的林顾苏从自己的出神中惊醒,连忙出门去往小轩的屋子,这么大的雷声,怕是会让他吓到。结果推门进去,浅珠百无聊赖地蹲在桌子上望着窗户外的雷鸣电闪,倒是小轩安然地睡在床榻上,上面一层透明的力量罩着,林顾苏惊讶,望向了浅珠。 “这么大的雷声,是哪位生气了呢?”浅珠笑眯眯地对林顾苏说道。 “什么?”林顾苏疑惑。 “你以为这是单纯的雷声么?不,这是那些人生气了。就好像之前的主子一样,可是这位的脾气似乎更大呢。”竟然响了这么长时间,是想要把这天上天都毁了么?这可不好呢。那些人可是真正的怪物呢,而他们不过是那些人的脔宠罢了。 “而且我似乎嗅到了那个即墨小子的气息,是他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他么。这可糟了,小轩不会变成孤儿吧?”浅珠笑嘻嘻地说道,一点也没有任何的担忧的口气。 “即墨昶渊怎么了?”林顾苏一惊,立刻想要去找即墨昶渊,刚刚给他上完药,她便留他在屋内好好休息,那满身的诡异图形她问不出口。她愿意等那个人亲口告诉她。 “他早已经离开这里了,你不知道么?”浅珠抬眼,看了眼林顾苏。 离开这里?林顾苏心中涌起一股怒气,又是这样自作主张,他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伤么!还有那些东西…… “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浅珠一定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想到这里,她冷冷问着浅珠。 都护城城门口。 有两个黑影趁着黑夜匆匆入城,刚刚踏入城内,就是一道闪电劈下,几乎让人觉得那闪电就落在自己的身边。 “哎呀妈呀,真是吓死人了!”有个黑影拍拍胸膛,大声叫道,“最近怎么回事?总是打雷啊,还这么吓人。” 另一个人没有回答,只是简短地说道:“快去找地方住。” “知道了知道了。啧啧,身上都臭了。”又是一道闪电劈下,将黑夜照亮,将那张脸照的纤毫毕现,俊美如俦,一双桃花眼风情万千,足以让一般女子魂不守舍,正是司徒游。 跟丰他的身边是寡言少语的剑客董安宇。 两人在困月城连着几日的合作与四大家族派出的激战,倒是生出惺惺相惜的感情来,司徒游本就是个耐不得寂寞的人,看到董安宇那出色的身手,起了交友的心思,便蛊惑董安宇与他一同游历,而董安宇本就想要好好磨砺自己的剑法,而跟着司徒游来两个人联手确实不错,于是便跟着来了。 听说这天耀大典召开,司徒游便吵着来看热闹,却没有想到在路上遇上了一伙不太长眼的家伙拦截两人,被他们扫荡了个干净,于是耽搁了时间,等他们到了这里,这天耀大典早已经结束,他们两人 还落得一身狼狈。 “哈哈,没什么,天耀大典完了,这都护城还是有好玩的。”司徒游笑呵呵。 旁边的天印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知道自己的主子有点心虚了。 而此刻魔兽深渊深处。 正在洞内闭眼休憩的刹那睁开了眼,他抬步缓步走出了洞穴。 门口有只银色的魔狼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天际的落雷,他开口道:“奇怪的力量啊,这几日还真是反常。” 刹那抬眼看着那被闪电照得发白的天空,垂眼,已经这么多天了,离开了那个女子,回来了这个地方,然后遇到了师傅。 “好了,进去休息吧,明日还要继续训练呢,想要进入深渊级,你小子还差得远啊。”银色的魔狼闭眼,继续伏在石头上休息。 刹那再看了那个方向,静默地走了进去。在等他,等他可以斩断这感情,可以拥有站在那个女子的身边的资格的时候,他便会回去了。即墨昶渊,你要保护好他。 鸿蒙初分,天地于分,渺渺星辰,幻化众生。 这世界如此的广袤而空档,他轻轻一指,便是清泉从地底涌出,汇湖成海,一片汪洋,又是轻轻一点,但是高山峻岭拔地而起,险峻苍翠。 “这便是天上天了……”那个人衣裙翩翩,立于这众生之上,如此慨叹。 无数的活物开始演变,这个世界开始灵动起来。 最先出现的是一只窝于深海的老龟,吸纳了天地间鸿蒙初开的灵气,有了自己的灵智。 那个人饶有兴趣看着老龟在深海徘徊,将它捞了出来,赐名沉硕,令它成了这方天地第一只灵兽。 然后是超过重洋的一只灰色的飞鸟,不知疲倦,疾行似箭。那个人给了它一口灵气,给了它一个名字——初鸢。第二只灵兽就此诞生。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这世界似乎太过安静了。 那个人便将一切的精力放在了这些人身上,最先出现的四个部落,他留下来他们的名字。 东冥,西景,南褚,北辰。 宗族形成,有了最初的不同于兽类的智慧的人开始刀耕火种的生活。然后便是这时,一场大火袭来,燃尽了茫茫荒野就将燃尽那些刚刚取得一丝灵智的人类。那个人不忍,收了那为的精灵,助她化形,然后给予了这天地灵物名字——绯颜。 山巅云海上一条小白蛇背生双翼,天生异象,腾云驾雾,沾染了血腥,杀意肆掠。那个人盯着这小东西觉得有趣,想要助她化形,却被反咬了一口,血迹流入大地,诞生了新的一族人类,而那小蛇也 被赐名云腾,最终得成大道。 望着那懵懂无知拥有自己血统的新的宗族,那个人罕见地头疼了。与其他四大宗族相比这新生的宗族实在太过羸弱,他只能够赐予他们自保的力量,便是那银色的空间系力量。 然后那个人便消失了。完完全全消失,这世界再没有他的一丝气息。 这便是这世界本源一直留下的讯息。 即墨昶渊睁大了眼,无法置信。 他们竟然是由那个人的血液化作的。这个世界,竟然是那个人一手操控而成的。 可是接下来,一切都变了。 有人侵入了这个世界。这个原本只存在那个人的气息的世界,有什么无形侵入了。四只灵兽被拘束起来,被迫献上了自己的忠诚,然后便是成为了四大家族的守护神兽。就像是划分了势力范围,四大家族各自有了主子。而唯一的即墨家族,变成最为强大的那一方的奴仆。 天言已逝,即墨为奴,生生世世,不可违逆。 比起杀戮更为狠毒的诅咒,即墨家族被刻上了陌生的印记,成为了这天上天的管理者,却不知晓自己不过是看门狗。 越是遗传了那个人的血脉的即墨家族的人所遭受到的那侵入的力量的反噬就越是厉害,几乎所有的寂寞家族的人,无力反抗那样的力量,逐渐成为了只知道追逐力量的麻木的傀儡,荒淫,暴戾,无知,狂妄……所有的一切都加诸在了这个姓氏之上。 “什么是真实,这便是真实。”浅珠笑得不可遏止,谁能够知晓这样的秘密,她一直冷冷看着这个世界,这些人就像是可笑的玩偶,混沌无知地活着,连自己存在的意义比起牲畜还不如都不知晓。 林顾苏怔然,这便是即墨昶渊所背负的么?与之相比,自己像是一个外人,因为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与这些传说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那个人呢,那个背负着过去,从死亡深渊回来的男人要如何面对自己的血统呢?他身上那些诡异的图形就是那个强盗一样的家伙留下的东西吧。 “听这雷声,定是即墨家族的宿主怒了,即墨昶渊还能活着么。”浅珠浅浅笑着,不怀好意。 林顾苏沉眼,淡淡看了眼浅珠那稚嫩脸上妖娆的笑意,说道:“他会活着。”浅珠的笑声半途而止,她不喜欢这个女子这样肯定的表情,没有一点迷茫和动摇。和小轩一模一样。 “哼,在他眼中你们就连蚂蚁都不如,即墨昶渊惹怒了他,不可能会活着的。”浅珠恶狠狠地说道。 林顾苏眉眼一冷,冷冷说道:“风韵!” 暴风席卷而去,封了浅珠四周,浅珠冷笑,竟然对她对手,不自量力。 就要破风而出,可是刚刚手触到的风竟然突然消失,让她的攻击落空, 浅珠敏锐地回头,那风不知何时汇聚到了她的身后。轰的一声飞速轰向了她。 浅珠尖叫一声,金色的眸子突显,尖牙从唇内刺出,狰狞无比,强硬地转身然后拦住了那风元素的攻击。就在撞上的那一刹那,浅珠觉得不对,脚下一凉,她还未来得及抬头,双脚就被绞入了风元素幻化而成的齿轮中,顿时一片血肉模糊。她尖叫。 怎么可能!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类,连类帝级都没有达到,怎么能够伤到她!怎么能够看清她的动作! 失去了双腿,浅珠呻吟着伏在地上,她就要飞起,不甘心地朝着林顾苏袭击。然后就是一道禁锢的力量缠上它的身体,不是林顾苏的力量,她怒视,看到龙神又幻化了真身正冷冰冰地盯着地上的她,那眼中没有嘲讽,也没有可怜,可是更让她怒不可遏。 林顾苏看着自己张开的手,白嫩的手指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林顾苏清楚地知道自己变强了。能够克制住浅珠,不止是因为可以循着本源力量的涌动而可以预知浅珠的行动,而且自己的攻击似乎强了不止一个程度,那风韵与她的心思相通,能够灵敏地循着她的心思而动。 “他不会有事对吧?”林顾苏低声问道。 龙神点头:“他不能够随意出现在这个世界,即墨昶渊会无事。” 如此就好,他没事就好。 “我没有想到真相会是这样,所以如果我成为了真名者所要面对的就是那些人么?”那些强硬侵入了真名者这个世界的人,他们怎么会允许已经被自己操控的世界出现新的主子呢。 “所以你不怕,听了这真实?”龙神淡淡问道。他本想要以后才将一切告知这个女子,但是浅珠先说了,他想要知道她是如何想的。 林顾苏脸色冷了下来:“当然,不会怕。怕了又能够如何,能够让他们给我打上印记成为他们的牲畜么,不有小轩,那个孩子继承了即墨家族的血统,我不会允许他成为那些人的工具!至于,即墨昶渊,他会比我更勇敢地面对这些,不过就是强的无法想像的家伙么,若是连与之一斗的心都没有,那么不是正说明他们想要养一群任由他们宰割的牲畜的计划成功了么。不管如何,我无意成为牲畜!” 当知道自己不过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侵入都当成了牲畜,要她乖乖地当牲畜简直就是笑话! 白手起家 183章 无能为力   无数的落雷轰下,地面崩塌,房屋坍塌,几乎以为是老天爷发怒想要毁了这里。   “天言,即使你死了,这些人也要替你受罚,永世不碍逃脱我定下的命运!”   即墨昶渊死死咬牙,手上的白银荆棘盛开,狠狠刺入他的掌心,吸取他的血液,身上那些犹如烙印的图形开始尖锐的疼痛。   原来如此,真是笑话,人人都以为即墨家族是这天上天的宠儿,受到神的眷顾,却没有想到这神的眷顾却是如此的残酷,将即墨家族当作了自己的奴才一般使唤。   “你到底……是谁!”即墨昶渊忍痛勉强地询问。   “倾瑶之主。”那个声音如此说道,毫无一丝情感,甚至带着几分施舍。   “你一身的血脉倒是精粹到这千百年来少见,怪只怪天言留下了你们,在这一方天地承受本尊的怒火。”   身体里的空间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出,充斥这空间,让旁人无法靠近,即墨衩渊模糊中看到了空茫的银色中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来。   看不请的人影,颀长而纤瘦,逆光的容颜无法看清到底是何种长相,可是只是一个虚影就让即墨昶渊感觉到了莫名的巨大的压力。这是迄今为止,不管遇到何种强敌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已经被全身侵蚀了,还想要负隅顽抗,真是蠢材。”那个人似乎淡淡地看了眼即墨昶渊便如此说道。对即墨家族的诅咒是随着时间越久越是厉害,这个人身体内的血统竟然纯料到让白银荆棘都为止震动,这样的渗透可是这个人竟然能够保持清醒的神智,该夸奖一句。   “便是你刚刚口出狂言么?”倾瑶之主冷笑,“和天言倒是一个性子,可惜,不用本尊动手你也抵不过一个死物。最多三日,便会成为这天上天内一只只知杀戮的虫子。”   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无用的废物让他重新降临到了此地,虽然只是一个投影,可是该夸奖这个人。但是竟然如此羸弱,让他失望至极。天言啊天言,你留下的血脉也不过如此而已了,这么多年来,让他也厌倦了,也许该是时候让这个戏幕就此终结了。   微微侧头,倾瑶之主听到了这世界本源开始颤动的声音。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就无法容下他的投影,若是他的真身降临,这个世界恐怕会顷刻间消失无踪,这个世界还太脆弱,到底还需要他等候多久,才能够完全地掌控这个世界呢?倾瑶之主垂眸,心中冷冷笑起来,天言,会有那么一天的,这世界终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当年你留给我们的,我会一一还与你在乎的这个世界身上。   他看了眼忍痛不愿意发出声音的即墨昶渊,那一双银眸明亮的耀眼,可是让他相当厌恶,仿佛可以看到天言一样。就是这样的眼神,让他想要毁掉这个即墨这个姓氏,彻底的毁掉。他伸出手,孤高无情地开口说道:“让人憎恶的眼神,消失吧,成为白银荆棘的奴隶,彻底失去一切,亲手毁掉天言创造的世界。”   那言语化为了真实的现则,缠绕上了即墨昶渊的身体,等即墨昶渊猛然从那突然冲入体内的空洞的黑暗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的那个自称为倾瑶之主的人已经消失无踪。那令人惊惧的雷声停了,而困住他的力量也突然间消失,他跌倒在地,手中的白银荆棘滚落了出去。   “主子。”最后听见的是仟家的长老的叫声。   温柔的手抚在额头,鼻尖又熟悉的馨香味溢入,连梦境也多了一份让人心暖的感觉。   即墨昶渊睁开眼,映入眼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孔,卸下了面具的容颜美的不可方物,他却宁愿她戴上那面具,而不要让其他人知晓她的风华。这样的贪心,甚至连自己也不敢相信。   “醒了?”林顾苏淡淡问道。   “不要皱眉。”即墨昶渊想要伸手按平那清秀的眉眼间鼓起的皱眉,可是身体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样的同题,竟然伸到一半便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无力垂了下来,他一怔,手已经被林顾苏拉住。   “即使让你以后不要乱来你也不会听吧?”林顾苏无奈地说道。这个人,到底让她如何担心才甘心呢。明明曾经毫无牵杜,可是如今却会对他的一举一动莫名关心。遍体鳞伤还不愿意安分点,不知道做了什么,引来了那个人,让仟家一半的屋子毁于一旦,他也是整整昏迷了五日。   手上传来的是柔软的她的手的暖意,即墨昶渊笑了笑:“便是如此,可是下一次不会再如此。”挑衅白银荆棘,招来那倾瑶之主,固然是有勇无谋,差点丢了性命,但是他毕竟没有死,而且还知晓了这其中的秘密,他自己需要独立承担的秘密。他不会后悔。唯一让他在意的是,那倾瑶之主离开时犹如诅咒的最后一句话,还有他的身体如今的状况。   “我让东冥乐给你配了药,不到三日你是起不来的。这段日子就好好养伤。”林顾苏板着脸说道。她不分日夜第赶路回到了这里,看到的就是丧失了意识的他,让她差点失去了所有的冷静。   “好。”即墨昶渊笑笑,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么我先出去了。”林顾苏板着脸说道,可是转过头去,脸上显出一丝凝重。   在即墨昶渊的的身上竟然没有一点本源力量的踪迹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自从可以看到这个世界的本源,林顾苏仔细地观察过身边的一点一滴,即使只是一株细芽,也有着微弱的力量流淌着,本源无处不在,让林顾苏惊叹之余,对这个世界的现则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而即墨昶渊本该充斥着本源力量,比自己还要强的他此刻竟然失去了所有的本源,简直就好像是……失去了生机一般。   一股寒气从心底突然升起,林顾苏打消自己的猜想,她咬牙大步地踏出了门。   院子外,小轩正在自己乖巧地习字,看到林顾苏出来,连忙扔下笔,问道:“娘,娘。寂寞好点没?”   他知道寂寞病了,娘亲这么着急回来就是为了寂寞,可是小轩什么也没有办法做,为了不吵到寂寞也不敢偷偷去看寂寞,只能够在这里等着娘亲来告诉自己。   看到自己儿子那焦急可怜的眼神,林顾苏笑笑:“醒了,没什么事情,等过两天就让你去看他,现在不好,否则他也会担心把病传给小轩的,所以先乖乖的,嗯?”   小轩立刻点点头,当然,他不可以去给寂寞添麻烦的。   隐去了自己的担忧和焦虑,林顾苏微笑着安抚了小轩几句便回了自己的屋内。   “啪!”林顾苏狠狠地锤向桌子,她低声喃喃说道:“不会的,肯定是我乱想了。殿下你说过他会没事的不是麾。”   「……会的。」龙神的声音在林顾苏心底响起。在林顾苏看不到的地方,绕着地底小石头找到的一块奇怪的石头的龙神,那双血红的眼中有着无奈的表情。   小石头在一边跳着,它找到了这个东西,好奇怪哦,从来没有见过,但是靠近的话好舒服哦。小石头眼巴巴盯着龙神绕在那成人拳头大小的紫色发光的石头上,有点羡慕,为什么主子身上的这个东西会知道自己找到了好东西呢?而且感觉这个比起自己还要小个头的魔兽不好惹呢。   注意到小石头的目光,龙神懒懒地卷起尾巴,露出了小半的石头,失意小石头过来靠着。果然不愧是从地底生出的石精,竟然能够找到这几乎没有任何气息的天言留下的灵气凝聚而成的石头,这东西可是大补。   小石头立刻领会了龙神的意思,大眼睛闪闪发亮跳过去紧紧抱住那石头,瞬间,觉得身体里涌入了让它兴奋不已的力量。不像以前吸收的力量,可是让它觉得很熟悉很舒服呢。   “你的语气迟疑了。”林顾苏冷冰冰开口道。”他的情况很不对,你肯定知道什么。”   「知道又如何,汝能够阻拦么?他如今不是汝可以对付的。」   林顾苏咬牙,是的,这句话让她只能够自嘲,她现在不过高级修为,能够做什么呢?连即墨昶渊都成了如此的样子。这样的让她几乎心惊胆战的样子,即墨昶渊闭口不谈,而她却没有任何的能耐能够解决此事。她刚刚才信誓旦旦不要当牲畜,可是眨眼间,自己只能够尝到自己的无力。这样的无力,让她无法再维持曾经的镇定。   本以为自己能够冷静地对待一切,可是当事情真的危及到自己所在乎的人的时候,她还能够如同机器一样精准地判断一切,勇敢一往直前么?不能的,她以为自己可以断情绝爱,可是那个名为即墨昶渊的男人却宁愿忍受冰寒也要将她拉到这个世界,睁开眼睛体验各种各样的情感,让她有了小轩,体会到了这世间至纯的感情,甘之如饴。  她很久之前便知道,自己已经变了,变得让从前的自己都无法想象,有了挂念,有了牵绕。而同时,也有了弱点。 白手起家 184章 自我否定   身上的诡异的图纹消失了,白银荆棘也消失无踪,没有任何的下落。他的身体似乎在发生什么变化,即墨昶渊半睁着眼感受着体内空荡的感觉,没有一点帝力和力量,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林顾苏给他喝下的药的效力,让他在意的是那所谓的倾瑶之主说的话。   “让人憎恶的眼神,消失吧,成为白银荆棘的奴隶,彻底失去一切,亲手毁掉天言创造的世界。”耳边还清楚地回荡着这一句,冰冷的让人通休发凉,像是最深处的深渊伸出的死亡的邀请,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成为奴隶么……”即墨昶渊淡淡笑起来。“仟蕴。”   床边出现了仟蕴的影子,从十几年前起这个人便如同影子一样忠诚地伴随在他的身边,也许这偌大的仟家所能够信任的人只有这个人吧。这是他自己给予他的誓言,也是他心中自己得出的答案。   “主子。”   “从天启大陆回到这里,你是否怀疑过呢?”即墨昶渊问道,世人都说仟家就是即墨家族的狗,忠诚到如同木偶没有自己的一丝情感,可是即墨昶渊知道,这仟家并非如此,他们只是遵从当年对即墨家族的誓言,对天上天的君主效忠。而若是当年他没有利用那空间裂缝的力量恢复到现在的修为,他们仟家也不会如同现在这样尽心尽力为自己办事,他是相当明白的。因为弱者是不可能成为天上天的君主的,若是他死了,这即墨家族便是彻底诮亡,仟家也不必再信守自己的承诺。这是之前的情况,现在却是不同了,因为即墨薛华出现了,他的也并非唯一。他之所以回到这里,未尝没有试探仟家的意思。没有谁是真正可靠的,墙倒众人推,仟家毕竟不是真正无情无欲的工具。但是仟蕴呢?   “主子是指什么?”仟蕴低声问道,脑中闪过了好几个念头。对于即墨昶渊的感觉并非是曾经的完全的尊崇,毕竟在天启大陆,他亲眼看着那个名为百里殊宴的少年在王府里一步步向前,即使是铁石心肠,对着那个少年也多了一份亲近。在百里殊宴成为了即墨昶渊的额时候,他是失望过的,心中的怅然只是为了那个在街头拥住喜欢的女子低声许诺的少年,如今两人更是越来越相似,连他都有些分不清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即墨昶渊还是百里殊宴,看到林顾苏那样自若地跟随在了主子身边他似乎能够猜到一些,只是这些事情他从未告诉过给族中的长老,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若是我无意成为这天上天之主,你会如何呢?”即墨昶渊淡淡问道。   仟蕴一怔,然后想也未想说道:“您就是仟蕴这辈子唯一的主子,属下绝不会背叛主子的!”   是的,其实早已发现,这位主子变了太多,没有以前的高高在上,冰冷无情,望着那林顾苏母子时的目光柔和像是三月春光。这样的即墨昶渊会再次成为那个无人可以匹敌的君主么?他疑问过,而也亲眼看到即墨昶渊几次为了救下林顾苏而身陷险境,破坏了本来已经准备好的计划。   他垂头:“即使主子不愿意再登上君主之位,仟蕴也是主子永远的影子。”   还记得第一次献上自己的忠诚是在端王府,那时几乎失去一切的百里殊宴明明已经毫无依仗,却那样坦言不信任自己,那样毫无畏惧冰冷透亮的眼神一时之间便震慑了他。那一刻他便明白了,他所臣服的不是这仟家的誓言,而是眼前这个确确实实的人,即墨昶渊,就是这样的人,只是看着便心悦诚服。”仟蕴的誓言不改三年前的初衷。”   三年前。果然这个仟蕴看得清楚明白,自己与百里殊宴的记忆的融合,可以瞒得住仟家,可是瞒不住仟蕴的,因为对百里殊宴他比谁都要熟悉。   “既然如此,有一件事情我要给予你办。除你之外,不可告诉他人。即使是林顾苏。”躺在床榻上,即墨昶渊的眼眸直直看着上空,冰冷低沉的声音如此说道。   进入刃的魔武越来越容易,只是心神微微一动,便可以移动自己意识。一来是自己的神识的增强,另一方面是这个魔武的防御越来越弱。   空茫的境界中,刃正在打坐,察觉到了林顾苏的到来,他睁开眼,说道:“你今日来得早了。”   是早了因为已经无敌忍受那样什么都不做的只能够等待了。既然如今的自己不能够有所作为,那么变强就可以,变得比谁都强,那么就可以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当年最初的心愿竟然直到现在还未完全实现,林顾苏嘲笑,可是无法想的那么多了,龙神还是不愿意告诉她即墨昶渊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她此刻的心根本无法如同脸上的表情一样冷静下来。   “是想要多学一点东西,今日便将时间延长吧。”   “好。”刃起身,朝着林顾苏走来。   看到刃那仙姿道骨的模样,林顾苏的目光却不能不扫过那双已经消失的脚,随着这里的力量的逐渐削弱,刃已经无法再维持完整的形体,每一次她进入学习,他耗费了心神都会减损自己的力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刃就会失去全部的力量,和这个魔武一起消失。   又是一件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林顾苏自嘲笑笑,也许看清楚了就明白了,她现在还太弱,什么都做不了。   似乎注意到了林顾苏不同以往的表情,刃难得地抬眼问道:“怎么了?看你一副天塌了模样。”   “我曾以为自己可以守护好自己身边的一切,但是直到现在才明白,我亦不过是个可怜的人,时发生的事情根本是无能为力罢了。”林顾苏叹息,苦笑道。   刃皱眉,看来这丫头是在外面遇到什么难事了啊。他挥手,两个人换了一个地方,周遭一片漆黑,只有点点星子带来的辉光。仿佛就置身于广袤的夜空之中,自己变得无比渺小。   “我放弃轮回,进入这魔武,不是怕死,也不是想要长生不死。只是不甘心,自己不能够达到即墨梳所说的境界,没有触到那真实。谁可以真正天下无敌,对什么事情都心想事成呢。那样,也许真是神才有的境界吧。”刃笑笑说到,这样的笑对他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说这些不相干的话只是因为见到看这个可以称之为鬼才的小丫头钻了牛角尖让他无法袖手旁观吧。   “你还年轻,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也许只是遭遇到了一时的困难,但是若是耐心下来,冷静下来,未尝不会有第二条路来补救。若是现在就放弃了一切,什么都不愿意相信了,那么便也只是证实了你确实是个可怜的人。”   第一次教授这个丫头图阵的时候,他本来是漫不经心的,他知道这个丫头制作的魔器,算不上厉害,虽然有过他从未见过的图阵,但是在他这个人的眼中也只是拙劣。于是他本想要从头开始一点一滴来认真地教导这个丫头的。遵照那位帝级殿下所说的话,只是将自己对每一个图阵的研究的经验仔细地说来。可是这个丫头却展现了让他震惊的天分。他所说的话,通常只说出一半,这个丫头就已经明白了全部的意思,还会举一反三,让他越到后来越是无法招架,这个丫头,在学习了他的经验之后,会成长到何种地步呢?那样的想法都会让他激动不已口到了他这个年纪,所想已经不是自己天下无敌,而是又一个好的传承能够将自己一生所学毫无遗憾地继承。   这个丫头的功力在一日千里,虽然这个丫头还不知晓,但是这个自己亲手制作的栖身之所的魔武对这个丫头的反应已经越来越薄弱,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力量的削弱,更多的是,这个丫头对图阵的了解渐入化境,与这魔武的力量越来越契合。等到那一天,恐怕这天上天只要是依托于图阵的攻击都会对这个丫头无效。   这样的前途无量的丫头竟然对自己都产生了迷茫。虽然他不喜欢过于自负的人,那样没有遭遇过任何挫折的人不会对自己有更深的反思,也很难达到最高的境界,但是,若是像这个一直从不对自己有任何怀疑的丫头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对自己的所有一切都没有了信心。   “第二条路么?”林顾苏茫然,然后低声说道:“没有的,他那样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就连龙神也不认为我有可能做什么的。没有时间了,我有预感的。”本来她该恨龙神的,信誓旦旦地告诉她即墨昶渊不会有性命之危,但是现在看来即墨昶渊的情况也好不了哪里去。但是林顾苏没有对龙神发怒,因为若是她足够强,那么即墨昶渊不会如此。   在遇到即墨昶渊之前,林顾苏不会为其他人的事情烦恼。   在遇到即墨昶渊之后,所要想的事情更多了,而对我自我的否定也更为频繁了。这样的感情,林顾苏捂着胸口,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白手起家 185章 现世之游   “我看你今日不适合学习,还是先出去吧。等你明白了要如何做了,才可以心无旁骛地继续修行吧。”修行看的不仅仅是天分,更为重要的是心境。刃低叹一声,等林顾苏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门外沙沙声有些嘈杂,原来是下雨了。   林顾苏闭眼,伏在桌子上脑中的念头一团乱,不少已经被埋在了自己的心底的记忆泛起,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我……其实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你了,可以当我女朋友么?”面前的少年青葱而羞涩,穿着纯白的衬衣在夏日的午后在目书馆的书架后拦住了她,视死如归地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不好意思,我对男人没有兴趣。”她果断地回答,然后看到少年那连伤心都来不及露出而受惊过度定格在那里的表情。   从那一天起关于她的消息在校园内重新流传,她的高龄之花的形象终于有了答案,原来只是因为她对男性没有兴趣。虽然从那一天开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生开始向她告白。   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可以放弃自我的爱么?那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一直是一个人,什么事情都可以搞定,不用依靠其他人,她觉得自己不想要其他人,更别提是一个男人。这世界上没有谁比自己更重要的,她一直这么坚信着。   可是现在她会为一个男人担忧,会为此失去一直以来的冷静,这样是否就叫做喜欢呢……或者是爱?   林顾苏咬唇,将头埋入臂弯中。   “啊啊啊啊!出大事了!”突然一声尖锐惊慌失控地叫声在耳边炸响,林顾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前是高楼林立,下面是车水马龙,高现代化的城市突然跃入眼帘,本该熟悉的情景去让自己觉得是不真实的。   这里是……中国,她低头看着下面那来来往往的交通人流,她曾经居住的那个城市。梦境么?她竟然时隔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梦到了自己的过去。   她似乎漂浮在半空中,面前是一栋写字楼,自己飘在一层有透明落地窗的办公室外面,而在玻璃里面就是一个惊慌失措男子叫嚷着,刚刚的叫声就是出自他的口中。   林顾苏看着那男子俊朗却有些稚嫩的面孔,觉得有些眼熟。   哦,不就是那个小编辑。那个被出版社派来负责自己的画稿的新编辑,林顾苏的回忆复苏,终于想起了自己就是在见过这个小编辑之后就回到了自己公寓处触电,然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再一睁眼就是身处陌生的空间了。   她有了些兴趣,因为不喜欢出门,她还没有来到这里,她进入了那办公室,然后听到那小编辑带着哭腔说道:“eva去世了!”   诶?林顾苏惊讶,记起eva就是自己的笔名,可是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应该早就“去世”了么?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不是一场梦吧,否则这梦真实的有些过头了。   “什么?!”大胡子的主编不敢相信地跳起来。   林顾苏好笑,这位主编怎么还是如此惊惊乍乍的样子,和那边的小编辑倒是很相似么。   “前几天我才和eva大大见过面,收了她的稿子,之后再打电话就没有通了,我也没有在意,以为大大是要休息几天,结果今天就看到了这样的报道了。”小编辑一脸哭丧地将自己手中的报纸递给了主编。   林顾苏也凑过去看,然后脸呆滞了。   “女插画家劳累过度突发恶疾过世,画家成高危职业应敲醒警钟。”   靠靠靠靠靠!即使是这么多年的修养,林顾苏也忍不住爆粗了,更别提那报纸报道旁边还加上了一张小照片,是她大学入学时拍的登记照,因为睡眼惺忪头发蓬乱,根本就是惨不忍睹。应该是警方在她的房间找到的,然后被报纸挖到的消息吧。林顾苏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自己会在报纸上成为这样的典型示范。   主编核对了一些这里面的名字——林某,和她居住的小区的名字,再加上那个有些抽象的照片,立刻也是认出了这就是他们出版社的摇钱村,首席插画家eva。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主编暴躁起来,说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就没了呢!   小编辑垂头说道:“eva大大平常很少交际,关系好的人几乎没有,平时也经常关机失踪,所以我们也没有在意,可是没有想到就突然看到了这样的报道。我去了大大的公寓那边问过了,是在三天前被物业准备检修时发现了大大已经死亡,然后报的警。大大好像是孤儿,也没有亲人,所以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但是也不知道记者从哪里知道的消息,知道了大大的身份,所以上了报纸。”   “这上面还没有说出eva的名字。”主编敲敲那报纸。   “也许只是得到了大概的消息吧,不过警方那里肯定有备案的。主编,你说这怎么办?”   “这一期的杂志刚刚送去印刷厂吧?”主编叹了口气。   “是的。”   “截下来,我要加上一条消息,把这件事公之于众。那个人活着时就是众人视线的焦点,怎么能够在死后成为了那么一小块报纸上的陪衬呢。”主编面色沉稳,“我们该把此事告知那些读者们的,同时我这里还有一张她的照片也一并登上去吧。Eva以前曾经授权我们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使用她的肖像,这应该就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吧。”   林顾苏的嘴角轻轻漾起一抹笑意,这就是她“去世”之后发生的事情么?这么亲眼看着,还真是种新奇的感觉。   这一期的《潋滟》大卖到脱销,而所有收到这苦心期待的杂质的人都没有兴奋感,因为上面那个消息彻底震惊了他们。   “什么?eva去世了?”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这就是eva?天啊……简直就是女神啊,可是为什么女神在人间停留的时间如此之短?”   无数人在痛哭。杂志社每天都收到了上万封信件来谴责他们对eva的欺压,让她疲惫到去世,杂志社简直就是罪魁祸首!让杂志社忍受了很大的压力,不得不专门发表说明,张贴出了他们和eva的约稿,告诉公众,他们的eva女神身为顶尖的插画家,每个月的工作量只是一般,而所谓的工作过度猝死也是传言,警方给出的明确答复是eva自己的身体本来就潜伏着病症,发作时很突然,没有任何的预兆。   可是尽管如此,还是有疯狂地粉丝不断地谴责杂志社,直到后来的张天大大出来发表了声明,他就是和林顾苏合作的大牌作家,平时和林顾苏的交流也算是很多,张贴出了林顾苏和他聊天打趣的记录,里面对杂志社没有任何的抱怨,甚至还多次炫耀自己的工作量多么轻松,让张天羡慕不已。   “作为一位插画家eva毗无疑是极其出色的,与她的画作一样,她本人也是一名极具魅力的人,对工作、对生活、对朋友的态度都是宽和而积极向上的。我想,她的在天之灵也是不希望作为她的粉丝的大家这样来攻击出版社的。死者已逝,生者还将继续前行,希望大家能够怀着温和的心来祝愿eva在另一个世界开始她更加美好的生活。”张天在自己的博客中这样写道,让不少情绪激动的粉丝冷静下来,停止了幼稚的行动。   林顾苏看着这闹剧开始又结束,出乎意料的相当平静,就像是在看一场电影,原来她离自己的过去已经这样遥远,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的修炼争斗的日子,这样的平常的生活却显得不真实了。   小编辑告诉主编eva被河蟹掉的官网重开了,是被黑客给强行还原了。林顾苏凑到电脑前看了一眼,那里面的还是依旧各种边缘图各种的求种求合体,唯一不同的是,在官网最上方的置顶帖——女神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迷惑人间,留下的混蛋们只要顶礼膜拜就好啊!   这样的嚣张的帖子也闹了一阵,林顾苏却没有心思再继续看下来,是啊,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了,她现在是需要去往另一个世界的。活了二十多年,在这世界她头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没有任何的归属感,仿佛只是一个匆匆过客。她的人生似乎在去往另一个世界才开始,在那里,她开始真正地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和自己真正在乎的人。   “既然是自己真正在乎的东西就该坚持去做吧……”林顾苏轻笑,迷惑人间么?算是吧,学习了图阵,她似乎还有机会能够画出绝世无双的美人啊,那些最初的设想有了实现的可能,林顾苏的头脑一时之间清明了不少。还有即墨昶渊,那个人总是对自己的困境沉默不语,可是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她一个人痛苦烦恼的时候是不是该和他一起想办法呢?这样即使真的发生什么,也不会有什么遗憾吧。最多,她陪着他吧!   在这里活了二十多年,林顾苏不曾动情,只是做了匆匆过客。但是却被那个男人在那个世界拉住,强迫地进入了她的生活,纠葛了这么多年,终于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一席之位,现在看起来似乎是个奇迹,是不是就说明了那个男人就是她命中那个人呢。   “即墨昶渊啊……认了吧,便是如此了。”喜欢、爱?这样的词她没有办法来清楚地说明,只是知道了自己的心中的悸动,不曾有过。也许她的表现冷静过头,迟钝如斯,可是对比从前的自己,她就看得清清楚楚了,即墨昶渊这个男人确实是不同的。她不能够失去他的。就像是那个男人对自己的执着,她也有了对他的执着。   林顾苏觉得自己胸口似乎有什么移开了,然后这个世界似乎一瞬间更加明朗,让她更加惊讶的是一股清风袭来卷住了她,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这个世界的一切的感知。   “这么快便摸到了天人境,果然是时也命也啊……”   轻柔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林顾苏缓缓睁开眼,什么都看不到,也无法动弹,但是这样的情形让她没有一丝的焦虑,反而觉得十分安心,这周遭的力量带来的作用吧。不像她曾经接触到的任何一种力量,反而像是在母体时那种觉得安宁和祥和的感觉,虽然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样,但是下意识觉得应该就是这个感觉吧。   “曾经担心过你能否继续自己的星轨,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是谁?”林顾苏平静地询问。   “很早之前便想要见见你了,我的继承者。”那个声音轻轻一笑,话音刚落,平地乍起光华绽放,黑暗被驱逐,这样的光明亮到刺眼,但是对林顾苏来说,这样的光明毫无障碍,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从她的对面逆光而来的人纤瘦的身躯。   “继承者?我不认识你。”林顾苏挑眉。   面前这个人走到了她的身前,那刺眼的光明暗了下来,渐渐露出这张脸清晰的轮廓。温和的眉眼没什么特别的,脸庞有些削瘦,嘴角轻轻扬起似乎云淡风轻,老实说是个走到人群中便会泯然众人的人。   只是林顾苏敏感地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传来的奇怪的气息。   只是靠近,就觉得心灵似乎平静下来,不起波澜。这个人就是一口古井,波澜不惊。   “我名为天言。”   林顾苏的心狠狠地一顿,然后哑然。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个天言吧?   这个名字这两天她才刚刚听过。   “似乎你已经知晓了我的事情。在天上天觉得如何呢?”天言如此问道,似乎对一切都了若指掌。那笑意通透地似乎可以看透林顾苏心中所想。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顾苏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入的前辈的法眼呢?”这个人就是创造天上天的人?真名者?几乎可以比拟创世神的人,这样的传说中的神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如果说这个是个梦,那么自己也太异想天开了。 白手起家 186章 来龙去脉   似乎看出了林顾苏对他的出现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天言的嘴角轻轻扬起了一点,他说道:“大彻大悟,才是真正走上大道的开始。本来便是担心你思虑过重,不舍前身,终难成大道,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林顾苏没有开口,这个人说的好像早就知晓了自己的存在,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一时之间,林顾苏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一个被操控的小丑,跳脚给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着。   “不要生气,此事虽然是我自作主张,可这便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我们也不是初见,还记得二十年前么?那时候我们便见过面了。”天言缓声说着,不知道到底想要做什么。   二十年前?林顾苏沉眼,她还在地球,正是十岁的时候。那时候她应该还在孤儿院,怎么可能见过这个人,而且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会停留在这里呢?明明他已经从天上天消失了啊……”她一直以为这个消失便是死亡。不然无法解释为何这个人这么多年来任由那侵入者肆无忌惮地控制自己的世界啊。   注意到林顾苏微微蹙眉,苦思冥想的模样,天言提醒了一句:“那副青龙图……”   青龙图?林顾苏听到这三个字,然后便是电光火石间冒出了一副栩栩如生飞龙在天的画,那青色的鳞片在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美,那双龙目冰冷无情,带着足以震慑这个世界的傲然,林顾苏捂着头,这幅画……她记起来了,她见过这幅图,而且一直清楚地记在现在,只是因为,她便是因为这幅图而开始绘画。   “是你……”林顾苏的唇张开闭上,眼中是不敢置信。她全部记起来了,那个公园里被小孩子围住欣然作画的流浪汉,如果细想,那双平静而淡薄的眼不就是跟眼前的这双眼一模一样么。   在很小的时候,林顾苏是不喜欢绘画的。因为孤儿院的条件所限,没有人会多出钱来为她请老师为了买各种工具,所以小学时,看着别人开开心心去少年宫学习,她从来都是不屑地无视。直到了十岁那年,在公园里,看到的那幅画。   那个满脸胡渣,看起来脏乱无比的男人只是那么一副,竟然就可以画出那样美丽而惊心动魄的画,那时候还什么都不懂的林顾苏没有和其他的孩子一样吵闹,而是怔然地看着这幅画从开头到完成。   第一次,林顾苏觉得原来绘画是一件如此神奇的事情。第一次,林顾苏无法无视这样的吸引人的事情。   “当年只是偶遇,我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孩子,能够将我的图看的清清楚楚,看你当时的样子不过是十岁的稚龄,那之后你一个人躲在窗户前画出的青龙图虽然说简陋到惨不忍睹,但是让我惊讶的是,你竟然没有漏过那里面真正的图。”   天言似乎也想起了当年的事情,那样的孩子,个头不高,却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下的画,瘦弱的脸上的那双眼睛大的有些吓人。那样的认真的透彻的目光,真是让他记忆深刻啊。所以才会跟在那个孩子身后,看到她回到了孤儿院,过了冷清的生日,然后趴在窗户边上,用小手将自己的那副青龙图凭着记忆给画了出来。   他所画的自然不是简单的青龙图,里面潜藏的奥秘恐怕连天上天的第一流的高手都说不明白。那里面有规则,有力量,还有他自己的领悟。这样的画作,这个孩子本不该看懂的,但是她的画却清楚地告诉他,不是这样。所有最为关键的蕴含着规则的线条那个孩子竟然都描了下下来。所谓的天资卓越便是如此吧?   本来只是无意,但是有了这样的意外的收获,这个孩子,也许真的有这个可能呢。那时候起,天言便开始注意这个小女孩,看着她孤独地在孤儿院成长,进入学校,取得优异的成绩,成年后完全地独立,比谁都要过得更好,成为顶尖的插画师,受到万人追捧,这一切都让他有种看着幼苗慢慢地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感觉。只是没有理经过风雨的小村,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大村么?答案当然是否。   “我是有私心的,那时候看到你便想到,也许你可以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所以那时,便将你送去了天启大陆,那个与天上天相连的世界。”天言有些歉意地说道,一切便是因他而起,他并没有问过这个孩子的意愿,也许是错了,他却没有其他的选择。   林顾苏忍了忍,还是没有爆粗。原来一切的根源就在于当年她年幼无知地看了这个人的画,而且太有天分了啊!   她怎么能够知道自己从十岁那年便开始被一个大叔给盯上了,觉得自己成长地太过顺利所以就让她赶紧去穿越,然后开始波澜壮阔的新生。她该开心自己有了别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机会么……林顾苏冷笑。   “就是这样?我之所以会去往那里,是你造成的对么?”声音沉下,林顾苏眼底寒光一闪,本以为是巧合,毕竟穿越文看过不少,自己当当主角也没有大不了大,但是现在这个人告诉她,自己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从一开始,自己的一举一动就在这个人的眼底,然后是他擅自好了自己的未来。   林顾苏向前走,可是无法,这一片空间诡异的很,两人的距离似乎无法缩小,那个人依旧泰然自若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林顾苏表情阴鹜,这个人虽然是那个天言,可是对她来说不过是个人名,对这个人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在她看起来,刃那样为了追求真相而百年不死的精神更值得她崇敬,而不是这种,自持拥有力量,便随意操控别人的人生的人!   即使她现在没有办法说出自已后悔去往那个世界,毕竟自己遇到了让她足以珍视一生人,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厌恶这个人。   “你很讨厌我。”天言说的是陈述句,表示肯定。因为林顾苏的表情实在是太赤裸裸,不会误解。他也很明白这个要强的孩子得知了这样的真相肯定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他苦笑,是的,纵使他可以说服自己,一切为了大局,但是这个孩子,确实是最无辜的那个。   “我造就天上天,完全是照着这个世界的模样,我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地球,但是失败了。天上天历经万年早已经变成了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这样的世界,我便起了丢弃的念头。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无法忘却,而这个时候我也发现自己再无法进入那里,因为本源已经开始自我进化,排斥我的力量。”天言叹息一声,虽然无法进入那里,但是他还是看到了那一切,那已经被扭曲的内斗不断的四大家族,还有被操纵的即墨家族……   “等等!”林顾苏丝丝皱眉,这话有问题!”你已经活了上万年了么?”林顾苏还是震惊了,那时候地珠上还是原始社会吧。这个天言到底是什么来头?外星人么?还有,就这么指定了自己,这个人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   虽然说已经在充满了不可解释的事物的世界待上了几年,但是还是没有办法这样来想。因为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林顾苏又看了眼,果然没有错,这个人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唐装,相当朴素的做工,古朴而简单。   “不……”我踏入修行大道不过三百六十年,是明代崇祯年间的人。”天言苦哈哈地解释道,林顾苏那仿佛看怪物的眼神让他无法淡定了。大概是在这尘世间待久了,自己也越来越像是人了啊。天言继续说道:“天上天与这里的时间不同,所以纵使你离开了数年,这里不过几天。”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么。林顾苏这么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似乎无法细究,但是瞬间林顾苏面色一变,立刻吼道:“立刻送我回去!”   照他所说,在这里一天就相当那里数年,那么自己现在不是已经停留在这里几日了么?小轩怎么样了?即墨昶渊又如何了呢?想到这里,林顾苏不禁心焦起来。   “不必担心,这只是你的梦境,所谓南柯一梦,在天上天也就是一场梦的功夫,并不会如此。”似乎知道林顾苏在担心什么,天言安抚道。   林顾苏松了口气,然后抬头见到天言正微微笑着看着自己,那笑意似乎告知他知晓了一切。   “看来你在那里有了相当在乎的人或事呢。”天言笑了笑,“如此便好了,你从小总是一副寂寞的模样,不愿意接近任何人,现在你的脸上终于有了平常人的表情了,我想,这是一件好事吧。”   虽然实际上是将这个孩子视为了自己一个工具,但是若是真正来说的话,他毕竟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看着这个孩子十几年,心中对她是有一丝疼惜了。那样寂寞地趴在窗前的模样,以后就不会有了吧。   “我想要找到一个能够进入那里,并且可以帮助我让那已经失控的世界还原的人,而冥冥之中我见到了十岁的你,所以遵照天命,那就是你了。”   其实并没有想太多,对天上天的执念已经影响了他的修行,他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想能够解决此事的法子,然后便在那一天,见到了那个有着明亮的眼神的孩子。   “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能够创造一个世界,难不成是神?”听清楚了这来龙去脉,林顾苏沉沉同出了自己的问题,话到最后添了一分自己都不知道的嘲讽。 白手起家 187章 幻化人形   一觉醒来,黄梁一梦。   但是只有林顾苏知道自己的梦境是真是假。那个名为天言的人说的话她没有遗漏一个字全部紧紧记在心上,特别是最后的那几句话。   那个人轻轻一笑,衣衫浮动,一双黑色的眼眸那一瞬间像是星空,可以容纳一切。   “我是崇祯年间的一位小道童,偶然得道,得窥天机,由此踏上修行之路,也是天上天的创造者,。”   地球的修行者。   她在地球上活了二十多年,却不知道原来在地球上还有这样的人,若是以前,定会以为这是个疯子,但是现在,她不得不信。谁能够知道,原来这天上天竟不过是一个地球人创造的,而她来到这里也不是偶然。   “像我这样的修行者还有许多,地球就是源星,我们不过是追求天道的逆天行事者,那天上天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件宝器幻化而成,被我丢弃之后,诞生了自己的本源,已经自成一世界。”   “那我们就是在你的玩具里拼命到现在么?”林顾苏冷笑,这个真相未免太可笑。原来那个世界的创造者是和自己一样的地球人,虽然看起来有大神通,但是就如此为了一个玩具就肆意操纵了她的人生,还真是个大笑话。但是笑完,即使心中不甘也不能够就此放弃那里。   “玩具?不,天上天也许曾是我手中玩具,但是如今,任是谁也无法否认,它便是一个世界。那个已经遵循自己的意识进化发展的世界,甚至于连我也被排除在了那个世界之外。所以,如今能够帮我的,也只有你了。”天言十分冷静口他不过是个普通的修行者,那天上天是他机缘造化之下所创造出的世界,可是却被那些人觊觎着,他叹息,又想起了那几个人。也许当年他确实做错,可是执着了这么多年都不能够让他们罢手么。   “我能够做什么?帮你对付那些侵占了天上天的人?笑话,若是他们都有你的能耐,那我如何有能耐去与他们一拼。”林顾苏冷静地很,天言说的明白,她也知道自己是个工具,但是也不要太过想当然,她现在弱的很,虽然待到时机成熟,那些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即墨昶渊那模样她还没有忘记呢!   林顾苏一怔,便想起了即墨昶渊,看着天言的眼睛就是一亮,脸上溢出了愉悦的笑容。   “当然,要我帮你也可以。”   林顾苏的话语转折如此之快,让天言哭笑不得,这个丫头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化,当年就是个不好对付的小家伙。   “你说吧,想要提什么条件?”其实天言知道,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只要把这个孩子送回天上天,她就不得不为了自己而和那些人做对,毕竟身为她的继承者,那些人不会坐视不理的。天言眼底中笃定和无奈的神色一闪而过,不过这个孩子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放弃追究此事,而说出这样的话来,想来这个条件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   “帮我救一个人。”如果这个人真的如此厉害,那么即墨昶渊便是有救。林顾苏目光炯炯地盯着天言,想要得到他的回答。   静静地坐在桌子边,林顾苏又回想了下天言的话,然后眼中锐利的光彩绽出。   “噔噔——”敲门声响,林顾苏掩饰了自己的神色,去开了门,然后站在门口是这几天都没有能够来得及见面的师傅,南褚非天。   “师傅?”林顾苏看到南褚非天面沉似水,眉眼间的神色是少见的凝重,心中微微一惊,让他进来。”怎么了?”   南褚非天看了看自己的徒弟,这几天没有见,好像越发消瘦了,眼中还有未消散的忧色,让南褚非天更加笃定这仟家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眉头狠狠一皱:“你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虽然说三年未见,师徒之间没有了几年前的亲密无间,南褚非天也发现自己的徒弟跟随着那即墨昶渊有了更多的秘密,他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也知晓,这是人之常情。加上他是南褚家的人,即使林顾苏把他当作师傅看,即墨昶渊对他态度也颇为恭敬,但是仟家的人可不会理会这些,还是将他整日看的死死的,根本没有机会得到消息。他今日终于忍不住,直接来见林顾苏了。   看到林顾苏听到自己的话露出的有些怔然的表情,越发肯定了一定是有事情发生,心中也有了些许怒气,他是什么样的人需要把这些事情向他隐瞒么!难道自己会将这些泄漏给南褚家不成!   “行了,你若是觉得不能够说,那就别说。今儿我来就是告诉你的,徒弟,打从你成了我徒弟的那一日,我就是把你当亲闺女来养的,这么多年来,让你一个人在天上天是受苦了,师傅虽然是南褚家的人,但是,我早就说了,我与他们南褚家是没有关系了,以后,徒弟你时上他们,师傅就会挡在你前面和他们斗,绝对不会后退一步。听到了么!”南褚非天噼里啪啦地说道,脸色铁青,话语中何尝没有对自己无力的无奈呢,如今就连徒弟都已经成为高级猎兽使,他还不及不上她的实力,能够做到便是在她前面为她挡箭了吧。   “师傅!”林顾苏惊异地站起来,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师傅定然是生气了。然后想到这几日自己根本对师傅不闻不问,心中也愧疚无比。“师傅……我从未将您视作外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林顾苏不敢忘。”林顾苏认真地说道。   “只是此事,不是徒弟的事……   这么一说,南褚非天就明白过来了,林顾苏这就是暗示他这是即墨昶渊或者是仟家的事情了。所以,这几天仟家的那些人盯得越发紧了,让他都觉得憋屈不已,原来如此啊。那么就不能够怪自己徒弟了,毕竟如果是即墨昶渊的事情,那么不管林顾苏是什么身份,都没有资格多嘴的。   在南褚非天的心中,即墨昶渊的身份毕竟不是他们这样的人可以冒犯的,他其实对自己的徒弟跟了即墨昶渊十分忧心啊,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   “行了,我知道了。今儿来这里,一是为了说刚刚那番话,让你别忘了,不管什么时候,师傅都好好地护着你,别委屈了自己。”南褚非天脸色还是沉静,和平日的混混模样大不相同,但是林顾苏知道,这才是师傅的真面目,看起来大大咧咧一个粗人,但是心思却不下于任何人。   “师傅的话我定会记在心上的。”林顾苏轻笑着问道。   南褚非天冷哼:“记在心上有个屁用,你转身就能够做出气死老子的事情,当年就是!”   林顾苏脸色有些尴尬,没有想到师傅还记着这茬呢。当年的一不小心把自己弄到全身灵脉尽断果然让师傅耿耿于怀啊。   不过提起这个,林顾苏灵机一动,心中有了个想法。   “其实师傅,徒弟正想要去找您,同您商量一件事情。”林顾苏轻笑起来,不知为何,看到自己徒弟脸上那灿烂地笑,南褚非天后背一个冰凉,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半个时辰后。   “荒谬!”南褚非天扔了茶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盯着自己徒弟。”你怎么还惦记这事呢!你这孩子就是不长记性还是怎么的!?”   “师傅,淡定。”林顾苏镇定地开口,没有惊讶自己师傅的反应,甚至说在她的预料之中。   南褚非天手指颤了颤,然后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又想了想刚刚林顾苏说的话,然后脸色一沉,嘴角一抽:“不行!不同意!”   “师傅您再想想。”林顾苏胸有成竹,如此说道,给自己师傅又沏了杯茶。   南褚非天脸上已经出现了犹豫的神色,脑中的那些话语不断地回放,明明是荒谬而可笑的话语,但是由自己徒弟说出来却带上了一种莫名的自信。让他都觉得也许……真的能构成?   “你再说说?”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南褚非天松口了。林顾苏心底松了口气,看来是成功了。那么就该踏出第一步了吧。   林顾苏同南褚非天说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当年她提出的“奇思妙想”——以图幻化真人。   那一次的失败让她的人生有了第二次转折,去往京都,开始了那一系列的事情。   而第二次成功了,有了龙神,让她有了如今的命运,接受了真名者的继承者的身份,虽然林顾苏现在知道这是天言做的手脚。   那么,第三次会有什么样的改变呢?   林顾苏心中哼笑,她从天言知道的事情可不止一点。想要把她当作工具,那么就交出来足够让她动心的好处吧!   图阵便是这个世界的现则的实体,根据天言的话,她的猜测接近真相,但是却不是全对。因为这东西根本就是他们的修行者所用的符!和本源的力量相仿,但是到底是修行者所摸索出来的东西,不是真正的本源的力量,也不能够代表天道”   现在天上天的图阵,已经知道了是那些想要侵入天上天的人所强硬塞入了天上天的人们的脑中的,天言看过那些图阵之后,似乎苦笑了下,便告诉林顾苏说,这东西本就是修行者的基础法术凝练成为的符,但是里面还加上了其他的东西,可以吸纳使用者的力量传递给制作这些符的人。想到天上天那么多的人,一人一点力量,这么多年来,那制作符的人到底吸纳了多少力量呢?林顾苏想想都会觉得遍体生寒,天言和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天言的话几乎已经告诉林顾苏那想要侵入天上天的人便是同他一样的修行者。   “为什么那些人会如此看中你不想要的东西呢?!”林顾苏忍不住纳闷地问。   “当年其实是我们几人一同争抢那宝器,但之后被我所得……”天言有些尴尬地说道。   原来是夺宝不成便怀恨在心么?林顾苏懒得理会了。   关于符,天言说的有限,毕竟有些东西,以林顾苏现在的修为即便是说了,她也难以领悟。但是知道了那么一点已经足够林顾苏的理解上升一个层次。龙神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她的血肉和符相合有了那样的不符合天启大陆的规则的龙神诞生。只是因为林顾苏的身上的天言的印记凌驾于那天启大陆的现则。   幻化符——天言是如此说的。因为林顾苏的特别,龙神才具有了帝级的等级,成为了活生生的龙神。这只是一个例外,再无可能创造出另一个龙神,因为一位修行者一生也只有一次机会,以自身血肉为契,召出自己的本命神兽。   但是本命神兽之外,若是使用了幻化符的话,也可以创造出栩栩如生的人偶来。   人偶,并非真实。一举一动全靠主人的意志,这是修行者用的法术,主人强,则人偶强。这样的法术在修行者中也算是高端,不是所有人能够学会。   天上天没有灵画师,不仅是因为灵气不足,更因为,这个刚刚诞生的世界,没有人可以使出这高级符。   林顾苏无言,所以说,她只是天言的关照才有了这与众不同的能力么。   “不不,这是你自己学会的。当年那副青龙图,你全部记了下来,所以你便学会了幻化符,那样的天资足以让修行界震惊啊。”天言那时面色复杂地说道。幻化符与一般符不同,没有任何固定形态,想要学会只能够靠领悟,有修行者终其一身,不能够再进一步,但是这个孩子却在幼年就轻松地将它全部记了下来。这便是差距啊。放过这样的良材美玉,便是已经清心寡欲的天言都无法接受。   不过看来这个孩子却丝毫不将自己的天赋放在心上。天言叹息。   既然决定将此事与师傅一起来做,林顾苏便没有故作神秘,将天言隐去,只说是自己发觉了这图阵中的秘密,从而觉得幻化真人成为了可能。虽然似乎同样幻化魔兽,但是对林顾苏来说,还是各色的美人对她的吸引力更大。   林顾苏找来好久未用的纸笔,只是片刻一个素衣美人跃然纸上。   南褚非天看得入神,自己这个徒弟这歌画工真不是糊弄的。无论多少次,瞧见她这笔下的美人都觉得震撼,好似一个真人般正望着自己。但是他还是板着脸:“此事还需再议,你不可以鲁莽行事,要是一不小心再出什么意外,你能把我气死了,知道了吧!这画我拿先拿回去看看,徒弟,你可别乱来!”   林顾苏好笑,点点头:“会听师傅的话的。”她不知道那幻化符到底该怎么用,自从知道这玩意是修行者都不敢随便用的东西,林顾苏脑子里就立刻警惕起来了,之前时间有限,天言告诉她的事情也有限,她必须要摸索。那么能够帮助她完成这件事情的人就非南褚非天莫属。比起天启大陆的灵画师的各种手段,他比自己还要熟悉,而且兼具天上天猎兽使的身份,对这种东西的研究也许都不会下于她。毕竟,师傅他也是个天才啊!   南褚非天走后,天色已经黑了,林顾苏立刻出门去见即墨昶渊。   进屋的时候,仟蕴正和即墨昶渊是说着什么,察觉到林顾苏靠近,两人停了话头,躺在床榻上的即墨昶渊抬眼,微微一笑:“怎么现在来了?小轩用过饭了么?”   “那孩子比你要乖,不用多管他。”林顾苏面色淡薄。仟蕴已经无声地退了出去。   即墨昶渊嘴角一挑:“倒是让你费心了。”   “知道就好。”林顾苏坐到了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榻上的病美男。倒是别说,这样一个人毫无抵抗之力地躺在这里,瞧着那略显苍白的清逸若仙的容颜,特别是一双有些迷离的银眸的时候,还真是容易兽性大发啊。   林顾苏戏谑地挑起嘴角:“以往肯定有不少女人给你自荐枕席吧。”说起这个,心中还是觉得有些酸溜溜的。这个男人以往是百里殊宴的时候就长着一张祸水脸,现在更是朝着妖孽级别发展了。她倒是忘了自己也长着一张轻易不能露出来的脸。   “这倒是没有……只是我心中念着一人想要自荐枕席,却还怕自己唐突了美人。”即墨昶渊脸上带着笑意,坦然接受林顾苏毫不掩饰的目光。   林顾苏失笑:“竟然有让曾经的天上天君主都不惜身价想要自荐枕席的人么?”   即墨昶渊看到那樱红的唇角微微上扬,狡黠的笑意在嘴角挂上,眸光沉沉。   “当然有。是个聪明得让我敬佩,狡猾的让我咬牙切齿却又让人移不开的女子。”即墨昶渊低声说着,目光停在了林顾苏脸上,没有一丝的动摇。   林顾苏觉得脸有些热,不过是一个玩笑,没有想到即墨昶渊竟然如此正经地回答了她。目光触到那银眸,银色的辉光像是月光般澄澈,平静而执着地看着她,即使如此,也不失从容气度。 白手起家 188章 我很生气   有些冰凉的手指摸上了他的唇瓣,然后一个滑溜的东西被塞入了他的嘴中。   即墨昶渊有些惊讶,但听到林顾苏无奈地话语:“好了,这么把你囚禁在这里还是挺奇怪的,还是让你恢复好了。”   只是觉得自己不该仗着他对自己的好如此禁锢他的行为,他心里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有自己的愿望和野心,自己不该拦住她的路。就像是他曾说的,他们两人是要并排翱翔九天的,那么自己就不该去限制这个人的行为。最多,自己陪着他好了。   早在见到天言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想清了不是么。林顾苏笑了笑,看到即墨昶渊微微动了动身子,眸光如水温和地看着自己。   “下次要是再想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就记得告诉我,我们一起?嗯?”林顾苏挑眉问道。   “知道了。”即墨昶渊睡了两日,早就耐不得这样的姿势,被林顾苏扶起半坐起来,注意到林顾苏脸上那似乎豁然开朗的表情,说出那些话如此的理所当然,不容他反对。他听是听到了,但是若是真的需要生死相搏,他会舍得么?当然是否。   一把抓住即墨昶渊的衣领,林顾苏笑的灿烂:“说知道了也太敷衍了,昶渊,我想要的是确定的答案。若是真有危险,大不了我们一起面对,而不是让我之后才能够看到受伤的你。懂么?”   被那一声柔美的“昶渊”所触动,即墨昶渊只觉得心底柔软的地方被撞击,目光中林顾苏的眼眸专注的只有他的影子。下意识地便开口说道:“好。”   话音刚刚出口,林顾苏便松开了一口气,松开了抓住即墨昶渊的衣领的手,脸上不由得露出愉快的笑意,这个人既然这样回答了,那便是答应了,她相信他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但是刚刚想要后退,肩膀却被一只手抓住,冰凉的触感让林顾苏回过神来,身体已经被拉了过去,微微睁大了眼睛,已经与即墨昶渊的距离咫尺之远。   “你……”即墨昶渊开口,气息交融,让林顾苏突然紧张起来。   似乎注意到了林顾苏的紧张,那瞪得大大的眼睛,让即墨昶渊觉得越发奇怪,她以前可从来不会如此。刚刚的态度也是奇怪,以前,她从不会如此来限制自已,冷漠地让他只能够苦笑。但是刚刚那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即墨昶渊不仅没有感觉到一丝不悦,反而有种不敢相信的猜想。   “阿苏,你难道……”即墨昶渊低声有些不确信地问出口。   林顾苏挑眉,压下自己的紧张,难道什么?她看到即墨昶渊那双闪过异彩的银眸,小轩长大之后就会如此么?简直就是妖孽般的美,她腹诽。一只手摸上了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如此俊美的人,如此完美的人,是她孩子的爹,如今也算是她的情人,林顾苏心中涌起几分成就感。   虽然说从以前到现在都觉得男人是靠不住的,自己都不屑一顾,但是这个男人似乎是个例外,太过优秀,曾经让她都觉得遥远,想要逃避。但是最终啊,还是转到了他的面前。   “刚刚你不是说愿意自荐枕席么,怎么,害怕了?”林顾苏笑的邪恶。   “是啊,我害怕了,害怕这只是一个梦境。”即墨昶渊任由林顾苏的手自己的脸上的滑动着,那手指触到了他的眼梢,然后听到了林顾苏的低叹声:“梦境么……也许这一切就是一个梦吧。”林顾苏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现实了,天言到底是否存在,自己是否现在又在另一个梦境中,她分不清,也许下一刻就会有一个人跳出来告诉她一切都是虚幻。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这里已经有了让她牲念的人,即使是梦境,也是她的归处,她想的明明白白。   “不过是梦境又如何呢。”她弯弯嘴角。   即墨昶渊听出林顾苏语气中的释然和坦然,脑中突然划过什么,有些话已经不用多说,他太过了解这个女子,这样的林顾苏已经足够让他明白她的心意的转变。若是说之前的林顾苏还怀揣着模糊的感觉与他在一起,那么此刻如此坦诚地与他对视的女子,便是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如果你是真的,那么这便是真的,我不愿它成为梦境。”即墨昶渊脸庞上绽出足以迷惑众生的温雅的笑容。   哈,真是个油嘴滑舌的男人。   “原来百里殊宴才是你的本性,花花公子!”林顾苏打起。   “只对你一个人。”即墨昶渊拉下了林顾苏游移到自己的额头上的手指,深情地说道。不过这模样出现在了即墨昶渊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庞上总让林顾苏觉得颇为好笑。她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待笑完,才发现自己离即墨昶渊的距离太近,几乎整个人扑在他的怀中。   呼吸间,是即墨昶渊的气息。让人贪恋的味道。林顾苏闭上了眼,唇上便印上一双有些冰凉的唇。   只是轻柔地相贴,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两人却同时静默下来,体会着这个吻。   林顾苏喜欢这种感觉,有些想念曾经的滋味。可是刚刚想要主动地进行下一步,即墨昶渊的身体便是一震,林顾苏敏感地嗅到了血腥气息,她立刻睁开眼,起身,按住即墨昶渊,着急地问道:“怎么了?”   即墨昶渊的脸上痛楚的表情一闪而过,还是强自笑道:“没什么……”然后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里横冲直闯的力量。这样的痛楚这几天偶尔会出现,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却没有想到让阿苏发现了。他想要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但是林顾苏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没什么?”林顾苏冷笑,她的目光冷冰冰地从即墨昶渊的身上划过去,“即墨昶渊不要把我当做傻子。”   “是有些痛,伤口。”即墨昶渊叹息道说着。半真半假,有些话终是不能够让她知晓。   林顾苏沉默着看着即墨昶渊身上那突然出现的杂乱的本源之力,这不是简单的伤口痛。即墨昶渊,自己就是如此不可信任么?   “伤口痛?药呢?我帮你上药。”林顾苏如此说道。   “好。”   两人便陷入了沉默,只有衣物摩擦的声音。即墨昶渊以为林顾苏接受了自己的解释,但是林顾苏的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她问了天言该如何解决即墨昶渊的身上的危险,因为自己知晓的不多,天言也不知道即墨昶渊到底是怎么样了,只是告诉她,若是本源之力消失,那便是说明,在他的身上有了比本源之力更高等的力量的控制,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的,也只有他们这样的修行者了。对比之前发生的事情,林顾苏相信是那个隐藏于幕后想要控制即墨家的人对即墨昶渊下手了。但是那控制的力量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不知道,天言更不可能全知全能。   而解决这样的力量的方法,现在的林顾苏只有一个办法。   林顾苏的眼底滑过晦暗的光,即使天言说过这个法子太过危险,但是林顾苏不会犹豫。   即墨昶渊是你不先开口,那么这一切我也会瞒着你。让你尝尝我的滋味。林顾苏有些执拗地想着,虽然承认了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心,但是想要她从此成为温婉小女人对他百依百顺,就算是下辈子都不可能。   “上好了,记得按时敷药。”林顾苏收拾了一下,然后草草地收拾了一番。即墨昶渊阖上自己的衣衫,微微笑笑说道:“知道了。”   林顾苏瞪了他一眼,还在嘴硬。   即墨昶渊压抑着自己体内的痛苦,强颜欢笑,只是林顾苏比他想象的更加敏锐看的清清楚楚。   像是不经意地捉起,林顾苏挑眉问道:“仟家的人会不管什么时候都跟在我们的身边么?”   不知道林顾苏为什么会提起这些,即墨昶渊还是老实地说道:“是的,只是是在必要时。平日里在仟家里,我知晓你不愿意身边跟着人,所以没有派人跟在你的左右。”   “原来如此。那么现在这屋子里有人么?”林顾苏嘴角一翘,低声问道。   “没有,仟蕴已经出去了。”即墨昶渊的话音刚刚落下便见到林顾苏走到了自己的床边,半弯下身子,然后紧紧地按住了即墨昶渊的肩膀。”既然这里没有人,那么我们就玩个游戏怎么样?”林顾苏邪邪笑起来。   下一刻,身体的胸口上被那纤细的手指点中,本来以为只是玩笑,但是立刻,即墨昶渊察觉到了不对,自己竟然无法动弹了!   林顾苏低低笑起来:“看来成功了啊。你果然不会对我设防么?”   即墨昶渊苦笑,他有了不太好的预感。这是第二次中了她的招数,第一次是那样痛苦的纠缠,那么这一次呢,他知道,她不是个无的放矢的女子。   而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明白自己的预感是对的。   林顾苏脱下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下面的襟裙,雪白凝脂的肌肤让人移不开眼,即墨昶渊心中一顿。   林顾苏笑笑:“瞧你那样子,难道以为我会再次强上你不成?不,一个错误我只会犯上一次,你记住,我也只能够忍受你的一次错误,若是一错再错,那么就是我都不会原谅,我会惩罚你的。”话到后来压低了嗓音,冰凉而魅的妖娆,配上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暗藏的冷意,让即墨昶渊怔然,好久未见,他几乎忘了,这个女子还有这样冷厉的模样。那话语似乎意有所指,让他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阿苏,你想要做什么?”他浅笑着,面色轻松地问道。他不怕她对自己做什么,但是他明白这个女子那决然地宁愿伤害自己也要报复自己的手段。就如同上一次。   刚刚还在温馨地吻着,却不知道为何变成这样的局面。   即墨昶渊的袭衣被拉开,露出了赤裸的胸膛。他的身材是很不错,林顾苏再次肯定。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她快速地将那衣服褪下,让他的上身裸露了出来。然后满意地点点头,抄起了自己的腿间隐藏的一把小匕首,这本是自已之前去往都护城时为了防身所带的,回到这里之后也一直没有卸下。   匕首抽出,寒光闪闪,果然是锋利的很。   即墨昶渊无法动弹地躺在床榻上任拿着匕首的林顾苏为所欲为,这样看来确实是一副诡异的目画。但是身处其中的两人的心思是大不相同。   银眸半敛,自那匕首出现,便无法冷静下来的即墨昶渊冷下脸:“阿苏,放开我!”   撕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那有些苍白的面孔,林顾苏亦是灿烂笑起来:“别急,还没开始呢。”   “不要做糊涂的事情。”即墨昶渊眼中闪过焦虑。就要开口叫来仟蕴,防止林顾苏做出什么让他后悔莫及的事情,有时候就连他都无法猜到这个女子到底想要做什么事情。可是这时候,就听到林顾苏漫不经心地说道:   “糊涂的事情?比如你隐瞒天上天的秘密,你们即墨家族的秘密,亦或是那个倾瑶之主呢?”   从林顾苏的嘴中听到那个名字让即墨昶渊震惊无比,林顾苏轻笑:“不必那么惊讶吧。这事情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晓,也许我都知晓得比你要多呢。”   她的手指在嘴前比了比,笑得如同一只小狐狸:“不过我对你隐瞒这件事相当生气。”   即墨昶渊倒吸了一口冷气,见到林顾苏竟然毫不犹豫地左手持匕首将之插入了自已的右手掌!   匕首刺入的声音浅的很,林顾苏做好了准备,硬是咬紧了牙关没有泄露一丝声音,但是这声音落在即墨昶渊的耳中却无异于雷劈巨响。   “住手!”即墨昶渊惊惧无比地叫起来。   这辈子即使快要魂飞魄散他都没有如此惊慌过,可是见到那个女子那涌出鲜血,血肉模糊的手掌,他觉得仿佛那一刀子是狠狠地插在了自己的心上,甚至比这样的痛还要无法忍受。   林顾苏早就骂起来了,果然是痛死了!虽然吞下了解痛的药,但是依旧觉得这痛苦让她的头脑发昏,不断涌出的鲜血让她有些不适。   “别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晓。明明答应了我,却和我玩文字游戏,即墨昶渊,你就是个混蛋知道么。”林顾苏平静地说道,说罢,皱眉,眼都不眨地将那匕首从自己的掌心抽了出来。血水四溅,染红了她的纯白衣衫,让即墨昶渊的身上沾上了斑斑血迹。   到底是怎么了!她为什么要如此做!即墨昶渊第一次无法理解这个女子的行为!心痛而混杂着愤怒的情绪让他的银眸幽暗起来。   “你想要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很简单,我告诉你,我要解开你身上的倾瑶之主所做的手脚。”   林顾苏笔直而不加掩饰的目光告诉了即墨昶渊,她知道他的秘密,她很生气他的隐瞒,“你答应了我们一同承担,但是却将自己的痛苦默默忍受,什么时候你也变成了这样言而无信的男人了?即墨昶渊,我很生气,你知道么?”她这样说着,任自己的血液流淌,任自己秀美的手变得狰狞无比。 白手起家 189章 隐患消除   你和天上天的人不同,走上与他们截然不同的道路是必然。因为你体内的血终归是华夏的传承,终将成为我的继承者,成为天上天的最强者。所以,即使只是你的一滴血也是独一无二的。想要揭开那个人的手段,只需用你的鲜血为媒介使用一个符便可。   林顾苏眸光沉沉,手上的鲜血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朵红花。   “不要做傻事。”   “你才不要阻止我。”   即墨昶渊敛眸,紧紧盯着林顾苏受伤的手,张嘴:“你知道的,我宁愿死了,也不想要受一点伤。”   “这么巧,我也是这么想得。”林顾苏笑得可爱。   即墨昶渊脸色一变:“仟蕴!”   黑影闪现,出现在了这屋内,一眼就将一切收入眼底,便是仟蕴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不知道林顾苏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拦下她。”即墨昶渊立刻命令道。   林顾苏却不慌不忙地笑笑,然后对着冲上来的仟蕴说道:“你想要他死?”   “林小姐?”仟蕴心中狠狠一顿,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仟蕴,拦住她!”即墨昶渊冷下声,这些事情他不想要她参合一点也不想要。   林顾苏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冷声吐出:“出去!如果你不想要他死的话!”   仟蕴沉默了片刻,然后退后了一步。   “仟蕴!”即墨昶渊没有想到仟蕴竟然敢违逆自己的命令,脸上的冰霜几乎化作利箭。   “主子,属下遵守与您的约定,没有同林小姐提起半句。但是林小姐的话,我也不能不听,是您说过的,此后仟蕴的主子就是林小姐。”仟蕴垂头恭敬,同时坚定地说道。   林顾苏笑了,听仟蕴的话,看来即墨昶渊是想要仟蕴也瞒住自已么?看到仟蕴识相地出去,将门关上,林顾苏脸上的笑意越深,走到了即墨昶渊的身边,弯腰,低声说道:“即墨昶渊,你这样子真是比小轩还不如。”   即墨昶渊无力,他不知道林顾苏为什么会知道了自己的伤势和情况,这已经突然打破了自己的计划,原来……   那一日留下了仟蕴,他已经对自己的情况有所警觉。只是他不会束手就擒,不会乖乖等死。   什么倾瑶之主,那样一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模样,却不会让他有丝毫的恐惧。   “想要控制我,没有这么简单……”即墨昶渊冷笑,将一切都告知了仟蕴,仟蕴惊讶之余,看到即墨昶渊那成竹在胸的模样,也稳住了自己的心神。   “我知道,仟家有一种秘药,可以让人成为废人。”即墨昶渊说得平静,仟蕴听得清清楚楚,差点失声叫出来反对。   “成为废人总比成为他人手中的玩偶好,不过是失去力量,再来一次,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即墨昶渊淡淡说道,已经有了决定。若是自己成了一个废人,还会让那位倾瑶之主有可趁之机么。而之后想要恢复力量的方法还有太多,即墨昶渊笑笑,还得感谢白银荆棘给他的那诡异的力量。   “此事,只有你我知晓,不要透露给第三人,特别是林顾苏。你可知道?”   他可以想出很多理由来瞒着她,唯一不想的是让那个女子伤心和担忧。   虽然即墨昶渊如此想着,但是仟蕴不这么想,而林顾苏更不会这么想。   不要总是把她当作玻璃做的废物,小心轻放,经不得风雨,这个男人总喜欢一切都自己抗,但是她的事情却是一件事都不愿意放过。   “上邪,我愿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林顾苏低声说道:“听到了么?那记着吧。”   手指沾血,在那张俊美如俦的脸上滑过,留下一道恶意的血痕,林顾苏眼眸深黑一片,微微一垂头,便将自己的右手抬到了即墨昶渊的土方,任血液流淌在那胸膛上,脑中闪过的是那个只见过一眼的图形。   天言说过,这个咒名为——寂灭。修行者的手段。   可以磨消其他人的印记的咒符,但是有极大的可能被反噬。特别是双方的力量太过悬殊时。不过林顾苏没有太多的精力来考虑这个危险,只有有可能的成功,她就回去试试。就如同以前到现在,她所走的路途一样。   手指随着那血迹流动的痕迹轻轻画出优雅的曲线。林顾苏对图阵或者该说是咒符的天分是极高的,过目不忘,对精髓之处的领悟,还有那不属于任何人的创造力。少时也许只是个只能够描摹出眼见的国的孩子,但是两世为人,到了现在接触了这么多的图阵,以点带面、触类旁通,也许就连天言都不知道这个孩子未来会走到何处。   天赋,确实是个可怕的词语。因为有时候,一个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能够达到天才一个普通的顿悟。   寂灭,霸道的名字。以自己的血液为媒介,增强自己的力量,洗刷掉其他人留下的印记。所需要的,便是缜密的编织地自己的力量之网,毫无遗漏地来摸消其他人的力量。而最重要的是,随着对方的力量,选择最适合的组合方式。   是的,寂灭并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咒符。就如同幻化符,没有一个确切的图形,但是比之幻化符,它有最基本的图阵,需要的是使用者自己的领悟和应用。在林顾苏看来便好像是以前学过的数序中的基本公式,想要揭开一个题目,却要学会选择最适合的几个公式才行。   刚刚触到那胸膛,血液随着力量渗透如即墨昶渊的体内,便听到即墨昶渊闷哼一声,“停手,不要再继续了。”   林顾苏只当没有听到,因为很快地她就感觉到一股让她感受到极其不舒服的力量出现,阴冷而生涩地侵入了她的血液中。身体开始微微发冷,原本通畅的力量有些阻塞。   手指不得不停下无法继续,林顾苏咬牙,掌心的血似乎没有凝固的迹象,流淌的越来越多,让林顾苏已经开始有些头晕。   就是这个么,倾瑶之主的力量?还真是讨厌的感觉!   她眼眸一深,弯腰,一口咬上即墨昶渊的肩膀,听得那个男人隐忍的痛哼,自己的痛楚似乎也减少了一点,   手指也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胸膛,用尽所以的气力画完了第一个咒符的最后一笔。   那讨厌的力量似乎被林顾苏这样冥顽不灵的行为给激怒了,狠狠地出现撞击上了林顾苏的手,那透明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力量受伤的右手,被那鲜血所排斥,凶相毕露,激烈地咬噬着林顾苏的伤口。想要钻入她的身体。这样的力量,还真是阴险无比,看来主人好不到哪里去。林顾苏冷笑,松开嘴,嘴中的血腥味弥漫,咬破即墨昶渊的肩膀了,抬眼就看到即墨昶渊无奈的眼神,她眼中光彩闪烁,活该!   自大而霸道,阴险而刁钻。她大概能够摸透这股力量的性质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将这股散发着恶臭的力量送回老家了!   林顾苏眼中神色凌厉无比,丝毫不顾自己受伤的右手。   左手再次指上即墨昶渊的胸膛,倾瑶之主,肯定不会想过有人可以破掉自己的力量。   让她猜猜这个人会想些什么?   比如,这样的蝼蚁,他只需要一根手指就可以轻轻碾死他。但是有更好的方法来玩弄他,满足他的恶趣味。浅珠说过,他们的真身无法到达这里的,这是当然,因为连天言都无法进入这里,那么这股力量应该是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凝聚起来的。想起那一天的雷霆大作,林顾苏脑中灵光一闪。   最根本的是雷系。   老天爷保佑。   风系克雷系。   林顾苏红唇轻启:“风韵。”   浅浅的风从她的嘴边出现,环绕着两人转动起来。在林顾苏的控制下,这风系力量充分地体现了它的温和的性质,没有攻击,只是缓缓流动着,形成了一个风的结界。然后就在即墨昶渊的眼前,青色的风系力量缠上了林顾苏受伤的右手。   那股力量开始松动了。万事万物,相生相克。即使是强悍如倾瑶之主的力量,也难以逃出这样的定律。   被风系力量阻碍了行动的力量想要重开这样的局面,怎么能够忍受被林顾苏这样的小人物给困住呢。但是林顾苏怎么会给它这样的机会呢,她冷哼一声,手指飞速动了起来,那符咒很快就要成型,一样的东西她画上第二遍的速度可以算得上神速。找准了那股力量的命门,她一点也没有留手。   屋外突然一个惊天的霹雳声响起。   林顾苏的手一顿,然后察觉到那已经被自己拦住的力量开始沸腾。发现了么,可是她怎么会停手呢!   第二次的符咒完成,林顾苏狠狠地将手指沾上自己的鲜血,开始第三遍。也就是最后一遍。   轰隆的滚雷声从远而近,倾瑶之主显然发怒了。自己留下的印记竟然有了崩溃的迹象,让等着看好戏的他怎么能够坐视不理呢!   即墨昶渊听到雷声的那一刻,死死皱眉,看到林顾苏那苍白的脸色和已经血肉模糊的右手,眼底的心疼一闪而过,真是个傻子。到了现在,他已经看出,林顾苏是知道了救他的方法所以想要铤而走险。林顾苏是铤而走险,因为若是万无一失,她不会如此控制住自己,不容他反抗。到了这里,他已经不敢再轻举妄动,就怕造成意外,让他后悔莫及。   屋外的响雷一个接着一个,越来越响。而那力量也越来越暴躁,刺激的她神经抽痛。就要控制不住。   “轰——”终于在他们头顶一个惊天响雷,林顾苏忍不住手一颤,风韵颤动,然后便消散在了空气中。那突然扑过来反噬的力量让林顾苏的胸口一闷,血气翻滚,右手的鲜血突然喷涌地更加剧烈。林顾苏身体颤了颤,强忍着头晕,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让自己清醒起来,手指继续,好在刚刚那一顿没有毁掉之前的符咒。   “大胆…”   阴沉而冰冷的陌生声音伴随着雷声突然降临。   林顾苏只觉得身体一重,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倾瑶之主,终于到了么?她冷笑,然后手指的动作越发快速。   “大胆你妹!敢对我的人动手,就等着圆润地等死吧!”林顾苏咬着牙,笑呵呵地阴森地开口大声叫起来。   她不怕了。反正照着天言的意思,她迟早会和他们对上,可是如果为了现在隐忍而对即墨昶渊见死不救,这样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阿苏……你真是……”即墨昶渊低笑起来。看到倾瑶之主出现,他反而坦然了,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有什么需要顾虑的呢?反而是这个女子刚刚的话语,虽然不成什么样子,但是听着相当的开心啊。好久没有过的温暖的感觉。   林顾苏挑眉,一心二用,邪魅挑起嘴角:“怎么,重新爱上我了?”   “是的……”即墨昶渊的低笑声越发开心,低沉而磁性,像是在人的心底响起。   雷霆之力凝聚为利爪的形状,朝着林顾苏射来,倾瑶之主看来对林顾苏的话语相当地愤怒。   “所以,怎么能够让你挡在我的面前呢。”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林顾苏微微睁大了眼睛,自己被即墨昶渊扯下,手指被包裹在了即墨昶渊的手掌中,无比契合,然后即墨昶渊将他拦在了自己的怀中,那雷霆之力轰击在了他的后背。   林顾苏听到一声不太明显的闷哼,却像是一把大锤子狠狠地锤在了自己的心上。   他冲开了穴道。   被即墨昶渊握住的手停在了符咒的最后一笔,没有丝毫的移动。林顾苏睁大了眼睛看到了那个凝聚起来的高大的虚影,一股无形的压力出现,几乎让她想要臣服,而伏在她的身上的即墨昶渊的气息开始渐渐微弱。这样的无力,这样的任人宰害,无法忍受!   全部的力气凝聚在了左手上,林顾苏艰难地画上最后一笔。所有的血液全部涌入了她的指尖,全部的力量积蓄到了顶点。   “最后一次如此……下一次……等着吧!”林顾苏咬牙望着那个虚影如此说道,然后倾尽所有的气力将那最后一笔完成。下一次,她会让这个倾瑶之主狠狠地尝到她现在的滋味,甚至百倍还之!   清风从四处涌来,一扫这屋内所以凝聚而可怕的力量,倾瑶之主的虚影开始若隐若现。   寂灭符咒完成。他的力量开始被模消,自然这样凝聚起来的虚影也无法维持了。   “成功了……”林顾苏看到那虚影完全消失,眼神失焦,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昏倒在了即墨昶渊的怀中。   倾瑶之主的力量隐藏在即墨昶渊的体内被那寂灭的力量慢慢地吞噬干净,他体内的力量渐渐地恢复了原本的稳定,在他的神核中,白银荆棘的影子突然出现,它隐藏在这里本想要在最后一刻彻底控制即墨昶渊,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了这样的变化,它似乎惊慌地想要逃离这里,却没有想到周遭已经被寂灭的血色力量围的紧紧的,它发出剑鸣,无声震荡出去,融合了林顾苏的血液的寂灭忽然化为一条血色的飞龙,一口咬上了白银荆棘,任它挣扎蜂鸣,也不松口,终于它的影子变得越来越淡薄,血色的飞龙缠上了白银荆棘,血色镶嵌了上去,微微一闪,白银荆棘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一切都归于了平静,它通体一条血色的长龙盘绕再次融入了即墨昶渊的神核中。 白手起家 190章 缱绻温柔   红枣莲子粥。甜腻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可是林顾苏闻到只想要作呕。本来就不喜甜腻的东西,这些天却是天天都强硬地逼着喝下这些东西,让她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可偏偏,坐在她的身边的人不是可以轻易糊弄的人。   “徒弟,这是今天第三碗,马上喝了,还有其他的参汤在熬着。”南褚非天面无表情地说道。   “师傅……我真的吃饱了……”林顾苏痛苦地躺在床榻上说道,其实她现在完全没问题,能蹦能跳,可是显然,师傅不是这么想的。   “吃饱了也继续吃。你以为这是给你做的好吃的,这是给你补身体的。”南褚非天冷笑着说道。   林顾苏打了个寒噤,果然啊,师傅生气了。   她虽然救下了即墨昶渊,但是也是失血过多加上脱力,被仟蕴送了回来,甚至来不及问上一句即墨昶渊到底如何,便被师傅严加看管起来了。现在怖僖看她的表情简直就跟看屡教不改的猴子一样。   皱皱眉,林顾苏强迫了下自己还是没能够将那东西喝下去。   旁边的南褚非天开口了:“那件事有点头绪了。”   “嗯?”   “就是你所说的化形。你所言是真的,那么幻化人形的关键应该在于你所绘制的图里面是否能够形成一种不可言说的图阵,然后再加入你的力量的灌入,让之启动。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濯入力量那一点。天启大陆上的灵画师所用的是灵力,而到了天上天你体内的灵力已经逐渐转化为了更高层次的力量,通过神核来作用,那么就要考虑,如何让你现在的力量来激活这个幻化阵。”   力量的转变么?这个问题她倒是没有考虑过……毕竟比起多年前龙神出现时,情况变化了太多。不,林顾苏眼睛一亮,第一次召出不属于魔兽的东西,不是龙神,而是那只小黑猫!那时候,与龙神召唤有一个相似的地方。   空间之力。   是的,就是空间之力。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在召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的时候使用自己的力量。所以即使自己现在的力量的性质改变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个重要的东西竟然被她遗漏。林顾苏一拍额头,一脸恍然大悟。想要召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超越空间的力量。但是那之前是因为即墨昶渊留在她的体内的碎片的缘故而现在自己似乎没有办法再使用那种力量了。林顾苏沉吟,果断开口说道:“师傅,我知道关键是什么了,我要去见即墨昶渊。”   终于从师傅的封锁中出来,虽然觉得身体有点虚,但是现在想到自己的设想就要成功她按耐不住。   “即墨昶渊!”他的房间门口没有人,林顾苏直接推门而入。   入眼是衣衫半褪露出大片肌肤的美妙画面。林顾苏愣了愣,立刻关上门,认真地观赏。   即墨昶渊似乎也是刚刚从床榻上爬起来,正在换衣却被林顾苏突然闯入,看到林顾苏那带着戏谑的专注目光,他挑起嘴角,便停下了手,任衣衫凌乱,一派慵懒的模样靠近林顾苏,低笑道:“你师傅愿意放人了?”   “不知道早点来救我?”林顾苏贵问。   他们这种修为的人只要不是受了致命伤,加上可以几乎可以起死回生的灵药,根本不需要卧床好几日。   “还是多多休息的好。”即墨昶渊笑笑。   林顾苏不甚在意地冷哼了一声,休息可以,那些足以让人昏厥的补品还是免了吧。   “身体好了?”林顾苏看了看,只在那衣衫褶皱间露出的精瘦的腰身上看到一条粉红色的浅色印记,伤口已经好了,确实很快,之前应该是倾瑶之主的力量作祟所以让他的伤口迟迟不好。   “好了。”即墨昶渊说了一句,见到林顾苏并没有放松的表情,笑了笑,又加上一句:“没有任何隐瞒。”   林顾苏轻轻哼了一声,自己运气好把他救了回来,也狠狠咬了他一口,要是还不长记性,那么他们俩算完了。   “记住,下一次,咱俩就分手。”   “分手知道是什么意思么?一刀两断的意思。”林顾苏龇牙说道。   即墨昶渊纵容地看着林顾苏那龇牙咧嘴的模样,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兽爪牙舞爪。   “知道了。”他如此说道。   连之前那样的事情都可以做出来,说实话,他是真的怕了。若是真有下一次,他丝毫不怀疑这个女子会将自己的命给拼上。而他又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呢?她只是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和他一起承担,那么便如此吧,他也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不如,一起去死。想到那样的情景,银色的眼眸底下暗涌滚动。   目光停在了那赤裸了一半的肩膀上,林顾苏走过去,笑意盈盈问道:“所谓的秀色可餐是否就是这个意思呢?”   即墨昶渊弯弯眼眸:“要我再把其他的掀开么?”   “喷,你该做含羞带怯的模样才有趣。”林顾苏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这个男人的脸皮了。   “原来阿苏喜欢欲拒还迎么?”即墨昶渊挑眉,眉梢间一段风流入骨。   林顾苏笑笑,一把掀开了他的衣衫,那光滑的背脊上什么都没有。她有些惊讶,那天明明被倾瑶之主的力量击中了啊,这个男人为他拦下了那一击。   原来是在介意他的伤势。即墨昶渊心中叹息一口气,转身,衣角从林顾苏的手中滑落,他拥住林顾苏,下颔抵在她的头顶,温柔地说道:“说是好了便是好了,没有骗你的。那一击并没有多可怕的,别再想了。”   这个怀抱温暖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她的体温也不高的缘故。她也伸出手,拥住了面前的人。闭上眼,说道:“我只是怕你这个家伙又给我玩文字游戏,把我当傻子。”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即墨昶渊承诺着。   手下的躯体香软而诱人,即墨昶渊嗅到那馨香味道,察觉到心底涌动的欲望,想要稍稍椎离怀中的女子,却没有想到嘴巴突然被那双柔荑拦住,然后被塞入了一个东西,他有些惊讶地舔舔,发现是糖。   林顾苏笑得如同偷腥的狐狸:“这东西饰傅是不可以乱扔,小轩吃太多会长虫牙,那就你吃吧。”   “这可不行,师傅说的你怎么能够想出这种狡猾的法子呢……”即墨昶渊垂头,突然有点感谢那位多管闲事的师傅,不管如何,能够在他见不到的地方如此关心着这个女子,也会让他觉得安心不少。   侧头,轻轻吻住那香软的唇,带着甜味的舌尖舔过那唇瓣。即墨昶渊低笑起来。   啊……林顾苏呆了呆,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来这招。   连忙伸出舌头想要拦住那个想要将消融了一半的糖块拦住,却被对方狡猾地抓住了空档,被挤入了唇间。   温柔却强硬地舔砥和深入,林顾苏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个男人的吻技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的!   她的舌头被缠住,被强迫着一起起舞,眼眸对上那涌动着深部可见的深幽的银眸,林顾苏觉得有些炫目,不自觉闭上了眼。黑暗中,感官更加清晰。剥离了温和的表壳,这个男人的动作有些用力,带着无法言明的强占意味,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无法满足的飨食吸吮,一时之间,神思似乎都有些飘然。   与自己喜欢的人亲近妙不可言。林顾苏想自己似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想到这个拥住自己的人,吻住自己的人是谁,便有了不同以往的感觉,是她喜欢的那个男人,是她承认的那个男人,他这样的急不可耐都是因为自己。   沾沾自喜,便在心底悄然而成,滋长起来。   她睁开眼,眼中流光闪烁,带着迷茫而诱惑的色彩,她盯住那个一直紧紧看着自己的男人,用眼神交缠。身体似乎也越发的柔软起来,全靠腰间的手支撑平衡。   喘息着的唇稍稍离开,即墨昶渊低声说道:“闭眼。”   这样被这双眼睛看着,让他的心跳跃的越来越快。明亮而纯洁,却泛着与众不同的妖异诱感,这个女子肯定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何种表情。   “不要。”她挑起嘴角,那红润的唇格外惹眼,眉眼随之一动,带着刻意的勾引。   被她死掉的面具还未有时候重新制作,盯着自己原本的面目,绝美风华,被即墨昶渊激起的情欲让这张本来清美不容俗世的容颜像是跌入暗夜的精灵,肆意地放纵着自己的妖娆,引诱着眼神所向的人。   这种时候若是还做君子,那么便是傻子了。即墨昶渊如此想着,立刻狠狠地吻住那双红唇,让她来不及说出更多可恶又可爱的话语。打横将那轻盈的身躯抱起,弯腰放上床榻。   被那个深幽地似乎开始发黑的银眸盯着,奇怪的并没有任何的害怕的感觉。不过话说回来,以前和这个男人上床的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吧。想起自己当年做出的事情来,林顾苏现在还想要黑线。   “在想什么?”伏在全身放松似乎没有任何紧张而且似乎还在走神的林顾苏上方,即墨昶渊无奈地问道。这个女子是吃定了他吧,到了这种时候,似乎动情的只有自已。   想要拥有她的全部,想要紧紧拥住她,想要成为彼此的唯一,再也不分离口如此强烈的感觉让他的心都开始颤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的独占欲,无法宣说的心理,真的可以实现么?   “想你。”林顾苏眉眼弯如月梢,如此说道。勾引男人么,这种时候,该怎么做,她还是比较清楚的,不然也太愧对她的官网上无数饥渴求种求合休的宅男了。   “你……”即墨昶渊怔住,没有想到林顾苏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同样没有想到这个总让他觉得遥不可及的女子,卸下了那冰冷的表情,换上这样的清美而妖娆的表情会是这样的情境。   “这样子的话不可以对别人说!”他扣住那纤瘦的腰身,吻住那双勾起弧度的唇。   这样的妖精,简直就是要人命!   即墨昶渊眼中黑沉一片,那银色的清亮已经消失不见,不可以让别人见到这样的她,也绝对不会允许这个女子离开自己的身边,这样的信念更加强烈。   仟家为林顾苏准备好的衣物都是上等的绸缎衣衫,滑溜而轻柔,轻轻拉开,便露出凝脂的肌肤,在那鹅黄色的衣衫的衬托下,像是上等的和田白玉,,暖玉生香。一直都觉得这个女子的颈脖优雅而细白,忍不住多看两眼便是迷失。吻上那美好的下颔,即墨昶渊挥手,将那纱帐放下。   没有丝毫的扭捏,舒服便会轻轻叫出来,林顾苏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而且察觉到那随着自己的反应更加紧绷的身体,林顾苏得意地笑起来。   没有错过那得意的轻笑声,知道这个女子在笑什么,即墨昶渊低低笑起来,咬上那圆润的耳垂:“阿苏觉得有那么好笑么?”   当然好笑。这个男人的动作未免太生涩了吧?肯定是没有碰过女人。林顾苏肯定地想着,一时之间,心中便是忍不住的得意。   “啊……”却是得意太早,衣衫被掀开,柔弱的地方被触碰,她忘了自己其实也是个实践经验为零的维。   “我们彼此彼此……”察觉到下方的女子终于开始惊慌失措,即墨昶渊哑着嗓子笑着说道。   林顾苏瞪了眼上方的男人。   却是满眼的春意,更显妖娆。   即墨昶渊自然将这个当作勾引,再接再厉,抚摸下方的莹白的肢体,不放过那张容颜上每一个表情。   像是冰火交融,明明是不相干的个体,却因此融合在了一起,他的刚直,她的温婉,再也无法分开,轻吻从背脊而下,那蝶翼般的脊骨轻轻颤动着,惹人怜爱口这样的女子,属于他的,没有谁可以将他们分开口从前世到现在,唯一的执着,他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啊……”   颈脖优雅地伸直,林顾苏彻底迷失在了这强硬却不失温柔的怀抱中。   “再给我生个孩子,嗯?”   失神间,有谁在耳畔如此温缱绻地说道。   想得美,想要自己生去。模糊中,林顾苏只想要把这句话还给这个欺负自己的男人。 四方来朝 191 长啸风波   “三百颗中等兽晶?还真是寒酸啊。曾经风光不已的火狐佣兵团也是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啊。哈哈,不如关门大吉好了?当然,我只是善意地说一句,要是你们还想要苟延残喘,对我们来说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嘛。”   掂量着手中的袋子,笑得嚣张无比的男人长大了嘴大笑,露出了一嘴黄牙。   面前沉默着的几个高个子的精瘦男子隐忍着没有言语,对方似乎也觉得无趣,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这里。   大门被紧紧关上,留下一室寂静。   “这样的家伙……只要我一个……!”终于一个人忍不住开口,带着深深的厌恶如此说道。   “他只是一条狗,何必跟一条狗计较。”坐在中间的男人沉沉开口,带着说不出的疲惫。“这个月的费用已经交了,你可以带着大家进去宵夜密林了。”   “去去去去!去他妈啊!一次不过猎取十几只魔兽,运气好能够遇上高级魔兽,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月却要交给那群废物大笔的兽晶,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听到这话,一开始便情绪激动的人反而更加的愤怒,站起来挥舞着粗壮的胳膊大声喝道。   “灰子!”中间的人喝止,明白这个人是又开始犯倔了。   “草!”那个名叫灰子的人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愤怒,踢开门,自己出去了。   “阿准让你看笑话了。”中间的人无奈地对留下来的另一个人说道。   “这种时候以前在佣兵团也看得多了。”叫阿准的人理解地说道。一般的佣兵团龙蛇混杂,没几个人读过几年书,性子都是粗鲁的很,碰到小事就沉不住的人多的是。不过这样的带着烈性的人要是用得好,这佣兵团可是受益不少。   阿准心中想,自己来了有一两个月了,见到的这火狐佣兵团得大大小小的事务,不得不说,这位火狐佣兵团的团长严狐做得不错,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将佣兵团支持到现在,比他以前的那位团长要能干。   “哦,你以前的佣兵团是叫扬威佣兵团是吧?”严狐心中是极为欣赏这位新来的属下的,不仅实力不错,也有点头脑,佣兵经验丰富,若不是之前的佣兵团解散,自己可能也得不到这样的好属下。   “是啊,还真是个怀念的名字。”   可惜以后就再没有这个佣兵团了,阿准叹了口气,反正都是不容易啊。也不知道以前的那位团长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严狐笑笑:“若说是扬威佣兵团,那还真是凑巧了,今儿刚刚听到他们说,城里又来了个新的佣兵团就叫扬威佣兵团呢。”   阿准顿了顿,然后笑笑:“是重名了吧,毕竟之前这名字已经在佣兵协会注销了。”   这话到了这里就没有继续地必要了,毕竟他们是天天打拼地佣兵,每天都拼命地想要活下去,特别是在这种地方。   长啸城。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阿准心中长叹一声,这叫什么,刚出虎口又进狼窝吧。这操蛋的地方!   长啸城,因为临近宵夜密林而在天上天闻名。在宵夜密林中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魔兽,可是说是魔兽深渊第二,但是比起魔兽深渊的广袤,它只是个小地方,魔兽的数量有限,而且高级魔兽的数量也不多。但是就是这样,还是吸引了无数的佣兵团来此想要狩猎。   本来这里虽然各个佣兵团争斗激烈了点,还没有出什么问题。但是自从几十年前,这里被北辰家掌管之后,所有的佣兵团就在这里举步维艰。   缴纳入林费,被限制入林时间和人数,还要随时忍受北辰家的低价收购兽晶,这样贪得无厌的北辰家几乎令所有的佣兵团暴动。但是在见到那十几个高级猎兽使来此坐镇之后,所有的佣兵团只能够隐忍。   隐忍、隐忍、到底何时才是尽头没有人知道。   小的佣兵团因为无法在这里生存下去,渐渐地离开了这里,大点的佣兵团不愿意放弃这里的资源,想着得过且过,只是北辰家的态度却是越发的嚣张肆无忌惮。   本来有魔兽出没的地方就没有多少,如果离开了这里,要去哪里呢?众所周知,魔兽深渊早已经被四大家族给封印起来了。   接到了严狐的命令去收购一些武器来配备即将进入宵夜密林的人,阿准随便挑了几个人就上了街。   长啸城已经不复曾经的人满为患,大中午的,日头毒的很,小贩都是无精打采地在棚子下面打盹,火狐佣兵团最近的情况不太好,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购买那些高级武器,所能够负担的也就是这些小摊小贩通过自己的手段从宵夜密林弄出来的一些死掉的佣兵遗留下来的武器。   看了几个摊子,都是一些稀烂货,阿准嗤笑,那玩意戳人都会断掉吧。要不就多花点钱去武器铺子看看好了?他这么想着,就见到了前面有个挺熟悉的小个头机灵地越过人群,灵活地将手中的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贴上了墙。   “啊?小塔?”看到那小个头的侧脸,阿准也是忍不住叫出来了。   那古灵精怪的少年不就是曾经一同待在扬威佣兵团的小塔么?阿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小塔回头,一眼就看到带着几个人威风了不少的阿准,张大了嘴,也是惊讶:“阿准啊!”   在这样的地方古人相逢,阿准也是激动不已,上前去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小塔看起来还是瘦弱的肩膀上,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自己的手掌就要拍上去的时候,那小塔就那么轻轻地一动,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却让他的手掌落了空。   诶?阿准心中一顿,看到小塔没有改变的表情,似乎刚刚只是偶然移动了一点,阿准馨香应该是碰巧,也就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咧嘴笑起来:“还真是你小子啊!怎么着,混到这里来了?要哥哥罩着你不?先说好,哥哥现在也是风光了啊,佣兵团队长!”   几个月的时间就从一名普通的佣兵在火狐佣兵团昏倒了队长的位置,阿准是相当骄傲的。   不过没有想到这个一直以来在佣兵团都靠着团长护着的小子竟然咧嘴,拍拍自己刚刚贴在墙上的纸说:“不用了,小爷现在也是队长了。”   阿准愣了愣,看了眼他刚刚贴上去的东西,竟然是招募佣兵的告示。然后他看到那落款,是扬威佣兵团。   “扬威?”阿准不得不说自己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滋味是复杂的。   小塔:“对啊,忘记跟阿准大哥你说了,咱们佣兵团复活了。现在小爷是队长了!怎么样,要回来么?”   “现在团里几个人?”阿准问道。   “四个,加上小爷四个。”小塔嘻嘻笑着。   阿准嗤笑了一笑:“小塔啊,哥说句实话,还是来哥哥这里做,啊?哥哥现在在的火狐佣兵团可是大有前途啊,在这也是排得上号的。”四个人的佣兵团?还真是个笑话,小塔这孩子又是被人骗了吧。四个人的佣兵团能够做什么,肯定会立刻被排挤出长啸城的。他等着看呢。虽然对扬威这个名字有些留念,但是现在他是火狐佣兵团的,人啊,是要朝着高处走的。   听出了阿准的不屑,小塔也没有生气,他现在好歹也是个队长,以后会有很多的手下的,所以不能够失了气度。他这么想着,说道:“算了,小爷才不稀罕呢,什么火狐,水狐的,以后扬威肯定是这里的第一佣兵团。”   “还真是个傻子啊。”盯着小塔大踏步离开这里,看了眼那招募佣兵的纸,阿准长长叹了口气冷淡地说道。“走吧,继续去买武器。”   直到把大街上的几面墙上都贴上了招募的信息,小塔才满意地收起了东西。刚刚打算回去邀功,就听到有个鸭嗓子尖叫起来:“你你你!你给我站住!”   “怎么了?”小塔很自觉地停住,回头,见到一个穿着灰扑扑头上还戴着可笑的尖嘴帽子的男人追上来,气不可遏地说道:“就是你!这东西是你贴的吧?”手上拽出一堆已经被揉的乱七八糟的纸张,就是他刚刚贴上去的。   小塔立刻变了脸色,小爷好不容易贴上去的,这混蛋竟然把它们都撕下来了!   “你想死么!”   “你才想死吧!”   “敢在长啸城公开招募佣兵,你有没有问过我们!”那个人气的跳脚,没有想到小塔竟然敢在他面前嚣张,一般人见到他这身装束都是直接吓得屁滚尿流了,这个小矮子是吃了豹子胆吧!   “你们是谁?”   “我们就是堂堂北辰家在长啸城的私军卫队!”那个人挺胸抬头,骄傲不已。   然后等他低头想要欣赏那小矮子吓得面色发白的表情的时候,眼前竟然没有人了。连个影子都没有。他倒吸一口冷气,这么怎么回事?不是刚刚还在么?难道大白天见鬼了?   在他的头顶的屋檐上,倒挂着一个小个头的少年,盯着下面那个可笑的人念念叨叨地离开,不屑地说道:“切,说过不惹事,不然哪里容的你在小爷面前嚣张!”   “所以你这一次算是白贴了?”回到了那个他们落脚的地方,里面已经被收拾地很干净了,小塔很乖地把所有的事情都交待了清楚,自己辛辛苦苦贴了半天的东西被撕了个干净,让他想要吐血。   “没用。”旁边一个妙龄少女如此说道。   小塔撅嘴:“乐姐,你欺负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笑了笑:“行了,没有想到你竟然还见到了阿准,看起来他混的不错呢,那就好。招人的事情我明天去打听一下再做打算吧,主子你说呢?”这个人自然就是陆威,不过与曾经那个沉默的佣兵团团长不同,他脸上自信而自若,带着游刃有余的表情,说话也是平缓而令人信服,简直和之前有天壤之别。   坐在窗户边一个白衣女子轻轻侧头,一张清水芙蓉面几乎令观者屏息,觉得恍如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她轻轻点头:“就如此吧。”声音婉转温柔,潺潺流水清透明澈。   这个人就是林顾苏、陆威、东冥乐和小塔。   撕去了伪装的面具,四个人都是好不容易以真面目示人。   其余三人看了眼林顾苏的脸,不自觉地就移开了眼睛。虽然说看了这张脸有些日子了,但是还是无法习惯啊。还真是让人觉得惊心动魄啊,没有想到他们的主子竟然长着这样的一张脸,这下子是再也没有人敢怀疑小轩不是这个女子的孩子啊。   也是稍微明白了点那位即墨昶渊对主子执着的原因了吧。倒不是说,这样倾城的容颜才是原因,而是换上了这张脸,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就好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没有其他人可以插入其间。   不过现在没有戴着面具就是考验他们的心脏了。总是一抬头看到这样一张脸觉得心惊胆战啊。   东冥乐捧着自己的脸,多长时间没能顶着自己的脸出来了。之前的面具真是丑死了。现在北辰耀那件事的风头已过,他们也不用再隐藏自己的面容了。倒是没有想到那个女子长了这样的一张脸,不得不说,比起当年见过的所谓的四大家族的绝代美人也没有差上多少。   “反正早点集齐人吧。顺便去打听一下这里的几个大型佣兵团的情况。”   “早就开始收集了,主子放心吧。”陆威立刻说道。他可没有忘记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他们是有目的的啊。   而重点就是这里的几大佣兵团。陆威眼中精光闪烁,还真是他的老本行啊。这一次的扬威佣兵团可能真的要实现它的名号了吧。虽然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副团长,但是有了林顾苏这样的一个团长,还愁什么呢。   而与此同时,一个秘密的队伍也从远方而至,朝着这长啸城而来。   坐在马车中挑起车帘子,望着外面的尘土飞扬的荒芜情景,车内的少年一双银眸带着诡异的美,他笑着说道:“快要到了吧,那宵夜密林真有你说的那种魔兽么?”   这奢华的大车内对面还坐着两个人,一个黑色武士服抱着手中的长剑正在闭目假寐,另一个姿态逍遥,容貌俊逸到出尘的男子手中的折扇一扇,桃花眼中流波一闪,摸摸身边变得袖珍的白色魔兽,笑盈盈说道:“当然,在下怎么敢欺瞒殿下呢。” 四方来朝 192 小佣兵团   长啸城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什么消息总是会立刻传到各家佣兵团的耳中。最近城内新来了一家佣兵团,从未听说过名字,根本不成气候,却在到处募集佣兵。这不是搞笑么,在这长啸城这种小佣兵团能够活下去么。大部分的佣兵团都在等着看笑话,而其他的甚至根本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中。   “阿准啊,没有想到是你过去的认识的人呢,平时遇见的时候顺手关照下好了。”严狐笑呵呵说到了一句,便没有再提什么。阿准知道这个人是明白自己不会放弃这里回去,所以放下心来了。那一天提起扬威佣兵团这个名字也不是偶然吧。真是个狐狸。阿准心中骂了一句,然后带着人去往宵夜密林。   这时节是魔兽繁衍的高峰期,在宵夜密林中到处是乱窜的魔兽,一般的佣兵团都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果然,等他们到了这密林入口的时候,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佣兵团,正在和守在门口的北辰家的私军缴纳进入的费用。   让手下的人都准备好,阿准眯着眼睛看着严狐上去和那私兵套近乎,一转头有看到了一个在人群穿来穿去的小个头。   他摸摸自己腰间的匕首,接着看到那小个头停在几个人的旁边,微微一愣,便看到了陆威那张脸,看到那容光焕发的陆威,他都点不敢认,然后另一个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美貌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三个人站在一群凶神恶煞的佣兵中,显得格外显眼。   想了想,他还是走了过去。   “小塔,还有团长,好久不见啊。”阿准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陆威哎呀一声没有想到又碰上了阿准:“你小子!如今混得不错啊!”   阿准打着哈哈:“哪里啊,倒是没有想到团长你又来重头开始了啊。”   “哈哈,还是不太甘心嘛。”陆威瞧出阿准的态度有些敷衍也没有多说什么。却没有想到阿准竟然问了起来:“你们这是准备进宵夜?”   “是啊。”陆威笑笑,小塔和阿乐还有他,三个人就打算进去好好闯闯,一起跟着主子,被护着,不会有任何的成长,他们也不想要做吃闲饭的么。打听到这些天宵夜的热闹,他和两个人说了说便直接来了这里。林顾苏没有跟来,也让他们觉得轻松了不少。毕竟有了那么厉害的主子盯着,他们的压力也是大啊。   阿准忍住嗤笑声,目光扫过站在一起的三个人,问道:“就你们三个?”   “是啊。”   “要不跟着我们佣兵团进去吧?”阿准觉得自己此时能够说出这句话真是仁至义尽了,小塔和陆威的本事他是最清楚不过的,想要靠着他们三个人在这宵夜密林里面闯,真是觉得活的太久了吧。   正想着陆威会如何感激涕零地接受自己的好意,却没有想到听到陆威呵呵一笑:“不用,我们就自己进去看看,看看。”   不可思议地盯了眼陆威,瞧见小塔和那名女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根本没有希罕受到他们佣兵团的庇护的模样,让阿准心中油然生出一股火,行,真是不知好歹,看你们能够在里面活几天。死了也别怪他阿准不顾情意!   阿准走了,东冥乐打了个呵欠,整理好了自己的药,看到小塔还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巴掌拍过去:“回神了。”   “啊哟,痛。乐姐你不要这么暴力。”小塔控诉。   东冥乐根本不理会他。陆威看了看,说道:“那么我们就进去吧。这一次也不是什么任务,就是想要练练手,这些日子以来都闲着,身手还是要练练的。不过还是安全第一,身上都带着主子制作的魔器吧?”   “带着呢!”小塔满足地笑道,没有想到主子还是给他们留下了几件魔器,哈哈哈,他小塔就要天下无敌了!   三个人刚刚抬脚,就被前面的人突然撞了过来,几个人灵敏闪开,就见到一个翠绿色衣衫的小姑娘睁大了眼睛,头上的铃铛清脆作响,穿过了人群冲到了他们面前。那双闪闪的大眼睛看了眼三个人,张嘴就问到:“佣兵团?”   “是啊,怎么了?”小塔点点头。被东冥乐踩了一脚。还没有来得及惨叫就被那个小姑娘一把抓住了衣领,然后不容拒绝地说道:“行了,我雇佣你们!”   “诶?”小塔完全状况外。   陆威却是冷下脸,看到一对人走了过来,根本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就对那小姑娘说道:“小姐,赶紧回去吧,团长会担心的。”   “滚回去!我就是要进去!我要抓到我自己的魔兽!不用你们管!我已经雇佣佣兵团了!滚开滚开!”   陆威的目光落在了这一队人身上,精良的铠甲,强壮的身躯,还有脸上的坚毅的表情,是佣兵,而且是相当厉害的佣兵。这一队看来都是武士,十个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佣兵团,但是能够凑齐这样规模的武士队伍,相当不错了。   带头的人被小姑娘指着鼻子骂着“滚开”,脸上神色未变,目光倒是终于投到了三个人的身上。   旁边有人低声嘀咕着:“瞧,是血煞佣兵团的人啊!”   血煞佣兵团?陆威心中微微一动,长啸城内规模最大的佣兵团之一啊。   “快滚开啊!拦着做什么!不懂这里的规矩么!”小姑娘骂的更狠,一点也没有留情面,一把拉住小塔就是不愿意放手。   “喂喂,你干什么啊!”小塔急了,这哪里来的小姑娘,拉着他做什么!“快放开小爷!”   “切,我现在雇佣你们了,叫大小姐!”小姑娘伶牙俐齿,就拉着小塔往宵夜密林里去。   陆威给东冥乐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跟了上去。那队人一看这佣兵团竟然不理会他们就要拦住两个人,但是陆威和东冥乐轻轻一个闪身就绕过了他们。   他们脸色一变,一看那小姑娘竟然已经带着他们直接扔给那些私军一个钱袋就进去了宵夜密林,“快点去通知团长。”刚刚那三个人不简单,到底是什么佣兵团?以前根本没有见过!   这小姑娘似乎在这长啸城内挺有名气,那些私军看到她竟然都没有问他们一句,看到了钱袋就把他们放了进去,陆威和东冥乐走在后面,互相看了眼,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看来需要好好地想想该怎么利用这个小姑娘了。   “行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把我们拉进来,都不问一句我们愿不愿意啊!”小塔叫起来。进来了林子,周围能够看到隐约的人影,这进来的佣兵团不少,还只是外围,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被一个姑娘拉拉扯扯的,小塔自觉失了面子。   “愿意什么?我要聘用你们,你们不敢接么!不过晚了,定金我已经给了守门的私军了,你们只能够陪着我了。放心了,我会护着你们的,不会有什么的,只要你们帮我抓到我要的魔兽,我会给你们大笔的报酬的。”小姑娘笑的露出小虎牙,一脸的天真,一看就是没有从小被宠爱过度的孩子。   陆威笑得温和:“可是我们佣兵团刚刚成立不久,就是三个人,也许不能够保证大小姐的安全,要不然,大小姐还是去找其他的大点的佣兵团吧。”   “小佣兵团就够了。那些其他的佣兵团肯定不会愿意……”说了一半,小姑娘把话吞入了腹中,又说道:“行了都进来了,废话什么。我叫琳环,你们叫什么?还有你们佣兵团应该有个名字吧?”   那小姑娘大大咧咧,看起来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似乎只是为了借助他们的佣兵团的名头进入这里。陆威瞧得多了,这小姑娘是自己想要进来闯一番,却被家里人阻拦,于是赌气拦住了他们当替死鬼,也不知道后面有什么麻烦呢。   琳环听着这三个人报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佣兵团的名字,扬威佣兵团,果然是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啊,还有才三个人,真是寒酸死了。而且看着一个毛头小子,一个大叔,一个冷冰冰的女人,根本不堪一击的样子,看起来真的要靠自己来抓捕魔兽了啊。琳环心中叹息,但是眼底是兴奋的跃跃欲试。哥哥总说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一次她就要他看看,她自己也可以抓到自己的第一只魔兽。   “不过你要我们带你进来到底是为了找什么魔兽呢?”小塔好奇问道。   “飞金兽。”琳环眼睛发亮,一脸憧憬。“高级魔兽,可厉害了!要是我有了这样的契约魔兽,肯定能够变得更加厉害。”   “哼,高级魔兽。”东冥乐看了眼琳环,不过是个小丫头,没有达到高级猎兽使的水准,就想要高级魔兽,真是贪心不足。   “哼什么哼,我可是很厉害的!”琳环立刻发现了这个长的虽然不错但是九十让她讨厌的女人对自己的不屑,火气冲了上来,转头就朝着里面走。“飞金兽就在这里面,你们跟着我,我会护着你们的。”   长啸城内,血煞佣兵团驻地。   “你们没有拦住她?”坐在屋内安静擦着手中长剑的男人面无表情地问道。   那带队的人半跪着:“小姐跟着一个名为‘扬威’的佣兵团进了宵夜,已经让人跟着进去了,是属下无能,没有能够拦住小姐,请团长责罚。”   “她性子倔起来你们拦不住也情有可原。让他们集合,提前进宵夜。”那个男人如此说道,终于将手中擦得发亮的长剑入鞘站了起来,一只脚藏在阴影中,走出来之后才发现竟然是断腿被安上了一截白森森的兽骨,那男人面无表情,面容冷酷,一双眼眸没有丝毫的情感。   走在小道上,仔细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因为宵夜密林毕竟范围很大,走到后面,可以看到的人影越来越少,一般佣兵团都是互不干扰的。分开走是最好的选择。这样遇到了魔兽也不用先来争上一盘。只是,有的佣兵团算不得光明磊落会对其他佣兵团下手,抢夺他们的猎物。所以进了这里,所要提防,不止是魔兽,还有人。   琳环走在小塔前面,她的前面是东冥乐,然后最前面带路的是陆威。   她眼珠转了转,观察着这三个人。   被自己拉进来的毛头小子就算了,一个傻兮兮的家伙,她是瞧准了他是最好糊弄的一个,才会上前去拉住他的。而另外两个人,那个叫陆威的,一个总是笑呵呵的大叔,但是总让她觉得有点背脊发凉,看不清楚,就像是总是跟着哥哥的那个阴森的家伙一样。最后是那个女人,可讨厌了,狐媚样子,就像是整天围着哥哥的那群女人,看起来什么都不会,却一脸傲样子。真的是小佣兵团么?敢一点也不犹豫地进跟着进了这里,他们也是有点能耐的吧。难道真的是打算让她来护着他们?   琳环脑子里很多个念头闪过,不愧是血煞佣兵团团长的妹妹,即使看起来单纯无知,却绝对不是个傻子。她就是盯紧了这三个陌生人,知道其他的佣兵团不会接受自己的委托,所以挑了他们下手。而且她也知道,这后面肯定有哥哥的人跟着,不需要害怕的。   “沙沙沙——”   有什么东西从林子中冲了出来。定睛一开,是几只拳头大的黑色虫子朝着他们飞过来。   黑加毒虫。   这东西可是剧毒。而且飞得速度,很难躲开,琳环一看其他三个人都没有反应,立刻叫起来:“傻啊!快躲开!”她就要冲上去,放出猎兽使的图阵来拦住这几只毒虫。却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见到最前面的陆威轻轻移开了身子,她前面的那个一只漫不经心的女人,一挥手,手腕一动,一个小瓶子就飞了出去。那个小瓶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笔直冲着那毒虫而去,而且速度竟然快的惊人。等琳环看清楚,那瓶子便炸开了,“彭——”的一声,“噗滋”声蔓延开来,在琳环的眼前,那些虫子被那炸开的烟雾碰到,立刻消失,然后那前面的一方的灌木和树木和土地也是迅速地少了一部分。看的琳环倒吸了一口冷气!   药师!   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是一个药师!   琳环可是听说过这药师多么厉害的,可是佣兵团的那几个药师都是整天闭门在家捣鼓那些药草,她都没有见过他们出手,心中总是把他们当作大夫一样,但是没有想到,真正看到药师的战斗竟然如此厉害!   “走吧。”陆威见到前面的虫子清理干净了,立刻换了个地方,继续走。   其他两个人似乎习以为常,根本没有任何的表情,只当是清理了一下脚下的小虫子,却让琳环心中震惊不已。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加毒虫至少也是中级魔兽,因为那剧毒和飞行速度,在这宵夜密林中也算是危险的魔兽之一,但是他们却根本一点紧张都没有,甚至说好像是喝了一杯茶那样简单就解决了。   他们是一个不出名的小佣兵团?   琳环眼里疑惑升起。 四方来朝 193 波澜将起   东冥乐收起了自己的药瓶,看到后面跟着的那个小姑娘诡异地盯着自己的眼神,漠然地回头继续跟着陆威前进。   要是一年之前,她也无法相信自己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   一般人家是无法出药师的,理由同猎兽使一样,都是无法负担起这样的花销。药师需要各种珍稀的药材进行炼药,在这几年来她自己天天四处奔波也只能够勉强足够自己平日里使用的药材,可是自从跟了林顾苏,要什么药材都是伸手就有,更别提在仟家看到的那些药师秘药的记载,让她受益匪浅。   她已经不同了。高级药师的身份足以让她在这天上天傲视天下,但是想到那个女人,却还是不够。仅仅还是高级药师还不足够,她能够做到的不止现在这个程度。   在他们的后面,树影婆娑,有人影闪过。   “跟好,如果有异动,立刻保护好小姐。”有人低声吩咐。他们就是血煞佣兵团的人。   他们的动作隐蔽,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以为自己的动作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前面的小塔弯弯嘴角,看也不看后面一眼,就晃悠到了陆威的身边,低声问道:“啊啊,团长啊,后面的尾巴要怎么办呢?”   “甩掉吧。”陆威想也不想地说道,他们还有自己的目的,总不能够一直带着他们玩游戏吧。   “嘻嘻,好。”   小塔哈哈一笑,立刻一个轻跃就跳到了树梢上,使了个鬼脸,就消失无踪。   琳环吓了一跳,立刻问道:“他这是干什么?”   “去周围打探一下情况,不用担心。”陆威笑笑如此对琳环说道。小姑娘当然不知道这小小的佣兵团竟然对自己哥哥的佣兵团下手,于是便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半刻钟之后小塔若无其事地回来了,给了陆威一个眼神,笑眯眯地跟着他们继续走。而在后面的树丛中,四五个武士都被打昏放倒在了草丛中。   太简单了。小塔摸着自己腰间的匕首,连魔武都没有用上,那么几个人修为也太低了,自己都走到他们的身后了他们都没有一点察觉,所以一人一手刀就搞定了。让他觉得稍稍有些寂寞呢。   “飞金兽就在这前面的沼泽地栖息着,你们可记得后退啊,别把我的宝贝给吓跑了。”琳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如此顺利就到了这里,那三个人一点都没有任何的害怕,就这么干脆地带着她来了这里。让她在疑惑之余,还是对即将到手的飞金兽心奋不已。   她幼年便显露出过人的天赋,不过看过几个猎兽使战斗便学会了好几个图阵,她的哥哥,那个血煞佣兵团的团长也注意到自己妹妹这样的才能,便托了人情让一位相识的猎兽使收了琳环为徒。如今这个孩子才刚刚十四岁,已经达到了中级猎兽使的水准,放在四大家族也是少见的天才。因为这个原因,血煞佣兵团团长对这个独妹相当地重视,平时管教颇严,也就让这个孩子多了几分叛逆心理。   陆威他们很自觉地后退。小塔动了动耳朵,看向他们的西北边,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刚刚打算开口,陆威眼神一冷,说道:“进去沼泽地。”   小塔已经习惯听从自己团长的命令,立刻拉住了那个眼睛发亮的琳环快步进去。然后东冥乐也是毫不迟疑地踏了进去。望着那个方向,陆威的脸色冷了下来,是人的气息,而且是笔直冲着他们而来,来者不善。虽然过了几个月的普通人的日子,但是他可从来没有忘记自己身体里流着的佣兵的血。   一行人刚刚消失在了林子深处,就见到从西北方疾步敢来的一队佣兵,带头的一个身材矮小但是眼睛明亮的男子疑惑:“怎么不见了?刚刚明明看到了。”   带头的人冷笑:“这里就是一条路,他们是朝着沼泽地走了,快追。既然到了这里,肯定是有点能耐的,说不定身上有点好东西。我们这两天就要出去,总得发点横财才对得起这一趟吧。”   不少的佣兵团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获取最大的利益,专门劫杀进入这里的佣兵团,显然,这一队佣兵便是如此了。他们看到陆威一行人人数不多,本来不想要对这样的没有油水的小佣兵团下手,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顺利到了这里,这才引起了他们的重视。应该是有些门道吧,那么手中一定会有些好东西吧。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满载而归,却不知道这一次他们选上了最不好对付的人。   “啊啊啊啊,你们不要乱闯啊!会把飞金兽吓跑的!”   琳环挣扎着要推开小塔,拉住他们。东冥乐冷冷一笑,就要出手毒哑这个啰嗦的丫头,立刻被陆威制止,他笑了笑,压低了声音说道:“飞金兽是吧,一会儿给你抓就是了。但是现在,你安静一点。嗯?”   听到那有些低沉的沉稳的声音,被陆威那带着笑意的眼中露出的威慑的目光吓住,琳环立刻闭了嘴。然后安静下来之后就听到了后面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面前的陆威看着他们身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第一批来练手的人到了。”陆威如此说道。   小塔摩拳擦掌:“哈哈,小爷可等好久了!团长,一会儿不要跟我抢!还有乐姐,你不要一下子都杀光啊,那样也太没意思了。”   “闭嘴。”东冥乐直接冷冷说道。她就是药师,对和那群男人肉搏一点兴趣都没有。   只是片刻的功夫,停在那里的四人便看到了一队人闯了进来。   “诶?进来没有逃走?”那带头的人似乎惊讶了一下。   三个人加上一个小姑娘,对了,那个小姑娘可是血煞的宝贝妹妹,不能够动的。不过没关系,其他三个人杀了就是了。   “上吧。”这种时候也不用说什么废话,都是出来混的,天真这玩意早就扔掉了。   琳环惊了一惊,这才反应过来有人想要劫杀他们,就像要出言阻止,却被小塔推到了后面,三个人站在了她的面前,面对那一队人凌厉的攻势,没有一点慌乱。   对方先下手,四把重剑配合良好,包围着刺了过来。   小塔身影灵活,在四人之间穿过,如入无人之境,他嘿嘿一笑,腰间的匕首抽出,青色的风元素呼之而出,那匕首像是轻盈的风穿过了四个人的腰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痛苦地嚎叫起来,手中的重剑轰隆几声插在了地上,他们的腰间溢出了鲜血。   琳环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能够想到那个看起来没有什么脑子的少年会有如此的身手呢?   小塔身影灵活,速度奇快,相当有做刺客的天分。之前林顾苏便很欣赏这孩子的素质,后来专门给了他一些刺客的体术秘籍,这孩子立刻闭关,出来之后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陆威看出小塔身上的气息已经不同,似乎变的更加不明显了。   到了仟家之后,小塔更是大开眼界。仟家的人都是天生的顶级刺客藏身法、隐蔽气息这样的手段天生就会,让小塔观察了一段日子后羡慕的流口水。终于央求着林顾苏让一个仟家的人帮他纠正自己的身法问题。虽然不过几天的时间,但是小塔觉得,自己已经重生了。   在西景家他就是个异类,对做生意一点兴趣也没有,也没有一点天分做武士剑客,甚至看不懂最简单的图阵,这样的他在那个位置只是变得更加痛苦,被戳着脊梁骨,过着谁也无法想象的日子。他知道,若不是爷爷护着自己,他根本没有办法活到现在。那样的父亲,和柔弱的母亲,他要争气,却根本做不到,于是被那些人抓到了把柄被驱逐除了西景家。   他这才发现了自己擅长的东西。刺客,隐藏于黑夜中的隐杀者。   没有人可以比他更快,没有人可以比他更会隐藏,也没有人可以发现他的踪迹。   “啊啊啊啊啊——”四个人被东冥乐吹过来的药粉迷住眼,再一睁眼,便是满眼的血水。   陆威“吼哈”一声一个矫健地箭步,四掌连出,四个人飞了出去。   “也不过如此,还有什么尽管使出来。别想要逃,鹰野佣兵团。”陆威站稳,对震惊无比的其他人如此说道。   “你你你怎么知道!”那带头的人震惊无比。他们早就将佣兵团的标志藏了起来,黑吃黑可以,但是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要是被人知晓了,那么就太丢脸了。所以一般这些佣兵团行动的时候都会格外注意不露出任何马脚。却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他们佣兵团,这到底是什么回事?难道是专门为了他们下的套子么?!   “野鹰,璧怵,牛头……”陆威目光扫过剩下的七个人,依次念出了他们的名字。笑了笑,然后沉沉说道:“还要继续么?”   “你到底是谁!”夜鹰心中已经是震惊,这个人竟然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名字,这绝对不是偶然。他们可不是什么有名的大佣兵团。   “是谁派你们来的!”   “这样的话该奉还给你们。”陆威说道。   夜鹰心中已经慌了,他们平日里也得罪过一些人,难道是他们专门派了这些人来这里引他们上钩的?刚刚的一场已经让他看清了这几个人的实力,不是他们这些半吊子水平可以对付的。   脑中无数个念头瞬间闪过,夜鹰立刻叫道:“撤!”   “来了还想要走么!”陆威语气转为冷厉,一个箭步冲上去,聚气,击掌,雷霆万钧。   那掌法幻化出了数个幻影,夜鹰慌乱间,根本分不准哪个是实体,慌乱地抵抗者,叫着其他人来掩护。他是个剑士,根本不能让武士近身。   陆威根本就是稳扎稳打,丝毫不乱,成竹在胸。论修武的天资,他没有其他几个人高,甚至一直以来都有些羡慕其他人。但是后来他想清楚了,自己能够做到多少就做到多少,肯定有些事情是只有自己能够做到的。那么他就做好其他人的辅助就行了。当然在已经胜利在握的时候,他也会冲上前方来过过瘾。   “啊,团长真是狡猾,竟然一个人来打个痛快。”小塔立刻进来加入了陆威,和几个人颤抖,这孩子的基本功扎实了不少,近身之后甚至不比一般的武士差不多。   琳环本来担心怎么突然打起来,后来看到这三个人竟然对上那么多人不落下风,不,该说他们根本就是在欺负这些人。那些闯进来的人根本连还手之力就没有就被他们打的节节败退,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她心中吃惊之余,也是看的津津有味。看到精彩处,自己都忍不住踏出一步,想要参战。   “站住!”   东冥乐喝止住琳环。   琳环一吓:“怎么了?我去帮忙!”   “大小姐就乖乖在一边看热闹好了,不要去连累其他人,懂么?”东冥乐面无表情地说道,摸着自己腰间的药瓶,他们打的高兴,却让她没有了用武之地,只能来看着这小丫头,真是无趣。   “什么!连累!我怎么会连累他们!我可是中级猎兽使!”   “那又怎么样。”东冥乐冷冷盯了琳环一眼,如此说道。   琳环愣住,第一次被这么不客气地否定。   “不过是个中级猎兽使,以为自己很厉害,可以傲视天下了?呵呵,大小姐,你的脑子被你的那位哥哥给宠坏了吧!”东冥乐嘴毒地很,怎么可能对这么个小丫头温柔。   琳环气得脸通红:“你!”   与此同时,宵夜密林深处。司徒游嘴角带笑,看着眼前的参天大树,这棵树通体雪白,枝叶都是白的如雪,扎根在黑色的土地上显得诡异无比。   “就是这个了……归灵。”他呢喃道。   身后的银眸少年显得有些惊讶,抬头看着在这个隐秘的地方驻扎了千年的大树,不,该说木系魔兽。   “可以成为主人的替身,承受一切疼痛和诅咒的归灵啊,原来是这副模样,真是让人惊讶啊。”少年微微一笑,对司徒游满意地点点头,“你做的很好。”这个人果然没有欺骗他啊。也不枉他从那里溜出来,跟着他们来到了这里。   “谢谢殿下夸奖。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就把它叫醒如何?”司徒游推了推身边的抱剑的董安宇,“小心点,这东西醒了,一会儿可要闹出大动静的。”   董安宇抬眼看了眼那诡异的大树,说道:“知道了。” 四方来朝 194 荒地魔狼   “四个……三个……两个……一个……完了!”琳环紧张地盯着前面的激战,那个看起来傻兮兮的少年冷下脸来竟然有着如此冷冽的杀气,如幻影一般在人群中穿梭收割性命,那闯进来的一队人马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而陆威看起来也是个老好人,但是下手根本没有留情,好几次,都在小塔之后补上一拳,让那些人没有任何机会逃走。   看到最后一个人倒下,琳环一怔,这才突然想起来,这才只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这样一队佣兵竟然就被两个人给打趴下来了。   哥哥的佣兵团,能够有这样的速度么?   她突然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一直以来抱着的目的开始动摇。这些人真的会乖乖地任她利用么?   一开始以为的菜鸟佣兵团根本就是假象,虽然只是三个人,但是各个都是高手,而且,还对她不屑一顾。琳环瞪了一眼旁边的东冥乐,这个女人一直让她觉得不舒服。   “好了。”陆威拎回了小塔,这个鹰野佣兵团不过是一个小角色,他们不需要浪费太多的时间在他们身上。   小塔意犹未尽:“啊啊啊,真是,还不过瘾啊!”   “要是觉得不过瘾,回去跟阿魁试试手啊。”陆威好笑。   小塔缩缩脖子,算了吧,那个傻乎乎的高级魔兽其实厉害的不行,自己会被揍得很惨的。   望了一眼收起了气鼓鼓模样的琳环,陆威愣了愣,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们继续前进吧,不是还要找飞金兽么?”   “你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琳环快步走到陆威的面前,抬头,直接问道。   “什么?”陆威笑笑。   琳环的脸色不太好:“你们根本不是菜鸟!带着我来到这里耍着我玩很好玩么!”她不是傻子,这样的高手根本不会对她这样的小姑娘多看一眼。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己哥哥厉害的不行,但是也知道天外天人外人,不是坐井观天之辈,但是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想要拜托哥哥做一件事情就选择错了对象。   怎么办!哥哥一定着急了。这些人会把她怎么办?   琳环的脸色越来越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已经想要大声呼救了,后面应该有哥哥的人在吧?   “哈哈!”小塔看到这琳环的样子终于捧腹大笑。   “怎么吓成这样了?我们才没有耍你玩,是你自己拽着我们进来的吧。”小塔嗤笑。这丫头真把自己当傻子啊。   “只是个笨蛋丫头,以为自己哥哥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东冥乐笑得不怀好意。   陆威笑了笑,看到琳环苍白的面孔,知道他们吓过头了,这丫头看起来也不是没脑子的,终于发现他们不是普通的佣兵团了。   “扬威佣兵团,大小姐,若是下次有了什么问题也可以来委托我们。到时候,希望大小姐不要用这些小手段了吧。至于其他的,大小姐你想多了。”陆威笑眯眯地说道。   “你们……”琳环惊讶的话语刚刚出口,便听到远处一声清啸,那啸声绵延不断,中气十足,听着就像是什么厉害的猛兽的声音。然后便是相比起来略微微弱的撞击声,可是在那一刻,他们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然后,陆威睁大了眼睛,听到了无数的嚎叫声就在这个林子中想了起来,像是集体发了疯。   “快跑!”猎取魔兽太多次,陆威几乎对这些魔兽的叫声烂熟于心,那些愤怒的叫声、高兴的叫声和悲伤的叫声,听一次就可以感觉到魔兽的心情。可是这一次的声音,陆威心中震颤,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就像是被割取了心脏的野兽在极度痛苦之中发了疯。   这魔兽的此起彼伏的叫声尖锐的让人都不得不捂住双耳。   对陆威的判断,小塔从来不会怀疑,立刻跟着陆威朝着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然后是东冥乐,琳环不知所措,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响起这么多的魔兽的叫声?看到其他三人毫不犹豫地离去,将她放在一边不理会,琳环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涌起了一股危机感,第一次没有放任自己的好奇心上前去看看,而是什么都不管地跟着那三个人拼命地往外跑。   雪白的大树倒塌,雪白的枝叶飞舞,凄美无比。可是随着那不断奔向这里而来的红着兽瞳彻底失去了理智的魔兽群,凶狠而疯狂地朝着他们狂吠,就不会觉得这个场面有任何的美感了。   司徒游邪笑:“果然来了。归灵,控制了这个地方的低等级魔兽,想要靠着他们保护自己么!”   “退后。”董安宇如此说道,独自一个人朝着那逼近的兽群冲了过去。   “退后?这种扬名立万的时候,本少爷怎么可能后退呢!”区区一些中低等级魔兽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小雅,上!把它们全部吞了,今天给你加餐!”   白色的魔兽徒然变得巨大,威风凛凛,尽显高级魔兽的威力。   “吼啊~”终于可以大吃一顿了么!最近跟着主人一直过着很凄凉的日子呢!   一直在两个人后面的银眸少年颇为兴致地看着越来越多的魔兽靠近这里,一点没有害怕的模样,然后目光落在了那倒下的雪白的树上,他抬脚就愉快无比地走过去,狠狠地踢到了那树干上,这样一棵巨大的树,还是靠着天印的全力一击才被撞到,然后这归灵发怒了。   “归灵啊……还真是奇怪的魔兽啊。”少年踩在那树干上,笑盈盈地说道。然后就在他的身后,猛然窜出的几只黑色的猛兽朝着他的颈脖飞扑而去。可就在那猛兽刚刚靠近的时候,一道银光如刀刃划过,那几只猛兽连惨叫都没有机会发出,就在少年的背后被划成了几段。   “哎呀,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地被解决掉?”少年盯着脚下的树木,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自后面出来袭击自己的魔兽,就这样自言自语地说道。   银色的光辉摄下,如同一道光甬道,罩住了这棵树,少年依旧笑咪咪:“现在你能够逃到哪里去呢?”   于是在他的眼前,那树干上渐渐地浮起了一道纯白的影子,纤细的如同少年,却没有五官,只是四肢类似人类。看起来就像是个人偶。那影子拼命地击打着那银色的光幕想要逃离出去,却没有想到这东西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撼动。   少年眯眼,如同看到老鼠的猫,手上伸出银色的刀刃,就要朝着那纯白的影子斩下。而那影子根本一无所觉。   “闪开!”突然出现的声音粗哑而气势汹汹,少年微微一愣,手中的刀刃只是顿了一顿,就被那个闯入的人一脚踢开了,“啊啊啊啊啊——”那突然出现的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看不清面目,待踹下了少年之后,立刻嚎叫着徒手想要撕开那银色的壁障。   少年的冷哼还未出口,就听到了屏障崩溃的声音。   怎么可能!少年惊异地看着自己的空间屏障被破,然后那个出现的男人一把抓住了那纯白的影子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与此同时,从四面八方蹿出了无数只黑狼,就这样阴森地围住了这三个人,像是盯着渔网中挣扎的鱼儿。   “荒地魔狼……”   宵夜密林怎么会有荒地魔狼?然后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的气息和这些畜生也有些相似呢。   “看来来了个麻烦?”少年低声嘀咕着。   司徒游却是一眼就看明白了,荒地魔狼只会听命于自己的王者,这还是有荒地魔狼的头领来了。   可是魔兽深渊才有的荒地魔狼族怎么会来这里?   就在不远处的空地,拉着纯白影子的男子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眼那个诡异的白色影子,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垂到腰间,健硕的身躯充满了力量,那一张脸不年轻,不俊美,甚至布满了黑色的痕迹有几分丑陋,但是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强大。就在他的周围,所有的生物都屏息不敢出声,那些发疯的魔兽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避开了这个男子所在的地方。   “再来晚一点,你就会被抓了,归灵。”男人开口,没有什么感情。   前方传来响动,男人没有看一眼,那里走出来一个黑衣男子,一只独眼却漂亮地像是宝石一般。正是消失已久的刹那。   “师傅。”刹那颔首对那个男子行礼。   男子没有理会刹那,而是看着那飘在自己的身旁的纯白影子。   “为什么回来?”轻灵的非男非女的声音响起,正是从那纯白的影子中传来的。   “知道老朋友会有死劫,当然该回来一次做些能够做的。”男子淡淡说着。   “你想要什么?”纯白的影子如此问道。根本没有将男子的话放在心上。   这个男子的身份正是荒地魔狼的头领,深渊级的荒地魔狼。这样的消息放出去又会让世人震惊,几十年前,四大家族剿灭了魔兽深渊的荒地魔狼的头领,却没有想到短短时间竟然又出了一位深渊级的头领。   而更没有人知道,这只荒地魔狼曾经在宵夜密林待过一段时间,而那时候,陪伴他的,是一棵才刚刚成型的雪白的树。 四方来朝 195 相见不见   “你的小半截灵枝。”男子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口,似乎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   纯白的影子沉默了下来。   “我知道那东西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我答应你,守护你百年,祝你修行,如何?”男子哈哈笑起来,他知道自己开出的条件归灵无法拒绝。归灵修行不易,根本没有自保之力,特别是这个归灵,弱的不行,当年若不是他护着它,它早就被这里的魔兽给吞个干净了。这一次也是轻易地就被连根拔起了,差一点修行毁于一旦。   “好。”那影子柔柔回答。   然后毫不在意地就将自己的左臂给折了下来。似乎能够听到那纯白的影子发出一声微弱的叫声,那被折下来的臂膀化为了一节雪白的小枝,被递给了男子。   男子看也不看就直接扔给了刹那。   “吃了。以后我就不欠你父亲任何人情了,你可以走了,以后也不用叫我师傅了。”男子如此说道。   刹那点点头,默默地将那半截枝桠揣到了怀中,跪下,郑重地给男子叩了一个头,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他知道,两个人的情意已尽。当年这个人救下他,后来教导他,都不过是为了还他的生父的人情。这个已经立于荒地魔狼族的男人,深渊级的魔兽,现在还不是他可以挑衅的对象。可是总有一天,他会再次站在他的面前,夺回自己生父的东西。这便是魔狼族的本性,他已经露出自己的獠牙,不再适合跟着头领,强者为尊,他要开始自己的修行。   “好了,小狼崽走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来庆祝下这重逢如何?不是我说啊,这宵夜密林里的碍眼的家伙是不是太多了点?”男子咧嘴,笑意狰狞,对白影说道。“全部杀个干干净净,清洗一遍才够好玩不是麽?”   “不会给你灵枝。”纯白的影子老实地说道,似乎颇为担心男子又开口要自己的东西。   男子嗤笑:“行了,不是为了那个小狼崽仔,我也不会打的你灵枝的主意。这玩意给我啃我都嫌嗑牙。来,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狼群到底是怎么样把这些小老鼠啃干净的。你的那些魔兽根本就是一堆没用的废物。”   无数的狼群从四面八方冲来。似乎收到了命令一样,群体攻击这宵夜密令中的任何的活动的人。   跟之前发疯的魔兽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魔狼,凶残而迅猛,群体聚集更是增强了攻击力,那些进入宵夜密林的佣兵团糟了殃,从未想过这里竟然有这样多的荒地魔狼,简直就好像是来到了魔兽深渊。   “啊啊啊,又来了一群,快点逃!”即使中级武士就可以对付荒地魔狼,可是面对一群荒地魔狼,根本就是无能为力,除了逃跑无法做其他的。   无数的佣兵团被下达了逃离宵夜密林的命令。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司徒游也是在游斗了半个时辰之后,有了走为上的想法。刚刚归灵已经逃走,显然有了相当厉害的人参合进来,他们在明,对方在暗,未免太危险了点。他不过是想要做件好玩的事情,顺便瞧瞧这传说中即墨家族的人的能耐,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那少年竟然就放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   一道凌厉的剑光直接冲着他的头顶划下,他顿时一身冷汗,仓皇踉跄地后退一步,就见到自己面前的一只魔狼被利落地斩落成了两端。   那位持剑面色冷静的俊秀少年看也不看受惊过度的司徒游一眼就冲向了另一个方向而来的魔狼群。   这家伙是想要把他砍成两半么!司徒游在心中咆哮!他刚刚要是没有让开就是断成两半的下场啊啊!那家伙刚刚一点也没有留手啊!   “不行!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司徒游大声叫着。虽然他还可以继续,但是很明显那个家伙已经不耐烦了,这样下去他的性命堪危啊!   银眸的少年似乎有些不甘心,在那白色的大树上跳来跳去:“跑去哪里来了?还会回来么?”   “肯定是会回来,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如果不想被狼群掩埋,就快点离开吧。”司徒游擦汗。   少年想了想:“好吧。”   司徒游看到董安宇立刻收了剑,一点犹豫都没有。这是早就不想要打了吧?这家伙只对高手有兴趣,这种魔狼只是靠着数量取胜,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斗志。   而于此同时,陆威一行人却是遇上了大麻烦。   就在前进的路上那条山路,竟然被山上被发疯的魔兽拱下来的石头给掩埋了。他们被困在了这里,根本无法出去。   陆威皱眉:“往回走。”   小塔立刻大叫道:“后面都是魔狼群啊!”   “这到底是怎么了!”琳环也是发现了这密林中的异常,这样的动荡几十年都不会有一次,刚刚在路上遇到的那些失去了神智只知道攻击的魔兽,让她觉得毛骨悚然。那样不顾一切的攻击,一般的人都无法招架。这种时候,她就是由衷地庆幸自己跟上了这个三个人。这三个人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是丝毫没有慌乱。对比之下,自己却是在那些魔兽跳出来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惊慌大叫。   差太多。即使不想要承认,琳环也不得不说,自己就连那个傻乎乎的少年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佣兵么?不可能的,历害成这样,每个人都可以独当一面,怎么会成为一个不知名的佣兵团的一员呢?琳环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啊啊啊,”小塔抱头:“这个时候要是刹那在就好了!”他哭丧着脸,他知道,刹那就是荒地魔狼,而且是很厉害的那一种,要是他在的话,这些荒地魔狼根本就是不值一提。至于其他的那些中低级魔兽,他们根本没有放在眼中。   “刹那啊……真的是离开了很久了啊。”陆威叹息了一声,突然的消失没有任何的话语留下,那个刹那到底去了哪里呢?   东冥乐冷哼一声:“那个木头在又如何,难道我们连这点东西都对付不了么?闪开,看本小姐的!”   两个人被推到了一边,东冥乐衣衫飘飘,朝着他们来时的路走了过去。   “乐姐,你小心啊!”小塔知道东冥乐的体质不好,随便一只魔兽就可能近身重伤她,立刻冲过去护着她。   陆威也带着琳环跟了上去。   “这么多的魔兽,我们真的可以……逃出去么?”一盏茶之后,闯入了峡谷中的四个人看到了前面密密麻麻栖息的魔兽全部睁开眼望着他们,他们似乎闯入了很危险的地方,琳环一个哆嗦说道。   陆威皱眉,脸色严峻无比,不过说了一句:“没问题的,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刚刚话音落下,前面那密密麻麻的魔兽就冲着他们扑来,没有任何的可以逃走的方向漏下。   风动,血腥气越来越浓。   黑色的发丝下那双眼眸没有一丝情感,脚踩着树干,在这宵夜密林中毫无障碍地行进,偶尔扫一眼下面的佣兵团与魔兽的对战,刹那没有参与也没有停留,一切似乎都与他毫无干系,他不过是个过客。虽然下面的那些荒地魔狼是他的同类。   两个月了。   离开那个女子已经两个月了。不知道这两个月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刹那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波澜,在他的心底慢慢漾开,一个隐藏了许久的影子终于浮上了心间。   笑靥如花,面丝春花,皎皎若明月。那样的风华看过一眼便是永世难忘。   只是可惜,在她的身边有了其他人。那个他永远不可能撼动的人。眼底涌起了幽暗的色彩,刹那的眉头微皱。   不要再想了。他要想的只是变得更强,这样的话,若是以后想见,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她的面前,那样也可以更为坦然地看着她站在那个人的身边吧。   当然心中更为隐秘的心思是想着好好地保护那个女子。   她迟早会与四大家族对上,那个人拥有着无人可以比拟的力量和势力,可是那个女子却是孑然一身,真正危险的是她。到了那时,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又怎么能够保护得了她呢。   还有那个孩子……想到那个小包子的模样,耳边就响起了那软糯的话语,刹那微微勾起了嘴角,那个孩子,应该也长大了不少吧,阿魁应该有好好地保护他吧。   只是现在,他还没有准备去见他们,那么就将自己的心思再次地埋下吧。   刹那如此想着,眼中的痛楚一闪而过。   下方的森林燃起了火焰,不知道是人为纵火还是魔兽吐出的烈焰,这宵夜的林木哔啵哔啵地燃烧了起来,动静越来越大了。   “火……”   风中有柔软的声音夹杂传来。   刹那的身形一滞,这个声音……   他抬头,就见到一道白影惊鸿而过。   那一直毫无情感的眸子微微一缩,身体便不自觉地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在宵夜密林的外围,有一队人安静地朝着里面进发,所有拦路的魔兽都被毫不留情地斩杀,那些人的脸上表情速杀。在最前方的男子一身血色的铠甲,像是战神,正是血煞佣兵团的团长血煞。   “宵夜异动,可从未有过说过这样的事情。”他开口,望着前方那着火冒出的黑烟。   眼睛突然闪了闪,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视线中突然出现然后消失。他定睛,没有看到任何的踪迹,可是刚刚那雪白的影子他没有看过,那个身形像是一个……女子?   想到了那个任性的妹妹,血煞沉下眼,没有将刚刚看到的那个影子放在心上:“快点赶路。”   “是!”   火焰妖娆地舞动着身躯,吞噬着这个密林,壮大了自己的力量,朝着外围逐渐扩大,即使是靠近,都可以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下面的火焰中有魔兽不幸没有逃出火焰的网罗,呜咽着惨叫着被烧得灰飞烟灭。在这样的铺天盖地的火焰下,似乎其他的生物都变得渺小的不值得一提。   峡谷中的四个人也是开始感觉到了温度的上升,在两边的峭壁上探出的树干都开始燃起了火焰,而且那火焰开始沿着峭壁上的树木朝着下方延伸。   “着……着火了!”琳环结巴地说道。   前面那些魔兽开始溃逃,不是因为他们,而是因为那火焰。那样的大自然之威力,即使是这些发疯了的魔兽也是莫名地畏惧。   陆威没有想到竟然着火了,这样的森林燃起了大火,后果会如何,他可以想象。要如何逃走呢?这比魔兽的围攻还要可怕。   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多加思考。就听到了东冥乐冷冷地说道:“快点,风向变了。”   陆威心中一惊,果然那风已经朝着他们的方向吹来。   “先往回走!”刚刚的山路上没有太多的树木应该会比较安全。   他带着两个人出来历练,怎么能够折在这种地方呢!陆威咬牙,没有将自己心中焦急表现出来,带着三个人朝着之前的路转回去。   那些魔兽没有追上来,这种时候,逃命已经成为了本能。   回去的路比想象的要艰险,那火焰是威胁,那些为了逃命而慌不择路的魔兽又是一大威胁。之前一直是大患的荒地魔狼却是没有影子,似乎是退去了。这样子听话的狼群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琳环的脚被夹在了石缝里,焦急地想要抽出来,就听到清脆的骨折声。她痛地眼泪汪汪,就看到前面的三个人越走越远,根本没有一个人注意她。“救命!救命!不要丢下我!”   她第一次觉得怕了。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没有他们,她一个人要怎么样回去?要怎么样回到哥哥的身边呢?!她曾经以为自己很厉害,可是站在这里却发现自己除了发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哥哥!”快来救她!她再也不会这么任性了!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呢?”明明是慌乱嘈杂的环境,耳畔却是清晰无比地响起了一个清雅温柔的声音。琳环惊恐地抬头。在她们右侧方,有一个白衣女子轻盈地滑下,从空中落了下来。那衣袂翩翩,和这样的惊慌失措的情境恍若是两个世界。   就那样轻轻立于石端,绝世而独立。 四方来朝 196 他回来了   好漂亮的人!   琳环呆了呆,立刻惊醒,这样的时候突然出现的这个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的女子也太诡异了!   可是更令她吃惊的是,前面的陆威他们竟然停了下来,一脸惊讶地看着那女子,脸色中还夹杂着无法隐藏的兴奋。   “主子!”“林姐!”   小塔是最早看到的人,心中大石头便突然放下来了,好了,林姐来了,他们安全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林顾苏这样盲目信任,但是林顾苏从未让他失望过。   然后小塔突然后退一步,这才想起来他们是瞒着林顾苏来到这里的,那么林顾苏怎么会来到这里的呢?   陆威脸色尴尬,看着自己主子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在那样的容貌的衬托下真是让人觉得心虚。原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主子的眼睛么。   “主子,我们又给你丢人了……”陆威苦笑,他们被困在这里,能够那样自信地走到这里未尝不是想到林顾苏会出现来救下他们。   但是她真的出现了,只是让他们无地自容。   “知道丢人还好,以后好好地修行就好了。”林顾苏抬头看着那蔓延而来的火势,眼神闪了闪,便说道:“走吧,出去。”目光扫了扫那几个脸色有些诡异的手下,她心中笑了笑。   这几个人也是太好懂了,鬼鬼祟祟地出了门,她闲着也是闲着便跟着过来了。本想要在外面等候着三个人出来,却没有想到这密林中却突然有了异动。嗅到了特别的气息,她有些好奇地进了密林。那些发疯的魔兽她看得清清楚楚,这密林中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而那些荒地魔狼更是让她觉得这一趟水有点混。于是打消了去看个清楚的打算,直接来寻找陆威三人。好在他们身上带着她制作的魔器,相当于给了她一个寻找的目标。   琳环眼睁睁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飘逸若仙的女子笑意盈盈地就要带着几个人离去,想也不想地说道:“你们!带我回去!我……哥哥会给你报酬的!”   自从这个女子出现,那三个人根本就无视了她的存在。说不定就会将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她不要死在这里。琳环咬牙,即使跪下来求人,她也要出去,她还要去帮忙哥哥成为这天上天第一佣兵团的团长!   那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琳环心中一震,被那双澄澈但是空蒙的黑色眼眸看着,似乎所有的心思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下意识地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主子,这是血煞佣兵团团长的妹妹,琳环。”陆威介绍。   林顾苏沉吟:“好吧,带你走。”那眼底笑意一闪而过,让琳环都差点错过。   “风韵——”   透明的风从四方吹来,其他几个人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便浮动了起来,林顾苏的手指一划,几个人便腾空飞了起来,跟着林顾苏沿着来时的路从峭壁上直接飞了上去。   “天啊啊!我在飞!”小塔惊讶地合不拢嘴。原本的恐惧在升空之后见到林顾苏那自若的姿态慢慢消失,他开始兴奋起来。这是怎么做到的呢?天上天能够飞起来的只有部分风系魔兽。   林顾苏勾起嘴角:“最近开发的用法,不过不能够支撑太久,赶紧出去吧。”   风韵本就是利用风系元素的图阵,使用方法不同,就有不同的效果。这样可以在空中飞起来,也是不错的功能。   不过,林顾苏敛眸,眼底沉了下来。突然转身,一个滑身便到了这一行人的最后,然后落了下来。其他四个人不明所以,也跟着落在了一片还未被火焰殃及的空地上。   “从刚刚一直跟到现在,出来!”林顾苏冷声喝到。   前面两道黑影如猛虎之势扑向了她,林顾苏冷冷勾起嘴角,在琳环惊讶的目光下,轻轻一个响指:“风韵!”有柔风急速旋动缠住了那两道黑鹰,眨眼间,发出了呼呼风声,那两道黑影被撕成了碎片。有血肉喷涌出来,散落了一地。那黑影原来是两只荒地魔狼。不过已经成为了碎片。   琳环被血溅到,捂嘴,恶心地扭头。   好……好厉害的女子!而且还是个……猎兽使!琳环的手轻轻颤抖起来,是的,她没有看错,这个女子就是个猎兽使,可是刚刚那手段她根本没有听说过,猎兽使可以这么厉害么?没有魔兽,只是靠着自己的力量就可以秒杀两只荒地魔狼?起码是高级猎兽使吧?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她大跌眼镜,推翻了之前的猜测。   手指水平地一划,林顾苏半睁着眼,低低慵懒地说道:“滚出来。”   “轰隆轰隆——”无形的风刃从树干中间直接穿过,只见周围数十棵大树顷刻间倒塌了下去。   烟尘漫起,掀起那雪白的衣袖翩然。   林顾苏笑意未变,身后的陆威三个人却是有喜有悲。主子这是又更加厉害了啊,可是同时的他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吧。这样子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有可能有资格站在这个女子的身边呢?   树倒塌,周遭干净了不少。也显露出那个站在他们正前方的人影。   那个银白色头发的中年男子太过显眼,无法忽视他的存在,那嘴角的没什么情感的弧度更是让人提起了心暗暗警惕。   陆威下意识和小塔拦在了林顾苏的面前。   “还真是意外,竟然来了这样的猎兽使。你的魔兽呢?”那个男子开口了,目光直直看着林顾苏,本是觉得有趣来看看这林子中的人类如何哀嚎绝望,但是却发现了这么一个身上的气息颇为奇怪的女子。   说是猎兽使,却没有任何的魔兽跟随。而且,那手段,不是普通的猎兽使可以使出来的。他眼底幽暗的情绪在满眼,越来越深。踏出了一步,就想要看清这个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般人可不会发现他的踪迹,而且胆敢来挑衅他。   “你为何跟着我们?荒地魔狼的头领。”林顾苏平静地开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事实上她的魔兽那位大牌的龙神正躺在她的袖子中睡觉,基本派不上什么用场。   一句话却是让其他几个人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们当然知道荒地魔狼的头领在合格头衔代表着什么,想到之前遇到的荒地魔狼的狼群,他们终于了悟,原来有头领来了这里了。可是魔兽深渊的荒地魔狼为什么大老远来到了这里呢?   “真是个不懂礼节的小姑娘……”男子微微叹息,然后眼神一冷,身形消失了,眨眼间便在林顾苏眼前闪现,那双手化为手刀朝着她砍来。   林顾苏不慌不忙地脚踩着步子,一个旋身,躲开了那手刀,风韵念出,风系力量缠上她的身体,让她的速度更加快。她曾经跟着即墨昶渊练过一段日子,对那个男人对战斗的感知力已经到达了羡慕妒忌恨的地步。那样完美的力量和速度,简直就是受到了上天的宠爱的天才。她从未赢过那个男人。但是从无数与他的对战中,她学习到了一种东西,那便是——   最大程度地利用自己的力量!   “天佑——”一团飓风扫出,加上力量增强的图阵,那飓风的规模增大,扫向了那个男子,她身形轻盈地摸到了那个男子的身后,就要偷袭成功,却被对方的脚狠狠地踢上了自己的手腕。   忍痛收手,林顾苏祭起轻功,顺势后退,然后踩到了大石头上,借力冲向了那个男子。   身前风韵的刀刃再次成形。   几个回合,在旁人眼中却只是眨眼,琳环震惊自己竟然看不清他们的战斗。猎兽使可以拥有这样的速度和对方缠斗么?猎兽使不是被近身就有了性命危险么?可是眼前这副情景告诉了她,这不是绝对的,因为面前这个女子那流畅的动作和毫不逊色与武士的身法是她从未见过的精彩。   而且对手还是荒地魔狼的头领!   一直以为那三个人就已经足够厉害让她刮目相看,但是看到这个女子,才知道,原来自己这点修为根本就挤不上别人的一分。怪不得那个东冥乐总是如此鄙夷地盯着她。   “意想不到的强啊……呵呵……”突然听到了那个男子的轻笑声,林顾苏心中一惊,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就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地底坍塌,她失去了平衡,眼前,那一双手直接朝着她的喉咙攻来。   “师傅住手!”   就在此刻,一声惊慌的男子声音插入。   林顾苏睁大了眼睛,这个声音!   男子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但是根本没有任何停手的打算,攻势更加凌厉。   一只手瞬间出现,紧紧地抓住了男子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这一切只是眨眼间完成,等其他四个人回过神来,中间的两人之中插入了另一个人。黑发及腰,冷漠的脸上一只独眼紧紧地盯着那个男子,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地祈求。   小塔长大了嘴,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出现了这个人。   陆威更加直接:“刹那!”   东冥乐眼底的神色闪闪,目光落在了这个消失了很久有突然出现的的刹那身上。   “让开。”林顾苏保持着被抓住的姿势,淡淡开口,打破了这僵持的气氛。   那男子看到了刹那,面无表情:“滚开!”   刹那沉默,就是不愿意让开。   男子先叹息了一声:“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我真想一把掐死你。”他从不曾停止自己的战斗,永远不会放走自己的猎物。这是第一次,被这个小狼崽仔阻拦。   “请放过她。”刹那恭敬地开口。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对手,所以林顾苏和他对上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即使拼上两个人之间最后的情分,他也会阻拦两个人的对战的。   男子松开了手,从刹那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带着他们滚。”他冷淡地开口,被打扰了自己的兴致,让他不得不放跑自己的猎物,让他觉得相当的恼火。而在刹那眼中看到的以死相逼的决心更加让他恼火。   太明显了,太容易看透了。这个小狼崽仔竟然走上了和他爹一样的路。而且更糟的是,他没有在那个女子的眼中看到同样的感情。   垂眼,无数的神色涌动,林顾苏放开了自己身边环绕的风元素,被刹那一把拉住,快步地想要离开这里。其他四个人立刻跟上,没有敢看那个男子一眼。那可是荒地魔狼的头领,他们根本连与之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会输。”林顾苏开口,淡淡没有任何的情绪。   刹那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林顾苏继续前进。   前方的有燃烧过头的树木倒塌,火星四溅,刹那不得不停下脚步,这一片都开始燃起了熊熊烈火,出去的路被拦住了。   “刹那,你去哪里了?”林顾苏又开口了。“这一次不会再走了吧?”   刹那终于回头,抬眼对上那个女子的幽深的眸子,笑意涌出,听到她说道:“大家都很想你。”   心脏狠狠一抽,是的,就是这个女子,这才是他最为害怕的,最大的弱点。他可以不畏惧死亡,却害怕与这个女子四目相对。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抵抗这个女子。   明明第一次见面不过是个小丫头,看起来是个挺好用的棋子。但是结果是自己小觑了她,后来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惊奇不已。而现在,她已经出落得比谁都要美丽,那浑身的光华无法掩盖。   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我回来了。”   不曾想过要此刻到她的身边的,但是看着那双眼睛便无法说出否认的话语。是这个女子故意的么?他分辨不清。   听到这个回答,林顾苏弯起了嘴角,刚刚被强迫退出战局的不悦也消失了不少。刹那回来了啊,真是好久不见这个男人这张冷漠的脸了。似乎又长高了一点,脸色依旧很臭,但是,回来了就好。   林顾苏心中有什么终于放下。此刻才发现,在她的心中,这个人占了如何的位置。曾经三年的朝夕相处不是虚假,早已经将这个人当作家人一样对待。原来,她比自己想象的还早对这个世界认真。   “刹那!主子!”追上来的陆威和小塔他们叫道,再次看到了刹那这样的喜悦不言而喻。   东冥乐一脸厌弃地嘀咕道:“现在跑回来做什么……”但是却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琳环怔怔看着这些人,即使身处这样的地方还能够笑得这样开心,似乎没有任何的畏惧。为什么呢? 四方来朝 197 送出人情   风动,烈火蚕食森林的速度越发快速。   血煞佣兵团不少修为较低的人被命令出去,这里已经不适合他们留下来。   血煞眼眸冰冷,直到现在还没有收到外面的人传来的消息,琳环到底如何了?这一次的异动来的奇怪,这大火也燃的奇怪。   “分开找。”血煞冷冷下了命令,冷静在这大火中已经开始动摇。   他独自带了三个人朝着一个方向进发,不能够拿着佣兵团的性命来冒险,所以他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在这一周搜寻一圈,要是那个丫头不在,那么即使她是自己的妹妹,他也必须放弃。想到那个可能,血煞的眼眸中满是阴鹜,若是找到了那个丫头,那么以后她都别想要轻易地逃出来。   他如此想着,身后带着的三个人中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跟着上前去,然后等到与其他人分开之后,无声地掏出了武器,一左一右,一个人攻向了另一个人,另一个人攻向了血煞。   那跟来的人毫无防备之下被偷袭成功,连叫声都传不出来就被歌喉。   而攻向血煞的那个人直接插向了他的心脏。两个人的身法迅速,根本不是普通佣兵能够拥有的高明的身手。   杀掉了另一个人的杀手没有任何地耽搁持着武器配合另一个人从下方朝着血煞攻去。   然而就在凌厉的攻击到达血煞的背后的时候,血煞的身形突然消失无踪。两个人的攻击落空。   高高的树梢上,血煞冰冷地盯着这个突然反水的两个手下,没有任何的惊讶。倒不是早已经预料到,而是只是稍稍想想就可以知道这两个人是谁派来的了。早几日协商不成他便有了这样的预感,却没有想到对方深入地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忍到现在才动手,也算是让他刮目相看了。   “血煞,受死吧!”那两个人偷袭不成,咬牙联手攻上去。   两个剑士,血煞抽出腰间的剑,从树上跃了下去。   “血煞,三年前你的腿被高级魔兽咬断,修为不比以前,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我们就留你一个全尸如何?!”其中一人大声喝到。   血煞冷笑两声,没有回答。   长剑化为剑光,血煞是一名高级剑士,这在长啸城人尽皆知。但是他的断腿也是人尽皆知。三年前被一只发疯的高级魔兽缠上,没有人支援的血煞在独立奋战下坚持了一天一夜,虽然杀了那只魔兽,却也被咬断了左腿。那截兽骨就是来自那只魔兽。   两个人专攻血煞左侧,想要利用他的断腿造成的防守疏忽。虽然不够光明磊落,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人会知道。只要在这里把血煞杀了,那么这血煞佣兵团就是一盘散沙,就可以让他们背后的人坐收渔翁之利了。   林顾苏带着其他几个人从半空中掠过了那燃烧的森林,终于到了火焰没有殃及的地方,一行人便落了下来,疾步赶路。   渐渐地也看到了一些逃跑的魔兽,琳环觉得眼前突然一亮,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只飞金兽。那金色的小兽在树梢间飞速地闪过,身形优雅无比。她不仅脱口而出:“飞金兽!”   陆威侧目:“就是那个?”   “嗯?”林顾苏回头。   小塔想起来了:“我们答应要给你抓飞金兽了啊。”   林顾苏微微侧眼,手指轻轻一划,一个图阵成型,那已经窜出半里远的飞金兽就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尖锐地叫起来“吱吱吱——”却无法逃脱。   “过去。”林顾苏带着他们走过去。   琳环脸上显出兴奋地神色,看到林顾苏一把抓住那只飞金兽,用它的尾巴打了个结,困住了它,然后丢给了琳环,笑了笑:“记住,一千个坎贝。”   琳环睁大了眼睛看着手中的飞金兽,这个小东西确确实实是飞金兽啊!   那超出一般魔兽的速度和机灵配合琳环的风系力量是再合适不过,这是曾经她的师傅告诉她的,只是这东西太难见到,而且很难抓捕,却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竟然这么轻易地伸手一抓就抓住了一只。   正想要同林顾苏道谢的琳环,却见到那个长得美的惊人的女子眼眸轻轻一动,让他们嘘声,然后无声地朝着右侧方走了过去。   琳环下意识抓紧了怀中的飞金兽,没有忘记捂住它的嘴。   有隐约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   林顾苏眼睛眨了眨,便看到了前方正在缠斗的三个人。   琳环走在最后,却看得最清楚的那个人,当看到被两个人逼到了绝处的那个断腿的男子,她震惊地失声叫道:“哥哥——”   清凉的叫声太引人注意,血煞回头,看到了从后面走出来的几个人中那个下个头的小丫头,那张清秀的脸上惊恐的表情。   其他两个人抓住了这个空隙,狠狠地将长剑插入了他的腹部。   咬牙,血煞一剑扫去,两个人立刻退开。   “哥哥——!”看到那中剑的瞬间,琳环惊吓地差点把手中的飞金兽掐死。   警备前方的两个人,血煞看过一眼琳环安然无恙,就将注意放在其他几个人的身上。目光落在了那一身雪白上就是一怔。   林顾苏挑眉,轻笑。   那带着戏谑的清冷笑意让血煞皱起了眉,这个女子是谁?   其他两人也不是瞎子,看到闯进来的几个人便心道不好,更别提其中竟然还有琳环。这些人难道是血煞的救兵么?他们没有思考太久,其中一个人就做了个杀气腾腾的表情,冲向了林顾苏等人。而另个人想要迅速解决血煞。中了他们的剑,还有剑上的毒,这个人活不了!   “琳环快走!”血煞沉沉叫道。持剑拉住了攻击,他不知道跟着琳环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既然他们能够保她到现在,那么就会带着她出去。而他,感受着飞速消逝的力量和无法愈合的伤口,血煞知道自己中了毒,而眼前两个人显然不会放什么小打小闹的毒药,他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了太久。   琳环着急,冲着林顾苏叫道:“请救救我哥哥!我多少钱都给!求你们了!”   这些人很厉害,她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哥哥很危险,她也知道,不然哥哥不会让自己先走。她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抛弃哥哥先走呢?   林顾苏看着那个想要来灭口的家伙,淡淡笑了笑:“所以说有些人就是愚不可及,非要出来拉仇恨值,我本不想动手也不得不动手了啊。”   陆威嘴角一翘:“交给我们吧,主子。”   小塔哟呵一声:“正好刚刚没有打痛快呢!”   刹那站在林顾苏的身后,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只有当目光落在林顾苏身上时才会转为温和。   东冥乐凉凉地说道:“那个人中了毒,最多撑一盏茶。”   琳环听后双腿就是一软,本来就是被养在温室的花朵,看着自己哥哥满身都是鲜血已经无法承受,得知中毒之后更是心乱如麻。只知道一把抓住林顾苏:“求你,姐姐,你救救我哥哥吧!我会给你钱,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飞金兽被松开,露出一丝喜悦就想要逃脱,却没有想到被林顾苏轻轻看了一眼,便是浑身发凉,无法再动弹。它吱吱叫着,身为高级魔兽,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   “啊啊啊啊——”被小塔偷袭刺中后背,又被陆威一掌击中心肺的那个人尖叫起来。   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被两个人拿下,这个人的修为也不过是中级剑士,比起小塔和陆威实在差太远。   林顾苏动了,刹那本想要跟上,却想了想还是停在了原地。   血煞防守中看到那白影以不可思议地速度靠近,那攻击的叛徒似乎察觉到了,迅速回身迎击,反手就是一剑,但是长剑刺出,中途便被诡异的旋风缠上,无法动弹,他惊恐地看着林顾苏靠近,立刻弃剑,林顾苏露出一抹笑,转瞬即逝,然后那被扔出去的长剑落在了她的纤白素手之中。   那样柔弱无力的手却是出乎意料的灵活,手腕一动,那长剑挽出一个剑花。   “天外飞仙!”一道长虹破空而来,在那个叛徒无法反应的呆滞中刺中了他的胸口。   林顾苏后退,没有被那喷涌而出的鲜血喷到。然后走了几步,侧头,看向了依靠在树上脸色铁青的血煞。   “还好么?”她问道。   血煞镇定无比:“请带着琳环离开这里。我可以将一半的血煞佣兵团交给你。”   真是个冷静而可怕的男人。仔细地衡量了自己的情况之后可以舍弃最大利益来护住自己的妹妹,这样的果断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不过,他也不用这么悲观吧。   林顾苏笑而不语,一个响指,东冥乐走了过来。   神色高傲的东冥乐看了几眼血煞,便开口道:“必俞蔓草,这毒好解的很。不过你既然想要拿出一半的佣兵团当作遗赠了,那么,我们也不必好心吧。”后面一句话是对着林顾苏说的。   林顾苏笑得狡黠,手指在唇上一比:“让他欠了我们的人情,才可以慢慢还,这叫长期投资。”   小塔抖了抖,低声对陆威说道:“团长,林姐这到底是可怕还是厉害啊?”   陆威淡定:“这才是主子。其他的不用管太多。”   后面的刹那听到这对话,眼中笑意闪闪。   东冥乐不愧是药师中的高手,几瓶药水下去,血煞的脸色转为正常,甚至还红润起来,腹部的伤口也被止血了,因为他躲开了要害,并没有什么大的危险,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琳环一直远远看着不敢靠近,终于见到自己的哥哥似乎没有事情了,才小心翼翼地过来,蹲下来,望着坐在树下的血煞。   “哥哥,没事了么?”   血煞抬眼看了一眼琳环一眼,没有说什么。   琳环露出委屈的委屈的表情,她知道是哥哥生气了。自己不听话跑出来,哥哥如果不是为了找她不会来到这里。   林顾苏看着那边的火势,趁着现在的风的方向这里暂时不会被大火殃及,但是还是需要早点离开。她转身,却被那个刚刚救下的男人开口叫下:“等等。”   “嗯?”她挑眉。   血煞神色沉沉:“你们到底是谁?”   刚刚虽然只是看了几眼,但是那样的身手,不会是普通人。   “扬威佣兵团。”林顾苏笑。   “轰隆轰隆——”天边有落雷声。本来明亮的天空开始聚集乌黑的乌云。   只是片刻的功夫,便下起来了淅沥的雨。   长啸城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有了这场大雨,宵夜密林的大火就可以被扑灭了吧。那些本来担心大火会被殃及到长啸城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宵夜密林的入口处不少血煞佣兵团的人在焦急等待,冒着大雨眼都不眨地盯着那密林的入口。终于有人影闪动,从里面出来。他们一看,露出了欢呼声:“团长!”   不少人冲了上去。血煞被琳环搀扶着,佣兵团内的药师立刻开始为他诊断,不过都相当惊讶自己的团长的伤势已经被很好地处理过了。琳环看到哥哥已经没有了危险,想起了那几个神秘的人,可是回头之后,没有看到那几个人的影子。她一惊,刚刚不是一起出来的么?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她的肩膀。   她回头,见到那个小塔做了个鬼脸,将手中的小袋子扔给了她,然后眼睛眨眨,甚至来不及让她说一句话就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等——”琳环着急想要过去拉住小塔,却被不知道何时到了自己身边的血煞一把拉住,面无表情地说道:“站住,不准跟过去。”   血煞眼底是暗涌的幽深情绪。那几个人身份不明,可是既然救下了他,说出了那番话,那么以后一定会找上门来。他不想要琳环和他们过多接触,因为这个丫头根本就是个不谙世事的丫头,若是对方心怀恶意,他可能都来不及护住这个丫头。   琳环咬牙,打开了小塔给她的袋子,然后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血煞看过去,琳环肩膀抖动,打开那个袋子给血煞看。   一只正在挣扎的飞金兽。   血煞心中一动,高级魔兽?他知道琳环一直想要这只魔兽,自己也曾经试过捕捉这只魔兽却一直没有成功,市面也没有几个能够成功抓到飞金兽的。却没有想到刚刚那些人竟然将这样的东西也留给了琳环。到底有何企图? 四方来朝 198 他也到了   刚刚回到长啸城内,来不及将满身是血的衣裳换下,血煞便听到了佣兵团的人报告风和佣兵团的人人来了。脸色一沉,便披上了一件衣衫,直接顶着满身的血腥气出去见客。   大厅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华服男子,身后站着两个随从。那满身的贵气傲然,不是他们这些佣兵会有的,可是眼前这个人就是风和佣兵团的团长。   见到血煞,那个男子上下打量了下,然后露出一丝让人觉得不太好心的笑意,说道:“听说宵夜异动,不少佣兵团折了人手,却没有想到堂堂的血煞佣兵团的团长也如此的狼狈。看来传言真是不假,自从团长你受伤之后,失去一腿,已经难当团长大任了啊。还是早点隐退,别让血煞佣兵团晚节不保。”   血煞喝了一杯茶,没有搭理这个人。那个人也不觉得无趣,继续自说自话:“这长啸城,如今能够和我风和佣兵团一较上下的也就是血煞佣兵团,作为一个惜才的人实在是不忍心见到如此优秀的佣兵团日薄西山啊,上门几次来,团长你都是如此态度,真是让我觉得痛心。”   “不用说了,血煞佣兵团不会交给你。”血煞终于开口,却是一句话毫无转圜的余地拒绝了这个人。   男子脸上阴沉的神色晃过,嘴角一挑:“看来团长你是要冥顽不灵了?”   血煞抬眼,看着这个几次上门挑衅的男子,北辰和,北辰家族分家的大少爷,拉着北辰家的一众高手成立了风和佣兵团,在长啸城内依仗北辰家的势力和众高手的实力短短几年便成为了长啸城内第一的佣兵团。不过这个名号在其他的佣兵团内的名声并不好。   如今,他终于打起了其他佣兵团的注意,血煞佣兵团成为了他的目标之一。   那两个叛徒……血煞嘴角弧度凝着杀意。   拿两个手下看到血煞如此态度,终于其中一个冷笑起来,说道:“血煞,我家少爷跟你好言相劝,你却如此不知好歹,真的是想死么!”   长啸城就是北辰家的,风和佣兵团迟早会一统这里,这个血煞如此顽固也免不了死路一条。   “放狗屁!我们团长想要怎么样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指挥了!想死的是你们吧!”血煞佣兵团的人也忍不住了。   两边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一股无形的杀意开始弥漫其中。两家佣兵团早就摩擦不断,是最大的敌手,平日里没少给对方下绊子,互相挑衅更是常事,这一次终于要公开撕破脸面么?   血煞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到了男子面前,被一身血气的血煞靠近,北辰和心中一惊微微后退。然后又觉得这样的行为太过无能,便冷着脸,冷冷盯着血煞。   那条由兽骨组成的断腿在地上狠狠一顿,血煞面无表情说道:“还是那句话,不会如你意。若是不死心,尽管如这一次一样派人来,只是下一次,还请风和佣兵团团长好好小心自己身边的吧。”   “你!”北辰和站起,没有想到血煞竟然没有害怕,还如此硬起地反而来威胁他。   “好好好!那我们就走着瞧!”北辰和见到周围一圈的虎视眈眈的血煞佣兵团的人,只能够先离开这里。   刚刚出了血煞佣兵团的地界,跟着北辰和的两个人便满是气愤地说道:“竟然失败了!不是说血煞只剩一口气被抬回来的么!”   “一群废物!血煞到底是没事还是在强撑都没有搞清楚就胡乱来报消息,回去把那几个家伙给我送回去惩戒堂去!”北辰和阴森地说道,“很好,竟然敢如此落我的面子,那么就给我继续,总有一次把他给杀了!还有这一次在宵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也给我去调查个清清楚楚!”   北辰和看着手下的人匆匆去调查,脸色沉下来,眼眸更是闪烁着阴沉的神色。时间已经快要来不及,这长啸城内的这些佣兵团识相的没有几个,他必须加紧步子。如果不是担心这些佣兵团联手爆发,他何必这样偷偷摸摸的行动,只要来十几个北辰家的精英就可以将这些佣兵团全部收归他的手。   四大家族的争斗是不可避免的,各家族都在想办法聚集自己的势力,现在又跳出了即墨昶渊,虽然扶植了一个即墨薛华,但是毕竟只是一个为自己正名的手段,灭掉了即墨昶渊之后,即墨薛华就会被处理掉,他们所面对还是其他三大家族的争夺。他们北辰家一定要夺得这天上天最高的权利!   这长啸城看起来井井有序,其实内在早已经乱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啊,千古不变的真理。”倚在窗边看这淅沥的雨水掉落在屋檐上跳跃出美妙的弧度,林顾苏弯弯嘴角。这些事情她早就知晓了,只是没有想到竟然在宵夜密林中正好遇上了这一幕,北辰家族想要朝着血煞佣兵团下手,她是来搅局的,那么就不能够让他们得逞。   桌子边上安静坐着陆威几个人,刹那靠在墙边,垂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小塔叹气了一声:“林姐,那我们要做什么呢?一直闲着好无聊啊。”   他正觉得自己现在厉害的无人能敌,自信心爆棚,看到琳环那羡慕佩服的眼神就让他觉得心中一热,原来当高手的感觉是这样啊,真的太好了!他要变得更厉害啊,总有一天让这天上天都知道自己的名号!想象着那样一副情景,小塔都快要留下口水了。   “嗯,不用做什么的。”林顾苏轻笑回答道。“如果小塔你觉得闲得慌,就去糕点铺子里去把每一样的糕点都买一样回来。”   “诶?”小塔惊讶。   林顾苏的脸色变得温和无比:“小轩应该会在明日就到达了这里。”   这几天小轩都跟着即墨昶渊,她先到了这里,现在那个男人应该会带着小轩到这里了吧。   “小轩要来?那太好了!嘿嘿,我马上去买!”小塔一溜烟就没有了影子。   陆威也是露出了笑颜,有那个孩子总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烦心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小轩来了话,就意味这那位大人也回来了吧。对那个人他总是心怀敬畏,和林顾苏都属于高高在上的人,同样的优秀的无人能及。   “这几天我们就等着吧。等到这长啸城的炸弹到达了临界点的时候,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林顾苏心中早已经有了计划。   这些天在长啸城内的情报贩子中流传的最广的消息除了宵夜密林的异动,就是东北面的东冥家和北辰家族共同抵御蛮族入侵状况扩大的消息传来。那些并未开化的蛮族一直在太乙山脉的另一边生活,时不时地过来侵扰天上天的宁静。但是这一次不同的是,那些蛮族的规模完全超出以往,而且还学会了群攻和偷袭这些让天上天的人都觉得震惊的计策,那边的战事陷入了难以想象的困境,本以为可以轻易解决的战斗拖到了现在,一开始只有几百人的队伍不断壮大,不断折损,让东冥家和北辰家都有些支撑不住。   长啸城离那太乙山脉距离不远,这边的人也开始担心战争是否会蔓延到这里。相比之下,那宵夜密林已经熄灭的大火已经无足轻重了。   三天前,太乙山脉上。   白云缭绕,白雪皑皑。   空气极冷,可是这样的气候对那长期在冰天雪地中生活的蛮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看到那茫茫的白中无数披着毛皮的大个头的人有序地向前进发,目标就是那可以看到葱绿色的山脚,那个温暖的另一边。   在山脉顶端,有几座山丘中被凿出了几个洞穴成为了蛮族的据点。   那山穴中有微弱的灯火闪动,进去之后,温度升高了不少,那中间燃起的大火让这里面明亮无比。地上铺着兽皮,有不少女性和小孩子蛮族伏在地上已经熟睡。在最里面,有几个年纪大的蛮族人正看着铺在山壁上的兽皮上画着的简陋的地图。   然后在他们的身边,一张粗糙的石凳子上坐着一个高挑的身影,披着黑色的披风,露出的侧脸精致如画,在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圆圆的白色团子,雪白的毛皮中有什么东西动着,然后,一张小脸露了出来,睡意朦胧,脸色嫣红,一双大眼睛迷蒙而无辜。   男子察觉到了怀中的动静,低头,微微一笑,璀璨生辉,对怀中的孩子说道:“怎么了,睡不着?”   那个冒出一个头的孩子,眨眨眼睛:“寂寞还不睡么?”   “我不睡,一会儿就带着小轩去找你娘亲,嗯?”男子温柔无比地说道,那声音柔和地如同冬日暖阳,无人可以怀疑这个男子对怀中孩子的疼爱。   小轩眼睛一瞪,小脸上露出一抹笑:“要去见娘亲了么?小轩好想娘亲啊。”   摸摸那个孩子的额头,即墨昶渊说道:“嗯,那么就睡一觉,好好地养足精神然后去娘亲吧。”   小轩点点头。   就在这时候,就见到一个雪白色的轻盈娇小的影子从洞穴外飞快地奔跑进来,脚步轻快无比。那长长的辫子在半空中浮动着,衣衫是夏季的薄衣,但是在这样的寒冷的地方,这女孩一点也没有感觉似得,一双大眼睛闪动着兴奋的神色。   “小轩,小轩,外面有一头好大的熊,快起来咱们一起看!”浅珠声音清亮,好听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毫不忌讳自己的声音吵醒其他人。不过那些睡熟的蛮族并没有醒来,只是那几个正在低语商量着什么的蛮族抬起了头,见到了浅珠之后,他们的老脸上明显地露出了畏惧的表情,后退一步,就要跪下,嘴中还在嘀咕着什么听不清的东西。   小轩听到浅珠的声音想要伸出手,但是一触到那寒冷的空气就瑟缩了一下,躲回了毛皮中,偎依在即墨昶渊的怀中。低声对浅珠说道:“好冷,浅珠不冷么?”   浅珠漂亮的小脸上露出嗤笑的表情:“真没用,这点冷都受不住。”她倒是忘了自己和小轩根本不是一个种族的。不过进来之后,靠近那篝火,她的眼睛中幽光晃了晃,也有些困意。虽然已经是帝级,但是终归是一只云腾,她在这种地方,还是有些无法抵抗想要冬眠的冲动。   走近了即墨昶渊,浅珠就要拉过来小轩抱在自己的怀中一起睡觉。但是即墨昶渊伸出手拦住了她。   那双手好看的紧,纤白而有力。   浅珠眉梢一挑,对上了即墨昶渊的眼神,那双看不清到底藏着什么的眸子,看不见丝毫的情绪。   “我抱着小轩。”即墨昶渊开口道,不想要浅珠抱走小轩。这样的地方若是让小轩着了凉,这孩子会遭罪的。   浅珠眼中的金光一闪,就要夺过小轩,但是面前这个男子却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无形的压力便罩来,浅珠的动作一滞。   可恶,这个男人,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难搞了!浅珠咬牙,眼中的幽金色闪烁着不停。自从那一天这个男人醒来,她能够感受到这个男人身有一股力量开始觉醒,一开始只是微弱,现在却似乎已经被这个男人察觉并且利用了起来,配合他身上的帝力,让她都不敢小觑。   冷哼一声,浅珠就在他的身边坐下,左手伸进了雪白的毛皮中握住了小轩的小手,脸上露出一抹满足,就打了呵欠,闭上了眼靠在了即墨昶渊的身上睡着。   那几个蛮族自从浅珠进来便停止了交谈,终于等到浅珠闭上眼,他们才从那样紧张的气氛中解脱,从地上起来,他们走近了即墨昶渊。   “你说的事情我们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一次,我们会拿走属于我们的东西,你答应我们的。”其中最老的那位蛮族,脸上都是老褶子,不知道已经多少岁数,一开口就是天上天常用的语言,虽然有些生硬,但是听得很清楚。   即墨昶渊轻笑:“是的,那些我们早已经缔结了契约。我不会反悔的。”   “愿兽神护佑我族。还有这一位大人,一开始的冒犯希望不要造成她的不悦。”那位蛮族目光落在了浅珠可爱的睡眼上,满是惶恐地说道。   “她不会不悦的。”即墨昶渊淡淡说道。   “那就好。我们就先一步离去,你们安睡,明日离开就行。”那几个蛮族便带着地图离开了这个洞穴。这个洞穴是供柔弱的女性和孩子休息的,即墨昶渊他们因为是贵客所以被特许在这里休息。当然,更大的原因是浅珠的存在。   这些兽族是由野兽进化而成,智慧上不及人类,但是身体条件相当厉害。一般的高级武士可能都无法轻易对付一个普通的蛮族青壮年。他们崇拜的是兽神,对一切的兽类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憧憬。根本不愿意与人类为伍。即墨昶渊来到这里的时候曾经被袭击,直到浅珠出现,这些蛮族感受到了浅珠的气息,根本不敢再轻举妄动,便将他们请入了这里和即墨昶渊和平地谈论一下这一次的行动的有关事宜。   即墨昶渊垂眼,一双眼眸在火光映射下有血色弥漫着。开始了,这天上天的混乱。他不知道自己选择的是对是错,但是这是他的选择。他想起了自己将这个计划告知给那个女子的时候,那个女子的反应。   没有一般人的反对和惊惧,反而是一脸的微笑。   “历史的齿轮就在此刻转动。你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但也许千百年后你会成为万人称颂的伟人。不过那些身后名管太多也没有意思。即使你从此被千夫所指,我也会站在你的身后。因为这一场战争无法平静收场的。”她如此说道,那脸上的笑意比任何时候都让他着迷。   她是理解他的。   即使他做的是会被所有人否定的事情。   勾结蛮族侵略天上天。这样的想法也许除了他没有几个人能够实现,他做到现在没有一点的后悔,从一开始,他就决定不择手段。   “名留青古么?”即墨昶渊还想起了那个女子一脸促狭地说起的那个名为成吉思汗的人几乎一统欧亚大陆的故事,那样的大气魄他没有,他的出发点只是复仇而已。把那些碍眼的人都除掉,然后和那个女子比翼双飞。   这边的事情已了结,是该去见她了。即墨昶渊的眼前浮现那个女子的笑颜,面色更加柔和,低头看着小轩的睡脸,有了这样的幸福,本该满足的。只是,为了以后安然无忧,还让他再贪心一点吧。   东北边与蛮族的苦战的消息传的太快,很快就在长啸城内人尽皆知。   在一家酒楼中已经备好了马车打算离开的司徒游听过了这个消息,眼睛一转,就上了楼敲响了那位小少爷的门。   “请进。”   见到那个银眸的小少爷正在窗口好奇地看着下面人来人往,司徒游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转述了一遍,然后便专心看着那小少爷的脸色。出乎他的意料,那位小少爷只是微微露出诧异的表情,然后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   即墨薛华抬头见到司徒游那一脸想要看戏的表情,嘴角一勾:“原来一直没有人来寻我是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么我们说不定可以在这里多留几日。”   “那么就留几日吧。不过宵夜密林那地方不能够随便进了。很有可能有深渊级的荒地魔狼出现在那里了。”司徒游脸色认真无比。反正这小少爷想要让他冒险,他也不会去就是了。   即墨薛华嘿嘿一笑,脸上是少年般顽皮的表情:“我知道了,不会乱来的。”   真的么?他觉得不太可信啊。司徒游如此想着。   自从着火那天的大雨下的时间比人们想象的要久到了第二天的晚上,那雨还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长啸城坐落于低矮的地势,不少的屋子都已经被浸泡在水中,又有了新的问题。好在林顾苏他们租下的屋子建造的地势比较高,没有出现那样的问题。不过那买回来的糕点是没有放上多久就在这阴雨绵绵的天气发了霉,让小塔只能够无比可惜地扔掉。   半夜的时候,长啸城内进了一辆马车。   停在了林顾苏他们停留的宅院的门口,立刻有人来开门。   林顾苏正披着单衣靠在床榻上看着一本游记。听到了响声,抬头一看,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高挑男人抱着一个团子已经推门进来。   一直冷淡的面容上有欣喜惊讶的表情出现,林顾苏掀开被子下了床榻,从那个男子的怀中接过那被包裹在毯子中的小包子。   “怎么这么晚来了,我以为你们要等到明天。”林顾苏把小轩放在了床榻上,开口说道,语气中还是有些高兴的。轻轻捏了捏那床榻上已经睡熟的小包子的脸,见到自己儿子好几天没有见到的精致的小脸,嘴角便不由自主地上扬了起来。   还未起身,便被身后的人紧紧拥住。林顾苏微微一怔,然后靠在身后的人的怀中。耳畔有温热的气息喷过:“因为我和小轩都等不及明天。”   摸着腰间的手,有些冰凉,这个男人的体温似乎天生就是这么低,在这样的季节碰着很舒服,那么冬天呢?不就好像抱着冰块么?那也太痛苦了点吧。林顾苏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油嘴滑舌,不要拿小轩当幌子。这孩子睡成这样,哪里想通宵来见我了。”林顾苏轻笑。   “嗯,其实是我等不及来见你了,阿苏。”身后的人改口改得从善如流。   林顾苏失笑,就感觉到自己的颈脖后落下了一串轻吻,被拉着转过身,便被一双有些冰凉的唇吻上,好几日没有见,这样的想念的感觉是如此陌生而难挨。林顾苏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眼,见到那个专注吻住自己的男人的脸上的疲惫的表情。   推开了这个男人,林顾苏将他身上的披风接下:“去泡个澡吧,这大半夜了,早点歇息吧。”   “好。”即墨昶渊温柔地应下,将轻吻落在了她的额头间。   终于见到了,这个女子熟悉的容颜。 四方来朝 199 大乱前兆   晨光微曦,一觉醒来,屋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   睁开眼,入眼的是小轩甜美的睡眼,然后旁边是那个女子与小轩如出一辙的睡脸。即墨昶渊微微一笑,身后将小轩的被子掖好,却让那个孩子打了个呵欠,就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寂寞?”小轩软软说道。然后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一转头,就见到自己思念已久的娘亲,小轩立刻欢呼一声,抱住了身边的娘亲。   “娘~娘~”   林顾苏被这么一闹,立刻醒了过来,见到身边的小团子跟个猴子一样抱住不停蹭,下手揪了揪好久没有下过手小脸,直到小轩用无辜的眼神望着她才停手。   “好了,手感变好了,是不是又偷吃甜糕了?”林顾苏调笑问道。   小轩眨眨眼睛,立刻摇摇头:“没有,小轩才没有偷吃!”   林顾苏审视地看着小轩,小轩又低下头:“嗯……吃了……一点点哦。”   林顾苏面无表情地看向那边正在忍笑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个甜食控,连带着一直纵容这个孩子吃甜食,真是大意不得。   “真的只是吃了一点。”即墨昶渊咳了咳为小轩作证。   林顾苏没有做什么,已经决定让小塔今天不要去买糕点了。   在床榻上闹了一会儿,林顾苏便领着小轩起床了,却把即墨昶渊按在床榻上多休息一点。这个人肯定是连夜赶路,还要顾着小轩,多休息一点比较好。   吃早饭的时候,几个人看到了小轩都是大为惊奇,好几个人都是好好地抱了抱小轩才松手。   等到小轩看到刹那的时候,就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颜:“阿查~”   刹那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发觉的笑意一把抱住了冲过来的小轩:“长高了?”   小轩开心无比:“真的么?小轩真的长高了么?小轩以后想要和刹那一样高呢~”   “会的。”刹那摸摸小轩的头。然后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一块漂亮的石头戴到了小轩的胸前。   “咦?这是什么?好漂亮啊~”小轩惊讶无比地捧起自己胸口这个小石头,深蓝色的色彩,神秘而高贵,圆滑无比的触感,冰凉凉的。   刹那笑了笑:“是以前小时候阿查的娘亲留下来的东西,现在就送给小轩了。”   小轩眼睛瞪得圆圆的:“那小轩不能够要,这是阿查的东西。”   刹那的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和,这个孩子果然是懂事的孩子。   “没关系,阿查不需要了,所以送给小轩来保管。要好好地戴着,不要弄丢了?”   “那……”小轩歪头,“小轩就帮阿查保管,要是阿查想要拿回去就和小轩说哦。”   说着他便把那颗漂亮的石头小心地揣入了自己的怀中。   吃过饭不久,一桌人还在桌子上逗弄小轩,就见到一个玄衣男子无声地踏入了这屋子。那容颜太过冰冷高贵,只是扫一眼就让人不自觉地全身发紧,僵硬起来。   “大人!”陆威和小塔他们不自觉地叫出声来。   这才懊恼,早该想到的,小轩既然回来了,那么这个人应该也到了。然后看到他们吃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上的东西,陆威尴尬,觉得坐立难安,他们这是不是太大胆了点?却没有想到那个人根本没有在意这些,直接坐到了林顾苏身边,然后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刹那的身上。   那冰冰凉凉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让其他几个人都心中咯噔一声。   刹那却依旧坦然地坐在那里,根本没有抬眼看一眼即墨昶渊。   “你回来了。”即墨昶渊难得开口对其他人说上一句。   刹那点点头,看了眼即墨昶渊,然后说道:“是的。”   这样的气氛让其他人几个人都觉得有些怪异。林顾苏看了两个人一眼,表情都很平静,但是显然这两个人绝对不是无缘无故会对对方说出这样的话的人来。那么他们之间是有什么事情么?   摸摸下巴,林顾苏站起来对即墨昶渊说道:“去厨房吧,给你留了些东西。”   听到这话,本来就战战兢兢的陆威等人的心肝都要跳出来了。不要了啊!他们离开这里就是了!怎么能够那位大人去厨房吃剩菜剩饭呢!   可是林顾苏没有能够接收到他们的心理感受,挥挥袖子就带着毫无异议的即墨昶渊去了厨房。   他们租住的这间院子挺大,厨房也建的不错。但是肯定比不上之前的仟家。而且林顾苏想即墨昶渊这种人也肯定去厨房这种地方吧。她挑眉,看到即墨昶渊皱了皱眉,还是踏进了这个有些脏兮兮的地方。   灶台上放着几个瓷碗,里面是林顾苏为即墨昶渊留得东西。甜汤和甜饼,都是甜的。   即墨昶渊很自觉地拿过了甜汤,正要喝,就听到林顾苏貌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之前与刹那说过什么么?”   她其实才想起来,早在天启大陆的时候,刹那就与百里殊宴相识,自己算是被他托付给刹那的。但是,刹那也是消失在即墨昶渊向她坦白那一天。这个偶然她在刹那离开之后也曾经想过,只是没有深究。现在刹那回来了,两个人态度如此奇怪,看来是需要好好了解一下的。   “啊……你好奇?”即墨昶渊沉吟。   林顾苏白了一眼:“你们俩之间有诡异。刹那那个木头不会无缘无故地同你一对一答吧。”   放下手中的完,即墨昶渊靠近林顾苏,低头,看着林顾苏的脸,低低笑起来:“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   林顾苏好笑,这话太孩子了吧。还真是不像是这个男人能够说出来的。   “别闹……”   纤腰被搂住,耳畔的低语有点执着:“我没有闹,都是真的。”   林顾苏不笑了,侧头,看到那个男人半睁着眼的宁静侧脸,停了片刻,问道:“还真的是真的?”   “是啊。”即墨昶渊叹息了一声,没有丝毫的隐瞒。   他看到那个刹那的时候心中是涌起过一丝的杀意的,但是消去得太快,没有人察觉到,除了那个刹那。   林顾苏干笑了下,不可否认的是自己的心中听到这话竟然有点高兴。这么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也未免太过孩子气了吧。   “那小轩的名字是不是也不能够叫了?”林顾苏嘴角勾起。   即墨昶渊认真地想了想:“小轩会伤心吧。”   这个人还真是想让她不叫啊。林顾苏觉得好笑了,不禁打趣道:“太过分了啊。”   即墨昶渊凑近林顾苏的脸,两个人的鼻尖蹭了蹭:“过分?嗯?”   近距离看进那双银色的眸子,林顾苏嘟哝道:“妖孽。不公平啊,觊觎你的太多了,让别人看到你也是太犯规了。”   这张脸就是犯罪,看的人越多,她越觉得吃亏啊。她不过是叫叫男人的名字,可是其他人却是看着他的脸心中不知道起些什么心思。   “那我藏起来?”即墨昶渊见到林顾苏那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表情,如此说道。   林顾苏点头:“行。以后就在我的面前露出脸来。”   说完之后,两个人相视而笑。   他们俩肯定是太闲了。不过偶尔做这样的没什么智商的事情也不错。林顾苏笑意盈盈,笑了笑:“好了,快点吃东西吧,都要凉了。”   即墨昶渊放开了林顾苏开始吃东西。然后听到林顾苏在一边说道:“我跟刹那之间没有什么的,以后别随便乱吃飞醋啊。”   即墨昶渊垂眸,吃了一勺甜汤,甜入心底。   这个迟钝的女子根本没有发现那个男人的心思。不过她也不需要了解。   林顾苏没有再问之前两个人发生过什么,那些都已经过去,刹那安然无恙地回来了,那么即墨昶渊的飞醋她见过,算是小情趣,那么就此罢了。她也相信两个人这一番打趣,过后即墨昶渊定然不会再去难为刹那的。   好了,算是解决了吧。   这么想着,唇上被那个喝完甜汤的男人偷了一吻。甜腻的滋味在舌尖融化开来,林顾苏忍不住笑起来。   虽然说很奇怪,但是他们两个人这是很正常的情侣的表现吧。   不过,林顾苏说的藏起来这话可绝对不是开玩笑。等到即墨昶渊吃完东西,回去之后,林顾苏就自己拿着一个面具罩上了他的头上。   那是个纯白的面具,被她乱涂了几笔看起来像是妖娆的狐狸。   戴上去之后,林顾苏看了看,觉得这个面具是相当适合这个男人。明明是一脸的冷若冰清,但是就是这样的气息让别人心思乱动。   即墨昶渊也没有反对,任由自己的头上被林顾苏套上这样一个东西。   这些天因为东北部与蛮族的战事,宵夜密林的事情都已经被人抛到了脑后。火后的密林满目苍夷,不少的魔兽都糟了殃,残余的魔兽要不是逃到了深处,要不是迁往了其他的地方。一时之间,就算是佣兵团进去好几天也发现不到半只魔兽。北辰家的私军只能够放弃在这里驻守收取佣兵团的入林的费用。本来热闹无比的宵夜冷清了下来。   夜晚。纯白的月挂在当空,宵夜密林中安静无比。   停在枝头的夜鹰打了个盹,眼前一花有什么从它的眼前闪过去了。它一个激灵,认真看去的生活,眼前只有树影婆娑,根本没有什么。紧张了半天,它终于又开始打盹。   而此刻在宵夜密林中,一个小个头的少年在树下轻盈地奔走。那身法不算高明,但是出乎意料地快速。几乎让人无法用肉眼抓住他的确切轮廓。   “应该是在这里吧……”在一个地方,他停了下来,接着月光,想要看清楚前面的景色。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那本该有他所想的东西的地方竟然空空如也。   他吃了一惊,银色的瞳孔一缩,便听到身后隐约地一响。   一百八十度地翻身,身后疾射而来的几个暗器被躲过,少年一手扶住树梢,伏下身体,紧紧盯着身后的一片黑暗。   “果然是来了。该说是傻还是找死呢?嗯,这两个意思应该一样?”   带着嘲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有地上的树枝被踩发出的声响,少年凝神,不敢有一点放松。   终于,前面的人露出了形体。   是个银发的中年男人,身上的威压毫无掩饰,似乎在挑衅者少年。   那个男人看了眼少年,注意到了那双银眸,有些诧异:“即墨家族的人?不是听说都死了么?”   “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少年弯嘴笑得开心。   男人审视地看了眼少年:“太弱。即墨家族已经沦落到了如此的地位,不怪那四大家族敢如此嚣张。”   少年皱皱眉:“等我三年,你就无法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三年?我现在就可以轻易地杀了你。既然你是即墨家族的,我就放你一条命,因为四大家族更让我厌恶。之前想要图谋归灵的也是你吧,劝你早点死心吧。三年内你是打不过我的。”男子如此说道。   少年叹了口气:“那么我是拿不到归灵了么?”   “拿不到了。赶紧离开。没想到是即墨家族的人,白忙乎了。”男子有些懊恼。当时没有细看,结果胆大包天的小子竟然即墨家族的。他也知道这天上天的一些隐秘,总不能够真把即墨家族的人给灭了吧。这即墨家族的人还活着就是老天也注定,他还是不要逆天而行了。他似乎还不知道这即墨家族一共回来了两位。   面前这个是深渊级的荒地魔狼的头领,虽然可以奋力一搏,但是没有必胜的把握,更别提他可以召唤狼群。少年本就是来试试运气,却没有想到运气差到这样的地步。   少年叹息一口气,只能够无奈地离开了那里。连归灵都没有看到一眼看来这个东西是无法得到了。那么就要另寻其他路子了么。正想着,前面就是一阵喧闹。   不少的风和佣兵团的佣兵结队进入了宵夜密林。   “哼,这一次要给那些血煞佣兵团的小崽子好看!咱们先来这里埋伏着,等到他们进来了,就将他们杀个屁滚尿流。哈哈哈!等着啊!”   “这一次,他们血煞佣兵团敢和我们当面对着干,简直就是找死。一会儿可千万别手软!”   其他人纷纷表示绝对不会手软,一定狠下杀手。   少年被他们拦住了去路,那些人见到林子里走出来一个少年也是一愣。   “草!血煞的人么?也想要来阴?!”那些人因为光线太暗没有看清楚,只是以为少年是与他们一同约在这里的血煞佣兵团的人,立刻就想要动手。   被一圈人围住,少年脸上的笑意有些沉郁。“还真是碍眼的家伙……”   “混蛋!竟然敢对老子出言不逊啊!”其中一个人沉不住气了。以为这少年是血煞佣兵团内一个不知好歹的小卒,立刻抽出刀就要砍掉这个家伙。   少年叹息了一声:“好吧,今晚心情不好,所以拿你们出出气吧……就怪自己运气不好吧。”   他如此说道,手上的银光一闪。随后的便是血光闪现。   长啸城内,客栈。   二楼一扇窗户打开,有人探出头。   司徒游那张俊美的脸在月色下更是勾人,不一会儿旁边的窗户也推开了,董安宇那张看起来犹如书生般秀气的脸也露了出来。   “啊呀,安宇,长夜漫漫你也睡不着么?”司徒游吊儿郎当地说道。   董安宇看了眼右边安静的房间禁闭的窗户,挑眉,淡淡说道:“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那位小少爷自己说不会去惹麻烦的,所以他现在肯定好好地睡觉了啊。我们不必操心啦。”司徒游笑眯眯。   董安宇没有再说什么。   这月色太好,司徒游看了一会儿,不禁叹息:“如此良辰美景,却无佳人相携,真是憾事啊憾事!”   “我去睡了。”董安宇丝毫不懂风情就要关窗户。   司徒游有叹息了一声:“安宇你听我说,有句话叫曾经沧海难为水啊,就是随便拉来一位女子也是没有她的千分之一的风韵。痛苦啊……”   他又想起了那个月色惊鸿一瞥的绝色女子。只是自己没有能够带走他,摘花反被花刺伤。如今不知道,伊人何处呢。   “睡了。”董安宇以看空气的眼神看了眼司徒游便果断关窗户。长夜漫长,只留下司徒游一个人在床边对月长叹。   林顾苏没有想到她等待的机会如此快便到来了。   只是早上起床了之后,就听到陆威一脸喜色地来报:“血煞佣兵团和风和佣兵团互相下了死战!”   死战这是佣兵团之间一种决战的约定。是不死不休的决战。一般都没有佣兵团会拒绝这样的死战,因为要是拒绝了那就是怂了,以后都会被其他佣兵团瞧不起,更会被雇主唾弃。只是越大的佣兵团越不会轻易地提出死战。只因为死战之后,那必然会有一个佣兵团消失。   “昨夜,血煞佣兵团偷袭了风和佣兵团,风和佣兵团的几十个精英佣兵团死在了宵夜密林。北辰和震怒,这才提出了死战。”   “偷袭?那么血煞佣兵团方面的死伤情况呢?”林顾苏立刻反问。   陆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怪就怪在血煞佣兵团一直沉默,听说当时被发现双方在宵夜密林的时候,风和佣兵团的人都已经断气了,那些血煞佣兵团的人被带了回去,但是一直否认是他们杀了风和佣兵团的人。血煞还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说是否接受死战。”   “血煞佣兵团的人毫发无伤?那还真是有趣了。”林顾苏轻笑。   陆威也不是傻子,早就觉得这里面有怪异。若说是栽赃,谁有这里实力呢?风和佣兵团有这个魄力牺牲这么多精英么?   林顾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出了悦耳的轻笑声。   “那么我们便去血煞佣兵团拜访一下,这样不就知道到底是如何了么。”血煞既然沉默到了现在,那么便肯定是知道了其中的部分真相的,那么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顾忌呢?肯定不是风和佣兵团,这一点林顾苏可以肯定。   听说要去血煞佣兵团,小塔很欢快地报了名。东冥乐也带上了,也不知道那位团长的身上的伤如何了,还是带上的好,刹那是不必说,默默地就站在了林顾苏身后。再加上戴上面具的即墨昶渊,林顾苏就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去了。至于小轩,因为浅珠终于逛完了长啸城回来了,就立刻缠着小轩玩,有浅珠在,林顾苏也放心将小轩留在这里。毕竟那个这长啸城内想要找一个能够抵得过浅珠一根指头的人还是相当困难的。   血煞佣兵团的驻地不算是奢华,听朴实的。可能是昨夜发生的事情的缘故,前面聚集了不少风和佣兵团的人在叫骂着。只是那大门紧闭就是不回应风和佣兵团。其他人应该是来看热闹的。   林顾苏想了想,拿出了一张拜帖,交给了小塔,无比信任地说道:“跳墙进去吧。要注意安全。”   小塔一点也没觉得跳别人墙角有什么不对,立刻点头。然后就离开了这里。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从另一个方向回来的小塔脸上笑得灿烂,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小厮。   “请各位贵客这边走。”那小厮应该是血煞派出来的人。   “林姐你不知道啊,我进去之后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直到进去他们团长的屋子,被他发现了,那一屋子都看傻了,哈哈哈……”小塔自豪地说着。   林顾苏想,这血煞佣兵团人肯定都是六神无主了吧。   从隔了几条街的一扇不太显眼的门中进去,里面豁然开朗,绿色成荫。   “这里就是血煞佣兵团了。”小厮介绍到。中途见到了不少佣兵团以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林顾苏虽然罩着面纱,但是那样的出尘的姿态还是引得不少人的侧目,更别提东冥乐也是个美人。戴着面具的即墨昶渊也是相当地惹眼。   过了一个院子。石桌上摆上了东西,血煞站在桌边,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他看了眼林顾苏,说道:“欢迎贵客,请坐。” 四方来朝 200 坏人来了   血煞对他们的到来相当镇定。   林顾苏坐下,其他几个人也是自觉地让开,让即墨昶渊也跟着坐下,见此,血煞也是稍稍挑眉。透过那白纱能够看到那个女子面容的隐约轮廓,那个男子却是看不清一点深浅。他派人调查了这个佣兵团,所能够得到的也只是半年前是一个不入流的小佣兵团,然后在困月城解散之后,数个月后在这里突然出现,之前的团长也成了一个跑腿的。这个看起来相当神秘的女子似乎是他们的头领。   无缘无故地出手援助他,想要获得的好处是什么?血煞的脸色平静,最大的也不过是血煞佣兵团。只是到了如今的地步,她想要得到血煞佣兵团看起来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还未请教大名。”   “叫我林顾苏就是了。”   “林小姐,之前救命之恩,多谢了。”血煞开口。   血煞佣兵团的其他人都离开了,只留下了血煞一个人面对林顾苏等人。林顾苏只是笑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那么,不知道这一次造访所为何事呢?”血煞不慌不急,即使从这里就可以听到外面的人声嘈杂。   “只是听说了昨夜发生了一些事情,想要来看看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林顾苏直言。   血煞的面色沉了下去,抬头,看到林顾苏那轻巧的表情,开口问道:“是你们做的?”   “什么?”林顾苏挑眉。   血煞想了想,又摇头,说道:“不是你。昨夜的事情是有人要陷害我们佣兵团。你不需要如此。”   是的,这个女子若是想要他的佣兵团,之前完全可以靠着救命之恩来要挟自己,不想要再耍这样的手段。弄成现在,血煞佣兵团只是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昨夜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若是方便,不如请团长你说说?”   血煞沉吟了一会儿:“昨夜,团内的十几个人与风和佣兵团的人起了冲突,相约到达宵夜密林一较高下。但是因为我们这边出了事情,他们去的迟了。到达了那里之后,就见到了风和的佣兵团的人都已经断了气,都是一击必杀,根本没又看到凶手的影子。之后就被进入密林的北辰家的私军发现了。好在团内的有个机灵的人在发现了不对之后就立刻回来向我报告。却没有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一击必杀么?看来是个高手吧。”林顾苏摸摸下巴。和她预想地差不多,可是真的不像是风和佣兵团的手笔。那么是谁呢?可以得利的人还有谁呢?   任林顾苏想破头,可能都不会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少年随手犯下的罪孽。   “那么,现在团长是要如何处理外面那些人呢?”林顾苏轻笑。没有幸灾乐祸之意,只是看着血煞这样冷静的模样,有点想要作弄此人。   “虽然之前承诺将一半的佣兵团奉上,但是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血煞佣兵团已经成为风和佣兵团眼中的妨碍,这一次是不会轻易放过的。那么,我只能够给予其他的东西来感激林小姐的救命之恩了。”血煞的手摸着那杯沿,似乎在心中早有了这样的打算。   “呵呵,不必。”林顾苏手撑着下巴,看了眼旁边的戴着面具的男子,静默无语,不过她知道他是听着的,不过这种小事情应该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吧。不过没办法,做不到他那样的金戈铁马征战天下,她能够做的也就是这样的小打小闹了吧。不过即使是小打小闹也要让四大家族稍微吐点血嘛~血煞的眉梢微微一动,对上林顾苏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问道:“难道林小姐有高计?”   “那要看团长你是想要如何了,如今闹到这样的地步,血煞佣兵团已经算是和北辰家杠上了。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那么,团长能够舍弃什么呢?”林顾苏笑意盈盈。她心中有个主意,只是刚刚的灵机一动,这样所花费的代价最小也可能是最有效的法子。但是成不成,要看血煞的觉悟。   这个女子难道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么?血煞没有这么天真,最好的也许是各取所需,到了这个地步,他也许该死马当作活马医相信这个女子么?血煞这辈子都没有赌过,但是不知为何,这一刻他想要赌一次试试。   “只要团内的人和琳环能够安全,这佣兵团消失了也无妨。”   “那团长你呢?”   “北辰家不会允许我活下来的。”血煞相当清楚。四大家族的手段他明白,这一次北辰家是被激怒了,那么即使他将血煞佣兵团双手奉上,他们不会绕过他的性命。   林顾苏微微坐直,然后缓缓勾起了嘴角:“团长看来已经想的非常明白了吧。那么,我想我的主意,应该可以满足你的所有的要求呢。”   “请说。”血煞认真地说道。   正说道这里,就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然后就见到了之前那个小丫头琳环一晃一晃地跑了进来。   见到了林顾苏等人,眼睛一亮。   “是您!”琳环有些激动地叫起来。   “琳环不得无礼。”血煞站起,拦住了想要扑过来的琳环。   琳环看着林顾苏,然后又看到了做鬼脸的小塔,心中一喜,果然是他们来了。自从回来之后,她一直在想着他们,回忆着在宵夜密林中的经历这群人这么利害,让她羡慕不已。但是哥哥却不愿意她再靠近这些人,把她禁了足。   “哥,我只是想要和我的救命恩人道谢而已。外面那些家伙污言秽语的,你快去管管啊!”琳环不乐意了。她只知道从早上开始就有人在门口叫嚣着,以为是什么不长眼的人来踢馆,这种事情也是常见,一般是很快就被哥哥解决了。可是这一次,直到现在,哥哥竟然还任由他们在门口胡言乱语。要不是被禁足,琳环自己就会出去把他们打个半死了。   林顾苏笑了笑,然后说道:“是的,先把外面的人解决了好了。死战的帖子总是要接下来的。”   原来血煞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声是在考虑自己佣兵团和妹妹的出路,没有想过要和北辰家硬拼,该说是个冷静的聪明人。冷静的有点过头了。一点也不像个佣兵团。从他的身上,林顾苏看出了一些别的东西,像是即墨昶渊他们都具有的,世家公子那样的高高在上的冷静的观察力。   “哈?什么死战?”琳环吓了一跳。   “没什么,快点回屋里去,不要来打扰了贵客。”血煞不想要对琳环多言,她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不该来承受这些。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琳环觉得不对劲了,立刻将林顾苏他们放在了一边。   “来人,把琳环送回去,锁上。”血煞干脆地说道。   琳环一脸震惊地被拉出去了。   “让您见笑了。”血煞无声叹息,然后转过头对林顾苏说道。“不知道林小姐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这就需要团长来配合了。”   闹了大半天的风和佣兵团的人见血煞就如缩头乌龟一样不出来,正合计是不是要破门而入,就见到了那扇大门终于打开了,然后血煞终于走了出来,那条独腿是那么显眼。   “哈哈哈!血煞你个龟儿子终于出来了!还不快点接下我们风和的死战,来受死!想要动我们风和,老子就让你死无全尸!”那些人叫嚣着,见到血煞平静无比,气焰更加高。   “接下来。”血煞吩咐身边的人。那人隐忍着从那风和佣兵团的人的手中接下来了死战的帖子,听着他们辱骂血煞,好不容易忍住了动手的冲动。然后就听到血煞说道:“好了,接下来了,我们进去吧。”   仿佛他出来只是为了接下死战的帖子罢了。   这样的姿态惹火了那些人,见血煞这模样似乎一点也不畏惧,反而显得他们是在无理取闹一样。   “你!”   他们就要冲上去拦住血煞。   “蹭——”   一道雪白的剑光滑过,停在那个人的颈脖处。   血煞左手飞速抽出长剑,一剑刺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人都无法反应过来,等见到的时候,那长剑已经距离他不过一指的距离。   他惊恐地咽了口唾沫。颈脖处似乎有寒意凌厉地刷过。   血煞垂眸,淡淡说道:“东西我已经接下了。血煞佣兵团还在,不会容忍任何人在此放肆。你们听懂了么?滚。”   他平静无比地说出这样的威胁的话语,沉稳的腔调让其他人的背脊都开始发凉。这个人到底是血煞佣兵团的团长,不是他们这些小喽啰,要是惹急了他,杀了他们几个还真不是玩笑话。   “你等着!我们迟早会把你们血煞佣兵团杀个干干净净的!”   那一群乌合之众灰溜溜地逃走。一群看热闹的败兴地嘘声。   血煞的目光扫过了他们,令他们一个个闭嘴,不敢再出声。   等看到血煞进了门,这血煞佣兵团门口又恢复了平静,有人啐了一口:“装什么装!这血煞佣兵团玩完了!”   “血煞佣兵团已经完了。”林顾苏说道。   血煞点头,表示赞同。   小塔迷惑:“林姐,你不是说你有办法救下他们么?”   “我有办法救下他的那些手下和那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至于,血煞,必须得死。”林顾苏啜了一口茶,眼睛一亮,这茶水清香而淡雅,味道不错。她便伸手给旁边的即墨昶渊倒了一杯,即墨昶渊摸摸茶杯,面具下勾起了嘴角。   “只要能够救下他们,我死可以。”血煞表现得很平静,似乎一点不将自己的生死放在了心上。   “说不定我就是拿你的性命去和北辰家做交易呢。你不怕么?”林顾苏突然笑了起来。   “不会。因为你是林顾苏,我终于想起了从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能够在四大家族的围剿下活下来,来到这里,林小姐是高人。”血煞露出了一抹笑,有些僵硬,在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没有什么美感,但是偏偏让人觉得他此刻心情相当愉悦。   林顾苏这个名字,加上扬威佣兵团曾经所在的困月城。发生在几个月前那个让天上天都轰动的魔器的所有者,这应该不是个巧合。他想应该没有错。   林顾苏捂嘴:“没有想到我的名字已经人尽皆知。”   “那么,我可以猜测,林小姐是和四大家族为敌的么?”血煞问道。   林顾苏想,这个人在试探自己。他到底是在心中还有点怀疑的。   “当然。简直就是死敌。”林顾苏灿烂地笑着。“既然你已经如此信任我,那么我就帮你一把。首先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死战上提出要和北辰和一对一死战,然后死在他的手上,如何?”   血煞想也没有想直接回答:“好。”   旁边的小塔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看着血煞,林姐是让他去死啊,还这么理所当然。无法理解。旁边的陆威则是一脸深思,想要知道主子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刹那是面无表情,而站在旁边东冥乐则是百无聊赖。   林顾苏眼中的神色满意无比,点点头,这天气极好,喝了一口茶,品味着那舌尖的滋味,林顾苏靠在了身边的即墨昶渊的身上,心中的好几个念头都开始转动起来。   血煞佣兵团接下了死战过了好几日都没有任何动静,正当北辰和都按捺不住想要找上门的时候,就收到了血煞的帖子,看到了帖子的内容,北辰和阴沉地笑起来:“想要和我单打,他以为自己杀得了我么!天真!告诉他们,我应下来了!把他血煞斩杀不过是小菜一碟!”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这长啸城除了东北方与蛮族的战事之外又了新的谈资,就是今晚在宵夜密林中,血煞和北辰和的死战。任何一方死了,就代表一个佣兵团消失。   月上柳梢,已经是半夜。   风和佣兵团的人早已经到达了这宵夜密林,血煞佣兵团没有出现,这几天他们都是出乎意料地平静,让北辰和都忍不住想血煞是不是在耍什么手段。但是想想,似乎不管那个人做什么,都不可能逃过他的手掌心,北辰和才让自己稍稍安心了一点。   “来了。”   终于看到了有人进来。为了不打扰双方的死战,风和封锁了整个宵夜密林,还有北辰家的私军帮助,一般人是无法进入这里的。   血煞一个人进来了。   北辰和几乎想要称赞这个人的勇气了。如果他不是血煞,说不定自己还会惜才将他留下。   哼,可惜啊……   “开始吧。”血煞也没有废话,直接走了过来便抽出了自己的剑。   而北辰和扫了一眼血煞,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是又看了一眼,终于将视线投在了血煞的腿上。   那条标志性的断腿竟然没有露出来,被衣衫一遮掩,竟然看不出来他的断腿。   “想要自己死的好看点么?我就成全你!”北辰和狞笑。   风和佣兵团的人全部推后,他们相信北辰和就可以解决掉血煞。在不远处看到了颤斗的两人,他们正想要看着血煞慢慢死去挣扎的模样,突然而来一阵大风,风沙大作,这宵夜密林中那些大火之后留下的残渣在半空中都飞了起来,让他们大为吃惊,连忙掩面。   等到风沙过后,他们睁开眼,那不远处颤斗的北辰和和血煞竟然没有了!   “这个……是……”   “刚刚的风好邪门……难道是有鬼……”   这宵夜密林这大晚上的确实阴森森的,大火之后,更是一片废墟。   风和佣兵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立刻大叫道:“快点去找团长!”   他们没有找上太久,就听到了北辰和气喘吁吁狞笑的声音:“去死!”   在那山崖边上,只见到北辰和一身的血迹,将自己的手中的剑狠狠地插入了面前的血煞的胸口,可是没有想到的时候,那长剑入胸口的时候,那血煞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北辰和的衣服,将他一起拉着跳了山崖。   “团长!”一群人嚎叫着。   那个血煞竟然敢和他们团长同归于尽!   “这山崖不过几十米,团长不会有事情的!我们快点去找人啊!”   回过神来的一群人才恍然大悟,立刻折回去开始下去山崖下面。   这一次就花费了更长的手时间来寻找。等他们彻底没有休息在山谷下面找到天亮的时候,终于在一块大石头看到了脑袋开了花的北辰和,然后在不远处,是已经被不知名的野兽分尸的血煞。   看到那已经七零八落看不清面目的血煞,一群人不禁庆幸,他们团长掉到了石头上,所以没有被野兽盯上啊。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个药师来看看团长的伤势啊!   一大早上的,长啸城最引人注意的消息是什么?当然是昨夜血煞佣兵团和风和佣兵团的死战的结果啊!听说那血煞都被野兽分尸了,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而那北辰和也是受了伤,不知道如何呢。但是唯一可以知道的是,等到北辰和醒了,这血煞佣兵团就要消失了。   风和佣兵团驻地。   在一间大屋内,好几个药师进进出出。   长啸城城主北辰嘉满心焦急:“这孩子到底是如何了?怎么还不见醒啊!”也许就不该让这个孩子任性去解决这血煞佣兵团的事情。那个叫血煞的人该庆幸自己已经死了。否则他定然把他千刀万剐!   “伤口已经止住了,正在慢慢愈合,可是伤到了头部,可能要等和少爷自己醒来了。”   “啊啊啊啊!醒了!醒啦!”   北辰嘉一把推开门口阻拦的人,进去一看,床榻上躺着的面如白纸的北辰和确实慢慢睁开了眼睛。   “和儿,没事吧?”   北辰和一双眼睛空洞无比地看向了北辰嘉没有回答。   “城主,和少爷刚刚醒来,可能还没有清醒,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   北辰家看到北辰和那难看的脸色,又拉着北辰和说了几句话,有些担忧地出去了,又让其他人跟着一起出去,不要打扰北辰和的休息。   等到这屋内的人都退出去之后,那本该闭上眼睛的北辰和又睁开了眼睛。   “成功了?”他开口,声音嘶哑无比。   “成了。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这空空如也的屋子内突然有人出声回答了他。   他闭眼,然后睁眼,那双眼眸有了别样的光辉:“我知道了。”   与血煞佣兵团的死战过去了几天,风和佣兵团内却是乱成了一团。原因无他,那好不容易醒过来的北辰和竟然失忆了!据药师说是因为撞上了脑袋的缘故,无法用药物治愈。只能够寄希望于自己想起。只是看着那个笑得一脸温和翩翩公子的北辰和,风和佣兵团内的人都相当怀疑这个可能啊。   北辰嘉愁眉苦脸,他这个侄子好不容易醒来,竟然失去了记忆,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的干干净净,这让他怎么和自己的亲姐姐交待呢!更别说这孩子还是他们家的独苗!   “城主,其实往好的方面想,这一次醒过来的和少爷可是更厉害了啊。”   北辰嘉叹了口气,这算是真的。“谦逊有礼,不骄不躁。和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因为忘了一切,更是勤奋好学。这样的模样,姐姐看到了也会觉得欣慰无比吧。”   于是,北辰和失忆的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有人嗤笑,这北辰家肯定是坏事做多了,之前才发生了本家的独苗在魔兽深渊被人害了,至今凶手没有抓到,这一次就是北辰和与血煞死战自己也没有占到好处。   倒是血煞佣兵团这么一搞,好似被人忘记到了天边。根本没有任何的预兆就被醒过来的北辰和下命令送到了北边北辰家的一个驻地去做苦力。   等到人们发现的时候,血煞佣兵团的人都已经人去楼空了。   “和儿啊,你想尽办法要得到血煞佣兵团,怎么现在成了,反而将那些佣兵都送走了?”北辰嘉没法看清这个醒过来的侄子了。   北辰和一身华服,静静坐在那里,总算是有了几分北辰家族的贵气。   “叔父以为我杀了血煞,那些佣兵团会甘心为我所用么?不如利用这一次的事情来威慑一下其他的佣兵团,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逆我者亡’。至于那些佣兵杀了太可惜,送去做苦力正好。”北辰和浅笑道。那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倒觉得失忆之后和儿高明了不少呢?北辰嘉心想。已经被北辰和的理由给说服了。   “那么此事就让和儿你自己来办吧。只是时间不长了,还是快些把这些事情给解决了。去东北边的战场好了。你娘亲昨日还送信来,说你父亲想要你去露下面给宗家的那些人看看,听闻他们最近在选进入宗家的继子。”   北辰耀死了,宗家没有了继承人。现任的家主年岁已大,不知道能够撑到什么时候,那么只能够从分家选择优秀的男子作为继子。北辰和被选上的可能还是很大的。毕竟现在的他,那已经拥有了独当一面的资格了。   “我知道了,这里的事情会速速解决的。只希望东北边的蛮族能够争点气,等我到达那里吧。”北辰和笑得意味深长。北辰嘉也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东北边太乙山脉。   那些一身布甲的士兵根本是在节节败退,以太乙山脉为据点的蛮族凶残而坚韧,根本不畏惧北辰家和东冥家的这些士兵。而且时不时蛮族利用地势的偷袭和攻击,让他们防不胜防。前几日,他们还在睡梦中,蛮族那些蛮子竟然凿破了太乙山脉上一条河流,冲击下来,差点把他们的驻地都给淹没了。让他们都是吓得一身冷汗。   在北辰家和东冥家联合指挥的营帐中,两方正在各执一词:“难道为了这些蛮族我们还要继续地拖下去么?!”   “可是如果放弃了这里,这些蛮族绝对不会就此停手的!你们北辰家不心疼这么点地方,可是这不远处就是我东冥家的几个城池,不能够让这些蛮族染指!”   这边的战事并不乐观,所有人都知道。再继续下去不会有任何改变。这些蛮族很强大,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些。   “那么,就给西景家和南褚家传话吧。”   两方都沉默了下来。他们这是承认了自己的无能,向其他两家族妥协。   “这么办吧。”   长啸城内一家宅院中。   一身鹅黄的浅珠在轻盈地转着圈,小轩趴在一边打着呵欠。   琳环抱着怀中不知为何战战兢兢发抖的飞金兽看着浅珠。她是前几天都被接到了这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哥哥说过要她跟着林姐姐不要多话。虽然平时有些任性妄为,但是面对这群人,她是丝毫不敢胡乱来了。因为,真的差太多了。   现在唯一让她觉得能够平静面对的就是这个叫小轩的孩子吧。   小轩的耳朵动了动,转过头,看到琳环有些拘谨的表情,站起来,走过去,歪头,软软问道:“琳环姐姐不开心么?”   “啊,没有!”琳环抓紧了飞金兽,连忙回答。   “嗯。”小轩想了想,然后叫来浅珠。   “浅珠,我们带着琳环姐姐出去玩好不好?”   浅珠盯了一眼那个小丫头,捏了一把小轩的脸蛋,不满:“为什么不叫我姐姐?”这小傻子明明之前最初见面时叫自己姐姐,可后来就是浅珠了。啧,真气人。   小轩眨眨眼,然后说道:“因为浅珠就是浅珠。”   浅珠被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心中又浮起了有些心惊的感觉。“好了,带你们出去。嗯,我知道,你肯定是嘴馋了。要是被你娘知道了,她肯定揍你的。”   小轩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浅珠肯定不会让娘亲发现的吧?”   这小傻子!浅珠咬牙。   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一个院子对浅珠来说是轻而易举,甚至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等到琳环觉得肩膀上一沉,再睁眼时,面前已经是人来人往了,似乎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异样。   “啊,出来啊!要去吃甜糕!”小轩抱着小脸,开心地说道。   “哟哦~”突然一个不知名的圆鼓鼓的东西从地上钻了出来,一下子跳进了小轩的怀中。   “啊,是小石头!”小轩微微惊讶。   圆鼓鼓的小石头圆鼓鼓的眼睛贪恋地看着小轩,真是好久没有见到小轩啊!吸收那块石头的力量让它忘记了时间,等到醒来的时候,他们都不见了。让它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了小轩。   “来,小石头,我们一起去买甜糕。”   小石头高兴地叫起来。   浅珠盯了一眼小石头,后者也偷偷瞄了一眼浅珠,然后连忙回头,装作没有看到浅珠。嗤笑一声,浅珠拉住了小轩的小手去找甜糕铺子。   一大一小的精致小人走在街上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不少人都惊叹于这两个人出色的长相,跟在他们身后的琳环反而没有几个人注意了。琳环抱着飞金兽,不知为何,也不是第一次上街,可是就觉得有些惶恐。   没有哥哥在身边,她觉得一直以来的依仗都没有了。这样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   小轩顺着香气找到了甜糕铺子,立刻摆出灿烂的笑脸,浅珠比他有常识,立刻拿出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钱袋子,从里面掏出了钱想要买下甜糕。   一边的琳环有些心不在焉,就被旁边的几个喝茶的人的闲谈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所以这血煞佣兵团就这么没了?”   “当然,血煞都死了,这北辰和是失忆了傻了,所以放了其他人一马,不然他们全部难逃思路。”   “诶,下一个是谁呢?”一群人有些叹息。这北辰家要是一家独大了,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好事情啊。   琳环脸色“刷”的白了,立刻走上前去,然后有些哆嗦地问道:“你们到底再说什么?什么叫……血煞死了……什么叫血煞佣兵团……不在了?”话到后面几乎是强硬地从嘴中挤出来的,不敢相信而震惊。   “诶?哪家的小姑娘!”那群人被琳环的模样吓到,就要赶人,琳环立刻就要出手抓住这几个人问个清楚。   那边的浅珠听到了这边的声音,眼眸中淡淡的金色光辉一闪,身形就闪到了琳环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凉凉说道:“你想要干什么?”   琳环一惊,一把甩开了浅珠的手。戒备地看着浅珠,和那边沉浸在甜糕中的小轩,这些人把她困在那里,不告诉她任何消息,难道是有所图谋么?想到这里,她转身,飞速地想要逃离。   浅珠啧了一声,抓住小石头扔出去,说道:“去追!”   小石头正在吃东西,没想到就被扔到了半空中,惊慌失措之下,只能够追着那琳环而去。   “啊,小石头。”小轩发现自己怀中少的东西了。   浅珠拎起那些甜糕:“走,咱们也去。”   琳环一路惊慌失措地撞到了不少人,没有注意前面的情况,一头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她站直身子就要继续跑。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这不是血煞的宝贝妹妹么?原来还躲在这里么?”   琳环听到这不怀好意的声音,立刻抬头,一看心中咯噔一声,是风和佣兵团的人!   “哈哈,既然撞上来了那么就别走了!把你捉回去就是大功一件啊!”那个人如此说道。   琳环脸色一沉,这些杂碎!   飞金兽在她的怀中叫了一声。   结果还没有等她念出图阵,放出飞金兽,就听到一声夸张的声音:“啊,前面的人让让啊!”   然后那风和佣兵团的人惨叫一声,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琳环傻了眼,然后就见到后面上来了个穿的奢华无比的贵公子模样的男子敷衍地笑了笑:“哎呀,说是让你们让一让,这不是又是无妄之灾么。小雅,你该少吃点了。”他侧过头,对那个地方刚刚撞飞了那些人的东西说道。   琳环大吃一惊,才发现那东西竟然是一头很大的雪白的魔兽。温顺无比的模样,那头上的角让人觉得圣洁,一双莹红的瞳孔柔柔看着男子。   天印!琳环捂住嘴免得自、自己叫出来。这是顶级的高级魔兽天印啊!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男子,后面又来了一个秀气无比的剑客和一个带着斗笠的少年。   “你是……猎兽使?”她问道。   男子这才注意到了琳环,目光落在了飞金兽,挑起嘴角:“哟,小姑娘也是猎兽使啊,飞金兽,不错的魔兽啊。”   琳环抱紧了飞金兽。   然后想起了刚刚听到的消息,心中一惊,她要回去驻地看看,不能在这里浪费功夫了!   结果还没等她开跑,后面就想起了小轩软糯的声音:“琳环姐姐——”   琳环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男子和他一样变了脸色,就要逃走,一个小圆团子从天而降,一下子砸到了她的头上。   琳环吃痛。   小石头仅仅抓住了琳环的头发,终于抓到了。小轩快来!   男子注意到了这个突然跳出来的东西,有些惊异:“这是什么东西?魔兽?”小石头的外形确实相当地奇怪。   小轩终于看到了琳环,然后第二眼就是看到琳环身边显眼无比的男子。   小嘴立刻张得大大的,手指指上那个男人,叫了出来:“坏人!”   司徒游嘴角一抽,真是让人无法忘怀而印象深刻的称呼啊。他深沉无比地抬头,然后看到了那个小团子蹦过来,一脸警惕看坏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啊……又是你。”他抚额。   这个孩子,还真是自己做过的傻事中难以忘怀中的一件啊。   “琳环姐姐快过来,那个是坏人!”小轩着急无比地说道。这个坏人肯定会对琳环姐姐不利的。   董安宇看了看那个孩子,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这个孩子……   “哈哈,司徒原来你真是坏人啊。”带着斗笠的少年哈哈大笑。   司徒游收了沉痛的表情,脸上有些期待。他才想起来了,这个孩子既然在这里,那么,那个美人不是也在这里了?天啊,这是不是老天爷怜悯送来的机会呢?   琳环听到小轩的话,脸上露出了阴沉的表情:“谁是坏人我自己知道。你们才是骗我骗到现在!”   她推开了司徒游就要跑,浅珠邪邪一笑,身子一闪就要去抓琳环,司徒游因为靠得太近,只是下意识地去阻拦。没有想到被浅珠的手指轻轻一点,他的臂膀就是一麻,“唔——”他吃痛松手,被浅珠越过。   琳环放出飞金兽,可是浅珠只是嗤笑一声,笑得灿烂无比,一只手就那么轻易地抓住了飞金兽,像是一个大人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那飞金兽在她的手中立刻昏迷了过去,根本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嘿嘿,这种小东西……”琳环将飞金兽扔了出去。   琳环心疼地叫出声,就要去接给飞金兽。   董安宇正好站在那里,顺势接住了那飞金兽。司徒游一把抓住了那小姑娘,然后对小轩勾勾手指:“小孩过来。”   小轩瞪着眼睛看着司徒游。   坏人又想要干什么!   “司徒你要做什么?”带着兜里的少年好奇地问道。   琳环想要挣脱,可是司徒游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放开她呢。他还想要靠这个小姑娘,让那边的小孩带着自己去见那位美人呢。   “坏人。”小轩鼓起脸颊。   浅珠被天印拦住了,那高级魔兽感觉到了浅珠身上散发出的那不一般的气息,有些畏惧,但是那高智商让她为了自己的主人还是不愿意后退。   浅珠也不急,倒不是她没办法。而是她很想大开杀戒,但是这样小轩不会开心,那两个人也会乐意。她想到小轩的那一双父母就脸色阴沉无比,黑漆漆一片。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她以前想得太天真了。所以现在只能够忍住。   少年有些好奇地盯着小轩,看到小轩这幅生气又好像拿司徒游没有法子的表情可爱极了。   跳过去,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小轩。   “哎呀,真是可爱的孩子啊。跟我小时候很像呢。”少年开心地说道,有了如此的发现。   司徒游嘴角抽了抽,这位小少爷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董安宇抱着飞金兽看着小轩,不知道在想什么。   既然那小孩不愿意过来,那么就自己过去呗。   司徒游抓住琳环走到了小轩的面前,少年还在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小轩,小轩也是被少年吸引了注意力,突然眼睛一亮,就要深处小手来揭开少年的斗笠。   少年立刻灵敏地闪开,手指摇了摇:“不行噢。”他的眼睛是不能够随便让人看到的。却没有想到那个孩子下一刻开心无比地叫起来了:“银眼睛!”   小轩有些惊讶,终于看到了和小轩和寂寞一样的银眼睛了。   这话一出,浅珠、董安宇、司徒游的脸色都是一变,琳环还没有反应过来。   董安宇立刻闪到了少年的前面拦住了他,开口道:“他只是个孩子。”   他知道这个少年的秘密,他的眼睛不能够让人随便看到,那么这个孩子看到了就是有危险了。可是他不想要让这个孩子被少年杀掉。   少年没有动,摸摸下巴:“你们都认识这个孩子啊……”口气意味深长,他的观察力不弱。   “恩人之子。”董安宇直言。   司徒游惊讶了:“安宇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啊!”   “啊——”琳环惊讶叫了一声,被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浅珠一把抓了过去。浅珠立刻笑起来:“小轩快跑!~” 四方来朝 201 人型召唤   司徒游一把拎住那个孩子,要是让这么个孩子都逃走了他的颜面何在。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孩子竟然闪了闪,就从他的手中消失了。   “诶?”司徒游眸底深处有东西闪了闪。   “司徒,让那个孩子走。”董安宇拦住了司徒游,这样的语气已经是祈求。   司徒游顿了顿:“我也只是想要和那个孩子说几句话,不是要找他的麻烦啊。”   浅珠捉住琳环就是一闪,消失在了原地,小轩抱着小石头也消失了,司徒游叹了口气,好吧,算了,那么个孩子他也确实不好下手。不过那个女子来到这里了这件事他可以肯定了。如此想着,他勾起嘴角,也许他送走那位小少爷就该留在这里转一圈。   “少爷还想要看看……”司徒游回头就想要去问问那位小少爷的意思,但是那位少爷根本不在那里了。   “他呢?”   董安宇沉下脸:“难道是追着那个孩子去了?”   司徒游脸上有些慌张:“不会吧?”   那个小少爷可是天不怕都不怕的,那天夜里回来的时候也是一身血腥不知道做过什么事情,他如此想着,似乎看到那个孩子的下场了。   “快去追!”   被抓住的琳环挣扎着想要逃脱,浅珠将她放在了墙角,将她拦在了那里,琳环比她高上不少,可是根本无法从这里逃走。那个浅珠只是轻轻一点她,她便全身无力。   眼前有影子一闪,小轩眨着眼睛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琳环惊慌地叫道。突然消失,突然出现,这怎么可能是正常人的手段?这个孩子也和他的娘一样诡异!   他们把她困在那里不让她知晓佣兵团和哥哥的消息,到底是打着什么注意?哥哥肯定是被他们蒙骗了!   小轩撅嘴:“琳环姐姐为什么要这么说?很讨厌小轩?”小轩有些委屈,能够感受到琳环身上传来的厌恶和警惕的情绪。   “我要回去!我要去找哥哥!你们快点放了我!否则我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琳环歇斯底里地叫着。   好在是在小巷内,没有几个人听到。   小轩被吓了一跳,见到琳环那发红的眼眸,觉得有些可怕,不禁躲在了浅珠的身后,拉住了她的衣角。   浅珠笑眯眯,这个小姑娘根本就是色厉内荏。要怎么吓吓她呢?小傻子可是只有她才能够吓的啊。   “找到了啊,就在这里躲着呢。”头顶突然清亮的少年声音响起,一个斗笠从墙头冒了出来,然后一个利落地着落就落在了他们的身边。浅珠立刻抱住小轩退后,没有空理会琳环。   少年站直,伸手就解开了自己的斗笠,随手一扔,发梢一扬,黑发下的一双银眸晶亮。   琳环一愣,竟然还有银色的眼睛?好漂亮!可是浅珠却敛起了眸子,这个少年应该就是另一个活着的即墨家族的人。不过似乎他是与小轩的爹娘敌对的啊。浅珠抱紧了小轩,小轩有些奇怪,看到那双银眸就要说什么可是立刻感觉到了浅珠那突变的心情,于是本来要脱口的话被咽了下去。   少年没有看小轩,他跟上来是为了另一个理由。也就是浅珠。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了浅珠的身上,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小姑娘,但是身上的气息却不是这么告诉他的。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啊,身体中白银荆棘的力量也在蠢蠢欲动。   “你是什么东西?”少年玩着嘴角笑得灿烂。   浅珠甜甜一笑:“不告诉你。”眼底是黑沉的阴冷色彩。真想要杀人啊……   “不像是魔兽,可是更不是人,什么时候天上天冒出这样的东西来了。”即墨薛华是真的好奇,然后看到浅珠那滴水不露的防守,刚刚见识过这个小姑娘的身手,在没有确定这个小姑娘的身份前,他不会贸然动手。不过另一个孩子就不一定了。   “不说的话,那么这个孩子肯定知晓。”即墨薛华嘿嘿一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小轩扑去。   “滚开!”浅珠怎么能够允许有人在她的面前动小轩。   就要冲上去,却被身后的一击狠狠地撞上,身体失去了平衡,被即墨薛华抓到了空档,一道银光刺入她的腹部,浅珠惨叫一声,被震飞出去,然后小轩被即墨薛华抓住。   琳环深深吸了一口气,刚刚奋力一撞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看到浅珠愤恨地回头,她想也不想地拔腿就跑。   “小轩!”小轩被抢走了,浅珠心中一惊,那个少年已经笑眯眯地抓住了小轩的肩膀,小轩轻轻喊了一声“疼”。   “混帐东西!快点放开他!”敢动小轩,就算是即墨家族的人又如何!浅珠彻底怒了。那金色在她的眼底凝聚,越来越明亮,就像是金色的朝阳升起。   即墨薛华见到那一双金眸,兴味地挑起眉梢。金色的眼睛,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能够有的啊……不是普通的魔兽,那么是……这样的威压,让他都有些颤栗。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有趣的传闻,前些日子东冥家的异动,虽然那些人想要竭力瞒住他那些事情,可是他总有自己的法子得到自己的消息。那么会是这个么?   “浅珠不可以生气。”小轩开口,能够感受到浅珠那不受控制的凶性的暴戾起来,想起了娘亲的叮嘱,于是如此说道。不可以让浅珠闯祸。   “浅珠么……”少年嘴角勾起了起来,笑意盈盈,啊,看了他的猜测是对的啊。   “东冥家的帝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少年兴味无比地问道。   “你知道的太多了。”浅珠笑得灿烂,那发色从发梢变得雪白,只是片刻的功夫,那银白的发梢无风自动,那金色的眸子杀气腾腾。   少年放开了小轩,帝级么?不过不会有真正帝级的能力吧。那么他能够做到什么地步呢?   眼前一花,即墨薛华猛然后退,单膝跪地,抬头,脸颊上一道血痕显眼无比。   好快的速度!   浅珠笑眯眯地舔舔自己的右手指上的血滴,说道:“即墨家族的血的味道确实不错。”   “有本事再来尝尝?”即墨薛华没有任何的惧怕,反而更加兴奋。身上浮起了银色的光辉,空间屏障竖起。   浅珠脚不沾地,静静浮在半空之中。   轻轻一笑,身形消失,即墨薛华立刻神色警惕起来,猛然右退,出击,手中的旋转的银色刀刃刺去。银色的发梢一闪而逝,攻击落空。   即墨薛华立刻转身,步伐精湛地跳至左上方。   即墨家族的人确实是受到上天的宠爱,身负天生的空间力量,还有着对各种功法其他人无法比拟的理解力。也许四大家族都不会想到,他们不过是将一切最基础的功法交给即墨薛华,想让他有防身之力,但是即墨薛华会从中习得四大家族中的功法中精髓加以融合有了自己的独创的功法。如同当年的即墨昶渊,即墨薛华也是个绝世天才。   “一!”   “二!”   “三!”   “四!”   浅珠愉悦地声音在不知名的地方传来,随之而出现的是即墨薛华脸上的血痕的增加。   即墨薛华脸上的笑消失,手微微放下,身体微微向前倾。   “五——”浅珠一击未成,就见到那个之前只能够挨打的少年猛然出拳,然后一圈银色的光线飞速如蛇一样缠上了她的指尖,时间把握地无比精确,她想要躲开,但是所有的去路都被封住,只能够硬生生地挨下了即墨薛华这一拳。然后那银色的空间系力量侵入她的体内,破坏了她的肩胛骨。   “啊啊……”浅珠惨叫,一脚踢开了即墨薛华,身形显出,狼狈地落下。   即墨薛华脸上满是血痕,笑意却是慢慢浮了起来,然后站了起来。   “再来啊。”   “疯子。”浅珠冷冷地开口道。   之前都是为了试探所以硬生生承受住她的攻击,她的可不是划破他的脸这么温柔,她的力量侵入他的体内,可是那样的痛楚他竟然面不改色,身体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破了她的攻击。   “你的攻击比起极寒之地的风,简直就是小姑娘的花拳绣腿。”即墨薛华咧嘴。“帝级就是这样的水准么?甚至没有即墨昶渊的一半实力。”   可恶,竟然如此侮辱她浅珠大人!浅珠脸色不甘,心中蠢蠢欲动的铺天盖地的杀意更加无法控制了。杀吧,杀吧,这个混账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这天色忽然暗了下来,毫无预兆的乌云蔽天。   即墨薛华敏感地一个激灵,觉得那个浅珠的模样有些奇怪。   小轩立刻就要跑过去,却被即墨薛华一把抓住。   “放开!快放开小轩!”小轩着急了。浅珠要发火了,娘亲会不高兴的!   “那是东冥家的帝级守护者,你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被她保护着?”即墨薛华笑得明朗,对小轩如此问道。   “那与你无关吧……”   陌生的声音传入耳朵,即墨薛华身体一紧,立刻侧头。   轻柔缓和的声音落下,有脚步声响起,只是几步,入眼的先是一双纯白不染尘埃的鞋子。   即墨薛华微微放开了小轩,因为这个孩子叫道:“娘!”   小轩有些害怕地叫出声,娘来了,她发现了。小轩低头,不敢对视那个出现的女子。   即墨薛华微微睁大了眼,看着那个女子走近,容颜倾城,像是步入凡俗的仙子,步履轻盈,不带任何的杀意,嘴角甚至带着微微笑意,看着便消散了任何的敌意。   “能够放开他么?你若是想要问什么,直接问我便是了。”那个女子如此说道。   即墨薛华本来就没有兴趣威胁一个小孩子,闻言放下了小轩,那边的浅珠已经抬起了头,这天色越发的昏暗了。   只见那个女子轻轻一样手,一个奇怪的图形画出,然后听得一个轻的几乎让人忽视的词语:“风韵。”   然后风从平地起卷住了浅珠。下一刻,浅珠被那风包裹住,然后微微一缩,就消失在了原地。   空间系力量?即墨薛华的瞳孔一缩,没有错,他不会感觉错的。刚刚有空间系力量出现然后消失。   “你是谁?”这样的容颜和气魄,不是普通人,更不会是四大家族。因为这样的人不会在四大家族默默无名。即墨薛华笑嘻嘻地问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   “林顾苏。”女子没有隐瞒,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即墨薛华如此想着,然后就感觉到了身后一凉,他扭身闪开。   面前的一道墙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痕迹。那攻击过来的风刃消失无踪。   即墨薛华抬头直直看着那个女子。   那个名为林顾苏的女子轻笑:“还有什么问题?请快点问吧。否则我会忍不住让你死不瞑目的。还有,林小轩,把眼睛闭上。”   那小轩听到这样的笑盈盈的声音,立刻闭眼,觉得如此不够,那小手还捂了上去。   “为什么杀我?”即墨薛华没有惊讶什么,非常淡定地询问,银色的眸子甚至有轻松的笑意闪过。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很有意思!   “因为你叫即墨薛华。”   是的,即墨薛华,盯着自己的原本的面孔和一双银眸如此大大咧咧地逛来逛去,还想要朝着她的儿子下手,新帐旧账一起算,怎么不让她下手更加快准狠呢。   “啊,我不认识你呢大姐。”即墨薛华笑嘻嘻。   又是大姐这个称呼,不过林顾苏次可以完全不在意。   “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够了。”   飞舞的白色身影操着凌厉的攻势朝着那少年攻去。   即墨薛华也没有留手,银色的空间力量竖起了屏障,形成了刀刃,两个人飞速地缠斗了起来。   等到司徒游和董安宇终于找到此处的时候,即墨薛华已经不可思议地落在了下风。然后那个白衣女子高高立在墙头,不缓不急地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一块手帕。   “是她!”见到那绝色容貌的第一眼,司徒游就是眼睛一亮,董安宇觉得那个女子的感觉似曾相识,他没有见过林顾苏的真面目。   手帕展开,一个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的女子正慵懒地靠在一块大石头下,那脸上面无表情,手中的匕首熠熠生辉。很难想像,这样的一方帕子上竟然有这样的一副精妙绝伦的图画。   “花儿……”林顾苏低头轻轻地叫出了这个名字。这帕子便是当年花儿给她绣上的,将她的一幅女刺客图描到了这样的一方手帕上,花儿的女红已经称得上是炉火纯青。也不知道那个丫头如今如何了,是否和阿元有了自己的孩子呢?   几年过去了,偶尔在见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会触景生情想起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否有机会再见。   那么,第一次利用幻化阵进行召唤便从这个开始吧。   林顾苏的嘴角轻轻勾起。   眼眸中有银色的光辉闪过,如此的夺目,却无法盖住她眼眸的幽黑色。   即墨薛华身体一震,空间系力量的波动。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个女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她怎么会有空间系力量!   幻化阵。   没有实体的阵法,以心为界,以魂为触。这世间万千色相,真正的本源不过那一点。手指浮起了淡淡的银色然后轻轻地滑动了起来,圆滑的曲线相连,瞬间成形。   在司徒游等人的眼中,只见到一个银色的阵图慢慢地扩大,那样的玄妙的图形却是从未见过。   她要做什么?司徒游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特别是见到那个女子嘴角那恬淡的笑容。   空间系力量可以破开这个空间,带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她不是神无法无中生有,如今能够做到的就是借助空间系力量,而这空间系力量,是即墨昶渊给与她的。   力量、生命、心神交融。就如同她的血液流淌入他的体内,带给他的属于龙神的力量,那空间系力量也在她的体内驻扎。没有想到那一次的解开倾瑶之主的符咒竟然会带来如此的效果。也许每一次的磨砺都是为了他们获得更多的力量,这天命是站在他们一方的。   想到这里,林顾苏睁开了眼,那方手帕飞入了那银色的幻化阵的中心,上面绣上的女刺客栩栩如生。   “以我林顾苏之名,赐名皎华,出现吧!”林顾苏沉下声音,淡淡说道。   那银色的幻化阵霎那间化为了碎片迸裂,司徒游和董安宇不禁遮住了眼,即墨薛华却无比震惊地看着到了那个在半空中慢慢浮现的影子。   长发如瀑,顺滑地垂下直到臀部,雪白的脸颊上一双凤眼冰冷无情,纤细的腰肢,长长的四肢伸展,手中的匕首转动,被紧握在了掌心,那个凭空出现的女子落下,然后轻轻地扫过了周遭一眼,所有人的都似乎被塞入了冰窟之中。   “吾名皎华。”她开口,轻声嘶哑。但是让所有人都震惊地张大了嘴。   司徒游不可置信地抓住了董安宇:“喂喂喂!我没看错吧!这个……”他指着皎华,震惊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出现的!那个图阵是怎么回事?!”   即墨薛华却是冷静了下来。果然是个奇怪的女子……他的视线投向了那高高在上的看不清表情的女子。 四方来朝 202 本是故人   生于虚无,以真名为源。   即墨薛华的颜色诡谲,这样的事情他从未听说过。猎兽使的图阵无法做到这样的地步,而空间阵法也无法这样变出这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女人。   毫无生气,却有着让人在意的威压。   皎华出现,没有任何的停留,纤细的身体一翻,便直接朝着即墨薛华攻去,手中的匕首突然从她的手中消失,即墨薛华手中的空间系力量扩散,想要全方位拦住皎华。   “唔——”   忽然,他闷哼一声,惊异地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腹部的已经进入半截的匕首,前方的皎华微微敛眸,飞速地跳入了半空中,那身形直坠,像是一只瘦小却强悍的猛兽扒上了即墨薛华头顶的屏障之上。   “撕拉——”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下,那双纤纤细手狠狠地刺入了其中,然后使力撕开了那屏障,平淡像是撕开一尺锦帛。   即墨薛华捂住受伤的腹部,就要闪身离开,但是皎华怎么会放他离开,脚尖毫不留情地准确地踢中了他的下颔,即墨薛华飞了出去。   司徒游看着皎华的动作,脸上的神色变了几番。   好厉害的女人!简直厉害的不像是人!那样的动作普通人无法做出来,普通的女人也不会有那样的怪物的力气。刚刚还是游刃有余的即墨薛华,此刻却是根本被打的毫无还击之力,那个女人的速度太快,而动作身份也诡异无比。   不能够让她就这么杀了这个小少爷!   司徒游想到即墨薛华的身份,咬牙冲上去,天印飞过去身形变大,从两个方向夹击想要拦住皎华的下一次攻击。   皎华注意到司徒游,神色不动,像是一尊精美的娃娃,根本没有任何的情绪,并且目标直指即墨薛华,毫不动摇。   林顾苏看到了司徒游的动作,目光闪了闪,这个人……还有那边一直以深思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董安宇。   还真是熟人啊。   林顾苏看到了即墨薛华那狼狈的模样。他所可以依仗的也就是空间系力量和诡异的身法,可是对皎华来说,由空间系力量为媒介诞生的她根本不惧空间系力量,她的怪物一般的力气可以直接撕开空间系屏障,而那身法,不需要考虑任何的身体素质的问题,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到自己想要达到的动作,即墨薛华拿什么来和她比!   本只是在脑中想过薛华会是如何的能耐,但是当看到皎华真的将自己所有的想象都实现,林顾苏心中有些激动起来。不过,这样代价也很大,林顾苏无奈地扶着自己的额头,头疼欲裂,刚刚神核飞速地转动抽取力量,几乎将她抽干。只是一个幻化阵差点让她无法负荷。   “皎华停下!”   即墨薛华听到林顾苏的声音,那在自己的眼前一指宽的指尖听了下来,若是慢上一点,他的眼睛就会被挖去,而同时,后面的司徒游和天印的攻击也会落在皎华的身上。   空间凝滞,一触即发。   皎华的手指弯下,身体也站直,从即墨薛华的面前离去,后面的司徒游也收起了自己的攻击图阵,天印看着皎华离去,血红的眼眸中满是疑惑。魔兽的感觉比人类更加灵敏,它察觉到了皎华的不同。那样的存在,似乎从未见过。   林顾苏跳下,缓步走到了即墨薛华面前。   司徒游拦住,眼中是严肃无比的神色。“我不会让你杀了他的。”   “为什么?你是四大家族的人?”林顾苏淡淡问道。即墨薛华被皎华击中,根本无法逃走,只能够狼狈地靠墙站住,掏出自己带着的药瓶,吞下不知名的药丸,目光有些散漫地盯着林顾苏。很奇怪的没有祈求也没有畏惧,超出了他的年纪的平静。   “去他的四大家族。他是即墨家族的人,所以我就不能够让他死了!”司徒游咬牙,冷冷说道。第一次露出了这样的神色,令董安宇都不由得看向了司徒游。   那张俊美风流的脸上流露出了带着三分不甘、三分认真、四分认命的神色。   是的,虽然根本不想要理会这些,但是只是听到了即墨家族这个名字便无法置之不理。这个少年流着即墨家族的血液,想到这里,他的眼前就会浮现师傅那张脸,他不能够在这里看着即墨薛华被杀死。   即使他不过是刃族的最后一人的徒弟罢了。与这些契约和忠诚毫无关系。   “即墨家族还有忠诚的狗么?……咳咳……你不像是仟家的人。”即墨薛华开口了,带着淡淡的嘲讽,一点也未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林顾苏挑眉,直到现在她才有点面前这个小子是和即墨昶渊一个姓氏的感觉。不过这样的事情不需要注意。林顾苏对外人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倒是这个小子的话提醒了她,这么护着即墨家族的人,这个猎兽使不会是真的是仟家或者什么家的人吧?   从前被这个人轻薄的事情虽然还记忆犹新,但是过去这么久了,她也不想要追究了。   “我算是刃族的人。”虽然不打算说的,但是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好隐瞒的。   刃族?林顾苏的心一跳。   “刃族……咳咳……”即墨薛华脸上有些怀念,还真是熟悉的名称啊。可惜,这些人只会对胜者效忠,他们都是即墨昶渊的走狗。自己不过是不被承认的傀儡而已。   “可恶!”他低低诅咒。明明自己的体内也同样留着即墨家族的血液,明明那个人是毁灭了即墨家族的元凶,却被那些人献出了自己的忠诚,被送上了君主之位,但是自己呢,从里挣扎着活着回来了,却只能够成为四大家族的傀儡。   扭曲的表情爬上了那清秀的面孔上。   “所以你会护着他,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他死?”林顾苏挑眉问司徒游。   司徒游邪笑:“虽然有些愚蠢,但是我别无他法了。”   “明白了。”林顾苏轻笑。然后突然声调一变:“皎华!”   “什么?!”司徒游一惊,一回头,便看到那个诡异的女人一把抓住了即墨薛华,这个女人竟然!   “安宇!”司徒游想到了自己同伴。   董安宇到了他的身边,他咧嘴一笑:“看来这一次要连累你了。”   “没什么……”董安宇如此说道,然后面无表情,就在司徒游转头的那一刹那,一个手刀砸上了他的颈脖。   董安宇拖住果断晕过去的司徒游对林顾苏说道:“好久不见。”   林顾苏莞尔一笑:“好久不见。没有想到你竟然认出我来了。”   “声音没变。”而且这样气质和行事太过熟悉了,几乎没有第二个女子可以如此。董安宇心想。然后看看晕过去的司徒游,和谁做对不好,非得和这个女子做对,他欠她的人情比较多。“能别杀他么?”他认真地开口问。   林顾苏好笑:“我要是真的杀了他,他是否会死不瞑目呢?”   等到即墨薛华再次睁眼的时候,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他一惊,立刻想要做起,但是刚刚一动,就是清脆的镣铐的声音,他的手脚都被紧紧地束缚住了。这种东西就想要困住他么?他嗤笑,想要调动体内的空间系力量,但是片刻后身体一震,为什么体内的空间系力量消失无踪了?!失去了可以依仗的力量,即墨薛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四处张望,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点点的微光,可是这附近安静的很,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有人么?”他叫道,清脆的声音在这个室内回响。   没有回音,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柔和的灯火亮起,已经是深夜,这长啸城也扫去了白日的喧嚣,开始闭眼休憩。   在那个宅院中,是不同于往日的热闹。   一桌人,林顾苏和即墨昶渊坐在东边,旁边是小轩和浅珠。然后是陆威等人。再然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董安宇以及醒过来的司徒游。   不过此刻司徒游相当奇怪,又是想笑又是想哭。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就被送到了这个地方,而那个背叛自己的人竟然还一脸平常地坐在自己的身边。但是等他听到了林顾苏所说的话之后,那迷茫和不可置信便变成了震惊。   他的师傅叫刃拙。   而这个女子竟然认识自己的师傅。   “我师傅现在在何地?”他有些试探地问道。   “仟家。”林顾苏言简意赅。   “你是仟家的人?”   “不是。”林顾苏微笑。   小塔忍不住:“林姐怎么可能是仟家的人呢!你是拙伯伯的徒弟啊!我听他说过你啊!但是你怎么这么久都不知道回去看看拙伯伯呢?”   司徒游有些尴尬:“功未成名未就,所以不打算就这么回去见师父。”   “啊,是么。可是拙伯伯可想你了。”小塔有些惋惜地说道。   几句话都是狠狠地戳司徒游的心窝子。脸色有些难堪,司徒游根本不怀疑眼前这些人欺骗自己了。   “你师傅现在就在仟家为了对付四大家族而制造武器……”说道这里,林顾苏瞥了一眼司徒游,然后接着说道:“当然,他所认可的人是即墨昶渊,而非即墨薛华。”   司徒游咬牙,这是说他与他的师傅做对么!?   可是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啊!他只知道师傅效忠于即墨家族,一直对即墨家族念念不忘,他怎么能够看到即墨家族的血统在自己的面前出危险呢!   “哈哈,这些话就不要在说了,吃饭,吃饭吧。”陆威连忙说,目光一直再观察那边的即墨昶渊。   戴着面具的即墨昶渊终于动了,伸手给林顾苏夹了一块鱼肉,然后缓声说道:“吃吧。”   林顾苏也是饿了,立刻开吃。   其他人见此,也是沉默地吃起来。   司徒游与董安宇互相看了几眼,也拿起了筷子。   不过等到吃完,林顾苏和即墨昶渊一起带着小轩出去,司徒游觉得自己似乎被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看了一眼,背脊就是一凉,有些迷茫地问道似乎同时松了一口气的陆威等人:“那个戴面具的人是谁?”   小塔语重心长:“知道太多不是件好事。”   走出去的林顾苏突然扑哧一笑:“刚刚你又想要动手了吧?”   “嗯?”即墨昶渊缓缓侧头看着林顾苏。   林顾苏笑而不语,只是对小轩说道:“你先带着浅珠回屋去,林小轩,今天的事情你要给我一个交待。”   小轩哭丧着小脸:“娘……”   “撒娇也没有用,快点回去。”林顾苏板起脸。   看着小轩拉着满不在乎的浅珠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去,林顾苏回头,就听到即墨昶渊沉沉说道:“是那个人。”那一夜偷袭她的人,他记得清清楚楚。刚刚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确实想要过动手,只是那么一刹那的感觉就被这个女子发现。最近,她确实越发厉害了。   “是的,但是也不要拉着老黄历不放了。他可是刃拙的徒弟,你害的人家刃族灭了族,就给别人留个徒弟下来吧。”   “你觉得我所做的事是错的么?”即墨昶渊停住了脚步,如此问道。   如果他不选择复仇,那么不会有这些人的牺牲,也会少几场战争,这个世界不会这么快震荡。虽然他可以不在意这个世界的声音,但是却无法忽视这个女子的一个字。   林顾苏失笑:“我只是那么一说,并没有否定你的意思。”睁大了眼,她伸手接下了那面具,微微弯下腰的即墨昶渊的额长发垂下,那双银眸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甜甜地勾起嘴角:“我早就说过,便是于天下无敌又如何,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这一边。这历史由胜利者书写,所以你只要想着如何胜利便好。”   照天言所说,这世界不过是他的一个玩具。那么,即墨昶渊即便是想要毁了这个世界又如何。林顾苏笑得邪魅,勾起即墨昶渊的下巴,说道:“即墨薛华已经锁在了后院的柴房,随你处置了。我就不理会这些了,你的计划你来完成,我就继续我的小打小闹算了。”   即墨昶渊看着那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女子,心中失笑,小打小闹?这四大家族恐怕会吐血吧。可是这样喜欢耍些小阴谋的林顾苏也让他喜欢的不行。 四方来朝 203 避其锋芒   头点昏沉,入夜之后,温度骤降。   这一片黑暗的地方觉得寒气入骨,即墨薛华微微颤抖起来,好冷,什么都看不到。他又回到了那个地方么?什么都没有,只有刺骨的寒冷。一出生便被困在那个地方,直到被四大家族的人带走离开之后,才第一次睁眼发现了这个世界到底是如何……   “冷……娘……”即墨薛华想要缩起来,可是四肢都被捆住无法动弹。   “咯吱——”门被推开的声音,有微弱的光射入其中。   即墨薛华迷蒙地睁开了眼睛,在灯光的映射下那脸颊有些红润,来者听到即墨薛华的呻吟声,半蹲下,看着躺在地上的即墨薛华。   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身上狼狈不堪,一双眼睛都没有一丝的神智,有冰凉的手指探上了那额头,然后便听到微微的叹息声。   “发热了……仟蕴。”   又有人进来,即墨薛华察觉到自己的四肢被放开了。可是身体里的力量还是无法调动起来。   “即墨昶渊……”他努力地看清眼前的人,黑发银眸,冰冷无情。   “你想要……杀了我么?”他有些虚弱地问道。伤口引发了高烧,他纵使少年英才也无法控制自己不生病,可是在这个人面前落得这样狼狈的模样让他悲愤无比。明明是该他将这个男人打个落花流水,从此抬不起头来,为天下人唾弃才是!   后来进来的人仟蕴扶起了即墨薛华,有什么东西被塞入了他的口中,他没有拒绝,落到如此的地步,就算即墨昶渊想要毒死他,也是轻而易举。   察觉到眼前的即墨昶渊就要离开,即墨薛华挣扎地想要抓住他:“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即墨昶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纤瘦的少年那脆弱的模样,眼中幽深一片。   他也以为自己会干净利落地将这个孩子杀了,可是转念一想,这个孩子死了,还有其他人会出现。即墨家族的命运是一种诅咒,在他达到可以与那天命相抗衡的那一天之前,他就算斩尽所有即墨家族的人这命运也不会消失。   乖乖等在屋内的小轩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身体一动,有些畏惧地抱住了小石头,垂下头。   林顾苏一进来就看到了自己儿子这样一副“我知道错了所以请不要再怪我”的样子,她无声笑了笑,又看到一点也没有在意的浅珠正在桌边吃着香甜的果子,根本没有理会自己。   “小轩。”   “娘……小轩知道错了。”小轩立刻道歉。   “那么,琳环呢?”这个孩子和自己一样是冥顽不灵的类型,她算是看清楚了。自己又狠不下心狠狠地打他一顿,怎么能够让以后就此真正乖巧起来呢。   小轩想到琳环,嗫嚅地说道:“琳环姐姐跑了……她说我们是骗子……”   林顾苏抚额,那个孩子果然是听到了什么了吧。真是可恶,本想要要那个丫头安分几天,没有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现在在哪里呢?希望别出什么事情吧,不然自己不就成了不守信的小人么。   “林姐,林姐……”正想着,小塔跑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他奇怪地对林顾苏说道:“刚刚有人送了一封信来。”   林顾苏挑了挑眉,打开信,扫了一眼,忍不住叹息一声,果然还是出事了。   那封信上寥寥几字:“琳环被困风和。”   “琳环姐姐没事吧?”小轩小心地问道,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大概也知道自己闯了祸。   林顾苏看看自己儿子,然后右看看笑眯眯吃着果子的浅珠,开口说道:“有没有事情,就看你们俩如何将功赎罪了。”   风和佣兵团驻地。   在最里面的牢房本是为了将捕获的魔兽关起来的地方,可是偶尔也成为了关押人地方。此刻,在这个阴暗的牢房中,琳环还是第一次被关进如此地方。   身为风和佣兵团团长的妹妹,不说从小锦衣玉食,可是也是被众人捧在手心中长大。琳环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手腕被紧紧地帮助,嘴中也被塞上了手帕,无法发出声响。   被抓住了。这长啸城内到处是风和佣兵团的人,她没有到血煞佣兵团的驻地就被那些人发现了,没有了飞金兽,几个剑士就把她打晕带来了。   哥哥……琳环眼中泪光闪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那些风和佣兵团口中所说的,哥哥死在了北辰和手中的话肯定是假的。哥哥怎么会死呢!他明明说不会有事情的!   还有林顾苏他们!琳环想到那群神秘无比的人,心中苦涩,他们也是骗她的,难道他们也是风和佣兵团的帮凶么!   “吱吱吱吱……”琳环突然听到了微弱的叫声。她一惊,立刻回头,这个声音!   后面的墙角冒出了一个小东西,那模样正是飞金兽!   琳环立刻大喜!   飞金兽来找她了么!飞金兽小小个头立刻钻入了窗户内,然后跳到了琳环身上。琳环还来不及仔细看看飞金兽就听到了脚步声,立刻焦急地示意飞金兽躲起来。   飞金兽刚跳到她的身后,牢门就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北辰和,琳环记得这张脸,好几次来到血煞佣兵团,每一次他离开之后哥哥的脸色就会不好,这个人……真的杀了哥哥么?琳环冷冷瞪着这个男子。   “和少爷,就是这个小姑娘,她是血煞的妹妹,要怎么处置呢?”   “你们先出去吧。”北辰和开口。   等到其他人退出去之后,北辰和居高临下地看了眼琳环:“血煞的妹妹?”   琳环嘴巴被堵住无法发声,但是没有露出畏惧的表情。若是此刻她的手脚可以动弹,定然会和和这个人死斗,就是这个逼得哥哥……!   “真是不知所谓。”冷淡地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北辰和淡淡地看了眼琳环便转身出了牢房。   他瞧不起她!琳环眼中不甘,刚刚那个人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人觉得她根本不值得一提,甚至不愿意来处置自己!   琳环低头,呜咽了一声。   其实她知道的,一直以来的,别人的恭维都是因为她的哥哥。离开了哥哥她就是什么都是。以为自己成为了中级猎兽使就洋洋得意,可是对上其他人就连普通人都不如。哥哥从未教过她如何战斗,看到血液她都会腿软。这样的她不怪北辰和瞧不起,就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不知道哥哥到底怎么了?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呜呜呜呜……”她闷声呜咽起来。   哥哥会来救自己么?   “真是……这种小丫头就死了算了啊,整天哭哭啼啼的,连小傻子都不如。”突然响起的软糯的小女孩的声音让琳环一惊,立刻抬起头,脸上的泪珠滚落,但是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鹅黄衣衫的小姑娘的时候,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   这个孩子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跟在小轩身边的那个叫浅珠的小姑娘么!   轻轻地转了一圈,看了看这个牢房,浅珠的发梢在眼前划过,那双大眼睛眨了眨,相当不乐意地说道:“真是,说什么戴罪立功……那个女人……”还真是随意使唤她浅珠大人啊!   “唔……”没有任何的声响,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人是鬼!琳环此时根本不信任任何人,此刻看到浅珠出现,比起看到北辰和更加害怕。   “吱吱……”飞金兽爬上了琳环的肩头,浅珠扫了一眼:“真是没用的东西,刚刚让你带路竟然还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琳环震惊,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连飞金兽都对着它瑟瑟发抖。   无视在琳环肩头缩起来发抖的飞金兽,浅珠一把抓住了琳环的胳膊。琳环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就被狠狠地抓了起来,这个小姑娘的力气大的惊人。   “好了,回去了。”   琳环呜呜大叫起来不想要跟着这个诡异的小姑娘,但是没有办法,浅珠轻轻地贴上了那面墙,然后轰然一声,墙便没有任何预兆地倒塌了。   琳环听到了风和佣兵团的人大叫起来,似乎发现了入侵者。   可是晚了,她被琳环一下子扛起,等到风和佣兵团的人到达这里的时候,她们已经消失无踪了。   “人呢?”   “怎么会这么快就消失了?”   “鬼么?”   风和佣兵团看着那扇倒塌的墙愕然。   夜晚,回到屋内,林顾苏有些疲惫地坐到了软榻上,闭目假寐。直到身后走来一个人,熟悉的气息让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累了?”   “有点吧。”   发髻被散开,林顾苏察觉到肩膀上落下的重量,睁开眼,即墨昶渊将一件衣衫披上了她的身上。   “琳环救回来了。可是吵吵闹闹地让人闹心。”林顾苏叹息。   也许一开始她不该接下这个烂摊子吧。   “不必在意。不想做就交给其他人好了。”   林顾苏好笑:“别惯着我,这样下去我怕是什么都懒得去做了。”   “正好,那么就只能够待在我身边了。”即墨昶渊从善如流地接下去。   哎呀,跟这个男人说这种话根本就是自掘坟墓。林顾苏笑了起来,躺倒在了身后人的怀中。   看着即墨昶渊优美的下颚,林顾苏想了想,说道:“你的那边的计划如何了?”   “东北边的蛮族光靠东冥家和北辰家已经不足以来阻止了。”   “所以说四大家族要联合参战了么?”   “是的。天上天太平了太久,这普通的军队根本无法拦住那些蛮族。”即墨昶渊叹息一声,这是幸也是不幸。即墨家族统治这天上天这么久,从未有过任何的动荡。如今却是被他亲手掀起腥风血雨。   “那么就先消耗四大家族的力量吧。然后我的小打小闹也该开始正式开始了……”林顾苏敛眸,嘴角挑起微妙的笑意。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该积极地行动起来了。所以的地雷都已经埋好,就等着到最后一击成功。   六月底,天气已经是相当炎热。特别是地处北部的长啸城,白天的阳光炽烈地可以将人烤熟,一般人都不愿意出门。   可是就是这样的天气,这长啸城内却没有安静一点。   风和佣兵团这些日子的动作太大,轻易地吞并了几个小型佣兵团,对方连反应都没有,就失去了自己驻地和名称,风和佣兵团一时之间意气风发。开始向几个佣兵团递话,伴随着的是北辰家朝着其他佣兵团的施压。   “难道风和佣兵团真的要把所有的佣兵团都毁掉才会罢手么?!”火狐佣兵团内,好几个队长正和团长严狐谈起此事。   他们火狐佣兵团在这里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但是总归排得上名号。这一次,被风和递话的佣兵团他们火狐佣兵团榜上有名。   虽然那边的语气相当客气,说是与他们共谋发展之路,但是想也知道,连血煞佣兵团都被他们毁了,他们要是敢说个“不”字,等待他们就是灭团。   这个答案让他们所有人都是背后发凉,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阿准你怎么看?”严狐对自己手边坐着的男子说道。   没有反应。   “阿准?”   阿准一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怎么了?”   “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严狐皱了皱眉发现了阿准的漫不经心,还是又问了一遍。   “我觉得可以和其他几个被盯上的佣兵团先通通气,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去谈谈那几个佣兵团的意思。”   “那几个?”严狐疑问。   “比如说,百战佣兵团。”   众人都是神色一震。   这个名字在他们这些佣兵团中的地位是不同的,天上天名副其实的第一佣兵团,无人可以质疑的实力,几乎是所有的佣兵团的期望之地。那不属于四大家族,也不曾依附于即墨家族,完全靠着自己打拼成为如今这股庞大的实力,连四大家族都不敢轻易地与之为敌。这样的佣兵团没有几个人不会去钦羡。   在长啸城内也是有百战佣兵团的,只是一个分团,但是却被其他的佣兵团摆在了高位。平时都是避其锋芒,可以说是长啸城内地位超然的存在。   但是如果风和真的要灭了所有的佣兵团,一家独大的话,那么百战佣兵团呢?   “那么,阿准你去探探百战佣兵团的意思?”   “好。”阿准立刻站起来,没有迟疑地就走了出去,留在后面的严狐意有所思地望着阿准的背影。   走出去的阿准戴上了几个人就打算去百战佣兵团的驻地,刚刚上街,他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立刻让其他人停住,自己追了上去。   “小塔!”   “啊!是阿准大哥啊!”小塔惊讶地看着阿准脸上的笑容。   “你们还在这里呢?”阿准比较惊讶地问道。   “当然啦。不然我们要去哪里啊。”小塔疑惑。   “哈哈,没听说么,最近这长啸城内不太平,你和陆威团长那个小佣兵团也该解散了吧,这可不是好玩的。”阿准语重心长。   小塔遮着头,觉得这天气真是热的不行,耐心地听完阿准的话,明亮的眼睛闪闪,说道:“阿准大哥,我们没有在玩啊。算了,不说了,我很忙啊,下次再聊啊!”   说完,身子一闪从阿准面前消失了,根本没有留给阿准留住他的机会。   不,该说他的动作太快,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阿准眼中阴沉,果然没错,这个小子的修为上升了不少,自己竟然抓不到他了。想当初,他的一些身法都是自己教的,他能够到什么地步,他比谁都清楚。但是这一次再次见面,这个小塔竟然变得这么厉害。只是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到底有什么奇遇?   那个扬威佣兵团……阿准面色沉下来,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本来对这个重新出现的佣兵团不屑一顾的,但是当那一天宵夜大火,看到他们完好无缺地带着血煞出来之后,他就在心中开始在意起来。   也不是故意要注意他们。但是陆威和小塔根本就是焕然一新,加上他们身边的其他几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佣兵团。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无法忘记陆威脸上那淡定自若的笑意。仿佛在说,他已经不同了,他会飞黄腾达的,像他阿准这样的人只能够一辈子没有什么作为!   可恶!阿准阴沉无比地在心中咒骂。不可能的!他现在可比他们混得好太多!那种小佣兵团想要待在长啸城,迟早被风和佣兵团给灭掉!   想完这些,阿准心中好受点。立刻带着人赶往百战佣兵团。可是到达之后却被告知,百战佣兵团已经离开此地。   “什么?离开了?”阿准震惊。   “是啊是啊,前几天就是一队人清晨就离开了。后来有风和佣兵团的人来,闯进去之后发现没有一个人留下来。东西都被带走了。”住在附近的人说着,似乎已经熟练地解释过了好几次。   阿准瞪圆了眼睛。竟然离开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百战佣兵团也要避开风和佣兵团的锋芒么?这不可能! 四方来朝 204 真实容貌   三年天,傍晚。   这样的疑问不止阿准有,就连陆威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也是如此。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太过异想天开。   “百战佣兵团有好几位类帝级高手,已知的团长敖斩就是可以与四大家族的家族打成平手的高手。别说北辰和就是北辰家族都不敢轻易动百战家族吧。”陆威百思不得其解。   “很简单,这里的小打小闹根本不值得他们来折腾。”林顾苏轻笑。垂眸,嘴角的笑意清浅而愉悦,她接着说道:“前几日只是去试探一下,却没有想到他们真的决定快刀斩乱麻了,还真不愧是天上天第一佣兵团的称号。”   “主子你去见过百战佣兵团?”陆威吃了一惊。   “是昶渊去的。”林顾苏觉得好笑。后来想想那些人本来想要拿下即墨昶渊却被轻巧地闪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觉得好笑。虽然即墨昶渊只是稍稍形容了一下,但是怎么想都觉得那样一幅场景相当有趣。   即墨昶渊的计划林顾苏知道个大概,想要对付四大家族除了强大的力量还需要大量的人马,这些年来,四大家族将当年即墨家族的私军赶尽杀绝。而当他们搬出即墨薛华之后,那所剩不多的私军也看在即墨薛华的名头投奔了过去。现在的即墨昶渊的身边也剩下了仟家和刃拙了。   这样的他就算厉害到可以单挑四大家族的家主,也是也无法凭着一己之力对付四大家族那些私军。   那么他需要借助其他的力量。太乙山脉的蛮族是可以借助的力量之一,而剩下的不归属四大家族甚至说敌视四大家族的力量就剩下民间佣兵团了。   这些佣兵团靠着冒险和征战获得报酬,他们比起一般的私军更加注重团队合作同时还具有更好的身体素质和修为。这样的一股民间力量要是可以联合,相信可以让四大家族都为之震惊。那么这其中的领头佣兵团自然就是百战佣兵团。这个几乎成为了所有佣兵团向往的存在这些年可没有少受到四大家族的欺压。   即墨昶渊来到这里不光是为了见见林顾苏,也是为了趁着这个机会接触百战佣兵团看看是否有合作的可能性。   “即墨大人说了什么?”陆威十分好奇。   “他只是让他们替他交给敖战一封书信罢了。”林顾苏说道这里也是感慨,即墨昶渊竟然与敖战是故交,这事情恐怕四大家族根本一点也不知情,“告知敖战若是联合蛮族灭掉四大家族的联合军队的话,这天上天此后就不会有各种加在他们身上的赋税了,同时,这神石也开始流通,魔兽深渊的结界也会解除。这便是那封信的内容。既然这里的百战佣兵团已经离去,说明敖战已经做出了决定了吧。放弃这里的小打小闹,开始朝着东北方进发。”林顾苏笑了笑,此事进行的如此顺利,简直如有神助。而这长啸城内剩下的小佣兵团便更加有利她的计划实施了。   “敖战果然不愧是佣兵界第一人,竟然如此有魄力。”陆威听后也是神往。   林顾苏浅笑,确实让她有些好奇这样一个人是怎么样一个人。可以说是即墨昶渊所开出的不过是空头支票,而二十多年未见,敖战竟然记着这样一位故交,深信不疑,确实可以说是魄力。   “是啊,那么我们也不可以懈怠下去了。得加紧脚步了……”林顾苏垂眸,东北边的战事她还要等着去参合一脚呢,为了她之前的那一举动。   火狐佣兵团私下打听了其他几个佣兵团的意思,几个佣兵团觉得胳膊拧不过大腿,决定顺从风和佣兵团,解散如今的佣兵团加入风和佣兵团,而有些佣兵团则觉得此地已经无法留下去决定离开,只有少数几个佣兵团怀着侥幸想要和风和佣兵团交涉一番。   严狐脸色不太好,这几天得到的消息都不是什么好消息。现在的长啸城没有佣兵团敢和风和佣兵团对着干,他们这个佣兵团连对付风和佣兵团的资格都没有。那么要如何?真的就让自己一辈子的心血拱手送给风和佣兵团么?   走到后院,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佣兵团,听到了有几个人在低语:“你们说,我们这佣兵团会怎么样呢?”   “能够怎么样,难道还想要和风和佣兵团硬拼么。别傻了!”   “是啊,如果说是就这么进入风和佣兵团,说不定是一件好事呢。我听说啊,那风和佣兵团一般的佣兵团一个月都有上百坎贝呢。”   “哇啊……”   这话一出,他们都露出了钦羡的表情。   “废话什么呢!还不快点去训练!”一个暴雷般的声音在他们的头顶炸响,那些人一惊,看到了阿准冰冷的脸色,立刻作鸟兽散。   阿准一抬头,见到了那边的严狐。走了过去,开口道:“团长,刚刚他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严狐疲惫地摇摇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道理他懂,他也不奢求他们可以为了火狐佣兵团而和风和佣兵团拼命。“你去忙你的吧。”   阿准看了眼严狐,离开了这里。   朝天叹了口气,阿准心中也在想着之前听到的那些话,风和佣兵团,确实是比这火狐佣兵团更有前途。只是,他进去之后,能有什么作为呢。这么想着,他逛荡到了街上,在糕饼铺子门口,又见到了小塔那张笑脸,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中,拿着一盒糕饼就消失在了街角。   阿准心中一动,就跟着小塔离去的方向走去。   等他看到小塔进入了一扇门后,他停了下来,观察着这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院子。   旁边有几间已经荒废的宅院和载种着几棵大树,阿准跳了过去。这一般的宅院好的就是防不住人,随便找个高点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阿准攀爬到了一棵树上,刚刚冒头就看到小塔从回廊里跑过来。   看不太清楚小塔去了哪里,那个宅院看起来没有什么人。阿准却一直无法将自己心中的疑惑扫清,于是耐着性子继续观察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准精神一震,因为他终于看到人影晃荡了。   看起来是个小丫头从屋子跑出来,可是跑到一半被屋里的人拉住,吵闹着想要逃走,可是拉着她的人说了什么,就见到那个丫头安静了下来。是谁?阿准疑惑,终于那个小丫头如他所愿地抬起了头,他一惊,那张脸他认识!那不是琳环,血煞的妹妹么!   前几日他才听说这琳环被风和佣兵团抓了,但是现在,这个丫头明明就是在这里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呵呵呵呵……”阿准低笑起来,“原来你们果然和血煞佣兵团勾结在了一起了啊……”   不知道风和佣兵团知道了这样的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二十日,是风和佣兵团给那几个佣兵团最后的日子。严狐思索再三,终于决定让火狐佣兵团自此消失。可是不是为了加入风和佣兵团,而是让所有人各自选择的路。可是他还未进入佣兵团销毁火狐佣兵团的名字就在半路上被风和佣兵团的人拦住。   “火狐佣兵团团长是吧,我们团长有请。”那些人笑得不怀好意。   风和佣兵团驻地中。   北辰和半睁着眼听着面前这个叫阿准的男子的话:“……所以说严狐还是想要以这样的法子和您对着干的,小的当然是忠诚于团长您的,所以连忙将此事告知于您。”   “有劳你了。”北辰和淡淡笑了笑,没有对这个消息有任何的反应。   阿准有些激动地又说道:“其实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您是否知道一个叫扬威佣兵团的小佣兵团呢?”   “什么?”北辰和的眼底闪过什么,但是转瞬即逝,没有人看到。   阿准兴奋无比地压低自己的嗓音:“其实这血煞佣兵团还有同谋啊,您灭了血煞佣兵团,但是还有这个扬威佣兵团在隐藏在长啸城呢。”   “哦?”北辰和似乎有了点兴趣。   阿准咧嘴笑起来:“绝对没错。那琳环丫头是被救走了吧,那就是扬威佣兵团做的!”   “还有这样的事情么……做得好,我想,我该给你一个奖赏。”北辰和淡淡笑起来。   阿准大喜过望:“为了团长做这点小事没什么,奖赏什么的就不必了!”   “不,这奖赏是一定要给的。”北辰和笑意遍深。   “啊啊啊——”   刚刚踏入风和佣兵团的驻地便听到了一声惨叫,严狐脚步一顿,被后面的人催促着往前走。进了院落之后,猛然睁大了眼睛,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被拖着出来了,那无力耷拉下来的头颅转向了他这边,是阿准!   “阿准!”严狐失声大叫。   “你们这是做什么!真的是要无法无天么!”严狐被拉住根本无法过去看看阿准的情况。   “进去吧!废话什么!”那些人将严狐推入了屋内。   里面只有静坐的北辰和,抬头看到了严狐,微微一笑:“严狐团长来了么,正好,我刚刚替你们除掉了一位叛徒呢。”   “北辰和你不要欺人太甚!”严狐叫起来。   在刃的空间中,林顾苏闭眼,感受着那图阵的力量。有炙热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这是火元素的图阵,第一次接触这个图阵,林顾苏觉得有些东西还需要仔细想想。   等到她睁开眼,看到刃还坐在那里,对面的皎华面无表情地坐着,一点也不在意刃的打量。   “你过来。”刃朝林顾苏招手。   “你说这个是你从图阵幻化而出的,可是为什么她的力量与你完全不同源呢?而且似乎还有自己的神智?”刃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几乎成为了他接触图阵来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作为力量媒介的图阵竟然还可以无中生有变出这样的美人,怎么可能呢。但是林顾苏不会欺骗他。   “她没有自己的神智。”林顾苏毫不犹豫地说道。   “什么?可是她会动作。”刃不了解了。这个丫头到底琢磨出什么玩意了?   林顾苏摸摸皎华的头发,那冰凉而顺滑的发丝漂亮的不行,让人爱不释手,可是皎华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和之前和即墨薛华对上时的表现天差地别。   “她只会战斗,而那战斗模式是我给她设定的。”林顾苏无法形容当时的那种感觉,那似乎从她的脑中抽离了她的想象在幻化阵中幻化出实体的过程那个瞬间是无比的漫长,似乎连头都要爆炸。   通俗点说,皎华就是她变出的电脑,她输入好了程序,于是她可以自行运行。但是超出了她的设定的程序的动作她就无法反应了。   刃想了半天,还是放弃。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这个大变活人,也就是曾经在天启大陆待过的南褚非天能够理解吧。毕竟在天启大陆灵画师聚灵入画召出魔兽是普通之际的。   “刚刚的图阵你学会了么?”刃站起来,终于将目光从皎华身上移开。   “会了。”刃欣慰地淡淡笑起来。“这是我最后能够交给你的了。”他的下半身若隐若现,看起来似乎随时都会消失。林顾苏心中有些难受,果然是消耗太大了么。这个魔武不过是一个高级兽晶来支撑,能够一直存在千年已经是了不起。   “你也发现了,这里已经存在不了多久了。”刃淡淡说道,“所以,你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是的。”林顾苏尊敬这个人,不会违背他的想法。   “别误会,我只是想要留着最后一口气见见那个人。”刃看了眼林顾苏,笑了笑。   “是刃拙么?”林顾苏知道,能够让他如此牵挂的也就是那个最后的刃族的人了。   “是的。刃族以后怕是都会消失吧。因为我们所能够做的都已经做完。”刃看着林顾苏坚定的眼,这个孩子短短的时间学会了他的所有的图阵,称之天才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天分。而现在这个出现的人型召唤可以算是天上天顶尖的猎兽使的手段了。他选上这个孩子不是偶然,他现在已经确信这一点。   “唯一的遗憾,只是我无法向寂寞梳交待了吧。关于这个世界的神……”刃怀念地笑笑。   林顾苏向前一步,然后认真无比地说道:“您想要知道么,关于你所推测的那个惊天事实的真相……”   从魔武中出来,林顾苏摩擦刃制作的魔武。   听完了一切的刃比现象中要平静,林顾苏没有隐瞒一个字,将天言的存在,倾瑶之主的存在全部告诉了刃。这也是林顾苏第一次将自己的秘密告知其他人,连即墨昶渊都不知道的秘密……   眼神空茫地投到了窗外,林顾苏心中还有一个结。   关于自己的来历,关于她知晓的那些事情,她从未向即墨昶渊透露过。那个男人不傻,他知道她的隐瞒,却从来不会追问。   “即墨昶渊你难道从来不会好奇么……”她叹息一声。   “好奇什么?”这一句话落在了刚刚踏入门内的即墨昶渊听到,微微一怔,便轻笑着问道。   林顾苏回头,看着即墨昶渊的面具,将他拉着坐下,手捧上那面具,却没有将它拿下。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面具,然后问道:“即墨昶渊,你肯定知道,你肯定发现了。”她低声嘀咕着。   不知道这个女子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即墨昶渊还是任由她依靠在的怀中,听着她的絮絮叨叨。   “我和你们不同,本来这里就不该是我停留的地方……”林顾苏缓声说道,然后抬头,对即墨昶渊说道:“你听懂了么?”   即墨昶渊拉过她的臂膀,将她拥入怀中,然后在她的耳边说道:“不懂。”   “你个笨蛋。”林顾苏叹息,“不过也不怪你,谁能够想到时空穿越这东西呢,不是从天启大陆到天上天这种,而是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来都到这里啊。我是林顾苏,可是不是那个小傻女,你肯定不明白。”   “我明白。”出乎意料的是即墨昶渊如此回答了。“你从来不是傻女。”   林顾苏好笑:“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那么是什么意思?”即墨昶渊低头,看着林顾苏温柔地问道。   林顾苏笑起来:“好吧,好吧。那我就全部告诉你,你可不要被吓到。”   于是关于那个名为林顾苏的短命插画家,那个名为林顾苏的不幸的小傻女,她都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天言的话她没有隐瞒,因为林顾苏觉得即墨昶渊肯定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说完了这一切,久久的平静,林顾苏好奇地抬头,难道她高估他了,其实还是不能够接受。她算是借尸还魂,也许真的会吓到他也说不定。而且这幅身体也和曾经的她好不相似。林顾苏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心中有点慌张起来。   就要从即墨昶渊的怀中起来,却没有想到竟然被狠狠地拥住了,头埋入他的胸膛,有点酸酸的感觉。她有些惊讶,然后听到那个男人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样子呢?”   “什么?”   “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呢?”即墨昶渊捧起了林顾苏的脸,揭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那张带着好奇的俊美无比的脸庞,说道:“我想知道。”   “为什么?你不觉得奇怪……”林顾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即墨昶渊的反应不在她的预想之中,似乎完全没有介意自己的借尸还魂,还在纠结自己的容貌。   “奇怪什么?”即墨昶渊好笑,“我也算是如你一般了。”   林顾苏一拍头,她倒是忘了,这个人也算是借尸还魂啊,从即墨昶渊变为百里殊宴,又变成了即墨昶渊。这么对比来看,她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我算知道你和那些人不同,这么聪慧这么特别,让我不可自拔的原因了。”即墨昶渊调笑。   “我们彼此彼此。”对这样的话,林顾苏都已经免疫,木然着回答。   “那么,你以前是什么模样呢?”即墨昶渊坚持这个问题。   “为什么想要这个这个?”林顾苏阴暗地想,难道是怕她曾经是个丑女么?   即墨昶渊见到林顾苏脸上那变幻的表情就知道她定然是在乱想了,不禁轻轻拍拍她的头,说道:“胡乱想什么呢。我只是……想着,若是有一天,你突然消失了,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我要如何寻找你呢。那么记住你所有的模样,我才能够找你吧。”那声音温和而轻柔,似乎只是个玩笑,但是林顾苏心中一紧,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她拉住即墨昶渊的手,看着那轻缓的笑容,咬牙说道:“不会有这种事情的!我会留在这里的!天言也别想轻易控制我!”   她是天言送来的,她知道即墨昶渊再担忧哪一天她被天言带走。可是不会的,她已经决定在这里活下去,有了他和小轩,她才有活着的意义,她忽然笑起来。然后拉着即墨昶渊起身,走到了书桌旁,拿起了笔墨,然后开始作画。   “我以前长得可没有这么好看……”林顾苏吐吐舌头。   即墨昶渊握着林顾苏的左手,看着她的笔下那出现的女子的容颜,轻轻一笑:“不会的,很美。”   是的,很美。灵动的眼眸和现在如出一辙,清丽而魅惑的容貌比起现在似乎没有那般的倾国倾城,但是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是这个女子。似乎可以想象曾经这个女子顶着这样的模样笑得那般狡黠,一样可以牵动他的心。那些过去在她的口中看起来那般轻松愉悦,如果可以,真想要亲眼见见这个女子的曾经的世界。   “你看,就是这样了,别忘了。”林顾苏将完成的画递给了即墨昶渊。   “记住了,便不会忘了。”即墨昶渊微笑着将那画放在胸前。   轻轻地将吻落在了林顾苏的额头,即墨昶渊垂眸,心中若有所思。   血煞佣兵团一连几日收服了好几个佣兵团,那些想要逃离长啸城的佣兵团都被中途截了下来,无一例外。长啸城内的人看着好几个佣兵团的名号在佣兵团消失,对应的是风和佣兵团的人数不断增多,等级不断上升,议论纷纷。看来长啸城内风和佣兵团一家独大已经无法阻挡,几个大型的佣兵团都已经放弃抵抗,成为了风和佣兵团的一部分。那么,接下来风和佣兵团要做什么呢? 四方来朝 205 新的动作   火狐佣兵团想要解散未遂,被风和佣兵团的人囚禁了起来。他们没有直接对严狐动手,似乎根本不着急他顽固到底。   在那里被困了一日,严狐听到了外面很大的动静,人声嘈杂,似乎是发生了大事。他有些坐不住,然后就见到有人进来,是个大块头,严狐认得他,是北辰和身边的亲信。   “严狐团长还没有想好么?”那个人冷声问道。   严狐脸色沉郁,那一天大发雷霆因为看到了阿准的死,他没有想到北辰和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朝着他的团员下手向他威慑,如果真的应下了他,那么他们以后在北辰和还有命在么。于是一直僵持到了今天,自己既然已经劫到了这里,那么最差的不过是死,他孑然一身毫无挂碍。这么一想,他也就破罐破摔,想要成就自己一个坚贞不屈的名声。虽然后来想起来,苦水只能够往自己肚子里吞。   严狐没有回答此人。   “好了,果然是和团长说的一样。哼,没关系,你可以继续死撑着。走吧,我送你回去。”那个人嗤笑一声,说出了意外的话。   他们竟然要放他离开?严狐觉得不可思议。   被那个人带出去之后,他看到不少的佣兵都开始聚集到这里,正眼都没有看过他,脸上皆是兴奋的表情。   他们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带着他出去的那个人给了他答案。   “团长要带着他们去打蛮族建功立业,哼哼,如果不是你冥顽不灵说不定你们火狐佣兵团的人也可以在这一次的行列中。现在,就等着我在这长啸城内好好招待你们火狐佣兵团吧!”   严狐一听,大惊失色。什么?带着佣兵团去东北方太乙山脉的战场?   北辰和这是疯了么?   佣兵团的战斗力确实很强,但是比起军队来说缺乏凝聚力和严苛的规矩。佣兵们都是散卖惯了的,他们去偷袭围攻还可以,让他们跟着四大家族的军队一起服从安排去打蛮族,这根本就是笑话!严狐如此想着。却没有想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些佣兵团在四大家族的眼皮子底下想要乱来也没有这个胆子。北辰家想到让北辰和带着佣兵团去往那里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风和佣兵团的人开始准备离开这里了。”一接到这个消息,陆威立刻向林顾苏禀告。   林顾苏笑起来:“行了,那么你就去把这长啸城内的剩下的那些佣兵团都统计起来吧。这时间紧急,北辰家根本等不及将这里所有的佣兵团收编,那么剩下的就是便宜我们了。”   “是!”陆威摩拳擦掌,已经按捺不住。莫名畏惧地看了一眼站在林顾苏身后的黑发冰冷美人,陆威心中颤了颤离开了这屋子。   林顾苏看到在桌边坐着沉默的刹那,走了过去。这一次刹那回来之后,似乎更加沉默寡言,也不知道每日做些什么。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总觉他们似乎疏远了一些……   “这几日都在做什么?”林顾苏直接问道。她可是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刹那,东冥乐那每次到处搜寻的目光让人无法忽视啊。   刹那抬头,微微收紧自己的拳头,说道:“在修炼。”   “是么,之前你是在跟着自己的师傅修炼吧。要不我们俩过过招?”林顾苏眼睛一亮,自从刹那回来,她还没有见过刹那动手,也不知道这消失的一段日子他到底有了怎么样的进步。   “好。”刹那无法辜负林顾苏这样期待的眼神。   林顾苏一脸地满足。   当年林顾苏没有少研究过刹那的攻击,他身为荒地魔狼,拥有天生的无人可以比拟的速度,兽化之后的爪子比任何的利器都要方便和锋锐。他的所有的招数都是天赋,与自身的完美的结合。一般的武士无法达到他的一半的水准。身为高级魔兽,但是也是顶级的高级魔兽。   那么现在呢?   在后院之中,林顾苏不敢小觑面前这个人。   风韵和天佑使出,增强自己的力量幅度,风之元素环绕身边。她紧紧盯着面前毫无动静站在那里的刹那。   先下手为强。林顾苏如此想着,风之元素朝着刹那攻去。   被强化之后的风元素使得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聚,刹那的身形突然消失。林顾苏早有预料,闭上了双眼。周遭的浮动的风就是她的双眼,轻微的波动全部都清晰地展现在她的面前。眉梢微微一动,林顾苏睁眼:“后面!”   她的后面有黑影闪过,正要朝着她下手,那风突然从平地而起,仿佛早就埋伏在了此地,轰向了黑影。   刹那猛然后退,那风击突然消失,放弃攻击他。他敛眸,她果然变得更强了!   身影又是消失,双手化为利爪,刹那提高了自己的速度。   林顾苏心中一动,速度变快了?果然还有隐藏么?她抿嘴一笑,手指轻动,又是几个风韵叠加,在她的身畔,有风之元素聚集。   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个幽静的身影如木偶一般呆呆站立在一棵大树之下,看着他们的对战,那双仿佛黑曜石一样的眸子中没有任何的波动。   猎兽使没有魔兽确实是丧失了一大半的力量,可是没有关系,她不是正统的猎兽使,她是可以成为真名者的人。图阵才是她的最大的力量。   风成为她的眼,幻化为她的手,化身为她的分身,这一方空间已经称为她的世界。   她闭眼,能够清楚地察觉到刹那的动作。每一次的、他攻击,风之元素都会精准地轰过去。   刹那,你会如何呢?林顾苏想着,没有丝毫放松自己的警惕。   攀爬在假山之上,躲过林顾苏的一次攻击,刹那紧紧皱眉。果然,对这个女子放水根本是自取其辱。   风动,林顾苏的衣衫轻轻拂动,她却觉得眼前一白,所有的一切的感知都消失了,那风之元素失去了对刹那的感知。   “什么?”她轻轻出声,身旁的风乍起,想要护住自己。   右侧方的风之屏障猛然破裂,林顾苏一惊,身形移动,轻功使到极致,几乎是立刻地就要跳离。却没有想到左边竟然是假山,林顾苏心道糟了!她竟然忘记观察周遭的地形了!   一只利爪从右侧方伸出,朝着林顾苏袭来。   就在要触到林顾苏的那一刻,一只匕首猛然刺入,精准无比地拦住了那只利爪。   “皎华?!”林顾苏惊讶地看着黑发舞动,身形轻盈地皎华瞬间便出现在了两人的中间,拦住了刹那的攻击。   下一刻,皎华毫无预兆地跳起来,脚尖狠狠地携着冷风踢向了刹那。   林顾苏被皎华推开,她没有让皎华加入这场对战,却没有想到她竟然突然插入。   等她定睛,两人已经化作虚影,速度极快地不知道过了多少招。林顾苏的体质不是很好,根本无法跟上两人的动作,她本想要制止皎华,虽然皎华是她幻化而来的,但是在与刹那的对战中,她从来未想过加入这样犹如作弊的东西。   但是她看到了刹那那冷厉的眼神,微微一愣,就没有出声。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的出手越来越快,几乎已经从原地消失。   感受着身体发出的轻微的响声,刹那知道自己的兽化程度在加深。这不是单纯的外形的兽化,而是从骨髓血液开始兽化。这也是师傅给他的东西。从内在开始朝着兽化的发展,他是人类和荒地魔狼的混血,体内的荒地魔狼的血统虽然高贵而纯碎,但是人类的血统却限制他的力量。   师傅说过,在他的体内有着许多还在沉睡的力量。那么他要做的就是一点点抛弃身为人的那一部分,将所有的力量唤醒。   抛弃属于人的部分,成为彻彻底底的魔兽。   刹那的眼底是荒芜一片,他从来没有将自己的人类血统看得太重,他是作为魔兽的身份活下来的。本来不该对这样的选择有任何的迟疑,可是在跟着师傅的那些日子,他却始终没有下好决心。   因为,她是人类。   若是他成为了魔兽,那么是否代表着两个人的距离更加大了呢?   刹那苦涩无比地想着,对上皎华没有了一点顾虑,招招致命。身体在师傅的训练下更加灵敏,反应已经成为本能。可是对上的这个也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精通武技的木偶。   皎华是怎么回事,林顾苏对他们没有隐瞒。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可以幻化出真人,这样的事情虽然骇人听闻,但是落在了林顾苏的身上似乎就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了。所有人都相当平静地接受了。只是在看着皎华的时候面部的有了异样的模样。这样一个美人却是可以对上即墨薛华的存在,想想都觉得恐惧。   那样一双眼眸,没有任何的感情。   真正的战斗木偶。刹那看的清清楚楚。   皎华的匕首刺入了刹那的臂膀,刹那的利爪抓住了皎华的右肩,然后听到了林顾苏的制止声。   “住手!”   皎华干净利落地退来。   林顾苏跑到了刹那的身边,问道:“没事吧?”   臂膀的伤只是一般,很快自己就会愈合,刹那摇摇头,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皎华身上,确实是相当厉害。这样的存在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呢?看到林顾苏那有些歉意的表情,刹那想,他从未猜错,这个女子真的会成为这天上天的传说的。   “你的伤……”林顾苏要拉住刹那的臂膀给他上药,却没有想刹那闪电般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回去,有些僵硬地说道:“不必了。”   林顾苏微微一怔,就被人拉了后退,东冥乐板着一张漂亮的脸。   “我是药师,这事该我来。”   林顾苏惊讶,这位大小姐平日里可没有这么勤快的啊,肯纡尊降贵动手的啊。可是看到刹那,她有些明白了。于是笑了笑:“那么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小轩,刹那一定要上药。”   将刹那抽离自己的胳膊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林顾苏没有多想,就将刹那交给了东冥乐,自己去看看小轩。   看着林顾苏的背影消失在了后院。   东冥乐突然开口:“看够了没有?人都走了。”   利爪化为纤长的手,刹那面无表情地就要离开,却被东冥乐拦住。   “让开。”他淡淡开口。这样的伤口他不需要上药。   “不想要让我上药么?可是你敢让她给你上药么?”东冥乐嘲讽地问道。   刹那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隐藏到了深处无人发现。“让开。”   东冥乐怎么会如此乖乖听话,就要拉过刹那受伤的臂膀。刹那要闪开,身体却不能动了。东冥乐给他下药了。   刹那冷冷地盯着东冥乐。自持自己身为药师的身份就随意给人下药,这样的事情,还真是让人觉得厌恶。“放开我!”他已经动怒。   东冥乐只当没有听到,若是她这么简单就害怕也不会曾经惹得林顾苏生气赶人了。   她无视刹那冰冷的眼神,灵活地将刹那的胳膊上的伤口进行处理。   抬头,见到刹那面无表情,东冥乐咬唇,将伤口用绑上,她放下了刹那的胳膊。   “好了,可以放开你了。”这么说着,东冥家将自己腰间的一个小瓶子打开,刹那的闻到了一股清香味,身体立刻有了感觉,可以动了。他伸手就要给这个女子一点教训。却没有想到这个东冥乐猛然扑入了他的怀中,然后在他的唇上有什么东西蜻蜓点水而过。本来要动手的动作停在了那里,刹那不敢相信。   东冥乐擦擦自己的嘴,冷哼一声:“你看着她,可是她只会看着那个人。你真可怜……虽然我也是一样。”后面半句,几乎无声,但是还是落入了刹那的耳中,他攒紧了拳头,转头,离去。   东冥乐怔怔看着刹那的背影,嘴中不禁溢出两字:“傻子……”   长啸城内的大中型的佣兵团几乎被风和吞并完全,然后是风和佣兵团浩浩荡荡开往东北方的举动让长啸城都开始震动。没有想到风和佣兵团竟然有这样的行动,如果真的在抗击蛮族时有了功绩,这风和佣兵团又会有何种的奖赏呢?一时之间不少人都有些眼红。那些还没有被风和佣兵团收入其中的佣兵团就更是钦羡。   “天啊,如果说在那边杀了几个蛮族,不就可以当个小官了?就算当不了小官也可以有大笔的坎贝收入袋中啊。”   “啧啧,是啊,谁说不是呢。可惜啊,咱们赶不上这样的好事啊。”   “还不是团长,和人家风和佣兵团做什么对啊……”有人抱怨。   严狐在屋中看着地图,再看看这些日子火狐佣兵团接到的委托,只能够苦笑一声。根本没有人来委托他们了。之前那个人说的好好地招待他就是这个意思,把他逼得在这里活的不下去,而同时也不允许他离开这里。软刀子硬磨的招数,严狐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被北辰和放在眼中,不过是选择这样的法子来消磨一下子罢了。   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严狐将地图扔到了一边,抚额,外面的佣兵团他不是不知道,可是到了这样的地步甚至连生气的气力都没有。   该怎么办?朝风和佣兵团低头么?可是看如今的样式,他们似乎都在乎他这个小小的佣兵团。他只是他们如今消遣的玩意罢了。   “噔噔——”窗户外有敲动的声音。严狐回过神来,想也没想便走过去开窗。外面站着一个笑眯眯的少年。   “你——”严狐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他们火狐佣兵团的驻地,这个陌生的少年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只见到那个少年身体轻盈地就跳进了这窗户。   严狐脸色一冷,出手想要制住这个诡异的少年,却见到那个少爷只是几个轻闪,躲开了他的攻击。然后大叫道:“停停停!小爷不是来打架的啊!”   “你是谁?”严狐抄起桌子上的长剑,指向那个少年,心中在惊讶这个少年的动作的轻巧。   少年咧嘴一笑:“我是扬威佣兵团的。”   严狐眼神闪闪,这个名字还真是不陌生。因为关注过阿准的过去,他也曾经过这个扬威佣兵团,可是后来见它没有成什么气候,也就不担心阿准会离开火狐回到那扬威佣兵团,但是现在,这个扬威佣兵团的少年来到这里为了何事?   “你是严狐吧?嗯……火狐佣兵团的团长么?”少年上下打量严狐,试探地问道。他只知道地方,可是不认识人,要是认错了人,就丢人了。   严狐皱眉:“你到底来此有何事?”   看来是没错了。少年松了口气,然后从自己的胸前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严狐。   迟疑了片刻,严狐接过了那封信。   雪白的信封上,雅致的簪花小楷写着:严狐亲启。   有淡淡的梅香味从那信封上传来,严狐没有拆开看,想要问问这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这扬威佣兵团到底是要做什么,就听到那少年突然想起般说道:“对了,这是我们的主子交给你的。请仔细看看吧,最后的期限是今夜。嗯嗯,不耽搁你了,小爷先走了。”说完,那少年就直接跳窗户走了,那动作迅速地让严狐连阻拦的时间都没有。   什么叫“最后的期限”?严狐觉得有些蹊跷,没有追捕那少年,而是有些心绪不宁地拆开了那封信。 四方来朝 206 雷霆手段   北辰和带着大批人马离开了这长啸城。这宁静了起来,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东北方战事。但是这留在长啸城内的小佣兵团们却有些急躁起来。原因无他,都是因为收到了一封信。   “信都送出去了?”林顾苏问气喘吁吁跑回来的小塔。   小塔拍胸:“当然送到了!一共二十五家,都是亲手送到了那些团长手中。”   “没有为难你吧?”陆威多嘴问了一句。   小塔咧嘴一笑:“那也要他们有能耐来为难我吧。”   “不错,那么就等着今晚吧。今晚三更。”林顾苏抿嘴一笑,然后一瞥眼看到了门口路过的司徒游和董安宇,一挑眉,扬声说道:“你们两个人也来帮忙吧。”   “什么?”司徒游愕然。   林顾苏笑得让他有股不好的预感。   深夜。二十五家佣兵团驻地,都是灯火通明。许多人都是不明缘由地被召集到了这里,根本不明白这大半夜的团长抽什么风。   “我今天收到了一封信。”团长走到这群人面前,拿起一封信。   那群佣兵笑起来:“团长大半夜的不睡就是因为这封信?难道是北辰和给你的信么?”   “一群兔崽子闭嘴!”团长没好气地说道。   “这封信是扬威佣兵团的团长交给我的。”   “扬威佣兵团?没听说过啊。到底是什么事啊,我们还等着回去睡觉呢。”那群佣兵团开始嘈杂。   “安静!说正经的!这封信说,让我们归顺扬威佣兵团,否则,就……把我们杀尽。”团长脸色不太好。虽然说这封信的内容看起来荒缪无比,但是之前风和佣兵团才将几大佣兵团收尽,那种魄力让他们现在这些小佣兵团还在震颤,这封信赶在这个时候就有些微妙了。   难道是看到风和佣兵团离开了此地,所以想要来糊弄他们么?   不,不。这封信却看起来很认真。   那些佣兵团愣了愣,然后哄然大笑:“团长,你是不是没睡醒?!杀尽我们?你们谁听过那个什么扬威佣兵团啊?这是要笑死我们啊!既然不是风和佣兵团,那么还怕什么呢。”   团长脸色不太好,扬威佣兵团这名字他是第一次听说,收到这封信之后他也去调查了一番。结果在佣兵公会那里发现了这个佣兵团的资料,才四个人的佣兵团,团长还是一个叫林顾苏的女人。这种连佣兵团都称不上的存在竟然写出这种信,说是玩笑都太过分了。他本想要带着人去教训一番,但是走到一半,他缩了回来。他忽然想起了那个送信的少年的身手。这个扬威佣兵团真的是如此简单的小佣兵团么?   “信上说的是三更,他们会来。那么我们就看着吧。”团长说道。这些日子风吹草动都让心颤,这种明目张胆的信让他无法放心。   “什么嘛,团长,这种东西你也当真。我们这可是几十号人呢,这大半夜的跟着你在这里吹凉风!”那些人不满地抱怨。   “别鬼叫了!”团长冷冷喝道。   三更到。   那些佣兵团一个个东倒西歪,心中都在骂骂咧咧,这都什么玩意,一个从来未听说过的小佣兵团送来的信他竟然都当真,他们可不信有人可以如此轻易地把他们杀尽。要是真的可以,那北辰和不是早就做了。   北辰和都不敢做的事情,这长啸城内还有谁敢做!   长啸城与其他的城池不同,外来的佣兵团占了绝大多数的人口。凶悍而不羁的佣兵比起一般人更难管,长啸城内的北辰家看起来飞扬跋扈,但是真的不敢对这些佣兵团多加干涉。就算是想要吸纳这些佣兵团的力量来壮大北辰家的力量都是打着风和佣兵团的名号。佣兵团之间的争斗,输赢生死由命。风和佣兵团也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理由对血煞佣兵团下了死战的帖子,对其他的佣兵团起了震慑的作用。他们不敢用强硬的手段,只是因为若是真的做了,恐怕会被天上天所有的佣兵团视为仇敌。   可以说佣兵团之间是相互竞争仇视的关系,但是这个群体对外却是相当的团结,有佣兵工会作为连接点,有百战佣兵团为带头,佣兵团的力量无法忽视。   那么,在这股独特的力量之中,会有意外发生么?   “轰隆——”   “啊啊啊啊——”   一群人正想着离开却突然听到了巨大的响声和无数人的惊叫声。   他们立刻慌了:“怎么了?”   “西边,是卡罗佣兵团的驻地啊!”   “被轰了?”   团长一颤,这难道只是偶然?   “我们快去看看!”   那些佣兵都开始叫嚷着。   “等等!”团长突然大叫道。   “怎么了?”   团长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那个少年,少年郎朗一笑:“啊,又见面了。团长你考虑好了没有啊?”   “你你你你……”这个少年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连忙后退,可是立刻看到了黑暗中走出来几个人,光线微弱,看不清他们的面目。   “是说你们那封可笑的信么!你们到底是谁?!竟然敢在这长啸城内如此放肆!”团长色厉内荏叫嚣道。   那些佣兵团也是看出了不对,心中一惊,竟然真的有人敢上门来?他们过去,警惕看着对方,不少人拿出了武器。   “啊,看来也是不打算合作了啊。林姐,这个也动手吧?”少年的语气和表情截然不同,语气有些失望,脸上却是跃跃欲试,回头就对那几个隐在阴影中的人说道。   “动手吧。”团长只听到里面有人这样淡淡地说道。   “等等!你们这是要!”团长听到那一句毫无感情的命令,突然心生一股非常不妙的感觉,连忙叫道。   少年已经一拳打来:“行了,我说过吧,最后时限过了,不服者,死。”   那些佣兵看到动手了,怎么能够容忍,立刻叫嚣着冲了上来。   “哪里来的疯狗!敢在这里叫嚣!”他们疯狂地朝着少年攻击去。   平地而起的风猛烈地席卷而来,他们没有任何防备,一个个都被吹到在地,只有几个武士下盘很稳,没有倒下。   黑暗中有一袭长裙的女子幽幽走出来,轻轻看了一眼那些鲁莽的佣兵们,淡淡一笑:“是你们的团长为你们选择了命运。”   还在震惊那女子的绝色的容颜,那些佣兵就察觉到了地下的颤动。   “快点……跑!”   “轰隆——”   如此熟悉的声音,刚刚听到的卡罗佣兵团传来的声音就是这样的声音。可是此时,他们能够发出的声音也只是惨叫声。   “啊啊啊——”   小塔看着爆裂的大地,那飓风席卷过的惨状。无甚感情地“哇哇”轻叫了几声,然后回头对林顾苏说道:“林姐,这里交给我吧。回收可用垃圾对吧,我明白的。”小塔嘿嘿一笑。   “那就交给你了。”林顾苏轻轻一笑。身后的皎华也走了出来,“那么我就去下一个地方了。”   下一个地方,就是火狐佣兵团。   林顾苏看着手中的地图,微微挑眉。这个火狐佣兵团算是这二十五个佣兵团中的一个特殊存在。因为它是北辰和留给她的一个较大的佣兵团。这个佣兵团中不少佣兵的素质都相当好,团长严狐相当会笼络人心,这些年来已经没有让团中高手佣兵团被其他的佣兵团挖走。她微微一笑,好吧,就看看这个佣兵团可以留下几个人吧。   轻轻地踏过屋檐,有了风韵的加持,她的轻功更上了一层。如幽灵般潜入了火狐佣兵团的驻地。可是出乎她的意料,不如其他的那些佣兵团一个个吵吵嚷嚷一群佣兵聚集,这里面竟然清静的很,没有任何动静。这外面可是人声鼎沸,特别是几个地方爆破之后更是让不少人惊醒过来。这佣兵团理当比一般人更加惊醒,但是这里真是清静地可怕,几乎像是没有一个人……不,还是有一个人的。   林顾苏挑起嘴角,然后看到了那个唯一亮起灯盏的屋子门口坐着的男子。   “初次见面,严狐团长,我是扬威佣兵团团长林顾苏,虽然唐突,但是不知道您是否已经想好给我的答复了呢?”   轻盈有礼的声音溢入了坐在那里的严狐的耳中。严狐抬头,才发现有人靠近了这里。   这个一袭黑裙的女子有着一张不似凡人的出尘的面目,乍一看去,他以为是在梦中。可是这不是睡梦中,这面前的也不是什么温婉仙子,而是确确实实带着无法忽视的冷厉气势的高手。   严狐站起,旁边的酒瓶被他踢到。   林顾苏看到那酒瓶抿嘴一笑。   严狐说道:“原来是林团长,真是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   “今夜还真是不安宁,”严狐听着外面的嘈杂和时而传来的爆炸声,这样的动静在长啸城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想来北辰家的私军肯定都出动了,想要查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严狐想,若是只是那群天天吃干饭的私军,是不可能能够抓到他面前这个女子的吧。“林团长真是大手笔。”   “过奖了。只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也只是采取一些切实有效的手段罢了。不知道严狐团长能否理解呢?”林顾苏没有直接动手,因为她觉得这个严狐也许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今日看到了林团长的手信便想要见见林团长,没有想到果真有此荣幸,我严狐也算是时运不错。”严狐笑了笑。   他看到那封看起来荒谬绝伦的信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脑中突然冒出了这一句话:这天上天果然是要乱了啊……   那个少年的身手让他印象深刻,他自认为不能够抓住那个少年,甚至也无法躲过他的偷袭。那个扬威佣兵团这样的高手很多么?他不知道,唯一了解的也只是这不过是刚刚开始的小佣兵团。   想要他们火狐佣兵团俯首称臣?最近的佣兵团的口气是越来越大了。可是他却没有那个气力来对付这个佣兵团,于是决定一个人来面对。特别是听到了外面那些轰鸣惨叫声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不知道林团长是否知道我们火狐佣兵团被风和佣兵团盯上了?”   “知道又如何?”   “那么,林团长不怕对我们下手反而被风和佣兵团盯上?”   林顾苏淡淡笑起来:“既然敢动手那么有何畏惧。区区一个风和佣兵团,还真是不在我的眼中。严狐团长觉得可笑么?”   “强者无论如何狂妄都不为过。”严狐说道。“林团长信中说的不明白,不知道你所说的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林顾苏微微讶异,这还是这个晚上第一次开口询问那信中的详情的人。其他人都是二话不说就动手啊。“保留你们的名号成为扬威佣兵团的分团。”这是对一些大点的佣兵团的待遇。“你会成为分团长,只是需要接受我的指挥罢了。”   “那么你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呢?”   林顾苏低低一笑:“若是我说是对付四大家族,你是否会被吓到呢?”   严狐突然一愣,然后脑中有闪电劈过,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什么。“你的名字是……林顾苏?”   看来她的名号传的还是挺广的?林顾苏想,这是继血煞之后第二个对她的名字有反应的人了。   “不不,那困月城的老板不过是个普通女子……”严狐否认了自己的猜想。若是当初贩卖魔器的点朱阁的老板是个绝色美人,不可能没有人传出消息。   “一张脸罢了,想要换就换了。”林顾苏如此说道。   严狐抬头说道:“其实不瞒林团长,就算没有今夜您的大驾光临,这火狐佣兵团也撑不了太久。这样的情况下,火狐佣兵团您还看得上么?”   人心涣散,其中还有风和佣兵团的探子。这样的佣兵团他自己都没有心力继续支撑下去,他觉得眼前这个浑身上下不凡的女子应该看不上这样的佣兵团。   “我看不上。可是垃圾也分可利用不可利用。”林顾苏淡淡说道,“我所需要的不过是一群可以供我驱使的工具罢了。不过这驱使的手段算不得温和,严狐团长看起来对你的佣兵团也没有什么心思了,那么就给我吧。当然,如果你拒绝,那么我的不够温和的手段就要现在使出来了。” 四方来朝 207 修罗炼狱   对于长啸城的这些佣兵该如何打算,林顾苏早就心中有数,唯一没有确定不过是使用如何的手段。若是放在以前,她会慢慢地使用一些小手段来以最小的代价来达到自己的目标。可是现在,她没有这个时间,即墨昶渊的计划进行得太快,她没有办法在这里磨蹭。虽然说小打小闹,但是能够帮上他才是她的目的。那么,只剩下她平时不屑的那种手段了。   恃强凌弱。   这长啸城虽然有北辰家的人驻扎,但是武力值还比不上那些佣兵,而在北辰和整合了这长啸城内的大中型佣兵团的力量带着去往东北方之后,这剩下的一些杂兵根本不在她的眼中了。   她如今的修为等级与普通人不同,她自己估摸着应该是无限接近于类帝级了,可是真正对上类帝级的即墨昶渊,她又打不过。但是对付其他人是绰绰有余了。现在又加上了刹那的回归,司徒游和董安宇的中途加入,想要以强力镇压这长啸城剩下的佣兵团简直就是最好的机会。   “如何,考虑地怎么样?”林顾苏轻笑。   若是三年前,严狐会拍桌而起,甚至是在几日前,他也会对这个欺人太甚的女子怒目而视,一决生死也绝不退让。可是现在,他没有这样的气力了。   “不用考虑了,与其落在风和佣兵团,把火狐这个名字交给林团长似乎更有所为。”严狐如此说道。   林顾苏挑眉:“严狐团长对我还真是有信心。”   严狐从自己的胸前掏出了一样东西,林顾苏微微眨眨眼,竟然是她制作的魔器。   “这个东西救过我一命,所以能够制作出这样的东西的林团长也不是凡人,或者该说,我怕死了,与其被灭掉不如当个识时务的俊杰。否则落个外面那些佣兵团的那样的下场,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严狐不知道是看开了还是自暴自弃地如此说道。   林顾苏想,自己这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到了这个火狐佣兵团么?   等到林顾苏离开,严狐还怔然地站在了那院落之中,外面的爆裂声不绝于耳,如果他不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这里应该也会被夷为平地了吧。   “乐小姐,这样做就可以了么?”严狐突然开口。   就在屋内,静静地走出了一个女子,长发下一脸的木然,面若冰霜,高傲冷冽,但是那花容月貌无法遮掩,正是东冥乐。   “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乐小姐,真是老天有眼。”严狐慨叹般说道,一扫之前的落寞,似乎根本没有将自己的佣兵团刚刚归属他人的事情放在心上。若是有火狐佣兵团的人在此也会眼尖地发现他们的总是笑眯眯的老好人般的团长竟然板起了脸有了迫人的威严。   东冥乐抬眼看了眼严狐,十几年了,她本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活得好好的还成为一个佣兵团团长,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她简直不敢相信。   “东冥家竟然放过了你。”东冥乐带着淡淡嘲讽说道。这个人当年被东冥家视为了叛徒,成为了她的母亲的同谋被东冥家下了格杀令。但是结果她的母亲死了,这个人还活着。   严狐知道东冥乐心中所想,叹息一口气说道:“当年大小姐本想要带着乐小姐一起逃走的,但是被东冥家发现,只能够无奈带着其他人逃亡。但是还是没有能够逃过东冥家的追杀,我也是九死一生逃了过来,等到安定下来想要去接回您的时候,您已经从东冥家消失了。”   东冥乐冷笑,当然要消失,他们做的错事要她来背负。当年若不是她自己机灵从那里逃出来,现在也就无法活着了。只是都是一些老黄历了,再说那么多也没有什么意义。她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让林顾苏的计划更加顺利,让严狐将火狐佣兵团交给林顾苏。而不是来叙旧的。   转身,东冥乐就要离开。严狐的目光闪了闪,乐小姐果然长大了啊,那模样和当年的大小姐如出一辙,而性子也是如此相似,冷漠无情而又固执。但是这样的乐小姐竟然为了刚刚那个女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以过去的那些事情为筹码让他将佣兵团交出去,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乐小姐!”严狐喊住了东冥乐。   东冥乐漠然回头。   “若是跟着那位林团长,还能够再见到您么?”严狐问道。   东冥乐想到林顾苏的计划,嘴角挑起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的跟着那个女人了。”   严狐想了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见到了东冥乐,有一件事情那么就必须要交给她。   他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在见到了东冥乐之后就找出了出来的东西递给了东冥乐,神色沉郁:“乐小姐,我也知道您不想要再和我们扯上任何关系,可是这件东西您一定要收下。这是您的母亲……留给您的。”   风拂过,发丝摆动,东冥乐的眼眸深处有什么闪了闪,然后伸出手握住那一卷书卷。   这样的一幕全部落入了在屋顶上无声无息不知何时站立在那里的林顾苏的眼中。   “就是说有什么不对……原来里面还有这样的内情……”林顾苏无声地说道,笑意微妙。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身边的那几个人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但是最早暴露地竟然是东冥乐。她该感谢这些大小姐竟然愿意帮她么?   笑意渐渐变深,林顾苏乘着风滑落,离开了此处。   在长啸城外有一处荒废的庭院,面积很大,当年是北辰家的私宅,后来有宵夜密林的魔兽出没,伤了不少人,北辰家的人都搬离了此处,也就渐渐地荒废了起来。可是今夜,这个荒废了很久的地方却头一次热闹了起来。   “五十一个……”小塔使出了吃奶的劲把手中的人扔进了那院落中,在这院落中已经趴满了人。   “还有多少个啊?”小塔望着院子里一群昏过去的大块头男人叫苦连天。“啊啊啊,林姐去哪里了啊?这里需要她啊!”   他力气不大,想要搬运这些人很困难啊。   呼啦一声,有急速的风从他的身边刮过,白色的巨兽身上驮着好几个昏过去的男人然后被司徒游脸色厌弃地踹了下去,砸到了地上,闷哼了几声,可是没有一个清醒过来的。   有魔兽帮忙,好好啊。小塔羡慕地看着司徒游。   “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司徒游不敢相信。那个女子叫他们帮忙,他本以为只是小事,却没有想过是杀人放火,还附带拉人回来的。   “林姐做的事情一向很难揣测的啦。”小塔对这个倒是见怪不怪。   陆续地又有人进来,有董安宇、陆威,还有刹那,身上都是扛着人,而董安宇显然更加聪明一点,也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板车,上面躺着几个人。刹那则是一左一右拖着两个人。   “诶?乐姐呢?”小塔发现少了一个人。   “肯定是不想要做这些粗活吧。”陆威叹息。这事他们做的威风,横扫那些佣兵团,可是谁知道他们过后还要把这些存活下来的人带回到这里来呢。   “就是这些人么?”风中有轻笑声传来。   众人看到那女子翩翩落下,浅笑嫣然。   “一共一百三十五个人。”陆威数过之后告诉林顾苏。   林顾苏看着那“尸横遍野”,十分地满足。这些人就是在之前的那些攻击中活下来的人,真正的精英。加上火狐佣兵团那百号人,已经足够了。太多了,她自己都会不耐烦。   “那么,这些人就是我们佣兵团的第一批的团员了。现在,你们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会离开离开这里。”林顾苏抿嘴浅笑。   门外走近了东冥乐,刚刚听到了那句话,眉毛一挑有些不满地说道:“怎么这么突然离开?”   林顾苏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东冥乐,然后说道:“当然是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地利用价值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隐秘地地方,开始训练我们的佣兵团。这些垃圾还需要再锻造一番。”   那么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呢。林顾苏其实已经有了一点头绪。不过似乎还需要支持。林顾苏满含笑意地看向了司徒游。   司徒游发现了林顾苏的眼神,就觉得背后一凉,这个女子美则美矣,可是为什么现在总让他觉得有些害怕呢?   长啸城内吵闹了一个晚上,私军出动到处抓人,可是等到他们赶到那爆炸的地方的时候,早就只剩下的一地的死尸。据统计,这一晚,发生爆炸的地方共有二十四处,而除去那些死去佣兵团还有一部分的佣兵神秘地消失。凶手,他们连一根毛都没有看到。   天亮了,长啸城的人终于从一夜的噩梦中醒来。可是私军却无法给他们一个交待。而此时的林顾苏早已经带着刹那他们从长啸城内出来了。那些在宅院中的人还昏迷着,但是即墨昶渊大手一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几十辆大马车将这些人都装了进去,然后开往了不知名的地方。   林顾苏忙着这些人的时候,小轩就交给了即墨昶渊。她不愿意让即墨昶渊来插手自己的小乐子,即墨昶渊也乐得看热闹。不过最后的时候需要帮助的时候,不需要那个女子开口他就自己准备好了。   小轩被即墨昶渊抱着看着山下那写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地离去,小轩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寂寞,这些马车要去哪里呢?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么?”   “他们要去你娘亲为他们准备的修罗炼狱。我们不必跟着去,我们回去仟家,去见拙爷爷。”即墨昶渊温柔地对小轩说道,那个女子即将开始的事情可不适合小轩看着,他自己都有些惊讶这一次的雷霆手段,这个女子就是一片深海,看不出深浅,平静的外表下藏着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无穷力量。一夜的功夫,获得了一百多位素质不错的佣兵,趁着北辰家还未反应过来就离开,有些狡猾了。   “那小轩是不是要很久见不到娘亲了?”小轩的口吻有些落寞。这几天娘亲就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好好地来和小轩说过话。   “不会很久的,你娘亲可能干了。”即墨昶渊轻笑。   浅珠也在一旁无聊地看着那些马车,原来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些东西么。真是无聊,啧,浅珠眼中满是鄙夷的神色。这样的货色,就算带回去又能够如何呢。虽然知道他们想要对付四大家族缺少人才,但是这些货色也派不上用场吧。这两个人真的能够灭掉四大家族么?浅珠不相信,这两个人虽然够厉害了,好吧,她浅珠大人承认这两个人挺厉害的。但是想要仅凭两个人的力量就平定这天上天,他们以为自己是她浅珠大人么?浅珠冷艳地想着。   而还在城内的严狐昨日就与林顾苏达成了合意。他是要带着火狐佣兵团离开这长啸城的,身为佣兵团最大的特点便是他们四海为家,想要离开便离开吧。只是现在需要解决的是那些风和佣兵团的人。   他想着,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啃着李子的小塔。   “林姐他们都要走了,我们也快点吧。还在想什么啊?”小塔扔了李子核跳过去问道。   严狐对小塔说了风和佣兵团对火狐佣兵团的监视和控制,不料小塔哈哈一笑:“这是事情有什么难的,交给本少爷吧!”   “嗯?”严狐惊讶,他以为这个少年只是来监视自己的。   傍晚时候,火狐佣兵团一百多号人全部出了城。他们手中拿着北辰家的令信,根本没有人敢拦住他们。那些佣兵也是以为他们的团长终于向风和佣兵团低头,被派出来做事了,却没有想到此刻的小塔在严狐的身边志得意满地哼着小曲。   严狐不得不佩服这少年的想法,竟然直接去北辰家偷了令信,让他们打着北辰家的旗号出来了。那么那些探子也不会透风报信,而其他人更不敢阻拦他们。   “哈哈哈,本少爷果然是天资过人啊。好了,咱们就继续前进,直接追上林姐他们吧!”   小塔开心地叫嚷着。这佣兵团内他从小开始混,根本就是如鱼得水。   十日后。   一个封闭的小岛上,太阳炙烈地照射着这个地方。   在岛边那些陡峭的岩石看起来是如此的眼熟,正是这些年南褚非天被迫所困的地方。这个刃拙当年隐藏的小岛,现在成为了林顾苏所带来的那些的佣兵停留的地方。   不过,照那些佣兵来说,这里就是个炼狱,没有丝毫的夸张。   正午时分,就连汗水都被蒸发殆尽,这样的炙热的天气,在岛边有一群人正赤裸着上身奔跑。他们一个个面色疲惫,强忍着倒下的冲动,不得不奋力向前冲刺。在他的旁边一只雪白的魔兽上驮着的一个带着斗笠还有些怏怏的俊美男子有些有声无力地看着这群男人,皱着眉,叫道:“还有三十圈。”   那群人听到这句话,几乎想要立刻昏厥。他们不知道已经跑了多少圈了,继续跑下去他们都会死!他们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坚持下去。   “妈的!去你妈的!老子不跑了!三十圈是想要把我们活活地整死么!擦!”有个人终于忍不住这样的痛苦,停下来,冲着魔兽上看起来悠哉无比地男子叫嚣道。踉跄了几步便冲了过去,想要击倒那个男子。   魔兽上的男子只是懒懒地抬了一下眼,连动都懒得动,口中轻轻地吐出一个字,然后就见到那个冲过来的男子被掀起,吐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魔兽上的男子跳了下来,其他人的不禁停了下来,有漠然的,有畏惧,还有跃跃欲试地看着那个被击倒的男子。这两天来,这个人不是第一个人,可是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人。他们醒来之后发现身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而带着他们来的就是之前口口声声要杀进他们的那个扬威佣兵团。而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们完全无法接受,他们就像是牲畜一样被这些人强迫着进行各种训练。像这样围着这个小岛跑只是所有的训练中最温和的。但是即使这样的训练,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承受这种事情!   “草……”在地上吐血的男子见到那个男子下了魔兽,一边骂一边后退。   俊美无比的男子弹了弹头上的斗笠,这样的大热天,戴上斗笠也没有觉得凉快多少。他沉着脸,冲着那个人淡漠地开口:“不跑了?那我想你知道你会怎么样。”   “不就死么!有本事现在就杀了老子!老子宁愿去死!”那个人叫嚣着,他根本无法忍受下去了,作佣兵是因为可以更加自由享受刺激,可是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像畜生一样被囚禁在这里,被一群人当作猴子耍!   “那就去死吧。”男子打了个哈欠说道。 四方来朝 208 灭绝人性   连反抗之力就被魔兽撞击落入了深海之中,甚至连呼救的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旁边的人看着从话音刚落只用了大概眨眼的工夫就将刚刚那个出声的人灭掉的男子,俊美的面孔在他们的心中却比鬼更加可怕。   他看着那个人落入海中再没有浮起,然后转头看向了那些畏惧地看着自己的人。   “还有谁不想要跑么?快点站出来吧。这样的天气,真是让人觉得不舒服啊,你们要是全部都死干净了我不就清静了么。”男子有些慵懒有些期待地说道,可是这话让那些人背后齐齐出了一身冷汗。他不过是在一边伏在魔兽身上而已,竟然还觉得辛苦,简直就是魔鬼!   “嗯?没有人出生声?那就是说你们都愿意继续了?”男子挠头,颇为困扰地说道,轻轻地看了那些人一眼,那些人一个激灵,立刻开始跑起来,再不敢多说一句。   看着那队人跑起来,男子叹息一声,望着头顶上的大太阳,有些不甘心地嘟哝道:“看来还要继续啊。”   这个人就是司徒游,之前他被带去了仟家,终于见到了师傅,可是还没有等他和师傅叙旧就被那个女子强迫着来了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小岛上,随同的还有那些被掳来的人。   那个女子才是彻头彻尾的恶人。司徒游想他之前真是被那么一张脸给蒙蔽了,那样的狠毒心肠真是不是一般女子能够做到,连带地他也成了十恶不赦的人被这群无辜的人当作了恶魔。可是天晓得,这都是那个女子的主意!   在此时的小岛中央的小屋中,林顾苏看着周围坐着的陆威、小塔、刹那、董安宇和东冥乐,在加上一个严狐,满意地一笑。   “已经两天了,看来你们都适应了吧。”她轻笑着开口。   可是其他几个人都是脸色不太好,也是,任谁这几天做了和他们一样的事情脸色不都会太好,唯一的例外也就是东冥乐,一样的漠然。   “林姐……我们真的还要继续这么做么?”小塔小心翼翼地问道。   “为什么不?”林顾苏站起,继续说道:“这只是个开始,三个月内,他们要成为我预想中的佣兵团还需要一番锻造。”   透过窗户,能够看到正穿越森林的那一队佣兵,那些人脸上有畏惧,有不甘,有愤慨,始作俑者是她,可是她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物尽天择,适者生存。她想要做的是一个超越了这天上天所有佣兵团的佣兵团,那么,那些软弱的家伙就不需要存在。   “你们觉得我太残忍了是么?”林顾苏没有回答直接询问,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难言的表情,显然是这么觉得。   林顾苏回头,嘴角勾起邪笑:“可是我从未告诉过你们我是好人。这两百五十个人入岛,现在留下来的是两百零三人,可是我告诉你们,我需要的只是一百人。所以就需要你们把他们往死里折腾,那些训练加倍,那些惩罚加倍,能够从这炼狱中爬出来的就是最终可以活着的人。其他人不过是试验品。”   时间太紧,她没有办法一步步来慢慢筹措,想要达到目的铁血手段无疑是最有效的。她不曾用过,不过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但是不代表她不会。只是几条性命,她从来不会放在心上。   林顾苏的心是冷的。就连天言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在那一刻将她送到了这里,开启了她的新的命运。这个总是孤独地锁闭心房,不愿意将一点感情放在他人身上的女子现在终于学会了如何被爱,如何爱人。可是也仅仅是如此,她所在意的也只是那几个人而已。   听到林顾苏的话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也就是说他们要杀掉其中的一半的人么?   “为什么!两百多人弄到这里就是为了一百人?这也太残忍了!”小塔不服地拍桌而起。陆威冷汗直冒,想要把他拉着坐下,可是小塔倔强着不愿意弯下腰。   林顾苏走近了小塔,轻轻抬起手,小塔一惊,立刻下意识地畏惧地闭上了眼。结果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抚摸,小塔睁眼,发现林顾苏忍着笑意揉着他的头发。   “林姐……”看到林顾苏嘴角那温和的笑意,本来觉得林姐变得像是恶人一般吓得不行的小塔突然觉得很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姐如果真是那样的恶人,他根本活不到现在,可是为什么林姐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来到这里两天,最开始那些佣兵醒来之后没有任何的安抚,便是强制他们进行了训练。其中有人不服,林姐连眼睛都不眨就让刹那出手杀了掉那些人。在这样的死亡的威慑下那些人只能够听话,可是在那些严苛的训练下还是不断地有人不愿意服从,所以的结果都是一个死,没有任何的例外。就连他们这些早已经跟着林顾苏的人都觉得心惊,更何况其他的那些佣兵呢。   “我的时间不多,那些人是不能够达到我的要求,那么和和四大家族对上也是一个死字。你们可以说我不择手段,但是我可以让那些活下来的人成为这个天上天的传说。”林顾苏淡淡说道,那声音不够冷厉,但是却在所有人的心中重重响起。   “四大家族?”小塔有些恍惚。   “你们现在都知道东北边的战事,那些蛮族的进犯,还有最近四大家族的联合,你们以为这是偶然么?”林顾苏环顾了那几个人,她从未和他们说过自己的打算,他们能够毫无怀疑地跟随她来到这里,那么已经足够了。   “那是……”小塔迷惑。   林顾苏收回自己的手,垂头,浅浅一笑:“这天上天已经被搅乱,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浑水摸鱼。所以必须敢在这战事混乱的时候,完成我们的计划。那些战争有他去做,我要做的就是狠狠地找四大家族不痛快。我想你们中间有几个人会相当地喜欢这个计划吧。”   东冥乐轻轻哼笑:“真能够找她们的麻烦再说吧。外面的那些人就是一千人,也无法撼动四大家族分毫吧。”   “当然,他们现在就是废物。废到无法上台面的废物。可是同样的他们也有他们的优势。那便是可塑性。他们大多没有学过高深的功夫,可是身体素质都不错,这些年来的佣兵团生活也给他们养成了不错的反应和应变能力。所以我才会选择他们。体能、技能、谋略这些我可以给他们。只要他们怀着必死的决心,我有信心在三个月内让他们改头换面。因此,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这件事我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林顾苏陈恳地对其他几个人说到。   “我们能够做什么?帮你杀人么?”东冥乐慢条斯理地说道。   林顾苏好笑:“你想要做这个的话我也没有意见。但是我更希望你为他们制作药浴。”   “什么药浴?”东冥乐有些兴趣地问道。   林顾苏微微一笑:“这个我之后会与你仔细说的。”   “然后是其他人,我这里有一份功法,希望你们都先学学看,然后交给那些佣兵。”   林顾苏刚刚抽出那叠纸,董安宇就一个闪身手脚飞快地拿走了。然后飞速地看了一眼,然后脸上有些惊讶:“这个我也可以学么?”   “你可以。但是这是修体的,与你的剑术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林顾苏知道董安宇是尝到了她拿出的那些与天上天截然不同的功法的好处,所以对她的东西都特别感兴趣。   “交给我。”董安宇一口应下。他从天外飞仙开始完全废弃了曾经学过的功法开始跟林顾苏学那种神奇的内功,配合内功心法来修炼剑法。现在的他是天上天独一无二的特别的剑士,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强,但是普通的剑士,他已经失去了与他们对战的欲望。   好东西的样子啊!陆威立刻反应过来了,林顾苏什么拿出过普通东西啊,虽然那么轻飘飘地说是学学就好的东西,但是看董安宇那脸色都变了,肯定是好东西啊!“我也要学!”陆威也豁出去了,不要老脸了。   小塔慢了一下,要报了名。   东冥乐对这个没兴趣,完全看都没有看一眼。   刹那则是一直没有反应,就像是一尊雕像在那里。   严狐见到几个人突然从之前的凝滞的气氛变得如此的轻松的气氛,觉得心中啧然称奇,对他们都想要学的那个功法都有了兴趣。不知道为什么林顾苏将他独立带到了这里,火狐佣兵团的人如今已经视他为叛徒,欲杀之而后快。他团长的威信完全被毁了。林顾苏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不明白,所以只能够当个哑巴,一直听着,不敢出声。   刚刚听到那个女子说的三个月的时间让那些佣兵团改头换面,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看到其他人似乎都没有那么惊讶,他心中更是好奇。到底这个女子还有什么手段呢?目光落在了董安宇手中那薄薄地册子上,他也出声了:“我也可以学么?”   林顾苏看到了严狐脸上那好奇的表情,嘴角一勾:“当然。”   然后就剩下刹那了吧。她回过头,那个人果然是沉默地就站在那里。   “刹那,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她轻笑,语气明快。   刹那根本想也不想地便回答道:“好。”   日落,温度下降。那些绕着小岛不知道跑了多久的佣兵终于被允许停下训练回去。他们都是大松了一口气,心中还在骂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逃出去。   然而等他们回到为他们准备的休息的地方的生活,却是另一个冷着脸的小白脸,对他们说道要他们都跟着他去洗浴。   洗浴你令堂啊!这些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把他们洗干净了好吃掉么!他们现在想要做的只是睡一觉啊!   可是没有办法反抗,他们知道,就算是一句话,只要是反对,那么唯一的下场就是死。这样残酷的规则是第一天他们到了这个地方之后,那个美的如同仙子的女子笑盈盈地对他们说的。他们当时不屑一顾,可是短短几天,这句话已经完全成为了他们的噩梦。   无法,他们只能够憋气地跟着那个小白脸去后山。   在那里有许多大水桶,看起来是刚刚制作而成的,只有二十个。里面不知道噗噗地煮着什么东西,发出了令人无法忽视的恶臭。   “每个人进去泡一盏茶。一轮完了,后面的人接着进去。”小白脸面无表情地对他们说道。   他们看看那桶不明物体,心中畏惧,这又是出了什么幺蛾子了?是新的整死他们的法子么?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了:“那里面是什么东西?”这不算是反抗吧,不会被杀死吧。那个问话的人一脸的视死如归,其他人也是一脸可怜地看着那个问话的人。   小白脸看了看那桶东西,然后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   草!   那群佣兵简直想要直接把面前这个小白脸砍成片,扔进去。   “好了,你们该进去了。哦,对了,先后是有顺序的。”他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先是十号,十四号,二十三号……六十号二十个人进去。”小白脸悠悠念完。   先前开口询问的人又有疑问了:“这是为什么?这些人为什么可以先进去?”至于这个号码是他们来到这里之后被赋予的号码,代表他们,据那个女子说的,他们活下来才有资格重新使用自己的名字。   “刚刚你们的表现来排名的。这二十个人是表现最好的。”小白脸这一次没有说不知道。   不过这玩意有什么意义!在那群佣兵看来,那些先进去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先前被念到名字的二十个人一脸的视死如归地在小白脸的目光下脱了上衣跳入了那桶中。   然后便是无数的惨叫先后地响起。   在不远处的小草屋外的东冥乐正在撒着手中的药草,然后听到了这个惨叫声,喃喃说道:“看来山起子放多了,下一次要减少量啊。”   那些佣兵听着惨叫声,一个个觉得冷汗直冒,那些人跳进桶子里的人一边惨叫一边红光满面,看起来诡异的很。他们正想着这些人该不会死掉吧,没有想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那个小白脸轻易地就把那些还在桶中惨叫的人扔到了一边,然后继续念着下面的二十个人。   无疑例外的都是惨叫,可是后面的人看着那些被扔出来的人只是痛哼了一会儿,就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就喃喃自语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他们的心也就放下来了。看来也就是痛苦了一点,没有什么危险。他们在后面观察清楚了,果然是好事啊。   可是等到一半的人进去之后又出来,那后面的人已经开始觉得不对了。   想想一群五大三粗的佣兵,来到这里之后就是天天被折磨着,今天还跑了一天,早就汗流浃背,身上脏得不行。他们跳进那桶中,不管那桶中到底是什么,也会清洗他们身上那些脏东西,然后等到后面的人的时候,那里面已经不光是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液体了,还有前面那些男人身上的脏东西。   渐渐的那桶中传出的已经不是那开始的液体的恶臭味,而是让人作呕的汗臭和各种异臭了。   后面的人都紧紧捂着鼻子,这进去了就算不是痛死也会被熏死吧!   “好了,下面的人。”小白脸似乎一点也没有闻到那味道,相当平常地念着名单。   没有办法,后面的人都是一脸地痛苦地捂着鼻子跳进去的,甚至出来之后还被那无法形容的臭味给折磨地不停呕吐。   “好了。一共两百零三人。明天继续,你们好好表现吧。”小白脸地平淡地总结了一番,留下那些还没有缓过来的人就走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有个人问着身边的人。他是比较早泡出来的,一开始的痛苦之后,他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被咬噬的,可是等他出来之后,只是一会儿那些痛楚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形容的轻松和力量的喷涌而出。   “额?还像是真的?好想再跑几圈也没有问题?”另一个人惊讶地发现。   “草!不要提那个东西!老子听到都想要吐!”有人暴躁地说道。   “但是似乎真的很有效?”一开始提问地若有所思。   “妈的有用又怎么样,还不是把我们当成畜生来使唤!”   他们这边正在说着,那边陆威已经带着小塔过来了。   看到这群人吵吵闹闹的,陆威咳了一声,这群惊弓之鸟立刻跳起闭上了嘴巴,一脸的如临大敌地盯着这两个人。他们认识这两个人也是那个女子的手下。   “好了,你们洗刷好了,那么就准备晚饭吧。今天开始,规则改变,三餐我们不再供应。大家自己去寻找自己的晚饭吧。”陆威尽量说的温和,但是所有人的目光只表现出一个意思:你们麻痹的!   即使是大神经的小塔都觉得面前的这些人已经临近崩溃地边缘。   “前面的山里有各种的野味,你们不快点去被别人抢了,那么只能够饿肚子了。”小塔认真地对这些人说着。林姐可是玩真的,他们要是不能够自己找到吃的,那么就等着活活饿死吧。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要试图逃走,后果,你们懂的。”陆威赶在那群人飞速狂奔之前说出了这句话。 四方来朝 209 海系魔兽   小岛上鸡飞狗跳再也不复以前的安宁。   整天绕着那小岛转来转去,看着那浩瀚的海洋,那些佣兵都是泪流满面,要是可以过去,就算是死在那海中,他们也会瞑目吧!可是事实是他们连动那个念头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那个男子赶着不断地奔跑。从第一天开始的二十圈,到现在的五十圈,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感觉的,只能够麻木地奔跑着。连那路上到底有多少颗石头他们都清清楚楚了,可是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   整整一个月过去,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就要绕这个小岛跑上一辈子了。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一天惯例的“泡澡”之后,他们竟然迟到了正常的饭菜。   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他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竟然给了这样的饭菜,难道是打算让他们吃饱之后就卸磨杀驴么!本来已经饿到饥肠辘辘,差点连碗都可以咬碎吞下的佣兵看到这些饭菜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动了。   小塔奇怪:“你们不吃么?今天的饭菜还不错啊。”他这些日子都是负责看守他们去寻找食物。不得不说,到了现在,小塔看到这些佣兵动手的那一刻都会被吓到。那种不顾一切的凶猛,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势,凶残的像是巨兽。可是明明一开始,这些佣兵团连最小的野鸡都抓不住。但是到了现在,这岛上的生物已经到了闻风而色动的惊慌的程度。都是因为这些如狼似虎的佣兵。   “今天……是最后一顿么?”最喜欢反问的那个人苦笑着反问。他运气好,竟然活了下来,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群人中负责发问的人。小塔对这个人印象也是很深。   不过,听到这个问话,小塔惊讶了:“什么最后一顿?哦?你们是害怕这里面有毒,哼,我们要杀你们还用下毒么?赶紧吃吧,马上你们就要接受新的训练了!”   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新的训练?果然是要折磨死他们么!   “新的训练是什么?”   小塔神秘一笑:“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好了,快点吃。”   “碰擦——”清脆的摔碗声应声响起,有几个人猛然站起,冲着小轩叫道:“吃尼玛!这都多久了,你们这群混蛋还不愿意放我们!想要搞死我们直接说!什么新的训练!老子根本不想要做!”   小塔眼睛微微眯起,这几个人他知道,是火狐佣兵团的人,可是这些日子训练都不怎么安分,平时也是集结在一起,眼神相当危险。果然现在忍不住了么。小塔想起了林顾苏曾经和他说过的火狐佣兵团的事情,这些人看来应该就是风和佣兵团派进来的间谍吧。   小塔鄙夷地勾起嘴角,他最讨厌佣兵团中这样的垃圾。这些人是打算拣软柿子捏,想要先朝他下手么?   林顾苏的安排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期间只有一到两个人负责一段时间。他就是负责在晚饭时跟着这群佣兵团。这些人大概是他年纪小最好欺负?   “不想做,好啊,你们以为你们可以打过我?”小塔跃跃欲试。   那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他们确实是早有预谋。身为风和佣兵团的人,被派到火狐佣兵团本来就是满肚子怒气,却没有想到被严狐卖到了这样的地方,他们怎么甘心在这群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家伙手下受蹂躏呢!于是早就在想着该怎么逃走,而他们得出的结论就是晚饭时的时机最好。他们一共七个人,对上那个瘦弱的小子,他们不信他们没有一点机会!   七个人冲了上去。其他人喧闹了起来,不少人脑子动的很快,见到小塔被七个人围了起来,有人尖叫一声:“好机会!快逃啊!”   他们知道,这附近不会有其他人的!这是好机会!   那些原本没有想过要逃走的人此刻听到这个话,立刻心底那微弱的求生希望便如熊熊烈火燃了起来,有人的身体比脑子更快,跳离了桌子,就要朝着岛外跑。这一个月来,他们对这个小岛无法熟悉,其实在心中,无数条逃生路线早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那些佣兵轰然一声四散而去。   那先动手的七个人心中大骂这群废物竟然抢了他们的机会!   可是对上小塔也无法抽身。   本来以为他们七个人会占上优势,特别是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虽然不想要承认,但是他们的身体都有了很大的提高,从前的停滞不前的修为开始松动,而曾经的一些招数,如今似乎可以更加轻松地使出来,更重要的是,他们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但是他们错了。一开始看到小塔动手,他们就觉得心中咯噔一声。那个小个头的家伙竟然身手如此迅猛。微微一闪,他们就失去了小塔的身影。   “去哪里了?!”他们大喝道。   海岸边,日落西沉,潮汐涌退,一股荒凉挫败的情绪油然而生。但是在那些逃走的佣兵的心中,这样的情景让他们不禁长大了嘴,看到了,海就在那里!他们就要逃出去了!   这个炼狱终于困不住他们了!   他们曾经花天酒地,曾经刀剑火海上走,从来没有想过自由是如此的可贵。整整一个月,在他们的面前死了太多人,他们活了下来,却不知道能够活到什么时候,但是此刻,这一切都被他们抛到了脑后了。   “啊啊啊啊啊——”有人疯狂地大叫。   而有眼尖的人环顾四周,突然惊叫:“前面有人!”   那些佣兵立刻停下,整齐脚步让人不敢相信。这也是这一个月来在生死间训练得出的成果。   在那边的大石头上确实有一个窈窕的身影在风中熠熠生姿。   “是谁?”他们在心中问着。这岛上一共两个女子,一个是那个天天摆弄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来折磨他们的怪女人,一个是……那个美得惊人同时也可怕到极点的女人。   此刻,他们所有人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要是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根本没有任何疑问。他们宁愿对上其他的那些男子也不愿意对上那个女子。   即使曾经沉溺在那样的美貌中,但是过了一个月了,他们都知道了那些人中最可怕的存在就是那个女子。   其他人都是她的手下!   那些可怕的无法反抗的人才是这个女子的手下,那么这个女子到底有多少厉害?他们没有看过她出手,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天真地认为她只是庸手。   金色的光辉洒遍了这个小岛,在那个女子的背影上赌了一层金边。   “我们冲过去?不过是一个女人!她拦不住我们这么多人!”有人提议。   那些人沉默,其实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时间久了,其他人也会追上来了。这一次,他们逃了,那么失败了就是一个死字。   “我们可以这样……”有个人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不要那么死板的上去送死的。”   这些日子他们对这个小岛太过了解了,利用地势他们说不定真的有可能逃出去。   在那个人的指挥下,有人负责伏击,有人负责引诱,还有一部分人则是伺机而动。   石头上的女子遥望着平静的海面,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行为,那些人心中紧张悄无声息地靠近。   就在他们已经逐渐靠近的时候,那海边突然掀起了巨浪,毫无预兆的,有巨大的魔兽从海边跃过,气势磅磅。深海中的这些魔兽嫌少靠近人类,也不为人类所知,但是在海中这些魔兽却是这大海绝对的王者,没有人敢轻易进犯。   海浪拍下,石头上的女子却在这样的巨浪下纹丝不动,那些水花在她的身前就消失无踪。这样的诡异的情景那些佣兵看得清清楚楚,齐齐倒吸冷气。这到底是什么妖法!这还是人么?!那女子轻轻侧过脸,侧眼倾城,却让那些佣兵心中压下了一块大石头。竟然真的是这个女子!   “昂昂昂呜呜呜——”那跳跃出海的魔兽尖声叫着,然后看向了这边的小岛,似乎发现了什么,摆动着尾巴,游了过来。那庞大的身躯甚至是这个小岛的两半,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大山朝着这边撞了过来。   那些佣兵看情况不对,立刻潜伏起来停止了行动。   那些佣兵便看到那纤细的胳膊抬起,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那个女子勾起了嘴角,对那个飞速地靠近这个小岛的巨兽说道:“停下。”   那魔兽怎么会听到,而且就算是听到又怎么会听从!那些佣兵心中都是如此想着,觉得那个女子是疯了!她站在那里,那魔兽只要靠近,就会被袭击,说不定他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那话语刚刚落下,那本来激动不已的靠近的魔兽竟然真的停了下来,那硕大的身子伏在水面,露出海面的黑色的头颅上尖锐的獠牙锋利无比,一双深黑没有焦距,听闻这些海系魔兽的瞳孔都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但是它们的感觉却比普通的魔兽更加敏锐。   “海系魔兽么?果然很大。”那女子轻笑道,似乎根本不畏惧这样巨大的魔兽。   “是你……叫我……”那巨大的魔兽开口了。有些低沉,是个成年男子的嗓音,声音震荡,似乎可以传遍这一片海域。但是听起来似乎不太熟悉人类的语言,但是能够开口说出人类的话的魔兽,至少也是高级魔兽!那些佣兵心中打量着。   “没有想过这里竟然真的有海系魔兽。”   “你的声音很吵……”那个魔兽有些困扰地说道。“为什么……有水系的力量?”   林顾苏轻笑,这些天她觉得自己的修为有些突破,便来到这里感应水的力量,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轻易地钓起来一只海系魔兽,真是无心栽树呢。   “是我的修炼。”她坦言。   “什么样的修炼?我从未见过有人类的身上可以感应到如此庞大的水系力量。”庞大的身躯在海中悠闲地翻了一下,搅起了巨浪。那浪花直扑上林顾苏,林顾苏脸上的笑意不变,眼神中水蓝色的闪过,然后那浪花便消失无踪。   “有趣……”见到林顾苏的手段,那魔兽笑起来。那闷笑声像是在他们的耳边直接炸响,让那些佣兵团差点忍受不住叫出声来。   “再来!”   庞大的身躯潜入了海中,消失了身影。林顾苏眉头一皱,这是要干什么?   她神色一凛,感觉到身边的水元素的动荡。然后果然下一刻,在她的面前,巨大的瀑布冲天而起,然后卷起了蔚蓝色的水柱冲着她而来。那巨大的水柱有几十丈宽,威力可想而知。   “弱水——”林顾苏手指如舞蹈般跃动起来,水蓝色的元素成线在她的之间编织成了圆滑复杂的图形,然后不等那水柱冲来就辉光一震,然后映入了那海面。   水有两极,极恶和极善。   在她的手中这弱水可以成为温和的浅吟低唱,也会成为暴风骤雨。   轰然炸开的水面,在那水柱相对的方向,一条水龙冲天而起,身上水蓝色的鳞片栩栩如生,然后一声清啸,便冲向了那水柱!   轰——   整个海面都晃动起来,无数的海水在半空爆裂,冲泻了下来。小岛的边的浅滩全部被淹没,然后是无数的巨石被沸腾的海水冲击消失,这个小岛像是风雨中的小船也开始跟随着晃动起来。   不少佣兵潜藏在沙子中,根本没有任何防备就被巨浪冲走,他们尖叫着,然后叫声戛然而止,被深海吞没。   “快逃!”有人叫着。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直接对上那个海系魔兽,造成了这样的动静,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简直就是蝼蚁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呆在这里只能够等死。“去岛的另一边!”虽然危险,但是现在看来横穿过这个岛寻找其他的逃生之路才是他们现在能够选择的。   “不——你们看——”后面的人尖声地叫起来。   然后那些佣兵齐齐回头,就见到那个女子被水龙驮着上空,然后那海系魔兽也浮出了海面,直接朝着那个女子撞击而去。   这样的场景——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即使知道现在的他们最重要的是逃走,可是见到这样的一幕,可能此生再没有机会见到的如此遥不可及的高手的对决,他们根本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 四方来朝 210 帝级沉屑   弱水的威力在海上加倍,可是对上了一只巨大的海系魔兽,林顾苏也不知道这威力会打上几折。撞上了那巨大的身躯的那一刹,水龙崩溃,林顾苏的四周没有水可以浸入,在水瀑布中她睁眼看着那海系魔兽硬生生地撞上水龙,然后低沉地吼叫了一声,被冲撞着落入了海中。   会继续么?林顾苏心中没有站意,而且于这样的海系魔兽在这样的地方动手她没有一点的优势。弱水到底刚刚完成,还有不足需要完善。   海面平静了下来,碧波万里无痕,停在水面靠着风韵的力量稳住自己的身体,林顾苏不敢大意。那只海系魔兽是受伤了还是在一边伺机动手呢?   哗啦啦——   海水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头颅,林顾苏立刻警惕,可是那只海系魔兽睁着那兽瞳看着林顾苏半晌,让林顾苏都怀疑所谓的海系魔兽看不见这个传闻是不是假的时候,那只魔兽开口了:“你很厉害。可是在这里,我才是最厉害的。”   林顾苏一惊,在她的面前那海上急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且那漩涡转动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大,掀起了惊天的巨浪,这海上天气骤变,有乌云汇聚,那只海系魔兽说完了那一句话就沉入了海中,不见它的踪迹。可是这个漩涡肯定是它的杰作。   卷起的的海浪越高,那漩涡就越深,似乎通往黑幽的炼狱地下,这一片海域的上方黑色的云朵似乎像是染了墨。   雷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响起了,那漩涡周边的浪花形成了旋风状,林顾苏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该死的,这只魔兽难道想要把这周围的海域都牵连进来么?她身后的小岛上的人可以无法像她一样逃走的。   必须阻止!   林顾苏想着,立刻凝眸,指尖相合,心中轻声念到:“皎华。”   此刻,在岛中心,按照林顾苏的命令停留在屋内犹如一尊雕像的皎华猛然睁开了眼,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冲出了这屋子,旁边的东冥乐一怔,然后立刻跟了上去。   片刻的功夫林顾苏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她侧头,果然看到了皎华身体轻盈地没有任何依托地浮在半空。   “那么我们就一起把这东西给破掉吧!”   林顾苏并不清楚皎华到底可以做到什么样的程度,但是她相信,来自于天言的幻化阵不会如此的不堪。   以水为柔和的媒介,以风为动力,林顾苏的图阵一环套上一环,眨眼的功夫,又是一条水龙冲出,然后朝着那漩涡游去。   皎华没有任何的言语,眸光没有任何的变化,便在林顾苏动作的同时就冲了出去,目的地就是那黑色漩涡的中心。   林顾苏知道那只魔兽就隐藏在那里。   将那漩涡破坏,改变这一方的力量气场,让乌云散去。林顾苏脸色微冷,原来海系魔兽的力量都可以影响这天地。若不是只能够生活在深海中,这大陆上的力量对比一定是另一番的景象。   身体犹如黑洞疯狂地吸纳这附近的水系力量,这周围的水系元素充足的不可思议,可是不够,不够!林顾苏的眼神凌厉,这样的程度无法对抗那漩涡的力量,水龙随着她汇聚的水系元素越来越多,身体也开始变大,朝天清啸,响声传遍了这一方天地。   海岸上的佣兵一个个看傻了眼,那样的仿佛延续到了天际的大浪,若是扑打过来,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么?可是看到那个女子召集出来的水龙,他们又是畏惧又是期待。能够打败那只海系魔兽么?   “轰隆轰隆——”海上的声音低沉和阴森,似乎预示着灾难的发生。   东冥乐冲过来的时候,最先注意到了那黑色的天空,然后是那可怕的浪花,眼尖地发现了那个浮在半空中的女子。这个女人又做了什么事情!脸色沉下来,东冥乐正想要冲过去看个清楚,却没有想到又发现了那些想要逃走又不敢逃走的佣兵。   这些家伙!   东冥乐冷笑,原来他们也来凑热闹了!   在东冥乐发现了那些佣兵的时候,那些佣兵也同样发现了冲动地闯过来的东冥乐。   “快点拦住她!”那些佣兵一惊,竟然又有人来了,他们竟然真的看呆了。   东冥乐是药师,他们看得清楚。那么区区一个药师,他们这么多人何必畏惧她。而且在这样的天气下,药师的手段根本无法使出来。   这么想着,他们飞扑向了东冥乐。   “去死!”   “哼!”东冥乐没有动,甚至脸色都没有变。   “昂昂昂——”一个极速飞来的黑影从东冥乐的头顶掠过,然后利爪狠狠地抓住了冲在最前头的佣兵,然后噗哧一声利爪刺入了那头颅,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即时响起,然后其他的佣兵心中一惊,然后发现在他们的头顶盘旋着的竟然是一只微风凛凛全身金黄色的大鸟,那双眸子死死地盯着他们,似乎在考虑如何下嘴。   “魔兽!高级魔兽武皇!”有人失声叫出来,认出了这魔兽的来历。   东冥乐冷笑:“看来你们还是挺识货,既然已经逃到了这里,那么也不必费心给你们留个全尸。武皇,把这群垃圾都撕碎!”   “昂——”武皇兴奋地长啼。   海上的风剧烈地吹过,东冥乐的发丝乱舞,可是那眉眼却是带着嗜血的冷厉。   她从来不是善良之辈,从小到大在东冥家看过太多的事情,她只知道只要比别人强就可以任意地主宰他人的手生死。本来作为一名药师,只能够躲在后方看着他人拼杀,她心中早已经是不甘心太久。却没有想到严狐交给她的她的娘亲的遗物让她眼前一亮,豁然开朗。她可以使用秘法夺走他人的契约魔兽,却不知道这秘法的另一半是可以让他们这些无法成为猎兽使的人替代那些原来的主人继承那契约。   这只武皇就是当初在魔兽深渊杀死北辰耀夺走的高级魔兽,后来林顾苏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将这个东西还给了她,如今就成为了她可以趋势的第一只魔兽!   她要变强!更强!然后夺回她失去的一切!   东冥乐眼中是炽热的凌厉杀意。   在海上的林顾苏完全没有精力注意到岸上的动静,那水龙疯狂地舞动,她吃力地咬牙,觉得身体的水元素已经充足到无法负荷。就如此吧!再继续下去有危险!她放手让水龙直接缠上了那漩涡四周。然后是风韵,飓风掀起了相反方向的巨浪,拍打过去冲向了那漩涡。然后是皎华已经完全不见了踪迹。   到底会是如何的结果呢?   林顾苏屏息,脑中甚至无法来思考若是失败会如何。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相撞,激烈的爆炸,这不是上一次的小打小闹相撞可以比拟的。林顾苏被冲击地无法控制地后退,然后视线被水雾遮挡无法看清,林顾苏想要停住自己的身体,却被不知道从何处冲来的一股浪花没有任何的预兆地撞击到了背心,剧痛传遍了全身,林顾苏眼前发黑,不由自主地掉落了下去。眼看就被那海水吞噬,林顾苏根本无法使出一点气力。   “真难看。”   冰冷而高贵的声音在她的脑中突然无比清晰地响起,林顾苏的身体一震,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停止了下落,没有任何依托地开始缓缓上升。   在她的背后,那水幕中,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的男子写意地站在半空中冷冷看着她。那一身血衣翩翩舞动,眼眸剔透而明丽。   龙神终于出场了。林顾苏松了一口气,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有契约魔兽这回事了。   “快点制止那只魔兽!”林顾苏没有忘记自己的攻击失效的事情。在这样的环境,她真的无法对抗这样一只海系魔兽。   龙神扫了一眼那漩涡:“行云布雨这样的事情不是谁都可以做的。”那样清冷的语气却流露出了不屑。然后在林顾苏的眼前,他轻轻一挥手,那沸腾的海水似乎被一只大手给掐住了喉咙无法再动弹,然后停顿了几秒钟,那海浪轰然崩塌,漩涡开始变小。在上空之中,那乌云散去,太阳露出了面颜。   林顾苏抚额,她想起了,在华夏,龙不就是行云布雨的神么。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确实是轻而易举。可是一直到现在才出现,龙神果然是个别扭脾气啊。她如此想着,那海面上已经露出了那魔兽的头颅,然后在它的不远处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林顾苏心中一紧,是皎华!   皎华的身体轻盈,在海上还是如履平地,也不知道之前躲在了什么地方,当那魔兽出现的那一刹那,匕首出现,然后猛然下落,朝着那海系魔兽的巨大的瞳孔插了下去。那样渺小的身躯在那海系魔兽面前只是如灰尘一般,可是林顾苏不会小看这颗灰尘的威力。   林顾苏张开嘴,正想要皎华停手,可是下一刻忽然出现了意外。   一股水浪从海底冲出直接冲向了皎华,皎华身体灵活地躲过,看也不看那海浪一眼,直接坚持朝着自己的目标冲了下去。   “已经够了,可以住手了吧?”   海底传来了一个声音。闷闷然,似乎在很遥远的地方,可是翩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顾苏一惊,身边的龙神的气息猛然冰冷了下来。   “还有其他的魔兽?”林顾苏连忙看向海面,可是那样的安静,除了那声音没有任何的动静。   皎华被不知名的力量弹了出去,林顾苏立刻让她住手。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有第三者在观战,是友是敌?   “沉屑。”龙神淡淡地看口,眸子看向了那海面,林顾苏想他肯定能够看到她看不到的东西,那位沉屑。   “沉屑是谁?”林顾苏听出了龙神言语中的敌意。能够被这位视为仇敌的人等级不会低。   “帝级。”龙神吐出了这个两个字。   林顾苏只觉得心狠狠一跳,竟然那是帝级?她不过随便在这里修炼一下竟然就遇到了帝级?这又是哪一家的帝级?   “此事怪他鲁莽,你们见好就收吧,还此地平静。”那声音很年轻,却是沉稳而安宁的感觉,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却让人无法违逆。   帝级的实力么……   林顾苏稳住了身形,让皎华来到她的身边。刚刚到现在她竟然毫发无伤,林顾苏想这皎华的武力值到底有多高呢?   “沉屑,是汝的手下先出手,汝却如缩头乌龟一般躲了起来,真是可笑。”龙神嘲讽地开口,林顾苏听得冷汗直冒,似乎这位对那帝级都是相当的不喜欢啊,因为被追杀过么。可是他现在都没有恢复真身,这样开着嘲讽真的没有问题么?林顾苏自觉现在没有自信来对付帝级。浅珠那样的就算,这一位似乎是栖息于海底的帝级,这样的情况下,她怕是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你想要如何?”对方没有叙旧的打算,但是也似乎是个实在人,竟然真的决定让步了。   “将汝之手下犯下的过错补偿,这不过分。”龙神冷冷开口。   “罢了,就如此吧。”沉屑良久回答。然后在那海底浮起了一团亮光,冒出了海面之后,林顾苏才发现那是一团水蓝色的光团,它飞到了她的面前,龙神没有动,应该没有危险,林顾苏也就没有在意,但是下一刻,这个东西没有任何招呼地就冲进了她的体内。   林顾苏一惊,立刻查探自己的身体。与此同时,那只海系魔兽又沉入了海中,龙神冷冷看着,似乎默许了,应该是对沉屑的补偿满意了。可是林顾苏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竟然是给她的啊!   那水蓝色的光团绕着她的神核飞了一圈,然后就倏的一声飞入了进去。在印符的周围浮起了水蓝色的光辉,一闪即逝,再没有任何的动静。但是下一刻,林顾苏发现了自己的身体的变化。仿佛被凉水浸透,所有的器官舒服地吐息着,林顾苏惊异地发现无数的水元素都开始汇聚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林顾苏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轻轻一动,就可以指挥着下面的海水,这样的感觉似乎与水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沉屑的声音消失了,这海面平静了下来,没有一点大战的痕迹,可是明明之前有那样的惊天动地的动作。可是更让林顾苏惊讶的是,那位名为沉屑的帝级竟然就这样消失了,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救回那只海系魔兽,救完了就回去,对其他的事情没有任何的留恋。   还不等林顾苏询问清楚,身边的龙神就消失无踪了。林顾苏转身带着皎华想要回到岸上,然后就发现了这岛上发生的事情。 四方来朝 211 放下芥蒂   武皇展翅,那翅膀在日光下熠熠发光。闪着锋锐的光,轻轻一划,便轻易地收割性命。   手掌灵活地转动,察觉到了雨停了,风静了,东冥乐立刻抄起了自己的各种毒药,虽然有了魔兽,但是她还是一个药师,她更喜欢自己亲手动手!   不少佣兵混乱中被武皇抓住,一爪去了性命。听到那些惨叫声,其他的佣兵清醒过来,不过就是一只高级魔兽,他们根本不用如此畏惧。如此一想,好几个人对视一眼,便有了打算。几个人分了几路,朝着东冥乐的方位潜伏过去。即使这个小妞如此厉害,可是他们好几个人,她要怎么分身来对付他们呢!   终于一个人抓住了机会,从右后方穿了过去,立刻跳出去:“去死!”   手中一块尖锐棱角的石头就是他寻找的武器!   东冥乐极速回头,冷冷一笑,想要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她么?手中的药瓶轻轻一摇,只需要轻轻一捏,这里面的毒就会溢出来,这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急速的插入,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东冥乐的手,制止了她捏碎药瓶的打算,然后轻轻说道:“你是想要我白忙活一场么?”东冥乐一惊,竟然对这个人的靠近一点也没有察觉!她看到了林顾苏的侧脸,那樱红的唇瓣微微翘起,然后就那么轻轻对那个攻击过来的佣兵轻轻一挥手,一道疾风将他击中,然后带着他远远飞了出去。其他的佣兵见到那个魅影一样的女子突然出现,大吃一惊,回头一看,那海上竟然风平浪静了。难道她把那海系魔兽给解决了么!   这不可能!   他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个女子到底有多厉害!那样排山倒海的神通,四大家族的人都不一定有这样的能耐吧!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好了,还不停手?”她轻轻开口,天上的武皇落了下来,然后锐利的目光扫了一眼林顾苏,右看看林顾苏身后跟来的皎华,不知道为何,也停在了树枝上。   “停手也是一个死!大家一起上!”有人破罐破摔喊道。   只听得林顾苏叹息一声:“本来不想要对你们赶尽杀绝,你们却自己非要找死么?若是你们现在停手,我就对此事既往不咎,如何?你们不想要如此死掉吧,你们忍到了现在不就是为了活着出去么?我给你们的机会这才刚刚开始啊。”   众人一听,不敢相信,在这个岛上,他们都是稍有反抗就会被干净利落地杀掉,但是这个女子竟然说可以对他们的事情既往不咎,这是一个陷阱!他们如此想到,可是稍后又觉得自己的猜测如此可笑,凭着这个女子的身手想要把他们杀掉轻而易举,根本不需要哄骗他们。   不少人停下了手。他们之所以逃,是为了活下去,可是现在的情况他们逃不了了,那么留一条性命等待其他的机会才是聪明人该有的选择。一开始的那一腔宁死不屈的精神早已经冷却,这群佣兵远没有达到刚直的程度。   剩下的人在林顾苏清冷的目光扫到的瞬间就不自觉心一颤,就放下了手,他们虽然这些日子突飞猛进,但是与林顾苏的等级还是相差太多。   东冥乐看到这些佣兵放弃了反抗也没有多言,只是召回了武皇,正打算回去,却没有想到林顾苏叫住了她:“你等等,我有话与你说。”   东冥乐惊讶,林顾苏无事可从来不会找她谈话。   这时候,其他人早就听到声响过来了,疾行过来过来的刹那等人发现了那些佣兵都是一惊,小塔是最好一个到的,一身的血迹,脸上的脸色不太好看,平时没心没肺的笑容早就消失了。他终于把那七个人给干掉了,但是自己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但是那些佣兵见到小塔的模样就已经无比震惊,他竟然真的把那七个人给解决了么!看他的模样竟然那也是如此厉害?他们这才发现,他们认为的最弱的这个小塔和东冥乐其实也不是他们可以轻易对付的。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那么带他们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还活着多少人?”林顾苏问道。   陆威一来就开始统计,毕竟他是知道这些人就是他们以后的团员的,但是谁能够想到他们竟然集体逃亡,看到周围那还没有冷的尸体,他心中真是心疼,这样子会不会连一百人都不到呢?   “一百二十一人。”陆威沉沉说道。也就说死了七十多人?   林顾苏轻笑着看着周围的那些佣兵,在陆威他们来了之后,这些佣兵很老实地自己排起了队伍,这一方都站满了人,那些佣兵脸上是绝望和挫败。   “明知道逃不了还想要逃,我该称赞你们的勇气么?不过有勇无谋,终归只是莽夫罢了!今日之事便是告诉你们,匹夫之勇是不能逞的。你们活下来不是因为你们厉害,只是因为你们运气好。”这样赤裸裸地嘲讽的话语让那些佣兵脸上露出了难看的脸色。他们抛弃了尊严就是为了活下来,可是归根究底都不是这个女子毁了他们的一切!   “你灭了我们的佣兵团,带着我们来到了这种地方,到底是为了做什么?想要杀了我们尽管杀就是了,反正我们这些人在你们的眼中连蝼蚁都不如!”   这一个月的功夫他们就是供人玩耍的牲畜,完全不明白他们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这样的日子,真的太难熬了。比死还要难熬。现在能够活下来的人哪一个不是经历了重重考验艰难活下来的,可是却不知道自己还能够熬上多久。   “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成为这天上天的人上人!你们确实是蝼蚁不如,但是没有关系,只要你们再继续下去,三个月后你们会让所有人都震惊。”林顾苏傲然说道,那目光灼灼令人不敢直视。   “我带着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让你们更加强大。这是我强加给你们的,但是因为你们太弱,你们没有资格反抗,只能够乖乖听话!想要反抗,想要报复,那就等着你们变得比我们都强的那一天吧!你们已经开始进步,只是这只是个开始。闭上你们的嘴,只要你们完成我的计划,我就让你们好好活下去。”   听得林顾苏如此说,那些佣兵脸上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任他们如何想,可从未想过这个女子竟然是为了让他们变强才带着他们来到这里。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可是这是笑话么?那些佣兵立刻想到了这些日子他们的修为的进步,身手更加灵活,结实地让他们以前都不敢想象。   陆威站出来说,嘴角噙着温和的笑,语气柔和:“你们想想自己这些日子到底收获了多少。每日的训练都是为你们增强体质,而那些药浴都是用了最上等的药材制作而成,可是提升你们的身体素质,你们曾经只是一群碌碌无为的小佣兵,谁都看不起,谁都可以踩上一脚。我们的主子确实强硬地带着你们来到了这里,可是带给你们的会是最上等的功法,最上等的药材,和最上等的训练。让你们有朝一日成为这天上天人人敬仰的高手。这些难道不是你们曾经最憧憬的么?那些只有四大家族的人才可以享有的东西,现在你们有机会来触碰了,为此付出一些代价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这一番话如此的恳切,让那些佣兵都陷入了沉思。   东冥乐几乎是怜悯地看着这些佣兵了,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这样一番道貌岸然的话给说服了,这些佣兵还真是没有脑子。她会如此想是因为出身东冥家的她根本没有体会过那些普通人在追求强者之路的时候会遇到的困境,那些任他们如何睁着都无法有那些贵族的百分之一的机会,只能够羡慕而妒忌地抱着最下等的功法勤思苦练,然后成为一名小佣兵来勉强活口。   对此陆威就是体会良多了,这一番中有假话,有套话,但是无比准确地戳中了那些佣兵心中的痛楚。   果然让陆威留下来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之一。林顾苏在心中点头,虽然他天分不高,但是对人情世故比谁都要老道,了解她心中的想法,来帮助她完成自己的计划。   一直在一边听着的严狐也站了出来。   瞬间那些佣兵中有不少佣兵投来了嫉恨的眼神。那是曾经火狐佣兵团的人,一直觉得是严狐背叛了他们,将他们卖给了林顾苏。   “曾经是火狐佣兵团的各位,我确实将你们带到了这里。我是卑鄙,但是为了成为人上人我会不择手段。当年,各位入佣兵团时说过了,就是为了用命拼出一条路来。但是我没有这样的气魄,火狐佣兵团眼看就要被风和佣兵团给击垮,可是风和佣兵团不是一个好归处,阿准就是死在了北辰和手中,你们认为他会善待我们么?所以听到了林团长的话,我就将佣兵团交给了她,三个月,我们能够成为这让天上天震惊的高手,这个赌值得下注么?我觉得值得。”严狐咳了咳淡淡说道。似乎并不在意那些佣兵的目光。   这话刚落,不少人都唏嘘不已。虽然说严狐这行为不仗义,但是他们要是在火狐这个位置,难保不会有这样的选择。变强么,谁不想啊。   天上天的人对变强的执念可能林顾苏都无法与之相比。特别是那些处于底层的人,为了出人头地,唯一的方法就是变强。生下的孩子若是有一点资质可能修炼,那么倾家荡产也会送孩子去各种武馆。   林顾苏看到那些佣兵变得复杂的眼神,显然是心动了。不再说什么,直接让陆威他们把人带走,今天的训练是跑汤,这些人会被罚三天的食物。   留下来的东冥乐摸着武皇的羽毛,半天没有听到林顾苏的问话,终于沉不住气问道:“你留我下来到底要说什么?”   “啊,对了。”一直靠在树边好像在想什么的林顾苏像是这才想起此事一样,回过神来,细细看了几眼东冥乐,开口道:“你是东冥家本家还是分家的人?”   “什么?”东冥乐心中一震。林顾苏为什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之前你和严狐的话我都听到了。虽然一直知道你是东冥家的人,但是没有想到你的地位还挺高,能够惹得东冥家追杀的人,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林顾苏笑意盈盈,对自己的偷听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东冥乐怀中的武皇转头,看了几眼林顾苏然后又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而东冥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如果我是本家的人如何?”东冥乐沉声问道。   林顾苏呵呵一笑:“那么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东冥乐终于冷笑起来:“得知我有利用的价值就想要利用一下么?”她流着东冥家的血液,可是她根本不想要承认。   林顾苏头疼,果然啊,和这个丫头不能够好好说话。那么,就换个方法吧。   “如果你帮我的忙,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有关刹那的。”林顾苏勾起嘴角。   东冥乐猛然抬头,狠狠地瞪向了林顾苏。   林顾苏只当没有看到。虽然有点卑鄙,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如此想着,相当的淡定。   “你想要我做什么?”良久,东冥乐咬牙问道。   林顾苏满意地点点头:“我想要你回到东冥家。”   “不可能,他们根本不会允许我活着踏入东冥家。”   “那么,如果你有让他们垂涎的价值呢?”林顾苏狡黠一笑,说道。   “什么?”东冥乐沉着脸,按捺着性子问道。   “比如,强行夺取猎兽使的契约魔兽的秘法?”   东冥乐立刻回答道:“不可能!”   她竟然想要她拿出自己的秘密来讨好东冥家!不可能!她绝对不会如此的!即使这东西是那个女人留给自己的,并没有任何让她留恋的意义,但是如此拱手送给东冥家她怎么甘心!当年她宁愿逃走也不愿意透露半分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林顾苏微微叹了口气:“当然不是要你老实地将真的东西告诉他们啊。”   “你是什么意思?”东冥乐眼神一晃问道,她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想到什么坏点子了。   “先把你的那个秘法让我看看吧。”林顾苏指尖在唇上滑过,“这件事要先保密吧。”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那么你说的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东冥乐板着脸问道,果然她答应就是为了这个秘密。   林顾苏轻笑着:“他的身世,如何,有兴趣么?”   “好,你记住,你答应我的!秘法晚上给你!”虽然不甘心,不过这一次还真是要听这个女子摆弄,东冥乐心情不太好。   等到东冥乐离开,林顾苏转身,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抬头,望向了树上,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身黑衣的刹那,冷漠着脸看着远处,似乎没有注意到林顾苏。   但是林顾苏知道,这个人根本没有离开过,刚刚他们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对不起,利用了你一下。”林顾苏道歉,真心诚意,可是能够打动东冥乐的也只有刹那了吧。“不过若是你刚刚有一丝的不悦,我会改口的。”   “改成什么?”刹那平静地问着,似乎没有生气。他的秘密被林顾苏如此轻易地出卖,他本该生气的,但是这个女子说得很对,他听得清清楚楚,她说出那个身世之谜也算是他的默认。他没有想到东冥乐竟然真的是本家的人,那么也就是和他的身世有些关系。他忽然想起了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身体微微一动,然后从树上跳了下去。   “比如说其实一直冷着脸看起来酷的不行的刹那其实喜欢吃红心鸡蛋这种事情。也算是秘密吧。”林顾苏轻松无比地开口。   刹那弯弯嘴角,弧度轻微,几乎看不清楚,可是林顾苏看到了。这个人啊……果然是很温柔的人啊。   “我只是想,她应该不会嫌弃你的身世,身为东冥家的人,她会成为你的亲人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吧。”林顾苏声音弱了下去,这是她的自作主张,刹那从未说过自己缺少亲情什么的,他一直一个人活到现在,而东冥乐更不像是个好亲人。林顾苏觉得自己的决定有点草率,这行为有些过分。   “嗯,算了,我还是和东冥乐取消这个约定吧。”林顾苏斩钉截铁。   刹那走过来,突然开口道:“林顾苏,谢谢。”   “诶?”   刹那的眼眸柔和下来,说道:“我知道该如何做了,谢谢你。”这个女子是想要为她寻找身为人的归属感,她觉得自己是一个人,缺少了亲人,想要为自己寻回自己缺少的东西。虽然言语和行为笨拙了点。   “可以抱抱你么?”刹那的语气有点迟疑。   林顾苏愣了愣,立刻回答:“好啊。”   这是第一次刹那主动提出接近自己,这个人,是终于将自己视为亲近的人了么?林顾苏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高兴。 四方来朝 212 渐成气候   拥抱只是轻轻的一下,便分开了。林顾苏甚至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刹那已经放开了她消失无踪。   眨眼又是半个月过去,这岛上安静了不少,林顾苏巩固自己的境界之后,发现那一日那位沉屑交给她的东西让她可以更加轻易地沟通水元素,弱水的力量起码提升了一倍。几乎和她最为熟练的风韵不相上下。不过两者各有各的特点。   当她吐息完毕之后,就看到东冥乐从外面进来,脸色少见的不错。   “你记完了?”林顾苏轻笑。她看过了东冥乐的秘法之后,根据自己对图阵的了解,对其中的一些地方进行了微小的修改,若不是熟悉此秘法的人根本无法发现,然后就是交给东冥乐熟记下来。看来她已经完成了。   “当然记完了。可是这种东西拿出去给他们会如何呢?”东冥乐心情不错,她能够大概了解这个修改之后的秘法会让她好好地报复东冥家,可是具体会如何还要这个始作俑者来告诉她。   “大概会变成残废吧。”林顾苏轻笑,“只要她们修炼到了最后一步,在这之前她们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当然这个秘法一旦开始就没有办法停下就是了。”   真是阴险啊。让他们以为这个秘法没有任何的问题便开始训练,中途即使发现了不对,也没有办法停下了,不知道东冥家会有多少人毁在这个秘法上面呢?本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并不想去东冥家,但是现在有了这个,让她看到了她的愿望实现的可能,那么,她怎么能不去试试呢!   “那我就直接出岛去东冥家了。”东冥乐也很干脆没有多言,她知道现在时间多么紧迫。即墨昶渊这么久都没有出现过,是因为在东北方指挥蛮族作战,在太乙山脉,四大家族的兵力占了上风,可是即墨昶渊的计谋没有几个人可以破,加上了不少神秘的力量袭击四大家族,让他们无暇分身,这战事又开始胶着。但是东冥乐也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战争还在后面,也许当这岛上的那上百位的佣兵训练好了,这战斗也就开始进入正题了。其他人听过林顾苏说完她与即墨昶渊的计划后都是如何想的。   想想四大家族也是可怜,竟然相隔千万里被这样的一个女子算计在手中,东冥乐心中冷笑,本以为多么厉害的四大家族也不过如此。他们怎么都得过这两个人呢。   那么就让她在她们的头上再悬上一把刀好了!   她眼底是冰冷的杀意。当年幼年时被追杀的情分她会好好地偿还给她们的!   “好。不过记住,你只有两个月的时间。”林顾苏叮嘱道。   “你记住你对我的承诺才是!”东冥乐可以没有忘记刹那的秘密。   林顾苏的表情一霎那有些奇怪:“当然不会忘记。”   在东冥乐秘密离岛的时候,其他人并不知情。因为其他人都已经忙得昏天黑地。   白日里教习那些佣兵学习林顾苏交给他们的功法,晚上的时候还要通宵教那些大老粗的佣兵习字。这几乎让他们都没有时间好好地睡一觉,那些佣兵这才发现,比起现在,以前的那围着小岛天天跑步算什么呢,这才是真正的折磨啊!   从未见过的奇怪的功法,练习了这么久却没有任何的感觉,然后是习字,他们是佣兵又不是教书先生认那么多字干什么!可是他们不能够反对,所有不按时完成留下的任何的人都被拉出去和那个小白脸对练,结果都是被打的只剩下一口气被拖回来。那样的惨状看过一眼都不敢尝试。   “所以说这个三十六计到底是什么玩意!”私下里不少人不解地询问。他们学了好几天都是迷迷糊糊。   “我觉得这里面还是挺有道理的。比如说这个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套在我们身上,那就是像一六九的速度不及我,擅用右手,正好被我的功法所克,在对战时,我如果选择他的话一般可以轻易取胜而免去挨饿的惩罚。”有个面相较为斯文的人念叨着。   “草!”编号为一六九的人骂咧起来。他这才知道这个家伙每天跟自己套近乎是为了什么!   白日的教习过后还有对战,输的人会一天没有任何东西食用,这对这些佣兵来说已经成为了最大的惩罚。为了可以吃上饭,每个人都是卯足了劲,拼命地记下那些功法然后在对战中对对手观察入微,晚上的三十六计也开始灵活地在对战中应用起来,一个个已经慢慢脱离了之前的莽夫的影子。   可是这个对林顾苏来说还不行。她沉眸看着这些佣兵训练的情况,不少人的身手已经让人惊艳。华夏的武学博大精深,几乎没有任何的门槛。一般人练起来也可以强生健体,而真正入门之后,那就是一门武技。可以杀人的武技。   这些佣兵的资质不能够休息天上天高深的功法,可是对修习她的功法没有任何的障碍。他们天赋的身体是联系的最好的资本,加上之前的训练和药浴的作用,这些佣兵的肉体强度绝对可以超过天上天一般的高级武士了。   若是等到那一天,这些人的武技也可以超越高级武士,那么,上百人的高级武士组成的佣兵团能够造成何种的影响呢。林顾苏想到这里,都会心潮澎湃。 第二个月已经过了二十多天,越到后面那些佣兵的废话越来越少,每天晚上的教习上那些佣兵的表情都认真了不少。司徒游望着下面那些佣兵专注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有些轻佻,终于开始认真了么?因为发现了这东西的价值了?他弹弹自己手中的几页白纸,上面是清晰而秀气的手书,这个东西他看到的第一眼觉得不过是普通的古文,但是细细读下来之后收起了轻视的心情。能够在这种时候拿出来的东西,果然是非同一般,他真的小看那个名为林顾苏的女子,她既然能够做出这么大的手笔带来这么佣兵那就不会虚度这三个月的时间。这东西若是真的让这些佣兵血透了,那么他们可以造成的影响绝对不止百人的威力啊。   “今日就学到这里。”司徒游看到时间差不多了,立刻把手中的纸张放下。   “怎么这么快?还没到时间呢,再教一会儿啊!”下面那些佣兵叫道,刚刚觉得今天有点了悟了,怎么就结束了呢。他们可是正在兴头上呢!   “好了,我们接下来要做一个小游戏,这个游戏若是赢了,明日可以得到双份的食物,若是输了,那么就多加一日的禁食。怎么样,很轻松吧?”司徒游笑呵呵地说道。   轻松你个头!那些佣兵忍住心头暴躁的心情。   “行了,别废话,赶紧地分成两队。今天这游戏就是攻城与守城。”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林顾苏走到了这木屋外看到里面的那些吵闹的佣兵,正好外面的陆威正要进去,见到林顾苏,笑着走过来:“主子也进去看看?”   “不用了。”   “今晚他们可有点吵,不过是第一次,主子你也包涵一下。现在他们正打的热火朝天呢。”陆威心情不错,因为他发现这个攻城与守城的游戏相当不错,双方以沙盘为自己的领地开始攻守,竟然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寸土不让,争锋相对。   “那你觉得他们今天哪一方能够赢呢?”林顾苏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沙盘。   “攻城方吧。眼看就要把城门破了啊。”陆威也是看了半天,自觉自己看得明白。   林顾苏突然笑了笑:“我赌是守城方。”说完这一句,她飘然离去。   陆威还未反应过来,里面传来了一阵叫嚣声,本来眼看破城在即,那守城方竟然破釜沉舟大开城门,开始全力进攻,炸毁的城墙埋葬了大部分的攻城的军队,然后便趁着这势如破竹的气势一口气击垮了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攻城方。   守城方,胜!   这后面的转折太开,旁观者都是屏息观看,等到分了胜负才长长呼出气。   竟然真的如主子说?陆威惊讶,看到那守城方也是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赢了,然后就是震天的欢呼声。   攻城方不甘地叫道:“再来再来!刚刚只是我们疏忽大意了!再来一次肯定让你们不能够翻身!”   “哼!怕你啊!打就打!”   司徒游也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佣兵兴奋激动的模样,门外的陆威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刚刚他只是看到了攻城方的优势,却没有注意到守城方的隐忍的气魄,狗急了还跳墙,守城方的破釜沉舟也可能反败为胜。   看来这小小的游戏中有大学问啊。   想着,他也进去开始跟着那些佣兵开始了第二盘。   这后面的几天就过得尤其快,那些佣兵现在每一天最为期待的就是晚上的游戏时间。但是让他们郁闷的是,他们还没有玩上几天,还未完全尽兴,这学习就结束了。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来到这里已经两个月了。   从一开始的茫然和恐惧到现在的习惯和麻木,也不是这转变是好是坏。   他们的修为进步很快,他们认识的字与日俱增,他们对那个三十六计已经有了些许感悟,这样的日子虽然苦,但是对比以前当佣兵时有任务时拼死拼活,没任务时纸醉金迷的日子实在是充足太多。   那么剩下的一个月他们还要做什么呢?那个女人说过,他们三个月会改头换面,可是他们现在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进步是一定,但是他们还是没有办法对付教习的那几个人,这样的他们能够在天上天占上一席之地么? 第三个月的第一天,他们被召集了起来。过去的一个月,他们没有乱杀人,可是也有几个刺头被除去,现在剩下的人只剩下了一百一十三个人。   那些曾经教习的他们的人都出现了,司徒游、董安宇、陆威、小塔、严狐,然后是那个翩然若仙的影子,但是没有人敢对她投去一道目光。   “还有一个月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什么也不用学了。”佣兵们听到那个女子淡淡开口,这样听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口吻却不能够让他们有丝毫的放松。   “因为接下来的一个月的时间你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活下来。”林顾苏嘴角勾起,与此同时,一艘大船正在靠近这个岛屿。   “在这个小岛的附近有一个无人岛,上面有很多的魔兽,高级魔兽甚至说不定有深渊级魔兽。我将会送你们去那里,一个月后,你们只要活着我就会将你们接回来,将你们的姓名还给你们,然后带着你们重返天上天。”   这话够简洁明白,可是对所有佣兵来说却是不啻于一个重锤直接敲到他们的头顶。   “……”佣兵们沉默。少见的没有人反对,因为他们明白即使反对所得到的下场只有一个死而已。这两个月,他们记得最牢的就是——不能反抗这个女子。   “看来你们都很明白了,很好,那么我就预祝各位顺利回来,踏出在这天上天扬名的第一步了。”林顾苏昂头,眉眼流波婉转,千姿百媚,哪里像是说出这样残酷话语的人。   大船靠岸了,佣兵仰望着这大船,没有任何的标记,天上天到底有哪一方势力可以造出这样的大船呢。进入之后,没有人来看守他们,可是这样的自由让他们浑身不自在,想到刚刚那个女子的话,她虽然轻描淡写,但是经历了这两个人,他们不会以为这最后一关如此好过。活下来一个月么,那个小岛到底有多么危险呢?不少佣兵四处张望,看着周围的佣兵,这两个月来他们早已经彼此熟悉,虽然知晓的只是对方的编号。不少人已经从他们的身边消失,剩下的人只能够更加努力。   “上岛之后我们不要分开了。”有个声音思虑了良久,开口说道。   “我同意。”“同意。”“我同意。”……   附近的佣兵一个个附议,他们也想这是最好的法子,和大家一起他们好歹可以互相照应,也没有那么害怕。 四方来朝 213 大器终成   船停下的比他们想象的要早。等到他们下船之后,林顾苏他们都在船上看着他们招招手,便招呼开船,没有任何的交待,甚至连任何的提示都没有给他们。   “走吧!”一群佣兵咽咽口水,然后踏入了这个陌生的小岛。   船上的林顾苏看着那些佣兵的背影,十分愉快地勾起了嘴角。   “上面的魔兽都已经准备好了么?”她问道。   然后不知道何时上了船的刹那走过来,淡淡说道:“上百只高级魔兽,还有一只深渊级魔兽,应该足够了。”   “足够了,只希望他们不要被杀个干净。”林顾苏有些苦恼的样子,虽然这样的法子能够最大限度地来开发他们的潜能,但是真正能够活下来的人又有几个呢。   “放心,那位深渊级的前辈已经答应我不会下杀手。”刹那说道,早就想到了这一点。那一日,这个女子拜托他做的事情就是寻找各种魔兽带到这个岛上,作为最后的试练。   “果然让刹那来办事就会特别安心啊。那么我们只需要等到一个月之后了……一切都会见分晓的。”她的目光投向了那逐渐变小的岛屿,言语中有些感慨。   体质、功法、攻略都已经教给了他们,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而去,对小岛上的陆威等人来说,之前的两个月忙的晚上都没办法闭眼好好睡睡,这个月却是闲的发慌。实在没有办法,他们几个人都会聚在一起玩攻城和守城的游戏,到了后来,几乎都争红了眼,要不是小塔突然跑来告诉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到了,他们还在争论不休。   那艘大船如期而至。这即墨昶渊派人送来的大船真的相当的宏伟,这样的大船竟然能够在四大家族的眼皮下造起,这即墨昶渊果然不愧是曾经的天上天的君主啊。那么之后若是推翻了四大家族,他会重新成为这天上天的君主么?那么,林顾苏呢?陆威等人不禁想到,这两个人的关系他们都是看得清清楚楚,从此都不敢太过靠近林顾苏,就怕被即墨昶渊那冰凉的目光扫到,就觉得心都被冻结了。要是他们的主子坐上了这天上天的后座,他们不就是一跃成为了人上人么?   这样的想法太过美妙,闲着无事的时候他们就会忍不住想。   那群佣兵所在的无人岛并没有太远,只是半个时辰,他们就看到了那小岛的模样。可是没有想到那岛上竟然燃着熊熊大火。   “怎么了?”陆威等人大叫起来。林顾苏比他们更快,一脚踏过船舷,就飞向了那无人岛。   刚刚落在了岛上,她便听到了欣喜无比的叫声:“有人来了!他们终于来了!”   林顾苏一眼扫去,有好几个衣衫褴褛地人从土堆里爬了出来。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在溺水时见到的稻草。然后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出来的人,都是之前她送到这岛上的佣兵,衣衫破烂不说,也是蓬头垢面,她记得这岛上是有水源的吧,他们就不知道收拾一下?   接着,跟着那些佣兵跳跃出来的还有一只赤红色的人猿,口中吞吐火焰,面目狰狞,双眼赤红,明显狂躁的模样追赶着那些佣兵。那几乎三个成年男子的般庞大的身躯灵活不一,似乎察觉到了外来者,它一眼就定在了那大船上,根本看也不看林顾苏,就冲着着那大船奔跑过去。   “深渊级?”林顾苏低低说道,然后目光一凛,怎么回事,刹那可说过这个深渊级魔兽是与他约定好的。   后面的刹那也跳了下来,然后看到了那个火红色的人猿的时候,脸色更加沉冷。那只人猿被刹那拦住,狂暴地咆哮起来,然后就冲着刹那攻击而去。   林顾苏眼神幽冷,果然是有鬼!   即使没有鬼,她也不可能任由这只深渊级魔兽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弱水!”那海边平起海浪,急速地冲击归来,在海边的那只人猿听到声音,愣愣抬头,就见到那水箭冲击过来,它惊叫一声,身形灵活地躲开了那水箭的进攻。果然,深渊级确实不好对付。   这深渊级的魔兽的修为相当于类帝级的修为,只是到底没有脱掉一身兽皮,还无法与人类类帝级相比。   林顾苏眼神一凉,身形一飘,就在风韵的协助下闪动,躲开了那个人猿的利爪袭击。深渊级魔兽立刻意识到了来自的林顾苏的危险,愤怒于这样的一个小小人类敢对自己下手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死死……死……”深渊级魔兽的嘴中生硬地挤出几个字,赤红的眼眸中的杀意明显指向林顾苏。   这海风猛烈,海水拍岸,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战场。林顾苏冷冷勾起嘴角,然后轻轻一弹手指,那脚下的沙子中突然冲出了几道水柱,那只深渊级的人猿手忙脚乱地闪开,然后冲着林顾苏龇牙咧嘴,突然剧吼一声,那大地颤动,然后,漩涡出现,想要将林顾苏拉入其中。   果然有自己的绝招么?   可以操控沙子?看来这只深渊级的人猿也没有笨到哪里去呢。   可是她只要离开这地面他要如何利用这沙子袭击自己呢!林顾苏哼哼一笑,然后风韵召集风元素就在自己的身旁,然后她轻轻地浮在了半空。然后双手张开,两只手同时引来水波,形成了图阵,双阵齐发!   轰然的巨响在海岸边炸响。   那些佣兵看的发愣,那只这些日子来一直折磨他们的魔兽竟然被炸得撞上了好几棵大树然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解决了么?”他们揪起了心。   “当然没有。”林顾苏沉眸,深渊级魔兽么,竟然那么一刹那间躲开了重要的位置,然后以自己中招为代价,发动了自己的绝招么?在她的身后,一道沙子组成的长枪直直插入了她的肩胛骨,可是在那长枪后面,刹那冷厉地用兽爪抓住了它,让它无法再进一步。   那长枪没有能够刺入林顾苏的身体。   那只深渊级魔兽嚎叫着就要跳起,他被撞的晕头转向,可是连重伤都没有。它攀爬着要起来,却没有想到的是,一道纤细的丽影从侧后方袭来,趁它疏忽的那一刹那,匕首已经刺入了他的后背心中。   “嗷嗷嗷嗷嗷嗷嗷——”   这一次的叫声惨绝人寰,刺耳的让那些佣兵都觉得受不了捂住了耳朵。   它发疯地想要撞击那刺入了它的后背的皎华,可是皎华的灵活胜于它,它根本无法碰到皎华的一根头发。而那刺入了它的背脊的匕首就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神智一样狠狠地往它的体内钻。在那里面,有他的已经一半转化为神核的兽晶!   深渊级魔兽即使四肢被斩断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可是若是兽晶有点损毁,那就是重伤!   可是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它的的兽晶在哪里!   疯狂的深渊级魔兽想着,脑子里无法再考虑其他,它在地上打滚,想要将那匕首给磨出来,但是那匕首成精了一般,不停地朝着里面刺去。   可恶的人类!该死的家伙!深渊级魔兽咆哮者,暴躁地想要杀杀杀!   咔嚓——   清脆的一声,那匕首已经触到了那兽晶。   赤红人猿疯狂地扭动起来,他的兽晶!它朝天大叫,然后猛然将爪子刺入了自己的头颅,鲜血四溢,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神智而自杀,但是皎华却猛然冲过来,不顾赤红人猿身边那浮起的沙子,猛然将双手插入了那只魔兽的背脊。   摸到了匕首,然后狠狠地使力,刺入!   那只深渊级魔兽的叫声戛然而止,体内力量疯狂的冲击也停止。   林顾苏这才回过神来,刚刚这只魔兽竟然像要自爆!它刚刚那模样显然是想要与他们同归于尽。若不是皎华当机立断地破了它的兽晶,一只深渊级魔兽的自爆,足以让这个小岛化为齑粉!   可是皎华这一次做的未免太过漂亮。林顾苏有些疑惑地看着皎华将匕首拔出,身姿优雅地将匕首擦净,像是没有察觉到林顾苏的目光一样停在了她的身后。一击得中魔兽的兽晶所在,然后二击,恰到好处地制止了对方的自爆,这是偶然,还是皎华的能力所在?林顾苏心中埋下了疑惑的种子。   这样的动静,这岛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大船上下来了不少人,陆威等人看到了林顾苏站在那里,便松了口气。可是他们不是来接人的么?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响声?   然后便看到了那地上的姿势僵硬已经死掉的赤红色人猿大吃一惊,最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些躲在周围渐渐开始现身的佣兵们。   “三十八,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陆威见到了一个认识的佣兵,询问起来。   那位三十八看着那人猿长大了嘴,然后大笑起来:“草!终于死了!”   “三十八!”陆威见到三十八有些不太正常的表情,于是冷着脸喝到。   三十八抬头,目光平淡,没有任何的畏惧:“那东西这些日子杀了我们二十多人,十一就是为了掩护我被杀的。能够把它的尸体交给我们处理么?”   察觉到这些佣兵的表情有些不对,陆威将三十八的话告诉给了林顾苏。   林顾苏环视一周,那些佣兵都望着那已经死去的深渊级魔兽,目光中有仇恨、有欣慰,更多的是畅快。唯一没有的是畏惧。   “可以给他们。”不过一具深渊级的魔兽,她没有放在心上。   “还剩下七十八人了。”陆威数过之后,心中一震,竟然死了二三十人!这个月这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顾苏沉默地看着他们将那深渊级魔兽的解尸,然后在这片林子后面,竟然立着许多的墓碑,都是新的,上面没有人名,留下的是一个个个算不上好看相当粗糙的数字。   他们竟然还给死去的人离了墓碑,林顾苏微微敛眸。   那深渊级魔兽就在那墓碑钱被焚烧,似乎要保佑那些在天之灵。所有的佣兵都沉默不言。那位编号三十八的佣兵终于再次开口:“我们之前来到这个岛上,靠着上百人的合作,竟然捕猎了不少高级魔兽,一开始虽然艰难,但是只在外围狩猎并没有太大的危险。可是后来有人决定往里进入,这是迟早的事情,我们都接受了。这越到里面的魔兽越是厉害,我们折了一些人。但是在半个月后,这只魔兽突然出现,它好像疯了一样开始追剿我们,我们的陷阱对它没用,我们的攻击对它不起效,不少人都死了。我们只能够不停地躲起来。”他冷静无比地说道,对上了林顾苏的目光,不闪不躲,问道:“是你让这只魔兽对我们下手的么?”   “不是。”林顾苏回答。她虽然对这些佣兵颇具期待,但是没有天真到以为他们现在就可以来对付深渊魔兽,那只魔兽,不过是为了给这些佣兵来增加压力,却没有想到它竟然发了疯,在岛上大开了杀戒!   可恶!看到现在剩下的人数,还有不少佣兵身上的伤口,她就觉得刚刚对那只魔兽太过仁慈!差点毁了她的计划!她简直不敢现象,若是这些佣兵没有选择正确的法子活下来,她来到这里不就是只能够带回去累累白骨了么!   三十八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活下了……”   “是的,你们活下来了……你现在,已经可以拿回你们的名字了。”林顾苏淡淡说道,那些佣兵身上有了她想要的东西,打磨出来的锋芒收敛了起来,有了更深层次的隐忍的凌厉气势。这样的他们,只要需要,随时可以变身为猛虎一般的武士!   “我们活下来不是为了什么姓名!你答应过我们的,若是我们活下来了,我们就可以在这天上天扬名立万!我们付出了一切,我们连命都不要!这个赌我们赢了么?”三十八昂头,双眼闪着灼热的光辉。   是的,他们是为了出人头地才当上佣兵,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忘却了最初的初衷,整日混吃等死,但是现在,他们经历了常人都无法想象的考验,最初是为了活下来,现在,则是为了这个女子那一日为了他们许下的承诺!   那些佣兵聚集了在一起,直直看着林顾苏。   林顾苏看着面前这些佣兵,莞尔一笑:“当然。现在即使是四大家族也无法阻拦你们了。” 四方来朝 214 无法驯服   “有古怪。”上船安顿好那些佣兵,不等林顾苏去寻找刹那,刹那已经自己进了林顾苏的所在的房间,开口第一句话十分凝重。   林顾苏沉吟:“你说过你与那深渊级魔兽约定好了。”她不会认为刹那欺骗她,那么就是那只深渊级魔兽出了什么问题。   “它在这个小岛上已经度过了上百年,从一只高级魔兽进化为深渊级魔兽,很有灵性。我与它约定之后,它十分爽快地应下此事。但是刚刚我见它似乎完全失去了控制,只是一只只知杀戮的猛兽。”刹那摊开手,上面一颗圆形的兽晶,中间有一道被破开的痕迹,可是与平日里见到的兽晶不同的是,那兽晶一半已经化为了灰色,那是已经转化为神核的标志。可是更让林顾苏注意的是,这颗兽晶上已经爬满的黑色的诡异条纹。   这个条纹很眼熟。林顾苏的神色立刻变了,她记得,曾经在即墨昶渊的身上也见过这样的条纹。   “这个黑色条纹你认识?”刹那看见林顾苏神色的变化,开口问道。   “这东西你是从那只深渊级的体内掏出来的么?”林顾苏没有回答。这里面牵扯到倾瑶之主,事情可大可小。   刹那没有追问,答道:“看它的情况不对,我便调查了一番。除了这兽晶,在他的皮毛下面都是爬满了这样的条纹。”   “这件事你让我再想想。”林顾苏放下那颗兽晶,如此说道。   倾瑶之主的身份她已经清楚,那是地球的修行者,与天言一样具有大神通的人。他们为了报复天言夺宝,而渗透进入这天上天,这上万年来试图控制这个世界。即墨家族就是被下了诅咒,为他们所掌控,所使用的手段之一便是这黑色的诡异条纹。连即墨昶渊都无法抵抗的东西。   那么,为什么会在一只深渊级魔兽的身上见到这条纹呢?   “越是强大的生物越容易受到力量的驱使,那些存在想要控制这个世界,高等级的生物更适合他们操纵。”脑中突然响起了龙神的声音。   林顾苏有点吃惊,龙神殿下可是好久都没有出来过了,这猛然出现,真让她有些惊讶。   “殿下的意思是这深渊级魔兽是被倾瑶之主控制了?”林顾苏沉思,之前倾瑶之主的咒符被自己所破,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可是之后竟然放任他们到现在,本来就是奇怪得很,现在出现这被控制的深渊级魔兽应该算是正常的吧。   “他是想要控制这深渊级魔兽杀掉我么?不对,这里面有问题,刚刚那只魔兽根本已经失去了神智,攻击任何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生物。除非是那倾瑶之主一直掌握我的行踪,所以才故意控制那只深渊级魔兽。”可是这样有可能么?这是如此的话,那位倾瑶之主也实在太看得起她。   “只要去查查其他的魔兽的情况便知道了。”龙神给了答案。   “那么殿下你们应该不会有危险吧?”于是强大越是容易受到控制,那么比起深渊级魔兽更为厉害的帝级,是不是也有危险呢。   “帝级除非定下契约,否则无法操控。”   林顾苏了悟,那么,她就放心了。若是龙神和浅珠被控制发疯的话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皎华。”龙神突然出声,叫出了皎华的名字。   “嗯?”林顾苏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没有任何的表情的皎华,也没有因为龙神的话语有任何的反应。   “带上她,她可以帮你。”龙神说完这一句便再没有出声。   林顾苏仔细看了几眼皎华,那张冰冷的面孔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如一尊雕像。   既然龙神说了皎华有用,那么以后就不要让皎华离开自己的身边吧。她也是想起了之前皎华一刀刺入那深渊级魔兽的兽晶的举动。   船上的那些佣兵吃过了食物,换了衣物,改头换面了。只是脸上的表情与之前来到这岛上的时候大不一样,有一种冰冷刚毅的感觉。   走到船头,这大船已经掉转了方向,所去的不是那困住他们两个月的小岛,而是更加远的地方。不少佣兵上了甲板,林顾苏没有给他们立规矩,但是他们也没有人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安静无比,也没有任何的疑问。也许,他们是真的相信了林顾苏的那句话。   “前面的几个停靠的地点中,也就是白夜城最为隐蔽了。”司徒游拿着地图坐在船头,悠悠说道。他的玩世不恭倒是一点没有变化,只是面对林顾苏时不敢再露出那轻佻的态度。有些女子可以作为亵玩的对象,可是有些女子,你动一动手,可能都会万劫不复。司徒游可不会拿自己的姓名去赌必输的赌。想起自己曾经想要夜袭这绝世佳人,司徒游都会觉得自己活着真的太好了。   “那么就在白夜城停下,那里有人在等候,然后我们去往太乙山脉。”林顾苏轻笑,终于到了么,三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她心中挂念那里的战事,更为想念的是那一大一小,也不知道两个人现在如何呢。   太乙山脉。   灼热的夏季已经过去,这秋季时分,太乙山脉的温度更是骤降。四大家族的军队不少来自南方,根本没有办法来适应这样的天气,不少人患了病,不少人都冻伤无法作战。药师们繁忙地准备各种药草,然后要从远方运送来,根本无法来适应这样的需求。   虽然已经持续了几个月的胶着状态,双方都不占优势,但是随着天气的转冷,那些从远古就生长在了寒冷的太乙山脉的蛮族显示出了他们的独特的优势,在这样的天气中,他们没有一点的障碍。   在太乙山上,风雪漫天,几个帐篷搭建在大石后,虽然是白天,还是亮起了灯火。   进入帐篷,有人轻语的声音:“冷么?”   一个软糯的声音呵呵笑起来:“不冷,一点都不冷。浅珠的法术好厉害的!小轩一点都不冷。”   透过屏风,见到火炉旁,一个身披黑色披风的男子正抱着怀中的孩子,低头,脸色温和地说着话。   “娘要来了么?”小轩抬头,目光善良地看着男子的眼睛。   即墨昶渊微微一笑,想到今天接到的那一份情报。说道:“是啊,她要来了。”   她终于要来了。三个月的时间,太久的分别,他太过想念,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计划呢。即墨昶渊想到自己的计划,已经磨去四大家族四分之一的兵力,这边蛮族也有损伤的,但是对于他给与他们的承诺来说,那些蛮族根本不会在意这样的牺牲,在他们看来,死亡只是回归兽神怀抱的方式罢了。他们几乎是慷慨赴死。但是面对那耿直的蛮族,即墨昶渊也不会白白地让他们送死。   下面需要的是高手的对决!   即墨昶渊从这几天四大家族的布置可以看出他们已经沉不住气。普通士兵根本不是蛮族士兵的对手,那么他们所依仗优势,就剩下了那些人类高手了。应该差不多了吧,这些日子来给他们的提示。即墨昶渊的嘴角的笑意微妙,然后抱紧了怀中的小轩,说道:“乖乖地待在这里等娘亲回来,嗯?”   “好!”   小轩答应地爽快,然后即墨昶渊便放下了小轩出去了这帐篷。裹在小棉袄中的小轩一侧头,见到躺在兽皮上睡觉的浅珠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然后对他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小轩,过来。”   小轩乖乖走过去,被浅珠拉着坐在了兽皮上。   “我知道小轩最好了。小轩,我肚子饿了。”浅珠舔舔唇角,柔柔说道,那小脸上的笑意如春风,又是那样天真无邪。   “要吃糕么?”小轩立刻想到寂寞给自己买的糕点。   “不要,我要的是,小轩你的血哦。”浅珠咽咽口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唱过一次小轩的血液之后,她简直就是日思夜想,可是这个孩子偏偏不让自己靠近,她没有自信能够对付这个小傻子,只能够靠着这样的法子来软磨硬泡。   小轩似乎想了想:“浅珠真的很饿么?”   “很饿!”能够吃到那血液的话,她的力量已经又会充实不少。那样的感觉太美妙,让她食髓知味。浅珠的眼睛都有些发亮,金色的眼眸没有任何的掩饰,就那样赤裸裸地呈现出迷人的光晕。   小轩摸着自己的小手,可是上一次浅珠把自己弄的好疼啊。而且他不喜欢浅珠那时候看着自己的目光,很可怕。   “那只能一点点哦,不可以把小轩弄得很痛。”   咦?这一次小傻子这么容易听话的?浅珠大喜。“当然不会了!”   小心地抓起了小轩的手指,还听到那小傻子有些担心地说道:“要轻轻的哦。”   浅珠心中鄙夷,一个男子怎么如此怕疼。不过这话她是不敢说出口的。毕竟这个看起来像是女娃娃的孩子刚好能够制住她。   浅珠的指头只是在小轩手指上轻轻地划过,那白嫩的小手上就出现了溢出了血珠。浅珠眼睛一亮,就要凑过去。忽然就觉得一阵风从帐篷外刮来,她还未张口,就听到一声温柔悦耳的声音远远的在从风中传来。   “——我回来了。”   虽然有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浅珠根本不会忘记这个名字的主人。浅珠的手微微一颤,一不留神就被小轩挣脱了手,那滴血滴到了下面的地上,然后小轩冲出了帐篷。   门外,风雪交加,根本睁不开眼。团子似的小轩勉强地睁大了眼睛,看到了在帐篷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队人马,都穿着厚厚的毛皮,看不清面目。但是那最前面纤细的人影,小轩连看也不看就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娘亲!   “娘——”小轩冲了过去。   那小团子直直撞入了那人的怀中,那个纤细的身影弯下腰,想要一把抱起这小团子,可是一下子竟然没有能够成功抱起来。   “林小轩你这些日子到底吃了多少东西,怎么重成这样?”那声音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面前这个孩子虽然还是团子大小,但是距离上一次时见到,不知不觉又长高了不少,那面目已经慢慢地张开,那鼻梁与她是越发相似。林顾苏心中一笑,蹲下,将小轩拥入了怀中,缓缓地说道:“小轩我回来了。”   还对自己娘亲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耿耿于怀,他真的很胖么?就被一个带着馨香的怀抱给紧紧抱住。是熟悉的娘亲的味道,小轩不知道为何,眼泪就冒了出来。   “娘——小轩好想你!”   整整三个月,他都没有见过娘亲。寂寞说娘亲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小轩不可以去打扰,但是小轩真的好想娘亲啊!所以小轩要努力长大,下一次绝对要和娘亲一起,帮上娘亲的忙。   “来来,小轩来给大家打个招呼。”放开了小轩,见到自己儿子眼中闪烁的泪光,林顾苏是少见的心虚了。自己扔下他三个月不管,这确实是过分了,看来要给他多做几块甜糕来补偿啊。   陆威几个人都是熟人了,见到小轩都是喜笑颜开,逐个上来抱抱小轩。   只是在他们身后那群井然有序的队伍中的人一个个都是瞪大了眼睛。他们刚刚没有听错,这个孩子叫他们团长娘亲!他们的团长竟然已经嫁人了么!这……这谁有能耐能够来娶她?   这是第一个反应。但是没人敢问出来。   小轩倒是很快就发现了其他的这么多陌生人。一群五大三粗的大叔,想让他看不见也难。   “娘,他们是谁?”小轩拉着林顾苏的衣袖问道。   林顾苏看到满脸想要忍住自己的好奇心的佣兵们,淡淡一笑:“也是该介绍你们认识。这是我儿子,叫小轩,他们是你娘的佣兵团的佣兵。叫叔叔。”   “叔叔~”小轩嘴很甜。   这么可爱的好像雪娃娃的一样的孩子这么叫他们,让许多佣兵的老脸都有些挂不住。不过这孩子倒是和他娘亲一点也不一样,很可爱,一点也不可怕。   一群佣兵还没有想完,就见到自己的团长脸色一变,忽然拉起了小轩的另一只手,眼尖地发现了上面的伤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淡淡说道。   小轩这才想起了浅珠,往后一回头,就见到帐篷口站着的浅珠脸色阴沉地在那里望着那里。   “啊……是小轩不小心。”他想要抽回手指,如果和娘亲说是浅珠要吸自己的血,她肯定会生气的。   林顾苏虽然注意到自己儿子的怪异但是这本就是一个小伤口,一会儿就好了,她也没有多问什么,好在小轩身上除了这个小伤口没有其他的不妥。看来即墨昶渊把他养的不错。   “寂寞呢?”   林顾苏是按照即墨昶渊给自己的地图找到这里的,前面绕了半天,绕过了四大家族,却没有想到来了之后竟然没有见到人。   “寂寞出去了。”小轩乖巧地回答。   “是么……那我们先进去吧。”外面这么冷的天,她可不想要小轩受凉,她拍拍小轩就打算吩咐其他佣兵在外扎帐,但是刚刚回头,一阵微不可察的声音让她猛然抬眼看向了右侧方的山脉大石后。   风雪声中,有压抑的气息,但是毕竟不够高明,让她听得清清楚楚。   数量不少,藏头露尾,是谁?   林顾苏在这附近就见到过仟家的人,那么不可能是仟家的人。   她的眼神一变,朝着陆威做了一个手势,目光投向了她发现不妥的地方。   陆威立刻发现了林顾苏的命令,回头,对那些佣兵低声说道:“有人过来了,你们一般人跟我去看看。”   只见那些佣兵脸色一凛,全身的气势猛然变得凌厉,像是出鞘的锋锐利剑,一半的人没有任何的命令就有序地出来跟着陆威过去了。小塔眼珠转了转,也跟着去了。   其他剩下的一半人不等林顾苏说什么,便分开到了周围开始隐蔽起来。   林顾苏推了推小轩:“去和浅珠待在一起。”这天上天还真没什么地方能够比浅珠身边更安全。当然前提是,那位帝级不要自己闹出什么事情来。   小轩也发现了不对,立刻点头,然后小短腿一跑,就冲进了帐篷。   “快,浅珠,我们躲起来。”小轩对浅珠说道。   “……”浅珠沉着脸。一把抱住小轩,小脸搁在小轩胳膊上,说道:“小轩你答应要给我血的。”   多么好的机会,就差那么一点,她就可吸到了。可恶!那个女人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小轩想到刚刚娘亲的表情,便有些迟疑:“娘回来了。现在不要。”如果被娘亲知道了,她会生气的。   金色的眼眸神色幽暗下来,不要么?浅珠的手收紧。   小轩有些难受:“浅珠……放开我。”   她堂堂的浅珠大人,这个小傻子竟然敢如此戏耍她!她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得不到了,就连天言她都敢下嘴咬,这样的她即使一副温顺的样子也不代表她被驯服了。迟早会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刚刚见到小轩的血,竟然无法得到。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想要血,血、血……   本就是天生戾物,沐血而生,这样的浅珠怎么能够真正地脱离血对她的影响呢!   跟在小轩身边太久,一直乖巧的浅珠其实质就是一头云腾,身体中深藏已久的戾气逐渐弥漫开来,浅珠对小轩的话语充耳不闻。   扑哧——有衣服撕破的声音,一条银白的蛇尾从浅珠的身后冒了出来。那精致的尾巴不仅不让觉得可怕而是很美丽。但是小轩不会这么觉得,他敏感地察觉到了浅珠身体里不稳定的气息。   他想要推开浅珠。这一次,轻轻一推,便离开了。他见到浅珠脸上带着愉快灿烂的笑容,那银眸让人无法直视,就像是那一日他见过的浅珠的模样。   “小轩,我很生气哦。”浅珠轻轻启唇,说道。   小轩后退了一步,摸到了帐篷的门口,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要怕,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我……只是想要带你去一个地方而已。”浅珠心中一闪而过的主意让她笑容更加灿烂。她想要小轩的血想的都快要疯了,可是这个小傻子却不愿意给她。可是没有关系,还有其他的办法。   小轩察觉到了不对,从未有过的不安袭上他的心头。   他转头出去,身形一闪,利用瞬移,但是刚刚通过帐篷口,就被一条蛇尾给缠上了,不得已现出了身影。   “小傻子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哦。”虽然曾经让她吃过大亏,但是这么久了,浅珠早就明白,这个孩子根本不会利用自己的那些力量。只要困死了他,比如,打晕他,浅珠这么想着,蛇尾灵活地敲上了小轩的后脑勺,力度正好,小轩一怔,便晕倒了过去,根本什么都来不及做。是的,只要如此,这个孩子还能够如何反抗自己呢。浅珠低低笑起来,那清脆的声音低沉的音调在此刻显得有几分诡异。   “早该如此了……哼……”没什么感情的话语在空气中浮动,浅珠目光冰冷地看着晕倒的小轩,眸子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彩。她直到现在外面那个女子根本没有发现这里面发生的事情,她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不远处的那些迷路过来的的杂碎的身上。   浅珠的嘴角勾起。她什么都知道,这山上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她的感觉。她可是堂堂的浅珠殿下,成为人类的圈养的魔兽这种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伪装游戏玩腻了,她要走了。她的尾巴荡了荡,小轩没有任何醒来的痕迹。‘’   “反正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话音刚落,这地下突然无声地裂开了一个大洞,浅珠便那样轻易地沉入了进去,尾巴上的小轩被她拥入了怀中,紧紧地抱住一起进入了地底。   而外面的林顾苏真的一点也没有察觉。   “哟哦——”在帐篷内的角落的杂物中爬出了眨着水汪汪的圆球小石头,它的大眼睛震惊地看着那地上的大洞,发现它竟然开始合拢,想也不想地跳了进去。 四方来朝 215 如此变化   “小轩,我们就留在这里好不好?以后就是我们俩了,我就再也不叫你小傻子了。”   “好~”   浅珠托腮看着面前浮在半空沉睡的小轩,自问自答笑意灿烂。   这是地下,可是那四周的晶体散发的光让这里毫发毕现。浅珠使了一个小把戏就把小轩困住了,为了不让这个小傻子醒来弄出什么意外来,她也就没有让他醒过来。   现在这孩子就是她的了。   想要什么都可以了,比如说,鲜血。浅珠舔着嘴角,金色的眼眸那样的明丽。   山上,林顾苏心猛然一跳,可是四周一望,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有前面去探路的人回来告诉她那是一队军队,四大家族的,人数不多,在那附近大转,似乎是迷路了。不过若不是林顾苏察觉得早,这些人说不定就顺势摸到了这里。   这里是即墨昶渊指挥的地方,没有想到在他离开的时候,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此刻的林顾苏当然还不知道,这本就是即墨昶渊的计谋,让四大家族疑惑蛮族的改变,进而派一些精英前来打探,并吩咐若是有机会就将蛮族和那背后的人给杀个干净。却没有想到这一队人没有去往蛮族的大本营,而是迷路到了这正主所在。此刻的山脉的另一边,即墨昶渊正带着仟家的人配合蛮族的士兵攻击那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的四大家族的精英们。   “既然他们来了,没有理由放过他们。我们就在此埋伏,来个前后夹击。”林顾苏冷冷勾起嘴角。没有想到佣兵团这么就要开始第一次的工作,该感谢这四大家族送来的练手的人!   那些佣兵听到林顾苏的吩咐,个个摩拳擦掌。这里的温度虽然低,但是早就喝下了林顾苏所给的药草的他们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他们来到了这里,没有加入四大家族的军队,而是进入了蛮族所在,这意味着什么,他们不是傻子。林顾苏不是四大家族的人,她和四大家族做对,却没有想到竟然能够达到这样的地步。跟随蛮族一起来对付四大家族么?可是他们又怎么会在意,经历了那样的三月,姓名、理智和命都可以抛弃,他们现在所想的是如何一鸣惊人!   这是一群疯狂的家伙。他们对天上天没有过剩的正义感,也对四大家族都身怀不满,所以他们可以下手下的毫不迟疑。   一群佣兵立刻商量好了埋伏的方案,不等林顾苏操心,就各自散开,找到地方隐藏起来。林顾苏也带着司徒游他们找打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藏住身形。   此刻,早已经到了那群士兵的周围的陆威小塔和带着的佣兵,数了数人数,一百多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脸色有些焦急,应该是迷路了太久的缘故。在他们面前只有一条路,他们再继续进来,就要发现他们的帐篷。   “我去!”小塔低低说道,抽出了自己的匕首,然后从侧边移动了过去。   好几个身影灵活的佣兵跟着小轩过去了。   到达了合适的地方,见到那群佣兵正在疲惫地休息,瞅到了好时机,小塔身影在雪地上消失,然后在他们的头顶一闪,然后眨眼来到了那群佣兵的后面,在他的前面有好几个正在看着地图的士兵。   “去死——”小塔利落冲着那几个士兵冲过去。   “有敌人!动手!”不愧是四大家族的精英队伍,对力量的掌控如此精妙。可是他们刚抽出来了自己的长剑,就见到小塔那小匕首在他们的长剑上一划。然后几把长剑应声而断!   “这种地方,你们以为普通的武器还可以使用么!”小塔鄙夷。然后一招手,后面的佣兵猛然出现在了这群士兵的背后,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尖锐的武器刺入了背脊。林顾苏给他们特制的武器即使再这样的低温下也可以正常使用,相比四大家族来说,林顾苏考虑地更多。   “快走!这附近有埋伏!”这附近肯定有营地,他们是找对了!那四大家族的佣兵心中一惊。“回去报告!”   “想走?没有那么容易!”小塔喝到。   那群士兵立刻冲向了帐篷所在方向。小塔和陆威相视一眼,然后冷哼一声,便追了上去。   来了!   林顾苏听到了越来越明显的响声,这一次不用她提醒,其他的佣兵都已经发现了对方的行踪,然后眨眼间,那几十个士兵慌忙地冲了过来,他们看到了那几个帐篷,眼睛都是一亮,然后就要冲过来查探一番。但是刚刚踏入这周围,地下立刻塌陷了下去,有几个没有站稳都跌倒了,想要爬起来,就被从周围窜出的人轻轻一刀收割了性命。   天上天的武士和剑士看起来厉害无力,但是从来不重视对自己身体的淬炼。如此的他们根本比不上经历了三个月的炼狱归来的佣兵们,他们在这里的如履平地,他们的感觉和动作更快更准,几十个人从三个月角度包抄了那四大家族的士兵。然后便是激战。   林顾苏看着双方对上,眼神冷静无比,轻轻启唇:“皎华,把所有落跑的人解决掉。”双方的人数有差距,第一次集体作战,这些佣兵虽然威猛无比,但是还是不小心放走了几只老鼠。这里是即墨昶渊的地方,不能够暴露。林顾苏的话音刚刚落,皎华已经消失。   司徒游和董安宇丢下一句“我们去帮忙”也加入了战局。   林顾苏只是在一旁看着,刹那跟在她的身边。   “如何?”她问道。   刹那看着那不惧生死的佣兵们,不是鲁莽地出击,而是懂得寻找对方的弱点,来更好地击杀对方。比起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这些佣兵表现出了更为冷厉的气势,根本就无法阻挡。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佣兵团这种松散的团队。   “他们至少可以对上两百人。”刹那淡淡说道。   “真是不错的评价。”   林顾苏敛眸,可是不够,还不够!   这空茫的大雪天中,这些人显得如此渺小,但是就是这些人阻拦了她和即墨昶渊的面前。想到天言所说的那些事情,她就觉得这样的争斗毫无意义。可是即墨昶渊要完成自己的计划,那么她愿意帮助他。帮助完之后,他们所要面对的就是倾瑶之主那样的存在了。四位帝级她已经见过三位,剩下的一位不知道是何方神圣。那无人岛上身上带着诡异条纹的发疯的深渊级魔兽,让她心中也有了一种预感,对上倾瑶之主的时候不远了。   她要更快地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保护身边的人!   那黑色的发丝在风中浮动,深幽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情感,林顾苏的眼底有水蓝的光闪过,太乙山脉上终年白雪,这里的水元素如此的沉稳和冰冷,可是随着她到来,这些水元素开始活跃起来,它们感受到了林顾苏身上所拥有的沉屑所给予的亲近元素的能力。它们欢呼雀跃着就好像千万年前那神降临时一般。   林顾苏微微一笑,然后轻声说道:“弱水。”   冰雪在那一瞬停止了所有的动静,感受到了林顾苏的力量的控制,顺从地缓缓落下,然后“轰——”的一声,它们爆裂开来,从那半空中无数的水元素以凝固的姿态聚集在了一起,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的水元素,以从未有过的密集姿态聚集在了一起,又因为温度过低,凝固的水元素更加稳定而沉默,乖巧地听从着林顾苏的命令,眨眼间,一条雪龙从犄角开始浮现,在所有人的头顶,那样天下独尊的姿态傲然降临。   “啊啊啊啊!怪物!”有士兵尖叫起来。那雪龙太庞大,几乎将这一片天都遮掩住。   尾巴轻轻摇动,无数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然后在那些士兵的眼前,那雪龙张开了嘴,冲着他们的所在呼出了一口气。   无法形容那冰冷的力量的姿态,就像是一阵白光,不耀眼,却是瞬间就落在了他们的头顶,然后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他们就被冻结,失去了所有的感觉,成为了一尊尊冰雕。   那些佣兵见到这幅情景都是背脊发凉。下意识地后退。然后才发现,在那巨大的雪龙的身后,白衣翩然的女子就是林顾苏。果然是她做的!   在这些佣兵的眼中,林顾苏的那些手段已经超越了这天上天的所有的高手。他们曾经亲眼见到林顾苏对上那海系魔兽丝毫不退让,然后又轻易地斩杀了深渊级魔兽,虽然后者是皎华动手,但是皎华是林顾苏的手下这毫无疑问,他们都觉得若是林顾苏来出手也会如此轻松。这倒是误解了。   就在雪龙冻结了那些士兵之后,林顾苏只觉得自己脑子中的神核抽取了自己大半的力量,她都有些脑袋发涨,果然她现在还是太弱,根本无法来轻松地掌握这弱水。即使有了沉屑所赠予的东西,她的修为还是无法跟上。毕竟她,现在连深渊级都不到。   眼神沉沉,林顾苏正想要收回雪龙。就突然感觉到脚下一晃,然后是剧烈的晃动,比起刚刚雪龙出现的动静要剧烈好几倍。地下的土地颤动起来,似乎有什么在地下爆发了。   此刻的地下,站在小轩面前的浅珠冷眼看着面前的小石头,然后冷冷勾起嘴角:“没有想到你这个废物也跟来了。”   而此时的小石头,完全是另一幅样子! 四方来朝 216 帝级桀川   进入了这地下,见到小轩被那样囚禁起来,小石头畏缩地想要出去寻找林顾苏来帮忙。可是这周围竟然被浅珠布下了结界,根本无法出去,小石头急了,蹦达起来寻找出去的方法,它从一诞生就可以在石头内自由穿梭,这还是第一次竟然没有办法离开地下。它急的要命,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然后它就突然发现了在地下滚落的一个浅蓝色的吊坠,这东西它觉得眼熟的很,不就是小轩一直戴在身上的么,是那个叫刹那的高级魔兽给他的。平时被小轩无比爱惜地挂在脖子上,一定是刚刚不小心掉落下来的。小石头捡起了那吊坠,却没有想到那东西落在它的手上的那一刹那,突然蓝光一闪,等到光暗下来之后,那水蓝色的颜色竟然消失无踪,却而代之的是晶黄色的色彩在那吊坠上闪动着。   在距离此处不知多远的地底,那神石矿下的深渊中,有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封印打开了。”   “原来如此么……果然一切都是命。”   他喃喃自语道,然后那嘴角勾起了柔和的角度。“那么,我就送出我最后能够做的吧。”   深渊中,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亮起了青色的光,温柔而缱绻的光犹如春风般慢慢拂过那地下的黑暗,然后消失在了黑暗中。黑暗中默默看着一切的人又宁静而自在地闭上了双眼。   能够从这里出去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吧。   小石头惊讶地看着这块吊坠,怎么会突然变了一个颜色呢?它好奇地凑近盯着它,却没有想到那东西竟然一霎那间突然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冲进了它的身体内。   小石头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它跳起来,想要寻找那东西到底去哪里了。然后圆滚滚的身子突然一震,然后猛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尖声叫起来。身体像是被撕碎然后被重补起来一般,那金色的光在它的体内乱窜,却是有意识般,所有的轨迹连接成了一个图形,最终那光团停在了图形的中心,然后,爆炸开来。   身体,膨胀,痛苦,从最深处传递而来。   小石头的尖叫如此地刺耳,没有逃过浅珠的耳朵,她抬眼,回头,便看到了那猛然变得如成人一般的金色的狮子般的小石头,熟悉的气息让浅珠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便是那只总是所缩在小轩的怀中的小石头。她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没有想到这个废物竟然跟上来了。不过是个天生的灵体,连自己的神智都没有开启,竟然敢如此放肆地挑衅她!   浅珠根本没有将小石头放在眼中,即使它现在换了个形态。不过气息还是那么弱。   小石头踏着沉重的步子,身上的金毛在地底犹如朝阳。它垂头,其实已经痛苦不堪,强行被变化成这样,身体无数次地被撕碎然后拼凑,它几乎痛的失去意识,但是冥冥中还是有一股力量来支撑着它,那金色的光融入它的身体,然后在它的脑内形成了一个金色的核。   “痛……痛……”它低低呓语。竟然是人类的语言。   浅珠没有兴趣注意小石头的异变,身后的尾巴一甩,狠狠地缠上了那小石头的身体,然后收紧,她笑得如春花灿灿,这种东西只要轻轻一捏就死掉了吧。不知道要是小轩醒来看到了这废物的尸体会不会哭鼻子呢?想到这幅场面就让浅珠觉得无比愉快。   “痛……”在那蛇尾的束缚中,小石头终于抬起了头,一双黑色的眸子像是黑曜石那样纯粹,没有一丝杂质。它看到了浅珠,那视线由痛苦迷茫逐渐变得平静无波。它的爪子无视那蛇尾,踏出了一步。就是这一步,让这整个地下都微微晃动了一下,这晃动很轻微,几乎让人没有察觉,但是浅珠敏感地感觉到了。然后心中猛然一顿,下意识地加大了蛇尾的力量,她能够听到那筋骨摩擦的声音,可是这力道却没有让它断成两截!   这到底是……   浅珠后退了一步。那小石头昂头又踏上前了一步。然后,浅珠察觉到了那蛇尾缠绕的身体上突然涌起的力量,眼前金色的光一闪,她猛然收回蛇尾,但是还是慢了一点,尾巴尖被击中,浅珠疼的眼神一暗,她一看,自己的蛇尾竟然破了皮流出了血。能够伤她这天上天可没有几个!   它明明就是个没有什么能耐的灵兽罢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因为这变的模样的缘故么?浅珠终于注意到了小石头如今这优雅而威风的模样。   “力量……恢复……了……”模样大变的小石头低低呓语着,话语模糊不清,浅珠觉得莫名地不安。   杀了它!立刻杀了它!浅珠的心中如此叫着。   浅珠金色的瞳孔中红色的杀戮之光一闪而过,没有她浅珠大人对付不了的。不过一个天生灵物,和她浅珠大人比可是相差太多!“去死!”   她冷冷喝到,这周围的结界猛然消失,然后是冷厉的杀气满溢出来,她的身形消失,再次出现已经逼近了小石头。然后她眼睛一眨,晶莹如玉的小手化为了尖锐的手刀,狠狠地刺向了小石头。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攻击在浅珠做来得天独厚。可是她刚刚出手,那本来呆愣着的小石头竟然纵身一跳,身姿轻盈地融入了这地下,消失无踪了。   想要躲起来么?想得美!   浅珠的脸色狰狞,蛇尾狠狠地插入了这地下,然后结界迅速无声地铺展开去。这是最为阴毒的结界,若是被碰到,那么就是死无全尸。云腾可是身具剧毒的魔兽!   可是事情没有浅珠预料的那么顺利,她的结界竟然刚刚散开便被紧紧地困住了!似乎有另一股力量和自己的结界争锋相对,阻拦了结界的布开。   “给我破!”浅珠压抑着怒气叫道。   猛然加大了结界的力量,可是对方的力量也猛然高涨了几倍,然后眨眼间,狠狠地撕碎了她的结界。   力量反噬,浅珠不可思议地吐出了一口血。   这不可能!   能够破掉她的结界的这天上天只有帝级!   这里有帝级!帝级在哪里?!浅珠猛然四望,可是四周寂静地很,只有她之前布在小轩的身边的辉光在闪烁着,其余都是黑暗。   在浅珠集中注意搜索那隐藏的帝级的时候,就在她的身后,小轩的头顶处,慢慢地出现了一头浑身金色的魔兽,高昂着头颅,黑色的眼睛纯净无比地望着小轩,然后闪过一丝看不清的神色,身上金光一闪,威风的身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半空中浮动着的穿着武士服的金发俊秀少年。浑身散发的力量也是猛然一变,那曾经微弱的力量变得无比的深邃广阔,像是大地看不见尽头,也见不到底部。可是不仔细察觉的话那力量根本无法轻易发现。   突然出现的足以和她自己相媲美的力量让浅珠浑身一震,然后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了那力量传来的方向,那里那少年落地,然后手轻轻一划,小轩落到了他的怀中,被那样温和地抱住,察觉的怀中安好无恙的孩子,少年微微弯起了嘴角。   浅珠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到那少年的模样,感觉到那样磅礴而深不可测的力量,一个让她不可置信的名字呼之欲出。   不可能的!不可能是那个人!浅珠如此对自己说着。   可是眼前的少年不是虚影,自己受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桀川……”浅珠的嘴唇抖动。这个名字太过遥远了,几乎让她记不起来,遗忘到脑后。可是今天,在看到这个人的这一瞬间,她竟然能够一口叫出这个名字。只因为,这个名字是无法遗忘的。   毕竟,这个桀川是由上古来酒陪伴着他们的四大帝级之一。   明明是那个小石头,为什么眨眼间会变成桀川!他不是已经消失了么……这么多年,他们三个成为了四大家族中东冥、北辰、西景家的契约者,庇护神,唯一的是桀川,在被强迫和南褚家签下了契约后便消失无踪了。彻底的消失。他们都找寻不到他的气息,他们都以为桀川是陨落了,或者已经离开了这个天上天,但是没有想到千年后的今天,桀川竟然就这样出现了。   听到那个名字,少年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浅珠,然后似乎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就抱着小轩转身要离开这里。   “等等!放下他!”浅珠怎么能够允许桀川抢走小轩,她要把小轩留在自己身边的,她不打算让小轩离开这里的啊!   少年回头,那看着浅珠的目光清浅而带着怜悯。   “浅珠,好久不见,你竟然毫无长进。”清亮而柔和的少年的声音在地下传开,那样轻飘飘的语气让浅珠的心猛然被大石压下,闷疼,然后是压抑的怒气开始无法抑制膨胀。她浅珠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指手画脚了!即使这个人是桀川!   “桀川这不管你的事情!给我把他放下!”浅珠如此冷冷喝到。   少年回头,再不理睬浅珠,带着小轩就要回到上面去。   “我说了把他放下!”浅珠的眼眸那么一刹那被染红,这地下都开始震动起来,舞动的发丝张牙舞爪,尖锐的牙齿长出,浅珠的蛇尾缓缓地抬起,然后没有任何的保留,所有的力量冲着桀川而去。   “桀川!”   金发飘了起来,像是细碎的阳光,轻柔和温暖。   桀川没有回头,这地下的世界却开始震动了起来,所有的土之元素都苏醒了,它们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欢呼雀跃起来。是土之王回来了么?回来了!   消失了太久的王回来了!   所有的土之元素都兴奋着传递着这个消息,然后汇集到了桀川的身边,不舍得离去。   太久太久了,终于又重新感觉到了这一股亲切的力量。所有的土元素发出了常人无法听到的叫声,在浅珠的攻击袭来的那一瞬间,地下雷霆般裂开成了两半,金色的力量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浅珠的力量被离开的深渊吸收,然后在土之元素的包裹中,爆裂开来。大地都为之震颤了起来。   地上。   林顾苏震惊地看着这离开的缝隙,从这巨大的缝隙中能够听到仿佛悲泣的风声。眨眼间形成的缝隙几乎有几里宽,不少的变成冰雕的士兵掉落进了那深渊,久久听不到落地的声音,可想而知这裂缝到底有多深。更可怕的是,随着这地下的震动,上面的山峰的层层白雪也滚落下来。看着那山顶奔腾的雪浪,林顾苏心狠狠地一顿,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快点离开这里!立刻离开这里!往山下去!”这里距离山脚不太远,以他们的速度应该可以在雪崩到达之前逃走!   林顾苏从不敢小瞧自然的力量。即使她踏入了类帝级她要不敢独自对抗这样的雪崩。   所有的佣兵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听到了林顾苏的命令,立刻身形利落地成队朝着山脚奔跑下去。他们知道他们现在的修为在林顾苏一行人中就是累赘。   林顾苏没有心情再去理会那些被吓住的士兵,这里即将被淹没,那么就算是暴露也无所谓了。   “小轩!”她想起了还在帐篷中的小轩。   立刻转身冲进了帐篷,刹那紧紧随后跟进去。   “小轩!”林顾苏没有在帐篷内看到小轩,同时也没有见到浅珠,心猛然一沉,之前那不详的预感再次浮上了心头。刹那立刻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见到小轩和浅珠。   小轩和陆威以及司徒游和董安宇冲了进来。   林顾苏沉着脸:“你们先离开!”   “林姐出什么事情了?”小塔发现了林顾苏的脸色不对。   “小轩不见了。”林顾苏沉声说道。她之前一直很注意这帐篷,根本没有放进来一个人,也没有见到小轩从这里出去过。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浅珠又做了什么!   小轩不会在这样的时候任性,林顾苏对自己的儿子非常了解。   “天啊!林姐我们一起来找小轩!”小塔立刻叫到。   “你们先走,我和刹那来找。”林顾苏让自己冷静,如果说真是浅珠做的,那么小轩不会有性命危险,她不能够让其他人都在这里冒着危险寻找。   小塔还想要说什么被陆威一把抓住:“好,主子,我们先下山,沿路会注意看看也没有小轩。有浅珠在小轩身边,小轩不会有危险的!” 四方来朝 217 风之赐予   雪崩的速度比想象的要快,这太乙山脉的巨大动静惊动了山下不远处驻扎的四大家族的军队,他们慌张地命令后退,唯恐被殃及。可是让他们觉得可惜的是,这雪崩的方位不是蛮族的驻扎。那群蛮族真是太走运,否则他们就该死在这雪崩之中了!   林顾苏带着刹那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寻找到小轩的踪迹,见到那越来越逼近的雪浪,震耳欲聋的响声让林顾苏的耳朵发疼。   “刹那,你先走。”林顾苏开口沉沉说道。   刹那摇头:“我与你一起来寻找。”   “这里很危险。”林顾苏叹息。   “小轩不会有事的,在他的身上有护身符。”刹那垂眸,见到林顾苏那表面冷静,实际已经失去了平日里的处事不惊,淡淡说道。   “什么护身符?”林顾苏问道。   “吊坠。那是我的父亲留给我的,那是护身符。”刹那开口道。这东西是他从师傅那里得到的,当年他年幼,师傅便自作主张将这东西留下来保管。他曾经说过,这东西便是我父亲生前都是相当地看重的,一定会好好地保护小轩的。   林顾苏听到这话,心中知道刹那是为了安慰自己。可是没有找到小轩,让她怎么能够安心离开呢。刚刚回头,想要再去另一个方向寻找一遍,浑然看不到那奔腾而来的雪浪,可是刹那猛然将她推开,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闪过了一丝青色的光。   林顾苏猛然警觉,这什么东西?   那青色的光在地上一个回旋,然后又再次冲着林顾苏而来。   “快走!”   刹那看出这东西似乎是跟着林顾苏,立刻叫道。   林顾苏来不及思考,连忙使出轻功躲闪,正想要使用弱水来困住这青色的光,就听得那脚边的裂缝中猛然传出的尖锐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把他留下!”   是浅珠的声音!林顾苏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失神,被那青色的光团寻到了空子,刹那脸色巨变,就要推开林顾苏,却没有想到那地下的缝隙轰隆一声裂开更大,他被迫后退,动作不得不停止,然后只能够眼睁睁看到那青色的光没入了林顾苏的体内。   林顾苏的瞳孔放大,根本没有心思在来考虑这青色的光,她朝着那缝隙中看去,只见到一个金色头发的纤细少年抱着什么东西从这裂缝中飞了出来,然后紧追其后的是一身鹅黄色长裙浑身冷厉杀气,脸色冰冷狰狞的浅珠。那样的强烈的杀意几乎让人无法呼吸。这便是帝级的威压。   可是对林顾苏来说,这样的威压算不了什么。她很快便发现了那少年怀中的似乎睡着的小轩。   林顾苏心中一惊,注意到了少年那与众不同的气息。能够让浅珠如此追着的,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为什么他会抱着小轩?小轩到底怎么了?   林顾苏如此想着,却没有注意到那一团青色的光团那样轻松地便进入了她的神核中消失不见了。   “把他交出来……”浅珠那样冰冷地说道,脚赤裸着浮动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看着少年。   林顾苏没有敢贸然出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的浅珠让她心中有了不太好的感觉,就在这个时候,那少年侧头,看到了林顾苏,嘴角的笑意越深,将小轩抱起,然后递出,用眼神来示意林顾苏。   林顾苏觉得现在的情况如此诡异,这少年是要把小轩还给她么?她不可能拒绝这样的事情,立刻踏出一步,要接过小轩,刹那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若有丝毫的意外便会将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可是出手的竟然不是那个看起来十分可疑的少年,而是另一边的浅珠。   蛇尾刺来,直接指向了林顾苏的心脏。   林顾苏眼神一冷,平地而起的雪之屏障拦住了她的攻击,而趁着这个时候,她猛然侧跳,躲开了那破除了冰之屏障的蛇尾。   “皎华!”林顾苏冷冷叫道,然后见到那魅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她没有一丝感情地看着双眼血红,几乎发疯的浅珠,开口说道:“拦住她!”   皎华到底有多少厉害她自己也不知道。可是既然连龙神都那样地看重她,那么,就让她来拦住浅珠。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事情,她以后再来一一追究。   她要做的是保护好小轩。她飞身过去,抱起了小轩,那少年笑着没有阻拦,似乎人畜无害,可是在那双澄澈的黑色眼眸中,林顾苏看不到任何的东西。那样的深不可测,让她心底生出了戒备。   “谢谢。”她说道。抱紧了小轩,察觉到他正常的体温,和那平缓的呼吸,应该是没有事情,她心上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另一边,皎华连环攻击,一招比一招凌厉,直刺向浅珠。浅珠的蛇尾就如同她的武器,可是皎华的身形太快,蛇尾根本无法寻找到皎华来攻击。浅珠怒了,尖叫一声,血色的屏障出现在了四周,朝着皎华飞速地移动,然后是紫黑色的烟开始弥漫开来。   林顾苏脸色一变,即使没有见过这一招,林顾苏也知道这里的情况不对。   将小轩不由分说地放在了刹那的怀中,林顾苏对他说:“快点带着小轩下山,求你!”   那样的一个“求”字让刹那的心猛然一颤,抬眼,目光对上了林顾苏那坚定的目光。   “好。”   刹那明白,浅珠是帝级,他留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毕竟他只是高级魔兽。这么想着,心中的不甘又冒出来,他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还留着一样东西,是师傅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归灵的枝干。就是那么好好一截,可以让他的血液骨髓彻底兽化,从此脱离半人类的身份。可是他一直迟疑,但是此刻,他似乎有了去尝试的理由,只是现在这样,是无法做成任何事情的!   抱紧了怀中的小轩,刹那疾驰着下山。   飓风袭来,细小冰块砸到身上有些疼痛。   林顾苏看到了那已经近在咫尺的雪崩,又看看和皎华缠斗的浅珠。浅珠没有一点的防水,一招招都是杀招,偶然从林顾苏身上划过的眼神是露骨的杀意凌然。   她想杀了她。林顾苏心中冷笑,没有错,浅珠虽然看起来疯狂,但是堂堂的帝级,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疯掉,这才是她原本的姿态,桀骜不驯的帝级!没有了小轩,她根本肆无忌惮,她从来不曾臣服过他们!   既然如此,那么就算杀了她,小轩也会有什么损失。   杀掉一个帝级……这种事也是前无古人吧!   可是她要试试!现在的浅珠的表现,让她有不祥的感觉,不能够如此放任浅珠继续下去,她不可能拿小轩的性命来开玩笑。   “来,合作。”   耳畔突然想起了清亮的少年声音。   林顾苏才想起了一直安静地待在一边的少年,他放开了小轩之后,浅珠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不,该说,既然已经没有小轩,那么浅珠宁愿不和这个少年扯上关系。浅珠那样锱铢必较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自己作对的人。除非她知道,自己无法奈何。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谁?”林顾苏眯眼。   “桀川。”少年轻轻一笑:“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吧。”   救命之恩?她什么时候救过这个少年?   不等林顾苏多想,少年已经轻轻走来,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奔涌的洪流,轻轻抬起头,轻声说道:“先停止这些……”   然后,林顾苏为自己眼前所看惊住了。   这山似乎变为了一个活物,就在少年抬起手的霎那,抬起了自己的手,那样的黑色的黄色的土壤组成的巨大的屏障,就那么拔地而起,出现在了那雪狼前进的方向,然后不断地变得更高更厚,接着很快,轰然一声巨响,那雪浪撞击上了那土之屏障。   尖锐的雪团爆裂和滚动的声音传遍了这整个山头,林顾苏不禁捂住了双耳。   少年微微一笑,看到那停下的雪崩,然后轻轻看了一眼林顾苏:“接下来,就是浅珠。”   那样轻缓和柔和的话语,似乎浅珠根本不足为虑。   林顾苏的心中一凛,只是一个动作便改变了这太乙山脉的山势,这个少年难道是……   难道如此厉害的神秘存在,能够和浅珠对上而不落下风的存在,这样的条件一筛选几乎没有任何的悬念。   帝级。   是帝级……桀川么?   少年已经上前,然后回头似乎在疑惑林顾苏为什么不动手,林顾苏咬牙,现在考虑这个也毫无意义,至少这个少年看起来是她站在她这边的。那么就联手将浅珠制服好了!   皎华不负林顾苏的期望,与浅珠对上丝毫不落下风,与人类和魔兽完全不同的神秘力量,让浅珠都拿这皎华没有办法。浅珠尖叫,自己的蛇尾乱摆,根本无法碰到皎华丝毫。她要杀了这个东西!   浅珠知道这个东西,是林顾苏召唤出来的东西,平日里根本无法察觉到她的存在,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竟然如此的难缠,似乎可以预知自己的行为一样,每一次都是游刃有余地躲过,然后直接朝着她的弱点攻击。那样一把平淡无奇的匕首让浅珠生出了巨大的危机感,似乎如果被刺中,会有危险!   浅珠的结界布下,将皎华困在一方,但是就是这么一方,却因为皎华那灵活的动作和似乎可以预知的感觉而变得让浅珠都无法奈何。   真是碍眼的东西!浅珠咬牙,血红的瞳孔闪过狠厉的光。既然如此,那么就把所有的一切都毁掉好了!   浅珠抬头,看着那灰芒的天际,这么一个地方,根本无法困住她!   她是浅珠,她是云腾,是被真言者所赋予真名的天生灵物,既然这世界如此与她做对,那么就毁掉好了!   她笑起来,小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熟悉的灿烂的笑容,但是那笑容如此的灿烂,在这样的情形下,只能够让人不寒而栗。   桀川招收,那地下的裂缝合拢,似乎这大地可以随着他的心意任意变化。   然后他飞了起来,冲向了浅珠。   “风韵!”林顾苏连忙召集来风元素,可是没有想到,一股无法控制的力量随着她的身体涌出,然后这四方的风之元素仿佛疯了一般朝着她的体内涌入。   “这是……?”林顾苏惊异。   无法想像的风之元素涌入了她的身体,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然后缠绕在她的身旁的风似乎在轻笑着,想要和她打招呼。这样的变化让她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这简直就像是她之前使用弱水一般……   林顾苏猛然瞪大了眼睛,终于想起了之前被她抛在了脑后的那股青色的力量。进入她的身体后没有任何的感觉让她几乎遗忘了这件事,但是现在她突然想到,风之元素的颜色,不就是青色?   难道……是和当时沉屑给与她的蓝色的力量一样?此刻的感觉实在太像之前和水之元素水ru交融的感觉。仿佛自己就成为了风,可以听懂这风的话语,而对风的掌握似乎可以变得更加得心应手。因为她自己就好想成为了风中的一部分。   无色的、无处不在的、柔和而猛烈的风——   林顾苏闭眼,身体轻盈地浮起,能够感觉到周围一切的动静。有风的地方便成为了她的领域,只要凝神,便可以看到自己想看的。这样的感觉似乎如同神一般,冷漠地傲视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林顾苏缓缓睁开了眼,然后见到那前面的少年回头后的惊讶的眼神,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顾苏身上,似乎是无法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身上的气息徒然一变,变得如此不可捉摸……而熟悉。   两人对视一眼,少年的似乎在想着什么,正在此时,浅珠灿烂的笑声响起来,少年一愣,然后叹息:“果然,还是没有丝毫的长进。快点阻止她,否则这里会全部被毁掉。”少年似乎在自言自语,但是林顾苏听得清清楚楚,那后半句就是对着自己说的。   浅珠想要毁掉这里?怎么会让她得逞! 四方来朝 218 三大帝级   从天而降,仿佛是中了彩票一样得到了这样的力量,林顾苏来不及高兴,就跟着名为桀川的少年疾行向了浅珠所在。   俯视这大地,看着在结界中避开自己的蛇尾攻击的皎华,浅珠低低阴沉笑起来。额头的朱砂痣亮起了红光,就让你们见见浅珠大人真正的力量吧,被这个身体给困住,她之前只能够发挥出一半的力量,现在,不必如此了。她既然已经脱离了那些人,那么这天上天还有谁能够拦住她呢!等她把这里全部毁掉,她就带着小轩去往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兹拉——”之前布下的结界崩塌,皎华没有了束缚力量想要冲向浅珠,可是在浅珠身边半米处便被一股冰寒的力量给阻拦,皎华的脸色不变,知道无法突进,立刻改变方向从另一个方向攻击。   “真是可笑的东西……”浅珠看着皎华,那样的冷漠。   真以为之前可以与她缠斗,现在就可以对付她了么?   伸手,身上浮起了血色的光,浅珠闭眼,就要释放自己所有的力量。他们这样的存在,只是以完全体出现在这个世界都会毁掉这个天上天,所以当年的天言会在赐予他们名字之后封印他们的力量。这是自作聪明,若不是他的封印,当年那些人侵入这世界,未必可以那样的顺利,顺便让他们也沦为了那些人的走狗!   蛇尾缠上了浅珠的身体,那幼小的身体慢慢地被血色的光辉所笼罩,额头的朱砂痣闪闪发亮,浅珠所有的力量都开始冲击自己体内的封印。这么多年了,那些人的力量早已经将天言的封印给削弱了,即使是现在的她,也可以做到了。   可是就当所有的力量都开始顺利地冲向了那神核的时候,浅珠猛然睁眼,看到了冲向了自己的桀川,然后是林顾苏。   “不要来妨碍我!”血色的光中浅珠的蛇尾狠狠地抽向了他们。   桀川轻轻地抬眼,土之屏障拔地而起,轻易地阻拦了浅珠的蛇尾的攻击,然后这样的时间足够两个人闪开。   桀川脸上的笑意消失,凝重无比地对浅珠说道:“浅珠,不要做傻事!”   “傻事?闭嘴!我做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多嘴!就算同为帝级,可是不在地底,你以为自己还有胜过我的可能?”浅珠狞笑。   桀川无奈。   确实,在地面,浅珠比他们都强。四大帝级各有侧重,浅珠又是他们之中最为特别的一个。只因为那个缘故……   桀川的屏障很快就被击破,这一次的速度比之上一次更快。   浅珠狂妄地大笑:“桀川,你消失了上千年以为还是我的对手么!想要阻止我?你也太天真了!”   “天不天真很快就知道了!”桀川说道。毕竟他可不是一个人,他回头看了一眼面色冷静的林顾苏,这个女子的身上那气息,果然与他有关么。   “我左,你右。”桀川对林顾苏说道,两个人距离浅珠只有一米的距离,没有多说什么,桀川的身形已经从林顾苏身边消失。   可是与此同时,林顾苏耳边传来了一句轻语:“浅珠的弱点,就在额间。”   是桀川的声音,林顾苏知道这人是在提醒自己。   皎华来到了林顾苏身边,林顾苏心中出奇平静地很,即使面对的是浅珠,可是曾经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练就出来的坚定心性让她此刻比起平时更为镇静。   帝级的浅珠行动迅猛,可以抓住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加上帝级的攻击力,如果以她现在的修为如果被击中,那只有一死。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比她更快!   “风韵!”   无数的风之元素聚集,所有的风之精灵欢呼雀跃。它们呼啸而过,眨眼已去千万里。缠绕上了林顾苏和皎华的身体,然后霎时,林顾苏觉得身体似乎失去了重量,似乎只要她想,便能够日行千里。   皎华一个跳跃,从半空冲向了浅珠。   桀川出现在了浅珠身前,可是同样被那诡异的力量阻拦住,可是到底是帝级,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停步。他微微皱眉,金色的力量刺入了前面诡异的力量,这到底是浅珠随手设下的屏障,那样轻易就被破掉了。   此时,皎华已经到了浅珠的头顶。   林顾苏怎么会落在后面。   “弱水。”以这一方冰雪,化为最为坚固的结界困住浅珠的所有的力量。   “风韵。”狂暴之风形成风之利刃,插向浅珠。   然后是,林顾苏的眼中深幽的冷光一闪而过,她轻启唇瓣:“龙神——”   一身血衣的长发龙神悄无声息出现,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去杀了她。”   龙神冷冷看了一眼浅珠,然后出乎意料地淡淡回答道:“遵命。”   另一边的桀川右手掌心凝聚了一把金色的长戟,直直插向了浅珠。   不自量力。浅珠冷笑,血色的光将她全部笼罩了起来。然后“轰——”,这一方的世界都开始震动,那蛇尾猛然胀大了几倍,然后浅珠的身体也越来越大。她要开始化为原形了!   林顾苏即使不知道这其中得厉害,也预感到了情况不对,见到桀川跳起狠狠地踢向了浅珠所在。她没有停止,让自己的攻击瞄准了浅珠的头部。皎华一跃跳到了那蛇尾上,然后就那样将手中的匕首插入了浅珠的蛇尾。   只听到血雾中一声尖锐的叫声。应该是浅珠吃痛叫出声来。   林顾苏眼神一凛,更加确信了声音来自的地方,不等她反应,皎华已经抽出了匕首,再次地跳起,冲着浅珠所在的血雾中冲去。   林顾苏心中一寒,难道刚刚皎华那样做就是为了寻到浅珠所在的确切地方么?如果真是如此,这皎华也聪明的过分了吧?照天言所说,她不该只是个木偶么?不过也没有时间来细想太多,林顾苏抓住了冰雪凝聚而成的长剑,使出轻功也紧跟着皎华跳去。   浅珠的一个变化,竟然生生拔高了数里,桀川的长戟插入了血雾中,却被血雾中深处的泥泞的仿佛是血肉组成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桀川的右手握住了长戟,使力,力量随着长戟涌入,然后那只诡异的手飞快地腐烂,然后掉落了下去,长戟噗嗤一声刺入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里面。浅珠没有发出声响,应该是没有刺中浅珠。   这血色的雾越来越浓,开始形成了一个大球,将浅珠遮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桀川的长戟刚刚刺入,皎华的攻击随之到来。   那把短小的匕首就那么直接地刺入了那血雾之中,没有任何诡异的血手伸出来抓住,可是也没有听到浅珠的声音。太短了么?根本无法到深处?林顾苏猜想,就要补上一剑,可是下一秒,她竟然被皎华推开了!   林顾苏不敢相信,刚刚皎华竟然左手就那么轻易地将她推开了,她不得不后退了几步,然后就见到皎华看也不看她一眼,脸色的表情越发冰冷,然后她的右手就那么用力插入了那血雾。   扑哧的声音,似乎里面充满了粘腻的东西,听得林顾苏全身发麻,可是皎华面色不改,那样平静地就将手深入了进去。然后紧接着,林顾苏震惊地看着从皎华的插入的手的四周,那血雾就像是一个鸡蛋,开始龟裂。   “咔嚓——咔嚓——”   那龟裂的纹路越来越大,皎华的脸色不变,手不知道在里面做了什么,就忽然听到了浅珠尖叫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滚开!滚开!”里面的浅珠歇斯底里,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失去了所有的镇静和从容。   皎华的右手周围已经破开了一个洞,然后渐渐地洞变得越来越大,皎华便那样头也不回地踏入了进去。   林顾苏哑然,这皎华真的很不对劲不是么?   “进去。”龙神在一边终于开口。   林顾苏没有打算后退,见到桀川在外面不断地攻击浅珠的蛇尾和这血雾,也看出浅珠的蛇尾的攻击都是被桀川给吸引过去了。所以她和皎华才可以如此从容。   “进去吧!”林顾苏也跟着跳入那个不算大的洞中。   里面是一片黑暗,听到了仿佛心脏跳动的声音,没有皎华的身影。   “光。”龙神淡淡说道。忽然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光团,然后前路都明亮了起来,可是这看清楚之后,让林顾苏倒吸了一口冷气。都是密密麻麻的血管一样的东西,还有跳动着的血块,虽然知道浅珠是由杀戮而生,可是看到这样恶心的东西还是让她觉得反胃。   这里面不会伸出那犹如恐怖片一样的血手吧?   刚刚这么想,脚底似乎有什么声音。   林顾苏头皮发麻地还未低头,龙神轻轻一个眼神扫过,然后是一个小闪电劈下。   那蠕动的东西成了灰,连哀号都发不出。   林顾苏第一次觉得,龙是祥瑞之兽,真太好了!   “浅珠就在正前方,必须加快。否则让她变化为了原形,天上天都会毁掉。”龙神说道。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帝级的真实实力,不是这个世界可以承受的。   林顾苏脸色一寒,原来浅珠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么!   “不会让她得逞!” 四方来朝 219 封印开启   “这血雾有这么大的么?”林顾苏突然停步。她走了半天竟然都没有见到这里的尽头,在外面看来,这个血雾组成的东西,没有这么巨大的。   “浅珠改变了这里的空间,她的化形足以影响这一方的时空。”龙神淡淡说道,似乎早已经预料到。   “不过,她就在前方。”龙神抬脚走向了前方。   龙神即使如今失去了真身也是帝级,对力量的感知比起任何人都要灵敏,带着林顾苏,很快便寻到了浅珠的所在。可是望着现在的浅珠的模样,林顾苏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浅珠……?”   面前的存在已经完全脱去了少女的模样,化为了一头银白的蛇,盘踞在了那中心,闭眼假寐一般,那蛇身巨大无比,看得人毛骨悚然。   “嗯?”浅珠睁开眼,一双血色的眼眸深红似血,映入了林顾苏和龙神的模样。   “你们竟然敢进来找死……”曾经年幼软糯的少女声音变得嘶哑,伴随着嘶嘶声音,它的脑袋抬了起来。然后就要冲向林顾苏,可是它忘记了皎华的存在,林顾苏也以为皎华迷路了,但是没有想到就在浅珠动的那一霎那,头顶便飞速落下了一个黑影。   皎华!   林顾苏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手指一指,飞速地划起。   “风韵!”   不等林顾苏吩咐,龙神也飞向了浅珠,几道黑紫的闪电狠狠地劈上了浅珠。然后是皎华,那样干净利落地在那血雾上轻轻地一踏,身形转了风向,直接面对皎华冲了过去。   “轰轰轰——”浅珠的巨大的蛇身,只是轻轻一动这周围都开始炸开,晃动。   龙神轻轻一个响指,数到雷连续劈下,皆落在了浅珠的七寸处炸裂,浅珠“嘶嘶——”大叫。无法控制地胡乱摆动着自己的身子。   外面的桀川突然发现了浅珠的蛇尾的动作失序,眼神一亮,手中的长戟消失不见,下一刻,出现在了那蛇尾旁。那蛇尾就要毫无目的撞上桀川,桀川伸出手,就那样轻易地抓住了蛇尾,然后金色的光在他的手上亮起,桀川下落,蛇尾被他狠狠拉着下落。   “啊啊啊啊——你们!”浅珠几处受到攻击,无法抑制地大叫。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完成自己的原形!浅珠心中不甘地叫道。   脚尖无声地落在了浅珠的蛇尾,没有一点重量,皎华踏着蛇身朝着皎华的头飞快地疾驰而去。   林顾苏的风之力量在浅珠的蛇身上留下了数个浅浅的印记。浅珠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不行!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力量!   她的攻击根本无法对浅珠起效。浅珠的蛇身撞来,林顾苏狼狈地逃开,她没有皎华那样灵活的身手,也没有龙神那样从容强悍的力量,她甚至连类帝级都没有达到!能够几次在浅珠的攻击下逃开,已经是不易。   她还太弱!太弱!要怎么办!林顾苏心中焦急。第一次对自己的力量如此的迫切和绝望。   “相信自己……”脑中突然冲进来的一句话让林顾苏的身体一震。清雅而如此不急不缓的声音,这是天言!   “继承真名者,力量已经脱离旋转的时空来到你的身畔。”   “赐予真名,即为开启一切的钥匙。”   “林顾苏,不要让我失望。”   寥寥几句,在她的脑中回荡,林顾苏怔然,什么意思?力量?她已经拥有了?   可是在哪里?   瞳孔中突然映入了龙神衣袂翩翩的模样。她觉得头中传来一阵奇诡的感觉不禁闭上了眼。   那一刻,脑中突然有一抹光窜入,神核上冒出了水蓝色的光华和青色的光华,两者交相辉映,神核中的那玄妙的印符再次显现,然后是从未如此清晰地显现,林顾苏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无数个图阵在她的眼前闪过,可是这个印符不同于那些图阵,林顾苏的眼神猛然睁开,那个印符……原来如此!   电光火石间,无法理解的东西充入了她的脑内。   创世。   诞生。   贪欲。   力量。   争斗。   ……   陌生的画面和声音就那样在她的脑中走马观花,可是消失不见也是眨眼间的事情,等林顾苏终于能够喘息,没有任何预兆的,那印符一震,林顾苏身体一晃,无法控制地长了嘴,唇瓣分合,终于仿佛被不知名的力量注入控制一般,只能够抬起头,看向发现了林顾苏的不对劲而回头的龙神那清冷的面孔,说道:“……敖……辰……”   是啊,龙神是有名字的,第一次,在那幅画中画出那翱翔九天的出尘的龙神的时候,林顾苏的心中是闪过一个名字的,敖是龙姓,辰若星辰,这样名字才配得上这样的龙神,就是这样的龙神才是完整的龙神。只是,在龙神真正出现的那一刻,她竟然将这个名字忘记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无法叫出口。为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红润的嘴角勾起,林顾苏的笑意释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在那时根本她根本没有资格赐予龙神真名,所以龙神一直是不完整的。在那时,印符便已经悄然存在,只是以她的修为根本无法看清,直到升到了高级猎兽使的等级。如今,在那奇妙的水的力量和风的力量的作用下,竟然将那印符最后的遮掩给消去了。   所谓的印符……其实便是敖辰的名字。   所有的传承,在那一刻便已经开始。天言竟然将一切都封印在了这个名字之中。   所以,这才是真名者的真谛!   在喊出那个名字的那一瞬间,整个空间一切都停止了。龙神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次惊讶,很细微,很快便消失不见。   时间重新开始流逝,龙神的指尖突然落下了斑驳的碎片。   在下一秒,更多的碎片从龙神的身上落下。然后,眨眼,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吹过,龙神便如幻影一般逐渐消失,直至不见。   林顾苏却没有抬头,闭着眼,感受着一方天地的本源的力量。所有的力量在浅珠的控制下已经扭曲,可是更多的本源的力量正要努力修正这个不合理的存在。   她能够感受到这些本源力量的所想,更为神奇的是,她似乎可以控制这些本源力量。   天人境么……   曾经在天言口中出现的词语,直到那些陌生的图画和声音冲入了她的脑中她才明白过来。   原来,在更早的时候,她已经走上了与他人不同的路。   轻轻地握紧了手,林顾苏淡淡地抬眼,然后看到了浅珠不知为何停下,然后一双血色的眼睛惊恐地望着自己,连皎华的攻击都没有心思阻拦。   “不可能……”   “怎么会……”   “是那个人的气息……”   “啊啊啊啊!这不可能!”浅珠失控地大叫,林顾苏上前一步,浅珠好像疯了一般,想要后退,可是她的身体根本无法移动,“我的尾巴!我的尾巴!”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尾巴竟然被不知名的力量拉扯着,无法让她逃离。   外面,桀川闭眼,将浅珠的尾巴插入了地下,然后无数的土之元素激动地拉扯这尾巴。   “浅珠……一切都是早已经注定的……”   做完这一件事情,桀川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那血雾,似乎可以透过那血雾看清楚浅珠的模样,他的脸上无喜无悲,然后他低低呢喃道:“所谓的天命,果然是无法更改的吧……我能够做的事情也就是如此了。”   话音落,他的身影消失。   “浅珠,我曾经告诉过你,请好好地对小轩。”林顾苏又上前一步,浅珠的摇晃着头颅想要挣脱,可是又不敢断掉自己的尾巴,结果还是无法动弹。在林顾苏开口之后,皎华不知为何停止了动作,然后退了一边,做出了一个发人深思的动作,朝着林顾苏半跪下,似乎在表示的自己的恭敬。   林顾苏没有看皎华一眼,只是那样冷漠无情地盯着浅珠。   “我……我会的!放了我!我会好好对小轩的!真的!真的!”和那个人一样的气息,让她似乎见到了那个人。为什么,明明已经消失了。和桀川完全不同,他是真的消失了啊!为什么又会出现这样的气息?   浅珠突然身体一震,她想起了曾经龙神说过的话语,林顾苏是真名者的继承者。   那时候她嗤之以鼻。这么弱的人怎么可能成为那个人的继承者呢!她等着看笑话,结果现在……   那么,那个人还活着么?他还在看着这个世界么?   浅珠慌张地四周张望,似乎在那里就有天言会出现一般。   为什么她会如此畏惧那个人,只是因为,四大帝级中,唯一见过天言的怒火的,就是她。   浅珠心中猛烈地跳动着,想到那个人会出现都会忍不住颤抖。她初生之时,不知天高地厚,朝着那个向她伸出手来的人,露出了利齿。让他的血滴落大地,那时候,天言并不是毫无反应。   是的,他生气了。   想到那曾经的一幕,即使已经上万年,但是她还是颤抖起来了。   只是轻轻一皱眉,这个世界都开始震颤,山河倒流,星辰坠落,大地迸裂……那时候,她才明白,面前这个人是如何的存在。她吓得瑟瑟发抖,这样的姿态似乎让他觉得有趣,他熄灭了怒火,将指尖剩余的那一滴血滴入了她的额头。   四大帝级,她是异类。没有如沉屑一般的水之力量,没有如初鸢一般的风之力量,没有桀川一般的土之力量,可是能够跻身为四大帝级之一,是因为那个人赐予她的力量。真名和血……   畏惧、崇敬、憎恶、无数的情感在她的心底交织。万年之后,再次感觉到了这个人的气息的时候,她只剩下了畏惧。   她在做的事情,他一定会生气的。那样可怕的生气。她不要死,不要死……   “不要……浅珠错了……我错了……”浅珠低低叫起来。   林顾苏淡淡笑起来,只是感觉到了天言的气息,就害怕到了如此的地步。到底天言曾经对她如何呢?   可是这些现在无关紧要。要紧的只有一件事:浅珠现在满身的破绽。   她不会为浅珠这样缩起来发抖的模样生出丝毫的怜悯的心情。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在她敢对小轩下手的那一刻,就该想到自己会承受的结局。   她终于走到了浅珠的面前,那样庞大的身躯,随着浅珠的畏惧变得越来越小,那蛇头的红色的朱砂就在林顾苏的眼前。   “便是这里么?”   幽深的眸子冷光闪过,林顾苏伸出了手。   有力量阻拦住了她,浅珠在垂死挣扎。   “敖辰……”林顾苏仿佛叹息一般叫出了这个名字,一个虚影出现在了林顾苏的身后,是龙神清冷的模样。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龙神的虚影融入了她的体内,然后消失不见。可是在林顾苏的指尖出现了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她的手就那样破除了浅珠的力量然后伸到了那朱砂痣面前,有微小的闪电在她的指尖闪现。   随着浅珠的化形而变得犹如木盆大小的朱砂痣鲜红似血。   指尖伸出了尖锐的指尖,缠绕着林顾苏的力量和龙神的力量,就那样插入了那朱砂痣中。   “啊……啊啊啊啊!”浅珠后知后觉地惨叫起来,终于从噩梦中醒来,却不得不面对另一个噩梦。   “我的……我的……”浅珠感觉到了痛楚传来的方向,睁眼开,发现林顾苏竟然就那样插入了她的脆弱的地方。   林顾苏的眼睛一亮,抽回了手,干净无比的手掌心中是一颗透明的珠子。   “还给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浅珠尖叫起来。可是依旧无法动弹,更无法靠近林顾苏。   林顾苏无视浅珠,那样轻轻地一掐,那透明的珠子破裂。   “啊啊啊啊啊——”浅珠凄厉地惨叫,似乎破裂的是她的躯体,而确实,下一刻,她的身体的颜色变得透明,然后从正中,就那么化为了两半,倒下,接着更加透明,直至消失。   而此刻在林顾苏的掌心,那破裂的珠子中,浮起了一滴血红显眼的血滴。   它浮在了林顾苏的眼前,那样的鲜红的颜色,却意外地让人觉得美好,还有隐隐的香味扑鼻。   “天言的血啊……”林顾苏呢喃,浅珠便是因为这个东西变得如此厉害。   “若是服下,不知道会变得如何呢?”林顾苏似乎在自言自语。   可是她立刻抓住了那一滴血,然后叫道:“敖辰。”   虚影从她的身上脱离,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林顾苏看着那几近透明的虚影,龙神的样子无论何时都是这样的美好。   “曾经答应你的,为你回复真身,如今,可以实现了。” 四方来朝 210 伏击之人 感受着体内的力量的循环,风和水的力量完美地协调和融合,在她的神核的周围形成了两个光环,静静地旋转着。不过是刚刚的一个感悟,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进阶。在她的眼前,本源的力量变得更加清晰。   类帝级么……“当初你曾经说过,等我到了类帝级便可以为你重铸图纹,但是那根本不够,你需要的是我的血肉来融合成一具新的身体。我没有忘记,你是我的血液铸画而成,由此成为了我的契约者。”她真正召唤出的龙神是她用自己的血液的奋笔疾书在那无尽的黑夜中,从曾经的故乡引导而来的血龙。   这样的清华出尘的模样不过是她在脑中为他雕琢的模样罢了。   维持着他的力量是她的血液,让他能够存在这个世界的是她画下的图阵。   所以想要让他恢复,有力量的血液和图阵缺一不可。   “若是有了曾经的真言者的血,你一定可以更加厉害吧?”林顾苏浅笑。掌心那滴弯如鲜红宝石的血有着莫名的魅力。这个东西可以让浅珠厉害成那样,那么如果让龙神来使用的话……“这血可以算是天上天无上的珍宝,若是汝服下的话……”敖辰淡淡开口,说是珍宝都是侮辱了这东西,这可是这天上天的创世者的血,只是一滴就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力量,浅珠这么多年俩都无法吸收尽的力量,厉害到如何的程度可想而知。听到林顾苏那样干脆地想要将这东西给他,便是敖辰也不禁微微挑起了眉梢。   “服下就可以天下无敌了?”林顾苏意味不明地笑笑。“这世界可没有这样简单地事情。”她已经知道自己该如何走下去,那么这滴血虽然厉害,却不适合她。不如给了敖辰,让他变得更加厉害,成为她的助力。   还真是天理循环,万年前,因为浅珠的一口,让即墨家族出现,浅珠成为了帝级。可是现在,即墨家族成为了那几位修行者的靶子,而浅珠现在落入了她的手中,这滴血辗转到达了她的手中。真是一切自有天注定。   林顾苏没有多言,手掌轻轻向上,然后那滴血飞向了敖辰。   黑发飘飘,黑发下的眸子沉静若水。敖辰没有躲闪,任那滴血落入了他的虚影之中。既然她如此大方,那么他会记住这一切。   林顾苏的如水的目光从敖辰身上滑过,然后轻轻地抬起手,以自己的体内的力量作为媒介绘制起了最初地那一幅龙神。   一旁的皎华不知为何,目光突然闪了闪,然后便恢复了那面无表情。   金色的光收缩成了一条线,那样轻柔地从血雾中缩回去,待它消失在了地面,光芒散去,留下的是一条狼狈至极的雪白小蛇,睁着血红的眼睛,不甘心地望着轻轻走到了它的身边的人,怒目而视。   “浅珠我说过的,你毫无长进,这样的你又怎么能够赢过她呢。”名为桀川的少年望着地下的白蛇那样轻轻叹息说道。“我们不过是棋子,可是你如今连棋子的作用都消失,真是可怜可叹,我放你走。”   白蛇突然吐起了蛇信,挣扎着想要咬上桀川。她曾经堂堂的帝级浅珠怎么能够忍受桀川这样轻蔑地话语,看着桀川望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可怜虫,她浅珠才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还真是死性不改啊……”桀川根本动也不动,看着浅珠的挣扎翻滚的模样。   “我知道你不甘心,可是知道我为何突然消失么?”   “嘶嘶嘶嘶——”浅珠猛然抬头,她才记得这个桀川是毫无预兆突然冒出来坏了她的事情!   当年的四大帝级,都成为了那些侵入者的走狗,无法反抗。可是桀川与他们不同,他行事诡秘,神秘无比,比之沉屑更难以揣测,即使被强迫定下了契约也没有任何的臣服的意思,记忆中,桀川都是几次反抗契约的力量,几乎形神俱灭。可是后来,他就突然消失了,他们都以为他是被契约的力量给抹消了。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桀川突然嘴角一弯,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少年清俊的面孔那一瞬柔和无比,让看者的心情都愉悦起来。可是浅珠绝对不会被这笑容所打动。   “当年长青之主想要将我炼制为傀儡,可是却没有想到触发了我体内的封印,惹火上身,毁掉了大半的空间,怒不可遏的他将我封印在了这地底,成为了最低等的地精,没有任何的灵智。可是我看到了,在那空间崩溃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力量都失控的瞬间,我听到了真言者的声音。”桀川的目光有些迷茫,有些怀念,还有一些晦暗不明。   “我们的命运在诞生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四大帝级的诞生是他的无心之举,可是却与这天上天的一切息息相关。我们的存在的理由,就是为了……”桀川轻声说着,浅珠的血红的双瞳睁得大大,是什么?那个人说了什么?!   “呲——”   震荡的音波在他们的头顶响起,像是无数的虫鸣,交织在了一起便成为了让人心颤的尖锐声音。正好将桀川的最后半句掩盖。   桀川抬头看到那血雾开始沸腾,开始颤动。像是一个扭曲的生物不断地膨胀然后变小,音波像是哀嚎声,他金色的眼眸一暗,轻轻一挥手,浅珠飞了回去,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音波越来越响,在桀川的身形消失的下一瞬,便突然消失。   头顶的一片血雾也在同时停止了沸腾,顿时一切都安静的诡异。   一阵飓风刮过,这冰天雪地中的一切似乎又活了过来。   “轰——”那血雾便随着那风的刮起开始崩溃。   紫色的雷电从地步噼啪作响,然后将那血雾吞噬干净。眨眼的功夫,那血雾消失了一半,然后再次凝神看过去,半空中,一道闪电劈过,这原本昏暗的天地瞬间如白昼。   血雾也随着这白光被隐藏。可是待闪电过后,那血雾却是确实消失无踪了。   脚尖轻轻落地,眉眼轻柔,纯白的雪花在她的眼前落下,印在眸子中,显出了玻璃般透彻的色彩。   身后,黑发的男子看不清楚面目,身上缠绕着紫色的闪电,就那样慢慢地消失了踪迹。身段窈窕的刺客皎华也跟着轻盈地落地,动作如猫,在雪地上甚至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桀川眼神闪闪,看到了那女子径直朝着他走来。   “多谢帮忙。”林顾苏礼貌地道谢。   桀川笑笑,少年的面孔干净无比:“不必。”   林顾苏与少年擦身而过,直直想要走向那地上挣扎着的纯白的小蛇,这才是她过来的主要原因。可是刚刚走了一步,就被前面突然伸出的手拦住了去路,抬头,少年毫无阴霾的俊秀的脸上戴着笑意:“得饶人处且饶人,就这么放过她吧。”   “不行。”林顾苏淡淡说道。浅珠既然敢动小轩,那么就别想要继续活下去!   “即使我拿出交换的东西?”桀川没有意外林顾苏的回答,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在桀川的掌心浮现了一团金色的力量,闪烁着温暖的光华,像是一轮朝阳。   “这是?”林顾苏的眉头轻轻跳动。   桀川笑了笑:“我以为你已经知道这东西的好处。沉屑的水、初鸢的风和我的土。这便是这个世界最基础的三股力量。几乎可以媲美这天上天的本源力量,也是最初真言者赐予我们的力量。得到了这力量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这世界的力量,你现在缺的就是我的土之力量。”浅珠没有元素力量,却得到了真言者的血,因此可以与他们一拼。   竟然是这种东西?她没有想到当初沉屑竟然那样招呼都不打地给了她如何厉害的东西。   不过初鸢的风又是怎么回事?她这之前并没有见过初鸢……难道说那青色的力量是初鸢送给她的?为什么?这般无缘无故地给了她这样的力量,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有阴谋。   林顾苏嘴角弯起:“看来桀川殿下是个重情义的人,竟然如此都要保住浅珠。”   见到林顾苏的态度的转变,桀川眼睛一亮:“那你就是答应了?”   “答应……才怪!”林顾苏的眼神一寒,身形一闪,便穿过了桀川的阻拦,以风驰电掣的速度一脚踩住了那地上的白色的小蛇,然后眼中的青色夹杂蓝色的光华闪过,弱水和风韵的图阵出现,朝着浅珠轰过去。   桀川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宁愿不受这东西的诱惑也要杀了浅珠,可是他是不能够让浅珠死掉的。   “住手!”桀川的动作慢了一步,毕竟不是在地下,他的力量限制太大,屏障竖起,只阻拦了一半的力量,“别想拦我!皎华!”林顾苏喝到。   皎华后来居上,一脚踢上了桀川的手腕,想要阻拦他的施术。林顾苏已经又是两个图阵叠加。   桀川心中懊悔,他该明白这个女子不是个普通人,可是他不能够真正朝她下手,难道浅珠真的要消失在此处?刚刚浅珠想要化形,这个身体已经成为了她的真身,最重要的真言者的血已经失去,若是这个身体被毁掉,浅珠便会彻底消失!   危急时刻,也不知道桀川到底如何想的,突然金色的光辉在身上浮起,然后猛然变成了一个团子冲向了林顾苏。   “呜嗷——呜嗷——”小团子精准地抓住了林顾苏的手臂,躲过了皎华的攻击,皎华就要再攻,而想要动手的林顾苏一开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还是忍不住一愣,小石头?   皎华的匕首刺来,林顾苏望进小石头那可怜兮兮的大眼睛,下意识喊道:   “皎华住手!”自己凝起的力量也停止了攻击,林顾苏有些发愣,为什么小石头……为什么桀川……浅珠挨了一半的力量,连惨叫都无法发出了,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地上,似乎只要林顾苏再轻轻出手就可以将她彻底地抹消。   “呜嗷~”小石头见到林顾苏停手心中松了一口气,可是一回头,就见到了林顾苏那怀疑的眼神,它就要跳下去,却被林顾苏抓住。   “你是怎么回事?”林顾苏敛眸,语气变冷。明明是小石头,竟然转身就变成了帝级桀川,她倒是不知道自己随手捡回来的东西竟然如此厉害。他跟着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个……说来话长……”小石头眼睛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恢复了成了沉稳的模样,从林顾苏的手中的消失,然后又幻化桀川的模样。   “若是我给你土之力量再加上一个秘密,和教给你一个法子让浅珠从此以后再无任何威胁,你就放了浅珠如何?”桀川如此说道。   林顾苏沉吟片刻:“你说。”   半山腰。   疾驰,风如冰刀刮着肌肤,面容冰冷的男子抱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将所有的风雪阻挡,不让那孩子受到一点伤害。他疾行而下,心中挂念着那山上的女子。再快一点,将小轩交给其他人,他就可以回去帮助那个女子了!   可是,忽然,这风向一变,男子抱着孩子脚步一滞。周围的动静有些不对劲。   后退,男子没有确定这周围到底是什么,没有贸然地继续前进。   一头雪白的魔兽从旁边的山崖窜出来,大概是看到了男子,这冰天雪地将所有的兽类的气息都给遮掩,这只饥饿的魔兽没有发现自己顶上的猎物其实是一只高级魔兽,欣喜地朝着男子扑去。   可是扑到了半空,那只魔兽突然兽瞳一缩,察觉到了什么,可是已经晚了。下面的雪地突然冲出了数道黑影,然后朝着魔兽和另一边一直警觉的男子扑去。   一阵风刮过,有黑色的烟雾伴着风。男子脸色一变,立刻屏息,还不忘捂住怀中的孩子的口鼻。   “哎呀呀,真是的,奴家还以为这一次可以网到大猎物呢。乐妹妹,你说呢?要不我们俩比试一下,看看谁能够将那个看起来很有趣的猎物抓到?”风中,有银铃般的浅笑声同时传来。 四方来朝 211 选择如此 雪地上翩翩走来两个一身毛皮的女子,其一面容妖娆,正是东冥家家主的爱徒东冥榴,而另一个柳叶眉紧蹙,即使在东冥榴的身边,清丽的面容也不没有丝毫的逊色,正是东冥乐。 “这种事情太无趣。完成师傅的嘱托才是我们该做的。”东冥乐淡淡说道,目光落在了抱着小轩后退的刹那身上,心间的震动没有让东冥榴察觉半分。   这一次她是按照林顾苏的命令回到了东冥家,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她们看到武皇,就以为她成为了猎兽使,稍一打探便看出了她的修为平平,便放松了警惕,将她接入了东冥家,毕竟她的生父可是现任东冥家家主的亲弟弟,虽然如今都不愿意认她这位亲生女儿,可是东冥家也不会将她拒之门外,想要打什么注意都会在她入门之后。只是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太天真,等她拿出了那被修改过的秘法之后,她们虽然怀疑但是到底无法抵抗这秘法的诱惑,只是这些人太过小心谨慎,竟然到了现在都不愿意轻易尝试她的秘法,让她不得不留到了这里,两个月的期限已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到林顾苏身边呢。更别说,现在她的身边还多了一个尾巴。   东冥乐假装不在意地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那诱惑般的笑容让她觉得厌恶,就是个女人,虽然是为了监视她而来,但是总是似有若无地来试探她。现在竟然碰上了这两个人,她该如何呢?   东冥榴觉得无趣地笑笑,指尖轻轻地挑起了腰间的一个小瓶子,青色的烟从瓶中冒出。   东冥乐的眉梢微微一动,忍住了心中对这个女人动手的的冲动。竟然使出如此恶毒的毒,真是不愧是那个老女人的徒弟!   “呼……”东冥榴轻轻一吹,那青烟便顺着风朝着下风向的刹那飞去。   被追赶的刹那稳稳地抱住怀中的小轩,可是那追逐的人真是阴魂不散,东冥家的身法带着股阴毒的意味,缠上一人便很难甩开。他顾及怀中的小轩不敢轻易出手,到底要如何?正在这时,他嗅到了新的不祥的气息,回头一看,那青色的烟雾像是活物一般追逐他而来。然后意外的,那两个女子的身影印入了他的眼中。他心中一动,竟然是她?   刹那一个回身,竟然跃起朝着那两个女子攻去。其他追逐的人大吃一惊,那只魔兽已经被解决,他们慌张地朝着刹那追去,想要拦住他。那两位可是两位姑奶奶,可不能够让她们出事。   那青色的烟迎面扑来,刹那眼神冷厉,两道风卷起,袭向了那青烟。   青烟被吹刮地朝着那两个女子而去。东冥榴身手灵活地将另一个瓶子扔出,炸裂,黑色的烟雾吞噬了那青色的烟雾。   “竟然是风系的魔兽?高级魔兽?”东冥榴颇有兴味地笑了笑。   东冥乐的肩上听着武皇,武皇望着刹那的眼珠转了转,安静地蹲在东冥乐的肩膀上没有动弹。   “看来我们一不小心钓了一条大鱼?”东冥榴对东冥乐浅笑,后者意味不明地哼哼。   东冥榴看着东冥乐如此反应,心中冷笑,真的是一点也都动心么?可是她有点蠢蠢欲动了啊。想起了之前师傅交给了她的那秘法,若是可以收服面前这个出现的人性高级魔兽的话,她的力量一定可以提升很多吧!这人形高级魔兽可不是区区一只武皇可以比拟的!   东冥榴心中是不屑的,这个突然出现的东冥乐,将东冥家上下的目光都抢走,可是不过是个贱人的女儿,失踪了这么多年,突然回来真是太可疑,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师傅才会派她来监视这个女子。可是若是等到她的秘法真的被证实可用,她的地位可就不保了啊……虽然只是试探,但是师傅也是收这个女子为徒了啊!   东冥榴嘴角溢出了一丝不易察觉地冷笑,奔向了刹那,如果能够拿下这只高级魔兽!   刹那察觉到了来自东冥榴的杀气,立刻就要带着小轩后退,药师的手段他从来不会小看。   可是比她更快的是天空突然降下来的武皇,那只金色的大鸟鸣叫着毫无预兆地冲向了刹那。   东冥榴大声笑道:“乐妹妹还是想要跟我抢功劳么?”心中冷冷喝到贱人!   怎么会让她如愿!她猛然投掷出一个瓶子,在地上破裂,然后是雾气升腾,很快将这一方笼罩在白雾中,看不清楚行踪。   这是想要让武皇无法发现目标。   可惜,她根本不知道武皇根本就知道这两个人的气息!东冥乐无声笑起来。武皇在她的指挥下飞入了那白雾中,然后下一刻,猛然冲出了白雾,爪子上抓着一个被毛皮裹着的孩子。   “孩子我要了,那人就交给你了,榴姐姐~”最后三个字温柔婉转,却带着不怀好意地意味。   竟然盯上了那个孩子?东冥榴不明白这个东冥乐到底在想什么,果然还是很可疑,看来那秘法还是不能够轻易使用,现在要的就是先将这魔兽抓住再说!人形的高级魔兽可没有多少好运可以再次遇到!   抱住了被武皇轻轻放下的小轩,东冥乐看着那白雾,然后嘴中无声吐出:   “去死……”   如果是在这样的混乱中死了,就怪不得别人了吧。东冥乐命令武皇带走小轩就是为了让刹那放心出手,之前畏首畏脚的刹那根本就不是他该有的水准。   她低头看着熟睡的小轩,看到这孩子脸上那柔和的表情,心中突然浮起了一丝莫名的挂念,其他人呢?为什么会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呢?林顾苏不会让这个孩子落入这样的危险,而同样的东冥乐也明白,这个男人不会丢下那个女人。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雾中,刹那将小轩交给了武皇之后就停了下来,静静站在了原地,他拿出了怀中那一截归灵的枝桠,在雾色中它闪闪发光,犹如活物一般呼吸着。   “只能这样了吧……”他低声说道,只有如此,他才能够变得更强,他苦笑着然后将那东西吞下。刚刚入口,那枝桠化为了一道流光飞入了刹那的体内。   “啊啊啊……嗷嗷嗷……”低沉的声音从浓雾中传出,在白雾中的东冥榴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不安,可是很快她脸上的笑意又浮起。不需要担心,即使是高级魔兽,身为高级药师的自己也有信心。   这白雾便是剧毒,可是使魔兽的能力下降,如果是普通魔兽在这里面待久了,说不定都会死去。   “出来吧,奴家可是一介弱女子,难道堂堂高级魔兽也是如此藏头露尾么?”东冥榴银铃般的笑声在这白雾中回荡。   尖锐的利爪从白雾中伸出,沉重的喘息响起,刹那站立的地方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只留下了一行沉重的脚印,在那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白雾外。   武皇突然一个激灵,望向了那白雾。这个动静惊动了东冥乐,她疑惑:   “怎么了?”   武皇一歪头,很快地朝着白雾处叫起来。   东冥乐心中浮起了一丝疑惑,想要踏进去那白雾,可是很快便想到了怀中的小轩,她往旁边一看,那几个手下正要进入那白雾,他们可不敢让东冥榴孤军奋战,她看了一眼武皇,然后露出了一丝冷漠的笑。   武皇鸣叫,眨眼将那几条性命收割。   “路上遇到了高级魔兽,几位士兵被绞杀,无力救援,与东冥榴走失。回去便如此说吧。”东冥乐淡淡笑起来,那眼中满是冰霜。说实话,杀东冥家的人让她特别愉快呢!   “不过……小轩这是怎么回事?”在这样的动静下,这孩子竟然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根本不像是熟睡。东冥乐心中一惊,这个孩子不嗜睡的!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的东冥乐连忙为小轩把脉,然后为小轩那奇怪的脉象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么像失魂之症?   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了!东冥乐肯定!   失魂之症不算常见,也不是没有法子可治。虽然那药材虽然稀少,但是恰好她收藏的有。东冥乐立刻不顾这雪地,将小轩裹在了毛皮中放在了地上,然后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数个药瓶子,然后对武皇说道:“戒备这周围,要是有人踏入,杀无赦!”她要配药,不可以有一丝的差错。   她最后看向了那白雾。   “把她解决掉吧。”她轻轻呢喃。那个人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武皇振翅飞向了高空,这方圆十几里的全部动静全部落入了它的眼中。   浓雾中。   东冥榴听到了一丝动静,脸色一喜,立刻闪身冲向了那个方向,同时手中的小瓶子朝着半空扔去。   “抓到你了!”她勾起嘴角。   眼前黑影一闪,可是当她看清楚了那黑影的模样,心中大吃一惊。这到底是什么魔兽!   “嗷嗷——”低沉的嚎叫声从那黑影处传来,那黑影抬头,狼型的模样竟然有一半是森森白骨,另一半则是如同普通魔兽有黑亮的皮毛,可是这样看来尤其的狰狞而诡异,特别是那头颅上的一只眼眸深幽地盯着她,而另一只空洞的眼窝中亮起微微红光,这根本不是东冥榴所熟知的高级魔兽的模样! 四方来朝 212 伏击计划 归灵的枝桠可以令他完全兽化,抛弃掉那人类的血统。   即使变成这样的模样,他也不会后悔。他抬头,在痛苦中面前一片红光,摇摇晃晃中只见到了那个满眼惊讶厌恶的女子。   “什么……鬼东西!”东冥榴震惊。难道是自己的药物起作用了么?可是从未听说过可以令魔兽变成这种模样啊!   “不过也好,这种模样看起来似乎更强大呢……呵呵呵……”东冥榴很快就镇定下来,她自忖对付一只高级魔兽根本就不会失手,更别提现在她还知晓了那东冥乐带来的秘法。   白雾外。   东冥乐聚精会神配置药物,头顶上武皇盘旋,幸好这附近除了他们也没有他人。东冥乐眼疾手快,十几种药物交错着倒入一只白玉小碗中,片刻之后,碧绿的一汪液体就在小碗中晃动。   东冥乐长长吁出一口气,真是这孩子的幸运,真的不缺一味药。   她小心地将那小碗凑进了小轩的小嘴,然后将小轩的嘴撬开,小心地将那药倒入他的口中。这药只是暂时让他清醒,离魂之症不是简单的病症,需要长期的修养。   “唔……”刚刚将那碗药倒入小轩的口中,就听到那孩子小声呻吟的声音。   东冥乐一喜,立刻说道:“小轩?小轩?”   “……乐姐姐?”怀中的孩子缓缓张开了眼睛,然后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东冥乐,不知道为何怎么来到了这里,见到了乐姐姐。   在那一场乱斗之后一片狼藉的地方,林顾苏的衣角在风中飘扬,这雪越来越小,似乎有停下的趋势。可是听完了桀川的话只能让她的话沉到更深更冷的地方。   “……我们被强迫定下了契约之后,便被封印。不可能轻易地得到自由,那些人不愿意我们过于强大在这天上天阻拦他们的行动,但是又不愿意白白放过我们,初鸢本该是翱翔九天的神鸟却被强制只能够在那暗无天日的地底,而沉屑虽然是海的王者却永世都无法离开大海,我与浅珠便是直接被封印。”只是没有想到东冥家一次的召唤就让面前的女子撞上让浅珠和那个孩子结下了契约获得了自由。而他,这都是初鸢的计划吧。   “初鸢他是唯一得知我被封印的人,便将失去了力量和神智的我困在那地下,将我的神核交给了千年前的魔兽深渊的王者,我记得,那是一只荒地魔狼——结果那东西被交给了小轩,然后现在落入了我的手中。简直就是冥冥中注定。”桀川宛若彬彬少年,一五一十地将那些事情告知了林顾苏。却将曾经对浅珠所说的他看到的真实隐瞒下了。   林顾苏的面色沉静,与天言相同的那些修行者看来在这天上天插入的手够深。她没有对桀川那意有所指的冥冥注定有所反应,而是淡淡地说道:“好了,这个秘密我知道了,那么你说的可以令浅珠再没有威胁的法子是什么?”   桀川心中有些惊讶这个女子竟然没有追问,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个女子已经知道了倾瑶之主的存在了,只是可惜小石头的记忆不全,他无法得知更多地关于这个女子的事情。   “重新缔结契约。”桀川吐出这个六个字。   林顾苏轻笑:“小轩已经和她定过契约,可是这样的冷血诡谲的帝级还是让我不安心,我不想让她再靠近小轩了。”   “之前他们之间定下的是平等契约,若是主仆契约,那么浅珠就再不能够伤害小轩半分,甚至连这样的念头刚起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桀川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幽暗,也就是这个主仆契约困住了他们万年。现在他已经脱离,那么,接下来的就是剩下的两人,至于浅珠,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该让她受点教训。成为那个孩子的魔兽,对她来说有利无害。想到天言让他看到的那些画面,他甚至都想要留在这个女子身边。只是不可能了,因为现在她心中已经对自己戒备起来。   到底,他现在不是小石头了。   “主仆契约?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东西……”林顾苏挑起嘴角。是的,她想起了,小轩是看到了她和龙神定下的契约所以照葫芦画瓢和浅珠定下的乌龙契约,这平等契约真的说起来,是对他们不利的。毕竟这帝级若不愿意,她们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强迫的。若是换了这个主仆契约……能够有一个帝级在小轩身边保护她,这是她无法抵抗的诱惑。   那已经奄奄一息的浅珠在听到主仆契约之后,立刻撑着最后一口气跳起来想要逃走。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主仆契约逃出来,怎么能再次结下主仆契约!她之前那样对待小轩,若是结下了主仆契约她不知道会落得如何的地步!   浅珠也有自知之明,对她来说,连心思都可以控制的主仆契约实在是太过可怕,所以连天不怕地不怕的浅珠都畏惧起来。   可是桀川似乎早就料到了浅珠的反应,地下突然陷落,将浅珠拉入了里面,然后封住,让浅珠无法逃走。   林顾苏心中感叹,不知道这个面容爽朗醇和的少年到底是如何想的呢?为了让她不杀浅珠竟然连主仆契约这种东西都拿出来了,在她看来浅珠似乎宁愿死都不会想要结下这主仆契约。而至于另外的秘密和力量,真是很可疑啊,简直就像是找个借口将这东西送给她。   林顾苏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怀疑,面色如常地从桀川那里得到了主仆契约和那一团金色的力量,将那力量交给了她之后,桀川露出了一点的疲态,那土之本源的力量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可以随便送出的东西,刚刚从封印中醒来的他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这边林顾苏刚刚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却不知道在之前被她命令逃离这里的那群佣兵也遇上了麻烦。   太乙山脉不光是蛮族的驻地,更是被四大家族的军队所戒备的地方。这地方太大,不少的探子都偷偷地摸进来打探消息。更别说今日是四大家族派出了不少的精英部队潜入太乙山脉,目的是为了暗杀那蛮族的头领和背后的人。这是即墨昶渊一直等候的,但是不巧的是,其中一只队伍竟然迷路到了那帐篷外,引发了这场混乱。等到其他佣兵急速下山之后又遇上了另一部分的队伍。   这一次,足足有四百余人。   不愧是在林顾苏手下经历了三个月的炼狱,那些佣兵在走入了山坳处,便察觉到了不对,很快地找到地方隐藏起来,然后便看到了从他们的证明过来的一队人马。那全副武装似乎是从山背转来,因此没有察觉到这正面山顶而来的雪崩。更让那些佣兵惊讶的是等到那队人察觉到了那山顶而来的动静都开始慌乱打算下山避难的时候,那山顶的雪崩竟然就那么停止了!   “停了?难道是主子做了什么?”看着那漫天的白雪在山腰冲击着停止了动静,陆威眯眼轻声说道。   小塔睁大了眼睛:“林姐已经厉害到可以阻止雪崩了?不对,要是可以阻止,刚刚林姐就不会让我们走了!”   陆威也觉得有理,打消了之前的想法。可是雪崩停了,那么他们就安全,不用逃到山下了。惦记着林顾苏的安慰,更担心那下落不明的小轩,陆威想要带着这群佣兵回到之前的帐篷驻扎的地方去看看林顾苏到底如何了。可是司徒游嘴角一歪,指指石头下面那群已经渐渐地冷静下来重新整队的人,说道:   “他们该怎么办?”   陆威想若是他们想要上山,势必要碰上这群人,而且本来他们就是为了来和四大家族为敌的,既然碰上了,似乎也不好逃走。   他眼中冷芒闪烁,压低了嗓子:“反正迟早要对上,现在就解决了他们好了。”   身后的那群佣兵一听这话立刻眼睛发光,刚刚的一战他们还没有尽兴,就被主子一个大招全部解决了,虽然那招数让他们心中发凉,只能够叹服,但是,他们根本没有使出自己的本事呢!   “四百人,其中的一百人交给我们,其他人你们解决如何?”陆威对严狐说道。这位看起来心机颇深的团长沉吟:“先来谋划一番,既然决定出击,那么就要打个漂亮的仗!”   他们毕竟是佣兵,不是专业的士兵,他们有他们的法子,这是在那三个月的炼狱中领悟出来的东西。   “地势上我们处于他们的上方,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呢?”   “还有这冰天雪地的,我们可是有几位的猎兽使就是使水系魔兽的。”   “还有那群人中的似乎有一些药师,先解决他们!”   几个被挑选出来的队长过来之后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番,条理清晰,让陆威都是叹服不已。谁能够想到这些人三个月之前还只是不入流的小佣兵呢。   他这么想着,正想要拍板,可是严狐将之前他们定下的计划给否决了。 四方来朝 213 初露锋芒   “不行,这样还不够。”严狐说道,然后站起来,看了一眼下面那些兵强马壮的队伍,然后对其他几个人说到:“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战,即使如此轻易地打倒了他们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哈?”陆威愕然。   严狐笑了笑:“你看,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占据高地,有相当大的胜算,只要对方队伍里没有类帝级的高手,我们完全可以解决掉。我想即使我们有所不足,几位应该没有问题吧。那么这样的话,我们何不做的更加轰轰烈烈一些?我想,主子没有带我们去投奔任何一个势力,应该是想要独立行动吧,那么把我们的名号打出去不就是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么。”   陆威惊讶,没有想到严狐竟然能够想到这里。其实林顾苏也曾经和他说过,他们这些人可以出其不意,但是真正对上那四大家族的全部军队却没有任何的优势。毕竟好汉架不住人多。他们的人数是最大的局限,不过人多了也不好管理,所以是各有利弊。所以她是想要带着这一队佣兵配合即墨昶渊的战术在后方突袭。   这个严狐竟然自己就能够推测到这个程度,让他吃惊之余,也开始戒备起来,毕竟他现在算不上他们的心腹,想起主子曾经让自己多盯住此人,陆威打起了精神。   “那么,你想要如何?”   “让他们此后听到我们的佣兵团的名号就闻风丧胆如何?”严狐笑得不怀好意。   山下的一队人猝不及防打了个激灵,纷纷说道要离开这里继续赶路,他们对那雪崩是否会继续持怀疑的态度,但是却没有人敢违抗四大家族的命令。这里面的大部分都是四大家族自己培养出来的精英,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身修为已经算是翘楚。这一队人隐隐以他们为首。迟疑了一会,看到那山顶上的雪团越积越高,却奇怪地没有崩塌,他们整队之后开始继续前进。   高地上出现了几条黑影,互相做了个手势就朝着那一队人马跳了下去。   “敌袭!”这队人反应不慢,看到那黑影,心中还在不屑竟然敢如此嚣张几个人就对上他们这队人,可是还未等他们组成阵形,又从另一个方向跳出了几个黑影。   “后面也有!”有人惊讶地叫起来。   他们竟然不知不觉地被人围住了!   几个人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其他士兵都以他们马首是瞻,看到这些围攻过来的人,他们叫道:“一队去解决掉他们,其他人全力前进!”这下子也不知道到底哪里还有埋伏,可是比起后退,他们更要选择前进。   看到那几个人跳出来的人的身形和感觉不到太过明显的气息,这个人根本没有将这几个已经被视为不入流杀手的人放在心上。这些日子,像这种突然袭击太多了,都是来自一些身份神秘的人。本以为是蛮族的杀手,可是那手法明明就是人类!竟然有人背叛了他们四大家族!这让四大家族的人恨得咬牙切齿,如果让他们抓到了这个势力的尾巴那么一定把他们斩草除根,身败名裂。   但是可惜的是,这群人实在太多小心,根本没有留下一点线索,他们也从未生擒过一个人。   这一次的应该也是他们吧。戴着面罩,口含毒药,要是失败,便是一死!   他们看得太多,几乎已经疲劳,这种时候,根本没有心思和他们多做纠缠。   可是——   “居然没有带上面罩?”   那些人惊讶。   那些疾驰而来的黑影清晰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一个个普通的面容都带着股冷肃,根本没有任何遮掩。而手中,竟然连武器都没有!   这又是什么?一时之间,他们突然不知道这些人是否和之前的那群人是一伙的了。   “别管,杀了就是!”这边下了冷酷的命令。   被命令的那一队人组阵分为了几个方向,想要阻击那突然跳出来的十几个黑影。   可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群人在即将靠近的时候,突然身形一闪,便消失了踪迹。   “去哪里了?!”   “天上!”有人大喝。在他们的头顶,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人脸上露出了冷笑,飞速地跃下,然后身体一扭,成为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姿势,反脚一踢便狠狠地击中了几个没有反应过来调整攻击方向的人的头颅。   “噗哧——”   脑浆迸裂!   不可能!只是一脚竟然将头踢爆了!即使高级武士也没有这样的脚力的!   其他的士兵倒吸一口凉气,后退,对这些人莫名畏惧起来。同伴在眼前被爆头让他们太过震惊、再不敢轻易地靠近这些人。   那些人落地,可是没有一丝声息,轻盈地像是鸟。   “这到底是……”不等他们惊讶完,这些人半倾着身体朝着他们奔来。   “剑阵!”这一队的队长立刻命令,虽然被刚刚那一幕所震惊,但是他们到底是四大家族的军队,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击退!   十几个人的长剑组成了剑光,齐心协力朝着那些诡异的袭击者冲去。   轰!   被剑光所扫到的地面破裂,那几个人却好似是背后长了眼睛,一个个精准地躲开了攻击,身形变换,在剑光中穿梭,然后下一刻,到达了他们的面前!   “后退!”他们大喊。   可是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比他们更快,四五个黑影竟然那样直接地从他们的头顶跳过,堵住了他们后退的路。   这不是人该有的身体!他们不相信眼前所言,这些人简直就好像魔兽一样迅猛!   连剑光都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其中一位的长剑眼看就要刺中身前的人,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可是笑容还未达到眼底,就见到那个人竟然伸出手,也不知道扭成了何种奇怪的手势,擦着他的长剑,然后在那剑上轻轻一弹,啪嚓——长剑断裂!   “啊啊啊——”那个人扔了长剑,惊恐地叫起来。这是怪物!他的长剑是精铁所炼,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被毁掉!   “啊……”最后的哀嚎声被堵在了嗓子眼,那个人最后见到的是那个人的手指插入自己的喉头。鲜血四溢——   怪不得不用武器,他们的身体就是最好用的武器……   旁边的人此时才恍然大悟!可是这些怪物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连逃跑都没有机会,区区十几个人,比魔兽更加快速,比魔兽更加大力,也更加可怕!   这些人冷漠着脸将他们一个个堵在了死地无法逃离,然后用最干脆的发自杀掉!   他们的阵法成为了摆设,他们似乎可以从任何一个疏忽的地方攻来,那样的精准几乎让他们以为他们的剑阵已经被他们知晓。   “啊啊啊——”   哀嚎声传到了前方已经前进的队伍,带队的人皱眉:“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还没有过来?”   那些人果然是被派出的小队拦住了,不过十几个人,身为精英队伍应该可以轻易地解决,可是这声音怎么听着不对?过了拐角的队伍看不到后面的情况,他们正想要是否要再派人去看看。可是没有想到,突然一阵狂风卷起,不少的士兵被迷了眼睛,还未睁眼,无形的风刃插入了山上的石头。   “嘣——”   那石头和雪块掉落阻拦了他们的路。   果然还有人在前面埋伏!这么一出现反而让他们镇定下来。看不到的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敌人才最为可怕。   “后退,后退,回到刚刚的地方。”既然对方想要彻底的围剿,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敢如此小瞧他们,那么他们就整合力量,集中在一起将这群人给击破!   有了这理由,也可以理所当然地后退了。   让他们惊讶的是,他们开始后退,那落石之后竟然没有了任何的动静,似乎这只是个意外,根本没有人在针对他们下手。   他们小心翼翼地后退,不一会儿就回到了之前停留的地方,可是眼前所见让他们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   尸体……都是尸体!而且是之前留在这里的士兵的尸体!更让他们觉得可怕的是那些士兵都是被一击必杀。   也就是说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杀了。许多的尸体都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那目眦欲裂的模样,让其他的士兵都生生打了个寒颤。觉得这周围顿时更加生冷了。   这周围没有了之前跳出来的人的身影,除了他们的脚步声没有任何的声音,诡异的可怕。   雪地上咯吱咯吱被踩踏的声音一时之间重重地响在这些人的心间。   “这是向我们示威么?”带队的人冷笑,将这些尸体留在这里,让他们不得不回来见到,以为他们就会因此而畏惧么!   “四大家族的人可不会害怕这样的手段!你对我们的下手,你们已经做好了觉悟么!”他冷笑着大喝道。   四周依然静的可怕,没有回话,似乎没有人在周围。但是四大家族的人不认为那些人已经离去,他们在等着伺机而动么?   “原地驻扎!将那些士兵掩埋,我们今夜就在这里留下!”带队人如此说道。他不是傻子,不会分散人手去搜索周围,那样说不定会中了对方的下怀,同时也不会后退了,反而显得他们示弱了。   在不远处的树尖,少年望着下面人的动静,好笑无比:“还真够无赖的,不过这也正中我们的下怀,好戏才刚刚开始!” 四方来朝 214 陈年旧怨   “话说这些人带着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啊,看看,那几个带头的人手中没看错的话是魔武,而其他的士兵手中也是精工锻造的武器。   虽然比不得主子给我们准备的武器,但是都是好材质啊,回去熔了不知道又可以制作出多少武器呢。”陆威看着下面那些人,仔细打量着不禁如此感叹着。不过说完之后觉得自己的脸上的笑容有些可怕连忙拍拍脸做出一脸正经的模样。大概是管事先生做多了,现在总想着多捞点好东西来装备佣兵团。说实话,他们这一次虽然得到了一部分武器,但是数量不多,想来主子也是不想要让与即墨昶渊大人难做,毕竟他们这佣兵团与即墨昶渊是没有一丝关系的。这些佣兵可不知道他们主子后面还站着一个即墨昶渊。想到以后事实公布的那一天,他觉得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哎呀,团长,真的啊!天啊,你看那件魔武!咦?”小塔也感兴趣地凑过去看,结果话到一半突然愣住。   陆威顺着小塔的目光看过去,见到了好几个男子正在那里说着什么,看他们的模样和身上的华服,应该是这队伍中高层人物。   “怎么了?”   “没什么,见到熟人了。”小塔脸上总是笑眯眯的表情隐去,面无表情地说道。   真是熟人,太熟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直到那一年那一天,他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仇人?”陆威试探地问道,这孩子可是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算不上,不过他大概想要致我于死地。”这可是他的好堂弟啊,当年在众目睽睽之下指认了他,让他成为了全族的罪人,从此再也无法回到西景家。他想要杀他,但是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本来已经忘记了这个人,却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这个人。   “哦?那……”陆威知道小塔也是个有故事的孩子,但是从未勉强他说出来过,毕竟这是他的私事,他尊重他。那应该是四大家族的人吧,不如就给小塔这个机会自己去了解?   可是这么想着,陆威的话还没有出口,小塔却突然笑出声,那笑声有些不怀好意,他的本来幽沉的眸子突然闪闪发亮,对着陆威说道:“团长,刚刚不是说打算晚上的时候来个夜黑风高杀人夜么,不必了,我有更好的法子。”   让这群人毫无防抗地任他们宰割,让他们尝尝他们的厉害。“会让他们知道他们所自傲的四大家族根本什么都不是!他们今日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小塔敛眸如此说道,从来调笑般小孩模样的少年此刻露出了森冷的杀意。   在他哭泣无助的时候没有人愿意伸出手来救他一把,所有的都是落井下石之辈。所以当年他宁愿被逐出西景家永世无法再回,也不愿意待在那样一个地方。他现在知道了,他是挡了别人的路,那些人怎么愿意他继续活着呢。该感激当年母亲让他走,否则他可能都无法活到现在。   林姐和即墨昶渊大人是为了复仇夺回他们该得的东西才来到了这里,他何尝不是呢。今天在看到那位表弟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过来了,一切已经不同了,现在的他就是站在四大家族的对立方,而且现在他有足够的能力来执掌他们的生死!   西景家,只是一个名号而已,他所想念只是那里的母亲而已。其他的,算了吧!林姐说得对,强者为尊,在他软弱无力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看得起他,只会任意欺凌他,什么家族,什么归宿,都是假的!他该庆幸自己没有继续留在那里,被养成一个只知愚忠的蠢蛋。有些事情他想要为西景家保留,可是看到那个人如今如此风光的模样却让他彻底想开了。   西景家从未记过他一分,那么如今,他需要给他们留一分情面么。当然是不!   爷爷已经死了,娘亲生死未卜,只有将西景家,将四大家族完全摧毁他才有机会去找到娘亲的下落!   他低低笑起来,林姐,真的该感激你那一天在魔兽深渊将我救下。   他已经不同了。   驻扎的队伍开始安营扎寨,但是没有放松一点戒备。带队的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暗中窥伺他们的人可能会趁着夜晚来偷袭。他们不敢正面来,那么就是正面不敌他们,所以也就只敢来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了。   西景闯笑了笑:“可惜他们不知道,我们这队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想要在晚上来偷袭,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其他几个人都是笑得胸有成竹。夜晚啊,这可是他们擅长的啊。   西景闯看着其他士兵忙活着,看了看四周的白雪皑皑,山顶上更是一片雾茫茫,也不知道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的动静真是吓死人,好在现在已经停下,这可是他第一次带队,如果不做出点什么来,回去之后怕就会被人乱嚼舌根了,好不容易在本家站稳脚跟,他不能够在这时出事的!   西景闯暗暗握住了拳头。   面上云淡风轻,好脾气的翩翩公子模样,世人都知这是西景家的大公子,未来的家主。却不会知道在几年前,曾经在他的头上还有一位堂兄,名为西景塔的窝囊废。   也许刚刚被那群神秘人斩杀了一队人,让他心中焦躁,西景闯又想起了西景塔这个人。   当年一口一个塔哥哥的少年,现在如何了呢?应该死了吧,肯定是死了吧。那样的废物,脱离了西景家连自己都无法养活,他当年被阻拦无法下手,不得不看着那个可怜虫离开西景家,可是没有亲眼见到他死去,还是让他有了这一块心病。   十几年前,西景家主的长子病逝,留下了一个病痨妻子和一个废物儿子。   这根本就是挡了西景闯的父子的路。知道家主那个老头子对西景塔的偏爱,从小开始,西景闯都要那东西哄着那个废物,不敢说一句坏话。可是后来,听说那个老头子竟然想要将家主之位传给那个废物,这让西景闯如何能够咽下那口气。他的父亲,老头子的二儿子可还活着呢,怎么能够将家主之位给那个废物呢!于是和父亲一合计,西景闯便有了计划。   杀死了当年本家的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嫁祸给那个废物,如他所料到的那样,那个废物根本连辩解都不懂。其他人乐的看热闹,怎么会有人去帮那废物,要不是最后那老头子还是偏心放那废物离去,他早就把那个废物解决了!   只是为了偶尔还会做梦梦到那个废物满脸泪水地站在自己面前呢,那不敢置信的表情简直让他发笑,颤抖着说自己怎么能够背叛他,天真地可怕。所谓的家族啊,可不是让他们相亲相爱的地方啊。那个废物这么多年来都不明白,死了也是活该。   所以不要再来纠缠他了,如果现在他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会毫不留情地一剑斩下,去了他这么多年来的心病。   摸着自己的剑柄,西景闯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表情看向了远方。可是转头时,眼角突然闪过了一个影子。   他心狠狠一跳,眼睛不敢相信地瞪大,立刻朝之前的方向看去,可是那里只有几块大石头,根本没有之前的影子。   是眼花了吧。   肯定是眼花了。   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个废物就看到那个废物呢。而且还那样一副挑衅冷笑的模样,和之前的印象中哭泣懦弱的模样大不一样。个头也高了,但是还是那么一张少年的面孔。肯定是看错了。   他如此告诉自己,让自己猛然加快的心跳慢下来。   刚刚想要走回去看看其他人的准备,眼角又晃过了那个影子。   脚步抑制,西景闯飞速抽剑朝着那方向刺去,比光更快地的剑,可是等他再次定睛一看,自己的剑落空,那里根本空无一人。   不是错觉!   西景闯的冷汗从背后留下来,一次可以说是错觉,可是两次就绝对不会看错。那个影子没错,就是西景塔!即使他化为灰他也不会忘记他的!   他,回来了!   嘴角无法控制地扬起来了,他四望,周围空无一人。“西景塔!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   “你是回来复仇了么?想要对我复仇么?可笑!这就是你的把戏!告诉你!即使再过一百年你也不是我的对手!你就是个废物!就该被我踩在脚底!   你就是西景家的耻辱!”他大吼着,后面的士兵有些惊慌地跑过来,可是被西景闯冷眼逼视回去,区区一个废物他可以对付!这是他的骄傲,只有这个西景塔,是他一定要亲手解决的!   “终于说出来了么……这就是你一直想要说的吧。堂弟。”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最后两个字更是在他的耳边炸响。   西景闯猛然回身,雪地中,站着浅笑的少年。手中的匕首在指尖穿梭,灵活的不可思议,可是那带着的光华告诉西景闯这不是普通的匕首。几年不见,曾经只会傻笑哭泣的少年竟然可以如此无畏地对着他露出挑衅的笑容。   “西——景——塔!”一字一顿,西景闯将这个名字念了出来。 四方来朝 215 埋下隐患   听到西景闯叫出自己的名字,小塔勾起嘴角,原来还记得他的名字,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被西景家完全遗忘。   “竟然是你搞的鬼,你想要做什么?报仇么?自己跳出来想要来送死?”看到了西景塔之后,西景闯也冷静了下来,不是鬼魂,而是活生生的人,这个人就是西景塔。虽然变了个样子,但是废物就是废物,就算改头换面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也不知道他是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竟然能够混到这里。不过也就是如此了,今次就在这里把他斩杀,了了他的心病。   小塔好笑:“送死?”   他手中的匕首一停,轻轻在眼前一划,留下一道影痕。   “看清楚再说吧,西景闯,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天真无知到愚蠢的堂哥么。”小塔轻笑着说道,在他的身后,黑色的影子跃出,一个又一个,排成了一排,无声息地站在了小塔的身后。   “离开西景家几年你确实长进了,可是不知死活想要和西景家做对,你还真是让我惊讶啊,堂哥,要是被爷爷知晓了,恐怕九泉之下都无法瞑目吧。”   西景闯心中一动,这些人果然就是之前跳出来的那些身份不明的人,西景塔是怎么和这些人勾结上的呢?若是将他擒下,说不定是大功一件?   他动了心思,若是有了这样的功绩,那些想要把他从家主继承者的位置上挤下去的弟弟们就只能够闭嘴了吧。他这样想着,看着小塔的目光闪过了一丝隐忍的激动。一拍手,身后的士兵们都冲了上来。竟然自己跳出来,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但是他是小瞧了这位时隔几年出现的表哥。   风动,眼前一晃,已经失去了几人的踪迹。西景闯即使心中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好快的速度。有人大喝:“天上!”   有风系魔兽已经冲上天,西景闯见到西景塔带着那几十个人从石壁上如履平地爬起,然后纵身朝着他们飞来,像是张开双翅的猎鹰,目光是直直盯着他们。   “结阵!”西景闯叫道。   四大家族的阵法可以算是闻名天上天,当年的那些图阵研究最为透彻的除了带走刃的即墨家族,那就是四大家族了。之后,四大家族将阵法应用在了修炼、结界和阵法之上。该说四大家族中也有聪明人。可惜,这对林顾苏来说,没有一点难度。   研究过刃所告知她的所有的图阵之后,经过那些图阵演变的东西根本难入她的眼。   不过天纵奇才的林顾苏可以明白,不代表其他人可以明白,之前三个月中间,她也曾经教过这些佣兵一些图阵的事情,可惜,有领悟力的没有几个。就算把刀夹在他们的脖子上,不会的还是不会。所以无奈之下,林顾苏只能够将比较典型的几个图阵让他们死记硬背下,然后将可以突破的点告知了他们。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瞎猫碰上死耗子。   不过也许老天爷都在帮助他们,这一次,这一队的人使用的阵法,竟然就是林顾苏所讲述过的。所以陆威放心地让他们攻击,因为破了阵法,这些人根本无法跟得上他们的速度和力量!   小塔低笑,手中的匕首一晃从他的指尖消失,他轻盈地一跃,踏过插来的长枪,一个翻身,从容优雅,可是下一刻,他犹如身负千斤,狠狠地坠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身前来不及躲闪的人困住,匕首从他的后颈插入,血涌。   与此同时,那些佣兵见到了小塔的手势,开始行动。手中的刀剑狠狠地朝着那些攻击而来的武器劈去。不偏不倚,正是柄端以上一尺处。   “可笑,竟然……不对!”西景闯没有想到这群人竟然想要硬拼,正要冷笑嘲讽,可是猛然听到了武器碰撞之外的一个声音,立刻大惊失色,叫起来:“快点闪开!不要硬抗!”   可是已经晚了。在他出口的那一瞬,应声的是刀剑清脆地碎裂声。   “噌——”火花闪过,可是对方的剑刃却是直接砍入了他们的刀刃中。   完了!   西景闯脸色扭曲,在他的眼前,那些佣兵斩断了那些士兵手中的武器,然后在那些士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呆滞着的时候,将手中的武器精准地刺入了他们的身体。一击毙命!   “快躲开,蠢货!”西景闯倒吸一口冷气,西景塔,他,竟然敢连这样的事情都做出来!   “你很吃惊?”西景塔好笑,“这事情可还是你告诉我的,好堂弟,若不是你,我今日可没有这么容易能够得手啊!”   其余的四大家族的士兵不敢置信,之前那些人的武器竟然就那么干脆地被斩断了,可是对方的武器却完好无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景家对外制造的武器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堂弟,你自己将自己的弱点露了出来,我岂有不落井下石之理,就像你们当年做的那样!”小塔冷笑。“这就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吧。”   是的,西景家的财富无人能比,天上天的武器制造都是由其一手掌握。虽然四大家族各有器其锻造师,但是那是专门为了制造魔武而存在的,怎么有心思理会这普通的武器。所以这四大家族军队佩戴的普通武器都是由西景家制造。   而这些由西景家制造的武器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也许是设计的问题,也许是材质的问题,在柄端上方的一尺寸,那里是最为脆弱的地方,只要使用足够大的力量就可以轻易地斩断这武器。这样的缺点很快就被西景家发现了,但是不知道出乎何种理由,西景家竟然将这个事情给压下了,将那些武器继续贩卖其他三大家族。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样的秘密。大概也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敢直接对四大家族动手的缘故吧。   当年,偷听到这个秘密的西景闯当作了炫耀的资本告诉了西景塔。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塔几乎都快要将这个仿佛戏言一样的东西忘记了,可是在见到西景闯的那一瞬间,他完全想起来了。几乎是毫不迟疑,小塔决定利用这个秘密。   不过,能够利用的也只有一次。小塔冲西景闯挑衅地勾起嘴角:“真是谢谢了,堂弟。”   如此的嘲讽,让西景闯气结。   这个废物竟然敢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这是想要毁了西景家么!可以想象,若是其他三大家族知晓了这个秘密,怎么会轻易放过西景家。毕竟西景家是留着这一手等着某一天对上三大家族的时候作为出其不意的手段!   更可恶的是,如同那废物所说,这个秘密竟然是自己告诉他的!   西景闯冷静又冷静,听到了那些士兵的疑惑和质疑,心中烦躁,立刻命令:“闭嘴,立刻结阵攻击。有魔武的立刻用上进行攻击,其他人进行防御不要硬拼!”   小塔冷笑,有这么简单么。清脆的响指一打,他身形一闪消失,其余的佣兵同时消失了踪迹。   “西景闯。”   “今日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就这样不甘地死去吧,堂弟。”   在他们的四周,出现了更多的佣兵,一个接着一个,就那么在他们的四周悄无声息地出现,竟然在这么狭小的地方将他们团团围上。   “区区百人竟然如此放肆!”西景闯几乎将嘴角咬破,西景塔,他还没有输!他不会输!   “把他们全部杀掉——”他阴冷地下了命令。   “杀啊——”四大家族的军队列队整齐,前翼攻击,后翼开弓,四面散开,在各队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攻击。小塔早已乘上天印在高高的上空看着这些,他的嘴角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西景闯,你以为刚刚的事情就此完了,不,一切才刚刚开始。他不过是埋下了一个印子,一会儿引爆之后才是精彩之时!   天印清啸一声,载着小塔上了山石,那里,陆威等人笑意盈盈。   “干得不错。这一次我们不与你争,你全部去解决了如何?”陆威笑笑说道,刚刚的那一幕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显然小塔是遇上了仇人了,既然如此,就让这个孩子把心结解了好了。   小塔眼睛闪了闪,然后说道:“团长别想投偷懒,把什么都推到本少爷身上,刚刚本少爷已经秀过身手了,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我可要去睡个懒觉了啊!”   说着,他竟然真的朝着后面走去,再不看一眼那下面的战局。   陆威与严狐面面相觑,没有想到小塔竟然如此反应。果然是十分异常啊。   “不过,还真是很可怕啊……那小子……”司徒游冷眼望着下方激战的战局,四大家族的攻势相当猛烈,人数占了大部分,即使刚刚破了他们的阵法,但是他们很快组成了新的阵法,如他们所说能够这么快反应过来,确实是精英。可是比起他们……   哼,司徒游心中冷笑。一直以为那个叫小塔的小子就是混在他们中间吃白饭的,天真的像是个孩子,没有什么烦恼的样子,身手也不是太过惊艳,但是就在刚刚他完全地改变了他对他的看法。一个天真的孩子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严狐也走过来,顺着司徒游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眼睛发亮:“果然开始了!” 四方来朝 216 大势已定 就在下面,虽然四大家族的反应很快,但是这边的佣兵反应更快,没有错过一丝反击的机会。他们的体术比之平常的士兵不知道要强悍多少倍,加上特有的外功修炼,他们的身手精粹不少,一对一这些士兵根本不是对手。更为可怕的是,这些佣兵学会了三十六计。不是鲁莽地出手,而是相互配合,巧妙地攻击对手的薄弱处。   大刀劈下,佣兵们嘴角是冷笑,这便是四大家族的精英部队么?不过如此!   对方堪堪阻挡,看到那刀锋袭来,竟然选择了躲避,不敢正面抗争。   手中的武器成为了摆设,这样的他们怎么能够租拦住佣兵越来越猛烈的攻击。   三四百人在此地竟然被不足百人给完全地压制,他们从上方攻来,占尽了地势,手段诡谲,身手强悍到无法想像,可是那三四百人所谓的四大家族的精英士兵,竟然畏首畏脚不敢出手。这让西景闯倒吸一口冷气,大喝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赶紧出手!”说着,他跳去,朝着前方一个佣兵砍去。   这群蠢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西景家的秘密败露,他还要想办法将此事解决。他的表情阴沉,对着那佣兵的颈脖处阴狠地砍去。   “你的对手可不是他们!”董安宇不知何时加入了战局,见到西景闯动手,立刻长剑一挥,火光一闪,剑长鸣,拦住了西景闯的长剑。   “小卒对小卒,将对将。这才是游戏规则。”董安宇清秀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笑意。   其他的几位带队者立刻反应过来,朝着董安宇围攻而去。   “说什么出手!这根本就无法出手啊!”其他的士兵被狠狠地击溃,不甘心地叫道。手中的武器第一次变得让他们如此心惊胆战。刚刚那一个个的武器被斩断的瞬间还历历在目,再一次,被斩断的话,死去的就是他们!这武器不是西景家的么!为什么会如此!这里面是西景家的银眸么!能够来到这里的精英都不是傻子,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就不敢再肆意出手。抬头便对上那些佣兵冷漠的眸子,他们心中一惊,面前的他们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刺出了手中的刀剑。手中的武器下意识便挡了过去,蹭——,武器撞击的声音清脆,他们却是心中一惊,手中的武器已经收回,同时后退。   佣兵们见到这些士兵如此胆战心惊的模样,心中冷笑。手下的攻击更加凌厉。所有的力量全部爆发出来,在三个月中,他们在死亡中挣扎,他们在类帝级魔兽的手下逃脱,更重要的是,教会他们所有一切的是那个连海系魔兽都可以一战的美的让人惊心的女子。   这是他们的第一战,也必将是他们在天上天留名的一战。   “杀——”气冲霄汉,煞冲百里。   “安宇,需要我来帮你么?”天上,飞翔的雪白巨兽上驮着的俊美男子邪笑着对下面一对四的男子说道。   “两个。”董安宇没有客气,立刻说道,然后一剑挑开面前的两把剑,跃开,让开了位置,上面的司徒游笑嘻嘻地从天印上跳下来,然后手一挥,便是一个图阵攻击而来。   后面陆威和严狐也加入了战局。唯独的小塔留在那巨石后面,冷眼看着这一场混乱的战役。   那些失去了不惧之心而且留下了怀疑的种子的士兵根本就不是那些悍不畏死的佣兵的对手,而那所谓的带队人,四大家族精心培养的人才根本就不是董安宇和司徒游的对手。即使同为高级,但是差距实在太大。   至于西景闯……小塔看着在董安宇的剑下狼狈不堪的堂弟,冷冷勾起嘴角,他现在连亲手动手都觉得没有心情。   当年的自己怎么会被这样的人所蒙蔽呢。   转身,风雪拂过,将这视线模糊,小塔望着茫茫天际,心中涌起了一丝激动。   “接下来会是什么呢?”   “当然是赢得这场战役!”林顾苏冷声说道。“即使四大家族搬出帝级来,我也不会退让,这一场战役,我不会允许它失败!”   桀川得到了理所当然的答案,有了之前的记忆,让他明白这是如何的境况。   “不必担心,我们各有限制,现在的四大家族根本无力来控制我们。我们不会参加这俗世的战役,可是你所要的面对的不是这些普通人……”身为真言者的继承者,那些人绝对不会放过她。即使她现在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可是,那些人的强大根本无法反抗。桀川想起了天言对他说过的那些话,没有结局,即使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神也不知道这一场战斗会是谁赢。会是面前的这个女子么?   白色的斗篷在风中舞动着,黑丝挡住了她的眼眸。   “我知道以后面对的是什么。可是我现在只能够继续前进……”说完,她转身离去。手指轻轻一挥,困住浅珠的土坑炸裂,露出了奄奄一息的浅珠的原形。   敖辰浮现出了淡淡的身影,然后目光扫过了桀川,最后落在了浅珠身上。下一刻,浅珠飞起然后落在了他的手中。他闭目,面无表情,带着浅珠便跟上了林顾苏。自始至终,都从未看过桀川一眼。   桀川也没有多加注意敖辰,因为更为让他注意的是那个。   俏丽的黑影在旁边一闪即逝,皎华静静地在一旁等候已久。   这个到底是什么?桀川眯眼,看着皎华消失的地方。就在刚刚,他想要阻拦林顾苏杀死浅珠的时候,那一瞬间,同时有两股杀意朝着他来。一是那一直跟在林顾苏左右的敖辰,另一个,就是那个毫无存在的女子。   没有本源力量,没有生灵的气息,说是行尸走肉却又可以放出那样的杀意。   桀川毫不怀疑,在他出手之后,那个黑影便会朝着他出手。   那个林顾苏到底是弄出来了什么东西?他的记忆中没有这个女子具体的记忆,就仿佛是突然出现,某一天就跟随在了林顾苏左右,不细看可能会忽略的存在,但是在此刻,却有了让他都为之动容的杀意。   看着林顾苏远去,他的疑惑依旧是疑惑。林顾苏显然不会让他再次跟在他们的身边,而他确实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抬头,望向了东方。   初鸢,一切都已经开始了。你是早已经猜到了这些么?   心中默念着曾经创始之初,那悠长的语言,桀川的身影从原地消失。那么便这样祈求吧,让这天上天恢复曾经的容貌,重新迎回他们的神。   风之力,水之力,土之力。林顾苏看到了在自己的神核周围旋动的三股力量,觉得自己的身体从未如此的精力充沛过。像是每一次的呼吸都和这个世界暗暗相合,本源的力量在她的眼前清晰无比,随着她的举手投足,这力量慢慢改变了它们的运行的轨迹。她能够清晰地看到,一切都在发生改变。这种让她无法言语却心境澄澈的存在,应该便是规则。   这世界的规则。   在这个世界的深处绵绵深处的规则的细线缠绕上了她的神核,丝丝相合,但是她却不敢轻易触碰那些规则。那力量太庞大,仅仅是感觉着,便让她心中颤动。这个世界的力量啊!   想到这样的世界是天言一手创造,她就不禁惊奇天言到底有多么的力量。   还有太多的秘密她还不知晓,那些人若是也是这般厉害的话,她要如何呢?真的可以赢过么?   这样的迷茫只是存在了一秒,很快便被林顾苏抛在了脑后。   她双眸灼灼,唇角的弧度冷淡,对了,她现在还不能够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有实情等着她去做。   小轩和其他人都在等着她!   半山腰。   那白雾中毫无声息,死寂一般。外面的东冥乐抱着小轩,开始焦急起来。   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动静?只有在一盏茶之前她听到了仿佛是野兽的低沉嚎叫,然后是东冥榴的一声惊呼,此后便没有任何了声响。到底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抱着小轩的手收紧,小轩也知道刹那在那白雾中,眨着大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那白雾,想着要阿查快点出来。可是从刚刚开始,那里面传来一股让小轩觉得很不舒服的力量。   冰冷的,暴戾的,狂躁不安的。他没有对东冥乐言说,心中在念叨着娘亲。乐姐姐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出现在这里,他只记得自己昏迷前见到了浅珠。可是此刻,在心中喊着浅珠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为什么?明明平日里只要一喊,浅珠就会出现的。在这茫茫天地之中,被东冥乐抱着,他觉得有些冷,不禁缩了缩。心中叫着:“娘亲……寂寞……”   在他们的不远处,纯白的天地间一个黑影顿时停住,看向了小轩所在的方向,斗篷被风刮起,露出了那张玉雕般的面容,银眸的光晦暗不明。   “小轩?”   他立刻朝着那里纵身飞去。   片刻之后,便看到了东冥乐纤细的身影,直到他无声落在了两个人的身后,天上的武皇突然发现了黑影的存在,立刻尖锐地叫起来,同时俯身冲下来。 四方来朝 217 五爪金龙   武皇飞起之后立刻看清楚了来者的容颜,身体一愣,便停了下来。   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人,武皇畏惧地将目光投向了来者。   被武皇的声音所惊动的东冥乐抬眼,看到了玄色衣衫翩翩落在了她的背后的即墨昶渊。   神色一松,看到这个人到来,本来忐忑不安的心情立刻安定下来。   “寂寞!”小轩也很快回头,见到了即墨昶渊,脸上的表情立刻生动起来,东冥乐放开他,他便扑入了即墨昶渊的怀中。抱起小轩,看着这孩子脸上惊喜的笑容,即墨昶渊的心中的大石头却没有放下。为什么只有小轩,却没有阿苏呢?   那个女子不会放着小轩不管的。   “你娘呢?”即墨昶渊摸摸小轩的头问道。   东冥乐抢先回答道:“可能出事情了。刹那被困在这白雾中,事情真相只有他知道,我是中途才遇到他们的。”   即墨昶渊立刻看向了那白雾,眉头微微皱起。   刹那,那个男子么。他的心微微一动,有些不对劲。默默放下了小轩,那孩子乖巧地没有说什么,即墨昶渊便侧头对东冥乐说道:“照顾好他。”   说罢,闪身进了那白雾。   东冥乐心中大定,这位大人一定可以救出他的吧!   即墨昶渊,曾经的天上天的君主。即使是四大家族的家主也畏惧不已的存在,这样的人四大家族怎么可能是对手呢。从一开始见到这个人后,东冥乐便等着看四大家族的悲惨下场。只是可惜,不知道她所埋下的棋子什么时候才能够起效呢。   额头上突然多了温软的触摸,东冥乐回神,低下头,看到小轩踮起脚尖用小手摸着自己的皱起的眉头,小脸正经地说道:“寂寞去救阿查了,阿查会没有事情的。”   这个孩子……东冥乐眉头一松,果然是那两个人的孩子啊。   白雾中,闭眼行走的即墨昶渊似乎被看不见的力量所牵引着进入了其中。   那股让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力量越来越膨胀,这白雾的似乎都无法压制了。   耳边有微弱的风声拂过,他侧身,一道黑色的影子他的身边紧紧擦着越过。   即墨昶渊睁眼,看到了这一方天地弥漫开来的黑色力量像是狰狞的恶兽向他示威。而那正中心正站着一只半身骷髅半身黑色魔兽。   在他的脚前,躺着一具满是血色的尸体,头仰着朝天,那一双眸子大大睁着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狰狞表情,是个女子,并不相识。即墨昶渊的目光只是停留了片刻,便又看向了那非常不对劲的魔兽。   “荒地魔狼不是这样丑陋的模样。”即墨昶渊淡淡说道。   “吼吼吼——”面前的魔兽冲着他龇牙,低吼。将他视为了敌人,但是因为那太过强烈的气息让它野兽的本能警惕着不敢轻举妄动。   “连最起码的自我都已经失去了么?”即墨昶渊垂眸,没有再看那魔兽一眼。   即使是那个女子所重视的人终究还是放弃了人之路,而成为了被本能驱使的魔兽。真是太难看了,他无声叹息。不知道她若是知道,又会如何呢。他是知道的,听过那个女子微笑着说着那曾经的一两年的岁月中因为有那两只魔兽的帮扶才能够养大小轩。也就是说,他欠了这两只魔兽的人情。   罢了,既然见到了,那便帮了。虽然他不喜在那个女子身边出现这个人。   也许是即墨昶渊的毫无动静让对面的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刹那以为自己有机可趁,掀起了爪子,一阵黑色的风刮向了即墨昶渊。   即墨昶渊眼都不抬,身体轻轻一侧,左手抬起,那黑色的风纳入了他的掌心,聚拢成了一团,内里急速地转动,只是瞬间便让这股力量脱离了刹那的控制,成为了他的力量。即墨昶渊轻笑,这种手段,想要试探他么?   他墨色的眼眸深黑,看不清一丝神色。手掌一翻,那黑色的力量便消失无踪。彻底的消失,没有任何的波动。   刹那的兽瞳一缩,猛然后退。它的本能告诉它,现在,马上,逃走!   可是喧嚣奔腾的血液在它的体内激荡着,它的兽瞳浑浊,根本无法让自己移动开视线,逃离这里。   “扑过去——杀了他——”不明的声音在它的心内一遍遍地叫嚣着。兽瞳闪过一丝迷茫,它红了眼,利爪张开扑向了即墨昶渊。   “嗯?”即墨昶渊有些意外刹那竟然会如此轻率地扑过来,正要出手,却不禁凝眸一看,脸色沉了下来,只见那黑色的雾气在魔兽的身后凝聚成为了一张黑色的脸,一双森白的眼在那雾气中央直直盯着他,空洞的眼眸后面,有一股让他感到不舒服的气息。   他猛然一怔,这股力量原来不是刹那身上的,而是这黑色雾气的么?   刹那已经扑过来,即墨昶渊的面前的屏障被轻易的撕碎,空间系的银色力量铺泄开来,可是刹那更加快速地避开了所有的力量的撕扯。果然是不愧是荒地魔狼之名,速度快到如此。   可是,即墨昶渊冷眼,却是狠狠地看向了那黑色的雾气。   银眸冷芒一闪,即墨昶渊脚轻轻踏前了一步,刹那张开嘴狠狠地咬来,所有的阻挡的屏障碎裂,即墨昶渊毫无畏惧,在他的体内血红色的巨龙窜出,龙啸九天,那一瞬,这一方都凝滞住,龙须在风中浮动,血龙瞳孔发亮,犹如真实存在一般,可是那半透明的躯体告诉所有人它不过是个虚影。但是仅仅是虚影也具有那强大的威压。不同于林顾苏身边的敖辰的冷傲的强大,这一只血龙虽然同敖辰的本体的模样一模一样,但是狂傲无比地摆动着尾巴,在即墨昶渊的头顶盘旋,啸声带着一丝邪意,盯着刹那和黑雾的瞳孔透出一股血色的气息。   即墨昶渊抬头看着头顶的血龙,微微一笑,他还没有告诉那个女子这个东西的存在。虽然不知道到底是缘何而来,但是却是非常好用的,有种和那个女子血脉相连的感觉。   血龙冲着刹那清啸,桀骜地挑衅。   刹那龇牙,后退。刚刚血龙出现的瞬间,它躲过了这只血龙十次攻击,只因为太快,就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   “奇怪的味道……主子,要我把它吞了么?”血龙开口,竟然口吐人言,还用着贪婪无比的口吻,让人惊异这只血龙的存在。说是虚影却如此的强悍,而似乎还具有灵智。   即墨昶渊脸色平静,似乎早已知道这只血龙会如此。只是轻轻一笑:“你可以把那后面的黑雾给吞了。这只魔兽,是她的东西。”   血龙桀桀笑起来:“知道了。既然是女主子的东西我就不碰了。”   说罢,它的尾巴卷起了风沙,几乎将这白雾给吹开,下一刻,风驰电掣般地来到了这刹那面前,魔兽龇牙,口吐风系力量,可是血龙桀桀一笑,都没有躲闪,将那力量当作了挠痒痒一般,就直接撞上去,顺势尾巴狠狠地甩过去,刹那根本没有办法躲闪,就被那硕大的尾巴给扇飞了了。   “小子,给你点教训,对着比你厉害的,就该恭敬点叫声大哥知道么。”血龙嚣张地笑起来。   即墨昶渊默然,不知道为何这只血龙会是如此性格,他见阿苏的身边的龙神可是那冰冷模样和阿苏如出一辙啊。   刹那不甘地低吼,想要站起再战,即墨昶渊见状,身子轻轻一闪,银光落下,他已经来到了刹那的身手,被伤到的刹那行动只是慢了一瞬,就被即墨昶渊抓到机会,几乎在它还未挑起的时候银色的光幕落下,几十层叠下,排列成为了玄妙的图阵,将刹那紧紧地罩住无法再动弹。   “不要以为我的力量只是刚刚如此。”即墨昶渊低声说道,随即莞尔:“我和如此的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也是不懂。不知你是为何选择了这条道路而被那东西盯上,可是她若是知道了,定是不会开心的。”   这话刚刚落下,只见被那屏障困住的刹那躯体微微一颤,几乎看不出来。   暗红的眸子微微一闪,可是很快又被那焦躁迷茫的血色所覆盖。   还是不行么?即墨昶渊有些失望,本以为他会对阿苏有所反应,不过看来控制他的这股力量很难对付啊。而且更让他在意的是,从那股力量中传递出来的赤裸裸地对他的杀意,让他似曾相识。面上清淡如水的表情便瞬间冷厉了起来。   那边的血龙却没有即墨昶渊这样的好耐性,冲着那黑雾而去,在刹那被困住之后那黑雾明显地躁动起来,想要冲向刹那,重新控制住刹那,只是可惜血龙飞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猛吸一口气。   黑雾被吸,部分不受控制地飞起,可是似乎很快便警觉起来,像是活物一般,大力缩回去,想要摆脱血龙的吸纳之力。   “诶?竟然想要逃?”血龙不满地嘀咕着,五爪拍下,便是无道金光狠狠地印在了那黑雾纸上。本以为是没有实体的黑雾竟然凄厉地叫起来,像是被点燃了一般,黑雾上冒出了白烟。“嗷嗷嗷——”黑雾的叫声低沉而嘶哑,难听到了极致。   血龙张大了嘴,桀桀笑起来。   “怎么得像个娘们似的,这么点力道就受不了了?看我的!”又是狠狠一爪下去,金光四射。 四方来朝 218 一盘散沙 像是被烈焰轰击的厉鬼,黑雾消散,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血龙嚣张地笑起来,忍不住语气中那股自傲:“区区鬼物竟然也敢在我面前出现,到底是哪个修行者敢如此大胆放出你来祸害苍生?!”   黑雾中那双空洞的眼死死盯着了血龙,竟然开口了:“你竟敢如此!不过一个器……”   血龙冷哼一声,在那黑雾的话语完全说完之前,一个扫尾,将那黑雾打散,然后昂头呼啸,这漫天风雪的天际乍然一个响雷,紫色的落雷从天上轰隆落下,狠狠地击打到了那黑雾上。   这一次,黑雾连惨叫声都没有,便灰飞烟灭。   血龙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喃喃说道:“忍了这么久了,可算出了口气。”   即墨昶渊将那呢喃听得清清楚楚,只是眉梢微微一动,脸上还是平淡若水的表情。他垂头,看到被他困住的刹那身上黑色的雾气开始消散,那让他觉得违和的气息渐渐减弱。果然是被控制了啊。即墨昶渊想,这一次应该没有问题了吧?正要挥手让这白雾消失,可是就在此时,血龙突然嗅到了一丝气息,然后兴奋地大叫起来:“来了!来了!女主子来了啊!”   即墨昶渊一怔,毫不怀疑血龙的话语,阿苏来了么?她果然没事。可是与他反应不同的是兽瞳已经慢慢褪去疯狂和迷茫的刹那身体一怔,就开始撞击那空间屏障想要离开此处。   “你害怕见到她?”即墨昶渊居高临下地问道。   刹那抬头,那一半兽骨一半身躯的残破面貌虽然狰狞却在此刻显出一丝惊慌和让人心软的绝望。在那黑雾消散的那一刹,他就找回了所有的神智,被那东西缠上的原因还来不及整理,便听到了那个女子要来的消息,即使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如此难看的模样,失去了所有的自尊,也无所谓,只要不要让那个女子看到,看到这样的自己!   “罢了,罢了。”即墨昶渊的眼眸微微一闪,“我帮你,只是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她。把自己这难看的模样收拾一下吧。所谓的力量,不需要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来得到。抛弃身为人的一部分?你未免太小看自己的潜力了。”   话已经到此,不需要再多说。即墨昶渊挥手,空间屏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刹那面前出现的银色的空间门,不同于曾经的那扭曲的空间,这一次的空间如此稳定,如此纯粹地充斥这空间系力量,即墨昶渊的信手拈来,说明了自己的极度自信。(百度搜索9VK,观看本书最新更新)这些日子,不仅是林顾苏在进步,他也从没有落下一刻。   刹那连迟疑都没有,直接拖着残缺的身子跳入其中。   这么相信他?即墨昶渊有些惊讶,但是来不及细想,连他都已经开始感受到了那个女子的气息,脸上一直冰冷表情冰雪消融,血龙用力一吸,将这白雾仿佛空气般吸入了体内,消散之后,露出了广袤的天际,然而下一刻,血龙桀桀一笑便消失了身影,重新融入了即墨昶渊的神核。似乎想要不敢见到即将到来的那个女子。   即墨昶渊轻轻挥袖,来到了东冥乐和小轩面前。   躬身抱起了小轩,即墨昶渊淡声说道:“刹那无事,我送他去了别处养伤。”   听到这句话,东冥乐心中一松,立刻说道:“大人辛苦了。”   说不上辛苦,他本以为会大战一场,但是看来似乎那只血龙正是那黑雾的克星,具体的事情他还需要再弄清,但是现在更重要的是那个即将到来的女子。   “来了。”   即墨昶渊轻轻说道,小轩也仿佛心有灵犀般地抬起头,望向了他们的右侧方,然后小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颜:“娘——”   雪白的身影轻盈地落下,携着风雪,一个纤细的身子也落入了即墨昶渊的怀中,顺势抱住了那双眸发亮的孩子。   抬头,雪白如瓷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一双黑眸如纯净的晶石映射着这世间的一切,却唯独看不到这个女子的一丝心绪。倾城芙蓉面,清水芳菲颜,不沾染凡尘,看一眼便是动魄惊心。   那双眸子落在了即墨昶渊的身上,樱唇微微张开:“你来了。”   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藏着那几不可察的放心,他懂,他知道她也懂。   “我来了。”笑意清浅,在皎洁的面容上微微漾开。   小轩埋在林顾苏的怀中,突然抬头,奇怪地问道:“娘,浅珠出事了么?”   林顾苏的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轻轻问道:“怎么问这样的话?”   “因为,好奇怪,浅珠没有回答小轩。”小轩歪头,迷惑不已。   即墨昶渊看到了林顾苏眼底酝酿的冷意,心中大概能够了解到什么,抱起了小轩,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再说。”林顾苏点头,小轩眨眨眼,没有追问下去。   然后林顾苏便看到了东冥乐,东冥乐给了她一个奇怪的表情,她开口道:   “跟我走么?”   东冥乐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她怎么甘心就现在离开呢,虽然不想要在东冥家待下去,但是她会忍下去,更何况现在东冥榴死了,她冷眼看着东冥榴那惨死的模样,心中冷笑,她已经知道自己下面该如何去做。   “不必。之后我会回来的。”东冥乐坚定地说道。   林顾苏轻轻一笑:“那么,我等待你的好消息。”两个月本就是个苛求,这世界上不可能事事都如她的意,既然东冥乐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做下去,那么她就等待着这颗种子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东冥乐点点头,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看也不看那东冥榴一眼。至于刹那,虽然想要知道他的伤势如何,但是,既然林顾苏来了,有即墨昶渊在,那么就不需要她来担心这些事情了。   “那么,刹那呢?”林顾苏看到东冥乐的离开,没有忘记本该在这里的那个人。   即墨昶渊轻飘飘看了一眼林顾苏,然后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这些事情吧。”   能够察觉到即墨昶渊那微妙的情绪,林顾苏莞尔,不是吧,这个人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吃醋?   “我只是……”林顾苏笑笑,打算解释一番。   即墨昶渊的手却提前落在了她的额头,轻轻一弹:“他无事,我们可以走了吧?”   林顾苏无言,只能够说道:“走吧。”额头的手温柔地揉揉她的发丝,然后移开了。   “下面似乎有些闹腾呢。”   这么一句,让林顾苏想起了其他的佣兵们。不过她心中明白,只要不是遇上大部队,他们应该没有问题,毕竟是从生死线上爬过来的一群人,有着陆威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即墨昶渊不会平白说这句话。   她还想要再问,已经被即墨昶渊拉着,飞速地朝着山下去。   “啊啊啊——去死——”四大家族的军队咆哮者向着佣兵们冲去。明明应该占尽优势的他们竟然被打的落花流水,那些怕死的家伙都不敢正面应战,四大家族培养出来的所谓的精英,也只是会仗势欺人的高手,却不敢在有危险时拼死一搏。那些佣兵嗤之以鼻,若是真怕武器有问题,直接扔了便是,畏畏缩缩打得他们也是相当不痛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西景闯青筋暴起,被董安宇死死压住的同时,对那战局的变化不敢相信。他所带领的这几百人的军队竟然无法敌过这不过百人的佣兵。   是的,佣兵!西景闯咬牙,这些人竟然是佣兵!还是从未听说过的什么扬威佣兵团,区区佣兵团竟然敢和四大家族做对,来到这种地方,怎么能够让他相信。他们的背后一定有人!是谁!不可能是西景塔那个废物,那又能够是谁?   “西景闯,若是此战败北,我们北辰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西景家!”一同被董安宇的一柄长剑所压制的另一个带头的人不知为何尖叫起来。   董安宇心中一动,放松了对两个人的压制。   西景闯脸色一黑,糟了!这还是个大麻烦!若不是那个废物,这个秘密怎么会被他们知道!这一瞬间,他倒是真想这些人都死在这里。但是理智回来,他就知道,若是他们死了,他也没有可能活下来。   “此事以后再议,当下我们要做的是将这群叛贼杀个干净!”西景闯咬牙憋出这句话。   北辰家的人看着自己的人被伤,心疼无比。可是不知道这武器上到底被西景家弄了什么把戏,果然是狡猾无比的商人,留着一手在背后!   “北辰家的人结成生死阵!”那人终于忍不住叫道。不管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不能够让北辰家的精英死在这里,其他人就不管他们的死活了,可是他们北辰家的人不能够这么轻易地就被绞杀!   果然,藏着一手的不止是西景家。   “东冥家的人听令,使用秘药,冲出包围,不要恋战。”东冥家的人也按耐不住叫出来。   接着是南褚家的剑阵准备。唯独剩下西景闯,脸色铁青,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干脆就被其他三大家所叛离。   “哟,内讧了。”司徒游一面游刃有余地战斗,一边发出了如此的惊叹。   “哈,还真是好机会啊!” 四方来朝 219 瓮中捉鳖   “全部杀个干净。”司徒游低声笑意邪肆。   这些可都是四大家族的人,当年灭了师傅满门的人!全部死光光才对得起他亲手出手啊,天印魔兽似乎感受到了主子的情绪,嘶吼间,身体变得更加巨大,雪白的毛发形成了一个个尖角,一开始温顺的模样消失无踪,风系力量形成利刃,疯狂地朝着下方的那些士兵冲去,绝对不会放过一个人!   东冥家的人服下了秘药,力量有了很大的爆发,竟然和佣兵们的蛮力有的一拼。可是佣兵们也不是傻子,三个月的时间他们不是光长了力气,下盘横扫,那些因为秘药而头脑发热根本没法反应的士兵纷纷倒地。可是接着他们很快地挡住了佣兵们的攻击,出手速度也上升了!   但是——   陆威哼笑,就看到了那些佣兵们手中的武器冷芒一闪,便狠狠地插入了那些士兵的体内。   这可是刃族的秘法制作的武器,纵使有小塔说的秘密,能够那般轻易地斩断那武器还因为这武器的锋锐。   至于北辰家和南褚家,真的这样小看林顾苏么。   那些人所使用的阵法即使曾未见过,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利用了那最初的几个图阵组合而成。对林顾苏来说根本就是雕虫小技,只要摸到其中的诀窍,便可以掌握将那些图阵击破的法子。   虽然说时间有限,他们学习的不多,但是加上武力强攻,他们想要过他们这一关,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其他三家奋力厮杀,留下西景家的几十个人手足无措。西景家的功法修为原本在四大家族就属于末端,如今没有了武器,没有了其他三家的掩护和配合,他们根本就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西景闯怒火中烧,竟然被其他三家如此**裸地给抛弃!之前的攻守同盟根本就成了狗屁!他们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他却不曾想若不是西景家的小伎俩,怎么会惹得其他三家如此愤怒直接抛下他们呢。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西景闯心急如焚,眼看西景家的精英就那样被孤立被斩杀,他把他们带出来可不会为了这个结果!至于其他三家,哼!死得越多越好!他甚至都想要下手帮助一起杀!   余光突然瞥到了不知何时来到了战场边上的西景塔身上。   西景闯下意识地咬牙,这个废物竟然还活着!心中忽然一动,西景闯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冷冷勾起嘴角,后退,挡开了董安宇的长剑,然后冲着小塔大喝道:“西景塔,你难道不想要知道你娘亲的消息了么!”   在一边观战的小塔身体晃了晃,显然是对这一句话有了反应。   娘亲……自从那一年被逐出了西景家,已经再没有见过她。她是否还安好?   到了今日,他甚至都没有勇气去打探自己娘亲的消息。记得当年,娘亲已经病重,也不知道西景家的人是否善待了她……   “哈哈哈!难道说走了这么多年,西景家不要了,你自己的娘亲也不要了么!果然是——废物啊!”西景闯大笑,心中却是提的老高,就怕小塔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   董安宇眉眼间有冷意滑过,听到了西景闯的声音,心中明白他打着什么主意。什么所谓的四大家族的少爷,也不过是这样的货色。他剑梢一偏,剑走偏锋,吓得对面的北辰家的人连那剑锋到底从何而来都没有看清,一个打滚,逃开了那剑。董安宇随即反身,剑法使到极致,根本没有人能够抓到那剑影,雪白的剑光宛若盛开的梨花直接刺向了那居心叵测的西景闯。   小塔看的分明,立刻出声道:“安宇哥别杀他!”说着已经飞身出去想要拦住董安宇的长剑。   董安宇心中好笑,这孩子也不想想他自己能够比他的剑更快么。不过他原本也没有打算杀了这个人就是了!知道这个人同小塔有仇怨,他们几个可是早就有了计划了!   瞳孔微缩,董安宇清秀的脸上有邪气的笑意闪过,竟和司徒游有几分相似。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西景闯大惊,没有想到董安宇的剑速竟然还能够提高。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修习西景家的秘法可从未见过这样古怪而凌厉的剑法!   “蹭——”顺着他的长剑,那把剑宛若灵蛇滑过他的喉咙,然后直指他的胸口。同时,西景闯痛哼一声,手中的剑无力掉落,不可思议地低头望着自己双手手腕上流血的手伤口。   “啊啊啊啊——”一瞬间竟然被挑了长剑,同时被挑断了手筋,西景闯尖声叫起来。   董安宇一脚踹过去,将已经失去了攻击力的西景闯踹到地上,然后露出一丝笑容拦住了冲过来的小塔。   “放心,这是你的猎物,我们不会抢的。”   小塔惊讶,然后露出了笑意。“谢了安宇哥!”   身后的北辰家的人前来偷袭,董安宇立刻回身继续缠斗。这北辰家的剑法倒是有点意思,倒是能够学点东西。   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佣兵们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不够,根本不够!比起他们曾经经历的一切,这些所谓的四大家族的精英真是太弱了!   “就是这点力气么!连小白脸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佣兵们大声嘲笑。   董安宇嘴角抽抽,司徒游更是毫不客气地笑出来。对面的两位精英气得嘴都歪了,可是司徒游就是游刃有余,天印根本不将面前的两个人放在眼中。它好歹也是高级魔兽,虽然平日里和小石头和浅珠这样的灵物待在一起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它其实也是很厉害的啊!当年刃拙为了给自己唯一的徒弟找到一只好魔兽耗费的心血绝对不少!   数只魔兽袭击过来,这队伍中竟然还有几个存活的猎兽使。药师一早就被眼疾手快地佣兵给灭掉了,倒是让猎兽使们逃了出来。   “快点上魔兽!”有人大吼。几只在低空盘旋的魔兽显然是作为了逃生的工具留在这里。可是还未等那些以为可以逃出去的人上去,就见到了一个黑影闪过,那几只魔兽眨眼间碎成了几段,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   谁!   那些想要逃生的人震惊,不禁抬头,然后便看到了那俏丽在了大石之上,黑衣黑发宛若玩偶般精致冰冷的女子,那双黑瞳就那样静静地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仿佛是被强悍而美丽野兽盯上了自己的猎物,让他们都不敢动弹。   下一刻,又是两个人轻盈落下,动作行云流水,衣袂翩翩,就那样闯入众人的眼。即使处在混战之中,可是被那黑衣女子的身手所震惊,目光便不自觉地凝聚在那里,待看到那一双人的容颜便再也无法移开自己的眼。   好一对璧人!   虽然不知道这来者到底是谁,但是那样的容颜和气质,好似是从天而降的仙人般,在白雪皑皑中,一身的清冷和风华,不染丝毫尘埃,比这白雪更白,比这漫天的冰霜更冷。   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而那几位带头的人已经目露惊骇了。其他人是看到那一对男女恍若天人的姿容,可是他们却看到了更为可怕的东西!   “即墨昶渊!”他们在心中大叫出来,幸好理智让他们不至于失态,但是即使强作镇定也无用了,毕竟他们遇上的人,是曾经的天上天的君主。   “主子!”佣兵们纷纷大喜。随即便看到了林顾苏身边的即墨昶渊,也是目光迷茫了一霎那,毕竟这样出色的男子他们也从未见过。严狐后退了一步,目光惊奇不已,曾经身为东冥家的人,他当然也认出了即墨昶渊。   没有想到,真是没有想到。本以为是个深不可测的女子,却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个人!严狐心中不禁惊奇,随即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打过其他的主意。   “看来你们完全可以自己解决此事了。”林顾苏环顾四周,很快便将战局收入眼底,然后轻笑着对那下面的人说道,明明是轻缓无比的声音却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清晰的响起。   陆威心中一凛,主子这是又厉害了?   四大家族的几百人?被她的不到一百人的佣兵所压制,这成绩足够她自傲,她侧过头,对即墨昶渊说道:“如何?”   那眼底有着仿佛要讨糖般的小孩子的天真和期待,即墨昶渊不禁失笑,然后轻声说道:“很厉害。”   林顾苏哼了一声,显然对即墨昶渊如此朴素的回答不太满意,但是嘴角微微一挑,然后轻轻抬起右手,一个清脆的响指,风过,她的发丝舞动,那一双黑眸闪烁着灵动的光彩,红唇轻启:“好戏现在才开始。”   “轰——”   四周暴起了高高的白雪组成的高墙,在响指声刚刚落下的瞬间,所有的人发现他们被围在了刚刚的墙内。被溅起的雪花乱舞,这一方天地视线模糊。可是那一指的威力所有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林顾苏歪头,流海下眸子狡黠的光一闪而过:“我再教你们一个字——瓮中捉鳖。” 四方来朝 220 胁子相要   得到了沉屑的水之本源的力量,初鸢的风之本源的力量,加上了最后桀川的土之本源的力量,在这个地方她可以算是得心应手,她不怀好意地想着,也许,即墨昶渊都不是她的对手。“这……这到底是……”不少士兵都惊恐地大叫起来。   本以为这些强的不可思议的佣兵已经是他们见过的最为诡异的存在,可是这个女子的刚刚的一手才让他们明白,作为这群佣兵的主子,这个女子怎么会弱到哪里去呢!   “现在谁都无法逃走了,”林顾苏愉悦地笑起来,盯着下面的那群惊慌失措的士兵,轻轻地绕动着自己的指尖,光华在她的指尖汇聚,有三种本源力量,那样的和谐在她的指尖旋转的,看起来微弱,但是只有林顾苏知道,这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要不然我们玩个游戏,能够活到最后的人我就放他离开,如何?”   恶魔!   听着这女子的轻声调笑的话语,所有的士兵心底升起了一股凉气。   佣兵们也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三个月的日子。但是转念一想,他们主子这是对别人说的啊,他们完全可以看热闹啊!想到这里,他们一个个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的对手,以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有的甚至都不忍心下重手,被主子盯上肯定比直接死要痛苦得多啊。   林顾苏话锋一转,又对佣兵们说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想要和他们一起陪葬么?”   佣兵们立刻心领神会,朝着那冰墙攀爬而去。   这样的高度对他们完全是小菜一碟,刚刚完全是被主子的那一手给震住了,都没有反应过来。听到林顾苏那严肃的话语才让他们明白这个主子是完全会朝着他们一起下手的啊!   修炼了内功的那些佣兵**强度都有了很大的提升,徒手攀爬简单的很。可是这一下子墙内完全乱了,有不少原本呆住的士兵回过神来,开始朝着那些佣兵们出手,更多的想要趁机一起爬出去逃生。   可是林顾苏怎么会让他们这么逃掉。   这一堵墙可没有那么容易爬!轻笑间,林顾苏身后的皎华已经消失,身形迅速地游走在了那高墙纸上,然后手起刀落,便是一颗人头的滚落。   只是一条人命,很快就被淹没,可是皎华的速度太快,下一刻又跳到了另一边,然后一个就要爬上去的士兵,又是人首分离。   “啊啊啊啊——”旁边的人被溅了一脸血,尖叫起来。亲眼看着那颗头从他的面前滚落,他吓得手一松从墙上掉了下去,也免去了被断首的命运。   皎华收了手,回头,那些士兵吓得立刻后退。   他们这才明白,如果他们敢去爬墙,就会落得断首的下场!那个女子好阴毒!   明明可以那样轻易地杀死了他们,但是却选择用这样的法子来让他们吓得瑟瑟发抖,只能够在她的牢笼中等死!   林顾苏这才仿佛刚刚想起一般,轻飘飘地说道:“对了,我说的是扬威佣兵团的各位可以爬出来,如果你们其他人不守规矩,那么我就没有那么慈悲了。”   “你到底是谁!竟然敢如此口出狂言!不怕我们四大家族将你们铲平么!”   带头的北辰家的人被董安宇放开,松了一口气之后,见到了林顾苏,不禁试探般问道。   旁边的南褚家的人心中叫着蠢材。这个女子既然跟着即墨昶渊,那么肯定就是即墨昶渊的人,那些话能够吓到他们么!   “呵呵。”林顾苏笑了,那笑容突然绽放,几乎迷了所有人的眼。“你们就是所谓的四大家族的精英吧,也不过如此而已。”   “即墨昶渊,你也曾经是这天上天的君主,现在却落得如此地步,行如此小人行径,在背后朝我们下手,上不得台面!”东冥家的人冷冷喝到,看到即墨昶渊的那一刻他们已经绝望,他们的能耐他们知道,也许可以天真地以为他们这群人可以拼过这群佣兵,但是如果加上即墨昶渊……他们必死无疑。   那么只能够寄希望与即墨昶渊顾及自己的身份不要出手,让他们能够逃出去,将即墨昶渊来到这里的消息报告回去!   即墨昶渊轻轻扫了一眼那人,后者立刻心提起,不敢再出声。   林顾苏勾起嘴角:“不用拿他的身份说事,他不会出手,这是我们的恩怨。你们记住,我们扬威佣兵团就是为了灭掉你们四大家族而来的,这是私怨,至于什么私怨,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话音压低,林顾苏笑意邪肆,眉眼泠泠,冷冷吐出:“明白了么!”   话音刚刚落下,那被雪墙困住的一方地面突然开始坍陷,不少的士兵陷入其中,只有一部分眼明手快逃到了安定的地方。   然后就在所有的人的眼前,那中心地带,缓缓地从地底站起了一只黑色的由泥土组成的猛兽。混沌而肮脏,但是四肢轻轻一跃,便落在了地面上,所有的震动停止,那只猛兽低低地嚎叫起来,声音难听得像是无数的尖锐的石块摩擦之后发出的尖锐声音,可是这一刻也没有人去理会这叫声了。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魔兽。   “这不是魔兽!这绝对不是魔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猎兽使不可置信地叫起来。没有魔兽的气息,没有一丝的生机,但是这威迫感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不过林顾苏也没有和他们解释的心情。虽然用冰龙可以一瞬间秒掉他们,但是那样太无趣了,弄出这只看起来挺丑恶的东西来发泄一下她的心情也不错。   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应该不错。   那只由泥土所组合而成的魔兽的速度超乎想像,风驰电掣般地跳到了一群士兵的面前,这一次活下来的士兵们相当地机警,立刻想要逃走,面对这样的丑陋的庞然大物,他们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有这么简单么……   林顾苏嘴角的笑意还未消散。那只魔兽已经狠狠地一爪拍死落在了最后的那个人。   “啊啊啊啊——”   抓住了西景闯的小塔愣愣地看着林顾苏出手,他和西景闯没有被冰墙围住,可是现在林姐来了,他低头看了看以怨毒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西景闯,心中明白,自己这是私怨,其实没有理由来破坏林姐的计划的。不如,把西景闯杀了吧。   这么想着,小塔拔出了自己的匕首。   “等等——你——难道不想要知道你娘亲的下落么!”西景闯察觉到了小塔突然溢出的杀气,心中惊恐,色厉内荏地喝到。看他们都逃不出去了,那么,即使只有一丝可能,他也要活下去!他还不想死!他还没有当上西景家的家主!君临这天上天!   小塔的手微微一抖,背后突然想起一个软糯的声音:“小塔哥哥~”   小塔回头,看到被一个陌生的秀美男子抱在怀中的小轩正笑嘻嘻地从旁边走来。   小轩找到了!小塔立刻露出了笑颜:“小轩你没事!”不过这旁边的人是谁?小塔的目光戒备地落在了那男子的身上。可是后者岿然不动,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小塔般,冰雪般剔透的容颜上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弯腰将小轩轻轻地放下,然后便消失了。   小塔瞪大了眼睛。确实是消失了!就那么干脆的原地消失了!鬼么!   “那是敖辰叔叔哦。”小轩开口解释道。   敖辰?不认识。小塔努力镇定下来,估计是林姐认识的高人,他都跟了林姐这么久了,早就该学着成熟点,稳重点了,不就是原地消失么,说不定以后他也能够这样呢!   “不过小塔哥哥,这个人是谁?他很凶啊。”小塔似乎一点也没有在意冰墙内的尖叫声和哀嚎声,反而兴致勃勃地侧头看向了被小塔困住的西景闯。   西景闯意外于这里竟然会出现孩子,可是等他看到那个孩子那出色的容貌和小塔对这孩子那样关怀的模样立刻察觉到了这个孩子的重要性。如果能够抓住这个孩子——即使双手被废,西景闯也从未放弃过逃走的可能。他阴沉着脸,恶狠狠地盯着小轩,却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如此大剌剌地发问了。   小塔看到西景闯的表情,立刻冷笑着一脚踹过去,将他踢倒,然后笑容满面地对小轩说道:“无关紧要的人,小轩不用在意。”   没有想到林姐竟然把小轩送到了这里,得让团长过来保护好小轩才行。这么想着,小塔环顾四周,想要找寻陆威的影子。   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西景闯眼底闪过孤注一掷的决绝,将牙齿中藏着的药丸狠狠地咬破。   这是西景家给他保命的东西,只要有一口气在,就可以爆发出两倍于平日的力量,可是只有一会儿的效力,之后会加重伤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根本舍不得用,可是现在如果不逃,更待何时!   刚刚咬破药丸,很快一股热流传遍了全身,就连被斩断的手筋似乎都有了感觉。小塔四顾的那一瞬,他抓住了机会,从地上弹起,然后冲了出去。   “西景闯!”小塔惊慌,没有想到西景闯竟然还有气力逃走。   然后等他定睛,看清楚西景闯根本没有逃走,反而将根本没有抵抗之力的小轩卡在了怀中,露出了阴森的笑意的时候,他的身体彻底地僵住了。   “放了他!”小塔一字一顿,冷冷说道。   西景闯狞笑:“想要我放了他,行啊!废物,按照我说的去做!” 四方来朝 221 礼物送到   “当年你一走了之,丢下你的娘亲在西景家,这么多年了,你就不想要知道她过得如何么。不想要亲眼见见你娘亲么?”西景闯笑得得意,虽然双手无法动弹,但是想要控制一个孩子还是简单得很。只是,他不知道他所抓住这个孩子不是普通孩子。   在西景闯的怀中,被粗鲁地抓住,小轩眨眨眼睛,看到对面的小塔一脸的惊慌和愤怒,然后又听到了西景闯的话,皱起了可爱的眉头。   小塔手微徵颤动,这一次便是为了西景闯口中的娘亲,而是为了那个孩子,天真可爱的小轩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抓去,他怎么能够犯下这样的错误!   “你的娘亲可在西景家等着你呢…只要你放了我,我把这个孩子带回去,我就让你和你的娘集团圆,你的罪过西景家也既往不咎,你可以重新成为西景家的人,怎么样,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么?”西景闯以为小塔已经动摇,笑意更是得意了几分。   “骗人!”怀中被禁锢的小轩突然鼓起小脸,愤愤地叫出声。   小塔一怔。   西景闯怒不可遏,伸手就要狠狠地打晕这个孩子,可是他的手根本无法动弹,他刚刚抬起脚,那个看起来柔弱无比的孩子竟然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水汪汪中的大眼睛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让西景闯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觉得这个孩子有些可怕!这算什么,他堂堂西景家的未来的家主竟然畏惧一个孩子!   他的脚就要踢过去,却见到那个孩子的眼神转冷,然后就在他的怀中突然消失了。   “怎么可能!”西景闯狠狠一顿,那个孩子呢?   “坏人,骗子,想要骗小塔哥哥…明明,小塔哥哥的娘亲已经没有了不是么你想要做什么?”背后突然响起了清脆的孩童声音,西景闯吃惊,连忙转身,余光只看到了那个孩子的头顶,就察觉到了冰冷的气息侵蚀入自己的体内。   杀气一一   猛然回头,逆光中有一个削瘦的影子不知何时无声地站立在了他的旁边。   “废一废……”所要说的话还卡在喉头,西景闯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是血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西景塔手中的匕首已经毫不犹豫地插入了他的胸口,干净利落。   “表弟,这么多年来,还真的没有一点长进…”这样带着哀戚的表情看着西景闯断气,小塔拔出了匕首,然后淡淡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冷光,“这样的西景家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如果掌握着西景家的就是这样的一群人,那么不如毁灭吧,这一次,彻底地看清楚了。他早就和西景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了。贪婪、无情而卑劣,他知道的,现在的西景家都是那样的一群人,他想要怀有对那个家最后一点的善意,但是所有的一切还是被摧毁地干干净净。”   他蹲下来,看到了小心翼翼地站在一边的小轩。少年的面孔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小轩,老实告诉小塔哥哥,我的娘亲真的已经不在了么?”   没有去追问这个孩子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将这个孩子视为普通的孩子。有那样的一对父母,这个孩子不可能普通。但是即使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能力,这个孩子也还是个孩子,才能够坦然地将这一切都说出来。   小轩犹豫地点点头,然后踮起脚尖,摸摸小塔的额头:“小塔哥哥很伤心么,是不是小轩说错什么了?”   小塔勉强地笑笑:“没有。其实我早该知道的,我只是在欺骗着自己罢了。”   当年娘亲那样决绝地让他离开时他已经有了预感,娘亲的病怕是没有办法了。爷爷也是知道的吧,所以一直到死去都没有让人给他送过一点消息。他连娘亲的最后一面前见不到了呢。只是自己还抱着那样的虚幻的期盼,在西景闯的话出口的那一瞬有了动摇。   不过已经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小塔站起来,将小轩抱起来,认真地说道:“谢谢了小轩。我带你离开这里。”   在冰墙内的狩猎渐入高潮,那些士兵渐渐发现那只魔兽根本就是在戏耍他们,一个个地将他们抓住,然后杀死。那高高在上望着他们逃亡的女子,嘴角还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可怕,太可怕了!他们会这样被杀死么!可以逃么!   即使被杀他们也不愿意沦为这不明魔兽玩弄的对剃   不少有点血性的士兵想要爬上冰墙,有那个美得惊人同样也厉害的令人恐惧的女子在,他们已经放弃逃生的希望,可是宁愿被一剑斩杀,也不愿意成为这个游戏中供人观赏的玩物!   林顾苏很快便注意到了这些人的举动,看到皎华尽职地一剑一个,她徵徵挑起眉毛,然后笑了笑:“这样就没有意思了啊。皎华回来。”   看到那黑衣女子放开他们离开,那些士兵以为自己可以从这冰墙上逃出去,可是下一刻他们发现自己太天真了,那魔兽竟然就那样跳上了墙头,如履平地,然后将所有爬上墙的人狠狠地拍下去,那巨大的力气,直接让被拍下去的人脑浆迸裂。   原来那怪物的速度还可以更快!原来真的要将他们这样玩弄致死么!   “怪物!恶魔!”不少的士兵惊恐地叫起来,冲着林顾苏愤愤地诅咒着。   林顾苏根本毫不在意:“尽管骂,死了就什么都骂不出来了。怪只怪你们是四大家族的人,下辈子记得,离四大家族远点。”   说完,林顾苏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那边角处的三个明显功力更高一筹的人。   这就是四大家族这一次带队的人么。   “哼。将他们的首级送到四大家族的人面前,一定很有趣。”   即墨昶渊徵徵皱眉:“那几个家主中也有类帝级的高手。不要贸然行动。”四大家族没有这么简单,他不知道他们到底还藏了多少手,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见到那几位家主动手,不是他们太沉得住气,就是他们另有阴谋。在局势未明之时,他可以让林顾苏这样的来一次发泄一下怒气,但是不会让她去冒险。   “好了,我知道的。我才懒得自己去动手的,不是有很好的人选么……。”林顾苏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逃命的士兵身上。   太乙山脉山脚下。   太一山的那雪崩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四大家族的军队,不少人将这个消息报了上去。在最为严密保守的帐篷内,静悄悄地坐着四人。   半晌无声,站在地图前端详许久的男子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便发出了清脆的一声。顿时,似乎打破了某种气氛,有一个富丽的女子从座椅上站起,即使已经不年轻,但是那容貌称得上惊艳。   东冥家的家主竟然亲身到此,若是即墨昶渊知晓了,也会惊讶一番的。   “雪崩停止了,果然我的预测不错。”   清雅的嗓音带着一股甜腻,但是其余三人都没有多看这女子一眼。   站在上面看着地图的男子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东冥家主的预测果然是厉害。若是刚刚我们疏忽大意就那么撤退,说不定就此中了敌方的诡计了。”   “敌方?贤侄,我们都明白,那群蛮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耐呢“另一个面色严肃的美中年冷哼道,放下了手中一直擦拭的长剑。”出去的一队人还没有结果么?难道非要我们亲自出手?”   男子抬起头,熟悉的俊秀面孔,不复曾经的戾气,也不再像是个纨绔子弟,而是多了几分英气和内敛的气质,和几位长辈站在一起也丝毫不显逊色。若是曾经的长啸城的人在这里,定然可以一眼就认出,这个人便是横行长啸城的北辰和。   “西景叔伯,我们都知道这后面之人,最后可能的便是那个人。这派出的小队,只是探路石,总要摸清一点对方的底细再出击,不要路盲冲动才是。”北辰和款款而谈,游刃有余,根本没有在意西景家的人的盛气凌人。   “探路石!你将我西景家的未来家主当作了探路石么!”西景家的人勃然大怒。   一边年轻一点,有点病气孱弱的男子站起来,笑笑说道:“这大热天,我们都不要这么火气。这一次队伍中,咱们每家都送出去了一个核心弟子。普通人也奈何不了他们,就算真的遇到了那个人,那个人也不会不顾身份对小辈出手吧。定然会没事的,北辰贤侄这计策是极好的,我们只要等着便好了。”   什么核心弟子!狗屁核心弟子能够和他们未来的家主相比!西景家的人越想心中的火气越大。   东冥家主哼了两声,其实心中的焦虑不比他们少。刚刚开始她心中就有一点不好的预感,之前她掩人耳目送出去了东冥乐和东冥榴就是打了其他的主意。可是现在都这么久了,她们俩竟然毫无消息,到底是怎么了?这两个要走出了事情,可比那派出去的一队人出事更让她心疼了。更别提,东冥乐身上还有那秘法。   东冥家主眼神暗下来,那秘法,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无论和长老们商议多次都找不到一点不妥之处。倒是看到了那秘法的好处,让他们都按耐不住了。   这一次回去,若是没有意外,她要选几个人来学习那秘法。她可是等着那秘法呢。   四个人又沉默下来,不知道又沏了多少壶茶,天色都暗了下来。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外面叫道:“报告,外出的一队人……有人回来了!”   那传话的人的声音徵妙地抖了抖,帐中的几个人都不是普通人,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   “把人送进来!”西景家的人都不顾及在场的东冥家主直接喝到。   很快,一个人被四个人捆着送了进来。   如果不是看到这个人身上的服装是四大家族的服饰,他们差点以为这是被押解进来的敌方俘虏。   东冥家主皱眉:“捆着他做……”   那个人被垂着头看不清面目,可是就在东冥家主的话语刚刚响起的刹那,他猛然抬头,然后疯了一般狂叫起来,想要挣脱束缚朝着出声的东冥家主扑过去。那充满了血色的眼眸中一片混沌,脸上都是干涸的血迹,口吐白沫,一派狼藉。   东冥家主的后半截话吞了进去,很明显,这个士兵疯了。   “他疯了,唯恐惊扰了各位大人,所以将他捆来。还有他身上还系着四个包裹,也一同送进来了。”押解这个疯了的士兵的人将四个包裹也放在地上,然后自己退了出去,留下了四个人压住那发疯般想要扑向东冥家的士兵。   ”为什么……”东冥家家主注意到这个士兵只瞪着自己想要朝着自己扑来,这帐内的几个人他都仿佛没有看到。若不是顾及到这个人有点用处,她都想要杀了这个大胆的家伙。   “看来他似乎对女人很有反应……”北辰和沉吟。   东冥家主想要发作,这是瞧不起她是女人么!可是看到北辰和那认真的模样,她只能够咽下这口气。这北辰老头自己不来,派来这么个所谓的干孙。子,哼,不就是因为自己的亲孙子就那么被人杀了,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凶手,所以现在没有办法只能够从其他家找到有点用的人滥竽充数嘛。她这么想着,又觉得心中痛快了一点。总是一副嚣张模样的北辰老头也落得如此下场啊,真是活该啊。   “先打开那几个人包裹。”北辰和示意自己贴身护卫上去。   “啊……”那护卫打开了包裹,发出了惊惧的声音。   西景家的人一脚踢开了那护卫,然后就正看到了从那包裹中滚出来的西景闯死不瞑目的首级。   “还有……”护卫哆嗦地开口。   那病怏怏的男子也倏然起身,将那包裹全部掀开,其余三颗首级也仿佛西瓜一样那样咕噜着滚了出来。   他们送出去的核心弟子。   几个人都是猛然变了脸色。   “谁…谁做的!”西景家的人气得发抖,满身的杀气暴起,拎起了那个疯掉的士兵,就那么冲着他哄到。   谁知道那原本疯癫痴呆的士兵突然瞪大了眼睛,然后开口喃喃说道:”四大家族……你们喜欢…我送的礼物么……不过这只是开始……呵呵……   “呵呵……”那个士兵就那么一直笑,然后瞳孔微徵放大,就那么断了气。   四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四方来朝 222 一波未平   这是挑衅!   回过神来的几位脸色都难看的要命。   “这到底是——”西景家的人咬牙,似乎如果知道是谁做的就会立刻将此人千刀万剐一般。   “佣兵团吧……”最为冷静的反而是年纪最小的北辰和躬身从那包裹中扯下了一块小布块,上面明晃晃的一个已经沾满血污的徽章。是佣兵徽章。每一个佣兵在成立时都会在工会注册,之后才能够以佣兵队伍的名义行动。   “这是什么佣兵!”西景家的人咆哮道,然后想到了这些天他们在这附近一直被不明势力骚扰,其实他们都推测出这股势力不属于任何家族,很可能就是佣兵,毕竟民间有这样的大规模的高手的只有佣兵队了。   “难道是他们?”西景家的人扯过北辰和手中的徽章,咬牙切齿。   “应该不是,若是他们有能耐这么短的时间内灭掉我们派出的精英队伍,一个活口都不留,那么这些日子我们的精英早就折完了。”北辰和摇摇头,轻巧地说道。   南褚家的人细细观察了那几颗头颅,病气的脸上也露出了极其阴沉的表情,说道:“应该是死后被斩了头,而且我在首级上发现了野兽的爪印。”   “碰上了魔兽?不,对方还有猎兽使么?”东冥家主厌恶地扫了一眼那断头,然后发问。   “应该是后者。”北辰和的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自己才明了的情绪,然后淡淡说道:“对方实力应该不错,刻意挑衅,送来他们的首级是想要告诉我们他要开始行动了,留下了佣兵团的徽章,这是正式的宣战。猎兽使的存在说明对方有点底气,什么时候天上天有了这样的一股势力了?”   “不管是什么势力,他们死定了!”西景家的人咬牙拽紧了手中的徽章。   看着其他几个人离开了那帐篷,留下了北辰和一个人来处理一些杂物,关上了门,北辰和坐了下来,嘴中突然溢出了一丝轻笑。   “终于来了么……”   离开帐篷之后的东冥家主并没有她外表表现的那样轻松,因为她心中开始为东冥榴和东冥乐所担心了。那两个人一直迟迟不归,难道也出了什么事情么?   她刚刚走进了自己的帐篷,突然嗅到了一股血腥气,立刻提起警惕,手指间已经出现了药瓶。为东冥家主她的药师实力不可否认。   “师傅,是我。”   内力突然传来了短促的声音。   是东冥乐。   东冥家主手中的药瓶却没有放下,语气轻柔地问道:“你们终于回来了。”   “师傅……”东冥乐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怎么了?”东冥家主走过去,然后,待看清楚了里面的躺着的两个人的时候,瞳孔一缩。   东冥乐浑身是血,但是重点是躺在东冥乐身边,浑身上下惨不忍睹,目眦欲裂死不瞑目的东冥榴。   看得出来是东冥乐费劲气力将东冥榴带到了帐篷内,她们是私下行动,肯定不能够在外面露面。   手中的药瓶消失,东冥家主立刻蹲下,为东冥榴把脉,死了。   她的脸色黑了下来,旁边的东冥乐轻轻呻吟起来,她身上也有不少伤口,陪着一身的血迹,挺吓人。东冥家主又抬起了东冥乐的手腕把脉,虽然脉象有些混乱,但是不是很严重。她心中涌起了一丝怀疑,为什么这一趟回来了,东冥榴惨死,而这个丫头却活得好好的呢。眼底的杀意藏的很深,东冥家主可没有忘记这个丫头的娘亲是谁,当年将东冥家闹得地覆天翻的贱人,如果不是看到这丫头身上的秘法有些价值,她们早在这丫头敢回来的第一天就把她弄死了。   “怎么回事?”东冥家主低声问道,随手将一瓶药扔给了东冥乐。   东冥乐吞下药,目露惶恐:“师傅……我罪该万死,没有保护好师姐!”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东冥家主根本没有被东冥乐楚楚可怜的模样打动。   东冥乐于是哽咽了一声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番。东冥家主听得深思,没有想到她们竟然途中遇到了人形的高级魔兽,榴儿命人上前拦截,让东冥乐在一旁看着,自己毫不顾忌地与那高级魔兽单挑。却没有想到反而被那高级魔兽所杀。   其实看清楚东冥榴身上的伤口,再听东冥乐的这番话,东冥家主已经信了几分。   “师姐放出了困兽雾,命我不要轻举妄动。似乎对那高级魔兽势在必得,不让我靠近,否则最后即使一死,我也会进去把师姐救出来的。”东冥乐可怜兮兮地抹泪。   东冥家主心中冷笑,听到那一句势在必得,她已经明白了东冥榴当时在打什么主意。   人性高级魔兽,所以忍不住动心了么,明明她还告诫过她这秘法还有不明之处,不要轻易使用。不过在看到人性高级魔兽的时候已经将她的话忘到天边了吧,恐怕都没有想过要给她这个师傅留点什么吧。她又蹲下,看了看东冥榴的尸首,除了肩膀处明显被拖拽的痕迹,其他没有什么可疑,确实是被猛兽所伤。   听到旁边的东冥乐内疚的轻啜声,东冥家主的心情也不甚愉快:“算了,此事我再派人去调查一番,你先回去吧。”   “是。”   “对了,那高级魔兽杀了榴儿之后就消失了么?”   “是的。我进入困兽雾之后只看到了师姐的尸首,不过那魔兽吸入了那么多困兽雾定然是跑不了多远的。”东冥乐肯定地说道。   东冥家主意有所思,挥手让东冥乐出去了。   人形的高级魔兽么……其实也不怪东冥榴动心,就是她都无法忍住这样的诱惑。也不知道是是何原因,他们东冥家拥有猎兽使资质的人少得可怜,但是在制药施毒方面相当有天赋。所以也导致了现在的天上天的人只要提起了顶尖的药师,定然是他们的东冥家的人。   但是药师就是药师,虽然能够杀敌三千不费吹灰之力,但是自身却脆弱的不行。只要被近身,就没有了活路。若是能够成为猎兽使,魔兽护驾,再有毒药在手,还有谁是她东冥家的对手?   东冥家的人对成为猎兽使和高级功法太过渴求了。这也是为什么,她们可以笑容满面地将东冥乐留在东冥家的缘故。如果那功法是真的,她东冥家必将立于四大家族之首!   深夜,有魅影在这雪山之上一闪而过。   月亮偶尔冒个头,投射的月光将那魅影的容颜一瞬间照亮。正是高高在上的东冥家主。   如果真的有人性高级魔兽,那般的厉害,她怎么能够放过呢。   东冥家主冷笑着,   可是她注定无功而返。   太乙山脉一个隐秘的山坳处,已经搭起了好几个帐篷。井然有序的佣兵们一个个将所需要的东西搬到这个地方,不少人还负伤在身,不过涂抹了药之后没有大碍。他们的脸上虽然有着疲惫,但是却隐藏不了那兴奋的表情。   下午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所谓的四大家族的精英就那样被玩弄致死了,他们虽然遗憾自己无法动手,但是看着林顾苏蹂躏那些士兵,心中别提多高兴,自己所遭遇过的惨剧在别人身上加倍返还,怎么不让他们高兴呢。别说他们没有同情心,他们本来就是敌人啊,四大家族的人平日里可没有少欺负过他们这些平民!   不过最后林顾苏也开口了,这一次她出手是因为他们动作太慢,这些士兵,只要他们用心,根本可以在她来之前解决掉。下一次若是再如此,那么将他们一起丢进去玩。让这些佣兵都是齐齐背后一凉,心中发毒誓下一次绝对要下手更狠点,千万别让自己落在了主子手中。   事实都证明了,落在主子手中比死还在可怕。没见到最后那个活下来的人都疯了么。   最里面的帐篷内,已经点起了灯盏。   昏黄灯光下,林顾苏半躺在床榻上,旁边伏着半睡半醒的小轩。见到小轩眼皮子不停地打颤,林顾苏好笑:“困了就去睡。”   “不睡,小轩还想要听娘亲说呢。那个岛上,还有猴子么?”小轩努力地睁大眼睛,娘亲正在和他讲那三个月的事情呢,他一定要让认真地听完。   脸上盖上了一个有些冰凉但是温柔的大手,将他的视线都遮住。后面同时响起了有些无奈的温和的男声:“你不睡,就不想让你娘亲睡么?”   小轩被遮住双眼,歪头说道:“那娘亲就休息吧,小轩也去休息。”   将小轩抱去另一边的床榻安置好,即墨昶渊走过来,坐到了床榻边,挽起了林顾苏耳边垂下的发丝,看着这张越发钟灵毓秀的脸:“累了吧?”   林顾苏打了个呵欠,一点也不客气地靠在了即墨昶渊身上:“是有点累了,”她的目光发冷,盯着地上一处,然后就见到那里拱起了一个小土堆,她轻轻眨眼,那小土堆离开,露出了里面一条伤痕累累的小蛇。“主要是为了这个东西。”   即墨昶渊看到了浅珠的模样,然后微微挑起了眉。 四方来朝 223 计外之计   “不听话的宠物直接灭了就是了。”即墨昶渊的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一丝变化。能够惹得阿苏如此生气,这浅珠定然是犯了阿苏的逆鳞了。即使是帝级的存在,可是对于如今他们来说,这个境界迟早会达到,也就没有好忌惮的了。   微弱的不行的浅珠清楚地听到了两人的话,挣扎地想要爬起,但是身上的伤势过重,被林顾苏的威压所压迫,根本无法轻意动弹。她怨毒地盯着林顾苏,已经无法出声。   “灭了反而是便宜她了。小轩可是还惦记着她呢。”林顾苏轻笑,那个孩子刚刚几次欲言又止,为了什么,她可是相当清楚。见到听到小轩的名字的浅珠有所反应,林顾苏低头一笑,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了一股轻微的翅膀扑打的声音。她神色一凝,即墨昶渊的反应比她更快,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出了这帐篷。片刻之后,神色无奈地提着一只武皇进了帐篷。“似乎是找你的。”他也是之前在东冥乐的身边见过了这只魔兽,所以才没有贸然动手。   林顾苏神色一动,接过扑打着翅膀的武皇,然后从它的口中吐出了一个小珠子。   捏碎之后,里面有一个纸条,上面秀丽的字迹只写了寥寥几字。林顾苏突然低低一笑:“看来今晚我们还需要多注意一点。”   即墨昶渊凑近,也看清楚了那字条上所写,然后瞳孔微微一缩,确实,如果是东冥家家主的话他们必须要小心。别的不说,若是让外面任何一个人碰到了那东冥家主定然没有活路的。四大家族的家主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既然她是有所图,那么我不妨来利用一番。”林顾苏突然意味深长地盯着浅珠说了这么一句。“人性高级魔兽么……我想浅珠殿下应该能够胜任才是。”   浅珠瑟缩,似乎察觉到了林顾苏的不怀好意。   “死还是替我做事,你自己选择一个。”林顾苏弯腰,对浅珠勾起嘴角。   深夜,大雪封山,月色下这雪山一片银白,几乎晃花人的眼。不过对于东冥家主这样的修为的高手来说,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她疾行而来,不时停下来对照这周遭的地形,来核实东冥乐所说。   终于到了之前东冥乐所说他们遇到那人性高级魔兽之地,附近高岭起伏,除了雪花落地的声音没有其他一丝声响。夜色下静的可怕。   东冥家主低头,打开了一个小瓶,紫色的烟雾立刻飘了出来。然后朝着之前东冥榴放出困兽雾的方向飘去。东冥家主没有耽搁,立刻奔去,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果然那个丫头没有胆子来骗她。   可是这里有困兽雾的痕迹,但是该怎么寻找那魔兽的踪迹呢?   吸入困兽雾的魔兽会全身力量消退,若无她们的药物解除,那么这样的虚弱会持续好几天。看那魔兽虽然杀了榴儿,但是绝对不可能没有受到困兽雾的影响,也许一开始可以抵挡,但是之后绝对会加倍地虚弱。她从来不会怀疑自己亲手制作的药物的功效。   红唇的弧度微妙,东冥家主似乎已经想到自己捕捉到那只人性魔兽的场景。   “沙沙……”   东冥家主的神色一紧,立刻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追去。身形轻盈,速度竟然不比一般的剑士差。   “孩子?”东冥家主凝神看向了前方那个若影若现的影子。似乎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可是这大晚上,在这大雪山,怎会跑出一个孩子来?有古怪!她这么想着,已经做好了准备。   前方那个小孩子似乎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追过来,在石头后面跳来跳去,这一块都是石头丛,她的发丝就在那石头顶若隐若现。东冥家主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古怪的感觉,普通的孩子能够在这种地方穿着单薄的衣服跳来跳去这么久么?   奇怪啊……   想到东冥乐所说的人性魔兽……她心底一动,然后眼底有了一丝激动。   前方的那个孩子停了下来,躬下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小林子,东冥家主也停下来,屏息隐去了自己的身形,然后就看到了那个孩子的容颜,竟然是个晶莹剔透的小女娃,一双大眼睛灵动的不行,可是也闪烁着妖异的血色光华。这一刻,东冥家主无比笃定,这个孩子就是魔兽!不会是人类小孩,可也不是五大三粗的蛮族。   人性高级魔兽?抑或者更高?   她心中狠狠地跳了几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前方的小林子突然跳出了一个黑影,只见到那个表情天真无邪的小女娃刹那间露出了血腥的冷漠表情,身子一弯,然后就像是离弦的箭扑了出去。那速度让东冥家主的眼眸一动,好快!只见到那个小女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扑住了那黑影,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普通的中级魔兽,那女娃露出嗜血的笑容,然后,肉肉的小手就那么直接插入了那只魔兽的身体。   “嗷嗷嗷——”   那魔兽惨叫,那小女娃却响起了清脆的笑声,天真无比。   看着那小女娃低头使劲地吮吸那魔兽的血,本来干净的小脸上满是狰狞的血迹,东冥家主的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那个小女娃越是表现的凶残她越是开心。没有想到没有找到那个杀了榴儿的高级魔兽,但是能够遇到这个小女娃更让她开心。虽然年纪还小的样子,但是之前那速度和力量,根本远远超过她曾经见过的高级魔兽。   到底是什么原形的魔兽呢?东冥家主疑惑,但是这个疑惑很快就消失了。   却而代之的是一丝小心,手中的药瓶已经拿出。   什么叫机不可失,她明白得很。这只人形魔兽她要了!   一个时辰之后,东冥家主手中小心地捧着一条雪白的小蛇小心从那石头丛中出来,然后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藏不住,立刻离开了此地。却不知道等她离开之后,在那石丛中又走出了一对风华万千的男女,脸上噙着微妙的笑意。   “如何,浅珠演的不错吧。”   “东冥家主竟然未发现这浅珠就是他们所供奉的守护帝级。”即墨昶渊轻叹一声,觉得自己真是太高估了这四大家族的家主了。这东冥家竟然沦落至此,真是让他失望。   “改变了瞳孔的模样,改变了本体的模样,即使她怀疑,她也绝对不会想到的。而且浅珠曾经说过,她曾经被东冥家召唤过一次,可是她把人杀干净之后就立刻因为契约的缘故不得不离去。所以即使是东冥家的人恐怕也没有想到浅珠竟然被小轩定下了契约,留到了现在。”说着,林顾苏想起了桀川所说的话。他们四大帝级被那侵入者所禁锢,无法完全施展自己的力量。这浅珠也是在小轩瞎打乱撞之下才能够获得自由的。   “所以你的小阴谋成功了?”即墨昶渊宠溺地对林顾苏说道。   林顾苏得意笑起来:“当然。我要她不得不受到诱惑使用那被我加工的秘法,然后我不信这东冥家不中我的计。”   “也许不用我出手,你都可以把这四大家族玩弄鼓掌吧。”即墨昶渊突然这么觉得,然后有了一丝危机感,如果再这么下去,不会真的所有事情都被这个女子做了吧。   “放心,我只想要做我能够做的一些小事吧。”林顾苏垂眸一笑。“所以你的计划还要继续加一把劲啊。”   她不会抢即墨昶渊的事情做,因为她明白这个男人有自己的坚持,她不会去干涉。所做的也只是在提高自己的同时来帮她一把。她要做的其他事情,比如,那倾瑶之主。目光中的阴沉之意藏的很深,林顾苏没有让自己的心绪泄露一分。但是她却不知道,在即墨昶渊的体内,却有一个存在能够感应到她一分心绪,然后唯恐天下不乱地告诉了即墨昶渊。   “主子,主子!女主子心里有事啊!杀气好可怕啊!”   这血龙是由林顾苏的血气和那残留在即墨昶渊体内的咒术所形成的,将两人微妙地联系了起来,还具有了自己的灵智。但是即墨昶渊知道这里面还有奥秘,但是那血龙却总是装傻不曾说个清楚。   听到了血龙的话,即墨昶渊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任何的表现。那血龙有些无趣地缩了回去,口中还念叨着什么,很快便消失不见。   这夜晚更冷了,即墨昶渊给林顾苏披上了披风,然后垂头温和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夜深了,回去吧。”   “好。”   那血龙消失之后,却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随意便进入了一个空间。在那与普通的空间截然不同的扭曲的空间中,各色的光线晃动,不时有不稳定的缝隙,几瞬之后又消失。眨眼间这个空间又是另一个模样。但是在这空间的一处有一处空间一直没有变化过,而那血龙进入这空间之后,就径直地驾轻就熟地朝着那个方向过去了。   停在那一处光线暗淡,几乎看不清什么的地方的前面,那血龙矫健地摆尾,然后大咧咧地说道:“小子,我给你说过的事情,考虑地如何了?” 四方来朝 224 战斗开始   在那黑暗中有一个存在不知已经在那里停留了多久,它的气息微弱,几乎让人察觉的不到。没有得到回答,血龙也没有生气,反正它也不是第一次晃悠到这里,想要说服这个小子确实有点难度。不过只要抓住了对方的弱点…… 就咩呵呵呵呵。血龙的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它靠近了一点,看清楚里面那瘫倒在地一边身躯为白骨的诡异魔兽形态的刹那,语气变得相当恳切:“现在这样很难受吧?”   “你虽然变为了纯血,但是现在受伤过重,除非能够有人愿意耗费大气力将你的伤治好,可是即使治好,你也只能够维持这样的不人不鬼的模样,即使是你的本族都不会接受你,甚至让女主子看到了……”血龙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   “闭……嘴……”嘶哑的声音暗暗地响起,没有丝毫的情感,但是这句话本身算不上友善。显然对这一句话他无法沉默以对。   血龙心中一喜,果然愿意开口了么。只要开口就好办了啊!   “你看啊,该说我都说得差不多了,只要你答应了我的要求,你的身体就可以还原,还可以变得……更厉害。你所期望的那般强大,难道你不想要么?”   这话语带着诱惑的语调,与敖辰相似的本体说出这般的话总让人觉得相当别扭。   里面的魔兽微微一动。   “代……价。”   这只血龙说完了所有的好处,却不曾提过他需要付出的代价,看起来像是一个陷阱。他本不想理会,可是如这条血龙所说,他的情况太差,在融合归灵的力量的时候竟然被那不知道是什么存在的黑雾所控制,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甚至还意图攻击那个男人……   身体又开始抽痛,所有的伤口都溃烂无法愈合,因为他此刻虚弱地连自愈的力量都没有。可是又能够如何呢,他不可能低头去求那个男人来救自己,也不愿意让林顾苏看到自己这样的模样。   会死么?他有过这样的念头。原本是孤注一掷想要变得更强,足以保护那个女子,但是却自视过高,反而落入了其他人的陷阱,成为了一个笑话,让那个男人看得清清楚楚的笑话。   这只血龙的所提出的所谓的好处,在他看来,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可以令所有的伤势痊愈,可以让他变得更强,他从未听过有这样的事情。   “哈哈,什么代价,嗯,该说是交换,交换的条件嘛。不过别怕,没什么可怕的。只有一点,就一点。”血龙吞吞吐吐。   察觉到了刹那身上传来的杀意,血龙尴尬地张大嘴:“条件就是,你要舍弃你如今的身体。”   舍弃身体?那不就是死去?   刹那想要冷笑,却因为牵动了伤口,只能够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舍弃身体不代表死去,只是换了另一个方式存在。”血龙连忙解释。看到刹那对自己的解释没有任何的反应,顿时怒了,这小子,好好地跟他说都不理会,非要他软的不行来硬的么!   “你这样,我和你说,是给你面子,小子,要是我真想要做,你根本无法阻拦我。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血龙威胁道。不过到底这威胁有几分底气,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为什么……?”刹那低低问道。为什么是他,他现在就是丧家之犬,这只血龙的能耐他见过,确实厉害的不行,不愧是即墨昶渊的手段,那么为什么瞧上他这个随时可以死去的人呢。不,他现在已经无法称之为人了。   “当然是因为你小子合适啊。”血龙郁闷,人族和魔兽的混血,心性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如今它只能够接触到这小子。它今天已经被发现了,那些家伙肯定不会继续忍耐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行动,现在的他所受到的限制还是太大。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刹那不是傻子,这血龙的话语间遮遮掩掩,看起来有些古怪。所抛出的好处实在太过诱人,却不愿意说的更加仔细,他有了怀疑。虽然对方似乎是即墨昶渊的魔兽,但是如他这样的魔兽没有第二只一般,这样的魔兽他也没有见过。   血龙一听,就以为刹那已经心动,立刻咧嘴一笑:“这个啊,可是大好事啊,我可以跟你明说,但是此事关系重大,你给我发下心誓,不允许告诉第三人,如何?”      林顾苏没有找到刹那,那个抱着小轩逃离,却不知去了哪里的人。   送即墨昶渊离开帐篷去与蛮族议事,林顾苏回了帐篷,然后便见到小轩爬了起来。那孩子朦胧着睡眼,看到林顾苏的一刻,有些迷茫,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小脸上露出了傻笑:“娘~”他才记起来,娘亲回来了。   “嗯。”林顾苏把小轩弄起床,然后便问起了刹那的事情。   小轩当然将自己所知告诉给了林顾苏,林顾苏垂眸,也就是说最后见到刹那的人应该是即墨昶渊,可是既然他说了刹那无事,那么他应该无事……应该。   “娘,娘,小轩可以问一个问题么?”小轩小心地拉着林顾苏的衣角,还是无法忍住问出了自己的心理十分介意的问题。   “什么?”林顾苏不得不从刹那的问题中回过神,淡淡问了一句。   “浅珠……”小轩嘟嘴。   他自从遇到浅珠,还从未这么久都没有见过浅珠呢。可是从感应来看,浅珠似乎不错?但是为什么不回答小轩的问题呢?平日里他们可喜欢玩这个心里传话的游戏了。   “浅珠啊,她做了一点错事,所以娘亲让她却将功折罪去做一些小事去了。很快她就会回来的。”林顾苏没有什么在意地说道,然后突然想起某事,拿来一张纸自己低头画了起来,片刻之后,将那已经画满了东西的纸递给了小轩。   小轩一看,是一个很大很复杂的图阵,看的有些迷糊。他歪头,奇怪地问道:“娘,这是什么?”   林顾苏轻笑:“好东西。去记住,乖,等浅珠回来了就跟她玩画圈圈的游戏怎么样?”   这个东西当然就是桀川之前拿出的主仆契约的图阵了,这东西她没有兴趣,毕竟敖辰贵为龙神,她也不想要用这种东西来束缚了他的骄傲。可是对于浅珠这种不听话的小女孩来说,这东西就是最为合适的东西了。以后她别想要再动小轩一根汗毛。林顾苏心中笑得阴森。   小轩又看了一眼那图阵,然后看到林顾苏脸上那笑容,总觉得自己娘亲的笑容有点令人心中发凉。不过作为好孩子,他不会违抗自己娘亲的话的。   “好,小轩一定会记住的。”小轩认真地说道。   “嗯,乖,不愧是我儿子。”林顾苏摸摸小轩的头得意地说道,这么复杂高深的图阵,林顾苏敢打包票拿去四大家族都没有几个人能够看清楚,但是自己儿子却是可以直接玩出来,果然是天才啊。这孩子以后一定是青出于蓝。想到自己儿子以前表现的颇多能耐,她知道这孩子喜欢藏拙,不过这没什么,和她很像嘛,那么她也不追问,让他自己发展,以后成为什么样子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搞定了小轩这边,林顾苏便出了帐篷,然后将所有的佣兵召集了起来。经过一夜的休息,这些佣兵简直就是生龙活虎,昨天被那杀戮一刺激,在他们心底沉静了许久的渴望拼杀的心又开始苏醒了。作为佣兵,是无法闲下来的,他们大部分是享受着这样的生活。所以当初,他们可以忍受住林顾苏的训练,为了名震天上天,付出所有。   “昨日一战你们大概都有了感悟。这便是战争,或者说,这是一场欺负人的小型战斗。在我到来的时候你们还未拿下他们,归根到底,是因为你们不够强!不要说对方多少人,多么厉害,你们是我训练出来的,拥有着这天上天都没有的功法和谋略,这样的你们可以做到的更多。比如那一场战斗,斩杀了头领,令他们群龙无首,然后进行追杀,那些分散的小兵又怎么会是你们的对手。”   林顾苏一番话令佣兵们惭愧地低下头,他们虽然学了那么多东西,可是在一开始时还是如同以前一样习惯地当一个听从号令的小佣兵,在动手之后试探了几番才敢真正动手,这样的他们的表现确实是相当差劲。他们还不够狠,不够不择手段,不够强!   “所以为了你们能够锻炼,从今日开始,我们要正式开始针对四大家族的战斗了。而我不会再出手。”林顾苏淡淡说道,目光扫过那些佣兵,没有从他们的眼中看到害怕和迟疑,而是激动和振奋,这还不错,不然她之前三个月的地狱训练都打水漂了。   “还有陆威、司徒游、董安宇、严狐、小塔,他们将同你们一起,但是,他们也不会随意出手了。但是他们会领导你们,直到四大家族听到我们扬威佣兵团的名号便吓得六神无主,节节退让!你们敢吗?”   “敢!”佣兵们的回答响声动天。   “很好。那么,别死了,你们可是一个个要名扬天上天的男人。”林顾苏笑了,那笑意自信而温和。与佣兵们所见过的这位主子曾经的笑容完全不同,似乎这一刻,主子真的如同她的容颜般,是个温和剔透的女子。当然,所有的佣兵们都明白,这肯定是错觉! 四方来潮 225 四原图阵   “郡主子你要做什么?”陆威不得不好奇地问一声。看起来主子是真的打算对他们放手不管,虽然心中有点虚,但是想到佣兵们的实力,他也明白只有断去了退路真实的生死历练才能够让他们继续进步。   “我要闭关。”林顾苏叹息一声,说道。其实若不是之前的遭遇她也会跟着这群佣兵直到他们成熟,但是现在,她能够察觉到,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要多久呢?”陆威惊讶,他知道闭关是什么,天上天不少高手都是在修为精进之后闭关来寻求突破,可是主子她这么利害,似乎从来不知道极限是什么,怎么会还需要闭关呢?还是在这样的时候。陆威心中有预感,似乎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也许这一场战争结束我都无法到达让自己满意的地步吧。”林顾苏垂眸,如此说道。   想到这里,她又抬头对陆威说道:“在我不在时,若是即墨昶渊他有命令,你们须得服从,懂么?”她不会完全将这佣兵团放开,若是即墨昶渊帮忙照看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这个要求,陆威当然会牢牢记住。   即墨昶渊是谁,天上天曾经的君主,威震天下的高手,还是主子的夫君啊。虽然主子从未明说过,但是看到小轩那样,看到主子对那人的亲近,有点眼力的人都会知道了。自从昨日即墨昶渊出现在了林顾苏身边,不少佣兵都在偷偷询问主子与那位大人的关系是什么,作为知情人的他们只能够装傻。主子没说,他们当然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好,那么,一切就交给你们了。”林顾苏轻笑道。   闭关,这是她很久之前就有过的念头,现在已经达到了迫切的程度口主要是得到了三种本源之力,加上修为有所突破,成为了类帝级,她知道自己还需要巩固,下一个目标,就是帝级!   不过即使帝级也不是终点,还需要更强,强到可以保护这一切,强到可以反抗天言给自己定下的这命运。   神核在识海中静静地旋转,三色本源之力默默地围绕着它散发着徵弱的光华。升上了类帝级,她的神核几近透明,漂亮的不可思议。   “敖辰,帝级也是无法反抗那些存在的,可是帝级以上到底是什么样的模样,没有人知道啊。”林顾苏在心中叹息。   「所需要的只是不懈怠地修行而已。」敖辰淡淡回答。   林顾苏好笑,还真是像这个家伙会说的话。抽象的可以,没有什么用处。林顾苏心中腹诽,可惜现在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再次见到天言,否则扯着那个家伙的衣领问问,大概就知道自己该如何继续前进了。   解决掉了佣兵以后该如何行动的问题之后,林顾苏回到了帐篷,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的即墨昶渊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小轩一笔一划地写字,听到她回来的声音,侧头,淡淡一笑:“要去哪里闭关?”   即使他坐在这里,可是外面的动静瞒不住他。不过林顾苏也没有打算瞒他就走了。她打了个呵欠,懒懒地说道:“你觉得这附近有什么适合闭关的地方么?”   “蛮族的圣域如何?”即墨昶渊倒是认真地思索了一番,然后对林顾苏说道。   圣域?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是蛮族会这么容易让她进去么?林顾苏皱眉,疑惑显而易见。   “蛮族最高的长老也就是刚刚踏入类帝级而已,拦不住我们的。”即墨昶渊笑得云淡风轻,但是那眼眸底闪过的狡黠是无法隐藏的。   果然啊,这个家伙不是个善茬啊。前面诚心诚意地和别人合作,转头就开始打别人圣域的主意。不过没关系,她喜欢。林顾苏立刻喜笑颜开:“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偷偷进去看看好了。”   ”你会喜欢的口那里是此地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不会有人进去打扰,而且我也可以随时进入其中来看你。”最后一个才是最重要,阿苏想要闭关,他不会阻拦,他知道她自然有她的道理,那么他能够做的就是替她想到最好。佣兵交给他,而圣域也是最为合适的地方。   一直被遗忘的小轩,终于抬起头,奇怪地问道:“娘,什么叫闭关呢?”   林顾苏脸色一滞,好吧,忘记这小子了。闭关的话,总不能够带着他吧。   ”这个问题林顾苏不知道该如何说,即墨昶渊看到林顾苏那一脸纠结的表情,只能无奈地笑笑:“小轩当然也是交给我,我会解决的,你安心去闭关就走了。”   “昶渊,你真是太好用了!”林顾苏不禁如此感叹。   这蛮族的圣域就在太乙山脉的山顶,一处相当隐蔽的地方,林顾苏被即墨昶渊带入其中,不禁感叹,能够找到这个地方的即墨昶渊真是让人不佩服都不成。在圣域入口,不远处便是几个山洞。两个人屏息,因为那里便住着蛮族的长老。结果两个人被即墨昶渊的空间屏障一罩,根本毫无障碍地就进入了其中。   豁然开朗。   林顾苏看着这镶嵌满晶石的山洞,大的不可思议,在下面,那深幽的地方是不少野兽的骸骨和人类的骸骨。这里是蛮族的高手和高级魔兽的葬生的地方,被誉为了蛮族的圣域。其实就是个大型地墓地。只是里面住的都不是普通人。   “高级魔兽的兽晶……”林顾苏无言地看着下面那满地因为躯体腐化而露出的魔兽的兽晶口就像是不值钱的石头一般,满地都是,这地方经历了百年的积累,不知道葬入了多少魔兽,这兽晶的数量当然可观口而且在这些兽晶之中林顾苏还察觉到了好几处力量波动比较强悍,应该是更高等级的魔兽的尸体腐化之后留下的兽晶吧。   要不是她现在基本上已经看不来这些东西了,恐怕会直接把这里扫荡干净吧。   林顾苏连忙回神,里面还有不少蛮族人的尸骨,林顾苏觉得自己去惊扰他们也挺不对的。   即墨昶渊在一边颇有兴味地盯着林顾苏的表情变化,勾起了嘴角。   “好了,我去找个地方闭关。”林顾苏拉着即墨昶渊离开了这里,朝着更深处走去。   只是走了十几米,立刻一阵凉风拂过,清新的空间让林顾苏全身舒畅,同时一股一股的灵气围绕在了她的身边,这种感觉十分美妙。   果然是个好地方。   林顾苏笑意清浅,就决定是这里了。   选定了地方之后,林顾苏便带着皎华在此地留了下来,而即墨昶渊还在独掌大局,无法停留太久,所以不得不离去。   闭关所要做的事情,林顾苏早已经有了规划。   首先是将自己所创的图阵所完善。天佑、弱水、风韵三种,代表着强化、水之力、风之力,林顾苏对这几种图阵相当满意。联系到现在她所具有的力量,那么势必要增加一种土之力。土之力的图阵就需要一种新的感悟了,林顾苏望着这巨大的洞穴中那黑黝的土地,感受着土地的本质和力量,亲近土之元素,她会去做。   大地是广博而厚重的,曾经在地球,大地被称为母亲。她滋养了所有的生物,稳稳地支撑着一切。这是善的一面。但是这里不是她的故乡,她可以爱着这里的人,却始终无法把这里当作自己的根。在她心中,所认定的根只有那一个。在这里,她看到了土地上的人相互争斗,相互仇恨。更多的是鲜血浸透了大地。这样的大地,仿佛带着邪性,不停地重复着争斗。所有的一切是因为天言创造了这个世界,那些侵入者为了得到这里,所以有了四大家族的秘密和即墨家族的悲剧。这土地便是一切悲剧的源头一点没有错。   林顾苏闭眼,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心绪,所想就那么直接地传递了出去。   在她身边聚集的土之元素瑟瑟发抖,为这冰冷的思绪所震惊。   林顾苏的情绪如同无形的力量侵入了这些土之影响内,它们渐渐地停止了发抖,重新靠近了林顾苏。但是那温和而活跃的土之力量像是被这万里冰雪所冰冻,变得冰冷而凌厉。   林顾苏根本未发现自己对这些土之元素的影响,在她的识海中,能够清楚看到越来越多的土之元素聚集到了自己的身边。   既然为一切杀戮的争端,那么何不化身为杀戮,以杀止杀!   林顾苏猛然睁眼,一个泛黄的图阵在她的眼中画成,那冰冷而凌厉的土之元素组成了长剑,毫不迟疑地砍了出去。   “轰隆……”面前的土地裂开,发出了巨响,那裂缝越来越大,被那土之元素所蚕食所攻击,犹如利刀砍断豆腐一般容易。   可是这样的动静不是林顾苏要的。   “恢复吧……”林顾苏低声说道。她心念一动,那裂开的大地开始缓缓地合拢。拥有土之本源力量的她想要做到这些轻而易举。   被林顾苏所控制的土之元素消散,然后很快地由聚集到了林顾苏的身边。   杀戮之土么……,林顾苏轻笑,不错,风韵辅佐能力更强,弱水带着温和的一边攻击力有限,而这土之力却最为附和她的心思。   不如就叫:“覆土一一”   林顾苏的四原图阵就此完成。百万年之后,这四原图阵成为了无数人所追求的最强图阵,那时候的林顾苏已经达到了一个她现在都无法想象的地位。只是这都是后话了。     四方来潮 226 豁然开朗   圣域的巨大动静一霎那之后便停止,但是尽管如此,还是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附近的蛮族人惊慌失措地正要去寻找长老,可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却已经风平浪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蛮族的长老遣散了惊慌的族人,目光凝聚在那圣域所在,还是压住了心底的不安宁,重新闭上眼修行。那里是他们蛮族的圣域,那隐蔽的所在不会轻易有人闯入的。   圣域内林顾苏将覆土又尝试地施展了几番。当然这一次先将周围将屏障设好,也就不会闹出动静。   四大图阵,她颠覆了这天上天所有的图阵的构造的原理,即使是天上天顶级的图阵大师怕是都无法认出这图阵,对于天上天的绝大多数高手来说。他们甚至无法看清楚这图阵的模样。   将几个图阵又仔细地琢磨了一番,融合本源之力对图阵的理解更深入了一些。七日之后,林顾苏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样就可以开始下面的了吧曰林顾苏垂眸,然后轻声叫道:“皎华曰”   立刻,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没有任何的气息,仿佛是精致的娃娃,穿着黑色的武士服,身段窈窕,容颜绝美。   林顾苏上下打量了半天,皎华没有任何地反应,任她打量。终于在林顾苏的目光转向诡异的手时候,林顾苏终于叹息了一声说道:“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天言可从未说过,运用幻化阵制作出来的傀儡会是这样的。皎华,你有自己的思维么?”   之前曾经说过,这幻化阵可以以自己的血肉和力量培育出自己的本命神灵,林顾苏瞎打误撞地召出了龙神,竟然和这天上天的契约魔兽隐隐相合,可是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毕竟林顾苏的神核只有一个,已经刻上了敖辰的印记。那么皎华就该只是个普通的傀儡,按照她的思想而行动的傀儡。   但是事实上,皎华表现的不像一个普通的傀儡。   谁见过会主动出手攻击所有意图靠近林顾苏的人的傀儡?谁见过可以精确地找到林顾苏自己都不知道的类帝级魔兽的兽晶所在的傀儡的?谁见过,每一次都有出人意料的行动宛若一个思绪健全的人的傀儡呢?要不是亲眼见到自己所画的美人变成了皎华,林顾苏都要以为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面对林顾苏的质疑,皎华依旧平静地面无表情,不过林顾苏既然打定主意来搞清楚这个问题,就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   林顾苏的目光再次停在了皎华身上,没有一丝本源力量的流动,就是仿佛死物。可是,不对啊,林顾苏邪邪笑起来,要是真的没有力量存在,那么她是如何行动的呢?要不是这幻化阵所幻化的傀儡是使用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发现的力量行动,要不,这皎华身上有秘密。   收回自己的目光,林顾苏的嘴角翘的更高。她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个小锦盒,打开了之后,里面是折好的雪白的宣纸,上面的墨迹早已经干掉。铺开了纸,上面是一位巧笑倩兮的手持峨眉刺的包子头女子,和皎华截然不同的活泼和明朗。这是昨晚匆匆绘下的,即墨昶渊甚至还品评了一番。   第二个傀儡,她也该出现了吧。   虽然使用一次幻化阵可能让她元气大伤一段时间,可是现在她的实力猛增,加上这里如此隐秘,没有人打扰,在这种时候是相当合适再次召唤傀儡的。   皎华还是没有动静,林顾苏也没有再问。只要有了第二个傀儡,林顾苏相信自己可以得出答案的。   幻化阵不难,对林顾苏这种年幼时看上几眼就可以完美复制的天才来说这这幻化阵对于这使用者最为严格的感悟这一关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她从未担心这个问题。所要注意也就是力量的输入,将傀儡培育成最完美的姿态。施术者就决定了傀儡的等级,林顾苏现在无法和天言那一等级的修行者相比,可是即使如此,融入了她的力量和思维的傀儡也绝对是不可小觑的。   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三大本源之力齐齐施展,与林顾苏自身的力量一起导入了幻化阵中。   幻化阵仿佛荡开的涟漪一般越来越大,在林顾苏的耳中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是力量相互撞击,相互融合的声音。林顾苏微徵一笑,眼眸中银色的空间系力量再次出现,虽然无法动用这力量,但是只要能够在这幻化阵中点睛就行了。她轻轻启唇:“幻化”   银色的光华铺泄,这洞穴被映照的仿佛白昼,那远处的遗骸的兽晶徵徵散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光华,与这力量相应和。若是有人此时误入了这洞穴,一定会被这样的景象吓得屁滚尿流。   那白纸上的少女渐渐从纸上浮现,雪白的容颜勾勒着完美的线条,在银色的光辉中像是从异世界降临而来,她睫毛轻颤,就那么睁开眼,黑色的眼眸一片混沌。   “赐予朝华之名。”林顾苏看到那少女清丽的面容和带着弧度的嘴角便脱口而出这个名字。朝华,与皎华相对的朝日之光,温暖而带着希望的璀璨光华。就在那名字出口的那一瞬,就像是给那少女灌入了灵魂一般,那眼眸突然有了神彩,所有的力量加速涌动,然后那幻化阵延伸到了极致,林顾苏知道时机已经成熟,立刻将自己的力量掌控看着阵法,令少女完全地显形,然后幻化阵被少女轻轻一碰,就像是水中月,被搅碎了。   风平地而起,吹动了林顾苏的发丝,那少女轻盈地落下,黑色的长发,雪白的肌肤,灵气十足的五官,比之皎华更像是真人。   林顾苏静静看着,少女向前踏出了一步。   “主人。”   清脆的少女声音盈盈响起,那少女就那么在林顾苏的面前单膝跪下。   瞳孔一缩,林顾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傀儡竟然开口说话了。天言可从未说过这样的事情。   少女没有听到林顾苏的回答,颇为奇怪地抬头看向林顾苏。   “主人?”   林顾苏却看向了默言不语的皎华,她本来觉得皎华身上有古怪,不像是傀儡,可是如今似乎皎华成为了更为正常的一个啊。   不过好歹也是见过一些市面的,林顾苏也不至于被这朝华的开口说话吓到。嗯到那些魔兽都可以口吐人言,她这傀儡开口也算不了什么了。林顾苏如此安慰自己。   “起来吧。”林顾苏回过神来便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那朝华了。   看来自己之前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了。不是皎华有问题,而是她自己有了问题。   当初与天言相遇的时间有限,她只听天言说了关于幻化阵的只言片语,现在想起来,未必不会有特殊情况。天言当初和她说的可都是普通情况。   绕来绕去,有问题的竟然是她,林顾苏无奈。可是她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可能直接去问罪魁祸首天言就可以得到答案,但是她该怎么见呢?再去睡一觉?林顾苏没有那么天真。   “主人,需要朝华做什么么?”朝华突然开口,眨着眼睛问着林顾苏。   林顾苏一怔,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各位大人召出我们一定是有事情吩咐我们做了啊。”朝华笑嘻嘻地说道。   “各位大人?”林顾苏觉得这个称呼有些问题。   “就是各位大人啊,不过,咦,这里不是天人境么?”朝华突然反应过来,奇怪地盯着周围。   “天人境,那是什么地方?”林顾苏心中一动,曾经天言说过他这么快便达到了天人境,令他十分惊讶曰现在竟然从朝华的嘴中再次听到了这个称呼。   “主人是天人,当然要待在天人境啊。”朝华理所当然地说道。”这里很奇怪,不是天人境,也无法感应到天人境啊。”   林顾苏眼眸徵徵一亮,该庆幸这一次出来的朝华是个多嘴的丫头么?   “朝华,你把你知道的天人境都给我说清楚。”   皎华似乎侧目看了一眼两人,但是终究还是沉默下去,倒是朝华头一歪就看到了皎华,眼睛立即瞪得颇大,然后对林顾苏说道:“原来朝华不是主人的第一个侍从么?”   “侍从?不该是傀儡么?”林顾苏颇有意味地问道。   朝华大吃一惊:“傀儡?主人都已经到达了天人境,拥有了天人之力,将我们这些游荡于天人境的灵魄赋予人形赐予生命,怎么还和那些普通的傀儡相提并论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林顾苏觉得这可能就是问题所在了。   朝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将自己所知告诉了林顾苏。林顾苏大概明白了,所谓的天人境是一个只有天人才能够进入的世界,而她们在成形之前就是天人境内由混沌生成的灵魄‘、本来是毫无用处的,但是因为有了幻化阵,只要天人施展此阵,便可以令灵魄获得生命,凝聚形体。而这灵魄在天人境之外是没有的。朝华自己也很奇怪自己为何会出现这里,毕竟这里和天人境根本毫无联系。   林顾苏陷入了沉思,她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   半晌之后,林顾苏眼睛一亮,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她明白了。   四方来朝 227 本源之力   她的傀儡之所以和天言所说的不同,是因为这灵魄的注入,让她们成为了有意识的存在。…而这朝华却说,这灵魄是不可能出现在除了天人境之外的地方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那么,结论就是她的空间系力量了吧。   是的,具有转换空间的力量。林顾苏本是迷迷糊糊觉得可以以此来复制第一次召出敖辰的法子,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召来的却是只属于天人境的灵魄。空间系力量竟然可以做到如此,怕是天言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吧,所以直说可以利用幻化阵来制造出傀儡来。不过也正常,毕竟,她自己是没有这种力量的。   有了天人境的精魄的注入,这些傀儡变成了可以帮天人做事的侍从,林顾苏点点头,觉得这个解释最为合理。   朝华叽叽喳喳还说了一些天人境的事情,林顾苏却只是随便听听,毕竟这个什么天人境未免太过遥远,她现在在这天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似乎不太可能与这天人境有什么瓜葛。   “等等,你说,达到了天人境的修行者都会进入天人境么?”林顾苏猛然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怔愣了。   “是啊,达到了境界之后,天人境就会开启,修行者进入其中,便可以进行更为高深的修行。毕竟这踏入天人境只是个开始,要从天人初阶开始修行,达到那最高的天神境界才是最为厉害的。”   可是她没有啊……林顾苏沉默下去。天言说过她达到了天人境,这不会骗她的,那么为什么她没有受到所谓的天人境的召唤呢?这又是为什么?   “这里感应不到天人境么?”   “是的,主子,好奇怪哦,据一般的天人说天人境可以在任何地方开启的啊。”朝华也是皱眉,一副苦恼的样子。但是很快她又笑起来:“主子,主子,不管这些了,不知道主子有何事要朝华去做呢?朝华很厉害的,这附近的好几个气息都很弱呢,要不,朝华去把它们解决掉。”朝华手中的峨眉刺舞动地漂亮。   林顾苏惊讶,她其实可以察觉到在圣域外有几个隐藏的气息,应该是蛮族在这里设下的守卫,听即墨昶渊说过这蛮族的战力,这样的气息该是有高级巅峰的力量的。可是这朝华竟然直言它们的气息很弱?这朝华到底是厉害到什么程度?不过想起皎华曾经面对浅珠都不落下风,那么应该是极厉害的。只是未曾和朝华这样明晃晃地表现出来而已。   “不必了,有其他机会让你出手的。”林顾苏笑了笑,她借了蛮族的圣域,怎么还好意思对蛮族人出手呢。   不过这一次闭关的第二件事情已了,虽然似乎又多了更多的疑问,但是现在似乎没有办法更深入地探究。她明白,自己的实力终究是不够,所以能够知道的东西有限。待到时候成熟,她相信天言会再次来找她的。那时候,她会明白这一切的。比如那倾瑶之主的背景到底是什么!   她有预感,这倾瑶之主和这朝华所说的天人是有关系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的一步了。”林顾苏深吸几口气,她让朝华同皎华一起站到了一边守护自己,而她再次盘腿坐了下来。   “类帝级我已经突破,可是这不够,这点修为在倾瑶之主的面前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林顾苏暗想,而且这类帝级根本就是靠着那三种本源之力所堆砌而成的,她自己其实并没有出过太大的力。在林顾苏看来,她破解了那些图阵,创造出了四原图阵根本算不了什么。她倒是不知道,她觉得算不了的事情在天人境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那些图阵的来历没有那么简单,在天上天的这些传播了千百年的图阵虽然已经有些许的改变,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属于天人的图阵,她现在不过是刚刚踏入天人境,在天人静看来根本就是底层的存在,可是却能够将这些图阵破解个干净。若是传到了天人境,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能够让天言都震惊的天赋可不是如此简单的。天言,也不是那般没有眼界的人。不过林顾苏现在还不知道天言的背景罢了。   三大本源之力很强,林顾苏觉得这不需要多说,毕竟她只是刚刚接触到这力量就可以轻易地掌控这天上天的土、风、水之力。配合她的四原阵,林顾苏觉得就算是类帝级她也有信心击破。不过现在所知的类帝级也就是即墨昶渊,她不会和他出手。若是有机会,她是想要和四大家主试试的,不过这之前要瞒着即墨昶渊才是。   有了朝华,完善了四原阵,林顾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的增加。   可是不够,这还不是极限。   柳眉轻蹙,雪白剔透的绝美容颜上有凝重的神色闪过,林顾苏审视着自己的神核外的三股本源之力,她其实根本没有掌控着三种力量,林顾苏很清楚,本源,这个词语到底代表着什么,也许她还不甚明白,但是这力量绝对不止这样的威力。四大帝级中那三位帝级靠着本源之力能够让这世界规则都开始排斥他们的存在,强大已经不用多提。而她却只能够用这本源之力使用一些最浅显的攻击。   四原阵没有问题,它们已经是林顾苏现今的水平可以做到的最为完美的程度。有问题的是林顾苏自己对本源之力还不够了解,无法真正地掌控它们。就像是拥有了最高级的工具,却因为自己的能量不足,只能够驱动它进行最简单的工作。   这个世界充斥着本源之力,这是踏入高级之后林顾苏就看到的,但是林顾苏不知道,天上天的强者在高级却不可能做到她这样的程度,也就是寥寥几位类帝级的高手有幸发现这样的事情。而在接受了三大本源之力之后,林顾苏才发现那无色本源之力竟然是由好几种彩色的本源之力融合而成。其中便有土之本源、风之本源和水之本源她感受地最为清晰。   林顾苏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感悟是上升了更高的层次。   待自己掌控了那三大本源之力之后,林顾苏知道,自己的实力一定会突飞猛进。这不是自大,而是对这本源之力的信任,对这个世界的信任。   那么,开始最后一次的闭关——再次领悟三大本源之力。不是第一次那样的粗糙,而是更加深入的,更加明晰的,可以让她更加完美地掌握这本源之力的领悟。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成功,现在的情况似乎也不容得她忘却年岁一心闭关,她带着的水和食物也有限,因此她给自己设下了一个月的期限,一个月后无论成功与否,她必须得离开这里。   林顾苏闭上了眼,身旁,三色力量闪烁着微弱的光。   在林顾苏再次进入专心闭关之后,那身后一直守候的朝华忍不住对林顾苏投去了仰慕的目光:“竟然是三大本源齐修,主子好厉害啊!一般的天人也只能够修一种本源,还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本源呢。主子果然是天才啊!只是为什么不能够进天人境呢,那样的话主子一定会让那帮天人吓一大跳的!”朝华这么想着,眼中的神色激动,虽然她之前只是天人境的一缕精魄,连最基本的意识都是混混沌沌,但是看过那么多的人和事她都牢牢记在了心中,如今成为了侍从,便对曾经听过见过的事情有了明确的了解。   朝华这么说完,侧头一看,身边的皎华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一脸的冰冷,似乎像是一尊木偶。   “皎华姐姐,你觉得呢?你来到这里有多久了呢?是不是已经跟随主子很久了呢?”朝华凑过去,好奇地问道。   皎华还是没有反应。   朝华有些挫败,但是似乎也发现了这位侍从和自己有些不同。她皱着鼻子,突然有些惊讶地小声说道:“咦?皎华姐姐,你和这具身体的融合程度好像……”   她的话刚刚脱口一半,就见到那万年不动的皎华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被那冰冷的没有丝毫的情绪的黑眸一望,原本压在口中的话不自觉地消失了。   只见到皎华那完美的唇轻轻张开又闭上,然后朝华有些迷茫的眼神便得呆滞,片刻之后才终于恢复了迷茫,却是更加迷茫,张开小嘴:“……我是要说什么来着?”   皎华已经回过头,再次静默地看着林顾苏的背影,目光在那纤瘦的背上似乎没有什么能够令她移开。   朝华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可是想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只是模模糊糊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她不可以说下去了,要闭嘴了。这种感觉太陌生,她看着四周,然后又盯着林顾苏的侧颜,最终决定还是闭嘴吧。   与此同时,一直默默地看着这个世界,虽然无法插手,却从未移开自己的视线的天言在地球上某个公园里,看着玩耍的孩子们,微微叹息了一声。   “成长的太快了……虽然一切都是我设局,但是你行棋的路子却是连我都始料不及,天人境侍从已有,三大本源之力已经送到了你的面前,你的四原阵有所成,那么接下来,你会如何呢?是贪心地妄想将三大本源全部吞入腹中,还是找到那正确的路,选择最为适合你的本源之力呢?”从始至终,天言从未将那天上天的争斗放在眼中,到了如今,他最为重视的是林顾苏的成长。 四方来朝 228 本源难进   天言本以为自己是最了解林顾苏的潜力的人,他当年隐隐有过预感,所以事先布下了此局,有些事情他没有对林顾苏言说,甚至有些事情半真半假,真相到底如何,只有天言自己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当年的设计是保证林顾苏可以得到至少一种本源之力,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有了这样的机遇,三大本源之力全部得到。他历尽百年修行才勉强掌握那三种本源之力,现在林顾苏竟然达到了这样的程度,让他的心中无法不惊讶。   至于侍从的诞生,天言也就惊讶了一番便罢了。毕竟那东西没有什么了不起,他虽然没有过,但是曾经杀过不少。对现在的林顾苏来说是一大助力,但是在对上修行者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机会的。林顾苏现在不过天人低阶,她制作的侍从,顶多也就是天人低阶的实力,对上倾瑶之主照样没有一点机会。   至于其他的浅珠和三大帝级,根本没有入他的眼。当年他创造出了天上天,一时起了心思将自己掌握的三大本源分别赐予了那三只天生灵物。不过它们也只是粗浅地掌握了它们,却无法真正利用本源之力。天上天毕竟不是真正存在的原始世界,虽然这是一件可以算得上至宝的宝物幻化而成,那样不成熟的世界,法则等级太低,无法让天上天的人拥有那样的潜力,不能如同原始世界的修行者一般真正掌控本源之力。   可是林顾苏是地球人,她的灵魂拥有着天上天的人无法比拟的潜力。   如果真的有人可以掌握那本源之力,那么此人必定是林顾苏。   天言便是如此笃定,这也是他为何大费周折将林顾苏弄到那里的缘故。   “可别走上了歧路……”天言叹息一声,还是无法插手此事。毕竟那件宝贝现在已经具有了自己的灵魂,将他排斥在外,整个世界存在的力量他是无法轻易撼动的。而他也无法真正出手。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这一个月内,虽然说着要来看望林顾苏的即墨昶渊一次都未出现过,林顾苏知道外面战事定然十分紧张,心中焦急之外,还是只能够让自己全身心来沉入对三大本源之力的掌握中。   这本源之力,说来简单,便是风、火、土,但是代表着这三种力量的最高等级的存在,掌握掌握它们,就等于掌握了一部分世界法则,岂会这么简单地就让林顾苏寻到办法呢。非常文学林顾苏虽然对图阵的掌控一流,但是毕竟这东西超出她的自身境界太多,还是有些力所不能及。   三色力量大大方方在她的神核的周遭转动,任林顾苏研究,就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林顾苏试验过破解图阵的方法,但是显然,这本源之力,没有任何的图形规律遵循,它们无处不在,没有确切的形体,似乎只是一种单纯的力量,但是当林顾苏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来压制它的时候,必然遭到无法抵抗的威压的反噬。   惊心动魄。   本源之力划了一道线,线内,林顾苏可以任意使用它们的力量,可是越过了线,它们不允许林顾苏再进一步。   一定会有方法的。林顾苏咬牙,天言既然可以掌握它们,那么她也可以的!   是的,林顾苏已经猜到这三种本源之力天言已经掌握,否则他是无法将这三种力量赐予初鸢他们的。甚至,初鸢他们如此爽快地将本源之力交给林顾苏的行为的背后可能就是天言。林顾苏可不信自己是运气太好,短时间就得到了三大本源之力。   不过都是猜测,暂时无法来证实。   再一次将自己的神识探入了那三大本源之力,林顾苏想要看清楚这本源之力的根本,却被一股巨大的排斥之力刺激地头发疼,不得不再次将自己的神识撤销。   又失败了么……   这一个月不知道已经失败了多少次,而这本是她尝试地最后一次,因为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到了。   她睁眼,眼眸中是掩不住地疲惫和失望。没有成功,那三大本源根本不允许自己再靠近一步。难道她的法子不对么?可是掌握本源之力这事情只能够靠她自己来领悟啊。   站起,身体酸痛,她微微蹙眉,身后一直守护的朝华和皎华已经来到了身边。   “我们先离开这里。”林顾苏说道,顾不得自己的疲惫和身体的痛苦,必须要立刻回去看看战况到底如何了。还有那个人和小轩。林顾苏的眼眸深处溢出一丝担忧。   她虽然知道即墨昶渊和小轩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是心底的担忧是无法彻底消除的。   “知道了主子!”朝华兴奋地回答。她早就想要出去看看了,只是碍于主子的命令,必须守在那里罢了。   三个人将东西一收,很快便离开了那圣域。刚刚出了圣域,她们毫不掩饰的气息便引来了蛮族的注意。   “有人!”   “圣域有人!”   “侵入者么!”   周围的蛮族立刻朝着圣域赶去。   那在附近的蛮族长老也睁开了眼,竟然真是有人侵入了圣域么。   林顾苏正要带着朝华和皎华下山去,就听得一个苍老有些生涩的声音说道:“擅闯蛮族圣域,异族,你可知罪!”   蛮族长老!   林顾苏没有想到那些蛮族的感觉竟然敏锐到了这样的程度。不够无妨,她现在根本不在意这种。   随手一挥,林顾苏的眼眸有无数的图阵闪过,最后定格在了一幅玄妙图阵上。   “弱水——”   轰——前方的雪地暴起一片白色的烟雾,很快便弥漫开来,将林顾苏等人的身影完全地吞没。   蛮族进入那白色烟雾的区域之后,很快便发现了自己的面前出现了敌人!他们又惊又怒,立刻攻击。可是那敌人却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的攻击,嘲讽地盯着他们。这下子彻底刺激了蛮族的战士,最强杀招一个个使出来,可是那敌人挨了那么多下还是如同没事人一般。   “怪物!”蛮族人大惊。怎么可能没有事情呢!这根本就是怪物啊!   蛮族长老没有轻易地进入那白色的烟雾,可是待听到了数个族人的咆哮声和打斗声之后,他心生不妙,立刻屏息进入其中。然后很快,发现了那对着空白的空气挥舞着武器双眼通红站意激昂的族人们。   他正在吃惊时,耳边便想到了一个女子轻笑的声音。   “借贵族圣域数日,叨扰了。无意冒犯,亦无心与长老交手。慑于蛮族威严,还请长老原谅小女子的藏头漏尾。此为幻阵,将几位移出白雾之外便会恢复原状。后会有期。”   话音消失,长老立刻搜寻之前的气息,可是已经没有了。不知道是已经离开了此地,还是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之后将几位族人移出那白雾之外,果然如那声音所说,几个蛮族立刻清醒过来,而那白雾也顷刻间消失,毫无踪迹。   这般手段,简直骇人。瞬间困住了几位高级战士,他们没有察觉到丝毫,若是对方心怀恶意,相信这几位蛮族战士早就没有了性命。到底是何方神圣进入了他们蛮族圣域呢?进去圣域查探一番的长老没有发现任何被破坏的痕迹和任何的踪迹,不得不怀着这样的疑问将此事报给了蛮族的高层。   “人族么?还是高等魔兽呢?”蛮族内部纷纷猜测,但是都不敢肯定。但是他们唯一的知道的是,这天上天看来是出了一位手段诡谲的高手!   “此人不可招惹,我蛮族正与人族交战,若是惹怒此人,腹背受敌,危险至极。既然圣域没有损失,那么此事我们便不再追究。”几位活的岁月最久,也最具智慧的蛮族长老如此下了命令。   林顾苏可不知道自己随便的一手竟然那看起来五大三粗的蛮族都开始忌惮。她根本没有将蛮族放在心上,带着皎华和朝华飞速地朝着即墨昶渊之前停留的地方前进。路途中,也曾经看到过部分的士兵,大部分是蛮族士兵,小部分是摸进来的四大家族的士兵,当然被林顾苏一点也没有犹豫地抹杀了。   对于抹杀一条性命,林顾苏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觉。她生性凉薄,不是她在乎之人,纵使死在面前,也不会掀起她的心中的丝毫波动。如今几乎立于这天上天的顶端,林顾苏更不会对着蝼蚁多看一眼。   朝华和皎华静静看着林顾苏动手,朝华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主子,这种事情交给朝华去做就好了啊!”   林顾苏看了一眼那似乎颇为兴奋的朝华,笑了笑:“好,下一次遇上了便让你去。”   可惜的是,这之后竟然一路安宁,就这么到达了那驻扎地。   这里还是扬威佣兵团一个多月前支起帐篷的地方,如今只有几个帐篷了,显然扬威佣兵团的人不在此处。   林顾苏转了一圈,没有察觉到即墨昶渊的气息,倒是立刻发现了小轩的气息,还有一个颇为奇怪的气息……   林顾苏微微敛眸,进入了那帐篷。   迎面便听到了一个嚣张的男声叫道:“小主子,我这一招斩星可是相当厉害的,你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地学会的!你要是学会了,我……我就把这盘子吞下去!” 四方来潮 229 器灵敖凛   那声音有些耳熟,可是林顾苏想那个人是打死都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般话来的。她抬头,然后便看到了一条只有成人大小的血色的龙,缠在那支撑帐篷的柱子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这血龙…林顾苏几乎以为时光流转,自己回到了第一次召出血龙的时候。   但是也只是几乎。   在林顾苏踏入的瞬间,帐篷中的人也发现了林顾苏。那被林顾苏所盯住的血龙似乎抬眼看到了她,然后下一刻,身形就倏然消失,几乎像是落荒而逃。   “想走?“林顾苏冷笑,身边的朝华已经动了,轻盈的声音像是蝴蝶一般翩跹而去,手中的峨眉刺精准地朝着右上方刺去。就在刚刚出手,那本来隐藏起来的血龙不得不显出身形,相当狼狈地叫道:“别打,别打,自家人‘”   林顾苏让朝华住手,那血龙望着帐篷顶半天,察觉到了林顾苏那目光灼灼,看来还是无法糊弄过去,于是只能够低头,然后下落到了林顾苏的面前,然后说道:“见过女主子,我是即墨主子的契约魔兽。”   弯起的嘴角徵徵一笑,林顾苏轻声说道:“魔兽?你算哪门子的魔兽?”   血龙苦着脸,哎呀喂,就是它不小心啊,还是被发现了,不过这女主子现在真是一点气息都无法察觉到了,真是太可怕了啊,她身边这两个古怪的东西也是一点没有人气啊。   “这个……,可以问即墨主子的。”血龙镇定地说道。   林顾苏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好好地抱起了小轩,然后亲了几口,一个多月不见,这小轩都是一脸不满,包子脸上都是指责。   “娘,娘,下次不可以把小轩扔下。”小轩想到这个月见不到娘亲,也少见寂寞的日子,便有些呜咽,到底是个孩子。   “小轩现在很厉害,可以帮娘的,所以娘以后带着小轩一起好不好?”小轩认真地在林顾苏的耳边说道。   啧啧,真是好孩子啊,它都感动了啊。血龙慨叹。   “会的,会有这么一天的。只要你比我厉害。”林顾苏立刻给与了回应,不过这回应给了如同没给。也就小轩这样单纯的孩子一脸天真的微笑开心地说道:“好,那么到时候,小轩一定会好好地保护娘亲的。”   小轩很快便不吵闹了,也不知道是太过兴奋还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见到自己的娘亲后很快便呵欠连天,林顾苏立刻将小轩送到了床榻上,看着他睡着。待小轩熟睡之后,林顾苏徵微一笑,将目光投向了那想要溜走却被朝华拦住的血龙。   “好了,刚刚小轩在,不适合做一些事情,现在我们来说说你这突然蹦出来的所谓的契约魔兽。敖辰,出来看看,这位是否是你的同族呢。”林顾苏的语气转冷,眸光冷熠。   血龙一听林顾苏的话语心中便咯噔一声,他可是刚刚才获得了一丁点的自由,一点也不想要被这位女主子盯上。   一身血衣的敖辰甫一出现,便将目光投到了那血龙身上,扫过那血龙藏满了秘密的双眼,敖辰的瞳孔徵徵一缩:“你不该问我他是否是我的同族,而该说,他是否是我……。”   力量,身体,完全地一样。这不可能。敖辰比谁都明白,它的存在独一无二,一切都是林顾苏的杰作。这世界上不可能会出现第二个敖辰。   可是事实上就走出现了,而此刻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意思?“林顾苏凝眸,察觉到了敖辰那冷漠的语调下的愤怒。”你的意思是,有人假冒你吗?”   血龙面对这一人一龙的冷冷注视,纵使再无法伪装也无法支撑下去了。   “这个……,我可以解释。”血龙叹息。   其实它的存在本就该对即墨昶渊和林顾苏两个人据实相告,只是他心中顾忌,所以想着能够瞒上多久就多久,反正自己的主子不是个好奇的人。   但是这位女主子就不同了……。   “说。”林顾苏淡淡说道。   血龙想到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心中已经有几分安心,反正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纵使他们有了什么想法,它也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这话就要从主子的身上所中的倾瑶之主的诅咒上说起了……,”   林顾苏听着那血龙的话,心中惊讶,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是敖辰的冒牌货的血龙竟然是自己一手促成,那一次,她放血为即墨昶渊解除咒法,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血液竟然在即墨昶渊的体内和那未消除的咒法融合在了一起,由它主导形成了血龙。   至于这个它,它自己洋洋得意,说自己是这天上天一缕具有意识的灵体,幸好抓住了这一次的机会,否则可能千百年都无法显出自己的身形,进入现世。   天生灵体?林顾苏看到那血龙躲躲闪闪的目光,心中已经开始怀疑,不过她不动声色,点点头,似乎是接受了那血龙的解释。   “主子给我取了名字,女主子以后也可以叫我敖凛。”血龙笑眯眯。虽然顶着龙的身子,看起来笑容颇为古怪,但是那举手投足的威压确实是龙的威严。   敖辰在一边冷冷看着这敖凛的一举一动,对它的解释,心中根本半分都不信。   想要控制林顾苏和即墨昶渊体内的力量,完美地复刻了他的原形和力量,这不是普通的连形体都无法凝聚的小灵体可以做到的。   林顾苏能够察觉到敖辰心中的想法,就听到一直站在门口的朝华大惊小怪般地叫起来:“什么灵体,你竟然敢冒充灵体!你明明就是一只器“”   血龙飞身过去,想要堵住朝华的话语。可是朝华哪里这么容易对付,一脚踹开了那血龙,自己翩翩转身,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落在了林顾苏的面前,目光闪亮地对林顾苏说道:“主子,看来朝华猜的没有错,找敖凛,它就是器灵!以前朝华可是见过好多器灵的,不过奇怪的是,器灵是不可以轻易地离开自己所附身的器皿的啊,否则会神魂消灭。”朝华说到后来,更像是问题了,看来她知道的也不多。   可是只是器灵两个人已经足够让林顾苏明白一些事情了。   器…   这个她听说过,天言也说过,厉害的法宝都会产生器灵,这是修行者才会接触到的,天言说起,也不过是感慨了一下那化为天上天的法宝也许也产生了器灵吧,否则,这法则不会发展地如此快,连他都开始排斥。所谓器灵,也就是法宝经过滋养和时光的流逝,渐渐地成长起来的自己的意识。虽然自身没有任何的力量,但是它们可以增强法宝的力量,和利用法宝进行攻击。   只有修行者可能接触到的器灵,这天上天哪里有那种厉害的东西。   林顾苏心中一直回放着天言说的天上天可能会有器灵之事,虽然觉得应该不会这般巧合,但是让林顾苏相信,这天上天还有其他的宝贝可以产生器灵,还是相当不可能的。   而那朝华的另一句话也让她心中微微一动,一般的器灵是不可以离开自己的附身的器皿的。   这敖凛看起来还需要她和即墨昶渊的力量才能够显性,显然不是什么厉害的器灵,至少林顾苏觉得自己灭掉这敖凛应该是相当简单的。   “天上天的器灵么……”她不过是试探般地轻叹。   话音刚刚落下,立刻身边的空气一滞,有谁不自觉地放出了威压。   林顾苏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不打自招的敖凛,她的试探似乎有了答案。   敖凛听到林顾苏的轻叹,简直就是受惊过度,她她她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猜到的!他本想要瞒住此事,毕竟这个身份,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他现在弱的不行,根本无法匹配这个身份,说不定会被这做事不择手段的女主子抓住去做什么事情。别怪他胆小,他可是这天上天唯一一个在这女主子来到天上天便开始跟在她的身边亲眼目睹了她所做的事情。现在的女主子想要做什么他大概能够猜到,因此也更加确定,自己的身份若是暴露会女主子出手的。   他费尽心力才终于显性,可以做他要做的事情,不想要落入女主子的手中啊。而且若是女主子的话,说不定主子还会笑意盈盈地将自己拱手送上吧。嗯到这里,他都会背脊一凉。   往后飞了一点,敖凛垮下脸:“女主子,我只是个没用的器灵,还望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你怕成这样做什么,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林顾苏笑得无辜。   敖凛背脊一凉,警惕地说道:“我知道你在困扰如何掌控那三大本源之力,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那本源都是那天言弄来的。”   林顾苏怔愣,没有想到敖凛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本源之力超过了这天上天的最高法则,若不是你们掌控都不成熟,它们是根本无法存在的,毕竟这天上天还没有厉害到诞生自己的本源……,我身为器灵,对此更是无法掌控。否则,有了本源之力,那几个修行者又如何敢闯入这里,任意妄行呢!” 四方来朝 230 重回战场   事实上,现在的太乙山脉的战事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持续了数个月的战役似乎已经可以看到结束了,双方的兵力都耗费了不少,蛮族这边本来人口不多,不可能再继续下去,而四大家族那边的压力更大,增补了几次的兵力,几乎令他们几十年的培养的心血白费。他们当年吸收了即墨家族的兵力,但是一分为四,一家都没有占上多少,加上他们对普通的民众的压榨和轻视,根本瞧不起一般的平民,因此吸纳的士兵的人数根本没有多少,这一场战役几十万人伤亡的持续下去,四大家族根本无法负担了。除非他们向平民征兵,但是大概他们也明白自己对高级武学和神石的垄断造成了平民中可以上得了台面的高手没有多少。那种中级战士水准都没有士兵,来到这里也只是碍手碍脚。   因此现在双方都集中了最后的力量进行厮杀,什么明招暗招都使出来了。四大家族更是毫无顾及,大手笔让彼此的真正的精英,耗费了相当大力气培养的下一代高手开始进入这里猎杀蛮族的将领和厉害的战士。他们不参与正面作战,利用超高的武力直接杀害了足以影响战局的蛮族士兵将领。   四大家族确实被逼到了绝境,这些即墨昶渊早就可以想到了。也该庆幸他们没有如同东冥家一般召出自己的守护帝级。那样的话这战事又会是另一种模样。不过想到,阿苏已经见过那其他三位帝级并得到他们的赠与的本源之力,即墨昶渊心中又有点好奇这那三位帝级要是真的现世又会如何呢?现在那三家毫无动静,也许是因为还没有到最后一刻,还抱着侥幸,所以才没有考虑帝级的帮助吧。   不过,即墨昶渊不知道的是,这帝级的降临可是已经在四大家族内讨论过好几次,东冥家不敢说自己已经尝试过召唤但是失败,其他三家却都是漏出难色,都将此事糊弄了过去。因为,他们根本无法付得起代价。   帝级没有那么容易召唤。浅珠是个意外,东冥家运气好得到了可以让浅珠作为分身的容器,加之她喜好杀戮,十位高级武者的血液就可以召唤她,但是其他三位可不是浅珠这样的可以有个分身来降临,想要抗拒那些侵入者加诸在他们身上的禁锢已经伤够脑筋,没有足够的代价根本不会让他们动心。更别提,南褚家的桀川是直接被其他三人认为陨落的,百年前南褚家的人曾经费尽心力好不容易凑足了代价,却眼巴巴地等不来任何的回应,那时候,南褚家家主便有了一个秘密,就是他们的守护帝级恐怕已经陌落。不过这个消息自然不会透露给其他三家知道。因此四大家族各怀心思,竟然没有一家可以召出帝级的,这战事他们只能够自己撑过去了。   帐篷内,炭火正噼啪地燃烧着,温度上升,一时让人昏昏欲睡,朝华才知道,这个让她觉得惊异的男人竟然自己主子的夫君,虽然主子没有明说,但是看到主子毫无顾忌地靠在那男子的身上就知道了嘛。哎呀,主子的夫君和她可相配了。不知道为何,朝华总觉得这男子不错,看着就觉得该站在主子身边的。   “好了,定下了你的事情,我们来解决另一伴事情。”林顾苏倚在即墨昶渊的肩旁上,手指懒懒地一指,嘴角勾起:“这个所谓的你的契约魔兽,你知道它的秘密么?”   “什么秘密?”即墨昶渊知道林顾苏不会无缘无故地问出这样的问题,看到敖辰那缩起来的模样,平日里的威风根本一扫而光,想到自己刚刚回来时那气氛,故而有了这样的问题。   “堂堂器灵,几乎可以控制这天上天的存在屈身当你的契约魔兽,昶渊,你还真是幸运呢。”林顾苏开口,一半戏谑,一半凉薄。   敖凛有所图谋,她不喜,虽然曾经敖辰也是如此,但是那是她的事情,她可以自己解决,但是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即墨昶渊的身上她就无法忍受了,因为她知道,即墨昶渊与她不同,这敖凛留在即墨昶渊身边几十年也许即墨昶渊都不会问一句,它就可能一直这么隐瞒下去! 四方来朝 231 真正目的  “天上天器灵?”即墨昶渊只是抬眼看了一眼敖凛,语气轻缓,毫无异状。”原来如此。”   如果不走了解这个人是根本不在乎这些,林顾苏机会会认为这个人是早就知道了一切才会如此。   “它有所图谋。”   “图谋什么?”即墨昶渊颇有兴趣地问着林顾苏。   林顾苏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这是你该去问清楚的事情。”   “那么,敖凛,你想要做什么呢?”即墨昶渊唇角的笑意未消,那么轻轻地侧眼问了一句。   敖凛只觉得自己周围被炭火烘暖的空气一瞬间变的冰冷无比。即墨昶渊明明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依旧那样的云淡风轻,似乎没有什么可以令他动怒,但是它就是觉得很可怕。   可怕,似乎只要隐瞒就会发生什么令它觉得不妙的事情。   敖凛张大了嘴,然后猛地闭嘴。不能说,它想要做的事情才刚刚开始,不能这么简单地说出来,更何况这一场战役对它来说也事关重要,这两个人绝对是影响这场战役的重要人物,要走出了什么差错就完了。   “看来它有什么大图谋啊。”即墨昶渊如此轻叹,然后低头对身边的林顾苏有些遗憾地说道:“它似乎不会向我这位主子透露啊。”   林顾苏无言,即墨昶渊这是故意的么?她才不信他会没有办法撬开这器灵的嘴,因为这敖凛就是个胆小的器灵,稍徵威慑一番就可以让它开口。   “行了,你把它带走,我要和小轩一起睡一会儿。”反正林顾苏也就是提醒一下这个人,他要怎么做那就随他了。在他知情的情况下,这敖凛再想要做什么也就难了。加上她不是很了解这敖凛与即墨昶渊的关系,也就不能够轻易出手,交给即墨昶渊最为妥帖了。   即墨昶渊早就看到了已经睡熟的小轩,这几天没有时间来照顾他,看他那红润的脸蛋,即墨昶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然后点点头,直接走了出去,外面还有其他的帐篷,他可以再挑个地方,而他也知道,林顾苏这是让他解决敖凛的事情。   回头,看着老实地跟着他出来的敖凛,即墨昶渊站在风雪中,寒风冷冽,他的狡风没有带出来,身着单衣,但是在这样的气候下根本没有任何的异样。   敖凛也停了下来。   “其实你想要如何我本不在意。”   “主子……”。   敖凛心中咯噔一声,完了,这是打算来算帐了么?   即墨昶渊仰头望着天际一片茫茫,嘴角的笑意渐渐地消失。   “不过阿苏既然说了,那么就不能够留你下来了。”说完,他的银眸一暗,透明剔透的神核极速转动起来,血龙的图样隐隐浮现,这东西留在这里有段日子了,他猜想是阿苏那一次的治疗造成的结果,本来心中欢喜,想要留下来,却没有想到敖凛竟然是这天上天的器灵,栖身在他的身上让阿苏担心了。   “啊啊!主子不要!不要!”敖凛突然尖叫起来,身子一颤,就在那风雪中蜷曲起来,它感觉到了即墨昶渊正在从将它的存在从他的体内抹消,不可能的!他只是类帝级,如何能够破掉那附着在他的神核上的变异的咒术的呢!   是的,咒术。   当初即墨昶渊体内的咒术以林顾苏的能耐本是无法彻底根除的,但是谁能够料到她的血液竟然与那咒术融合在一起产生了变异,变得对即墨昶渊无害,甚至开始凝聚力量似乎要形成新的存在。它本就十分注意这两个人,在发现这一点之后简直就是欣喜若狂,立刻进入了那变异的咒术之后,以它为主导,凝聚了这具半真半虚幻的形体。   “主子停手!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我说!我什么都说!目的!我只是想要想办法来对付那些天人!”敖凛惊恐地叫起来,它本就是依靠着即墨昶渊的神核的力量才可以存在,如果从那里消失,它就会消失,它刚刚融入这咒术中,根本无法迅速脱离!即墨昶渊这一手几乎就是杀了它!太可怕了!只是短短的几个月的功夫,为什么主子竟然可以做到这些了!不知不觉,敖凛对即墨昶渊的敬畏又多了一分。它不过是器灵,就算消失了,这天上天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而万年之后会形成新的器灵。可是它怎么甘心就这么消失!   原本身为器灵的它是不会在意这天上天的任何一个人,它可以说是超脱的存在,当年幻化这里的天言消失了那么久,再也无法回来,它可以说是一手控制着天上天,若不是那些天人还不死心妄想插手这里,它根本就是这天上天最高的存在了。   可是,那些天人就是如此地固执,万年来从未放弃对这里的渗透。四大家族已经腐朽,即墨家族更是只能够沦落为傀儡。它无法忍耐下去,在看到了即墨昶渊和林顾苏时,它有了预感,一切的关键就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几次与那倾瑶之主对抗竟然丝毫不落下风,更让它压抑的是继承了天言血脉的即墨昶渊竟然拜托了那咒术,不再是倾瑶之主的傀儡。   它那时一个激灵,根本没有来得及多想,就进入了即墨昶渊的体内。   “主子……,求您放过我!我不敢做危害主子的事情!我……,我只是想要寻找可以承受我的力量的载体来对付那些天人罢了!”   它是天上天的器灵,可是调动这天上天的力量,影响这世界的变迁。可是它无法显形体,无法真正对这世界进行干扰。这是当年天言对它的限制,也是因此,它只能够眼睁睁看着那些天人的侵入,却无法做到什么。   只要寻到了载体,转化为最为适合的形态来承受它的力量,让它强大起来,帮助他来对付那些天人。只要在这里,它有信心自己寻找的载体会立于不败之地。、而他确实已经成功了一半,寻找到了最为合适的载体,也就是那刹那。   敖凛哀求着,几乎要在地上打滚,神龙的形象几乎被它败坏光了。   即墨昶渊的动作稍稍放缓,抬眼,多看了那地上已经痛苦不堪的敖凛一眼。   “此话当真?”敖凛察觉到痛苦似乎减轻了一点,连忙保证道“是真当然是真,我以心誓起誓!”   天人。   即墨昶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华。   这个称呼他很熟悉,该说最近非常熟悉,也许这只器灵留下来还有点用。他停了手,没有再继续强行剥离神核上的血龙,他轻轻一笑:“跟我过来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即墨昶渊走进了附近的一个帐篷。”   敖凛瘫在地上,满脸的恐惧,就差一点,它刚丹清晰地感觉到了咒术松动的感觉,似乎马上就要剥离,幸好即墨昶渊停了手。   可是,只是类帝级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么?敖凛心中惊疑不定,然后很快它瞪大了眼睛,不对!刚刚即墨昶渊他可曾显露出一丝吃力的表情?明明就是游刃有余!   这…这不可能的!敖凛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它明明一直看着即墨昶渊,知道他的修为和能耐,可是什么时候他竟然厉害成了这样,不显山不露水,这么一出手就是他的弱点。明明几个多月前,面对倾瑶之主的咒术他都下了必死的决心。现在却可以如此轻松……   简直就如同换了一个人。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敖凛几乎以为是那个…天言。咽了一口唾沫,也许是血缘的关系,虽然面相上不相似,但是即墨昶渊的力量和天言的力量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像!曾经在天言身边待过一段日子的它再清楚不过,虽然那时候它只是一缕徵弱的意识,无法成为器灵,但是对天言的印象实在太深刻。那个完全不将这里放在眼中的天人!敖凛艰难地从地上飞了起来,还是立刻进入了那帐篷内,然后便看到即墨昶渊半躺在床榻上,听到它进来的声音,淡淡说道:“好了,既然你愿意说真话了,那么就给我讲讲,你所知道的那些事情吧。”   “是的,主子。”敖凛心中一颤,只觉得进来之后,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了即墨昶渊的力量,真的好像天言…   这太乙山脉的夜晚降临的很早,一觉醒来,林顾苏就发现外面的天都黑了。小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下了床正跟着即墨昶渊在那边低语什么。林顾苏则是惊讶自己竟然累成这副模样,睡到现在才醒来。   “醒了就来吃点东西吧?”即墨昶渊眼底有些心疼,知道这些日子林顾苏定然是辛苦闭关,脸色都惨白了,他手上拿起了一盘刚刚送来的点心。   林顾苏看到那盘甜腻的不行的点心,再看到小轩嘴角还没有抹干净的糖粒,无奈笑笑,行了,这一大一小爱吃甜看来是没有办法改变了。   草草吃过一点,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即墨昶渊便神色稍动,对小轩说道:“小轩,现在我和你娘亲出去一会儿,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可以乱来。外面有人守护,你要走出去他们可能跟不上你,但是不要让我们担心,嗯?”   那样完全以对成人的口气说给小轩的话让林顾苏多看了即墨昶渊两眼,他很有当父亲的模样么。   “嗯,娘说了,等小轩和娘一般厉害的时候,就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了!”小轩还记着林顾苏的话。   林顾苏无奈对即墨昶渊说道:“好吧,那我们走吧。猎杀精英这种活动可以让我好好舒展一下筋骨了。” 四方来潮 232 一半一半   “猎杀~猎杀~”朝华欢快地叫着,在一片寂静中她的声音被风雪携的很远。   几个人加速,很快便行了百里,下了太乙山脉。   前方传来了厮杀的声音,林顾苏虽然听即墨昶渊战事激烈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打到现在都没有收手,几个人站在高处,冷眼望着下面那两队人马厮杀,那些普通人,她没有兴趣去欺负,虽然她觉得自己现在轻轻出手也许就可以将四大家族自傲的精英队伍全部毁掉。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林顾苏发现自己自从闭关出来之后,似乎已经与以前完全不同了。下面的士兵至多中级武士的水准,她一个覆土就可以将他们活埋,但是有什么意思,她这样就犹如巨人去碾压蚂蚁,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这样做。不知不觉间,林顾苏根本没有将这些士兵放在眼中了。   这便是类帝级的水准么?   恐怕即墨昶渊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亲自出手便是因为这个吧?林顾苏侧眼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即墨昶渊嘴角轻轻勾起徵妙的笑意,银眸却是一片漠然,对下面的争斗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从一开始,他都没有自己出售对付这些士兵。明明以他的能耐,想要瞬间秒掉这些士兵不是难事。   注意到了林顾苏奇怪的眼神,即墨昶渊微微侧头,温声问道:“怎么了?”   林顾苏将自己的目光收回来,勾起嘴角,她现在可以理解他的感觉。   “没什么,我们去会会那些猎物吧。”   “好。”虽然好奇林顾苏的眼神,但是即墨昶渊不会在此时追究太多。   那些四大家族的精英隐藏在了附近,乍一看,不会被发现。他们就是等候在这里,待目标出现,便趁着混战暗杀掉那些蛮族的高层和高手。   因为之前的教训他们不敢深入太乙山脉。   不过今天有点奇怪,林顾苏注意到了这些精英四处张望,心神不定,根本不像是来静守猎物的人,反而像是惊恐至极的猎物。   林顾苏和即墨昶渊几乎没有多费力气就发现了这些精英。   “开始吧。”林顾苏挑眉。   “去吧。”即墨昶渊看林顾苏按耐不住的模样,无奈地笑笑。   等待林顾苏带着皎华和朝华离开了此地,朝着那些隐藏的精英而去,即墨昶渊的笑容冷下来,目光投向了远处四大家族的军队后方,他有感觉,在那里有高手!风过,这山崖竟然已经是空无一人。   等待不及的人可不止那四大家族!   “杀杀杀!”四大家族的带队人嘶吼着,带着士兵朝着那蛮族士兵英勇地进发。他们是四大家族的精英啊!怎么能够容忍这蛮族踏入他们的地盘一步呢!   “把这些蛮子杀光!”   “杀光!”   四大家族的士兵到底是占了人数的优势,悍勇无比地士兵很快拼杀出了一条路,蛮族没有能够抵抗住,迅速地就被四大家族的士兵包围着绞杀。不过这一下倒是激起了蛮族士兵的血性,大吼着,青筋暴起,身子瞬间高大了几分,力量更是加倍!   “你们这些卑鄙的人类!去死!你们全部死去吧!”   军队后方,遥望着战事的发展,北辰和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虽然似乎他们占了上方,但是他们都明白,这是因为他们已经破釜沉舟,走了最后一步,若是再不成功,他们只能够暂时退出此地,那么这里岂不是会被那蛮族侵占!这是他们所不允许的!   四大家族联手逼退了即墨昶渊,成为了这天上天的主子,几十年来好不容易建立起了威信,怎么允许有人冒犯!更别提是这区区蛮族!在这干百年来,即墨家族的家主可从未将这些蛮族放在眼中!   “北辰和,你们北辰家的人拖拖拉拉,还不快点去补上阵法的缺陷!”旁边,有人冷眼看着交战,然后对北辰和冷冷说道。   北辰和一怔,便看到了在后面的北辰家的军队,那些他从长啸城内带出来的佣兵。他们到底只是佣兵,一两个月的训练,他们都只是勉强才能够跟上军令。只是他们的攻击比起那一般的士兵绝对是厉害上几倍!两相比较,其他三家都是对这半路出家的佣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日里还需要他们来助阵。   这西景家的长老明明知道此事,却在此刻冷言嘲讽,不过是因为他北辰和获得了这场战役的最高指挥权罢了!   北辰和心中暗暗冷笑,脸上却不显丝毫:“传令下去,让二队立刻加速前去阵法中央!”   西景家的长老见到北辰和这般镇定的模样,心中嗤笑,愤恨不已。他们西景家一来就失去了家主嫡子,此事他上报上去之后,家主勃然大怒,让他差点性命不保,此刻又失去了指挥权,他心理哪里会对那北辰和有半分好感。   后面东冥家新来的长老东冥仓阴森森笑着:“这些蛮子,看老夫的毒药!让他们一个个都别想要活着回去了。这太乙山脉也该属于我们了!”说着他已经开始张开了枯老的手指,手中的瓶子慢慢打开,这风势自南向北,简直就是为了他施展一般!   南褚震却忽然抬头,目露精光“有人来了!”   “什么人?”东冥仓的手一停,数字奈何南褚震的目光望去,就见到了那雪茫茫一片的天幕根本看不到什么。他们四人中,南褚震的修为最高,可是现在何人会从这里……。   “啊!”东冥仓的浑浊的眼突然睁得死大,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天空中突然出现的玄衣男子,银眸不喊一丝情感,就那么冷漠地望着他们四人。其他的士兵根本没有发现在他们的头上多了一个人!   “即墨一”东冥仓手中的瓶子一抖,差点掉落。   西景成已经失声叫出来:“即墨昶渊!”   护卫着几人的士兵立刻围过来,可是停在半空中的即墨昶渊根本没有多看那几个士兵一看,如月光冰冷剔透的目光扫过了四个人,四个人皆是面色大充   即墨昶渊!竟然是即墨昶渊!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打算让他们鹬蚌相争,他坐收渔翁之利么!   不对!   西景成惊惧叫道:“这一次在蛮族的背后的人就是他!”   早该想到,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他们四大家族的敌人的谁有这个气魄这个能耐呢!不就是这即墨昶渊!他们还在处心积虑地留下充足的兵力在本家预防即墨昶渊的突袭,却没有想到这个人就在背后这里策划了一切!竟然与蛮族勾结!真是让人想不到啊!即墨昶渊果然是个卑鄙无比的小人!   “各位,真是好久不见。”三位长老可都是熟人,这几十年来他们竟然还活得好好的,即墨昶渊淡淡说道,三个人背后一凉。   “在叙旧之前,先等等。”即墨昶渊开口说道。   突然手指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力量划出,东冥仓立刻惨叫一声,后知后觉地在感觉到了痛楚之后低头一看,自己的腰部上的一道血痕。好疼一一他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就要走上前去,可是眼前的视线突然坍塌,他即时倒地不起,半截身子与下身分离,几乎同时断了气。堂堂高级药师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就此陨落。   眨眼间东冥家的长老就在他们眼前被杀,三个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更加戒备起来。甚至连对那东冥仓的死都来不及有任何的感觉,此时只能够想到抱住自己的性命。   即墨昶渊一一这个名字在他们心中几十年都没有忘却,现在他回来了,更加厉害了,他们只能够苦笑,面对这个人他们根本无法涌起打败他的勇气,最先想到的是保命。   “好了,这样前面的交战就可以顺利进行了。”即墨昶渊开口,将药师先抹消,这是任何一场对战的常识。   “南褚震,几十年未见,你倒走进步了不少。类帝级,恭喜了。”即墨昶渊直接开口对南褚震说道,对其余三个人根本没有多看一眼。三个人同时觉得受到了侮辱,这个人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中!不过即墨昶渊的那一句话同时让他们震惊!类帝级!南褚震是类帝级!他们都明白类帝级是如何的存在!心中不敢相信之余又浮起了一丝奇怪的庆幸,类帝级,应该可以与即墨昶渊一拼吧!毕竟刚刚就是他发现了即墨昶渊的踪迹!   南褚震身体紧绷,听到即墨昶渊的话,脸上的表情冷凝。当年他跟随南褚家主去见这位君主时不过是二十岁的少年,不知道天高地厚,却在见到这个人的那一刻被那强大的气势所震慑,这个人不过是慵懒地半倚于那长栏边,一抬眼,一投足,却比这干百年用最为华贵的宝物堆砌而成的重灵宫更令人屏息,不敢直视。那时,他才明白自己所一直追崇的家主根本算不得什么,这天上天的君主为何为万人所敬仰,被视为这即墨家族百年来的第一君主。   可是,那些不过走过去了……。   他既然可以被他们赶下君主之位一次,那么就可以第二次,将他完全斩杀!不留任何的活路!   南褚震心中战意勃发,他突破至类帝级不久,已经感觉到自己于过去是脱胎换骨,可以一战!他可以和这个人一战!   “我类帝级,对上你类帝级,此战胜负一半一半!即墨昶渊,你既已死过一次,何苦从那炼狱再爬起来!”南褚震拔剑,朝着那半空中的人直接劈去。    四方来潮 233 碾压之势   即墨昶渊轻轻一笑,淡淡说道:“哪里来的一半一半?分明是,必败。”   话毕,银色的扭曲的空间力量凭空出现,南褚震一惊,身边瞬间银色的力量包围,连反应的时机都没有,那银色的光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南褚震的身体缩小。   “即墨昶渊你以为这天上天还是你的天上天么!”南褚震冷喝,长剑一震,剑气震荡,那银色的空间力量微微一滞,速度延迟,南褚震就趁机逃离了那银色光环。   类帝级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   下面的北辰和和西景成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有了主意,这是类帝级的对战,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参与,再说,他们也不是盲目留在这里送死的,心中都有自己的计划,于是不发一言,立刻打着保护的士兵撤去。即墨昶渊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天上天自然不是我的,难道就是你们的了?”即墨昶渊后退,躲开了南褚震的杀招,他云淡风轻,眼含嘲讽。   “即墨昶渊,你何时如此凹嗦!有本事就与我堂堂正正来场对决,不要躲躲闪闪。”南褚震见即墨昶渊竟然如此游刃有余,不显丝毫慌乱,心中本来的笃定已经慌了。不对,他明明已经是类帝级,已经与这即墨昶渊同等修为,为何他却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自己根本对他产生不了丝毫威胁。   “呵呵,堂堂正正么?我说过,你是必败之局。”即墨昶渊抬眼,抬起手,南褚震心中一震,只见到在他的面前,银光铺泄,将这一方天地照的银白,不知何时,在这一片银光内,风雪都停了,一丝杂音都听不到了。   他后退一步,发现自己和即墨昶渊竟然被银光包围,似乎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而掌控空间的人就是眼前这个慵懒地收回手的男子。   这么一个空间,根本就是颠覆了南褚震的所知。这是什么东西,虽然他的身体如常,可是心底却有着非常不好的预感。   身影在原地消失,南褚震展现出了自己傲人的身法,他本就是南褚家难见的天才,被家主悉心培养这么多年,终于踏入了类帝级,成为了这天上天最顶尖的高手。本来他不愿意露出自己的修为,可是在看到即墨昶渊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他藏不住的。面对这样的人,想要留有一手根本就是不可能。   在飞速地移动中,他看到站在中心的即墨昶渊垂眸,似乎根本没有对他的消失有任何的反应。他握着剑柄的手一紧,找到了背后的一个空隙,剑光已经斩出,连续上百剑,剑剑没有留有余力。这是南褚家最顶级的剑法无悔,他不信上不了这即墨昶渊!他再如何厉害,也是人!   可是没有想到,在南褚震的目光中,那百道凌厉剑光竟然就那样在落在即墨昶渊的身上的前一刻,便消失无踪了。   完全地消失。   南褚震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波动,自己的攻击就此消失,他心中狠狠地一顿,身形现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立刻跃起,所有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等他回过神来,他在之前战力的地方,一方空间突然扭曲起来,露出了斑斓色彩。可是那样的艳丽色彩却让人心头一寒,他非常明白,自己若是晚一步就会被扭曲的空间撕碎。   “类帝级确实不好对付。不过进了这里,你已经无处可逃。”即墨昶渊猛然抬头,对着半空中的南褚震勾起了嘴角。   周围开始扭曲,银色的空间力量褪去,斑驳的色彩显现,这一方空间显然开始崩溃。即墨昶渊竟然已经任意操控空间了么!南褚震为即墨昶渊的能耐惊诧,但是他心中还未放弃,只要杀了即墨昶渊,这空间扭曲就会立刻恢复!   “重剑!”南褚震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帝力灌入剑中,长剑闪烁着锋芒,淡黄色的光辉一闪,这是一柄魔武,土系力量可以增强起坚硬和力量,配合他的绝技重剑,就连南褚家主都无力正面对抗。   从半空中直插下去,南褚震不信即墨昶渊可以逃开,他的速度已然是达到了极点。长剑中所蕴含的力量可以将这一方土地化为齑粉。   即墨昶渊确实没有逃开,他只是看着那柄剑,发丝被剑气激起飞扬,银眸中却是一片冷漠。   南褚震太让他失望,他本以为身为类帝级的他可以给他一点惊喜,可是他在陷入了他的结界之后竟然只知鲁莽地出手,跟几十年前那个鲁莽的少年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他无声地叹息,这一方天地的一切都融入他的心中。他可以操控着所有的一切,想要杀掉南褚震根本是轻而易举。他只是随意一试这结界,比他想象地要简单。   闭眼,即墨昶渊最后看了一眼南褚震,身形便从那里消失,和南褚震的消失不同,他不是利用自己的速度隐藏了自己的身形,而是直接利用空间裂缝离开了此处。南褚震不敢相信自己的目标竟然打破了他的锁定,直接消失,强行收手,想要搜索即墨昶渊隐藏起来的身形,可是下一刻,他猛然发现周围的扭曲空间竟然飞速地开始朝着他蔓延而来。   “不好!”南褚震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可是已然晚了。   原地上出现了即墨昶渊淡然的身影,在他的身后,人眼所看不到的一方空间开始收缩,中间的南褚震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没有任何办法来空间的力量,只能够眼睁睁地被扭曲的空间吞噬,然后消失。在其他人的眼中,只能够见到两个人突然消失,然后是突然出现的只剩一人的即墨昶渊。   南褚震呢?!   南褚家的几位士兵惊惧,他们修为不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南褚震没有能够出现让他们知道这次出大事了!   “可惜,其他人都龟缩在老巢,一个个去找上门,真是麻烦……。”即墨昶渊淡淡皱眉,这里的高手比他预料的少,那四位家主果然根本没有真的将这一场战争放在眼中。   在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南褚家的士兵面前,即墨昶渊缓步走了出去,他们根本不敢阻拦。   “快!快去送信!即墨昶渊回来了!他回来了!南褚震长老被他杀了!”   在另一边。   一直等候在一边准备的四大家族的精英,正在聚精会神等待机会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毫不掩饰的脚步声。他们一回头,立刻看到了三个女子缓缓朝着他们走来。   “谁!”他们手中的暗器已经掷出,可是那个小个头的女子峨眉刺一划,便将那十几枚暗器全部击落。   “二十五个,好弱哦。朝华去把他们杀光光好不好?”小个头的女子侧头对中央那最为削瘦的女子说道,她们上前一步,越过了树丛的阴影,露出了那清晰的面颜,那些精英倒吸一口凉气,好美的女子!三个女子各有风采,中央那女子更是无法形容的绝美容颜。若不是此刻在战场,他们几乎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上来的精灵。   “好。”中央的女子,如此翘起了嘴角淡淡应道。   可是精灵不会如此的杀气腾腾,他们也是四大家族悉心培养的精英,立刻收回了自己的心神,戒备起来,连任务都放在了一边。他们隐藏在这里,是最高命令,为什么会被这三个女子找到?   “你们是什么人?”   “杀你们的人。”朝华灿烂一笑,如此说道。   “这……你们……,简直可笑!”他们被如此直接地言语给惊到,不过三个弱女子,竟然敢口出狂言!   “先把她们抓起来!”有人叫道。   “好!”他们吼着,几个人上去想要包围住三人。   可惜,朝华比他们更快。   身影一闪,宛若风一般,在几个人身边擦过,几个人只觉得身边一凉,回过神来,手中的武器竟然消失无踪,再一看,那小女子手中不正是他们的武器么!   朝华将手中抢来的武器全部扔掉,在看到对面几个人变了脸色之后,笑眯眯地说道:“行了,你们一起上,免得说本姑娘欺负你们。”不过是几个普通人,弱的不行,连天人界最为下等的灵兽都及不上,朝华真没有放在眼中。   “啊……”只听得声声惨叫,瞬间,几个人睁大眼不敢相信地捂住自己被洞穿的胸口倒下。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个人是什么修为他们都知道,可是在这个女子面前竟然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快!列阵!”剩余的人终于明白她们所说杀你们的人不是狂言。   不过有什么用呢,对朝华来说,这简陋的阵法连天人境随便一口雕像上的图阵的十分之一的精妙都没有,她只需要睁眼一看便能够找到几处弱点。   “太弱了!太弱了!”朝华叫唤着,手中的峨眉刺挥舞地更快,灵活地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刺便结束一条性命。所谓四大家族培养的精英,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若说皎华适合暗杀,那么朝华便是正面厮杀的高手。可以敏锐地察觉到对手的情况,一双眼睛比鹰眼还要锐利,身体的力量和速度都是超乎一般的高手,她本就不是人,作为天人的侍从,她们的力量可以随着主子的能耐上升而进一步完善。   看着朝华将那些精英全部灭杀,林顾苏叹息一声,若是在她初入这天上天之时,这里随便一个人便可以轻易地拿去她的性命,可是现在,她连动手杀他们的兴致都无。也许她该跟着即墨昶渊。不过,若是如此,即墨昶渊特意支开她的计划不就失败了么。林顾苏淡淡笑了笑,即墨昶渊特意说让她来猎杀精英解闷,恐怕是担心她擅自闯入敌阵,遇上四大家族真正的高手吧。   她还是别让他担心了。  四方来潮 234 四家图谋 本来占着优势的四大家族的军队却发现一队陌生的人加入了蛮族之中,当看到他们身上那显眼的佣兵图章的时候,那些士兵的心狠狠一颤,果然还是来了!   “好兄弟!你们果然来了!”蛮族的士兵发现了这些人,却是不同的反应,一个个喜出望外,他们可是知道这些人的厉害,有了他们,这些四大家族中那些恼人的喜欢耍阴招的家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威胁了!   带头的几个人扬起嘴角,看着那些蛮族眼中的信任和欣喜,将目光投向那四大家族的士兵,大吼道:“杀!”   天上雪白的魔兽昂头清啸,风刃从它的口中吐出直冲四大家族的士兵们而去。   “混蛋!这些混蛋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又冒出来了!”有人诅咒道,带着无法抑制地恐惧。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些人,他们自称扬威佣兵团,可是一个个强得不像话,用着他们从未见过的武学,力气大的像是怪物一般,还下手果断阴狠,自一个多月前他们出现在这里,他们不知道折了多少人!   西景和大人下过死令绞杀他们,可是他们几倍于他们的兵力的围剿他们的结果是惨败!那些人简直就是怪物!你不知道他们会从哪里来攻击,也不会知道他们会从哪里消失,防不胜防,捉摸不透!   为此连精英团都被授予了新的任务,刺杀这些佣兵团的人。不过是区区一个不足百人的佣兵团竟然让四大家族的军队如此困扰,说出去真是贻笑大方,可是想到那些人的身手,就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嗨哦~”朝华挑起,裙摆飞舞,峨眉刺垂直刺入了最后一个人的头顶,那个人呜咽一声倒下。她灿烂地笑起来,转了一个圈,将自己手中的峨眉刺擦干净,回到了林顾苏身旁:“主子,解决了!”   林顾苏点点头,朝华下手挺干净利落。不过看起来这些高级修为的精英也不怎么样,现在有了朝华在一边,以后碰到这种小角色也就不用自己出手。正在此时,那边战场,扬威佣兵团姗姗来迟,林顾苏看到了满脸兴奋的小塔正在其中,其他几个人分散在人群中,似乎并没有任何问题,林顾苏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看来他们做得还不错。”   当然不错。   一个多月绞杀了上万的四大家族的士兵,逼退过北辰家长老亲自带队的队伍,令对方对其忌惮不已,好几次刺杀行动因此失败。现在提起扬威佣兵团,这四大家族的士兵都会为之色变。   若不是人数太少,即墨昶渊都说一统天下天没有任何问题。算是极高的赞誉了。不过在林顾苏将她的训练方法告知他之后,即使是即墨昶渊,嘴角的徵笑也有些僵硬,这样的法子也只有林顾苏可以实烈吧,不计任何成本,有几位忠心的手下来实现她的计划,还有那闻所未闻的三十六计和修炼方法,若不是这批佣兵的资质不是太好,也许这个佣兵团会展现更惊人的实力。   “我们走吧。”林顾苏看了一会儿,见到有佣兵团加入的蛮族士兵士气更加高昂,完全压过了那四大家族的军队之后,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预感,也就不想在此处留下来。   此战,历经一日一夜,终于最终以蛮族的胜利结束。   四大家族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从此处退兵。蛮族下山,占领了太乙山脉附近的地区。   而此时,林顾苏已经随同即墨昶渊离开了此地。都护城,重灵宫。   “即墨薛华到底去哪里了!”   在那重重深宫内,有人怒吼。   “北辰图你叫什么!这人早就丢了,你不是信誓旦旦说他一定会自己回来的么?现在人没有回来,你朝我们叫什么!”有个幸灾乐祸的女声回道。   宫殿,一身黑袍的白发老人,面目阴沉,但是浑身气势不凡,令人望之生畏,他冷冷看了一眼慵懒地坐在一边的东冥卿,这几日,她似乎气焰嚣张了不少,往日里,她可不敢当面对他说出这种话来。   “即墨薛华的空间系力量有多么厉害不用我多说,我们即使是派人守着他也无法阻止他逃跑,只是北辰图你自己说过,他身上所中之毒无解,自会听从我们的摆布,因此我们放他离开。现在到了如此时候,他依旧未出现,你朝我们发火,是太过了。”中年男子淡淡开口,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面目平凡,身材高大。   “南褚远华,你们的意思,这都是老夫的过失了?”北辰图冷冷问道,脸色不善。此人心高气傲,从青年时起便桀骜不驯,目中无人,即使现在百岁高龄还是没有学会一点内敛沉稳,行事更加跋扈。其他三大家族中树敌不少。   南褚远华端起茶杯:“我只是实话实说,即墨薛华丢了便是丢了,现在将他找回也是无济于事。即墨昶渊既然可以做出这样的手笔,那就是说即墨薛华根本没有能够对付得了他,那么将他找回也是无用。”   虽然年事已高,但是精神矍栎,仿佛青壮年的北辰图阴森地看了一眼南褚远华,他们突然想起失踪已久的即墨薛华就是因为今日突然收到的一个消息,在那太乙山脉的战场上竟然出现了即墨昶渊,很有可能便是他主导了这一切。下意识地他们便想要找回即墨薛华,来作为对付即墨昶渊的手杀手锏,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失踪至今。   “好了,南褚远华说得对,即墨薛华那小子丢了就算了,距离毒发没有几日,他不回来也是死。现在看来他是没有办法对付得了即墨昶渊的,正好我们都在这里,那么便说说该如何吧。东北战事失利,这天上天肯定又要起祸端。即墨昶渊策划至今,我不信他不会出手,也许他现在正在来此地的路上!”徵胖的男子从后面走来,皱眉说道,虽然气势上不及北辰图和南褚远华,但那眼底的城府之深也让人不可小觑。   “来又如何,我们四人难道还怕他一人么!即使他现在恢复了从前的修为,我们也有一搏之力!何况现在的天上天就是我们的,我们何必为了他一人战战兢兢。”东冥卿轻哼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北辰图点头:“确实,当年我们都可以一搏,更何况如今,比起从前我们强的不是一点两点。他却只剩一人,还有那半死不活的仟家。”   “可是,即墨昶渊一人可抵干万人。”南褚远华沉声说道,显然心中忧虑。”何必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点胖,看起来相当和善的西景律笑了笑,其实他知道,在座的几位心情都不是很少,这一次的东北边的战事,各家都损失不少,他更是失去了长子,想到这里,他眼中阴鹜一片,声音也冷了半分:“只要我们联手,这一次会比上次更加干净利落地把即墨昶渊打入万劫不复之境。”   “我说的联手可不是这一次这样的联手,这一次你们都清楚,我们彼此之间还有隔阂,否则不会让那些蛮子钻了空子扇了我们的耳光,面对即墨昶渊,我们需要的是精诚合作。”   “精诚合作?怎么个精诚法?”东冥卿挑眉。   西景律眯起眼:“首先该交待一下彼此的老本才是吧”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在座的几个人都是熟人了,虽然面上一团和气,可是这些年来没少彼此放阴招。老本,可以这么简单交待出来么半天没有人对这句话表态,西景禄暗骂了一声,果然一个个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难道各位还有顾及?”   北辰图皱眉,他扫了一眼三人,哼了一声:“老夫可不想要背后被人插刀子。”   “北辰图你什么意思?”东冥卿听出北辰图语气中的不善,抬头,冷眼看过去。   “没什么意思。这事,要清清楚楚地想明白,上一次我们让即墨昶渊跑了,这一次,对上他,我是想要使出全力,但是就怕有人动了歪心思。”北辰图说的明白。四家不和睦,不能保证四个人都是同样的想法。   “那么回去先想想吧,一天的时间,明日的现在来此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如何?发下心誓的话也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吧。”南褚远华沉沉说道。   心誓的可怕在于违背誓言之人恐怕以后修为难以精进,他们这种境界的人更不会随意发下心誓。   “好!”其他三人点头,这个最好,发现心誓了,他们也就能过安心了东冥家。   从重灵宫回来的东冥卿便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允许任何人进来打扰。进屋之后,她听到了屋子内轻微的动静,眼底愉悦的神色一闪而过,立刻走过去,掀开了自己的床榻上的锦被,上面正躺着一个长相秀美的小姑娘,睡的正酣,表情一派天真。   “还真能睡。”东冥卿笑了笑,笑意那般宠溺。若是让东冥家其他人见到自己家主如此表情定然吓得魂不附体。这是他们严厉而无情的家主大人么“不过刚刚结下了契约,它消耗过大,还是要多休息。”东冥卿满意地点点头,又将锦被盖上了小汝古娘的身上。好不容易在三日前照着东冥乐给的法子与这人性高级魔兽定下了契约,东冥卿心中几乎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虽然在她的身上并没有契约的波动,这只魔兽也好似无主,但是依照秘法,这只小魔兽已经是她的了。下面只需要继续修炼,早些与这魔兽契合她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四方来朝 235 他的选择 东北边战败的消息一夜之间几乎传遍了天上天,太乙山脉附近已经被蛮族侵占,那些平民心神惶惶,没有想到那平日里嚣张跋扈四大家族竟然如此大动静地调动人马都没有能够阻拦住那些蛮子,难道四大家族就要放弃那里么?只是可怜了那里的住民。   四大家族吃了大亏,只能够吞下自己咽下。几位家主都没有再说什么,显然是不打算再次出战。   第二日,四位家主再次出现在了重灵宫,这一次没有任何的废话,干脆地下了心誓,结成了同盟。时隔几十年,他们的同盟竟然又是因为即墨昶渊。心中不知道将那个人诅咒了多少遍,眼中钉肉中刺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感受。   “所以这一次,在座的四位,联手将他彻底地灭掉吧。”西景律笑眯眯地说道。   三位类帝级,加上一位拥有了契约魔兽的高级药师。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六成的胜算。   彼此对视一眼,四个人心中各有心思。若不是这一次结盟,恐怕这些人都不是老实地交待自己如今的修为和杀手锏。不过也无所谓,既然发了心誓,那么现在要想的就是齐心对付即墨昶渊!   而此时,即墨昶渊已经带着林顾苏逼近了都护城,仟家的人已经先行一步到达了都护城布置一切,在太乙山脉的战场上仟家的人根本没有出现过,即墨昶渊本就没有将决胜放在那里,毕竟他太过了解那四位家主,不会为了区区蛮族就纡尊降贵去往那里,他们唯一在意的,只有自己家族的根本。   当年四大家族联手设计他,将都护城团团围住,完全控制了那里,那时候即墨昶渊身边唯一可用的只有几个仟家人,这一次,他回来了,与从前不同的是,他身边多了阿苏。   扬威佣兵团就在后面加紧赶来,林顾苏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即墨昶渊既然决定下手,那么,她没有理由不帮忙。毕竟,这四大家族也是她的大仇人。即墨昶渊利用蛮族消耗了四大家族的兵力,灭了他们的气焰,如今四大家族根本没有多少精英可用,想要对付即墨昶渊根本无法再用人海战术。这么送出精英来送死也会引起反弹,他们只能够自己上。这大概是即墨昶渊已经预料到的。   林顾苏明白,即墨昶渊现在根本不愿与那普通人交手。这样和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没有任何的区别。即墨昶渊还是那个即墨昶渊,他有自己的傲气。   “太乙山脉当年本是蛮族的领土,后来被即墨家族设计得到,将他们赶到了山的另一边生活。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事,这是即墨家族欠他们的,如今就该还给他们了。”即墨昶渊是如此对她说的。所以说即墨昶渊的计划是一箭双雕。   让四位家主芶延残喘了一段日子,现在是该来收回自己应得的了。   即墨昶渊遥望都护城,烟雨蒙蒙中,那高楼宫墙影影绰绰,陌生至极。他从未这样看过这个地方,那里便是天上天的顶端,为了权势,他被四大家族从那里赶出来,现在,他要回去了。解决掉了身上的诅咒,得到了白银荆棘,有了阿苏的支持,得到了那神奇的传承,现在的他有足够的信心来解决掉这些人。即墨昶渊嘴角笑意越深,仟家的情报他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他们以为现在的他还是如同以前一样会让他们得手么。   心底又闪过了那一幕幕奇妙的图画,从未听说过的修炼法子,从未见过的奇异景象,和陌生却熟悉的各种手段,即墨昶渊闭眼,身上的气息开始缓缓变化,越发虚无缥缈,不可捉摸。他的识海中的神核的色泽已经透明到剔透,若是林顾苏看到,恐怕都会惊异这神核所蕴含的力量比起她根本没有弱到哪里去。   不过,林顾苏也从来没有小看过即墨昶渊就走了。   即墨昶渊这个人,她从来没有看清楚过。即使他对她温柔宠溺,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协助她的计划,可是林顾苏从未认为即墨昶渊比她差。甚至,她有种自己与即墨昶渊一战也不会胜的感觉。不过这种事情,林顾苏平日里想的也不多,毕竟即墨昶渊不会是她的敌人。   进入都护城之后,仟家的人来接应,林顾苏带着小轩先去休息。他们一路上赶路,这个孩子听话地没有任何的怨言,但是毕竟疲惫是无法掩饰的。第二日,有人来到了此地,出乎意料的是,来者是带着阿魁的刃拙老人。之前两个人都是留下在了仟家,没有跟在林顾苏身边。现在,他们还是来到了这里。   好久未见到小轩的阿魁激动地抱着小轩转圈,小轩也是傻乎乎地笑嘻嘻。林顾苏靠在门上浅笑,突然想起了刹那,来到这天上天已经几年,可是看到了这一幕却似乎昨日才诞下小轩一般。只是可惜刹那不在此处。   林顾苏这一次没有任何的顾及,直接去询问了即墨昶渊。却没有想到即墨昶渊竟然将那敖凛叫了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林顾苏挑眉,看到敖凛那心虚的模样,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女主子,你现在还不能见刹那。他 …现在不能见人。”敖凛语气有些弱。他是怕了林顾苏了,她的身后可是站着即墨昶渊,敖凛不敢隐瞒立刻将自己和刹那的交易说得清清楚楚。   刹那具有人类和魔兽的血统,潜力极大。只要他成为了灵体,抛弃了肉体,脱离轮回,在他的帮助下转化自己的力量与这天上天的规则相合,那么就可以成为承载这天上天的力量的器皿,在敖凛的控制下来对付那些天人。   一半最为纯正的荒地魔狼的血统,一半东冥家的血统,完美地融合了两者的存在,相互制约,人之血令他不被兽性所控制,兽之血强化他的灵魂和身体,这样才能够承受那巨大的天上天的力量,敖凛遇到刹那也是喜出望外,所以不惜多次进入即墨昶渊的空间来诱惑刹那。   “让他出来见我,立刻,马上。”林顾苏听着听着,脸上已经是面无表情,张嘴,冷冷对敖凛说道。   敖凛往后一缩,察觉到了林顾苏身上溢出的杀气。   “不行啊……他现在……,正是关键时候…”   林顾苏怒极反笑:“什么关键时候,敖凛,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这天上天没有了你这个器灵不会有任何的不同,可是你作为器灵,消失了便是彻底消失。”林顾苏勾起嘴角,眼中冷光熠熠。   刹那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林顾苏说心中没有任何的感觉那是骗人。她早将刹那当作自己的家人,却没有想过刹那现在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可是即墨昶渊却一直隐瞒她到现在。她抬头,看着即墨昶渊,半刻,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说无事,她信他,没有追问。可是现在刹那却已经成了这样的样子。   说没有怨气,那是谎言。   林顾苏的眼眸中是质问,她可以理解他的一些行为,可是涉及到了她的家人,她不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她要一个解释!   即墨昶渊沉默。银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好!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么以后我不会再问。”林顾苏狠狠地点头,回头,冷冷盯住敖凛,无形的力量迸发,将敖凛狠狠地拎起,细长的身子在半空中蜷缩成一团,她淡淡开口:“让他出来见我。我只说最后一次。”   那清淡的言语中的携着的气势让敖凛更加痛苦地挣扎,可是现在若是打扰了刹那,那便是前功尽弃,而刹那还可能因此魂飞魄散,它两厢取舍之下,宁愿自己吃点苦都不愿意听从林顾苏的。   林顾苏的眼中狠厉之色一闪,就要出手,手腕却突然被即墨昶渊抓住,她侧头,冷眼看着即墨昶渊,后者看着她冷漠的神色,眼底闪过什么,淡声说道:“你即使灭了它,刹那也不能够出现在你的面前的,还会搭上性命。”   “放开!”林顾苏抽回自己的手,她收回自己的目光,即墨昶渊这样的行为已经惹怒她,若他不是即墨昶渊,她定然会出手狠狠地教训一番。   既然敖凛有即墨昶渊护住,那么她就自己来!林顾苏走近敖凛,冰冷目光直直射入它的眼中,神识震荡,就此闯入了敖凛的识海之中。就此毫不顾忌地搜索起来,她的神识的强悍,一般人无法匹敌,可是敖凛作为器灵,唯一自傲便是那可控制这天上天的神识,若是他人根本无法侵入它的识海,可是作为提供了它的一部分的林顾苏,它不敢阻拦。   敖凛的识海漫无边际,林顾苏却是很快便找到了刹那留下的痕迹,顺藤摸瓜,看到了一扇禁闭的门。空间之门,原来是在这里么!身上还带着空间系力量,林顾苏根本毫不犹豫地就进入了那扇门,门后是斑驳色彩的扭曲空间。   在一旁的即墨昶渊看到林顾苏那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的模样,心中轻叹一声,她是真的气了口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将刹那的事情告诉她的,那样的刹那想要救他耗费的气力太大,他付不起,也不舍得她来付。   刹那利用归灵的力量,强行转化自己的人类血统为魔兽血统,本来毫无问题,可是被那不知名的邪灵力量所控制,失去了神智,转化失败在了最后一步,他自己毫无自知,以为自己只是被重伤,却不知道若不是即墨昶渊将他放入那诡谪的空间,抑制他体内紊乱的力量,他怕是早就死了。他本想将四大家族事了之后再去寻找解救刹那的法子,却没有想到敖凛心怀鬼胎,与刹那定下了那样的交易。   说实话,他知晓了此事时,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样也算是救了刹那,虽然身为灵体跳出轮回,与天地同寿,成为天上天器灵之外的独特存在,但是总比保持着肉身,力量枯竭而死好。此事,只有敖凛可以做,而他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但是没有想到林顾苏却突然问起了此事,以决然的态度宁愿杀了敖凛都要见到刹那,他错估了她的心中刹那的地位,心中虽然不甘,但是只能够苦笑,此事,他确实做得不对,可是再有一次,他同样会如此做。   “刹那……?”林顾苏看到了那个若影若现的身影,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在这随时都有崩塌和扭曲的空间中,林顾苏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便看到了刹那。魔兽形态的他匍匐在地上,似乎很虚弱,身体若影若现,像是投影,但是林顾苏确确实实地感觉到刹那的力量。而那狰狞的一半的身体让林顾苏敛起眸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敖凛只说过要将他转化为灵体状态,可从未说过刹那的身体变成了如此。   因为知晓刹那宁愿死都不愿意将自己这样的模样在林顾苏面前露出,所以敖凛也没有将此事告知林顾苏。   不过现在也不用告知了,林顾苏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听到了熟悉的身影,神智已经迷糊的刹那还是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然后看到了那个在自己面前的纤细女子。   那一瞬,他的身体的影子更加透明,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女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他们说过,不会将他的事情告知她的!   刹那很快便想到自己如今的模样,立刻蜷缩起身体,想要躲藏起来,可是他如今的状态根本无法躲藏,甚至连动一下都是困难至极,想到自己如此丑陋的模样,刹那心中涌起了绝望。明明是宁愿去死,都不想要让她知道的,可是为什么,她却自己出现在了这里,为什么……   “不要看……,不要……”刹那低低出声,那声音虚弱地几乎无法听清楚。   林顾苏分辨出刹所说的话,几乎是瞬间便知道了刹那说出此话的缘故。那狰狞的半兽骨身体,看起来确实相当丑陋,可是林顾苏心中一酸,她又怎么会因此而低看了他呢。听着刹那那勉强着自己说出的话,林顾苏只能够侧过头,说道:“好,我不看。”   刹那苦笑:“走吧…走…离开这里……,”   林顾苏垂眸,看着脚底的绚烂的色彩盛开,她低声说道:“我们一起离开。”   刹那心中一颤,即使已经绝望,可是听到她这样的话他心中还是无法保持镇定,若是从前,她只要开口,他定然为她做到,可是如今,不…   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衰竭,伤口无法恢复,力量毫无缘由地消失,敖凛的眼中的神色似乎知晓一切,而他也若有所悟。为什么即墨昶渊将他送入这里便没有再出现过,为什么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离开这里,他有了自己的猜想。不是即墨昶渊的缘故,他知道那个男人的骄傲,那么便是他的原因。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么?   即使从未听说过有其他的先例,成功转化为完全的魔兽血统,但是刹那能够猜到,至少不是自己这样。嗯到被那力量操控与即墨昶渊一战,那时神智无法控制,身体无法控制,力量更是肆意地涌动,难保不会在他的体内留下什么隐患。   所以,答应敖凛的交易,未必不是有这样的考虑。   与其在这里这样不明不白的衰竭下去,不如放手一搏,若是如同敖凛所说,那么他可以帮助她的,而且还可以摆脱如今的模样。   唯一的意外是,她出现在了这里。   “走吧……”刹那张口,困难地说道。   林顾苏没有看刹那,但是能够感受到刹那的虚弱和痛苦。若是一般的受伤不会如此,即墨昶渊你到底还隐瞒了我什么。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为了刹那,也为了那个闭口不言的男人。   “要走我们一起走。”林顾苏肯定地说道。   她看出刹那如今正在转化为灵体,可是成为灵体的代价何其大。   “失去肉身,无法容入世事,永世孤离,这样的日子不会是你想要的。”林顾苏皱眉,满心痛楚地说道,她知道,这个人即使总是冷着一张面孔,游离于她们的欢乐之外,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可是他看着他们的眼神是温和的,对着小轩的徵笑是真心的。他可以不畏生死来帮她,守她护她,那么她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他踏入这不归路呢!   听着林顾苏的一字一句说完,刹那心底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涌出,他贪婪地用尽最后一分力量看着那个女子的侧颜,苦涩却是越发地明显了。   没有机会了,若是从前他可以听到这个女子说出这样的话,他不会选择和敖凛交易。但是现在既然已经答应了这个交易,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更何况,心中那涌起的一股贪婪的不甘,让他有了新的活着的目标。看着这个女子,即使是灵体,即使无法触碰到她,即使能够看着她,可是足够了。他想要活下去,而不是这么简单地死去,在幽冥徘徊,再也无法看到她的身影。   即使成为了灵体,也可以助她,看着她。   刹那的心底的决心更加坚定。   林顾苏不知道自己的出现让刹那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她只听到刹那开口:“我要。”   斩钉截铁的话语,表明了他的决意。   林顾苏咬牙,为什么!为什么!   “刹那!你到底在顾及着什么!跟我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你的伤口,你的身体,我会想办法治好!可是你给我放弃这无聊的决赴敖凛胆大包天诱骗你,可是我不允许!我不允许!”林顾苏冷冷地说道。   刹那身体一震,突然脑中闪过一丝灵光。然后便是无奈地苦笑,便是如此吧,定然就是如…听着林顾苏毫无犹豫的话,刹那突然明白了即墨昶渊将他送入这里便没有再出现的原因。   他不想要林顾苏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是简单地看他不顺眼,而是不想要林顾苏涉险…么……   是因为这个…他现在的情况连那个人都没有把握解决,所以他不想要林顾苏插手。   他明白的,他清楚地了解了即墨昶渊的意图。因为是一样,他们不愿意让她有丝毫伤害的心。   若是知道自己的伤可能连累林顾苏,他如何选择?   一定是宁愿自杀都不愿意让她知晓。   即墨昶渊,你便是如此想的吧。我,不会的,因为我同你一样……,刹那心中苦涩地想着。   “离……,开……,”   刹那冥顽不灵令林顾苏大怒,好,即使是强行绑走他,她也一定要阻止他!林顾苏就要动手,所谓顾忌,在她的心中根本不存在。   “快…走!即墨昶渊你还不将她送走么!”刹那聚起了所有的力量,大吼起来,身上的影子开始虚闪,这个空间瞬间被他的声音所充斥。   林顾苏大惊,还未来得及出手,就察觉到身后来了一个人。她刚刚回头,就见到了即墨昶渊那双银眸,带着她不懂的无奈,令她眼前一黑,再回过神来,她的神识回来,眼前是敖凛狼狈的模样,即墨昶渊还是站在一边,那样的冷静,可是刚刚就是他带着她离开了那里。还关上了那扇空间门!   心中的怒火无法抑制,林顾苏死死皱眉,对即墨昶渊说道:“打开。”   擅长空间系力量的即墨昶渊关上了那扇门,那么她都无法找到入口。   可是平日里对她万千宠溺的即墨昶渊这一次摇摇头,然后说道:“你已经见到他,听到了他的选择,该罢手了。”   罢手?林顾苏冷笑,难道是她在无理取闹么!刹那是她的人,她不允许他成为灵体,那么,即使是即墨昶渊也没有资格阻拦!   “即墨昶渊,我不想要和你动手。”见到了刹那,她想要救他,即墨昶渊此举,就好像杀了刹那一样让她无法再忍受。   银眸闪过一丝失望,即墨昶渊直直看着林顾苏:“阿苏,不要再管此事。”   “闭嘴!这件事你没有资格决定”林顾苏终于冷冷喝道。 四方来潮 236 还有希望 即墨昶渊的银眸中神色她看不懂,也不想懂。   林顾苏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怒气,话刚刚出口,连自己都惊异。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对这个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怔怔看着即墨昶渊,后者脸色未变,即使听到她那样的话也丝毫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要管这件事。你管不了,现在带他出来就是死路一条。”即墨昶渊淡淡说道,像是解释,可是那样的态度,让林顾苏无法好好听进去。   心中翻腾的情绪太过复杂,林顾苏的眼底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即墨昶渊说的明白,他会阻拦到底,她和他动手的话,是不是像个笑话?!   “娘…寂寞“你们怎么了?”院落里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包子,小轩身后还跟着阿魁,他们两个一大一小好奇地看着林顾苏和即墨昶渊只见那剑拔弩张的气势相对,小轩小脸一皱,如此问道。   小轩来了,不可以动手,林顾苏心中还有理智,她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就要失控的情绪口她低低说道:“朝华,把敖凛带走。”   一直在一边担忧地看着林顾苏的朝华,立刻听话地抓起了敖凛就走到了林顾苏的身边。   离开这里,继续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0   与即墨昶渊擦肩而过,林顾苏垂眸,没有看这个人一眼。   小轩闭嘴,怔怔看着自己的娘亲脸色难看地离开,甚至都没有理会自己,他走到了即墨昶渊的身边,小手柔柔地碰到了即墨昶渊垂在一边的手,小声地问道:“寂寞,不要伤心……”即墨昶渊还是那样的模样,可是小轩就是觉得寂寞很伤心。那种伤心让他觉得心揪起来,似乎连好吃的甜糕都失去了滋味。   垂头,握住手中的小手,即墨昶渊淡淡笑了笑,看着这个早慧的孩子,低低说道:“没事,去和阿魁一起去吃点东西吧。今天寂寞不陪你了。”   “嗯。”小轩乖巧地点点头。   带着敖凛林顾苏出了门却不知道该去何处。倒是她出色的容貌让不少人指指点点,这可是都护城,达官显贵什么样的人物没有,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没有见过。可是林顾苏这么一出现,倒是让整条街的人齐齐看呆了眼。   清丽脱尘的容貌,冰雪为肤,抟冰为骨,本该是剔透美人。却不知为何带着点戾气邪气,让人心生畏惧,浑身上下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势,让那些心中蠢蠢欲动的登徒子都不敢上前。不得不说,在都护城住的人还是有点眼力的,这绝色美人一看便不是那种无用的花瓶,瞧这气势,能够是普通人么。   不过也有不怕死的胆大的。   林顾苏刚刚走了几步,前面窜出了几个人。   带头的人,头竖金冠,身着锦袍,脸带轻佻,眼下浮肿,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样。   “小娘子,敢问芳名?”他似笑非笑,慵懒地开口,一双眼在林顾苏的身上扫过一遍,满意之色更胜。   林顾苏止步,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在她火大的时候跳出来。   “刚刚本公子和几位大少打了个赌,本公子赌小娘子你会为本公子止步,本公子可是西景家的本家嫡系,手中握着几个铺子,日进斗金,这都护城内比本公子有财的可没有几个了,小娘子你要是跟了本公子就可以享尽荣华,这都护城你想要什么,本公子都为你买来,如何?”   没有直接出言调戏,倒是直接摆出自己的财势。这事确实不是什么普通的花花公子。不过可惜,他碰上的是林顾苏。   身后的朝华和皎华走了过来,两个人皆是冷冷看着这拦路的西景公子。   看到又来了两位绝色美人,那西景公子眼睛一亮,虽然站在这美人的身后,容貌气质略有逊色,但是都是少见的美人啊。今儿是什么日子,这陌生的绝色美人竟然一见见到了三个。   “喂!长青,这三位美人你可不能够独占了啊,好兄弟也要给我们分一杯羹啊!”旁边的酒楼上有人调笑地叫道。   那西景公子侧头看过去,咧嘴笑:“当然,当然,本公子不和你们抢,本公子和你们赌的是这位大美人!”说着,目光重新回到了林顾苏身上。   那两位美人虽好,但是还是这位淡雅出尘的美人更合自己的胃口啊。   林顾苏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略带邪气的笑,这一笑添了分妩媚,看的那对面的西景公子有些失神,只听得那美人说道:“赌?那你们有没有赌你这条命能够留下来么?”话到最后,冷若冰霜,直让听者打起寒蝉。   西景公子也立刻也察觉到不对,可是已经晚了,眼睁睁看到那美人轻轻抬手,然后手刀在半空中轻轻一划,直接朝着他的喉咙而去。   喉咙间一凉。   西景公子后知后觉地在旁观者尖叫声中看到了自己喷涌而出的鲜血。   “啊啊啊啊啊!杀人啦!”本以为可以看场好戏的围观者没有想到这看似仙女的美人竟然直接下了杀手,这西景公子竟然连反应都没有就直接被杀了。   西景公子身边的护卫大骇,立刻朝着林顾苏冲去。自己主子在自己面前被杀,他们若是不能够将这女子擒下,说不定自己都会被灭族。嗯到这个可能,他们都不要命地使出了自己的绝招想要将这女子擒下0   一时之间,凌厉的气势从这些护卫身上升起。   可是那举手投足间就杀了那西景公子的女子却看也不看那些人转身就走。   “想走!没有那么容易!”他们朝着林顾苏的背后砍去。   “去一一啊啊啊啊!”却没有想到两道魅影突然冲出,手中的武器一闪,便是迅雷不及地攻击。   那些护卫口中的话还未说完,都变成了惨叫。   鲜血喷出,六个护卫眨眼间被杀。   旁观的人退得太慢,身上被溅上鲜血,震惊地看着那两个空灵绝美的女子收起了自己的武器跟着之前的女子离去。没有人敢阻拦。   能够秒杀西景家的嫡系和护卫的人,这到底是多么厉害呢!   酒楼中本来还打算看热闹的几个人立刻变了脸色,本想要追去,却在看到被秒杀的护卫之后,立刻停在了那里,一个个脸色煞白0他们是和西景长青一起来的,自然知道他的实力和那些护卫的实力,高级武士就这么容易地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秒杀,他们下去也没有办法。   “快回去,将此事告知西景家!”那些人匆匆离开此地。同时也不忘派人跟上那三个女子。   什么时候都护城出了三个如此厉害的绝美女子?他们心中惊惧地想着,打定主意此事必须向自己本家报告。   都护城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西景公子路上被绝美女子一招杀死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大街小巷。西景家派出了大队人马想要抓到那凶手,可是没有想到那三个女子竟然突然失踪了。   本来跟着她们的护卫称她们进入了一条巷子便彻底消失,这一下,让各家恐惧起来。修为如此高强的三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四大家族没有这样的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是何目的,虽然那西景长青拦路出言不逊是错,但是那个女子竟然毫不犹豫地出手杀了他,聪明人都能够猜到,要不是这女子嗜杀成性,便是这女子与四大家族有仇怨。而后者可能性太大,基本上这天上天除了四大家族就是看四大家族不顺眼的。   不少人在心中暗喜杀的好,这么在都护城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西景长青,简直就是当面打了四大家族的脸,让他们这些被四大家族欺压已久的人出了一口恶气,他们心中甚至还在想着,那女子可千万不要被抓住了,最好多杀几个。反正那些四大家族的大少爷大小姐天天在都护城都没有做过什么好事。   东冥家。   “什么,被杀了?那女子真的这里厉害?”庭院中,抱着武皇的东冥乐懒洋洋地问着下人,眼中闪过一丝光,快的无人发现。   “真的,小人是亲眼所见。那女子真是美的惊人,可是也是煞气惊人啊。杀了西景长青连眼都不眨一下的。”   “好了,你退下吧。”东冥乐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立刻喝退了那人。   心中已经有了猜测,那样美貌厉害的女子,能够有几个,东冥乐稍稍想想最近的事情,也能够猜到他们是要来都护城的,但是没有料到那个女子竟然如此高调出手。不过反正四大家族从来没有见过她,也不会怀疑到即墨昶渊身上。东冥乐心中暗笑,竟然敢去拦她,这西景长青是活腻歪了!她摸着怀中武皇的羽毛,眯眼,心中有一分自得,快了,她已经来了,那么这四大家族已经嚣张不了多久了。嗯到这些日子东冥卿那神神秘秘的样子,和那惊鸿一瞥的熟悉的少女面容,东冥乐嘴角的笑意诡谪。   南褚家。   南褚真天刚刚出关,便被叫道了家主南椿远华身边。   “去查查那女子的身份。你不是西景长青,但是还是要小心。”南褚远华看着下面的南褚真天,心中是满意的。这个孩子从小到大没有让他们操过心,虽然没有天分成为猎兽使,但是在武学上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不愧是南褚非天的儿子…看着他,南褚远华便回想起当年那个少年,他的侄子。   倒是可惜了……,南褚远华深深叹息一声,若是当年没有将他送去,他恐怕也会成为南褚家数一数二的高手吧。   南褚真天应下了此事,虽然好奇有人竟敢在都护城开杀,但是既然是家族里交下来的任务,他就要去完成。   “只需查探身份便可,不要轻易动手。现在,不要另起事端。”想到即墨昶渊的存在,和不知何时就会来到这里的担忧,南褚远华就觉得这女子根本算不得什么。南褚真天是他全力培养的继承人,他不想要他在这时出什么意外。   “真天知道了。”   而此刻的林顾苏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一杀给四大家族造成了多大的震动,她带着皎华和朝华直接进来重灵宫。   身后跟着的尾巴麻烦的很,林顾苏直接潜入了这都护城护卫最为严密的地方,在高殿的屋顶之上,林顾苏冷眼看着这都护城的全景。   朝华察觉到了林顾苏的心情没有敢出声,敖凛被她塞在了衣袖中,大概知道自己反抗,它自己变小蜷缩了起来,没有躲,没有逃。   风拂过,衣带飘动,林顾苏的眸子中一片冷淡。   也许是杀了个人,让她发泄了点怒气,此时,想起了即墨昶渊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的,她该知道的,刹那已经开始转化,她即使强硬地将他带出来也无法阻止他,还会害了他。除非她有办加…可是她没有。   即使她已经升为类帝级,掌握了三种本源之力,几乎在天上天无敌,可是她还是没有法子来救下刹那。   “天人是不是会有法子呢?”林顾苏喃喃自语。   天言厉害如斯,手段多样,她想,若是他在这里,定然是可以救下刹那的0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肯定是不值得一提。是她太弱,即使发了脾气,也没有任何办法。   “主子是想要什么法子?”朝华小心地开口。   林顾苏看了一眼朝华,将刹那的情况告诉了朝华。   朝华皱着眉头说道:“转化灵体么?有些天人倒是喜欢用这个法子来制作灵仆,但是若是厉害的天人,想要给灵体重铸身体也没有什么难的,让他们重入轮回,和普通人一样也是有的,但是主子你现在修为不够,也没有修炼方法呢。”   “可以做到么?”林顾苏的心中却因为这句话重新燃起了希望。   “自然。天人们的手段可多着呢,厉害的天人更是无所不能。只是可惜主子无法进入天人境,否则拜位厉害的大人修炼一番,以主子的天分定然能够变得那般厉害的。”朝华笑得灿烂,对林顾苏信心十足。   林顾苏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放下了大石头,原来不是无法挽回。也许和朝华说的那样,只要她努力,终有一日是可以帮助刹那恢复的吧。 四方来朝 237 灭杀此人 林顾苏平静了心情,这才开始好好观察这重灵宫。大概是没有了主人,这里的守卫松懈的可怕,她和朝华皎华几乎没有耗费什么气力便进来了。   “倒是挺大的。”林顾苏以前在天启大陆进过那里的王宫,与之相比,这重灵宫大气了不少。毕竟是处于巅峰的即墨家族千百年来的积攒,一砖一瓦都体现着它的地位和奢华。林顾苏看着这重重深宫,心中有种无法言语的压抑。死气沉沉的地方,不知道当年即墨家族还未没落时是如何的光景、而,即墨昶渊便是在这里一直仰望着天际么?   “主子,风大,我们下去吧、”这么一会儿天已经黑了,朝华虽然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但是还是相当贴心地说了一句、“下去转转吧。”来了这里,索性看个清楚。现在她还不想要回去看到那个男人。   三人悄无声息地便潜入了宫内,这重灵宫内的仆从少了一大半,不少的宫殿覆满灰尘,看来是好久没有人打扫过了、来到了大殿前,林顾苏看到这较为光鲜的宫殿,径直地走进去了。   “嗯?有人?”林顾苏只是下意识地用神识一扫,立刻发现了里面有人。脚步一停,她便隐去了身形,靠近了门口。   里面有两个男人在谈话。   “家主,这么晚了,还是早早回去休息吧、”温和而沉稳的声音有些耳熟,林顾苏挑起了眉头。   “阿和啊,不用这么见外,我说过,你可以叫我爷爷。”另一个声音是陌生,但是带着丝让人不悦的高高在上的傲气。即使说着这样的话都像是一种恩赐。   “爷爷。”不过前者似乎没有在意,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林顾苏已经猜到了里面两个人的身份。   没有想到北辰家族的家主竟然这么晚了还有闲心在这里和自己新收的干孙子聊天。   林顾苏示意朝华和皎华隐藏起来,今天不过是碰巧进入了这里,但是说不定她会有意外收获。   林顾苏眉眼间有杀气掠过,四大家族的家主,可真是个好靶子。   “阿和,你说,我们北辰家什么时候能够入主这重灵宫呢?”北辰图突然幽幽地叹息地问道。   “爷爷若是想,待解决了即墨昶渊,咱们联合东冥家一起对付其他两家,也不是没有机会成为这天上天的主人。”北辰和笑了笑,似乎并没有被北辰图的话震到。   “东冥家?哼,阿和啊,这东冥家也许自己打着什么算盘呢。那东冥卿最近行事诡异,几次不与我同进退,说不定是有了什么心思了,我们,还是不能够相信他们啊。”北辰图话中带着冷意,显然是对东冥卿起了疑心。东冥家在四大家族中武力最弱,但是他们足够聪明,很早就与北辰家结成了联盟,一起对付其他两家,此事其他两家不会知晓,这联盟也是无法摆上台面的。但是北辰图也知道,东冥家起了异心也正常,这四大家族哪个没有野心呢。   “无妨,东冥家有了异心,我们事先防范,说不定将计就计还能够反过来对付东冥家。最重要的是,爷爷你神功大成,晋级帝级之后,这天上天就没有人能够拦住我们北辰家的大业了。”   林顾苏皱眉,北辰图要晋级帝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哈哈,晋级之事我只是似有所感,我在类帝级已经几十年,总是摸到帝级的门槛,却无法迈入。若不是一年前耀儿的死让我心若死灰,碰巧有所突破,不知我还要在这类帝级徘徊多久呢。耀儿是死了,老夫没用,连仇人都搜寻不到,哎 …现在你来了,来助爷爷成就大业,我北辰家后继有人呐!”北辰图慨叹、虽然北辰耀是个草包,但是却是北辰图真正宠爱之人,耗费了大心思来培养,现在死不瞑目,他心中有个结,却也只能够欣慰北辰和是个有出息的。   在门外听着的林顾苏却是眼睛一亮,若是这北辰图不说,她都忘记了那草包北辰耀的事情。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她心中便有了主意。   里面的人却好似说完,打算离开了。但是林顾苏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放弃这个机会呢。类帝级巅峰,就要晋级帝级?若是不将他早日除掉,以后可就是大麻烦。林顾苏心中的杀意升腾,有朝华和皎华帮助,她今天就算付出点代价也会把北辰图的命给留下。倒不是说林顾苏升入了类帝级自信心膨胀,而是她踏入这里先发现了他们,而不是被发现,就足够说明这北辰图没有强过她多少。   林顾苏掌握了三种本源之力,在这天上天也是唯一一人,虽然修为不过类帝级,但是绝对不能够以普通的类帝级来算,否则天言也不会感慨她踏入天人境了,毕竟,进入类帝级,可不代表是天人境。不过此时的林顾苏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心中有感觉,自己不会输!自从踏入了类帝级,她的感知已经上升到了极为可怕的地步,她有感觉,若是她想,这天上天的本源力量一大半都可以供自己使用。   门被推开。   林顾苏的身形一闪,轻轻跃起。朝华正面直冲而去,而皎华已经隐藏身形,潜入门边。   北辰图也不愧是类帝级巅峰,三个人行为毫无生息,但是他刚刚出来,便似有所感,飞快退后,大吼道:“阿和,快走!”他一瞬间反应极快,能够让他都无法事先防范的人肯定是高手,他不怕自己有危险,但是知道北辰和的修为一般,怎么能够让他涉险呢。   北辰和一听这话,立刻脸色一变,飞快后退,想要破窗出去。   “大胆鼠辈!想要老夫的命么!天真!”北辰图冷喝,立刻引来了不少士兵。   这里本来就有人把守,北辰图的声音那么大,很快就被人发现。但是林顾苏怎么会允许其他人来参合呢。她飞快落下,手中缠绕的风刃旋风朝着北辰图刺去,而朝华更加机灵,一击不成,立刻退后给林顾苏留出位置,然后转身,杀向那些冲来的士兵。   两个人的攻击前后仅仅眨眼的功夫,北辰图已经拔出自己的长剑,剑锋凌厉,横扫出去。   林顾苏冷笑,这种普通的魔武能够拦住她么!   风刃和剑相碰,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咔嚓一声,那令北辰家自傲的魔武竟然应声而断,北辰图脸色一黑,这杀手果然厉害!到底是什么来路!这攻击太过诡异!   既然武器不行,那么赤手空拳而来!   北辰图到底是北辰家主,所学的武学不止剑术,升入类帝级之后更是苦心钻研其他的路子,想要寻找到突破的法子。   帝力覆盖自己的拳头,北辰图的拳法凶狠,直冲林顾苏的心肺而去。   落下之后,林顾苏的容貌便完全显露出来。北辰图只是略徵一怔,对他来说,绝美的容颜算不得什么,可是这女子的出手太过可怕!到底是什么人‘身后的北辰和也是看到了林顾苏的容貌,眼中有幽光一闪而过,立刻跳出了窗户,没有人追击他,只看到一缕黑影在北辰图的背后出现,剑光一闪,便是匕首锋芒已露,朝着北辰和的后颈潜行而去。   突然背后一股凉气的北辰和只觉得后劲一股疼痛,立刻全力推开林顾苏,向右侧方跃去。后劲上一个刚刚刺入的伤口正流出了鲜红的血。北辰图目眦欲裂,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一个,看着皎华的目光几乎像要吃了她。自从北辰图踏入类帝级,还从未受过伤!也是这皎华身形飘忽,功法诡谪,没有一丝的气息,连杀气都半分不露,偷袭之下让人防不胜防。不过北辰图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皎华偷袭一次不成,想要再度隐藏身形便难了。   林顾苏也是可惜竟然让北辰图逃开,她刚该下死手让他无暇东顾才是。不过后悔无用,她要加快速度把他杀了才是!   林顾苏十分清楚,这里的动静太大,隐瞒不了太久,那些士兵没有威胁,但是若是四大家族的其他高手来了,围攻之下,她也许无法顺利行动。深吸一口气,林顾苏冷冷看着北辰图。   “风韵”事先已经使用了天佑,林顾苏的所有的招式威力加倍,可是对于北辰图来说似乎不够。她召起风之本源的力量,将此处包围,一瞬间,这里寂静无声,与外面完全隔绝。   北辰图看到林顾苏的这一手立刻严肃起了表情,他也是高手,能够察觉到自从这个女子刚刚出手,这一方空间有些不对劲。   “这样短时间内就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林顾苏淡淡笑了。   “你到底是何人?!”北辰图死死皱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子,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招式,可是他竟然悚然心惊,有种被威胁的感觉。难道这个女子真的会杀了他么?北辰图怎么可能承认这种可笑的事情。   风,停了。但是风无处不在。   此处弥漫起了风之元素,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北辰图困在了其中。但是现在的北辰图根本不会用心去分辨此地的元素,只是觉得有些怪异。   林顾苏眼中冷光熠熠,前踏一步,打算出手。此时,解决了外面的那些围过来的士兵的朝华也进入了其中,三个人呈三角状,目标就是北辰图。 四方来朝 238 静候佳音   “禀告家主,重灵宫传来消息,有人行刺北辰家主。此刻正在大殿激战!”几乎是同时,其他三家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难道是即墨昶渊?三个人同时涌起了这样的猜想。心中悚然一惊,即墨昶渊来得太快,但是顾及之前定下的盟约,他们必须帮忙,因此带着大队人马朝着重灵宫而去。   而重灵宫此刻正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为什么……,不可能!”被击落受伤的北辰图震惊无比。第三次!他的行动第三次被看穿,那为首的女子竟然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她的手段诡谪,身上缠绕的清风却好似锋利无比的武器且更加锋利,让他都不敢正面应对。   此地是由即墨家族用最为坚固的材料建造而成,纵使他们激战,也不会影响到这大殿。顾苏甩甩,身上一尘不染,相比对面的北辰图却是一身狼狈,臂膀上还有新添的伤口。   踏入了类帝级之后可以使用帝力,力量级别上升了几个层次,普通的高级武士根本无法匹敌,但是北辰图却发现自己的帝力对这个女子根本无用。   “类帝级高手?”北辰图阴沉着问道。   林顾苏轻笑:“死在我的手中也不算太冤不是麾?”   “想要老夫的命?!即使你是类帝级,我也告诉你这类帝级可是分级别的!”北辰图咬牙。   “当然,可是,你还没有看出来么,我比你厉害!”林顾苏冷语,姿态傲然,本来只是试探的,但是现在看来这北辰图似乎根本不算什么厉害人物!自己的本源之力足够收拾他!   那么,就一鼓作气吧!   “什么?”北辰图被林顾苏语气中的肯定一惊,手中的长拳还未击出,便突然感觉到身边的空间流动一滞,那本来流动的风突然猛烈地朝着他挤压而来,他的身体微微一颤,若不是功力深厚,刚刚这一动,他就会失手,被林顾苏抓到空隙。   林顾苏露出一抹邪笑。   加重了对风之元素的控制。有了本源力量,这些元素力量的应用对她比呼吸还要简单。嗯要用风之元素困住堂堂的一个类帝级不可能,但是北辰图绝对不可能完全没有动摇。   “唔!”束缚感更加厉害,北辰图的攻击更猛烈,但是朝华却在这样的攻击下灵活地躲闪,没有丝毫地勉强。好弱,太弱了!粗糙的攻击,还有那斑驳的力量,这就是这里的高手么?朝华心中失望,果然能有那样纯粹力量的除了主子也就是那个男子了。   被影响的北辰图一个不留意行动慢了一分,朝华眼睛一亮,手中的峨眉刺刁钻地刺出。若不是这里太小,无法施展她的手段,朝华根本没有将这个人放在眼中。作为天人的仆从,她们具有无法比拟的灵敏和力量,他们的武器都是由自己的一部分形成,加上主子的力量的淬炼,比这里的凡器都要厉害上几倍。   “啊啊啊啊一一”北辰图的下腹被峨眉刺深深刺中,惨叫起来。几十年来他从未受过如此的重伤,朝华得意一笑,狠狠地拔出了自己的武器,鲜血涌出,林顾苏冷笑,好机会,去死吧!   所有的风之元素汇聚,形成一股恐怖地力量在林顾苏的手掌中旋转,林顾苏的步伐灵活,眨眼间来到了北辰图的面前,在北辰图猛然睁大的眼睛中露出一抹冷笑,樱唇轻启:“去死吧。”   “轰隆”   赶到重灵宫的三家人马就看到那在此地屹立了千百年的重灵宫大殿在冲天的轰然声中倒塌破碎。   这些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这大殿纵使十几个高级修为的高手一齐攻击,也不会有丝毫的损伤。可是如今竟然如此地简单就倒塌了么?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褚远华、东冥卿和西景律神色一凛,让身后的人退后,既然是这种级别的对战,那么他们带来的人就没有用,他们现在可不能够随便在折腾。   “进去!”   三个人没有一丝犹豫便进入了那开始倒塌的大殿。   在崩塌中,三个人看到了隐约的几个人正站在中央,立刻出声。   “北辰图,我们来了!”   “帮手来了?好了,我们先走吧。”一缕轻巧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三个人心惊,这人难道就是袭击北辰图的人么?因为报信的人根本无法进入这里,也就无法得知这袭击之人到底是谁,他们心中都以为是即墨昶渊,但是为什么会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他们刚刚回过神来,便意识到此人要逃,连忙要去堵截。却没有想到只觉得一缕清风从他们的身边吹过,似乎有人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幽香缕缕,但是他们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等他们进入之后,直看到了血淋淋一片倒在地上的北辰图,他们终于色变。   “刚刚那人逃走了?”东冥卿打了个冷战,想到刚刚那一缕诡异的风和那香味,那分明是女子的幽香。   “快点救人!”南褚远华皱眉对东冥卿说道。   地上的北辰图已经只剩一口气。   “快,包围这重灵宫!不要让一个人逃走!开启重灵宫的大阵!”西景禄也失去了笑容,对着自己的手下喝到。   “想要逃?以为这重灵宫是如此任你来去自由的地方么!”   西景律咬牙,眼中都是杀意。   重灵宫的大阵已经关闭了几十年,当年四大家族想要逼宫也是设计先关闭了此阵,才能够如此顺利地杀到即墨昶渊的面前,若是此阵不关,只怕四大家族全部人手都折了去都无法撼动这重灵宫分毫!   “快看!重灵宫的上方!”   “大阵!大阵又开了!”   都护城的百姓都震惊地看着那重灵宫上空升起的异象,天蓝色的大阵张开,宛若一个罩子将重灵宫笼罩在其中。那些年长的人都知道这是重灵宫的大阵,眼中都是露出异色,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让四大家族将这重灵宫的大阵都升起了。   “主子?”仟蕴看到那大阵,立刻对身边的即墨昶渊说道。   即墨昶渊徵徵敛眸,淡淡说道:“去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重灵宫的大阵耗费的神石不少,四大家族不是大事不会这么轻易地升起它。   而此刻的即墨昶渊没有想到这样的大动静都是因为林顾苏。   离开了大殿想要离开此地的林顾苏正避开涌入宫内的人想要出去,就眼睁睁看着那大阵升起,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这东西,但是这相似的东西让林顾苏想起了曾经在天启大陆看过的北辰孤雁在京都外升起的那大阵。心中就是一顿,这东西的威力似乎更胜。   “主子,这结界很厉害啊。”朝华只是看了一眼便看出这东西的威力了。很高级的阵法,虽然在天上天不算什么,但走出现在这里一时之间倒是让她无法奈何了。因为她只擅长近战,对这东西无法啊。   “你也不能破?”从朝华的眼神中便看出了答案,林顾苏眼眸一暗,若是她还可以使用空间系屏障的话……,她还记得自己当年突破那个阵法的方法。   “敖辰。”林顾苏交出了敖辰。一直没有出现的龙神再次显形,清冷的眼抬起看了一眼那阵法,摇了摇头。普通的阵法帝级确实可以通过,但是他现在一来无法使用帝级的修为,而来这阵法不是普通针法。这里面他能够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力量,这不是天上天的普通人能够做出的阵法,可是现在知道这些也无用。   “不要靠近这阵法。”敖辰对林顾苏说道,说完,又消失了身形。他重铸身体不久,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恢复他的修为。   林顾苏严肃了表情,敖辰如此出言警告她,那么这阵法确实不一般。   “先去地方地方躲起来。”   眼看又是一队人来了,林顾苏对身后的两个人说道。   朝华点点头,而皎华则是深深看了一眼那阵法。   三个人很快地躲藏起来,飞快地在重灵宫内寻找安全的地方,林顾苏有耐心跟他们耗下去。   刚刚拐入一条幽径,林顾苏突然察觉到有人在前方,停下脚步,冷冷喝到:“是谁?”   “是我。”白衣翩翩的北辰和从前面的拐角处走出来,对着林顾苏点点头。”跟我来”   “我知道出去的法子。”   林顾苏轻笑:“你竟然还在这里。”   有北辰和带头,林顾苏没有任何的意见便跟着他走了。   “因为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北辰和淡淡笑了笑,只是比起他在人前的笑容冷了不少。   “你怎么会知道?”   “重灵宫的大阵是我进入本家第一日就被教授的事情。这东西帝级都可能无法撼动,你想要从这里逃出去,不可能的。但是好在,这重灵宫内有一条密道可以出去。”   林顾苏挑眉:“没有人把守?”   “没有几个人知道。”北辰和带着三个人进入了一间布满了灰尘的宫殿,然后里面黑漆漆一片的,但是对四个人都没有妨碍。   “几十年前,四大家族设计关闭了大阵才攻入这里。当年不少宫内的人都被俘虏,其中有几位是即墨家族的近侍,知道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其中就包括了即墨家族设计的一条作为后路的密道。这个秘密这几年才被北辰家审问出来,我也是被北辰图告知才知道。”   一个大宫殿有几条密道很平常,这秘密知道的人少也正常。   在黑暗的宫殿内阴冷的小室内,北辰和熟练地打开了一块地板,露出了大洞。   “进去。”   四个人跳入了这洞口。   很快便豁然开朗,有长明灯亮起,林顾苏看到了一条蜿蜒的小道。让她侧目的是这小道上竟然镶满了神石。大颗的神石,远远看着都能够感受到里面的澎湃的力量,上品的神石,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这么多。之前在那神石坑里她很少见到这么好品质的神石。   “利用这神石可以对抗那阵法的影响,这东西可是即墨家族耗费了百年的功夫才发现的。”北辰和为林顾苏解释。   四个人快步地朝着小道走去。   “看来你在北辰家混得不错。”林顾苏笑了笑。   “你杀了北辰图么?”北辰和却突然问道。   林顾苏一愣:“还差一点,不过他至少三年内别想要出手了。”本来是想要将北辰图直接灭口,但是时间不够,她看着北辰图那副凄惨的模样,心中的怒气消了不少,就想着让他多活几天也好。   “是么……”北辰和的语气显得有些失望。   林顾苏淡淡勾起唇角:“放心,我们曾经的约定我还记得,你妹妹还好好的,你的佣兵团也好好的,你也不用再等多久了。”只要将四大家主杀了,四大家族就是一盘散沙,那时候就是任他们揉捏。   “那么,静候佳音。”北辰和看了一眼林顾苏。   前面已经看到了亮光。   林顾苏心中一喜,若不是北辰和有心留在此处助她,她可能现在还在那宫内徘徊吧。   一片葱笼,他们走了出来。北辰和停住了步子,他不能够走太远,未免惹人怀疑,他还要赶回去。林顾苏回头,突然说道:“对了,有件事还需要你去做。”   重灵宫的动静闹得太大,可是彻头彻尾地搜过一遍却没有发现那刺客的身影。东冥卿使用了几种珍贵的药才把北辰图的伤势稳定下来,但是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东冥卿眼中是赤裸裸地冷淡。   “他筋脉禁毁,神核有碎裂的痕迹,只能够救回他一条命,但是就是一个废人了。”   东冥卿没有对其他两个人隐瞒北辰图的情况。三个人脸色极其难看,不是为了北辰图,而是想到那个刺客竟然如此简单地就将北辰图重伤到如此地步,到底有多么厉害?难道已经进入帝级了么?他们开始忧心。即墨昶渊还未来,就出现了另外的风波,让他们的心中越发的不安稳,总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没有找到那个刺客“难道是已经离开了此地?”   “没有人破阵,他们如何离开?”西景律不相信。   南褚远华垂眼:“也许这宫内有密道吧…其实我们一直都怀疑密道的存在不是麽?”   三个人都沉默。这东西说没有他们都不会相信的,但走到底在哪里呢?不像北辰家得到了这个秘密,他们三家可是一无所知,只是猜想。   “不管有没有,没有找到那个人,就说我们留在此地不安全了。”南褚远华深吸一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能够如此重伤北辰图的人,若是瞅准了机会,找他们任何一人下手,他们都有很大的几率和北辰图一样吧。   “再找一天,若是没有找到,那么就把大阵撤了。”西景律下了结论。   若是那个刺客真的知道密道逃了,那么他们在这里寻找就是笑话。若是没有逃,那么那个人的隐藏本事已经登峰造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潜入到他们身边。   此刻,在即墨昶渊停留的地方,仟蕴已经通过四大家族内部的探子得到了消息。   “北辰图遇刺,其他三家都进入重灵宫营救。”   即墨昶渊一直平静的脸终于起了波澜,能够刺杀北辰图的人,如此不计后果的人,即墨昶渊心中浮现出了那个女子的身影。明明平日一副清冷模样,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但是执拗起来便煞气惊人。   “去看看。”虽然升起了大阵,他拥有空间系力量也无法直接闯入,但是作为即墨家族的人,他还是知道那密道的存在的。   带着仟蕴,即墨昶渊刚刚走出去,便看到了从墙一边轻轻跃入的林顾苏。   两个人一照面,林顾苏脸上的轻笑立刻消失。即墨昶渊心中那提起的大石头也放下了。   本想要直接进去,林顾苏没有想到自己一进来就遇到这个人。这个人的气息她根本无法捕捉到。但是心中的怒气已经去了大半,林顾苏也觉得自己这样像是在使小性子,她低头,淡淡说道:“北辰图重伤成了废人,近期东冥家会和北辰家起冲突,你的人早做准备吧”   其实按照林顾苏的想法,她可以直接潜入四大家族内把那几个家主一个个解决了。她已经切实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本源力量的好用。但是想到这毕竟还是即墨昶渊的事情,林顾苏觉得还是不要妄自行动了。虽然已经冲动了一回了。   其实林顾苏知道为什么即墨昶渊迟迟不动,从蛮族的战争到现在的隐忍,都只是为了耗四大家族的力量,没有直接对四大家族的家主动手。说这是即墨昶渊不敢,她是不信的。她觉得即墨昶渊根本超过那几个家主太多,比如今天的北辰图,也许换了他,照样可以杀了他。他只是为了这天上天的稳定,为了大局,四大家族若是崩溃,这天上天就是大乱。   这个男人即使冷清冷性,嘴中说着只是为了自己的复仇,但是他的考虑却不仅如此。   林顾苏如此说,想到那个直接说这外面的动荡就是她引起的。   “好。”即墨昶渊答道,简单一个字,没有其他。   林顾苏不知为何心中一阵失望,转身进了屋子。 四方来朝 239 下了狠心 “倾瑶,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你还想要瞒着我们么?”九霄之外,有人遥遥冷声说道。   在那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座府邸耸立在云端之上,玉宇琼楼,恍若仙境,却毫无人气。   在府邸之中的亭台之处,有四个仙风逸骨之人落下,对着亭内闭目养神之人直直走去。   “如此地步是指什么?”倾瑶睁目,面目清秀,一双冷目带着三分狠厉。   四人进入亭台,蓝衣的寐光挑眉:“天上天大乱,那四只畜生蠢蠢欲动,你连自己的傀儡都失去了,这样的事情你以为可以瞒住我们么?”   倾瑶冷哼:“不过是这么一点事情,你们便坐不住了?这天上天还在我的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你曾许诺,说百年内必将得到天上天,助我们修行,可现在百年之期就要到了,你却丝毫没有任何进展呢。”红衣的采当冷艳地瞥了一眼倾瑶。   “急什么,若是你们等不住了,大可自己进入天上天,我绝对不阻拦。”倾瑶根本不理会四个人的不满。他修为最高,当年若不是为了让这几人助他对付天言,怎么会将这此事与他们分一杯羹。天上天这等仙器,他若得到了功力大进,成为天人境中的高手也未尝不可能,说起着急,他比这四人还要着急。嗯起那天上天的异动,和那两个他完全无法掌控的蝼蚁,他心中便是一冷。   “倾瑶,若是你有能耐,可以破了天言的结界和这天上天的法则之力,我们自然会去。可是这么百年过去了,你除了在这里整日打坐,封闭洞府来避开天言,何曾做过其他事情。现在,你就直说吧,这天上天,你到底是否还需多久才能够得到手!”白衣的琢玉阴沉着脸逼问道。   倾瑶扫了一眼四人,淡淡说道:“天言是什么人你们都知晓,若不是这百年来我们小心行事,怕是早就被他找上门来,正面对战,你们觉得自己有几分胜算?我藏躲万年,你们不也是甘心在此地潜伏,这仙器哪里是这么容易得到的。”   “可恶,当年若不是天言那个混蛋中途劫杀我们几人,这仙器早该纳入我们手中了!”绿衣的虚楚愤愤说道。   说起来,他们四人在天人境便是交情不错的朋友,当年偶得这可以幻化一个世界的仙器的线索便相邀共同去寻宝,中途遇到了倾瑶,见他修为高深,便一起结伴同行。可是没有想到,等他们历尽艰险从藏宝之地得到这仙器之后,却被一直尾随在后的天言偷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仙器被抢夺。他们分离追杀,却没有想到那天言竟然想也不想将仙器炼化之后幻化了世界躲藏了起来。   若不是他后来离开了天上天,让他们得到了他的踪迹,可能他们在此地徘徊百年都不会发现这天上天。   此地是链接原始世界和那天上天的一个空间,虽然无限接近那天上天,却无法进入其中。最初发现了天上天,他们大喜过望,却轻易地落入了天言的专为他们留下的陷阱之中,吃了大亏,导致只能够匆匆出手在天上天埋下引子,然后狼狈地逃离这天上天,在此地躲藏起来。   可是他们怎么能够放弃这近在眼前的仙器呢!尤其是这仙器已经无主!   “天言的修为本就在我们几人之上,我们联手也只能够和他打个平手,还会两败俱伤,百年来,我试着破解他的结界,已经有所成,本来若是顺利,由那四大家族和即墨家族配合,我们内外一起便可以破了那结界,但是现在,却被几只老鼠给搅合了。自然还需要多点时间。”倾瑶冷冷说道。   “那还要多少时间?!我们离开天人境这么久,修为不升反降,没有那么多时间耗下去!”在天人境有浓郁的灵气和各色珍宝供他们修行,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他们百年来修为毫无增长,继续下去,为了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仙器耗费宝贵的时间,真的值得么?他们不止一次这样想着。   支持他们下去的是不甘心。本该是他们的仙器,被天言所抢夺,如今他们要对这东西出手,还要防备天言的偷袭,真是说不出的心酸。   倾瑶站起,垂头望着那白云漫漫,仿佛可以通过那云层,看到那仙器所幻化的世界。   看着倾瑶根本不为所动,四人心底都是邪火上升。   “倾瑶,你要是不敢,那我们就去了!这么久了,天言说不定早就忘记此物,他自己丢下了此物离开,说不定是根本未将此物放在眼中,我们太顾及他了!若是他真的出现,我们出手,即使两败俱伤,也比在此处再磋趾百年的好!”性子比较急的虚楚喝到。   倾瑶看着其他三人毫无意外的表情,心中冷笑,原来如此,是来逼他出手的么?这群蠢货,真以为就可以这么容易得到此物?他虽然不知道天言为何在得到此物之后又将此物舍弃,但是他却知道,这百年来,天言曾经想要进入过此地,却失败了。连天言都失败了,他们四人以为自己比得过天言?   虽然憎恶天言,想要杀了他,但是倾瑶却承认天言是个高手,天人境内他没有见过几个人能够超越他的人,这天言却是个异类。修行不过百年,却有如此修为,手段层出不穷,心思也超出一般人。   “你们就没有想过,天言舍弃这仙器的理由么?”倾瑶开口,还是得把话说清楚,他们有盟约在身,但是他不想要陪这群蠢货去送死。   “什么理由?也许这仙器与他无用,还能够有什么理由。”采当不以为然。   这类事情也多,什么宝贝都是有自己的限制,有时候与自己所修功法相克,或者本源之力相克,即使再好的宝贝也是无用,还会起到反作用。虽然没有听说这等仙器有何限制,但是他们不认为有其他的理由。   倾瑶不想与这几人多说什么。天人境多的是这种蠢货,不懂丝毫人情世故,凡事以武力服人,一点脑子都无,自以为高高在上,无知到了极点。   “无用的话,他怎么会回来试图进入这里呢?在他解除了自己对此物的控制之后,还想要进入这里?”倾瑶对四人说了几十年前,他察觉到了的天言的行动。   四个人脸上显出惊疑的神色。   “莫不是他后悔了?想到这毕竟是仙器,想要带回天人境另做打算?”琢玉皱眉。   你们以为天言是你们这群蠢货么!倾瑶心中鄙夷,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我察觉到了这天上天还有天言留下来的痕迹,也许他还做了什么手脚,鲁莽进去,说不定会载个大跟头。”   “那我们就等着么?!仙器虽然少见,但是在天人境会有更好的机遇也说不定。”寐光不同意继续等待。   他们的修为算不上太高,就算拿到了那仙器,也需要慢慢修炼,更何况五人分一个仙器,他们每个人得到的好处有限,说不定还比不上在天人境的百年苦修。他们这种天人境的小人物,确实不算聪颖,只看得到面前的蝇头小利,可是那也是知道,太好的宝贝他们护不住。   这仙器真的带到了天人境,若是被别人知晓,那么就会是一场杀身之祸。他们的执念已经延续了百年,还不如就此来个结束,没有任何的遗憾。四人心中都是有了这样的想法,才会结伴来此,逼问倾瑶。毕竟倾瑶是他们当中修为最高之人,他们还想要靠着倾瑶进入天上天。   “强攻进入,说不定会被天言发现,倒时候不是付出一点代价就会解决的事情,说不定还会就此陨落。”倾瑶冷冷打破他们美好的幻想。   天言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从他的举动就知道,他很在意此物。他总有一种预感,天言正在盯着这里,他可不想去送死。   “强攻?”虚楚阴阴一笑。   琢玉也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倾瑶,你别忘记了我们当年留下的印子,虽然现在却是局势不稳,但是我们若是舍弃点好处,想要进入那里也算不得什么难事。我们需要在意的也就是那世界法则了。不过一个才形成百年的法则,能够对我们有什么威胁?天言来就来了,运气好,我们在他发现之前就能够得到此物,运气不好便是一战。我们修行之人,畏头畏尾,终成心魔,可是大事。”   原来如此。他倒是小瞧了这几个人。连这都是商量好的么?宁愿将这仙器毁去一半都想要进去,这四人是真的铁了心了。   倾瑶眼底飞快闪过什么。   “好。既然你们已经决定,那么,就照你们说的做。但是丑话放在前面,若是真的有性命之危,我不会再继续。”这是他们当年的约定,在可能的范围内帮助他们。倾瑶可不想要为了这个仙器丢了自己的性命。   “呵呵,放心吧。会一切顺利的。我们可是筹备了百年,在那天上天便是万年,这一次我们可是下了狠心了!”寐光弯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倾瑶不语,确实是下了狠心。用这天上天的蝼蚁的性命来破掉天言的结界,这么一来,这仙器至少要失去一般的威力,想要恢复,可不知道多少年才行了。 四方来朝 240 毁灭之象   “徒弟,开门!”   清晨一大早,还在睡梦中,林顾苏就听到熟悉的大嗓门在门外叫着,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打开门,果然是师傅那张满是胡子的脸笑眯眯地盯着她。   “徒弟有没有想师傅啊?”南褚非天嘿嘿笑道。   林顾苏莞尔:“可想了,这不是把师傅盼来了么。”   虽然这么说着,林顾苏心中还是叹息一声,其实说实话她并不想让师傅现在来到这里的。因为,毕竟要对付南褚家,师傅是否能够和小塔一样断个干净呢?毕竟师傅是个重情之人,那张妙音和南褚真天都还活着呢。   想到了那南褚真天,林顾苏有些心虚,她听张妙音说了真天的身世,可是却还没有机会来告诉师傅呢。   不过看着师傅那张脸,林顾苏的话还是咽下去,她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啊,毕竟是自己师傅的风流韵事。   “其实,那老不死的也来了,正在大厅里等着你的,他说想要见见你。”叙旧完,南褚非天对林顾苏说道,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徒弟,果然已经成长到他仰望的地步了啊,谁能够想到当年在京都外被他拦下的那个瘦弱的小姑娘会在短短几年内,成长到了如此地步呢?天启大陆毕竟只是个小地方,她该在天上天振翅高飞的。到现在,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不后悔自己当年连累这个徒弟来到这里,和自己的一切割断了联系,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听到刃拙要见自己,林顾苏只是一愣,心中便有了猜测。应该是与刃有关。刃将自己所知的图阵全部教授给她之后,已经无法再支撑太久,便提出要见刃拙的要求。她便将那寄宿着刃的魔武交给了刃拙,之后便离开了仟家。   “林小姐,你来了。”刃拙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见到林顾苏来了,便是眼睛一亮,旁边还老实站着司徒游,看到林顾苏,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不知道自己的师傅为什么会想要见她。   “刃拙大师。”林顾苏对这个为了自己佣兵团铸造了那么多武器的大师还是颇为尊敬的。   刃拙也没有多话,直接拿出了一个锦盒交给了林顾苏:“这是他嘱托我交给你的。”   林顾苏结果锦盒,出乎意料的轻,林顾苏有些意外,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但是刃拙话中的那个他,很显然就是刃了。   “他…好么?”林顾苏轻声问道。   刃拙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定格在了浅笑上,说道:“他说自己已经值了。只要你继续成长下去,会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的。我将他带回了我们的故乡,在那里,他可以安眠的。”   是么,果然还是已经灰飞烟灭了么?   林顾苏心中叹息,对那位老人的消失还是说不出的难受,虽然是不该存在的存在,但是却是那位老人毕生的追求和执念,若不是因为她,他本不会这么快消失。   不过再多说什么也无益了,刃拙毕竟和林顾苏不熟,没有多少话可以说,很快就带着司徒游离开了。   林顾苏打开了锦盒,里面是一封书信。不是刃的笔记,看起来是刃拙的笔记,但是林顾苏知道,这应该是刃留给她的,只是由刃来代为记载罢了。   打开了书信,林顾苏看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门外,带着司徒游离开的刃拙,突然问道:“游儿,你是一直跟着林小姐吧?”   “是啊,师傅,怎么了?你给她什么东西了?神神秘秘的。”司徒游好奇。他师傅以前可从来都不会瞒着他什么的。   “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你就别多问,不过以后还是继续给林小姐做事吧,记住了么?”刃拙抬头,眼神无比认真地对司徒游说道。   司徒游不明所以,但是自己师傅一副不想要多言的样子,只能够将自己的问题憋回去,然后顺从地点点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司徒游差点想去林顾苏面前问个清楚,这么多年了,师傅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样子和他说话呢。   “主子,你的脸色好难看啊?是身子不舒服么?”朝华就看到出来的林顾苏的脸色,立刻惊讶地说道。   林顾苏紧紧拽着自己手中的信件,眼中是一片幽暗,波涛起伏,心中已经是冷极。   曾经,刃和她说过这天上天流传下来的图阵的古怪,会吸收使用者的徵弱的几乎无法发觉的力量。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缘故,她曾经隐隐有猜测,可是现在她不确定了,因为刃的信伴告诉了她另一个秘密所有的图阵中都有一部分无法探明的图纹完全不知道其用处。也许这才是这些图阵存在的意义。   刃对此并不确定,他曾认为自己是自己能力有限,遗漏了什么,但是在存在的最后几天,他回忆了所有研究过的图阵,突然发现了自己眼前从未发现的事实,在那些图阵中都存在着一个看似不起眼毫无作用的图纹,在每个图阵之中它的位置不同,乍一看去,都不会有人发现,若不是刃对那些图阵的研究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能也无法发现这一点。   只是可惜,虽然发现了这点,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来继续探究这些图纹的作用,只能够给林顾苏留下书信,提醒她这个事实。   不起眼的图阵,不知其作用的图纹么?林顾苏的脸色无法好看起来,按照敖辰的意思,她已经完全摒弃了那些存在于天上天图阵,创出了属于的图阵,却没有想过在那些天上天的图阵中还有这样的秘密。   那些图阵极大的可能是由侵入这里的天人们留下来的,他们不会那么好心地只是为了给这天上天的人留下攻击的武器,这里面所没有阴谋,林顾苏不会相信。   想到这里,林顾苏的心中忽然狠狠跳了几下,有一丝不安在心底滋生。   她一直在警觉,随时都在防范那些天人的攻击,现在在她的心中,那些天人才是对手,特别是那倾瑶之主,注定不会和他们善了。现在知道了这一点,这个图纹所隐藏的秘密,不知为何,林顾苏很在意,类似于第六感的东西告诉林顾苏,这东西不简单,心中的警觉几乎在叫嚣着“肯定有问题”。   图阵中的每一笔每一画都有着它的意义,代表着一种口令,可以引发这世间力量的流动。那么,这个不起眼的图阵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林顾苏咬牙,脸色阴沉的可怕。   “朝华,你看过这些图阵么?”林顾苏匆匆找来纸笔将自己记下的那些天上天的图阵画出来给朝华看。毕竟她曾经在天人境待过,知道一些天人的事情,这图阵是天人的手段,她有可能知道。   朝华凑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图阵,然后惊讶地叫道:“这是最基本的术法啊。不对,有些奇怪呢,看起来似乎被改动过了。”朝华疑惑地说道。   “为什么改动你知道么?”林顾苏着急问道。   朝华仔细看了看,然后摇摇头:“不知道呢。这些术法是最基本最简单的术法,几乎每个天人都会,修为高些的随手更改也没有什么,可是朝华的修为太低了,不懂呢。”   也就是说,朝华不明白这些术法的改动。   林顾苏失望,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了皎华,一直静静地守候在门口的皎华,林顾苏发现了她的目光少见地停留在了她手中的纸上。   她心中一动,也不知道走出于什么原因,拿着那张纸便走到了皎华面前,轻轻一笑:“你知道这些图阵的意思么?”   皎华静静地看着林顾苏,那双没有一丝亮光,幽若潭水,深不可测的黑眸盯着林顾苏的双眸,似乎藏着无尽的秘密,又似乎只是一尊木偶,毫无思想但是下一刻,林顾苏知道自己赌对了。   “毁灭。”   皎华开口了。薄唇轻启,那声音不像她的人那般冰冷,反而柔和缓缓若春风,好听极了。纵使是林顾苏也被这嗓音迷惑了,眼前似乎有一瞬间,出现了什么幻境。   朝华在林顾苏的身后露出一丝奇异的眼神,皱起眉头,似乎在奇怪什么,但是当她看到皎华的那一双眼时,便身体一滞,眨眼间,就眼神变为迷茫,眉头松开,似乎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所疑惑的事情。   林顾苏敛眸:“什么是毁灭?“她笔直地目光看着皎华。   皎华突然抬起手,林顾苏在这突然的动作下纹丝不动,即使被皎华的纤白的右手捂住了眼,心中也是平静得很。不知为何,皎华开口,她觉得理所当然,林顾苏心中太平静,根本不认为皎华会伤害自己,这种信任不知道来自何处,林顾苏暂时没有精力去探究。   眼前一片漆黑。   一道白光猛然炸开。   林顾苏几乎想要闭眼,面前已经掀开了一副波澜壮阔的图画。   在她的身下,那是延绵千万里的天上天的河山。   无数的人在那里生活着,林顾苏似乎能够看到那些人的喜怒哀乐。   可是,就在她想要仔细看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所有的人突然齐齐抬起头,看向了她。   那样上万的视线,让即使是林顾苏也觉得一股强烈的压力袭来。   下一秒,所有的人砰然炸开,像是炸弹到了最后时刻,没有一丝的警告声,突然地炸开。   瞬时,脚下的河山被血液染红。 四方来朝 241 心有畏惧   无尽的血水将她的视线染红,那些引颈高望的人们就这么消失无踪。   林顾苏脸色变得很难看,非常难看,不是被这样的景象吓到,而是猜到了皎华想要告诉她什么。那些图阵中暗藏的部分图纹,不具有任何威力,只有一个作用,就像是她留在她所创造的魔器上的那个隐秘的图阵一样,成为一样定时爆炸。   不过,它的手笔比不上这图纹的制作者,他们这是拿天上天的所有的修行者的性命作为了要挟。   可是,仅仅如此么?那些普通人在他们的眼中就是蝼蚁,连丝毫反抗他们的可能性都没有,他们为什么会留下这样阴毒设置呢!   比如林顾苏,是为了报复四大家族,留下一条后路,但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天人,却好似是丧心病狂般罔顾了这上千万条生灵的性命,生死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林顾苏不喜欢这种感觉。   来到这里这几年,她认识了不少人,有人不过擦肩而过,有人萍水相逢,可是还有人是走进了她的心中,她想要护住。如果这图阵的真相便是如此,那么她该怎么做才能够阻止这一切呢?她不想要见到那些人就这么无理由地被一群丧心病狂的疯子杀了!   “不会只是为了杀……”这样的大手笔。林顾苏喃喃自语,觉得还有什么地方自己没有注意到。那应该就是关键。   “杀人自然从来不是为了杀人,那么他们便是疯子,而非天人。”耳畔,温柔若春风几乎听的人薰然的声音响起。   林顾苏徵徵一动,虽然她赌对了皎华会知道什么,但是没有想到,从未张口,好似木偶的皎华会突然告诉她这么多东西。这让她觉得心中有些意外,从成为这个不平凡的林顾苏之后,她遇到了太多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反常必有妖,皎华这样的态度,让她太在意。   “你指的什么?”林顾苏沉了眼,问道。   “吸纳力量,最后时刻强行掠夺使用图阵之人的全部力量,作为他们的力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便是他们在千百年前侵入这里时便留下的种子,到了现在,种子早已经发芽生长,无法阻挡。”皎华的嗓音虽然温和,但是细听之下,却是毫无任何情感,只是将一切平铺直叙地告诉林顾苏而已。   林顾苏死死皱起眉,没有言语。不是为了皎华的那些话,而是更为重要的事情,皎华带给她的异样的感觉。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是啊,为什么会知道,假如知道那些图纹的力量便罢了,但是却似乎知道许多连林顾苏只曾听说过的秘闻,明明,皎华不过是在几个月前,被自己创造而出的“仆从”!   林顾苏对于朝华和皎华的态度是不同的,对于那毫无心机的朝华,她就是她的天,林顾苏虽然并不清楚这仆从到底是能够做到什么,但是却可以在看到朝华那一双澄澈的眼眸之后相信她,带着她在自己的身边。但是皎华不同,其实早就不同了。从那一次,皎华不受她的控制自行出手开始,林顾苏在自己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就开始对皎华产生了一种戒备。将她一直带在身边,不仅仅是为了安全,更为了不错过皎华的每一个表情,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没有错误,在无人小岛上,对付那发疯的类帝级魔兽时,皎华的表情太过惊才绝艳,一刀破掉魔兽的兽晶,就连林顾苏都无法做到这么好,是的,超乎了林顾苏的水准。即使林顾苏再如何无知,也该知道这皎华的不同。   一直沉默,是她没有机会。直到召出朝华之前,她是想过要问清楚皎华此事。但是那时候,皎华没有给她任何回应。等到朝华出现之后,林顾苏已经确定了皎华,确实可疑。她隐隐能够感觉到,所谓的仆从,该是朝华那样的,那么,与朝华截然不同的皎华,九太可疑了。   “你的姓名、你的容颜都是我赋予的,但是你的本事却不是我能够教授的。”林顾苏扯了扯嘴角,朝华虽然厉害,但是林顾苏能够看出来她的身手有熟悉的影子。按照朝华所说,它们这些灵魄根本不会任何的修炼手段,也许它们能够隐约记得曾经身为灵魄时见过的人和事,但是,没有哪个天人会将修炼方法给它们这些最为下等的灵魄学习的。   朝华会的,是她赐予的。是她毕生所学,在她的脑子中,自主地为朝华选择的最适合的道路。   但是皎华是不同的,确实是不同的。嗯到她凌厉的身手,变化莫测的手段,和仿佛独立的思维……林顾苏眼中的神色变幻。   “皎华啊,皎华,这天上天我都不知晓的事情,你这个由土生土长在天人境的灵魄变为的仆从,是如何得知的呢?”   林顾苏幽幽说出这一句话,突然觉得一股凉气从自己的背后升起,她下意识地咬牙,警备起来。因为她知道,这凉气,是因为自己察觉到了杀气。   谁的杀气?这幻象是皎华让她看的,那么这杀气自然是皎华的。   真是可笑,林顾苏从来不曾发现战斗中的皎华有丝毫的杀气,下手仿佛本能,但是此刻,她竟然察觉到了皎华的杀气,冲她而来的杀气。   心中的猜测更加肯定。   皎华,不是她所能够掌控的仆从。   眼前白光一现,眼前的光景已经恢复成了那现实,面前的皎华不知道何时离开,在她面前只有那一扇门。   林顾苏回过头,目光落在了移动到了她的身后的皎华,而朝华,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变成了一尊木偶般伫立在一边,对一切都没有了任何的感知。   黑发如瀑,眸若黑耀,不含悲喜,是她亲手画出来的美人,这一刻仔细看了,却是如此陌生。比如她知道,这个美人的声音不是她所想象那般的冷漠,而是温柔缱绻到了极致的声音,而她也不是一个只知道战斗的沉默女子,而是有自己的思量,一直潜藏到了今日而已。   “今日我欠你一个人情,谢谢你告诉我那些图阵的作用。你的来历,我不追究了。”林顾苏淡淡开口,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再停留在皎华身上。她不追究了,这固然不是她的性子,若是换个人,她会问个清清楚楚,比如那桀川,但是这是皎华。   林顾苏突然莞尔一笑:“因为我怕了。”   怕了。林顾苏第一次如此老实地说出这个字。曾经,手无缚鸡之力时对上南褚非天是时她没有说过怕,被那端王爷逼入绝境死生一线时她没有说怕,被高级魔兽追杀时没有说怕,甚至连进入那生死莫测的空间裂缝时也未曾露出一丝畏惧。可是现在她表情认真,没有丝毫的戏谑,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话。   其实林顾苏很少放任自己身边有不明人物。从以前到现在,例外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未找回属于百里殊宴的记忆的即墨昶渊,一个就是皎华。至于小塔和东冥乐这样的,林顾苏是有了七八分的确定才会那样轻易地允许他们留在自己身边。   即墨昶渊,是因为那莫名的熟悉感和无法斩断的缘份。   而皎华,则是心中一直悬浮着的那不愿意去面对的恐惧。   明明皎华从未对她做过什么,甚至是尽心力地保护她,但是今天,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所想。   皎华,很像天言。   林顾苏从来不怀疑自己的感觉。虽然这话像是玩笑,但是两个人身上那种气质太像,给她的感觉太像,开口之后的皎华更是让她确定。没有任何的声息让她进入了幻象,林顾苏恍然发现自己的当时的平静,更像是……无法反抗的服从。   强大到让她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林顾苏只见过天言,甚至天言带给她的感觉还不及皎华给她的。她身边一个被人以为是影子的仆从,竟然可以给她带来这样的感觉。若不是她修为精进,林顾苏怀疑,自己恐怕还在混沌之中,无法察觉到自己对这个人的恐惧。那种来自天性之中,对强悍对未知的恐惧,一切都因为面前这个女子而冒了出来。   林顾苏苦笑:“就是如此。不知道,是否可以放过我?”   对于天言,她虽然畏惧,但是她敢对他提要求,甩脸色,因为她知道,天言不会伤害她,也许是体内的天言留下的力量的缘故,她对天言有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虽然口中骂着,但是,她想,若是可以,她会帮助天言。便是如此。   但是对于皎华,她无法预测。   所以宁愿自己示弱,想要对方示明。   “明明你敢对倾瑶出手,却会畏惧我,奇怪。”皎华用柔和的声音淡淡问道。   林顾苏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外面的声响了,什么声音都消失了,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屋子内的她和她。她知道这是皎华使出的手段。   林顾苏抬起头,直直对皎华说道:“因为,您不是倾瑶那般的庸手!” 四方来朝 242 真正主人   冷汗已经浸透衣衫。   面前的皎华隔离了一切,没有再掩饰自己,林顾苏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个人的力量。   面对倾瑶之主,她敢一战,因为她触到那倾瑶之主的底线,那一次面对面,她没有丝毫的退缩,现在她修为精进,有了本源之力更不会有丝毫的畏惧。但是面对这个名为皎华的存在,林顾苏透过那双眸子只能够看到那一望无际的黑暗,像是虚空,没有一物,但是谁也不知道那黑暗深处潜藏着多大的怪物,一击就可以将她撕碎。   这算是她一手创造出来的啊。   “不愧是天言所选择的人。你的表现超出我的期望。”皎华开口,声音轻盈,脸上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些,但是依旧没有丝毫的感情。   “你知道他……”林顾苏退后一步。   这水太深,天言,你到底是隐藏了多少事情没有告知她?她就知道,那个人根本靠不住!林顾苏咬牙,心中已经开始怀疑,天言另有目的。真的是为了让她来对付那倾瑶一行人而将她送到这里么?明明他该知道的,她可能为此付出性命都不一定会伤到那些人。但是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心!   皎华静静看着林顾苏,没有前进,眸子深不可测,林顾苏根本无法感觉到她的心绪变化,或者,她本就是没有心这回事的。   “我与他之间有一个约定,不过现在的你不需知道。”皎华话锋一转:“时间不多,他们就要来了。”   林顾苏心中一跳,什么意思?她聪慧无比,自然一下子就猜到“他们”应该就是那几位想要侵入这里的天人。她的眼前又闪过了那一幕被血染红的画面。   皎华笑了,轻轻扬起嘴角,带着一丝冷清,她轻声说道:“出来。”   林顾苏还未反应过来,突然就听到后面啪嚓一声响,因为这地方实在太过寂静,这么一声轻响,在林顾苏耳中不啻与雷鸣。她转头,看到了从朝华的袖中掉落下来的敖凛,顶着与敖辰一模一样的本体,像是一条虫子,毫无龙神的风范蜷缩成一团,在她的视线下瑟瑟发抖。   虽然早就知道这器灵敖凛是个软骨头,却没有想到它竟然真的没有丝毫的骨气,真是玷污了它的本体。不过,林顾苏皱眉,转回头去,刚刚皎华的那一句出来是对着敖凛说的么?   掉落下来的敖凛瑟瑟发抖,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到了极点的东西不敢动弹,可是片刻之后还是忍着恐惧爬到了林顾苏的脚前,在皎华的面前全身匍匐在地。   皎华毫不掩饰的气息,不仅令林顾苏心惊,更是让敖凛恍若被雷劈。   “上人……”敖凛颤抖着说道。它认识这股气息,这股气息就刻在它的存在的深处,它从未想起过,却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那一瞬,想起了一切。   为什么它身为器灵,只能够掌控部分的力量改造这个世界,却无法对抗侵入者?为什么它在天言离去之后,成为无主之物后才第一次诞生?原因它都明白了。   只因为,它不过是个虚假的器灵。真正的傀儡,当然是无法控制这个世界的。   皎华静默,看着敖凛没有作声。   林顾苏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心中转过了数个念头,终归是无法猜到其中的内幕。皎华似乎很厉害很厉害,那么为什么她会来到她的身边?她终于发现自己陷入了一张大网之中,曾经她以为自己解开了天言设下的大网,但却不知道自己陷入了更大的网之中。   “敖凛见过上人。”敖凛苦涩着声音说道。它擅离职守成为了即墨昶渊的契约魔兽,现在该怎么办?面前的人也许会轻轻抬手让自己灰飞烟灭。   “不想做器灵?”皎华轻声问道。   敖凛头更低,无法抑制自己的颤抖。这样的细语轻言比严词厉语更让它恐惧。虽然不知道这位上人的脾气,但是那与生俱来的烙印让它对这个人怀着天生的敬畏。   “那么此后天上天便没有器灵了。”   这么一句话,林顾苏猛然抬头,发现了这天上天的本源之力开始缓缓流动,耳畔,那霎那间停止的屋外的声响重新响起,有鸟儿鸣叫,有树叶沙沙作响,还有人来人往的脚步声。仿佛按了暂停键的世界重新开始前进。   林顾苏深吸一口气,看到了面前那匍匐在地的敖凛消失无踪。   “它怎么了?”不禁问道。它毕竟是寄身于即墨昶渊身上,这皎华到底对它做了什么?林顾苏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中带了一丝质问。   “这世界不需要器灵了。但是那个人需要一个能够助他更进一步的心灵相通的本命神兽。”皎华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林顾苏。   本命神兽?林顾苏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那是修行者才能够拥有的,一世只有一个的存在。皎华难道一“算是我给你的谢礼。”皎华似乎看穿了林顾苏的想法,“修行并不难,天言赐你机缘,我给他机缘,这便是你们二人的缘份。”   “您到底是…?”林顾苏倒吸一口冷气。能够让一个人轻易踏上修行之路,这比天言做的更厉害。   凯皎华,这是个好名字。”她的笑意深了些,“那么,从此之后我便名为皎华了。我是谁?这个问题本没有那么难,以你的聪颖该猜到一二的。”   林顾苏咽了一口唾沫,她是有了一点猜测,天言被这世界规则所排斥,无法进入这里,四大帝级无法越过最高的规则,被封印了力量,无法使用全部的力量,连那些意图侵入的天人都无法在这个世界久留就怕破坏这个脆弱的世界,面前这人比他们更厉害更深不可测,却没有一点为难的留在了这里,毫无顾及地放开了自己的力量,敖凛在她的面前瑟瑟发抖,轻易地被剥夺了器灵的资格林顾苏苦笑,这个答案,呼之欲出,却让人不敢相信。   “天上天的主子。”林顾苏轻叹,可是天言说过,他才是幻化了天上天的人,他也是为了这件宝贝才会被那几个人盯上直到现在。   “你确实很聪明。天言没有选错人,在幻化符之道上你的天分比他更高,继续下去,你的未来不可限量。”皎华静静说道,陈述自己的话。   “再如何聪明,还不是被耍的团团转。”林顾苏自嘲道。她以为四大家族是傻子,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中,但是自己却没有好在哪里,这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只是螳螂,自作聪明的螳螂。   “你和天言不同,你还很小,现在自然只能够成为我们的棋子,弱肉强食你很明白。但是你有一样东西比天言强。”   “就是那样东西,所以我才站在这里的么?”林顾苏冷静下来,认真地看着皎华的眼睛说到。   是的,她来到这里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帮助天言对付那几个天人,而是面前这个人的意志。她谈起天言那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的姿态,那句“我们的棋子。”说到底是“我的棋子”……显然,天言不是她的对手。   “是的。因为天言寻找了百年,只找到了一个拥有使用幻化符的资质的人。那就是你。”   “幻化符…这东西原来如此厉害。天言不是也会么?”林顾苏反问。她凭什么比天言要强。   “不,他不会。”皎华摇头,缓缓说道。   “不可能!”林顾苏下意识反驳,天言若是不会,她是从哪里学得的,她幼年时见过的天言所画那幅图又该作何解释!   “幻化符修行者都会,可是,能够做到你这样的,没有几个,而天言不是这几个之一。”皎华淡淡笑了起来。   林顾苏不懂。她何德何能被看上,幻化符不就是一个符,又能够有什么样的区别呢。这些天人说话总是爱怪外抹角,她成为了棋子却也只能够苦笑。   “话到如此,没有时间了。若是你想要护住这外面的人,那便早做准备吧,那些天人很快就会来了。”   “您为何不出手呢?既然是天上天的主人,那么想要对付这些人是轻而易举不是麾?”林顾苏心中藏着一分怨气,不敢直言,只能够以此方式反问。   皎华的深色不变,似乎早料到林顾苏有此一问。   “他们若走进来了,我自然会出手。”   进来了,自然会出手。如果他们再进来之前做的事情,她就不会理会,哪怕是毁了这天上天所有使用图阵的人。林顾苏听懂了她的意思,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怒极反笑。   所以这位上人的意思就是,她根本没有想过理会凡人的死活。提前告诉她毁灭之兆已经是仁慈,她若是想要救,那便自己去救。   推开了门,林顾苏大步走了出去。哪怕那屋内还有那身份神秘的皎华,她也不理会了。   刚刚抬头,视线中进入了一身玄衣的即墨昶渊,似乎是匆匆来到这小院,看到了林顾苏出来,毫不掩饰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问道:“没事吧?”   只是一句话,包含着这个男人所有的关心,林顾苏狠狠摇摇头:“我没事!”   因为预感到了不对头,所以立刻来查看她的情况,林顾苏一直都知道的,即使她对他有怨言,但是他心中始终将她放在最重。 四方来朝 243 前嫌尽释   ”那么到底走出了什么事?”即墨昶渊站在原地,看到林顾苏完好,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知道她那句无事不是假话,便放下心,问出了第二句话。   “敖凛回到你体内没有?”林顾苏此时也不管自己还在和这个人怄气了,以奇怪的眼神看着即墨昶渊问道。皎华说过,她将敖凛剥去了器灵的资格,让它成为即墨昶渊的契约神兽,引他入修行之道。   即墨昶渊淡淡笑了笑:“回来了,不过有些奇怪,现在陷入沉睡之中了。”   林顾苏松了一口气,看来皎华没有骗她,而即墨昶渊似乎真的有了修行的可能。一切要等到敖凛醒来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   “屋里有谁?”注意到林顾苏那不经意遗落在那屋内的目光,即墨昶渊突然问道。   刚刚一股极其可怕的气息席卷了这里,这屋里除了他没有人发现,在注意到那股气息竟然就在这附近,他心中一凛,想也不想地来到了这里。   “现在已经没有人了。”林顾苏勉强笑笑,皎华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她带着即墨昶渊进了屋子,里面的朝华恍若梦醒,有些迷茫地眨眨眼:“主子,你什么时候出去了?”   林顾苏知道皎华已经离开这里,并且解开了对朝华的控制,没有多说什么,让朝华先出去。毕竟有些事情,朝华不需要知道。   “啊!主子!那个器灵跑了!”刚刚要出门的朝华突然惊慌地叫起来,她听主子的话要管好那只器灵,怎么就无声无息让她跑了呢?朝华不敢相信。   “放心,我知道它去哪里了,不必担心。”林顾苏好声好气地回答,让朝华放心出去。   屋子只剩下了两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林顾苏提了提神,知道自己所知道的这些事情不是小事,和这个人商量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便没有隐瞒,将刚刚发生在了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即墨昶渊。   虽然说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林顾苏自己都没有想过会是这种发展,但是林顾苏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会相信的。   银眸徵徵一闪,即墨昶渊如林顾苏所预料般说道:“原来如此。”   他知道那皎华是林顾苏召出的,虽然惊讶于她的神奇手段,但是知道她可以保护好林顾苏他也就没有多追究什么,但是没有想到,那样一个厉害人物竟然在他们的身边待了这么久,也幸好她对林顾苏没有敌意。   “其实,我昨夜做了一个梦。”即墨昶渊没有再说皎华的事情,反而是语调微微扬起,提起了另一件事情。那样自然和缓的口吻,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好似根本之前没有和林顾苏产生过那样的冲突一般。   “梦?”看到即墨昶渊这样自然的态度,她心中的别扭也减轻了一些。   “梦里,天上天分崩离析,成为一片焦土。”即墨昶渊缓缓说道,语气不像是在谈论一个无足轻重的梦境。   被那双银眸所注视,林顾苏的心一紧,她了解这个人,在这种时候不会可以提起无关的事情。   “也许是预兆吧。那些人就要来了。”   即墨昶渊的语气那般肯定,林顾苏徵微蹙眉,果然么,皎华突然显露出自己的实力,告诉她那些也是因为时间不多了么?否则,她应该还会继续在她的身边留下来。   “那么,该怎么做?”   林顾苏苦笑,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一向信奉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理论,可是现在,时间不多,而这事情也不是什么小事,四大家族的事情和这比起来根本是小孩玩耍一般。这是那犹如鬼神一般的天人即将对这个世界的下手,抢夺他们守候了这么久的猎物。他们不会轻易罢手,而同样的,林顾苏想要护住自己身边的人。   刹那、陆威、小塔他们为她做了很多事,虽然很多时候,她表现的像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但是要让林顾苏看着他们沦为那些天人手下的牺牲品,她做不到。她没有那么伟大,去阻止天上天的所有使用图阵的人死去,但是最少这些人,她要保护住!   否则,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林顾苏知道自己不会有任何危险,她早已抛弃了那些图阵,形成了自己的图阵,踏入了修行之路,有了和那些天人一样的身份,而小轩也不会有危险,他连图阵是什么都不知道,即墨昶渊虽然不知道他的功法到底是什么,但是林顾苏有预感他也不会有事情,但是,如果只是只剩下了他们三人,即使四大家族的人全部死光,又有什么快乐呢?她是想要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她抛弃了曾经的世界,下了决心,要在这里落地生根,那么,为了护住她的家园,她会不惜一切!   手上搭上了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林顾苏抬眼看到即墨昶渊凝眸看着自己,另一手抚平了她蹙起的眉,淡淡笑了笑:“不要担心,我有办法。”   清晨微曦之时,即墨昶渊静静地醒来,心中还记挂着那个诡异的梦境,他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梦境,因为这些日子以来,他的身体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梦境都会带着特殊的意义。这个梦境也前几日的梦境迥异,那不详的气息好似在告诉他什么。   直到听到林顾苏的话,他才明白那个梦境代表着什么。   也因此明白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变化大概就是为了此刻。   即墨昶渊本不是个信命的人,在他幼年被即墨家族视为耻辱几次三番死里逃生时,他便认为这世界上能够信任的人只有自己,能够帮助自己的人也只有自己。这个想法,直到他失去了君主之位,失去了身体,流落到了异界,他还是那样想着。   可是老天爷偏偏让他遇到了林顾苏。   这个清冷、固执又骄傲的女子吸引着他的目光。他无法移开自己的眼睛,他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未来因为她的存在而发生了偏移,这其中他终于相信,冥冥中是自有注定了。否则,他怎么会一次又一次遇见她,爱上她呢。   想到了小轩可爱的面庞,即墨昶渊的脸也柔和了起来,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样的命,他愿意接受,也会拼尽一切来守候。   所以这一次,他没有排斥自己身体的变化,排斥那些自血液中苏醒的记忆进入自己的脑中。   天言,他知道了即墨家族的祖先就是那位创造这个世界的天人。他也知道了即墨一族的命运便是源自于那个人。他成为了第一个反抗了倾瑶之主的咒法的人,也许这便是传承在他的体内复苏的缘故。   “天人,天人境,术法,长生”以前从未想象过但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在他的面前铺展开来。也许当年天言在即墨的血中留下传承是顺手而为,但是却巧合地在他的身上觉醒了,却让他受益良多。   “咒符虽然强大,但是不是没有法子破掉。若是你,一定可以做到。”即墨昶渊轻声对林顾苏说道。他相信她,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图阵的她,在那个被天言称为天人境的地方也是数一数二的天才。   放开了林顾苏的手,即墨昶渊微徵一笑,说道:“先去吃点东西吧。”   林顾苏一怔,没有想到即墨昶渊居然如此镇定,话说了一半就去吃东西,但是摸摸肚子,她无法否认,自己确实是饿了。   “刹那的伤太重。”刚刚走出院落,并排而行的即墨昶渊突然开口说道。   林顾苏的脚步一滞。   “我知道。”   “你不知道。若是要救他,你要拼上大半的修为。”即墨昶渊知道该如何救刹那,所以他宁愿隐瞒着林顾苏,也不想要让她付出那样的代价。   侃”林顾苏不想继续说下去。   即墨昶渊回头,站在了林顾苏的面前,垂眸看着这个纤细的女子,那清冷绝色的容颜上因为他的话添了一份冷峻,他缓缓说道:“若我修为更上一层,我会令他恢复从前的模样。”   这才是他真正的打算。接受了天言的传承,他清楚地知道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才能够救回刹那,可是若是他更进一步,便可以用天人的手段来让成为灵体的刹那重入轮回。这些话,这些打算,他本不想告诉这个女子。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性子,可是因为看到了那个女子冰冷的面容,令他一直以来的坚持都有了动摇。   他可以冷目而对铺天盖地的敌人,却无法容忍这个女子的漠视和敌视。   即墨昶渊知道自己变了,他宁愿改变自己,也只是为了让这个女子的眉间的忧愁冷漠能够少上一分。   即使林顾苏心中还留有因为刹那的事情而产生的怨气,听到这样的也是心中一软,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那坚定的执着,那不想要原谅他的心思早已就消失无踪。   “所以,别再气了,嗯?”   温柔的话进入耳畔,自己已经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林顾苏身体有些僵硬,但是在感受到面前的男人那徵不可察的恳求的时候,终究是无法再自制地伸手抱住了面前的人。   “嗯。”  四方来朝 244 宝器之谜   身份神秘的皎华,这个世界的真正的主人,拥有着其他人无法企及的能力,但是似乎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关心爱护之意,那种对天上天的普通人的性命的漠然似乎是刻在了骨子中一般,九天之上的高洁无比的仙人怎么会看重那些污泥里的爬虫呢,更别提伸出自己干净的毫无瑕疵的手却拯救这些虫子。   若现在在这里的是天言,也许他会想尽办法避免这一次的浩劫,因为林顾苏知道,他就是一个天人中的异类。会跟在她的身手十几年表现的像是一个跟踪狂,还会自以为是的以为这是对自己好而将从原本的世界送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也许他将自己送来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她,不是为了这天上天,但是林顾苏想,总归是有那么一部分的理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的。   倾瑶他们留下的图阵阴毒无比,他们妄想高高在上地控制这些虫子的生死,便抛下了掺着毒液的诱饵来引诱着他们上当。   那位老人为了这些图阵不得安生,困在那小小的魔器之中千百年只为了破解那图阵的真相。直到消失的最后一刻,都无法放下这些图阵。可是他到底是不知道了,那些图阵剥下了诱人的糖衣,露出了如此丑陋的面容。   图阵是好图阵,确实可以增强使用者的能力,可是却不心思叵测的人利用,成为了毒树的种子。   “那些消失的微不可察的力量并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化作了另一种力量重新回到了使用者的体内。使用图阵越多,那么积累的力量就越多。那些力量才是毒物,像是即墨家族的血液中的咒法一样。只消对方一念起,便会夺走干干万万的性命。”即墨昶渊看着林顾苏画出的那些图阵,整整三十六个图阵,有些早已经湮灭,只有林顾苏从那位老人那里继承得到,而有些却是在天上天被武者使用、被猎兽使使用、被药师使用……,后者的范围太大,就连即墨昶渊都无法说清楚到底是有多少人使用。   “原来如此,我原以为那些消失的力量才是那些天人的目的,现在看来是小看了他们,他们是根本瞧不上这些一点点积累而来的力量,而是根本将天上天的人作为了工具。”林顾苏自嘲说道,终归是小看了那些天人,竟然有手段做到如此地步。   吃过了饭,在饭桌上见过了小轩,那个聪明的孩子瞪着大眼睛将自己的一双父母来回看了几遍,终于确定自己别扭了好几日的父母已经和好,带着一脸满足的笑容离开了饭桌,将房间留给了两个人。林顾苏好笑之余,又觉得自己似乎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还是一件颇为重要的事情。   “等此事了了,我们便成亲吧。”即墨昶渊就像是能够清楚地看清她肚子里的想法一般,微徵一笑,挑眉问道。   那双银眸中有灼灼亮光闪烁,一分风流,两分风情,三分温柔,五分认真。   林顾苏好久没有见到这个人露出曾经百里殊宴的姿态,这么一看,搭配着他的话竟然还是愣了半天。   明明在说着生死攸关的大事,这个人却突然跳跃到了这个话题,纵使林顾苏,脑袋也白光了瞬间。   “你连玫瑰和戒指都没有就想要求婚?”林顾苏幽幽说道。   即墨昶渊当然不知道这属于地球文化的玫瑰和戒指是什么东西,但是他聪慧无比,猜到这东西大概是什么东西,听出林顾苏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生出抗拒,可能只是灵光一动说出了这样的话,于是有些为难地说道:“时间太紧,那两样东西有什么替代物么?”   林顾苏得意笑笑:“不行。那是我家乡的传统,你若是无法送到我的面前,那么便别提成亲的事情,想要娶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在十几年前,林顾苏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和男人讨论这个问题,但是看着面前即墨昶渊那认真的模样,林顾苏也有了一点心思,她,可不会那么容易嫁。   不过话说回来,她儿子都这么大了,儿子他爹才终于想起了成亲这么一回事,虽然说现在不是追究的时机,但是林顾苏还是有几分怨气。   她倒是没有想过自己有多么难搞,让这天上天数一数二的人数都畏首畏尾,好不容易关系近了一步,便是各种麻烦纷至沓来,哪里有机会让即墨昶渊体内的那属于百里殊宴的部分玩一下浪漫呢。   即墨昶渊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虽然看出林顾苏这话的玩笑成分比较大,但是既然她说了,那么若是他做到了,她也就没有其他拒绝的理由了。   即使曾经的天上天的君主,惊才绝艳的即墨昶渊,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也是忍不住屏息凝神,像是刚出茅庐的小伙子一般等待着答案。不过因为对象不太寻常,所以得到的结果也不一样罢了。   “好。”即墨昶渊这么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心中下了如何的决定。   林顾苏没有在意,在她心中,也许戒指这东西即墨昶渊能够让人造出来,但是玫瑰的话,这天上天可没有这种花的。她这么随口一说,没有想到得到这么认真的回答,林顾苏看了几眼即墨昶渊认真的表情,心中闪过一丝无奈,她倒是宁愿他像个无赖般耍耍泼,这个百里殊宴不是常做么,怎么现在这么老实了?林顾苏怎么知道,自己面前这个男人那一句话看似随口而出,却是在心中准备了多久。   突然谈到成亲这个话题,令那紧张的气氛松懈了几分,但是终归还是要面对现实的,两个人又继续之前关于图阵的问题。仿佛刚刚那两个人对视一笑,不过是在这时的自娱自乐。但事实上即墨昶渊自己知道,那不是。   “那么……,要如何做呢?”   林顾苏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即墨昶渊站起来了,他遥望窗外,那里正是重灵宫所在,此刻的重灵宫早就撤掉了那层结界,但是这城内的防护却增强了三倍。四大家族没有想过那些普通的士兵能够拦住他们,只是想要最大程度的限制他们的行为,来争取时间让他们做一些准备。   “首先,就要将四大家族逼入绝境。”即墨昶渊垂眸,淡淡说道。”能够救下这天上天的修炼的人的秘密就留在四大家族。”   林顾苏表情微怔,没有想过这解救的法子竟然需要四大家族。   即墨昶渊对林顾苏徵徵一笑:“你不会以为天言只眷顾了即墨家族,而将四大家族抛下了吧?”   想了想天言的为人,林顾苏老实地摇摇头。其实,她觉得那个人对自己的世界诞生的人族应该是很开心的,他能够让即墨家族拥有空间系力量,在血液中留下自己的传承,那么也许会对四大家族有所照拂吧。   “你没有想过么,为什么这天上天千百年来,四大家族可以和即墨家族一样屹立不倒?”即墨昶渊的神色有些复杂,在没有接受传承之前,虽然曾经想过此事,他也没有猜到,真相会是如此。这样想想,他就觉得那位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他的先人也许是个颇为心善的蠢人吧。   天言怎么也不会知道在这么久之后,他竟然会被自己的后裔称之为心善的蠢人,因为修行百年,无论是他的友人还是他的敌人,都不会将这样的词语用在他的身上,就算是开玩笑都会觉得荒谬。但是确实,当年得到了那件仙器的天言在不惜耗费自己的力量幻化了一个世界之后,看着那些诞生的人类,在他的审视下开始漫长的进化,他做了一些让他的友人和敌人知道都会觉得不可思议而可笑的事情。   留下自己的传承也就罢了,将自己所领悟的三大本源留下来也没什么可以非议的,但是如果将自己的护身的宝器都留下来给那些孱弱的人族,不惜代价地想要护住他们,简直让人无话可说。   “那件宝器…可以帮助我们?”林顾苏听完即墨昶渊所说的天言当年做的事情,越发地怀疑,天言是不是脑子少根筋了。也幸亏即墨昶渊知道了这个秘密,否则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想要一举灭掉四大家族,不是可能会被天言的护身宝器所伤,损失惨重么。嗯到这里,林顾苏磨牙,天言啊天言,你就不能够做些省心点的事情么!即墨家族厚爱一下也就罢了,连四大家族你也想要护住,当年你竟然还舍得放弃这个世界还真是诡异的不行!   “那件宝器分成了四份,四大家族各有一份,我不知道那宝器的模样,也不知道四大家族将他们放在哪里。但是现在想想,这千百年来,似乎四大家族每一次危难之时都会化险为夷,以前以为是运气,现在看来,就是那件宝器护着他们吧。”   因此就需要将他们逼入绝境,逼他们使用那件宝器,然后他们夺来! 四方来朝 245 北辰宝器   听到即墨昶渊的话,林顾苏挑起眉梢,露出一抹的得意。   “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个消息,我把北辰图给废了。”   即墨昶渊宠溺地看着仿佛想要邀功一般孩子气的林顾苏,没有告诉她自己早就在那一日她回来之后弄清楚了那重灵宫内发生的事情,而是笑了笑:“真的?看来你的修为已经更进一步了?”   林顾苏看了几眼即墨昶渊,这个人还是看不清啊,虽然她对自己现在的实力颇有自信来挑战四大家族的那几位家主,但是即墨昶渊到底是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她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现在应该有把握将四大家族逼入绝境不是么?”林顾苏反问。   即墨昶渊淡淡笑了笑,未置可否。   这个人似乎一直从容,哪里像她一般天天想着该如何增强自己的实力,她就从未见过这个人修炼一下。难道他是天才到修为自己往上升完全不用理会的?   “行了,反正北辰图我已经解决,东冥卿我来,其他两个人你来。”   “不,你已经做了很多了,我自己来吧。”即墨昶渊微微笑道,眼底是隐晦的担忧一闪而过。   林顾苏皱眉:“真的么?难道还会有什么危险?”   即墨昶渊的笑意温和而自信:“他们还没有那个资格让我觉得危险。”   所担忧的是其他的东西。比如那伴天言的护身宝器,有些话,他还是无法全部告诉这个女子。   真是自信到了极致的回答啊,也说明了这个男人的修为已经有所突破吧。林顾苏虽然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从一开始,林顾苏就决定了支持即墨昶渊的复仇。   北辰家。   这几日,北辰家上空笼罩着一层乌云,虽然来来往往的北辰家的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精明点的人已经嗅到了什么隐秘的气息。在都护城这种地方活下来的平民,见多了是是非非,从前几日起重灵宫重新升起的结界,和突然消失后城内增加的几倍的守卫,他们都已经暗自在心中有了打算,闭紧门窗,不想要惹祸上身。   可是有些人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开的。   四位北辰家一流的药师愁眉苦脸地等候在了门外,他们已经在这里留了几日,可是屋内的人的情况没有一点好转。比起东冥家家主,那位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顶级药师,他们的能力有限,根本无法再做什么。只是北辰家的高层却不肯放他们离开,下了死令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将家主救回来。   可是关键是,一个已经废了只剩下一口气的人,他们该如何救回来呢。心中叫苦不堪,可是面上还是要不住地用药来保护家主那伤痕累累的身子。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可以如此重伤他们的家主,最后一击,竟然是刚刚好留下了一口生机,却又灭了所有的希望。   想到那个伤口,那些药师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只是凭着他们的地位是没有资格来知晓其中的内幕的。   屋内,堂堂四大家族之一的北辰家的家主的卧房出乎意料的简朴,唯一可以称得上显眼的就是墙上摆放的几把长剑,都是名师打造,千金不换的好剑,但是因为北辰图自己爱好在这里成为了装饰。   床榻上,浓浓的药味后面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憔悴的老人。   一场重伤毁了北辰图的身体,也毁了他的精气神,头发花白的太快,脸上的肉都耷拉下来,像是老树皮一般,要其他人见了恐怕都无法认出这是曾经的嚣张跋扈的北辰图。   床榻边坐着一个白衣青年,眉目温和,手中看着几位药师开的方子,上面写满了各色珍贵的药材,有几味药就连四大家族都没有多少库存,但是他点点头,毫不在意地对旁边的人吩咐道:“去库房取药,然后熬制吧。”   北辰家的老管家,一直跟随着北辰图的老人佝偻着身子看着已经在这里守了几日的北辰和,昏黄的老眼中藏着一分猜忌,但是更多的是满意。对这个未来的北辰家族的继承者的满意。   这位老人算是北辰图最为信任的人,他早就知道了北辰图的打算,这今年轻人,虽然不算是嫡系但是他聪明,沉稳,而和善可亲,比之从前的北辰耀少爷不止要强上多少倍,但是,画人画皮难画骨,谁也不知道这个面目温和的年轻人到底是否对北辰家忠心耿耿。现在家主成了这副样子,那么要看清楚这今年轻人到底怎么样就是他的职责了。   看着昏迷不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的北辰图,老人脸上的表情哀戚,他的家主怎么能够成为这样子,明明他要带着北辰家走上顶尖的啊!   将自己心中的思绪收回,老人轻轻对北辰和说道:“和少爷,家主早就留下了吩咐,若是他有什么意外,那么就要老奴来带着和少爷去看一样东西。”   北辰和动了动,身体似乎因为长久的静止有些呆滞,他温和的眉目看着老管家:“既然是家主的吩咐,那么便去看看吧。”   老管家带着北辰和去了后院,那里是一片山林,完全属于北辰家。很少有人被准许进去,北辰和也是第一次进入,看到了那藏在山林间的高阁,北辰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北辰家的秘楼,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进入这里看到它的。”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老管家等着北辰和将这高阁扫了好几眼,眼中是止不住淡淡惊艳。   虽然听过山中藏古寺,但是这高阁如此雅致的东西在这里竟然毫无违和,似乎天生就在此地,一砖一瓦皆是明丽到眩目,和北辰家一向的行事作风倒是很贴近。   进了这所谓的秘楼,两旁的暗处似乎有隐约的人影,北辰和被老管家警告不要乱看乱动,也就非常老实地跟着对方上了最高层所在。   推开门,有清风迎面而来。老管家说道:“这就是北辰家的秘宝所放置的地方。”   在那高楼的顶层,中间突起的矮柱子上,一颗透明的小拇指大的珠子浮在上面。   那珠子比宝石通透,比水晶更具灵气,那么静静浮在那里,似乎触手可及,但是北辰和的感觉告诉他,就这么几步的距离,满是杀机。他没有动,也不明白所谓的秘宝是什么,因为他从未听说过北辰家有这种东西。不过是一个珠子,能够做什么呢。   老管家似乎看出了北辰和心中所想,其实大概每一位家主继任前来到这里看到这东西的反应都是如此吧。他们都习惯了以自己的修为来称霸天下,怎么会明白这颗主子的能耐呢。   老管家痴迷的看了一眼那颗主子,果断地收回自己的心神。   “这个东西虽然不够起眼,但是却是北辰家能够延续千年的秘密。在过去的无数的岁月里,天灾人祸都噌降临在了北辰家,有几次甚至是灭顶之灾,可是因为这个宝器,北辰家还是存活了下来。因此,这就是北辰家最大的秘密。北辰家可以丢失最高等的修炼功法,可以失去召唤守护帝级的法子,可是这个东西却是不能够丢失的。”   北辰和的眼眸因为这番话亮了起来,这位老管家可是北辰家数一数二的厉害人物,如此赞誉这东西,看来真的是宝物呢!   “不过也不用担心丢失。因为这是独属于北辰家的宝器,就算丢失了,也会回到北辰家,重新守护着我们。”老管家傲然说道。   “如此神奇么?”北辰和心中一动,不禁问道。   老管家挑起了嘴角:“和少爷以后就会知道了,若非我们北辰家的人,想要动这宝器比登天还难,否则,我们也不会将这宝器放在此地了。他们其他三家纵使知道了,也没有那个能耐来抢夺。”   北辰和的手指徵微一颤,细徵的动静没有引起老管家的注意。   “和少爷要靠近看看么?家主吩咐老奴带着您来看这件宝器就是要将这北辰家的最大的秘密告诉您,以后这北辰家都要靠和少爷您来撑着了。咱们北辰家的宝器会护佑着您的。”   “不了。”没有想到北辰和竟然干脆地转头,打算下楼:“爷爷还活着,我还什么多不会,怎么敢挑起这样的大梁呢,谢谢爷爷的信任,我会抱住这个最大的秘密,等着爷爷恢复之后带着咱们北辰家称霸天上天!”   老管家连忙跟上去。心中惊讶,没有想到这和少爷竟然拒绝了靠近宝器,难道他真的对北辰家的家主之位没有觊觎之心么?知道了宝器的秘密的人可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它的诱惑。   “和少爷您对北辰家是真心实意的,只是现在情况危急,若是即墨昶渊趁机出手,北辰家恐遭大难啊。咱们北辰家需要一个能够掌事的人啊!”老管家言辞恳切,似乎是真心实意。   北辰和坚定地摇头:“爷爷还活着就有希望,何况有了那宝器,咱们北辰家不会有危险的不是么?”   老管家因为北辰和这态度,心中是越发满意,今天这一幕,未尝不是为了试探,若是北辰和表现得稍徵急迫一点,他都不会将这北辰家的权利交给他,而北辰和的表现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   老管家苦芜   “和少爷,宝器只有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出手护住北辰家。这就是为什么,宝器是北辰家最重要的,也是最后一个秘密了。”         四方来朝 246 西景心机   南褚远华伫立在了南褚家最高的楼上,望着重峦叠嶂,皱眉不语。   自从那一日从重灵宫回来之后,他心中便开始心神不宁,即墨昶渊的回来已经让他们心惊胆颤,现在又突然出来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对手,这个已经驻守了南褚家四十多年的人,隐隐察觉到了不祥的气息。   他并不畏死,若是真的能够和即墨昶渊同归于尽,他不会有丝毫犹豫。   可是他明白,那样的人物,想要这么轻易解决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他害怕的是自己身下这个屹立了千年的家族会不会就此遭遇如此浩劫。他很了解即墨昶渊那个人,当年可以将自己的家族一手摧毁,那么,南褚家族恐怕灭族都不会在他的心中掀起一丝涟漪。   “为什么要回来…你该去死了。这天上天不需要即墨家族了。”南褚远华喃喃说道,语气中隐藏着一丝隐忍的阴沉。当年辅佐天上天的即墨家族的四位家主中,他是最寡言少语的那个,也是行事最为低调的那个人,也最为忠实地施行即墨昶渊的命令。   “需不需要,你们没有资格决定。”在他的身后,响起了淡然的回答。   如雪山之巅的冰雪般冰冷剔透的声音,足以惑乱心神,南褚远华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动手,却在触到对方的气势的那一刹那,硬生生收回了自己的动作。即使相隔几十年,但是这个声音,这种力量,南褚远华狠狠吸了一口气,回过头,那本该守在一边的护卫消失了,惟余一个玄衣男子静静站在那里。   不需说什么,不需做什么,便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当年的重灵宫的辉光没有遮掩这个人的一丝一毫的风华,那么他这简陋的高楼就更不能。   南褚远华表情复杂地盯着这个平静地来到自己身边的男人,在他出声之前,他竟然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到来。虽然知道这个人的强大,但是他这几十年来苦心修炼,竟然是一点都没有跟上这个人的脚步么?   几十年过去了,他的身体开始衰老,但是这个人却一如当年那般风华绝代,岁月仿佛格外眷念着这个人。   风过,如瀑的发丝轻轻舞动,玄衣如墨,增添了三分冷肃,那张绝色的脸上神色清清淡淡,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孤身进入南褚家,仿佛是在自家庭院般写意地倚靠在了栏边,抬眼,淡淡看了一眼南楮远华。   “我记得当年你曾经说过,南褚家无意霸主之位,你只是为了天上天而作这南褚家的家主。我一直记着你这句话,所以我现在想来问问你,你为什么会动手?”   即墨昶渊垂眼,将南褚远华完全锁在了自己的范围之内,因为是南褚远华,所以他会来此一问,只为了当年那个在朝堂之上独显清流的南褚大人。   即墨昶渊确实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当年的人叛变,他心中没有伤心,没有悔恨,有的只是冷漠的杀意。既然有些人要杀他,即使是为了那个冰冷的王座,那么,他也就去杀一杀。   但是这个南褚远华,这个曾独自留下向他立誓效忠的人,他要来问一问。   南裙远华苦笑,没有想到这位大人竟然是为了这句话而来,可是他也瞧出了那双高贵的银眸中的冷意和杀气,也许只是听到了一个答案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他不怀疑他有这样的能耐。   “因为,即墨已经成为了天上天的罪恶,那么,就该灭了。”南褚远华沉沉开口,手沉稳地垂了下来。   “即墨家族把持天上天千百年,腐朽堕落,你将即墨家族的余孽送入了极寒之地这样的死境,天上天所有的人都该感激你。可是,你也是即墨家族的一员,在你登上那高位之后,杀伐果断,集权垄断,死在你手下的人更多!我曾以为你会是一位不一样的君主,可是我错了,所以,我要知错就改,我要将从那个位置上拉下去!”南裙远华越说,脸上的表情越坚定,挺直了背脊,就算是在这个人的面前,也不想显出怯懦的姿态。   “呵呵……”   即墨昶渊笑了,但是眼中尽是冷意。   原来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以正义自居的卫道士!   即墨昶渊笑自己的行为太傻,其实这世界本没有那么多的人真的会站在他的身边,这个身为南褚家家族的家主的人更不会。他不想要去分辨说出这些话的南褚远华是真心还是虚伪,他收敛了笑意。   “行了,我知道了。”即墨昶渊说道,没有对那番话发表任何的看法,他昂头,对一脸的慷慨准备赴死的南褚远华淡淡说道:“那么,我走了。明日我就会开始对南褚家族人的猎杀。若是有人不想死,便叫他们抛弃南褚这个姓氏吧。”   他本是来杀人的,想要逼一个仿佛庞然大物的家族陷入绝境,最为有效的法子自然是让他们群龙无首,成为一团乱麻。但是听完那一番大义凌然正直不屈的话,他突然改变了注意。   这么留下一句看似玩笑,实则残酷无比的话,即墨昶渊在南褚远华的面前消失,就如同来时一般,不留丝毫的痕迹。   南褚远华听到那一句话时表情没有变化,显然对此有了心理准备。直到即墨昶渊消失,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咯吱作响,他刚刚一刻也没有放松,这一刻身体终于完全地松懈下来。   不是没有动手的想法,只是真的站在了这个人面前,却发现对方没有留下一丝空隙。他根本无法动手,理智告诫他,这是以卵击石。只要有活着的可能,他就要活着,然后带着南褚家逃过这一次的浩劫。   猎杀么……,真是他一贯的手法。   不留情面,残酷而冷血。   当年多少人便是死在了他的手下,南褚远华思及当年的所见所闻,心中那潜伏几十年的怒火又升起,他们从未熄灭过,那些亡魂,一直在叫着,让那个人血债血偿!   “就这样的手段,别想要灭掉南褚家!”   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拉开帷幕。   西景家。   听着南褚家那边传来的消息,西景律眯着眼睛,心中思量着。   南褚远华送来这个消息是因为他们的盟约,南褚家有难,他们也要出手。但是敏锐如他,自然察觉到了里面的一些蹊跷。   “南褚家本家就有上百人,我们要如何护住他们,那个人出手,难道要父亲您去保护那些南褚家的人么!”西景武冷哼道,他的面相和西景律有八分相似,微微发胖,没有他的父亲那般沉稳,倒是有些刻薄之相。他是西景家的二少爷,本来头上还有一个一直压他一头的哥哥,现在,那个哥哥死了,他就成了名正言顺的西景家的继承者。   “南褚远华啊,他总是觉得自己该是个好人,但是在现在这种时候,最容易死的也就是好人,哪怕是个伪善的好人。即墨昶渊为什么先朝他下手我能够明白几分,就怕南褚远华此人冥顽不灵会让那个人更加愤怒啊……”西景律悠悠说道。   西景武听出了自己父亲言语中有些奇怪的意思,不禁问道:“即墨昶渊更愤怒又如何,我们总会把他给杀了不是麾!”   西景律斜眼看了一眼和自己长相如此相似的儿子,心中叹息。他的两个儿子,根本没有学到他的一分。现在大儿子死了,二儿子更是个蠢货,看来他要多找几个女人给他再多留几个聪明点的继承人未来撑起西景家啊。   “我们为什么要杀?我们西景家暂时不会对即墨昶渊动手的。因为我们现在‘兵力匮乏,而我又‘旧疾复发”所以这样的西景家怎么可能是那个人的对手呢。总不能够让我们西景家的人白白送死,所以我们只能够袖手旁观。”西景律意味不明地开口道。   即使他在那一次的四人会议上慷慨成词促成了盟约的成立,但是那是一种姿态。比起心机,西景律自负其他三人没有他的一半能耐,因为那些人脑子里天上天想着修炼想着君主之位,不像他,想着的更多,比如这天上天所有的财富,比如他们西景家更适合走的路子。   “父亲!”西景武震惊,没有想过自己的父亲竟然毫无战意,这,对方都要杀上门来了,父亲都不打算动手,是要等死么!   “慌什么!”西景律冷冷喝到,让自己因为一句话就有些失态的儿子镇定下来。   他站起来,双手握紧,眼中的算计谁也看不清:“我告诉你,我们西景家不会出手!因为,我有预感,这一次,赢的人绝对不会是四大家族!”   “父亲你疯了!如果四大家族输了,即墨昶渊会将我们全部杀死的啊!即使我们没有动手,他可不会有所顾及!而且您都发下了心誓,怎么能够袖手旁观呢!”西景武叫道,因为惊惧,急急喘息起来。心誓很可怕,若是违背了失约,父亲修为再无寸进的可能,还可能后退,更重要的是,那个即墨昶渊,所有人眼中的杀神,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西景家呢!他可是听说过关于即墨昶渊做过的事情的!   四方来朝 247 如此示好   “修为算什么!别忘记了我们西景家是做什么的!咱们西景家从来都不是靠着武力屹立于这天上天的!”西景律冷冷说道。   西景武傻了眼,以为自己父亲疯了。他们西景家要是违背了盟约,可是会遭大祸的,那即墨昶渊也不一定就会赢了这一次争斗,西景家当年可是不留余力地追杀了他,他怎么会容得下他们呢。   “小武啊,我们西景家和其他三家是不同的。即使其他三家垮掉了,咱们西景家也不会更垮掉!”   “父亲……”西景武听不懂了。   西景律叹息了一声,这话他早就明白了,可是这西景家却没有几个人明白。   “那北辰图是什么人物,他绝对是我们四人中最有天赋的一人,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已经达到了什么地步,但是我确定,自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人被刺客给废了,那刺客,兴许就是即墨昶渊……,不,就是他的人!这天上天出了一个即墨昶渊就够了,不可能会是其他人的手下。那个人从来都让人看不懂,从他第一次出现在天上天,到现在为止,他只出手了两次,第一次在那神石矿眨眼间取了百人性命,第二次是在太乙山脉轻易杀了东冥仓和南褚震,这一位高级药师,一位类帝级高手,竟然是毫无还手之力。我仔细地调查过这两次的情况,然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已经越来越强。”西景律幽幽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凭他的聪明,他得出了这个结论,在神石矿他虽然游刃有余。但是那时候的气势显然不如前几日在太乙山脉时那样可怕。一个原本已经很可怕的人,竟然短短时间内还成长了这么多,由不得他不恐惧。   “强……,赢了更会……”西景武喃喃说道。   “毁了西景家么?哼!除非他想要这天下大乱!可是他隐忍了如此久,甚至去利用那群蛮子,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消耗我们的兵力,挑拨这天上天的贵族和平民的矛盾。现在许多佣兵团联手对抗四大家族的兵力便是因为此事的影响。我大概能够猜到他想要做什么,所以这一次突然他的突然出手着实让我吃惊。不过那个人,若走出手,定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了。失去了北辰图,北辰家根本就没有可以对抗他的力量,东冥卿不知道有什么盘算,有这么女人在咱们背后,即使有盟约咱们也要小心,而我也不会跟着南褚远华去送死。也就是说,这一次的联盟,不会像几十年前那么容易取胜了。咱们西景家,不如收手,老老实实地等着即墨昶渊回来,献上我们的忠诚。否则,逼急了我,灭了西景家,这天上天八成的铺子要倒了,三十四城的农庄要毁了,至少会造成上十万的流民,即墨昶渊不会让此事发生的。”西景律说了一大串,可是西景武还是茫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有如此自信呢。   西景律摇头,失望至极。他这一番话虽然简单,但实际上是他靠着遍布了天上天的所有的西景家的铺子汇总了消息传来之后分析得出,他是个商人,眼力不必多说,比起其他三家更是耳通目明,许多其他三家知道的事情他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他也知道。比如那突然出现在了太乙山脉的那个可怕的佣兵团的佣兵与曾经在那个长啸城内一夜之间灭掉的十几个小佣兵团内的精英佣兵隐隐相吻合。比如说东冥家那个曾经消失的罪人的女儿突然回来受到了出乎意料的重视。   一些毫不相联的消息,一些不起眼的传闻,在他这里全部拼合,成为了指引他得到真相的工具。   他在修炼上并无太大的天分,成为类帝级是倾尽了西景家之力,虽然同是类帝级,他也知道自己不会是其他三家的对手。他唯一的筹码就是钱,这天上天八成的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够保命。   他自信能够使天上天全部的生意崩溃,断绝大部分的人的生机,就算是即墨昶渊也对此没有任何办法。所以这是他最大的保命法宝!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要舍弃西景家百年基业。   “行了,照我说了去回复南褚远华。”西景律吩咐下去。   屋子剩下了“旧疾复发”的西景律,他眯着眼睛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自然不能够一直如此,否则惹怒了其他三家也会有点麻烦。南褚远华和东冥卿不是好相与的人。   他转身到了书柜旁,轻轻地转动了上面摆放的一个琥珀摆设,书柜移开,露出了一扇隐门。进了隐门,下面是一间修缮地无比严实的宝库。   看着摆放满的各色珍宝和神石,西景律满意地点点头。这些都是西景家的基业,可不能在他的手中丢了啊。不过现在这种时候,也必须要害点肉放点血来谋求大局的稳定啊。他虽然不舍,还是挑出了十几样宝物,正想要离开时,侧眼看到了角落里摆放的一个蒙尘的盒子,便顺手也捞了出来。   “白散,可解百毒的灵药,传闻还有起死回生之功效。这东西东冥卿会满意。”   “挽君剑,当年的铸造大师摩崖的大手笔,四颗类帝级魔兽兽晶镶嵌,百道图阵相连,绝世神兵也不足以形容。南褚远华曾经开出了三个城的价我都没舍得给,现在,哼哼,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怜惜无比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两伴宝物,西景律肉痛无比又满意无比。将这东西给了他们,他们暂时不会为难西景家,幸好北辰图被废了,让他省了一件东西啊!   那么其他…   十几样宝贝静静地摆放在桌子上,灵气逼人,都是少见乃至唯一的宝贝。这些不知道能够向那位曾经的君主表达自己的诚意呢?   最后西景律看向了那个略显寒酸的盒子。   打开之后,一颗显得有些暗淡的透明的珠子在其中。在西景家的宝库放了千百年,它终于重见天日。   “这东西代代相传是宝物,可是却从未见过它有什么作用。比起这其他的宝物还没用,不如一并送去给即墨昶渊算了,真是大宝贝更好,让即墨昶渊对西景家既往不咎,不是的话,也省的占了地方。”西景律这么打算着,慎重地看了好几眼那颗珠子,将它放到了那一堆宝物之中,很快就被其他的宝物的光彩所掩盖。   西景律不会知道自己将什么样的存在放弃了,他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西景家千百年来靠着遍及天上天的生意,从未真正遭遇过绝境,自然不可能如同北辰家一般发现这珠子的秘密,一直丢在宝库中,只当是个无法发掘出用处的宝物。西景律虽然自诩知晓天下事,但是北辰家将那珠子的事情完全隐瞒,几次涅磐重生也是隐秘无比,让人没有窥见其中的蹊跷,西景律干算万算没有算到这样的事情。   有人上门送礼。   林顾苏觉得意外,即墨昶渊却显得镇定无比。他们在这里隐藏,到底是谁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呢?虽然没有刻意隐藏,但是这都护城内的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竟然是送礼,还真是诡异无比。   送礼的人站在门口恭敬无比地放下东西就走了。   仟蕴他们将那口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箱子搬了进来。   “里面难道藏着什么杀人的机关么?我们是不是已经被盯上了?”小塔惊异无比,小心地看着那箱子,总觉得里面会跳出什么怪物出来。诡异,实在太诡异。   “打开。”在一圈人的围观中,即墨昶渊镇定地吩咐。   仟蕴就那么平常地将那没有上锁的巷子给打开了。   里面十几个锦盒也一一打开,没有什么机关,也没有什么怪物,有的是晃花人眼的宝物。   小塔嘴巴合不拢了。他幼年在西景家见过不少宝物,颇有眼力,很快就看出这里面几样东西都属于无价之宝。   “天啊!这是……,他的感叹戛然而止,突然看到了一颗珠子,虽然不起眼,但是他立刻便发现了。然后心中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占据了全部的心微“西景家……小塔无法控制地靠近那箱子,也不管是否合适,就拿出了那颗珠子捧在手中央,抬起头,一脸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愤怒的表情,说道:“这是西景家送来的!”   他认出了这东西,爷爷曾经带着他去宝库看过这东西!他还清楚地记得爷爷曾经说过的话,这是他们西景家的传家宝,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宝物,可是依祖训是要一代代传下去的。可是现在竟然出现在了这里!小塔脑子乱成了一团。   “是西景家。”即墨昶渊淡淡说道,表示了肯定。他早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这些天来,已经有很多的蛛丝马迹了,这送礼看来是对方打算明示了。   西景律……,果然是个聪明人。对比了南褚远华,即使即墨昶渊心中还有杀意,也不得不承认西景家这一手玩得漂亮。给他送礼,意义不言而喻。对方的信心很足,即墨昶渊大概能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四方来朝 248 师傅旧事   “因为掌控着天上天的经济命脉,所以西景家想要坐收渔翁之利,他料定你不会对他们斩尽杀绝。”林顾苏很聪明,听着即墨昶渊说了一下,便立刻明白了。   而即墨昶渊只是笑笑,显然没有将西景家的小聪明放在眼中。因为那天人入侵之事,他优先考虑的不再是复仇,而是得到那件宝器口想着,他看着桌子上那颗放在锦盒中的透明的珠子。这个东西倒是有些特别,刚刚在大厅之上,小塔拿着那珠子深色激动,说这是西景家的传家之宝,虽然看不出这东西到底是有什么异样,但是仅凭陆威想要一观时竟然被弹开,险些受伤,即墨昶渊就觉得这东西应该还有些秘密。   想要伸手拿着那颗珠子把玩一下,被林顾苏一手抓住,不同意地皱眉说道:“这东西有点诡异,别随便动手。”   “怕什么,一颗珠子罢了。”即墨昶渊笑着摇摇头。   林顾苏哼了一声,看到小塔发现这东西是那激动的样子,就知道这东西定然是西景家的至宝,虽然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被送来,但是她可不想让即墨昶渊连点防范都没有。刚刚陆威可是差点受伤。   于是她踏前一步,在即墨昶渊之前,拿起了那颗珠子。   出乎意料,那颗珠子上的徵光闪了闪,在林顾苏的手中竟然安分无比,不像之前弹开陆威那样摊开了小塔。林顾苏眉眼间闪过一丝惊讶,她都做好了防御准备了,结果这东西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只是它特别讨厌陆威?”林顾苏好笑,觉得自己的手下似乎有点杯具。   即墨昶渊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从林顾苏手中拿下那颗珠子再试试。如果这东西真有什么奇异之处,相信林顾苏会发现。   “好了,西景家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好了。南褚家的事……,真的要如此么?”林顾苏想起了师傅,叹息一声,毕竟师傅还是南褚家的人,这样大肆灭杀南褚家的人她不知道该如何对他交待,更何况她得到了一个消息。   张家昨夜进了都护城。   困月城的张家,曾经与她有恩的张妙音,与师傅有旧的张家掌权者,她也到了这是非之地。那么,该怎么办呢?张家本就是南褚家的家臣独立出去,现在危难之际,他们没有放弃南褚家,竟然主动来到了都护城,带来了不少高手。   “此事我去做,与你无关。”即墨昶渊从林顾苏的口中知道了南褚非天与张妙音的事情,还有当初张妙音对林顾苏的帮助,他会留下那个张家,但是其他事情他必须去做。不如此的话,南椿远华不会罢休。   林顾苏点点头,她知道自己担忧得太多,若不如此做,得不到天言留下来的宝器,这天上天会有更多人死于非命,还会带来滔天大祸。   将一切的事情交给即墨昶渊,林顾苏思来想去,去了南褚非天居住的地方。进去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师傅正在看着手中的书册,上面是林顾苏整理的有些图阵,去往天启大陆几十年,师傅的修为已经下落了太多,当年也不是高级猎兽使,现在他似乎想要更加努力地提高自己的修为。   林顾苏笑了笑:“师傅。”   “徒弟怎么有空来了?”南褚非天看到自己徒弟就露出了笑容,他觉得这辈子最厉害的事情就是收了这个徒弟,他不后悔当年去了天启大陆,同时也不后悔自己为了这个徒弟与南褚家彻底决裂。现在没有了家族的狂梏,一身轻松,倒是偷得浮生半日闲,若是这一档子事情完了,天下太平就更好了。毕竟是当年参与了追杀即墨昶渊的事情,南褚非天也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不该去参与,免得让自己徒弟为难,他就只好留在这里天天修炼了。   看着这安静的院子,心中莫名有些荒凉。林顾苏勉强笑笑:“师傅…当年就问过你,你就没有给我娶个师母的打算么?”   南褚非天一脸深沉:“曾经沧海难为水……”“不就是张家小姐妙音么?”林顾苏轻轻说到。师傅这一招装神秘可是对她没用了。   南楮非天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然后突然想起以前北辰孤雁那家伙曾经提起过此事,于是摆摆手:“你不要听别人瞎说。”   “师傅,你别忘了,我曾经在困月城待过的,见过了那位张小姐,也见过了她的那只名为‘天天,的魔兽。”   “哦……,嗯…这事吧…她还好么?”南褚非天嘟哝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如此问道。   望着自己师傅眼中的又是伤感又是隐忍的神色,林顾苏心中叹息,果然师傅不曾忘记过张妙音啊。   “她还好,她没有忘记师傅你。”   南褚非天听到这话,眼神一黯,淡淡说道:“她好那就行了。其他的,我们便不要说了。”   “师傅……”   “行了,徒弟,乖,不说了啊。”南褚非天阻止了林顾苏想要继续发问的意图。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南褚非天,不是那个十六岁便声名远播的少年天才,也不是那个立于各家才俊之中也依旧张狂的南褚非天,在这天上天他已经什么都不走了,能够看着徒弟好好的他便满意了。岁月磨去了他的棱角,而过去砸碎了他引以为傲的东西。   “师傅,为什么不能说?!因为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还是你已经移情别恋,看不上那张家小姐了?”   “林顾苏够了!“南褚非天沉沉说道,“这些事情不用你来操心,你跟着即墨大人好好过日子就走了。”   林顾苏知道自己倔,也知道自己这个师傅比自己更倔。她皱眉:“那好,那么张家小姐给您的话您也不需要知道了。”   林顾苏转身就要走。她不喜欢自己师傅现在这样消极的样子,若是知道他回来之后反而过得更加不快活,她宁愿自己当年留在天启大陆!   “……,什么话?”   南褚非天下意识地拉住了林顾苏。反应过来之后,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是说就是说了,他也没法再装冷漠下去。实在是,张妙音在他的心中太重。   青梅竹马,私定终身,原本他们该是琴瑟相合,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一对。却因为命运弄人成为了现在这种模样,相见不能。但至少,他想要知道,她给他留了什么话。   “师傅,你有个儿子。”林顾苏忍住笑意,一本正经且深沉地说道。   “哐当……”林顾苏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师傅如此不淡定地从桌子上摔下去了。   “不可能!”南褚非天大叫道,他当年和张妙音可是清清白白,哪里冒出来一个儿子!   听完林顾苏似笑非笑讲完了南褚真天的事情,南褚非天脸上的震惊之色消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之色。   “师傅,人家南褚家可是把你儿子好好养着呢”   “我没有儿子!那个女人我根本不认识!怎么可能与她有露水姻缘!当年不少人与我结仇,但是不知道他们竟然设下如此圈套,更没有想到,他们所有人都相信了。”南褚非天想了一会儿便得到了答案。他当年得罪了不少人,这儿子很可能便是一个圈套,却没有想到他被送去了天启大陆,自此没有回来,这圈套也就套不上他了,结果倒是南褚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将那个孩子留了下来。当然,其中他最为在意的是张妙音,她竟然是如此想了他几十年么。   即使已经决定此生不和张妙音再有瓜葛,打算孤家寡人一辈子的南褚非天听到这样的事情也无法淡定了。这可是关乎自己的清誉!虽然天下人如何想他他不在意,但是张妙音必须知道真相!   南褚非天想到那个自己想了恋了几十年的女子便心头热起,无法镇定。站起来就想要去找张妙音说个明白,至于那个被当作自己儿子的南裙真天,南褚家家大业大,养个人也算不得什么,听林顾苏说了那个孩子还颇有天赋被南褚家看重,那么自己就更没有什么好愧疚的了。让他去吧,那个孩子也是无辜。   林顾苏没有想到自己师傅竟然这把年纪还和个愣头小子似的,果然之前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他简直在意张妙音在意的不得了么!想着今天即墨昶渊的计划,她心中定了定神,不管怎么样,既然师傅着急成这样,那么她跟着去把张妙音先接回来的好。至于其他人,她不是什么善人,也不回去破坏即墨昶渊的计划!   跟着南裙非天出了门,跟自己师傅说了张家已经进了都护城,南椿非天只是稍徵迟疑,还是朝着张家停留的府邸走去。林顾苏的容颜太过惊人,只能够接过朝华递来的帽子,正要戴上,拐出这小巷子口,突然觉得有一丝凉意从她的背脊窜过。   林顾苏的身体已经抢先侧过,躲开了那霎那间刺来的剑光。   偷袭!   林顾苏面色一寒,这一剑虽然不是为了取她性命,但是很明显是冲着她而来,想要制住她。   朝华拔出自己的峨眉刺,清喝一声踩着墙角出去,朝着那剑光来的方位追击过去。   南褚非天这才反应过来,忙冲过来问道:“没事吧?”   “没事。”林顾苏表情凝重,只是片刻,不远处传来了交手的声音,看来朝华已经追上了那个偷袭的人,她立刻和师傅过去,待看到在与朝华动手的人,她呆了一呆,面上浮现出奇怪的表情。   “南褚…?” 四方来朝 249 终是要输   “朝华,住手。”林顾苏制止了朝华的进攻,她下手没轻没重,真的把这南褚真天怎么样了就麻烦了。   朝华十分听话,可是刚刚收手,就见到了被自己压下的那个男子竟然就要逃走。   “南褚真天!”林顾苏也是吃了一惊,立刻出手,一个风韵过去,就将南褚真天所有逃走的路封住,南褚真天一怔,然后冷静地回头,看向了林顾苏。   南褚非天听到南褚真天那个名字就惊呆了,然后忍不住多看了南褚真天几天,心中火气更大,这家伙到底哪里像自己了?他们竟然就这么容易地相信这是自己儿子?南褚家的人都是蠢货么!   南褚真天发现自己逃不掉了,十分镇定,虽然说家主说要自己保住自己的姓名,可是如今逃不掉,那么只能够认命了。从那一天接到南裙远华的命令后,南褚真天来到了大街上,沿途打听西景长青出事那日发生的事情,所有人记得最清楚当然是那凶手的绝色容貌,跟着凶手后面的两个女子更像是她的手下,他在附近寻找了几日,查找了所有可能的路线,圈定了最为可疑的地方,重点巡查。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运气居然如此好,在这里就看到了这个女子出现。在看到她的容貌的那一刹那,他便知道这就是自己要寻找的人。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那自信的一击,竟然让那个女子那样轻飘飘地就躲开了。   “师傅,你带着他先回去吧。我去把师娘带来?”林顾苏垂眸,这样说道。   南褚非天本来就在纠结该如何对待这个当自己私生子二十几年的家伙,听着自己的徒弟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我只是去和她说几句话,不用将她带到这里来。你要知道…我们……”南褚非天知道,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是和四大家族对立的,那个女子总是想着自己的家族,不能够让她为难的。   林顾苏叹息,她就是想要用强硬地手段把张妙音带来。   “师傅,带着他回去。”林顾苏抬头,淡淡对自己师傅说道。   那毫无笑意严肃的眼神让南褚非天本来想要再说些什么的心思消失无踪。他突然懂了什么。这些日子他在那个院子里,不听任何的事情,不做任何有关四大家族的事情,想要避嫌,也想要让自己心安。但是,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好。”   戴上了帽子,遮掩了引人注意的容貌,林顾苏飞速地朝着南褚家行去。路上,行人匆匆,脸色木然。似乎,这个城池也嗅到了腥风血雨的气息而显得更加的沉默。   即墨昶渊应该已经带着仟家的人去往南褚家。他说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南褚家会寸草不留。   南褚家。   奉家主之令,今日,南待家大门敞开。   所有的人都握着武器一脸肃然地守卫在了屋内。他们都是本家的高手,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可是如今,他们也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   该说的昨日南褚远华着急了南褚家的人说了清楚。   南褚家若是没有了,他们也不会活着,纵使活着也一无所有了。   更何况那即墨昶渊欺人太甚,想要灭他南褚家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他即墨昶渊只有一人,看他如何做到过去千百人无数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南褚家的长老们终于也出现了,一共七位长老,他们是这南裙家与家主一般尊贵的人物,只是其中其中一位南褚备当年在守护这神石矿时被即墨昶渊杀了,只留下了六位。这血仇记着,今日,他还要来杀更多人,那么尽管来试试!   南褚远华坐在中央,手中握着一把黑沉的剑,这把剑,他得来不过几天,西景律送来的东西,他虽然恨他不愿意出手,但是这东西的诱惑太大,他还是收下了。   挽君剑,曾斩落了两位类帝级高手的人头。今天是否会多增加一个呢?   “张家该如何呢?”一位长老轻声问道。   南褚远华冷淡地说道:“他们既然未曾忘主,那么就看他们自己该如何做。”   强扭的瓜不甜,他知道对于即墨昶渊来说普通人来多少都是枉然,他的一切希望都在自己和这挽君剑之上。   门口有轻微的脚步声,南褚远华站起,他凝目望去。   黑色的衣衫,冷漠而无神的目光,一行人浑身上下都是诡异的气息,仟家人!   几十年未见,仟家人还是这幅鬼样子!但是南褚远华不会小看这些人。   “亮起灯火,结起结界!”长老们吩咐道。   最为明亮的火把亮起,虽然是白昼,这围绕着南褚家的烛火照的这院落内影影幢幢。可是这不是南待家的人都是瞎子,而是为了对付仟家人。   人可以消失,影子却无法消失。南褚远华冷冷看着那些进入的仟家人,他们面色漠然,根本不将这上千人放在眼中,他们有资格如此,因为在他们的身后,跟着那个人。   一行人分开,走在最后的人出现。   玄衣依旧,大概是这样被血沾上了也瞧不出来了。   清冷绝色的面容几近天人,可是没有人敢对这么一张脸生出一分不敬的心思。在这华美的皮囊之下,藏着多么可怕的东西他们都明白。   即墨昶渊淡淡看了一眼周围的南褚家的人。很好,似乎想要正面迎击他,他们没有愚蠢地逃走让他很满意。   堂堂的四大家族若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那么是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看来不必多说什么了。那么,直接动手吧。”即墨昶渊挑眉,轻轻说道。仟家的人分散消失,开始自己的屠戮,而即墨昶渊直接对上了南褚远华。   “当年所峨山一万三千六十五条性命我都记着,现在是该讨回来了。”南褚远华垂眸,冷声说道。挽君剑出鞘,锋芒毕露,四色光彩溢出,剑中的图阵启动,气势逼人。   即墨昶渊轻轻抬起右手,银色的辉光在他的手下聚集,凝聚成了一把剑的模样。   白银荆棘。   “杀了他杀了他哈哈哈哈哈……”白银荆棘终于有了出场机会,在即墨昶渊的脑海中咆哮着。   即墨昶渊淡淡笑了,虽然斩除了体内的倾瑶的咒术,这白银荆棘也对他无害了,但是这把剑本性真的太嗜血了。   三十年前。   “听闻所峨山叛乱,那些贱民又开始不安分了啊。”重灵宫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不知道君主会如何呢?嘻嘻。”   “肯定是杀光光啦。我们的君主可是连自己的族人都可以眼睛都不眨地杀掉呢。”   “不过这一次不一定吧,我听说,那所峨山可是南褚家主的母亲的家乡呢。”   “嘻嘻,难道刚刚南褚大人进宫就是为了此事么?”   “谁知道呢。”   层层深宫内,寂静地没有一丝人气。   “陛下,所峨山住民是为小人所挑拨才犯下大错,还请陛下网开一面,饶了他们吧。”恭敬地朝着高座之上的君主跪下,他想要求一个恩赐。   “嗯…”高高在上的慵懒地回了这么一声。   “陛下……”南褚远华抬头,想要再次恳求。一眼望进了那双银眸之中,空茫而冰冷,遍体生寒,他立刻低下头下。   “下去吧。”被那样轻描淡写地赶了出去,南褚远华心中安慰自己,至少没有直接拒绝,陛下就不会大开杀戒,他还有周旋的余地。此事背后有阴谋,给他一点时间他可以查清楚还所峨山的住民一个清白!   却不曾想到在他离去之后其他三家有人联合上奏。   “所峨山么……,你们去解决掉吧。”淡淡看着殿下的各怀心思的三人,即墨昶渊如此说了一句。   三人对视,露出了默契的笑意。   结果,那一次,王朝的军队碾杀掉了所峨山所有的活人活物。一万三千六十五条性命全部刻在了南褚远华的心中。他双目满是血光,望着漫山遍野的尸首痛苦,却无法挽回什么。那时候王朝的军队早已离开,只留下了一个荒芜的所峨山。   南褚远华你是清流,可是这朝堂上下都是浊流,你要如何独善其身呢?   即墨昶渊冷眼看着,这背后的阴谋他在高处看得清清楚楚,此事从头至尾,他不过出了一声,说了一句话,可是演变至今,只是因为那个南褚远华太过愚蠢,太过天真。他想要的不是一个白得耀眼容不得一丝晦暗的天真臣子,所以这是一个教训。   即使最后所峨山的一万三千六十五条性命都算在了他的头上,他也不曾言语一声。他所做的不过是没有替自己的臣子收拾烂摊子。即墨昶渊在等着南褚远华自己醒悟,但是他终归是没有等到。   白银荆棘配合着空间系力量扭曲了两人周遭的空间,旁人无法靠近,白银荆棘闪着魔性的光,死死咬着挽君剑,身为魔具,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东西的存在!   “去死!”包含南褚远华的七成力量的挽君剑朝着即墨昶渊的心口刺去。   无法避开,也无需避开。   白银荆棘盛开了剑光,“咔嚓”一声终于咬住了挽君剑。   南褚远华色变。 四方来朝 250 宝器威力   “南褚家有动静了,我们派去的人没有得到回音。南褚家难道不想要我们插手么?”停留在了附近的宅院内的张家的高手们议论纷纷。他们心有不甘,他们远道而来想要助南褚家,却被留在这里不闻不问。他们望向了屋内,里面有他们的张家的真正的主子,他们在等着她的决定。   屋内安静无比,外面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   坐在床边的张妙音镇定无比,面色如常。   “让他们准备好,我们进南褚家。”张妙音终于开口。   没有人反对,出乎对这个女子的信任。   “呵呵,看来正好赶上了。”   一串轻盈悦耳的笑声溢入这些人的耳中,他们脸色立刻一变,叫道:”谁在那里!”   清风过,有鹅黄衣衫在他们的面前闪过,像是幻境,但是当他们看到了那个徒然出现立于院内的女子时,巧笑倩兮,美得令人屏息,却散发出一股危险的味道,在场都是高手,心智坚强,虽然被迷惑了一霎那,但是很快便回过神来,警戒起来。而屋内的张妙音美目一闪,她听出这个声音如此耳熟。   “好久不见。”   对着走出来的张妙音,林顾苏笑着打了招呼,朝华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张妙音。   “林顾苏。”虽然容貌变得如此绝美,虽然周身气质有了变化,但是那熟悉的笑意和熟悉的嗓音,张妙音确定这个女子就是当初被她放走的林顾苏。   这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面对这个女子,虽然是南褚非天的徒弟,但是她选择了保持距离。   “你们想要去南猪家,奉劝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林顾苏淡淡说道,看着张妙音乖巧一笑:“音姨,终于见到您了,今日去我那里坐坐如何?”   张妙音微徵敛眸:“不必了……,”   话刚刚出口,那院落中的女子身影消失,她只觉得一阵凉风,在她的耳边响起了低语:“不要拒绝,您不想要去见见我师傅么?”   南褚非天!张妙音意识到这个人身体一僵,那肩膀上停留着的白色魔兽也不只是否也听懂了林顾苏的话咕咕低低叫了一声,然后眼睛提溜一转,看看来到了张妙音身边的林顾苏。   “大小姐!”院中的人吃惊不已,这个女子竟然速度竟然如此快。   “不要动,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林顾苏轻轻扫一眼那些人。   张妙音神色一动就要出手,却被林顾苏抓住了右手,然后听的那个女子轻轻说道:“覆土”   “啊啊啊……”院中之人惊叫,脚下厚实的地竟然一软,像是活物一般涌动着抓住了他们。反应快的就要跳出去,但是那土壤竟然就那样飞速地朝着他们击打过去。凝固成了团状的土壤比起石头还要坚硬,那些人痛哼一声,掉落下来,被那土地包裹,缠住无法动弹。   “嘘,师娘,我不想要和你动手。只想要请你去一趟我那里,我便放了这些人如何?”林顾苏的笑意带着几分逼迫。   张妙音心中沉重,只是一眼,她就看出面前这个南猪非天的徒弟已经改头换面,变得厉害无比,那从未见过的招式,她根本看不出该如何化解。   “好。”   林顾苏立刻喜笑颜开。看来她来的时候真的正好。   南猪府。   “次啦……”血肉贯穿的刺耳声音。   南猪家虽然有防范仟家人,但是终究不是仟家人的对手。比起四大家族这种庞然大物,仟家的人数很少,少到连四大家族的零头都算不上。但是,一个仟家人都是历经磨砺才能够走出来,绝对不是四大家族那些养尊处优的子弟可以比的。   一人杀三干,对仟家人也不是不可能。   即墨昶渊左手握拳,狠狠地朝着南褚远华的头击去。被困住的南猪远华被击中,鲜血喷涌而出倒地不起。白银荆棘的剑柄松开,挽君剑掉落,啪嚓一声,那号称绝世神兵的挽君剑裂开了一道口子。光华开始暗淡。   不管如何的神兵,对上白银荆棘这种被天人锤炼过的武器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   脚步轻移,即墨昶渊在走到了南褚远华的身边。听着四周的哀嚎声厮杀声,即墨昶渊淡淡问道:“因为你自己的愚蠢,又将害死如此多的人,你感觉如何?”   南褚远华的嘴角的血不断涌出,一股凌厉而冰冷的气息刚刚不知从何处窜进了他身体,不断地破坏着他的五脏六腑,加上即墨昶渊的那一拳,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是听到了即墨昶渊的话,他不服!   “我不服!不服!老天爷为什么不给我多些时间!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你活着!这世间终究是没有天理的么!”南猪远华低吼道。   即墨昶渊冷目看着:“不服?那是因为你太弱。若是你足够强,何必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天理。南猪远华,你终究是没有丝毫的长进“真是…令我失望!”   一章击出,南猪远华死不瞑目。   “家主!”旁的南褚家族的人看到了这一幕,目眦欲裂。   “我说过,猎杀所有南猪家族的人,若是不想要死,就抛弃这个名字!”即墨昶渊冷冷说道。   六位长老冲了上来,他们是这南褚家最为忠诚的人,他们即使死也不会屈服与这个恶魔。   白银荆棘在即墨昶渊的手中化为流光,一分为六,像是游龙朝着那六位长老而去。   “噗噗噗噗噗噗!”眨眼刺破了那六位长老的胸膛。   即墨昶渊看着重新在他的手上凝聚的白银荆棘,他若有所思:“这便是法宝的用法么?”他终于使出了这个世界不该有的天人的手段。   仟蕴出现在了即墨昶渊的身边,他低声说道:“没有发现可疑的物体。”   即墨昶渊轻轻一叹,脚下,血色浸染了土地,“那么,就继续杀。”其实是无所谓的,无论杀多少人,对他不会有任何的感觉,南猪远华至少有一点说得对,他就是个自私而冷血的人,这样的他并不适合当一个王者。   “为什么……。”一个人挣扎在地上,满是绝望地看着即墨昶渊,为什么独独要来灭他们即墨家族满门,为什么其他三家没有人来救他们!   “屋外的救援根本救不了你们。四大家族若是真的能够真心齐心合力,即墨家族早就从天上天消失了。”即墨昶渊对这那个人如此说道,看着对方死不瞑目,他的脸色很冷,所以从一开始,他从未担忧过自己的复仇无法成功。   只是,到了如此地步,这样的复仇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在即墨昶渊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脚下的血液汇集,渗透了地面,朝着深处流去。   很深很深的地方,血液像是被什么所呼唤着,朝着一个方向汇集而去。   地下深处,一颗透明的珠子原本安静地埋藏在那里,忽然它闪烁了一下,地下一道光线直接冲出了地下,被血液染上的珠子,顺着那光线的指引上升。   它已经在这里埋了上千年,终于收到了南褚家血液的召唤复苏。   即墨昶渊的神色一凛,立刻喝令仟家的人收手。   “离开这里!”   他只来得及发出这个命令,仟家的人连一点迟疑都没有便朝着外面冲出。   “轰隆”   那一日,都护城的百姓看到了比前几日的重灵宫亮起的结界更加可怕的东西。   那南方一直屹立的南猪家的面前百里的宅院竟然在一声巨响中,白光一闪,便化为了灰烬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带着张妙音正在回去的路上的林顾苏。   “昶渊!”林顾苏猛然一顿,不可置信地叫道。   “南褚家!”张妙音脸色惨白,那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竟然那样可怕,南褚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跟我走。”林顾苏知道自己不该着急,她要相信即墨昶渊的,她拉着张妙音加快速度朝着他们居住的地方而去。她要先讲张妙音安顿好,和其他人照顾好,她不能够先自己乱了方寸。她刚刚待这张妙音进去了院子,里面的人都走了出来,显然都是被那一声惊天巨响所惊扰。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今天即墨昶渊的行动,看到了林顾苏回来,他们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到了陌生的张妙音。   “咦?”小轩是见过张妙音,虽然那时候他双眼被蒙住看不真切,但是良好记忆让他想起了这位奶奶。   小个头可爱至极的小轩相当显眼,张妙音也很快看到了小轩,发现了他的双目明亮,心中笑了笑,这个孩子的眼睛被治好了么?果然是个漂亮的孩子。   “妙……”南猪非天出来的最迟,可是时机刚好。见到了这个几十年不曾见面的人,他的话刚刚出口便语噎。   “南褚非……”张妙音美目一闪,也看到了南褚非天。   林顾苏使了个眼色,其他人很快离开了这个院子,将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林顾苏紧紧拉着小轩望向了南猪家所在,她心中那一丝不安无法压抑住。她知道逼出那天言给南褚家留下的宝器有危险,即墨昶渊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物,但是那一声可以媲美炸弹爆破的声音太过惊人,她不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惧源自于未知。   小轩小手紧紧握住了自己娘亲的手,他发现了自己娘亲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的担忧和恐惧。而他此刻也发现了,寂寞不在。能够让娘亲如此的,除了自己,那就是寂寞了。 四方来朝 251 小轩插手   巨响之后,一炷香的时间,没有任何人回来报信,林顾苏知道不少人正赶往南褚家查看情况,那样的爆炸,她确信,南褚家没有几个人可以活下来。那么,即墨昶渊呢?   小轩乖巧地在林顾苏的身边靠着,没有出声。   寂寞……小轩在心中叫着,可是没有回答,就像是浅珠一样,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气息的指引,他的大眼睛眨眨,瞬间变为了银色,心中还在寻找着寂寞熟悉的气息   娘亲很担心,寂寞不可以有事情。小轩心中如此想着,他说过要保护娘亲,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娘亲厉害,但是一定有他可以做到的事情的!   如此一想,他悄悄松开了自己握着娘亲的手,闭上那双银眸,这一瞬,都护城都在他的眼底。他高高在上俯瞰这个城池,焦急地寻找着寂寞的踪迹。也许是继承了即墨昶渊和林顾苏的血统,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可以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这个世界流转着的那些好像是河流一样的气息,比如这个每个人身上那独一无二的力量。这些都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他习以为常,所以从未开口告诉过他人。   “咦?”   小轩突然轻轻地叫了一声,他望向了南方,那里有什么东西闪烁夺目的光彩。他忍不住靠近,轻轻漂浮在上空透过那城墙,透过那断壁残垣,透过那厚实的土地,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刻光华夺目的珠子。   好眼熟呢……小轩歪头如此想着。   突然眼中一亮,他终于想起了眼熟的原因。   在见到第一次见到浅珠的时候就看到了浅珠身上的那一颗奇特的珠子呢,好漂亮,好吸引人,他本想将那珠子带回去,给娘亲看看,可是后来浅珠跟着了他,他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现在突然想起了,这珠子,不就是和浅珠的珠子一模一样么。   咦?可是为什么浅珠的珠子会在这里呢?   不对,小轩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他察觉到了什么,喃喃说道:“这不是浅珠的珠子……”浅珠的珠子很漂亮,像浅珠一样带着让小轩觉得心凉的气息,可是这颗珠子,正在发怒呢。好像是被人惊扰了梦境,于是勃然大怒。嗯要毁灭掉所有的一切,这颗珠子如此告诉着小轩。   小轩怔怔看着那颗珠子慢慢升起,虽然很想要这颗珠子,但是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寂寞,他要去找寂寞了。小轩转身就要去继续寻找,却没有想到,在下面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气息,让他的脚步一顿。   “埃?寂寞?”小轩立刻飞了下去。   在那片废墟之上,有玄衣男子浮起,身上有些狼狈,刚刚他被压在了石头之下,若不是他闪避的够快,空间屏障够厉害,此刻也该和这南猪府一样化为齑粉了。   小轩眼睛瞬间像是星辰一样亮起了,寂寞,是寂寞!他绕着寂寞飞了好几圈,欢快地像是一只小鸟,可是即墨昶渊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小轩的存在一般。   小轩有些落寞地停下来,终于想起,这样的自己根本没有人可以发现。   不过既然已经找到寂寞了,那么他要去告诉娘亲!   打定了主意的小轩小手碰了碰即墨昶渊的脸庞,看着上面的粘着的脏东西,他嘻嘻笑了起来,寂寞好脏哦,回去让娘亲骂他!他最后转了一个圈,就要离开,但是那颗珠子竟然突然加速飞到了他们的面前。   小轩的脚步停滞,他向着那颗珠子做了一个相当稚气的举动,挥挥手,嘴中说道:“让开让开。”不可以伤害寂寞,它看出了这颗珠子在生气,下意识地想要它离寂寞远一点。   却没有想到那颗珠子像是听到了他的话一般,停下了靠近的步伐,停在了那里,似乎在朝着小轩张望。   此时的即墨昶渊也发现了这颗珠子,他敛眸,银眸中酝酿着谁也不明白的情绪。刚刚就差一点,他的屏障就被攻破,自己就会化为灰烬,虽然心惊了一刹,但是终究是挺了过来。在那个瞬间,他便意识到了,这定然是那天言的护身宝器的发威。   是这颗珠子么?   他的心中的情绪复杂,因为他想起了前几日,西景家送来的那堆宝物中的与这颗珠子一般大一样的珠子。不同的是,这颗珠子此刻炫目无比,散发着让他都吃惊的威压。   他做好了准备。若是逃了,这东西也无法到手,终归他就是为了这个东西,现在它出现了,今天的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已经打算出手,可是那颗珠子竟然停了下来,似乎在观望着什么,让他心中提高了警惕。空间系屏障升起以防万一。而且为了不殃及他人,更重要的是林顾苏他们,他也许还需要掌握出手的力度。   小轩歪着头,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颗珠子,却没有想到,那颗珠子似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突然后退了一步。这一退,同时惊了小轩和即墨昶渊。前者立刻疑惑地停下来,而后者,敛起了眸子,疑虑更深。   “不要怕……”小轩张口轻声说道。   那颗珠子徵微晃悠了一下,似乎在表达自己根本不怕。刚刚的动作不过是条伴反射。   “骗人,你刚刚明明就是怕了。”小轩可是能够感应所有生物的情绪的,即使这是一颗珠子,成精了他就可以感觉到。不过让这么一颗珠子害怕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小轩颇有些郁闷地想着。他却不知道这珠子到底有多么厉害。   珠子似乎想要逞强,向小轩飞去,但是做好了准备,晃了晃,还是停在了远处,它察觉到这个孩子的危险,不同于那边的男人带来的危险,它的本能让自己不要靠近这个孩子。但是这边珠子还在迟疑,小轩还在疑惑,即墨昶渊没有再拖泥带水。   “刚刚你一怒毁了南褚家,但是那些南褚家的人却活得好好的,你确实是保护着南褚家的宝器,那么,想要继续毁了我么?”即墨昶渊带着一丝冷漠的嘲讽如此说道,手中的白银荆棘再次化形,有银色的流光环绕着在它的周围。   即墨昶渊心念一动,那银色的流光就朝着那颗珠子飞去。   本来还在戒备那个孩子的珠子感觉到了即墨昶渊的异动,顿时怒了,它本就是追着即墨昶渊的气息而现世,却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动手,这个人竟然敢偷袭!被关在了干百年,它的脾气可是相当大!   顿时不顾及那个孩子了,珠子的光华璀璨,朝着那几道流光迎去,明丽的色彩绽放,那几道流光瞬间被击碎,幻化成了星点,散落。   它本就是天人的护身法宝,若是连个普通人都无法对付,那么简直就是可笑。它想着要将面前这个人轰成渣子,可是刚刚蓄力,那个它一直戒备的孩子竟然突然出现在了它的面前。它吓了一跳,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为什么!这个孩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它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出土就受到了这样的惊吓。   “不可以对寂寞出手!”小轩小脸染上了红晕,是愤怒所致。他虽然不太明白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这颗珠子竟然敢对寂寞出手,让他十分生气!   珠子明白了这个孩子想要护住那个男人。   可是不行啊,它要杀了这个男人的。因为他触犯了忌讳,这是它的职责。   它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保护住在这里的人,所有人只要是犯了忌讳的,它都要杀掉,全部杀掉。这是残留在它的体内,最深刻的命令。干百年都不曾忘记。   “这是小轩的爹,所以你不可以伤害他。否则,小轩就要把你砸碎!砸个稀巴烂!”小轩多加了一句,来表示自己的愤怒和决心。虽然他不太知道该怎么样把这颗珠子砸碎,但是也许是有之前控制浅珠的那颗珠子的经历,让他说话都能够多加点底气。不过到底上次是怎么做的呢?小轩认真地回想。   “白银荆棘无用么?”   这边的即墨昶渊还是同样没有发现这边多了自己的儿子,对那颗的珠子的举动虽然觉得诧异,但是心中只是想着该如何将这颗珠子收入手中。   他极其爽快地将白银荆棘收了起来。   天言留下的传承中对收服宝物说的不多,他大概能够了解的就是压制住宝物,然后留下自己的印记。宝物有灵,若是不能够让这宝物服从,那么这宝物就无法变为他的。   直接出手算了。即墨昶渊打下了主意。他没有退路的,他想起了林顾苏和小轩,眼眸深处有温柔的光的掠过,他要保护着他们所活着的这个世界。   透明的神核聚集了全部的神识,即墨昶渊所有的力量开始汇聚在他的体外。   小轩察觉到了即墨昶渊的动作,他虽然不知道寂寞在做什么,但是下意识地朝着那颗珠子一抓,想要让那颗珠子消失,让寂寞停止自己的动作。他这么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原本根本无法触碰到那颗珠子,那颗珠子立刻后退,却没有想到,异变突生!   “过来!”小轩生气地叫道。   四方来朝 252 救下小轩   这是什么力量!   珠子大惊失色,只感觉到原本已经逃开那个孩子的掌心时突然一股奇妙的力量牵扯住了它,将它牢牢地套上,朝着那个孩子的掌心而去。   它自从现世之后,还未遇到过如此事情,不禁停下了原本的动作,拼命地想要逃离那个孩子的掌心。   于是即墨昶渊便发现了那颗珠子晃晃悠悠地开始后退,他眉头皱的更紧,从刚刚开始,这颗珠子表现的就很奇怪。   力量已经涌现出来,即墨昶渊的掌心周围的空间因为那溢出的力量而扭曲起来。   把那颗珠子抓住!   他就要动手,可是却突然听到一个软糯的声音惊呼:“啊!”   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声,但是即墨昶渊不会错认那让人怜爱的声音就是小轩的声音,可是小轩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心中只是一顿,然后眼前的一幕让他屏住了呼吸。   “小轩!”   因为他的力量造成了空间扭曲,竟然使得在他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小孩子的身影,那个孩子头上扎着一个发髻,小脸灵气十足,一双银眸比起水晶还要剔透。他正伸手想要抓住那颗珠子,可是似乎碰到了阻碍,才会发出那声轻呼。   即墨昶渊不可置信,没有错,这就是小轩,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来到这里,但是他立刻停手,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对这个孩子形成了压迫。看到了小轩,让他一时之间乱了方寸,没有心思再去理会那颗珠子。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小轩却是不知者无畏,向前一扑,一双小手精准地将那颗无法动弹的珠子仅仅窝在了手中。   即墨昶渊倒吸一口凉气:“小轩,放开那东西,快离开这里!”   那个东西爆炸有多么厉害,他非常清楚,小轩这样毫无防备地将它抓住,会非常危险。   小轩眼睛一亮,寂寞可以看到自己了!   可是没有关系哦,这颗珠子已经被小轩抓住,不可以再放开它,不然它要伤害寂寞!小轩笑眯眯地紧紧地抓住了那颗珠子,然后朝着即墨昶渊飞去。   却没有想到寂寞竟然朝着自己大吼:“放开那东西!”   小轩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珠子也似乎感受到了小轩的迟疑,突然亮了起来,温度开始升高。   好烫!   小轩一惊,想要扔掉自己手中的珠子,可是寂寞逼近,小轩不想要让着颗珠子伤害寂寞,就能够忍着灼热握住那珠子,往后退,想要远离寂寞。   即墨昶渊停了下来,眼眸深沉无比,脸上却还是溢出了一丝焦急。   那个东西很危险!必须让小轩离开这里,放下那个东西。   “小轩放开那东西,它很危险。”   小轩点点头:“它想要伤害寂寞!小轩会保护寂寞的!”   看着小轩那认真的模样,虽然在疑惑那颗珠子为什么会如此安生地留在小轩的手上,他还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关系,它伤不了我。放开它,不要让我们担心,嗯?”他想要说服小轩,这个孩子倔强起来,真的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真是像极了他们两人。   “可是它很烫……,已经放不开了……”小轩咬牙张开了自己的小手,那颗珠子竟然隐隐散发着辉光,然后在即墨昶渊的眼下晃动了一下,便突然消失无踪了!   不,不是消失无踪!   即墨昶渊的心好像掉入了冰窟之中,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颗珠子是钻入了小轩的体内了!   “小轩!”   即墨昶渊就要过去抱住小轩,可是扑了个空,小轩茫然地浮在空中,还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自己的掌心好烫好烫,然后现在,心口好烫。他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轩你怎么样!”即墨昶渊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小轩的实体所在,他焦急地看着小轩。心里只是悔恨刚刚没有提高出手,竟然让小轩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没事……,寂寞我没事……,我……”小轩想要说什么,心中却徒然一震,他的小脸刷白,话说了一截戛然而止,而小轩那浮在空中的身影也消失无踪了。   即墨昶渊握拳,脸色一片阴沉。   他想要保护天上天,想要护住阿苏和小轩生活的地方,可是如果因此要伤害他们的话,那么他宁愿这个天上天消失,也不愿意伤害到他们的一根汗毛!他即墨昶渊就是如此自私冷酷的人!   转身,即墨昶渊再也不看那被毁掉的南褚府一眼,朝看来时的府邸飞去,他知道,小轩的应该在那里。   此时,一直发呆想着即墨昶渊的林顾苏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小轩的不对头。那个孩子靠在自己的身边,竟然没有了任何的知觉,虽然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般,但是身体冷的可怕,让林顾苏心头被揪起,立刻给小轩把脉。可是脉象平稳,没有任何的异样,不是生病了,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了?!   “小轩!”林顾苏紧紧地抱住小轩,是她的错,她不该在那里发呆,竟然没有发现小轩的不对劲,这个孩子如此懂事,就算不舒服也不会说出来麻烦他们,可是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该怎么办!   一时之间,即使是强悍如林顾苏,可以独自面对这天上天所有的高手,无惧于生死,也便心神惶惶,变成了一个担心自己的孩子的普通母亲。   外面听到动静的陆威进来,一见到林顾苏的样子脸色巨变,立刻看向了小轩,听林顾苏说了小轩的症状,立刻跑去叫大夫和药师。   “小轩,醒醒!听得到娘亲的声音么?”小轩的身体太冷,即使她紧紧抱住还是没有任何转好的迹象,林顾苏的心底生出了一丝绝望。   “主子!不要担心!小主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情的!”朝华在一边焦急地说道,从未见过自己主子如此脆弱的模样,也是慌了。   “唔嗯!”突然,林顾苏一震,她察觉到了怀中的小轩的刚刚动了一下,可是等她低下头,看到的小轩还是紧闭着眼,没有错,刚刚确实动了,对她们这种高手来说,不可能会弄错这种事情。   “小轩?小轩?”林顾苏叫着。   “娘一一好疼一…”脑中突然想起了一个快要哭泣的声音,林顾苏一怔,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小轩再对自己说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是在她的心底响起,但是她解开了小轩的衣裳,然后看向小轩白嫩嫩的身体,是哪里疼?   目光定在了那胸口出的一点红上。   小轩的身体上以前没有这个东西,林顾苏比谁都要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她伸出拇指轻轻地触碰那点红,立刻感觉到了一个热量。   她脸色难看至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小轩!”一个黑影落下,什么都来不及说,立刻扑到了小轩的身边,查看他的情况。   林顾苏终于等到了即墨昶渊,可是此刻的小轩的样子让她没有心情询问他太多,只能够说道:“他说他很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墨昶渊也发现了那个红点,毫无疑问,那东西就是那颗珠子。没有想到这东西竟然直接影响了小轩的身体。即墨昶渊握住小轩的小手,让自己的力量进入其中查探小轩的身体状况。   “他在用自己的力量对抗那个东西!”即墨昶渊没有想到自己会发现这样的一伴事情,这个孩子的体内竟然蕴藏着那样多的力量,让他都为之震惊,无边无际,犹如大海般浩瀚,一股脑地全部涌向了小轩的心口,想要压制住那颗珠子幻化的力量。而那颗珠子也毫不退让,力量凶猛而冰冷地直接刺入小轩的胸口,所以小轩才会说疼。   即墨昶渊心疼无比,这个孩子是因为他的过错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那件宝器进了小轩的体内。”即墨昶渊开口,言语中满是自责懊悔。   “我不知道你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这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允许任何东西伤害它!一件死物就更不能!我们一起把那东西从小轩的体内驱逐出去!”林顾苏知道自己此刻没有时间来伤春悲秋,也没有那个资格来装柔弱,将小轩放入即墨昶渊的怀中,她也学着即墨昶渊查看了小轩的身体的情况,所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既然是力量的对比,既然小轩的力量不够,那么他们的加上一起,就算死了,也要把那东西给驱逐出去!   “好!”即墨昶渊重重点点头。为了小轩,他们怎么样都无所谓。   “你们难道想要害死他么!”清亮带着傲慢的少女声音突然在他们的头顶响起。   两个人抬头,见到了一身鹅黄色的浅珠已经恢复从前的模样,坐在墙上,一双金眸不带丝毫感情地望着他们。而偶尔落在了小轩身上的目光则是蕴含了复杂无比的情感。   “浅珠,你说什么?”林顾苏冷冷开口。   她听出了浅珠的画外之音。   浅珠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畏惧,大概是曾经被林顾苏逼上死路,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现在看到了林顾苏都会下意识地恐惧。但是浅珠毕竟是浅珠,她今天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来此也是有目的的。   她直直看向了许久不见的昏迷着的小轩,眼眸中闪过了许多的情感,终于开口道:“我知道怎么样救他。” 四方来朝 253 宝器之缘   原本待在东冥家一直在东冥卿面前装傻的浅珠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那颗珠子的异动,她本以为只是意外,可是当小轩的气息越发微弱的时候,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立刻马不停蹄地什么都不理会的朝着小轩所在而来,这些日子,小轩一直在心中呼唤自己,可是她没有一次回应,她不知道小轩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这个孩子她心中的感觉太过复杂,畏惧,妒忌,怜惜和喜欢,混合着对他的那一对父母的憎恶,她本想永远不要再见这个孩子。但是当发现这个孩子出事之后,她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心里所想,立刻来到了这里。   “好,救他。”林顾苏立刻让开,让浅珠来。   即墨昶渊也放下了小轩,将他轻轻地放在了石桌上,浅珠从墙上跳下来,靠近了小轩,立刻脸色一变,她摸上了小轩的胸口,在那里感觉到了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力量。   她下意识地摸摸自己额头的朱砂痣。   “为什么会这样?”浅珠无法相信,这种力量她太熟悉,这不是她体内的那颗珠子一模一样的力量么!   她闭眸,额头的朱砂一闪,一颗透明的珠子慢慢地浮现出来。   即墨昶渊的眼底神色一暗,也发现了这其中的蹊跷。   那颗珠子出现之后,先绕着小轩转了一圈,有些眷恋的意思,然后停在了浅珠和小轩之间。   “这颗珠子是东冥家给你的。”即墨昶渊肯定地说道。   浅珠点点头:“我百年前发现了这颗珠子中蕴含的力量于是让他们将此物嵌入我本体的分身之后,所以我现在的分身可以具有如此力量。可是没有想到,这东西竟然还有另外一件。”此刻,就在小轩的体内。说巧合她不信,她觉得这东西似乎和小轩太有缘分。   即墨昶渊眼中精芒一闪,果然是如此么!那宝器就是如此模样!那么,西景家岂不是将他所想要的东西拱手送来了?怪不得那东西只有小塔才能够靠近,因为本就是护着西景家的宝器!   这样一想,四件宝器,短短时间内,竟然有三件出现了。即墨昶渊看着昏迷着的小轩,他觉得在这个孩子的身上也许还藏着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小轩似乎有克制这东西的力量,现在他体内似乎不太懂该如何利用自己的力量,于是和那股意图侵入他的体内的力量胶着,只要我将这颗送入他的体内,那么定能够助他收服这颗珠子。”浅珠小脸上自信无比,她可是吃过小轩的苦头的,若不是这颗珠子被克,她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和小轩定下了契约。   “那么,一切都拜托你了。”林顾苏轻声对浅珠说道。   浅珠立刻抬头:“我有条件的!”   “你说。”林顾苏知道浅珠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我不要和小轩定下主仆契约。”浅珠冷冷说道。   “好。”那东西她还没有告诉小轩。没有关系,比起小轩的安全,其他都算不了什么。没有主仆契约,让浅珠以后再也不靠近小轩就走了。   既然谈妥了条件,他们之间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两个人都让开,浅珠贴近小轩,那颗珠子莹莹发光,在两个人屏息中没入了小轩的头。   “小轩。”   “小轩,你听得到我的声音么?”   “咦?浅珠?”   “是我。小笨蛋,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咦?怎么了?”   小轩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   “看到你胸口的那颗珠子没有?”   “哇,它怎么到这里了?”   “不管它怎么来这里的,你现在要把它收服。就像当初把我的珠子收服一样,你懂么?!”浅珠的语气变得冷漠严厉,这东西可不是好玩的东西,她的珠子性情温顺,可是这颗,却破坏力极强,若是失败,小轩绝对会被这东西毁了!   可是她浅珠的主子怎么会被这样的东西毁了!   寄托在那颗珠子上浅珠的意识散开,帮助小轩将那颗珠子的力量压制下来,小轩懵懵懂懂,却明白浅珠不会害自己,这颗珠子果然不是好东西呢!他又看到了浅珠的那颗珠子,想要伸手摸摸,却在刚刚碰到的那刻,听到了浅珠的轻呼声。浅珠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全部朝着小轩涌去,自己无法控制。   又是这种失控的感觉,如果不是之前已经体验过,她此刻定然又是大惊失巴明明是她的珠子,竟然这么听这个小笨蛋的话!她心中气结,但也明白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好多的力量让小轩的痛楚缓解了不少,他的表情终于舒缓了起来,那颗珠子牢牢地占据着他的胸口,想要侵入他的心脏,但是被小轩的力量牢牢地抵抗无法进入一分。   得到了浅珠的力量的支援,有浅珠在一旁出声指导,小轩似懂非懂地将力量化为了一把利箭,射向了那颗珠子。   小轩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因为那两股的力量的撞击实在太剧烈,若不是小轩的体内的力量自发地保护着他的身体,就这么一下就足以让小轩灰飞烟灭。   林顾苏咬牙,心焦如焚。即墨昶渊紧紧地握住了林顾苏的手。   “这颗珠子果然是浅珠的珠子一模一样呢。”小轩嘀咕道。   浅珠无言,这孩子竟然此刻还有心思说这些,她要帮助小轩操纵那些力量,一点也不敢分神。   “不过,这颗珠子比较厉害。”小轩得出了结论。   浅珠气极,那时她刚刚现世,力量根本没有恢复,加上小轩的那滴血的诡异能力,让她只能够束手就擒,绝对不是她比较弱的缘故!   想到这里,浅珠却突然恍若被雷劈,醒悟过来!   立刻抽出自己的意识,回到了外面,然后朝着林顾苏说道:“刺破小轩的胸口!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浅珠终于发现了这颗珠子的秘密,一切的秘密就在小轩的血上。   林顾苏被浅珠这么一吼,眼中厉色一闪,闪到了小轩的身旁,手指就要朝着小轩的胸口刺去,即墨昶渊立刻抓住了她的手,“我来。”   即墨昶渊听到了浅珠的那句话,脑中也是突然闪过了一丝灵光,大概猜到了浅珠的意思。   也是手指轻轻地在小轩的胸口拂过,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那血痕相当浅,溢出了一丝鲜血。林顾苏只觉得这血迹如此刺眼,她的孩子在她的面前她却什么都无法做。   小轩的身体又是一颤,浑身的力量一震,几乎将两个人震开。   小轩的体内的力量真的超乎他们的想象。   然后下一刻,他们终于看到了在小轩的胸口出现了一团光晕,里面正是浮着那颗万恶的珠子!   在那颗珠子的上方沾染上了小轩的血迹。   小轩徐徐睁开了眼,眼神内却是毫无神采,他的双目怔怔看着那颗珠子,然后嘴中不知道念了什么,那颗沾血的珠子突然一颤,光晕缩小,朝着小轩落下。   在小轩的额头处,浅珠的珠子也飞了出来,绕着那颗珠子转了一周,似手在检阅什么,然后平静地停在了那颗珠子的旁边,炸放光芒!   林顾苏和即墨昶渊被那夺目的光刺的无法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等那光芒消失,小轩又闭上了眼,而那颗珠子上的血迹消失无踪了,浅珠的珠子重新回到了她的额间。   “小轩!”林顾苏立刻查看小轩的情况。   体温正常,呼吸平稳,体内的力量也开始重归平静,一切都表明这个孩子只是熟睡过去了。   林顾苏看到那胸口的那道血痕,眼中的心疼无法掩饰,拿出了药涂抹上去,然后将小轩的衣服阖上。一边的浅珠也终于恢复了清明,眨眼看着小轩,然后朝着那颗珠子伸手,可是那颗珠子却一飞,逃离了浅珠的手,不想让她靠近般。   浅珠冷哼一声,已经被小轩收服了还想要干什么!   即墨昶渊体内的一股奇特的力量涌出,与帝力相似,可是更加纯粹,将那颗珠子裹住,那颗珠子竟然乖乖就停在了那里,然后顺势落入了即墨昶渊的手中,也许是察觉到了即墨昶渊与小轩的关系,它没有异动。   朝华惊呼:“天人的力量!你、你怎么会……”她吃惊地望着即墨昶渊。她还不知道即墨昶渊开始修行天人的功法。   林顾苏没有在意那力量,她知道自己的本源之力也可以达到那样的程度。她和即墨昶渊走的路不同。她走到了即墨昶渊的面前,后者将手中的珠子示意给她看:“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林顾苏点点头,然后进了屋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锦盒,打开,里面就是前几日西景家送来的那颗珠子。   “一样的么?”林顾苏看着那个没有什么特别的珠子。和浅珠的珠子和这颗被小轩收服的珠子不同,它没有显示出丝毫的力量。   “等小轩醒来我们再来说吧。”即墨昶渊叹息一声,他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不单是即墨昶渊,林顾苏也不是傻子,看到自己儿子竟然收服了那颗珠子,然后又看到了浅珠的那颗珠子,她已经明白了,这东西和自己的儿子有了不解之缘。他们总不能去抢自己的儿子的东西吧?虽然他们都觉得这东西落在自己儿子手中不是什么好事情。 四方来朝 254 驯服魔兽   南褚家的震荡在都护城引起了轩然大波,几乎到了人人自危的程度,其他三家却成为了最为安静的,既没有逃走,可没有发表任何的声明,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   而这边,即墨永渊却在不停地收到潜藏在那三家的人送来的消息。   三天前,北辰图终于清醒了。   一日前,北辰家与东冥家私下有了冲突。   林顾苏浅笑,知道那个人做了她吩咐的事情,而且还做得不错。   “既然只差北辰家了,那么何时行动呢?”林顾苏看着在一边认真地描着字帖的小轩,问着即墨永渊。   “已经让人去查探了。宝器不会离开北辰家,若是在显眼的地方,直接取来就是,我无意让北辰家变为第二个南猪家。”   林顾苏沉默,她知道,即墨永渊此举,更是害怕小轩像上一次一样遇到危险。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林顾苏想要去看看与张妙音再次相会的师傅,可是想起南猪家的事情,她的脚步迟疑,最终还是没有过去,她知道师傅已经得到了消息,此刻在他的心中定然不是什么高兴,而那还停留在府内的张妙音,更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这件事情一出,几乎这院子中的所有人都猜到了是他们行动的,否则在这都护城还有谁敢直接对南褚家下手呢。   没有关系,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即使势必要伤害一些人,林顾苏凝辟,心中告诉着自己。   这间院落里于是弥漫起了一股诡异的气氛。陆威他们大概知道主子瞒着他们做了什么事情,自己没有被告知心中有些芥蒂,但是后来又一想,自己不过是个下人,主子何必跟你事事交代呢,直接打到四大家族的门口这种事情可能他们都没有资格去吧,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是还是心中还是无法释怀。   而张妙音也不知道出乎何种理由留了下来,默许了身边仟家人的监视,只是她和南猪非天之间也并未表现得多么亲妮,也不知道那一日他们重逢到底说了什么,倒是南裙真天被张妙音请求放了出来,跟在他的身边,也不知道他是否知道那个大胡子整天没事过来晃悠的大叔就是自己的谣言父亲。   唯一天真无邪毫无挂碍的大概只有一直陪着小轩的阿魁了。   林顾苏将小轩交给了阿魁,让两人去院子里玩,自己在整理即墨永渊默写出来的关于宝器的资料,想要找到该如何面对即将而来的危机的办法。   但是刚刚看了几行,就忽然听到了小轩急急地推开了门,叫道:“娘,娘!阿魁……阿魁他好奇怪……”   林顾苏看到小轩小脸急的发红,有些受到惊吓的样子,立刻拉住他:”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但是等她出去了,小轩焦急地跺了小脚,还是跟了上去。阿魁有事,他怎么能够留在这里呢!   等到林顾苏赶到院子中的时候,阿魁正抱着头,喘着粗气,低低呜咽着。   他的上身赤裸,有黑色的线条在他的身上犹如虫子般快速地游动,林顾苏的脸色一变,那些黑色线条已经组成了一半的图案,太过眼熟,让林顾苏根本想也不想,立刻出手想要阿魁打昏。   “吼吼吼一”几道本源之力砸上去,阿魁竟然出乎意料地坚挺,声音猛然一顿,然后是更加猛烈的吼声,林顾苏看到阿魁抬起头,那双本来清澈的眼睛被血红弥漫,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是很快被那股力量给压制了下去!   想要控制阿魁么!怎么会让你得逞!林顾苏咬牙,召出了敖辰。   “把他体内的那股力量逼出来。”林顾苏对那股力量可以说深恶痛绝,倾瑶之主,你果然是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难道想要控制住这天上天所有的高级魔兽么!痴心妄想!   与此同时,在都护城外的一个隐秘的村庄中的一个小院子地下隐藏的一个地下室中,勘黑的牢笼中栖息的猛兽突然挣开了血红的眼。   东冥家。   “……,这几日折了十三人,北辰家也没有讨得好处,照家主您的吩咐,咱们没有留手,能下狠手就下狠手,北辰家不少人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忠诚的东莫家的下属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向东冥卿禀告。   东冥卿听着,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北辰家想要和我们斗?他们凭什么跟我们斗,北辰图那老不死的也就剩下了一口气,我想要灭了他们北辰家满门简直是轻而易举。看在联盟的份上,我不想和他们计较,他们倒是蹬鼻子上脸了!哼,继续,他们来多少,你们杀多少,杀得不痛快了,直接往北辰家投点东西让他们不得安宁!”东冥卿眼露狠辣。她有喜事,怎么能够容得北辰家来搅局。   “好了,你退下吧。”吩咐完了,东箕卿让下属退下。   静默了一会儿,在她的背后,开启了一闪暗门,有四个披着黑袍的人走了出来。   “四位长老修炼得如何了?”东冥卿看到这四人,态度颇为恭敬,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们东其家是以药师起家,而这药师,则是活得越久经验越多越可怕,在她们的东箕家最厉害的不是她这个家主,而是这四位长老。在外,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四个人坐下来,看着东冥卿,其中一个人开口:“你做的不错,这东西确实剑走偏锋,相当有效,虽然只是修炼了几日,但是我们几个人都认为,那功法所说,高级魔兽以下可强取,是真的有效。我们东莫家这千百年,为了不落后于其他三家,研制了太多的专门克制魔兽的药物,若是配上了这功法,对战之中,只需要封住对方和魔兽的动作,结成阵法,便可以夺走那契约魔兽。”   “是的,长老所言甚是,阿卿觉得这东西对东冥家太过重要,所以宁愿与北辰家结仇也要保住那个丫头。”东箕卿将这几日的行动的原因解释了一番。   几位长老点头:“你做的不错,虽然那丫头夺了北辰图的孙子的魔兽和性命,但是终归是我东其家的人,而且还奉上了这样的功法,就算与北辰家翻脸也要护下来的。何况现在的北辰家……,呵呵……”几位长老阴阴笑了起来东冥卿也配合地笑了起来,虽然最初知道东其乐那丫头杀了北辰耀她有些吃惊,但是后来想到她带着的那只武皇,她才发现是自己一直忽略了,那只武皇是北辰图所抓,还在他们面前烛耀过一番,她竞然一直想着那功法的事情,而忘记了这茬。不过为了这功法,她现在觉得就算那丫头把北辰家都杀光了,她都要叫声好。   “为几位长老准备的魔兽已经备好,今夜就请几位长老前去挑选了。”东冥卿笑着对几位长老说道。   “辛苦你了。嗯要找到符合我们的要求的魔兽不简单,阿卿你是越来越能干了。”长老们的声音愉悦无比。他们这今年纪本来就已经没有了再进一步的希望,却没有想到天上突然掉下来这个功法,为他们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他们怎么能够不高兴呢。   “不过也不要太张扬了,毕竟即墨永渊还在盯着我们。南祷家惹怒了他,被他灭了,那一日的爆炸虽然可怕,但是我们都觉得即墨永渊应该还活着,东其家诺大基业都在这里,我们逃不了,也不能够逃,不过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杀手铜,到时候拼死一搏,将我们的东莫家根本护下就好了。舍得啊,必须舍得。”他们东其家竟然是做好了断腕的准备。   “四大家族不可能真正联合,想要战胜即墨,除非哪一家成长到足够强大的地步。我想,就是我们东其家了,我们已经得到了最有力的武器,所需要的是隐忍的时间。”长老淡淡说道,他们人老成精看得太清楚,所以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寄希望于那个联盟。”但是西景律还要去问候一句,若是有机会干掉即墨永渊,他是不可能再沉默的。”   “阿卿知道了。”   长老们离开,暗室的门关上。   东冥卿走进里屋内,掀开了遮掩的黑布,露出了一个精致的笼子,立面正躺着一个睡意惺松的少女,只是那妖异的姿态,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普通少女。   “别怪我,若是你像那日一样突然跑了我该如何去找你呢,你还不够听话,所以我要好好调教你。”东冥卿居高临下冷冷对笼子里的少女说道。她太宠这孩子了,竞然让她胆大包天地自己跑出去,幸好最后回来了,让她虚惊一场,但是东莫卿也冷静了下来,就算这个孩子是少见的人性魔兽,但是她也不能够一味宠着她,她可是野兽,野性难驯!   笼子里的少女懒懒地看了一眼东箕卿,眼眸底闪过一丝不屑,东冥卿没有发现,而她转了个头,伸了个懒腰继续睡,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被关入了这笼子之中。 四方来朝 255 早有约定   “太奇怪了。”   凝视着倒地的阿魁,林顾苏对赶来的即墨昶渊冷着脸说了这句话。   “这一次的变化和之前我见过的不同,阿魁还保留有神智,而且在战斗中竟然跟平时无异,是意外还是倾瑶改变了自己的做法?”林顾苏仔细考虑后说道。   “先将他救下我们再去打探。”即墨昶渊明白林顾苏的思虑中担忧的是什么,点点头,命人将阿奎抬进屋子里。   两个人合力将阿魁体内的那股黑色的力量逼出,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轻而易举,小轩一直默默地在一边看着,林顾苏没有让他离开,这些事情也许该让他学会面对了。毕竟,那件宝器在小轩的手中,将来还要他出手护住这天上天,有些事情,林顾苏打算告诉他。   林顾苏尊重自己的孩子,虽然曾经想过想要让他获得如同一个普通孩子,但是现在这个孩子的无论哪个方面前不像是一个普通孩子,生在乱世也不能够让他再继续享受什么天真童年了,林顾苏只是为自己儿子的童年默哀了一下,就立刻释然了。她和即墨昶渊都没有什么正经童年,他们这算是家族传统?   将阿魁治好,让人好生照顾着他,即墨昶渊带着人出去打探其他魔兽的消息,而林顾苏就抱着小轩将自己从来到这里开始遭遇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给了小轩,虽然有些东西小轩还是无法理解但是他十分乖巧地记在了心中,没有显示出丝毫的不耐烦。   “所以,娘你不是这里的人么?”小轩眼睛闪亮,对这个问题最为好奇。   林顾苏点点头:“是啊,若是有机会真想带你们去看看,我家乡那里,很有趣。”林顾苏想起了地球上的一切,嘴角扬起了笑意,若是小轩去了那里,也许会很开心吧。   小轩大眼睛眨眨,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那娘是说我要用这个东西去救下陆威叔叔他们么?”小轩小手一张开,两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浮出,莹莹闪烁,在他的掌心听话无比。那一日知道了那东西就是宝器,林顾苏便将西景家送来的那一颗给了小轩。滴血认主,这东西真的与小轩有缘。这答案是林顾苏和即墨昶渊都试过后失败得到的答案。   “敢吗?”林顾苏轻声问着。   “小轩不怕!”小轩眼神坚定,虽然年幼的,但是也想要保护寂寞和娘亲和周围的人。   “那好,那我来教你该怎么用这个东西。”林顾苏将即墨昶渊送来的使用方法一一教给小轩,然后看着他一点点使用给她看。   当小轩已经开始渐入佳境的时候,有人来敲门,竟然是仟家的人,他们无事可不会现身。   “有人想要见您。”仟家的人恭敬地向林顾苏禀告。   林顾苏挑眉,发现是个相当令他意外的人。   “北辰孤雁……。”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见她?她几乎都快要忘掉这个人的存在,看来刃拙老爷子还没有将他放走呢。   师傅也似乎没有再重视这个人的存在,他就这样被遗忘在了角落,唯一记得他的也许就是一直暗中跟着他的仟家的人了。   “林小姐。”北辰孤雁的姿态还是不卑不亢。即使被囚了这么久,还是不改那冰冷的姿态,眼神冷静的可怕。   “有事?”与这个人没有什么好说的,林顾苏直接发问。   “林小姐可否放我离开?”北辰孤雁也没有和她客套的打算,直接开门见山。只是这山未免太直白了些。   如此询问被他陷害过的人能不能放他离开,林顾苏真不知道这个人哪里来的自信,还是她长得太和蔼可亲?   “你想要走……那你……。”林顾苏不太想要理会这个人,想要直接交给师傅或者刃拙来决定,却没有想到北辰孤雁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是想要回北辰家一趟,并不是奢求您就此放过我。”   “什么?”即使林顾苏再聪明也没有想到北辰孤雁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北辰家现在已经失去了支撑,您和即墨大人想要攻破他们只是时间问题……”北辰孤雁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怨恨,林顾苏不知道这是否是他隐藏得太好。不过林顾苏心中黑线,他们这里的囚徒生活不错啊,看他气色红润,竟然还消息灵通,林顾苏开始思考等此事了了要把身边的人都整理一下,不能够留一群人来吃闲饭啊。   “那么你想要回去帮助他们?”林顾苏试探地问道。   这个人的结界功力相当高,虽然说林顾苏现在已经不把这天上天的结界放在心中,但是敌人太强大,总会造成己方的一些损失的么。   “不,我要回去执掌北辰家。”北辰孤雁淡淡说道,仿佛只是在说自己出去兜个圈。   林顾苏不知道该做出如何的表情,而北辰孤雁已经继续说道:“可以冒犯地问一个问题么?你们为何要灭了南褚家?”   “额……”林顾苏有点不适应这个人的风格。   “没关系,我只想要知道,北辰家会和南褚家一样的下场么?”北辰孤雁冷静地询问道。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只要找到了宝器,他们还真是没有时间陪北辰家玩。   “那么,你们想要做什么?如果我说我能够执掌北辰家,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够保住北辰家呢?”北辰孤雁是聪明人,该说是个看得很清楚的聪明人,一直跟在这些人身边,他的消息很灵通,除了限制他不让他离开此地,其他的没有人来管他,所以他收集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有足够的时间来进行修炼,现在他觉得是他该出手的时候了。   一开始,他想要将林顾苏送去北辰家,培养成为北辰家的杀手锏,但是后来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这是一只翱翔九天的凰鸟,北辰家根本无法称为她的囚笼。而他却沦为了囚徒,他本来已经心乱意冷,但是来到了都护城之后他心中有了疑惑,林顾苏和即墨昶渊真的是为了复仇而到此么?照北辰孤雁所想,他们来到都护城之后做的事情简直不可理喻,根本不像是谋划已久的复仇,更多的是率性而为。废掉北辰图是如此,收了西景家的东西是如何,灭掉南褚家也是如此。他想他也许还有一丝机会。   于是他来到了这里,站到了林顾苏面前。   “北辰孤雁,你真的是个聪明人。”林顾苏感叹,轻笑起来。   这是否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北辰家有了北辰和一个还不够,这个北辰孤雁似乎更能够给他惊喜。   林顾苏同意了北辰孤雁的话,放他回去北辰家,而代价只有一个。当然就是将北辰家的宝器交出来,虽然北辰孤雁说自己并未见过这东西,但是他也说了,只要那东西在北辰家,就算是掘地三尺,他也会将那东西奉上。   “不过我也有个小建议给你,北辰家有个北辰和,你不要动他。”林顾苏可是明白这个看起来像是仙人般不染尘埃的人一旦出手多么惊人,于是提醒了一声,北辰孤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点头同意了。   三日后,北辰家迎来一位陌生而熟悉的客人。   下人们惊吓地将来人引了进去,而自清醒后很少见客的北辰图竟然亲自下令命人要见来人。两个人独自在屋内不知道说了什么,其他人都不得靠近,直到月落西沉,那个眼熟的来客终于出来了。而北辰家的一些老人大惊失色,终于叫出了这个人的名字:北辰孤雁。   北辰和算是比较冷静而茫然的一个人,但是他很快收敛自己的情绪,装作不在意地旁敲侧击得到了这个人的一些消息。   那温文尔雅的脸上显出了几分怪异的表情,他提出想要见见北辰图,可是这几日对他亲近无比的北辰图竟然闭门不见,北辰和终于觉得事情有变了。果然是个麻烦人物啊,北辰和轻叹,怎么也不会想到到了最后一刻,竟然突然蹦出了这么一个人来搅局。   北辰孤雁,前家主的独子,可以算是北辰图的外甥。比起辈分来可比他这个不尴不尬的干孙子要尊贵的多。虽然如此,北辰和还是十分冷静,没有贸然出手,毕竟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林顾苏的嘱托,而在前几日,林顾苏新传来的消息中已经将成为家主这一目标放在了第二,第一…北辰和眼眸幽暗。   屋内,药味呛人的帐内,北辰图一头花白的头发,苍老而无神的眼眸濡湿,他竟然回来了,而他这一脉已经断了,老天爷果然是想要将北辰家还给他么。   前任家主病逝之后南褚家有了小小动荡,谁都知道那个本该继承家主之位的漂亮少年一夜之间消失无踪了,等他回来之后,北辰图早已占据了家主之位,而那位少年出乎所有人意外的冷静地接受了这一切,成为了北辰家一位普通的结界师。后来爆发了追杀即墨昶渊之事,他被有心人送入了那空间缝隙之中,本以为他死了,却没有想到时隔几十年来他又回来了。   北辰孤雁之所有能够那样平淡地向林顾苏保证自己能够执掌北辰家,凭借的就是自己的身份,和当年与北辰图之间的一个没有第三人知晓的约定。   “北辰图此人虽然倨傲不驯,但是有一个优点,那便是守约。”对着淡淡月色,遥望天际,呼吸着北辰家特有的气息,北辰孤雁喃喃说道。 四方来朝 256 临别之语   北辰孤雁确实是个守信的人,七日之后,有人敲响了小院的门,递进来的一个锦盒中就放着北辰家的珠子,林顾苏挑眉,然后发现了这个乔装打扮来送信的人竟然是熟人。   “北辰和,北辰孤雁连使唤的人都没有了么?”话刚刚送出,她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受伤了?”林顾苏收了东西,脸色一紧,眼眸盯着北辰和的下腹。   北辰和摘去了帽子,露出了那张温文尔雅但是略显苍白的脸,微徵点点头。   “进来说。”   让北辰和换了衣衫,又敷了林顾苏给的药,脸色好看了不少。这院子里没有人会胡乱闯进来,林顾苏也不担心,直接给北辰和找了这个地方住下来。   北辰和没有卖什么关子,直接将这几日在北辰家发生的事情告知了林顾苏。林顾苏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北辰和竟然在鬼门关晃了一圈才回来,若不是她临走前为了保险起见嘱咐了北辰孤雁一声,恐怕他现在已经没有命站在这里。   北辰孤雁回到了北辰家,地位得到了北辰图的承认,但是北辰家其他人却对此颇有微言,其中就包括支持北辰和的一部分人,但是北辰孤雁丝毫不惧,召集了曾经效忠于他父亲的一部分人,配合北辰图的默认,叫那些反对声最大的人全部杀了个干净。原本这样的恶性惹怒了北辰家,但是没有想到北辰家一直沉默的长老们竟然出来发了话不再追究此事,承认了北辰孤雁的身份,命人不得再起风波。可怜北辰和竟然被当作了主谋,就要被处决。北辰和自己清楚这是因为他挡了北辰孤雁的路,没有人容得下他,为了北辰家的稳定,他必须死。不过他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联合自己的手下就打算逃出北辰家,虽然后来事迹败落被追杀,但是北辰孤雁最后出手救了他,同时将这东西交给了他,让他带给林顾苏。   “既然回来了,就先养好伤吧,你的妹妹我送她去了困月城那里的一个私墓念书,若是你想,我可以派人送你去见他,你的那些属下也在那里落脚。”林顾苏望着北辰和,不,该是血煞,脸色柔和地说道,这个人当初背水一战,配合她的计划杀了北辰和,用了易容李代桃僵,靠着自己的大胆和聪慧隐藏至今完成了自己的所有的期望,已经很不错,要知道一开始她的打算不过是给北辰家安个钉子,找下不痛快。   “我会去的。从此之后,这世上就没有北辰和了,只有涅磐重生的血煞。”血煞轻声说道。   送走了血煞,林顾苏捧着最后一颗珠子心思复杂。敲门声响起,林顾苏打开门,见到了神色清冷,但是那双凝视着自己的眸子温柔似水的即墨昶渊。   “我得到北辰家的宝器了。”林顾苏将那颗珠子放在掌心。这东西虽然不排斥自己,可是却不愿意认自己为主。   “别担心,我会保护小轩的,如果情况不对,我们不救就走了。”即墨昶渊认真地对她说道。   “我们约好了。”   天上天都毁了都换不回她的小轩,她和即墨昶渊一样将彼此和孩子放在了最重。   即墨昶渊也向林顾苏说了这几日查探的魔兽的情况,出乎他们的意料,这都护城内其他的高级魔兽都十分的安稳,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变化,即墨昶渊亲自去查看,没有察觉到一丝的异样。但是心中隐隐有不对劲。倾瑶不会就此收手,那些魔兽应该是冲着他们而来,在这天上天应该没有其他人能够入的倾瑶的眼了。他控制的魔兽一次次地靠近他们,最终来到了他们的身边。若是倾瑶真的是想要对付他们,那么此刻更不会收手。   “总之,这些日子小心一些。”林顾苏为了以防万一,甚至让这院子里带着魔兽的几个人都去了别处,其中司徒游意见最大,若不是董安宇镇住了他,跟着他一起离开,不知道他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呢。她也观察过天印,那只温顺的魔兽也没有异样,但是毕竟出了阿魁的事,她不敢大意。   于此同时,东冥家的几位长老也终于收服了各自的魔兽,悄悄带着魔兽进入了都护城。只不过这些,是连仟家的探子都不知道的,即墨昶渊也就无法得知了。   天上天之外,那九霄之上,有几个人徐徐落下,遥望着下方的世界,他们脸上带着自得的笑意,他们终于要进去了,百年的等待,早已经让他们按耐不住。   “去了。”寐光说道。   “一会儿,各自出力,守好自己的位置,破掉这法则的限制,然后由倾瑶来出手引动我们留下的引子,将天言留下的结界给毁掉。记住了么?”   其他三人都是认真地点头。   而倾瑶眼中有不屑,他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走到了这地步,也觉得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太高,除非天言突然出现,否则,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了。为了预防天言出来搅局,他们之前可是耗费了一点时间,布下了一个陷阱,这样就算是天言赶到了这里,也别想要轻易进来!说不定还会就此陨落。   想到天言陨落的场景,倾瑶就觉得心中畅快。   “来了。”这一瞬间,一个轻微的动静传遍了天上天,可是只有一个人察觉到了,冰冷清丽的容颜上露出了一丝漠然,消失已久的皎华在深谷之中抬头仰望天际,似乎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五个人的行动,但是很快她又低下了头,开始继续深入这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似乎根本没有将五个人放在眼中。这里是天上天,是她的地方,若是他们进来了,那么就是找死,连天言都不敢与她对抗,这几个小小天人在一旁窥伺了那么久,是该出手清除了。   而与此同时,在地球上华夏的一个海滨城市中一个小公园中本来正安静坐在玩耍的小孩子们身边写生的一个面目普通的中年人突然停住了自己的画笔,怔怔地朝着东方看去,那里只有几栋高耸入云的楼房,什么都没有。他随即起身,将画板放在了一边,什么都没有理会地离开了那个公园,惹得周围的人不断侧目,连叫住他的机会都没有。   “竟然比预料地还要早出手……你们就如此迫不及待么……”风中,飘来了这样一句感叹的话,而公园里的人再望去,已经不见了那个落魄中年画师的踪迹。   都护城这一日本是艳阳高照,正中午的时候却突然乌云蔽日,人们没有在意,以为是要下雨了,却没有想到,不久之后,竟然越来越黑,好像突然进入了夜晚一般,走在街上,竟然伸手不见五指,但是同时连一丝风的都没有,空气静谧地可怕,有高手开始心神不宁,一种类似于第六感的东西让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而其中感受最为强烈的应该就是都护城内那几个踏入了类帝级的高手。他们都是悚然一惊,心跳不止,太阳穴突突然。   林顾苏让人紧闭门窗,点亮了烛火,所有人都不要出门。   她和即墨昶渊互相看了一眼,也许感受最为真切的就是他们两个人了,他们知道,他们所害怕的事情终于到来了。   林顾苏决定去见见南褚非天。   这是灭了南猪家之后,林顾苏第一次去见自己的师傅。   南褚非天正和张妙音点着灯下棋,看到林顾苏进来了,不言语。林顾苏便站在一边,耐心等候。一局终了,南褚非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徒弟你来做什么?”他心知肚明,自己这个徒弟应该是觉得有愧于自己,所以这些天都没有出现,可是现在竟然自己主动来了,似乎还不是来道歉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了。   “师傅,还有音姨,我一直想要对两位说声对不起,不是为了南褚家,而是为了我将此时隐瞒与你们。可是请相信,我有我的理由,我不会后悔。两位都是南猪家的人,若是心中有怨,以后可以尽管来责罚我,两位都是长辈,师傅更是于我有再造之恩,救命之恩,我亦心甘情愿接受你们的责罚,只是这条命我已经交给了即墨昶渊和小轩,无论如何是不能够死的,虽然狡诈,但是就算是我的最后一点任性吧。”   南褚非天皱眉,死死皱眉,盯着自己徒弟。   “你说…你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没有提起林顾苏刚刚说的道歉,也没有在意什么责罚,南褚非天反而问出了这一句话。他太明白自己这个徒弟,生死都是置之度外,不知道多么的胆大包天,这一番却像是在交代什么什么,南猪非天坚决不承认有点像交代后事!她这到底是要去做什么?!连南褚家都灭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事情呢?南猪非天非常敏锐地想到了这一点。   “师傅,此事等我回来再同您说。”林顾苏甜甜一笑,似乎回到了当年在凤城跟他撒娇时候的模样,但是却没有回答南褚非天的问题。 四方来朝 257 同心协力   “行了!我说,你给我听好了!我南猪非天早就说了,认了你这个徒弟,我就是你的师傅,什么南褚家都与我无关的,南猪家的事情我也不管了,所以我不会责罚你,你听明白没?”南褚非天气鼓鼓地说道,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这个徒弟,只能够着急地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告知自己的徒弟。虽然一开始无法接受南褚家被灭的事情,甚至产生了一丝怨恨,但是想到自己徒弟的为人,想到南猪家的种种,他便渐渐想开了。他本也是个以家族为重的人,直到被无情地抛弃。   “师傅…”林顾苏的笑颜更加灿烂。   一边的张妙音静静听着,终于开口:“你之前有一句话错了,我不是南褚家的人,而是张家的人。南褚家与张家早已毫不相干,你师傅这些日子说了你很多好话,我也是不恨你的,毕竟是你带着你师傅回来了。”   这后面半句话深情款款,说的南猪非天难得的老脸一红,林顾苏心中偷笑,看来师傅这几日的紧迫盯人有点效果了啊。   既然已经说清楚了,林顾苏也就没有多做逗留,外边的天越发的黑了,透着一股让人觉得心中发颤的压抑感。南褚非天最后拉着林顾苏,憋了半天,只能说过两个字:“小心。”   林顾苏头轻扬:“师傅,我们初见时您是否能够猜到我能够走到今日呢?所以别担心,您徒弟是天才,是注定要成为人上人的!”   她轻声细雨,却带着无比的笃定。   南褚非天终于放开了林顾苏。林顾苏飘然离去,黑暗中,只能够看到那衣角一闪而过。   张妙音走到了南褚非天的背后,轻声说道:“放心吧,她会没事的。我们继续下棋,等着天亮了,我们就一起去见真天。”   南褚非天抹了把脸,一扫之前的颓废表情,强自振作起精神:“你说得对!”   两个人商谈了这么些天终于得出该如何对待真天的事情了,毕竟这个阴谋中这个孩子是最为无辜的,因此,以后这孩子就是他们俩的孩子。而在这之前,南猪非天也终于用自己的真心挽回了张妙音,虽然时隔了几十年,他们都错过了好韶光,但是最终他们重逢在了一起,那么便在一起吧。   出了院子,她看到了陆威又小塔他们正捧着油灯站在那里。   看到她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主子,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林顾苏笑眯眯:“我应该说过让你们不要随意出来吧。”   “林姐,你别那么笑,我觉得背后发凉。”小塔多嘴了一句。   林顾苏收敛了笑意,几个人都颇显尴尬,他们觉得不太对劲就出来等着,结果真的看到主子要出去,心中自然不太好受。这几天他们都被蒙在鼓里,虽然说自己不要在意,但是让自己主子出去冒险自己待在安全的地方这算什么啊。   “你们都回去吧,这件事完了,我就给你们讲个故事怎么样?”林顾苏轻声数到。   这些人是真心对她,从困月城到现在,不离不弃,只是这一次的事情真的不适合他们去做,等她回来了,她想告诉他们这个世界的真相,和那个被作为这个世界的狩猎场的天启大陆的事情,算是给他们的一点奖赏,毕竟眼界更加开阔了,修行的道路也能够走得更长。   “怎么了?都围在这里?”旁边即墨昶渊不知何时抱着小轩在那里,明明漆黑不见五指,但是却将他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张谪仙似的面庞猛然一看又是让人一阵失神。   这两个人还真是百看不厌,多看伤身啊,这些人心中暗暗嘀咕着。   “没事,没事,哈哈,我们进去了。”陆威立刻出来说道,将其他人拉着进去,正主都出来了,他们可以拦住林顾苏,却不敢在即墨昶渊面前多说一句话,说到底是即墨昶渊这个名字太响亮了,而那个人实在太有威压了。   林顾苏瞪了一眼即墨昶渊:“他们胆子不大,别把他们吓到了。”   即墨昶渊难得看到林顾苏这样小女儿的神态,不禁失笑,这些人的胆子还不大么?照她看来这些人跟着她都学会无法无天了。不过他没有出言反驳。   小轩拍拍手,按耐不住自己的兴奋,这可是自己的一双父母第一次带着他出去,而且面对的还是很厉害的坏人呢!小轩心念一动,那三颗已经被他收服的珠子便浮现出来,在他的周边环绕起来,在黑暗中莹莹之光璀璨无比。   “还差浅珠呢娘亲!”小轩脆生生说道。   林顾苏轻轻一笑:“别急,我们去接浅珠。”   都护城人人大门紧闭,这天气太邪乎,不少人都觉得有些喘不过去来,而更多的高手则是心神不宁,差点走火入魔。本能告诉他们,有危险发生,但走到底会发生什么,即使竭尽他们的想象也无法想到吧。   东冥家内。   家主门外,几个下属神色焦虑。他们发现了这天气的异样,想要请家主出来稳定一下人心却没有想到这半天了家主竟然都没有回应,里面一片死寂,这在以前都是不敢想象的事情,而且在前几日,家主身边伺候的人都被赶出来了,现在都没有人去通报一声,他们对视一眼,决定硬闯,以免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家主!”几个人闯进了门,忽然看到了软榻上正坐了一个纤细的人影,他们松了一口气,原来家主正在修炼么,他们立刻想要退出去,免得打扰了家主,却有一个人眼尖的发现东冥卿的表现不对劲,那满脸的青紫,双眼瞪大,怎么看都诡异的很。   “家主走火入魔了!”几个人大惊,立刻想要去阻止东冥卿。   却没有想到刚刚靠近就是一股大力将他们弹开!   几个人惨叫飞了出去,惊动了外面的人,更多的人发现了他们家主的异样,立刻集合全部之力,朝东冥卿隔空击出一掌,终于将东冥卿打的吐血倒了下去,拜托了修炼的状态。   他们凑近,赶紧给东冥卿喂药。好在东冥家最不缺的就是高明的药师。   “快……打开暗室……”东冥卿挣扎着说出最后一句话然后昏倒了过去。   暗室?他们很多根本不知道这档子事情,其中有几个近侍,脸色一变,立刻去外面打开了那个隐藏的暗门,等他们进入里面之后,倒吸一口冷气!   “长老!”   他们东冥家的几位长老竟然同刚刚的家主一般走火入魔了!不过好在他们的程度比家主要轻,强行打断他们之后,就立刻吐血昏了过去。   望着东冥家最顶端的家主和长老如此,一时之间他们都陷入了恐慌。   所以林顾苏和即墨昶渊进入东冥家的时候只看到了一阵兵荒马乱。林顾苏与即墨昶渊对视一眼,猜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小轩立刻给他们指了浅珠的所在。   却在那间屋子内看到了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东冥卿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而浅珠正在一边慵懒地吃着点心,瞧见他们无声地进来,拍拍手,说道:“好了,我可以走了吧?这个老女人这里早就呆不下去了。”   “这是怎么了?”林顾苏却要问个明白的。   浅珠只好耸肩耐着性子将他们的情况言简意炫地说了一遍。林顾苏走到床边,抬手就要斩下去,突然停了手,回头对着即墨昶渊嫣然一笑:“你说,我们根本不必再和这种小喽甥再计较不是么?”   即墨昶渊听出林顾苏言语中对这些人的厌恶和蔑视,轻笑道:“是的,不要弄脏了你的手。”   “那,我们走吧。”   一行人来时安静无声,去时毫无生息。东冥家少了那些顶尖高手,竟然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唯有东冥乐一个人脑子中突然响起了林顾苏的话语:”你的计划成功了,要如何做就随你了。”   林顾苏自己不愿意动手,但是不妨碍她支持别人报仇嘛。这些人当年可是差点逼死即墨昶渊,有机会下点狠手,林顾苏才不会心狠手软。   林顾苏笑得很邪恶,身边的即墨昶渊将她的传音听得一清二楚,只能宠溺地觉得自己真是连这种地方都觉得可爱的紧。   咔嚓一一   突然一个惊天巨响,一道巨大的霹雳劈下,林顾苏和即墨昶渊正行走在高地,立刻捂住了小轩的眼睛,对视一眼,这霹雳代表着一一“他们要进来了。”   浅珠逼出了自己的珠子交给了小轩,失去了珠子,她的功力大降,于是便没有跟去。而且她曾经是这些人的奴仆,去了也只是误事。除非他们不畏惧被法则惩罚将自己所有的力量使出来,可是那样这天上天不用那些人行动自己就毁了。   四颗珠子汇聚,那光芒更加耀眼,远远看去,小轩就像个小太阳一般。   林顾苏赶紧让小轩把这玩意收起来。一会儿那些人要是提前出现了,这就是个大靶子啊。   按照天言的所说,这件宝器是件防护性宝贝,而保护的就是生灵。四颗珠子镇守四方,便是顶尖的天人也别想要伤害自己想要护住的生灵的一根汗毛。让小轩使用的唯一的问题也就是他们无法靠近,也就无法在宝器启动之前,及时护住小轩的性命。   将小轩放下,他们两个人凌空而行,只是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座高山之上,这里是这附近最高的地方,应该是最为合适的地方。   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小轩,林顾苏说道:“记住和娘亲的约定,要保护好自己,若是来不及,就跑得快快的,知道么?”   小轩银眸闪亮,点头如捣蒜,却不知道有几分真心。   即墨昶渊带着林顾苏飞到了远处一个山头,看着他们的孩子,独自立于山巅,小脸在冷风中有些发红。   那孩子果然记着他们的话,立刻召出四颗珠子,小手灵活地掐着法诀,就要驱动那四颗珠子。   正在这时,又是一声巨响。可是这一次没有闪电,却是凭空一声,好像是天被人捅了一棒槌,回响在这大地山河之间。无数人吓得站站发抖,这一幕让林顾苏想起了当年在天启大陆之时京都里兽潮来临之时的样子,只是这一次的整个世界都在颤动着。   林顾苏抬眼看去,在那漆黑的天幕之间,她仿佛能够看到几个天人自恃武力高强就要侵入这个世界,来掠夺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他们以为这世界的人都是牲畜,该顶礼膜拜等待他们的降临,哪里敢反抗一分,但是偏偏,就有他们根本不将这些人放在眼中!   也许天上天在他们眼中是一件宝贝,但是自从这千万上亿的人生于此地,长于此地,劳作于此地,创造于此地,传承于此地,这里真正的主人便是他们了。   林顾苏想要护这个世界,那么根本的就是护着这个世界的人。虽然这护也是有底线的。   又是一声巨响,天上的黑云翻滚,似乎天上又破了一个大洞。   太快了,对方的行动太快。林顾苏死死皱眉,握住即墨昶渊的手低声道:“太快了,我要去阻止他们。”她看了一眼小轩,那孩子还在凝聚自己的力量,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林顾苏需要给他争取时间。如果任由他们这样破坏下去,很快就会攻入天上天。   即墨昶渊紧紧握住林顾苏的手:“我们一起去。记住,不要冒险”   小轩和阿苏,他一个都舍不得。他自己也会好好活着,和他们共享天伦。   早已经脱离了类帝级的他们飞行已经成为相当简单的事情,而这是第一次,他们尝试着朝着天际之巅飞去。   护体的力量弹出,为他们遮挡那寒冷和压强。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两个人就到了尽头,这天幕和地球上不同,再上没有宇宙,没有真空,有的是一层透明的结界,阻拦他们的行动,告诉他们,这只是一个界中界,两个人停了下来。   他们看不到那些天人的所在,这世界太大,但是相同的,他们也觉得对方不会发现他们。   “结起结界吧。我记得,我第一次结起空间屏障,是因为你给了我那样的力量。” 四方来朝 258 绚烂烟火   当时懵懵懂懂,以为自己是无师自通,当即墨昶渊拿走了那些寄存在她的体内的力量之后,她就失去了结起结界的力量,现在他们开启了新的大门,成为了天人,那么手段也就多了起来。   以本源之力为根本,以体内的那不多的天人之力作为引导,林顾苏感应着这天地的气息流转,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可以控制这个世界全部的力量。   “结界,起!”   林顾苏双眸一凝,徵弱的力量注入了这天上天的固有结界,这力量虽然徵弱,却绵长,同时即墨昶渊的力量也一股脑注入其中。比起林顾苏温和的力量,即墨昶渊则更显霸道,冰冷而具有攻击性。   两个人的力量汇聚,立刻让在结界外的几个人察觉到了。   原本在他们的手下炭炭可危的结界竟然重新坚挺起来,寐光冷笑:“垂死挣扎!”   “集中力量一起攻击!这个不过百年的法则竟让妄想拉住我们么!我们的本源领悟可都是上千年的!”   寐光等人早就准备好,根本没有将这小小的法则结界放在眼中,几个人的本源之力轰下去,日月无光,气势惊人。如同他们这种天人,随手便可以摧毁一座山川。   林顾苏被那震荡弹开,稳住身子之后,看到即墨昶渊脸色极其难看,想要这么容易进来么,休想!林顾苏也被激起了血性,寐光轻咦一声,心中浮起了奇怪的念头,似乎有人再和他们做对?   几个人毕竟是修炼了上千人的天人,虽然惊讶竟然有人能够察觉到他们,并且有勇气来反抗他们,但是对他们来说,虫子的想法不重要,而那临死的挣扎更是不值得一看。毕竟在她们的心中越是厉害的人那么对图阵的感悟越深,一会儿也就可以死的更快。   下面,小轩掐完了法诀,身体的力量都涌入了那四颗珠子之中。   它们摇摇晃晃地在小轩的身边浮了起来。   “去~!”小轩脆生生说道,想要让这宝器落向四方,完成结阵。   四道虹光朝着四方而去,小轩闭上眼,心念一动,心神已经随着四颗珠子去往四方。定阵是最为关键的一点,这个容不得一丝差错。小轩知道轻重,而且也知道自己娘亲和寂寞正在看着他,等着他。他要保护大家,保护这里,还要教训那些坏人!   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全部涌入了宝器之中,小轩没有一丝的保留。   而在他的身边,地下突然钻出了一个小东西,蹦蹦跳跳地到了小轩的身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小轩。   “小轩,我帮你!”小东西开口,那模样,赫然就是当初在小轩身边呆了很久的小石头,也就是四大帝级中的桀川。它自从消失在了林顾苏的身边,还是第一次出现。桀川清楚地记得在身为小石头的时候发生过的事情,对小轩印象尤其深。干净地纤尘不染,力量却又如此强大,让他觉得很舒服,非常喜欢呆在他的身边,桀川知道,浅珠其实也受到了这个孩子的吸引才甘愿留在他的身边。如今是他该出手帮助这个对自己颇多照顾的孩子了。   土系本源之力,土系元素之力,这人世间所有蕴含着土的力量,听他的号令,成为这个孩子的助力。桀川跳到了小轩的身上,小爪子怀恋地趴到了小轩的肩膀上,自己的力量也借着彼此的接触,涌入到了小轩的身上。   一阵风过,空气中有人轻叹。   “好了,你既然救了我,我不出手也说不过去了。”清淡而带着几分调笑的话语,令人能够想到一个风流戏谑的男子,若是林顾苏在此,应该就能够认出这个人便是那曾经帮助过她的初鸢。他竟然被带出了地下,而且言语中对这一切早有预感。   有人来了又悄然离开,而小轩的体内又注入了青色的风的力量。   “多管闲事!他可是我浅珠的珠子!”浅珠竟然也上来了,看到了桀川贪恋地趴在小轩的身上的模样,很想把那东西扔下去,可是被桀川狠狠地教币‘过的她不敢。她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气息所以才会不顾林顾苏的命令上来,而同时,看到小轩如此模样,她知道自己也可以帮助他一点的。   虽然不是对这个小傻子没有怨言,在他的心中,她浅珠总是排在他人之后的,但是如果她消失的话,这世上也只有这个小傻子会问一句吧。嗯到这里,她嘴角自嘲一笑,然后将自己的右手刺破,血流出来,滴上了小轩的额头,殷虹一点,犹如朱砂,和浅珠额头的朱砂相互应和。   “这是还你的。”浅珠轻轻抱住了小轩,低声说道。   这个时候的小轩心神早已出窍,根本听不到了,所以也就错过了浅珠难得真心流露。   那一滴血沁入了小轩的肌肤,一股杀伐暴虐的力量便冲进了小轩的身体,可是眨眼就被小轩的力量所包裹,化为他所用。   这时候的小轩也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增强,但是他来不及高兴,只想着让这珠子更快一点,到达约定的地点。东冥之巅,西峡之底,南地之南,北海之边这四个地方,真的好远。小轩立刻用自己身体多出来的力量加快了这四可在珠子的速度。如果不能够在时间内完整定阵便会失败。小轩不想失败!   蔚蓝的海水如今因为失去了晴朗碧空而是漆黑一片,犹如墨水一般,在那大海中有无数的生物在盯着头望着这天际。那些长寿的海族比起人类更加敏锐,其中最幽深之处的沉屑,大海真正的王,庞大的身躯已经与这无边无际的海水融为一体,在他的上空,有个孩子的心神正护送着四颗珠子呼啸而过。对普通人来说可能都无法发现,可是在他的眼中却是无所遁形。四大帝级中最为厉害的便是沉屑,只是他从不喜争斗,也不曾真正出过手,根本无人知道现在的他到底有多么厉害。   “你们选择了这个孩子么……,那么我就顺手帮他一把吧。”   璀璨的天蓝色水之力从海面升起,点点融入那宝器和小轩的体内。小轩一顿,低头,只看到了一片漆黑,他却仿佛发现了什么,甜甜地一笑:“谢谢。”   海中,沉屑似乎轻轻笑了,但是这大海还是一样的平静,刚刚的一切都仿佛是幻影一般。   东冥之巅。最高的地方,落下了一颗珠子,白光亮起,在这里升起了一道光柱。   西峡之底。最为幽深黑暗的地方,同时绽放了白华,璀璨无比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越过了无人能够企及的西峡地面。   南地之南。极寒之地,连最为厉害的冰系魔兽都没有生存与此的能力,寒冷斩杀了所有的性命,也埋藏了曾经荣华一时的即墨家族。光柱无声地升起,似乎给这个地方带来了一丝暖意。   北海之边。不曾有人到达的地方,像是等待人误入的桃源,各色优美的景色竟然没有受到这漆黑的天幕的影响,那颗珠子安定地落在了一朵盛开的莲花之上,光柱照亮了这个美到令人屏息的地方。   四处归位!   小轩睁开眼,银眸中没有一丝的情感。   只差最后一步,启动这件宝器。   可是在这样千钧一发之际,林顾苏和即墨昶渊被那阴冷的力量弹开,那股力量不知为何找到了他们,竟然妄图进入他们的体内,幸好发现的即使,只是受到轻伤,林顾苏擦掉嘴角的鲜血,往下一看,察觉到了小轩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那么,拼了!   她逞强地想要继续飞上去,但是即墨昶渊已经提前抓住了她。   不可以去!他察觉到了危险。他们只是刚刚踏上修行之道,凭着天言的传承也无法对付这些可以与天言对抗的人。   林顾苏不甘心,只差一步,要放弃么?   “加上我,我觉得可以一搏。”   身后突然响起了清冷低沉的话语,林顾苏猛然回头,一身黑衣的男子慢慢浮现了身形。而在他的身边,是已经苏醒的敖凛,它昂着头,恭敬地说道:“主子,我们也可以帮助您们。”   即墨昶渊松开了林顾苏的手,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一丝。他们竟然赶上了,即墨昶渊点点头,有了他们,可以一战,他毕竟也是不甘心的。   “刹那!”   林顾苏的声音如驼铃般清脆动听。她的脸上的效益是毫不掩饰的。虽然现在根本无法感觉到刹那身上丝毫的力量波动,仿佛他只是幻影,但是林顾苏知道,这个人就是刹那,他回来了!   “我回来了。”他缓缓地开口,对林顾苏说道。   涅磐重生,他放下了从前的种种,虽然成为了灵体,虽然失去了轮回的资格,但是他无怨无悔。   “好,我们齐心合力,将他们继续拦在外面!“林顾苏精神一振,敖辰也显出了身形,要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她虽然身负天言的重托,但是显然她没有那个能耐对付他们,那么就将对付他们的任务交给那个神秘的皎华,她只需要做到自己可以做的就行了!   这一刻,无数人看到天际盛开了一朵绚烂无比的烟花,装点了那漆黑的天幕,像是要打开那扇禁闭的门,寻求光明。 四方来朝 259 夙愿终成   白光大作,那漆黑到诡谪的天幕上像是打开了一个大洞,无数人被刺得双眼泪流满面,急急闭上眼,躲进屋子里不敢再出来。今日实在太诡异!难道真有灭顶之灾么?传说中都是天灾之前必有异刺只是可惜他们不会知道这一次是人祸。   林顾苏被那力量反震,飞了出去,识海中寐光他们的力量乘虚而入,林顾苏只觉得好似一根钢筋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头中,立即疼得昏厥了过去。   很久很久之后,她又沉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她茫然地前行,这情景是如此的熟悉和怀恋。当年第一次遇到即墨昶渊便是在此处。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寻找到即墨昶渊的气息,这里只有她,寂静地让人心寒。   “你做的很好。”   曾经听过的天言的声音响起,言语中充满着欣慰,似乎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孩子长大顶天立地了一般。但是这一次只有声音,天言没有出现。   “我怎么了?”林顾苏反问,根本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发言,她想做便做了,不是为了天言的称赞。她现在只想要从这个鬼地方离开,去看看即墨昶渊和小轩到底如何,而不是在这里听着天言的废话。   “你被寐光他们盯上,他们在法则结界破掉的那一瞬间击中了你,本来是想要击杀你。只是我护住了你的心神。”天言不得不称赞自己的先见之明,在林顾苏留下的一缕力量,在此刻终于保护住了她的一条命,而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林顾苏淡淡应了一声,原来如此,不过如果那些天人如果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话,倒是让她小瞧了。毕竟彼此之间的修为差太多,差点在他们的手下丢了性命,林顾苏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林顾苏这份坦然让天言有些尴尬,这丫头怎么变得如此油盐不进,但同时自己有点心虚,毕竟是他自己把她拉入这个烂摊子的。   “我什么时候能够出去?”林顾苏有点担心其他人了。   “暂时不行,我的力量有限,你要靠自己恢复。”天言无奈,他现在身在天外天之外,还在努力破解那些人留下给他的“大礼”没有办法帮助林顾苏。   “你也办法?那好,你可以走了。”林顾苏果断说道。看来只能够等了,如果即墨昶渊发现了自己的异样应该会想办法,她心中只能够乐观点想着其他人都没有事情。   天言黑线,要这么现实?   “丫头,这事了了,你要去天人境么?”天言问道,虽然这话说的有点早,但是这里只是他的一缕分神,闲着也是无聊,不如问问这个丫头怎么办,在他看来,既然林顾苏已经唤醒了那个人,寐光他们也就不足为惧了。嗯到那个人,他都忌惮地很。   “天人境?没兴趣。”林顾苏只想要和即墨昶渊带着儿子果断安生日子,以后若是无聊了,可能会和即墨昶渊去闯一闯。   “天人境可有很多厉害人物,很多宝贝,对你的修行很有益处的。你现在已经踏入了天人的修行,这凡世的东西与你就无用了。去了那里的话,你会知道你只是刚刚开始修行之路而已。”天言诱惑地说道。他知道林顾苏的资质,想着该如何把她带去好好地让她修行,顺便还有他那今后裔也相当不错,天言的目光暗暗,心中的想法很多。这个丫头超出自己的太多期待,他舍不得放手。像是看到一块璞玉,总要细细雕琢让她呈现自己本来的面貌才会甘心。   不过璞玉显然对被雕琢没有丝毫的兴趣。若是从前,她会兴冲冲地接受这种挑战,但是现在,她的挂念太多,她不会再当独行侠,也知道了,力量不是一切,而且天言那是什么人,把她狠狠地坑了一把的人,她就算想去,也不会这么老实地对天言说。   看到林顾苏不为所动,天言无声叹息一声。   “若是以后你改变主意了,我会再带你去的。这里终究不会是久留之地,天上天不适合你们继续待下去的。”   “皎华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顾苏突然开口问道。这个问题在她的心中耿耿于怀,天言到底做了什么,他之前并没有和自己说清楚!   天言顿了顿:“她是这里真正的主子。是一位很厉害的前辈,只是因为干年前受伤而从此只能够逗留在这里而已。”   他当初刚刚得到天上天这件宝器,心中太过兴奋,不管不顾地便开启了这个世界,建造了符合自己心意的世界,却没有想到当这个世界成长起来之后,那些力量竟然慢慢滋养着皎华的灵魄,让她苏醒了过来。失去了身体的皎华虽然并不厉害的,但是她是这里真正的主子,天言竟然被这个世界排斥起来,这些都是因为这个世界知道了它的主子苏醒了。所以天言不得不离开。   本来就该如此的,他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竹篮打水一场空,以后就算是个教训,但是错就错在,他竟然舍不得那些刚刚成长起来的护着的人们,迟迟不肯离开,让皎华将他抓住了。他本来以为自己难逃一死,但是谁能够想到皎华竟然放了他,条件只有一个,为她寻来一个可以替她凝体塑身的人。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能够完美运用幻化阵的人。天言虽然擅长各种阵法,但是对幻化阵自付还是无法达到完美境界,更何况,皎华附加了一个要求,这个人不可以是天人境的人。   这位前辈如此厉害,该是天人境有头有脸的人物,天言不是傻子,她落到如此地步宁愿缩在一个宝器之中漫长等待渺茫恢复的机会,也不愿意回去天人境,显然那里有她的仇敌,而且颇为厉害,能够将幻化阵使到极致的人在天人境的地位不会低。他被迫发下了心誓,从此流落在外,为她寻找使用幻化阵的人。   遇到这种事情,天言根本就没有心思再理会倾瑶他们的事情了,提起这些人不过是当初蒙骗林顾苏的幌子而已。那时候的他根本没有想到林顾苏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本来经过漫长的寻找,他已经绝望,想着该如何回去和那位前辈交代,却没有想到就在这时候,在那个冷清的小公园,他与小小的林顾苏命运地相遇。这是老天爷冥冥注定啊!   如今已经完成了与那位前辈的约定,他的心誓已解,再没有任何的束缚,那么倾瑶他们,他不在意来看着他们落得如何下场!   将他以前的事情间断地说了一下,天言顿了顿,说道:“当初骗你也是无奈,并且事情未成,我不可以将我与那位前辈的约定告知任何人。”   林顾苏淡淡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她心中在意么?当然在意,如今天言可是亲口承认他就是为了利用她将他送到这里,不是为了什么天上天的人,而是为了自己的修行。林顾苏心有些冷,却不想说什么了。天人就是如此么?天言虽然有些不同,但是终究是缺少了那丝人味,自私自利,比之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知道你怪我……”天言叹息。   “所以,我认错。同时也谢谢你救了他们,你原本是可以袖手旁观的。”   “不用把我想得那么好,我只是为了自己而已。”林顾苏淡淡开口,没有接受天言的欣慰感叹的话语。”把他们除了,也算是给我身边的人报仇,何况不杀了他们,死的就是我,我很明白。”   “我并不是……”天言想要说什么,但是发觉了林顾苏的心中的冷意,话终究是没有说完,就那么无声地消失,因为林顾苏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的,也就不会再开口和他说一句废话。他终究是利用了她,欺骗了她,所以那个丫头不会原谅他。他很清楚。   与天言的相遇是一切的开端,林顾苏心中很平静,她感谢他让他有了不一样的人生,遇到了即墨昶渊,有了小轩,但是欺骗就是欺骗,利用就是利用,当他起了那个心思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林顾苏不会再以真心待她。   真心是该留给那些真正为了她的人。比如,师傅,刹那,阿魁,陆威他们。   想到那些人,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暖的笑容。在这个漆黑的无尽时空,她也觉得没有那么难熬了。她会出去的,会醒来的,会再见到那些人的。   但是,林顾苏却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三年。   再次睁眼,恍若隔世。   面前正趴着个小个头的孩子,呆呆地睁大了眼睛,傻傻地看着林顾苏,从那双清澈的银眸之中,林顾苏看到了自己黑发拔散的模样。   “小轩,你长大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头黑发,还是像以前那样柔软,手感一如既往的好。只是孩子大了,个头高了,她的手摸了一会儿便有些无力,只能够垂下。   那个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长大了嘴简直可以吞下一颗鸡蛋。半天,终于跳起来叫道:“娘娘醒了!”   声音也变了,但是还是一样脆生生的,林顾苏微微笑了。再次抬眼,便看到了门口立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眉眼还是那样的俊美诱惑,但是那眼中乍然迸发的喜悦却那样毫不掩饰,他一步步走来,轻声说道“你醒了?我们等了你很久。”   林顾苏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全身都痛。   “我睡了很久?”   “三年。”   林顾苏的行为一滞,脸上讪讪的,怪不得小轩长大了这么多。   小轩终于接受自己守了三年的娘亲醒来了,眼泪汪汪地凑到林顾苏跟前:“娘,小轩很想你。”   林顾苏轻轻地敲了敲小轩的额头,说道:“已经是小子了就不要再擞娇了。”三年的话这孩子该六岁了,林顾苏心中有些疼,她睡了太久。看到小轩那委屈的模样,终于装不出这副样子,将孩子拥入自己的怀中,低低说道:“好了,只此一次,以后小轩就要开始学着做顶天领地的男子汉了。”   抱完了儿子,就该轮到儿子他爹了,小轩乖巧地退到一边,而即墨昶渊却是一把将即墨昶渊抱住,纤瘦的身子在这沉睡的三年中又瘦削了不少,他银眸中隐忍的神色闪过,是他的错,当初没有及时救出她,被那些由倾瑶操纵的高级魔兽给拖住了手脚,等到他见到林顾苏的时候,她的心神已经受伤太重,他这些年来想尽法子,寻找各种灵药,甚至想要去寻找那一战之后就失去了踪迹的皎华,却是仙踪无影,让他绝望到底。好在她终于醒了。   终于,醒了。   手下的力道不禁有些加重,林顾苏觉得有些疼,却没有放开面前的人,她沉睡三年,这个男人也许是最痛苦的人。   那日之后,侵入的天人消失无踪,天言和皎华消失无踪,没有人知道那一场不属于凡世的大战的结果,但是林顾苏想,他们能够如此安稳地过日子,那么肯定是皎华赢了。对此,林顾苏还是颇为欣慰的。四大家族都遭受了不小的重创,南褚家更是差点灭族,但是好歹还有几个人活下来,他们带着南猪家的传承不知道去往了什么地方。其他三家不敢再和即墨昶渊作对,主动提出要即墨昶渊重归君主之位,他们忠心拥戴不敢在生日任何心思。但走出乎所有人意料,即墨昶渊放出了即墨薛华,那个曾经被四大家族当作棋子的即墨家族幸存的小子,让他登上了君主之位,自己不问世事。这之后,天上天一片宁静,四大家族都开始休养生息,有新任君主盯着,也不敢太过欺压平民,甚至还主动放弃了太乙山脉的那些土地给蛮族。一时之间,竟然风调雨顺起来。   林顾苏醒了,第二日就开始有人在门口晃悠,她等不耐烦,却没有一个人进来。   问问小轩才知道,当年即墨昶渊立了规矩,不让他们进来打扰她。   林顾苏黑线,怪不得呢,不过响起即墨昶渊昨日说的那些人现在的境况,她微微一笑,就让小轩让在外面的晃悠的人喊了进来。不过一个个来,林顾苏不想被吵死。   第一个进来的是陆威。   这个武功一般,却老于世故,帮助林顾苏解了不少忧愁的人如今也是气势十足,龙行虎步,不过见到了床榻上的林顾苏却是习惯性的一弯腰,恭敬地叫了一声主子。   他已经是闻名天下的扬威佣兵团的团长,名声都超过了百战佣兵团的敖战,手下几百人都是决定的高手,连四大家族的军队都不敢与其正面交锋。   “以后佣兵团就交给你了。”林顾苏轻声说道。   陆威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定不负所托。”   她当初创造了扬威佣兵团不过是为了手下有点人可以用,但是这个人却将那些佣兵团带领着视线了她曾经承诺于他们的事情,林顾苏觉得他比自己更适合成为这个佣兵团的团长。   陆威出去之后,跳进来的是小塔。   三年过了,小轩长大了,但是这个却还是一副少年模样,一点没有变化。他眼睛提溜,看着林顾苏就要扑过来,林顾苏连忙阻止他,他却开始一口一个林姐叫道,先是问了声好,就开始诉苦。因为外面的那些西景家的人实在太麻烦了,而陆威又不帮他,让他烦恼的很,现在林姐醒了,小塔就觉得找到主心骨了。   林顾苏是听说了小轩的事情,他本就是西景家的嫡系,三年前的大战之后,西景家虽然因为聪明地避其锋芒,损失极少,但是那西景律却突然染了恶疾去了,一时之间,西景家也乱了。继承了西景律家住职位的傻儿子将西景家搅得一团乱,那些长老们却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小塔就在林顾苏身边的消息。于是便找上门来,毕竟即墨昶渊已经说不会为难他们,放弃报仇了,他们也就不怕即墨昶渊,甚至还隐隐地对他尊崇无比。   “要你回去你就回去,你难道还怕他们把你吃了不成?”林顾苏躺在床榻上盯着小塔那种纠结的小脸。这小子这三年来修炼是突飞猛进,听说都可以和仟蕴过上几招了,就算去了西景家,他们普通人也没有本事动他,而不普通的人,看在即墨昶渊的份上也就不敢动他了。   “不想回去,那里跟我没啥关系。”小塔撇嘴。那些人也就是看他背后站着林顾苏和即墨昶渊,觉得他有点利用价值罢了。   “那你娘呢?”林顾苏问了一句。   小塔立刻垮下脸来。   “回去吧,看看你娘的坟也好。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别憋在心里。”这小子可记仇了,林顾苏不信他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果然一听这话,小塔有些蠢蠢欲动地的动摇,林顾苏看着,也没有再废话,把他给赶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司徒游和董安宇一起踏了进来。这两个人本是无意间遇到,联手对付了追杀的人,却从此成了好兄弟,虽然林顾苏真的觉得这两个人一点也不搭,但是既然董安宇可以忍受司徒游,她也没有什么意见。   两个人如今也是天上天有名的高手,司徒游已经窥到类帝级的边,在天上天是有数的猎兽使高手,而董安宇已经不知道击败了多少来向他挑战的高级剑士,那一手天外飞仙,已经炉火纯青,还加入了他自己的领悟和创造,越来越完整。两个人本来在外游历,正巧到了这里,听说林顾苏醒了便来看看,他们和林顾苏也没有什么深厚情谊,也没有什么话说,只是道了声贺便离开了,潇洒至极。   林顾苏睡了一觉,外面的天就黑了。   有人在门外敲门,林顾苏说了一声请进,进来一个披着斗篷的女子。   斗篷卸下,露出一张如花容颜,装饰华美,不可方物。   林顾苏眉头一挑,有些惊讶:“东冥乐。”   她来真的走出乎林顾苏意料之外了。因为东冥乐似乎一直不喜自己,如今也是在东冥乐身居高位,那位新任的家主都要看着东冥乐的脸色行事,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来到了这里,林顾苏不得不说,自己有点受宠若惊。   “恭喜,听说你醒了,你家那位恨不得昭告天下。”三年过去,东冥乐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也许是如今地位高了,说起即墨昶渊也是如此的顺口,不见过去的畏惧。林顾苏看了一眼,心道也许这三年变得最大的就是她了吧。   林顾苏淡淡笑了笑:“同喜,你也是大仇得报啊。”东冥家的不少人可是落在她手上没有什么好下场呢。   “我今天来,只是想要问你,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誓言么?”东冥乐开口,那眉眼矜持傲慢之色没有丝毫的减少。在林顾苏的面前,她总是想要做出一副骄傲的模样,三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什么长进。   林顾苏歪头想了一会儿,终于记起了自己当初为了让东冥乐回东冥家所说的话,以出卖刹那的秘密为代价呢。   她刚刚想要开口,却没有想到东冥乐生硬地打断她:“现在我不想要那个报酬了,我只要你告诉我,他现在在何处。”   林顾苏的脸色变了一变,她知道,她问的是刹那。可是林顾苏不知道,即墨昶渊也不知道。她本想着等身子恢复了一些便去寻找刹那的行踪。   “你也不知道?”东冥乐脸上涌出一丝绝望。那一日之后,人们仿佛是做了一个噩梦,第二次,太阳照常升起,他们惊慌了几日又开始过自己的日子。但是东冥乐那一天定然是发生了什么,那一天之后,林顾苏沉睡,即墨昶渊放弃了复仇,而刹那再也没有一丝音信。   她不信他已经死了,所以不甘心来问林顾苏。如今没有得到任何答案,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至少没有在她的口中得到他的死讯,那么他便活着不是靡?   东冥乐在灯下沉默了片刻,便起身告退。临走前,僵硬地留下一句:”谢谢你以前的照顾。”   “若是我知道了刹那在哪里,我会告诉你的。”林顾苏开口,却是有几分欣赏她的敢爱敢恨和执着,刹那若是真的和她有缘,也不错吧…   “多谢。”   门关了,林顾苏发了一会儿呆,就听到自己儿子清脆的笑声,伴随着的还有阿奎傻乎乎的声音。那个阿魁真的以为她只是睡着,见她醒来也只是嘟哝了一声她好能睡,林顾苏对此好笑不已,从某种程度来说,阿魁真是他们中间最幸福的一个了。   “娘,娘,去吃东西了!”   “你先去吧。”林顾苏下了床榻披上了衣衫。待小轩离去,她望着屋内的空荡的地上,淡淡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还打算躲多久?”   她目光所及的地方,两个人影淡淡浮现。   一个少年,一个小女孩,都是妖异俊美的模样,异色瞳孔不似常人。   桀川和浅珠,这两位帝级这三年来都是一直跟着小轩的。林顾苏扫了两人一眼,说道:“当初多谢你们对小轩的帮助。但是你们现在在想什么?”   “想什么?小轩可是和我结了契约的,我不会离开的!”浅珠鼓着小脸说道,那副神态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小女娃,但是林顾苏知道这纯真的外表下面藏着一颗嗜杀暴虐的心。   “我想要和小轩定下契约,不知道大人觉得如何呢?”桀川客客气气,一脸温和笑意,翩翩少年的模样。   “我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林顾苏淡淡说道。   “所以我也是有所图。如今这天上天也就是你们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小轩更是天赋异禀,成为他的契约魔兽,我有预感自己会有所突破。当然,我也是真心喜欢小轩,想要留在他身边……”桀川解释道,为此,他之前可是和浅珠斗了三年,好不容易两人达成了协议,偃旗息鼓。   话到这个地步,林顾苏反而无话可说,对方太过坦荡荡了,林顾苏似乎也没有理由排斥让自己儿子变得更加强大。   “主仆契约也行?”林顾苏挑眉问道。   “也行。”桀川一点迟疑都没有回答。浅珠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桀川。   林顾苏让两个人出去了,主仆契约都愿意了,林顾苏更没有反对的理由了。只是她儿子以后到底要有多厉害啊。嗯到这个,她都觉得自己和即墨昶渊都该羞愧才是。   晚饭是即墨昶渊准备的,这个人自从放下了仇恨,一心守候她醒来,便开始煮夫的生活,这个人也确实是天才,煮饭也是很快上手,现在的手艺不可小觑。   “见过那些人了?”即墨昶渊为林顾苏端了饭,似笑非笑地问道。他今日可是网开一面了,否则那些人就算小轩让他们进去,也是不敢踏入半步的。   “我总觉得自己睡了三年,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被时代抛弃了。”林顾苏有些哀怨。   “我不嫌弃你。”即墨昶渊摸摸林顾苏瘦下来的脸,还是一样好看。   “敢嫌弃我你就完了!”林顾苏恶狠狠地说道。总觉得这个人过了三年更加从容了,不过还好,这个人没有变,还是这个人。林顾苏心中甜甜笑着,吃着即墨昶渊为自己准备的饭菜心中更甜了。   “阿苏,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话么?”   “什么?我们说的话太多了。”   “成亲。”即墨昶渊直接点明。   林顾苏一怔,旁边的小轩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眼睛闪亮地盯着自己的一双父母。刚刚没有听错呢,他们要成亲!   “哦,我记得,不过我也说了吧,要玫瑰和戒指。”林顾苏噙着笑,想看即墨昶渊如何反应。   即墨昶渊淡淡一笑,那笑意清雅,好看的不得了,让林顾苏都想要扑上去了,但是就在这时,突然门被人撞开,一个唧唧喳喳的声音响起:“主子朝华回来了!”   林顾苏和即墨昶渊齐齐回头,见到了门口一脸惊喜的朝华,似乎如果不是即墨昶渊在此,她都想要直接扑上来了。   林顾苏真的惊讶了。因为朝华作为自己的灵仆,在自己沉睡期间无法从自己这里得到力量按理说该是消失了,但是现在竟然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面前,这,有些太让人惊讶了。   结果等朝华过来一解释,林顾苏便明白。原来是皎华救了朝华,这三年来都让朝华跟在自己身边,现在知道她醒了,便让朝华回来了。   “皎华她在哪里?”林顾苏心念一动,立刻想到也许皎华知道刹那的下落。   却没有想到朝华说皎华已经离开了此地,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她让我给主子带一句话哦给你的礼物已经送出,好好修行吧,以后天人境见。”朝华有模有样地说道。   礼物?什么礼物?林顾苏和即墨昶渊面面相觑,不过听这话的意思,皎华似乎想要去天人境呢,也许此刻她已经到了天人境。   不过林顾苏暂时是没有打算去的。   “刹那到底在哪里呢……”林顾苏轻声呢喃道。   “刹那?他还没有回来么?”朝华突然大声说道。”他和我一起离开的,还以为他会先回来呢。”   “你说什么?”林顾苏猛然回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当初,我和刹那一起被皎华救了,皎华还为刹那恢复了身体,重入了轮回呢,他现在好好的呢,不过为什么没有回来呢?”朝华很是疑惑。   林顾苏半晌没有开口,她没有想到皎华除了救下朝华之外,还帮助了刹那,这便是她说的礼物么,想到那个冷若冰霜的寡言女子,林顾苏心中不知道是何感情。若是以后真有机会再见,她会道一声谢,真心实意。不过刹那没有回来林顾苏也没有什么在意,也许他有自己的事情去做,只要知道他平安,她便安心了。这几日便让人去给东冥乐送个信吧。   林顾苏脸上浮起悠闲地笑意,便再次坐下来吃东西,这般镇定让即墨昶渊也放下心来。一家人难得温馨在一起吃过了晚饭。   而此时,披上斗篷走在月色下的东冥乐忽然见到月下自己的倒影一分为二,一个颀长纤瘦的影子出现在了自己的影子旁。她一愣,匆匆抬头,便看到了不知何时立于那里的黑衣独眼男子。   “你一一”东冥乐不敢相信,眼中已经有晶莹闪烁。   “我想回去看看东冥家。”那个人清清冷冷地说道,抬头,黝黑的眸子中有着一丝感伤。   “好。”东冥乐一口回答,虽然这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这个人为何会想要去东冥家。   “对了,你刚刚是想要说什么?”林顾苏放下碗筷才想起被朝华打断的对话。   即墨昶渊叹道:“再等几日再说吧。”   谈?   林顾苏不知道即墨昶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几日后,林顾苏还没有听到即墨昶渊的话,倒是迎来了师傅一家子。   师傅的胡子剃了,看起来就是个清秀中年人,而张妙音在他身边温婉的模样,让人想到伉俪情深这个词。南褚真天还是有些寡言少语,不过那笔直的眼神,和清澈的眸光没有变化,对他的这对“父母”他表现的相当敬重。   “徒弟我可是走了大半个天上天特地来看你啊!”南褚非天一来便诉苦,本来是想要将这个让人操心的徒弟大骂一顿,但是见到林顾苏那憔悴的面容,他的怒斥就无法出口了,只能够诉苦。知道他徒弟醒了,他紧赶慢赶来终于到了这里,也怪南褚非天把他徒弟带到这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让人找的心力憔悴!不过这话他是不敢对本人抱怨的。   “师傅辛苦了,师娘进来坐吧。”林顾苏对张妙音甜甜一笑。听说当初那日之后,张妙音便离开了张家,跟着师傅浪迹天涯,苦守几十年,一朝相逢,能够抛弃一切与情人厮守,林顾苏是佩服无比的。   南诗非天来此也就是为了看看林顾苏,他过去三年也曾经来看过沉睡的林顾苏几次,每每都是心痛无比,直说自己在那日无论怎么样都该把她拦下来林顾苏听着师傅说着这几年自己做了什么,脸上的笑一直没有消失。   一直到张妙音不好意思地拉开南褚非天这场谈话才终于结束。   在林顾苏这里南猪非天也就留了几天,他还有事情要办,便带着张妙音与南诗真天离去。   “师傅似乎过得很幸福。”林顾苏送走了南猪非天便喃喃说道。   “这样子你便安心了吧。”   “嗯?”   “那日我没有出口的话”   “哦,你想说什么?”林顾苏颇有兴趣地问道。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即墨昶渊轻轻吻在那洁白的额头上,抚摸上那柔软的肩头,笑声清雅:“我说过要和你成亲的。”   林顾苏享受着这刻温存,突然反应过来即墨昶渊说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即墨昶渊不会随便开玩笑,林顾苏非常了解这一点,可是自己开出的条伴她也是非常了解的,要即墨昶渊变出那玫瑰和戒指不太可能,除非他能够去地球一趟。额…林顾苏冷汗下来了,不会吧?   即墨昶渊温柔地在林顾苏耳畔说:“阿苏,该见的人已经见了,不该见的人也知晓了消息,你该准备好了吧?”   怎么说的好像她怕了似的,要是即墨昶渊真的能够带她回去地球,他们一家子在那里生活肯定比这里要逍遥自在,想到地球那些东西,想到那和平盛世,最重要的是没有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存在,林顾苏心都开始发热了。   “行,去就去!你真能够捧着玫瑰和戒指跟我求婚,我就带着小轩嫁!”林顾苏发表了自己的豪言壮语。   “好,我们一言为定。”即墨昶渊握住了林顾苏凝脂般的小手,笑得清雅,却藏着几分狡黠。你终于要成为我的妻了。兜兜转转几年,时过境迁,即墨昶渊温柔地将面前不知道神游去了哪里的女子狠狠地拥入怀中。此后,她便是他的,他也是她的,他们自此会成为结发夫妻,恩爱不疑! -------------------------------------------------------------- www.sxcnw.org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