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凰宫一世尊宠:紫惑》 作者:薇络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给太子殿下的贡品(1) “小紫,我们来打一个赌,我放你走,三年之后你一定会再爱上我,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可是那个时候,你也会举起剑杀了我……” 睡梦里,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地这样说,那个声音慵懒,冷淡,充满了嗜血的阴冷和高高在上的骄傲,甚至于有一丝嘲弄。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脑海中的一切开始倒退,像突然凋零的繁花。 眼前一片红,红色的帐幔柔软地垂下来,几根金色的流苏被风吹的微微摇晃。我眨眨眼睛,这是什么地方? 迅速地爬起来,手指触摸到的地方一片湿冷,我一抖,低下头去看,才发现那是一滩凝固的血块,我的手上被血块染红了,血的温度还依稀存在,我连忙在帐幔上使劲儿擦干净。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应该……我应该在什么地方?空白的脑子像是一张白色的宣纸,干净雪白,上面只有很小很小的两个字——小紫。 那是我的名字,是我这个脑袋中唯一存在的记忆。 我叫小紫…… 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女子娇笑的声音传来:“你该出来了!” 我下意识地拉过被子,把床上那一滩凝固了血迹遮住,然后抬起头,看见门口穿红色丝罗柔纱,发髻松松挽着,插着一根金步摇的艳丽女子。 “出去……干什么?”我有些不确定地问,看着她一脸娇媚笑容,我的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毛骨悚然。 “听说你是昶州督军花了大价钱买来进贡的,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她看着我眉眼一挑,有些冰冷的光在她狐媚的眼中一闪而过。 我是昶州督军花钱买来进贡的?这个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说,现在关于我的一切,我都不知道。 “走吧!大美人儿,看看太子殿下能不能独宠你。”她冷笑一声,走上前,拖着我从床上下去,我猝不及防,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摔了一个狗啃食。 —— 说明一下,看这个故事,一定要先看太后的另一本书《万千美男在一身:陌上初薰》,否则会觉得糊里糊涂。 http://bookapp.book.qq.com/origin/workintro/577/work_2073153.shtml 给太子殿下的贡品(2) 我恼怒地甩开她的手:“我自己会走!” 她看我一眼,笑得花枝乱颤:“这么有个性,可别在太子殿下床上耍脾气哦。” “你管——什么床上?”我一愣,反应过来。 “呵呵呵,真会装傻。”她眉眼里尽是对我的冷嘲热讽,轻轻在我脸蛋上拍了两下,“去了就知道了。”她重新拉起我,力道很大,一下子就把我从房间里给拖出去。 出去之后,我才傻了眼!刚才在房间里只觉得各种装饰都很精美华丽,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没想到,会是这么不错! 外面一股水汽迎面扑来,又湿又热,一群女子的娇笑在水汽中显得格外腻人,让人全身酥软。我看出去,房间之外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地方,中间一个巨大的温泉池,几个女子穿着纱衣坐在水边,雪白的小脚浸在水中,莲藕一样的美丽诱人。 侍女端着盛满酒液和糕点的盘子跪在地上,各种各样新鲜采下的鲜花插在精致的青瓷花瓶中。 一个女子从花瓶里拿了一枝桃花出来,对着刚刚走出来的我妩媚一笑:“欢迎你!” 我的天!这是个什么人间天堂? 美女,鲜花,琼浆,温泉……眼前升腾起温泉的水汽,有身在仙境的感觉。 “思思姐,太子殿下等急了哦。”拿着桃花的女子对我身旁这个叫思思的女子轻轻眨眨眼。 思思看我一眼:“跟我走吧。” 我觉得奇怪,一觉醒来,我怎么就来到这么个地方? 昶州督军把我进贡来,难道是对我使了什么手段,让我什么都记不得?这个地方,越看,越不像正经地方!她们口中说‘太子殿下’,难道我真在皇宫里? 我在胡思想乱,思思打开一扇门,用力把我推进去。 “把太子殿下伺候高兴了,有你的好处!”思思眨眨眼,双手一拉,把门关上了。 给太子殿下的贡品(3) “喂!等一下!”我拍着门,我还有很多问题啊!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脑袋里乱哄哄的,像被一团浆糊搅乱了。 房间里极尽奢华,富丽堂皇,地上铺着厚厚的丝绒地毯,长长的绒毛盖住我的脚踝,很舒服地轻轻抚着。 我真的在皇宫里? 我试探性向前走了几步,想看清楚着房间里的形势,譬如,太子在什么地方? “殿下,又来一个了。”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在左边的帘子后面响起。 我这才注意打量这个地方——一张华丽的大床放在房间中,床上铺着玫瑰色的床单,上面绣着金色的牡丹和凤凰,帐幔是酒红色,质地很柔软,有流苏从床柱的四角垂下来,下面缀着一颗硕大的珍珠。 看到床没什么稀奇,重要的是看到床上有人——两个女人躺在上面,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纱,曲线若隐若现,可是闭着眼睛,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床的左边有一道白色的蛟纱帘,从我这里,只能看见若隐若现的两个身影。 那个尖细的声音就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烦死了,给她吃药吧。” 我心里小小的跳动了一小,这个声音,真好听……沉沉的,像是金属撞击,又有点儿乐符跳跃的感觉,不过要说是曲子的感觉,那绝对是《十面埋伏》,因为声音太低沉,充满了不可知的诡谲。 好听的声音,主人也不可能会差到哪里去,我于是大着胆子问:“喂!你们在干什么呢?”问完之后有些后悔,里面的人会不会就是太子?那我这样问算不算失礼? 刚好,那道蛟纱帘被掀开,走出来的穿青衣的瘦小少年停顿了一下,白净的脸上充满了惊讶,眼珠瞪得大大的,像是要掉出来。 “你!放肆!”他翘起兰花指,指着我,一脸小媳妇儿受了委屈的模样。 给太子殿下的贡品(4) 我靠!他居然翘兰花指!他知不知道这是女人的专利!?刚才那个声音尖细的就是这个家伙吧,长了一副短命的小白脸样,还对我大呼小叫? “我?放肆?”我学着他的语气,只不过把他的感叹句改成疑问句,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这里充满了森严的感觉,可我却没有一点儿惧怕的感觉,只有满心的疑问。 他涨红了脸,转身对里面的人告状:“殿下!您看她!” 蛟纱帘传出一声闷笑,很低,可我还是听到了,我更加好奇,巴不得掀开帘子,把那个声音的主人从头到脚看个遍! 青衣小白脸瞪我一眼,转头看着床上,笑道:“殿下真聪明,一次给她们吃两颗药,速度真的快多了。” 里面的人似乎没什么表情,但是我感觉到,他的目光瞟向了我,虽然隔着蛟纱帘,可那种叫人心寒的目光如同尖刀一半锐利,我打了个寒颤,他不会……想让我变成那两个女人的样子吧…… 第一, 不穿衣服。第二,抽搐似乎在受苦,第三,有两个男人在场看着。 我不要!打死我都不要! “殿下,她一个人,怎么办呢?”青衣小白脸又问。 一想到我将来的惨状,不等太子回答,我连忙说:“太子殿下!你英明神武聪明盖世独步天下!我真是太崇拜你了!不如,咱们坐下来聊聊天?”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管他想干什么,马匹拍了总不会错!除非老子拍马腿上去了! “大胆!太子殿下面前你怎么自称的?”青衣小白脸又翘起兰花指指着我。 我怎么自称?我还能怎么自称?我摆出一脸问号看着他,难不成,我这辈子第一个马屁,真拍马腿上去了? “你该自称奴婢!”他气得跳脚,看起来有想冲过来剁了我的冲动。 给太子殿下的贡品(5) “哦——”我恍然大悟,立刻改口,“太子殿下,奴婢太崇拜你了,咱们聊聊吧!” “谁要跟你聊了?”里面的太子殿下第二次发话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可是这一次,似乎不耐烦,有点儿冷冷的感觉。 我碰了个大钉子,一脸灰,垂头丧气地问:“那,那您真想把奴婢那个啊?”像床上两个女人那样? 哦,不! 太子殿下笑起来,像是听到史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你来这里,本来就是给本太子那个的?” “可是……。”我飞快转着脑子想理由,总之绝对不能‘那个’!“奴婢只有一个人,怎么那个啊?” 这时候,青衣小白脸暧昧的笑了,声音还是那么尖细,像个娘们儿似的:“谁说只有你一个人?太子殿下独独看中你了!” “哎?”我的脑子似乎没有转过来了,但是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指着那个青衣小白脸兴奋地说:“我知道了!你,你是个太监!!!” 他笑着的脸一瞬间变得灰白,像是硬生生吞进去一坨大便,然后还嚼啊嚼……“你,你——”他两眼一翻,似乎要晕过去了。 太子在蛟纱帘后面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震得蛟纱帘都一晃一晃的:“有意思,刘天,你找到对手了啊!” 我莫名其妙,忽然蛟纱帘一阵晃动,一个华服少年从里面走出来,颀长的身躯立在一盏宫灯下面,他抬起头,一脸痞子似的坏笑:“丑八怪,你叫什么名字?” 哇……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个少年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像是能完全把你看透了,不留一点儿余地,高挺的鼻梁下唇角微扬,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少年! “我……。”我结结巴巴地说,一下子被这个美少年震慑到了,忘记他刚才问我什么了?他好像,好像……“你才是丑八怪呢!” 给太子殿下的贡品(6) “本太子说你是丑八怪,你就是丑八怪!”他双手抱在胸前,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我撇撇嘴,丑八怪就丑八怪,你说我是丑八怪,我还能真丑了?老子是君子,不跟你动口! “呵呵,太子殿下说的是,奴婢是丑八怪。”我连忙展露十二万分灿烂的笑容,讨好了太子绝对不会吃亏。 他走过来,捏住我的脸,左右看看,啧啧嘴:“还真丑。” 这个口不对心的家伙!刚才思思还说,我是昶州督军花大价钱买来进贡的!哪个白痴会花大价钱买个丑八怪回来进贡?那不是找死么? 所以,就算我这个脑袋里什么记忆都没有,不过我可以肯定,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个丑八怪!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放开我的脸,趾高气扬地问我。 真想给他屁股上踹一脚!把他揣到床上去!和那两个女人一样! “奴婢叫小紫。”我貌似恭敬,笑眯眯地回答。 “小紫,”他似乎不是十分满意,撇着嘴,“连名字都这么丑。” “那你呢?!”嫌我名字丑,你的会好听到哪里去? “本太子叫珞麟!”他一说完,才发觉不对,他似乎没有义务要回答我的问题,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 小太监刘天瞪着他往外凸的眼睛看着他的太子殿下。 我一脸傻乎乎的笑,我可没有威胁他,我只是问问,他答不答,那是他的事…… 珞麟黑着脸冷哼一声,拂袖就走。 终于走了,证明危机过去了!我忍不住笑起来,挥着手大声说:“奴婢恭送太子殿下。” 珞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哪有这么容易放过你?乖乖跟本太子走!” 我一脸笑容顿时挂不住:“为,为什么啊?”那两个床上的女人都还躺着,我凭什么跟他走? “这里的女人都是本太子的!本太子让你走你就走!” 初见暴君(1) 温泉的水汽扑面而来,女子的娇笑声重新传入耳膜,珞麟一出去,笑声顿时静下来,温泉旁嬉戏的女子们全都跪下来。 “参见太子殿下!” 一群美女娇滴滴的呼喊,那效果绝对不是吹的,叫人昏昏欲醉,飘飘欲仙。 我沉醉的时候,忽然腰上一紧,被强行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我一惊,抬头就看见珞麟的脸向我压下来—— “太……” 他的唇压在我唇上,凉凉的两瓣唇,堵住我嘴里所有的声音。 老天,我被他,我被他……非礼了! 珞麟只是碰了碰我,就放开我,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闪着亦正亦邪的光,揽着我的腰说:“美人儿,今晚,本太子会好好宠幸你的。” 我看着他,不!应该是瞪着他! 刚才是谁叫老子‘丑八怪’的?这么快就改口,他是不是男人!? 思思和另外几个美女跪在温泉的那一边,悄悄抬起眼睛看我,那眼光,嫉妒,嫉恨!我打了个寒颤,心想女人真是一种可怕又可爱的东西,没来得及跟她们说上两句话,就被珞麟搂着出去了。 一出大门,那些美女都看不见之后,他马上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我给甩开,一脸嫌恶的样子:“离本太子远一点儿!” “你干嘛非礼我?”我的怒火噌地上来了,明明是他刚才非礼我,现在还搞得像是我非礼他一样!我不平! “谁非礼你了?”珞麟斜着眼睛看我,“那是你的荣幸。” “荣你个头!” “你说什么!?”他眼睛一瞪,脸色黑下来,阴冷地看着我。 这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冷下脸的样子真的好可怕,比起嬉皮笑脸时,又是另一种感觉,没有邪气,没有玩笑,只是一味的阴冷,我竟然有些心虚,低下头委屈地说:“奴婢没说什么……。”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初见暴君(2) 刘天拍拍我的肩膀,幸灾乐祸地说:“你这个丑八怪!太子殿下选中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呢!你最好乖乖的,惹恼了殿下,有你好受的!” “好大的福气啊!我承受不起,不如让给你好了。”我在珞麟哪里受了气,当然只能拿刘天来出气了,我阴险地看看刘天的脸,又看看他下面,笑两声,“反正我们两个差不多嘛!” 他的脸绿了!比他后面那棵大树的叶子还绿!“你这个死丫头!我要撕了你的嘴!” 我大笑着转身就跑,大有报仇雪恨的快感,一边跑一边喊:“噢噢!刘公公生气咯!”我特意加重了‘公公’两个字,可以想象,刘天的脸肯定更绿了。 走在前面的珞麟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瞳孔微缩,停下脚步,一伸手,把我抓住。 我大叫:“不行!你们两个狼狈为奸!放开我!”他不是想抓住我让刘天揍一顿吧?好阴险的太子…… “闭嘴!皇上来了!”珞麟低声警告我。 我一惊,连忙闭嘴! 皇上,皇上……心里陡然变得慌乱,莫名其妙的,见到太子我都没这么害怕的感觉,怎么皇上一来,就跟天要塌下来一样? 我乖乖地站在珞麟身后,连头都不敢抬,眼角只撇到一群宫女和太监的衣角,还有一顶软轿上垂下来的白色软纱和流苏。 “儿臣参见父皇!”珞麟行了一个大礼,我则跟着刘天跪下来。 “免礼,”软轿里皇帝的声音慵懒散漫,像是刚刚才睡醒一样,“麟,朕让你选的女子,选好了吗?” “回父皇,选好了。”珞麟恭恭敬敬地回答,接着把我往前一拉,“就是她。” 我低着头,动也不敢动一下。 “叫什么名字?”皇帝的视线似乎在我的身上,像无数芒刺一样扎得我好不自在。 “小紫……。”我小声恭顺地说,还是不敢乱动,胸口的心跳像是要撞出来一样,撞得我心慌意乱,浑身冒冷汗。 初见暴君(3) “小紫……。”他重复了一遍,慵懒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某种沉重的回忆,像是在叹息一样。 我心里没来由地像被针扎似的,突然把头抬起来,看着软纱隔着的软轿里,那个模糊的影子,我看不清皇上的脸,只觉得应该是一个威严的人,从身上散发出一种冷冷的温度,仿佛可以冻结了空气。 珞麟伸手碰了我一下,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大胆,连忙把头低下去,心扑通扑通跳着。 “好。”皇上简单地说了这个字,然后软轿慢慢抬起来,在侍女太监的簇拥下走了。 我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直到珞麟扯着我的手把我拖起来:“笨蛋!谁让你抬头的?对父皇失礼,要挖去双眼的!” “挖眼!?”我吃了一惊,差点儿咬了舌头! “以后见到父皇,记住不可失礼!”珞麟再次提醒我,“送你来的人没教你这些吗?” “没……。”我茫然地摇摇头,我根本什么都不记得,可能人家教过,可我忘了。 “让刘天教你。”珞麟看了我一眼,把刘天叫过来,交代几句,刘天点头答应着,十分郑重地样子。 那个皇帝,有那么可怕吗? 珞麟是太子,可看刚才珞麟的表情,似乎也很害怕呢,他们不是父子吗? 我盯着脚边的草地,看着,忽然看见刚才皇帝软轿停留的地方,有几滴红红的东西,我仔细看,好像……是血? 心里一紧,想起醒来时在床上看到的那一滩血,情不自禁瑟缩一下。 这里的血,难道是皇帝…… 我觉得自己似乎站在一个秘密的前面,可是不敢伸手去触碰。 刘天戳戳我:“走吧!” 我跟着他走,他边走边说:“皇上脾气不好,喜怒无常,所以在皇上面前,通常都要十二万分的小心,万万不可大意,否则可是要丢脑袋的。” 我点点头,问:“真的那么恐怖?” 初见暴君(4) 我点点头,问:“真的那么恐怖?” 刘天说:“在宫里,只有紫阙里那位可以对皇上耍脾气,其余人只要做错一点,就没有活路,皇上不会手下留情。” “紫阙?”我好奇,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紫呢! 刘天似乎不愿意多说,再次叮嘱我小心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我迷茫地跟着他们到了太子的乾元宫,院子里种着桂花树,现在正是桂花开的季节,满树的桂花开得像云朵一样,飘落在地上,堆积起来像是厚厚的积雪,空气中漂浮着馥郁的香气,能醉人。 我心里想着草地上那几滴血,跟着珞麟进了寝殿,他大大咧咧在床上坐下来,修长的腿大张着,看着我邪笑:“这个地方,好不好?” “好,好啊。”我有些心不在焉,刚才见到皇帝那一幕给我的冲击很大,到现在,还觉得手指有些冰凉。 妈的!我怎么那么没出息! “丑八怪!”珞麟不悦地大声喊我,我回过神,立刻站好,抬头挺胸道:“奴婢在!” “以后!你要在这张床上给本太子侍寝!”他用手指点着他坐着的那张华丽的大床,“不过,本太子没有召你侍寝之前,你不准自己爬上来!” “我爬上去?”我指着自己的鼻子,他是不是搞错了?我干嘛要爬到那张床上去?“我睡地板也不要爬上去!” 珞麟邪恶地笑起来:“想给本太子侍寝的人多得数不清,你会不想?” “侍寝是什么玩意儿?”爬他床上去?太好笑了! 他磨着牙说:“你几岁了?” “不知道!”我不记得,我只记得我叫小紫,其余一概不知。 “笨蛋!”他咬牙切齿地骂了我一句,有些失望的样子,“过几天本太子心情好了,教你怎么侍寝。” “好啊!”回答之后想想不对,他能这么好教我东西?“嘿嘿,还是不要了,我找刘公公教我就行了。” 通房丫鬟(1) 站在后面的刘天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珞麟大笑起来:“好啊,你要刘天,就让他教你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珞麟的笑不怀好意,他指着刘天说:“一定要把她教会了了,到时候要是让本太子不爽,就唯你是问!” 刘天委屈地跪下来:“殿下,您饶了奴才吧。” 我转过头对他说:“放心!刘公公,我很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刘天抬头瞪我一眼,眼神告诉我,他非常非常不乐意教我! 小气鬼,不教就算了!老子自学也能成才!哼~ 站在我眼前的宫女,有一张迷人的面孔,神情里带着一股妩媚的气息,她看着我,鼻孔都翘到天上去了。 我干咳一声,说:“这位……美女,请问我要在哪里睡觉?” 时值深夜,珞麟自从派了刘天教我‘侍寝之道’,然后刘天一整天就不出现了,太子殿下在书房里用功,我没办法,只好出来溜达,溜达一圈之后发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我今晚去哪里睡觉? 以前在哪里睡的暂且不管,重要的是现在。 我跑到院子里,正好看见这个美人儿宫女抱着铺盖被子从太子寝殿里出来,我连忙上去堵住她,发问,谁知道遇上个冷美人,竟然看着我冷哼一声就走。 “喂喂,别走啊,我该去哪里睡?”我追上去,锲而不舍,一定要锲而不舍,否则今晚只能睡院子里。 她拿那双美丽迷人的眼睛朝我一瞪,语气有些冷嘲热讽的味道:“太子殿下的通房丫鬟,自然该睡到太子殿下寝殿里去!” “通房丫鬟?!”这个陌生的词闪进脑袋里,我模糊一阵,暂时理解不了,失忆真不是一件好事儿,像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像个初生的婴儿一样,什么都要别人指点,悲哀啊! 她加重语气冷哼一声,然后抱着她的铺盖走了。 通房丫鬟(2) 我愣在当地,只是问了个问题,用得着把我当仇人吗? 秋风袭人,桂花飘香,我搓着手走进太子的寝殿里,寝殿里燃着香炉,暖香阵阵,熏得人十分舒服,走进去寒气被驱散了不少。 这么大的寝殿,让我睡哪里?珞麟的床我是绝对不去的,怎么可能让我主动爬上去?好笑,睡了那床又不是能让我一夜暴富! 随便找了个软榻,躺上去休息休息,结果眼睛都还没有闭上,就听见外面宫女的声音: “殿下,请早些歇息。” “嗯,下去吧。”珞麟淡淡地答应着,推门的声音就响起来。 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站好,调匀呼吸,看见珞麟走进来,马上笑容满面地行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他似乎一点儿都不奇怪我会在这里,眼睛都没扫我一眼,只是说:“床暖了?” 我回头看一眼华丽的大床,暖了没有?屋子里这么温暖,应该暖了吧,于是说:“暖了,很暖很暖。” 他脱下外袍扔给我:“下去吧,不用伺候了。” 下去?下去哪儿?我才进来,又要出去游荡?那个美女不是说我是通房丫鬟吗?通房应该有个房吧? “殿下,奴婢睡哪儿啊?”我鼓起勇气问。 “那儿。”他随手一指,很不耐烦,同时也不大喜欢我站在这儿,于是干脆走过来,拎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华丽大床右边的一扇毫不起眼的小门里塞进去。 “啊——”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我一进去就吓得转身要逃,谁知道珞麟竟然把门一关,然后站在外面无耻地笑:“哈哈哈,本太子把灯火都拿走了,你今天让本太子不高兴!本太子要关你禁闭!” “殿下,你不能这样啊!”我哀嚎,屋子里这么黑,还是第一次来,谁知道有什么鬼东西?“太子殿下……。” 通房丫鬟(3) “闭嘴!再叫以后天天关!”他在外面严厉地说。 这个幼稚的白痴!关我禁闭!竟然关我禁闭! 我住了口,借着上方一扇很小的窗户里透进来的的微弱月光,跳到床上去,拉被子盖着蒙头大睡,一定没事没事! 可是……被子呢? 床板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太子殿下!你这个黑心鬼!你竟然连被子都拿掉了!”我冲着外面大喊,没有被子,今晚怎么过? “本太子从来不干那种事,你休想骗我!今晚一定要关你禁闭!”他在外面好整以暇的说,十分奸诈地笑了两声。 死珞麟!臭男人!你最好别给老子翻身的机会!否则,一定让你死去活来! 我怎么都没想到在皇宫里的第一夜会是在这样悲惨的情况下度过的,外面萧瑟秋风,我在房间里像一片落叶,被风一吹,悲惨地飘落下来。 真是……冷死了! 一个晚上辗转反侧,我根本就不可能睡着,看到窗户外面天空透着灰蒙蒙的光时,我就坐起来,床板很硬,一个晚上就睡得我腰酸背痛。我抱着腿,看着窗户外面。 我究竟是谁? 忽然就这样,变成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了,我相信我的记忆里肯定有什么东西是我不愿意失去的,每次用力一想,头就很痛。 ………… “小紫,我们来打一个赌,我放你走,三年之后你一定会再爱上我,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可是那个时候,你也会举起剑杀了我……” ……………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个声音,懒懒的语调,漫不经心的口气,这个说话的人会是谁呢?他为何就那么笃定我会爱上他……他这样说,是不是表示我会再遇上他? 那么究竟,我什么时候才会遇到他呢? 想着这个问题,不知不觉的,已经天亮了,我下床去拉拉们,发现没动静,敲敲,没人答应,难道天杀的太子还在睡觉? 宣公子和翎公子(1) “喂!开门!”我用力敲门,果然没多久,就有了动静,不过开门的人不是珞麟,却是我昨天见到的美女。 她还是冰山美人,冷冷看着我说:“第一次服侍殿下就起这么晚!我会告诉白夫人的。” “不是我不想起的,是太子殿下把我锁在里面了。”我极力分辨,这明明不是我的错,她干嘛要去告状? “哼,难不成还是殿下的错了?”她说,表情很冷,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当然不是。”我撇撇嘴,要告状就去告吧,我才不怕!不过想起我的被子,我还是问:“为什么我床上没有被子?连床单都没有?” 她像是听了笑话一样:“你自己不去领,怪谁?” 原来要自己去领,看来我昨晚还是错怪了珞麟,不过他也可恶,看到我没有被子还关我禁闭,简直就没人性! 我向她打听清楚了去锦绣宫领取被子床单和衣服,便出去了,皇宫里我不熟,一出乾元宫,就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不过让我迷路也好,最好一迷就迷到宫外去,我溜之大吉! 不过我再笨也知道嘴巴的用处,看到个宫女太监什么的,还是知道上去问路的,那些人看见我,奇怪地看看,大概在讶异我的穿着和她们不同,正在揣测我的身份,所以说话也不敢太趾高气扬,算是好心给我指了路。 我从一座宫殿绕过去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个人压低了声音说:“嘘——你不要命了,太子殿下的事情你也敢随便说?!” 本来我是不打算偷听的,可是一听到‘太子殿下’几个字,我就忍不住停下脚步,偷偷躲在拐角处,侧耳倾听。 只听一个清朗略带些稚气的声音道:“不知道能不能登上皇位呢!有什么好怕,没了这个,皇上还可以再找一个回来!反正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在乎什么?” 宣公子和翎公子(2) “你真是!说了多少次!祸从口出,你不听,总有一天要闯祸的!”这个声音便是一开始听到的那个,比之刚才那个稚气的声音,这个稍微成熟一些。 “哥!你怎么总是护着太子?他有什么好?你和他一党,总有一天也是祸事!”稚气的声音气鼓鼓的说,似乎不服气被哥哥骂。 原来是兄弟之间争吵,不过话题为什么会在珞麟身上,还有,我刚才好像听到……太子不是皇上亲生的? “翎儿,朝廷的事情不是你该管的,听哥哥的话,以后别进宫来了。” “我进宫是皇上召见的!哪有进不进的道理?倒是哥哥,我要向皇上请示,把哥哥调到别处去,省的哥哥以后为了太子丢了性命!” “翎儿!”威严的声音低喝一声。 听到脚步声,我连忙想跑,谁知道才走了一步,后面衣服的领子就被人抓住,接着,刚才我觉得稚气的那个叫翎儿的人的声音便响起来:“你是谁?竟敢在这里偷听?” “我……。”我脑子飞速旋转,想着该怎样说才不会丢掉小命,看样子,这两个人地位都是非同一般的,绝对不是我惹得起的,况且这个翎儿好像和珞麟那个死家伙有仇,我要是冒冒失失说我是乾元宫的,岂不当场就横死?肚子了打了无数腹稿,我佩服我大脑运行的速度,竟然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说辞:“奴婢走错了路,正要回去呢,谁知道公子就出来了……” “你没听到我们说话?” 我连忙装傻:“公子说什么了?” 翎儿放开我,动作有些粗鲁,我拉拉衣服,转过身,对上这个少年,不由得怔了一下。 好相貌,虽然看样子不过十四五岁,可是那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水灵灵很可爱,唇红齿白,皮肤白皙,英俊不凡。 他也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你是哪个宫里的?” 宣公子和翎公子(3) “奴婢是……。”我转转眼珠,说,“奴婢是锦绣宫的。” 翎儿又看我两眼,然后转过身,对着墙后道:“哥,你出来吧,是个小丫头。” 他话音一落,一个蓝衣少年抿着唇走出来,脸色虽然阴沉,可是面如冠玉,英俊优雅,眉眼间和翎儿有几分相似,可是他的眼神就不像翎儿那么水灵灵毫无城府了,黑漆漆深不可测,看起来比翎儿难对付多了。 我低下头,当然是因为心虚,他们的对话我可是一个字不漏地偷听了,翎儿的哥哥那双黑眼睛,让我想起珞麟,珞麟虽然不像他一样不苟言笑,可是沉下脸来依然让人害怕。 怪不得,他和珞麟关系好,真是物以类聚! 他看着我,目光深不可测,我尽量保持着平静,并不抬头和他目光对视,半响,他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小紫!”话一出口,我才恨不得咬了舌头,我干嘛说真话? “小紫,”他冷声道,“今天不管你听到什么没听到什么,只管闭好自己的嘴。在宫里,口无遮拦的人通常只有一个下场。” 他说话并没有疾声厉色,只是很平淡的语气,可是我却大大吸进去一口气,好久才呼出来,心里沉甸甸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翎儿似乎在笑,在我脑袋上戳了一下:“记住了!要拔舌头的!” 我捂住嘴巴,立刻点头如捣蒜! 皇宫里都这么变态吗?偷看了皇上要挖眼,说多了话要拔舌头?那走多了路是不是要断腿?那想多了呢?不是要挖脑子了吗?我靠!挖了脑,我还活不活了? 我暗暗下定决心,这个皇宫我是绝对不可以久呆的!否则,皇宫都没摸清楚,我这身体上,恐怕就剩不下什么了! 翎儿笑一声,幼稚地拉着他哥哥的手走了。 我悄悄看他们两兄弟的背影,不由得有些晃神,翎儿稍微矮一些,在哥哥身边,像个永远需要被人保护的孩子。 宣公子和翎公子(4)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皓翎和皓宣,我以为他们只是我生命匆匆的过客,没想到,绕了一圈,他们竟然成了进驻我生命的人。 第二次见到皓宣,当然不会在别的地方! 我从锦绣宫抱了铺盖和衣服回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进乾元宫,就听到有人说笑的声音。 “嘿嘿,宣,你怎么可能赢我?”珞麟高兴的声音响起来,我一听心里就来气,昨晚关我禁闭,早上不给我开门还想陷害我,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去! 不过被子高高的,挡住我的视线,我没有看见和他同坐的人,倒是珞麟看见我,一开口就说:“丑八怪,你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来,你又想被关禁闭是不是?” “不想!”听见他的话,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被子里伸出脑袋去,“奴婢……。”目光陡然瞥见坐在珞麟对面那个人——蓝衣黑发,目光深沉,和珞麟一同转过头看着我。 我一吓,连忙装乌龟把脑袋缩回来,抱着被子猛地往寝殿里跑。 惨了惨了!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小?那个人怎么会到了乾元宫来? 蓦然想起他和翎儿的对话中,他和太子是一党的,而且关系非比寻常,他来这里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妥,可是在我偷听了他的话被他抓到之后,他再出现在这里,就大大的不妥了! “小紫!”珞麟在后面大声喊我,声音带着怒气,我假装没听见,一头冲进我那间黑屋子里,把门紧紧关起来,背靠着门大口大口喘气。 该死的珞麟,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嫌我死的不够快是不是?我要被拔了舌头,那就是烂命一条和你拼了! 我惊魂未定,心跳得像打鼓,恨不得把心脏都掏出来扔了,谁知道珞麟阴魂不散,竟然跑过来使劲儿敲门:“丑!你不想活了!给我出来!” 我捏着鼻子说:“太子殿下,奴婢今天不见人了,呜呜呜……。” 宣公子和翎公子(5) “你怎么了?”珞麟不悦地说。 “我……我脸上长了好多麻子!”我一狠心,牺牲自己的脸了,反正他觉得我是丑八怪,再丑一点儿也没什么。 “麻子?”他用力拍了一下门板,“你出来我看!我刚才没看到啊!” “那是刚才隔得远,反正奴婢不要见人了~~~~” 珞麟沉默了一下,似乎良心发现了,便说:“走,本太子今天心情好,带你去看太医。” “不要!”我一秒钟都没犹豫,立刻否决,“这个……来得快,去的当然也快!殿下不用担心。” “殿下,女人身上毛病多,就随她去吧。” 这个声音是……翎儿的哥哥! 他会这么说,是不是证明他刚才没有看清楚我?太好了,佛祖保佑阿弥陀佛! “哼!女人总是这么麻烦!”珞麟低声骂了一句,不忘在我门板上踢一脚,仿佛踢了我一样。 我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远去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床上,额头上冒着大颗大颗的汗水,身体仿佛虚脱了一样,软绵绵的。 吓死我了…… 这个时候被抓住,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不过绝对不会好,我以后在乾元宫一定要小心了,他应该会经常来吧? 心脏稍微平息一些之后,我才开始整理被褥,把床铺好之后,懒懒睡了一觉,反正珞麟以为我真长麻子了,他总不会闯进来吧……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无边无际的紫色的花,我说不上来花的名字,不过,那是很美丽的花,花瓣一片一片舒展着,花香馥郁,被风一吹,整个天地似乎都是这样的花,我情不自禁伸出手,接住从天上飘下来的花瓣,然后转身微笑:“好看吗?” 我沿着视线望过去,在花丛的尽头,有一个人的身影,在梦里的距离是那样遥远,我根本无法看清楚,只觉得是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我对他说话,他似乎笑了笑。 白夫人(1) 我望着他,静静地望着,那种目光,近乎于痴迷,就像看着整个世界的一切,整个世界的唯一…… 我竭力想看清楚,使劲儿把眼睛张开,甚至想跑过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脚下被什么用力抓着,一股力量紧紧桎梏着我,让我不能动弹!我挣扎,用尽力气挣扎,最后眼睛倏然睁开—— 一张放大了的愤怒的脸在我眼前,好大一个特写,他额前短短的几缕碎发垂下来,挡在眼睛前,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我愣了一下,似乎没从梦里缓过神来。 “睡得舒服吗?”珞麟的声音阴晴不定。 我点点头,咽了一口口水:“太,太子殿下……。” 他伸出手,捏着我的脸说:“你不是长麻子了吗?麻子呢?被你吃了?” 他这么一说,我的肚子就咕噜噜叫起来,十分应景,我扯着嘴皮子笑笑:“麻子没了吗?太好了,睡一觉果然是好的。”然后我坐起来,摸着肚子,我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现在肚子一饿,真是要命! 珞麟站起来,在床边抱着手,居高临下望着我:“你认识皓宣?” “皓宣?”皓宣是谁?我脑子一转,一张脸慢慢浮现上来,还有那双黑漆漆让人猜不透的眼睛,我打了一个寒噤,不会真是他吧!? “你少给我装傻!”他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说,你怎么认识的他?” “只是偶然碰见过一次而已……。”我含糊地说,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叫皓宣?珞麟这么问,不知道什么企图。 珞麟看着我,微微挑起一边眉毛:“那么,也见过皓翎了?” 皓翎,翎儿? 我恍然大悟,珞麟说的果然是他们兄弟两,那个阴森森的家伙果然叫皓宣! “是,是啊。”我老实回答,今天他们也没说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皓翎说了几句太子的坏话,我也只是偷偷听见了,然后被他们抓住,也算不上认识不认识的,珞麟干嘛这么问? 白夫人(2) “哼,那个臭小子!”珞麟冷哼一声,眼睛盯着我,“你以后,不准接触温皓翎那个臭小子!” “为什么?”我问,虽然我以后真的打算对这对兄弟两敬而远之,但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你敢问为什么?不想活了!”珞麟一把把我从床上拖起来,拖出房间仍在地毯上,“把寝殿里每一处都给我擦干净!”说完一块抹布就扔在我头上。 我扯下抹布,怒瞪他:“干活就干活!”拿起抹布大义凛然去抹桌子,心里把他从上到下都骂了一遍! 他抱着手看了我一会儿,从桌子上拿过一本书,在躺椅上悠然地躺下来看,顺便当‘监工’监视我。 我胡乱抹完了桌子,说实话,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必要抹,比我都干净,有什么意义。不过闲来无事,动一动有何妨?只是肚子咕咕叫着,空荡荡的,我寻思着该找点儿什么吃的,突然看见那边桌子上放着几样小点心,我心里一乐,悄悄挪过去,用身子挡着,抓起一块糕点往嘴巴里塞! 好吃好吃! 从来没发现世界上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拿起第二块,刚刚塞进嘴巴里,外面有太监高唱到:“白夫人到——” 我被吓了一跳,一块点心卡在嘴巴里,珞麟已经站起来,对我说:“去见白夫人!” 我点点头,努力想把点心咽下去,转身低头跟着珞麟出去。 乾元宫的正殿,一个颇具威严的女人坐在上座,穿深蓝色衣服,上面绣着大开的牡丹花,发髻高高挽着,插着一支金步摇,年纪大约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算不上美丽的女人,可是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正殿中的气氛都凝结起来。 珞麟一进去,首先鞠躬一拜道:“珞麟给夫人请安。” 我一惊,也顾不上咽那块点心,偷偷看了那位白夫人一眼,只见她坐的十分端正,看见太子对她行礼,依旧没多大反应,只是稍微抬抬手道:“太子折杀老身了,快坐下,让我看看是不是瘦了。” 白夫人(3) 珞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白夫人摸摸他的头,样子十分慈祥,像是母亲对待孩儿一样。 我心里纳闷,这个白夫人是什么身份?竟然太子也要给她行礼。点心卡在喉咙里,在白夫人制造的凝固的气氛中,我不敢嚼,只能用力闭着嘴巴,生怕点心不听话自己掉出来。 “最近书读得怎么样?饭吃的好不好?”白夫人关切地问了一连串问题,珞麟一一都恭恭敬敬地回答了,白夫人又问:“听说皇上给你赐了个女子,在哪儿呢?” 她一说这话我就想转身跑,喉咙里一呛,猝不及防地,那块点心真的自己飞出来,咚的一声,掉在地毯上。 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我身上,似乎都变成锋利的剑,把我刺穿。 珞麟不悦地咳了一声,然后说:“小紫,上来拜见白夫人。” 我把头低的快要插到肚子里去了,这种的丢脸的事情,为什么我要做出来?而且,还是在这个身份不明不白,让我很紧张的白夫人面前?我死死盯着地上那块糕点,我肚子还饿的咕咕叫,它却无耻地从我嘴巴里跑出来! 人倒霉的时候,吃到嘴巴里的东西都会自己长脚跑出来! 脑子胡思乱想着,我还是走上前,恭恭敬敬在白夫人面前跪下来,道:“奴婢小紫,参见夫人。” 白夫人审视的目光在我身上来来回回走了一圈,片刻的沉默,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可这片刻的时间,却让我紧张无比,总觉得这个白夫人不是好应付的主。这个皇宫里,就没一个好应付的! “把头抬起来,让我瞧瞧。” 我依言把头抬起来,眼睛却低垂着,没有和她接触,垂下的睫毛投下阴影,让我也觉得眼前的色彩淡了一些,白夫人的目光十分平淡,可是平淡中带着耐人寻味的深思。 “起来吧。”白夫人看够了,便让我站起来,她转过头对珞麟说,“这个丫头长得还不错,只是需要好好调教一下,太子,是否信任老身?” 白夫人(4) 珞麟抬起头迅速看了我一眼,眼神不甚分明,可是我看到一抹复杂的光闪过去,他淡淡地说:“但凭夫人做主吧。” 我心里一落,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把我交给白夫人? 白夫人满意地笑了:“好,老身不会辜负太子殿下。” 珞麟微微一笑抬起头看着我道:“还不快谢谢夫人愿意亲自教导你。” 我整一个摸不清楚情况,把我交给白夫人做什么?别的丫头只用做扫地铺床的工作,为什么我要让白夫人‘好好调教’一下? 你丫的!我在这个皇宫里,压根儿就没弄明白过一件事! 失忆就够倒霉了,醒过来就被人‘进贡’了就更倒霉!‘进贡’给一个混蛋太子,我真是倒霉的想去找块豆腐撞死算了!现在还要把我送去给一个老女人调教,我靠!这是什么世界! 珞麟见我愣着,重重咳了一声,我回过神,又重新跪下去道:“小紫谢过夫人。” “夫人,小紫才刚刚来,对宫里的事情都还不熟悉,有些事情,我还要慢慢教他,所以,不用让她搬到夫人处,每个月抽出几天来让她过去可好?”珞麟一脸文雅的笑容,微微仰着些脸,摆出几分太子的架势来,口气对白夫人十分尊敬,但是他所表达的意思,却是不容置疑的。 白夫人一愣,看着珞麟,她自己大概也没想到珞麟会说出这样的话,眼中的光变幻万千,不过,老奸巨猾就是老奸巨猾,很快,她便平静地笑着:“这样也好,太子是该教她许多东西。” 我也是震惊万分,完全没有想过珞麟会在这时候帮我,算不上帮忙,不过总算让我躲过一个白夫人,我宁愿在乾元宫天天受珞麟的鸟气,也不愿意跟着白夫人走。所以,听见珞麟的话,我还是暗暗高兴。 “下个月苍龙国的皇太子要来为皇上祝寿,皇上下了旨,由你负责接待,你可不能存了私心。”白夫人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侍寝之道(1) 珞麟的表情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垂下眼帘,轻轻答了一声‘是’。 白夫人不再说什么,站起来,向太子告了退,便离去,临走时看我一眼,那眼神也是十分令人畏惧的,我别开眼睛,不去接触那道目光。 白夫人走了之后,大殿中安静了一会儿,我原以为珞麟也被那个女人给镇住了,没想到片刻之后,他就本性毕露,抬起脚踢了我一下:“为什么要丢我的脸?” 我想起那块从嘴巴里蹦出来的点心,恨得牙痒痒:“我肚子饿!你又不给我吃饱饭!” “别人在吃饭,为什么只有你要去睡觉?”他咬牙切齿地问我。 我自知理亏,可是绝对不肯认输,仰着头说:“我也不想给你丢脸啊!反正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怪,就怪那个点心好了,谁让它好好的,从我嘴巴里跑出去了……。” 他的样子看起来好想给我一顿暴打,不过我假装没看到,只是问:“为什么白夫人要带我走?” “因为你是猪啊!”他一点儿不留情面,冷冷瞥着我,“看你那傻样子,点心居然会从嘴巴里跑出来,连点心都嫌弃你,啧啧,白夫人带你走,你以为是好事?” “说不定就是好事!”我不以为耻,反正我被他打击多了,不在乎多打击几句,他就耍耍嘴皮子过过瘾,姑奶奶脾气好,心胸宽的就跟那大马路似的,跟他计较,那我是讨死! 他站起来,一副‘不跟你一般见识’的鸟样子! 这个表情应该是我摆的,他凭什么侵犯我的专利? 珞麟走出去之后,刘天鬼鬼祟祟的进来,刚一踏进门看见我,立刻转身就走,臭小子一副做贼的表情,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我脚步快,冲上去拦住他:“刘公公,这么忙去哪儿啊?” 刘天在我脸上扫视一圈,然后望着天:“我去哪儿,是你过问的吗?” 侍寝之道(2) “噢噢!”我点头,“奴婢失礼了,请问刘公公,太子殿下让您教奴婢‘侍寝之道’,您怎么见到我就跑?” 他悲愤了,悲愤欲绝地看着我:“我不教!” “你可是答应了太子殿下的!”我说,然后嘿嘿一笑,看着他涨的通红的一张脸,觉得眼前就像放着一个大南瓜,“你不教也可以,你问你几件事,你回答了就是。” “什么事?”他回答得特别警戒,盯着我,好像我会一张嘴就把他吃了似的。 我清了清嗓子,拉着他走到庭院中,压低声音问:“温皓宣是不是经常来这里?” 他点点头“宣公子和太子殿下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 结果哥哥跟了太子,弟弟反而和皇帝巴结上了,这两兄弟,明明关系那么好,为什么跟的人却不一样? “白夫人是什么人?”我不想浪费时间,肚子饿得咕咕叫,问完了去吃饭! 刘天看我一眼,好像特别奇怪:“这些东西应该有人教你的!白夫人是太子殿下的奶娘,皇上册封的一品夫人,在后宫,白夫人的地位算是最崇高的。而且,白夫人有苍龙皇帝的御令,所以太子也要敬她三分。” “和苍龙国有什么关系?”话问出口,我才觉得不对了! 联想今天听到皓翎说的话,还有白夫人刚才说的话,以及现在刘天说的话,我得出一个伟大的结论——珞麟和皇上没有血缘关系,他是苍龙国的人,并且,还是皇族! 可是为什么?天朔的太子怎么会是苍龙国的皇族呢? 我现在对这个皇朝一点儿都不了解,像个傻瓜一样。 “这些事情不是你过问的,你该做什么,自己守好本分,不要越矩。”刘天操着衣服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谁要你说,姑奶奶这么聪明,早就全都想好了! “那今天白夫人要带我走,太子殿下为什么不许?” 侍寝之道(3) 刘天瞪圆了眼睛,他今天不在,自然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可是他想都不用想,便说:“太子殿下竟为了你得罪白夫人!” “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笨蛋!”他一激动,兰花指又翘起来,白白的小脸上透着激动的红,“白夫人要是带走了你,你就休想活着回来了!” 我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我的那个老天爷,感情我又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了? 我我我——我活的那么渺小,连顿饭都吃不饱,竟然在短短两天之内被人觊觎了小命无数次!我这条命,就那么值钱? 可是白夫人想害我干什么?我迅速分析:珞麟是苍龙国皇子,白夫人是他的奶妈,就是苍龙国的人,而我是昶州督军进贡的,按照他们的话来说,是皇帝送给太子的,那么……难道白夫人以为我是皇帝安插在珞麟身边的棋子? 老子多委屈! 皇帝的面都没见过什么样,就因为他被人暗算! 不过从这一点,可以看明白,皇帝和太子的关系,真不是特别好! 我郁闷了一整天,连吃饭都没有胃口了,心里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皇宫和我八字不合,我得想个办法从皇宫里出去,否则真的要少活好多年。 到晚上的时候,刘天终于支支吾吾把我从大殿里拉出去,在乾元宫的后院里说:“我教你的东西,你给我统统记好,忘了一点,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我奇怪了,他能教我什么?就他那傻脑筋,我不教他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过几天太子殿下召你侍寝的时候,切记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刘天伸出三根手指头在眼前晃了晃,“一个中心是:一切以太子殿下的喜怒为中心!” 我瞪了瞪眼睛,以珞麟的喜怒为中心?干脆说以我的悲剧为中心算了,他一喜一怒,还不是我倒霉! 侍寝之道(4) 刘天继续说:“两个基本点是:第一,婉转承欢,不怕痛,不怕苦;第二,再累也要爬起来,一切行动听指挥!” “刘公公,这么苦这么累,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嘛,那可大了!”刘天顿时表现出高兴的样子来,“你要是让太子殿下高兴了,没准儿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望着他,死太监完全就是在扯蛋!我让珞麟高兴?我就算让他高兴了他也会说不高兴!还让我变凤凰,切~ “行行,我记住了!”我说,对刘天敷衍几句,然后走开。 乾元宫后院虽然不大,可是景色齐全,特别是几座假山造的很好,瀑布从上面飞泻下来,溅起无数水花,在白天,还能看到彩虹,在晚上嘛,就是个偷懒的好地方啦! 假山周围的花圃里,种着许多品种稀奇的花,乾元宫里种的桂花树比较多,可是其他奇花异草也是争妍斗艳,互不相让,这个时节,也有许多花盛开,看得人目不暇接。 不过我是没有心情赏花了,这两天的事情实在让我心烦,我像是刚刚才生出来一样,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并且还稀里糊涂地陷入太子和皇帝的暗流中去。 哎……皇宫里虽然人多,可是处处都是森严的等级,人人都安分守己,绝对不肯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循规蹈矩的,让人心里也跟着紧张兮兮的,况且那些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根本没人说得清楚。 我在假山旁的石头上坐下来,静静听一听水声,想想我以后的日子,这时,忽然感觉一团黑影向我笼罩下来,我一惊,脖子后面已经被人重重一击,剧痛袭来,我便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头脑昏昏沉沉的,眼前也是一片黑暗,身处的地方在剧烈地动荡着,我听到马蹄在地上奔腾的声音,大吃一惊!我怎么会在马车上? —— 太后确实老了,老了,眼睛花了...... 重新认识皇帝陛下(1) 等我醒来的时候,头脑昏昏沉沉的,眼前也是一片黑暗,身处的地方在剧烈地动荡着,我听到马蹄在地上奔腾的声音,大吃一惊!我怎么会在马车上? 身上被绳子绑着,脑袋上也不知道罩了什么,我动不了,也看不见,只能拼命喊:“救命!救命!” “闭嘴!”一个稚气的少年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微微的怒气。 我一呆,这个声音好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 “你,你想干什么?你放了我!”我虽然害怕,可是口气还是很强硬,蓦然间想起了白夫人,难道是她?我一慌,便说:“我不是皇上派来的人,我……。” “都叫你闭嘴了!你还说!”少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吓了我一跳,我闭了嘴,茫然地转着头,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我想大声尖叫,心里的害怕像一张密密实实的网,把我笼罩起来。 我难道真这么短命? 没多久,马车停下来,有很多人的脚步响起来,一个人说:“翎公子,皇上在里面呐!” 翎公子! 脑中一闪,我大叫起来:“你是温皓翎!” 温皓翎没有理会我,只说:“皇上怎么来了,快进去,把这个死丫头也带进来!” 我被人抓住手,从马车上拉下来,带着向前走,上了几层台阶,似乎是进了一间房子,然后才停下来。我大口大口喘着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温皓翎抓我不会是为了杀我,我虽然是太子的丫鬟,可是我是皇上给太子的人,按理说,温皓翎和皇上关系好,不会杀我……我尽力安慰着自己,千万不要慌乱,皇帝在这里,我就更不能乱了,否则那才真的要丢小命呢! 温皓翎稚气的声音道:“翎儿参见皇上。” 皇帝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慵懒,不过却低沉悦耳,富有磁性:“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 重新认识皇帝陛下(2) 温皓翎声音里带上几分笑意:“翎儿抓了这个人来!哼,他明明是太子的人,却骗我说锦绣宫的!她还偷听我说了好多话!” 冤枉啊!我哪里又是太子的人了?我明明是皇帝送给太子的嘛! “哦?让朕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皇帝轻笑着说,口气似乎对温皓翎比较纵容。 头上罩着的黑布一下子被拉开,宫殿里强烈的光线让我一时之间睁不开眼睛,眼前只有一团一团暖色的光晕。 “就是她了!”温皓翎站在我身边,得意地说。 我低着头,不敢看坐在正座上的皇帝,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不过看这么富丽堂皇的大殿,应该还是在皇宫里,只不过肯定离乾元宫比较远了。 我的心跳得仿佛要从嘴巴里蹦出来,我在宫里举目无亲,只认识那个混蛋珞麟,要是今晚真有什么不测,是不可能有人救我的。 我在想着,皇帝的目光依旧如刀子一样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说:“翎儿,她是我让人送去给太子的。” 温皓翎显然吃了一惊,有些天真的问:“真的是皇上送去的?” 我一时忍不住,心里被这个死小子气得半死,他才一问出口,我便说:“当然是!”说完虽然后悔,不过隐隐约约觉得解气,也不在乎皇帝什么想法了。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惹急了我,也会咬人! 可我想不到皇帝居然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十分温和:“翎儿,给她松绑吧。” “是。”温皓翎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也不敢多问,乖乖地过来给我松了绑,我抬头瞪他一眼,发现他也正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活动了一下被绑得酸痛的手臂,然后说:“奴婢那天根本没有听到翎公子说的话,奴婢只是刚好从那里经过。” 温皓翎微微牵起嘴角:“你要是没听到,为什么说谎你是锦绣宫的人。” 重新认识皇帝陛下(3) “奴婢就是怕公子你误会,所以才说谎的!”我理直气壮地说,脑袋上方忽然迫人的压力袭来,我低着头,始终不敢抬起来。 “好了,这件事只是误会,不用再说了。”皇帝散漫地说,然后又想想起什么似的,“你叫小紫是吧。” “是。”我心里暗暗佩服皇帝的记忆力,同时也觉得他和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似乎不同了,虽然锐利的眼神和迫人的压力依旧不改,不过此时的皇帝却让我感觉更多了几分亲近的味道,似乎也没有刘天说的那么恐怖。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的,感觉胆子似乎在慢慢壮大! 不如,看看皇帝到底长什么样子? 反正光是听听这个慵懒的声音,我已经对他很好奇了!我猜他年纪不会太大,而且应当是个很儒雅的人,我暗暗猜测,正想大着胆子抬起头,结果温皓翎忽然惊叫起来说:“皇上!翎儿扶您进去!” 他这么一喊,我就吓得更加低头,一颗心直跳,结果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等我明白过来温皓翎这么喊的原因时,他已经扶着皇帝进去了。 我愣愣的,只看到一个背影——白色的便衣,边缘的花纹十分精致,像是单色的某种花,他的头发很长,而且很黑,让我忽然想起墨色渲染的黑白山水画…… 他走的很慢,每一步,似乎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难道皇帝有什么重症? 好像……我想起那一天见到皇帝时,在草地上看到的几滴血,不禁打了几个寒战,我估摸着不好,你想想看,一个皇帝啊,居然在流血……那不是遇到刺客,就是离棺材不远了! 呸呸!真不吉利! 皇上一走,温皓翎也不在,大殿里顿时静下来,我四处看看,居然没人,难道他们都不打算管我了? “喂!” 我四处打量时,温皓翎那特别稚嫩的声音又响起来,我抬头看去,见他从内堂里走出来,一脸难过和不快。 重新认识皇帝陛下(4) “怎么?”我看着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第一次见到他我还觉得这个少年长得好看,现在一看,完全就是一个字——丑! 温皓翎走到我面前,他原本皮肤就很白皙,滑嫩嫩的,凝脂一样,现在因为难过而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倒是有几分样子,我呸!他就是个丑八怪! “皇上受伤的事情,你不准对外面的人说!特别是太子!”温皓翎警告我,“要是外面有了风声,你就等死吧!” 皇上果然是受伤了! 这个消息不啻是一个巨大的闷雷,心里有些阴郁的感觉,我看着温皓翎:“皇上怎么会受伤?” “这个你不用问!你只要保证不说出去就好!” “我肯定不说!我发誓!”我举起手来,居然也有那么几分认真的意思,想一想,我何必?难不成我真把自己当成是皇上‘送’给太子的物品了?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不老实!”温皓翎不客气地说,“不过我料想你也不敢说出去!”他接着冷笑一声,脸上又出现一种孩子气的表情,“快回你的乾元宫去!太子问起来,自己掂量着怎么说!” 我靠!这个臭小子把我打晕了带来,现在又让我回去?这不仅仅是尊严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我怎么知道回去的路怎么走? “是你把我带来的!你要送我回去!”我才没那么傻,自己去闯皇宫,万一又乱闯了什么地方,我不是又找死? “你不要去乾元宫!”温皓翎说。 “谁让你去乾元宫,我不认识路,你总要把我送过去吧!” 他想想似乎也是,皇宫这么大,谁知道路怎么走! “好!我就送你回去。”他转头看看内室,然后在我前面走出大殿。 这小子儿胆儿肥得很,黑漆漆的路他走出去居然连个灯笼都不提!更别说带侍从了,幸好走了一段路,就有一排排的宫灯照明。 你们兄弟都是瘟神!(1) 我跟在他后面,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为他瘦弱的少年身形平添了几分秀美,其实说句良心话,温皓翎只要安安静静的不说话,还有是那么一点儿好看的。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英俊的脸在宫灯下面若隐若现,他睨着我:“你看我干什么?” “我我我我看你?”老天,这个人后脑上还长眼睛了不成? “真没看?”他不相信,仔仔细细盯着我的眼睛看。 “哈!”我强装镇定大笑一声,“我干嘛看你呀,你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样子!” “哼!”他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你最好没看!”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我松一口气,还好这小子只是感觉敏锐了些,要不然还真被他抓到小辫子了。 这一次我学聪明了,就算心里骂温皓翎,我也不看他的后脑勺,他走他的,我骂我的,各不相干。等到了乾元宫门外,他再次恶狠狠叮嘱我不准泄露皇帝受伤的事情,才哼哼着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奶奶的,真想踢他几脚!打晕了老子还敢出言不逊!我现在后颈还隐隐作痛,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温皓翎!你这个死瘟神!你和你哥哥都是瘟神!”我拉拉衣服,摆好个舒服的姿势,反正现在也不急着回乾元宫,我正好一肚子气没处撒,想想这两天的事儿,一件比一件诡异,弄得我莫名其妙焦头烂额,我明明没做错什么,凭什么人人都往我头上撒气? “老子不是皇帝的人!也不是狗屁太子的人!你们把老子逼急了!老子也会跳墙的!”我一甩头发,对着老天怒吼。 “真的吗?” 一个声音忽然没有预兆地响起来,吓得我一缩脖子,溜到乾元宫外的花坛子后面躲着。 “别躲了,我都看到你了。” 一个身影慢慢从阴影处走出来,身子颀长,风度不错,就是出现得太吓人了,完全抹杀了我对他仅有的一点儿好印象。 你们兄弟都是瘟神(2) 温皓宣站在花坛旁边,居高临西望着我,一团黑影投下来,笼罩着我。 我只好不情不愿地走出来,站到他面前,本来想直视他的眼睛,理直气壮瞪着他,结果我没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插着脑袋装小媳妇儿。 “宣公子这么晚了还在宫里啊。”我嘟囔着,希望念个咒语就让他消失。 他看着我,黑黝黝的眼睛盯得我头皮发麻,额前的发被风吹的飘过来,拂在我脸上,轻飘飘的,还带着猪苓的香气,“你怎么和翎儿在一起?” 原来他看到了!那我是不是要说真话?但是说真话势必把皇帝牵扯出来,牵扯出来那皇帝受伤的事岂不是要抖出来? 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我已经故作轻松说:“好巧,和翎公子在路上遇到了!” 温皓宣抬头看看天色,天上挂着一轮明月,月朗星稀,夜幕深沉,这个时候,除了巡逻的士兵,是不允许人在宫里走动了。 可是温皓翎和温皓宣为什么可以随意走来走去? 我知道说了谎话,温皓宣肯定要怀疑我了,正想着应该再找个完美的借口,可是他却说:“你刚才喊的话,我可都听到了。” “哎?”我刚才喊了什么?……我也许,大概,似乎……骂了他? 他抿着唇,表情有些严肃,相当阴郁:“怎么?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算了!反正他都听到了!我要狡辩也是不可能,何况我为什么要狡辩?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头一扬,说:“记得!说了又怎么样?” 他一怔,也许他认为我会怕他,真是笑话!他看着我的黑眼睛里慢慢起了变化,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从里面钻出来,我迅速看他一眼,移开眼睛,但是丝毫不向他示弱!我话都说了,这时候求饶,也是亡羊补牢,不如让我解解气。 你们兄弟都是瘟神(3) 我以为他肯定会大怒,这样阴沉的人,怒起来恐怕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呢,可我等了半天,他的怒气不但没有下来,反而轻哼一声,自己把头别过去。 我傻了眼,是我眼睛花了吗?为什么我发现温皓宣冰冷的面部轮廓似乎在慢慢变得柔和,紧抿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十分诡异的弧度——他是不是想笑? 我浑身的汗毛陡然就竖起来,像遇见大敌的刺猬,我要防备着点儿,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呢! “你真是个丑八怪!”他伸出手来,修长的五根手指像我拍过来。 靠!他还想打人! “死瘟神!你敢打我一下试试!”我向后跳开一大步,抬起手,指着他向我拍来的那只手,“你想打女人是不是?你是不是男人!?” 他看着自己的手,愣了一下,然后轻蔑地把我抬着的手拍开,像是轻而易举地推开一座山,我真吓傻了,呆呆地望着他,就连他的手在我脸颊上无礼地碰了一下,都不能反抗。 他……居然摸我的脸…… 我像被什么烫到一样,脸上噌地烧红起来:“你……。” 他把手指放在光线下面,端详着,说:“真的很脏。” “哎?”我顺手摸摸自己的脸,学着他把手指放到灯光底下看了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就是天杀的!“温皓翎我要杀了你!” 手上一团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猜想我脸上肯定有很多这样的东西! 温皓宣笑起来,侧转着身,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让我看到。 他害羞个屁!该害羞的人是我! 难道我刚才一直顶着这张脸吗?不止在温皓翎面前,在皇帝面前,还在温皓宣面前…… “你笑什么笑?”他的笑容成了我发火的导火线,“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弟弟的错!你还好意思笑?” 你们兄弟都是瘟神(4) “我为何不好意思笑?是你自己笨,关翎儿什么事?”他讥诮地扬着唇,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那么冷淡,不过已经不再有那种让人心寒的阴翳。 “你们兄弟两都是瘟神!”我看着他的笑容,怒火燃烧,可惜他长得挺结实,我没办法给他一拳,不过这个仇我会记下的! 我拉着袖口在脸上使劲儿擦,该死的,居然让我丢了大半夜的脸,还什么知觉都没有! 温皓宣看着我,眼睛微微弯起来,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块黑色的手帕,递给我:“擦干净,别吓坏了太子殿下。” 他这样奚落我,我原本不该接受他的手帕,可是一想到珞麟见到我的表情,我就放下老脸,拿过他的手帕擦脸:“看看,干净了没有?” 他看一眼,别过头:“回去用水洗一下吧。” 我鼻子里重重地哼一声,把手帕塞到他怀里:“我是不会谢你的!”我转身想走回乾元宫,可是我刚一转身,整个人就呆住了。 乾元宫的门口,站了一个人,披着斗篷,似乎正准备出门,他用细长漂亮的眼睛看着我,一脸寻思的表情。 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像被抓到做错事的小孩,我曲了曲膝行礼:“太子殿下。” 温皓宣也走上来:“殿下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吗?” 珞麟没有看温皓宣,只是径直向我走过来,阴沉着脸问:“你去哪儿了?” “奴婢本来在院子里,可是看到有可疑的人影,就跟出去,谁知道不认识回来的路……。”我有条不紊地解释着,关于这一点儿,和温皓翎走回来的路上我便已经想好了。珞麟对我的话是不会完全相信的,虽然他表面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玩世不恭,可是那双敏锐的眼睛还是会透露出他的睿智。换句话来说,温皓宣的精准是显而易见的,而珞麟就是深藏不露了,这样的人往往最可怕。他不信我的话,但我这样说,他又不能拿我怎么样,除非他打算对我用上十大酷刑,严刑逼供…… 神秘出现的优美男人(1) 可是我却忽略了一点儿,温皓宣刚才看到我和温皓翎在一块儿,他对我的话可谓是完完全全不相信的,但是事关温皓翎,温皓翎和皇上关系不浅,所以温皓宣不会笨到向珞麟揭发我,然后把自己的弟弟牵扯进来。 果然,温皓宣一言不发,而珞麟则盯着我的脸,仿佛要从我脸上找出说谎的证据。好半天,他才十分不快地说:“回来了就快滚进去!要本太子亲自提你进去吗?” “是!”听到他的话我就松一口气,连忙提着裙摆走进大门,虽然不知道珞麟和温皓宣在外面会说些什么,不过我现在很累,已经顾不得想那些了,一口气跑回我那间小屋子里,胡乱用水洗了脸,倒在床上。 今天的事情同样让我疲惫不堪。 温皓宣和温皓翎都发现我的身份了,不过没关系,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用不着顾忌他们。 珞麟就更不用说,他即使怀疑我,此刻也没有办法的。 倒是那个皇帝,让我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他受了伤,这原本与我无关,可是每一次想起那天看到的草地上那几滴血,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喉咙,到底怎么回事? “哎……。”我在黑暗中重重地叹息一声,我在想些什么呢?我不过是个平凡至极的人,何必想那么多让自己苦恼?不如好好的蒙头大睡!其余的一切都没有意思了! 要说皇宫是个什么地方,或许很多人都会觉得那是人间天堂,特别是坐在高位的皇帝,美女如云,金玉成山,万万人之上,何等的尊荣? 可是身在皇宫之后才知道,这里绝对不是个好地方! 这一点儿,我只伺候一个珞麟便已经深有感触了,人间天堂就算对于上位者也不过是个虚幻的词,更何况在这皇宫里,风云变幻,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不过在皇宫里呆的久了,我渐渐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特别是关于太子珞麟的。 神秘出现的优美男人(2) 他确实不是当今皇上亲生,至于他为什么会坐上太子之位,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当今皇上并没有册立皇后,也没有任何一位嫔妃,听说宫中有女子只要被皇帝宠幸过,便不会活过第二日。这一点,让我十分害怕,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怀疑,那个皇帝,会是这么残暴的人吗? 没有人知道皇帝心里在想什么,他似乎非常不乐意让女人孕育自己的孩子,后宫女子都害怕哪天晚上被皇帝宠幸了,然后第二天小命就玩完了,话说我也怕。我虽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不过在往女人堆里那么一站,还是立刻就显示出我鹤立鸡群的优越感,哈!哈!哈哈哈! 所以皇上至今没有子嗣,皇位继承的问题,变成一个让所有人都尴尬的问题。皇帝还说过他不打算绵延子嗣,而且在许久之前,似乎定过一位继承人,后事发展我自然不得而知,不过却可以肯定一点儿——皇帝真是个另类的人。 后来大臣进谏,让皇帝确立继承人,皇上为了应付顽固的老臣,便派使者前去苍龙国,带回远嫁苍龙国的裕玲公主的儿子回来,册封为皇太子。 并且我还知道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原来皇帝在登基之初,便把天朔所有的皇族都屠杀殆尽!手段残忍至极,令人发指! 多少人对皇帝恨之入骨,可是无奈皇帝手中紧握的四大军事力量,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多少年来,仍旧有无数刺客行刺过皇上,虽然都没有得手,不过天天生活在死亡的威胁中,总归也不是一件好事! 但使我心里更不舒服的,是听到皇帝残忍这件事。 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总觉得皇上不是那样的人。 他或许只是需要某种保护而得不到,所以才会主动去攻击别人,其实这样的人,应该比任何人都需要爱吧? 哎……我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神秘出现的优美男人(3) 这些事情在皇宫里算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秘密,我能知道,也全靠我偷听功夫了得,外加总有听墙根的运气,了解的虽然不算透彻,不过也算对我帮助比较大了。 温家两个兄弟的身份倒是比较有意思,两个人都是跟随太子从苍龙国而来的威远将军温励的儿子,温皓宣因为年长一些,在苍龙国便和太子一起长大,所以至今关系仍好,而温皓翎就不一样了,他来天朔的时候还是六七岁的孩子,什么事情都不懂,而皇帝喜欢他,时常接进宫里,开始温励或许还担心过,后来慢慢的,看到皇上对温皓翎也是十分关心,便也不说什么了。 就这样,两兄弟就在皇帝和太子之间,渐渐就行成了一种分歧。 “不过两个温公子都很好,宣公子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但是很细心,而且很温柔;翎公子虽然顽皮一些,但是很可爱。” 一个女人独独坐着,那叫孤芳自赏;两个女人相伴坐着,那叫相互映衬;三个女人一起坐着,那三朵花总有一朵是美丽的;如果一对女人一起坐着,即使各个都是美人儿,那也是一麻雀窝。 傍晚时太子用了膳,便和温皓宣在院子里比划着练剑,看不出来平时那么喜欢斗嘴的珞麟居然剑术还不错,温皓宣一看就是个高手的样子,两个人你来我往,剑光飞舞,铿锵声不绝于耳,真是精彩绝伦! 宫女们偷偷躲在假山后面看,然后悄声议论。我当然也要跟着去,没想到进了麻雀窝,后悔都来不及。 我进乾元宫时看到的冰山美女名叫琪儿,整个乾元宫就数她漂亮了。女人对待比自己美的女人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避而远之,大大方方嫉妒,这种是傻子。第二种是巴结奉承,成为朋友,这种是聪明人。 乾元宫里宫女都是第二种,围着琪儿团团转,证明她们都是聪明人。 神秘出现的优美男人(4) 而我,属于第二种,但我绝对不是傻瓜!不是我不想去巴结巴结琪儿,是她压根儿就不理我,而且还发动乾元宫所有宫女都不理我。 老子被她孤立了……所有我才大大方方和她冷眼相看。 至于她孤立我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她原本是太子的通房丫鬟,因为长得漂亮,倒是很受宠的,珞麟对她说话的口气都和别人不同,宫女间有传闻,说琪儿已经被太子收了房,将来要要封妃子的。 谁知道天上掉下个紫妹妹我,横空里杀出来,没有用一招一式,连个照面都没有打,就把她从通房丫鬟的宝座上给拉了下来。 她要是不恨我,我都觉得奇怪! 但罪魁祸首还是珞麟,他把我随便一扔不就完事儿了?居然让我莫名其妙树了一个大敌! 她们一起说话,玩耍,做事从来没有我的份儿,吃饭就更不用说了!开始那几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吃饭,以至于每一次都错过时间,宫里的规矩,过了时候宫女就不用去吃饭,饿得我一天到晚发晕,不得不偷偷跑去御膳房偷点儿东西吃,听说被发现要被毒打的,可我哪儿管得了那么多?不吃我就饿死了!宁愿给他毒打一顿! 可是也因为去御膳房偷东西,才让我见到那个很美的男人。 说起来,他算不上绝美那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第一眼,我便觉得这个人很美,特别是,他一身月牙白的袍子,站在御花园一片紫色花朵旁边,轻轻偏转过头来,我的那个娘哎,我以为见到神仙了! 我那时候刚偷了个馒头跑出来,生怕那个打盹儿的大胡子御厨忽然醒过来把我抓了个正着,所以我一口气就跑到御花园,本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赶快吃完就回去,谁知道刚好狼吞虎咽了一半,忽然听到一声叹息。 神秘出现的优美男人(5) 我吓得差点儿被那半个馒头给噎死,屏声静气不敢出声,宫里处罚偷东西的宫人是很严厉的,我就偷了个馒头,还不想被打得残废。 四周静悄悄的,一阵一阵的风从我耳朵边吹着过去,带着阵阵花香,如果我不是在偷东西吃,这倒是个良辰美景。刚才叹息的声音就像一场来不及醒来的梦一样,紧紧揪在我的心上。 是我听错了吗? 馒头还没有咽下去,我就被好奇心驱使着,从假山后面探出一个脑袋去。 这一看,让我全身的魂魄都瞬时抽离而去,觉得轻飘飘的,仿佛一切都在缓慢地旋转起来。 假山前面有一片很漂亮的花海,那种花似曾相识,很美丽,绝艳的紫色,我来不及观察花,便已经被花丛旁那个白衣男子吸引去了所有心神。 苍山白雪一般的衣袍,千年墨玉一般的黑发,身姿玉立,宛如一朵刚刚绽放的花朵,迎着风微微摇曳。 他似乎感觉到我向他看去,若有所思地回过头来,细长的凤眼微微向上挑着,有一丝很暖很美的笑容在里面缓缓流溢,仿佛随时都会变成温柔的春水四散开来,他看着我,唇角上扬。 我感觉胸腔里那个噗通噗通跳着的东西要从我喉咙里冲出来,我被馒头塞得鼓鼓的嘴巴滑稽地张开一点点,露出白色的馒头,我知道表情很不雅,可是这个时候,我实在没有意识去注意表情了。 我的天,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他算不上最美,可是为什么就是那样夺人心魄?仿佛被一种温润的光芒笼罩着,像是最上等的白玉。 “你在哪儿干什么?”他看着我微笑,声音从薄薄的嘴唇里漏出来。 “唔……。”嘴巴里被塞得满满地,我根本说不出话来,可是他居然跟我说话!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高兴,我急忙两三下把馒头咽下去,把剩下的半个馒头都放进袖口里,不能让他看到。 神秘出现的优美男人(6) “我,我在赏月呢!”我抬手指指天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一轮月如钩,微笑:“残月,确实也美。” “是啊!”我也跟着笑起来,“你在干什么呢?” 和他说话我有些局促,不过尽量都用笑容掩饰。 “我……在这里看花。”温煦的笑容似乎是他的标志,他低着头看那些紫色的花朵。 “是什么花?”我走出去几步,和他隔着一丛紫色的花相看。 他看着花微笑:“紫鸢花。” “好听的名字!”我赞叹,名字里还有一个‘紫’字,我蹲下去仔细端详那种花,嫩绿的根茎,修长的叶片,花朵很饱满,可能在月色下,花瓣的颜色还有一些淡淡的蓝光,“真是好看的花。” 怎么越看,越觉得这花熟悉呢?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从刚才我就觉得熟悉,可是在哪儿呢? 我费神去思索,没有注意到他慢慢从那边走过来,站在我身边,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俯下身来,用手轻轻碰了一下我前面那朵紫鸢花的花瓣,道:“你也喜欢吗?为什么?” “啊?”我还有些没回神,一转过头就看见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烫,“那个……我名字里也有一个‘紫’字,所以我喜欢。” 他偏过头,一笑起来,便更觉得他温和平易近人:“是吗?你叫什么?” “就叫小紫。”我老实告诉他名字,这个时候反倒不怕什么危险了,我还没想到他可能是什么身份,因此也没有顾忌。 “小紫……。”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听他念我的名字,我的心没来由跳了一下,抬头对上他温和的目光。 “很好听的名字。”细长的凤眼微微弯了弯,“小紫。” 我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想了想,又转过头问:“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宫里?” 神秘出现的优美男人(7) 我看他的穿着,虽然不华丽,只是简单的袍子,可是从衣服上绣的暗纹来看,应该是很精巧的手工,布料也是绝佳的,他定不是平凡人。 在皇宫里,能够自由出入的没几个人,除了皇帝太子,便只是护卫的长官和大太监。 他只是穿寻常便服,样子也不太像武将之类的,难道是…… 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样的男人,竟然会是…… 他看着我,似乎猜到我心里想什么,别开脸笑了笑:“在下不过是宫里一个不起眼的人罢了,不足挂齿。” 听他的声音,也不像太监啊……我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什么大官吧?那我就失礼了。” “我若是大官,怎么半夜在这宫里走来走去呢?” 这也对,我更加迷惑了:“那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着我,眼神一瞬间有些幽深,似乎在我脸上探寻些什么,片刻才说:“云墨。” “云公子。”就算我有个超级脑袋,听到他报出姓名来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因为我现在这个脑子完全是一片空白,根本什么都不记得。 他笑了笑:“不早了,一会儿宫里不让走动,你回去吧。” 我心里其实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听他这么说,我又不能死皮赖脸缠着他,于是点点头:“那我回去了。”我低着头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我应该问问我下次还能不能见到他,或者应该去哪里找他!可是我一转身,身后那片开得十分美好的紫鸢花海里,哪里还有人? 咦?人呢? 风拂过脸颊,花香还是那么馥郁,吹的我头脑里有些清醒又有些迷惑。 我刚才不会是幻觉吧?那一袭白衣,那一头黑发,还有那个温煦的笑容…… 摸摸我袖口里藏着的馒头,拿出来咬一口:“不会是幻觉!”我慢慢走向乾元宫,走了好长的路都还想回头来看一看,可是每次看,都是失望,直到宫墙挡住了我的视线。 为天朔生下继承人(1) 回到乾元宫,差不多到了宫门下钥的时间,几个侍女看见我进来,已经不像先前那么诧异了。 我第一次出去偷东西吃回来,她们像见了鬼似的,偷偷躲着看我的好戏,以为太子一定会狠狠惩罚我一顿!事实上我也准备好被惩罚了,谁知道一进门看见珞麟,他只是望着我,一个淡漠得几乎无视的眼神就把我敷衍过去。 弄得我以为他有什么阴谋诡计,好几天心惊胆战搞得心力交瘁差点儿吐血身亡!我承认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肯定知道我是出去偷东西吃了,只是懒得说我罢了。 他就这点儿良心好。 不过今晚确实很晚了,我走进寝殿里,发现琪儿和几个侍女已经在侍候珞麟更衣就寝了,我连忙也凑上去站一站。 琪儿冷冷瞥了我一眼,我装作没看见,她们人多,我才不和她们计较!等我也揽到兵马,占到山头,看我饶不饶她! “你去哪儿了?”破天荒的,背对我的珞麟居然开口问。 应该不是问我吧,我抬着头望房梁上的画,他背着我怎么可能看到我! “丑八怪!”珞麟不悦地提高声音。 “在!”我立刻回应,这才知道他原来是问我,我立刻一脸乖顺,“奴婢没去哪儿啊……。” 珞麟回过头来,挥挥手让所有侍女都退下去,我也连忙跟着退下去,谁知道珞麟从后面抓住我的衣领,把我给拎回去:“你想去哪儿?” “啊?”我装着傻,知道他把我留下来,肯定不会有好事。 他在舒适的躺椅上半躺着,侧着身看我:“你识字吗?” 废话!我差点儿翻一个大白眼出来,我怎么可能不识字?咦?我真的识字?在天朔,识字是上等贵族的权利,普通百姓若是没钱,是没有机会识字的。 可我不是昶州督军花钱买来的吗?按理说,有钱人家都不可能把子女拿出来卖,那我是家道中落了还是怎么的? 为天朔生下继承人(2) “我当然识字。”我点点头,我识的字可多呢,目前看到的,就没有不认识的! 珞麟居然没有打击我,而是从案几上拿了一本书扔给我:“念几句我听听。” 我随手翻开一页,就念:“春风依旧,著意随堤柳。搓得蛾儿黄欲就,天气清明时候。去年紫陌青门,今宵雨魄云魂。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我看着珞麟,有些得意,在天朔,会识字的女人不多,会念诗的女人就更少了!他能不对我另眼相看? “还不错,没叫我太失望。”珞麟随意地说,完全没有注重过我的‘才华’,这不由得让我有些生气,我把书一扔,说:“明明我就念的很好!你干嘛不敢承认?” 书就扔在他身上,他稍微吃惊地抬起头来:“本太子把你的胆儿养肥了?竟敢以下犯上!” 我一吓,想起他高高在上的太子身份,而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奴隶阶级!“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哼!”珞麟冷冷一哼,“本太子还想好心救你一命,现在不用了!你给我滚回去睡觉!” “什么救我一命?”我诧异,难道我一时冲动,要毁了我下半生不成?我哪里肯去睡,死皮赖脸地问:“什么救我一命?太子殿下怎么不说清楚?” “本太子现在不乐意说!”珞麟坚决起来时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我愤恨地瞪他一眼,然后去我小屋子里睡觉。 第二天早上温皓宣便进宫来,因为教授课业的太傅抱病在家,所以这几天太子都不用去学习,整天和温皓宣在乾元宫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地拼杀。 两个人剑法相当,难分胜负,打来打去,都不见个分晓,宫女们越看越紧张,而我越看越无聊,这种无止尽的比试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哐啷一声,我转头去看,却见温皓宣的剑落在地上,而珞麟的剑却指着他的脖子。 为天朔生下继承人(3) 哇! 看不出来,竟然是珞麟略胜一筹! 温皓宣额上的汗水一颗一颗滚下来,看来是累极了,他淡淡一笑说:“殿下的剑法进步了。” 珞麟却不见高兴,同样把剑扔在地上,接过琪儿递上去的湿毛巾擦了擦汗。 赢了就这么拽,什么东西…… “小紫!”珞麟隔着侍女喊起来,我连忙走出去,他说:“跟我去见白夫人。” “什么!?”一听见白夫人的名字,我就汗毛倒竖,我吃饱了撑着才会去见那个女人! 他不跟我废话,进去换衣服。 我呆在原地,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温皓宣静静地走上来拾起两把剑,我转过头问他:“宣公子,为什么我要去见白夫人?” 温皓宣看我一眼,低下头把宝剑放入剑鞘,慢慢地说:“太子答应白夫人,把你送去给她调教,每个月里,你都要去几次的。” “调教什么啊,为什么别人不用调教?我比她们知道的多多了!”我开始怨天尤人,我怎么就要调教了?我哪里不好?白夫人才第一次见我,就要调教我,都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她了。 “你该感到荣幸才是。”温皓宣收拾好宝剑,打算走。 “什么荣幸?”他的这句话让我有些恼火,我拉住他,不让他走,“你觉得这就是荣幸吗?为什么?我根本就不愿意!“ 温皓宣轻轻一抬手,就把我的手甩下来:“小紫姑娘,皇上把你送给太子,你就有一个责任,”他看了我一眼,似乎要开口的话令他有些难以启齿,“希望你为天朔生下继承人。” 他的话不急不缓,慢悠悠的,可是却像是一剑就朝我砍来,我躲都躲不及,吓得魂飞魄散:“你说什么!?”我肯定是耳朵里进了大便!听错了! 我生继承人?而且还要和珞麟生! 为天朔生下继承人(4) 我听到这样的话,只有三句话来表达此刻的心情:“哈!哈!哈哈哈!”好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温皓宣被我三句话弄得发毛,给我一个奇怪的眼神。 而这时,珞麟也换好衣服出来,我还来不及向温皓宣多咨询一些,便被他不由分说,不怜香惜玉地拉着走了。www.sxcnw.org 老天,和这样的人生个娃出来,那我铁定要去卧轨! “殿下,殿下,”我拼命从珞麟手里救回自己的衣领,“我有一个问题!” “说!” “呃……。”我本来想问问他:温皓宣说我要和你生孩子,是不是真的?结果一看到他臭的要死的表情,就把话都咽回肚子里去,“殿下赢了,为什么不高兴?” 珞麟的脚步忽然停下来,什么预兆都没有,我哪里知道要避让?居然一头就撞了上去! “啊!”我惨叫一声,捂着额头,眼角含着泪望着他,“你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我高兴!”他吼了一声,脾气上来了。 我看见他眼中隐隐闪烁的怒火,不由的有些害怕,我又得罪他了吗?可是他眼中的怒气里,却还有一些孩子气的倔强,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殿下,”我心一软,突然被鬼附身一样,居然拉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珞麟怔了一下,低下头看我拉着他的手。我立刻把他的手甩开,抓着头发笑:“呵呵,那个什么?我们不是要去见白夫人吗?” 哎……我又做错事情了,我为什么要去拉他的手?我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脸上火辣辣有些烧,我绕过他,朝前走去。 “喂!”他在后面喊我一声。 “快走快走!让白夫人等不好。”我说,我可不要回头去面对他,老子现在肯定在脸红!我不要让他看到!绝对不要! “丑八怪!你走错方向了!”珞麟吼了一嗓子,对我已经十分不耐烦。 为天朔生下继承人(5) 我无奈,只能低着头走回来。 他伸手拉了拉我的衣领:“丑死了,穿衣服也这么丑。” “这是被你拉的!”我反驳,我穿衣服多好看! “你敢跟我顶嘴?” “不敢……。”我低着头咬牙切齿,如果我和他是一个阶级的,我肯定要向他宣战! “白夫人喜欢吟诗作对的女子,她自己不懂什么诗,只是喜欢别人念而已。”珞麟似乎把我的衣领拉好了一些。 我抬起头:“你为什么不早说?” “谁让你昨晚拿书扔我的?”他鼻孔里哼一声,似乎在幸灾乐祸。 我暴走!我哪里懂什么诗,我不过识字而已,照着书本我还能念,没了书,我哪里知道什么诗? “殿下,你要帮我!我怕白夫人,她会吃人的!”我拉着他的衣袖求救,不管了,虽然我和他有无数仇,可是关键时刻我肯定要求他的。 珞麟在我脑袋上打了一下:“别胡说!白夫人只是严厉一些。” “严厉才可怕啊……。”我想起上一次见白夫人,她对我印象肯定不好,而且还以为我是皇帝安排在太子身边的奸细!我就算变成天朔第一大诗人,她也不可能喜欢我! “白夫人问你话,你老老实实回答就行,其他的有我呢。” 哎?他肯这么照顾我?是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看他脸上还有些阴郁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赢了温皓宣……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袋——难道是温皓宣故意让他的? 珞麟是骄傲自大,自尊心极强的人,让他察觉到温皓宣故意让他,自然会不舒服。 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白夫人住养仪宫,因为这位夫人是后宫中地位最尊崇的女性,所以受到的待遇也是格外优厚,宫女太监一大堆,每天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而且皇帝给了她管理后宫的权利,于是,后宫那么多空荡荡的宫殿,就都归白夫人管了。 春色岂知心(1) 说起来倒也十分好玩,诺大的后宫,只住了一个白夫人,不用勾心斗角,算计来算计去,白夫人居然也这么阴森森的,说明这人心理本来就阴暗。 可是珞麟对她也是极为敬重的,毕竟是从小把自己喂大的奶娘,而且身在异国,只有这一位长辈。 白夫人闲来就养养花,整个养仪宫被她折腾出一堆花花草草来,蜜蜂蝴蝶儿到处飞,倒是热闹。 不过许多花之中,却没有看见御花园那种紫色的花¬——紫鸢花。我觉得那是很美很美的花,大概白夫人不喜欢。不过兴许我在这里看到紫鸢花,反倒不觉得美了,因为总觉得紫鸢花就是那晚那个神秘的男子。 难道我遇上花神了? 白夫人在修剪一棵牡丹的叶子,听到侍女的禀报,连头都没有回,大概是和太子生气了。珞麟也不计较,进去之后便笑道:“夫人这么好的雅兴,这棵花可真漂亮。” “我整天都无事,不弄弄花,还能干什么呢?”白夫人语带讥讽地说。 我缩缩脖子,她这不是夹枪带棒想要说我吧? 珞麟笑笑,接着把我往前一拉:“这个丫头我带来了,让夫人教教她。” “我敢教吗?”白夫人瞥我一眼,我浑身的汗毛立刻一根一根竖起来,就像整队阅兵一样整齐! “夫人说笑了,”珞麟拍拍我的肩膀,“小紫,快给夫人行礼。” 我立刻屈膝,脸上带着十分难看的微笑:“小紫见过夫人,愿夫人万安。” 白夫人笑了笑,也没叫我起,只是对珞麟说:“你看这花怎么样?”她摆弄着花,一脸的宠爱之色,仿佛那花便是她疼爱的儿女。 我满头大汗,这样半屈膝,可不是开玩笑的,她没叫我起,我又不敢放肆,白夫人的威力实在太强了。我偷偷看珞麟,发现他压根儿就没看过,一脸微笑看着白夫人那盆花,道:“只有夫人才能养出这样美的花来。” 春色岂知心(2) 白夫人被他马屁拍的舒服了,顿时笑起来,娇嗔道:“你呀!就是这张嘴厉害!” “夫人过奖了,”珞麟看着花,又说,“其实我的嘴不厉害,小紫才厉害呢。” 我刚在心里把珞麟骂了七七四十九遍,忽然听到他的话,吓得浑身一激灵,抬起头。 恰好,白夫人也低下头看我,我和她视线就这么撞上了!就像X星撞X球,一下子激起无数火花,白夫人道:“她怎么会说呢?” 珞麟轻轻嗓子,故意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小紫会念诗呢。” 果然,白夫人一听,看着我的表情也温和了几分:“会念诗?” 珞麟干脆放开胆子胡扯:“看到什么就能念一首出来,不如,让她对着夫人的牡丹念一首吧。” 我感觉我的脸已经僵硬了,那个努力维持的笑容此刻肯定变得十分可怕,我眼睛都不敢看白夫人一下,只盯着那盆牡丹,死命盯着! 诗!立刻给我一首牡丹诗!!! 牡丹的绿叶一片片,几朵红色的花点缀其间,花瓣上的颜色层层深入,十分夺目。 这不是真的,都是幻觉,刚才珞麟也没说让我念诗,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幻觉…… 我只差没有当场晕过去!死珞麟!你一定会被雷劈的! 可我现在要念不出诗来,我以后就别想再白夫人跟前混了!说不定还会让她更加讨厌我!然后对我进行不人道的迫害…… 一想,整颗心都提在嗓子眼上。 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也迷糊一片,隐隐约约的,像是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漏出一丝光来,我仿佛听到有个稚嫩的嗓子一板一眼地念着一首诗,每个字都那么清晰,音律平仄,一丝一毫都没有错。 我不由地,就跟着念出来:“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 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 念完之后,我还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春色岂知心(3) 我念诗了?不是念,是脱口成诗了! 我靠!我居然是个天才! 原来我潜力这么巨大,只是以前都没人告诉我!不得了!我失忆之前,肯定是个书香门第的大小姐,我刚才模模糊糊,仿佛听见小女孩念诗的声音,那就是我的吗? 白夫人似乎回味了一下,然后赞道:“好诗啊!”她笑着看向我:“想不到你还会这些。” 我干笑两声,其实我和她一样惊讶。 珞麟比较平静,像尊雕像一样保持着笑容那么站着,似乎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这家伙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天赋异禀? 白夫人终于准许我站起来,我一念了诗,就引起她对这盆牡丹花滔滔不绝的描述来,从选种到栽培,浇水,施肥,除虫,到长叶,开花…….我不得不说,白夫人太能侃了! 我听得只想打瞌睡,不过无奈只能装作知音人,而且还听得‘兢兢’有味,珞麟不同,一边听一边还能插进几句话,显示一下他渊博的才学。 等他们两个对着我这头‘牛’弹完琴后,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看看天色也差不多了。不是送我来‘调教’的吗? 白夫人显然极高兴,居然对我也能露出笑容来,我受宠若惊,脸上肌肉虽然已经僵硬了,还是赶紧挤出最美好的笑容来回应! “夫人,以后这个丫头还需要您费心了。”珞麟说。 白夫人道:“不必我费心,太子喜欢便好。” 我听着这两个人对话,一来一去,心里的负担总算落下一些,这么说来,我成功让白夫人对我消去疑虑了吗?只因为一首诗? 哈哈,白夫人,不可能这么好说话吧。 果然,不多时,白夫人的笑容便从她那张并不年轻的脸上渐渐隐去:“小紫,在这宫里,你可记住一点。” “请夫人赐教。”我连忙恭恭敬敬等候她‘赐教’。 春色岂知心(4) “即使是一条狗,也只能对一个主人摇尾巴。”白夫人语气很冷,有种让人不安的情绪。 我心里一跳,她还是在怀疑我呐!或者,是想劝我倒戈? 我现在就算身上长了一百张嘴也无法说明,我和‘奸细‘这个词,真是一点儿都沾不上边儿啊!她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是,小紫记住了。”我无比郁闷地说,真像吞进去一个巨大的黄莲,我就是个哑巴!有苦说不出! “我不是奸细!” 回来的路上,我终于忍无可忍,对珞麟撒气。 珞麟脚步都没停一下,依旧走着:“不是就好。” 我跑到他面前挡着路:“连你也怀疑我?” “我为何就不怀疑你呢?”珞麟耸耸肩,有些无情地说,“你是父皇送来的,何况,我们不过相处几天。” 我原本就郁闷的心情忽然间更加低落,像是一瞬间落入一个无比深渊那样,冷冰冰的:“就算我是皇上送来的!我也不会是奸细!我根本什么都不记得,我甚至不记得我是从哪儿来的!” “好了!”珞麟不耐烦地打断我,“你只要在乾元宫,做了什么事情我都知道,所以我根本不怕!你明白吗?就算你真的是奸细,我也不会怕!” 忽然间,我觉得十分委屈,人人都拿我当奸细看,我百口莫辩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况且又什么都记不得,被人这样冤枉,眼眶里湿湿的,忽然间有滚烫的液体从里面滚出来:“你不信我就算!我也不要你信!有什么了不起!?” 他张张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作罢。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无奈的表情,以前那个死皮赖脸的珞麟呢?为什么提起‘奸细’这件事,他就变得很沉默,似乎不愿意多说呢? 可是谁又明白我?他是可以不怕我,可是他不相信我!他不相信我就让我这么愤怒!想一想,我管他的!我干嘛那么在乎他相不相信? 春色岂知心(5) 我气呼呼地往前走,决定不要理这个家伙! 没想到他忽然追上来,从后面拉住我的手:“小紫!”他第一次这样郑重其事地叫我的名字,倒让我一愣,他看着我,“我知道你不是寻常之人,可我不清楚你真正的底细,我只希望……日后我们不要成为敌人。” 我一震!像是被雷劈了那么震撼,我和他……成为敌人?珞麟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呢?我就算要找人为敌,也不可能找他啊!他可是堂堂的太子爷!我凭什么? “太子殿下,你这话未免太好笑了!我只是个小小的丫鬟,我如何和你为敌呢?” 他似乎也有这样的意识,可是眼睛里却闪着矛盾迷茫的光,像是完全都看不透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到你念诗,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哈!”听到他提起念诗,我才生气呢!“你明知道我根本不会!为什么还要和白夫人说我会!?” “你确实会……。”他皱皱眉,“你为什么会?我原以为,你会装作晕过去,然后我带你走。” “啊?”他原来心里是存着这样的打算……“珞麟!你差点儿害死我了!” 我的重点完全不在我为什么会念诗上面,只觉得被珞麟戏耍了一遍,心里窝火,我抓着他的衣领:“我当时要是念不出来,我死也要拉你陪葬!” 他被我摇晃地不耐烦,把我的手拍开:“行了!再没大没小我关你禁闭!” 我立刻闭嘴。 “呵,看你们两个,多甜蜜!” 我和珞麟都同时一惊,转过身去,看见温皓翎笑得阳光般灿烂看着我们。 珞麟把我推开一些,我这才发现,我们两个居然在争吵中离得那么近,几乎都挨在一块儿了!我脸上发红,低着头站到一边儿去。 温皓翎走上来,对珞麟行了礼,便说:“皇上在那一边看到太子殿下,便让我过来问问殿下,这几日功课可好?” 太子你好卑鄙(1) 皇上? 我抬起头,从温皓翎背后看过去,果然看见那边的湖对面的凉亭里,有许多侍女太监,皇上坐在凉亭边,斜倚着,隔得太远,我又不能清楚看见。 心里好奇得发痒,真想知道皇帝究竟长什么样子! “一切都好,劳父皇挂心了。”珞麟恭敬地回答,“我这就过去像父皇请安,小紫,你回去吧。” 他知道我现在情绪不好,而且我容易冲动,现在去到皇帝面前,说不准会闹出什么事来呢,因此叫我回去。我也求之不得,看皇帝以后机会很多,可是现在我心情真的不好! 温皓翎挑高一边眉毛看着我,有点儿挑衅的味道,英俊的脸庞上写满了稚气。 我走在回乾元宫的路上还在想,这个温皓翎和皇帝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总是在皇帝身边,而且看样子皇帝似乎对他很好,还有点儿纵容。不会是……我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兴奋。 难道……温皓翎竟是皇上的——男宠!!!!! 这也说得过去啊!你看看,咱们皇帝后宫可是一位妃嫔都没有!而且据说皇帝临幸宫女的次数也不多,可以说是清心寡欲了!这样的皇帝,说不定他就是一个断袖! 哇!居然被我发现这个宫廷大秘闻! 我被这个发现弄得激动不已,可是等我回到乾元宫,却一点儿都激动不起来了! 因为——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 所有侍女都冷冷的看着我,以琪儿为首的几个人站在一起,没事做一样,低声说着什么不时放声大笑起来。 我把所有人都忽略掉,一个人进屋子去,既然没有东西吃,我当然要天黑之后去偷了。 对了,去偷……那我是不是可以再去看看那个神秘男人呢? 说不定我还会在遇见他,想到这个,所有的阴郁都一扫而空,心情竟从来没有的愉快,期盼着天快点儿黑,反而感觉不到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了。 太子你好卑鄙(2) 带着迫不及待的心情,天一黑,我就偷偷溜出去,我知道这个时候珞麟是不会找我的,因为他基本上知道我会去哪里…… 我大着胆子,没去御膳房就先来到那天的花园里。 满地的紫鸢花还是开的那样美好,月光下,花瓣轻轻偏转,像是无数跳着舞的紫色精灵,花香袭人,令人沉醉。 我躲在假山后面等着,他会不会出现呢?心里忐忑不安,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就那么想见他,简直就像着了迷一样,饿着肚子也要来见他! 咕噜噜…… 可是现在,肚子这样叫起来,确实让人尴尬,不过我还是决定继续等! 等了许久,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四周还是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花丛,花叶和花瓣发出的起伏的波涛声,像是无数裙袂拖曳在地上行走。 等的太久,肚子里空空如也,让我脑袋也不灵光,于是,我决定先去弄点儿吃的,再来继续等! 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来? 这个时候,御膳房基本上安静了,只有几个值夜的太监在走廊上打着盹儿,我悄无声息像个幽灵一样走进去,并没有人发现我,厨房里黑漆漆的,我摸着熟悉的地方,刚把手伸进蒸笼里,拿了两个馒头,突然,一道亮光突兀地闪进我的眼睛里! 我本能地抬手去挡,便听到有人说:“好啊!果然是有贼来的!” 不好!我连忙拔腿就跑,跑啊跑,没跑两步,就被人抓住胳膊,拽回去:“跑哪儿去?小贼!” “呵呵,”我拿着两个馒头,转过头看着身后十几条青色的太监身影,暗叹我今天小命不保了!“几位大哥,通融一下!我今天没赶上吃饭……。” “哼!少废话!偷东西就是偷东西!按照规矩是一百大板!”抓住我的那个太监铁面无私,竟然一点儿都不容情。 太子你好卑鄙(3) 我一听一百大板,去死的心都有了!忙说:“几位大哥!我真的是饿极了才来的!” “拖出去!”铁面无私的太监把我往前一推,“通知总管来!总算拿住这个小贼了!” 十几个太监一起高声笑起来。 哼!打就打!不过打之前我要先吃饱!否则打死了,我下地狱还要做饿死鬼呢!想着,我就狠命咬着偷来的两个馒头,那些太监看到,惊呼着过来抢,我蹲下去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把两个馒头都塞进嘴巴里,然后抬起头,挑衅地看着那些太监。 看什么看!老子就是要吃! 咳咳咳,嘴巴太鼓了,居然咽不下去…… 他们见我这样,也不管了,拉起我到院子里,这时,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太监走进来,一见我,先是一愣,然后满面怒容:“就是这个丫头天天来偷东西?” “是的,总管大人,幸亏有人报信,要不然还真不好抓这个小贼!”刚才抓我的太监说。 有人报信?谁那么低劣?我和谁有那么深的仇?若不是嘴巴里被馒头塞着,我还真想问问他是谁! “你是哪个宫里的?”老太监看着我,打量着我的穿着,一时间有些犹豫。 我的穿着不是普通宫女的颜色,比她们颜色深一些,而且裙袂更宽一些,看起来比较飘逸,我在宫里这么几天,就看见我和白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穿成这样,想必地位是很高的。 一想到可以拿这个来救小命,我就把满嘴的馒头都吐出来,口齿不是十分伶俐地说:“我是乾元宫的!伺候的太子殿下的!” 老太监吸一口气,想必还是有些顾虑的,低声对小太监吩咐了些什么,然后说:“押着她去乾元宫!” “喂!”我直起身,“我不要去乾元宫了,有什么事在这里解决就好……。”去乾元宫,让琪儿那些侍女看到我偷东西被抓住的样子,让她们以后天天笑话,我还活不活了? 太子你好卑鄙(4) “这件事要请太子殿下定夺,不去乾元宫怎么行?”小太监尖声说。 我发现太监的声音都一个样,又尖又细,一听就知道是太监! 衡量一下被打一百大板和丢面子,还是觉得面子应该扔了,我点点头:“走吧!”被当场抓住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想到还要这么麻烦,我以为一棍子下去让我上天就好,谁知道还要去见太子? 路过那座开着紫鸢花的花园时,我特意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想看看那个男人来了没有,可是我旁边那个太监居然长得那么高,完完全全挡住我的视线,我狠狠瞪他一眼! 长那么高!天塌下来就让你撑着!压死你丫的! 整个乾元宫因为我的到来而沸腾了,所有人都出来看,搞得我猛低头,丢脸啊,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大张旗鼓的进行? “哎呀!傅总管!这是怎么了?”刘天那特别奸细的声音响起来,我顿时跟看见救星一样抬起头,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是他没看我,只看着那个比较老的傅总管,傅总管堆了满脸的笑,道:“御膳房里抓了个小丫头,偷东西的,听说是太子殿下的人,老奴不敢擅自做主,把她押来了。” 刘天这才打量起我来,像是第一次看见我似的,一脸惊讶:“是这个丫头啊!” 什么叫是这个丫头,明明就是我! “不知殿下……。” 刘天打断傅总管的话,道:“太子殿下向来不包庇宫人,就算是殿下自己,犯了错也应当受罚,不过还请傅总管看在殿下的面子上,这丫头怪瘦的,惩罚就减半吧,省的打死了找个新的又不好调教!” 我越听越不对劲,听到后面,估计整张脸都青了,我大喊:“刘天!你公报私仇!” 刘天无辜道:“我哪里公报私仇了?都给你减半了!”说得还像真的帮了我一样。 太子你好卑鄙(5) 琪儿和一堆宫女站在一边捂着嘴巴笑,我心里不服气,可是又害怕被打,据算减半了也是结结实实的五十大板,打完了我也废了。越想越害怕,该死的馒头!早知道要这么惨,我就偷给皇帝的御膳去,什么鲍鱼生蚝,天山雪莲,统统给吃了!那样打了五十大板估计也能恢复的快点儿。 我压低声音道:“刘公公,我求你了,你帮我向太子求求情好不好……。” 刘天眨眨眼睛,也压低了声音道:“殿下说了,你这个丫头没大没小,不好好教训教训以后不知道规矩!” “我知道了!我保证以后乖乖的!再也不惹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不是被两太监押着,我真想抬起手来发誓,以表明我的决心! “你的话啊,信不过!”刘天奸诈地笑起来,“太子殿下说了,你要是真的肯认错,就进去给殿下写个字据。” “啊?”字据?珞麟,原来他是打这个主意来了!我知道了,我去偷东西吃,肯定是他告的密!不过小命危在旦夕了,管他什么字据!写了再说,“好!”我一口答应。 刘天使了个颜色,太监就放了手,我跟着他三步两步走进去,心想应该像个办法,珞麟不会这么轻易让我写个字据就放了我的,那个字据肯定很蹊跷! 珞麟一片平静在看书,我进去行了礼,他也不抬头,只是淡淡地问:“小紫,被抓了?” “是啊,托太子殿下的福。”我语气里夹着讽刺说。 他抬起头,书本放在桌子上:“怎么说话?” “你说要立字据!还不快立!” 他无赖地笑起来:“本太子讨厌你这张嘴,偷吃!乱说话没大没小!都是坏毛病!本太子要立个字据,把你的嘴缝起来!让你不能说话!” 我瞪大一双眼:“缝,缝起来?”他以为我这嘴是破布呢!说缝就缝! 契约书(1) “怎么?害怕?”珞麟挑衅的目光看向我,然后对刘天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心领神会,刘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根长长的针,走向我。 我捂住嘴巴立刻后退:“等等!” “你还有话要说?本太子允许你说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珞麟露出一个十分宽容的表情,身子靠着红木桌子,有些懒媚,“你如果不想被缝嘴巴,就出去打五十大板,两个选择。” “还有第三个的!”我说,刘天手里银光闪闪的针实在刺眼!外面结实的板子更刺眼!“殿下!咱们交情也不浅啊……。”想想我给他为奴为婢,虽然没有干过什么实事,但我也算是听话乖巧了…… “谁跟你有交情?”珞麟哼了一声,“刘天,动手!” “不要!”我死死捂着嘴巴,双眼露出可怜的光,祈求道:“殿下!你饶我这一次,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珞麟抬着下巴,望着屋顶,像是没有听到我说什么。 我举起手来发誓:“我一定对殿下绝对服从!殿下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殿下让我坐着,我绝对不站着!殿下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赴汤蹈火都没有怨言!” “做不到怎么办?”珞麟总算是把眼睛转向我,不过却是带着高高在上的命令,“你给本太子写个契约,然后签字画押。” “好!”我立刻答应,契约算什么?签字画押算什么?我小命才重要!我跑上去,从桌子上拿过纸和笔,工工整整在纸上写了一连串的保证。珞麟低头看着我,那目光似乎带着惊诧,让我有些不自在。 写完之后吹干墨迹,忍不住赞道:“原来我的字这么好看!”娟秀的小字,一笔一划都透着秀丽,真想不到,我隐藏的天赋,居然这么多。 契约书(2) 珞麟从我手里拿过去,慢悠悠念道:“从今往后,小紫一切以太子殿下为准,绝不违逆,顶嘴!为太子殿下赴汤蹈火,上天入地…….若是违反,任凭太子殿下惩罚!”珞麟念完,看着我,“你这是把你自己卖给本太子做奴隶了?” 我没有否认,让他高兴一点儿又何妨?何况在皇宫里,我不就是个奴隶? “好!画押吧。”他把契约扔回来给我。 画就画!我毫不犹豫蘸了朱印,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指印! “不错,听话。”珞麟称赞着,把契约收起来。 我就纳闷了,这个堂堂的太子殿下,有时候做起事情来,真的真的很幼稚! “殿下,我有一个问题……。”我没忘自己刚刚才签字画押,所以要说什么还是提前申请一下。 “说!”他心情大好,看着我也笑眯眯的。 “您向御膳房的人告密,只为了让我签这个契约?” 他脸色一沉:“本太子没那么无聊,我也不知道为何你会被抓住。” “不是殿下你说的吗?” “哼!我要你签这个契约,有的是手段,何须这样大费周章?” 也对啊,那是谁去告密呢?他的意图又是什么?我看着珞麟的脸,刚才高兴的样子已经不见了,看起来有些阴沉沉的,我不敢再说话了。 可是心里还是在纳闷儿,我去御膳房偷东西,只有乾元宫的人知道,哦,那天晚上碰到的神秘美男也许也知道,可是他和我无冤无仇,是不可能说出去的,那么就剩下乾元宫的人了。 我思虑着,我和整个乾元宫的人都不和,兴许就是她们捅出去的! 说不定是琪儿那个死贱人! 我被抓肯定会被狠狠处罚,这就是那帮无聊的宫女想要的结果,可是她们万万都想不到珞麟回来横插一脚,跟我签那个该死的‘契约’…….契约?忽然有什么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 契约书(3) 珞麟为何跟我签契约?我原本就是他的人,不对!我原本就是他的丫鬟,他跟我签这个契约根本就是多此一举,难道没这个契约我就能造反了不成? 难道,珞麟只是想在人前摆个样子然后救我? 呃……我觉得我太抬举自己了,珞麟会对我这么好…… 我抬起头,看见他又重新拿起书,认真地盯着书本,我悄悄站起来,走出去,在门口拉住刚刚把傅总管等一帮人送走的刘天,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 “刘天,太子殿下不生我的气吗?” “太子殿下为何要生你的气?”刘天反问,看他的样子,比珞麟都神气 “我偷了东西,犯了错,给他丢了脸……。”细细数一数,我还真犯了不少错,就说给太子丢脸这一件上,就够让我挨几十大板了! 刘天叹了一声,摇摇头:“这个事你就不用管了,既然太子殿下肯救你,就证明殿下是对你好的,你以后懂得知恩图报就好。” “殿下真的是为了救我?”我诧异,虽然心里早就这么猜想,但是听刘天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我对珞麟不好,总想着和他唱对台戏,他贵为太子,却没有惩罚我,只和我耍耍嘴皮子,我还逮到机会就悄悄骂他,而他却帮了我一次又一次。 哎,难道我是个没良心的? 我苦着脸,刘天也苦着脸,他白白净净,脸一皱起来就像个刚刚长出来的苦瓜,丑的让我不忍心看:“小紫,我真不明白殿下为何要对你这么好!” “我也不明白啊……。”我小声咕哝着,心里闪过很莫名的一种感觉,仿佛暖暖的,包围着心尖。我第一次认认真真想起珞麟的样子,他骂我的时候,他笑嘻嘻无赖的时候,还有他帮我解围的时候……纷纷扰扰,像是一幕一幕的戏曲,在我脑海中飞快地上演,落幕…… 契约书(4)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在梦里梦见珞麟,梦里的画面很模糊,可是珞麟的脸却很清晰,他在我面前走着,忽然转过身来,看着我笑。 那么明媚温和的笑容,是我从前都没有见过的,在梦里我心跳的那么强烈,仿佛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一样,我紧张地看着他,他慢慢走到我面前,把我的手拉起来,轻轻地说:“我见过你……。” 我一惊,然后梦就这么醒了。 窗户外透出朦胧的白光,天已经快亮了,我从床上爬起来,有些恍恍惚惚地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回想一下我的梦境。 天哪,我竟然梦见他……这是不是什么很坏的预兆呢?比如说……我把他放在心里了? 一想到这个,我就猛地站起来:“不可能!” 门忽然被敲响:“丑八怪!起床了!” 我一惊,这个时候听见珞麟的声音很软让我整张脸都红了,该死的!心跳得好快,就像第一次去御膳房偷了东西一样! 老天,我又没有做亏心事! 我深吸一口气,出去开门,珞麟倚在门口,穿一件浅蓝色袍子,外面罩着白色的纱衣,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错觉来着,为什么觉得今天的珞麟会有种很难以抗拒的气质呢? 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喂,你怎么了?脸那么红?”珞麟在我脸上拍了拍,然后笑一声。 我跳开一大步,捂着脸说:“你别碰我!” “咦?”他看着我,向我靠近一步,“你忘了契约上怎么写的了?过来!” 我忍一口气,走过去,不过只敢低着头:“殿下有什么吩咐?” “跟我出宫去!” “是,什么?出宫?!”出宫去干什么,我满脸疑问,珞麟轻轻叹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我抬起头时,他一脸的无所谓:“出宫就出宫,问那么多干什么?” 有时候真想狠狠揍他一顿来出气! 东豫王府(1) 帝都日曜城,据说在许久之前,和苍龙帝国的大兴城,碧罗国的锦都,卑焸国的德城,并列为当世四大都城!难以想象那时四大都城的风光与荣耀,肯定是各有千秋,日曜城的繁华,大兴城的壮阔,锦都的富庶,德城的开放!无不引人遐想,可是现在,四大都城只剩下日曜城与大兴城,锦都和德城皆被天朔攻占,成为其附属地,渐渐被天朔同化。 现在的日曜城,站在大街上,能看到各国商人往来,一张张激情洋溢的面孔,商人的奸诈,商人的精明,商人的明朗笑声……所有的一切,都给人一种十分繁华的感觉,可是万世繁华歇,这样的繁华,又能撑得到多久? 我跟在珞麟身后,看着日曜城的一切,竟然不知不觉生出很多感慨。 我并不是十分喜欢这座城市,确切地说,我对这座城市没有回忆,所以提不起感情来,倒是珞麟,带着一脸恍惚又充满爱和恨的复杂表情。 想必,这座城市和大兴城是截然不同的吧?他会怀念自己的祖国,毕竟,他是在大兴城长大的苍龙国皇子,那里才应该是他的家,在他看来,日曜城,不过是一个暂居的处所,或许有一天,他会回到大兴城。 我暗自猜测着他的想法,其实他和我想的未必一样,不过,我宁愿他是这样想的,我希望,就算珞麟不喜欢日曜城,也不要恨它。 大街上在卖很多东西,许多我都没见过,我自然是睁大了眼睛去看,以免错过任何一种,那些买东西的小贩看我表情这么好奇,便一个劲儿地怂恿我买东西。 我只好笑,我囊中羞涩,即使想买,也无可奈何。 珞麟神经粗的很,他才不会觉得应该借我钱…… 穿过两条大街,我便感觉有些累了,走上第三条大街的时候,人流已经渐渐少了,看来这已经不是在商业繁华的地段。 东豫王府(2) 大街两旁耸立着许多高大奢华的建筑,有些门前还有人来人往,而有些,门上的匾额都已经掉色了,斜斜地挂在大门上方,原本漆红的大门也显出被时光洗劫一空的颓败,处处都透着苍老的痕迹。 这些破落的门户,不用说,我也知道以前住的肯定是煊赫无边的皇族,那时候,肯定也是门庭若市,喧天赫地,无尽繁华,可是皇帝登基的时候,手段残忍地杀尽皇族,所以这些府邸自然都没人住了,一把大锁就把曾经的一切锁起来,没人打开,没人敢去记忆。 那一次屠杀,恐怕至今都还留在很多人的记忆里,想必皇帝自己也记得清清楚楚吧,他手上沾染这么多鲜血,晚上会不会做恶梦? 一条街都快走完了,在街尾的地方,转了一个弯,就看到一座十分宏大的府邸在眼前,这一座比刚才看到的任何一座规模都大,建筑都宏伟,甚至有些露出来的建筑一角,比皇宫还高,只不过那些飞旋的屋檐,吊起的双阙,都已经腐朽了,那些琉璃瓦,还有墙壁上鲜艳的颜色,都褪成了灰白色,看得人心里唏嘘不已。 哎,走在这条街上,就像走在一出悲剧的戏曲里面,令人伤感。 我看着那座宏大府邸的匾额,很费力才辨认出匾额上那四个早已经模糊了的字迹——东豫王府。 “东豫王府……。”我眯着眼,这个名字好熟悉,似乎经常听人说起,东豫王……呃,我最近脑袋似乎不大好使,不记得都听到些什么了。 我和珞麟从东豫王府路过的时候,那座王府大门两旁的石狮子还雄赳赳地看着我,仿佛依旧是昔日时光,他还是那么令人惧怕的神物,不知道自己守护的地方,早已经人去楼空! 好笑,他究竟在守护什么呢? 我朝那俩石狮子瞪了瞪眼睛,忽然石狮子后面冲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挽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篮子,朝我伸着手跑过来。 东豫王府(3) 我一吓,赶紧跑到珞麟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殿下殿下,女疯子啊!” 那个女人朝我跑过来,那蓬乱糟糟的头发下面一双眼睛闪着熠熠的光,像是见到八百两金子似的,嘴巴里还喃喃地胡言乱语,像是在哭泣一样: “王爷,王爷,婵娟来伺候您了……。”她看起来瘦弱得只剩下骨头了,想不到跑的那么快,一下子就抓住我的衣服,用力拉扯着,我看到她眼睛里流出了眼泪,晶莹的,有些晃眼,像是在一片黑暗中忽然出现的那么一抹亮光,我心里着实惊了一下,死命抓着珞麟的手! “殿下救命啊!!!!”我怕死了,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疯女人,离我这么近,她就拉着我的衣服! 珞麟把我用力往怀里一拉,那个疯女人抓我的衣服抓的比较紧,这么一拉,她踉跄了一下,本来就虚浮的脚步更加不稳,大概是身体虚弱,竟然就那样被拉倒在地上,手臂上挽着的篮子一下子就摔出去好远,里面放着的半个馒头也滚进灰尘里。 我有些不忍心,抬头对珞麟请求道:“给她些钱吧,殿下......。” 珞麟没说话,只是看我一眼,拽下他的钱袋递给我。 想不到他这么好说话,我立刻眉开眼笑,从钱袋里掏出几块银子,把那个竹篮子捡过来,把钱放进去:“去买些吃的吧。”我不敢扶她起来,她身上脏兮兮的,这倒没什么,关键是她抬起头来,望着我的眼神那样热切,还是重复着她刚才的那句话:“王爷,王爷,婵娟来伺候您了……。” 我打了一个寒颤,这个疯女人大概是以前东豫王府中的丫鬟什么的,还这么忠心,实在是难得,那位东豫王,九泉之下知道,也该瞑目了吧? 只是这个疯女人,干嘛要缠着我? 东豫王府(4) 我把篮子放在她面前,然后站起来,飞快地跟上珞麟的步子,走得好远了还能听到她从喉咙里迸发出来的喊声,混着她哭泣着喃喃自语的声音,让我心里十分不舒服。我转过头去,发现她还是趴在地上,抬着头,泪光闪闪的眼睛就那样看着我。 我有些郁闷,不得不走快些,走到珞麟身边,我把钱袋还给他,然后说:“那个女人也怪可怜的,想一想,那个东豫王,死了也该十多年了吧,她居然还这么忠心。” “你该听过东豫王的事情吧?”珞麟难得有兴致,转头居然笑着说,“当年东豫王权倾天朔,半个天朔都在他手中掌控,他带领黑旗军和禁军,跟父皇对抗,那个时候的天朔,真是一片混乱啊。” 我撅撅嘴说:“那么厉害又如何,你瞧,最后东豫王还不是死了,那么大的王府,人去楼空,多可怜,还是皇上比较厉害吧。” 珞麟的表情有些严肃:“东豫王不是被皇上杀死的……。”他似乎颇有感触,回忆着什么似的,“听说他是病死的,如果他不死,不知道现在天朔又会是什么样子?” “还会是什么样子?”我有些冷嘲热讽,我这个人没见过打战,也不喜欢打战,当今皇上虽说残暴,可是天下还是治理得挺好的,也没有奢侈浪费,荒淫无道,百姓生活也是太太平平,这样多好,东豫王为什么要和皇上打战呢?“东豫王如果没病死了,我看整个天朔都完了!外族肯定会趁虚而入,那时候才真的惨呢!” 珞麟转过头看我,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的光:“你这么认为,是因为你不知道那一段历史而已。” 我摸摸鼻子:“我是不知道,不过我觉得现在也挺好。” 珞麟笑了笑,说:“刚才那个疯女人口口声声叫你王爷,说不定你还比较像东豫王。” 东豫王府(5) “乱说!”我受不了这种话,摸摸自己的脸,“我哪里像东豫王了?她要是叫我王妃我还接受,哼!我明明是女的!”我特意拉了拉裙子给珞麟看,我虽然一身普通丫鬟的装扮,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我是女人! 珞麟挑挑眉,笑道:“传说东豫王一笑惊艳天下,美得几近于神话,当时多少女子为他碎了芳心,可惜都无缘见东豫王一面。” 我眼睛一亮:“真的!?”我再次摸摸自己的脸,这次比较高兴了,整张脸都爬上得意的笑容。 一笑惊艳天下的东豫王,和我长得像,哈哈,那我岂不是也是个倾国倾城,哈哈哈…… 珞麟看见我一个劲儿的得意,马上开始打压我的气焰,冷哼道:“得意什么,她不过是个疯子,疯子的话你也信?” 果然,他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给我浇下来,我嘟起嘴,老老实实跟着他走:“我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嘛?”这个讨厌的家伙!我好不容易才对他有那么一点点好感,还对他充满了感激,想不到他这么快就把我对他的一切幻想浇灭了! “去见一个人。”他的话说完,便拉着我转进一条窄小的巷子里,然后加快了脚步。 我有些跟不上,嚷道:“殿下慢一点儿啊!” “闭嘴!”他低喝一声,因为背对着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可以从他严肃的语气中想象,他的表情应该是很冷峻的。 我立刻住了口,拼命跟着他的步伐,累得差点儿直接倒地。 好不容易走完了一条长长的巷子,我们来到一条比较宽大的路上,一眼看出去,又是人来人往的大街。 好大的日曜城啊!! ———————————————— 嘿嘿,这几天速度可能会快起来,所以,丫头们,不要埋怨太后更新慢啦,太后的姐姐要生娃了,昨天肚子疼了,太后高兴哇,升级当小姨了,哇咔咔,票票~~~ 敌国太子(1) 这条街可比不上我们刚才走的那几条,虽说人也多,可是大多数都是下等的小贩和贫穷的劳动者,还有许多连鞋子都没有穿,腿上裹着厚厚一层泥巴的农民;蹲在墙角懒洋洋晒太阳的乞丐;更多的,就是背着大大的篮子寻找便宜货的小商贩了。 我和珞麟一走进去,顿时成了所有人中穿的最好的! 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的感觉。 我们出来的时候,珞麟已经尽量挑拣最差的衣服了,刚才在那几条繁华的大道上,便很普通,可是在这里,简直就像两个异类。 许多人的目光直往我们身上扫,上上下下的打量,特别是我身上,不知道射了多少目光! 这一整条街,女人少的可怜,即使有女人,也都是残花败柳,像我这么水嫩的,绝对没有!即使是很小的在街道上玩耍的小女孩,那脸上,也是惨不忍睹的污迹。 珞麟拉着我,低头走进一家破破烂烂的酒馆里。 一进去,一大股刺鼻的酒味和酸酸的泡菜的味道就扑过来,浪潮一样,让人躲都躲不开,我深吸一口气,便觉得吃不消。 “殿下,您要是饿了……。” “一会儿进去,什么都不准说,你要是敢说一个字,我回去就打断你的腿!”珞麟低声对我警告。 我立刻用手把嘴巴给捂起来,然后点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珞麟脸上这么冷峻严肃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不能适应,心里凉飕飕的! 跟着他上了楼梯,小二默默在身后跟着我们,到了二楼上才问:“二位客官,喝点儿什么酒?” “三十年的花雕。”珞麟毫不犹豫地说。 “花……。”我刚想笑他在这种鬼地方你想喝三十年的花雕,你给我做梦去吧!突然珞麟的眼神杀过来,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想起他要打断我腿的话,立刻把那些嘲笑都咽回肚子里去。 敌国太子(2) 小二点点头,引着我们进了一间包房里,谁知道一进去,乌漆麻黑一片,我正想退出来,忽然觉得木板的声音一响,然后有一丝光透进来,手被珞麟拉着,往前走了一步,一切都豁然开朗。 我简直惊呆了!眼前的一切,跟刚才在外面看到的格格不入,完全不能够联想在一块! 这里光线明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让人十分舒服,而脚下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上的绒毛都覆盖了脚背,踩上去舒服极了。 如果不是刚才经历了那么多,我绝对会以为这是在我初次醒来,被带去见珞麟的那个房间里! 我看见这间宽大的房间里摆放着许多奢侈华贵的物品,就像那个喷着轻盈香雾的锡炉镂空的狮盖,还有摆放在桌子上那一株巨大的血红色珊瑚,以及那架雕刻着百鸟朝凤的白玉屏风……. 我开始怀疑,这个地方,究竟是哪里? 我看着珞麟,不敢开口问,怕他打断我的腿…… 珞麟把我的手放开,走到房间的中间,环顾四周,便说道:“皇兄,出来吧。” 皇兄! 我立刻把眼睛睁大,四处打量,珞麟的皇兄,不就是苍龙国的皇太子?我记得白夫人说过,皇上生辰的时候,苍龙国皇太子会前来祝贺,让珞麟负责迎接。 我们现在便是在迎接苍龙国皇太子吗?可是明明看到礼部和乾元宫都还紧密锣鼓张罗着皇上生辰和迎接各国使臣的事情,按理说,苍龙国皇太子还不应到啊,难道是……偷偷会面? 脑海中一闪过这个想法,我全身的神经便都绷紧了,呼吸有些紧促,看着珞麟的背影,这个家伙,不知道这样算是和外国私通的罪名吗?他身为太子,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心里隐隐约约有些害怕,珞麟到这里来,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而他却偏偏带上我…… 敌国太子(3) 他不是以为我是皇上的奸细吗?他带上我,不啻是自寻死路,他为什么…… “麟。” 这个声音在我后面响起,吓得我高高悬起来的心脏差点儿从嘴巴里蹦出来,我尖叫一声,躲到珞麟身后去。 我刚才心惊胆战想珞麟和苍龙国皇太子的阴谋,完全没有料到后面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啊!! 珞麟皱着眉把我从他身后揪出来:“笨蛋!” 我哭丧着脸,低着头赔罪,心跳得连呼吸都困难。 那个人慢慢走过来,我低着头,只看见他黑色的衣服,边缘上有很精致的花纹,我不敢抬头,又不敢说话,真想立刻逃出去,珞麟为什么要带着我一起来? “这便是天朔皇帝送给你的女人?”那个声音带着质疑的口吻,低下头看我的目光也带着探寻的味道,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珞麟简单地应了一声:“放心,我对她看的很严。” “你会带她出来,我就知道你变得更阴险了。”苍龙国皇太子冷笑着说,接着他走到对面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我稍微抬头,才看清楚他的相貌。 那是一个第一眼便给人阴沉感觉的男人,他的阴翳,就像是终年都没有光线渗透的深林,幽暗,冰冷,就连嘴角浮起的笑容都带着那种令人心惊的冰寒,我看了一眼便立刻把视线移开,几乎是不敢去看。尽管他长了一张很俊美的脸,甚至比珞麟,比温家兄弟,比那天看见的那个男子都要好看几分,但是我却一点儿都不觉得那张脸是赏心悦目的,反而觉得那么美丽的外表,只给人无尽恐惧的感觉。 老天,这个男人绝对很可怕,绝对绝对不能惹,这便是我看他一眼后所有的感想! “彼此彼此。”珞麟同样冷笑一声,在他旁边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 敌国太子(4) 而我就孤零零地站在他们两个面前,我发现,珞麟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也变得那么阴冷。我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在两个这么阴冷男人的目光中,我几乎要窒息了。 我挪着脚步,小步小步走到珞麟身后站着,避开那个皇太子阴翳的目光。 “麟,她很漂亮。”那个男人抬起头,冷冰冰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 虽然这是赞美的话,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高兴,反而感觉身上像被一双冰冷的手抚摸过去,一身寒毛都竖起来。 珞麟抬头看我一眼,眼神让人捉摸不透,“是吗?我不觉得。” “你老是以为漂亮的东西都是有毒的,所以你不敢承认她漂亮,你怕她也带着剧毒。”那个男人慢慢弯起嘴角,要我来说,他漂亮的外表之下,才是带着毒性呢,那个笑容,仿佛毒蛇吐出的汁液,带着令人恐惧的剧毒! 我暗暗抓紧袖口,这两个人说的话我都不明白深藏的含义,只觉得他们虽然这样偷偷会面,可是关系绝对不会是很好的那种,说不定,还是敌人…… “东夜,你不会只想和我讨论她是否带着剧毒的问题吧。”珞麟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晴空下碧蓝的大海。 东夜笑了几声,低着头,拉着自己的衣袖:“我找你来,不过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躲过皇帝的耳目。” 珞麟霍然站起来:“那么你应该看到了,告辞。”说罢便大步往外走,我也赶紧跟上去。 “麟,不要忘了,你只是他摆出来的傀儡而已,你必须依靠我,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东夜在后面阴沉沉的笑着。 我越发加紧步伐,背后阴森森的,像是从地狱逃出人间一样,那个人的笑声,那个人的目光,竟是那么令人恐惧,他简直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卷入阴谋(1) 等到终于从那家酒馆里出来,站在杂乱的大街上时,头顶上阳光懒洋洋照着,我全身才有了温暖的感觉,刚才在里面,竟然被吓出一身冷汗来! 珞麟在酒馆外面停了一会儿,抿着嘴唇,身体有一丝颤抖,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酒馆上面陈列的那些酒坛子,一抹冷笑从他眼中慢慢蔓延出来,瞬间就仿佛被某种诡异的冰冷笼罩着。 我打了一个寒战,小声道:“殿,殿下,我们回去了吗?”经历过刚才,我才觉得阳光是这么可贵,可是我不希望珞麟也变成那么阴翳的人。 看到这样的他,我忽然想起他和我斗嘴的时候,是那么无赖,简直就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样! 哎,千万不要变……如果珞麟不是这样的珞麟,那么,他会变成什么样呢? 我跟在珞麟身后,走过了这条街道,转入巷子里,我看着他的背,才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你为什么要带着我一起来呢?” 珞麟没有回答,只是听到我的问题时,脚步停滞了那么一瞬间。他的停滞,让我悬着的心更加揪紧了,我跑上去,拉住他的衣袖:“你和苍龙国的太子悄悄见面,这是死罪你知道吗?” “所以我才要拉上你啊。”珞麟轻声说,声音轻的几乎变成风,我也以为那只是一阵风从我耳边吹过去,我怔了一下,回过神,才知道用力拉着他停下脚步。 “为什么?我帮不了你!你不怕我说出去吗?” 珞麟在窄小的巷子里站定,颀长的身躯挡住我头顶上少许的光线:“你觉得自己会把我出卖吗?只要你忍着这个秘密,你就和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我放开拉住他的手,后退一步,再退一步,我看着他的脸,被逆光模糊得看不清楚的脸,我仿佛第一次见他一样。 卷入阴谋(2) 真是好笑!我早上才觉得感激的人,竟然再下去就把我拉进一个阴谋里面! “珞麟!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质问他,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起伏不定,我真的,真的被他说出的话吓到了。 我何其无辜,一片空白的记忆里,他凭什么把我拉进他们的争斗里面? “为何不可以?”珞麟反过来质问我,“我在天朔,只是皇帝的傀儡,他派你来,你就应该知道,等他杀了那些不满他的人,我也要死!” 我迟疑了一下,光线渐渐从珞麟身后退下去,头顶上有一片阴云飘过来,我才能看清楚珞麟的脸,他看着我,神情里隐藏的讥讽那么强烈,可是我知道,他嘲笑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这,这和我无关……。”我咬咬牙,才说出这句话,我无法给他安慰,我不想被牵扯进他的阴谋里,更不想因此而死! 人人都知道皇帝是暴君,他会下手杀珞麟,自然也不会对我手软。 可是天知道,我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了! 珞麟看着我,脸色有些苍白,可是冷冷的笑容在他脸上显得有些冷血:“你不会说的,小紫,你比我更了解皇上是什么的人,对不对?” “我……。”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脑袋里是一片空白,有种无力的疲惫感瞬间就席卷过来,我就算不知道,也能猜到。 珞麟和苍龙国皇太子偷偷见面的消息让皇上知道了,皇上便会以此为借口杀了珞麟,铲除那些对他不满的人,而我,就失去价值了…… 心里的害怕在一点一点扩展,不得不说,珞麟这一手,还真是狠辣! 不过,他差一点儿就算错了,若我脑袋再笨一点,或者才是刚刚醒来的时候,我肯定不会想到这么深一层的利害关系,珞麟利用了我,我必会千方百计向皇上告密! 可是现在……我竟然能想到这么多,简直就是个奇迹! 卷入阴谋(3) 我究竟是不是皇上派来的?如果是,他派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脑海中忽然思绪万千,搅得我头疼! 我绕过珞麟,自己大步大步朝前走! 因为珞麟区区几句话,就让我怒火熊熊的燃烧!他是个混蛋!我那么感激他,他竟然,竟然这样对我! 哼!他就是吃定了我怕死不会去告密吗?他要是真的把我惹急了,我何止去告密呢!珞麟,你算漏了我失忆这一点,你们之间阴谋的利害关系,我知道的并不是那么深入…… 我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慢慢跟着我走的珞麟,正好他也看着我,神情有些落寞,我们的视线在空气中一撞,他忽然就别开脸。 我咬牙道:“太子殿下,说的不对,我不了解皇上是什么人,只是……。”我看着他,我知道此时此刻,我的表情一定也很怪异,至少也是阴冷的,“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他猛地转过脸,而我已经打算不看他,快步转身跑掉。 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这一句话在我心里反反复复响起,我竟然也不知道,我心里是这么的黑暗! 一路上,我都在想我应该怎么做,应该怎么去见皇上,自从我醒来,便一直处在缺失记忆的状态中,我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如果真如珞麟所说,我是皇上派来的人,那么,我和皇上之间,必定有某种可以联系的方法吧,可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 空气中传来阵阵香气,我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就走到花园里那么紫鸢花海的地方,馥郁的花香被风卷着送入我鼻端,紫色的话迎着风,一波一波起伏,如同波浪。 我慢慢走过去,望着那些花,喃喃自语:“我该怎么办……。”风吹起我的头发,发丝轻扬在风中,我闭上眼睛,黑暗慢慢向我覆盖来,可我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卷入阴谋(4) “烦恼什么?”一个好听的声音被风吹着送入我耳中,也许是风吹的错觉,这个声音有些飘渺的味道。 我猛然睁开眼睛,看见假山后面慢慢走出来的白衣男子,他抬起头,细长的凤眼微微弯起来,看着我笑。 是他……那天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的神秘男人……云墨。 我又惊又喜,自己都不明白在惊什么喜什么,就是莫名其妙觉得很高兴:“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没事的时候,就来看看这些花。”他蹲下去,手指轻轻拂过花瓣,然后抬起头:“你呢?你在烦恼什么?” 看见他,我心里就慢慢地感觉安定了一些,他温柔的笑容,像是某种让我安定的力量,我在草地上坐下来,拔了根草在手里转动着:“你说,如果别人对不起你,你会报仇吗?” 他一哂:“是我自然会。” 我吃惊地看着他,原以为他是一块温润的玉,恬静无声,想不到,竟然也有些锋芒,不过这样却让我对他更好奇了:“云公子,你为什么会呢?” “为何不呢?”他又反问我,把问题再一次扔给了我。 我瞠目结舌了半天,才说:“我觉得……。”我低下头去,为何不呢?云墨说的对啊,为何不? “呵呵……。”他慢悠悠地笑起来,“兴许你是个善良的人。”他用眼角看我,嘴角的笑容似乎有些嘲弄。 我摇头:“不,我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着我,目光中带着询问。 “云公子,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究竟是谁?”我失落地说,这些话我不能对别人说,但是对云墨,似乎可以,我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总觉得,他能够帮我分担一些烦恼。 “也许皇宫并不适合你,”他轻声说,低头一笑,“小紫,你绝不是个普通人。” “为什么?”我望着他。 皇帝的真实身份(1) “只是感觉而已!”他咧开嘴巴笑,笑容有些调皮。 我也跟着傻笑,笑了一会儿,又想起珞麟的事情,他和苍龙国皇太子私下会面原本就是不对的,而且还拖上了我,我想,或许这件事可以问问云墨,当然,我不会把珞麟说出来。我只是想从云墨这儿得到一些意见。 “云公子,如果两个关系不是特别好的国家的继承人私下里见面,你说他们会想干什么?” 云墨的瞳孔缩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宛如利刃一样闪过去,但是他依旧笑着:“当然是皇位了。” “啊?”我错愕,珞麟会为了皇位?可是他和东夜什么都没有做啊,看起来,像是东夜耍了珞麟一样。 “小紫,你可能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是啊……。”我暗暗佩服他,居然知道我看了不该看的,确实,珞麟和东夜私下见面,本来就不是我应该看的。 云墨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那你可要小心了……。” 我心里一跳,忙说:“你不要吓唬人!” 云墨摇摇头,很郑重地说:“你不明白,在皇宫里,只要和皇位扯上关系,都会变得很残忍。” “呵呵……,”我强笑,“那和我也没关系啊……。”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一惊,从地上站起来,退开两步看着他,“我……。” 老天!我干了什么蠢事! 我这样,不久等于把珞麟和东夜私下会面的事情告诉他了吗?一瞬间,我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冰凉了下来,我真是个傻瓜!被他三言两语就把话套出来了! 可是……他和皇帝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你怎么了?”他看见我惊慌的样子,关切地问。 “没事,”我摇摇头,装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我开玩笑呢!你不用担心。” 他点点头,依旧温润得像一块美玉,我看着他低下的脸,长长睫毛的覆盖下,他那双眼睛让人看不见任何讯息。 关于上架(不看太后今晚入梦来) 丫头们,《紫惑》上架了(上架就是要收钱的意思o(╯□╰)o),首先要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太后代表《紫惑》全体男女猪脚谢谢大家~ 《紫惑》能上架,代表大家和编辑对这本书的肯定,很高兴…… 但是要说两个事,第一,关于定价的问题,大家都知道《陌上初薰》的单本定价是2元,这是腾讯比较早的书上架,后来出了新制度,按照相应的字数规定了定价,以下是太后复制来的表格: 12万字以下2元 12~30万字4元 30~50万字6元 50~100万字8元 100万字以上10元 《陌上初薰》洋洋洒洒的八十万,定价是2元,后来出了规定也没有提价,并且永远不会提。 但是《紫惑》是新书,已经是在制度出来之后了,所以定价是6元,原本俺上报的是和《陌上初薰》一样的字数,但是编辑大大手软,给偶定了6元,感谢编辑大大!话说挂着8元也挺恐怖的…… 所以单本买的丫头们,6元也不算贵,不想单本买的丫头们,可以包月,十元一月,可以看腾讯所有vip小说,话说很划算…… 包月详情: 1、VIP包月用户在包月期内可免费阅读包月书库内所有VIP图书 2、VIP包月用户在包月期内可免费阅读所有包月原创作品 3、VIP包月用户在包月期内可用财付通以5折价格购买所有VIP图书及原创作品 4、升级为VIP会员后24小时内将在您的QQ上点亮书型图标 5、升级为读书VIP会员24小时后可获赠至尊图书QQ秀徽章 充值方法: QQ卡 财付通/银行卡 固定电话 宽带用户 移动手机 联通手机 手机充值卡 网吧用户 —————— 请选择充Q点/Q币方式:**Q点可支付腾讯全部产品** **Q点可兑换Q币,10Q点=1Q币;Q币不能兑换Q点** **充值Q点,更有机会获赠腾讯业务大礼包!** 详情请见http://pay.qq.com/index.shtml 然后第二件事,关于更新: 丫头们要绝对相信太后的速度,对不,太后一样都是很勤快的~~~~ 五更到十更,因为会有突发状况,所以不能时时通知大家到底什么时候更新完,请大家选择【订阅】功能,这个就是传说中可以提醒大家太后更新了的超级功能~不用大家随时刷新看。 太后的更新时间一般是早上九点后,这个相信很多丫头们都注意到了吧~有时候晚上太后有宵夜吃的话,也会更一两章的….. 再次代表《陌上初薰》和《紫惑》所有男女猪脚们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你们的支持!才有太后写文的动力! 所以,请为《紫惑》投票吧;-) 皇帝的真实身份(2) “今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说,手和脚都是冰凉冰凉的,再继续和他说下去,恐怕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来呢,我还是走了比较好。 “去吧,”他对我笑了笑,然后便继续低头看花。 我急匆匆走出这座花园,整个皇宫都太安静了,除了皇帝和太子,以及白夫人,这座皇宫里便只有宫女,太监和侍卫,冷冷清清,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我从花园里出去,刚一转身,便像被冰封了一样定住! “太,太子……殿下。”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发出声音的,那一瞬间,看见珞麟就站在花园之外,我像是偷东西被抓到的小偷一样无比慌乱。 可是,珞麟的样子却让我大吃一惊! 他脸上像是完全退却了颜色,变得无比苍白,他看着我的眼神却充满了悲痛!然后他惨然一笑,拉起我的手,强行拖着我回乾元宫。 我一句话都不敢问,他站在这里,恐怕听见我和云墨的对话了,他肯定知道我蠢得把他和东夜私下见面的事情告诉了云墨! 我犯了这么大一个错,他必定不会原谅我! “殿下……。” 他拉着我直接进寝殿,把所有的侍女太监都赶出去,然后关上门,把我狠狠地甩开,在椅子上坐下来,盯着我的脸,什么都不说。 我差点儿就哭出来,他骂我两句也可以,这样一声不响,让人很难受。 “小紫,我送你出宫。”他霍然站起来,像是决定了什么大事一样,又过来拉我。 我本能地闪开:“不!为什么要送我出宫?”我不解地看着他,如果说我泄露了秘密的话,应该走的人是他! “笨蛋!”他恶狠狠地骂了我一声,“你为什么要去接近他?” 他?我恍然大悟,珞麟说的是云墨吧,我为什么接近他?那只是偶然而已,“殿下,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 今天二十更,都是昨晚熬夜的结果.....结果太后光荣地冒了痘痘,~~o(>_<)o ~~ 皇帝的真实身份(3) 明白?明白什么?我还是不懂,现在的珞麟几乎有些神经质了,云墨是个什么人,让他那么害怕? “殿下,你在怕什么?”我冷笑着问,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种愧疚的心情忽然不见了,我心里想的,只是他如何卑鄙地拖我下水,然后他算错了一步,变成这样的情况,他终于害怕了!先前的成竹在胸,拉我垫背的卑鄙无耻终于得到报应了! 珞麟看着我,眸子忽然紧紧缩起来,变得无比深邃:“你还不明白?” “我需要明白什么?”我再次冷笑,该明白的只是他而已,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害怕被人知道了吗? 珞麟扑到我面前,用力抓住我的肩膀摇晃:“你少给我装糊涂!我真的低估了你,你真的是有仇必报!” 我被他摇晃地心烦意乱,恼怒地拉开他的手:“珞麟!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样的话?是你先算计我的!” “是!”他自嘲地笑起来,“你何必拐弯抹角的说呢?你还有顾虑吗?你以为皇上猜不到?” “我有什么顾虑——,”猛然间,我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好像听到他说了两个字,两个很重的字,就像一座巨大的山峰忽然把我压倒一样! “小紫……。”珞麟皱起眉。 我突然转身,疯了一样跑出去。 云墨!云墨! 他是那样温润的人,像是花神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并且总是那样温柔地微笑,语带关切地问我话,他怎么会是……. 我不顾珞麟在后面喊我的声音,一口气跑到刚才那个花园,我站在门外喘着粗气,每吸进去一口气,都带着紫鸢花的香气,沁入心脾,就像云墨的微笑一样让我感到一阵一阵的难受。 “陛下真是的,每天都有那么好的闲情来这里赏花。”温皓翎的声音透过围墙传出来,还是那样带着一点儿稚气。 皇帝的真实身份(4) “这里的花开的最好。” 我听到这个声音时,全身的神经都仿佛崩断了,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只能用力抓着墙壁,才能不让自己倒下去。 “陛下说在这里碰到一个女孩,是谁呢?” 云墨隔了半响才说:“只是一个小丫头罢了。” 温皓翎笑起来:“如果他知道您的身份,肯定会被吓晕的,您最近越来越喜欢玩了。” “这样不好么?”云墨的语气中有些许温煦的味道,如同阳光一样。 “当然好!这几天每天都能看见您笑呢!翎儿也跟着高兴了。” 云墨低声笑了笑。 听他这样的语气说话,完全不像刘天所说的可怕暴君啊,完全不像……可是,他的所作所为,确实都是事实啊。 珞麟,珞麟,我真的害了你吗? 我只是一时口快才说自己‘有仇必报’的,我只是说说而已,我真的没有想要真的去跟皇上告密,我不知道云墨就是皇上,真的……对不起…… 我脚下一软,忽然跌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唰扑唰流下来,我拉着衣袖用力去擦,可是怎么都擦不干…… “小紫……。” 头顶上的阳光忽然消失,像是一片阴云忽然笼罩过来。 我一吓,忙慌乱地擦着眼泪,然后在地上跪好:“奴婢……参见皇上……。”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脸上还挂着那么多泪水,我一边用袖口擦,一边掩饰自己的恐惧,不知道他是皇帝之前,我对他完全没有恐惧的感觉,两个人相处,就像可以随意说话的朋友一样,可是现在……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挡在我面前,让我无法跨越。 他毕竟是皇帝啊! “您说的女孩,不会就是她吧?”温皓翎很吃惊地说,放肆地看着我,“竟然是这个不懂的丫头!” 为太子求情(1) 我真想抬起头狠狠瞪他一眼! 云墨却笑了:“是她,不过,她还挺懂事的。” 温皓翎也跟着笑起来:“陛下竟然这样觉得,和翎儿的感觉相差太大了!” 我悄悄抬头看了云墨一眼,发现他也正看着我,凤眼里含着温润的笑意,让我的心莫名其妙地平静一些。 “不过,您还是把她吓哭了。”温皓翎笑说,伸手戳了戳我的脑袋,“哭什么?你不是胆子挺大的么?” “我哪有!”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温皓翎笑得更加开心:“你看!还敢说胆子不大呢,居然敢顶嘴!” 云墨把我拉过去,避免温皓翎再戳我的头,他低下头看着我:“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我绞着手指,脑子里飞快想着该怎么说,总之,不能让皇上杀了珞麟,“皇上,奴婢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温皓翎坐在远远的花圃那边的小亭子里,手支着下巴,往我们这边看。 我和云墨走到刚刚坐下来聊天的那块草地上,看着前面波浪般翻涌的花,他还是笑得那样温柔:“说吧。” “我……。”我偷偷瞥他一眼,想观察一下他的动静,可是他的表情很和煦,让人觉得他只是毫无城府的人,“奴婢刚才的话,想必皇上已经……。” “在我面前,你不用自称奴婢,我听着不舒服。”他打断我的话,温柔地看着我。 我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有些烧红,为了掩饰,我慌忙点点头,让垂下来的头发把脸遮起来,他在我面前,也没有自称‘朕’,可见,他不是像传说中那么残酷的是吗? “……我当时说的只是一些糊涂话,希望皇上不要放在心上。” “你说的是不是糊涂话,难道我还不清楚吗?”他用一种了解的目光看着我,“小紫,你害怕我什么?” 为太子求情(2) “没有……。”我连忙摇头,要是这个时候我说害怕他的残暴,那我估计立刻就被他杀了也说不定!而且,没有人喜欢从别人那儿听说自己很坏很残忍吧。 况且,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想一个暴君,他更像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人,满心伤痕,在寻求一个依靠……天,我在想这些干什么?皇上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他何须寻找什么依靠?全天下的人都在依靠他呢…… 我望着他的脸,柔和的风中,他像是一个纯净的天人,虽然眸中有一丝不经意便流露出来的妖媚,可是丝毫不影响他那种纯粹的俊美。 “你骗人,你若不害怕我,为何刚才在外面哭呢?为何现在又来这里向我求情?”他一语说中我的心事,神情还是淡淡的,只是轻轻蹙起了眉,似乎有什么心事触动了他的心。 我涨红了脸,心虚地说:“您是皇帝,有谁会不怕您呢?” “是吗……。”他恍惚地望着前方,“连你也怕我……。” “您是皇上啊!如果人们都不怕您,您怎么来治理天下!?”我一慌乱,竟然口不择言地说,我只是想安慰他,看见他落寞的表情,心里觉得缺失了什么一样,可是说出这样的话,又觉得我自己实在是个无情透顶的人! 我这样分明是在挖苦他! 挖苦他的寂寞!然后在他多年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可是,他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立刻就发怒,像只被撕裂了伤口的野兽,会立刻发起进攻,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喃喃地说:“因为我是皇上……。”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想起什么似的恍然一笑。 我惴惴不安地观察他被长长的浓密睫毛覆盖下的眸子,希望找出点儿什么蛛丝马迹:“皇上,您不要在意我的话。” 他浓黑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一只蝴蝶展开羽翼:“我还没有老到昏聩,我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为太子求情(3) 他的话再一次提醒了我曾经对他透露的关于珞麟的事情,心里越发着急了,这种着急也表现在脸上,被他一转眼便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今天说的话,我也都清楚。” 我感觉空气似乎被抽走了一半,周围凝滞着什么,让人浑身都不舒服,冷汗涔涔地冒着:“皇上,请……。” 他笑了一声,我的话便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原本想求情,可是此时却觉得万分恐惧,他凝视着我的眼睛,柔声说:“小紫,别傻了,我若要杀他,不用你说,他就已经死了。” “啊?”他说的太简洁,我反倒一时之间不能消化,傻愣愣地看着他。 他忽然抬起手,在我头顶上揉了两下子:“为什么发呆?你也觉得,我是个残暴无德的皇帝吗?” “当然不是!”我想摇头,但是他的手在我头顶上,我一动都不敢动,“您是个好人!” 他刚才说的话我终于消化了! 皇上毕竟是皇上,有些事情,必然是心知肚明的,何必我来说呢? 感觉松了一口气,我刚才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懈,软软地坐在草地上,闻着空气里的香味,浑身的冷汗都被风吹干了,身体里凉丝丝的。 云墨收回手,在地上拨弄了两下子,抓起一小撮土,覆盖在一棵紫鸢花的根部,他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说:“你为什么这么在乎珞麟的性命呢?” 为什么?我想不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我做了错事差点儿害死他,所以心里内疚,也或者是他三番两次救我,所以我感激他。 我自己都迷惑了:“这一个……可能因为一种愧疚和感激的心情吧。” “不是因为你是我送给他的女人吗?”他低着头,额前几缕发随着微风摇晃,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一些模糊。 为太子求情(4) 我握紧拳头,感觉呼吸困难,比刚才恐惧的心情更加强烈的,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他终于自己说了吗?是他把我送去给珞麟的! 那么,那么他一定能帮我找回记忆了!他一定知道我是谁! 我努力咽下一口口水,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皇上,您知道我是谁吗?您为什么要选择我呢?您能告诉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被我拉住的手臂慢慢抽回去,他也慢悠悠地说:“这些,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知道,”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我,嘴角边挂着轻柔的笑意,“可是所有秘密都不可能永远隐身在黑暗中,但是,他也有一个被发掘的期限。” 我皱紧眉头,有些不耐烦:“这,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个秘密,还没有到能够重见光明的时候。”他淡淡地说。 我被他弄得更加心痒难耐,原先以为只是一段逝去的记忆而已,现在他又来告诉我,这还是一个秘密! 一个皇帝隐藏起来的秘密! 我快要疯了! “如果是关于我的事情,我想……就算您是皇上,也,也没资格瞒我啊……。”我真的疯了,竟然跟皇上说什么有资格没资格的话!他是皇上,做什么都有资格! 可是我……我前半生空白的记忆,那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啊! “无论我有没有这个资格,关于你的事情,你有本事就从别的地方知道,我不会说。”他果决而冷酷地说,那种语气,真的是不容反驳的。 “我求你……。”我软弱下来,用可怜的眼神望着他,差点儿就跪下来了。 可是他冷酷依旧,仿佛千年不动的顽石一样:“我不会说。” 我只好识趣地闭嘴。 他不说也没关系,现在不说,总有一天会说的吧,我就不信,他的嘴巴真是铁做的,怎么都撬不开!反正现在和皇帝都混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怕没有时间吗? 帝王的孤独(1) 抓到了一点点线索,我心里也是高兴的,因此不再满脸愁容,反而笑嘻嘻地说:“那好,我不问了!” 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快就放弃,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中那抹温柔的笑意抹之不去:“很好。” “那……皇上会经常来这里吗?”我问出这个问题,才发觉是多么的不妥,而且对于一个好女子来说,是绝对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 我一时窘迫,连忙把头转过去。 “会的……。”他的声音像淡淡的风,吹拂过来,我一惊,但是拼命忍住溢出嘴角的笑意,点点头:“那,我要回去了。” 心情这么舒畅,我也没在乎他是不是答应让我走了,便转身,脸上的笑容马上就藏不住露出来,我飞快地跑了! 皇上绝对不是暴君! 恐怕整个皇宫里只有我这么想,其他人,都把皇上看成吃人的恶魔,没有人知道皇上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笑容温煦的人! 他竟然会赦免珞麟!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都相信他是善良的! 我一脸高兴回到乾元宫,宫女都站在院门口的柱子旁叽叽咕咕说话,我一走进去,她们一吓,纷纷散开了。 只有琪儿一脸不善地冷笑:“哼!好大的驾子啊!” “哼!”我也冷哼一声,虽然并不明白她所指何意。 我走到正殿前,正好刘天匆匆忙忙从台阶上跑下来,跑得急,也没看见我,我一把拉住他:“刘公公,你赶去投胎啊?” “别烦,殿下在里面急了,要是小紫出了事……咦?你——”他好端端说着话,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瞠目结舌地傻掉了,手指着我,一直‘你你你’,却‘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我从他的话里却明白了琪儿刚才那句话的含义。 原来是这个样,想必我那样不顾后果的跑掉,确实让珞麟急坏了,他其实还是担心我的,就算把我拉下水垫背,他还是担心我的安危。 帝王的孤独(2) 我放开刘天,跑进正殿里,一进去,便听见珞麟大发雷霆地吼道:“为何不让我去?我去见皇上!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救回来!” “殿下,这件事……。”温皓宣刚要发表意见,抬头便看见我,我连忙在脸上堆满了笑容,轻松地说:“殿下,您不用为我担心了!” 珞麟立刻转过身来,眼睛都急得红了,看见我,竟然一时激动,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我挠挠头发,有点儿不好意思:“是我莽撞了,让殿下为我担心,真是该死!” 温皓宣眯起眼睛:“你见过皇上了?” “见过了。”我老实地点头,这个时候说谎根本没人信,况且我没有必要说谎,我只是看着温皓宣,他那张脸透着阴翳。 温皓翎是天真爽朗的少年,想不到他的哥哥竟是和他完全不同性格的人。 珞麟大步跨过来,什么都没说,一把就将我搂进怀里,用力抱着!我吓得傻住了!这是哪儿跟哪儿?我瞪大眼睛,看着温皓宣,想从他那儿寻找一点儿信息,可是他只是淡淡看我一眼,垂下眼帘,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我只能一脸迷茫地任由珞麟抱着,闭上眼睛静静地感觉,他的身体,竟有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殿下?”我试探着小声喊他,他是太过激动了吗?为何如此反常? 珞麟用下巴蹭着我的头顶,声音低哑:“你没事,太好了……。” “多谢殿下关心。”我浮起笑容,脸颊靠着他的胸膛,其实只要不去想他把我牵扯进他的阴谋里这一点,他其实,对我真的很好。 即使平时只有斗嘴,但是到关键的时候,他都会想办法帮我。 真的很希望,我现在立刻失忆,把那件事给忘记! “小紫,对不起……。”他收紧了手臂,“我是个自私的人,请你原谅我。” 帝王的孤独(3) 这一刻,我被震得说不出话来,睁大的眼睛,都觉得眼前都是无数晃动的白光啊! 我是不是没有挺清楚? 我刚才听到珞麟跟我说‘对不起’哎…… 天哪!是‘对不起’三个字!他还请求我原谅,我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颤巍巍地说:“殿,殿下,您没事儿吧?” 他忽然松开手,抓住我的肩膀,让我和他面对面,然后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我是真心跟你道歉!” “啊!”我惨叫一声,因为他手上太用力,把我肩膀捏的好痛,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他立刻就松了手,我向后倒退几步,扶住桌子,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个,殿下不用道歉的……。” 奇怪了,他明明有必要道歉,我也希望他向我道歉,为什么心里和嘴巴上说的永远不会统一呢?难道我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我把这件事向皇上透露了,我们两个都有错,但是现在算扯平了吧。”我心里在暗忖:其实我没有这么善良的,我发誓真的没有! “你真的不怪我?” “怪殿下有什么用?”我自嘲地笑,“我只是个丫鬟而已,能被殿下拉去做替死鬼都是荣幸的事呢。”我说这些话全然不是要抱怨,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如果昶州督军不把我进贡来,皇上不把我送给珞麟,珞麟也不用怀疑我,现在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是,我自己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像被人牵线的木偶,只能任由别人的意志来操控我。 而珞麟能够在知道我是皇上派来的‘奸细’还选择留我在身边,不仅仅只是胆量这么么简单吧。所以我应该感到荣幸,这样才能乐观一些。 “谢谢你向皇上求情。”他听完我的话既没有吃惊也没有愤怒,只是很平静地表达了他的感谢。 我倒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向皇上求情?” 帝王的孤独(4) 珞麟望着我微微一笑:“如果你不求请,我就不会活着了。”他眯起眼睛,仍然可以看到一丝阴寒,“由此也让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我好奇地问,一看到他这么严肃的表情,便知道一定是不得了的大秘密。 他轻哼一声:“这说明,你在皇上心里,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 我怔住,呆呆看着他。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同寻常的地位,他指的是什么? 我摇头:“不,殿下,你错了,这不是我求情的功劳,而是皇上他原本就不是残暴的人,他是个好人!” 珞麟几乎笑得有些放肆:“小紫,有时候我觉得你很聪明,可是有时候,你真的笨得让我想揍你一顿。” 我脸上登时挂不住了,沉下脸来:“你什么意思?” “皇上杀我随时都可以,正因为如此,他才要放你在我身边。” 我更加迷惑了,他既然明白,那就应该知道,皇上对他已经够仁慈了。 可是珞麟眼中却闪过我不能理解的悲凉:“因为皇上要对付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哎?”我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掏掏耳朵,大笑起来,笑得眼角结了泪花,肠子都打结了,“殿下,你今天是被吓傻了吧,看您都说出什么话来了?” 他特别沉得住气,被我这样嘲笑都不生气,依旧平静地说:“他就是要你去求他,并且他早就料到你会去。小紫,他是懂得利用人心的恶魔,你听好了,在他面前永远都要小心!” “行了,殿下!时候不早了,我要去吃饭了,要不然又要去偷东西!”我无奈地耸耸肩,同时为皇上感到一丝悲哀。 竟然整个世界的人都曲解他。 怪不得人常说:高处不胜寒。 紫阙(1) 帝王就更甚了,他处在最高的那个位置,便注定不被人理解,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让天下人评价,他做了一件错事,便不会被原谅,即使再做一万件好事,都无法弥补。 这就是帝王的悲哀吧。 如果有一天,珞麟也坐上这个位子,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呢? 我看了一眼珞麟的脸,他紧锁着眉头看着我,我知道他心里有对我的关切,我感激他,可是我不能因此就把对皇上的印象全部抹黑。 我还是宁愿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皇上寿辰在即,这几天宫里算是比往常热闹了很多,不过也就这么几座宫殿有动静,整个皇宫,还是太安静了。 不过乾元宫即使最忙的时候,我也不用进去插一脚,用珞麟的话来说,我应当到白夫人那里去学习,但是白夫人也很忙,于是我就明目张胆地跟在珞麟身后,充当监工……的保镖。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之后,珞麟态度明显对我改善了一点点,但是这并没有促进我们关系进步,他还是会时不时对我进行一番权利压倒百姓的冷嘲热讽。 但是后来的几天里,我便再也没有见过皇上了,即使我悄悄跑去那片紫鸢花海,也看不到他。有一次我碰到温皓翎,他进宫一向都是跟在皇上身边的,于是我就向他打听。 温皓翎也因为皇上对我格外开恩的关系,对我不像从前那么恶劣了,不过他仍旧是个孩子气十足的人。 “皇上这两天在紫阙呢,我也没见到皇上。” “紫阙?”关于这个皇宫里最神秘的地方,我私下里还是挺侍女们议论过的,皇上当年花费无数财富修建了这座深宫里的宫殿,据说是藏了一位美人儿。皇上从来不让除自己以外的人进去,在紫阙里伺候的宫人,也不得出来,看管及其严格。 紫阙(2) 如果皇上想保护那位美人儿,这样做未免也太过于残酷了,把一个人关上十多年,就那座皇宫里,接触不到半点儿外界的讯息,恐怕会发疯的吧? 温皓翎无奈地耸耸肩:“你别问我,我也没去过那里。” 我悄悄地问:“皇上真的是金屋藏娇吗?” “关你什么事儿?”温皓翎斜我一眼,他对皇上的维护是发自内心的,“皇上的事情你也能随便过问吗?” 我嘟起嘴:“好奇问问嘛!不说就算了!” 他甩了甩袖子,不自然地看看两边,撇着嘴说:“紫阙里那位惹怒了陛下,不久之前陛下大发雷霆,说要把她处死呢!” 我睁大眼睛,听到这么一个大秘密,赶紧问:“为什么会惹怒了?那皇上后来怎样了?” 温皓翎白我一眼:“我怎么知道?”说完就不理我,自己走了。 不说就算了,听到这个就让我很激动了。 无疑,紫阙里住的人应该就是皇上的心上人吧,否则,何须这样囚禁呢?虽然我不能理解这样也算是爱情,但是这样子便能让喜欢的人只属于自己。 很自私,但我想,皇上就是这种心情吧。 可是紫阙里那位长什么样呢?我心里痒痒的,好想去看看。 远远地看一眼紫阙,应该没什么吧,听说紫阙建在一个湖中心,那么我也进不去,只看一眼而已…… 我也不知道生出这样的好奇心到底算不算不幸了。 我绕过几座宫殿,朝后宫深处走去,越走,越觉得四周阴森恐怖,宫殿因为十多年没有人居住,都长了蔓草,一眼望去,都是一片凄凉,哎,愁满绿芜中。 走了许久,微微湿润的风扑面而来,我抬头一看,那一片碧绿的湖水赫然出现在视线中,广袤的一片湖,在这座宫殿中,突兀得仿佛一片汪洋,湖上漂浮着袅袅的雾气,致使人根本不可能看清楚湖中心的情况。 紫阙(3) 走了许久,微微湿润的风扑面而来,我抬头一看,那一片碧绿的湖水赫然出现在视线中,广袤的一片湖,在这座宫殿中,突兀得仿佛一片汪洋,湖上漂浮着袅袅的雾气,致使人根本不可能看清楚湖中心的情况。 我没想到这片湖这么大,简直让人震惊! 我走过去几步,视线被那些飘渺的雾气挡住,什么都看不到,紫阙的宫殿就隐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地偶尔露出一个角。 像是隐在天空云层之中的天宫一样,若不是知道这是皇上金屋藏娇的紫阙,我肯定以为自己来到传说中圣君居住的天宫了! 我走了那么长的路,居然只看到这个,失望的心情盈满胸怀,弄得我十分不舒服。 要不要再走进一些?可是前面已经没有遮挡的地方了,若是再走,被发现怎么办?我虽然觉得皇上是个好人,但我还是不能不知好歹去老虎嘴上拔毛吧? 我再踮起脚尖看了一眼,便转身回去,可我才一转身,眼前就飘下一个红色的影子,那么突兀,轻飘飘地从天而降,我吓了一跳,大声尖叫:“鬼啊!!” 整个皇宫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我为什么就没想到会有鬼呢? 我转头就跑,拼了命朝前跑,离那片湖越来越近,身后忽然被一只手抓住,我几乎吓得闭气,可是一个声音冷冷地呵斥我:“不准再靠近!” “我我我……。”我大口喘着气,赶紧喘气,他要是鬼,把我拉到阴曹地府,就永远呼吸不到空气了! 大量带着湖水湿气的空气被我吸进去,身体里慢慢有些平静,我说:“你,你是谁?你不是鬼吧?我没犯错,你不要抓我啊!” 那人把我往前一推,我跌倒在地上,忍不住抬起头看一眼,好歹让我死之前,也知道鬼长什么样子的吧? 咦? 红衣飘飘的男子,竟然长得很不错…… 紫阙(4) “我不是鬼。”他冷冷地说,“但是如果你再靠近紫湖,我就让你去见真正的鬼。” “我绝对不靠近了!”我慌忙摇头,举手发誓,“我立刻就走!我发誓以后绝对不来了!” 他抬起头,眯起双眼看着那片湖:“你不该来这个地方,永远都不该来!” “是!我知道了!”我连忙点头不叠,要知道差点儿会丢小命的话,我才不来! 然后他低下头看我一眼,那种目光,像是黑夜里明灭不定地火焰,看得我胆战心惊,我从地上爬起来,再也不管他,有多快就跑多快,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我不想死啊! 他没有追上来,我跑了很久之后回头去看,已经看不到那片紫湖了,我在荒芜的宫殿中奔跑,吓得浑身冷汗不住地冒。 那个红衣人是什么人呢?我在宫里从未见过这样装束的人,他不是侍卫,那是谁? 一口气跑回乾元宫,我仿佛从地狱回到人间那样觉得庆幸,即使看到琪儿和另外几个宫女射过来的怨毒目光,我也感觉如沐春风…… “小紫,你去哪里了?殿下找你,快进去!”在院子里忙着看宫灯的刘天一见我就对我大喊。 我应了一声,走进正殿中,珞麟在桌上写着什么,我走上去,心跳依旧很快:“殿下,您找我?” “对,交给你一个任务,把这些礼单都抄写下来,记住,半点都不能错。”珞麟抬头看我一眼,疑惑地眯起眼,“你怎么了?” “没……。”我摇摇头,要是让他知道我刚才竟然胆大包天跑去看紫阙,他肯定会给我一个无情的批判! 见我不说,他也不多问,把笔递到我手中,说:“明日各国使臣都会抵达帝都,在明天之前你一定要抄好!” 各国使臣抵达帝都?我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那个阴森森的苍龙国皇太子东夜,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美女使臣(1) 希望我和那个男人,再也不要见面! 我心中暗暗祈祷,可是第二天,我就知道圣君他根本就不眷顾我…… 这一日整个帝都的大街上都挤满了前来观看的百姓,大街上处处都披红挂绿,到了晚上便张灯结彩,皇上寿辰,是整个天朔最盛大的庆贺节日。 各国使臣也开始慢慢进城。 按照国力大小,每个国家都十分知趣,不过遇上蛮不讲理的,只能靠珞麟去调节了。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绵长的队伍,一眼看去还真是看不到尽头,确实,天朔这样的大国,那些小国怎么会不想着来巴结呢?虽然近几年天朔已经不对外动武,十多年前的内战让天朔国力大大衰减,现在正处于修生养息的状态。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天朔经过内战消耗,仍旧可以轻而易举灭掉那些小国。可对于苍龙国,和西南面再次崛起的越国来说,天朔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可怕,让他们畏如虎狼。 所以苍龙国和越国是最先进城的两个国家。 苍龙国的皇太子骑一匹黑色的骏马,一身黑衣,身上气焰冷得让四周都结冰,神情略有些高傲和不拘,嘴角微微噙着嘲弄的笑意,双眸漆黑,像突然降临的死神。我即使在城楼上站着,也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可是越国那位使者,便着实让我吃惊了! 刚开始,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走进了一看,才发现没错! 那个坐在轻纱遮挡的软轿里,不时掀开帘子对外面围观的百姓招手的美丽女子,难道就是越国的使臣? 越国居然派了一个女人来? 我伸长了脖子去看,越国使臣对着百姓露出甜美娇艳的笑容,让许多人心醉不已。她是个难得的美人儿,一双勾魂的媚眼随时都是秋水横溢,娇美的身子在软轿里懒懒地靠着,她不仅有慵懒迷人的外貌,还有一种与身居来的高傲,表明她身份不凡。 美女使臣(2) “殿下,为什么是女人?”我好奇地问。 可是珞麟低头盯着那个软轿里的女人,不说话,我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竟然发现软轿里那位也抬起头来,和珞麟相望着。 原来……我撇撇嘴,见色忘义!珞麟你这个大混蛋! 刘天在旁边偷偷瞄着我,此时冷笑道:“小紫,你干嘛在脸上写满了嫉妒呢?” 我一股无名火立刻往外冒,像被人抓住把柄一样对刘天怒吼:“你说什么!?” 刘天吓得缩了缩脖子,却仍旧笑嘻嘻地说:“你吃什么味儿?酸死了!那可是越国的长公主,你和人家没得比!” 我就讨厌这个一天到晚胡言乱语的死太监!我狠狠瞪着他:“你给我闭嘴!” “我不!殿下都没让我闭嘴!”刘天扬着头,得意地站在珞麟身边。 珞麟似笑非笑看我一眼,看得我浑身不舒服,脸上火烧起来,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刘天笑嘻嘻地说:“你脸红什么?被我猜中了?” 我忍无可忍,一脚踢出去,要把这个兔崽子死太监从城楼上给踢下去!谁知道这时候刘天居然无比机灵,向旁边一闪,我的脚没有收住势头,就那样一脚狠狠踢在珞麟的小腿骨上! “啊!” “啊!” “啊!” 我们三个同时惊叫,我连忙向后退,只见珞麟表情扭曲地弯下腰,刘天连忙上去搀扶着他,对我怒吼:“死丫头!你不想活了!?” “我……。”我不知所措地看着珞麟,我发誓,我真的没想踢他……,可是他脸上燃烧的怒火让我一句话都不敢说出来。 “回去我再收拾你!”珞麟恶狠狠地抛下话,然后吸了一口气,勉强站直身体,继续扮演合格的迎接各国使臣的天朔皇太子。 我委屈地看着他的侧脸,再瞪一眼得意洋洋的刘天,感叹一声我坎坷的命运…… 美女使臣(3) 时近中午,各国来的使臣才全部进入帝都,一时之间,大街上越发热闹了。 使臣都安排住在蘅宫,许多没来过帝都的外国人,安排下榻之后便好奇地出来,在天朔的大街上四处逛,一时之间多了许多外国人,让百姓觉得分外惊奇。 我也跟着珞麟进入蘅宫,首先见的第一个人,便是那个招摇的越国公主——桑影。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张扬开放的女子!惊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刘天也是目瞪口呆,傻得和我一起变成两根木头。 桑影公主倚在珞麟身上,掩着嘴巴,笑得无比妖娆:“呵呵,殿下,您这两位侍从,真是有趣啊。” 珞麟似乎全然不在意她的轻佻放荡,笑道:“在公主面前如此失礼,真是让我汗颜,公主见笑了。” 桑影公主从珞麟身上离开,一步三摇地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这我,我只好扯出一脸的笑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奴婢失礼了。” “这个丫头长得不错,真不错……。”她伸出十根纤长的玉指,抬起我的脸,左右转转,然后问珞麟,“太子殿下,您说我和她,哪一个更美?” 我脸上顿时血色都褪尽了,她这样说,无疑是对我十分不喜欢,她的指甲在我脸颊上漫不经心地划着。 不知道珞麟会怎样说,可我觉得无论他怎样说,这个桑影公主就是要我杠上了! “公主何须这样问,她就算再美,也只是个丫鬟而已。”珞麟悠闲地坐下来,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茶。 桑影眉毛一挑,放开我的脸:“哼,看到美丽的人,都会想把她的脸给撕破!!” 我暗暗惊呼,这女人,恶毒的心,也表现得太明显了吧! 珞麟喝茶的动作滞了一滞。 美女使臣(4) “听说天朔自古都出美人儿,所以这一次,我好不容易才求父皇答应让我作为使臣来天朔。我才不管什么为皇帝祝寿的事儿,我就来看看,天朔的美人儿究竟美到何种程度?难道竟会胜过我?”嗓音看着我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没想到,刚一来就碰见一个!” 我简直无语,这个公主未免太变态了吧!而且,真是自恋得让我觉得汗颜…… 她看着我,又一笑:“不过,你是个美人儿又如何?你不过是个下贱的婢女!哼!” 我一股怒火要从头顶上冒出来了,就在我发怒的当口,珞麟忽然说:“公主说的是,她不过是个婢女,怎么都无法和公主相比的。” 我简直怒火攻心,虽然知道珞麟说这话是想帮我免于这个变态公主的摧残,不过也不用把我贬得这么低吧? 桑影这才满意地笑了,转过身去,道:“殿下,我要看东豫王!从我懂事以来,便不停地有人告诉我东豫王是天下第一美人,我要看看他究竟美到什么程度!” “东豫王已经过世了。”珞麟说,目光瞟了我一眼。 “一定留有画像吧!那样的美人怎么可能不留画像呢?”桑影急切地说,手指狠狠地拉扯着一方绣帕,“我一定要看看天下第一美人是什么样子的!” 她真是变态到极点了!就连死去的人都不放过! “没有画像,东豫王起兵作乱,关于他的一切,皇上都不准许留在世上。”珞麟淡淡地说。 桑影失望地跑到珞麟身边撒娇:“怎么可以这样?让桑影这样失望!岂不是白白来一趟天朔了吗?” 珞麟看向我的眼神有几分无奈,但是依旧笑得那么道貌岸然:“公主来这里发现,你才是最美的,不是更好吗?” 桑影眨眨眼,好像有些明白的样子:“对啊,还是殿下最好了……。” 我一身鸡皮疙瘩差点儿就掉下来,看了一眼刘天,发现他依旧是一根木头…… 冷血冷情的男人(1) 等我们好不容易从桑影公主这里脱身以后,天都快黑了,珞麟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寒战,我猛笑起来:“殿下,艳福不浅哦!” “闭嘴!”他恶狠狠地说,举步往前走,看来他也受了不小的刺激。 我和刘天对望一眼,暗笑,我心想:珞麟啊珞麟,你也今天! 我追上去说:“殿下,这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吧?” “还有那么多使臣呢。”他有些疲惫地说。 我一惊,忙问:“那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见苍龙国使者!” 我差点儿叫出来,去见那个像鬼一样恐怖的男人? “小紫,你脸色干嘛那么难看?”刘天拉了拉我的衣袖,他不知道我和珞麟曾经偷出宫去见苍龙国皇太子,所以这时候很诧异。 “没什么,只是累死了。”我低着头跟上珞麟的步伐,一会儿一定要低着头,不能正面去看那个人! 苍龙国皇太子的院落外站了许多黑衣的侍卫,每个人脸上都是十足的被抢了钱的表情,看得我没进门就开始郁闷。那个东夜,一定很怕死吧! 刚刚走进院子的门,便听见一阵丝竹之声,混合了女子娇媚婉转的笑声,毫无顾忌地响起来。 我有些诧异,看了一眼珞麟,他紧锁着眉,什么都没说,便大步踏进去。 我自然跟上,进了正殿,顿时被一阵缠绵的乐声包围,一股浓艳的香气扑面而来,美酒飘香,佳人含笑,原来这里正在举行宴会! 只不过,宴会的主角只有东夜太子一个人,他坐在主位上,慵懒地靠着软垫,眼睛斜斜瞟着着殿中一群美女翩然舞蹈。 我傻了眼,那跳得可是十分挑逗的艳舞,而且舞女身上的衣着也十分暴露,人人体态婀娜,令人赏心悦目。 —— 今天更了二十章,望天~~~~ 冷血冷情的男人(2) 可是东夜和她们的距离却十分远,并且身旁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按理说,这种时候他应该左拥右抱,享尽艳福才对,而他却只是表情冷淡地看着,漆黑的眸子里,甚至有些不耐烦和厌恶。 明明不喜欢,却还要浪费时间看,他是做戏给谁看吗? 珞麟穿过那些跳舞的美女们,走到东夜面前,站住:“你这些把戏,还没玩够?” 东夜懒懒地倒了一杯酒喝下去,头枕着软垫:“她们若让我动不了心,就没有什么意义活着了。” 我看着精彩的表演正有些起劲儿,听到他这么说,差点儿没把下巴掉下来! 他他他——他这是什么意思?让他动不了心便没有活着的意义? 他动不了心关这些女人什么事儿?而且,他是哪里出问题了吗?这么多美女在他面前跳舞,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他竟然能不动心?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刘天,再看看东夜,他们俩,不会是一个品种吧? “东夜!你到底有没有心?”珞麟似乎被他的话挑起了怒气,语气阴冷地吼道。 “当然有。”东夜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抬头看着珞麟,“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看到那些正在卖力舞蹈的女子眼中都闪过恐惧的光,可是表面上仍旧笑得十分妩媚,声音犹如银铃一般清脆。 这个时候都能笑出来,这些人还真坚强,看东夜那表情,应该很喜欢这种游戏吧,让美女在他面前跳舞,不能让他动心的话就让她们统统去死。 简直就是个大变态! “够了!”珞麟沉声道,转身对那些跳舞的女人说,“都给我滚出去!” 舞女们停下来,一动不敢动,惊慌失措地等待东夜的命令。 可是东夜却只是懒懒地靠着软垫,表情玩味地看着那些舞女,然后他的目光忽然穿过舞女,看向站在门口的我。 冷血冷情的男人(3) 我虽没有看他,但是他射过来的视线让人心惊,我蓦然抬头,差点儿吓得呼吸都停止了,不动声色地慢慢退到一个舞女身后站着。 “听到了没有,天朔的皇太子让你们滚了。”东夜冷冷地对舞女下令。 那些舞女一个个都如蒙大赦,逃难一样转身奔出去,一眨眼的功夫,整个大殿里就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我原本为那些舞女逃跑的速度惊奇,可是一想不对,舞女们都跑了,我躲到哪儿去?东夜的目光还停在我身上,带着某种不怀好意的光芒。 珞麟也觉察到这一点,转身看了我一眼,道:“小紫,你先出去。” “是!”我立刻答应,也想学着那些舞女来一个瞬间消失,可是没等我脚步迈出去,东夜阴冷的声音便说:“慢。” 我一动不敢动,就保持那个诡异的半转身姿势,像是忽然被时间定格了一样。 大殿里的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不同寻常,我几乎能听见刘天发出的呼吸声。 东夜把酒杯放下,放肆的目光在我身上不停地打量:“小紫……。” 我想我应该平静守礼的应一声,可是这个时候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竟然不能发声,我惊得一头冷汗,刚才还想着圣君保佑我不要让他再和我扯上什么关系,517Ζ现在事实证明,眷顾我的肯定是死神。 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珞麟,他轻咳一声:“东夜。” 东夜抬头道:“我喜欢你这个丫头的眼神,她的眼神告诉我:她是一头不能靠近的野兽,充满了危险。” 我想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才是不能靠近的野兽,充满了危险!好意思说别人! 珞麟冷冷地说:“是吗?” “麟,把她交给我,我保证,会让她变成一头真正的野兽!” 你XX的,你爷爷你奶奶,你一个人变态,还要拉上我! 冷血冷情的男人(4) “东夜,这里不是苍龙国!”珞麟的语气已经很低沉,我都可以听出他明显的不高兴。 东夜一怔,终于把那种刺得我全身发毛的目光收回去:“好吧,我不逼你了。” 我松了一口气,感觉全身虚脱了一样,额头上的汗水淌下来,流进衣服里。 珞麟坐下来和东夜一起喝酒,谈话的中心已经移到苍龙国的事情上面,两个人阔别多年见面,说起故乡的事情,也只是三言两语,可见这两个人确实是貌合神离。 谈至深夜,珞麟才起身准备走,东夜也不挽留,单手支在桌子上,突然说:“小紫。” “啊?”听到他喊我的声音,我浑身一哆嗦,表情僵硬地转过身去,“殿,殿下有什么吩咐?” “我等着你来投奔我。”他阴冷地笑起来,我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连忙行了礼,然后逃难一样狂奔出去。 他的眼神!天啊!他的眼神太可怕了!像是会吃人一样! 我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喘气,珞麟走上来,低声说:“你怕什么?” “我当然怕!他说的话……。”我想起他说我眼神像一头野兽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不用多想,他从来都这样,看人只喜欢看眼睛。”珞麟说,可是他的话丝毫没有让我消除心中的难受,反而激起一层愤怒,我说:“我真像他说的那样,眼神像一头野兽吗!?” 珞麟有些错愕,看着我不言语,我一看他的眼神,转瞬间便明白了,心里难受,不想和他多说什么,转身就跑。 我没有地方可去,跑来跑去,竟然发现自己回到宫里,而且就直直跑向那座花园,心里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想着去这里,仿佛是一种天性使然。 我站在花海边喘着气,月光下那一片花海艳光四溢,比平时更美上几分。我看着那些花,竟感觉眼角有几分湿润了,夜晚的风很大,吹着我的头发,我感觉有些冷。 梦魇(1)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转过头去,果然是云墨慢慢走着过来,他依旧一身白衣,风华绝代。 他看着我,眼神中有几分关切:“你为何哭了?” 我屈膝行礼,借着低头时把眼泪擦干,他过来扶起我:“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不必行礼。” “皇上……。”我嗓子颤抖,不知道能否说出完整的话来,他笑:“你还是叫我云公子,或者叫我墨。” 我略一思索,还是叫他云公子:“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我想起温皓翎说他和紫阙里那位姑娘闹矛盾的事情,猜想他心情或许也很烦闷。 “突然有种感觉,觉得你会来这里,所以我便来了。”他淡淡地说,眉眼中含着温暖的笑意。 听他这样的语气说话,我觉得鼻子一酸,眼泪扑唰唰落下来,他看着我,抬起手帮我拭去脸上泪痕,又问:“为何哭?”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的眼神真的会让他觉得像一头野兽,难道真的这样吗? “你觉得,我的眼神……像一头危险的野兽吗?” 他微微一怔,手指轻抚在我脸颊上,半响才悠悠叹道:“傻孩子……。”这一声如此宠溺,带着他无数感情,我一惊,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我在他眼中看到一丝悔恨的光芒闪过去,突然风大起来,吹的他乌黑的发如同泼墨一半散开,我恍恍惚惚的,觉得眼前这个人好熟悉。 “你怎么会是野兽……。”他喃喃地说,“小紫,你绝不是……。”他脸上那种掩饰不了的哀伤突然让我觉得好难受,胸口里像堵着什么东西,无法顺畅地呼吸。 我如同被蛊惑了一般,只能傻愣愣地看着他。 他伸出手臂,把我拥进怀里,手掌按着我的后脑,让我的脸靠在他胸口的位置上,离得这么近,他身上淡淡的紫鸢花香气忽然把我包围起来,我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有些不知所措,脸上已经烧红了。 梦魇(2) “皇,云公子……。”我两只手垂在身侧,动也不敢动一下,可是跳得飞快的心脏仿佛要从嘴巴里飞跃出来,我害怕地紧紧闭着嘴巴。 “小紫,我很后悔把你送给珞麟。”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说道,说话的时候,他的胸膛微微地起伏。 我咬紧嘴唇,喉咙干涩,心里惴惴不安,他什么意思……他……我紧张地握紧双手,心中隐隐约约期待他接下来说的话。 他要说什么? 我一怔,忽然想起紫阙来,紫阙里哪一位,是云墨心爱的人,爱到要修建一座华丽的牢笼,把她囚禁起来,独自一个人占有! 他不要皇后,不要后宫三千佳丽,就只要紫阙里哪一位! 这种感情……我心里酸涩不已,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把他推开,红着脸站在月光下,垂下的发丝挡住我的脸,我低声说:“云公子,今天很晚了……。” 他就站在我面前,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只是他久久地没有说话,然后也没有跟我说再见,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转身,慢慢地走开。 我抬起头,他的背影似乎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白衣飘舞,像是要临风而去。我向前跑了两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要让他离开!可是这个念头才一闪过,便让我深深震住了,我恐惧地停下来,望着他越走越远,我竟然,竟然有那样的想法……我是不是疯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乾元宫的,脑袋里晕晕乎乎的,一片混沌,我跑进房间里,关上门,倒在床上,倒头就大睡。 我什么都不要想,就这样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我从未有过这样冗长复杂的梦境,梦里反反复复出现云墨站在紫鸢花旁边,一身白衣却染上鲜血,而我,我竟然提着一把带血的剑,站在他面前疯狂地笑。 梦魇(3) 我害怕地想逃跑,可是脚步却不能动,我恐惧地看着梦境里的自己,那个我如同地狱的魔鬼一般,大笑着,死死瞪着云墨,那个眼神……我连呼吸都几乎停滞,原来,东夜说的眼神是那样的……充满了恨意,绝望,带着血色的疯狂! 原来那就是野兽一样的眼神,并且是,被激怒的野兽…… 我张着嘴,想大声喊什么,可是喉咙里无比的干涩,竟然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我摇着头,想挣脱这个梦境,我想逃跑,想放声尖叫! 我拼命挣扎,拼命用力,却徒劳无功。 朦胧间,我听到一个急切的声音在呼唤我:“小紫,小紫……。” 小紫,小紫……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我大哭起来,伸着手四处去抓,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不要看到云墨满身的血,不要看到那个充满兽性的我…… 双手忽然被一双大掌包裹住,温暖的力量覆盖着我的双手,那一瞬间,那个梦境忽然就消失了,一切归于平静,像是天神才刚刚创造出世界一样……我的身体像是虚无一样,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可是那双手却紧紧地抓住我,不让我随着那虚空飘走。 我迷迷糊糊把脸放在那双手上,眼眶里的泪水流出来。 那双手忽然把我抱起来,用力地箍在怀里,我听到他用沉痛的声音说:“……我不该带你走……小紫,对不起……。” 我听不清楚,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可是这个声音,为何那么熟悉呢? 我用力睁开眼睛,眼皮像铅块一样沉重,我咬着牙,拼命睁开眼,终于睁开时,那个人却忽然放开我,我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只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深蓝色的影子仓皇地跑出去。 可是,即使只是背影,也让我知道那个是谁…… 竟然是他,温皓宣。 梦魇(4) 喉咙里冒着火,脸上流下滚烫的汗水,我顾不得想其他的,只想喝一口水,手一动,便看见放在床前的茶壶,我连忙拎起茶壶,也不管什么茶杯不茶杯的,凑在壶嘴上大口大口往里灌。茶水温暖着,流入心间,我头脑昏沉地倒在床上,终于让意识有一丝清明了。 温皓宣,我反反复复想着这个名字。 刚才竟然是他,竟然是他! 他跟我说了什么? ………….. “……我不该带你走……小紫,对不起……。” ……………. 什么叫‘我不该带你走’?他带我去哪儿?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声音在哽咽呢?我顿时来了精神!温皓宣在哽咽? 呃,这个似乎不太可能。 也许是我刚才头晕所致,所以听错了,我摸摸额头,滚烫滚烫的,那么说不定他只是进来送茶水,然后我就产生幻觉了……. 但是他为什么会进来送茶水? 这种事根本不应该是他做的啊! 我觉得我的脑袋现在就是一片浆糊! 想不到昨晚吹了风,居然发烧了,而且那个梦……我又打了一个寒颤。 温皓宣,和那个梦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呢? 他们之间应该不会有联系啊。 皇帝,温皓宣,我。 这是多么复杂的一个关系圈啊……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看天色似乎还没亮。 我走出去,空荡荡的寝殿里没有一个人,我走到桌子边,又喝了几杯茶,想外张望,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 我脑子忽然一闪! “啊!”我大叫一声站起来,今天,今天不是皇上的寿辰吗?!!! 我居然……睡着了=_=! 珞麟肯定会杀了我!我赶紧跑出去,外面天色黑沉沉的,我刚才以为是天还没有亮,现在一看,才知道根本就天黑了! 被东夜抓走(1) 我差点儿没晕过去,我竟然睡了那么久! 肚子饿得咕咕叫,我侧耳去听,远处万华宫此刻想必在举行宴会,一片歌舞欢笑之声。我吸了一口气,连忙朝那边跑去,跑到半路又停下来想一想,我现在过去,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 想想还是退回来了,站在宫墙下面想着办法。 “翎公子,这些东西都要送过去吗?” “对,快点儿哦,热着才好。” 脚步声和说话声一同响起来,我听到温皓翎的声音,顿时像见了救星,走过几步,就看见他正吩咐着一群丫鬟,然后丫鬟们端着托盘走了,他也要走,我忽然叫住他:“翎公子!” 温皓翎转过头,看见我,有些吃惊:“你怎么会在这里?怪不得没看你跟在太子身边。”他看着我的脸,“你病了吗?脸色这样红?” 我摸摸自己的脸,还很烫,脚步也不十分稳,看来高烧还没有退,我说:“翎公子,您能带我去万华宫吗?” “现在啊,”温皓翎看看天上的月色,“恐怕不行了,皇上该休息了,恐怕宴会也要散了。” 都要散了,我哭丧着脸:“那好,谢谢翎公子。”我刚转身要走,忽然想起温皓宣,又把身子转过来,说:“翎公子?那个……宣公子认识我吗?我是说以前!” 温皓翎白我一眼:“我哥怎么可能认识你!” 我也这样觉得,可是他今天……难道真是我的幻觉?不由地红了脸,虽然温皓翎是个美男子,可我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幻觉吧?感觉他好像深深地……喜欢我? “你怎么了?发烧烧糊涂了吗?”温皓翎讥笑道。 我再次问:“宣公子真的不认识我?那他见过我吗?” 温皓翎这次大大地哼了一声:“你是从昶州来的!我哥才不会去昶州呢!” 我绷起脸:“昶州怎么了?!” 被东夜转走(2) “那会是什么好地方?”温皓翎讥讽地撇撇嘴,不和我废话便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真想上去踢他一脚! “臭小子!”我低骂一声,转身回去,反正宴会要散了,我去了也等于白去,不如省下力气回去睡觉! 不过我转过时,却看到墙角的阴影处有个熟悉的影子站在那里,在我转身的一刻便快速离开了,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了一下,立刻追上去。 温皓宣!一定是你! 似乎,你也是我消失的记忆的一部分吧?如果我梦中那一切只是幻觉的话,你何须出现在这里? 追了许久,却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我气馁不已,所以我讨厌那些轻功很好的人嘛! 老子不会轻功,两条腿跑的都快断了! 我弯下腰不停喘气,四周黑漆漆的,静悄悄没有一点儿声音,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的那个天啊!我竟然跑到那些十几年没人住的宫殿里来了!想起那次遇见那个红衣人的经历,我便掉回头拼命往回跑!黑漆漆一片,我才跑了两步,忽然觉得撞上一个什么东西,硬邦邦的,但是并不是墙壁或者树木,因为他有温度! 是个人! 我刚想张口喊救命,嘴巴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我惊恐地瞪大眼,这个时候,被乌云掩盖的月亮慢慢露出一丝光亮,在月光下,我抬起头,看见那个人低下头,漆黑的眼睛里流露出冰峰一样的寒光。 我的心骤然紧缩! 东夜! 我居然遇上这个比鬼还要恐怖的男人! 他低着头,桀桀怪笑着,仿佛抓到人类小孩的恶魔,他很高大,我即使用力仰着头,都只达到他胸口的位置,他轻而易举抓着我的手臂,就把我提起来:“小丫头,乖乖跟我回去!做我的奴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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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和东豫王,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他在我耳垂上邪恶地咬了一下,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但是他的话却让我想起那一次在东豫王府前面看见的疯女人。 ……………….. “刚才那个疯女人口口声声叫你王爷,说不定你还比较像东豫王。” ………………… 珞麟的声音重新在我脑海里响起来,我摸摸自己的脸,真的和东豫王像吗?我不太注重容貌,因为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容貌似乎不是一个重要的东西。 但是东夜这样说了,便让我觉得有几分心寒。我和东豫王像不像,跟他有什么关系?难道他还跟东豫王有什么关系不成? “一模一样又怎么样?跟你没关系!”我大喊大叫地挥动着手和脚,站得这么高,我大声喊,肯定会有人听见的! 东夜低笑一声:“好吧,告别结束,我们走吧。” “哎?”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跃到另外一棵树上去了。“东夜!你放开我,你要敢带我走!我立刻咬舌自尽!” “好啊,你试试看,我还没见过咬舌自尽是个怎么的死法呢。”他饶有兴味地盯着我,看样子真的是在期待我的‘咬舌自尽’。 我怒吼一声:“我还没活够!我不想死!” 求救无门(1) “不想死就乖乖跟我走,你要是再闹,你不自尽,我也要杀了你。”东夜沉下脸,已经不复刚才的邪魅,他在树枝之间飞跃,月光透过枝叶,他的脸忽明忽暗,“我讨厌叽叽喳喳的女人!” 我心里无比愤怒!他又不找个东西塞住我的嘴就把我抓走,还不让我喊救命!他简直拿我当傻瓜! 可是……听到他的警告,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敢再叫了…… 什么东西!这个该死的男人,他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如果万华宫的宴会结束了,珞麟回到乾元宫,发现我不在,会不会来找我呢?可是宴会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呢?万一,珞麟被那个可怕的桑影公主缠住了又怎么办?还有谁能救我? 难道我就这样被东夜抓走? 他到底想抓我干什么?我没权势没才智,难道他是个色鬼只垂涎我的脸?但是他应该有无数美人儿吧,不用冒着危险抓我一个没有什么用的女人吧!? 他到底想怎么样?不管了!无论如何不能被他带走!我急中生智,忽然大喊:“东夜太子!等等!” “怎么了?”他并没有停下向前飞跃的速度,只是懒懒地回应了我一声。 “我,我肚子疼……。” “忍一忍,我们很快就出宫了。” “忍不了,要不您忍一下,我就这样解决了?”我靠!这么恶心的话我是跟谁学的? 不过,这句话算有效,东夜总算停下来,我大喜,可是下一刻,他的手却伸到我腰间,来解我的衣带,我连忙按住他的手:“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想要解决吗?我帮你。”他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 我大叫:“色狼!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他摇头。 我垂头丧气地说:“我肚子不痛了!” 求救无门(2) “不要想耍什么花样,否则我会叫你死得很难看!”他不客气地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刚要站起来,便有脚步声传来。 我大喜过望,这下有救了!但嘴巴没有张开,就被他捂住,抱着我,躲进树荫里。 我靠着他的胸膛,他的脸轻轻蹭着我的脸,嘴巴却在我脖颈上不断落下细密的吻。 色魔!我动了动,他却趁机收紧手臂,箍得我几乎窒息死去。 树下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会是谁?不管是谁!我必须弄出点儿动静来让他知道,否则真要被这个色魔带走的话,那我往后怎么活啊? “皇上,您要去紫阙吗?” 温皓翎的声音响起来,我的心跳得更快!是温皓翎!而且,云墨也在! 救我救我!我在心里呐喊,希望和云墨有点儿心灵感应,让他抬头看一眼! “嗯。”云墨的身影慢慢出现,龙袍金冠,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以帝王的姿态出现,虽然是居高临下看他,却觉得似乎被他睥睨一般,帝王之气丝毫都不能忽视。 云墨……救我啊! “陛下喝了这么多酒,今晚一定要早些歇息了。” 云墨的脚步顿了一下,我的心也跟着顿了一下,抬头,抬头!抬头就能看见我! 可是他只是顿了那么一下,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要跟着来。” 温皓翎和一干侍卫立刻停下来,云墨就一个人走了,我看他走的方向,那是……朝着那座开满紫鸢花的花园里去的……我心里像被谁用针刺了一下,疼得我泪水涌到眼眶里。 这么晚了,他还去那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他背后有许多动作迅速的影子,全都是如火焰一般的红色,如同影子一样跟着他。 那是什么? 为何速度能那么快?简直……就像鬼魂一样! 求救无门(3) 我不由地瑟缩了一下,东夜在我耳边轻声说:“那是‘烈火红衣’。” 烈火红衣?炎部的杀手? 我一怔,这个陌生的名字,我怎么知道是炎部的杀手? 愣怔的时候,云墨已经走远了,温皓翎也带着那群侍卫离开了。 东夜抱着我站起来,冷声道:“想不到天朔的皇帝保护这么严密,怪不得我的人连他百步之内都靠近不了。” 我在心里冷笑,嘴巴仍旧被他用手捂着,我感觉呼吸困难,使劲儿扳开他的手:“哼!你想靠近皇上?做梦吧你!” “哼,我看他能如此神气到什么时候?”东夜冷笑一声,抱起我就走。 “救——”我刚喊出一个字,就被他用手捂住嘴巴! 我愤恨不已,用手抓他的手,他丝毫不为所动,动作一点儿都没有停下来,他身法好的让人发狂,几个起落,便从宫墙之上跃出去。 一辆马车停在城墙之下,他把我塞进去,自己也跟着进来,笑着靠在软垫上:“没有一点儿阻碍,就将你带出来了。” 没想到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里竟然装饰得很华丽,铺着雪白的兔毛,四壁上装饰着老虎的皮毛,即使马车颠簸,撞上去也不会痛。车里摆放着两个箱子,看起来是装着吃喝等用的东西。 东夜可真会享受!逃跑也要弄得像皇帝出行一样。 我鄙视地瞪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你带到我的国家,让你成为我的人。”他偏着头看我,嘴巴里不断地啧啧有声,“这张脸,确实无可挑剔。” 我翻一个大白眼,高烧未退,身上很冷,脑袋也有些昏沉,刚才被他抱着飞跃,现在一停下来,就觉得五脏六腑在身体里搅得很难受。我靠着马车,闭起眼睛休息,不打算理这个变态男人。 求救无门(4) 马车在帝都的大道上颠簸,虽然夜深了,但是因为今日举国同庆,所以外面还有百姓高声的欢笑,以及烟花爆竹燃放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该怎么办?已经出了皇宫了,我可半点儿都不想去苍龙国啊!我连天朔都没有适应过来! 东夜就这样把我带走了,他就不怕珞麟生气吗? 可是转念一想,东夜根本没必要害怕珞麟,珞麟虽然贵为天朔的皇太子,但是实际上他是没有实权的,东夜真正怕的人应该是皇上,但是我一个小小丫头,皇上怎么会管?所以他才有恃无恐地把我抓走吧? 我记得各国使者都要在天朔留一个月才会走,为什么东夜要匆匆离开呢? 难道……我忽然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东夜看向我的眸子,我一怔,忽然被他漆黑的眼珠吸进去。 他嘴角轻扬,忽然附身靠过来,一只手搂住我的腰,抱着我贴近他:“你在想什么?” 我低下头,眼珠乱转,我知道东夜绝对不是个好人,而且,他不一定会懂得怜惜我这个‘弱女子’,他眼中的欲望那么明显,我就算眼睛瞎了都无法忽略。 “东夜太子,你这么急着回苍龙国,是有什么原因的吧?”我拼命抑制着声音里的颤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些,绝对,绝对不能让他把我当成普通女人,不能像他所有的那些女人一样,被他随手就扔掉。 我要活命!无论如何都要活命! 活下去的希望如此强烈,连我自己都有些诧异,为何呢?生命原本如此短暂而脆弱?可我就是有那样的执念。 即使被东夜抓走,即使去了苍龙国,即使要像他所说的,把我变成‘真正的野兽’!我也要拼了命地活着! 东夜一怔,随即笑起来,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你很聪明,我没有看走眼。” 我勉强挤出笑容:“那么,殿下迫不及待要登上那个皇位了吗?” 路途漫漫(1) 这一次,他忽然松了手,让我的身体摔在柔软的兔毛毯子上,他单膝跪在我面前,身子稍微前倾,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我有些想知道,你这颗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当然和你一样了,你不是说,我们是一样的人吗?”我说得很小心,一切都不过是我心中的猜测而已,但是,上一次,云墨曾说过,珞麟和东夜都是为了皇位,那么东夜千里迢迢而来是为了苍龙国的皇位,可现在他又匆匆忙忙离开,除非苍龙国内发生了大事威胁他登基,否则他如何肯舍下这边回去呢? 他赞赏地在我唇上吻了一下:“对,我们是一样的人!从我第一眼见到你,便这么想了!” 我表面上笑着,心里却把他从头到脚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色魔,一次又一次吃老子豆腐!要不是为小命着想,我就跟你拼了! “多谢殿下看得起我。” 他忽然眯起眼睛:“为何你态度转的如此之快?刚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以为我想啊!我抬起头,笑道:“我被殿下抓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有人来救我,但我不想死,所以跟着殿下的时候,我就只能乖乖听话了。” “好!”他大笑,“我喜欢聪明的人!” 他抱起我,狠狠封住我的唇,撬开我的牙关,舌尖放肆地闯进来,我闭上眼睛,忍着心里恶心的感觉。 东夜!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他伸手拉我的衣服,我嘤咛一声,偏开头,咳了两声:“我在生病,很难受……。”我脸上烧红,高烧确实没有退却,但更多的却是因为他激狂霸道的吻,弄得我差点儿窒息。 他在我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那短暂的片刻真让我觉得仿佛一千年一样,如果这个时候,我高烧退了,是不是就会被他…… 路途漫漫(2) 所幸我是真的在发烧,额头滚烫滚烫的,他放下手,有些不高兴的样子:“竟然是个病秧子。” “很快就好的……咳咳……。”我特意大声咳了两声给他听听,他烦躁地挥挥手,“好好休息吧,本太子会等着你康复的。” 我有些庆幸,悄悄松了一口气,病好之前,一定要想办法脱离东夜的魔掌! 我在马车的颠簸中闭着眼睛,原本想睡的,昏昏沉沉的脑子也充满了强烈的睡意,但是我心里惴惴不安,难以安稳,若是这个时候有人来救我,但我却睡着了的话,那不是糟了吗?所以我千万不能睡!闭着眼睛,但是脑子一定要保持清明! 可是随着马车越走越远,我期待的心也越来越凄冷,一路上竟然风平浪静,甚至连一个挡道的人都没有,竟是如此平安无事,我开始焦急,开始失望。 想起让我充满期待的珞麟和云墨,我不由地闪过心痛的感觉。 在你们心里,我是什么呢?一个寻常不过的丫鬟?一个寂寞时候消遣的对象?只是,如此而已吗? 我睁开眼睛,悄悄从车帘里望出去,现在所走的路,已经十分陌生了,一排排黑漆漆的树影,被月光从枝叶间穿过,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风吹影动,摇曳的影子如同张牙舞爪的魔鬼,如此明亮的月色,却令我更加感觉凄凉。 我期望忽然会传来飞奔的马蹄声,有人会把我带下去,但是没有,什么人都没有,在这深夜的路途中,一切都是那么安静,恍若一个宁静诡异的梦境。 东夜在闭目养神,我知道他没有睡,他闭着眼睛,可是仍旧有迫人的张力,仿佛连气势,都是一种杀人的武器。 我动了一下,他便睁开眼睛,我连忙装出虚弱的样子,眼睛垂着:“太子殿下,我很不舒服,能不能帮我找个大夫?” 路途漫漫(3) “在这里不可能帮你找大夫。”他说,“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睡着,身体真的有些支撑不住,竟比刚才更难受了,头晕脑胀,胸口像被什么堵着,闷得我很难受。我喘着气,手指抓着细腻的兔毛。 我忘了他是东夜,他这样的人,会有什么同情心呢? 算了,没有大夫就没有大夫,我就不信还能把我病死了。我自嘲地笑笑,眼皮再也撑不住了,缓缓合上,一片黑暗,便什么意识都没有。 即使睡着,我也能感到马车的颠簸,马蹄踏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像是宿命的钟声,不断地在我痛苦的意识里敲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觉得意识清明一些,我勉力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素雅的床幔,床幔上有很漂亮的花纹,我看着,这,不是我做梦吧? 没有马车的颠簸,也没有马车上那些华丽昂贵的皮毛,这样素雅的颜色,让我一点儿都不能和东夜联系在一块儿。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干的不可思议,火烧一般,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我动了动手,才发现浑身都是酸痛的,就像被谁狠狠打了一顿,我呻吟一声,我的天!我不是睡着的时候被东夜无情虐待了一顿吧,怎么痛得跟散架了一样? “终于醒了!”身旁有人感叹一声,我转动眼珠,勉强看到头顶上方有个黑衣的身影,不用说明,关听这个声音,感觉这种阴冷的气场,我便知道除了东夜不会再有别人了。 看来,不像是做梦,我竟然睡在一间干净的屋子里,空气里有一股浓郁的汤药味道,我微微皱起眉,干裂的嗓子勉强挤出一点儿声音:“水……。” 他把我扶起来,手里端着一个瓷碗递过来,我等不及,也不管身上酸痛不堪,抢过那个碗就大口大口喝起来! 路途漫漫(4) 碗里的液体刚刚喝进嘴巴里,就被我猛地吐出来,嘶哑地吼:“苦啊——!”竟然不是水,是一碗要命的汤药!这个黑心鬼啊黑心鬼…… 他嗤笑一声:“动作倒挺快的。” 没有水的滋润,喉咙里依旧干得说不出来,心里更难受了,我从床上爬起来,脚步尽管虚浮,却还是跌跌撞撞走到桌子边,拿起上面的茶壶喝了半壶下去,茶水虽然凉了,可是喝进去,那叫一个爽! 有了水的滋润,我顿时觉得自己像一棵干枯的花被人浇了水,精神都好了几分,我在凳子上坐下,呼出一口气:“好多了。” “好多了也要喝药,喝完了我们立刻走,否则就有麻烦了。”东夜把那碗药放在我面前,我抬起头看了看他,这个时候,已经回忆起昨晚的事情,我被他掳走了……他说的麻烦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已经来救我了吗? 我咬着嘴唇,慢慢把药碗抬起来,既然有人来了,我是不是应该再睡一会儿,暗暗懊恼:为什么这么快就醒了!!应该再睡个三天三夜! “快喝!”东夜怒斥一声,我自然三口两口把药水灌进口中,苦的我差点儿吐出来,表情扭曲地咽下去。 他满意地哼了一声,拉起我:“走吧。” 我还想找个理由留一下,但是东夜并不傻,这个时候我找什么理由他都不会同意,怎么办呢?还是留下点儿线索吧。想到这里,我偷偷拔出头上的一根簪子,这是再普通不过的簪子了,是宫里女子中常见的一种很短的银簪,簪头是梅花的形状,留这个东西,应该不错,要是真的有人来救我,那看到这个东西,就一定知道我来过! 我悄悄把簪子放在桌子上,跟着东夜出去了。 坐上马车,我还有点儿高兴,这下子好了,留下线索,他们要找我,也会快一点儿吧! 东夜在我后面上车,他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说:“你笑什么?” 苍龙帝国(1) 我笑了吗?我连忙端正面容,装出几分病容,恹恹地说:“殿下能停下赶路为我治病,我很高兴啊。”我说的是鬼话,天地可鉴。 “是吗?”东夜眯起眼睛,漆黑的瞳孔里透出几分危险,“你是不是发现忘了拿什么东西了?” “是……吗?”我不自然地笑了笑,他应该不可能发现我留下的簪子吧,当时出门,他是走在我前面的,所以我不用这么紧张! 可是他伸出手,掌心里却躺着我放在桌子上那根银簪,我一看之下,差点儿晕死过去,浑身都透出冰凉,像脱光了衣服被扔在雪地里一样,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被他眼中的犀利刺穿。 “真是被烧糊涂了,竟然忘了东西都不知道。”他靠过来,把簪子插在我头发上,然后一只手捏住我的脸颊,让我抬起头和他面对面,我垂着眼睛,袖口底下的手紧紧握着,指甲都快恰进掌心里! 他是怎么发现的?他明明走在我前面! 难道是那个车夫? 我竟忘了车夫的存在,真是该死!笨蛋! 他的手捏着我的脸颊,那种力道,简直快要把我的骨头捏碎,我有些害怕,不禁伸出手抓着他的手臂:“殿下…..。” “你敢耍这种花样?”他眯起眼睛,“你自以为聪明吗?你以为这些小把戏能逃过我的眼睛?” “不……。”我摇头,想分辩,可是被他捏着脸,说话像是舌头大了一样。 他靠的我很近,鼻尖都和我的撞上了,凑近看那双眼睛更觉得恐怖,我不敢看,那根本不像人类的眼睛,我一生都没见过,太过可怕,像是染着血光的死神之眸。 “不要自作聪明,惹怒了我,你会后悔的。”他齿缝里阴冷地吐出这三句话,然后唇角轻扬,他忽然笑起来,“就算没有一个女人在我身边,我也不会吝惜杀你。” 我用力点头! 我不想死!我要活着!要活着! 苍龙帝国(2) 他忽然松手,我靠回在马车上,浑身的酸痛此刻都被忽略,只有身体里冰冷的感觉充斥着我的感官,让我心跳狂乱,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 头上的发簪忽然沉重起来,这一次让他抓住,下一次必定不会这么容易了!如果没有人能救我,那我只能自己救自己,可是我不能武,我能和东夜斗什么? 我抱着腿,脸颊埋在膝盖上面,看着雪白的兔毛。 该怎么办? 这一条漫长的路,我们几乎是在马车上度过的,东夜经过乔装,摇身一变,成为带着货物去苍龙国的商人,在路上的几个城镇中,陆续有他的一批手下和他会合,现在已经是十几人的队伍,东夜带去帝都的大批随从,直接从日曜城回苍龙国,为了不引起注意,只有这十几个人来和他会合,可是这十几个人,也是不容小视的力量。 他们必定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否则东夜不会选择他们。 马车里也象征性放了一些东西,另外还有几辆马车掩人耳目地放着许多天朔产的丝绸,茶叶,香料,饰品等等。 东夜领着这个小型的‘商队’,大摇大摆在天朔边境的小城上穿梭。 边境的关口十分严密,城池上站着威风凛凛的士兵,城门口一个小队的士兵正在对进出的人们进行搜查,一丝不苟,十分严密。 我再次激动,在这里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出了天朔的国土,那我就真正求救无门了,可是,我能怎么办? 我坐在马车里,自从到了边境,东夜在给我喝的药水里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竟让我浑身无力,连声音都细小地连我自己都听不见。 他动了手脚!可是我喝下药之后才发觉!原本为了拖着病体,让他不能碰我,每一次他让人煎好送来的汤药我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倒掉,可是上一次,他亲自看着我喝下整碗药才罢休。 苍龙帝国(3) 我原想一碗药也不可能让我这么快好吧,可我没想到他居然卑鄙地在汤药里下药! 卑鄙! 他给我披上一件宽大的斗篷,让我像个垂死的人一样躺在马车里,一动不能动,也发不出声音,在关口之中,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忽然车帘被掀开,一个天朔士兵皱着眉看了我一眼:“这个人怎么回事?” “他是在下的妹妹,来天朔水土不服,没几天就病倒了。”东夜钻进马车里,把我抱起来,拉了拉斗篷,“妹妹,好些了吗?” 谁是你妹妹!要是我能说话,非狠狠骂他不可!但是现在,我唯有用怨毒的目光瞪着他,他把我的脸埋在他胸口上:“好了,妹妹,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那个士兵在马车里打量两眼,大概是受不了车里浓郁的药水味道,放下车帘,喊道:“放行!” 东夜得意地哼了一声,低下头,吻了我的脸颊:“看到了没有,你最后的机会都失去了。” 混蛋! “幸好我在你脸上做了点儿手脚,否则凭你的容貌,想让人记住,是很容易的。”他低笑,抬起手,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在我脸上抹了几下,洁白的手帕上便有一些黑漆漆的污迹。 我气极!这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你现在还没有恢复力气,慢慢休息吧,很快就回到苍龙国了。”他把我安放好,替我盖上一层被子,这么热的天气,他给我披斗篷不说,居然还给我盖被子! 我都热得浑身是汗了,再折腾,我估计汗水都要把这马车淹了! 可他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还对着我笑,他化装成的大胡子商人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阴冷可怕,可是笑起来,却有些狰狞的味道。 他出去骑上马,我在马车里恨得咬牙切齿!我已经从天朔的国土上离开了,我现在踏足的,便是慢慢崛起来,有着能与天朔分庭抗礼的能力的苍龙帝国的国土! 苍龙帝国(4) 以前在宫里,觉得那些制度可怕,天天想逃出宫里,现在出来了,却又无比渴望想回去,为什么只有我这么惨,被东夜抓了呢?要知道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被他抓了,下场绝对不会好! 我哀叹,我的好运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吧…… 进入苍龙国的国土,果然,东夜的行事便越来越大胆,不必继续乔装商人,大模大样地赶路,这次他回苍龙国,几乎没有进行过详细的计划,一路上只是拼命赶路,即使带着我这个病人,都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由此便可知道苍龙国里发生的事情一定不会是小事。 等我们抵达大兴城的时候,我的力气也恢复了,从窗口里望出去,这座帝都确实和日曜城一点儿都不一样,日曜城繁华庄严,颇具帝王的威严;而大兴城却重在建筑的恢宏大气,让人一看,便惊叹不已。 那座城门,高高插入云霄,我仰着头都看不到尽头,如果不说,我肯定不相信有哪一个国家会把自己都城的大门修建成这样。 每天上去驻守的士兵肯定很辛苦,光是爬楼梯便要很长时间吧,不过有个好处:想偷偷潜入大兴城的那些人,除非你有鸟的翅膀,否则光凭着轻功,那你还是往地下打洞吧…… 进了城,更觉得苍龙国的人喜欢用建筑物来表达崇尚高远的品质,整个城里,都是很高的建筑,有些府邸是玄武岩建筑,又高又透着恢弘之气,实在让人望而生畏。 但是我并没有过多的机会去观看这些建筑,马车朝着皇宫飞奔而去,我只在远处看看皇宫,不似天朔的红墙琉璃瓦,苍龙帝国的皇宫,就是三种颜色的玄武岩:黑色,白色以及红色构建而成,气派不凡。 —— http://book.qq.com/zt/2009/dsj/fusaitop2.htm丫头们,去这个地址帮太后投票吧,最后几天了,开始拉票~~记住一定要去这个地址....而且,每个IP地址可以投5票,大家有许多号的都上吧,或者帮忙拉拉亲戚朋友,太后拜谢~《陌上初薰》and《南蛮王妃》哦 后宫怨妇(1) 我惊叹,不出门是绝对看不到这些东西的,但是其实我根本不想看…… 东夜在进宫之后便没有再和我见过面,只派人送我去他的宫殿里,然后自己走了。 他走了我大松一口气,周围都似乎变得温暖明媚,我走在完全陌生的苍龙帝国皇宫,觉得一切都是新鲜的,我必须要到处看清楚,以便于以后逃跑,但是苍龙国高大的围墙让我很绝望…… 我看看跟着我走来的那个侍卫,我要不要向他打听些事情呢?不行,他是东夜的心腹,我问了什么,他肯定会老老实实去向东夜禀报! 我还是小心点儿为好! 侍卫只把我送到东夜的宫殿门口,把我交给一个年轻的侍女,便站住不动了。我跟着那个年轻侍女走进去,这座宫殿很大,而且东夜应该是喜欢黑色的,所以宫殿的主色调也是黑色的,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怪不得东夜会那么阴冷了,连我也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许多目光从两旁建筑的窗户里延伸出来,跟着我移动,我抬起头看去,侧殿的窗户里,可以看见很华丽的服饰,我顿时明白,原来这里还住着东夜的女人们。 转过一个偏门的时候,忽然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迎面走来,那种气势汹汹的样子,完全像是一头发狂的母牛冲过来,我连忙站到那个侍女后面。 那个女子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走过来,停在我们面前,扬起线条妩媚的下颚,看着我:“你就是殿下带回来的女人?” 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那一双妩媚的狐狸眼,连我都觉得吃不消,她很美,只是气势太过嚣张一些。 我在心里冷笑,东夜是张狂自负的人,他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女人更加张狂嚣张呢?他是野兽,自己的女人,当然不能是另一头野兽了。 后宫怨妇(2) 我心里不怎么怕她,于是抬起头笑道:“小紫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姐姐多多关照了。” 她看着我,表情有些怨毒:“小紫,哼!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改了口味,喜欢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丫头!” 我深吸一口气,能忍则忍,我才刚来,惹了这些人,怎么死都不知道呢! 带我来的侍女微微躬身道:“丽妃娘娘,请让奴婢带这位小姐去沐浴,殿下吩咐今夜由她侍寝。” 丽妃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殿下刚回来!应该让我侍寝!” 我浑身一哆嗦,她身上怨气真重,不过侍寝这个事情,我虽然对这个词不陌生,但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刘天还教过我什么‘侍寝之道’,隐约觉得不会是好事,但是看丽妃这么愤怒,我心里却很高兴,扬起笑脸说:“姐姐放心,殿下一定会让你侍寝的。” “你这个死贱人!”她忽然咬着牙骂了我一句。 我被骂得莫名其妙,同时怒气也上涌:“你才是死贱人!” 她朝我扑过来,两只手上的指甲又长又尖,在阳光下闪着光芒,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带我来那个侍女却一下子迎上去,利落地伸出手,抓住丽妃的手腕,冷冷地说:“丽妃娘娘,如果殿下知道您这么无礼,会不高兴的。” 丽妃忿忿不平地抽回自己的手,尖叫:“我要去找殿下!殿下说过我是他最宠爱的女人!” 我撇撇嘴,东夜要是看到你这副德行,想宠爱你都不敢了。 “安晴,你把这个女人交给我,等殿下来,我会跟他解释清楚,殿下不会怪我的。”丽妃对带我来那个侍女说。 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这个安晴,不会把我交给丽妃吧?丽妃完全就是一个妒妇,我交给她,恐怕下场很惨吧。 安晴微微抬起头,声音不冷不热地说:“奴婢只听太子殿下的命令。” 后宫怨妇(3) “你!”丽妃扬起手,看样子想给安晴一巴掌,但是巴掌始终都没有落下来,最后,丽妃恨恨地说:“哼!总有一天我要收拾你!”然后带着人趾高气扬地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总算走了,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好搞定,我要是长时间留在这里,肯定要被她弄死,除非我先把她弄死,我打了一个寒颤,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是东夜的宠妃,我如何能弄死她呢? 我跟着安晴走,她不喜欢说话,一直带着我走到一座偏殿里,许多侍女走上来,脱去我的外袍,拉着我往一间弥漫着烟雾的房间里走去。 好大的水池啊! 袅袅上升的热气让我很欢快,跟着东夜一路赶路,真的好久没有好好洗过一个澡了,我敢说,我肯定能把这一池水都洗成黑色的!哈哈!我刚要脱衣服,忽然发现那些侍女还站在我后面。 她们不会,想看着我洗吧…… “你们出去吧,我一个人洗。” 安晴走进来,那几个侍女便走过来,开始帮我脱衣服,我左右闪躲,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有人帮我洗澡!况且这些都是陌生人,多难为情! “喂!我自己洗!”我终于忍无可忍大吼一声,侍女们停下动作,看看我,又看看安晴。 安晴说:“你们都下去吧,我在就可以。” “你也出去啊……。”她在还不是一样,我不要让她看着! “这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小紫姑娘,不要得寸进尺才好。”安晴说着,走过来,帮我脱下亵衣。 我有些怔忪,却没有挣扎,用手挡着身子慢慢走近池水里,被热水包裹的那一瞬间,舒服地笑起来:“真好啊……。”这种享受,在天朔的皇宫里也没有享受过。 我闭着眼睛,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烟雾缭绕的池子旁,半跪着的侍女把竹篮里的花瓣纷纷洒在水中……我怔了一下,这些,是幻觉吗?还是……我失去的那些记忆? 后宫怨妇(4) “殿下后宫中有很多女人,其中最得宠也是最美丽的便是丽妃,你刚才已经见过了。” 安晴的声音重新把我拉回现实中,我点点头,她这是再跟我提醒吗?她是个什么身份呢?相貌长得还不错,就是一直板着脸,让人觉得有些害怕,不过我想她应该是很有地位的人,刚才丽妃那么生气,想打她,巴掌最后都没有落下来,可见丽妃对安晴也是有所顾忌的。 我更加好奇安晴的身份了。 “你要是想生存下去,就不能得罪她,或者……,”安晴顿了顿,柔软的手在我背上轻轻搓着,力道刚刚好,让我多日以来旅途的劳顿消散了不少,“如果你能获得殿下的宠爱,那你就可以不用担心了。” 获得东夜的宠爱?让他爱上我吗?我闪过这个想法,泡在热水中,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开什么玩笑?东夜那种人,如果有感情,也不会浪费给女人吧,一看他就知道是那种冷血无情的。 我才不想冒险让他爱我,我还是想想别的办法保命才要紧。 “殿下的脾气,想必你也了解一些,所以,不要惹殿下生气。”安晴一边给我按摩,一边好心地给我提点。 这个人,应该算是好人吧,我偏着头想,要是让她帮我逃跑,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不过可能性很小,她都说自己只听东夜的命令了。 “可我不喜欢殿下,”我冷冷打断她一番好心的提醒,“安晴,我是被他抓来的,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也不想让他宠爱我!” 安晴在我背上按摩的手停了一下,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沧桑,像是个老迈的妇人:“殿下如果不宠爱你,就意味着你在这里没有任何保护,谁都可以置你于死地。” 我冷笑:“安晴,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她在我身后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你是个想活下去的人。” 获得太子宠爱(1) 我一震,不禁回过头看着她,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会心一笑。我转过身,捧起水浇在身体上。我表现的那么明显吗?想活下去,不想死,就连安晴都能轻而易举地看出来? “是啊,无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总有我不明白的理由,在支撑我。”我喃喃地说,泡在水里感觉呼吸很不顺畅,似乎没有边际地在漂流。 “要活下去,唯有不择手段。”安晴在我身后轻轻地说,这句话声音虽然很小,可是一瞬间,却冲击进我的心里,我竟和她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 沐浴之后,由侍女服侍着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衣服的式样和天朔的服饰有些不同,衣服都是薄薄的丝绢,胸口开得很低,外面只罩着淡粉色的一层纱,我有些不自然地捂着胸口转过身来,支支吾吾地说:“可不可以……给我一件保守一点儿的。” 侍女和安晴都同时眼前一亮,安晴说:“殿下的眼光果然不错!” 我笑了笑,侧过脸看镜子里的自己,眉如新月,眸似晨星,红唇皓齿,因为是侧脸,所以下颚看起来很尖,穿上苍龙国的宫装,比之前,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我有些怔忪,这个人,真的是我吗? 镜子上似乎被蒙了一层水汽,氤氲的,我有些看不清楚自己的面貌,不由得伸出手去,想拭去上面的水雾,可是手伸过去,才发觉镜子上干干的,什么都没有。 “安晴,今晚殿下真的会来么?”我有些忐忑地问,镜子中的我,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我看见这个时候我的眼睛里,闪过那么冷冽的一道光。 我吓了一跳,连忙退开,那……那真的是我? ………….. “我喜欢你这个丫头的眼神,她的眼神告诉我:她是一头不能靠近的野兽,充满了危险。” …………….. 获得太子宠爱(2) 我想起东夜的话,想起那个梦境里看见的自己,染着血色的目光。我皱起眉,这样的眼神,连我自己都没有发觉。 “殿下很快就来了。”安晴笑着抬头看看沙漏,又看着我笑了笑,“今晚,就看你的了,是否能让殿下宠爱你呢?” 我还是皱着眉,心里闪过一丝恶心的感觉,我想张口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侍女请安的声音依次响起来。 我紧张地捂住胸口,奶奶的东夜来了! 我真的不想,一点儿都不想,不想去讨好他!更不稀罕他的爱,他只要放我走就可以!刚才在浴池里因为安晴的话而激起的决心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后退着,站到柱子后面,慌张地看着安晴。 安晴皱起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和侍女一起跪下去行礼:“恭迎太子殿下。” 我几乎惊叫,大脑中一瞬间失去所有意识,我抬起头,看见纱帘被一层一层掀开,那道修长挺拔的影子慢慢走进来,最后一道纱帘掀开的时候,东夜便出现在我面前。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袍子,上面精致的绣着一些漂亮的花纹,他扬起一边唇角看着我,全身都透着一种邪气,使他身上的阴寒之气被冲散了不少。 我一看到他唇边的笑,便狠狠咽了一口口水,恨不得自己变成个瞎子! 他邪气的眼光自我身上打量着,似乎在慢慢评价我的一切,他眯起双眼,有些高兴地说:“不错,你果然没叫我失望。”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我想这个笑容一定很难看,果然,东夜微微皱眉:“笑得真丑。” 我自然而然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翻了之后觉得不妥,东夜可不是珞麟,我低下头,不去看他。 东夜哈哈大笑起来,大步跨过来,揽着我的腰把我拉到他面前,他低下头,看着我道:“小紫,好好的笑一个,我高兴了,今晚便好好宠爱你。” 获得太子宠爱(3) 我‘哈’地笑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颤抖:“我又不是卖笑的!”更不稀罕让他宠爱我!“你去好好宠爱你的丽妃吧!” 我的话一出,安晴便抬起头给我一个警告的眼神。 东夜低下头,用他的额头抵着我的,脸靠的这么近,他炽热充满男性气息的呼吸喷在我脸颊上,他嗓音里带着笑意:“嗯……闻到酸酸的醋味了。” “哎?”我抬起头,我是下意识想反驳,但是我忽略了他的脸就在我近前这个事实,因此我一抬头,嘴唇便忽然碰上了他的嘴唇,略带冰凉的两片唇,我一惊,连忙移开,后悔不跌! 我可没想去亲他!绝对没有想!脸上张得火辣辣的,像是要燃烧起来,我推开他,转过身去擦嘴巴。 他笑了一声,抓住我的肩膀:“好啊,居然吃本太子的豆腐。” “没有!”我大声反驳,“我不是故意的!” “吃都吃了,还有什么故意不故意?”他低笑着说,欺身把我抱起来,“现在让我把豆腐吃回来吧!” 我连忙捂住嘴巴,脑中嗡嗡作响,他抱着我朝后方的大床走去,把我放在床上,俯身下来。 床上淡淡的玫瑰花香有些让我吃不消,可是东夜越来越靠近的脸更让我吃不消! 怎么办? 我的天!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会……我自然而然联想到某一天在珞麟哪儿翻到的一本‘鸾凤和鸣图’,我是无意看到的,可是看了之后一整天都觉得好恍惚。 图上画的都是一些男女不穿衣服的画面,并且有些淫靡,我虽看不懂,也知道那不该是我看的,图上有注释,详细说明了过程,并且在最后说到‘侍寝’这个词。我大彻大悟,之后看到珞麟,立刻想到那些东西,觉得好难为情。 东夜他不会就想…… 获得太子宠爱(4) 他搂着我,眸中有丝暗绿色的光芒,看得我心惊胆战,脑子飞快地转,想着各种各样的办法。我不想,一万个不想,和他脱光了衣服…… “殿下!” 就在我几乎绝望地认命的时候,忽然殿外想起一个娇媚却有些尖利的女声,我一听便知道是丽妃,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我竟然觉得丽妃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可爱的人! 简直就是女神啊! 我把东夜推开,坐起来说:“丽妃娘娘来了。” 东夜的眼睛眯了眯,我立刻打了一个寒颤。 丽妃没有得到东夜的同意便掀开重重纱帘走进来,走的太急,脸上有一抹娇艳的嫩红色,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她换过一身衣服,柔软透明的红纱覆盖着她比花朵还要娇艳的肌肤,白色的皮肤,红色的纱,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果然是有备而来啊!我想,东夜看一眼便会觉得我是个‘糟糠之妻’吧,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皮肤,雪白晶莹的,可为什么就没有那种充满诱惑力的娇媚呢? 狐狸精也要有先天条件吧?我撇撇嘴。 丽妃娇柔地跪在地上,娇滴滴地说:“殿下,臣妾日日夜夜都盼着您回来,丽妃好想您,因此……不顾礼节地闯进来了,殿下,您要责备,就责备臣妾爱您的心吧。” 我顿时精神抖擞地一哆嗦,皮肤上一颗一颗冒起来的鸡皮疙瘩简直就是雨后春笋。 原来一个人不要脸,可以这样的…… 不过她一番深切的爱语说的声情并茂,让人觉得她楚楚可怜,是我,我也不忍心责备她。 这样也好,让东夜也被她感动了,然后就带着她一起离开。 我为自己想到这个绝妙的脱身之计而惊喜不已,不自禁的,笑容就露在脸上。 “笑什么呢,小紫?”东夜却不知道何时转过头,看着我,丽妃跪在地上有些窘迫。 杀死狐狸精(1) 我一本正经地说:“没有啊,我没有笑。” 丽妃抬起头,含笑望着东夜:“殿下……。” 东夜应了一声,似乎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丽妃有些糊涂了,迷惑地看着东夜:“殿下,臣妾准备了您最喜欢冰镇莲子汤。” 我有些同情地看着丽妃,她确实是个美丽的女人,可惜是个绣花枕头。作为东夜的宠妃,她肯定是有资本的,但是这种资本也仅仅只是表面上而已,时间一长,便没有作用了,反而会让人觉得厌烦。 况且她真的……脑子被狗吃了! 嫉妒成狂!不懂礼节,最重要的是,她居然想把东夜据为己有……这种女人,简直就是找死! 东夜是什么人?岂能让她独自占有呢?别说独自了,东夜会让别人占有他吗?我不信。 “丽儿,你该回去休息了。”东夜冷着声说,声音里已经泄露了他许多不快。 丽妃急切地说:“殿下,那是臣妾的一番心意。”她说话间,瞥了我一眼,还是怨毒的眼神。 我朝她看过去,丝毫不畏惧那眼光,可是那一瞬,我接触到安晴的目光,她似乎在暗示我什么,眼神同样有些冷。 我一怔,原来丽妃在这宫里,竟是如此不得人心啊! 不过与其让丽妃天天威胁着我的性命,不如早早铲除她,否则我孤身一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即使丽妃让东夜不再宠爱她,也可以轻而易举置我于死地。 我咬着嘴唇,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东夜的衣袖,手指有些发抖。我那是什么心态啊?想要除掉一个人,竟然心里这么平静…… 东夜微微侧过脸,我不敢看他的眸子,只是垂着眼睛,紧紧咬着嘴唇。 我只要表现出一点点委屈和害怕,让东夜注意到丽妃狠毒的目光……可是,东夜会为了我,对丽妃下手吗? 杀死狐狸精(2) “你在发抖?”东夜沉声问,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我的手如此冰凉,其实害怕的不是别人,正是东夜啊! 我摇头:“丽妃娘娘一片心意,殿下不要辜负她。” 东夜抚摸我的脸,轻柔的动作却让我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我讨厌被他这样抚摸! “你希望我走?” 是啊!巴不得呢!我在心里说,可事实上,嘴里却说:“不希望。”诸天神明给我作证,这句话是我扯谎! “你凭什么不希望?你有什么资格留住殿下!?”丽妃等不及,大声吼出来。 我的眉毛在抽搐,真是傻瓜,我只是随便一说,她还真上当了!傻成这样,怪不得东夜会犹犹豫豫不肯走了。 但是转念一想,我还是不要做得太过分,万一东夜真把她咔嚓了,那我今晚岂不是……一时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还是眼下要紧!于是我连忙装出一脸笑容:“我在开玩笑呢!我当然没有资格留住太子殿下了!” 东夜的眸子一下子紧缩,手指一收,忽然捏住我的脸:“你把当什么了?可以随便扔出去!” 我一惊,抓着他的手臂,他把我捏的好疼! 莫名其妙!这个人简直是疯子!我这样说有什么不对?难道让我在这里和丽妃吵架吗?哼!丽妃是傻子!我可不傻! 他捏的太疼,我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儿,我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居然让他把矛头指向我,说不定先杀我呢…… 丽妃笑了一声,那声音里的得意和骄傲显而易见,生怕别人都听不到。 安晴垂首站立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这个女人!关键的时候到会自保,我要是没看见她那个暗示性的眼神,怎么会想要挑拨东夜和丽妃,简直就是在找死! 我现在应该求饶:“没……殿下饶了我吧。”我大着舌头说话,声音如此滑稽,又惹来丽妃一声笑声。 杀死狐狸精(3) 东夜松开手,把我往床上一推,忽然站起来,我以为他要走,可是他却抽出挂在床上的一柄宝剑。 我大叫一声,退到角落里去! 他要杀我了!我把他惹怒了! 东夜,那么可怕的人,要对我举起剑,要杀了我! 我差点儿忘了呼吸,可是东夜却在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丽妃面前,他抬起她妩媚的下巴,阴冷地说:“竟敢私自闯进来坏了我的事!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我一愣,忘记了尖叫,呆呆望着丽妃转瞬间苍白的脸。 心脏还剧烈地跳动着,原来,他不是要杀我…… “殿下,臣妾只是太思念您了……。”丽妃声音哆嗦着说,她大概傻得都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东夜吧,怒火烧的他身上阴寒的气息更加浓郁,丽妃简直要瘫软下去,泫然而泣,“殿下,臣妾惹您不高兴了吗?” 我迅速看了一眼安晴,发现她嘴角边,噙着一抹笑意,看起来,像是一切都在她掌握中的样子,这个女人,实在可疑…… “是,本太子不高兴了,你应当知道要怎么做。”东夜冷冷一笑,把剑扔在她面前,然后偏过头来问我:“小紫,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这个女人呢?” 丽妃猛地抬头看着我:“不!”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摇着手说:“不知道不知道,一切由殿下定夺!” 丽妃还没有明白过来自己所处的情势,居然还敢指着我大骂起来:“是你这个贱女人!是你引诱殿下!” 天地良心!我差点儿就举起手来发誓,我诱惑他!?那我估计是活腻了吧?我扯着嘴角冷笑。 “安晴,把丽妃拖下去,该怎么处置你明白的。”东夜向后退了一步,对安晴吩咐道。 “是。”安晴应声,招了一个侍女,上来拉丽妃。 杀死狐狸精(4) 丽妃一个劲儿地摇着头,嘶喊着:“殿下,殿下!您是爱我的!您不可以被这个狐狸精迷惑了!殿下!” 笨蛋!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却有些好奇安晴要怎么处置她。 丽妃挣脱了安晴和那个侍女,扑上来,紧紧抱着东夜:“殿下,我是丽儿啊!是您最宠爱的丽儿!您怎么舍得惩罚丽儿呢?” 东夜微微抬起下颚:“最宠爱?”他似乎对这个词语存在很深的疑惑,“你吗?” 丽妃用力点头,看那带着泪花的脸上,还闪过一丝希望。 我差点儿就被她的傻气给震得晕过去,这女人,无可救药了…… 东夜忽然诡异地笑了一声,忽然推开丽妃,脚尖踢起地上的剑,单手握住,一划!剑光斜斜掠过,我睁大眼睛,没等脑子里有反应,便看见丽妃带着一种希望的微笑的脸,滚落到地板上。 但她的身体还直直地站着,呈现一种拥抱着东夜的姿势,那是她刚才最后的动作还有表情。 我呆呆地望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紧紧地靠着墙壁,看到满天血花飞溅起来,鲜红地刺痛双眼!丽妃的红色轻纱被染成黑色的,东夜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我微微一笑。 我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从我嘴巴里发出的尖叫,我用力抓着床上的被褥,惊惧地缩成一团…… 我看到杀了人,活生生的,被他毫不留情砍去了脑袋,我哭出来,大声的哭喊,然后失去意识…... “是你!是你这个狐狸精!你勾引殿下!我要杀了你!” 丽妃没有身体的脑袋狰狞地飞过来,满脸的鲜血,把她美丽的脸都染花了,我吓得拼命逃跑,拼命地跑,可是身后的丽妃紧紧追着我,凄厉的笑声和嘶吼让我吓得腿软,不要缠着我! 我拼命地跑,却没有发现一个藏身之地! “救我,救我……。”我一边跑一边哭泣。 你比我冷血(1) 我知道,丽妃的死,我也有责任,是我利用了她那颗简单蠢笨的脑袋,我没想到她如此的傻气,竟然会跟着我内心的想法一步步钻进陷阱里来。 我真的没想到。 “还我的命来!还我的命来!”她尖叫着,忽然扑向我,我大叫一声,坐起来,冷汗顺着脸颊流进衣服里,亵衣都湿透了,我大口大口喘着气,看看四周,还是那间房间,我刚才在做梦。 好可怕的梦。 “那么可怕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一吓,转过头去,看见东夜和衣躺在我身边,此刻他坐起来,从后面把我抱进怀里。 他上身完全赤裸着,我被大汗淋湿的亵衣紧紧贴在身上,像是没有任何隔阂,让我和他靠在一起,我心里只觉得害怕,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我捂着脸哭起来。 那一瞬间太可怕了,丽妃的脑袋就那样…… “别哭了小紫,以后你还会看到更多。”他笑着在我脖颈上亲了一下。 “不!”我猛然抬头,“我不要看!不要!” “我说过会让你变成一头真正的野兽,”东夜阴冷地笑起来,“所以,让我看看需要多少时间。”他把我的脸转过去,轻轻的吻落在我眼眸上,他微微皱着眉,“我不希望在你这双眼睛里看到惧怕,你不该惧怕!” “胡说!”我把他推开,愤恨地说,“我是个正常的人!我当然会惧怕!我的血是热的!我不像你是冷血的!” 东夜竟然没有生气,反而仰头大笑起来:“你的血是热的?小紫,你在自欺欺人,你明明比我还冷血!” “胡说!”我再次反驳,我怎么可能和他相比?他简直冷血无情! 东夜忽然抓住我的手,把我重新拖到他怀里去:“你如果不冷血,怎么会引得我杀了丽妃呢?” —— http://book.qq.com/zt/2009/dsj/fusaitop2.htm丫头们,去这个地址帮太后投票吧,最后几天了,开始拉票~~记住一定要去这个地址....而且,每个IP地址可以投5票,大家有许多号的都上吧,或者帮忙拉拉亲戚朋友,太后拜谢~最后一个《陌上初薰》哦~ 你比我冷血(2) 我一震,忽然觉得全身冰凉,被汗水濡湿的亵衣此刻都冷却了,紧紧贴着我的身体,我冷的发抖。 东夜却笑得很满意:“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冷血,无情!” 冷血!无情! 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一样插在我心脏上,我捂着胸口,拼命抗拒着承认。 我不是!我才不是冷血的人!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我俯下身,捂着自己的脸。 我,我究竟在做什么? 我当时,只想要铲除丽妃,只想看看东夜会不会杀她,我只是这样想,并没有想到杀人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 东夜抱着我,沉沉的笑声回荡在我耳边。 我感觉害怕,他是这样令人恐惧的人,可是他却说,我比他更冷血无情,怎么可能! 我哭了很久,然后又睡了过去,东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等我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照进来,暖烘烘的,我坐起来,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没过多久,安晴也进来了,她笑着在我床边跪下来:“恭喜小紫姑娘。” “有什么好恭喜的?”我冷冷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像是在挑拨着我的心,她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可是她似乎也不想害我,只想给我某些指示,让我按照她的意愿去做事。 我越想越觉得生气,昨晚为什么非要去看她的眼神不可呢? “小紫姑娘一个眼神就让太子殿下动怒杀了最宠爱的丽妃娘娘,难道不值得恭喜吗?”安晴笑着说。 “你还说!”我听她这样说,更觉的恼怒,“我昨天也差点儿没命了!” “不,”安晴摇头道,“我伺候殿下这么多年,我知道殿下不会杀你,他对你存在很深的兴趣,否则昨晚也不会保留你的完璧之身了。” 我全身鸡皮疙瘩冒出来,不禁抱紧自己的身体,幸好,我昨晚晕过去了,否则还真是……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还要继续想办法。 —— 呃,不好意思,昨天太后去生孩子了,不是俺生,是俺姐生。。。。早上四点就去医院,结果一直疼到晚上九点才生出来,辛苦啊,太后以后绝对不生%>_<%,不过刚刚生出来的孩子好可爱,哈哈,恭喜太后吧,太后有一个小侄女了,很可爱哦,等以后把照片发上来给大家看~~ 你比我冷血(3) 安晴像是看出了我内心的想法,笑道:“你千万不要以为殿下是因为你晕过去才不碰你,如果殿下不在乎你,就算你重伤昏迷他也不会管,可是殿下昨晚忍住了。” 我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她对东夜这么了解,并且表情里似乎一点儿都不惧怕东夜,我疑惑地问:“安晴,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在这里,我只跟随最有本事的人。” 我心想:我可一点儿都不希望你跟随我啊!我还要逃跑呢,哪能跟你费时间瞎扯! 安晴说:“丽妃娘娘是当朝丞相之女,太子殿下这样不留情杀了她,恐怕也要引起一番风波呢。 丞相的千金! 我脑海中浮现出丽妃那张盛气凌人的脸,怪不得,原来她是丞相的女儿。 东夜竟然一点儿都不顾及她的身份,就杀了她…… 不对!东夜不会是这么冒失不顾后果的人,除非……丞相对他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我想起他匆匆忙忙从天朔赶回苍龙国的事情,不是为了皇位吗?照我的猜想恐怕是苍龙国皇帝快要驾崩了,然后皇子们都在谋划着继承的事情,所以东夜才会不远千里匆匆赶来。 而他,必定也把一切都牢牢掌控了吧! 他杀丽妃,更像是一个警告,警告那些图谋不轨的人! 我打了一个寒颤,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东夜确实很可怕…… 我看着安晴,忽然问:“皇上是不是身体不好?” 安晴略一思索,便明白我想问的是什么,她有些不悦地说:“这是苍龙国的内政!你最好不要过问!” 她虽然不说,可是她再冷静,我也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看来我猜的不会太离谱! 我打扮好来到外面的院子里,扑面而来的柔和的风,和煦的阳光,一时驱走了我心里不少阴霾,丽妃的死在我心中造成的阴影也慢慢暗淡。 你比我冷血(4) 我伸开双手,感受这个陌生国家的微风和阳光,令人惬意啊! 如果不是被东夜强行抓来,我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地方。 我顺着院子里青石板铺成的小道走出去,丽妃的死应该造成不小的轰动吧,我去看看什么效果。 我走出去,便看见各座院子外面都站着探头探脑的侍女和太监,而且目光都是朝着我这边,看来是在观察我的举动。 我从容地笑了笑,又转身回去,这就是我最期待的效果了,无论如何能保命就行,我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我呢! “安晴,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在皇宫里,你可以随意走动。”安晴笑道。www.sxcnw.org 虽然身后跟着侍女,不过她们一直不吭声,所以我可以将他们忽略,走在苍龙国的皇宫里,别有一番感受。天朔的皇宫冷情,空旷,通常走了许久,看到的都只有侍卫而已。而在这里不同,每走一小段路,便会碰见一两个看似妃嫔的人,身后都跟着宫女太监。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苍龙国的皇宫今日显得很安静,即使看到人,也不见她们说话。 我走到御花园中,看到几个宫装女子坐在凉亭里,其中一个满面忧愁,娇柔如弱柳扶风,有种淡雅的气质,她在那一群人当中最美,那种美是其他人怎么都比不上的,就像……鹤立鸡群。 我连忙问跟我来的侍女小月她是什么人。 “那一位……。”小月看了看,才说,“那是羽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嫔。” 又是一个‘最宠爱’,我想起丽妃,觉得还是不要过去了,以免又惹上什么事,我刚转身要走,便听见那边凉亭上有人喊道:“小紫小姐!” 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我有些诧异,还是转过头去看,只见一个小丫鬟提着裙子朝我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在我面前:“娘娘们请您过去说说话。” 神秘的羽贵妃(1) 小月在我耳旁说道:“经过昨日一事,宫里的人都知道太子殿下为了您而杀了丽妃。”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应该把这件事看成好事还是坏事,不过眼下,还是应付这些嫔妃要紧,我跟着那丫鬟走过去,凉亭里一共有三位嫔妃,都是苍龙国皇帝的妃子,那位娇柔的羽贵妃看着我笑了笑:“请坐吧。” 刚才小月已经告诉我另外两位妃嫔,一位是生了最小皇子的如妃,一位是生了两位公主的云妃,这位云妃是天下第一富豪云家的六小姐,千里迢迢嫁来苍龙国,即便只是生了公主,皇上依旧对她很好。 三位妃嫔都是性情随和的人,这个我从她们说话的方式和语气中可以猜到,云妃比较开朗,一见我便笑道:“我就说,刚才远远一件,就惊为天人!近一看更不得了了!”语气中没有一点儿恶意,让我也不禁笑起来:“云妃娘娘过奖了。” 如妃道:“可不是,这模样儿生的可真好。”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笑。 羽贵妃温柔地道:“我们几个整日闲在宫里无事,好不容易看到小紫来了,真是让人高兴。” 她竟然很自然地叫我小紫,让我顿时感觉亲切起来,这位羽贵妃,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吧,只是面容有些凄愁,眉眼里锁着轻烟一样的愁绪。 云妃看看我,再看看羽贵妃,突然说:“哎呀!我说呢,怎么看着奇怪,如儿,你瞧羽和小紫是不是有些相像?” 如妃看向我,笑道:“确实像,你一说,倒越来越像了!” “真的吗?”我摸摸自己的脸,看向羽贵妃,她也抬起眼看我,温柔的眼神,她一笑:“你们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能比小紫?” “是真的像啊!”云妃还是好奇地看着我们。 “好像真的像。”我笑笑,确实,我和羽贵妃,真的有很相似的地方呢? 神秘的羽贵妃(2) 我和他们继续说了半天话,一直都是云妃和我话比较多,她是天朔人,所以和我说起天朔的事情便津津有味,我不记得很多事情,但是对天朔的一切依然没有忘,而且她离开天朔许久,所以我说的东西都让她很感兴趣。 “我打算什么时候回锦都一次,”云妃笑着对我们说,“你们不知道,锦都真的是个很美很美的地方,我经常做梦回去了,跟家人团聚,真是好啊。” 如妃是苍龙人,父亲是朝中大臣,与亲人见面的机会很多,因此没有什么思乡的情绪,但依旧很愿意听云妃说话。 羽贵妃的来历小月还没有来得及跟我说,因此我不知道她是什么地方的人,不过听云妃说起锦都的时候,她脸上露出神往的表情,眼中似乎有什么在流动。或许是我看错了。 她一直默默地听我们说话,听到有趣的地方也只是淡淡笑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锦都确实是很美丽的地方呀!”我笑着说。 云妃道:“你去过锦都吗?” 我一愣,我去过锦都吗?应该没有吧,那我怎么会知道锦都是个美丽的地方?“没,我只是听人说的。”突然有些恍惚,锦都这个地方,我好像并不陌生。 刚才云妃一说起来,我便觉得熟悉,我神游物外,回神时云妃还说个不停,我笑了笑,一转头,猛然碰见羽贵妃看着我,她的眼神很柔和,像是照在一片花丛之上的月光。 我微笑着点点头。 正说得高兴,忽然一个小太监飞奔过来,在凉亭外跪倒,尖细的嗓子里带着一丝悲痛:“娘娘,皇上驾崩了!” 他的话音一落,远处便传来钟声,颤抖的尾音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带出一种诡异悲伤的气氛。 凉亭里一瞬间便安静下来了,云妃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如妃还保持着倾听的表情,片刻后,两个人都大哭起来。 神秘的羽贵妃(3) 我也被太监忽然的报丧吓了一跳,听到云妃和如妃的哭声,更有些苦涩。 我转过头去,却发现羽贵妃并没有哭,脸上也没有什么悲伤的表情,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自己捏着锦帕的手指。 她好像十分冷静,一点儿都不像外表表现的那么软弱…… 苍龙国的皇帝驾崩了,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恐怕不久之后,各国便会知道了,然而他们会采取什么措施呢?我忽然想起东夜,他那一副冰冷无情的样子以及他的目的。 他千里迢迢赶回来,便是在等这一刻吧。 皇上终于驾崩了,他期待的皇位也到手了。 只是……这几位嫔妃要怎么样呢? 我心里生出的同情像是藤蔓一样随着云妃和如妃的哭声长高,随着远处回转不绝的钟声飘了很远。 羽贵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突然之间她的神情有些冷淡:“别哭了,这一天不是早就猜到了吗?”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越过我的头顶,看向我的后方。 后背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一般,我一震,转身看去,果然是东夜!他含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从容走过来。 此时此刻,他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啊!我深深疑惑,皇上驾崩,他不是应该在皇上遗体旁边吗? “羽,这个时候你还有闲心在这里闲聊,真让我佩服啊。”东夜不怀好意地说着,慢慢走上来,他那张脸不露出那种阴森森的笑容时,便是很完美的,他风度翩翩,器宇轩昂,不用武器便可把敌人收拾。 可是羽贵妃却不买他的帐,原本被愁绪布满的脸上,露出浅浅的一丝笑容:“东夜,你不也是来看我们几个女人聊天的么?”说着,羽贵妃的目光忽然停在我身上,“小紫,你是自愿从天朔跟随他来的吗?” 神秘的羽贵妃(4) 我原本应该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但是一瞥东夜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想到皇帝已经驾崩,羽贵妃转眼已经不是受宠的妃嫔了,生死都掌控在东夜这个继承人身上,我不能惹怒东夜。心里迅速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我已经准备好了措辞,笑道:“是殿下把我带来的。”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才安全一些。 羽贵妃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突然之间,她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刚才的她那么温柔,可是现在,她犀利地如同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 “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懦弱!真是让我失望!”她说。 “失望?”我吓了一跳,羽贵妃竟说出这两个匪夷所思的字,她凭什么对我失望呢? “小紫,你的回答告诉我,你是比较偏向于我的,对不对?”东夜嘲弄地笑道。 我转了一圈眼珠:“殿下,您要我说真话?” “什么话都不用说!”一声厉喝打断我们,让我惊讶的是,这一声厉喝竟然是羽贵妃发出来的,她愤怒地看着东夜,“东夜,你走开!” 东夜一挑眉:“父皇已死,苍龙国再不是你只手操控的国家了。” 只手操控!?我惊诧地望着羽贵妃,她……怎么可能? 不止是我,就连云妃和如妃都吃了一惊。 羽贵妃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变化,但是很快就被冷笑取代:“东夜,你以为,皇上驾崩了,我就只是一个废物?” 东夜耸耸肩,笑道:“我自然不会这样以为,只是为父皇不值罢了,他临死之前最想见的人就是你,可是你却忍心在这里闲聊,也不去见他最后一面。” 羽贵妃大笑一声,忽然身形迅速闪到我面前,吓得我大叫一声,被她拉住手臂:“我找到了小紫,还要你和那个老蠢货有什么用!?” 冰部杀手再现(1) “啧啧啧,”东夜摇头,“果然是狠心的女人,不过,你觉得你还可以只手遮天,或者,逃过冰部的天罗地网么?” 羽贵妃拉着我向后退了一步,我是满头雾水,怎么……这两个人吵架,无端端又牵扯上了我呢?而且,羽贵妃那一句‘找到小紫’是什么意思?她难道在寻找我?不敢相信,我和这个人从未谋面啊! “冰部?”羽贵妃冷笑,“你问一问冰澈,他敢不敢对我下手?” 东夜瞳孔猛地一缩,眸子里似乎一瞬间被黑暗占满了,他大喝一声:“冰总管!” 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忽然一个白色的影子便如同鬼影一样飘到我眼前来,长风吹拂,白衣飘飘,竟是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他手持宝剑,站在我面前,那双眼睛里有些冰冷,但是冰寒之中,有种炽热的火焰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忽然铺天盖地地卷起来。 “冰澈,看到她的脸,是不是觉得很有感触呢?”羽贵妃笑道。 我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本能地向后仰着身子,和他保持距离。 冰澈怔怔地看着我,像是透过我,看到某一段遥远的被灰尘深深埋起来的记忆,眼中沧海桑田,一瞬间变化无穷。 “太像了……”冰澈简短地说了这三个字,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我的另一只手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手臂上一阵痛疼,我低呼一声,忽然身子被扯着朝凉亭外跑出去。 “殿下……。”我看着在我前面的东夜的背影,觉得不可理解,他紧紧拉着我的手,一边跑,一边有许多侍卫涌上来,把我和他挡在身后,“你要干什么?”我甩开他的手,回头去看羽贵妃和冰澈,他们从凉亭上走下来,并排着站在台阶上,看着我,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 “哼……。”东夜冷笑,“冰澈,没想到你会背叛我。” 冰部杀手再现(2) “没有背叛,”冰澈面无表情地说,“我只忠诚于东豫王。” 东豫王! 这三个字再次出现,在我心上撞了一下。 “东夜,把小紫留下来。”羽贵妃轻柔的声音传过来,让我不得不把疑惑的目光转向她。 “若我说不呢?”东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羽贵妃嫣然一笑,一时间,光彩四溢,“东夜,你父皇死之前,已经把苍龙国的兵权都交到我手中了。”说着,她轻轻举起手,莹白的掌心里,躺着一枚镶着金边的赤色令牌。 我感觉身边的东夜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身体上狠狠抽打了一下,一种怒气涌上来,遍布他的周身,他眯起眼睛看着羽贵妃,却一句话都不说。 羽贵妃笑起来:“你是不是找不到赤令才来这里的?” 东夜紧紧握起双拳,看来,羽贵妃说对了。 皇上才刚刚驾崩,这个皇朝就陷入勾心斗角之中。 羽贵妃,和我印象中完全不一样!我刚才觉得她是个柔弱无依的女人,想不到……人不可貌相啊! 东夜重新拉起我的手,他表现得很淡定,让人看不出他心里的怒意,可我却感觉到他紧紧抓着我的手时巨大的力量,疼得我龇嘴。 “这个丫头,我带走了。”他用力抓住我,仿佛怕我随时会跑掉。 “殿下……。”我企图挣扎,直觉跟着东夜不会有好下场,刚才羽贵妃不是说了么?皇帝驾崩之前把兵权都交给她了,目前她是苍龙国最有权势的人了,我跟着她才是上上之策! 东夜一拉我:“怎么?想跑?” “那个……。”我悄悄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羽贵妃,来救我啊,快来救我啊!我一点儿都不想和他在一起! 羽贵妃轻笑:“东夜,把小紫留下来,今日,我便放你一马。” 东夜双眸阴郁:“你以为我怕你?” 一直看着我没有出声的冰澈向前踏了一步:“你不怕她,可你未必不怕我。” 冰部杀手再现(3) 东夜对冰澈是充满顾忌的,毕竟他是号称冰部杀手的人啊,在天朔,有谁会不知道冰部和炎部,这两个暗部组织就如同地狱的修罗一般可怕! 他拉着我后退一步,忽然一只手扣住我的脖颈,冷声喝道:“冰澈!你再过来一步,我便杀了她!” “东夜!”羽贵妃一声尖叫,“你敢!?” “哼!你看我敢不敢!”他阴森地笑起来,笑声在我耳边回荡,我全身紧绷,他的手牢牢地控制我的咽喉,我不敢动。 冰澈紧紧抿着唇站在我们面前,紧紧盯着冰澈放在我喉咙上的手。 “救,救我……。”我伸出手,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了,他们似乎在争夺我,虽然我不明白原因。 “他救不了你。”东夜在我耳边轻声说,那声音仿佛在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他一只手搂住我的腰,带着我向上一跃,跃上围墙,对着下面的人笑道:“羽,我还会再回来的。” “东夜!” 在羽贵妃的惊叫声中,东夜带着我迅速退离,我睁大眼睛看着离我越来越远的羽贵妃,她在大声嘶喊着什么,本欲追上来的冰澈便停了下来。 “东夜,你要带我去哪里?” “哼!当然是去安全的地方。”我听出他口气中的不甘心,是那么强烈,他难道要离开皇宫吗?那么他苦苦赶回来,一番苦心就白费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满脑子浆糊,东夜带着我一路狂奔,没有人敢阻拦他,许多人露出好奇的目光:皇上才刚刚驾崩,太子爷这是要去哪里? 他在宫门处抢了一个侍卫的马,带着我跨上去,片刻不停留,就出了皇宫。 我心里的恐惧越来越盛,反正不会有好事?我为什么每次都要跟着东夜东奔西走呢? 他一句话都不说,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和不甘,他仓促出逃,只是输给了一个女人吗?真是难以想象,这一切竟然发生得这么快! 仓皇出逃(1) 不过我心里却觉得高兴,东夜输的这么惨,对他一定是个重大的打击吧! 傍晚的时候,我们已经远远离开大兴城了,越走,距离天朔就越远。在一片广袤无边的平原上奔走,旷野的风寒冷呼啸,我蜷缩在东夜怀里,刚才匆忙逃出来,身上还穿着那薄薄的宫装,拖泥带水的,又冷,我打着哆嗦问:“东夜,休息一下吧,好冷啊。” 他穿的当然也不多,只是他没有像我一样冷的发抖。 “到前面那个树林里再休息。”他低声说。 我抬头看,一片碧草连天,哪里有什么树林啊?肯定还很远,可是我冷得不行了,在他怀里紧紧蜷缩着,闭上眼睛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一股热乎乎的气流扑过来,睁开眼睛,吃了一惊,眼前竟然有一堆篝火! 明晃晃的火光发出温暖的光,把空气都暖和了。我连忙伸出手取暖,四处看看,东夜呢?他不会扔下我自己走了吧? 除了我身边这堆火,周围都黑漆漆的,树木的黑影像是鬼影一般。恬静无声,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东夜!”我叫了一声,回音很快传回来,空洞洞的,我更加害怕了。 难道他真的扔了我!? 随着我那一声喊声,林子里忽然响起一声嚎叫,我连忙捡起一根树枝拿着。 “死东夜臭东夜,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真的吗?” “啊!”忽然响起的声音让我如惊弓之鸟,一下子从地上弹跳起来,我的本意是赶快逃跑,可是一张脸迅速映入我的眼帘,那带着一点儿邪气的脸被火光照亮。 “东夜!”我气恼地坐下来,我还以为他自己走了,没想到又回来了。 他把一只用树枝插起来的已经清洗干净的动物架在火堆上面烤。 “这是什么?”我看着那一堆白乎乎的肉,看不出是什么动物。 仓皇出逃(2) “兔子。”他说。 “你真是残忍!”我骂道。 “那你别吃。”他冷笑一声。 我也冷笑:“我当然要吃!我可不想饿死。” 东夜在火堆的另一边,抬起头来看我:“对,就是这样,你想要活,势必要牺牲其他的。”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把头转向别处,不打算看着他,即使火光这么么温暖,在他的目光之下,我也觉得无比寒冷。 “不用我说你也懂的。”他笑道,我很少看见他笑,特别是笑得这么随意,也许是火光太明亮,让我看不到他眼中的阴翳。 我鼓了一会儿气,又问:“你为什么带我逃出来?还有,羽贵妃和那个冰澈跟我有关系吗?” 东夜用树枝拨了拨火堆,一下子,火光跳跃而起,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带你逃出来只是因为你是一张护身符而已。”我冷哼,他看着我,“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曾经见过东豫王,那个时候,他带领千军万马攻入大兴城,大兴城自古以来固若金汤的堡垒,在他铁蹄之下顷刻间瓦解。我跟着父皇母后跪在皇宫外面……。” 我打断他:“少跟我扯东豫王!” 这一次他很好脾气地轻笑一声:“是啊,如果可以,谁愿意再提起呢?那是苍龙国皇族最屈辱的一段时期,苍龙国成为天朔的一个附属国,年年朝贡,搬空了国库。原本世世代代都要这样持续下去,可是东豫王竟然领兵造反,天朔内乱,而之后,东豫王便去世了,苍龙国趁天朔内乱未平而摆脱了控制,慢慢休养生息,强大起来。” 他停了一下,把那只烤着的兔子翻了一个身,又继续说:“父皇年老昏聩,羽忽然出现,致使父皇对她言听计从,后来更有意愿要立她为后,甚至想把苍龙国的皇位都给她。羽,是个冷血的女人,纵使父皇这样宠爱她,她却一点儿都不高兴,他只告诉父皇她是来找人的——。” 仓皇出逃(3) 我一怔:“找人?” “有一次,她告诉我,她要找的人……。”他的目光一转不转盯在我的脸上,盯得我好不自在,“……是东豫王的女儿。” “东豫王的女儿?”羽贵妃和东豫王有关系? “小紫,她要找的人是你啊。” “开什么玩笑!”我说,“我和东豫王可没有关系!” “可你和东豫王,简直是一模一样,就连羽,都和东豫王有六七分相似。”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忽然想起那一次和珞麟出宫,在东豫王府门前碰到的那个疯女人。她一直抓着我叫‘王爷,王爷’的,真的有那么像吗?我摸摸自己的脸,这张脸现在对于我,是很陌生的,我不习惯去看自己的脸,自从我醒来之后,便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了,甚至自己什么样都忘记了,后来照镜子,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样一幅模样。 可却从来不敢和东豫王联系起来,即使珞麟说过我们相像,我也觉得遥远。 “你们一定是误会了……”我低声说,“世界上有相似的人,有什么奇怪?” “是啊,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不敢相信。”东夜慢悠悠地说,“可是冰澈说过,如果我在天朔看到和东豫王很像的人,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啊!”我大叫着站起来,“原来是冰澈让你带我走的!” “这也是一个原因,”东夜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另外一个原因便像我说的那样,我喜欢你的眼神。” 我没有管他后半句话,只是问:“冰澈为什么让你带我来呢?你只碰到我一个和东豫王相似的人吗?” “普天之下,和东豫王相似的能有几人?”东夜冷笑着反问,然后声音又显得很平静,“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便知道冰澈的意思了。” 仓皇出逃(4) “什么意思?”我迟钝地反应不过来,寻思着那个冰部高手有什么高深莫测的意思呢? “笨蛋!”如果他就坐在我身边,肯定想给我一拳,“冰部一直以来忠心耿耿追随东豫王,冰澈自然也想找到东豫王的女儿。” 冰部追随着东豫王,这个我可真不知道!但是东夜这样一说起来,我忽然明白了,跳起来说:“这么说,东豫王的女儿,便是冰部的新主人了?” “聪明!”东夜赞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我感到一阵凉意从脚底迅速扩散,一直凉到头顶上,也在一瞬间领悟了东夜刚才说的‘带你逃出来只是因为你是一个护身符而已’的话。 如果我真是东豫王的女儿的话,那么,冰澈就不敢轻举妄动,否则东夜就会对我不利了,我恨不得把东夜千刀万剐了! 他竟然卑鄙无耻地把我当人质! “那,羽又是怎么回事?”他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到羽贵妃嘛!我觉得这个女人才可疑呢,她看起来,和冰澈是一条阵线上的。 那么就是会救我的人。 “她是个忽然出现的人,我怎么查,都查不到她一星半点的资料。”东夜眯起眼睛,像在寻思着什么。 “难不成,她还是个鬼?”我幸灾乐祸地说。 “说她是鬼,也比查不到任何一点儿资料来的好。”东夜望住我,“小紫,你在想什么?” “关你什么事?”从皇宫里逃出来了,他高高在上的太子身份似乎不能压制我了,于是我又有些嚣张起来。 东夜道:“我告诉你,羽是个危险的女人,她找你,未必是好事。” “那太子殿下您抓着我,也不是什么好事吧。”我充满讽刺地说。 他一笑:“确实。” 兔子肉的香气慢慢冒出来,我看着烤的滋滋冒油的兔肉,肚子里的馋虫立刻就被引出来了。 各路追兵(1) “好香!”我砸吧着嘴,对着东夜嘿嘿直笑。 “你笑什么?” 我说:“想不到,你也会做这种事啊。” 他把兔子抬起来,坐到我身边来,低下头靠近我说:“小紫,人生无常啊,多学一些东西,就多活一日,明白吗?” 我点点头,对于这一点,我是认同的,特别对于现在的我,我敢说,如果这个时候东夜真的把我扔在这里不管,我一定饿死了。 他撕下一只兔腿给我,我拿过来就大吃,“唔,真的好好吃啊!” 兔子的肚子中内脏被掏空,他填充了许多蘑菇野果之类的东西一起烤,因此特别香,我们吃完兔肉,还能吃鲜美的蘑菇和果子,美得我差点儿把舌头都一起咬了。 第一次觉得东夜这么厉害!不再阴郁,不再森冷,像个体贴的兄长,把好吃的都留给我,虽然想起我是他的人质还是一阵气闷,不过酒足饭饱之后我靠着他睡着了,因此什么都不想了。 睡梦中,忽然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贴上我的唇,那种温度,像是焚烧的烈焰一样,我被烫得醒过来,一睁眼,便看见放大了无数倍的东夜的脸,他捧着我的脸细细吻着我的唇。 我一怒,一掌拍上去:“色魔!” 他笑着抬起头,摸着被我打的脸道:“小紫,你忘记了你是我的人?” “谁是你的人了!?”我大喊大叫,“是你卑鄙无耻把我绑架了!” “可昨晚你我同床共枕,原本,还要……。” “闭嘴!”我的脸烧红起来,恼怒地打断他说话,“你再说一个字试试看!” 他挑眉:“你敢怎样?” “……。”我无言以对,他要是再说,我能怎么办?杀了他?我可没这个本事!自杀?我才不要呢! 东夜笑起来,搂着我的腰把我抱过去,低下头,咬着我的耳垂轻声说:“你虽然是我的人质,但我同样想得到你,你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让我渴望……。” 各路追兵(2)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脸也红的能烤肉了,手肘抵在他胸前,阻止他再靠近。 他笑着在我脸上吻了一下:“怕什么?难道你害怕我在荒郊野外就要你?” “哈哈!”我干笑两声,我当然怕,他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忽然伸手捂住我的嘴,“不要说话!”然后迅速扑灭了火。 四周暗沉沉的,风声从树木缝隙中穿过,呼呼作响,和刚才一样啊,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可是东夜却忽然间像是受到威胁的野兽一样,充满了戒备,黑暗中,我看到他的眸子闪闪发亮,像是两颗明珠。 有追兵来了吗? 我紧紧抓着他的手,如果真的有追兵,那我应该大叫才对,那些追兵,总不会连我一块儿杀了吧? 没等我继续想,东夜便低声说:“你要是想叫的话,我就先杀了你,况且,来的人是敌是友都不知道呢!” 听到他的话,我立刻打消了求救的念头,是啊,凭东夜的性格,恐怕才张嘴,他就会杀我了吧! 可是不求救我又不甘心! 他抱着我上马,在黑暗的树林中,慢慢行走着,我悄悄把袖口中一块手帕扔下去,这么黑的夜,他应该看不到,我心跳得很快,如果真的是来救我的人,那么请快一点儿啊! 东夜的警觉是非常准确的,不多时,我便听到呼呼的风声中,有‘咻咻’的声音传来,像是衣服被风吹起来的声音。 这么快的速度,应该都是高手吧! 我暗暗想,传说冰部杀手快如闪电,会不会是他们呢? 东夜显然也感觉到这种破风的声音,因此抱着我下马,让马儿自己向前跑了,他则带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气恼,他干嘛要这么奸诈呢!? 天微微亮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出那片林子,我筋疲力尽,累得只想倒下来大睡,可他还拉着我继续走,走过一个山谷,忽然看见有村落,清晨的小村庄在一片浓浓的雾气之中若隐若现,鸡鸣狗吠老远传来。 各路追兵(3) 我真想欢呼一声!终于看到人烟了! 可是东夜却拉着我往另一边绕开了!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要进村子去休息一下。 “喂!你不累啊!” “不累。”他冷冷地说。 “可是我累啊!”我的腿都要断了,从来没走过这么多的路,我宁愿他还是把我扔进马车里一路带着走! 他看了我一眼:“那边村子里,可能早已经有追兵埋伏了,我们应该绕过去。” “那是你的事啊!”我想嘲笑他,可是这个时候实在笑不出来,“反正我要休息,我不走了!” 他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眸子还是一样阴沉冷漠,像是有一股寒气直扑过来,我打了一个寒战,他把目光转回去,继续走。 我看得出他也很累,一路走来都是崎岖不平的山路,我都走不动,更别说他是出生高贵的皇太子了。 等终于休息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的时候,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就再也不动了,头顶上太阳火辣辣的,照的人脸上身上都有微微的刺痛感。 “我去找些吃的来。”他一刻都没有休息,便去寻找吃的。 我坐了一会儿,力气稍微恢复了一点儿。 不能就这样等着,东夜对我这么放心,这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我一定不能错过! 我站起来,朝东夜离开的相反方向跑去,我不能走回头路,万一追来的人不是来救我,那我就很危险了。我一路狂奔,都没有顾得上休息一下,空气闷热无比,像是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面奔跑,我气喘吁吁,汗如雨下,整个人都恍若要燃烧起来,可是我丝毫都不敢懈怠,片刻都不敢停留,我一定要逃走! 不知大跑了多久,终于在一片暮色苍茫中,我停下来,看着四周陌生荒凉的景物,心中悄然涌起一股冰冷的感觉。 这……这是什么地方? 各路追兵(4) 视线中连绵起伏的山峦,绿树繁荫,在暮色的笼罩下,显出一份神秘苍凉的感觉,身上的汗水被冷风一吹,顿时冷的我满身鸡皮疙瘩冒出来。 腿软无力,我慢慢地走着,好累,好饿,好渴啊…… 没走几步,便感觉天色慢慢黑下来了,我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让我休息一会儿再走,一会儿就好了…… 就在我坐下之后不久,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脚步声很快便被淹没了,一种震天动地的巨大声响响起来,我心中一凛:马蹄声! 我本能地站起来,跑进一片茂密的草丛中躲着,借着绿草和夜色的遮挡,观察四周。 朦胧的夜色在一种旖旎的晚霞衬托下,在天边变幻着各种各样绚丽的色彩,那是一种千年不变的胜景。在晚霞的余晖中,我看到一行人骑马奔来,虽然光线不明,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他们身上苍龙国的盔甲。 他们追来了!是苍龙国的人,我要不要出去呢? 脑海中就思虑了一刻,便看见道路旁边茂盛的绿草中,飞跃出几条红色的身影,几乎只在一转眼的时间,那快如闪电的动作,一起抽刀,砍下马上几个士兵的头颅。 那些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啊! 我瞠目结舌,竟然忘记了要尖叫,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那些凌空飞起的人头和鲜血,把夕阳的霞光都染得更加艳丽了。 漂浮在晚风中的红衣,翩跹的衣袂和长袖,如同走出地狱的死神一般。 这些是……炎部杀手吧! 我想起被东夜从天朔皇宫带走那一天,看到的跟在云墨身后的那些鬼影一般的红色影子。 烈火红衣! 是皇上的人!我刚想开口,突然另一边又闪出几条白色的影子,洁白的衣服临风飞舞着,如同谪仙,和烈火红衣全然不同的,就像是烈焰中忽然落下的冰雪。 冰火激遇(1) 一红一白两队人马就这样对峙着,我犹豫了,这个时候要不要出去呢?不知道冰部和炎部谁更厉害一点儿?我当然希望炎部厉害一点儿了,这样我就跟着他们回天朔,可是数一数人数,似乎,好像……冰部比炎部多两个人吧? 这样一来,炎部的胜算不就小了几分吗? 看着这两队人,在晚霞中渊渟岳峙,他们不会,都是来找我的吧? 只是冰部的话还不足为奇,居然还有炎部,这是不是说明,云墨在担心我的呢? 脑海中一闪过这个想法,便觉得有些甜蜜,一种说不出来的喜悦感充斥在心间,把饥饿疲劳和害怕都冲淡了不少。 云墨……我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在心里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回去的!” 红白对峙了许久,便看见红衣人中一个男人走出来,因为暮色越来越浓重,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不过他一说话,我立刻就认出这个人来了! 那不是我在天朔皇宫时,偷偷跑去看紫阙那一次,从天而降吓得我半死的红衣人吗? 我当时还以为见鬼了!哼!他的声音,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只听他用一种戏虐的口气说:“冰澈,好久不见了。” 隐隐约约的,站在那些冰部杀手最前面的人便是冰澈吧?我眯着眼睛看,他向前走了一步,拔出腰间的剑:“炎聆,拔剑吧,我说过再见你一定会杀了你。” (太后邪恶地笑,答应过冰澈,炎聆和严成搞成的耽美的,啊哈哈~~) 冰澈的宝剑从剑鞘里拔出时,发出一种清脆却寒冷的声音,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更仔细地看着。 炎聆笑道:“你还当真了。” “我从来不说笑。”冰澈的声音冷冰冰的,不愧是冰部大总管啊! 炎聆静静地看了冰澈一会儿,便说:“我今日不是来和你决斗的。” —— 今天十更,撒票~ 冰火激遇(2) “我也不是。”冰澈冷静地说,但我听出他声音里有一丝不同寻常的颤抖。 两个人的话音刚刚落下,我便感觉浑身一颤,果然,他们都敏锐地把目光转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都是鹰隼一样的,让我顿时觉得浑身冰冷。 我站起身,什么都不多想,拔腿就跑! 自己也不知道害怕些什么,不过这两个人都是当今世上最厉害的暗部组织大头头儿,两个人似乎势均力敌,互相为敌,要是打起来,那我就是当炮灰的料。 不过我到底小看了冰部和炎部那种快如闪电的身法,我跑啊跑啊跑了两步,气都没有喘一下,两大队人马便齐刷刷飞跃过来,把我包围起来。 红白相映,在视觉中仍然是那么强烈的冲击,况且那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真让我有来到地狱的感觉啊! “那个……你们想干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目光在冰澈和炎聆脸上来回逡巡,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像什么好人。 红衣的炎聆先笑道:“小紫姑娘,我等是奉皇上之命接你回天朔的,你可愿意跟我走?” 我一听,正想点头说是,冰澈又道:“少主,属下终于找到你了!” 我一头雾水,看着冰澈说:“你,你认错人了吧?” “属下绝不会认错人,请少主随属下回去吧。”冰澈认真地说。 “回去?回哪儿去?”我不解,东豫王不是早死了吗?王府都没了。 “自然是回冰部,少主是王爷的继承人,冰部上下会全心全意对少主效忠。” 我一愣,全心全意对我效忠?这确实是很大一个诱惑啊……我要是拥有一个冰部,我还怕东夜那个阴险的男人?冰部的力量,可以让我得到很多东西吧,究竟得到什么呢?我也说不上来,只觉得潜意识中真的需要一个强大的力量支撑我,支撑我脑海中某种坚定的意念。 冰火激遇(3) 我看着冰澈,傍晚最后的霞光从天边慢慢沉下去,变幻的霞光慢慢消失,只余下一丝浅淡的光晕,冰澈的脸逆在光晕中,看的不是很真切,可是他的双眼,闪着奇异的光芒,似乎在急切地等待着我答应。 “小紫姑娘,皇上很想念你呢,自从你被绑走之后,皇上日夜寝食难安……。”炎聆忽然插话。 我像是被他从另外一个世界拉到另外一个世界中去。 云墨真的会为我寝食难安吗?心中知道这不是真话,可纵使不是真话,也让我充满了安慰。 云墨和冰部,我该选哪一个? 我看看炎聆似笑非笑的表情,再看看冰澈的一脸冷酷,进退维谷,一时之间拿不定注意。 究竟哪一个对我来说更重要呢? 我想起站在紫鸢花海中的云墨,突然回头,看着我温柔地笑起来,我忘不了那个笑容,忘不了他一身雪白的衣裳,忘不了那一片似乎遮住我生命的紫鸢花。 我不由自主地举步走向炎聆,那仿佛是一个诱惑,云墨的笑容,缓缓展开,铺天盖地…… “少主!”冰澈急切的声音很低,更像是一声悲痛的叹息,“少主忘记自己的身世了吗?您是东豫王唯一的女儿啊!”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 冰澈用一种哀伤至极的目光看着我:“真的什么都忘了吗?” “冰澈,那个时候小紫才多大呢,她能记住多少?”炎聆嘲讽地说,“她既然选择了公子墨,这便是宿命。” 什么公子墨,什么宿命?我又看向炎聆,我被搞糊涂了,他们两人的对话,我完全听不懂啊! “不会的!”冰澈激动地说,他忽然走上来,挡在我的面前,“你不能跟随公子墨!” “为什么?”我问,公子墨是谁,是云墨吗? “你是东豫王的女儿!”冰澈严厉地说。 冰火激遇(4) “我又不记得。”我小声咕哝,不想还是让他听到了,他怒道:“冰部的人会让你想起一切的!”说着便抓住我的手臂。 炎聆忽然上前一步,按在冰澈手上:“她选择的人是公子,你应该尊重你们的少主。” “这是错误的决定,少主将来会后悔的!”冰澈甩开炎聆的手,左手握住剑柄,猝不及防地撞在炎聆胸口上,“你滚开!” 炎聆捂着胸口皱眉道:“你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竟然敢替主人做决定。”他冷笑一声。 冰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抓着我手臂的手也松开来,后退一步,道:“属下失礼了。” 我摇摇头,其实我道没有感觉失礼不失礼的,只是他刚才那一句话让我很不舒服,他说我选择云墨是错误的决定,他说我将来会后悔的…… 为什么? 我看看冰澈的脸,又看看炎聆,心里越来越难受,“为什么?为什么我选择云墨会后悔呢?”我看着他们两个说。 炎聆仰起头笑了,冰澈却低下头,默默无言。 他们两个都不说话,这样的态度一下子就把我惹火了:“冰澈!”我忽然大喊,充满了气势,这些都是在皇宫里跟着珞麟学会的。 果然,冰澈猛地抬起头,脸上多了一种严肃认真的表情:“属下在!” 看到他这么认真,我刚才聚集起来的底气一下子就跑光了,有些心虚地小声说:“你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后悔呢?” 他紧抿着唇,半响才张了张口,依旧没有说出一个字来,看样子有些难以启齿,而炎聆看着他的样子却一声轻笑。 我等得嗓子冒火,没等出一个字来,最后,冰澈默默地退到一边,低声说:“关于这一切,等少主恢复记忆之后,属下再一一转告吧。” 我差点儿晕过去! 等我恢复记忆,我要是一辈子不恢复记忆呢? 温柔的宣公子(1) 炎聆冷笑道:“冰澈,事实上,你也说不出原因吧,东豫王和王妃究竟是怎么死的,至今都是谜呢。” 冰澈冷哼一声:“无论如何,今日我一定要带少主走。” 我看看冰澈,难道,我选择跟谁走,其间竟是东豫王和云墨之间的过节吗?这两个人,据我听说的,似乎一开始关系很好啊,云墨是东豫王在天朔肯亲近的两个人之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东豫王要作乱呢? 如果说我真的是东豫王的女儿,那不就是……叛贼之后? 不行,这样子我会不会被斩首? 我跟着炎聆回去之后,云墨也发现我的身世,他会怎么对我? 我打了一个寒战,似乎,还是跟着冰澈保险一点儿,至少小命能保住啊!至于云墨……他不是还有紫阙里那一位吗?这么想着,我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就少了一些,我后退回来,站到冰澈身边,问道:“那你们,会保护我的安全吗?” 冰澈道:“冰部上下,都肯为少主倾尽一切!不会让少主受到半点儿伤害。” “这样就好。”我喃喃地说,只要保住性命就好,只要保住性命就好……这么迫切求生的欲望,真是让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我的过去是一片空白,将来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眼下,依旧是满脑袋浆糊。这样的我,究竟那么迫切想活着做什么呢? 我不懂,无论如何思考,都不得要领。 “小紫姑娘又改变主意了吗?”炎聆叹息一声,右手慢慢放在腰间的佩剑之上,“看来,我也不得不动用武力了。” 他的话音一落,寂静黑夜中,冷风吹拂之下,响起一片宝剑出鞘的清脆声音,我连忙躲到冰部杀手们的身后,我应该不用害怕,冰部的人比炎部多两个呀! 冰澈也毫不留情地拔出剑,指向炎聆:“好,你我可以来一场决斗了!” 温柔的宣公子(2) “我正有此意。”炎聆眼睛里寒光一闪,“炎部和冰部,究竟哪一个更强!?” 黑夜里明晃晃的刀光,晃得我脑袋发晕,我望着这两个人,他们两个真的要决斗吗?高手过招,我应该躲远一点儿,免得被殃及池鱼。 我一步步后退,随着一声金属撞击的铿锵之声,炎聆和冰澈的身影像两团模糊的光晕,一瞬间纠缠在一起,激烈地厮杀着,兵器相交发出的那种可怕的声音划破了夜色的宁静,甚至连月光,都要被剪破了! 天空中划过一道又一道闪亮的剑光,那是一种怎么样的力量啊,把黑夜都照得如同白昼! 冰部和炎部的积怨是很早以前就开始的吧,据说很久以前,这两个组织都是归属于暗部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双方慢慢开始敌对,直至现在的水火不容! 他们都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这一战,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损伤呢!我有些担心冰澈,他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炎聆会带我回日曜城,可是云墨不一定会放过我! 我刚想说些什么来制止战斗,嘴巴忽然被一只手捂住,我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带着迅速后退! 东夜! 我的第一个想法便是东夜找到我了!他不会放过我的,我害怕地挣扎,突然一个冷静的声音在我耳边低声说:“不要乱动,我带你走!” 我带你走! 脑子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我猛地回头,惊得差点儿眼珠子掉出来:“温,宣公子!?” 竟然会是他! 完全没有想到的一个人,自从那天高烧之后醒来,便再也没有见过,我还有一肚子的疑问等着他来解答呢,想不到他竟然会千里迢迢从日曜城来到这里救我! 温皓宣微微一笑,便恢复了冷静淡漠的表情,双眼注视着前方,快速奔跑。 我抬起头,看见那一边的天空中,一道耀眼的光芒像是绽放的烟花一样升上天空,然后一瞬间寂灭,静悄悄的便再也没有声息了。 温柔的宣公子(3) 那边的打斗已经停止了吗?冰部和炎部,究竟哪一方胜利呢? 不过现在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对我来说,冰部和炎部都是一个巨大的包袱,两边都麻烦,冰澈口口声声说我是东豫王的女儿,也只是因为我和东豫王长得有点儿像而已,这样便臆断了,万一那一天他又找到比我更像的,那我又该怎么办? 反正两边都靠不住,我现在还宁愿相信温皓宣,虽然以前一直对他没什么好印象,还一天到晚诅咒他,不过自从那一天高烧醒来后看见他,便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他找了一个洞穴藏身,洞穴不大,位置隐秘,被山石和树木遮挡住,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发现,温皓宣这个初来乍到的人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这个地方,让我佩服不已。 生活之后,我坐在火堆旁边,一边烤火,一边仔细地看着正在动手把猎来的野兔和野鸡架在火堆上烤的温皓宣,他低着头,侧脸看过去,这张脸有中刚毅之气,虽然冷漠,可是轮廓却很好看,甚至有些优美,不过我不想用优美这样阴柔的词语形容他,他实在让人感觉不到一丁点儿阴柔的感觉。 他是坚毅的,冷漠的,让人看一眼便不会忘记。 我以前都没有仔仔细细看过他的脸,主要是被他和温皓翎吓唬过,再加上珞麟的关系,对他的印象实在不好,所以懒得看他! 他被我看的时间长了,似乎有些不自在,稍稍挪动身子,我以为他要转过身去背对我,正觉得不好意思,他却转过身来面对这我,眸子映着火光,忽明忽暗:“小紫……。” “嗯?”第一次被他这么温柔地叫名字,我顿时坐直了身子,看着他,“怎,怎么了?” 他张了张口,似乎有话想说,可我等了半天,他却只是说:“你害怕吗?” 温柔的宣公子(4) “当然怕了!”我立刻就说,然后像是哑巴突然会说话一样,嘴巴里装了豆子,一倒就哗啦啦跑出来,我把被东夜抓走之后的点点滴滴,钜细靡遗说给他听。这么久,终于找到一个诉苦的人,感觉真的很爽!话说完,整个人像是从温泉里泡过,舒舒服服的。 空气里漂浮着烤的香喷喷的野味的香气,原来兔子和野鸡都烤好了!我有些诧异,自己竟然说了这么久,抬头看看温皓宣的脸,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为什么这么自然把他当成倾诉的对象呢?都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听…… “不好意思,我好像说了很多话……。” 温皓宣一怔,忽然笑起来,透过明亮的火光,我看见他的笑容也仿佛被这堆火温暖了一样:“这样听你说话,感觉像回到从前,真好……。” 他充满回忆的温馨却忧伤的表情让我更加疑惑,满脑子对他的问题,这个时候急切地想要问出口来。 “那个……我以前……认识你吗?”我不太确定是不是要这么问,可是看他的表情,像是认识了我很久一样。 温皓宣拿一根树枝拨动着火堆,取下烤好的兔肉递给我,他不说话,我也不敢再问,咬了一口兔肉,味如嚼蜡,我刚才明明那么饿,可是现在却一点儿都吃不下去了。 温皓宣没有吃什么东西,看着燃烧的篝火,有些出神,幽幽地问:“小紫,如果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我嘴巴里嚼着没有味道的兔肉,事实上,温皓宣烤兔肉的技术比东夜高明很多,味道也鲜美得很,可我就是吃不下去,只好放下去,抬头看着他:“宣公子,你什么意思呢?” “我知道他不会让你记住什么……。”温皓宣喃喃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竟觉得他眼眶有些发红,是因为火光的关系吗?我有些害怕,问:“他?他是谁?” 回帝都寻找记忆(1) “小紫……。”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忘了吧,这样对你才好。” “我根本就记不得,怎么忘呢?”我说,我看着他的脸,在他眼中捕捉到一种沉痛的光芒,我觉得心痛,可是原因不明,“温皓宣!你们都隐瞒着我什么……。”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哭了,空白的记忆里什么都没有,可是最近的发生的种种事情都表明,我的过去有很多人参与,他们都在我的记忆之中,可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像是被人刻意隐瞒着。 我不甘心! 为什么? 那明明是我的记忆啊! 没有人能够抹去,我的东西,没有人可以拿走!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半跪着,揪起他的衣领:“你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恐惧,虽然转瞬即逝,却还是被我看到了,我更加不放过他:“你说!你说啊!你凭什么瞒着我?凭什么呀!?” 温皓宣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在颤抖:“小紫……你回到日曜城……一切都会明白的……。” “好!我们立刻就回去!”我拉着他站起来,我已经等不及了,那失去的记忆,我现在就想拿回来! 不管什么东豫王和皇上的恩怨!什么都不怕,为了找回记忆,我愿意去冒险,只要找回来,不要让我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就连自己为什么要活着都不知道! “不!”他挣开我的手,“我不会再回去了,这一次,我是来见你最后一面的。” 我呆呆的怔住:“什么最后一面……?” “你不是要回日曜城吗?跟着炎聆走,冰部的人,我会挡下来的。” “你疯了!”我大叫起来,“你以为你是谁?你怎么可能挡得住冰部的人!?” 他微微一笑:“为了你,我什么都做得到。” 脑袋里嗡的一声响,我呆呆地看着他。 回帝都寻找记忆(2) 最后一面,最后一面……他说的最后一面,是想帮我挡住冰部的人,即使用生命挡住也无所谓吗? 怎么可以?温皓宣,他真的疯了吗?为了我,怎么值得,我和他,我和他……我看着他,脸上的泪水冷冰冰的:“我们……。” 不等我说完,他便钻出洞口,身影迅速隐没在黑暗之中,我追出去,歇斯底里地喊着:“温皓宣!你回来!你回来啊!你带我走,你不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 空荡荡的传来阵阵回音,夜,忽然之间这么深沉,这么冰冷。 温皓宣,我们以前,究竟有过什么……我看着黑夜,陡然觉得害怕起来,那是一种即将要失去某种重要东西的恐惧…… 在我喊得筋疲力尽之后,洞口的上方,忽然有两个炎部杀手闪现出来,一身红衣在黑夜中显得很诡异,他们两个人站在我面前,表情很冷淡:“小紫姑娘,请跟我们回去吧。” 我本嫩地后退一步,但是忽然想起温皓宣的话: ……………… “小紫……你回到日曜城……一切都会明白的……。” ………………. 我不应该感到害怕,那些记忆,是属于我的,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拿回来,何况,这其中,还掺杂上温皓宣的…… 我又站出去,握紧双手,坚决地抬起头来:“我们走吧!” 在前方,不管等着我的是什么,我都不怕,就算是妖魔鬼怪,我也敢闯一闯!可是万一……是云墨呢? 我忽然想起他,想起他和东豫王之间的纠纷,会牵扯到我的身世吗?这是否,和我失去的记忆有关系呢? 我带着不安,跟着冰部的杀手踏上返回天朔帝都日曜城的路途!不知道等待着我的,究竟会是什么…… —— 今天是光棍儿节,大光棍儿节,啊哈哈,各位光棍儿们,节日快乐啊~~~话说是光棍儿的自己主动一点儿留个脚印吧......不要等着被揭发啊~~~ 太后举手,太后是光棍儿...... 回帝都找回记忆(3) 和炎部杀手同行,不像和东夜一起时那么舒服了,没命地赶路不说,还要骑马,马背上的颠簸那是难以想象的,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可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磨难,况且他们速度之快,一个两个赶着投胎一样,马不停蹄地赶路。 天亮的时候已经和炎聆等其余炎部高手会合,我不由地回头看去,没有看见冰部杀手的影子,他们真的,被温皓宣拖住了吗? 心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伤痛。 炎聆策马来到我面前,道:“你为何愿意跟我们回去呢?” “跟你没关系,”我态度很不友好地说。 炎聆笑了笑,说:“你不该回去的。” 我抬头看看他,犹记得上一次在紫湖边看见他,他用一种很遥远的声音跟我:“你不该来这里,永远不该来。”那时候我以为是警告我不许靠近紫湖的话,现在再次听他这样说,我不禁疑惑起来:“为什么我不该回去呢?难道我想找回我的记忆错了吗?” “没错,可你心里很清楚,如果你是东豫王的女儿,便和皇上成了仇敌。” 我抿着嘴,这一点我何尝没有考虑过呢,我也是带着这种忐忑的心情回去呀! “如果我真的是东豫王的女儿,皇上是不是会杀了我?”我问得很平静,就像是已经知道了结局一样。 “我不知道,皇上的心思,谁都猜不准。”炎聆淡淡地说。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一切,等回到帝都的时候,就有答案了。 赶了一天多的路,在一个小城镇中休息,他们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累,主要是照顾我,我已经累得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眼前金星一直冒啊冒啊,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刚坐下来喝了杯水,拿起一个馒头来,忽然一阵马蹄声在外面响起,马蹄声太急促,我连忙抬起头来看,已经有一个炎部杀手走出去,片刻后领着另外一个红衣杀手进来。 回帝都找回记忆(4) “怎么了?”炎聆皱眉问。 红衣杀手道:“总管大人,皇上就在前面的临河镇。” 我手里的馒头滑落下去,我是不是听错了?我站起来,问:“你说什么?” 红衣杀手看了我一眼,然后再说:“皇上说,让小紫姑娘在此休息,他很快便赶来。” “不用了,我去!”我听到这话,哪里还管什么累不累,随便拿起个馒头咬了两口,便走出去,牵过马来,炎聆出来拦住我:“先休息好再走,从这里到临河镇,还有很远的路。” “你要等自己等!”我甩开他的手,二话不说跨上马背。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小紫,小紫…… 我抬起头,朝着远方看去,苍茫的暮色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雾气渐渐升起来,天地间在这种安静祥和的气氛中慢慢地流转着时光。 炎聆说的没有错,临河镇离得很远,而且夜里赶路很危险,前方什么都看不到,月亮隐在云层中,只有稀疏的光影流下来,可是不能把路照亮了。 身后的冰部杀手点了火把,一路蜿蜒的火光,路上亮了一些,可我还是看不太清楚,从没有骑马走过夜路,我又心急如焚,好几次,差点儿撞到大树山石,更险的的是有一次,居然跑到一个斜坡边,若不是被炎聆及时拉住,恐怕连人带马都要摔下去了。 我吓得心惊胆颤,炎聆说:“这样子没法赶路,还是下马休息吧。” 我虽然不甘心,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同意了。 靠着一块大石头,一夜无眠,一下子想到云墨,一下子又想到温皓宣,最后竟然想到东夜,辗转反侧,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黑夜如此漫长。 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全身酸痛,疼得我连腰都直不起来,这就是昨天骑马赶路的恶果啊。 遇到云墨(1) “快走,后面似乎有人追来了。”炎聆从树梢上跃下来,自己先跨上马背,看着我,“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连忙说,赶紧上马,忍着痛翻上去,一甩马鞭,休养了一夜的马自然精神百倍,带着我向前狂奔,我真想大哭,骨头都快散架了! 不管多疼,一想到临河镇就在不远处,我心里就兴奋。 云墨,云墨,我来了! 炎聆说的没有错,后面确实有一队人马快速追了上来,马蹄声震天动地,人数应该不少吧。 是冰部吗?他们这么快就追了上来,那么温皓宣……我回头看了一眼,炎聆立刻喝道:“快走!”说着,在我的马背上用力一挥鞭子,马儿吃痛,带着我发疯一样朝前狂奔,炎部的人立刻调转马头,拉开一线面对追来的人,只有两三个人护送在我身边。 我不敢停,只知道不能让人追上,可是这匹马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这是什么追风逐月的速度啊!我紧紧抓着缰绳,扑面而来的风吹的眼睛都疼了,林子里枝桠交错,我低着头,干脆闭上眼睛。 后面的炎部杀手一声大喝,我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马儿便忽然人立起来,长嘶一声,我猝不及防,立刻从马背上滑下去。 危急中睁开眼睛,只看见一个身影闪电一般跃过来,把我接在怀中,向旁边一闪,避免了被马蹄踩伤的命运。 “公子!” “公子!” 后面响起惊喜的声音,我心里一缩,睁开眼睛,云墨含着笑意微微弯起的眼睛出现在我面前。 是梦吧……我揉揉眼睛,刚才的惊险还让我心跳不已,这一刻,却觉得心跳都仿佛静止了。 他真的,真的出现在我面前…… 先前想过和他见面的种种情形,最害怕的,便是他已经确定我的身份,然后两个人之间,像冰冷锐利的兵器一样,要互相厮杀。 遇到云墨(2) 可是现在……他看着我笑,依稀还是那样的明月清风,花香四溢,他在花海中,看着我的轻柔的笑容。 如同梦境一样。 这么的不真实,我忽然热泪盈眶,心里什么都不想,一头扑进他怀里,放开声音地哭。不管我要面对的是什么,我只知道,这一刻,我不想和他分开,半点儿都不想。 什么身世,什么记忆,统统都不能来阻止我! “小紫,别哭了,我来带你回家。”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双手的温柔,似乎无形渗透了一种力量进来。 我抬起头,泪水聚集在眼眶中,我看到的他,似乎被一种耀眼的光芒包围着,“你,你说什么?”我好像听他说……我怔怔地。 他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迅速陨灭了:“我们走吧,这里很危险。”他把我抱起来,我挣扎了一下,从他怀里跳出来。 “我自己骑马。” 他拉了拉我的手:“小心一点儿,别再摔下来了。” 我点点头,迅速跨上马背,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树林中,果然有白色的冰部杀手的身影,我皱着眉,这些人居然真的追来了,果然像冰澈说的那样,他们会全心全意对我效忠吗? 我跟上云墨的马。 没有再去临河镇,绕过几座苍龙国的边境小城,到半夜时悄悄从边境潜出去。 炎部杀手小心翼翼保护着云墨,我也感觉到那种紧张严肃的气氛,若让苍龙国的人发现天朔的皇帝在此,势必又要引起一场动乱,恐怕要派出举国的兵力来搜捕,或者,趁机对天朔发兵。 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几次想说些什么,可是紧张的气氛中,我又不敢开口。 云墨居然不顾这些危险,千里迢迢赶来,潜入敌国,只为了……来接我吗? 我用斗篷遮着脸,低着头不停地擦眼角的泪水。 “小紫。”云墨忽然回过头来喊我。 遇到云墨(3) 我连忙抬起头,幸好夜色里不容易发现我哭过的痕迹,我有些庆幸,“怎么了?” “你累了吗?”云墨问。 天空中的月亮露出半张脸,不算十分清亮的月光照着云墨的脸,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憔悴和沧桑,我看见这个样子的他,更加忍不住鼻子酸涩,很想哭。 “不累。”我慌乱地摇着头,然后低下头。 突然身子一轻,一双手抱着我的腰,把我抱起来,我慌乱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云墨的眼眸,我的眼睛还湿湿的,像被什么烫到一样,我连忙低下头。 他把我抱到他马上,和他共乘一骑,策马向前快走了一段距离,让炎部杀手远远跟着。 我低着头伏在他胸口,泪水滴下来,落在他洁白的衣裳上,泅开一朵花。 他收紧手臂,声音无比低沉:“为什么要哭?” “云墨……。”我刚喊出他的名字,声音便哽咽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要哭,小紫,任何时候,我都不希望看到你哭。”他的声音像是叹息一样,充满了悲伤,让我不禁抬起头来看他。 他低下头,月光下,他的双眼很黑,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他轻轻吻在我的额头上:“小紫……。” “皇上,”这一次,我没有叫他的名字,他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我,我真的是……。” 我看着他的眼睛,梗在喉咙里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他凝视着我,同样不说话,似乎在等待我的问题。 我咬咬牙,还是说:“他们说我是东豫王的女儿……。”话一出口,泪水也同时流出来,我泪眼汪汪看着他。 他抱着我的手忽然松开,原先那么大的力道忽然就消失了,只是一瞬间,在我说出‘东豫王’三个字的时候,他像是被某种魔法击中了,双目怔怔的,一句话都不说。 遇到云墨(4) 我拉着他的衣袖,怕自己从马上摔下去,也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云墨究竟知不知道呢?按理说,他应该是知道的啊! 可为什么,他听到我的话之后如此震惊呢? “皇上……。”我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心里的害怕却越来越强烈了。 “嗯?”他终于回神,虽然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却也让我心里稍稍安定一些,可我还是把心提到嗓子眼上,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希望能从里面看到答案。 他细长的凤眼很漂亮,轻轻一眨,便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柔光,他重新抱住我,低声说:“我知道啊。” 如此平淡无波的语气,把我所有的忐忑恐惧都浇灭了,我有些愣怔地看着他,他知道,为何刚才还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你,你知道?”我再次发问,“可你刚才……。” 他淡淡一笑:“小紫,你是东豫王的女儿又如何呢?你怕什么?” 我顿时语塞,确实,我是在害怕,我选择跟着炎部的人来见他,便是带着一种必死的决心,我要找回我的记忆,找回我的身世,所有的一切都要找回来!可我依旧害怕。 “我怕……。”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怕和你……变成仇人……。”我喃喃地说,我怕死,却更怕是被云墨杀死的,我现在的脑中是一片空白,我根本不知道我之前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我自己知道自己是东豫王的女儿呢?那个时候的我,是不是恨着云墨呢? “傻丫头!”他轻轻在我头顶上揉了一下,“我和东豫王的恩怨,为何要扯上你呢?你是东豫王的女儿又如何?” “可我……。”我不敢问他关于从前,云墨肯定知道我的从前,不过他已经说过了,关于过往的一切,他都不会像我透露,他等着我慢慢去自己发现,“云墨,你恨东豫王吗?” 情难自禁(1) 云墨弯起嘴角:“恨,也不恨。这么多年,我可能把这个人忘记了吧。” “是吗?”我失神地说,“忘记一个人只是时间问题,是不是?” “可能是吧。”他笑出了声音。 “那么,你看到我的脸,会不会想起东豫王呢?”我仰起头看着他,让他真真切切看着我的脸,“你看着这张脸,是否还会想起他?” 他一怔,目光中充满了某种茫然,看着我的脸。 他还记得东豫王的,一定还记得!记忆中的那张脸,一定经常冒出来折磨他吧,那曾经的宿敌,若不是东豫王死了,他们应该还要争一个长短,看看究竟谁才是最强的! 可是对手却突然离世,云墨他当时,一定是不知所措吧。 想了种种办法对付东豫王,而最后,东豫王却病逝了……多像一个玩笑,没有对手的人生,就像是一幕单调的戏曲而已。 半夜在林子里围着篝火休息,云墨似乎赶路累了,靠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睡着了,炎部杀手轮流值夜看守,我就坐在云墨身旁,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到有人叫‘皇叔,皇叔’,那种脆弱的语调,像是带着轻微的哭泣,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我睁开眼睛,周围静悄悄的,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我转头看云墨,他靠在石头上,蜷缩着身子,像是母体中的婴儿一样。 不知道是谁告诉过我这样一句话:睡觉时身子像母体中的婴儿一样蜷缩起来的人,是非常缺少安全感,对周围的人都不信任的人。这样的人,也是最孤独的人。 我看着云墨这个小小的动作,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情不自禁伸出手,拥抱着他,在近处细细看他的脸,没有岁月的痕迹,像是少年一样的眉梢眼角,没有染上一点点的沧桑,如果不认识他,定会错觉他只是刚刚见到人世的少年。 情难自禁(2) 他整个人,都像是一个谜团,猜不透,看不透。 我有满肚子的疑惑想要他来解答,可是都不知道该如何问起。 现在的我,只想好好保护他,我眼中所看到的云墨,跟任何人口中的云墨都不一样,也许我真的看不透,可是我真的不想看他受伤害,不想让全世界的人都怕他,怨他,恨他…… 他的头轻轻靠在我身上,蜷缩了一下,然后眼睛缓缓睁开,有一丝迷茫,看着我,半响都不说话。 我被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渐渐烧红起来:“我,我怕你会冷……。” 他看了我一会儿,才有些小心翼翼地伸手回抱着我,梦呓一样地喃喃道:“是有些冷,你冷吗?” 那一刻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听到他的话,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心里最柔软的那个部位,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我轻声啜泣着说:“不冷了,这样就不冷了。” “小紫……。”他紧了紧手臂,把我抱得更紧。 两个人像是冰天雪地里找不到栖息之地的动物,互相拥抱着取暖,那一个晚上,我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之中,认真地看着云墨的脸,看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竟然都没有觉得看累了。 整个安静的晚上,我所有的思绪,都被他的面孔和他轻轻的呼吸占满,再也容不下其他。这一份安宁恬静,不知道是我们后来共同为之追求了多久的。 云墨……我希望将来,还有机会和你这样拥抱在一起。 我睁了一夜的眼睛,结果到第二天早上,却昏昏沉沉像病了十年的人,所幸云墨一路上抱着我,没有一句怨言,让我依靠在他怀里睡觉,虽然马上依旧颠簸,不过有他抱着,却觉得什么苦都能忍受。 —— 太后最近恢复勤快的更新了,大家木有发现吗?%>_<%,为嘛不给票票捏? 情难自禁(3) 路上虽然遭到几次冰部杀手和几批不知来路的人袭击,却没有对赶路造成什么影响。炎部的实力确实不弱,而且对于我们行走的路线都安排得十分巧妙,让人想追也无从下手。 我和云墨的关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有些转变,那一天被他抱着睡着之后醒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觉得很难为情,男女之间这样亲密的行为只应该发生在夫妻或情人之间吧……虽说现在赶路迫不得已,但我怎么就睡得那么安稳呢? 我尽量把自己滚烫的脸藏在云墨的斗篷之中,小声说:“让我自己骑马吧。” “我这样抱着你不好吗?”他问,倒没有听出什么戏谑的口气来,只是,他越淡定,我就越窘迫,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这样不太好……。”我尴尬地说。 云墨轻轻笑了一声:“可你刚才睡得挺好。” “睡着了怎么知道……。”我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眸子,那么温柔的眼神,顿时让我喉咙里面的话卡住了,我呐呐地低下头。 “小紫,我不想放开你,你呢?”他低下头,靠近我的耳边说。 “啊?”我不明白,他想问我的,是什么? “你想不想让我放开你?” 我越发的面红耳赤,脑袋就要爆炸了!他居然问我这种问题…… 可是仔细一想,他这句话,问得不仅仅是现在吧,他的意思,是不是说到了以后?我有些不确定,咬着嘴唇,可是不管怎么样,不管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希望他放开我吧…… 其实我心里很想经常看到他的,如同中了魔咒一般,自从在那片花海中第一次看见他,便觉得无法把他从心里抹去了。 我抬起头,勇敢地对视云墨的眼睛:“不想!我不想你放开我!我也不想放开你!”我用坚决的口气大声说,唯恐别人都听不见,都不知道我对他的心情。 情难自禁(4) 说完之后身体像是大病初愈一样,舒服多了,我笑起来。 云墨也笑起来,大大的笑容忽然绽放在他脸上,他仰起头,笑出了声音,似乎很开心,像是凯旋而归的大将军,那种自信的胜利笑容,让我微微一怔。 我正看着他,忽然听见旁边也有笑声,转头一看,顿时觉得我的人生已经玩完了,走到了终点……我刚才那么大声的说话,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炎部杀手就跟在后面,于是我那么大声喊出来的话都被他们听了去,以炎聆为首的炎部杀手,都不客气地笑起来。 我想找块豆腐撞死了算了! 我的天,为什么嘴巴那么快,什么都不经过大脑就说出来了?! 拉着云墨的斗篷,我咬牙切齿地说:“让他们不要笑了!” “他们都听到了,笑不笑,都是一样的。”云墨自己也笑得很开心,所以当然不会去管其他人了。 我只能遮住脸,继续躲在他怀里,他笑得时候,胸口在微微震动,心跳声随着越发强烈了。我静静地听着,很久他的笑声才停止了,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目视前方,充满了自信,我几乎看的迷恋起来,自己的心跳,也是那么强烈的。 我不会……爱上他了吧!?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瞪着他的下颚。 不会吧不会吧? 他是皇帝哎!我充其量,不过是已故王爷的遗孤,还是个造反的王爷……我和他之间,差距会有多大呢? 我,我没想过要爱他,只是很想保护他,很想和他在一起,难道这就是爱吗?怎么可能,我们认识才多久啊,而且相处的时间,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过才几天而已,这样就能爱上,我的爱情,是不是太容易了? 况且,他……不可能爱我吧? 他爱的人,被他关在紫阙里,不用说我也知道,那是一种不顾一切,只想独自拥有的深爱,我根本无法和那个人匹敌。 圣山上的绝美男人(1) 这么想着,心情慢慢低落下去。 这,真的是爱吗? 进入天朔的领土,便安静了许多,可是云墨却没有直接取道回帝都,而是转了一个方向,往锦都去了。炎部里自然没有人敢质疑云墨的命令,可是我不同,我被一个疑问憋着,能憋出病来。 云墨一早就看出我的疑惑,可他却只是微笑不语,弄得我愈发不懂了。 “去锦都干什么?”我带着满脸的好奇问。 云墨抬头看着前方,笑道:“锦都是个很美很好的地方,我带你去看一看,你会喜欢那里的。” 我自然而然想起在苍龙国的皇宫里,遇到的云妃,她说起锦都时一脸的骄傲和神往,在我的意识深处,也知道锦都是个非常好的地方。 所以我便不再问了,就当是云墨想去散心吧,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也不是特别想回皇宫。踏上了天朔的国土,想起珞麟,有些恍然,他此刻在干什么呢?我平白无故失踪这么久,他可有担心过…… 去锦都的路上,有一个地方是一定会经过的,现在天气还没有转冷,可是从那里经过时,还是觉得阵阵寒意扑来。 “看!云墨,圣山上在下雪了!”我指着高高的圣山山顶,那里原本就是终年积雪,此时更是飘着白白的雪花。是山腰之上,却依旧是一片浓荫翠绿,间或有一些紫色的小花点缀在山间,我细细一看,更加高兴,“咦,那些开着的花,是紫鸢花吗?” 云墨抬头看着,勒住缰绳,迎面吹来一股冷冷的风,夹杂了一阵花香,令人神往。他看着那些花,神色恍恍惚惚的,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 “公子,这里冷,咱们先走吧。”炎聆连忙上来说,这里确实很冷,我们带的衣服,都不足够御寒。 云墨却忽然滑下马背,脚步踉跄地向前走了几步,我连忙喊他:“云墨!” 圣山上的绝美男人(2) 他却没有停,只是说:“你们先走,我上去看看。” 我也想跟着下马,炎聆连忙伸手把我挡住了,自己拿了一件厚实的斗篷上去,给云墨披着,然后默默跟在他身后。 我被剩下的几个炎部杀手带走,这里确实很冷。我很多次回头去看,只看见云墨慢慢顺着小路往山上走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 不知道云墨想去什么地方?那么高的圣山之上,他想爬上去吗?那里可在下大雪啊! 我们在山脚下的一个地方休息,等到了天黑,还不见云墨回来,我便拿了一件斗篷披上,趁着炎部的人都没看着,悄悄溜出去,一个劲儿往圣山上跑。 山路崎岖,路旁的荆棘灌木把道路都遮住了,有时候挂住衣服要扯很久。 一个人爬山还是有些害怕,我看看前面黑漆漆的道路,还是决定打道回府,慢慢地等云墨吧,可是我一转身,却发现上来的路怎么都找不到了! 我急得满头大汗,在荆棘灌木之中到处寻找,明明是循着路上来的,怎么就不见了? 我裹着斗篷,浑身瑟瑟发抖,冷得牙齿打颤,额头上却急出了汗水。 “云墨!云墨!”我试着叫唤,我没走了多久,应该不会跑的太远吧,只要声音大一点儿,他们应该会听见的。我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大声呼喊。 可是喊了许久,都没有人应一声! 我害怕起来,要是再这里迷路没人找着我的话,那我会被冷死的,而且黑漆漆的,在半山腰上一个人走着,十分恐怖。那些树影被风吹得摇来摇去,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鬼。我只好低着头顺着下坡的路走,谁知道走了没几步,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就载到下去。 —— 下面小子渊会出来客串一下,要哭的请准备好纸巾,太后已经提前做了预告,各位,请不要鸡冻,淡定,淡定...... 圣山上的绝美男人(3) “啊!”我惨叫,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停下来,山上的石头硌得我骨头都断了,躺在地上呻吟,斗篷也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冷风刺骨,我冷得蜷缩成一团。 怎么办?我抬头看着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这里林木特别茂盛,连月光都照不进来,我身上疼得动都动不了,又冷,困难地挪动身子,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救命……。”我发出微弱的求救声,没用的,这样的声音,怎么会有人听得见。 我要死了,在这座又冷又黑的山里面?我哭起来,我不想死!不想死啊!谁来救我!救救我! 我越哭声音越大,哭得很累很累,眼前迷迷糊糊的,忽然间,我看到黑漆漆的林子里出现了一点儿光。 那不是如同灯光一样的光,而是一种莹莹的,似乎很大的一个光圈,看起来冷冷的,并没有光亮应有的温暖。 我揉揉眼睛,是错觉吗?可是揉了眼睛之后,那光依旧存在,而且离我越来越近。我呆呆地看着,不多时,视线中便出现一个挺拔的身影,笼罩在光圈之中,走近了些,我看见那人身上穿着一件纯白的袍子,袍子很宽松,随着他的走动,一摆一摆的,他的头发很长,黑漆漆的,披散在白色的袍子上面,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我慢慢抬头,看见他的脸,忽然间怔住,觉得呼吸都停止了。 那张脸……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是我根本就形容不出的一张脸,美得令人不敢呼吸,而且他的眼睛,竟然是紫色的! 紫色的眼睛! 我用力眨眨眼,不会看错!是紫色的眼睛! 紫眸中,一种很淡很淡的光芒流转着,他一瞥眼,便看见我,然后慢慢走过来。 我用背紧紧靠在树干上,一动也不敢动。 心里一瞬间已经转了无数个念头! —— 阿弥陀佛~ 圣山上的绝美男人(4) 他是人是鬼?如果是人,为什么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如果他是鬼,为什么形象如此具体? 思考之间,他已经走到我身边,慢慢蹲下来,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我,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着,我几乎错觉,似乎在他眼中看到某种流动的情绪,似乎是感触,或者,是悲伤…… “你,你是谁!?”我结结巴巴地问,不敢断定他究竟是人是鬼,他靠近我时,尽管四周很冷,他身上却有淡淡的温度。 有温度,应该不会是鬼了吧? 我稍稍感觉平静一些。 他伸出手,轻轻抚在我脸上,淡淡的温度似乎治愈了刚才摔下来时撞伤的地方,也给了我许多温暖。 我不敢大声呼吸,眼前这个人美得飘渺,我害怕大声呼吸他就如同风一样被我吹散了。 就算他是鬼,我也不觉得害怕,因为他的手,真的很温暖…… 我看着他的脸,这样的熟悉……咦,不对!这张脸是我的! “你的脸……。”我刚想说话,他却悠悠地开口了,声音如同竖琴弹奏时一样优美:“你看到她了吗?” “哎?谁?”我疑惑。 他看着我,声音宛如梦呓:“阿薰……。” 我摇摇头,依旧睁着眼睛看他,他是在找人吗?半夜三更的,在这座山上应该很不容易寻找吧? “你告诉怎么下山,山下有很多人,或许他们可以帮你找这个人。”我好心地说,看到他表情里隐藏的悲伤,觉得自己的心也在隐隐作痛。 “不用了,我会找到她的。”他站起来,指了指我左边的位置,“你顺着这条路走,就能下山了。” “哦。”我扶着树干站起来,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 “不用谢。”他淡淡地说,转身要走,忽然又转回身,看着我:“小紫,不要去帝都了。”他说完,深深看了我一眼,才慢慢地走出我的视线。 锦绣之都(1) 我总觉得,他最后看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某种不可言说的东西,可是我不明白那是什么? 看着他走远之后,我也预备转身走了,可是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咦,是哪里呢? 我带着满脑袋的疑惑慢慢顺着他指的路下山,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可是黑漆漆的林子里,寂寂深山里,哪里还有那个人的影子? 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我呆呆地站着,摸摸自己的脸,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上的温度。 “小紫!小紫!” 山林中忽然响起云墨急切叫唤我的声音,我心中一喜,暂时把那个绝美的神秘男人放到一边,大声回应着:“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云墨很快就找到了我,他看起来比往日更加沧桑,看见我,便一把将我抱住,像是我会随时消失一样,“小紫,小紫……。” 我也紧紧搂着他的腰,迷路的时候,真的被吓死了,我以为他不会找到我了,想不到他还是把我给找到了。我嘤嘤地哭着,他用斗篷把我裹住,柔声安慰着我。 “我们下山吧。”他带着我,顺着山路慢慢走下去。 我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呆过的地方,一缕淡淡的月光从枝桠间透下来,照着那里,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转回头,便问:“云墨,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 他拉着我的手紧了紧,回头看着我:“你看到什么了吗?” 我怔了一下,云墨的感觉是很敏感的吧,我只是问一问,他便能嗅到某种气息了,我于是说:“我看到一个人,一个跟我长的很像的男人。” 云墨行走的步伐忽然停住,这一次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看到而已。”我说,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撒谎,那个人明明对我说了好几句话,他甚至知道我的名字,还让我不要去帝都…… 锦绣之都(2) 潜意识里,我却不想把这些告诉云墨,我说了谎话,却觉得心里很不好受,我为什么要对云墨说谎? 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到,他听了我的话后便开始慢慢地走着,一句话也不说。 被他拉着的手觉得很不自在,想挣开,却又不敢动。 我们两个都在一种尴尬的氛围之中,走下了山,炎部杀手们看见我,一个个的松了好大一口气,并且有些埋怨的眼神。 我心虚地笑了笑,一句话都不敢说。 夜里休息,云墨一直望着圣山出神,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敢去问,只是每每不经意看到他的眼神,总觉得很落寞。 而我也没什么心情去注意云墨,我想起刚才遇见的男人,心里惴惴不安。 他是谁? 突然之间便出现,在黑夜的圣山里面,而且他在找人,一个叫‘阿薰’的人,应该是女子吧?是他的妻子或爱人吗? 为什么他会在半夜三更找人呢? 他又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又为何要叫我不要去帝都呢? 可是……我不能听他的话,我不能不去帝都! 我要找回我的记忆,我要知道我是谁! 我有很多很多需要弄明白的东西,如果不去帝都,我一辈子都不会甘心的! 所以,请原谅我…… 记忆中虽然觉得锦都是一座很美丽的城市,但是我真正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才真正明白那种美丽所在。 这是一个适合生活的地方,我喜欢那些绿荫,那些繁花,即使已经入秋的天气,也能看到满眼的绿色和落英,一座座楼房如同画中一般。 怪不得云妃会对锦都念念不忘。 因为连续几天赶路,所以进了城之后入住了客栈,我很快就倒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好久没有碰到床了,艰难的逃亡路还真是痛苦啊…… —— 今天周六,老规矩,是爆发状态,能更多少就更多少.....撒票~ 锦绣之都(3) 我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了,外面有人敲门,我连忙起身,一边问是谁,一边过去开门。 “今晚锦都有灯会,你要去看吗?”云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灯会?”我大有兴趣,开了门,云墨已经穿戴妥当站在门外。灯会这么热闹的盛会我怎么会错过呢?连忙进去换了衣服出来。 客栈的掌柜好心地给了我们许多指点,炎部杀手一部分化妆成普通百姓随身跟在云墨身后,一部分依旧在暗处。我们出来之后便照着掌柜的话买了面具和灯笼。 听说这一晚会有许多年轻男女凭借灯笼上的灯谜寻找心上人,我觉得有趣,但是云墨在身旁,也不好意思去跟着猜灯谜什么的。 锦都的夜晚被灯笼照的亮如白昼,天幕上升起的一朵一朵的烟花,绚丽辉煌,碧彩流溢。 满大街的人都带着面具,看不出对方长什么样子,不过云墨穿着华贵,所以亦有许多女子上来示意,可我穿的也不错,怎么就没人上来向我示意呢? 我失望地看着一个一个从我身边走过去的人。 我有什么不好的? 云墨的低笑从头顶传来,我抬头看他,他低头在我耳旁道:“别的男子看到你身边已经有了我,怎么还敢上来献殷勤?” “哎?”我诧异地看着他,没发现他这么自信啊! 他只低头笑,伸出手,拉住我藏在袖口里的手,轻轻握着,我顿时红了脸,幸好脸上带着面具,可以遮住我的窘迫。 他拉着我的手,走过人山人海的锦都大街,身边那些欢声笑语,锦衣霓裳,琉璃灯火,全部都变得很遥远,仿佛整个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走了没多久,忽然一群高兴的女子手提灯笼涌过来,莺声燕语地把几个炎部杀手缠住了。 锦绣之都(4) 云墨拉着我的手顿时一紧,已经有好几个人炎部杀手意识到不对,抽身上来保护云墨,可是立刻有几个女人跑上去,把他们缠住。 不好! 我也感觉到人群里忽然传来的杀气! “快走!”我拉着云墨,转身要走,他却一动不动,冷静地注视着前方:“来不及了。” 我一惊,已经看见人群中好几个人亮出了武器,扯下乔装的衣服,露出冰部特有的雪白纯净的白色衣服。 冰部杀手! 我吃惊地看着,他们的目标是我吧? 隐在暗处的炎部杀手立刻出现,武器的寒光闪过,大街上的百姓立刻呼喊着四处奔逃。 可是大部分炎部杀手被那些女子缠住,冰部杀手闪电一般的速度,立刻来到我和云墨面前,我本能地缩到云墨身边,他冷静地拉着我的手,不慌不忙,身形轻轻一闪,已经带着我退出好几步远。 身手更快! 从冰部杀手身后忽然一个人飞跃出来,一看身法,便知不是寻常之辈,他以几乎肉眼看不到移动的速度来到我面前,这一次,云墨终于有了一丝慌乱,拉着我正要退,我的手便被那人一把抓住。 “冰澈!”我低呼,有些恼怒,我既然选择了来炸云墨,他就应该尊重我的选择。 “少主,得罪了!”冰澈二话不说,一掌朝着我拍来,云墨眼疾手快,抬手挡住那一掌,不知道冰澈用的是什么招式,我都没有看清楚,就听见云墨一声闷哼,身子踉跄后退几步,只是始终没有放开我的手。 “云墨!”我急切地转身去扶他,却不想冰澈身手更快,抢在我前面,再次出掌,打在云墨胸口上。 我只听见自己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云墨口中喷涌出鲜红的血液,飞溅出来。 冰澈拔剑,看样子,下了决心要置云墨于死地,说时迟,那时快,冰澈的剑挥下,便被另一把剑挡住,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铿锵之声,一阵火花飞溅出来。 朦胧的爱意(1) 炎聆挑开冰澈的剑,挡在云墨面前。 我想跑过去,却被冰澈一把拉着:“请少主不要过去!” “放开我!谁是你的少主了?我才不是!”我挣扎不休,云墨半撑着身子坐起来,嘴角边沾着一丝鲜红的血液,看起来怵目惊心。 心里闪过一阵刺痛,冰部杀手会来袭击,全部都是因为我,是我让云墨受伤的。 “对不起……。”我看着云墨说,冰澈把我扯过去,冷笑道:“少主何须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吧。” 炎聆道:“冰澈,你可不要把小孩子教坏了。” “闭嘴!”冰澈严厉地说,望着云墨,“王爷生前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可你却是怎么对王爷的。” 云墨不说话,炎聆说:“主子之间的事,冰澈,是你该过问的吗?” 这两个人一来二去,说的我越来越糊涂,我看向云墨,他脸色有些苍白,慢慢开口道:“朕怎么做,那是朕的事情,轮不到你管!” 好冷的一句话!那一瞬间,我看到不同于往日温柔的云墨,这个样子的云墨,才更加符合‘暴君’的形象,冷酷,阴骛,简单一句话,便让人充满了敬畏。 可冰澈却不是普通人,他只对东豫王敬畏,对于云墨的话,只是报以冷冷的一笑:“皇上是忘恩负义的人,又何苦要把东豫王的血脉放在身边?” “是我自愿留下的!”我大声反驳冰澈的话,希望这个家伙能够明白,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跟他走,我只想回帝都去找回我的记忆,然后,或许还想留在云墨身边,给他关心和保护。 冰澈对我这样的态度十分痛心,半响都没有说话,气得脸色青白,咬牙切齿。 云墨慢慢站起来:“小紫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我一怔,望向他。 朦胧的爱意(2) 他说什么呀……我脸上火辣辣的一片,脸上的面具已经在刚才的动荡中掉了下来,此刻脸上没有什么遮挡,因此脸红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看到了。 冰澈把我往他身后一拉:“少主,请退下!”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开窍?我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他还要一厢情愿带我走,真是的,我跟着他到哪儿去?带着一片空白的记忆去当他什么冰部统领吗?我连苍蝇都捏不死,还想统领冰部那些高手中的高手?别开玩笑了! 炎聆也护着云墨,两个人,正好形成一种对峙的气势。 “总管大人,我们先带少主走吧!”身后有人说。 冰澈一听,分析一下形势,便点点头,拉住我:“少主,走吧。” “我不走!”我挣扎着,这个人竟然这个不讲理,我又没说过要跟着他走! 冰澈手上用力,哪里容许我说不,身形一退,我看着云墨,只见他忽然站起来,一闪身就过来,我惊喜,刚要扑过去,冰澈和云墨同时出手,双手在空气中一撞,两股巨大的力量就四散开来,震得我浑身难受,幸好他们两个都尽力避开我,否则,我就要被那刚强的掌风撕成碎片! “公子!”炎聆低呼一声,飞身上前,推开云墨,自己反而受了冰澈一掌。 冰澈也受了不小的冲击,踉跄后退,我趁他稍微松手的间隙,挣开他,跑到云墨身边:“云墨!” “少主!”冰澈不死心,还要冲过来,炎聆上前挡下,云墨把我拉起来,退到后面。他刚才已受了伤,此刻脸色青白,额上透着虚汗,身子无力地靠着我,轻笑:“没人能抢走你。” 我抱着他的身子,忽然哭起来:“我也不会离开你。” 炎部杀手已经纷纷聚集过来,围在我和云墨身边,让冰部杀手没有一点儿可趁之机。 朦胧的爱意(3) 冰澈和炎聆对峙良久,看见炎部杀手渐渐聚拢,形成保护之势,便知道无法再带我离开了,冰澈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带着众人撤退。 回到客栈,云墨昏迷在床上,炎聆跪在床边诊脉,片刻后吩咐一个杀手拿了一个琉璃瓶出来,从里面倒出一颗小小的药丸,喂进云墨口中,不多时,已看到云墨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 我暗暗惊叹,早就听说过炎部以医术毒药闻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炎总管,你也受了伤。”我看着炎聆同样透着苍白的脸,他刚才硬受了冰澈一掌,伤势也不小吧,“我在这里伺候就可以,你快去疗伤吧。” “不碍事。”炎聆淡淡地说,“公子平时不爱惜身子,否则,冰澈怎么伤得了他?” 云墨刚才的身手确实不错,可是冰澈应该更胜一筹,炎聆曾和冰澈争的‘冰部炎部究竟哪一个更厉害’,我想当论武功的话,冰部要更厉害一些,然而炎部在医药等方面又胜冰部许多。 我看着沉睡的云墨,他为我受了伤……为什么?为什么他愿意这样做? 想不明白,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千里迢迢来找我,还为我受伤,他究竟怎么想的?他也会爱我吗? 炎聆站起来,我抬头问:“炎总管,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炎聆道。 我跟着他站起来,咬着牙想了想,还是说:“皇上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炎聆一怔,我似乎看到他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过去,太匆匆,我没有看清楚。 “皇上对你好,你何必要知道为什么?”他面无表情地说,便下去了。 什么都没有弄明白,我失望地坐在床上,拉过云墨的一只手,用两只手握着。 “为什么?云墨,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朦胧的爱意(4)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他睡得沉沉的,不知梦见了什么,眉头微微蹙着,我轻轻伸出手,把他皱起的眉抚平。 不要皱眉,不要悲伤…….云墨,为什么我这么希望保护你? 我看着他的脸,看着看着,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头一偏,看见云墨反而趴在床边睡着。 咦? 似乎……位置错了吧? 他的脸面向我,睡容很安宁,我情不自禁伸出手,抚摸他的脸,他一惊醒来,我正要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握住,睁开眼睛,含笑看着我:“醒了?” 我脸上烧红,呐呐地点点头,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笑着把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你昨晚做了什么梦?” 做梦?我一脸疑惑看着他,回想着自己的梦境,是做什么梦了吗?仔细想,有时候梦境就是那么容易被遗忘的东西,我一觉醒来,却不记得自己梦见过什么了? 等等! 我是不是做梦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丢人的话了吧? 难道……我做梦对他表白了? 天哪! 我咬着手指,说:“那个,没梦什么……。” “可我听到你在梦里说……。”他故意停住,笑看着我。 “说什么了?”我好奇地问,迫切想知道我说了什么,看他这么促狭的表情,肯定没什么好话…… 他坐到床边来,两手按着我的肩膀,不让我起身,我有些局促,他慢慢低下头来,越来越近的气息让我浑身不自在,脸颊烧的快要爆炸了! 我偏过头,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快听不见了:“云墨,你……。” 他微微一笑,嘴唇轻轻贴上我的,我的脑袋顿时轰然一声巨响,炸开了,云墨温柔的吻和东夜截然不同,东夜让我浑身不舒服,可是云墨不同,他让我欣喜,让我想哭泣…… 娶你做皇后(1) 像是冥冥中等待着的什么,似乎我们两个人都在期待的,一点点星火,便点燃了一切。 他把舌头探进来,我竟然没有拒绝,甚至在情不自禁回应他,满眼白光闪现,夺去我一切理智,他让我沉陷在某种不可自拔的欲望之中。 “小紫……。”他离开我的唇,顺着脸颊慢慢吻到耳垂,他湿热的呼吸缓缓喷进我耳朵里,“你在梦里说你爱我,再说一次,用你清醒着的语言。” “我……。”我搂着他的脖颈,我真的说了吗?这样的话……我爱他吗?我真的说了吗?我看着云墨的脸,目光有些迷离,看着他的脸也是模模糊糊的。 “你爱我吗?”像是毒蛇的诱惑,他的声音低沉犹如笛声。 我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害怕击碎了他眼中的光芒,我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我爱他吗?真的爱他吗? 分不清楚,可是此时此刻的心中,确实只有他,他的身影,把我的心填的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难道,这就是爱吗? 被他占满的心,想保护他的心,被他一言一笑牵动的心,不想离开他的心,思念着他的心……这就是爱吗? “我爱你……。”我轻声说,也许是真的,这就是爱,明明白白的爱,我愿意承认,对云墨的爱,半点儿都不想躲藏。 我说出了口,原以为他会高兴地再次吻我,没想到他只是望着我,嘴角轻扬,一个宣示着胜利的笑容在他唇边缓缓浮现。 我有些怔忪,望着他的那个笑容,忽然间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疼得我闭起眼睛。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时,云墨已经低下头,重新亲吻我的唇,我的心跳的很快,却没有抗拒他的吻,反而随着他的辗转而沉沦……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我从云墨怀里抬起头,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睛,他抱着我笑道:“今日我们便离开锦都回帝都吧。” 娶你做皇后(2) “这么快?”我诧异,来锦都不是玩的吗?才做完看过一回灯会,就要回去了? 大概是我脸上的失望之情太明显,云墨笑道:“你舍不得吗?可是我们回帝都有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重要的事?” “你说呢?”他看着我,眼睛微微弯起。 我还是一头雾水:“有什么重要的国事吗?” “皇上娶皇后,确实算是重要的国事。”他笑着在我唇上吻了一下。 我一颗心瞬间冰冷下去,皇上娶皇后,他,他要娶的人……我不自然地,想起紫阙里的那个人,是她吗? 云墨要娶皇后,那我怎么办?我才刚刚正视了自己的心,才刚刚对他说了‘我爱你’,他却要娶别人了。 “你怎么哭了?”他一看到我的眼泪,便有些慌乱,帮我拭去泪水,柔声问:“你不高兴吗?” “没有,”我摇着头,自己低下头,把泪水擦去,我哭什么哭?我没资格哭,他是皇帝,娶一个皇后是天经地义的事,难不成我还想霸占着他吗? “恭喜皇上!”我有些机械地说。 他一怔,忽然笑起来:“傻瓜,我要娶的人是你,你恭喜我做什么?难道也要我恭喜你?” 我呆愣住,我是不是听错了,他说了什么? “笨蛋!”他轻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你以为我有了你,还要娶谁?” 听清楚了,他说,他要娶我……我一时忘记了该做什么表情,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你,你说真的吗?” “君无戏言。”他说,“小紫,为何你不相信我?” “我……。”我该怎么说,该问他紫阙里那个人怎么办吗? 我脑子里转着念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也许紫阙里那个人是云墨不愿意触碰的一个隐私,我不应该去揭开让他不高兴的疤痕。 只是他要娶我这件事,不仅仅让我高兴甜蜜,还让我隐隐约约有一丝不安。 娶你做皇后(3) 为什么?是因为,我是东豫王的女儿吗? “云墨,”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希望能让我不安的心稍微平定,“你不介意我的身份吗?” “你是你,你是小紫,你是我的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身份。”他笑着说,“你是东豫王的女儿又如何?这并没有影响我的心,只是你,你会介意吗?” “不会!”我连忙说,说完之后又有些犹豫,可是我没让云墨看到我的犹豫,我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 我现在不会介意,那以后呢?等我恢复记忆以后…… 我突然觉得害怕,第一次觉得那份记忆对我来说像一个诅咒,一个放在我身边,随时都会出现,夺走我的一切幸福的魔鬼! 如果我的记忆里,有云墨怎么办?如果记忆里……我不敢再想下去,不敢再那么坚定地要找回记忆。 现在这样不是更好吗?和云墨在一起,一生一世,生命如此短暂,这样快乐生活有什么不好? 可是……不! 一生一世,多么漫长的一个期限啊,让我一生一世生活在空白的记忆里面,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我真的会快乐吗? 不!不会的! 我不能带着空白的前半生和云墨幸福的生活! 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在我身体里肆虐,矛盾折磨得我痛苦不堪。 不要想了,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要想,安安心心,回到帝都,或许,到那时候我就有办法解决这些矛盾了。 “恭喜小紫姑娘。” 早饭后,我们准备启程回帝都,炎聆牵过马来,看见我,便笑着打趣。 我脸上微微一红,忙笑着掩饰过去:“多谢炎总管。” 炎部的人似乎全都知道云墨要娶我的事情,这件事,是云墨透露出去的吗?他竟然这么大嘴巴…… 娶你做皇后(4) 一路上,那些炎部杀手对我恭恭敬敬的,好像我真成皇后一样。 云墨抱着我在马上,笑着说:“我迎娶皇后的消息,已经派人传出去了,很快便全国皆知,会有很多人祝福我们的。” “可是我真的要当皇后了吗?”我有些不敢相信,不久之前,我还是皇宫里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一转眼,就成皇后了? 想想以往欺负过我,冷落我,轻视我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呢? 特别是乾元宫的琪儿! 一想起琪儿,便想起珞麟,他,也会听到这个消息吧?他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转念一想,珞麟会有什么反应?想起他,我就皱起眉,他除了会羞辱我之外,还会干什么……他那张刻薄的嘴一定会说我是乌鸡变凤凰吧? 想起珞麟嘲弄的言语,我便恨得咬牙切齿,我做了皇后骑到他头上去,第一个修理的人肯定是他!然后是琪儿那个死贱人!再者就是白夫人!接着是温皓翎,最后是…… 脑海中不期然浮现出温皓宣的脸,那天他在山洞中对我说话他忧伤的语气和表情,心里隐隐作痛,温皓宣,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记忆中有这么多人,许许多多的谜团等着我解开,不仅仅只是和云墨的幸福而已。 我打定主意,回帝都一定要想办法找回记忆!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要记住我对云墨的感情,因为这是我没有任何参杂的,在我空白记忆中,生出来的爱情。 我想珍惜。 “小紫,你不可以怀疑我,我说要娶你,你不当真么?”云墨有些不高兴地说,低下头凝视我的眼睛。 “不是!”我立刻分辨,“我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相信我,你会做一个幸福的皇后。”他笑了一下。 我靠在他怀里,幸福吗?希望如此。 皇帝和太子的老婆之争(1) 一路跋涉,终于回到帝都,可是入秋的天气也开始寒冷了,帝都毕竟和锦都不同,此时已经是落叶成堆,秋高气爽,北雁南飞了。 云墨是微服出行,所以回宫的动静自然也很小。 我从踏进皇宫的那一刻便觉得很紧张,终于回来了! 一会儿,要见到珞麟了吧? 云墨已经吩咐人打扫好凤翔宫,让我住进去,他则回寝宫。 几个陌生的丫鬟来伺候我,自然是她们认得我,我认不得她们,不过一个个低眉顺眼,也不说什么,帮我沐浴换衣,然后梳妆打扮。 我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太子殿下在干什么?” 一个叫翠竹的宫女答道:“皇上出宫的日子,太子殿下监国,一直到今天都很忙呢。” “哦。”我点点头,我想问的又不是这个,可是我想问的,她们必定不会说,或者压根儿就不知道。 有些失望,我耷拉着脑袋,任她们在我身上头上摆弄,不多时,已经打扮好,按照天朔贵族的装扮,一身华贵繁杂的服饰,我不禁想起苍龙国的服饰,和这个一比,真是省了不少布料啊! 我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圣山上看到的神秘男子,他的脸几乎和镜子里我的脸重叠,只是我们的眼睛和眼神都不像。 他紫色的眸子充满了悲伤,而我,一双漆黑的眼眸,连我也看不清我眼神里究竟有些什么。 仔细看我,和那个神秘男子又是全然不同的两种感觉了,越看,越觉得不像,细节之处,我们真的相差很多。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外面宫女来报说白夫人求见。 我吞了一口口水,我最怕的白夫人啊!我犹豫了一刻,然后忽然想起如果我嫁给云墨,后宫里我才是老大,白夫人什么都不是了,我怕她干什么? 皇帝和太子的老婆之争(2) 这么想着,我便走到外厅,白夫人依旧如同往日一般,肃容端坐,看见我,也只是站起来,毕竟现在我还没有名分,所以她不用行礼,好在我也不用向她下跪行礼,心里觉得很爽,走过去坐下。 “小紫姑娘旅途疲惫刚回来,老身便来叨扰,实在不好意思了。”她嘴角上扬,算是对我笑了笑。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倒要看看,她这么快便跑来叨扰,到底意欲何为? “夫人别这么说,往后小紫在宫里,凡事都需要请教夫人呢。”我有礼地说。 白夫人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有些深意:“小紫姑娘很快便是皇后,老身不敢教了。” 我连忙谦逊地笑了笑。 “我也不说这些表面话了。”白夫人抬头吩咐她的侍女下去,我也让跟着的几个侍女下去,殿中只剩下我们两个,白夫人才说,“小紫姑娘,皇上不是已经把你给了太子殿下了,怎么现在又要立为皇后呢?” 原来是为了这个,想不到白夫人这样的人,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这是皇上的意思。”我说。 “那小紫姑娘不是自愿的了?” “不,我是自愿的。”我坚定地说。 白夫人用讥诮的目光瞅着我:“原来如此,只不知道,小紫姑娘竟然也会这些背地里的手段。” 我暗暗吐舌头,白夫人今日果然有些失常,看来,我真是让她‘另眼相看’了呢。 “让太子殿下成了全天下的笑话,小紫姑娘是故意的吗?” 我一怔,珞麟……我倒没想到,我这样做,无疑是让珞麟在天下人面前戴了一顶绿帽子,宫里上下谁不知道我是皇上送给他的,现在又要…… 我从来没有想过珞麟的感觉,因为他不喜欢我,所以我觉得他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我竟忽略了他是太子,整个天下的人都看着他呢! 皇帝和太子的老婆之争(3) “我不是故意的……。”我连忙辩解,“我根本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从来没有想过的!” 白夫人冷哼一声,又恢复我初次看见她的那种严肃敏锐:“世事无常,是这个意思吗?” 她是来给我讽刺的!只是我想不明白,白夫人应该不是这种人才对,她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白夫人今日来,难道只是为了说这几句话吗?”我直截了当的问。 白夫人微微一笑,肃容道:“想必关于你身世的传闻,你也很清楚了吧?” “嗯……。”我迟疑着点头,心忽然跳得很快,白夫人究竟想说什么?我紧张地看着她。 白夫人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看她凝重的表情,似乎要说出什么令我无法承受的事情。 “夫人!”我忽然站起来,手指紧紧握在身侧,“我今晚去找您,一切等晚上再说吧!” 给我一点儿时间! 如果白夫人真的说出什么来,我怎么办?我慌乱地呼吸,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一样。我没有再和白夫人说什么,便转身进去,竟像是逃跑回来的人一样。 翠竹看见我,奇道:“小姐怎么了?脸色这样白?” “没事。”我摇摇头,现在的我到底该怎么办?我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 “奴婢还是请御医过来看看吧。”翠竹担心地说。 “不用了,”我还是摇头,“翠竹,皇上今晚会过来吗?” 翠竹笑道:“才一会儿没见,小姐就想皇上了吗?” 我脸上一红:“不是这样,我……。” “小姐不用担心,皇上走时才说呢,晚上过来瞧小姐。” “翠竹,你去向皇上传话,就说我这几天赶路累了,晚上想早些歇息,请皇上不必过来了。” “小姐……。”翠竹不解地看着我。 我也不想和这个丫头解释什么,起身进房去休息。 皇上和太子的老婆之争(4) 一切,也许都会有答案的! 躺了一会儿觉得睡不着,又起身出去,一个人出了凤翔宫走着,忽然听见有人说话,话语中提到我的名字,我连忙躲在圆柱后听着。 “哎,你自己也不看看,小紫长什么样儿,你长什么样儿?能比吗?” “哼!相貌有什么?没品没德的!我也不稀罕!”一个声音不服气地说。 “算了,咱们是没得比的,不过传言可就难听了,明明是太子殿下的通房丫鬟,地位等级打死也就做一个妾,想不到竟让皇上破例封后,这人呐,有相貌也要看看运气。” “可是我听说,小紫的身世和东豫王有关呢!” “啊!那不是……。” 说到关键处,我正努力侧着耳朵,希望一个字都不要漏地听来,谁知身后忽然一个声音喝道:“你们在这里叽叽咕咕说什么!” 我一吓,连忙在柱子后面躲好,动也不敢动。 “翎公子!” 宫女们齐刷刷地行礼。 温皓翎愠怒的声音道:“快滚回去做事,再多嘴多舌,有你们好看的!” 宫女们纷纷退了下去。 温皓翎走到我身后,道:“你躲在这里听什么墙根?” 我转过身来,却不敢抬头面对他,温皓宣为了我,此时生死未卜呢! “怎么不说话?”温皓翎抬手推了我一下。 “没听到什么你就来了。”我说,温皓翎来的真不是时候,好不容易心里平静一点儿,想从宫女这儿先听点儿什么,以便做点儿心理准备。 温皓翎讥讽地说:“你快做皇后了,想听什么只管叫他们当着你一一细说,何必偷听这么不光彩?” “我的事要你管!?”我被他一句话惹恼了。 温皓翎冷笑:“你是皇后,我自是管不着!” “那就别管!”我赌气地说,不想理他,转身要走。 “小紫!”温皓翎忽然叫住我。 白夫人之死(1) 我一怔,他还没有这样正经叫过我的名字呢,一时有些恍惚,回头看着他。 “为什么不跟我哥一起走?” 心里被什么撞了一下,我看着温皓翎:“是他让我回来的……。”温皓宣说,我回到日曜城,一切都会明白的,可是我现在却有些后悔,我似乎,不该回来…… 温皓翎怔了好久,忽然眼中里泪盈盈的:“这么说,我哥……。” “对不起……。”我低头道歉,温皓宣,是我害了他…… 温皓翎忽然愤怒地抬起头,怒视我:“都是你!你这个祸水,你为什么要三番四次害我哥!?你现在把他害死了,你高兴了!” “我……。”我不知所措,不知道温皓翎的职责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哥吗?你说要跟我哥一起走的,可是你……。”他咬着牙看着我,那表情像要把我撕成碎片,“你和太子,又和皇上……你知道你怎么样伤我哥的心吗?” 我愣怔着,心里隐隐作痛,我却不明白原因。 我喜欢温皓宣…….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这样的女人!最好死了才好!我讨厌你!”温皓翎愤恨地说完,甩袖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心里的痛却越来越剧烈。 温皓宣,怎么都没想过,我和你之间,会是这种关系……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不是也很平静吗? 你是故意的吧。 可是, 为什么? 晚上云墨果然没有来,我打发了翠竹和几个丫鬟去睡觉之后,悄悄从窗户里跑出去,利用黑夜里墙角的阴影做掩护,竟然很轻易就跑出来了。 夜深了宫里是有宫禁的,巡逻的侍卫来来往往,我不敢乱跑,小心翼翼躲藏着,才来到白夫人的养仪宫,宫门虚掩着,看来,她是在等我的。 白夫人之死(2) 我推门进去,看见白夫人寝殿中灯亮着,院子里也静悄悄的,她种的那些花花草草在夜里也睡着了,只是花香依旧浓郁。 大着胆子从窗户里翻进白夫人寝殿中,掀开纱帘,我打量了一下屋内,灯火通明,一切摆设都整整齐齐,可是空气里有一股怪异的味道,黏黏的,有骨子腥味! 里面忽然传来什么东西打翻的声音,我连忙进去,可是这一进去,才把我吓得半死。 白夫人浑身是血地朝我扑过来,手上拿着一把剑,喉咙上汩汩流着血,喊不出声音来,已经被人割断了喉咙! 她身后,一个浑身蒙着的黑衣人举着剑杀过来,我大叫一声,被白夫人扑倒在地上,黑衣人的剑劈下来,我本能地抓过白夫人的剑向上一挡,那人臂力极大,震得我虎口发麻。 我想推开白夫人,可是她重的像一座山,我只好躺在地上又挡了那黑衣人一剑,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被我刚才那一声尖叫引来的,黑衣人连忙收剑,从窗户里跃出去。 我用剑支撑着,终于把白夫人推开,我举起剑正要站起来,忽然门外侍卫和侍女就涌进来了。 “夫人!” 白夫人的侍女哭着扑过来,这时,白夫人已经断气了,两只眼睛鼓鼓地睁着,死死地瞪着我,似乎想说什么。 “她是凶手!”那侍女哭了一阵抬起头,手指着我,“她拿着剑!” 我一慌,连忙扔了剑,看见惨死的白夫人,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侍卫上来,犹豫着该不该抓我,我不知所措,心里充满了恐惧。 白夫人死了! 是谁要杀她!为什么?她白天还想告诉我某些事……我一惊,抬起头! 云墨! 是他吗?他要阻止我知道什么…… 我后退着,因为想到云墨使我更加恐惧,对于一切的恐惧。 为什么要杀白夫人!为什么!!! 白夫人之死(3) 侍卫嚷着去请皇上和太子,但是都牢牢地看着我,不想让我跑掉。 我跌坐在地上,身上,手上,脸上,到处都沾了白夫人的血,看样子,白夫人真像是被我杀掉的呢,这么多证据,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是我知道是那个黑衣人!他蒙着脸面,根本就看不清楚,从身形上也无法断定什么,看身手又不像炎部杀手,可是对于炎部那些高手们来说,要隐藏自己的身形和武功,应该是很容易的吧。 我紧张地抓着衣服,手心里的血干了,皮肤拉得紧紧的。 等了没多久,便听见外面的人吵嚷着说皇上和太子都来了。 我一抬头,就看见云墨走进来,后面跟着珞麟,分别这几个月,再次看见珞麟,却像是一刻都没有分别过,他抬起眼,就看着我。 白夫人的侍女哭着过去伸冤,云墨烦躁地甩开那些人,径直走到我面前,蹲下,看着我满身的鲜血。 我慌乱地看着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看见他,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 他伸手帮我擦眼泪,柔声道:“我知道不是你,你不会这样做。” 我哭着点点头,被他拉进怀里。 珞麟站在白夫人面前,因为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猜想着,他应该会很伤心,在天朔,白夫人对于珞麟,就如同母亲一般,他敬重白夫人,现在看她惨死,怎么会不难过。 “你看到什么了?”云墨问。 我抽泣了一声,说:“一个黑衣人,从窗户那跑了。” 云墨拉着我站起来,命令侍卫去追。 我知道养仪宫的所有人都怀疑我,说不定,连珞麟都怀疑我。 好半天,珞麟才转过身来,目光毫不躲藏地落在我身上,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目光,只是让我真觉得心痛! 我抬头看着他,说:“不是我杀的!你不用这样看着我!” 白夫人之死(4) 珞麟一怔,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移开目光,却没有说什么。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滚下来,珞麟你这个混蛋!你竟然不相信我! 云墨也没说什么,带着我回凤翔宫。 我在热水里泡了很久,把身上所有有血迹的地方都擦了又擦,擦得皮肤都红了,才起身,穿好衣服走到寝殿中,云墨坐在软榻上,抬起头,看着我温柔地笑。 是他吗? 我慢慢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拿了一条毯子把我裹起来:“冷不冷?” 我摇摇头,动作有些机械,心里忐忑不安,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怀疑云墨,可是值得怀疑的人,却只有他一个。 除了他,谁会在这个时候杀白夫人? 白夫人知道关于东豫王的事情,这些事,是云墨不想让我知道的! “你害怕吗?”云墨拉着我的手,他的手很温暖,而我的手却很冰凉,我点点头,他笑道,“我小时候,第一次看见死人,害怕地好几天都睡不着。” 我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人,东夜杀丽妃的时候,那情景更恐怖,比现在恐怖一百倍!我害怕,是因为想到云墨是凶手,www.sxcnw.org他想方设法阻止我知道某些事情。 “云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从嘴巴里出来,我抬起头,看着云墨的脸。 他也笑着看我:“怎么了?” “是你杀的吗?”我的嗓子紧绷,说出来的话,也带着颤抖的语音。 云墨脸上的笑容缓缓地逝去了,像是太阳出来时,山间的雾气慢慢消散,我不知道为什么心痛起来,有些后悔问出这样的话。 我没有证据不是吗?没有证据证明云墨是凶手! 他的目光让我心痛难当,忙转开眼,不敢看他。 “你是这样想的吗?”云墨在我身后轻声问,声音像是叹息,“你怀疑我,小紫,你不相信我……。” 逃跑的宫女(1)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语气中,似乎带着某种绝望。 只是因为我不相信他…… “云墨……。”我转过身,却发现他已经不在我身后了,抬头,看见他掀帘出去,那一身月白色的衣袍,仿佛就这样消失了…… 我站起来,忽然之间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我错了吗?难道真的不是云墨? 可又是谁呢?谁想阻止我回忆起来? 第二天,依旧没有找到那个杀害白夫人的凶手,后宫中,白夫人地位最尊崇,她的死,自然引起不小的风波,而我是凶手的谣言,也不胫而走,不过一觉醒来,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知道。 我百口莫辩,所以干脆不去理睬,我身正不怕影子歪,管别人怎么说?他们是狗乱咬人,难道让我反咬回去? 只是云墨却安排珞麟负责追查凶手,我不明白,云墨似乎有意这样做,我永远猜不透他的心思。 白夫人死的时候,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所有线索,都要从我这里寻找,我和珞麟接触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了。 只是他对我冷冷淡淡,甚至都不如从前,公式化的眼神看着我,如同我只是一个过路的生人。 好多次,他这种表情惹得我很生气,恼火地想给他一巴掌!可是身边都是人,我只能按捺住。 原定好云墨封我为后的时间也延后了,外面的人都说是因为白夫人,可是我知道,如果我那天晚上不说那样一句话,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云墨照样会举行封后大典。 他就是这样的人! 有一次珞麟例行公事来问完话后,我趁机把他留下来,遣退了宫女们,想私下里和他说几句话,问一问关于我第一次见到他之前,是否有关于我的什么事情,可是没有等我开口,珞麟却讥讽了我一句:“你很失望吧?” 逃跑的宫女(2) 我一怔便反应过来,愠怒地看着他:“珞麟,你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希望嫁给皇上吗?”他依旧带着讥讽的口气。 怒气被他挑起来,我一拍桌子站起来:“我的事,你管不着!” 他冷哼:“我是管不着,可是白夫人的死,和你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你杀的,我也相信,她必定是因你而死!” 我被他反驳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确实,白夫人是因我而死……“你说的对,可是珞麟,白夫人若不是为了你,她不会死的!” 珞麟嘴唇一白,道:“你别想推卸责任!” “我没有推卸责任!白夫人的死,我也很难过,我知道你更难过,可是请你不要把你的悲痛都发泄在我身上!”我一口气说,“珞麟,你太自私!你想让我内疚,这样你心里就好过一些了吗?” “住口!” “你就是自私!自私!”我狠狠骂了他两声,转身跑回寝殿里,扑在床上,拉扯着被子泄气。 珞麟你这个大笨蛋!枉我被东夜抓了还想着你,枉我还曾经感激过你!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每一次,都想让我和你一起背着痛苦! 我把脸枕在被子里,我回来这里真的错了吗?我没有听圣山里那个人的话,所以便又卷进这样一个漩涡里吗? 可是现在已经容不得我后悔了,我必须要把那个凶手找出来,还我清白,也还云墨清白。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看见云墨,白夫人的葬礼办的风风光光,灵柩要运回苍龙国安葬,珞麟请旨护送灵柩,可是被云墨驳了回来,令他暂理朝政,珞麟不能违背皇命,只能领旨,骑马送出了好远才回来。 从始至终云墨都没有出现过,听宫女说他一直在紫阙里,不知道做些什么。 他必定是去寻求安慰了,紫阙里那一位,才是真正可以安慰她的吧。 逃跑的宫女(3) 我心里不是滋味,一连几天都没吃好睡好。可是有空了,我还是会和翠竹等侍女聊聊天,打听一些关于温皓宣的事情。 他会是我记忆里的关键吧。 “宣公子虽然表面冷冷淡淡的,但是其实人很好呢,有一次,我们的风筝挂树上去了,也是宣公子帮着取下来的。”翠竹说着脸红起来,“宣公子是好人呢。”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可还是耐心地听她们说着,然后问:“宣公子一直都这样吗?”除了陪太子读书,习武,在宫中当值,温皓宣就再也没有什么生活了吗? 翠竹想了想,说:“有一次……。”似乎是难以启齿,翠竹犹豫了很久,和身旁的宫女对望几眼,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我急切地问。 翠竹说:“这些事情原本在宫里是不准谈论的。” 我忙说:“没事,我绝不说出去,有什么事都有我担着呢!” 翠竹这才放了心,加上女孩子就喜欢说些长短话,于是悄悄说:“有一次,宣公子带着一个宫女逃跑……。” 我听到这里,整个人都仿佛被雷电击中,有点儿麻木。 翠竹继续说:“两个人跑出宫去好几天呢,最终惹怒了皇上,派了多少追兵才追回来,那宫女在外面就活活被打死了,宣公子剩了半条命回来……所幸皇上开恩,只是关了几个月便放出来,从那以后,宣公子越发的沉默寡言。” “皇上……没有怪罪他?”我有些吃惊,和宫女出逃是死罪,可是温皓宣偏偏没事…… “打死了宫女,皇上到底也舍不得这个人才,宣公子在青年子弟中一向都是出类拔萃,深受器重的。”翠竹说。 “那个宫女叫什么?”我又问。 翠竹说:“这个奴婢们不知道,不过听说是紫阙那边的人呢,所以追到了当场就打死了,紫阙里的人,哪里能跑出来?” 逃跑的宫女(4) 我更加疑惑,紫阙那边的人…… 跟温皓宣逃跑的人会不会是我?我是紫阙里的人吗?可是我醒来的时候,思思不是说我是昶州督军进贡来的吗?那我应该是昶州的人啊…… 不过,这件事肯定跟我有关系! 能问到这些,我已经很高兴了,接下来,谜团会一个一个解开的! 接下来几天都很平静,珞麟调查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头绪,那天晚上杀了白夫人逃走的黑衣人像是从黑夜里消失一般,这么戒备森严的皇宫里,他是怎么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的? 除非他是宫里的人!我真后悔那天没有在他身上弄点儿伤做记号,现在如同大海捞针,上哪儿找去? 我以为要平静很长时间了,可是有一天晚上,我熟睡之际,忽然听见窗户被风吹开的声音,这几天我睡眠都很浅,一来想着冰部杀手会不会随时潜进来带我走,二来心里悄悄期望云墨会来。 我睁开眼睛,寂静的黑暗里,我听到一丝浅浅的呼吸声,心陡然就提了起来。 一双手掀开纱帘,一个黑黑的影子出现在帘幔的投影上,我只看见风吹着他的头发微微晃动。 我不能坐以待毙!所以,忽然抬起手,抓住他的衣摆:“是谁!” 那人迅速伸手进来捂住我的嘴巴:“别说话,我带你走。” 听见这个声音,心里如排山倒海一样的剧痛,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你没事……。” 他震了一下,然后拉开我:“你要找的记忆,跟我来。” “温皓宣?”我在黑暗中仰头,愣愣地看着他。 温皓宣拉起我,身形矫健,没有惊动任何人,带着我从窗户里跃出去。他很轻易便躲过巡逻的侍卫,他原是宫里侍卫总领,这些巡逻的人都是他安排的。 之后往深宫去,侍卫便越来越少了,就这月光,我还是知道我们跑的方向是朝着紫阙去的,我忽然有些胆怯:“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紫阙的主人(1) “找你的记忆。”他说。 我用力拉着他的手停下来,有些恐惧:“温皓宣……” “我知道你痛苦,他对你不公平。”温皓宣看着我说,“小紫,他不配得到你,你怎么可以爱他?”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你,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云墨吗?” “是。”他直言不讳地承认,“你也知道,你是东豫王的女儿。” “你也这样想吗?因为我是东豫王的女儿,所以就不能爱他了?”鼻子酸酸的,似乎又要哭出来,我拼命忍住。 温皓宣有些怔忪:“你说,你爱他……?” “是!我爱他!我不管什么东豫王,我只知道我爱他!”我哽咽着,想让自己的声音大一些,可是终究做不到,“温皓宣,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温皓宣淡淡一笑,又过来拉我的手,“能有那一段记忆,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们走吧。” “你说吧,你告诉我就好了,不要带我去看。”我还是怯懦地不敢跟着他走。 温皓宣抬起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手一拉,把我拉到他身后,我正奇怪,忽然听见破风的声音。 有人来了! 前方慢慢亮起来的光芒越来越近,不多时,已经到了我们前面,明亮的十多个火把一起照亮着,把我和他团团围住,亮堂堂的,犹如白昼。 都是炎部的人! 我心里一紧,云墨想必很快便来了吧? “小紫,你不在凤翔宫,跑这儿做什么?” 我浑身一僵,不由自主握紧了温皓宣的手,云墨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像是利刃刺上来一般。 温皓宣却平静从容,转过身躯,行了个礼:“参见皇上。” “宣?”云墨笑了笑,“你总算回来了。” “臣有罪,不辞而别,请皇上惩罚。” 紫阙的主人(2) 云墨笑道:“你有何罪?不过又拐了一次朕的女人罢了。”他的语气透着讥讽。 我慢慢转过身,刚一照面,云墨便看着我笑起来,那笑容无比的温煦,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定会觉得满心温暖。 他说了‘又’,看来,翠竹讲的都是事实,只是这一个‘又’字,是不是同样适用在我身上?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 温皓宣紧抿着唇,用力握紧了我的手。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 团团光亮的包围中,我们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很诡异,云墨在笑,笑得漫不经心,可是我和温皓宣却握着手,心里紧张得要死。 云墨目光下移,盯着我们紧握的手:“还是这样……。”似乎在回忆什么一样,“你们紧紧握着手,最后,还是要被朕分开。” 我感觉到温皓宣的手更用力了些,捏的我有些疼,我蹙着眉,抬头看他,自己的心里,也是波涛汹涌。 ……….. “你们紧紧握着手,最后,还是要被朕分开。” ………... 犹如被惊雷劈在头顶上,我一动不动,只是抬头看着温皓宣的侧脸。 我真的,真的和他一起逃跑过吗? 而且,我和他紧紧握着手,不愿分开……我真的爱过他吗? 我不敢相信,究竟是为什么,我的心里竟再也没有他的痕迹了呢?一点儿都没有,彷佛被一场大水,冲去了一切,把什么都洗的干干净净。 可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温皓宣……。”我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用两只手抓着他的手,生怕他消失了,“你告诉我,告诉我真相!” 他偏着头,嘴角有些颤抖:“你……。” 我的眼泪滚下来,哭泣着说:“你说啊,你说啊!我是谁!” “你是紫阙的主人。” 云墨悠然地说道,声音里带着笑:“小紫,你是紫阙的主人,是我的人。” 紫阙的主人(3) 我深深地被震撼,耳朵里轰鸣着,什么都听不清楚,缓缓松开拉着温皓宣的手,退后,退后…… 紫阙的主人,紫阙,紫阙,紫…… “不可能……。”我仍旧不相信,拼命地摇头,“我是昶州督军进贡来的,不可能……。” “那不过是骗你的。”云墨冷淡地说。 我忽然想起那天醒来的时候,床上那一滩血,这个时候,更觉得怵目惊心,那滩血,仿佛突然扩散开来,在我的眼前,铺天盖地的鲜红色。 我眼前一黑,忽然倒下去,温皓宣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抱住,我倒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服,几乎是哀求地问:“是真的吗?” 温皓宣看着我,点点头,不再言语。 紫阙的主人……是我? 我不敢相信,脑中依旧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我转头去看云墨,他依旧很平淡,望着我,平静的表情之下,终于有些忧伤。 我挣扎着从温皓宣怀里站起来,走到云墨面前:“告诉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放你走,走吧……。”他温柔地看着我,“我以为你失忆了,便会忘了温皓宣,想不到,你依然选择跟他走。” “没有!”我慌乱地摇头,拉住云墨的衣袖,不让他走,“云墨,我说过的……。” 云墨抬起眼,看着我身后。 我一震,温皓宣在我身后,我该怎么说出口?我又要伤害他吗? 失去的记忆里,我必定把他伤的很深,我答应过和他一起走,可是我食言了,我没有跟他走,反而忘了他,爱上别人。 我怎么是这种人? “没关系,”温皓宣压抑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没关系,你爱他,我原本就知道。” 我看着他,他笑了笑:“小紫,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我没忘,就可以了。” 云墨道:“把宣公子带下去。” 紫阙的主人(4) 两个炎部杀手走上来,我一慌,跪了下去:“皇上,请放过他!” 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一闪,一个模糊的画面闪了过去,似乎和现在一模一样! 我怔怔地望着云墨。 云墨笑道:“放心,我不会杀他。”说着,他上来拉起我,“你想不想去紫阙里看一看?” 我缩了缩身子,虽然想去,可是心里却充满着恐惧。我看向温皓宣,他已经不看我,由冰部杀手带着,慢慢离开。 我追上去几步,喊道:“温皓宣!我会记起来的!一定会的!” 他顿了顿,没有转身,又继续走着。 夜风吹着我的头发,有些凉,我孤单地站着,看着温皓宣被带走,离得我越来越远。 云墨走过来,把一件斗篷披在我身上。 我抓住他的手,低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我出来?” “我关着你有什么用?我能关你一辈子,只是关住你的人罢了。”云墨有些自嘲地笑,“你不爱我,这个事实让我无法忍受,我差点儿就杀了你。” “可是现在……。”我哽咽着说,“我根本记不得温皓宣,我只知道我爱你。” “我感谢上天。”云墨笑了笑,“我不会再关你了,你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 我望着他,有些难以置信,透过他,可以看到隐藏在枝繁叶茂中的灯火,那是从紫阙里发出来的,那么明亮的光,有些刺眼。 原来那个地方是属于我的,不,是囚禁我的…… 觉得晚风更冷了,甚至吹拂在脸上,都有些痛,我看着紫阙,遥远的距离,依然可以感受那种冷寂的感觉,我真的,在那个地方生活了很多年吗? 我觉得好陌生,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我是东豫王的女儿,我被云墨囚禁在紫阙里…… 心里空荡荡的,仿佛一瞬间被掏空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云墨的伤痕(1) 云墨拉起我的手说:“我们回去。” 我忽然把手缩回来:“不要!我不要再回去!”心里一瞬间觉得很恐惧,几乎是本能地在抗拒那个地方。 “好,我们不去那里。”云墨连忙说,“我们回凤翔宫。” 不要去紫阙,最好永远不要去,不管我对那个地方曾经抱着怎样的好奇心,现在我一步都不想踏进去,那是潜意识里的想法,那个囚禁过我的地方,我再也不要去了。 云墨带着我回凤翔宫,吹了半夜的冷风,我浑身抖着,翠竹被吵醒,睡眼惺忪地走出来,看见我居然从外面回来,吃了一惊,再看见云墨,吓得连忙跪下去,满脸惊慌的求饶。 云墨让她准备些姜汤来,把我抱到床上,用被子裹着我:“喝些姜汤,明日才不会生病。” 我看着他,感觉他像是非常习惯这样照顾我,不禁有些好奇在紫阙里的生活,我们在里面,是怎么生活的呢?十多年共同生活,我和他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 我好奇,可是却怎么都不敢问出口,翠竹端了姜汤上来,我喝了半碗,睡下去,云墨就坐在我身旁,伸手轻轻拍着被子,像是哄着孩子一样哄我入睡。 我确实很想睡过去,半睁着眼看着他,忽然又坐起来,望着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想掩饰,把身子转过去。 我抓住他的手臂:“让我看看可以吗?” 云墨怔了一下,抬起手,放在胸口上:“没什么好看的。” 可我却执拗地拉着他,他无奈,只能松了手,我一层一层拉开他的衣服,每拉开一层,心里的跳动都快一分,拉开最里面的绸衣时,我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他胸口的肌肤很白,透着一种玉一样的光泽,只是他皮肤越白,就衬托着心口上那个狰狞的伤疤越丑陋! 云墨的伤痕(2) 我伸手抚摸那个伤疤,疤痕还有些粉色,证明时间还不长,我靠上去,眼泪滑下来:“对不起……。” 我当时究竟怎么下得了手?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那一滩鲜血,怪不得,我跟着珞麟出来的时候,遇到云墨,轿子里居然滴出血来,我半夜被温皓翎绑了去,云墨病得很严重…… 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究竟伤了他多深?我为什么会下得了手? “别哭,已经好了。”他温柔地拍着我的背,柔声安慰。 我抬起头,泪眼蒙蒙的,他的脸也看不真切:“云墨,我发誓再也不会了,我不会伤害你,再也不会了!” 他没有说话,把我抱过去。 我回抱着他,决不食言! 我睡了过去,梦里只是一片白茫茫的,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回响着: ………… “小紫,我们来打一个赌,我放你走,三年之后你一定会再爱上我,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可是那个时候,你也会举起剑杀了我……” …………… 我惊醒,天已经亮了,身边空空的,云墨已经走了。我坐起来,那个声音,是我初次醒来时听到的。 现在想一想,确实是云墨的声音。 心里凉凉的,我拥着被子,呆呆地坐着。 我们来打一个赌…….举起剑杀了我? 他当时那么笃定我会恨他吗?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他囚禁我,把我和温皓宣分开,致使我恨他,因为这样,他笃定我一定会杀他吗? 不,不会的! 你不是赢了吗?我爱上你,并且也回到你身边了,但我绝不会举剑杀你的! 绝不会! 秋高气爽,落叶缤纷,我看着天气还好,就走出院子透透气,秋天使人心情也跟着舒畅,气候干爽,我呼吸着凉爽的空气,嗅到一点冰冷的感觉。 很快的,帝都就要下雪了。 —— 今天太冷了,要结冰了,呜呜呜~ 云墨的伤痕(3) 记忆中虽然没有帝都下雪的场景,不过应该是很美的。 翠竹拿了斗篷出来,笑道:“小姐要不要四处去走走?” “好啊。”我披上斗篷,反正在宫里也是闲来无事,出去走走也不妨。 走出凤翔宫,后宫里还是静静的,我走到御花园,远远的看见温皓翎走来,我连忙掉头走,不想和他碰在一起,谁知道他早就看见我了,在后面叫道:“小紫!” 我只好转过身,礼貌地笑笑,看着他走到我身边:“你干嘛看到我就跑?” “没有啊!”我眨眨眼,装得一脸天真。 他鼻子里冷哼一声:“我大哥回来了!可是又犯傻了吧?” “啊,”我点点头,“他没事儿吧?” “一直都是这样,你不是都明白么,你只会让我哥伤心,哼!”温皓翎撇着嘴,看样子对我十分不友好。 “温皓翎,你不要把我当仇人一样好不好?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你骂我有什么用?”我没好气地说。 “你失忆不失忆,跟我骂你不骂你有什么关系?你失忆了还是你,还是让我哥伤心的人!”温皓翎说的振振有词,叫我难以反驳,只能气呼呼地别过头去。 温皓翎说:“我真的没想到会是你,那时候差点儿让我哥死去的人!”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没有在意他恶劣的口气,带着些好奇地问。 “自己想去,别来问我!”温皓翎赌气说。 “我想不起来才问你啊,兴许你说了,我还能想起点儿什么来,”我说,“你也不想你哥一直那么难过吧?” 温皓翎转转眼睛,认真地思索着道:“你说的也对,可是,我知道的很少。”他皱起眉,“我只知道那时候我哥经常不回家来,我和爹都以为哥在宫里当差,所以也就没追问,那段时间里,皇上脾气都很坏,说是紫阙里那一位不见了,可是谁也找不到在哪儿。” 云墨的伤痕(4)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我:“后来我哥忽然带着一个女子从宫里逃跑了,那天晚上他来家里跟爹磕了头,把爹都吓坏了。之后就从宫里传来消息,爹气得差点儿病了。我们温家虽是苍龙国的人,却对皇上忠心耿耿,爹于是亲自带人去把哥抓回来,皇上也亲自去了。” 我紧紧握着手,当时温皓宣必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带我走的吧,可好似后来发生的事……我突然有些讨厌自己。 “皇上不让你露面,只说哥是带了一个宫女逃走,找了个替身打死了,然后哥也被打的半死,是爹亲自打的…….若不是旁人求情,哥也要被打死呢,我第一次看见爹哭了……。”温皓翎说着,眼眶慢慢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皇上问我哥,还敢不敢了?我哥说,只要他还有一条命,就一定要带你走……。” 我怔住,努力想回忆起来,可是都是徒劳,只能茫然地望着温皓翎:“那后来怎么会……” “皇上震怒,下令打死了,你在轿子里哭着说若打死了我哥,你也不活了……皇上便让你和哥见了一次面,之后,哥便被爹领回家来了,自那之后,哥就再也不提起你,你也被锁在紫阙中。” “皇上为什么会赦免我们……?”我只敢小声地问,必定之间还有什么隐情! 温皓翎吸了吸鼻子说:“哥虽然不提起你,表面上像是忘了,可是我知道,他没有一刻忘记过你!他总是一个人出神,然后很悲伤地望着紫阙的方向,他从来不说,我也从来不知道。那天在宫里遇见你,哥就很高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高兴的样子。” 我忆起那天的情境,那个时候,我还吓出一身冷汗,温皓宣对于我已经如同陌生人一般,而他却还牢牢记得,那个时候他又是什么心情呢? 个中谁拾画婵娟(1) “我开始疑惑,一直追问哥,可是他什么都不肯说,直到昨天他被炎部的人带回家里,才告诉我你就是紫阙里的主人。” 昨天晚上虽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可是很多谜团依旧没有解开啊!我的记忆依旧没有恢复,很多很多的事情我也无法弄明白啊! “谢谢你。”我轻声说,温皓翎是第一次对我说了这么多话吧,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也很难过,我有些过意不去,连忙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你别难过……。”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迅速地避过我的手帕:“不用你好心!我还是讨厌你!” “我当然知道你讨厌我,”我泱泱地说,这辈子是没指望温皓翎对我印象改观了,我是拐骗他哥哥的坏女人,差点儿害得他哥哥没命,他怎么会不恨我?“不过,发生这些事情,我也很难过,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弥补?” “你想要弥补的话,就永远不要再靠近我哥!”温皓翎忿忿地说,“你真是个祸水!” 我撇撇嘴,没有反驳,让他骂几句吧,如果这样会让他高兴一点儿的话,我也无所谓了,我对不起温皓宣,这总是事实,我想逃也逃不了的。 他见我没有反驳他,反而更生气,哼了一声便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耸耸肩,叹息了一声:“什么时候才能把记忆找回来啊……?” 翠竹走上来,陪着我在院子里逛逛,路面上落了些叶子,残风卷了落叶,在风里孤零零地飘舞,如同纷飞的蝴蝶。 我伸手接了一片叶子在手里,怔怔地看着。 落叶归根,我的根又在哪里? 抬起头,看见另一边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走着,显然是看见我而故意想躲开的,我连忙走上两步,喊道:“刘天!” 一身青衣的刘天停下脚步,表情凄苦地转过身来,对我行了礼:“小姐有什么吩咐?” 个中谁拾画婵娟(2) 现在我的身份不同了,他自然不能像以前那般对我大呼小叫,颐气指使的,模样乖顺,毕恭毕敬的,看得我分外不自在,便说:“你要去哪里?” “奴才正要回乾元宫去。” 他一说起乾元宫,我倒有些怀念了,从我被冬夜带走,到现在也有好几个月了吧,不知道那里怎么样?况且我现在身份不同,正好可以去压压琪儿她们的气焰,谁让她们以前总是排挤我来着! “我也去乾元宫看看吧。”我笑着说,刘天瞪圆了眼睛道:“这……。” “别这这那那的,快走!”我没等他找出理由来,便往前走了,顺着熟悉的路走去,珞麟会不会在那里呢?想到会碰到他,我有些忐忑和高兴,他以前对我好,也是事实,虽然总是吵吵闹闹,可是他确实不坏。 可是到了乾元宫,珞麟却不在,琪儿也不在,似乎是跟着珞麟去了什么地方,我气极!死珞麟,你这个大色鬼大混蛋!你不带着刘天,带着琪儿做什么? 我心里咬牙切齿地鄙视珞麟,忽然一想,我鄙视他做什么?我现在不是他的丫鬟了,也不在乾元宫办事了,珞麟的事情已经和我没有一点儿关系了。 可是心里就是莫名的气愤,看着几个根本无足轻重的宫女,我耀武扬威也没什么用了,顿时觉得气馁:“太子什么时候回来?” “奴才不知。”刘天毕恭毕敬地说,我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死刘天,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孙子?我又不是老虎狮子会吃了你!” 刘天抬头打量我一眼,有些悻悻地说:“您现在身份可不同了,将来的皇后娘娘,奴才怎么敢得罪?” “你以前不是整天得罪我吗?我要是记仇现在就把你办了!”我没好气地说,他以前对我凶巴巴的,我每次就发誓将来一定要报仇雪恨,可是现在看到他这个样子,又觉得还是像以前那样好。 个中谁拾画婵娟(3) 刘天摸摸脖子,叹了一声说:“你既然走了,何必再回来,惹人闲话?” “什么闲话?”我哼了一声,我什么闲话都不怕!“我住的那里,现在谁住着?是不是琪儿?” “没人住,你走之后殿下还没让人住进去呢。”刘天说。 我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儿高兴,毕竟珞麟没让人把我的地方给占了,这样我才觉得安慰,如果让琪儿那个死贱人住进去,我肯定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走,去看看!”我敲了一下刘天的头,往珞麟的寝宫走去。 “别去!”刘天在后面叫我,我哪里管他,他这么胆小,又怕什么闲话吗?我才不怕呢! 寝宫里没有什么变化,干干净净的,一个锡炉里燃着熏香,房间里没有外面的秋意,暖融融的,让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莫名地觉得感动。 这算不算是旧地重游呢? 我走到我住的那间小屋子,轻轻推开门,里面还是很暗,只有上方的小窗户里偶尔透进来少许的光,像是牢房一样。我熟练地摸着黑走进去,摸到桌子上的火折子,点亮了蜡烛,小屋子里也亮了起来,我放下火折子的时候,忽然瞥见桌子上一张平整的宣纸,上面似乎画着些什么东西,我拿起来,就着灯光仔细地看。 那是一副美人图,图上的女子眉眼如画,面容倾城,头上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竟是普通宫女的样子,她微微偏转着头,像看着什么地方出神,脸上的表情很悠远。 这张脸……我的手微微一松,宣纸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竟然触到蜡烛的火光,一瞬间便燃烧起来! 我心里闪过一丝剧痛,忙伸手去抓,可是来不及了,那火是从宣纸中间烧起来的,一下子就把那画中女子的脸烧没了,我忙用手去拍打,好不容易火灭了,可是那幅画却已经没了,只有黑漆漆的一个大窟窿,还有画中盛开的紫鸢花的背景。 个中谁拾画婵娟(4) 手上忽然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痛,我抬起手看,发现上面被烧出几个水泡来,红红的,很疼。 “殿下!”刘天吃惊的声音响起来,我连忙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看不清楚表情的珞麟。 我一吓,连忙把宣纸抓起,藏到身后去:“你,你回来了……。” 他一言不发,走过来,表情很是阴郁,还有一丝来不及收藏起来的慌乱,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觉得他脸上有些不自然地红晕。 他从我身后一把就抢过那张宣纸来,低头看着。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看看,谁知道就烧起来了……。”我慌忙解释。 珞麟把宣纸一扔,冷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我自己进来的……。”我小声地说,像是做了错事被大人抓到的小孩,心里砰砰跳着。 “出去!”他粗暴地把我往外面一推,“你不是乾元宫的人,以后永远不准进来!” 这么不客气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像是一把刀在我心上割了一下,我怒气冲冲地说:“你凭什么不许我进来?我都没有不许你画我的画像呢!” 珞麟像是被我狠狠打了一拳,身体陡然一震,后退了一步,却没有说话。 我也知道刚才太急说了不该说的,让我们两个都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里。 可是那张宣纸上,明明白白画的就是我……再不会错的,我已经非常熟悉的面孔,绝不是那个有着紫色眼睛的男人或是满脸忧愁的羽,那是我!是我! 我看着珞麟,却什么都不敢问。 两个人之间一下子变得异常的凝重,沉默着,谁也没有言语。 地上躺着的那张宣纸,似乎在无言地,诉说着什么……桌上放着画笔,水彩,砚台等物。 我不想放开你(1) 那是他在这里画的吗?我看着地上的宣纸,未被火烧过的图案依旧鲜明,细腻的笔触,一笔一划,勾勒出的都是最完美的线条,如果没有注入感情和心血,517Ζ怎么会如此鲜明? 足见作画之人的真心。 我知道我们两个一定要有谁先开口说话,否则这份沉默便要一直持续下去,可是我应该开口什么?我思索着,珞麟却开口了:“小紫,嫁给皇上,是你的本意么?” “是……。”我回答地很小声,感觉像是泄了底气,连我自己都有些惊奇,为什么不能大声地回答呢?是因为看到那张画,所以才心虚吗? “这样就好……。”珞麟点点头,抬头看着我,“你回去吧。” 我点点头,正要转身,想起什么又转身问:“殿下,你……为什么要画这张画?” “只是突然有感而已。”他平淡地回答,表面上看起来真的很平静,可是真的只是有感而发吗?那么为何又要在这间屋子里画呢? 我走过去,把那张画拾起来,放在桌子上:“对不起……。” 珞麟拉住我的手:“那天说的话,我,我不是有意的。” “没什么,我忘了呢。”我连忙说,想把手抽回来,可是他力气很大,我抽不出来,只好咬着嘴唇说,“殿下说的对,无论如何都和我脱不了干系,是我害了白夫人。” “和你没关系,”珞麟握紧了我的手,“你不用自责。” “和殿下也没有关系,我那天的话也不是故意的。” 他笑了笑,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闪过:“小紫,我不想放开你。”他抓着我的手,忽然看进我的眼睛里。 我一怔,用力挣扎一下,他稍微用力,把我拖进他怀里。 “你被东夜抓走之后,我才知道我不想和你分开,可是我被皇上限制,不能去救你……。”他伸出手抱着我,“我一点都不想承认我喜欢你,可是我骗不了我自己!” 我不想放开你(2) 我被他的话吓住了,更加用力挣扎,终于挣开他的怀抱,我站得离他远远地:“殿下,不可能的……。” “你很讨厌我对不对?因为我每次都很自私。”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你应该讨厌我的。” 我连忙摇头,满心慌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转身逃跑。 我跑出门便撞上了刘天,他一时不防,被我撞得跌倒在地上,四脚朝天哀嚎。 “小姐!”翠竹看见我慌乱地跑出去,大喊着也跟了出来。 琪儿站在院子里,看见我跑出来,便狠狠瞪了我一眼,目光中的怨毒和嫉恨丝毫都不加掩饰。 我没有理会这些,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往前跑,希望把珞麟刚才的话都忘记。 怎么会这样? 珞麟……他说喜欢我?这是真的吗?或者只是我一时错觉罢了? 我一边跑,一边用力摇头,不会的不会的,,珞麟一定是弄错了,他是自尊心那么强的人,骄傲自负,看到我忽然变成云墨的人,自然会有些不舒服,所以才会误认为那是喜欢。 等过一段时间,他便会明白,一切不过是他的错觉而已。 我跑得累了,站住喘气,这才发现,我竟然跑到了第一次看见云墨的那片紫鸢花海的花园里,时值秋天,原本开得轰轰烈烈,美不胜收的紫鸢花,已经凋谢零落了,枯黄的叶子垂着头,残落的花瓣在枯叶之间点缀着,风吹来,依稀还有馥郁的芳香扑鼻而来。 花开花落,春去春来,最美的东西,都有凋零的时刻。 我站在花圃边,吹着风,终于让剧烈跳动的心脏平息了一些,头脑慢慢变得冷静。 我不该迷茫,不该慌乱,我喜欢的人是云墨,这是我自己都无法抹杀的事实! 想起在这里第一次看见云墨,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便注定我要沦陷了吧。 可是是他把我送给珞麟的,这个事实让我有些无法忍受,为什么?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什么呢? 抢回东豫王之女(1) 晚上云墨还是来凤翔宫了,他看起来心情极好,一进门便对我笑,我问:“你怎么这么高兴?” 他过来把我抱到他膝上坐着,笑道:“刚传来消息,说苍龙国皇帝驾崩之后,太子出逃,贵妃把持朝政,其余皇子竟无一个敢继承皇位,宦官们便推贵妃登基为帝。” “贵妃?”我惊道,“是不是羽贵妃?” “你知道她?”云墨问。 “当然知道!”我把被东夜掳去苍龙国见到羽贵妃的事情说了一遍,“虽然只见过一面,可是那位羽贵妃确实得到了苍龙国皇帝的宠爱,临终前还把兵权都一并交给了她,所以才会迫使东夜出逃。” “当真是昏君!”云墨笑道,一丝冷光从他眼中飞过。 我搂着他的脖子笑道:“如果是你,你会给我兵权吗?” 云墨笑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让你坐稳了皇位,然后才肯死去。”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要胡说!谁要皇位了?” 云墨拉着我的手吻了一下,笑道:“如果你要,我一定给。” “我,不,要!”我一个字一个字笃定地说,“做皇帝多累啊,天天有那么多事,我才不干呢!我如果当了皇帝,肯定是一个昏君!” “做皇帝可以号令天下,让所有人都臣服在你脚下,这也是一种快乐。” 我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可是,所有人都跪在你脚下,只有你一个人站着,不会寂寞么?”我想了想,又说,“云墨,你会寂寞么?” 我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陡然间,便看见他眼中聚集了一层寒霜,冷冰冰的,看着我,像是要把我一起冻结成冰,我缩了缩身子,说:“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云墨把我拉过去,轻轻抱着,“如果有一个人肯和我一起站着,我便不会寂寞了。” 抢回东豫王之女(2) 我心中一暖,柔声道:“你要谁和你一起站着?” 我已经在发笑,等着他会怎么说,心里几乎都十拿九稳他会说我,他说要娶我为后,那能和他站在一起的人,不是只有我了么? “我不知道……。”他喃喃地说。 我一下子就呆住了,像是一盆冷水,从我头顶上浇下来,我打了一个寒噤,勉强笑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云墨把我推开,站起来:“小紫,没有人愿意和我站在一起。” 他这句话顿时把我惹怒了,我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一样大叫起来:“你怎么知道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他冷冷地说。 我也冷笑道:“那我呢?你就笃定我不会吗?” 他看我一眼,不说话,只是举步往外走:“苍龙国的女皇登上皇位,第一件事便是对天朔发兵,他们打的旗号,是要带回东豫王的女儿!” 我一下子怔住了:“东豫王的女儿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昔日东豫王攻入苍龙国,苍龙国国君为保皇位,不怕被世人耻笑,欲认东豫王为父,东豫王是何等的人?岂会要那胆小如鼠的国君为子,苍龙国君无法,只得尊东豫王为‘国父’。所以,现在苍龙国的人便要带回他们的‘国父之女’!” “‘国父之女’?”我几乎想笑,那苍龙国国君,确实是昏庸到了极致,竟让一个侵略了他国土的人成为举国上下的‘国父’!还让一个女人登上了皇位,现如今打着这么荒诞的旗号发动战争,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愚不可及的人啊!? 云墨转过身道:“那个羽,竟然要把你带回?这是为何?” 我方才对云墨说羽贵妃的时候,特意把羽贵妃长得和我很像的是事情省略不说,也没说和冰部杀手有关系,隐约里觉得不能说,但是对欺骗云墨,又让我有些不好受。 抢回东豫王之女(3) “也许,那位女皇也是慕东豫王的美名吧,出师无名,才找出这么个理由来。” 云墨笑了笑:“那她也太过愚蠢了!” 我把话题岔开道:“既然苍龙国开战了,你准备怎么办?” “自然是奉陪到底了!” “可是,天朔要为了我开战吗?不如把我送过去,避免战争。”我提议,自古以来,战争皆是百姓受苦,况且无数战士要为此而亡,如果只是为了一个我,根本没有必要打战。 我心里明白原因,羽贵妃和冰部的人是一伙的,她想要让我回去,会不择手段! 羽贵妃或许不会在乎苍龙国的兵力,这一次她说不定派了大军,准备和天朔打一场持久战了! “小紫,我不可能把你给她的。”云墨看向我的目光透着一种冰峰一样的坚定。 我被那眼神吓了一跳,忙说:“两国开战,付出的是怎样的代价?” “除非你想离开我,否则,再大的代价我都不在乎!”云墨语气依旧坚决,丝毫都不容我反抗。 可是我心里越来越不安,用战争来庇护我一个人,我怎么会良心安稳呢? 他那样说,我能怎么反驳?他不想失去我的心情,是不是也像我不想失去他的心情那样呢? 他不惜战火,可我……没有办法看着生灵涂炭啊! 如果我真的爱他,就不该成为他羽翼下被保护的花草!,不应该让她发动一场战争,只为了我一个人,而自己,却要背负天下的骂名。 那样我太自私了。 羽贵妃发兵攻打天朔,她的目的何在?我悄悄在心里盘算着,她和我又是什么关系?我们长相如此相似,况且她又和冰部扯上了关系。 对了!冰部! 如果我能找到冰澈,让他去阻止羽贵妃,是不是可以呢? “小紫?”云墨见我半天没有说话,开口叫我。 抢回东豫王之女(4) 我回神,看着他笑道:“怎么了?” 他看着我,用一种我捉摸不透的眼神:“你,不想找回记忆了吗?” 一句话正好说到我的痛处,关于记忆,现在我已经不敢想太多,不过每次见到云墨,每次和他说话之后,都会让我萌生出寻找记忆的念头,可是一不见他,这种念头就不见了,想到可能永远失去他,害怕不已。 “顺其自然吧,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想起来了。”我故意装作乐观的表情,看着他笑。 他似乎相信了我是如此乐观,也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想什么就应验什么,我刚刚送走了云墨回来休息,走回寝殿,便看见一个人站在窗户边,白衣飘飘,吓了我好大一跳。 幸好早把丫鬟侍女遣走了,否则进来一看,肯定会大喊大叫的。 那人转过身来,面容有些冷峻,对我躬身道:“少主。” “冰澈!太好了,又看见你了!”我跑过去,压低声音高兴地说,刚才我还在想怎么才能找到冰澈,想不到他自己竟找上门来了! 冰澈也露出一个冷冰冰的笑容道:“找到少主,就请少主跟属下走吧。” 我又后退回来:“我不是要跟你走的!只想请你告诉羽贵妃一声,请她不要打无谓的战争。” “属下办不到。”冰澈冷冷地说,“少主想要阻止战争,就请跟属下一起走。”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跟你走,战争就一定会爆发?” “是。”冰澈点头。 “你们怎么这样?那些士兵,百姓的生死你们都不管吗?为了我就打战,值不值得?” “少主和我都会在乎士兵和百姓,但是羽不会,你不走的话,就算苍龙国的士兵和百姓都在战争中死光了,她也不会在乎。” 我咋舌:“怎么可能?她是不是人?” 飞蛾扑火(1) 我看见羽贵妃的印象,觉得她满面愁容,似乎是慈悲之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啊! 冰澈微微一笑:“她的确不是人。” 我眨眨眼,冰澈这个家伙,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想不到还有点儿搞笑的天赋啊! 他铁定和羽贵妃有仇,所以才说她不是人,这个男人啊!小心眼儿! “请少主走吧。”冰澈又说。 我思虑再三,到底应该怎么办?我好不容易被云墨接回来,还没过几天安稳的日子,就要跟着冰澈离开了吗?我可不想啊! 但是战事怎么办?那羽贵妃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冰澈看着我,又说:“少主留在这里,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我心中一痛,即使冰澈不说,我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往后一定不会安稳,至于会不会后悔,我更是不敢去想! 冰澈说得如此笃定,便知道不仅仅是因为温皓宣的关系了。 温皓宣自然是原因之一,可是一定还有更大的原因在! 我冥思苦想,始终下不了决定,最终只能说:“冰澈,等我恢复记忆之后,你们再接我走好吗?现在,请让我留在他的身边。” “羽说过,非这个时候接你走不可,否则日后你只会加倍的痛苦!”冰澈摇摇头,“少主,请不要再犹豫。” “我不管了!就让我赌这一次吧!”我一咬牙,跪了下来,“冰澈,算我求你们,这个时候不要开战,给我一点儿时间,好不好?” 冰澈慌了,忙跟着我跪下来:“少主千万不要这样,快起来!” “不!你不答应,我就永远跪着!”我坚定地说,抬头直视着冰澈的眼睛,苦苦哀求,“求求你们!” “哎!”冰澈长长叹息了一声,一转身,飞速从窗外跃出去,转瞬间便无踪无影了。 我身子一软,坐在地上。 飞蛾扑火(2) 如此的飞蛾扑火,不顾一切,我,真的值得吗? 我狠狠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云墨,我为你奋不顾身!你要跟我赌的话,根本不用三年,我已经爱上你,也再回到你身边了,并且明知道后悔,也不愿意再离开了。 我站起来,走到床边,一头倒下去。 将来,是非对错,我都已经不在乎了…… 没过几天,日曜城便开始下雪,纷纷扬扬的大雪一下就是三个日夜,片刻都没有停过,大雪后,日曜城仿佛瞬间苍老的风华女子,披着一身白霜。 天气突然之间的变冷,我也跟着感冒,在大雪的几天,几乎都不敢跨出宫门一步,寝殿里窗户关的严严实实,根本不知道外面成了什么样子。 雪停后我才敢走出去看一看,果然是十里银装,万里冰封啊! “太好了!”我搓搓手,跑到院子里站着,树上落了厚厚的积雪,我用力踢了一下树干,雪块哗啦啦从树梢上落下来,砸了我满身,雪花沾在睫毛上,我伸手去揉,大笑起来,“翠竹,快叫上人来,我们打雪仗了!” 话才刚刚说完,一大团雪便砸在我的脑袋上,啪啦一声散开,落了我满身。 我以为是哪个宫女不等我说开始就先开始了,正要说话,一抬头,看见院门口走进来两个人,翠竹和其余宫女已经跪下去行礼了。 我一缩脖子,珞麟和温皓宣竟然一起来了! 这两个人都让我分外不自在啊! 我头也不敢抬,害怕接触到他们其中之一的目光,只是笑着说:“太子殿下突然造访,有事吗?” “听人说你病了,今日和宣路过这里,便进来看看你。”珞麟淡淡地说,走进来,抬手便探在我的额头上,“好些了么?” 我连忙闪开,心跳如雷,凤翔宫里这么多人,闲言碎语,他竟不知道要避嫌,况且还是在温皓宣面前。 飞蛾扑火(3) 我抬起头匆匆看了温皓宣一眼,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有些抑郁。 “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珞麟冷笑。 “请太子殿下自重,这里是凤翔宫。”我不得不提醒他,我和云墨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我对于珞麟来说,是‘母辈’,他应当尊重我。 “自重?”珞麟不屑一顾,“你当日是我的人,今日你反倒跟我说自重了!” “当日是当日!何况我们什么都没有!”他的话恰好说到让我耿耿于怀的地方。 对于云墨把我送给珞麟这一点,我还是很介意的! 珞麟轻哧:“你的意思是,我该后悔没有让你侍寝了?” “闭嘴!”我连忙喝止他,这种话让其他人听去会惹出多大的风波来,他怎么可以对我说这样的话! 脸上已经烧的滚烫,我恼怒地瞪着珞麟。 “太子殿下,乾元宫还是许多事未完,请回去吧。”温皓宣出声解围。 我感激地看他一眼,他没有看我。 珞麟笑着点头:“走吧。” 谢天谢地!我差点儿要大声喊出来,正松了一口气,忽然珞麟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道:“小紫,我也喜欢飞蛾扑火,你猜我们哪一个会先引火自焚呢?” 我一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仰天大笑:“我们都看着吧!” 温皓宣也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似乎听到他的叹息,轻微的,夹杂在冰冷的空气里。 珞麟来一闹,我打雪仗的兴致也没有了,冷风一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子眼泪一起哗啦啦地流,我只能回屋去休息了。 翠竹打了热水进来给我擦脸,我想着她刚才就在身边,必定听到珞麟说的话了,于是说:“太子殿下一定是受了刺激,竟然胡言乱语。” “是啊,小姐不用放在心上。”翠竹笑道。 飞蛾扑火(4) 倒让我呆了一呆,这话原本是我想说的,却让她说了,弄得我很不好意思,讪讪地笑了两声。 “皇上最近在做什么?”为了避免尴尬,我只好扯开话题。 翠竹笑道:“原本皇上准备和苍龙国开战,可是突然之间苍龙国却退兵了。” 我心里一喜,冰澈果然把我的话带到羽贵妃那里了! 太好了! 天朔和苍龙国可以太平了! 翠竹继续说:“那苍龙国的新君也真是有意思,大军都发往边境了,还举行了什么誓师大会,结果是雷声大雨点下,闹过了就过了。” “新君是女皇啊,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去揣度的。”我说,翠竹不明白原因,我可是清清楚楚的。 “小姐说的也是。”翠竹耸耸肩,“和苍龙国不开战了,皇上便着手准备明春的封后大典呢!” 我一时紧张起来:“封后了吗?” “恭喜小姐了!”翠竹笑嘻嘻地朝我拱手。 脸上烧红,心里欢喜的同时,又有些恐慌,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珞麟刚才说的话吧。 飞蛾扑火。 他是飞蛾,我也是…… 可是不知道,他究竟要如何飞蛾扑火? “小姐不高兴吗?”翠竹看着我的脸。 我连忙绽开笑容:“当然不是,只是有些感触而已。” “小姐不必感触,您一直都是皇上的挚爱,否则,皇上怎么会为您修建紫阙,让您从小就住进去呢?” 是啊,若不喜欢,他何必修一座紫阙关着我,不许我见人,不许我离开? 云墨是害怕失去的人,在他身边的少之又少,如果我再离开了,还会剩下谁呢? 我笑了笑,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小姐说的好!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翠竹说着站起来。 这时,一个宫女端了糕点进来,奇怪地说:“皇上怎么走了?” 东豫王出现(1) 我忙问:“皇上什么时候来过吗?” “就这会子啊,奴婢进来的时候,皇上就出去了呢!”宫女说。 云墨没有进来,他在外面听到我和翠竹的话了么?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白夫人被刺杀一事,珞麟调查多日,均没有半点儿进展,宫里虽然很多人对我怀疑,可是云墨护着我,所以没有人敢说三道四。 珞麟借着调查的名义,常常回来凤翔宫‘打扰’我! 越来越觉得,他已经不是当日那个爱和我拌嘴的珞麟了,有时候会觉得,他和东夜越来越像,阴骛冰冷,是不是他们兄弟两的本色? 那天珞麟刚刚来,翠竹就从外面跑进来说:“听说来了一位贵客!” 我正和珞麟大眼瞪小眼,听到翠竹这样说,忙问:“什么贵客?” 翠竹一向都很沉稳,可是这个时候竟然慌乱地像是热锅里的蚂蚁:“是,是越国公主……。” 记忆里立刻浮现出一张娇媚却骄傲的脸来,原来是那个令人发指的越国公主桑影。 那次皇上寿宴,各国都前来祝寿,越国公主来却不是为了祝寿,而是为了看一看天朔的美人。 特意想看的,便是东豫王。 后来我被东夜掳走之后,和桑影公主倒没有什么交集了,皇上寿宴完毕,她便返回越国。 这个时候又来做什么? 珞麟却皱起眉头:“她来所谓何事?” 我一看他的样子,便想起上一次桑影公主对他投怀送抱,百般讨好,觉得好笑:“太子殿下,莫非桑影公主是来找你的!?” 珞麟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我连忙闭嘴。 翠竹惊慌地说:“她,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自然不会一个人来。”我笑道,公主出行,怎么也要车马随从跟着吧,何况是桑影公主呢! “不是!”翠竹慌乱地摇着头,“她,她和东豫王一起来的!” 东豫王出现(2) “什么!?” 我和珞麟居然十分有默契,一起站起来,一起大喊。 和东豫王一起来,怎么可能? 珞麟已经不准备听下去,举步往外走。 我也跟着往外走,一定要自己看一看。 桑影公主和东豫王? 绝对不可能的!东豫王,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 这是世人皆知的! 我匆匆出了凤翔宫,果然,一到外面,便听见宫女侍从们大声的议论,平时他们哪里敢这么大声说话,可是这次不同,这次是东豫王出现了! “谁见过?真的是东豫王吗?” “听说奉皇上之命出城迎接的使者,被吓得回宫报了信就晕过去了!” “那皇上呢?” “皇上至今还没有什么动静呢,不过听说东豫王一起来时,至今都没有从紫极殿里踏出来。” ……….. 我一边听着议论,一边快步走着,追上珞麟,问:“你怎么看?” “应该是你怎么看吧,东豫王可是你父亲。”珞麟转头看着我。 我一怔,心慌意乱:“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 这个时候,我所有的理智都保持不住了,东豫王的出现,对于我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惊天霹雳,我从未见过的,我的……父亲…… 我从未对‘父亲’这个词做过任何感想,可是现在却突然想起这两个字,简单的,却无比沉重,在我心里似乎是一块铅块! 父亲,父亲! 我加快脚步,然后几乎是飞奔起来。 “小紫!” 珞麟在后面叫我,我装作没听见,一个劲儿往前跑。 桑影公主一行人还没有进宫来,我便先跑到紫极殿找云墨。 可是紫极殿殿门禁闭,我跑上去便被侍卫拦下来了。 “皇上有令,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 “我是将来的皇后!让我进去!” 东豫王出现(3) 侍卫依旧面容冰冷,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只是挡着我,不让我进去。 我只好站在殿前,出来的时候太匆忙,竟然忘了多穿衣服,刚才竟然没有任何感觉,现在才觉得寒风刺骨。 哆嗦了一阵,珞麟也跟着跑过来了,看到我一个人哆哆嗦嗦站在宫门口,便把外袍脱下来给我披上,“天气这么冷,你不多穿一些就跑出来,想死吗?” “当时那么急,我哪里想到?”我拉紧衣服,看了一眼禁闭的紫极殿大门,“怎么办?他不肯见我。” 珞麟看着宫门冷然一笑:“皇上,恐怕心虚吧。” “你胡说什么!?”我生气地说。 珞麟看着我一笑:“个中因由,你是不会懂的。” 我撇撇嘴,我失去记忆,这些自然不会懂,我也不想懂! 至少目前是不想的。 我们两个站了一会儿,便看到有内侍飞奔进来,跪在宫门口大声道:“皇上,越国公主偕同东豫王,已经入宫了!请皇上定夺!” 这一次越国公主来的很是仓促,都没有事先通报一声,所以可以不算是邦交,也没有必要准备礼节去迎接什么的。 但是她入了天朔的国土,又亮出了身份,自然应该以礼相待,所以允许她入宫来,可是大概连云墨都不曾想到,她是和东豫王一同来的吧。 听到内侍的话,我的心也跟着快速地跳起来,我上前拉住内侍,问道:“他们在哪儿了?” “在养仪宫。”内侍看了看我,本犹豫该不该说,但是看到珞麟,便说出来了。 我放开他,便往外走。 还是让我自己去看看东豫王吧! “小紫!” 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云墨的叫唤,我连忙转身,看见紫极殿的门已经打开,他一身白衣走出来,站在冷冽的寒风里,白衣飘舞,如同仙人。 珞麟在一旁行了礼。 东豫王出现(4) 我跑上去,笑道:“一起去吧!” 云墨看着我的眼睛:“小紫,你真的想去吗?” “嗯!”我笃定地点头,“我想知道,东豫王是什么样的人,是否和我想象中一样。” 他一步都不肯挪动,看着远处道:“我不想去。” “为什么?” “我不信真的是他,他早就死了……。”云墨喃喃地说,“皇叔,他已经死了……。” 我看着云墨,突然心里一跳,在我和他一同从苍龙国赶回天朔的路上,曾经听他在梦中呓语,一声又一声地叫唤着‘皇叔,皇叔’,我当时不甚在意,可是如今忽然看到云墨那么恍惚的眼神,心里隐隐约约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我退开两步,可是仍旧拉起他的手:“跟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不!”他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兽,一边摇头,一边挣脱开我的手,向后推着,靠在了门板上,“我不会去的,不会的……。” 珞麟在后说道:“皇上既然不愿去,就让儿臣前去接待越国公主和……东豫王。” 我拉着云墨的手不肯松,很想让云墨和东豫王见一面,心里就是这么亟不可待地想这样做,没有任何原因的,就是想让他们见面! 云墨满脸茫然,甚至于目光中还带着些许慌乱,我于心不忍,只能放开他,“好吧,你不去,我自己一个人去。”说完,便转身走。 “小紫!” 云墨又开口叫我,我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等待着他说话。 他停了半响,才低声说:“你,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我坚定地说,“你等着我,我看完了便回来。” “好,我等着你。”云墨轻轻地说,像是个无知的孩子一样懵懂,那语气,像是没有任何掺杂的纯净。 第一部结局以及男主投票! 我不禁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目光悲伤地看着我,那双眼,似乎在风雪中,有些沧桑了,黑漆漆的,可是依旧美丽,只是没有了笑容,像是……随时都会流出眼泪。 心里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和珞麟一起离开了。 走的时候,忽然之间,天上下起了大雪,冷风卷着残雪,从天空中漫漫飘下,雪花片片,像是泣诉的泪珠,像是记忆的烟云…… 我觉得很冷,情不自禁地靠近珞麟,抓着他的胳膊说:“你说,我见了东豫王之后,应该怎么办?” 珞麟伸手把我搂进怀里:“你不是答应过他要回来的吗?何必还这样问?” 听到珞麟这样的回答,我的眼泪突然就决堤了,在凄冷的风雪中泪水如同珍珠,长久地凝聚在脸上,不肯滑落。 是啊,我答应过云墨会回来的,我答应过的…… 我回过头,看着身后的紫极殿,高高的台阶上,云墨还站在上面,他看着我,只是大雪纷飞,让我如何能看清楚他的脸? 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住,这无形的屏障,让我的心又痛又冷…… 《紫惑》第一部完结,请接着往下面点击看第二部 ———————— 第一部是比较啰嗦,主要是小紫的身世和几位男主的感情变化。 第二部是小紫身世解开之后,和各个男主之间的感情,主要和云墨爱情的发展,这一部小紫要恢复记忆了,呼呼,太后用的是第三人称,这样大家应该更习惯吧。 太后是不擅长第一人称的,啊哈~ 《紫惑》一共三部,不会特别长。 第二部有点儿虐,不过只是小虐,大家知道太后从来不写虐文的..... 还有,话说大家比较希望小紫和谁在一起捏? 云墨?珞麟?东夜?温皓宣?温皓翎?还是当尼姑?或者当女皇,全收入后宫?太后好邪恶啊,~(@^_^@)~ 对男主的投票请在本章下跟贴留言! 父女相见(1) 桑影公主从马车上跳下来,没有等侍女侍从过来搀扶,便迫不及待地跑到前面一辆马车前,隔着帘子道:“东豫王,我们到了。”说着,伸手去掀车帘。 一把剑冷不防地在她细嫩的手背上弹了一下,用的也是剑的背面,可是力道足以让桑影疼得龇牙,她把手缩回去,嘟着嘴说:“冰澈,你未免太小气了!” 冰澈没有理会他,从马车上跳下来,紧接着,许多冰部杀手便像是鬼影一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现出来,看的桑影眼前一花,惊讶地长大嘴巴:“真不愧是天下闻名的冰部杀手!” 如果她身边也有这样的人保护,那就太好了! 冰部杀手把桑影隔开,冰澈掀起马车的帘子,低声道:“王爷,请下车。” 桑影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地方。 她虽然已经见过他,可也只是匆匆一眼,东豫王还真是像传说中一样,爱惜自己的容貌,轻易都不肯让人看一眼的! 可是仅仅一眼桑影也觉得震撼,果然不愧惊艳天下的美名,看见东豫王,便不知凡尘几何。 东豫王从马车里走出来,披着猞猁狲大氅,绒毛如同波浪波动,他抬头看了一眼养仪宫的大门,垂下眼眸,走下马车,便走了进去。 身后冰部杀手如影随形,步步跟着。 桑影差点儿连呼吸都忘了,连忙跟上去。 进了正殿,早有宫女在里面侍候,冰澈喝道:“所有人都出去!” 宫女们虽然好奇,但是也不敢抬头,冰部杀手何等可怕!于是纷纷都出去了。 桑影跨进门来,笑道:“东豫王何须如此吝啬,看一眼又不会少二两肉!” 东豫王解下大氅,微微侧过脸,眸中紫波潋滟,剪水横秋,惊得桑影立刻闭嘴,眨巴着眼睛,一脸羞红。 父女相见(2) 可是东豫王却什么都不说,进了内室去,只有冰澈一人跟了进去,其余人都在外面护卫。 桑影气得直跺脚:“东豫王!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过比我好看而已!” 冰部杀手身上散发出一股寒气,桑影愣了一愣,转身跑出去。 小紫和珞麟进了养仪宫大门,正好看见桑影公主从正殿里跑出来,珞麟连忙叫住:“桑影公主!” 桑影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先看看珞麟,然后看向小紫,忽然叫了一声:“是你!” 小紫吓了一跳,笑道:“好久不见了,公主殿下。” 桑影气势汹汹走下来,走到小紫身边,绕着她左看右看:“虽然像,到底还是比不过东豫王!” 小紫心里一颤,本能地涌起一股暖流,忙问:“请问东豫王在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桑影得意地笑着,“你想看东豫王做什么?我劝你不要看了,怎么看,你也是比不过他的。” 小紫差点儿就大笑起来,这个狂妄自大的公主,以为这个世上人人都像她一样,只知道看脸说话吗? 珞麟走到桑影公主身边,笑道:“公主不妨开一开金口。” 桑影看珞麟一眼,脸上又有些娇媚的神态:“要我说也可以,那你先说一说,我和这个丫头,哪一个更美啊?” 这不是问过吗?小紫直瞪眼,女人心海底针,这桑影公主的心,简直被海底的沙都埋了! 珞麟道:“这个问题,我已经说过了。” “可是我听说这个死丫头勾搭上天朔的皇帝,就快要做皇后了!她不是奴婢了!”桑影气得指着小紫。 珞麟也看了小紫一眼,道:“可她现在还不是皇后。” 正说着,正殿的门打开,两个冰部杀手闪电般过来,俯身道:“王爷请小紫姑娘进去。” 小紫迫不及待要摆脱桑影公主,闻言连忙走向前,道:“走吧!” 父女相见(3) “等等!”桑影还想阻止,可是刚喊出等等的话,两个冰部杀手便一起转身,拔出剑来:“东豫王之令!谁敢违抗?!” 桑影被吓得退了出去,瞪着大眼睛。 连小紫都有些被那话语震慑住,唯有珞麟一人含笑不语,只用眼神示意她快进去。 雪忽然下的大起来,犹如鹅毛,纷纷扬扬。 桑影公主皱眉道:“东豫王要见这个丫头做什么?” “小紫是东豫王的女儿。” “什么!?”桑影公主吃了一惊,“东豫王的女儿?东豫王多大了?” 珞麟又好气又好笑:“你只知道东豫王绝美的容貌,却不知道他当年大军压进你们越国,你父皇母后吓得连夜出逃,把越国都要拱手让给东豫王!” “原来是他!”桑影公主恍然大悟,“那个时候我都没有出生呢!”然后忽然不可思议地看着正殿关起的大门,惊呼:“呀!为何东豫王看起来那么年轻?” 珞麟眯起眼睛:“那真是东豫王吗?” 桑影眨眨眼睛,她怎么知道是不是东豫王?她以前从未见过东豫王,如今来了这一个,身边又有冰部杀手的保护,而且那容貌确实能令天下惊艳啊! 珞麟看她迷惑的样子,也只能摇头叹息,指望桑影公主告诉他真相,不如等着小紫出来。 从寒冷的雪天里,进了温暖的殿中,小紫连忙抖落了满身的雪花,抬眼四处张望着,东豫王在哪儿呢? 正殿中没有人,而内室里却有一个白衣人走出来道:“王爷在里面等你。” 小紫看看那人,他的装束是冰部杀手无疑,有冰部杀手保护,果真是东豫王吗? 慢慢地走进内室里,里面更加温暖,只是帘幕四垂,光线有些暗淡。 她看见有两个人站着,都背着身,一个看着墙壁上一幅字画,一个垂头侍立在身后。 父女相认(4) 小紫认出后面那一个是冰澈的身影,那么前面那一个……她的心忽然变成沸腾的热水,翻腾着,一种异样的情愫从心里一直扩散到全身,暖暖的,让她冰冷的鼻子一时觉得热流用来,竟有些酸涩。 她用力眨了眨眼,忍住想哭的冲动,轻轻喊了一声:“东豫王……。” 冰澈转身道:“王爷是你的父亲。” 小紫抿着嘴,东豫王是自己的父亲,这一点还是让她很难接受,在她空白的记忆里,忽然跑出一个东豫王来,她还没有适应过来。 她看着东豫王的背影,轻声说:“我只想知道,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东豫王身子震动了一下,小紫听到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慢慢地转过身。 小紫立刻紧张起来,她就要看到了!东豫王,她的父亲东豫王! “小紫,你该跟我走的。”东豫王没有转过正面,只是微微侧着身子,转过半边脸,紫色的眸子斜斜地看着小紫的脸。 紫色的眼睛…… 小紫有些吃惊,这世上竟然有紫色的眼睛! 而且,是那么美的紫眸…… 她有些呆怔了,东豫王的脸,果然和她自己有九分相似,可是那是全然不同的感觉,东豫王的美,让人不敢抬头看,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 “你是……。”小紫看着东豫王的侧脸,已经有些疑惑,“我见过你是不是?在圣山上。” 紫色的眸子微微一动,东豫王道:“是啊。”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你既然是我父亲,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认我呢?”小紫忽然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也大起来。 冰澈道:“少主!你不能对王爷这么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有什么理由让他不认我?”小紫的声音渐渐哽咽起来,“你们现在才跑出来说我是东豫王的女儿,我既然是你的女儿,那么为什么让我沦落到在皇宫里为奴为婢呢?” 又是离别吗(1) 东豫王满脸茫然,转回头去,又看着墙上那幅字画:“你当时还小,现在又失忆,很多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你不是东豫王吗?无所不能的东豫王!”小紫流着眼泪说道,“你能做到那么多事情,可是为什么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少主!”冰澈一声大喝,脸上露出激动严肃的表情,冷峻的脸有些颤抖,“你不能说这样的话来伤王爷的心,如果王爷知道——” 冰澈忽然闭了嘴,低下头沉默。 小紫有些诧异地看着冰澈:“你说什么?” 东豫王轻咳一声,道:“所有的疑惑,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现在跟我走吧。” “等等!”小紫防备地退了一步,“你不是东豫王!” 冰澈和东豫王都同时抬头看着他,冰澈道:“少主,您从小就没见过王爷……。” “就算没见过!可是东豫王已死这个事实全天下人都知道!”小紫斩钉截铁地说,盯着东豫王的脸,实在看不出什么破绽来,特别是那双异于常人的紫色双眸,真让人震惊啊! 冰澈不再接话了,咬紧牙关,双目圆睁,一脸愤然悲伤之色。 东豫王却缓缓地笑开了,笑容如同潋滟的波光,衬托着那双惊世绝艳的紫眸,让人一时连呼吸都忘记了…… 紫极殿 云墨闭门不出,一个人坐在议事大殿的紫檀桌后,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某个地方出神。 红色的影子从窗口掠进来,动作有些急促,竟把几片白雪一并带了进来,拂在红衣之上,有些怵目。 云墨抬起头,目光中闪动着急切:“怎么样?真的……” 炎聆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无论身形外貌,神态举止,都像到了极点……。” 云墨身子一软,倒在椅子的后背上,茫然地说:“不会的,我亲眼见过尸身,我……。” 又是离别吗(2) “公子!”炎聆道,“或许有诈,还是再仔细查探一番比较好!” “你都说像了,真的是皇叔,真的……。”云墨语无伦次地说着,全然没有往日的冷静,一张脸上全是无助迷茫,有些孩子气。 炎聆皱眉看着这个样子的公子墨,也只能在心里悄悄地叹息一声,无论多么强大的公子,再遇到东豫王的事情时,总是会乱了分寸,像个小孩子一样需要向别人求助,而似乎,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帮不了他,只有东豫王…… “皇叔,皇叔……。”云墨喃喃地说着,眼眶渐渐红了,他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我从未想过要你死……。” “公子!”炎聆不顾身份,上前按住云墨的手,“请公子务必冷静,如果这是一个陷阱,那么,小紫一个人去见他了!” 云墨似乎有些回神,但是眼神依旧茫然:“你说什么?珞麟不是在吗?” “太子的秉性您最清楚,没有弄清楚东豫王的真实身份,他怎么可能自己进去以身犯险?” “该死!”云墨低声咒骂了一声,直起身子,步履踉跄地走出去,“他竟敢让小紫一个人进去了!” 心里没来由地慌乱起来,小紫走时说过一定会回来的,可是此时此刻想起这句话来,为什么像是诉说离别一样? 炎聆快步跟上来,顺手拿了一件披风给云墨披上,道:“要说东豫王的身份确实值得怀疑,但是,他身边跟着冰澈以及许多冰部杀手,所以属下也十分疑惑,如果不是东豫王本人,谁有这个能力号令冰部呢?” 云墨的眉皱的更加紧,每走一步,心中都会有一声犹豫的质问:如果真是东豫王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东豫王,时隔这么多年,皇叔还是一如既往吗?既然他来了,那么……阿薰呢? 外面凄风冷雪,云墨已经顾不得再考虑些什么了,不管这个东豫王是真是假,他都要在小紫身边! 又是离别吗(3) 桑影公主坐在房里叽叽咕咕数落着冰部那些杀手的不是,一路走来,他们硬是把她和东豫王隔开,有时候她抬眼看东豫王一眼,他们都会做出要拔剑杀人的姿势! 真是气死她了! 珞麟一边听,一边笑:“那么,公主怎么会和东豫王一起来呢?” “哼!这就是缘分吧!”桑影说着,一脸娇甜的笑意,“我本来根本就不打算来天朔的日曜城,只想去昶州和锦都看一看,我到锦都的时候,本想去锦都旧宫,听说里面有凤凰的!谁知那守门的侍卫凶得不得了!竟不让我进去!”桑影说着,一脸气愤。 珞麟笑了笑,道:“锦都旧宫原本就是天朔的禁地,除了帝王之外,只允许一人进去。” “东豫王?”桑影想也不想便说,“我早就知道了,那个地方,你们的天圣帝给了东豫王。” 珞麟点点头,看着她:“之后呢?” “之后?”桑影娇媚的脸上悄然染上一丝红晕,“正当我要和那些守卫大打出手的时候,那个叫冰澈的就出现了!” 珞麟眸子一动,似乎抓到了些什么,冰澈在这个时候出现,绝对不是偶然吧。 “他说,这个地方是属于东豫王的,只有东豫王同意了,才能进去。”桑影一边说一边用媚艳的眸子看着珞麟,“我以为他是戏弄我的,就说‘东豫王不是早死了吗?’,冰澈就笑,哼!他说东豫王没有死,只是为了不和皇帝争天下,才躲起来的。” “哦?”珞麟做出一副深思的样子来,“这样说来,东豫王竟是深明大义的了?” “那当然!”桑影一脸不容置疑,“我自己一想,这个世上再也不可能有东豫王这样的人物了!” 珞麟低头一笑:“确实,天下第一美人。” 又是离别吗(4) “何止是美人,东豫王堪称完人了?我在他身上看不到半点儿瑕疵,当然,除了不爱和人接近这一点!”桑影说着,依旧咬牙切齿,“冰澈带我去见东豫王,我原想给他一亲芳泽的机会,谁知道他见了我像见了瘟神一样,躲都躲不及!” 珞麟‘扑哧’一声笑出来,想一想那个场面,东豫王也确实够辛苦的了,碰上这么一位难缠的桑影公主。 桑影见他居然嘲笑她,顿时板起脸,杏眼圆瞪:“你笑什么笑?我就不信,你去靠近东豫王,他能不躲你!” 珞麟连忙道歉:“公主不要生气,我没见过东豫王,但也知道,东豫王是从不肯接近人的。” 桑影这才消了气,可是还是气呼呼地说:“那当然!” “东豫王为何要来帝都呢?”珞麟问,其实东豫王来帝都的原因不外乎是为了小紫,可是何必和桑影公主一起来? “他没说!”桑影公主大声说,“一路上他也并不避讳自己的身份,大张旗鼓和我一起来,我就不信,他对我的外貌没兴趣!” 珞麟轻轻咳了一声,这个时候倒不知道应该怎么接口,只能笑着说:“那是自然,公主国色天香。” 他知道东豫王为何会选择桑影公主了! 和桑影一起来,东豫王没有死的消息便会很快传遍天朔以及周边各国,那些蠢蠢欲动的敌国必会因为忌惮东豫王而不敢轻易对天朔开战。说到底,东豫王对天朔并不是无情无义。 “可是那个小紫……。”桑影正疑惑地想问,忽听见外面宫人禀报说皇上来了。 珞麟一惊,连忙扔下桑影公主跑出去,果然,云墨只带了炎聆便匆匆赶来了,满身风雪。 云墨走进院子里,四下里一看,果然许多冰部杀手在院子里守卫,大雪纷飞中,他们身上的白衣依旧飘逸,颜色纯净得几乎和白雪融为一体! 真假东豫王(1) 冰部和炎部不合许久,加上公子墨和东豫王曾经的恩怨无数,所以冰部杀手看见云墨,都戒备地把手按在剑上。 云墨的眸子从冰部杀手身上移开,望向禁闭的大门,跨前一步。 冰部杀手立刻也跨前一步,和云墨对峙! “大胆!”炎聆一声呵斥,“皇上面前你们也敢放肆!” 冰部杀手并不惧怕天朔的皇帝,所以听了炎聆的话也是一脸冷淡,依旧充满的敌意和戒备。 云墨手一抬,制止炎聆的话,沉声问:“东豫王是否在里面?” 冰部杀手并不回答,只是互相望了一眼,仍旧转回头来望着云墨。 “父皇!” 珞麟从侧殿出来,恭恭敬敬地走过来行了礼。 云墨没有看他,又向前走,打算强硬地闯进去。 炎聆已经拔出剑,准备随时战斗! 可就在这时,凄冷呼啸的风中忽然传来一声指哨声,冰部杀手一听,全都闪电般退开,飞身跃上屋顶。 云墨心底一沉,连忙快步往前走,屋顶上一个冰部杀手冷笑道:“公子墨!你不用再进去了,王爷和少主都走了!” 云墨什么话都不说,只上前去推开门,冷风夹着残雪,汹涌进屋子里,可是空空的殿堂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不死心,再进去内室,依旧空空如也! 木樨香氤氲在空气中,云墨一瞬间心脏紧缩,转身便喊道:“小紫!” 炎聆立刻对炎部杀手大声吼:“追!” 珞麟跟了进来,看见殿中空空的,也吃了一惊,然后想起自己方才才和小紫一同进来,他亲眼看着她进来的,可是她什么时候走的,自己却一无所知。 小紫,又要分别了吗? 他刚才竟然那么大意,没有跟着她进去,如果他在,或许那些人就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把小紫带走了! 珞麟自责不已,对云墨道:“父皇,儿臣愿带人前去救回小紫!” 真假东豫王(2) 云墨一抬手,冷然道:“不用,朕亲自去!” 珞麟和炎聆都同时吃了一惊,皇上亲自去找小紫?那朝政怎么办? “皇上!”炎聆想要阻止,“请皇上三思!” “朕意已决,备马!”云墨根本不容别人劝阻,大步往外走。 小紫,你说过一定会回来的,你不能食言!我也决不让你食言! 小紫恍恍惚惚醒过来,呼啸的风声在耳旁,又冷又刺耳。 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 她看见东豫王笑了,她回想起在宫里的时候,听侍女曾说过:东豫王一笑,便能惊艳天下。 她觉得一点儿都没有说错,那个笑容,就算让她用生命去换,也绝对不会犹豫! 可是她才看到东豫王缓缓笑开了,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然后整个人就像是没有了任何支撑,倒了下去,天地一片漆黑…… 究竟怎么回事? 小紫努力回想,可是想来想去,都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女子婉约的声音:“哼!怎么样?你早听我的,她老早就跟我们走了!” 是谁? 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她在哪里听过? 小紫觉得头疼欲裂,脑海中断断续续,有些什么闪过,她拼命想要想起些什么,可是脑子一用力,就会疼得不可思议! 她试着动了一下,然后头顶上立刻传来冰澈的声音:“少主终于醒了!” 小紫睁开眼睛,满天飞舞的白雪,天地间白得没有一点儿杂质! 怪不得这么冷,原来她身上被裹着厚实的猞猁狲大氅,冰澈抱着她,正冒雪骑马赶路,她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这是哪里?”小紫挣扎着,转头四下看着,一转头,便看见和冰澈骑马并行的一个人,披着黑色的狐裘,长发飘散,面容清冷,比雪还晶莹,比风还飘渺。 东豫王! 真假东豫王(3) 她的头更疼了,这个人,真的是东豫王吗? “少主,属下失礼了。”冰澈抱着小紫,似乎有些不安,英俊的脸沉着坚毅,却微微透着一股不自在。 小紫头疼:“谁让你把我带出来的?送我回去!” “属下不能送少主入虎口!”冰澈坚定地说。 小紫又把目光转向东豫王,对于东豫王,她不敢那么无礼又大声,只问:“东豫王,放我回去好不好?” 东豫王转过脸来,淡淡的目光瞟了小紫一眼:“不好。” 小紫忽然有些错觉? 这个人真的是东豫王吗? 似乎……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她越想头越疼,冷风凄厉,她瑟瑟发抖:“冷死了!你们就算要带我走,也不能把我冷死吧!” 冰澈忽然勒住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停下来,东豫王以及后面跟随的冰部杀手都一同停了下来,冰澈抱着她下马,快步从几块巨大的石头中间穿行过去。 小紫抬头一看,只见一座巨大的山,山上怪石嶙峋,树木枯黑,被白雪覆盖着。 冰澈转了一个弯,忽然一个隐蔽在无数突兀出来的大石头后面的洞口就露出来,小紫诧异地看着向旁边移过去的巨石。 这里居然有机关,必定不是寻常之地了! 冰澈当先走进去,然后,东豫王和其余冰部杀手也都跟进来,巨石在身后又移过去,把洞口挡住,洞穴里面,有人鱼膏的灯,终年点燃着,不会熄灭。 似乎是顺着地势往下走,一直都在下坡,走了许久,才看到洞口霍然开朗,许多刺眼的光线都射出来! 竟然别有洞天! 出了洞口,顿时觉得天地开阔起来,放眼望去,一片宁静和谐,小小的山谷里,还有绿树青草,落英缤纷,山谷中间,一个巨大的池子冒着袅袅的白烟。 真假东豫王(4) “是温泉吗?”小紫不由地问,这里没有下雪,也不觉得冷,应该是那个温泉的作用吧。 “这里是幽人谷。”冰澈说着,把小紫放下来,恭敬地说,“以后,少主在这里读书习武。” “什么?”小紫大叫,“让我在这里读书习武?” 开什么玩笑?她可从来没有答应过! 冰澈点点头:“请少主进来。” 小紫抬头看了一眼东豫王,发现他正在四下打量这座幽人谷,心里不禁有些奇怪,东豫王不是冰部统领吗?他何必露出这么好奇的表情来? 奇怪! 东豫王低下头,恰好接触到小紫的目光,立刻便移开,然后走进去。 小紫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冰澈对这位东豫王的态度也很奇怪呢! 绕过那片温泉,便看见几座精致的小木屋隐藏在绿树之间,潺潺的暖流从屋子周围流过,白烟升腾,白纱从上面垂下来,柔柔地飘荡在水汽和清风中。 竟像是春天一样! 冰澈推开一间屋子的门,让小紫进去,只见里面样样用品都齐全,摆设玩物都是上等之物,厅中一座红色的珊瑚树最让人惊讶,那么大的珊瑚树小紫还是头一次见到! 小紫看了看那棵珊瑚树,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抬起下颚道:“冰澈,既然我都被你带到这里来了,东豫王的事情,你不应该瞒我了吧?”小紫抬眼看了看东豫王。 冰澈也看了东豫王一眼,然后低下头,噗通一声,竟然跪在小紫脚边:“请少主恕罪!属下也是逼不得已才这样的!” 小紫吓了一跳,连忙说:“你快起来,有什么事站着就可以说!” 冰澈抬头,对东豫王道:“羽,演戏到此结束了。” 只见那张东豫王倾国倾城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来:“咦?居然被看破了哎!我觉得我很像啊!” 凤凰一族(1) 小紫一听这个声音,就是刚才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女子的声音,大惊:“原来你是女人!” “我当然是女子!”那个人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在脸上画了两下,然后眼前似乎是起了一阵小小的雾气,雾气散尽后,一个女子如花的面容便露出来了。 “羽贵妃!”小紫一下子站起来,吃惊得嘴巴都何不拢,她怎么都没想到假扮东豫王的人竟然是羽贵妃! 可是刚才那一阵诡异的雾气,让小紫更加迷惑不解,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一转眼,东豫王就变成了羽贵妃?而且,连身形都变了。 羽掩着嘴巴咯咯咯娇笑起来,脸上没有初次见到时那种抑郁的愁容:“怎么样,冰澈?我假扮东豫王,是不是很像啊?” 冰澈俊脸涨红,道:“没有一个地方像!” 羽眉头一皱道:“怎么不像了?那些悄悄来打探的炎部杀手都被我骗了过去!” 冰澈低头不语,这是他没有任何对策的情况下想出来的办法,他知道这么多对不起王爷,可是为了少主,他没有其他办法了! 小紫目瞪口呆,问道:“你,你怎么变的?不仅仅是外貌,连身形和神态举止都变了!” 她想着刚才见过的东豫王,和那天在雾山之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先不说我怎么变的,说说你怎么肯定我是假的?”羽看着小紫微笑,她觉得自己假扮的东豫王是万无一失,没有半点儿瑕疵的,把那个越国公主也骗得团团转,还有那些炎部杀手! “起初只是感觉,可是刚才昏迷之后我看见你的眼睛……。”小紫看着羽那一双墨玉一样的黑色眼睛,她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眼睛! 刚才在马上时,羽的眼睛已经变回了黑色,再也不是东豫王那一双惊世绝艳的紫眸了。 凤凰一族(2) 羽把手放在一只眸子上,有些惋惜:“原来是这样,这双眼睛最骗不了人了!”她苦恼地坐下来,“其实,我这些不过都是些障眼法而已,我只是稍微化了妆,换了衣服,然后用一种秘制的药水滴进眼睛里,眼睛就变成紫色的了。” 小紫明白了一些,又问:“什么障眼法?” 羽笑笑说:“凤凰一族除了守护凤血之躯外,就什么用处都没了,虽然是神族,可是却没有什么法术,只能利用人心的弱点,使用一些障眼法而已。” 冰澈抬头道:“因为很多人心里对东豫王的思念依旧强烈,或者对东豫王存在好奇心,只要和东豫王沾上边,面对羽的障眼法,都逃不过,他们眼中所看到的虽然不真实,可是相由心生。” “什么意思?”小紫还是不太明白。 羽笑道:“就是说我先利用桑影公主,让她把东豫王没有死的消息传出去,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心里都是猜疑,然后见到我,心便会动摇了,如果心智坚强的人,一眼就会看出我的真面目,可惜,东豫王的影响力太大了,无论多么坚强的心智,都要被迷惑的。” 小紫虽然半懂不懂,但还是点点头,说:“原来你和桑影公主一起来,是有这样的原因啊。” “那当然,否则我何必去惹那个奇怪的公主?”羽皱着眉,想起桑影公主的种种行为,还觉得汗毛倒竖。 “原来是这样……。”小紫想着,又低下头去,“东豫王真的是死了。” 冰澈忽然抬头说:“在皇宫里的时候,你说过在圣山见过东豫王?” 小紫点头说:“是啊,和羽贵妃假扮的一模一样!” 羽和冰澈都同时讶异地看着小紫,异口同声地问:“真的?” 这两个人这么有默契啊,小紫眨眨眼:“当然是真的,我在山上迷路,还是他给我指路的呢。” 凤凰一族(3) 回想当日的情景,至今还觉得脸上有淡淡的温度,似乎才被那个人用手抚摸过。 她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东豫王,后来一想,自己或许和亲生父亲就那样错过了…… 匆匆一面,那个人给她的冲击太大…… 冰澈已经是脸色苍白,片刻都不愿意等,便转身狂奔出去! 许多冰部杀手跟在他身后也一涌而出。 “冰澈!”羽追出去大喊,“你回来!” 冰澈停下脚步,却不是因为羽的呼喊,而是对身后的冰部杀手交代道:“好好保护少主!” 那些杀手们虽然也想和他一起去寻找东豫王,可是保护少主的责任同样重大,只好全都停下来。 小紫追出去,巴不得这些人都走光了,那样她就可以不费一点儿力气从这里出去了,不过让冰澈走了也不错,他是这些人里最厉害的,他走了,云墨来找她的话,就容易多了。 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不自觉的笑起来,她这一招调虎离山,真是高招啊! 羽一闪身,也到了冰澈面前,那身手速度,跟冰澈也不相上下,她过去就一把拉住冰澈:“你去有什么用?如果他真是东豫王,如果他想回来,还用你去找?” 几句话就让冰澈的大脑一瞬间清醒过来,冰部的人都受过极其严苛的训练,必须学会处变不惊,可是现在他却失控了。 仔细一想,如果王爷真的活着,就算让他找到了,也没用。 冰澈抬起头看着小紫,这是王爷的女儿,他当年跪在王爷尸首旁发誓要守护的少主!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少主,在少主没有成为如同王爷那样独当一面的统领时,他绝不能离开! 理智渐渐恢复,冰澈平静下来。 “我明白了。”冰澈缓缓地点头,吩咐所有人立即回到原来的地方守卫。 凤凰一族(4) 小紫原本高兴的心情一瞬间低落到极点,看着和羽一起慢慢走回来的冰澈,差点儿冲上去杀了羽! 好好的!她去搅什么局嘛! “小紫,不要再打主意从这里逃走了,我和冰澈带你来,就做好了各种防备任何人都救不了你!”羽走上来,看着小紫笑道。 小紫脸上的表情有些抽搐,却依然维持着笑容说:“我哪有想逃走?你不要乱说!” 羽轻柔地笑了笑:“虽然我没有跟着你一起长大,不过好歹作为你的守护神,我还是能猜到些你的心事的。” “守护神?”小紫差点儿不顾形象地大笑出来,“你说什么糊涂话?什么神不神的?” 冰澈表情有些凝重,走开对一些冰部杀手详细吩咐着些什么,羽就趁这个时候拉起小紫的手,她温柔的手掌把小紫一只左手握起来,微微闭起眼:“我原本不该出现,可是没办法,以后要时时跟着你了,哎,没有凤血之躯真是麻烦!” 小紫抽回手,说:“喂喂喂!你莫名其妙说些什么呢?” 她还是觉得初次见到的那个羽比较好,温柔忧愁,让人心里都觉得温暖。可是自从那次一别之后,羽就彻底变了! “咦,你不是继承了苍龙国的皇位吗?怎么跑出来了?”小紫忽然想起来,当时她还要发兵攻打天朔呢! “那个小国家,我还给东夜了!”羽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自己不要的东西,只是一块石头那样,没有任何份量和价值。 可是那是一个国家啊! 一个在当今世上,足以称霸一方的强国啊! 她这样说不要就不要了? 小紫看着羽的脸,看着她淡然不在乎的表情,真想狠狠训斥她几句! “你心疼什么?你想要一个国家,那还不容易!”羽笑着说。 小紫立刻说:“别跟我胡扯了!”她现在不想听羽那些乱七八糟的胡扯,只想从这个鸟地方跑出去! 凤血之躯(1) 这么隐秘的幽人谷,不知道云墨能不能找到? 大雪封天,马儿在厚厚的积雪上行走已经十分不容易了,一行人在大雪中艰难地行走着,顶着寒风,冒着暴雪,依然不肯停下脚步。 “公子!”落在后方的炎聆抬起头,满目担忧看着孤身一人勇往直前的云墨,暗暗担心,这么大的风雪,脚印早就被大雪掩埋了,怎么才找得到小紫的踪迹? 寒风凄厉,云墨根本没有听到炎聆的喊声,只是一心一意地寻找蛛丝马迹,艰难地前行着,最后干脆弃了马,徒步走在快将膝盖淹没了的雪地中。 跟来的所有炎部杀手都下了马,徒步跟上前面的公子。 “公子!这么大的雪很难找,不如回去,等雪停了之后再找吧!”炎聆跑上来,极力劝阻者,他们仓促出来,冒雪行走已经很艰难了,若是再遇上什么事,恐怕就糟了! 可是云墨哪里还能等,他现在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无比焦急的状态中。 东豫王的重新出现!小紫的失踪!都对他造成极大的打击,他现在唯一的信念就是找到小紫,然后……他能再见到东豫王吧? 皇叔…… 抬眼望去,目光所及,都是白茫茫的大雪,他们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线索给他! 竟然什么都没有! 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足以御寒,这场雪太大了,比往年任何一场大雪都要来的凶猛,这也是天朔最冷的一个冬天! 他们在什么地方? 炎聆在后面看的不忍,可是又没有办法劝说。 公子至今都没有消除对东豫王的执念啊…… 就算是小紫,也无法弥补他心里的伤痕? 况且,小紫曾经无数次背叛和伤害过公子…… 晚上小紫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着羽的话,她说的话虽然小紫一个字都听不懂,可是总觉得有某种暗示。 有些不可思议,突然出现的羽,到底是什么人呢? 凤血之躯(2) 想来想去,都理不出一点儿头绪来,小紫在床上重重叹息了一声,声音刚落,便听到一阵轻柔的笑声,小紫吓了一跳,坐起来,房间里的灯亮着,只见窗户被打开,一个身影闪进来,转过身对着她笑。 “羽?”小紫皱眉,这个人半夜三更跑到她房间里来做什么?幸好是女人…… “听到你叹息,我立刻就来了。”羽说着,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来,望着她。 “你听墙根啊!”小紫鄙夷地说,“干嘛监视我,我又不会逃跑!” “我不是监视你。”羽摇摇头,神情庄重地说,“曾经我们有凤血之躯的维系,我可以感知你心,可是凤凰解开了诅咒,致使我和你分离,之后这么多年,我都在寻找你。” 小紫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呀?” 羽也叹了一声:“看来,还是从头跟你说起好了。”她脱了鞋子,也爬上床,拉过被子自己也盖着,偏着头,“那些很远的传说我也不用细说,你是天朔人,必定知道圣君九曜和凤凰神赤璃的那段故事。” 小紫点点头,传说圣君和凤凰神共同爱上一个女子,圣君太强大,不但抢走了那个女子,还毁了凤凰神守护的国家,并且斩杀了凤凰神。 “凤凰神临死前下了一个诅咒,带着凤凰之躯出生的人,必是亡国之恨!一代代相传,势必要彻底毁灭天朔这个国家!诅咒一直承袭下来,拥有凤血之躯的人,都能得到我们凤凰一族的守护,在他临死的时候挽救他!保护凤血之躯的凤凰是在凤血之躯出生时便跟在他身边的,伴着他一起长大……。”羽说到这里,看了小紫一眼,“我从你出生的时候,就跟在你身边了。” 小紫眨眨眼,有些不相信:“凤血之躯?亡国之恨?”她隐隐约约似乎听说过,不过,关于这个诅咒,不是在很久以前的碧罗国么? 凤血之躯(3) 对了,似乎听说过,东豫王的母亲曾经是碧罗国的女皇呢! 原来如此…… 她原先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个传说而已,想不到还真有其事,而且还发生在她身上,确实不可思议! 羽接着说道:“到了东豫王承袭凤血之躯的诅咒时,是我哥哥凤凰在守护他,凤凰一族是神族,是没有人类感情的,可东豫王岂是凡人可比?哥哥跟在他的影子里,和他形影不离,保护着他,也感受着他的内心,于是神也会沦陷……。” 羽的声音有些悲伤,慢慢的眼眶湿了:“千不该,万不该,哥哥爱上身为凡人的东豫王……你,你不会理解吧?你只以为,只有男女间才可以有爱,是不是?” 小紫老实地点点头:“男人和男人怎么可以相爱呢?这不是违背天理么?” 羽一笑,也跟着点头:“是啊,违背天理。可是哥哥却什么都不怕,一心一意要救东豫王,在你出生的时候,他便决定要让凤血之躯的诅咒永远离开东豫王的子孙,幸好你的出生让我也出现了,我极力劝阻哥哥,让他只能承袭走了一半的诅咒,所以你的眼睛只有一只是紫色的。” “没有啊!”小紫眨眨眼,她明明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哪里有紫色? 羽笑了笑,看着小紫的眼睛:“确实,你现在是一双黑瞳,没有紫眸了。哥哥,他知道东豫王的死他已经无能为力,他救不了东豫王,也不想继续活着,最后用尽所有的力量,把你身上凤血之躯的诅咒解开,他自己却……魂飞魄散了……。” 小紫一时怔住了,羽口中所说的一切,她都不知道,她没有记忆,只能茫然地看着羽。 羽的哥哥,是因为救她而死了吗? 心中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她重新看着羽,像是第一次认识羽。 凤血之躯,诅咒…… 这些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呢? 凤血之躯(4) “羽,你是凤凰?”小紫看着眼前这个面目温柔的女子,和自己六七分的相似,看着羽的脸,也像看着另外一个自己。 羽点点头:“是啊,我是你的守护神。” 小紫还是半信半疑,这种事情,原本就很飘渺,什么神啊鬼啊的,都是子虚乌有,信则有,不信则无,可她一向也不大相信,怎么也会碰到一个神呢? “你会守护我?” “那是自然的,守护你,是我出生的使命!”羽清澈的眸子闪着光芒,“自从凤血之躯的诅咒解开之后,我就找不到你了,在九瀛大陆上四处漂泊,没有你,我的生命也就没有意义了。”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羽怔了怔:“我也不知道,大概也会死吧,可如果不是寿命走到尽头,我都会设法挽救你的。” “我不信!”小紫说,“东豫王那么年轻就死了。” “天意如此,东豫王只能活那么长!”羽争辩说,“并不是哥哥没有尽职守护他!” “好啊,那你说,我能活多久?”小紫看见羽急了,便有意要为难她。 果然羽犹豫了,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如果到了我真的救不了你的时候,天会注定的。” 听了羽的一席话,小紫倒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许多好奇心,凤血之躯吗? “既然诅咒解开,我已经没有凤血之躯了吧,你怎么还要跟着我?” 羽神秘地笑了笑,忽然靠过来,看着小紫的脸,说:“我可以把凤血之躯还给你。” “我要那个东西做什么?”小紫冷笑,虽然羽的话让她震动不小,她也半信半疑相信自己是什么凤血之躯了,可是这种带着诅咒的东西,能解了已经是天大的好事,羽还要还给她! 真是可笑! 难不成,还让她背负着这个东西做亡国之恨不成? “你一定会想要的!凤血之躯,颠覆天朔!”羽仰起脸,眸子又闪了闪,有些得意。 记忆回归(1) “你哥哥用了性命才解开我的诅咒,你又要还给我,不是让他白死了吗?”小紫也眨眨眼,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望着羽。 羽迟疑片刻,才说:“哥哥爱上人类,本来就该惩罚他!我们是神族,要那些七情六欲做什么?他毁了凤凰神千万年的心血,族人都不会原谅他的!” 小紫顿时有些反感,毕竟死去的羽的哥哥,是为了帮她解开诅咒,想不到反而让自己的族人也怨恨他!她有些同情那个凤凰,也有些痛恨羽的无情。 “你真是个无情的人!” 羽偏头一笑:“无情又如何?我不想像哥哥那样,也不会像叮当那样,凤凰神的诅咒,我会拼命延续下去的!” 这就是羽费尽心思找到她的原因吧! 小紫心里一惊,忽然觉得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爬满了全身。羽笑盈盈地看着她,那双眸子里,充满了坚定! 凤凰神的诅咒……羽要延续下去吗? 小紫有些害怕地退到角落里,说:“你想对我怎么样?” 羽笑了,缓缓荡漾开的笑容,恍如春日里冰雪融化的湖水:“你放心,这个诅咒,只有你自己愿意,我才可以还给你。” “真的?”小紫心里稍微觉得松懈,这样就好,她永远也不会同意要回那个诅咒的! “别怕!我不会悄悄给你诅咒的!我等着你自己来找我要!” 小紫干笑了两声,然后拉过自己的被子,严严实实把自己裹起来:“好了,我睡觉了,你出去吧!” 羽也打了一个呵欠,揉揉眼睛,确实很晚了,她也该休息了。下了床,也不从门走,依旧打开窗户跳出去。 小紫奇怪地看着这个和自己相似的人。 她的守护神…… 一只凤凰……. 这到底是真是假呢?还是自己的一个梦? 小紫用手掐掐自己的脸,哎哟!好疼! 确实不是梦啊! 记忆回归(2) 天哪,她的身世,越来越离奇了,和东豫王扯上关系不说,现在还有个凤凰当守护神了! 不管了,先说了再说! 一说想睡,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像是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让她一直往下坠落,坠落……她拼命想要抓住个什么救命的东西,手拼命地四处乱抓,可是什么都抓不住。 她想叫喊出来,也觉得喉咙被什么扼住了,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 她不知道,在她被梦魇的时候,房间的门已经悄悄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去而复返的羽,以及冰澈。 羽走在前面,说:“你们少主只穿了亵衣,你可别偷看啊!” 冰澈涨红了脸,目不斜视,看着床的顶端,果真半眼都不敢朝床上看一眼。 ‘扑哧’一声,羽笑了出来:“你真是个傻子!我既然带你进来,哪能让她不穿衣服呢?她可是警觉的很,睡觉也不脱衣服的。” 冰澈虽然听了她的话,可依旧不敢朝床上看,毕竟那里躺着的少女,是他的少主,少主休息,他怎么可以随意乱看呢? 羽看着他老实的样子,忍不住叹气:“算了,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你想让她恢复记忆,总要去把她扶起来吧!” 冰澈想了想,偏着头走到床边,把被子朝小紫身上一裹,才敢转过头来,轻轻扶着她坐起来。 小紫在梦里被什么缠住,极不安分,慌乱地摇着头,大汗淋漓。 “少主!”冰澈有些担心,连忙看向羽。 “叫什么叫?我刚才进来和她谈话,就给了她许多暗示,她现在做着梦,肯定在拼命抓什么东西呢!”羽一边说着,一边又脱了鞋子,在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下来。 “快让少主恢复记忆吧!”冰澈焦急地说,他不想再看到少主这么难受了! 记忆回归(3) 羽翻开小紫的眼睛看了看,啧啧叹道:“炎部的药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让人的记忆消失得如此彻底!” 又是炎部! 冰澈皱紧眉头,炎部的人从来都和他们作对!总有一天,他会让炎部彻彻底底地消失! “是该想起来了……。”羽晃了晃手臂,一根白色的羽毛从袖口里飘出来,落在她手心里,“公子墨想让她三年之后才想起来,我偏让她现在就想起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冰澈对她的罗嗦十分厌烦,这个女人一天到晚叽叽喳喳,没有休止,真不明白,这种人是怎么成为守护神的!少主让她守护,恐怕一点儿都不安全吧! 羽用那根羽毛轻轻拂在小紫脸上,然后那根羽毛忽然燃起一团紫色的火焰,冰澈吓坏了,害怕烧坏了少主的脸,大叫一声,那紫色的火焰已经熄灭了,那根羽毛也不见了,小紫梦魇中痛苦的神情,也慢慢平缓下去…… 羽轻轻笑了:“公子墨,你就算是人间的帝王,主宰万物生死,可你毕竟只是人,而我……是神!” 冰澈抬起头,看了羽一眼,眼神中似乎包含了什么复杂的东西,可他什么都没有说,便低下头去。 眼下,让少主恢复记忆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羽让冰澈把小紫平放在床上,为她拉好被子,便拉着冰澈一起出去。 “这样就行了吗?”冰澈回头看看屋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呀,难道就这样少主的记忆就可以恢复了吗? “当然不可以!”羽调皮地笑了笑,看见冰澈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才笑嘻嘻地说,“放心啦!睡一觉,她会在梦里想起来的!” 羽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这次她是真的困了,让小紫恢复记忆,她也需要耗费不少精神,所幸一切都顺利完成了,只等小紫梦醒,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记忆回归(4) 冰澈虽然还有些不相信,但是看羽胸有成竹,又不好辩说什么,想着睡一觉也没什么大碍,即使明天恢复不了记忆,还有后天。 于是听羽的话,自己也去休息了。 夜晚的幽人谷更加宁静,月色似乎照不到这一片世外桃源,只隐约可见谷中那一池温泉袅袅的白烟,像是朦胧的流云。 巡逻的冰部杀手在各处走动,四处亮晃晃点着火把。 忽然不知道哪里响起一声巨大的声音,像是石头坠落的巨响,冰部杀手们全都一跃而出,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狂奔而去。 然后几乎在同时,厮杀声便响起来了! 兵器交接的声音和呐喊的声音,共同点缀着这个安静的夜晚。 冰澈匆忙从房里跑出来,看到前面火光冲天,似乎是一场激烈的厮杀,于是连忙跑到小紫的屋里,看见她安然无恙睡着之后,才转身出来,下令道:“不准任何外人踏入谷中一步!” 冰部杀手接到命令,更加卖力的厮杀! 进入幽人谷的路只有那一条秘密的洞口道路,只有冰部内部的人才知道,绝对不会泄密出去! 就如同炎部的雾山,隐秘陡峭,加上暗中有炎部杀手的守卫,根本不容许另外有人上去! 今日闯进来的也不可能是别人,除了炎部的人,这世上再没有人有那么大的本事了! 冰澈握紧了手中的剑,想出去看一看来的到底是谁,可是少主在这里,他半步也不能离开! 冰部和炎部高手遇在一起,打斗绝对精彩绝伦,炎部因只是一部分人出来寻找,所以比不上冰部在自己的地盘上,天时地利人和,炎部最终寡不敌众,退败出去了。 打斗之后,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冰澈抬头看看天,很好,没有让一个人闯进来,正觉得放心,忽然又听见几个人叽叽喳喳乱嚷嚷起来,然后一个冰部杀手来报:“大总管!有两个炎部的人潜进来了!” 三年赌约(1) “四处搜索,找到了就地杀死,不必带来见我!”冰澈果断地下令,退到小紫房中,守在小紫床旁边,务必要等少主这一觉醒来,任何人都不许打扰! 窗户突然被人破开,两个人翻身进来,冰澈立刻站起来,拔出剑来:“什么人!” “果然在这里!” 冰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竟是炎聆,而和他一起进来的人,那个相貌清秀,依旧如同少年一般的男子,不是公子墨是谁? 他原本在心里痛恨公子墨,他害死王爷不说,还囚禁了少主这么多年!冰澈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只是苦于一直都没有机会,现在看到公子墨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跑到他冰部的幽人谷来,岂不是王爷泉下有知,特意安排给他报仇的机会?! “公子墨!你既然来了,就休想活着回去!” 炎聆持剑挡在云墨面前,冷声道:“冰澈,你想动我们家公子,先得问问我手里的剑同不同意!” “哼!既然这样,我杀了你再杀公子墨也不迟!”说着,一剑挥出来,凌厉的剑锋直取炎聆面门!炎聆举剑一挡,退了半步,心内暗暗称奇,多日不见,冰澈又精进了不少,不愧是东豫王亲自培养出来的人! 云墨站在炎聆身后,深陷敌人的领地中,却丝毫没有一点儿惧色,只是目光痴痴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女,只见她双眸紧闭,面目祥和,睡得安安稳稳。 正看着,炎聆急忙拉着他向旁边闪过去:“公子小心!” 炎聆因为要保护公子墨,所以处处掣肘,竟然有些不敌冰澈,只能拉着云墨一直退。 冰澈狠辣的攻击让云墨再也看不到小紫,心里有些恼怒,猛然抬起头来,看见冰澈又是一剑刺来,手向腰中一抽,一道寒光闪过来! 三年赌约(2) 冰澈因为一心一意对付炎聆,全然没有想到云墨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发难袭击他,所幸身手快,身子在半空中急忙抽转,可是依旧难逃云墨那充满愤怒的一剑,胸腹上还是被划伤了,鲜血飞溅出来。 炎聆心里一跳,只看着冰澈的身子飞出去,摔在地上,鲜血从胸口上冒出来,他依旧站在云墨身边,动也不敢动! 云墨冷冷地说:“不自量力!” 冰澈用剑撑着自己站起来,阻挡住要走到小紫身边的云墨:“我不允许你再碰少主一根毫毛!” “哼!”云墨只是冷哼一声,一脚把冰澈踹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摔得鲜血直流。 刚才那一剑,云墨用了很大的力道,如果不是他躲得快,恐怕现在身子都已经断成两截了! 可就算他死了,也决不让公子墨再靠近少主! 他要保护少主,这是他在王爷身边发过的誓言! 挣扎着站起来,耳边一动,似乎听到木板的咯吱声。 云墨走向前的脚步便停止了,抬起头,看见小紫从床上坐起来,衣服完整,只是头发有些凌乱。 “小紫……。”云墨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看着小紫的脸,心中的喜悦就快蔓延得把他淹没了! 小紫低着头,似乎在细细想着什么,听到云墨的话也不言语,看到云墨如此不顾性命地闯入幽人谷来找他,也没有半点儿反应。 云墨忽然感觉整颗心都往下沉,冷冰冰的,不知道沉到什么地方去了,他怔怔地看着小紫。 冰澈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小紫床边跪下来:“少主!属下不会让他带走你!” 小紫的眼珠转了转,轻声说:“谢谢你,冰澈。” 冰澈不明所以,但是听到‘谢谢你’这三个字,眼圈一红,低头道:“属下为少主拼劲全力,万死不辞,不敢要一个‘谢’字!” 三年赌约(3) 小紫抬起头,清莹流转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微微的,却异常美丽的光芒:“谢谢你把我带出来。” “少主……。”冰澈似乎被小紫的话吓住了,只看着她一张和东豫王酷似的脸,如果不看那双眼睛,他会以为,王爷又重新活过来了,现在又和他说话呢。 小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抬起来,终于把目光转向一脸茫然,却无比平静的云墨脸上:“皇叔,请你回去吧。” 站在云墨身旁的炎聆,明显地感觉到一向冷静自负的公子的身子狠狠震了一下,像是要倾塌的高山,他有些诧异,连忙扶住云墨:“公子!” 云墨挥挥手,让他走开,外面已经被冰部杀手重重包围起来,他夷然不惧,只是看向小紫的目光,有些悲伤:“你让我回哪里去?你不要跟我走吗?” “回你该去的地方。”小紫显得很平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一时之间看不到什么情绪在波动,有些冷然,“三年之约,请你记好了!” 云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透出苍白的骨节:“三年之约……。” 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进来,绕过云墨,笑嘻嘻地走到小紫床边:“太好了!你果然都记起来了!” 小紫看她一眼,也不言语。 羽却把头转向云墨,道:“回去吧,公子墨,三年之后,小紫会亲自去取你的性命!”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人人的表情都有些激动,云墨苍白着脸,慢慢地笑起来:“好,好!三年之约,我不会忘记!” 小紫心里一痛,三年之约…… 其实不用三年,他已经赢了。 她转过头对冰澈道:“让他们离开。” “少主!”冰澈不忿,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杀了公子墨!怎么能放走呢? “去!”小紫沉声下令,气势中,似乎带了东豫王的影子,冰澈不禁一怔,连忙出去。 三年赌约(4) 云墨望着小紫轻轻一笑:“果然不愧是东豫王的女儿啊。” “还是多亏了皇叔教导有方。”小紫也笑着,只是笑容里没有丝毫感情可言,冷冰冰的。她说完话,便转身离开了,自己走到后院里,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见云墨的声音响起来:“小紫,这个世界上,你最恨的人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 小紫一听那句话,便低下头,趴在石桌上哭起来。 如果知道结局一点儿都不会改变,她就不会和云墨打这一个赌,他毁了她的记忆,让她一片空白地来到世界上,却依然摆脱不了对他的爱,还是没有防备全心全意爱上了他…… 难道,真的注定如此吗? 她不要! 羽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趴在床上,哭得伤心不已,唯有叹息。 她总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有那么多的眼泪呢?以前在苍龙国的皇宫里,看着那些不得宠的嫔妃夜夜哭泣,她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 她们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而现在哭的人,是她原本要守护的人,现在小紫已经没有了凤血之躯,她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东西维系了,她自由了,可以不用管小紫的死活。 可是她隐隐有种感觉,她和小紫的联系不会断的! 是否是小紫会重新要回凤血之躯,她并不清楚。 小紫哭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说道:“羽,你走吧,往后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羽瞪大了眼睛,她刚刚才想着自己和小紫会有莫大的联系,她现在居然说不要她了! “你让我去哪儿啊?我找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你又要赶我走!” 小紫擦干了眼泪,眼中一片漆黑,已经没有刚才哭泣时的脆弱,“羽,这里是冰部的地方,只有冰部的人才可以进来,所以你不能留下!” 全都想起来了(1) “那我加入冰部好了,反正我不离开你了!”羽坚决地说,她出生的目的就是守护小紫,不在小紫身边,那她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找冰澈去!” “不!你先告诉我,你的记忆里到底有些什么?”羽笑嘻嘻地走上来,缠着小紫问。 “走开!”小紫心情不好,一把将羽推开,自己站起来,走到一边去,扶着栏杆望出去,清晨的幽人谷中,温泉里的白烟升腾起来,弥漫了整个谷中,让人们近在咫尺,都看不见对方。 小紫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一缕雾气,可是指尖合拢,那烟雾却一丝一缕全都从指缝间溜走了。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一切…… 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像是梦中苏醒,便来到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她想起在紫阙里,站在高高的楼阁上,也会看到湖面上升腾起来的烟雾,只是没有这里这么浓郁。 可是那里,会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有时候她会调皮地转过身去,看着他笑,他的目光却透过她,看到很遥远的地方去。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他一直以来,看的都不是她,而且她身上的影子,一生一世,都难以磨灭,那个印在他心上的影子…… 她从小就喜欢他,从她有记忆开始,他便在她的身边,年纪很小的时候,她看着他,他总会坐在紫阙的花园里,看着园子里盛开的紫色花朵出神。 后来他告诉她:那是紫鸢花,紫鸢,是你的名字。 小紫年幼无知,可也知道那个人并不快乐,虽然有时候他会笑,可是笑容里却没有温暖。 是他亲手把她带大,从她刚刚出生,他就在她身边了,她的一切,他都参与其中,可是她却从来不知道,关于他的事情。 全都想起来了(2) 记忆中,似乎从来都不缺少他,到她渐渐懂事,渐渐地明白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因此更加小心翼翼,更加依靠他,那个时候,她几乎以为,整个世界就是紫阙那么大的地方,只有她,只有他…… 他温柔无限,可以抱着她哄她,说话,漫无边际的话语,她听不懂,可就是喜欢听,每一个字,每一个词。 长大了之后再想一想,年幼的时光真的不可思议,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他呢?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就像是生命所有的意义,都只为了喜欢他,爱护他。 是不是早就注定好了呢? 他是寂寞的人,因为他的寂寞,只有她可以抚平。 也许真的是宿命…… 有一次,她深夜醒来,却没有看见他在身边,夜很黑,她从小就怕黑,他一直都是陪在她身边的,可是现在却不在,小紫很害怕,从床上爬起来,连鞋子都没有顾上穿,就在屋子里到处寻找起他来了。 她看见从书房里隐隐透出光亮来,她悄悄跑进去,果然书房里灯火通明,可书案上却不见他的影子,小紫赤着脚,滴滴答答地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后来才发现,一排书柜的后面,有火光,她走过去,轻轻一推,那排书柜便像是自己有感知似的,退开了。 然后书柜后面一个房间便显露出来了。 那是一间很简单的小房子,只有一案一椅,案上放着些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地上铺着柔软的丝绒地毯,踩上去,她的半只小脚都陷了进去,房间里很亮,因为墙上镶嵌了许多硕大的夜明珠,而正面那面墙上,十六颗有她脑袋大小的夜明珠围成一个框镶嵌着,那个框中,一副画像,被夜明珠的光照得碧彩闪烁,荧光流转。 小紫揉揉眼睛,才看清楚那画上原来画的是一个人,一个站在六角亭中,转身回眸的绝世美人。 她不禁张大了嘴巴,这是假的吧,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美的人呢? 全都想起来了(3) 而且,那画上的美人,眼睛是紫色的,妖异的紫光,更让他显得不似凡人。 那必是神仙了…… 那画画得栩栩如生,那画中人一转身,亭中的白纱轻柔地扬起,而六角亭外,开的繁复绚烂的紫鸢花,则飞散开来,流光飞舞,更加衬托得那人要随风而去…… 小紫看呆了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是要来找人的,于是连忙到处看,这才发现,云墨只穿着单衣,斜斜地靠着桌子的一侧,坐在地毯上,闭着眼睛,竟是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慢慢地靠着他,他动了一下,却在梦中喃喃自语:“皇叔,你,你也要扔下我了吗……。” 那个时候,她才不过两三岁,甚至听不懂他说什么,她只能用自己的小手,牢牢地抓住他的大手,轻声细语的说:“小紫永远不会扔下你的。” 然后他便醒了,睁开眼,眼中还有湿漉漉的光芒,像是天上的星光一样。 小紫看见他醒了,便很高兴,指着墙壁上的画问:“那是谁?好漂亮的人!” 他没有设防,开口便说:“皇叔。” 小紫想起刚才他在梦中喊的人,再看看画中的人:“皇叔?什么是皇叔?” 云墨把她抱起来,笑了笑:“他是最重要的人,是一切,是我的生命。” “一切?生命?”小紫仰着小脸笑了笑,“那么,你也是小紫的皇叔吗?” “不,不是。”云墨郑重地看着她,“皇叔只有一个。” 她不说话,像是受到了委屈一样,嘟起小嘴,又去指画上的人说:“他有紫色的眼睛,小紫也有,他是你的皇叔,为什么你不是小紫的皇叔?” 云墨失笑,她这是什么逻辑?小孩子的想法,很可笑,可是真挚得让他心里害怕。 皇叔,你知道吗?这就是轮回,这就是宿命。 全都想起来了(4) 我的生命在追逐你,你远远地走了,可是你的孩子,我亦要她用生命来追逐我,我也要远远的走开。 恨?如果可以的话,这个世界上我最想恨的人就是你…… 云墨看着画中的人,慢慢闭上眼睛,眼角有一丝璀璨溢出来。 我能恨这世界上的所有人,可惟独对你恨不起来…… 小紫看着他眼角的光,嘴巴一瘪,一边伸出小手去帮他擦那泪光,一边自己也哭出来:“你别哭……。”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流泪,一滴泪,就是从那个时候,闯进她的生命里,囚禁她一生一世。 云墨拉下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轻轻地摩挲着:“小紫,你真的不会扔下我吗?” “不会!绝对不会!”她笃定地回答,像是要用自己的生命起誓一样。 长大之后,想起自己的誓言,小紫会不知不觉笑出来,那个时候自己知道什么呢?懵懵懂懂的,傻得不可思议。 那晚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那一天,禁军大统领卓扬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反抗云墨的东豫王,带上禁军一起投奔了东豫王。 她并不知道那画中人就是东豫王,如果那时候就知道的话,或许结局就不同了也未可知,可是知道了又如何?那时候她那么小,会懂什么呢? 他总是一个人锁在那个隐秘的书房里,有时候,一整天都坐在里面,不出来,也不吃不喝,出来的时候,面容苍白,又拉着她说:“小紫,你的名字是紫鸢,紫鸢……。” 其实在他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低声泣诉着一个永远不能说出口的名字,一个如同他的生命一样是一个禁忌的名字……子渊…… 有时候的他,却让人害怕,喜怒无常,阴鸷冰冷,他杀人的时候从来不避讳她,手起刀落,鲜血飞溅,天经地义一样,人死之后,他便踢着那尸体给她看,说:“小紫,看到了吗?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死也不愿放弃(1)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她确实吓坏了,第二次第三次,虽然她依旧害怕,可是已经不再颤抖了。 云墨说:“对不起你的人,伤害你的人,你都要杀了他!如果手下留情,可能被杀的就是你,明白了吗?” 她不懂,却还是郑重地点点头:“明白了!” “乖小紫,你可要一辈子记住啊。” 他微微一笑,风华从眼波中流转出来……. 小紫住在紫阙中,一住就是三年多,茫茫紫湖之外,隔着重重大雾,那个地方还有什么呢?她的天真,她的一无所知,就是这个封闭的地方给予她的。 她以为这是云墨的爱,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有意囚禁她,无边世界,和她再也没有关系。 有一回,她趁着没有注意,爬上那条船,到达对岸,竟然没有人发现她,可是一到了对岸,她却茫然无所知,完完全全陌生的地方,让她害怕。 她只得一个人跑过荒芜的宫阙,哭着,寻找云墨。 就是那一次,她碰见一个自称为她娘的人,娘是什么,她那个时候不甚明白,从小的生活中,都没有人对她提起过这个词语。 可是那一段时光,却是她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两个陪伴她的人,在她的眼中是会一直走下去的,她好不容易才接受那个的介入,以为可以一辈子不分开,哪知事情永远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她跟着他们出来,看到了外面广大无边的世界,样样好奇。 她感觉得出来,有那个女人陪伴的时间里,云墨内敛了很多,不再有暴躁嗜血的心,不再有乖戾无常的性格。 小紫第二次看到云墨的眼泪,是在哪个女人刺杀他之后,他看到那个女人掉出来的锦囊,看到里面的那块玉佩时,他哭了。 因为东豫王死了。 死也不愿放弃(2) 他说要让整个世界来给东豫王陪葬,他早就知道,东豫王的死,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不惜一切的发动战争,他要毁了这个世界,毁了一切。 东豫王曾经存在过的证据,他要统统毁灭! 他不在乎背上怎样的骂名,不在乎多少人流血,他要的只是埋葬,连同他自己,都一起埋葬了…… 他心里永远抹不去的影子,一个枷锁,一个诅咒。 他不爱那个叫阿薰的女人,也不爱她,他爱的,不过是东豫王的影子,不过是东豫王拥有的东西。 一边爱,一边也深深地恨着…… 那种矛盾的心情,这个世界上,只有小紫能明白他,他爱的太执着,成了执念,就算死也不愿意放弃。 他一边哭着一边说:世界上再也没有皇叔了…… 他是那么害怕,那么惶恐,他恨那个女人没有刺中他的心脏,让他也一起死了。 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豫王的世界里,对于他,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唯有看着上官薰,看着小紫,才能寻找到一丁点儿关于东豫王的影子,就是依靠着这些,他才决定活下来的吗? 不,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既然他活着,东豫王就绝对不能死! 她亲眼看过他悔恨,他每一次流泪,都是为了东豫王,想来想去,竟然没有一次,是为了她。 东豫王,都是东豫王! 云墨满脑子都是东豫王,那个自称她娘的人也是满脑子东豫王! 东豫王到底是谁? 她不能明白大人的悲伤,一个死去的人,为什么还能如此牵动人心呢?让活着的人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在昶州看到云墨和凤凰公子在一起时,小紫忽然有种顿悟,那个时候朦朦胧胧地明白了,东豫王对于云墨,真的是一切,是他的生命。 她虽然不谙世事,可是也不禁伤心,她从小就那么喜欢他,可他竟然不属于她。 死也不愿放弃(3) 凤凰公子说昶州雪潋湖里有琉璃珠,可以使人起死回生,他就不顾一切跑到凶险重重的雪潋湖中,寻找琉璃珠,差点儿就丢了性命,若不是凤凰公子舍身去救他,恐怕她今生今世,都见不到他了! 他连性命都不要,只为了救一个东豫王,他简直就疯了! 为了东豫王发动战争,为了东豫王舍生忘死!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真的不懂,她以为,爱情只有在男女之间,她真的不知道,云墨可以爱上一个男人,世俗的枷锁,流言蜚语他统统都不管,他只是爱上一个不应该去爱的人,错了,可是愿意一错再错! 她时常跟那个叫阿薰的女人在一起,也明白了何谓母性,她从小就缺失的东西,正是这种深切的母爱,不仅仅只是对于连陌的感情,她对阿薰,同样有感情。 有阿薰在身边,她可以放肆地笑,放肆地任性,反正她不会怪她! 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她,阿薰,云墨,三个人永远生活在一起。 为什么要有东豫王呢?不应该有东豫王,这个人,原本就不该出现的! 如果只是他们三个人,那么一切都会是圆满的,美好的。 她这么不喜欢存在的人,是她的父亲,她并不知道。 直到后来,在渐渐的长大和懂事中,才明白了自己的身世。 可是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铸成,她无法改变了。 小紫第三次看见云墨的眼泪时,也一并看见了东豫王。 他沉睡在冰冷的洞窟中,不,不是沉睡,应该说他已经永远不会醒过来了,那个冰寒的地方,成了他死后的归宿,孤寂,冰冷,就这样一个人。 他闭着双眼,因此看不到他传说中惊艳天下的紫色眸子,脸上被冰霜覆盖,可是依然可以看清楚,那曾经绝世的美丽。 死也不愿放弃(4) 她不禁想起云墨书房里那幅画来,站在六角亭中回眸微笑的东豫王,那样的风华绝代,可是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死亡。 在许多年之后,小紫想起那天和阿薰,连陌,凤凰公子一起在圣山上看着死去的东豫王的情景,还觉得命运可笑。 那简直就是一幕滑稽的戏剧! 云墨凭什么去呢?害死东豫王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他的狠辣,残忍,让他此生最爱的人也不得不含恨而终,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他已经错了,可是不在乎,他还要一直错下去! “小紫?”陷在回忆中的小紫忽然被一个声音拉回现实,她有些不高兴地转过头,看着站在她身后的羽,说:“什么事?” 羽说:“我去找了冰澈,他告诉我,想要加入冰部,就要用自己的血起誓,永远效忠统领,可是让我永远对你效忠,真的好麻烦啊,我只是负责保护你而已。” 小紫被打断了思绪,更加显得不耐烦:“那你不要保护我就好了!也不要加入冰部了,快离开吧,你不是凤凰吗?回你的族里去!” 羽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叫起来:“你叫我回去?哼!没有完成凤凰神的遗愿,我怎么可能回去?” “凤凰神的遗愿你永远完成不了的!就算再过一百年也一样,我是不会再把诅咒要回来的!” “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做一个影子,生活在连陌的心里吗?” 小紫一怔,惊讶地看着羽:“你怎么……?” 这些事情她都是闷在自己的心里,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羽怎么会知道? 羽得意地笑起来:“你别忘了,我是你的守护神!如果有凤血之躯的话,我就能真真切切感受你的内心了,可惜,没有维系,我只能粗略地感受到一些。” 小紫吸了一口气,可是让能够感受她内心的羽留在身边,不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吗? 总有一天要杀了你(1) 没有经过多想,她便说:“羽,你不能天天跟着我,但是既然你想完成凤凰神的遗愿,那我就给你一个任务吧。” “什么任务?”羽听见可以完成凤凰神的遗愿,立刻就高兴起来。 小紫笑了笑,说:“你帮我看着连陌就可以,他的一举一动,你都要掌握。” “我去?”羽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儿不相信。 小紫笑道:“你不是神么?难道这点儿事情都做不到?” “谁说做不到?去就去!”羽一赌气,就应承下来,只是不能时时跟在小紫身边,她有点儿不放心,“那你怎么办?” “我就在幽人谷中,有那么多冰部高手保护,,我不会有事的,等三年之后,你再回来吧。” “好吧,既然这是你吩咐的,我就去。”羽皱皱鼻子,她是凤凰一族中最可怜的一个了,跟着小紫出生,却没有办法做她的守护神,又不能回到凤凰族里,只能在人间等着,等小紫去世之后,她才能返回。 小紫转过身笑起来,三年之后,谁知道三年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连陌,三年之后,我们再相见时,彼此都是什么身份? 我忘不了你曾经那么残忍地杀死我母亲,尽管我对她的感情,还不及对你的爱,可是那一次在圣山上,你让我好心痛……. 长大之后才明白,原来当时的眼泪,当时的呼喊,都是因为心底对亲情的渴望,可是从那一天起,一切,都被你斩断了。 在紫阙里,我只是一个影子。 渐渐的长大之中,这种感觉越发深了,有时候云墨看着小紫,看着看着,忽然笑起来,轻轻地喊:“皇叔,等等我……。” 小紫转过身来,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在他脸上,他才恍如梦醒,怔忪地看着她的脸。 皇叔已经死了。 可是他脑海里的记忆为什么不跟着一起死去呢?这样苦苦折磨,又是为了什么? 总有一天要杀了你(2) “我不是皇叔!我是小紫!”她会这样说,每次说完之后,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是小紫啊,她是小紫! 她不想做什么替身! 在她脑海中,甚至怨恨着那个叫子渊的男人! 子渊,紫鸢,云墨给她娶这个名字,一样为了他! 她不过是他用来悔恨和思念的影子而已。 东豫王,她怨恨这个人,为什么她只能做东豫王的影子?因为她是他的女儿吗?就是因为她身上流着和他一样的血,所以云墨才会让她留在身边。 如果,如果她不是东豫王的女儿呢?是不是云墨就会像扔一件废品那样扔了她? 可笑! 可笑之极! 她这个影子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有什么资格来怨恨!如果没有东豫王,她根本不可能在云墨身边,他连看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每时每刻,她都在这样的煎熬中度日,对东豫王的怨恨,慢慢演变成堆云墨的怨恨,一座小小的紫阙,囚禁了她所有的一切,十多年,她每次抬头,看着广阔的天空,都会有那么强烈的想逃走的想法! 紫阙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囚牢,每一次她试图逃出去,都会被抓回来! 云墨痛恨有人从他身边逃走,痛恨别人背叛他,就像痛恨东豫王最后离他而去那样。 第一次她被抓回来的时候,他发火打了她,一个重重的巴掌,甩在她脸上,他愤怒地喝问她:“为什么要逃?为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她,小紫哭得伤心欲绝,狠狠瞪着他说:“我不要留在你身边?我恨你!我恨你!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从这里离开!” 云墨听了她的话之后却笑起来:“好啊,我等你,等到你能杀我的那一天!” 他早就明白她的心意,从小就明白,她爱他,根本下不了手杀他! 总有一天要杀了你(3) 可是后来有一次,她真的从紫阙里逃出去了,她不敢在侍卫层层守护的地方露面,只能跑进那些荒废了的宫殿里躲着,拿着一把小小的匕首防身。 她躲在那座宫殿里一天一夜,没有吃没有喝,奄奄一息的时候忽然听见剑气破空的声音。 她以为是追兵,躲了许久,那声音一如既往没有改变,于是便大着胆子走出去。 那时候是秋天,这些废弃的宫殿里,树木凋零,落叶纷纷,枯黄的叶子在空中飘舞如同蝴蝶,她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突然有些困窘。 她被囚禁了十多年,唯一见过的男人只有云墨,现在乍一看到一个年轻俊逸的少年,有些慌乱。 那个少年在树下练剑,剑气如虹,他身姿矫捷,在不停飘落的枯叶之间挥舞着宝剑,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潇洒。 小紫怔住了,等他停下练剑,看向她的时候,才猛然回身,慌乱地转身就逃,逃回她刚才躲藏的地方。 那个少年随后便寻来了,扒开一堆枯草,看到脏兮兮躲在乱草里面的她。 小紫紧紧握着自己的匕首,充满警戒地看着他,如果他想抓她回去,她就立刻杀了他! 可是少年只是看她一眼,然后便波澜不惊地离开了。 她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去找人来抓她呢? 没过多久,少年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扔在她面前。 布包里有两个白生生的馒头。 饿了一天一夜的小紫,什么都顾不得,拿起馒头来就狼吞虎咽,她真的是饿极了,平常看也不看一眼的馒头,此时竟然这么好吃,她一连吃了两个,终于肚子里踏实了。 他看着她吃完,又扔了一个水袋在她面前,然后便转身走了。 “等等!”小紫忽然喊住他,有些紧张,“你,你是谁?” “你又是谁?”他反问,没有转头,声音很平静。 总有一天要杀了你(4) “我……。”小紫咬咬嘴唇,“我叫小紫。” 少年终于转过身,眼中有明灭不定的光芒,这个小丫头,就是外面闹翻了天要找的人吗? 小紫抱着水袋走到他面前,哀求道:“你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这里,我,我不想被抓住……。” 她一双大眼睛在他面前一闪一闪的,像是满天的繁星都在眼前,少年有些怔忪,还是点点头。 小紫仰起脸,看着他笑起来:“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温皓宣。” “温—皓—宣。”她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然后笑起来,“那,你真的不会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吗?” “不会。” “那你可以留在这里吗?我……。”她低下头,踌躇着。 “不可以。”对于她这个请求,他断然地拒绝了,他已经答应替她隐瞒行踪,这已经算是过分的要求,何况,他不想和这个丫头有过多的接触,毕竟,她是皇上的人。 小紫抓住他的手,低声哀求道:“我,我怕黑……这里好可怕。” 心里微微一动,温皓宣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她抓住的手,这双手很小很柔,可是冷冰冰的,那个时候,他竟然没有想到自己不应该,看着她一双小手,便点头答应了。 如同被她蛊惑了一样,明明知道她是皇上的人,尽管年幼,可是那份不加雕琢的美,已经在眉目之间显现出来,并且是那样深刻,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刻骨铭心。 她一双眼太美,黑漆漆的,灵动而清澈,仿佛一池深山里藏了千百年的潭水,有些冰冷,却清冽,纯粹。 那个时候他只是看到这一双眼睛,便觉得自己再无拒绝的余地,他本不想看她,可怎知,她会主动来抓他的手? 温皓宣还是让她藏在那座废弃了多年的宫殿里,他知道有一处暗室,大概是先前所住皇妃用来私藏物品的地方,他把她藏在那个地方,躲避了皇帝派来搜查的人。 皇帝的女人(1) 小紫记得很清楚,那一天,他和她两个人,躲在狭小的暗室里,她小小的身子被他抱在怀里,那个温暖却无比陌生的怀抱,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像是她长久居住在紫阙里,忽然出来,看到阳光一样,他的气息,便是属于这样一种光明的味道。 足以照见她小小内心里的黑暗。 小紫轻轻把头靠在他胸口上,听着他规律清晰地心跳声,低声问道:“他们真的不会找到我吗?” 她太害怕再回紫阙的那种感觉,孤寂,冷清,除了云墨以及那些呆板死气的丫鬟侍女,她看不到任何人,像是常年生活在一座古墓里一般。 温皓宣轻轻一缩,似乎在拒绝她的靠近,有些害怕,怀里这个女孩,是皇上的女人啊!皇上囚禁在紫阙里面,不让外人接触的禁脔,他怎么可以随意触碰? 更不可以有一丝半点的杂念,对她,只能当做一个偶尔过路的陌生人罢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明显已经不能将她当做陌生人,她靠的如此近,呼吸可闻,她发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似乎是某种花的香气。 是什么花呢? 温皓宣忽然有些好奇起来,仔细回想,忽然想起在皇宫里种了许多的紫色小花,每到开花的季节,风里就飘散着这样的味道。 想一想,似乎是紫鸢花。 紫鸢花,小紫…… 以前没发现这花香这样让他着迷。 搜查的人走了之后,温皓宣才从藏身之处把她抱上来,让她在宫殿里睡着,漆黑漫长的夜里,他就那样默默地守着她,本不是相识的人,只因为她一句请求,他就无怨无悔地守了她几天几夜,之后的每一天,他会在傍晚的时候如期而至,给她带来些食物和水。 起初的几天,她心里还有些戒备,她是从来不曾和人接触过的,原本戒备就低,如今更是毫无防备,她就是这样的人。 皇帝的女人(2) 她看他在长满荒草,堆积了无数落叶的院子里练剑,落叶飞了漫天,像是蝴蝶围绕在他身周,那一种潇洒矫健的姿态,让她为之沉迷。 她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除了云墨意外,她还可以这样对一个男子有过迷恋的心境。 当时的年幼无知,她像一头刚刚出生的小动物,正欲好好探寻这个世界一番,可是一睁眼,看到的竟是温皓宣,是不是,冥冥之中,就是有这样的注定呢? 她没有被搜查的人发现,距离紫阙这样近,云墨就在不远之处,可他竟然也不能找到她,是不是,就是一种命运? 她,终于可以挣脱云墨的桎梏了? “宣!”看他练完剑之后,小紫便跑上去给他递水,“你耍的是什么剑法,教教我好吗?” “女孩子学这些做什么?”他接过水,却不看她的脸,径直走到台阶上坐下来。他从小家教甚严,父亲对于女子的德行,是约束得极其严格的,说是女子只需要懂得三从四德就可以,不需要舞刀弄枪,和男儿争抢地位! 所以在他的观念中,女孩子学武,始终都是不好的。 小紫跟着他跑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说:“我学武,就可以保护我自己了!这样,我就不怕被人追!” 温皓宣看她一眼,还是不愿。 到她可以保护自己的那一日,是不是,就没有自己存在的必要了? 她可以保护自己的话,就不会可怜兮兮地拉着他的手,跟他说:“我怕黑……。” 温皓宣默默在心里想着,突然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吃惊,他是怎么了?这个丫头不过只是自己临时起了同情心才要留下来陪她的,为什么自己心里会突然又这样强烈的保护欲望? 不可以的,她,是不可能属于他的人…… 温皓宣忽然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剑,有些冷酷地说:“我走了!” 皇帝的女人(3) “你……。”小紫抬头想问他什么时候再来,可是他走得那么快,竟不等她一句话说完,就已经从这座废弃的宫殿里消失了。 好快的速度! 走那么快干什么?她又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干嘛露出那么害怕的眼神来? 小紫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还有些不忿。 反正她也不怕,傍晚的时候,他还会再来的,每天都这样。 可是这一个傍晚,他却没有来,天黑下来的时候,这些宫殿里,没有半点儿灯火,更显得寂静可怕,有停留在树枝上的乌鸦,在寒夜里呱呱叫着,叫得人毛骨悚然。 她没有等来温皓宣,自己一个人缩在宫殿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害怕黑夜,却更害怕被云墨发现。 紫阙的牢笼,她再也不要回去了! “温皓宣,温皓宣…….。”她哭着,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赶快出现,她怕黑,更何况独自一个人在这里。 她祈求着他下一秒便出现,可是没有,漫长的黑夜,他再也不在身边守护。 她哭了一夜,害怕了一夜,就缩在小小的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在这样的夜里,她忽然想起以前在紫阙里,云墨会陪着她,那么多岁月,她竟没有一天害怕过。 可是她决定要离开,这已经是无可改变的事实,云墨愿意守着她,是因为她身上有东豫王的影子,他在她身上寻找旧日记忆里的碎片,那些残存的,始终不肯散去的思念。 小紫觉得心如刀绞,哭得更加伤心。 天灰蒙蒙亮的时候,她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身子蜷缩着,依旧一动也不敢动,冰冷席卷着身体。 她听到门开有人走动的声音,然后,急匆匆的脚步就到了自己的近前,她还没有来得及抬头看,就被一双强健的手臂猛地搂进怀里。 皇帝的女人(4) “对不起……。”温皓宣嘶哑地声音自头顶传来,小紫的眼泪一下子断线了,哗啦啦地流下来,伸手抱着她,低声哭起来。 温皓宣悔恨得不知所以,没想到她怕黑竟然怕得这样彻底,他昨日原本是故意不想再和她接近,回家不打算来了,可是看到天黑,还是忍不下心,进了宫,原本是来找她的,哪知竟然碰上太子召见。 他从苍龙国追随太子来天朔,自小就是太子的伴读,习武读书,从小都是一起的。太子天资聪明,读书自是不必说,又生性好强,非要武也精通,昨日忽然来了想法,便召他进宫练习了一夜的剑法。 他因为记挂着这里的小紫,不能全心全意,几次都因为失神败在太子手下,太子知道他未使出全力,便生气,硬是不放他离开。 天蒙蒙亮起来时,大概太子也累了,才肯放他休息,他一出了乾元宫,便直奔这里而来,心急如焚,果真看到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瑟缩在角落里发抖。 那一瞬间,他真是恨死自己,她明明说过怕黑的,却还要故意离开,放她一个人在这里。 他和她非亲非故,他本不用对她负责,可是……那种强烈的,由心底生出来的念头,便像是滋生的藤蔓,一发而不可收拾,在心里慢慢缠绕起来。 小紫紧紧的抱着他,害怕他再离开:“你不要走,呜呜呜,我害怕……。” “我不走,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那,是否就是誓言? 我会陪着你的,这一句话,他一生一世,都未曾忘记。 可是她…… 也许遗忘竟是好的,他从她的眼睛里,似乎可以看到未来。 他知道她只是觉得他可以依靠,或许从小没有接触过外人,所以她生性单纯,觉得只要稍好的人就可以接触,所幸她遇上的是他,而不是别人。 带我走(1) 她心底真正爱的人,只有在她忽然望着遥远一方雾气中隐约的灯火时,才会露出一点点模糊的光影。 那不是他…… 温皓宣在心里清清楚楚地直到,每次想到这个,都想离开她,可是想到离开她,又觉得舍不得,就这样一直拖延,感情是越相处越浓厚,时间越久,越舍不得分离。 于是,到后来,他根本无法狠下心来离开她!想着也许可以改变她的心,也许皇上永远不会找到她,也许终有一天,他们两个会幸福的…… 他沉默寡言,和她在一起时也不多说话,她需要什么东西,他总是很快地从她眼睛里看到需求,不用她说出来,他就会替她拿来。 有时候小紫想和他说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每次开口,总是她一个人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而他永远都是听众,默默的听着她的声音,有时候微笑,有时候皱眉…… 她就喜欢在说话的时候细细地观察他的表情,每一个的表情的变化,都让她觉得心里很踏实。 过往的十多年,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温皓宣,给她的不仅仅是温暖,还有很多很多…… 她甚至在心里发现,只要有温皓宣在,她就不会那么想念云墨了。 云墨在她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那是从小到大的感情累积而成的,可是现在,她却可以轻易地把他压在心底,全都是因为温皓宣吗? 那时,她不懂何为爱,所以对温皓宣的感情也朦朦胧胧,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有一次,她问他:“宣,你能带我走吗?” 温皓宣怔了一下,才慢慢地说:“你愿意走吗?” 小紫看着他,看了半响,便默默地不说话了。 她不是不愿意走,而是觉得,温皓宣不会真正带她走呢? 带我走(2) 他从来不是自私的人,她也不能那样去要求他,让他留在这里陪她,已经是他对她最大的施舍了,她怎么还能强求更多呢? 他有自己的家,有太多牵绊,而她却没有,唯一的牵绊,只有一个不在乎她的云墨。 她不愿意再回那个地方,就算一个人在这里死了,也不愿意再回去! 那次之后,小紫再也没有说过让温皓宣带她走的话,她知道了自己的位置,所以不去强求更多了。 其实,带她走,何尝不是温皓宣的心愿呢? 只是她的心还留在这里,能走去什么地方呢? 几天后的傍晚,温皓宣带着食物再来的时候,却看不到小紫了,整个宫殿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往日她熟悉的脸和笑容。 他一时有些慌了,宫殿里很整洁安静,没有一点儿凌乱的痕迹,院子里也没有人多走动的痕迹,所以她不是被人带走了,而是自己的离开的! 现在皇宫里戒备那么严,皇上还在四处找她,她一个人,能去哪里呢? 温皓宣放下食物,便出去寻找,后宫中几乎所有宫殿,都是废弃的,一座座宫殿他都找过来,天已经黑透了,想起她怕黑,他心里更急,她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一整个夜里他都在寻找她,她像是突然消失了那样,没有一点儿踪迹! 找得筋疲力尽,最后,在后宫中废弃的花园里找到她,她蹲在花丛边,看着盛开的紫鸢花默默出神。 “宣,”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吗?这是紫鸢花,是我的名字,紫鸢。” 风骤然吹起,在两个人之间来来去去。 温皓宣一步一步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小紫,你想去哪里?” “去远远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她声音哽咽着,吸了吸鼻子,“宣,我想一个人走,可是天一黑,我就不敢走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带我走(3) “傻瓜!”他有些责怪她,如果他找不到这里怎么办?或者,看到她不在,他没有下决心来找她怎么办? 这个笨蛋,竟然就这样傻傻地等着他,所幸他来了。 “小紫,你想去哪里,我都会带你去的!” 小紫抬起眼睛,濛濛地泪眼中,看到他清澈的眼神。 温,皓,宣。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念着一个咒语,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臂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心口上,小声地说:“我不想离开你,宣,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没有半个字是虚言,她相信这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温皓宣的身体狠狠一震,有些不能相信:“你,你说什么?” “我不想回云墨身边,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小紫把脸紧紧贴在他胸膛上,一边哭,一边凄凄地说着。 回云墨身边,对于她,已经是完全不可能了。 她和云墨都是倔强执拗地性格,两个人都绝不可能做出让步。 她不可能心甘情愿当做东豫王的影子。 而云墨也不可能忘记东豫王。 所以,两个人在一起,只有伤害,深深的伤害…… 但她心里和温皓宣在一起的想法却是真实的,仿佛云墨是地狱中终将等待她的归宿,而温皓宣,却是人世间给她生命的光明。 她只有抛弃了云墨的黑暗,才能寻找到光明。 温皓宣抓住她的肩膀,低头凝视她的眼睛:“你说的是真话?” 小紫记得抬手起来:“我发誓,若有一个字虚言,我不得…....。”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已经被他虏获住了,她有些害怕,连云墨都不曾这样对她…… 她虽然作为东豫王的影子生活在云墨身边,可是他只会出神地看着她,或者轻轻拥抱她,他的愿望那样简单,没有过多的欲望,只是想留着这个影子在身边而已。 带我走(4) 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害了他一生一世。 他离开她的唇,她脸上通红,羞涩地靠在他胸口上,呐呐地说:“你真无礼!” 温皓宣轻轻托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表情:“小紫,告诉我,你不会后悔?” “绝不后悔!”小紫毫不躲避地看着他的眼睛。 “好!”他点头,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注定了后来他的万劫不复。 他没有考虑任何因素,只想带着她一起离开,无论让他放弃什么东西,他都在所不惜,甚至家里的父亲和弟弟,还有他辉煌的锦绣前程,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放弃! 他生命的转折点,便是遇到小紫这个人。 遇到她,他就不是温皓宣。 第二天他回家,向父亲和弟弟辞行,说要去很远的地方谋生,不想留在日曜城这个繁华之地。 父亲听到他的话,便气得一句话也不说,回到房里,关上房门一个人也不见。 而年幼的弟弟,只是眨巴着眼睛问他:“哥哥,那你喜欢的那个人怎么办?” 温皓翎似乎朦朦胧胧知道自己的大哥陷入了爱情的漩涡里,可他自己又不是特别懂爱情是个怎么回事,所以天真地问了出来。 温皓宣拍拍弟弟的肩膀,说:“大哥会带着她一起走。” “你们还会回来么?” “会的,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 首先把小紫从皇宫里带出去比较难,因为皇上加派了侍卫巡视,所以到处都是森严的戒备,他让小紫扮成乾元宫小太监的模样,跟着她混出去。 从废弃的宫殿中出来,原本一切顺利,可是忽然太子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看见温皓宣就说:“宣,原来你在这里,我还派人到处找你呢。” 两个人做贼心虚,自然是吓得不轻,小紫连忙把头低得低低地,不要让太子看见。 休想离开朕(1) 可是太子早就看见了她,温皓宣身边从来不带侍从什么的,突然多了一个小太监,甚是奇怪。“咦,他是哪个宫里的?” 温皓宣让她假扮的是乾元宫太监,可是现在乾元宫的主人就在面前,自然不能乱说了,温皓宣正想着该怎么说,小紫却机灵地粗着嗓子说:“奴才是皇上从紫阙里派出去给紫姑娘买东西的,认不得路,还好碰见宣公子。” “紫阙?”太子一听果然有几分相信,紫阙里的人从来不准许出来,面生也是应该的,而且里面那一位紫姑娘据说脾气古怪,时常惹得皇上不高兴,可是性格诡异如皇上,却也从来不会真的跟她生气,每次气完之后,还是要去紫阙里,也不知道那位紫姑娘有什么魔法。 前几日听说那位姑娘不见了,到处搜查,这两天却不听见动静了,想必是找到了,现在皇上又要派小太监出去买什么东西哄她开心也未可知。 皇上和紫阙的事情,太子从来避讳不过问,所以听见小紫这么说,便点点头,不再多说了。 但是低头却发现这个小太监生的眉清目秀,眸似清泉,清澈得让人心里头都觉得一阵激荡。 看到如此俊秀的小太监,太子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温皓宣连忙说:“殿下,臣带他出宫去,很快便回。” “去吧,早些回来,我有事情要问你。”太子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走了半日,他还觉得没有回过神,那个小太监的模样,未免生的太好了,可惜是太监身份,若是女子,必定倾国倾城。 怔怔地想了半日,忽然觉得好笑,为什么只是见了一个小太监,便要想这么多,那只是个普通太监而已。 “太子殿下!” 正准备走时,一个太监却飞奔着过来,珞麟定睛一看,好像是紫极殿里的老太监。 那老太监一见他,连忙行礼,然后问:“殿下可见过宣公子?” 休想离开朕(2) “宣?”珞麟看着老太监,忽然觉得事情不寻常,脑子里不自然地浮现出刚才那个相貌秀美的小太监。 “哎呀!这下可闯了大祸!”老太监急得跺脚。 珞麟连忙问是怎么回事,老太监看看四周无人,便悄悄地说:“宣公子带了皇上的紫姑娘,偷偷跑了!” 紫姑娘! 珞麟心里撞了一下,立刻便想起刚才见过的小太监,原来她真的是女子! “那紫姑娘还没找到吗?”珞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漫不经心地问着。 “怎么找得到?皇上都快气得疯了,今日一大早温励进宫,说宣公子向他辞行要远走,皇上便起了疑心,派人在宣公子这两天留过的地方一查看,果然有嫌疑,昨天还有人看见他在后宫里疯了似的找人呢!” “那父皇已经派人去追了吗?” “沿路上都派了追兵,现在恐怕到处都在抓呢!” 珞麟点点头,温皓宣同他一起长大,他自然不希望看见温皓宣被皇上抓回来,但是他带走的那个女子,是他不容易控制的。 他没有告诉老太监曾经见过温皓宣,什么都没有说,心里很清楚地知道,他们一定会被抓回来的。 果然,顺利出了皇宫,宫外有温皓宣事先准备好的快马,小紫没有学过骑马,只能和温皓宣骑一匹,所幸她身子轻,马儿健步如飞,没多久,便出了日曜城。 自由的空子迎面吹来,小紫靠着温皓宣的胸膛笑道:“宣,这是我一生中最高兴的日子了!” 温皓宣微笑,这何尝不是他最高兴的日子呢? 可是,所有的高兴很快就结束了。 在出了日曜城不久之后,就看见前方的道路被身着禁军铠甲的士兵团团围住,旌旗在天空中飞舞。 温皓宣紧急勒马停住,向后看,不知何时也已经布满了追兵,左边,右边,一瞬间就被包围了! 休想离开朕(3) “宣!”小紫害怕地抱紧他,是云墨发现她了吗? 老天,这么多兵马,应该怎么办? “别怕。”温皓宣搂着她,柔声安慰。 身后马蹄声得得传来,小紫下意识地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回头去看。 “小紫,你要去哪里呢?” 连陌换了寻常便装,白色的衣袂如同三月天里绽放的梨花,飘散在风中,他微微一笑,便有些让人炫目的风姿。 小紫紧紧缩在温皓宣怀里:“你别过来,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连陌斜眼看着她,又看向温皓宣:“这个敢带走你的人,我一样不会放过。” 温皓宣冷冷一笑,她带小紫逃出来,就做好了被抓的心理准备,当朝皇帝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 就算是一死,他也没有片刻后悔过! 小紫护在温皓宣身前:“你不能对他怎样!” 连陌已经失去了继续和她说话的耐心,微微一个眼神,身旁的两个红衣杀手忽然闪电一般疾掠过来,温皓宣反应也非常灵敏,抱起小紫从马上滑下去,躲过那个炎部杀手的一招! 炎部杀手一招没有得逞,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扑过来,温皓宣因为抱着小紫,有些掣肘,闪躲了几次,还是被逼入被禁军围困的境地。 “怎么办?”小紫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煞人的阵仗,自己身手又不好,只能有温皓宣保护着,可是因为保护自己,温皓宣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他原本身手灵敏,矫捷,可是现在…… 她越来越害怕,每一次转头,不经意,都会碰上云墨的目光,那双上挑的眸子很美,颜色极淡,让人以为他内心也是如此平淡的,可是那种淡淡的光芒之外,却让人感到一种透骨的冰冷和悲伤! 她是忘不了他的,看到这个眼神,她不禁想起,幼年之时,他带着她站在圣山地下,看着山顶的冰雪轰隆隆汹涌着,似乎要淹没整个世界。 休想离开朕(4) 她哭得声堵气噎,那上面,埋葬了她喜爱的娘亲,还有那个她不知道是谁,却看一眼,便觉得难忘的,已经死去的男人。 那个时候,云墨不也是这种眼神吗? 他哭过之后,眼神越发清明,就像是浸过水的黑色琉璃。 他的悲伤,全都湮没在自己心里。 耳旁忽然传来骨肉撕裂的声音,小紫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炎部杀手手握带血长剑,从温皓宣身边飞跃而出,那飞溅起来的鲜血,便是温皓宣身上流出来的! “啊!”小紫大叫一声,不顾一切地看向云墨,“你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 打斗忽然停止了,温皓宣抱着她避到另外一处,他后背上汩汩流着血,小紫忙乱着,用手帮他捂着伤口,滚烫的血液让她觉得手心剧痛,似乎被什么东西灼伤了! 她感受着那些血,都是为她而流,泪水悄悄流下来。 “我没事……。”温皓宣低下头来安慰她,“小紫,如果我们逃不出去怎么办?” 他的这句话,像是突然把她从梦境里拉回了现实,小紫怔怔地抬起头。 怎么办?如果逃不出去,能怎么办? 她抬头看了温皓宣一眼,从他温润的眸子中,读不出任何讯息,她茫然了…… “宣,都是我不好……。”她哽咽着自责,此时此刻看到温皓宣的鲜血,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自私,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却没有考虑过他。 他为她放弃了那么多…… 她伏在他肩膀上哭泣不已,泪水渗透了衣服,透进他的骨肉,他感到阵阵凉意,不禁低下头来看她。 “小紫,我愿意带你走,此生此世都不后悔。” “可是,可是……。”小紫摇着头,这个时候,她忽然变得不坚定了,他们面对的敌人是云墨和千军万马。 她害苦了温皓宣! 不能害死你(1) 连陌在另一边看着他们泪雨诉衷情,嘴角边冷冷地扬起一道弧度:“怎么,舍不得别离吗?小紫,你还不跟我走?” 温皓宣下意识地拉紧了小紫的手臂,不放她离开。 禁军和炎部杀手已经步步紧逼过来,把他们包围在中间,只留出一条道供云墨观赏。 站在近旁的一个炎部杀手压低声音道:“温公子,让小紫姑娘回去吧,否则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说不定你们两个都会一起死!” “不!”小紫忙说,“宣,我不能害死你。” “上天入地,我都愿意跟着你。” 小紫咬紧了牙,抬头看着连陌:“你要逼我,我立刻死在这里!” “你死,他也要死,温家的人都要死。”连陌轻轻偏头,用狭长的凤眼斜睨着她。 小紫气得嘴唇发抖,她能感受到,温皓宣也绷紧了肌肉,就在那一瞬间,她作出一个决定,用力挣开了温皓宣的手臂,跑出去。 “小紫!”温皓宣追上来,却被两个冰部杀手拦住。 连陌看着向自己跑过来的小紫,嘴角一扬,对后面的人道:“打死那个臭小子,朕要亲自看见他的尸体。” “不!”小紫冲着连陌大喊,连陌眉峰一蹙,策马飞奔过来,弯身,将她一把捞起来,回转马身,向后奔出去一段距离,把她扔进一辆封闭的马车里。 隔了这么长距离,还能听见拳脚落在温皓宣身上的声音,小紫听得心胆俱裂,抓着马车的窗框喊道:“我求求你,放过他,是我让他带我走的,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连陌下了马,也坐进马车里,根本不管她的哭喊,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的眼泪。 她能哭多久? 一个人,这一生会有多少眼泪呢?如果每天不停地哭啊哭啊,会不会有一天,把所有的泪水都哭干了呢?到了那个时候,是不是就不会再有悲伤? 不能害死你(2) 连陌怔怔地想着,一边听着小紫撕心裂肺的哭声,一边想着眼泪的问题。 以前阿薰在他面前哭的时候,他觉得心情沉重,可是现在,小紫在他面前哭,他却觉得心里微微刺痛。 为什么呢? 仅仅因为,她和皇叔有一张相似的面孔吗? 他要的不是相似的面孔,是那些过去的岁月,曾经和皇叔毫无罅隙的日子…… 小紫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哭道:“我发誓再也不逃了,我发誓!你放过他,你放过他吧!” 连陌终于有所反应,转过头,冷冷瞥着她的脸。 这张脸啊……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去,企图和记忆中那张脸重叠在一起,让他轻轻抚摸,可是手伸到一半,脑子里却依旧清醒。 她是小紫,是皇叔的女儿小紫…… 伸出去的手还是轻轻落在她面颊上,轻轻抚摸,她从生出来那一秒钟,就和他在一起,这个丫头,是不是上天特意派来给他的? “小紫,你知不知道,我不想让你离开我,你不可以离开我……。” 小紫吸吸鼻子,哽咽两声:“我不会离开你了,真的……。” “真的吗?”他忽然变得有些孩子气,非要得到她一个笃定的回答。 小紫猛地点头:“真的,但是你要放了温皓宣!如果他死了,我也会死,死在你面前!” 连陌震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死在他面前? 他想象不到那是什么画面,他想象不到小紫也会像皇叔和阿薰那样离他而去。 “好,我放了他。”他轻轻地说。 小紫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以为要让她吃尽苦头他才会答应,没想到竟是这么容易。 她看着连陌,所有的感伤都涌出来,又变成晶莹剔透的泪水。 不能害死你(3) 外面踢打的声音果然停止了,小紫坐在马车里,隔着窗帘和门板,她只能透过缝隙看到少许外面的世界。 悲伤之感从心底渗透上来。 她永远都是被囚禁的,只有小小一方天地可供她行动。 她看见满身是伤口和鲜血的温皓宣强撑着爬起来,朝马车的方向扑过来,忽然一匹快马而至,马上一个中年男人跳下来,怒火似乎冲到天上去,他扬起马鞭,一鞭子抽在温皓宣身上!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她没能再看下去,连陌已经下令离开,缝隙中远远的影子越来越模糊,直至看不见了…… 宣,对不起……我害了你,到最后仍然不能和你一起离开…… 可是我的誓言永远不变,永远…… 温皓宣踉跄着跑上来,被温励从后面一鞭子抽在身上,又摔倒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你这个畜生!我今天要打死你!”温励愤怒地喝道! 温家从苍龙国追随太子而来,在天朔一直受到皇帝的厚恩,没想到他养出一个儿子竟然有本事干出这样的好事来! “爹!爹!你要打死大哥吗?别打了!”温皓翎骑着马跑来,看见父亲的鞭子无情地落在大哥身上,打得大哥皮开肉绽,可是大哥只是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不吭一声,他连忙下来拉住父亲。 大哥这分明就不想活了!爹要是再打下去,真的会要了大哥的命! 他看一眼那辆带着那个女人离开的马车。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让皇上如此恩宠,又让大哥连命都不要了! “大哥……。”温皓翎把温皓宣扶起来,“你跟爹认个错吧,大哥!” 温皓宣执拗地拉开他,依旧望着远去的马车。 小紫…… 这样的结果,他想过最坏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不能害死你(4) 该怎么办?小紫,走到这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再也不是需要我保护的小紫了,你让皇帝囚禁着,再也不会和我有交集了…… 温皓宣被家人带回去,身上的伤一直到一年之后才痊愈,一年之中,他再也没有进过皇宫,只是在家养病,父亲因为他犯的错,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 只有一个弟弟还陪在自己身边。 温皓翎经常从宫里回来,告诉他皇上一直心情都不好,看来,都是被紫阙的那位气的。 温皓宣默默地不说话。 皇上用这样的手段,未免太残忍了…… 她还只是一个刚刚长大的女孩,怎么能囚禁着她,让她在那个小小的地方生存呢? 又过了几个月,他才进宫去,依旧在太子身边伺候,太子对那天的事情也绝口不提,太子不问,他也不说。 有一天,他从宫里回家,在路上却遇到一个挡道的炎部杀手,他以为是皇上终于下决心要除掉他了,这样也好,死去,总比现在要好。 可是那个炎部杀手只是说:“如果你再次见到小紫姑娘,能装作不认识她,皇上可以把她放出来,并且就在你身边。” 那个人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便离开了。 可是温皓宣的心情却再也不能平静,虽然不知道皇帝究竟意欲何为,可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他和小紫,也许真的还有相逢的日子…… “你最爱的人是我,一定是我!” 小紫抬起头,夜晚的烛光照着连陌的脸,模模糊糊,摇摇晃晃,让她看不清楚。 她只是朦朦胧胧听见连陌这么说,心里却在苦笑,既然知道,何苦还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呢? 连陌搂着她的腰,把她扶起来:“小紫,为什么你不乖乖承认呢?你爱我的,不是吗?为什么还要从我身边逃走?”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1) “不,不爱……。”小紫摇着头,像是喝醉了一样,她宁愿就这样醉着。 从被连陌抓回来到现在,她一直这样迷迷糊糊的,吃很少的东西,每天昏昏沉沉地睡着,她不想活着,把生命就这样消耗殆尽,否则自己的一生,都要在这座紫阙里面度过。 她不要这样……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否认对连陌的感情,她不愿意承认,半点儿都不愿意! 凭什么?他都没有爱过她,凭什么要让她爱呢? 连陌听见她的声音,轻轻笑起来:“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小东西!是我把你养大的,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会不清楚吗?” 小紫只能摇头,她不承认,绝对不承认! “好,你不承认,我自有办法让你承认……。” 小紫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连陌的脸,他有什么办法?就算折磨她,让她死,她也绝对不会松口! 可是连陌对她的了解,对她自己了解自己还深,有时候她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内心,可是他却看的清清楚楚。 连陌笑道:“我会让你承认的,心甘情愿地承认!” 小紫看着他,怔怔地。 连陌忽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小紫,你想从紫阙里面出去吗?” 小紫微微睁大眼睛,可能吗?他可能会放她走吗? 连陌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笑着,然后把她抱起来,她有些昏沉,仍旧闭上眼睛睡觉。 他不会放她走的,她不会傻到去做白日梦…… 但是当她从昏沉的睡眠中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真的不在紫阙里面,周围都是陌生的环境,红色的床幔,金色的流苏,有风轻轻吹过来。 她眨眨眼睛,是在做梦吗? 小紫坐起来,看着周围的一切,确确实实是自己陌生的环境。 “终于醒了吗?”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2) 连陌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小紫回过头去,看见他悠闲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斜倚着椅背看着她,唇边带着一抹轻微的笑意。 “这是哪里?”小紫问,自己在心里暗暗猜测连陌的用意。 她从来都猜不透他的心。 “我们已经不在紫阙里了。”连陌笑着转过脸,看着她,“你高兴吗?” 小紫警觉地望着他,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把她带出来呢?他是别有用意的,一定是别有用意的! “你想怎么样?” “想让你明白一些事情。”连陌笑道。 不用他说出来,小紫也知道他想干什么,无非是为了验证她最爱的人是他。 其实何必验证呢?这原本就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小紫撇着嘴巴,不想说什么,无论她说什么,最后都要被他摆布。 “怎么不说话了,你害怕承认这个事实对吧?” 小紫怒瞪他:“我从出生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从我懂事以来,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人,我只能爱你,我根本就没有选择!” 她发泄着自己的歇斯底里,这是她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是她的悲剧,她无从选择! 连陌看着她,目光有些微光:“你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有时候我希望自己恨死你!我原本就该恨死你的!”小紫大喊着,眼泪流出来,把一张脸都染湿了,“是你让我从出生就没有父母,还害死他们!然后又囚禁我这么多年!连陌,我应该恨死你的!” “原来你心里有这种想法。”连陌轻笑,但不以为然,“爱上仇人的感觉是不是很可怕?” 小紫泪眼蒙蒙地看着他:“可我从来没把你当仇人……。” 他是身边唯一的人,她从小就这么认为,即使后来知道有父亲,有母亲,她依然坚定不移地认为,连陌就是她身边唯一的人了,可是他那样无情,把她的满腔感情都当成可有可无的空气!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3) 她不过是他眼中一道影子而已! “所以说,你是个傻瓜啊,即使知道我不爱你,也不在乎你,你还要义无反顾地喜欢着我,何必呢,小紫?你应该恨我才对。” “你以为我不想!长大之后我才明白!我应该恨你!”小紫大声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自己的情绪真的太激动了!“可是我爱了你这么多年,怎么可以说恨就恨呢?” 连陌偏着头:“是啊,你不可能恨我的,永远不可能。” “不!我会恨你的!我一定会恨你!”小紫死死瞪着他,想通过自己的眼神,向他传达自己的恨意。 连陌轻轻笑起来:“小紫,你真的会恨我?你别傻了,你做不到,永远做不到。” 他擅于把握人的心理,这是他从小就学会的一套,而对于小紫,他更是能轻而易举地掌控她的心,像是对她进行过催眠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从她一双眸子里看到她的内心。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知道的越来越多,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也越来越迷惑和矛盾,她掌控不了自己的心,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感情。 只能任由心里的爱情发展,像是看着春雨之后的青草,突然之间就染绿了大地。 她无能为力。 连陌知道小紫心里清楚他对她的感情,可是她从来不说,甚至不敢去想。 小紫,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懦弱的人了。 他一直想把她培养成像皇叔那样的人,冷酷,决绝,因为小紫和皇叔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若是小紫也像皇叔一样,就像是皇叔又复活了,他期待着看着她长大。 她也一天天按照这他预期的发展,在她面前杀人,教她如何冷血,教她如何运用心机,她原本漂亮的眼睛里,渐渐多了一种像野兽一样的光芒。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4) 可是这种光芒就像是珍珠的光芒一样,而他是最绚丽的宝石,在宝石之下,珍珠永远无法绽放它该有的光芒! 所以她必须离开他的身边,当然,不是永久的离开,只是一段时间,他要历练她!让她中有一日成为让他满意的人! 小紫悲伤地感知自己的内心,是的,真的不能恨……她默默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当啷! 连陌忽然扔了一把剑在她面前,说:“小紫,记得我以前教过你的吗?恨一个人的时候,就要想着如何才能把他杀死!而且要用最残忍的手段!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小紫一怔,本能地把身子缩向床边,怯怯地望着连陌摇头:“不,不要!” “你不敢吗?你不是说,想要恨死我吗?我给你机会,我不动,让你杀我,如果你能杀了我,你就自由了。”连陌嘴角扬起一抹充满蛊惑的笑容,像是恶魔在引诱人间的无知孩童。 小紫睁大眼睛,有点儿不相信自己耳边听到的,连陌想玩什么花样?他不动,让她去杀吗? 他是不是疯了? “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这是我给你的机会,你如果不把握,以后就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连陌站起来,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拾起剑,塞到她手里,“拿着,快动手,让我看看你的决心,你不是想离开我吗?这就是机会!” 小紫缩着手,被他用力才把剑塞进去:“拿着!” 小紫一抖,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我不要,我不要……。” 她看着那把剑,忽然害怕起来,明晃晃冷森森的剑要传进连陌的身体吗?要她亲自动手,怎么可能?她根本做不到! 融为一体(1) 连陌一双凤眼看着她,里面充满了鼓励,像是催促着他快点儿动手一样! 小紫一阵恍惚,彷佛想起小时候,上官薰在夜半,用匕首刺穿他的胸膛的时候,他眼中也这样闪着光芒,一心求死的光芒! 他不想活着,只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东豫王。 东豫王!东豫王! 小紫脑袋里疯狂地转动着‘东豫王’三个字,如同被某种魔法诅咒了,她紧紧咬着牙关,手掌越来越用力的握着那把冷冰冰的剑! 连陌看到她眼中终于出现了动摇的光,嘴角一扬,蛊惑地说:“动手啊,小紫。” 小紫看着他的脸,从小就熟悉的脸,深爱的脸…… 想起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回忆的光芒,她好想哭,可是每一次都哭不出来! 她很想变成他眼睛里的回忆,变成让他思念的人,即使要让她死去,她也不会有怨言! “我可以还你自由,只要你杀了我……。” 连陌的声音忽然变成无数碎片,在她头顶上飞旋,小紫流着眼泪颤抖着。 自由…… 一直渴望的自由…… 不是他想的那样,她渴望的自由,是和他在一起,有他的爱情和一切的自由,而不是孤单一人的自由…… 连陌望着她的眼睛,冷笑:“你以为我会爱你吗?永远没有这一天!” 小紫猛然抬头,这一句话像是压在她背上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千山崩塌!她忽然抬起剑,那一瞬间,没有任何思考,只是脑袋里一股强烈的恨意充斥出来,突然把她包裹起来! “我恨你!”她大声喊着,脑子里再也没有任何意识,眼前似乎看到连陌的笑脸,她一怔,然后就听到骨肉撕裂的声音,一股热辣辣的液体喷溅在她脸上。 —— 今天还会继续更新哦,呼呼,勤快的太后,大家投票吧~~ 融为一体(2) 小紫低下头,忽然身子一软,向后倒去,双手支撑在床上,喃喃地念着:“我,怎么会这样……。” 她几乎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她手中的剑,真的插在他胸口上,汩汩的鲜血顺着剑刃流下来,沾湿了她的手,那么滚烫的鲜血,突然把她的手烫伤了,她一把扔了剑,向后退着哭起来:“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的!” 连陌却笑起来,眼中的光芒很妩媚,他的眼睛原本就很美,上挑的凤眼,现在露出这样的笑容,眼睛微微弯起来,像是一轮弯月。 “这才像我教出来的人,可以毫不犹豫举起剑杀人,无论那人是谁。” 小紫满脸的泪水,万万想不到,他受了她一剑,竟然还能真的说出话来。 可是她心里很清楚,自己那一剑下去,就算失去意识,也没有刺在重要部位,而且很浅,并不会危及他的生命。 连陌轻轻皱着眉,说:“可惜你下不了手,还是没有杀死我。” 小紫心里一跳,坐起来,直视着连陌的眼睛:“你真的想死吗?” “你能下手杀我吗?”连陌反问,笑着看她。 “能,今天这一剑,我不杀你,等将来,我会用最残忍的方法杀了你!”小紫狠狠地说。 那一剑,那些滚烫的鲜血,似乎让她明白了什么。 手上沾染了连陌的鲜血,连心里,都变得残忍起来,她觉得那些鲜血很温暖,真的很温暖,就像是……他温暖的怀抱…… 这些血似乎是一种催化剂,让她不那么害怕了,也不觉得,恨连陌,会是那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她不敢抬头,害怕被他看到自己心境的变化,她有些激动,真的是那些血的作用吗? 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着,她握紧了双手,如果可以恨他的话,她下手,一定会狠狠的! 碎裂他的躯体,甚至喝干他的鲜血!在所不惜! 融为一体(3) 连陌,你不爱我的话,就和我融为一体吧,让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连陌轻轻靠在床柱上,偏过头看着她:“小紫,我们来打一个赌,我放你走,三年之后你一定会再爱上我,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可是那个时候,你也会举起剑杀了我……” 小紫一震,抬起头,手指还在颤抖着,他是不是看见了她心里的想法? “为什么是三年?”她问,其实这个赌,现在就可以得出结果,她永远都是输的一方,何必等三年呢?三年的分离,更加会增添思念。 “三年,你需要三年,没有三年的话,你看不清自己的心,也不能领会,我和你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连陌幽幽地说,伤口作痛,他皱起眉来。 领会? 小紫不解,可是三年的期限…….很好,可以离开他三年,让她想清楚很多事情,这样很好。 连陌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扔在床上:“你必须吃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种能让你失去所有记忆的药,你不能带着记忆,否则你会以当局者的身份迷惑其中,你要一片空白,才能想清楚。” 小紫犹豫了一下,一片空白? 三年的时间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地看向连陌。 他,是不是很在意她刚才说过的话? 因为没有选择,所以她才会义无反顾的爱上他? 他在意这句话吗? 所以才会给她一个机会,一段空白的记忆,让她有选择? 她握紧了药瓶:“三年之后我能够恢复所有的记忆吗?” 连陌点点头。 “你会让我去什么地方?” “在我能看到你的地方,你可以和温皓宣在一起,但是你不会记得他,他也不会认你。” 融为一体(4) “宣……。”小紫有些激动,又可以看见他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什么赌博她都愿意去尝试!“好!我答应!三年之后我们再见吧!” “好,三年之后再见。”连陌微笑,嘴唇的颜色越来越白。 这个决定,他是不是做错了? 原本以为他可以控制她的心,可是后来才发现,这个丫头遗传了皇叔很多特性,其中有一点,就是决绝! 可是从未后悔,因为这个赌博,最后胜利的人,还是他。 永远都是他! 夜深了,小紫睡在幽人谷的房间里,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梦醒的时候,满脸都是泪水。 她做起来,把眼泪擦干,披着被子把身子蜷缩起来。 连陌,你赢了一半,另外一半,三年之后我还要讨回来的! 苍龙国 新皇登基之后的夜里,这位刚刚登上皇位的青年帝王一个人坐在寝宫外的台阶上。 这失而复得的国家,他统治下的敌国,一片寂静。 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女人居然会自己放弃皇位,去追随一个曾经被他虏获了的小丫头。 小紫…… 她是东豫王的女儿,怪不得,他看到那双眸子的时候,会觉得那样心惊,有其父必有其女!小紫传承了东豫王的秉性,将来必定不会寻常。 只可惜,连天朔的皇帝斗无法留住她,还是让她走了。 小紫,你去了哪里? 我说过要把你培养成一头真正嗜血的野兽,看来,你已经不用我再培养了! 等你重新出现的时候,会以什么立场和我对峙呢? 东夜站起来,抬手轻轻在周围拂过,仿佛要拂开围绕在身周的疑虑。 我等着!等着和你重新相见的那一日! 输得彻彻底底(1) 三年之后 清晨的幽人谷中被大雾弥漫着,谷中的温泉让周围温度很高,即使常年不见阳光,依旧很温暖,谷中的植物都不像外界那么绿,花也只是单调的白色,可是这个地方却是真正的人间仙境。 在这里住久了,心境也会跟着慢慢清透,像是被水浸泡过的玉玲珑。 小紫看着远方隐在雾气中的山脉出神,她才刚刚练完剑,额头上冒着汗水,一身简便的紫色装扮,显得她皮肤像雪一样白。 “少主的剑法越来越好了。”教她练剑的冰部高手冰冽由衷地笑起来,在幽人谷住了快三年,少主在他们的教导下也越来越出色。 她一定可以长成像王爷一样出类拔萃的首领! 小紫淡淡一笑,能否变成高手她并不在意,她想要学的更多的是已故去的父亲留下的兵法和手札,里面阐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冰澈说,那是父亲留给她的东西。 对于那个从未谋面的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小紫没有半点儿印象,几乎可以等同为陌生人,她有生以来见他的唯一一面,他已经死去,躺在圣山冰冷的玄冰洞里,身上已经结了一层霜。 那个场景,虽然模糊,可是至今她想起来,仍然觉得无比心酸。 而那次在圣山迷路时见过的男人,她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幻觉,她现在只记得那个人手上的温度,其他一切都不记得了。 “少主,冰澈大人回来了!”冰冽抬头在雾气中望了一会儿,转头对小紫恭敬地说。 小紫抬起头,只看见白茫茫的雾气,这些冰部杀手视力都极好,即使在雾气中,也能看见有人,不过,用冰冽的话来说,那不是用眼睛看,而是静静地感受。 冰部中各人的气味,特征,他们从小就受了严格的训练,要无比的熟悉,所以若有人胆敢冒充进来,绝对会死的很难看! 输的彻彻底底(2) 果然,片刻之后,冰澈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大雾中,他身上裹着斗篷,一边抖落着斗篷上的雪花,一边快步地走上来:“少主,有羽的消息了!” 小紫坐在台阶上,伸手接过冰澈递过来的一封信,低下头打开,微微皱眉。 每次看到羽的书信,她总要不由自主皱眉,羽的字实在太难看,歪歪扭扭,就像刚刚学会写字的孩童一样,完完全全就是蚯蚓在纸上乱爬。 可是她表达意思却很清楚,短短几句话,已经说清楚了最近几个月在连陌身边发生的事情。 三年前她让羽去连陌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连陌竟然没有赶走羽,反而大大方方让羽留在自己身边,空闲的时候,还会找羽聊聊天。 羽曾经说过,连陌每次看她的时候,表情都会很恍惚,像是想起什么。 他必定是想起东豫王了吧……依旧什么都改变不了,他还是活在回忆和思念之中。 他会让羽留在自己身边,是想找到一个影子吧,就像她一样。 最近,连陌一切都很安静,三年之期已经到了,而连陌却什么行动都没有,彷佛就专心地等待着小紫去杀他,看看那个赌约究竟谁是胜利者? 但是羽却表现出一种奇怪的情绪来,她似乎不再愿意留在连陌身边了,她觉得那样太烦闷,她在信中说连陌是个‘很奇怪的男人’。 “羽想回来了。”小紫放下信,抬头对冰澈说。 冰澈略一皱眉,道:“属下去拿信地时候,问过她是否想回来,她犹犹豫豫,最后却说不回来,很奇怪。” 小紫想了一想,微微一笑:“没什么奇怪的,她愿意留下就留下好了,反正我也不想让她在我身边。” 羽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她的内心,这让她很害怕。如果继续留羽在身边,对于她才是最大的隐患! 就让她去连陌身边好了! 输的彻彻底底(3) “可是……。”冰澈还有些疑心,“少主,如果不让羽在身边的话,最好杀了她。” 小紫抬起眼,她虽然不喜欢羽,可也不想杀了羽啊!毕竟,羽是和她一起出生的,而且,是她的守护神。 “她不会害我的,你忘了吗?她是我的守护神。” 冰澈道:“就算是守护神,也有背叛的时候,少主,不要留下任何后患!” 小紫没有说话,站起来,把剑递给冰冽:“你们能杀得了她吗?” “只要少主吩咐!属下就算死,也要完成少主的命令!”冰澈坚决地说。 小紫想了想,点头:“好,就交给你。” 冰澈转身对冰冽吩咐几句,冰冽便快速离开了。 冰澈跟着小紫走上台阶:“少主,三年之期已经到了。”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小紫挥挥手说,“我会履行约定,去杀了连陌。” 冰澈稍觉安慰,连陌是整个冰部的敌人,因为他不仅害死了王爷和王妃,还囚禁了少主这么多年!只要是冰部的人,没有一个不想杀掉他的! “少主是否近日就起程去日曜城?” “不!”小紫停下来,侧过头望着日曜城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奇怪的笑容,“我们去苍龙国。” “苍龙国……。”冰澈不解,少主需要苍龙国的力量吗?可是整个冰部,足以对付一个公子墨了! 小紫微笑,笑容中的深意让冰澈猜测不到:“我要让连陌输,就输得彻彻底底!” 冰澈一震,抬起头,充满欣喜地看着自己的少主,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王爷,您看到了吗?少主已经长大了! 天朔皇宫 羽的身份让宫里的人纷纷猜测,她是忽然出现,而又受到皇上的恩宠。 她的来历,没有人知道,所以就显得更加神秘。 输的彻彻底底(4) 皇上让她住在后宫的贵芳宫,那是历代皇帝最宠爱的妃嫔才能住的宫殿,所以宫女太监对羽格外恭敬,纷纷猜测她将来说不定就是一国之后。 关于皇后这个位置,皇宫里已经众说纷纭,那个原本要成为皇后的普通宫女,突然之间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来历不明的羽,而羽的相貌,又和那个宫女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皇上的心意,还真是难以猜测啊! 而羽住在这座冷情的皇宫里,最初几天的新鲜好奇过了之后,就百无聊赖,完全没有事情可以做,后宫中又没有妃嫔什么的,她想找个人说话解闷也没有! 简直比苍龙国的后宫还让人难以忍受! 整天对着的都是太监宫女,这些人问一句话答一句,找他们聊天,她宁愿闷死算了! 唯一的乐趣,就是连陌有时心情好,来看看她。 但是她和连陌的话题,也不多,最多也就谈谈小紫和东豫王什么的,她并没有深入了解过连陌这个人,在没有接触他之前,一直觉得他应该是冷血无情的人,可是接触了之后才发现,他其实是个让人心疼的奇怪男人。 他有时候的举动,真像个孩子一样,比如说,他会突然问她:“你知道小紫最喜欢吃什么吗?” 这个羽倒没有研究过,她和小紫重逢,不过短短几天而已,还没有深入去了解,怎么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连陌见她答不出来,自己先笑了:“她喜欢吃肉,什么肉都爱吃,猪肉,牛肉,鸡肉,鸭肉……就是不喜欢吃菜,她小时候我逼她吃菜的话,她就会哭……。” 听这些事情是很无聊的,羽当然更无聊了! 可是连陌就是喜欢不厌其烦地说,他说这些的时候,喜欢望着羽的脸,脸上的表情很恍惚,像是回忆着什么似的。 —— 今天十更,投票( ⊙ o ⊙ )!,嘿嘿~~~鞠躬鞠躬~~~ 你爱不爱小紫(1) 羽听得想打瞌睡,但是每次都打起精神来听,要是她睡着了,连陌就会觉得她无趣,说不定以后就不会来了,那她就会无聊死了! 有一次,羽还是睡着了,在连陌如同催眠一样的声音中睡了过去,朦胧中,有个人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她一下子就醒过来了,但是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装睡,片刻之后听到脚步声离开之后才睁开眼睛。 门口有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煞那间,泪水就盈满了眼眶。 羽抬手擦去,拼命克制着心里的感动,她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总之,就是心里有种一样的感觉,似乎很温暖…… 那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回想起连陌的样子。 那眉眼,那轮廓,仿佛刻在心上一样,突然之间变得极其清晰。 之后连陌再来的时候,羽故意和他说很多话,显得兴致勃勃,连陌也很高兴,似乎许久没有人这样和他说过话了,因此他显得很专心。 “我们神族的天职就是守护应该守护的人,所以我从出生就注定了跟在小紫身边,可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和她分开了。”羽说着,眼睛一闪一闪的。 连陌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忽然问:“你和小紫,真的心灵相通吗?” “当然啊!”羽点头,观察到连陌眼睛里异样的光芒。 “那么,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是否恨我?” 羽一怔,爱和恨,对于她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她几乎都弄不明白,人类的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们神族,是没有这些七情六欲的。 但是她的哥哥凤凰却爱上了人类,导致他死亡,所以羽对这两种感情敬若神明。 这是能把神都杀死的感情! 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她根本分不清楚,但是从连陌给她盖上一条毛毯的时候,她似乎有些领悟了。 你爱不爱小紫(2) 她现在看着连陌,觉得心里悄悄地欢喜,她忽然有些害怕,她会重蹈凤凰的覆辙吗? 叮当,凤凰,都是因为有了人类的感情,所以才死去的呀!她怎么可以傻得去飞蛾扑火呢! 羽忽然站起来,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苍白:“我累了,想去休息了!” 她匆匆说完,就走进内室了,走的很快,像是逃跑一样。 连陌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惆怅,长长叹了一口气。 小紫,三年了,你的心会不会变化? 那次之后连陌有一个月没有来找她说话了,羽在贵芳宫闷得快要发霉的时候,才见连陌来。 她一见连陌就觉得高兴,连忙迎出去。 连陌已经忘了那天的事情,笑着进来坐下,问道:“这几天在宫里,过的好不好?“ 羽顿时委屈地说:“怎么会好?都闷死了!哎,宫里太冷清,找个人说话都难,我都快发霉了呀!” 好不容易看见连陌来,羽的话匣子就被打开了,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连陌笑着倾听,等她发泄了一顿牢骚,才说:“三年之约已经到了,你说小紫会怎么打算?” 羽转念一想,确实啊,三年的时光,这么快就过了,她在皇宫里就这样白白的过了三年,真是茫然无奈的三年啊。 但是可以对连陌有了很多新的认识,她觉得还是值得的。 羽问:“皇上,你可以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连陌微笑道:“你说。” “你是否真的爱小紫?”羽毫不客气地问出来,在他看来,连陌爱小紫与否,才是整个问题的关键。 如果连陌不爱小紫,那么小紫就非杀他不可;但如果连陌爱小紫,则还有可以商榷的余地。 羽看着他的眼睛,期待着他的答案。 爱,还是不爱呢? 她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甚至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和连陌的回答。 你爱不爱小紫(3) 到底是什么呢? 连陌怔了一下,抬起头笑看着羽:“在你看来,希望是什么样的?” 羽的心上像被人打了一下那么难受。 连陌这样回答,是否证明答案是确定的,他是爱小紫的,否则何必遮遮掩掩,直接承认不爱就是了么! 她迷惑地看着连陌,不知道猜测是不是和真实一样。 在连陌没有和小紫打赌之前,可能他真的不爱小紫,但是打赌之后,在自由空间里生活的小紫让连陌忽然有了很大的改观,虽然他是故意去接近她,但是这样的接触,不仅仅让小紫重新认识了连陌,也让连陌重新认识了小紫。 两个人就如同新生了一般。 “连陌,你真的爱她吗?”羽轻声问,“那么,在你心里,她和东豫王,哪一个更重些?” 连陌微微蹙起眉头,想回答,可是又在极力地避让着话题。 他的沉默,让羽的心里慢慢生出失落地感觉。 “你也迷茫了,是不是?” “不,”连陌忽然抬起头来,声音很轻,“没有迷茫,我的心始终没有变。” “你还想自欺欺人吗?”羽提高声音说,“连陌啊,你自己的心,你自己最清楚的!这三年来,你说起小紫时的那种表情和眼神,连瞎子都能看清楚!” 连陌镇静地坐着,似乎不为所动,只是淡淡一笑:“她是我养大的,有感情是很正常的,对于她,我不敢说那是爱,但是我很在乎她。” 羽点点头:“你是不能面对过去的自己,也不能面对小紫。你以前做的事情,现在很难来弥补,你后悔吗?” 连陌一怔,低下头揉揉额头:“羽,我们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好不好?” 羽沉默了,淡淡地说:“三年之约已经到了,小紫她会有所行动了。” 你爱不爱小紫(4) “我知道,她现在必定想方设法,让我输的一无所有。”连陌轻笑,似乎真的不在乎。 “你怕吗?如果输给小紫的话,你会不会心甘情愿?”羽笑着问。 “这是我一手策划的,如果害怕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做了。” 羽重新用一种惊叹的目光看着连陌:“连陌,有时候我真的看不透你,你真是一个复杂的人。” “谢谢。”连陌欣然接受,尽管羽的话里还带了三分嘲弄。 “你就那么想死吗?而且要用最残忍的手段惩罚自己,让自己死去?” “这样有什么不好,手段再残忍一点儿,我才可以解脱。”连陌眯起眼睛,似乎想起解脱之后的一身轻松,有些欣慰。 羽摇头轻笑:“你真是太无情了,简直就是个冷血的恶魔!” “不!”连陌转过头,纠正羽的话,“冷血的不会是我,是小紫。” 羽一怔,轻笑:“不会的,我了解她。” “你现在不了解她了。”连陌用一种充满讽刺的目光看着羽,“分开三年,没有凤血之躯的维系,你和她之间不可能像凤凰公子和皇叔那样心灵相系了,她的心变化的太快,是你无法揣摩的。” 羽看着他,在思考他话里的含义。 “你信不信,她会派人杀了你?”连陌望着羽的表情,像在欣赏一出极其有意思的喜剧,轻柔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羽退了一步,靠在桌子上:“她想杀死神灵吗?” 连陌笑的越发美丽:“羽,你现在还算是神灵吗?” 羽无从辩解,现在的自己,和寻常人确实没什么两样,因为小紫没有凤血之躯,她在人间只能漫无目的地漂泊,等待着小紫死去。 可是现在竟然有人说小紫要杀她?她守护的人竟然要杀她? 简直可笑! 羽和小紫的杀心(1) “连陌,你这样深的心机,究竟是为了什么?”羽冷笑着问,比起连陌,她和小紫的感情才算更好吧,连陌只是现在他要监视的人而已。 连陌含笑不语,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爱信不信。 羽十分恼火,站起来,在大殿中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冷笑着说:“你休想离间我们!三年之期已经到了,你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连陌还是不说什么,站起来就走。 “你站住!”羽追上去,想把他叫住继续质问,可是连陌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声,自顾自走出去。 羽追到门口,看着他已经走远,不得已停下来,嘴巴里还说着:“你看着,她到底要杀谁!?” 气喘吁吁地坐下来,羽的心里起伏不定。 …………. “你信不信,她会派人杀了你?” …………. 小紫,你不会的……. 前几天冰澈来取信,原本说三年之期已经到了,她可以回去了,可是那个时候她因为心里对连陌有异样的情愫,想要弄清楚,因此就没有跟着冰澈一起离开。 现在忽然想起来,冰澈当时的眼神,很怪异…… 可是她并没有后悔,她是真的需要弄清楚,如果她对连陌也生出那种名为‘爱’的东西的话,她应该尽早的抽身离开,或者,想办法制止这种感情。 到必要地时候,她或许会杀了连陌,在那种感情没有蔓延之前,杀了他! 她不想成为第二个凤凰,她小时候听说了凤凰的事情,还狠狠地嘲笑过他,身为天神,居然因为凡人而死了,简直就是个笨蛋! 羽站起来,继续走来走去,现在她弄明白了么?她看到连陌时那种雀跃地心情,是不是爱情? 想不明白! 真是烦死人了! 人类的感情果然都很可怕! 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去理解! 羽和小紫的杀心(2) 羽站在门口的大殿之外,吹着傍晚的冷风,忽然之间觉得眼眶里热热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伸手一摸,才发现竟然是湿润的液体。 是被人类称为‘泪水’的东西。 她竟然流泪了,为了谁? 羽烦闷地回房去睡觉,倒在床上的那一刻,真的想立刻回到凤凰族里,在那里,所有的族人都生活得很愉快,www.sxcnw.org不会被凡世的感情所牵绊。 她真的不应该成为小紫的守护神…… 心里想着很多事情,所以她睡得很浅,经常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有了些睡意的时候,忽然心里闪过一种异样的感觉,把脑子里的睡眠全都驱散了! 眼睛睁开的一瞬间,忽然一道闪耀的白光划过去,她本能地朝旁边一滚,然后听到兵器插在床板上的声音。 她吓得魂飞魄散,虽然是凤凰,但是她现在实在和常人没有什么分别,只能施展一些小小的幻术,从床上滚下去。 连陌说对了吗? 来杀她的人是谁? 黑暗中,她看到一个全身雪白的影子站在床边,窗外的月光射进来,把他周身照得如同一块莹白的玉。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羽大声问,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引来外面的人。 那人举起剑,冷冷一笑:“羽,你死了之后,少主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羽浑身一激灵,这个声音…… “冰澈!”她猛然抬起头,看着月光下那个白色的影子,心里一瞬间冷到了极点! 她真的没有想到,冰澈会来杀她!果然和连陌说的一样,小紫对她起了杀心,可是为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心里依然对小紫充满了忠心! “为什么?!”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冰澈,你告诉我为什么!?” 冰澈看着她在黑暗中发了疯一样的尖叫,冷冷地问:“羽,你是不是爱上连陌那个暴君了?” 羽和小紫的杀心(3) 羽的叫声戛然而止,像被人用棍子在脑袋上狠狠地打了一下,让她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我没有……。”她摇着头,可是眼睛里却再次感受到那种湿润的感觉。 眼泪,眼泪…… 她回想着三年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似乎这三年的回忆里,全部都是连陌…… 人类的感情真是一种可怕的武器,它什么时候来到你身边进行攻击你都不可能知道,它可能是一瞬间就来到,然后迅速侵占你的生命。 她茫然地,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冰澈,我……。” “你既然喜欢那个暴君,我便送你下地狱,以便将来你们团聚!”冰澈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冰部杀手从小就练就的冷酷无情,只对于自己效忠的人才能有心,对于其余人,他们都是冷血的。 “我是神,你不能杀我!”羽大喊着,爬起来,转身逃跑。 冰澈手起剑落,剑气十分强劲,在羽的后背上都划出一道血痕来,羽疼得嘶叫一声,向前扑倒在地上。 冰澈的剑堪堪落下的那一刻,忽然不知道哪里闪出另一道寒光,在冰澈的剑底下把他挡了回去。 冰澈持剑在手,望着黑暗中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炎聆,又是你!” 那黑暗中的人也持剑而立,望着站在月色下一身白衣如雪的冰澈,笑道:“冰澈,我许久未见你了。” “少说废话!”冰澈怒道,“闪开道来,让我杀了她!” 炎聆皱眉道:“我奉我家公子之命保护她,不会让你杀了她的。” “那我就先杀了你!”冰澈变换了剑式,要冲上去。 炎聆冷静地站在原地,道:“冰澈,你快离开,今日你是杀不了羽的,炎部的杀手都在外面待命,他们会把你剁成肉酱。” 冰澈没有露出半点儿惧色,只是冷笑:“是吗?那就让他们来吧!” 羽和小紫的杀心(4) 炎聆道:“羽,你出去,公子就在外面等着你。” 羽片刻都没有耽搁,就往外面跑去,她现在必须找到连陌,她相信他了! 小紫,你这样狠,我真没想到,你可以这样狠心! 我从未有过背叛的心,而你却要杀了我! 她不知道贵芳宫里冰澈和炎聆是怎样一场激战,但是兵器相接的铿锵声还是传进了羽的耳朵里,那么刺耳的声音,那么冰冷的雾气,原先是要刺进她的心脏里的!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手指慢慢地收紧。 小紫,你无情,就不要怪我也无义了! 连陌果然就站在贵芳宫之外,披着一身白色的斗篷,站在一堆红衣如火的炎部杀手之间,显得那么孤立。 羽一眼就看到了他,不禁有些感动。 他是整夜守在这里的吗?派了炎部杀手出去,是为了保护她吗? 她站在连陌面前的时候,连陌正笑着:“如何?你信了吗?” “信!”这一次羽毫不犹豫地点头,她信了! 小紫的狠心,她今天确确实实看见了! 连陌却笑着抬起头:“你说,你还能控制她的心吗?” 羽一怔,小紫的心,已经飘到了天边,还有谁能控制呢? “我虽然控制不了,但是还可以猜,你相信我,我会对你有用的!”羽坚定地说着,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人间的英俊男人,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大胆地决定! 她可能是凤凰族里第一个背叛凤血之躯的守护神了,但是这么做她不会后悔! 因为她爱上了人间的男人,而她,不想因为人间的爱而死去,因为她从连陌这里,什么都不会得到。 她必须杀了小紫,让她早早死去,自己才可以回到凤凰族里。 但是从这以后,凤血之躯的诅咒,便会真正消失了…… 羽站在夜晚的冷风里,双手交握。 凤凰,这一次,我明白你当时的感受了…… 和东夜的联盟(1) 幽人谷 从外面归来的冰澈垂头丧气地跪在帘子外,自责地说:“请少主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小紫只是盘腿坐在帘子内的垫子上,默默听着冰澈回来的禀报。 没有杀死羽…… 那个女人,果然死不了么? 死不了也没什么,只要不影响她,杀了连陌之后,自然会好好地收拾她,一个可以看透自己内心的人,万万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冰澈,准备明日启程去苍龙国。” 冰澈在外面抬起头:“可是少主……。” “没有可是,暂时把羽放在一边,我们去苍龙国!”小紫不容反抗地下令,三年来,她对冰部这一帮杀手,越来越有驾驭的威严了。 “是!”冰澈不再说什么,领命下去。 小紫站起来,掀开帘子走出去,望着被黑暗笼罩的山脉。 从今天起,和连陌的对决,要真正的开始了。 最后谁会胜利呢? 拭目以待吧,连陌。 乔装进入苍龙国很容易,小紫随身只带了一个冰澈,她实在没有什么随从了,只能委屈冰澈脱下那一身飘然的白衣,换上普通商旅的衣服。 冰澈还有些委屈,说他的白衣是当时东豫王亲手赐给他的,这么多年他小心爱护,连睡觉的时候都舍不得脱下,所幸那一身白衣质地极好,布料里面掺进了冰蚕丝,所以十分耐用,多年都没被他弄破一点。 现在忽然让他脱下来,他心情郁闷了好几天。 “好啦好啦,只是乔装一下而已,你怎么这么固执呢?以后我再给你一件好了!” 冰澈的表情还是很抑郁:“这是王爷亲手赐的……。” “我爹给你的嘛,我知道了,很快就让你换回来。”小紫无可奈何地安慰这个为一套衣服纠结了她半天的男人。 —— 话说,为什么你们那么容易把太后想成一个悲剧的女人...... 和东夜的联盟(2) 还真是郁闷,平时冰澈那么潇洒,谁知道会为了一件衣服这么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儿似的! 在苍龙国的大兴城转了一圈之后,小紫发现这里确实和三年之前来的时候不同了,听闻现任的皇帝是个英明的君王,内修法度,外立兵戈,短短几年,已经让昏庸的先皇治理下的苍龙国扭转了一个局面。 苍龙国百姓都爱戴他,期望在他的领导下,苍龙国可以一雪曾被天朔攻占的耻辱! 如今的苍龙国,国富民强,已经隐隐对天朔造成了威胁。 一个白天的闲逛,让小紫听到了许多事情。 想着当日那个深沉阴森男人,竟然也会成长为一代明君,确实是匪夷所思。 看来羽夺位迫使他出逃的那一段往事,倒是让他明白了不少东西。 到了晚上,冰澈终于可以换回自己雪白的衣服,高兴地一扫阴霾:“少主,是否要潜进皇宫?” 小紫点头:“带上我,能不被任何人发现进入东夜的寝宫吗?” “少主放心,没有这点儿身手,怎么敢在冰部里混?”冰澈一说起自己的身手,就有些骄傲,能进入冰部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没有一个是傻的!他身为堂堂冰部总管,自然也算个翘楚了。 小紫微笑:“自然自然,冰总管的身手,我自然信得过!” 冰澈带着小紫悄悄进入东夜的寝宫果然不太难,在侍卫交班的时候潜进去是最适合的时机,冰澈对这些果然很在行。 彼时寝宫里灯火通明,东夜还在彻夜批阅奏章,看来,他的工作还是极其繁重的。 也许不该在这个时候进来打扰他,不过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让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吧。 寝宫里不见一个侍候的宫女太监,小紫就大大方方走进去,冰澈忽然在后面喊一声:“少主小心!” 和东夜的联盟(3) 眼前白晃晃的光芒一闪,眼前已经多了十多把亮晃晃的刀子。 小紫倒抽了一口冷气,她还想东夜堂堂一国之君,寝宫防守这么弱,不怕被人杀了?现在一看,他是早就做好了防范措施,根本就不怕。 那十多个从屋顶上坠落下来的黑衣武士,全都抬着巨大的钢刀,指着小紫。 冰澈一闪身上来,护在小紫面前。 东夜在那一头慢慢笑道:“我还当是那个不要命的小贼,原来竟是故人来了,退下去。” 那十多个黑衣人纷纷收了兵器,退出了几步外,但是仍旧虎视眈眈盯着小紫和冰澈。 小紫也不慌不忙地笑道:“许久未见了,陛下可好?” “好的不得了。”东夜也和她假惺惺寒暄起来,两个人你吹我捧说了几句话,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一个小宫女抖抖索索上来奉了茶,连忙出去了。 冰澈检查过那茶,才递到小紫手上,东夜笑起来:“果然变了,不同往日了。” “哦?”小紫笑了笑,喝了一口香味醇厚的茶,“你倒说说看,变得怎们样了?” 东夜一身森冷的气势并没有改变飞,可是一身龙袍加身,倒让他少了几分戾气,显得有些威严,一双黑眸不怒自威,此时却是盈着笑意:“小兽长大了,自然就变成会吃人的野兽了。” 小紫脸色微变,被别人说成野兽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好受,可是鉴于面前这个人将来对她有些帮助,她便不予计较,淡淡地说:“原来只是长大了而已。” “不,你眼睛里那光芒,让我越来越喜欢了。”东夜瞅着她一双乌黑清亮的眸子,像是一对黑色的珍珠一样,让人看得深陷下去。 比之三年之前,这个丫头何止是长大了,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 她这么美,一转眼,一抬眉,都有些让人窒息的味道,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妖物! 和东夜的联盟(4) 可惜这一双美丽的黑眼睛却是那样一种锋利的光芒,毕竟年纪小,还不太懂得收敛。 寻常人若是看到她这样的眼神,必定也是要吓一跳的,但是那美貌,却让人觊觎。 她比起先前的东豫王,自是还有些差距,但是毕竟是东豫王亲生的女儿,就算有外貌的差距,在气质上也可以补足,他还记得幼年见过东豫王那时,东豫王举手投足之间的风姿,小紫也继承了不少。 “你这样看我,会让我觉得不舒服的。”小紫笑着说。 东夜收回打量的目光,笑道:“你半夜来找我,不是为了喝我一杯茶吧。” “当然不是。”小紫不想拐弯抹角,直接说:“你想不想雪洗大兴城被天朔攻占的耻辱?” 东夜用眼睛斜睨着她:“你是说,你父亲给我们的耻辱?” 小紫挑眉:“是吧,是我父亲给你们的。” 东夜看向她的眸子隐含着某种探求:“你想利用我?” “利用倒说不上,只是想和你合作。” “你说说如何合作?”东夜倒也没有立刻就反对,摆出一个舒适的姿势来,等待着她说话。 “我想让苍龙国和越国结盟,形成一支盟军,开到天朔的边境上。”小紫笑着说,说出这些话,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一旁的冰澈却欲言又止,少主这样做,不啻是引火烧身!天朔是王爷拼了半生用血汗打下来的,不能随意玩笑,虽然要杀了连陌,但是却不能引狼入室。 但是东夜对这个提议却颇感兴趣:“你不怕我们真的打进去?” 小紫呵呵一笑:“你们倒未必能打得进去,天朔虽然经过几年内战,但是兵力依旧还不会是让你们打败的水平。你们就算现在攻打,也不可能占便宜的。” “那这种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为何要做?”东夜摊开手。 立约成亲(1) 小紫神秘地望着他一笑:“真笨!你们两国的军队开到边境上,虽然不能攻打,但也够让天朔忙一阵子了。震慑天朔大军,扬眉吐气,这种事虽没有实际的意义,但是却能造成天朔军心涣散,因为此时,连陌是不会出兵的。” 东夜没有接话,只是笑着,他笑起来,比冷着一张脸还让人觉得可怕,就算是在现在,小紫也觉得他身上寒气很重,依然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事成之后,天朔与苍龙国相邻的六座城池,我拱手送上。” “哦?”这次东夜来了些兴趣,看向小紫,“你凭什么送给我?” 小紫微微一笑:“我三岁的时候,连陌已经下了诏书,立我为继承人,诏书一直都放在紫极殿的龙椅之上,没有人可以更改的。” 东夜眼睛里的光芒微微闪了闪:“那么珞麟……。” “他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连陌死了,自会有人除了他让我登基。”小紫讽刺地撇撇嘴巴,这一切都是连陌多年之前设计好的,他是个不在乎生死的人,是一个疯子! “到头来,他只是连陌掩护你的一个棋子?”东夜觉得有些好笑,自顾自喝着茶,一边摇头一边想着自己可怜的弟弟。 原本以为他将来登上天朔的地位,可以好好利用,想不到是这种情况。 “如何,你答应吗?”小紫问。 东夜点点头:“答应,但我要的不止是那六座城池,我还想要一样东西。”东夜的眼睛斜斜瞟着她,微微眯起来。 “什么东西?” “你?” “放肆!”冰澈大喝一声,抽出宝剑指着东夜。 那十几个黑衣武士立刻拔刀上前来,双方对峙着。 东夜瞟了一眼冰澈的剑,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剑身发出‘铮’地一声:“这件事让你考虑,你答应了我便出兵。” 立约成亲(2) 小紫抿着嘴看了一眼东夜:“你要我做什么?我现在不会任你摆布。” “你当然不会任我摆布,但我也不能任你摆布。我和你成亲,他日你登基,两国签订合约,互不侵犯,如何?” 小紫斜着眼睛,让冰澈把剑收起来:“好,我答应。” “少主!”冰澈于心不忍,就算要报仇,少主也犯不着赔上幸福!要是东夜敢不答应,他自会让冰部铲平苍龙国皇宫,让他死的悲惨!到时候看苍龙国敢不敢不出兵! 小紫一抬手制止冰澈,笑道:“我答应,我杀了连陌登基之后,就举行大婚。” “口说无凭。”东夜招了招手,便有一个黑衣武士捧上一张文书来,上面已经列好了刚才说的条约。 “你准备倒是充分。”小紫笑了笑,手指蘸了朱砂,在文书上按下一个指印。 东夜也按下指印,一双眸子更加漆黑:“我等着,和你成亲那一日。” 小紫转身就走,冰澈握紧拳头跟在她身后,等从苍龙国的皇宫里出来之后才说:“少主何必这样?” “不赌一赌,怎么会赢?”小紫倒是不在乎,现在对于她来说,嫁给谁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她一解心头的恨! 她现在恨得骨血燃烧!三年的时间倒没让她冷静多少,反而一天天地,更加加深了心里的杀气! 如果不能手刃连陌,她一辈子都不会觉得安心。 杀了连陌,已经成了她现在所有的念想。 冰澈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有些冷漠的侧脸,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少主越是冷漠,就越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冰部首领,但是……他心里隐隐地不希望少主成为一个冷漠的人。 如同当时的王爷一样,冷漠,孤绝,所以让他的心也温暖不起来。 王爷活的那样苦,他不希望少主也重蹈覆辙。 立约成亲(3) “少主,等杀了连陌之后,您要登基做天朔的女皇吗?”冰澈在她身后问,对于做女皇,他不排斥,但是总觉得少主不应该是一个做女皇的人,她应该是一个被人疼的女子,而不该去统治一个国家。 小紫转过头看着他:“做女皇有什么不好?可以随心所欲。” 冰澈紧闭嘴巴,自己也找不到什么话来说。 小紫和东夜的婚约从苍龙国传到越国,东夜有意透露出这个消息,让越国知道,同时派遣使者去越国,游说越国君主和苍龙国结成同盟,共同派一支大军威慑天朔! 越国君主踌躇不定,现在越国的身份,还只是天朔的附属国,虽然近年来强大了,但是自知还不能成为天朔的敌手,现在贸然去威慑天朔,恐怕有危险。 但是越国长公主听说了和小紫有关,就跑来偷听,苍龙国使者说东豫王的女儿已经和苍龙国君订立了婚约,天朔皇族凋零,东豫王的女儿此时到成了为数不多拥有继承权的人。 并且因为东豫王的影响,他的女儿在民间也有不小的影响力,倘或能拥戴地她登基,那对于两国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就算不能一举攻下天朔,也能和天朔订立盟约,得几年太平日子。 现在天朔的皇帝残暴成性,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兵对外,到时候,两国都威矣! 桑影公主悄悄地劝越国国君说:“能和苍龙国结盟,是一件好事,两国的力量加起来,到时候就算天朔出兵,也不用惧怕。” 越国国君听得有理,在越国没有真正强大起来之前,是需要一个有力的同盟的。 于是便下令和苍龙国结盟,派遣桑影公主作为使者,出使苍龙国,和苍龙国订立盟约。 桑影公主整天闷在皇宫里,能得到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出去游玩,自然是求之不得,欢欢喜喜收拾了东西,就出发往苍龙国了。 立约成亲(4) 关于苍龙国那位君主,在天朔皇帝的寿宴上,她见过一回,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却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她就是喜欢好看的男人。 可惜当日那个东豫王急急忙忙走了,否则,真要多看几眼! 彼时小紫已经从苍龙国离开,回到天朔,赶往帝都日曜城。 她对这座城市是既陌生又熟悉,虽然从小在这里长大,但是她对帝都却一点儿也不熟悉,唯一在帝都逛过的一次,就是那次珞麟偷偷带着她微服出来,和东夜见面的一次。 这次既然来了,她便要好好看一看,冰澈跟着她,在街上几个转弯,就来到东豫王府前。 这一次,小紫忽然觉得感慨万千,原来这里才应该是她的家,如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话,她应该和爹娘住在里面。 现在看着破旧的砖瓦,怎么还能回想当日的富贵荣华。 东豫王的府邸啊,整个帝都里除了皇宫之外最恢弘的建筑…… 小紫四处看着,她记得当时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拉着她手喊她‘王爷’的,想来,那应该是曾经伺候过东豫王的侍女,她想找到那个侍女,可是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少主,您在找什么?”冰澈看她东张西望半天,不禁问。 “没什么……。”没有看到那个女人,小紫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她其实也不想干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而已,找不到就算了。 “少主想进去看看吗?”冰澈问,现在东豫王府虽然荒废了,但仍然是属于东豫王的东西,少主可以随意进入。 小紫怔了怔,摇头:“不了,我们走吧。” 冰澈欲言又止,他很想少主可以看看王爷曾经住过的地方,看看那些一草一木,如果王爷还活着,也一定会希望少主进去看看的。 正欲转身时,忽然看见东豫王府的大门忽然打开,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 连陌的变态计划(1) 小紫本来打算走的,看见那一行人,便又停下来,抬起头冷冷地看过去,嘴角一撇。 走出来的几人也看见他们,同时定在门口,看向她。 冰澈悄悄护在小紫面前,小紫微微一笑,把他拉开,上前一步,道:“叔叔,好久不见了。” 站在门口的连陌一身白衣,负手而立,远看而去,像是白玉雕成的一样,微微侧着头,看向小紫的眼光似乎很冷,没有笑意,只是一个幽深的眼神。 站在连陌左边的人是炎聆,而站在连陌右边的人,却是羽。 羽抬起头,迎着小紫的目光,距离这么近,她能更加容易地窥探小紫的心了,她仔细盯着小紫的眼,想从眼睛里看懂小紫的内心。 小紫却冷笑一声:“羽,你看什么?” 羽一惊,收回目光,微微诧异,不过三年没见而已,她的心已经藏得这么深了!没有凤血之躯,果然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羽悄悄握紧拳头,那是因为分离太久的关系,如今小紫来了帝都,所有的感知都可以慢慢培养! “多日不见,小紫越来越像东豫王了。”羽微微笑着,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吃惊的表情。 小紫只是撇着嘴角,冷笑:“你倒是越来越像我了。” 羽的脸色变了变,这句话只是提醒她,她不过是一个影子而已! 小紫开口和连陌说完话之后,就想着他会说什么来回应,心里等着,可是连陌一直眸光都是冷冷的,没等她和羽的对话完毕,就已经走下东豫王府的台阶,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小紫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被抛弃的怒火,他竟然可以对她视而不见!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她心里的怒火燃烧着,烧得她觉得心也跟着痛起来,简直痛得要滴血! 羽的笑声矜持地响起来:“呵呵,小紫,你生气了吗?” 连陌的变态计划(2) 小紫怒目瞪向羽:“住口!”该死,一时激动,又让羽把她的内心窥探了! 冰澈悄悄拔剑,羽却轻笑一声,跟上连陌的脚步离开了。 “少主,我去杀了她!”冰澈发狠说,那个女人实在可恶! “不,你现在杀不了她。”小紫冷静地吸进一口气,突然又笑起来,“很好,你没有一点儿感情是吗?连陌,那也别怪我下手的时候太狠心了了!” 羽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连陌,笑着问:“怎么样,你见到她的时候,是不是吃了一惊?” 连陌嘴角轻扬,看起来似笑非笑:“确实吃惊。” 三年以来的头一次见面,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越长,越像皇叔了…… 那一瞬间,他几乎不敢说话,害怕自己一出声,就泄露了声音里颤抖的情绪,他有些害怕,面对那张脸,说不出的害怕。 也有些小小的高兴,她终于是长大了。 不仅仅轮廓变了,连眼神都变了。 他有些恍惚,她还是小时候那个缠在他身边的小女娃吗? 似乎,时光已经远去了…… “你是不是更爱她了?”羽仰头,和小紫相似的脸上挂着一抹奇异的笑容。 “是。”连陌点点头,笑意更深一些,“几乎让我把她和皇叔都重合在一起了。” 羽挑挑眉,心里虽然伤感不已,可是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命运,强求不来的。 她现在只是想看看,小紫最后是怎么把连陌杀死的。 她实在半点儿都猜不透这个男人,明明那么爱小紫,却要设计这样一个圈套让自己死在小紫的手上,他甚至都计划好了种种死法,并且一心一意地期待着。 他简直就是一个变态的疯子! 他说:能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上,也许会幸福的。 连陌的变态计划(3) 他早已经没有了幸福,所以要用这种手段来得到幸福,他的幸福就是,死在东豫王的女儿手上,死在他喜欢的女人手上。 羽根本不能理解这种变态的想法,但她知道,最后连陌会成功的,因为小紫恨死了他! “苍龙国和越国突然结盟,我想,这是小紫的原因吧。”羽说,她对小紫虽然不了解,但是各种因由,却还是能猜得透的,“据说小紫和苍龙国国君还订立了婚约。” 连陌的眼神闪了闪:“婚约……。” “是啊,婚约,她就要嫁给别人了,你死了他们就成亲。”羽故意说话刺激他,还是希望他可以悬崖勒马,别这么傻着去向小紫送死。 可是连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是她的自由,只要她高兴,什么都可以做。” “她只有和你在一起才会高兴,你知道的,她爱你爱的要死。”羽说,然后很不高兴地哼一声。 “除了这一件事。”连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就不再说话,坐上等候着的马车,径直回皇宫。 “哎……。”羽在他身后长长叹了一声,真是奇怪的人,这个人类的世界里,都是奇奇怪怪的人! 苍龙国和越国果然成功结盟了,双方约定好,各派出二十万大军,一起开往天朔边境。 越国派出的指挥官还是身为使者的长公主桑影,桑影公主早就梦想着做一回军事统帅,这下圆了梦想,高兴得不得了,只是还希望苍龙国国君可以亲自领兵。 可惜东夜只是以一句‘国事太忙,无暇奉陪’为由而拒绝了。 桑影公主无比失望,本想着可以把这个美男子拉得一起出征,那样才有些意思! 现在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士兵,简直就是无趣极了! 连陌的变态计划(4) 不过越国国君已经下了旨意,她想反悔都不成了,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自己一干随从,统领着越国二十万大军,和苍龙国二十万大军一起开往了天朔的边境。 她万万没想到,天朔的边疆守将会是一个女子,听说还是个美丽的女人! 这让长途跋涉无聊又艰苦的军旅生活顿时生出了一点点乐趣。 “快,派个人上前去挑衅一下,逼得那个女将军出来会一会,让我看看是个什么美人!”桑影公主激动地指挥着。 她天生就是喜欢美人,男的她想拥有,女的则想毁容,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可惜遇到小紫之后,就深受打击,现在又听说一个美人,还是天朔的,更受打击。 一定要抓出来! 苍龙国派来的将军策马上来道:“公主切莫轻举妄动,我等奉命只是在边境驻扎,不得滋生事端。” 桑影满腔热血被一下子浇灭,恼怒地瞪着眼前这个一脸大胡子的男人,“知道了,我不过说说而已!”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十分不服气,一定要去瞧瞧天朔的女将军。 晚上又听人说,那位女将军是东豫王的王妃,在东豫王去世之后,就请命驻守边疆,永世不入帝都。 “果然是个贞烈的女人!”桑影咂咂嘴巴,和东豫王扯上关系,就更加要去看看了。 而此时在天朔的军营之中,统帅黑旗军的女将军卓宛如坐在帅帐中,看着一卷新绘制的地图,眉眼间有些赞许。 门帘被掀开,一个身材匀称修长的男人走进来,她才抬起头说:“严将军,这幅地图是你绘制的吗?” 严成看了一眼她桌上的地图,点点头:“这些年我在附近的地界里勘察着多次,重新绘制了一幅,以前的太过老旧,经过这么多年,差距太大了。” —— 8好意思,太后又把这个姓卓的女人放出来透风了~~~ 帝都风云(1) 卓宛如欣喜地说:“太好了!这幅图确实更加精准!” 严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起什么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来,递上去:“从帝都来的信件。” “哦?”卓宛如伸手接过来,这么多年来,没有几个人给她写过信,从帝都来的,更是寥寥无几。 她接过来一看,信封上有朱红的蜡印,显然是秘密派使者送到的,因此十分小心打开,信上只有几行字,可是她看完那几行字,浑身就如同筛糠一样颤抖,面色苍白。 “将军,怎么了?”严成看她的样子不对,立刻问。 卓宛如紧紧咬着嘴唇,半响才抬头对严成说:“是连陌的信。” 严成英俊的脸顿时笼罩上一层寒霜,让他来替连陌戍守边境,他原本就十分不愿意,不过这是王爷曾吩咐过的,希望他能留在黑旗军中,以便将来连陌若真想颠覆天下,他可以出一份力。 可是自从王爷去世之后,连陌并没有疯狂地发动战争,他像是醒悟了,安安分分做起了皇帝,除了行事残暴之外,治理国家却真的不错。饱受内战摧残的天朔,在他手中短短几年,已经恢复了一半,不得不说,让连陌做皇帝,实在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连陌既是公子墨,就和整个冰部都有不共戴天之仇! 何况从冰澈飞鸽传来的消息中,连陌竟然将王爷的女儿小紫囚禁了十多年,这件事绝对不能原谅! “他说了什么?”严成抿着唇问。 卓宛如把信递给他,自己捂着脸低下头去,痛苦地低声呻吟一声,有泪水从指间里漏了下来。 严成看完信之后也好长指间不能动弹,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只是愣愣地站着。 “小紫只有三岁的时候,连陌下过一道诏书,立小紫为继承人,不承想,这么多年来,那道诏书竟然还算数。” 帝都风云(2) 严成一双眼睛瞪得圆圆地,怒火从里面飞迸出来:“哼!这是他的鬼把戏,我不相信他真的会拱手把皇位让给少主!” 卓宛如也疑惑地点点头,又问:“冰澈有给过你书信吗?他说了什么?” 严成仿佛这才想起,说道:“他说一些少主的近况。最近几日,少主去了苍龙国,和苍龙国君立下婚约,请求苍龙国出兵震慑天朔,然后……她要杀了连陌……。” “就是外面那些……。”卓宛如想起外面列队而来的四十万大军,有些可笑,这些狼,竟是小紫引来的。 严成点点头:“应该就是那些,不知少主有什么打算。” “她是让我不能率军回帝都,连陌的信里让我率领黑旗军和禁军回帝都,是想让我保护小紫登基。可是小紫应该不是这么想,她是怕我率军回去救连陌,所以才让这四十万军队来牵制我。” 严成倒吸一口气,似乎只是一眨眼,王爷的女儿已经可以想到这么多计策了,他有些欣慰又有些忧心。 现在少主身边只有一个冰澈,不知道冰澈能不能把小紫保护得周全? 卓宛如有些啼笑皆非:“现在这四十万军队在这里,真的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将军,让我去吧,要保护少主,有我和冰部就可以了,如果少主真的杀死了连陌,我和冰部必定也会安安全全把她送上皇位!” 卓宛如赞赏地看着严成:“我一向都相信你的能力,好,你明日就起程去帝都。但是你要记住,天朔是玄湛用性命打下来的,小紫做什么,都不能损害天朔一寸土地!” 严成一脸严肃:“保护天朔和少主,已经是严成此生的天职了,请将军放心!” 卓宛如点点头:“好,你去吧。” 严成告辞卓宛如,此时才刚过了中午,日头正烈,可是想到终于可以回帝都,心中却忍不住雀跃一阵。 帝都风云(3) 他要亲自实践对王爷的誓言:一定会好好保护少主的! 小紫再帝都的凤来仪住下来了,这里每天客似云来,消息自然也是最灵通的。这几天关于苍龙国联合越国大军压境的消息在天朔传的沸沸扬扬。 一时间男人们都跑出来,提起战事就个个义愤填膺。 “要是东豫王还在,鸟的苍龙国和越国敢来挑衅!” “哎,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两国压境,正要看看我们皇上会做什么决断呢!” “派兵去打啊!驻守边境的还是黑旗军呢!灭了那些鸟国家!” 小紫早二楼的雅间里听得眉头一直皱,想不到在帝都这么繁荣的地方,百姓爆粗口还是爆得这么有水准。她望向一旁的冰澈说:“你说,连陌会怎么决定?” 冰澈刚喝下去一杯茶,听得小紫问他,忙说:“我觉得,连陌他会按兵不动,等苍龙国和越国先来挑衅。” 小紫眼睛一闪,问:“为什么?” 冰澈说:“苍龙国和越国是现今出天朔之外最强大的国家,但是仍然火候不足,这个时候消灭他们,正是最好时机。” 齿缝里透进丝丝凉气,小紫放下茶杯:“可是天朔的实力……。” “天朔地广人多,在十几年内培养的新军,都没有叫他们吃过苦头呢。”冰澈说着有些担忧起来,这些年虽然没有战事,但是连陌训练新军却依然丝毫都不怠慢。以天朔的国力,现在要吞下苍龙国和越国两个国家,还不是一件难事。 小紫笑了起来:“如此,我倒害了东夜。我真的不知道连陌还有新军。” “新军都是秘密训练的,我收到消息,也是在昨天,连陌已经悄悄把新军调出来了,看来,准备试一试实力了。” 小紫偏着头说:“这么说,我应该快点儿杀了他,否则将来还很难收拾?” “正是,少主,请尽快行动吧!” 帝都风云(4) 小紫看着冰澈雀跃地脸,似乎想立刻就把连陌斩杀在剑下,冰澈那种兴奋的杀意,她无法理解。 因为冰澈不是她,不能明白她的心…… “冰澈,如果我死了……。” “少主!”没有等她的话说完,冰澈已经跳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小紫,“属下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保护少主周全!” “你先听我说。”小紫摆摆手让他冷静地坐下来,“我并没说要去死,如果连陌不死的话,我也不会死。但我若出了意外,你就去告诉连陌,就算下辈子我也要缠着他!” “少主……。”冰澈被这句话弄得有些尴尬,虽然知道少主对公子墨的心,但是不知道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哎,确实是一件不幸地事情,公子墨为什么总和王爷过不去?王爷都已经去世了,他还和王爷的女儿过不去,那个人真不该来这个世界上,王爷当年,也不该救他。 “你一定要记着对他说。”小紫转着手里的茶杯,心里空落落的,“冰澈,今晚你就带我进宫。” 冰澈眼睛一亮:“少主决定了吗?” “该部署的一切都部署了,他的死期也到了。”小紫淡淡地说,她越平淡,心里就越难受。 幼年的她,绝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杀死连陌的凶手,那个时候她只是一味地爱他,那种爱里面,没有半分杂质。 可是现在,毕竟一切都不痛了。 冰澈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他必须去准备,以便到时候对付炎部的那些人,其实冰部的人老早就准备好了,个个摩拳擦掌等着杀死公子墨呢! 冰澈从雅间外面出来,就有一个扮成寻常百姓的冰部杀手过来,低声道:“总管大人,严成将军来了!” “严成来了!”冰澈一双眼睛都亮起来,“我立刻去见他。”分隔多年,现在他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和严成说,少主终于决定要去杀公子墨了,这实在是天大的一个好消息! 独自入宫(1) 严成把马交给客栈的小二,飞奔上来。 冰部有特殊的联系方式,所以一路上他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快马加鞭赶到了。 冰澈也忙着下楼,两个人就在楼梯口相遇,算一算也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了,曾经肝胆相照的兄弟,如今重逢,真是别有一番情怀。 “大哥!”严成笑着跑上来,楼梯上白衣飘飘的冰澈果然一点儿都没有变!真好! 冰澈下去,和他抱在一起,两个人久别重逢,一时有些激动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本来是惺惺相惜的兄弟情谊,但是看在外人眼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哟!两个断袖呢,青天白日的,两个大男人哎呀成什么体统!” 严成脸上一红,突然想把脑袋插到地上去,他只是一时高兴,真的只是一时高兴而已…… 冰澈倒没什么,眼睛亮亮的,拍着严成的肩膀说:“走!喝酒去!” 看到这么豪爽的冰澈,严成忽然间有些扭捏,避开他拍过来的手,笑了笑,和他一起走上二楼,“冰澈,少主在哪里?”自从冰澈传回消息说找到少主,他还没有和少主见过面呢。 “少主就在里面。”冰澈带着严成走进去。 小紫一个人坐着出神,神态举止都有东豫王的影子,严成看到第一眼,眼眶就有些发红,走上几步,跪下来:“属下严成,参见少主。” 小紫回过头,看看严成,又看看冰澈。 冰澈忙说:“少主,严成从小就追随王爷,奉命驻守在边疆。” “哦,”小紫点点头,把目光重新转向严成,说,“你是从边疆来的?边疆情况怎么样了?” 严成道:“苍龙国和越国四十万大军在边境上驻扎,目前情形还不明。”他知道那四十万大军是小紫的杰作,他也知道小紫的用意,但是公子墨派人送去的那封信,该不该和少主说呢? 独自入宫(2) 冰澈说过少主要杀公子墨,整个冰部的人都恨不得把公子墨千刀万剐了,他说出那封信,说不定会让少主…… 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过冰澈再说吧。 小紫点点头,微笑道:“你长途跋涉的来,先去休息吧。” “是。” 严成和冰澈告退出来,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严成才把那封信的事情说了。 冰澈有些讶然:“你的意思是说,公子墨知道自己会死,还要让卓宛如率领黑旗军和护国军前来保护少主?” “正是。”严成表情很严肃,“大哥,你说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少主?” 冰澈寻思了一下,忽然叹了一口气:“少主和公子墨,真是一段孽缘啊……。” “孽缘?这从何说起?”严成迷惑,少主和公子墨,怎么都联系不到一块儿去啊,光是年龄,相差都有十多岁了吧…… 严成遂把种种的因由以及三年之约说了,严成听得咋舌:“真是孽缘!” “我看,这封信还是需要解释一下的。” 严成点头:“说的对,少主和公子墨之间,也许可以言和……。”他沉默了一阵,“可是这样,就不能为王爷报仇了,公子墨是王爷的大仇人,难道让少主和他……。” 冰澈浓眉一皱,同样感伤,半响,拍拍严成地背,说:“严成,少主年纪这么小,你忍心让她活在仇恨中吗?” “当然不!我希望少主好好的!少主是王爷唯一的血脉!”严成激动地说。 “好!我们都希望少主好!”冰澈说,“我们去找少主吧。” 严成点点头,两个人一起来到雅间外面,敲门:“少主,属下有事情禀告。” 里面没有回应的声音。 两个人离开的时间也有一点儿长,想着或许是少主在里面睡着了说不定,又轻轻敲了两声:“少主……。” 独自入宫(3)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两个人都觉有些不对头了,什么都不管不顾,用力把门踹开! “少主!” 空荡荡的雅间里,哪里还有小紫的影子! 两个人冲进去,把能看的地方都看了一个遍,还是没有小紫的影子,急得满头大汗。 “大哥,少主去了哪里?”严成突然觉得心里无比的慌乱,不自觉就把希望寄托到冰澈的身上。 冰澈细细一想,少主有说过什么话吗? 脑袋里迅速转着,都是最近几日小紫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可是想来想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除了刚才她说过如果她死了的话…… “难道,是有人把少主劫走了?”严成忽然想到这个可能性,一下子就跳起来,“我们快追,他们跑不远的!” 冰澈伸手一拦,道:“别急,我想没有人会来劫走少主的,除非……。”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恐惧,“少主一个人进宫了!” 严成平日里再冷静,这个时候也大喝一声,什么都不管,就要从窗户里跳出去,去把小紫追回来! “严成,先冷静,先把准备刺杀公子墨的人手准备好,随时接应少主。然后,我们一起潜进皇宫里,寻找少主。” “可是……。”严成暂时没有办法保持像冰澈这么冷静的头脑,冰澈到底是从小在冰部里长大的,从小的训练,就要求越在关键的时刻越要冷静,严成常常佩服他的冷静。 但是,在有些时候,冰澈也会失控得如同一头疯了的老牛! 比如,在遇到炎部的人,想到要为王爷报仇的时候,他可以红着眼睛什么都不管不顾! 可现在的情况,一定要冷静,冷静! 其实冰澈心里也不比严成冷静多少,少主若出了事,让他们拿什么脸面去见王爷? 他们已经没有保护好王爷了,不能再不保护好少主! 独自入宫(4) 冰澈立刻走出雅间,通过特殊的联系方式找到了冰部的人,秘密对他们吩咐之后,片刻都不敢耽搁,和严成一起兵分两路,迅速朝皇宫的方向奔去! 一定要在少主动手之前赶到! 少主年纪太小,一时冲动恐怕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少主的心情,也许他们不能百分之百地理解,但是无论少主做什么,他们都会全力以赴地支持,只是,少主不能独自一个人去冒险! 小紫没有经过任何阻力就进了皇宫,她选择了最光明正大的方式,从皇宫大门走进去。 那些守卫似乎认得她,看见她也不阻拦。 阔别多年的皇宫,现在重新走进去,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一个侍卫在前面引路,心里有着种种猜测。 这个女孩不就是当日皇上要立的皇后吗?啊,这么美丽…… 前面有人走过来,小紫抬头,怔了一怔。 珞麟和温皓宣并行而来,两个人都一样俊逸不凡。 那领着小紫的侍卫连忙行礼,珞麟挥挥手,就走过来,距离小紫三四步的时候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小紫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这个笑容里面已经包含着三年前短短相处一段时间的一切,她感谢他,多次护着她。 她也想对温皓宣笑一笑,但是温皓宣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过来,他没有看她,目光一如既往地深邃,望着另一个方向。 心里有一阵小小的痛,她迅速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小紫!” 珞麟在身后一声叫唤,上前几步,终究没有追上来。 小紫停步转身,珞麟半响没有言语,最后只是摇摇头:“我以为,你有话要说。” “没什么说的了。”小紫淡淡一笑,像是一切都看开了,最后还绕过珞麟看向温皓宣,说:“宣公子,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履行赌约(1) 温皓宣一怔,抬头,又低头,一片淡然的表情,点点头,走上来。 珞麟退了下去,自己先走了。 反正到今日,一切都明了了,小紫爱的人不是他,他已经清清楚楚明白了。 小紫和温皓宣一前一后走了一会儿,小紫再前面转身,仰头望着温皓宣微笑:“宣,我都想起来了。” 温皓宣垂下眼眸,她想起来又如何?并不代表他就得到一切,相反的,他要失去她,永远失去她了…… “我……对不起你……。”小紫喃喃地说,自觉眼角有些湿润,“我说过要和你一起离开,可是现在做不到了。” “没关系,现在我已经忘了那时候的事情了。”温皓宣望向她的目光还是淡淡的。 其实他很想对她说一些话,一些藏在心里却永远不能说的话,如果还给他一次机会,他依然会带她走。 “我可能永远见不到你了……。”小紫低着头,嘴角边带着凄凉的笑意,“但是,宣,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你。” 温皓宣轻轻抬起头,想摸一摸她头顶黑黑的头发,可是伸出去的手终究是落了下来,垂在身侧。 “小紫……。”他想了想还是说,“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 “不!”小紫遽然抬头,“我不能牵扯你进去。” 她已经害过他一次了,不能再害第二次。 “宣,我希望你可以幸福,你忘了我好吗?” 温皓宣看着她道:“我忘了你,我很快就会忘了你的。” 小紫眼眶发红,喉咙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梗着,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转头快步离开。 温皓宣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一步一步后退着离开,他不想走,想要陪着她一同走到最后。 可是他已经预见了那结局,她再也不会需要他,再也不会了…… 履行赌约(2) “宣公子,太子爷还等着您呢。”一个太监上来传话。 温皓宣点点头,跟着太监一起离开了。 穿过无人的后宫,迎面一股湿润的水汽扑过来。 已经好多年没有来这个地方了。 穿过层层雾气,似乎看到紫阙的飞檐反宇,她心里紧缩了一下。 “皇上就在里面等你。”紫湖边一个小太监说。 小紫默默地上了船,飘飘荡荡地驶向对岸。 划船的还是那个又哑又盲的老宫女,这么多年,她一直默默地守着这条船,一直都不曾改变过。 “婆婆,你一直这样划船,不累吗?”乘船到对面去,也要一段时间,小紫无聊,就想和划船的婆婆说几句话,这么多年,她还从未跟婆婆说过话呢。 划船的婆婆笑了笑,她不能说话,只是目光变得很柔和。 小紫站在船头,迎着风,衣袂飘飘:“其实我小时候很喜欢紫阙,因为我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以为紫阙就是全世界了。” 船桨拨动的水声很清晰地传到耳朵里,宛如一支乐曲,她不知不觉跟着水声想起了很多事情。 从懂事起一直到现在,许许多多事情一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太多回忆,所有酸甜苦辣,不,她整个人生都在这里面…… 如今想起来,似乎才发生在昨天,所有的事情依旧鲜明,她自动忽略了那些不快乐的,只想着快乐的,以为这样,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船缓缓靠岸了,所有的回忆都要收起来,小紫跟划船的婆婆道了别,走上岸。 紫阙里一直冷清,除了伺候她的那几个人,几乎就看不到还有什么人了。她走后的几年,连陌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可是没一次都不允许有人打扰。 没有人知道他想着什么,只知道,他把自己锁在书房的密室里,有时候,一锁就是两三天,出来的时候,憔悴不堪。 履行赌约(3) 他的怪异行动,让这座四处藏着金银珠宝的华丽宫殿显得更加诡异冷清,一般的时候,几乎都不会有人想要说几句话,因为能在里面的人,都是终生都不许外出的了,所以她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每天做完该做的事情,就去休息。 四周压抑的气氛让小紫很不舒服。 她向前走了几步,有个宫女迎出来,恭恭敬敬地说:“姑娘,皇上在里面等着你。” 看来,他早就料到了她会来。 小紫笑了笑,走进去。 所有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她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只是现在她的心态已经经过了巨大的转变,和以前不同了,再也不会存在天真的想法。 她站在正殿中,殿中燃着她熟悉的木樨香,那是连陌很喜欢的熏香,因为他经常失眠,木樨香可以让他情绪平静,从而安然入睡。 她以前会在他来的时候早早点燃木樨香,让整个屋子里都是这种香味。 前尘往事,那么不堪…… “你来杀我,竟连一把剑都不带。” 连陌的声音从大殿中央传来,殿中空旷,因此还有些回音扩散开来。 他坐在正殿的座椅上,含笑看着她。 上一次看到她,还装作不认识,现在又笑意盈盈,这个人,心思永远那么难猜。 小紫眯着眼,看看他,然后看看他身旁站着的羽。 这个女人! 可是轻易看透她的内心,可恶! “我要用你的脸来杀你。”小紫很从容地说,她变了,她再也不是从前的小紫了,从前的小紫,已经死在他的无情和冷漠之下。 连陌轻笑,那表情,似乎很满意:“很好。” 羽却忍不住怒了:“你还笑,都快死的人了!”她心里愤愤不平,因为永远站在他的内心之外,所以她总是觉得很难受,她也希望可以走进连陌的内心了,也希望为他化解这一次灾难。 履行赌约(4) 连陌淡淡看她一眼:“羽,这是我和小紫之间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嘴。” 羽的脸涨得通红,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一边站着解气。 小紫看着他们两个,道:“你们倒是能相处好。” “羽是个不错的人。”连陌漫不经心地说。 “你爱上她了?”小紫冷笑,羽和她长得那么像,和自己的父亲当然也很像,连陌会爱上羽,倒是不会让她太惊讶。 “我爱的人只有一个,你知道的。”连陌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只是淡淡看着她。 站在那头的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冷笑:口是心非的臭男人!他会后悔的! 小紫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冲。 还是这样! 他心里的那个人!一辈子都只会有那个人! 她紧紧握着拳头,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她冷静不下来,她恨死眼前这个人,可她对他的爱,和对他的恨一样重,她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连陌!给我武器吧!” 连陌如她所愿,转身拿了一把剑,扔给她,自己却笑得清淡如水。 小紫接过剑,手有些颤抖:“你的那些影子呢?他们会来救主吗?” “不,他们不会的。”连陌轻笑,“我如果死了,你就是炎部的主人。” 小紫一怔:“你……。” “别多想,我这么做,只是心疼你的那张脸。”他不断说话激怒她,只想快点儿在她的剑下死去,他等不及了,命运的手,在眼前挥舞着。 小紫颓然退了一步,冷笑:“我知道了。” 羽在那一边冷冷看着这两个人人类,一个是她天生的使命要守护的,一个是她爱上的,她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两个人决斗,真有一种刺激的感觉。 她在猜想,这两个人,究竟谁会先死? 与世隔绝(1) 小紫看着明晃晃的剑,突然没有一皱,说:“我一直想和你说一句话,你会听吗?” “说。”连陌回答,抬眼,望著她,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望着她了。 “我一直都爱你,但是我也一直都恨你,我想,让你死去的话,我会更难过。” 连陌的眼波动了动,但是不说话。 小紫凄然地笑了笑:“所以,我杀了你之后也会死,因为我不想难过。” 他心底还是震动了,泛起一丝浅浅的痛:“小紫……。” “不要叫我!”小紫大声喊出来,泪水也随之而出,“连陌,和我一起死吧!” 她举着剑冲上去,在冰部的三年,她学会的东西很多,杀人的动作更加成熟了。 连陌远远地望着她笑,眉头轻轻皱起来,在剑要刺上胸口的那一瞬间,忽然闪电一般移开,让她刺了一个空。 小紫喘息不定,咬着牙怒吼:“怎么?你怕了吗?”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随着连陌这一躲,似乎又要消失,不行,她不能手软! 连陌怔了一下,想起自己要死在她的手下,从她这里得到解脱。 但是……他看向小紫,一时之间心中万千感慨,也许羽说的对,他实在是一个自私的人,在杀了他之后,往后的千千万万个岁月之中,小紫应该怎么活下去? 就像他一样,当日害死皇叔的他,至今,都无法原谅自己。 羽远远看着冷笑道:“怎么?两个人都动摇了?小紫,你不会下不了手吧?” “闭嘴!”小紫一声怒吼,很想第一个就杀了羽! 羽撇撇嘴巴,笑得很妩媚:“你不要想着杀我,你现在的心很脆弱,你挡不住你的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要痴心妄想,连陌不是会心软的人。” “你倒是了解我。”连陌从容不迫地抖了抖衣袖,“你怎知我不会心软的?” 与世隔绝(2) 羽的眼睛亮了亮:“你不想死了吗?” “不,我依然想死,只是……。”他望向小紫,突然之间眉目很柔和,“小紫,这一生,是我亏欠了你。” 小紫眼前很模糊,她看不清连陌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很飘渺,似乎隐含了某种情绪,她想把连陌更加看清楚时,却发现他的身影忽然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小紫心里一惊,连忙擦干泪水看过去,却只看见连陌迅速向后移动,一转身,从大殿里跑过去。 她恍恍惚惚想起什么,拿着剑追上去:“连陌!” 羽睁大眼睛,不知道这两个人要干什么?难道连陌真的害怕了?不想死了?她也忙跟着追上去看。 她跑到后殿书房中,只见小紫把手里的剑扔出去,剑身擦着连陌的身体过去,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伤痕,他喜爱穿白色的衣服,所以那丝丝红色的血渗透出来,显得怵目惊心。 他一飘身,就走到一大排书柜后面,他不知按了哪里的机关,书柜就像两边移开,他闪身进去,白色的衣袂如同幽灵一样。 小紫大喊一声,用力向前扑去,可是那排书柜还是在她面前狠狠地合上了。 羽忽然明白了,连陌是真的心软了,他不想让小紫杀了自己,也不想救赎自己,他觉得自己所犯的罪孽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原谅的,他拯救不了自己,更没有人能拯救他。 而他最后也不想再把小紫拉进深渊,所以选择了将自己囚禁起来。 她早就听说连陌书房里有一件密室,这间密室,恐怕是世界上最坚固的一间房子了。 连陌,到头来,你还是走不出自己给自己下的诅咒。 小紫爬起来,去板书房的开关,可是巨大的书柜没有一丝动静,她才知道,连陌已经从里面把机关锁起来。 以前,他害怕有人打扰他,于是在机关里又设计了一个机关,他进去之后,可以让外面这个机关没用。 与世隔绝(3) 小紫把书柜上所有的书都扔下来,用力摇晃拍打着书柜,那边铜墙铁壁一样毫无动静,她转过头对羽说:“你不是神吗?你把这扇门打开!打开啊!” 羽望着她,忽然觉得她真是可怜人:“我只能守护你。”羽淡淡地说,无能为力地叹息了一声,“小紫,你知不知道,其实他也很爱你。” 小紫的泪水挂在眼眶里,怔怔地看着羽的脸。 “可惜,你无法感受他的心,他心里太沉重了,所以他不能接受你。” 小紫哭得泣不成声,拍打着书柜,希望他能听到:“陌,我不恨你了,无论多长时间,我都愿意等,我不再恨你了……。” 羽看着她,悲伤地笑起来:“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不恨他,他也恨自己啊。” 书房里回荡着小紫的哭声,悲戚地萦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隐约传来打斗的声音,不多时红白两股人马便冲进来,看着泣不成声的小紫和静静立在一旁的羽,都安静下来。 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见满地的书凌乱地躺着,而小紫哭得眼睛红肿。 却不见公子墨。 炎部的人知道,那书柜后面,是公子的密室,里面机关重重,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幅绝美的画像。 小紫的哭声在寂静中分外清晰,催人心肝。 严成和冰澈走上去,试图把小紫扶起来,小紫却摆摆手,自己扶着书柜站起来,脸上依旧挂满了泪水。 炎聆忽然做了一个手势,右手横放在胸前,左手拿着剑拄在地上,单膝跪下来,他身后一干红衣杀手也纷纷跪下来。 这是炎部拜见新统领的姿势。 炎聆领着人道:“参见新主人!” 连陌早有过吩咐,他离去的时候,小紫就是炎部的新主人。 炎部的人忠心,新统领都是有上一任统领任命,一旦任命,就绝无更改。 与世隔绝(4) 小紫眼睛又红又肿,望着跪了一地的烈火红衣,冷笑:“你们谁知道怎么打开这扇门?”她指着身后的机关。 炎聆道:“如果里面的机关启动了,外面的机关就会立刻作废,除非从里面打开,否则,绝无可能打开这扇门。” 小紫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找全天下最好的机关师来,无论如何,都要把这扇门打开!” “是。”炎聆应道。 小紫重新面对着书柜,声音低的只有自己才听得到:“连陌,我不会让你躲一辈子的,你以为与世隔绝就可以消除一切吗?不,我的记忆永远都不会消失……。” 船在烟波浩渺的紫湖上前行,小紫站在船尾,衣服和头发都被风吹的向前飞,她望着紫阙离自己越来越远…… 我没想过,结局会是这样。 连陌,你那么孤独,可是你从来不让人走进你心里,为什么? 空气中似乎有哀切的歌声传来…… 我选择绝对,你选择无悔 是爱是灾都要去感觉 无所谓,崩溃或残缺 只要自己做对 我只管爱你,你只管爱我 讨好谁都救不了心碎 怕得罪,人言和是非 爱又怎会纯粹 想与世隔绝 想与你共赴,爱凄绝美绝 任世界遗忘,直到路都湮灭…… 她伸出手,拨开一层云雾。 十多年前,是他把她锁进这座紫阙里,而今天,是他自己把自己锁进了紫阙…… 那个人,仿佛还在眼前,上挑的凤眼,漾满了笑意,他白衣如雪,一把折扇在手,笑得风流又自负:“小紫,这个世上你最爱的是我,对不对?” 对…… 她在心里答应一句,发现心里的声音,也是带着泪意。 她看着紫阙,看着那座华丽的牢笼,那里,如今又锁了一个人。 让梦幻,锁我入情关。 —— 这个基本上是结局了,但是表激动,好东西太后永远是放在后头的..... 尾声(一)守护神 没有人能打开那座叫紫阙的宫殿,在小紫离开之后三天,紫阙就忽然沉入了紫湖。 那天一声巨响,似乎天地都变了颜色。 羽站在紫极殿的外面,望着天空说:“他去寻找解脱了。” 身后的小紫淡淡一笑:“去哪儿找?” “从哪儿开始,就去哪儿找。”羽回过头,望着小紫轻轻地笑了,“他走了,我也要走,去漂泊几十年,等你们都不在世界上,我就可以回家了。” “你不做我的守护神了吗?”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守护神,但绝对不是天神,小紫,你的守护神会来的。” 满天的羽光,把天空都染得流光溢彩。 小紫抬头望天。 这片天空,蓝的这么彻底。 连陌,纵使你不在,我现在也不觉得心痛,因为我知道,你还活着,和我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也许此时此刻,你也在抬头看天。 或许,有一天我们在这片天空下,还会再次相逢。 天朔的第一任女皇登基的时候,震惊了整个九瀛大陆,她是史上第一任女皇,倾国倾城。 但是没有人敢说什么。 她统领着炎部和冰部,继心魔之后,又一次把两个暗部统一起来。 而且她手中有先帝秘密训练的一百万新军,驻守边疆的女将军卓宛如主动将兵符交到她手上,她掌控了天朔全部的军权。 先太子珞麟被废,封为麟王,领朝政。 一百万新军交由温皓宣统领,前往西南部开拓领土。 温皓翎忿忿不平地说:“我也当大将军!” 可惜他武功一般,只能统领着皇宫里的侍卫,算是接替了他兄长的职位。 苍龙国国君亲自来求亲,小紫在紫极殿中接待了东夜,文武百官在列,小紫身边一左一右站着冰澈和炎聆,两个暗部杀手一红一白,都是同样冷冰冰像是一尊雕塑。 尾声(二)入赘 小紫抬起头,笑得有些慵懒:“东夜,你敢娶朕吗?” “只要你敢嫁,我就敢娶。”东夜说的从容不迫,命使者拿上签字画押的文书,“这是女皇先前就答应过的。” “哦,”小紫看着文书,点点头,“原来朕答应过。” “女皇记起来就好。” 小紫把目光投向总领朝政的麟王,麟王一派淡雅地走出来,拱手道:“我天朔的女皇不会下嫁,如果国君肯屈尊入赘,那婚礼现在就举行。” 东夜看着珞麟,麟王……这个小子原先是他弟弟呢,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居然要陷害他…… 小紫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东夜,对着他温柔地笑起来:“朕会三书六娉,把国君娶回来的。” 东夜脸上有些不好看,可是极力维持着尊严,眯起眼睛看着如今高高在上的女皇帝,文书之上,具体没有提及嫁娶,不知道是他嫁她,还是她嫁他。 麟王再次道:“根据盟约,国君入赘我们天朔之后,苍龙国也会一并归顺天朔,两国成附属之国,算是嫁妆吧。” 天朔的朝臣,都露出会心的微笑。 不费一兵一卒,不仅把女皇的终生大事办了,还白得一个强大的苍龙国,此注意甚好,甚好。 东夜冷静地坐着,实则心里暗暗把小紫切齿地念了一遍,这个丫头,果然比他想的狠多了。他喜欢她那双眼睛,透着恶狠狠的光,可是脸上却笑得很温柔。 小丫头,我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 “求不到女皇陛下的心,东夜只好告辞,后会有期。” 天朔的女皇年过二十还未嫁出去,坊间流言不断,有的说女皇曾和先帝有过难解之缘,后来被深深伤害,于是无心婚事。还有的说女皇其实喜欢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后来甚至说女皇其实男扮女装,当今的陛下是一个漂亮的男人,还是一个极度的女装癖。 尾声(三)真心 生活在流言蜚语之中,压力确实很大。 小紫做了几年皇帝,大事处理地还不错,可就是小小的婚事,让她不知所措。 麟王说:“小紫,不如,你娶了我。” 小紫瞪他一眼:“比起你,我更喜欢温皓宣,可惜他离得太远。” 麟王一笑:“哎,本王一往情深,可惜怎么都得不到你的真心。” 小紫挑挑眉,麟王说:“小紫,你的真心究竟在哪里?” 小紫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殿外,沐浴着晴朗的阳光,微笑:“你知道在哪里的。” “若那个人永远不回来,你就打算永远这样下去?” 小紫摸着漆红的大柱子,从上面刮下一点红漆,放在莹白的指尖上:“就算一千年,我也会等的。” 痴心不改,男人最害怕冥顽不灵的女子,因为这样的女子,从来都只会要一个最爱的人,她不愿将就。 当了多年的女皇,她有些力不从心,这份天职,似乎原本就该是男人的,或许把皇位交给珞麟倒会更好,小紫向珞麟说了自己的意思,珞麟却只是微笑。 “这个皇位我是不会再要的。” 小紫无比苦恼,连陌当时杀尽了天朔的皇族,害的她现在想找个人代替自己都不可能。 天朔是非常注重血统的国家,没有皇家血统,即使拥有再大的权利,还是会激起民愤。 因为天朔皇族的血统,是上古神族的血统,这种神之血,才是百姓崇拜的。 麟王见她苦恼,便笑道:“如果要继承人的话,倒是有一个。” “谁?小紫顿时来了兴趣,兴致勃勃的。 “先帝之前的那位没有封号的皇帝,民间称为玥帝的,你知道吗?” 小紫点点头:“可是,他不是早死了吗?” “死是死了,但是她被先帝篡位之时,曾有一位妃子静妃怀了孕,这位静妃据说是东豫王的妹妹,所以先帝网开一面,放她到民间去了。” 尾声(四)天玥 “果真?” 麟王点头:“我听说,静妃生了一位皇子,逃到锦都去了。” 小紫拍手笑道:“快快让人把他们找回来!” “陛下确实要找他们吗?” 小紫用力点头:“当然!这个皇位,我也坐腻了。” 麟王微笑:“已经这么大的人,还想个小孩子一样,皇位是能坐腻的吗?” “怎么不能?”小紫反驳,“你知道我天生就不是做皇帝的料,况且,那位皇子,应该和我差不多的年纪吧?” 麟王默默算了算,笑道:“是比你大几个月。” “快接来!” 静妃的儿子已经长成英俊的男人,大概皇族的人血统一样,都会有些相似,小紫觉得他和连陌的眉眼之间,竟是有几分相似。 这个男人让人很担心,他的父亲连玥被连陌从皇位上赶了下去,又和母亲到处躲难,日子过得也不会好。 想着他也许会愤世嫉俗,会痛恨皇家,痛恨连陌。 可是出乎意料的,他很平淡,应该说,很冷静。 他名叫天玥。 名字里嵌了一个天字,看来静妃对他父亲的怀念,是从来没有断过的。 小紫翻翻书,按照辈分,到天玥这一辈的皇家子弟,确实是‘天字辈’,于是也懒得改名字。 静妃从小对天玥的教导,仿佛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会有这一天机遇。 但是天玥明显不太配合,也许是男儿,心里总会对自己的父亲有崇拜之情,而自己的父亲,是被这个皇朝曾经的统治者逼死的。 小紫没办法,只好让翰林院的人好好教导他,其实她应该尊称他一声哥哥,但是天玥实在别扭,她只好叫他的名字。 有时候,和麟王说起天玥,麟王一副懒懒的样子:“看他的样子,比你有帝王相多了。” 尾声(五)遇仙 小紫呵呵的笑,倒不生气,她是没有什么帝王相,这个她还有自知之明,用坊间的流言来说,她这个‘男扮女装的女装癖皇帝’,比昶州的花魁还要耐看。 比起做女皇,她更适合做花魁…… 一个凤凰一个鸡,差距也太大了…… 天玥确实没有辜负人,他应该是生下来,就要做帝王的人,静妃从小对他的教导,让他成长得很好。 但是天玥对小紫的态度,依然冷冷淡淡,一看见她,就变冰雕。 小紫恨得抓狂啊,多次对麟王说:“我有那么可怕吗?明明我比花魁还漂亮!” 麟王笑而不语,一脸高深莫测。 下一次小紫在见到天玥的时候,学会了麟王那一套笑而不语,把自己装的像是画像里的第一圣女,那微笑,啧啧,还真傻。 她渐渐把事情交给天玥处理,自己清闲下来,乐悠悠的,出宫去寻花问柳。 炎部和冰部共同保护他,但是因为很多原因,这两个暗部的首领居然水火不容,一左一右跟着,让小紫觉得自己是带了两个火球。 幸好严成将军从中斡旋,才没让冰澈那个没有风度的冰部首领整天要和炎聆单挑。 哎,她真是苦恼。 他们进了一家茶馆,听里面的老先生说书,老先生今天说的是一个山中遇仙的故事。 虽然是很俗套的故事,但是人们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少年看见山中云蒸霞蔚,气象万千,云海翻腾中忽然出现一幅奇景,只见一男一女在云雾中出现,那女子生的美貌艳丽,而那男子,更是绝世少见的美貌,两人在树下,女子手中一管碧玉箫,吹出天籁之音,而男子含笑倾听,一时间,山间恍若被天籁之音笼罩,像是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尾声(六)梦境 那少年仰慕两位神仙的风采,便上前叨扰,那一男一女用山中仙露招待少年,少年琴技了得,便和那女子一曲琴箫合奏,真是天上人间都颠倒了。如此三天三夜,三个人还意犹未尽,然则那少年终究是凡人,山中仙气他承受不起,只能含泪离开,临走时,那绝世美貌的男子给了少年一样东西……。” 故事说到了这里,老先生抚着胡须笑道:“这便完了。” 底下的人正听得出神,纷纷问:“那男子给了少年什么东西?” 老先生微微一笑,颇有些道骨仙风的味道:“这个,老朽就不能说了,把这故事告诉老朽的那位公子也没说。” “那位公子在哪里呢?” “他嘛,说是要回家了,山中遇到仙人,他此生也满足了。”老先生呵呵笑着说。 人们津津乐道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只有二楼的一桌依旧坐着,老先生一抬头,看见一位紫衣女子还没走,便说:“姑娘,天色不早了,早些家去吧。” 小紫低下头,轻声问:“您讲的故事,是真的吗?” “世上多少奇异之事,信者则有,不信者就无,姑娘信是不信?” “信。”小紫点头,这个世上恐怕没有人比她更信了,“那山,是什么山?” “圣山。”老先生说,抬头望向圣山的方向,“人人都说,在圣山之上会有奇迹发生,果然不错。” 小紫觉得眼睛里有些湿热,似乎马上就有泪水要流出来了:“那,那位公子有没有说,他去圣山是做什么?” “原本是为了寻求解脱,可见了神仙之后,便决心回家。” 梦里颠颠倒倒,不知道都看见了些什么,似乎来到一个黑漆漆的世界里,她又看到当日在圣山看到的那个美丽的男人,他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声音很优美:“小紫,你不要哭,我和你母亲,会永远陪着你的。” 尾声(七)灵魂 她声音哽咽地说:“父亲,你和娘会回来吗?” “我们回不来了……。” 然后他的声音就远远地飘走了,小紫在梦里大哭不止,然后又看见她满手鲜血拿着剑,从连陌心口里刺进去,她大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 她惊坐而起,冷汗把身上的亵衣都湿透了,看看窗外的月光,才知道是做梦。 好可怕的梦境。 早朝后,小紫特意把麟王留下来,问起他关于人的灵魂的事情,麟王寻思一阵,道:“我看过古书,如果身体里流着神族的血,是不会死的。” “怎么说?像我父亲那样,是不会死的吗?” 麟王皱眉道:“天朔皇族里有神族的血,这不过是传说而已,况且东豫王的死,已经是天下皆知了。” “那我母亲呢?” “她只是普通人,更加没有不死的权利了。” 小紫发了一会怔,又说:“凤血之躯是不是神族的血?” “凤血之躯据说是凤凰神用自己血下的诅咒,有这样血的人,代代相传,据说碧罗国那一位拥有凤血之躯的女帝慕决,死后也化作了凤凰,并没有真正死去。” 小紫心里更加抑郁难解,如果只有父亲一人拥有凤血之躯,那么第一次见到父亲的时候,他在寻找‘阿薰’,就是因为,只有凡人的母亲已经死去,而父亲却还活着。 但是那天茶馆里老先生的故事里,对于她那么真实。 她相信那两个神仙,就是父亲和母亲。 而那个遇仙的少年,就是连陌。 他在山中,或许真的找到了解脱,或许他就要回来了,老先生不是说他要回家来了吗? 家,这里,是不是他的家呢? 小紫决定禅让,把皇位给天玥,麟王笑道:“现在天朔掌权的是我,你怕不怕我像裕羲或者裕瑾那样,把皇帝架空了?” 尾声(终)公子墨 “那我把皇位直接给你好了!”小紫说,“你要不要?” 麟王眉毛一挑:“我还以为你会深情地对我说一句‘我相信你’,哎,你真是没情趣。” “啊,我相信你!”小紫画蛇添足地说,“行了吧!” 麟王再次笑而不语。 小紫拍拍他的肩膀,她个子不高,只到他胸口上,因此拍他的背还需要很大一番勇气,“天玥和你是什么人,我都很清楚,你不会专权,天玥也不会让你专权。” 麟王忽然把小紫揽进怀里:“你让了位,准备怎么办?” 小紫挣扎一下,最终安安静静任由他抱着:“羽说过,我的守护神会出现,我会一直等下去。” “你还是这么傻,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麟王笑着摇摇头,倒十分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前日我接到温皓宣的信,他问起你,我告诉他你一切都好。” 小紫趴在他怀里沉重地叹息了一声,走来走去,人生就是这么大,可是无论怎么小心翼翼,都要遇到一些人,让一些人高兴,也要让一些人伤心。 她是死心眼的女人,冥顽不灵,认定一个人,就终生无悔,不会将就别人。 温皓宣,你永远是我心里的痛。 皇宫大门口忽然来了一个人,一身白衣,相貌倜傥,拿着一把折扇指着宫门口守卫的人说:“快去把你们的女皇叫出来,她等的人来了。” 那些侍卫都是新近提拔上来的,年纪轻轻,却一脸不屈:“你是什么人,竟敢口出狂言!” 那白衣人头一抬,一双上挑的凤眼溢满了笑意,他白衣胜雪,折扇轻摇,笑得又风流又自负: “公子墨。” 让梦幻,锁我入情关,倾国倾城的爱,将永恒留在心间。 —— 《紫惑》到这里完结了,比计划好像短了,但是把计划中罗嗦的情节过滤了不少,我删了好几万字,希望大家能看的顺畅一些,不至于混论..... 后记 太后罗嗦一下,其实原本《紫惑》定的是有三部分,但是后来一想,第三部好像很多余,讲的都是和天玥有关的事情,所以太后写好了又删了,哭,几万字啊,骗点击也能骗好多的...... 但是怕大家看的烦了,所以就没贴,天玥就让他当跑龙套的吧..... 不过,可能在云霄的故事里会有提及。 云霄的故事叫《冷酷堡主的穿越爱人:错位新娘》,呃,名字暂定成这个,大家都知道,太后的副标都是雷人用的..... 云霄的故事还不会发,太后发誓不满十万字绝不拿上来坑大家。 说一下,在【与世隔绝】那一张最后的歌曲叫《与世隔绝》王祖贤唱的,喜欢的亲可以搜一下听听,很委婉哀伤的一首歌,太后喜欢那句歌词:讨好谁都救不了心碎。正好用在小陌陌身上。 在《陌上初薰》里小陌陌的番外也开始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去看,公子墨的成长是个令人惋惜地过程,他经历的事情很多,所以太后对他偏爱,最后还给他安排一个忘年恋啊忘年恋...... 可见太后的心其实是纤细善良的,绝对没有杯具或者餐具...... (若梦童鞋,你其实是一个放杯具和餐具的桌子......) 太后也说过《紫惑》会是很圆满的结局,大家看这个结局,是否圆满了,嘿嘿,太后写完的时候脑子里就出现我们家小陌陌拿着扇子摇啊摇的画面,说不定太后也会像那个爱上自己雕塑的希腊雕塑家,爱上自己写下的人。 呜呜,其实太后一直都比较萌小陌陌这种类型的男人...... 子渊微微一笑:那我呢? 太后:喷鼻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