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红颜相国锁君心 作者:毅轩   引子   圣洁的教堂,耶稣雕像正含着笑看着教堂内所有的人,站在钢琴边,穿着洁白圣衣的圣教徒口中正唱着新婚祝福的歌曲。   身着圣洁礼袍的神父,看着眼前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年青男子,剑眉之下的星目正闪着喜悦的光芒,注视着前方——教堂门口。   随着男子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深,神父看到一位身着洁白婚纱的女子,手挽着一位面目慈善的老者,正一步一步走向圣台。   那女子脸上画着新娘妆,弯弯的柳叶眉下是闪着爱意的明眸,她看着站在圣台上的男子,脸上带着笑,可是笑容中却隐藏着忧伤。   男子伸出的手终于可以紧紧握着女子的手,他轻声说了一句:“能娶到你为妻,是我最大的幸福。”   女子含着笑回应了他,神父接着看着男子宣读着神圣的誓词,“林少华,你确信这个婚姻是上帝所配合,愿意承认接纳李丽君为你的妻子吗?”   “我愿意。”林少华看着蒙着白纱的李丽君作出了铿锵有力的回答。   “上帝使你活在世上,你当以温柔耐心来照顾你的妻子,敬愛她,唯独与她居住,建设基督化的家庭。要尊重她的家庭为你的家族,尽你做丈夫的本份到终身。你在上帝和众人面前愿意这样行吗?”神父含笑点了点头,接着又问。   “我愿意。”林少华大声地回答着,那声音在教堂上空回旋。   神父转向李丽君含笑地问着同样的誓词,可是她却久久不能作答,神父又问了一遍,她还是没有作答。   此时的林少华用期盼带着爱意的眼神注视着李丽君,李丽君不忍再看,低下头,一滴泪从眼眶中滑出,心中对自己说:“我不能,我做不到,少华,对不起。”   “丽君,你快说呀,你不是爱我的吗,为什么不说?”林少华急切地问着。   李丽君看着眼前爱了十年的人,胸口隐隐作痛,她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嘴中感到一股腥甜,一口鲜血突地从嘴中喷出,那血洒在洁白的婚纱上,红的那么刺眼。   林少华抱住李丽君欲下坠的身子,悲痛地大声叫着:“丽君,不会的,你不会离开我的,不会的。”   孟家有女初长成(1)   孟家有女,年约十五、六,聪明伶俐,孟氏夫妇视她如掌上明珠,取名为丽君,她有一婢女兼玩伴——苏映雪,也是乖巧可爱,她二人情同姐妹,不分彼此。   孟丽君从小就展现出过人的才华,而苏映雪也是胸有笔墨,孟丽君之父孟士元专门为丽君请了先生,教导她功课,而苏映雪就是孟丽君的伴读。   春光明媚的三月,孟丽君与苏映雪上完课后,行至后花园,丽君小巧美丽的脸上写满了笑意,“映雪,你看这池塘里好多鱼呀。”   “小姐,不要再看鱼了,我们快点回房绣花吧,要不被老爷看到又要骂小姐了。”映雪一脸担心的望着丽君。   “映雪,我不喜欢绣花,谁规定女子一定要会女红的。”   丽君翘着嘴,大大的眼睛溢满了不屑,捡起地上的小石子,丢进池塘里,塘中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苏映雪明白自家小姐根本不喜女红,就喜吟诗作对,如果自家小姐是男儿身,肯定是才情誉天下,当今状元非她莫属,可惜小姐却是女儿身。   孟丽君看着苏映雪不说话,以为她心中有气,眼睛骨碌一转,计上心来,轻移玉步,走到是映雪身边,做着鬼脸,哄着她:“映雪,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好了,不要气了,我爬到树上掏只小鸟给你玩,你等着。”   苏映雪看着孟丽君三步并作两步走,奔到一棵参天大树前,拍了拍手掌,慢慢地向树顶爬去,苏映雪吓得叫道:“小姐,我没生你的气,不要爬了,小心从树上掉下来。”   孟丽君听到映雪的叫喊声,回头看了她一眼,用眼示意她,我没事,又继续向上爬。爬到树顶后,看到树杈之间有一个鸟窝,她心上一喜,小心地将鸟窝拿在手上,慢慢地将身子一点一点往下。   苏映雪站在树下向上望,看得胆战心惊,生怕小姐会从树上掉下来,担心什么就来什么,没想到孟丽君一脚踩空,身子向后急剧坠下,重重地摔在地上,额头碰在树边的巨石上,身子滚了几滚,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映雪吓得哭喊着,“来人,救小姐!”   随后苏映雪跑到丽君身边跪在地上,抱着她不停地摇,大声呼唤着:“小姐,你醒一醒,都怪映雪不好,小姐,你千万不能有事。”   孟家有女初长成(2)   孟丽君躺在闺房之中的床上,脸色红润,但是眼睛却始终闭着,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苏映雪守在她的床边,脸上带着泪,用湿毛巾轻轻擦拭着丽君的脸,嘴中叫着:“小姐,你已睡了三天了,为什么还不醒来?”   自从孟丽君昏迷不醒,孟士元请遍天下名医来医治丽君,但均束手无策,孟夫人更是因此一病不起,孟士元看着自己最爱的两个女子都卧床不起,心中既悲痛又焦虑,整个人在短短几日,苍老了许多。   苏映雪看着这样的情形,担心老爷也会病倒,偷偷地写了一封书信寄给了丽君自幼订亲的皇甫少华,皇甫少华接到信后,与自己的父亲皇甫敬连夜起程从京城赶到了江南扬州孟家。   孟士元见是亲家来访,在大厅接见了皇甫父子,皇甫少华担心地问了一句:“孟伯父,不知丽君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听说孟伯母也病了,难道说天下名医都没法治好丽君与伯母的病吗?”   “少华,不是你孟伯母的病治不好,是你孟伯母忧心丽君才会病倒的,如果丽君能醒来,你伯母自然会好的。”孟士元叹了一口气。   “孟兄,你要保重身体,如果你也病倒了,如何找人医治丽君。”皇甫敬劝着孟士元。   孟士元点了一下头,对着皇甫父子说了一句:“你们赶了几天的路也累了,我这就安排两间厢房让你们休息。”   “孟伯父,我想去看一下丽君。”皇甫少华抱拳请求。   孟士元这才用眼打量了一下皇甫少华,真是虎父无犬子,将门之后就是与众不同,虽然比丽君略长两岁,但是气宇轩昂,两道剑眉之下的虎目炯炯有神,高鼻,薄唇,身材颀长,虎背蜂腰,一看就知是练家子,能得如此佳婿,是他之福,也是丽君之福。   皇甫少华得到孟士元的首肯后,跟着丫环来到丽君的闺房,苏映雪见是皇甫少华来了,走上前去,欠了欠身:“皇甫少爷,你来了。”   皇甫少华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眼睛紧闭的丽君,心中感到阵阵疼痛,自幼与丽君一起长大,知道她一向活泼好动,如今却是动也不动躺在床上。   孟家有女初长成(3)   深夜孟丽君的闺房内,苏映雪坐在床边靠着床梁闭着眼,而床上的孟丽君好像感知了什么,手指轻轻的动了一下,慢慢地身子也跟着在动。   孟丽君突然将眼睁开,映入她眼帘的是粉色的纱罩。   她坐起身,看向房内,在烛光的照射下,屋内的摆设古色古香,再一转头看见一位面容娇好,梳着丫环头,身着古装,脸上带着疲倦的俏丽女子正陷入沉睡中。   孟丽君轻轻推了一下古装女子,古装女子慢慢睁开睡眼,转眼之间,孟丽君看到她眼内充满着惊喜。   紧接着古装女子激动地拉着她的手,叫道:“小姐,你终于醒了,映雪好担心小姐,我这就去告诉老爷这个好消息。”   孟丽君看着这名古装女子急冲冲地奔出房,心中纳闷: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她为什么叫我小姐,还有我不是死了吗?   孟丽君想着想着,感到喉咙干涩,掀开棉被,穿上绣花鞋,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暂时解了干渴。   “老天有眼,丽君你终于醒了,快去通知夫人,说小姐已经醒了。”一个苍老略带颤抖的声音传入丽君的耳中,她抬眼看着老者,还有他身后的人,心中感到奇怪:为什么他知道我叫丽君。   苏映雪看到丽君没反应,走到她身边,轻轻一笑:“小姐,你是不是还有些不适,为什么老爷叫你,你也不回话。”   皇甫少华这时望着丽君,轻轻唤了一声:“丽君,我是少华,你还认得我吗?”   “少华?”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孟丽君顺着声音看向皇甫少华,摇了摇头,暗想:不是他,只是同名罢了。   孟丽君的举动让孟士元非常担心,走到丽君面前,问道:“你还认得爹吗?”   “你是我爹?”孟丽君又摇了摇头,孟士元转过身吩咐家丁去请医生来为丽君诊治。   “丽君,我的乖女儿,你终于醒了,为娘好担心你。”一名上了年纪的女子在两名丫环的搀扶下来到孟丽君面前,她轻轻将丽君的手拉起,一双老眼带着宠爱之意望着她。   “你是我娘?”孟丽君眼中带着疑问,轻轻将手抽出。   “老爷,女儿怎么了,为什么不认得我?”那名自称为丽君娘的女子转过头,眼带忧虑望着孟士元。   孟家有女初长成(4)   苏映雪看着自家小姐,口中慌乱的叫着:“小姐,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的眼神看起来让人好陌生,小姐,你不要吓映雪。”   孟丽君看着眼前一脸着急的苏映雪,又看了看孟士元夫妇,又再一次询问:“你们真得是我爹娘,为什么我脑子中一点印象也没有。”   大夫适时走了进来,孟士元拉着大夫,走到丽君面前,也顾不得未出阁的女子不能见陌生男子,嘴里说出恳求的话:“陈大夫,你快为我小女诊治一下,自从她醒过来,谁也不认识,究竟是怎以一回事?”   陈大夫将手搭在孟丽君的脉搏上,屋中的人全都睁大着眼等着大夫的诊断结果,大约一刻钟,陈大夫将手移开,起身走到孟士元的面前,小声说:“孟老爷,能不能到外面说。”   孟士元看着陈大夫一脸的平静,心里七上八下的,点了点头,随后陈大夫与孟士元等人来到了前厅,而闺房中只留下苏映雪照顾孟丽君。   前厅内,孟士元夫妇、皇甫父子与陈大夫分坐在椅子上,陈大夫喝了一口茶,慢慢道出病情:“经我诊断,孟小姐之前由于头撞到石头上,所以忘记了前事,如果要强行让她记起以前的事,恐怕会有损孟小姐的身体。”   孟士元夫妇与皇甫父子听后大惊失色,孟士元双眼含疑问着陈大夫:”那小女会不会恢复记忆呢?”   “这就要看小姐本人了,现在没有什么药可以医治失忆症的。”陈大夫摇了摇头。   “老爷,只要丽君人没事,记不记得我们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丽君的身体,需不需要用药调理?”孟夫人转过头眼带忧虑望着着孟士元。   “夫人,你说得不错,我们就顺其自然,也许某一天丽君会突然记起过往的种种。”孟士元拍了拍孟夫人的手,然后对着陈大夫问道:“那现在丽君还需不需要用药调理一下身体。”   “调理倒是不用,但是要劝她不要再忧伤了,刚才诊脉的时候,发现孟小姐心中有郁结,如果郁结能除,不用吃药,孟小姐的身体自然会复原。”陈大夫起身拱手告辞。   孟士元命下人送陈大夫出府后,对着皇甫父子笑问:“小女已醒,不知皇甫兄何日回京呢?”   孟家有女初长成(5)   皇甫少华走近父亲身边,暗示自己想留下,皇甫敬明白自己儿子心中的想法,抚着胡须对着孟士元,开口就笑。   “孟兄,我倒是不想这么早离开,但是新君刚即位,朝中有许多事等着我处理,军中也来了一批新来的将领,事还是挺多的,所以明日我就想回京城。”   皇甫敬顿了一下,又笑着说:“不过丽君刚醒,我想留下小儿暂住在孟兄家中,帮着照料丽君,毕竟少华可是丽君未来的夫君,这未来夫君照顾未来的娘子是天经地义,还有丽君失忆后,可能记不得少华,他们多接触,也可以增进他们之间彼此的感情,不知孟兄意下如何?”   “好呀,少华留下来,也可以助丽君早日恢复记忆,还有我看得出少华很紧张丽君,如果不是他们还年幼,这亲事我早都想办了,不过,最近我接到圣旨,新君体恤老臣,凡是位居三品以上的臣子都要回京述职,过不了多久,我们会举家迁往京城,到时候我们两家就不必像现在这样分隔两地。”   孟士元喜笑颜开地看着皇甫敬。   皇甫敬抚须大笑,“那感情可好,如果你们也搬往京城,到时候两家就能常走动了,而丽君与少华也能常见面,真是太好了。不过你们要上京城一定要早些通知我,我也好在京城帮你们打点一下,这府邸所在总要先解决吧。”   第二日,孟士元与皇甫少华送走皇甫敬之后,皇甫少华再一次来到丽君的闺房门前,苏映雪见到他后,欠身道:“奴婢见过皇甫公子。”   “不用这么多礼,你也不要自称奴婢了,你与丽君情同姐妹,我视你如同妹妹一样。”皇甫少华脸上带着笑轻轻扶起了苏映雪。   “映雪,谁来了?”丽君在屋内叫着。   “小姐,是皇甫少爷来了。”苏映雪带着皇甫少华进入内阁。   “原来是皇甫公子,请坐,映雪上茶。”孟丽君吩咐着苏映雪。   “丽君,你原来都是叫我少华的,听起来亲切些,不如你还是叫我少华吧。”   皇甫少华明白是由于失忆的缘故,但是有些事他还是不想让它改变。   孟家有女初长成(6)   孟丽君这几日都在想:为什么我会成为孟丽君,虽说姓不同,可是为什么已死之人会重生,这不可能,其中一定是遗漏了什么,可是为什么我想不起来。   苏映雪看出自家小姐心里好像有事,笑着拉着她的手:“不如,让皇甫少爷陪小姐去街上走走,以前小姐最喜欢逛街的,背着老爷夫人经堂偷溜出去的。”   孟丽君看着苏映雪一脸的热心,心里不再想着难解的事,点了一下头,而后苏映雪转身跑出闺房,去找皇甫少华去了。   孟丽君坐在床边,脸上不自觉地轻笑:穿成谁不好,偏偏穿成孟丽君,而且还让自己成为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想我在现代都二十几了,还有自己会不会同她一样最后走上女扮男装之路,入朝为相。   正在她出神之际,苏映雪已领着皇甫少华来到她面前,皇甫少华看着孟丽君眉头紧锁,问道:“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不如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孟丽君抬头看到皇甫少华略带爱恋的目光,心中暗想:孟丽君与皇甫少华本来自幼订亲,不过这么小,这皇甫少华就对孟丽君情根深种,这古时候的早恋真是可怕。   孟丽君淡笑了一声,“不是说出去逛街的吗,天天待在闺房中闷死了,不过你们不怕爹知道吗?”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事,我已禀明孟伯父了,你就放心跟我出去,病了这么久,出去走走对身体也有好处。”皇甫少华以为孟丽君心中所担忧的是这件事,笑着释疑。   “小姐,你看皇甫少爷多关心你,虽说你们只订过亲,但是映雪看得出皇甫少爷对小姐真得很好,如果你们以后成亲了,映雪想皇甫少爷对小姐定是细心呵护,不会让小姐受一点委屈的,映雪说得对不对,皇甫少爷。”   苏映雪一脸开心,幻想着自家小姐与皇甫少华成婚后的事。   “映雪,你是不是太过开心了,好像以后与少华成亲的人是我,难道说我们家映雪也喜欢上少华了,不如这样可好,我出嫁的时候,你当陪嫁算了。”   孟丽君说着玩笑话,一脸笑意望着苏映雪。   “小姐,就会取笑映雪,映雪才不做陪嫁丫环呢。”苏映雪脸红红的看着孟丽君。   “好了,再不走,太阳就要下山。”   皇甫少华看着孟丽君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又听到孟丽君说‘以后与少华成亲的人是我’这句话,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甜甜的滋味。   小荷才露尖尖角(1)   扬州城的街上热闹非凡,毕竟是江南富铙之地,各色小吃应有尽有,加之江南出美女,各类上等的胭脂水粉与金银首饰也琳琅满目。   苏映雪与孟丽君着男装跟着皇甫少华在人声喧闹的大街上行走着,三人之行引来不少人侧目,因为他三人的容貌实在是太过俊俏了。   皇甫少华本来就仪表不凡,加之孔武有力的身材,吸引了不少眼光,而孟丽君与苏映雪,两人年纪虽小,但着上青灰色男装,乍眼看去就是两个不识愁滋味的美少年,与皇甫少华相比,俊得各有不同,但又相得益彰。   他三人脸上俱带着浅笑,双眼大而有神,清澈如水,让人过目难忘,可这三人没发现旁人的异样眼光,依然顾我的,东看看,西瞧瞧。   “苏公子,你觉得这支钗如何?”孟丽君手拿着木钗,在苏映雪头上比着。   苏映雪忙将她的手按下,小声在她耳边嘀咕:“小姐,我们现在是男儿身,你这样子,人家看了,还以为我们有断袖之嫌。”   孟丽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现在自己与苏映雪都是着男装,刚才的举动确有不妥之处。   皇甫少华这时插嘴进来:“我也很喜欢这支钗,不如孟公子割爱,让在下买下送给心上人,我想在下的心上人应该会很喜欢这支钗的。”   孟丽君抬头望向皇甫少华,不经意见看到他的双眸仿佛在说,既然你喜欢这支钗,不如由我买下送给你。   这样的情景让孟丽君不由得想起以往的画面,自己跟着林少华逛街时,只要是自己喜欢的,林少华都会买下送给自己,而自己每次收到他送的礼物都会开心一阵子,而且当时林少华的双眼也如同现在眼前的双眸一般含着爱意与宠溺。   苏映雪看着自家小姐对着皇甫少华发呆,赶紧从她手上拿下木钗,递到皇甫少华的手上,笑了笑:“皇甫公子你还不掏钱买下这支木钗,你的心上人看到这支钗一定会很高兴。”   苏映雪的话让看呆的两人不自觉地一笑,孟丽君低下头对着苏是映雪小声说:“听说附近的月老庙很热闹,不如等会儿去月老庙凑凑热闹。”   苏映雪看着孟丽君的脸微红,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含笑点了点头。   小荷才露尖尖角(2)   月老庙门进进出出有络绎不绝的青年男女,看他们一个个都面带喜色,手上拿着自己的姻缘签,似乎那姻缘签都是上上签。   “你看他们都挺高兴的,是不是都是抽中好签,才会如此。”苏映雪笑问。   “苏公子是不是也动心了,也想抽一支姻缘签,看是否是支好签。”孟丽君打趣着笑看苏映雪。   皇甫少华这时候插嘴:“想抽到好签又不是什么坏事,我也想抽一签,看看我与心上人之间的缘份如何。”   孟丽君听到此话,一对明眸正好对上皇甫少华一双虎目,心‘咯噔’地跳了一下,心想:又是这种流露爱意的眼神。   苏映雪早把他们之间种种看在眼里,心里一阵欢喜,喜的是自家小姐与皇甫少爷之间感情日益加深。   三人走进月老庙,来到月老像前,诚心跪拜,而后苏映雪拿着签筒,递到孟丽君面前,孟丽君推辞着说:“还是你先来吧,我倒是不大信这个。”   “心诚则灵,抽一个吧。”苏映雪劝着孟丽君。   “既然孟公子不想抽,不如由我来抽。”皇甫少华接过签筒,不停地摇着,“啪”的一声,一支签从签筒中掉出。   苏映雪捡起那支签,翻过签身,读着签文:“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孟丽君听到这句出自陆游《游山西村》诗,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怕这支是下下签,而皇甫少华拿过这支签,笑着说:“还是去那边解一下签文。”   苏映雪扶起孟丽君来到解签处,一位长须中年男子,拿过竹签,翻着签书,然后抬头笑了笑,“你们是求什么?”   “求姻缘!”苏映雪快速地回了一句。   “如果是求姻缘,这支签当属下下签,而如果是求功名,这支签确属上上签。”那中年男子摸着胡须老神在在的样子。   “什么下下签,你会不会解错了,这句诗最后一句明明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苏映雪生气地质问中年男子。   “这位公子说得没有错,可是这签如果对功名是上签,对姻缘是下签,因为这‘又一村’是指另有他人,而不是这位公子心中爱慕之人。”   中年男子并没有因苏映雪不善的语气而动怒。   孟丽君一脸笑意劝慰着苏映雪,“苏公子,这只是一支签而已,你没听说过吗,人定胜天,好了,签也求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对,只是一支签而已,孟公子说得不错,我们是该回去了。”皇甫少华笑着附和着孟丽君的话。   小荷才露尖尖角(3)   孟丽君、苏映雪还有皇甫少华走在回府的路上,一路上说说笑笑。   那支姻缘签,因孟丽君袖口的晃动,滑落在地上,苏映雪眼尖的发现,指着掉在地上的姻缘签,推了一下孟丽君。   孟丽君转身看到姻缘签掉在脚边,蹲下身子想拾起这支签,可是一只官靴正好踩到签上,孟丽君抬眼向上望,正好对上一对含笑的星目。   那人忙将脚移开,弯腰想捡起那支签,可手却碰到孟丽君白玉一般纤细的手,呆愣了一下,而孟丽君自顾自地捡起那支签,拍了拍灰,起身看着苏映雪还有皇甫少华展颜一笑,璀璨生辉。   那人醉在这笑里,心中赞道:“好美的笑!”   那人见孟丽君他们要离开,追了上去,站在孟丽君面前,作揖之后,带着欠意的话语从他嘴中飞出。   “不好意思,刚才踩到你的那支签。”   皇甫少华这时走上前,笑着说:“你也是无心之矢,孟公子不会怪你的。”   “对呀,皇甫公子说得没错。”苏映雪也附和着皇甫少华的话。   孟丽君用眼打量着这位公子,心想:这个人姿容不凡,雍雅的气度中带着皇家之气,难道他是皇室中人。   这位公子看着孟丽君打量的目光,不自觉地也打量着这个年纪轻轻,俊美得如同女子一般的美少年。   苏映雪这时走上前,挡在孟丽君面前笑着:“我们已接受你的道歉,请公子不要挡着我们回府的路。”   那名公子淡淡一笑,再次揖首,而后转身离开。   苏映雪一脸怒气转过身,嗔怪着:“那位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盯着小姐看,还有皇甫公子,你也不帮帮小姐,她可是你未过门的娘子。”   “不是你已出面挡在我面前了吗?”孟丽君好笑地问着。   “那也是映雪没看到皇甫公子有所行动,心里有气,才会挡在小姐面前的。”苏映雪凤眼圆睁,瞪着皇甫少华。   “映雪,是我的错,你就不要生气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不是说要早些回府的吗?”皇甫少华一脸欠意的笑,口中说着讨好的话。   “这还差不多,作为小姐的未来夫君,看见自家娘子被其他男子这样看也没怨言,我看要劝小姐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嫁给你。”苏映雪故意说着这样的话,就是想气一气皇甫少华。   孟丽君看到皇甫少华哀求的眼神,笑了笑,“映雪,不要再怪少华,我们回府吧。”   “要不是小姐为你说话,我才不会愿谅你,下次遇到这种事可要记住要怎么做。”苏映雪说完跟在孟丽君身后向着孟府走去。   皇甫少华脸上挂着苦笑,跟在苏映雪与孟丽君身后。   小荷才露尖尖角(4)   那位公子回到府上,望着自己那只手,脸上情不自禁挂上了笑,而脑海里浮现的是孟丽君灿烂的一笑。   这时,一个身着翠绿衣服的俏丽女子,偷偷来到他的身后,用一双玉手蒙住他的双眼,学着男儿的声气,“你猜我是谁?”   那名公子将她的手拿下,一边转过头一边说,“当然是我那调皮的小妹刘燕玉了,只有她才这么顽皮。”   “不好玩,每次都被哥猜中。”   刘燕玉不停地摇着手,嘴翘得老高。   刘奎壁看着自家的小妹,不由得又想起孟丽君的俏模样,心想:如果她是女子,会不会同小妹一样精灵可爱呢?   燕玉看着哥哥望着她出神的样子,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嘴里叫着:“哥,你怎么了,为什么傻傻地望着我?”   刘奎壁用手将小妹的手拔开,假意生气训斥着刘燕玉,“我是你哥哥,怎么跟我说话没大没小的。”   “哥,刚才看到你出神的样子,两眼含情,是不是这次去月老庙遇上喜欢的人了?”   刘燕玉不以为意,一脸好奇地望着刘奎壁。   “别瞎猜,这次去月老庙,还不是为你去求姻缘签的,你还好意思说。”刘奎壁责怪着燕玉。   “谁叫你不带我一起去,快说,是不是遇到喜欢的人了。”刘燕玉不依不挠的又问着刘奎壁。   刘奎壁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燕玉的头,崩着脸,口气严厉地说:“还不去绣花,等会儿爹回来可是要去你的闺房中查看你绣得怎么样。”   刘燕玉一听这话,惊叫:“唉呀,只顾着玩,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被爹知道我没绣花而是在玩的话,爹不骂死我才怪,不跟你说了,我赶紧去绣花了。”   刘燕玉匆匆忙忙地跑出刘奎壁的房间,心里祈祷着:“爹千万别回来,等女儿绣完花你才回来。”   “燕玉,你那点像大家闺秀的样子,这么大的人,还跟小孩似的乱跑。”说什么来什么,刘捷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刘燕玉赶紧转过身来,低着头叫着:“爹,你回来了。”   “给你说多少次了,见到爹要叫父亲大人,一点规矩都没有,你看你哥,知书达礼的,你呢,一天只知道玩。”刘捷一脸严肃地训斥着刘燕玉。   “父亲大人,你回来了,燕玉还小,请父亲大人不要责怪她。”刘奎壁一边说,一边对刘燕玉使着眼色。   刘燕玉赶紧接口,“父亲大人,女儿绣完花之后,发现绣盒里少了一种颜色的线,所以急着想找到这种颜色的线,故而才会这么慌乱。”   刘捷听后,用手抚着长须,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现在就去你的房中看一下你绣的花。”   刘燕玉心里‘咯噔’一下,望了一眼刘奎壁,而刘奎壁回给她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刘燕玉只得硬着头皮尾随着刘捷向闺房走去。   小荷才露尖尖角(5)   闺房之中,刘燕玉硬着头皮将刺绣交到了刘捷的手上,站在一旁的刘奎壁低首瞧着绣品,暗自想笑,但还是忍住没笑出声。   “这就是你绣的,鸳鸯不像鸳鸯,倒像是两只鸭子,你看看你,让你学女红,成天就想着舞刀弄枪的,虽说我们家是武状元出身,但是你看你哥哥,文武双全,而你呢就懂得习武,不晓得学学女工,以后嫁了人,如何替夫君缝制新衣,想你娘在世的时候,天天做新衣给我们穿,你呀,就是没继承你娘做女工的天分。“   刘捷提到已过世的娘子,脸上布满了相思之情,刘燕玉趁着机会,装出伤心的样子。   “燕玉就是因为娘早逝,才没人教燕玉做女工,一切都怪娘这么早就离开了女儿,女儿好想娘呀。”   刘燕玉双眼润红扑到刘捷的怀中,假装啼哭,刘奎壁早就猜到自己的小妹又在装可怜,每次都来这招,但自己的父亲每次都上当。   刘捷拍了拍刘燕玉的肩,哄着她,“都是爹不好,让你娘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就撒手人寰,而爹忙于朝政,又无暇照顾你与奎壁,所以造成今日的你,只懂得跟着奎壁习武,没好好学学如何做一个大家闺秀,不过你跟着奎壁习武,怎么文采却没一点长进?”   刘燕玉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称赞着大哥,“那是因为大哥自幼聪明好学,对诗词歌赋无一不通,而燕玉像是猪油蒙了心一样,不开窍,只对学武有天分,这好像是继承了父亲大人只对武艺有钻研,对习文弄墨不感兴趣的天性。”   刘捷被说到痛处,忙掩示着说:“胡说,那你哥哥为什么又能文,又能武?”   刘奎壁这时插口解释,“那是因为娘的缘故,父亲大人不是常说娘亲家是书香世家,想必奎壁是沾了娘亲的光。”   “对,大哥说得没有错,大哥真可谓是继承了父亲大人与娘亲身上所有优点,要不怎么新皇对大哥如此器重,从他是太子时候,就选了大哥当伴读。”   刘燕玉打棍随蛇走,赶紧恭维着自己的亲大哥。   “那是,刘家光耀门楣,就要靠奎壁了,奎壁,新皇登基,百废待新,所以新皇邀你入朝为官,赐予世袭候爵之位,你考虑得怎么样?”   刘捷的问话,让刘奎壁稍稍一愣,然后推诿一笑,“父亲大人,奎壁还想入学堂多学习一下,所以对于此事,奎壁已禀明新皇,推迟三个月再上任。”   “这样也好,可是扬州比不得大都,像样的学堂也不多,不如跟着为父上大都的学堂,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刘捷的提议,让刘奎壁摇了摇头,“父亲大人,奎壁已找好一家学堂,不日就入学堂就读。”   刘燕玉这时插嘴进来,“大哥要入学堂,不如让我跟着你去吧,这样父亲大人也会放心些。”   刘捷忙打断她的话,“你跟着为父上大都,一个女孩子就要守本份,成天跟男子厮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刘燕玉不服报气地撇了撇嘴,用眼示意着刘奎壁,刘奎壁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小荷才露尖尖角(6)   刘燕玉不明白为何刘奎壁明白她的心思,也不向父亲大人进言,她心里一慌,走到刘奎壁身边,偷偷地捏了一下刘奎壁腰一下,眼含着厉色,再次示意他快点求父亲大人同意让她作陪进学堂求学。   刘奎壁故意“唉呀”一声,刘捷一脸担心地问:“怎么了,奎壁,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受凉了,虽说才立秋,但也要小心秋寒,需不需要为父请大夫来为你诊治一下。”   刘奎壁摇头一笑,“父亲大人,奎壁没受凉,只是不小心被蚊子叮了一下,父亲大人,您也知道秋蚊最毒了,所以擦点药膏就没事了,不过多谢父亲大人的关心。”   刘奎壁说完后,看到刘燕玉举起的拳头向他示威,但刘奎壁视而不见。   刘捷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刘燕玉赶紧出声,“父亲大人,大哥好像还有话要对您说。”   刘捷忙停下欲抬起的脚,笑问:“奎壁,你还有什么话要对为父说?”   刘奎壁见燕玉脸上闪着恳求外加威胁之色,心想:逗弄小妹也够了,要不然等会儿还不知她会闹出什么荒唐事来。   “父亲大人,您刚才也说燕玉的文采没有一点长进,不如让燕玉随奎壁一起入学堂念书,这样一来,也可以增长她的文采。”   刘捷听到刘奎壁的提议,沉思片刻,“可是燕玉是女儿身,如何入学堂求学呢?”   “父亲大人,奎壁有一提议,就是让燕玉女扮男装,扮作奎壁的远房堂弟,与奎壁一起入学堂求学,奎壁也会照应燕玉,不会让人知道她是女儿身,也不会影响她的闺誉。”   刘捷稍作思考,眼望向燕玉,看到她眼中闪着哀求之色,一脸严厉地说:“燕玉,要为父答应你也可以,只要你保证一定要听奎壁的话,不然为父不会应承你,还有如果为父知道你不听奎壁的话闯了祸,那你这辈子就只能待在闺房中,直到你出嫁为止。”   刘燕玉一听这话,就已知父亲大人同意了大哥的提议,忙信誓旦旦地说:“父亲大人,你放心,有大哥在,燕玉怎么会闯祸,再说燕玉一向最听大哥的话,父亲大人您就放心上大都。”   刘捷转过头对着刘奎壁,语重心长的说:“奎壁,你可要好生照顾好燕玉,三个月后,为父在大都等着你们到来。”   刘奎壁拱手作揖,“父亲大人,燕玉是奎壁最宠爱的妹妹,奎壁自当会好生照顾,请父亲大人放心,还有三月之后是秋闱开科之日,这也是奎壁向新君提议获准的,奎壁受皇命成为了此次秋闱的主考官,所以三月之后,奎壁会带着燕玉到大都与父亲大人团聚。”   刘捷眼中带着不舍之情,点了一下头,留下一句话,转身向闺房门口走去。   “明日,为父就会启程去大都。”   刘奎壁兄妹俩低头恭送着刘捷,异口同声,“孩儿,明日会去送行。”   入塾心思各不同(1)   闺房之中,刘奎壁见刘捷已离开,作势要向闺房门口走去,刘燕玉一把拉住了他。   刘奎壁不解地回过头望着刘燕玉,笑问:“你拉着大哥作什么,我还要回房看书呢。”   刘燕玉挡在刘奎壁面前,开心地拍着手,笑问:“大哥,我们要去哪间学堂,学堂叫什么名字,你还没告诉小妹呢?”   刘奎壁笑了笑,重重弹了一下燕玉的额头,“刚才下手这么重,现在还感到有点疼。”   刘燕玉忙用右手揉着刘奎壁的腰,左手揉着自己的前额,重复着问:“大哥,小妹向你赔罪就是了,你快说,到底是哪间学堂?”   刘奎壁脱口而出,“西郊怀安书院。”   刘燕玉呆愣在原地,口张得大大的,也忘记了手上正忙着的事。   “怎么害怕了,如果真得怕,我这就去禀告父亲大人,取消你陪我进学堂求学的事,我想父亲大人肯定是求之不得。”   刘奎壁调侃的话语,惊醒了刘燕玉,刘燕玉拍了拍胸,一脸无畏,“谁说我怕了,我只是不想丢大哥的脸,听闻那间学堂里的学子们,个个文采一流,小妹担心如果自己文采太弱,他们会嗤笑小妹,也带累了大哥。”   “尽想一些有的没的事,大哥既然应允带你入学堂,自然会照顾好你,也不会让人有机会嘲弄你,你大哥是谁,曾是太子的伴读,又是钦命的秋闱主考官,那些学子再自负有文采,也会是大哥的手下败将。”   “大哥,小妹太崇拜你了,有大哥罩着小妹,小妹自然是高枕无忧。”   刘奎壁看着刘燕玉一脸恭维的笑,轻轻拍了一下刘燕玉的肩,“一个大家闺秀,去哪里学得这么粗俗的话,以后不准在人前说这样的话,别忘了,你可答应过父亲大人,要听我的话。”   “是,我亲爱的大哥,严厉的大哥,小妹知错了,对了,大哥,几时入学堂?”   刘燕玉装出谦卑地样子,一双大眼闪着诚恳认错的光。   “等送了父亲大人之后,第二日就可以入学堂求学了。”   刘燕玉惊叫一声,“那就是后日,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入学堂的男装呢。”   刘奎壁笑着提醒,“那你还拦着我,提些无聊的问,还不快去准备男装,别迟了后日入学堂的时辰。”   刘燕玉吐舌一笑,转身急冲冲地向闺房外跑去,口中大喊着下人的名字。   刘奎壁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带燕玉去学堂真得是一个好决定吗?   孟府内,皇甫少华几乎每天形影不离地陪着孟丽君,而苏映雪也知情知趣地故意找借口离开,不再相陪孟丽君身侧,留出更多独处的时间给皇甫少华与孟丽君。   孟丽君心里自然明白苏映雪的心思,但从没责怪过苏映雪,只是对她抱以无奈且无辜的笑。   反倒是这几日,每每望着皇甫少华,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林少华,虽说现在已渐渐习惯孟丽君这个身份,但是过往的事还是搁在心上,始终放不下,还有为什么会死后穿越到此,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入塾心思各不同(2)   送官亭内,刘奎壁与刘燕玉,还有刘捷坐在亭内,刘捷看着一双儿女,想着有三个月不能相见,心中未免有些伤怀,独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刘奎壁明白刘捷的心思,忙推了一下身旁的刘燕玉,示意她快点说话,刘燕玉白了他一眼,用眼神问他:“为什么你自己不先说,非要我先说?”   刘奎壁取过刘捷手中的酒杯,语带关心地说:“父亲大人,冷酒少饮一点,到了大都后,不要无酒不欢,注意自己的身体,奎壁不在身边,你也要好好照顾身子,还有就是快点续弦,这样身边也好有人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刘捷笑了笑,“续弦,为父从来没想过,自从你的娘亲过世后,就很难再找到一个像你娘亲一样贤慧,知书达礼的女子。”   刘捷转过头看着燕玉,觉得燕玉长得越来越像他过世的娘子,他拉着燕玉的手,温柔一笑。   “燕玉,你也不小了,也快到许配人家的时候,不知道未来的夫婿会不会像为父一样疼你。”   刘燕玉一脸笑意,宽慰着刘捷,“父亲大人,您放心,燕玉的夫婿如果不疼燕玉,燕玉就休了他,另嫁一个疼我宠我之人。”   “尽说傻话,哪有女子休夫再嫁的,只有男子休妻再娶的。”   “那可不一定,好了,父亲大人,时辰也不早了,您快点启程吧,晚了,燕玉心里可是会担心地,虽说走的是官道,可是难保没有贼人想劫官道上行走之人。”   刘燕玉嘴上虽这么说,其实心里巴不得父亲大人早点走,这样一来就没人逼她在闺房中绣花,又可以逍遥自在了。   刘捷不舍得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起身走出了凉亭,翻身上马,对着站在亭外的刘奎壁与刘燕玉道了一声珍重后,带着随行侍卫向着大都的方向而去。   刘燕玉见父亲已走远,开心地拍手欢叫:“父亲大人终于走了,我现在又可以无法无天了。”   刘奎壁一脸严肃地斥责,“小妹,难道你忘了还有大哥在吗,你的男装准备好了吗,还有进学堂的文房四宝和所用书本?”   “可敬又可爱大哥,小妹早就准备好入学堂的一切,现在一心盼望着明日早点到来。”   刘奎壁看着一脸乐开怀的刘燕玉,大喝一声,“不要再傻笑了,还不随大哥回府。”   刘燕玉挽着自家大哥的手,高高兴兴跟着刘奎壁往刘府走去。   孟府内,苏映雪一脸笑意地询问:“小姐,明日去怀安书院的事,老爷同意了吗?”   孟丽君开心一笑,“同意了,不过要让皇甫公子和你陪我一起去,到时候,你与我着男装,你假称是我远房表弟,而皇甫公子假称是我远房表哥。“   “小姐,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去怀安书院,老爷不是请了教书先生过府来教导小姐吗?”   孟丽君笑而不答,心想:映雪,你怎会知我的想法,天天待在孟府闷死了,以往的我可是很喜欢结交朋友的。   入塾心思各不同(3)   清早,孟府闺房内,孟丽君与苏映雪换上了男装,一脸笑意地各自拿着纸扇出了门,正好遇上在门外久候的皇甫少华。   孟丽君打量着皇甫少华,笑着说:“少华,你今日可谓气宇轩昂,像一位儒雅的将军。”   “丽君,你又何尝不是一位风流潇洒,仪表不俗的俊秀公子,若丽君是男子,恐怕早已迷倒这扬州城的待嫁女子。”   苏映雪这时扑哧一笑,“小姐与皇甫少爷都好看,就不要再恭维来,恭维去了,赶紧去西效怀安书院吧,要不就迟了。”   孟丽君用纸扇敲了一下苏映雪的前额,苏映雪摸着前额,没好气地说:“好心提醒你们也有错。”   “映雪,你该打,刚才你叫我什么来着。”   苏映雪这才回想起刚才叫孟丽君为小姐,脸微红,拱手作揖,“表哥,表弟知错了,表弟是该打。”   孟丽君眼含笑,点了点头,“少华表哥,请。”   皇甫少华一时还不习惯丽君的称谓,稍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比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丽君先行。   孟丽君摇了摇头,唇边含笑,“少华表哥,你现在是丽君的长辈,理应先行才是。”   皇甫少华颌首低眉一笑,“丽君,你这会可错了,你现在的名讳可是孟君玉,千万要谨记,还有映雪的名讳可是苏雪华。”   苏映雪低头拱手,“少华表哥教训的是,雪华受教了。”   “少华表哥,心思缜密,君玉知错了。”   皇甫少华扶起孟丽君,俊脸含笑,“现在可以出发了。”   三人说说笑笑出了孟府,上了马车,前往怀安书院。   刘府内,刘奎壁站在闺房门外等着刘燕玉,左等右等,还不见燕玉出来。   他用力敲门大声高叫:“燕玉,你换好男装没有,再不走就迟了。”   门突然“吱”的一声开了,刘燕玉手拿折扇,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堂哥,堂弟有礼了。”   刘奎壁看着刘燕玉,忍不住哈哈大笑,而刘燕玉听到笑声,抬起一双略带疑惑的明眸望着刘奎壁,一脸虚心求教的样子。   “堂哥,堂弟做错了什么,才会引得你如此发笑?”   刘奎壁止住笑,指着她,“你这样子好滑稽,兄弟之间行礼不是这样的。”   刘燕玉忙问:“那是怎样的,我第一次着男装,又第一次称你为堂哥,你可要教教我,不要让我闹出笑话来。”   刘奎壁一脸严肃地将纸扇放在手中央,拱着手,略低着头,眼平视着刘燕玉,轻言:“堂弟,堂哥回礼了。   刘燕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做错在什么地方,原来是折扇放错地方,自己还像以前女子一样拿着折扇。   刘燕玉现学现卖,一脸受教的回道:“多谢堂哥指点,堂弟已明。”   “那就请吧,燕灵堂弟。”   “堂哥为何称我为燕灵?”   刘燕玉迷惑不解地望着刘奎壁,刘奎壁笑着解释,“因为燕玉一听就像是女子名讳,所以改为燕灵,到了书院,可要记得自己叫刘燕灵。”   刘燕玉点了点头,跟在刘奎壁的身后向府外走去。   府门外早已备妥一辆马车,他二人上了马车,向着西郊方向而去。   入塾心思各不同(4)   扬州西郊怀安书院,人才辈出,光是状元就出了好几位,虽说现今是蒙古人统治天下,取消了科考,但是自从新帝即位,颁布诏书,恢复一年一次的秋闱,所以入读怀安书院的秀才举子,今年特别多,但为了挑选优才,每个人都要经过院试,排在前二十名的秀才举子才能入读。   孟丽君等人今日来书院就是为了参加院试,而刘奎壁在马车上也嘱咐刘燕玉,一定要考进书院,落榜的话,就要被送到大都父亲大人身边。   刘燕玉信心满满地向刘奎壁保证,一定会考进书院,不会丢了大哥的面子。   孟丽君等人先到了书院,在书院门口领了木牌,准备进书院赴考,苏映雪一脸担心地问:“君玉表哥,表弟很怕考不进。”   皇甫少华这时笑着鼓励,“雪华表弟,如果你都考不进,那少华表哥恐怕也会落榜,你也知我专武不专文。”   孟丽君笑着开口,“雪华表弟你一定能行的,还有少华表哥,虽说你专武不专文,但是据君玉所知,你的文采也不弱,我们都能考进书院的。”   苏映雪笑着点了点头,而皇甫少华因听到丽君的称赞,心中一喜,暗自下决心,为了丽君,一定要考进书院。   刘奎壁与刘燕玉到了书院后,赶紧跳下马车,急冲冲来到院门口及时领到木牌。   刘燕玉擦了擦一头的汗,笑着说:“堂哥还好及时赶到,要不然就误了时辰。”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能这么赶吗。”   刘奎壁没好脸色地望着刘燕玉,刘燕玉忙一脸求好的笑,“堂哥,别气了,等会儿还要考试呢,如果气坏了脑子,该如何是好。”   “你呀,逗人开心倒是挺有一套,好了,你也是,好好考。”   刘奎壁脸上换上宠爱的笑,孟丽君正好看到,小声说:“好令人羡慕的堂兄弟呀,感情真好。”   皇甫少华低头,眼含情,一脸笑意,温柔地说:“不要羡慕别人,你也是如此,难道说表哥待你不好吗?”   孟丽君脸一红,忙将头转向苏映雪,心霎时跳得好快,暗自责怪: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自己真得把他当作心中的他,就因为他们名字中都带有‘少华’二字。   苏映雪倒是没注意到孟丽君脸上细微的变化,拍着了孟丽君的肩,惊呼,“那个男子是去我们去逛月老庙时,所遇到的公子。”   孟丽君与皇甫少华齐齐抬头仔细看着刘奎壁,异口同声,“对呀,刚才我们怎么没看出来。”   刘燕玉发现有三双眼正盯着他们看,忙转头问:“堂哥,院门口那三人个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看,是不是因为我与堂哥长得风流潇洒,所以吸引住他们的目光,他们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刘奎壁笑了笑,望向院门口,心中暗喜:是她,她也来了,看来与她好像特别有缘。   刘燕玉不明白刘奎壁脸上为何带着爱意的笑,心中警铃大作,大哥不会真得有龙阳之好吧。   广抒才情显风流(1)   刘奎壁看了一会儿后,示意刘燕玉跟在他身后,他二人走到孟丽君等人面前。   “这位公子,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呀。”   苏映雪又看到刘奎壁如那日一样死盯着丽君看,忙用眼示意皇甫少华,提醒他那日所发之誓。   皇甫少华也觉得刘奎壁看丽君的眼神有点奇怪,忙挡在丽君面前,笑问:“这位公子,也是来参加院试的吧,你看时间已到了,我们赶紧进书院应试。”   刘奎壁因皇甫少华挡住他的视线,让他心中有点恼怒,但是表面上还是点头应承着。   刘燕玉倒是见了皇甫少华魁梧的身材,猜想到,他一定是练武之人,心中暗喜。   如果以后真得与他一起入书院读书,闲暇之余还能找他切磋一下,况且他生得如此俊朗不凡,与自己大哥不分伯仲,让自己的忍不住多看几眼,倒是他后面的那位公子,虽生得俊俏,不免带着些许脂粉气。   “这位兄台,应该是勤练武艺之人,小弟不才也精通此道,改天我们来切磋一下如何?”   刘燕玉简单明了的说出心中想法,皇甫少华打量了一下刘燕玉,忙问:“你也精通武艺,不过从身形上看,好像弱了点,看不出怀有绝技的样子。”   刘燕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是不是怀有绝技,也要比过才知道,这位兄台,你没听说过,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吗?”   孟丽君这时在皇甫少华身后,调笑一声,“看来,少华表哥,遇到对手了。”   刘奎壁听到孟丽君亲切的叫着挡在她前面的人,心没来由生出一丝嫉妒,又看到刘燕玉双眼直盯着他看,忙转过头,训斥:“燕灵堂弟,你还没忘记要听堂哥的话,不要生事吗。”   刘燕玉瘪了瘪嘴,低下了头,一脸听话的样子,苏映雪这时开口一笑,“君玉表哥,你刚才还说他们兄弟情深,这会儿看来是兄弟交恶吧。”   刘奎壁脸色微变,也没与苏是映雪计较,直接拱手施礼,“在下姓刘双名奎壁,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苏映雪本不想回他,可是见到皇甫少华示意她回礼,她忙低头回道:“在下姓苏,双名雪华,这位是雪华的表哥,复姓皇甫,双名少华,而少华表哥身后所站之人,是我的君玉表哥,姓孟。”   刘奎壁心里暗叫着:孟君玉,人如其名,如君似玉。   刘燕玉见刘奎壁又露出刚才的笑脸,忙低头施礼,“在下姓刘,名燕灵,是奎壁堂哥的远房堂弟。”   孟丽君轻轻拍了拍皇甫少华的肩,皇甫少华明白丽君的心思,忙闪开,孟丽君脸上带着明媚的笑,轻脆且好听声音从她口中传出。   “刘公子,刚才雪华表弟多有失礼,我代她向你致歉。”   苏映雪看着丽君弯腰施礼,忙扶住她,然后诚恳地道歉,“雪华刚才失礼了,还请刘公子不要放在心上,也许不久之后就会同院学文,雪华也不想失了同门之谊。”   刘奎壁再次看到孟丽君,转换心情,满脸含笑,“苏公子,既是同门,何需如此多礼。”   刘燕玉这时开口提醒,“快点进去吧,好像我听到最后一声敲钟声。”   孟丽君等人这才想起应试的事,急忙入了书院,进到考室坐好,准备应考。   广抒才情显风流(2)   三日之后,孟丽君、苏映雪还有皇甫少华正式接到书院所发文书,上面称他三人已录取为书院的学生,而刘奎壁与刘燕玉也接到文书,他们也被录取。   孟府上下都为他们三人喜获录取文书,脸上洋溢着笑,孟士元更是到了闺房,一脸笑意,称赞:“丽君,以女儿之身将这么多秀才举子比了下去,而且还获了头名,真是家门之福,可惜你只是女儿身,如果是男儿身,定能光耀门楣。”   孟丽君摇了摇头,笑着说:“谁说女子不如男,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就是前朝也有杨门女将征西,父亲大人是不是太小看了女子。”   孟士元抚须点头,忙一脸愧意,“是为父错了,若不是现今天下只能男子考取功名,如果准许女子也能应考,说不定丽君能成为女状元的头一人。”   苏映雪扑哧一笑,“老爷,你说得太对了,映雪就曾对小姐说过,如果小姐去赴三个月的秋闱,定能金榜题名。”   皇甫少华这时正好走进来,看着屋中三人都在笑,忙笑问:“有什么开心事吗,你们为何如此高兴?”   “少华贤侄,老夫正在说丽君如果赴三个月的秋闱,想必能蟾宫折桂。”   皇甫少华走到孟丽君的面前,一脸爱意的笑,“如果丽君考取了状元,那小侄也要考取那武状元,这样才好配丽君这个文状元。”   “对呀,映雪怎么没想到,如果皇甫少爷考取武状元,与小姐的文状元简直可以说是绝配,小姐,你认为呢?”   孟丽君脸微红,啐了一句,“映雪,尽说些不着边的话,女子是不可能去参加秋闱的,你呀,少做一些白日梦。”   “权当白日做梦还不行,小姐,明日就是入学之日,你看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孟丽君摇了摇头,吩咐映雪只准备文房四宝,和所需用书就行了,然后转头便问:“少华,你需不需要准备其他的东西,告诉映雪,她好帮你准备。”   皇甫少华摇了摇头,孟士元嘱咐丽君进书院后,需注意不要泄露自己女子身份,还有提醒映雪好生照顾丽君与少华,然后转身出了闺房。   刘府内,刘奎壁坐在书桌前想着那日又见孟君玉,心中不免生出了相思之情,随即又压下心中这不良的想法,反问自己:难道我真得有分桃之癖。   “大哥,你是不是又在想孟君玉了,你不会真得有龙阳之好吧。”   刘燕玉的提醒之声,又在刘奎壁身后响起,刘奎壁转过头,一脸责怪,“你想吓死大哥,对孟君玉是有点想念,可是我总觉得她是女子,不是男子,要不然也不会对她生出好感。”   “她是女子,不会吧,虽然说她脂粉气过浓,但是行事作风却同男子一样,就拿应考,我曾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的行为完全同其他应考的举子秀才一样,并无分别。”   “我只是猜想,好了,不要再说孟君玉了,大哥也没有什么龙阳之好,明日入学一事准备得如何?”   刘奎壁一脸严肃地看着刘燕玉,刘燕玉笑而不答,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转身出了房门。   广抒才情显风流(3)   清早,怀安书院门前,站着许多拿着录取文书的学子,排着队从一个看来是书院管事的手中领取座位牌。   孟丽君等人来得比较晚,排在最后,苏映雪附在孟丽君耳旁,小声问:“看来这次入书院的学子挺多的,而且个个都像是文采了得的样子。”   孟丽君转过头来,一脸笑意,“那你还不是文采了得,你可是中了榜眼入书院的。”   苏映雪霎时脸通红,反驳了一句,“君玉表哥可是摘得头名的。”   站在她们身后的皇甫少华,笑着小声提醒,“不要再说了,小心被人看出你们是女儿身,你们这种表情,男子是不会有的。”   孟丽君与苏映雪相视一笑,吐了吐丁香小舌,皇甫少华不由得想笑,刚提醒过,怎么又露出女儿家的动作。   皇甫少华不知道自己好心的提醒却换来了向刘奎壁兄妹泄露出孟丽君是女儿身的秘密,因为刘奎壁兄妹急着赶来报名,正好排在他的身后。   刘奎壁初听这话时,心中暗自欢喜,脸上情不自禁挂着爱意的笑。   刘燕玉一脸吃惊,忙小声说:“堂哥,你猜测的没有错,那个孟君玉真得是女子,还有那天没给你好脸色的苏雪华也是女子。”   刘奎壁的双眼越过皇甫少华看到排在他前面的孟君玉,越看越觉得孟君玉迷人。   刘燕玉这时却看着皇甫少华出神,因为侧看他有如刀削般的俊脸透着阳刚之气,份外迷人,再看到他对孟君玉那双关爱的眼神好令人羡慕。   “堂哥,你说那皇甫公子是不是对孟君玉怀有情意,你看他的样子好像很喜欢孟君玉。”   刘燕玉没来由的冒出一句刘奎壁不爱听的话,刘奎壁笑了笑,“喜欢又怎么样,能否娶得美人归就要各凭本事,你以为堂哥没看出你对那皇甫公子有好感吗,如果你想赢得皇甫公子的心,就要帮我制造机会与孟君玉独处。”   “可是,万一皇甫公子与孟公子是互相爱慕的关系,我们这样做不是拆散一对情侣吗?”   刘奎壁才没想这么多,一心只想迎娶孟君玉,因为初次见面时,被她的笑所沉醉,每晚做梦都会梦到她的笑靥。   本以为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嗜好,可没想到孟君玉是女子,那自己还不放手一搏,夺取佳人芳心,让他罢手,是万万不能的,因为刘奎壁一心想要的东西,全是通过自身的努力争取到的。   刘燕玉此时当然不明白刘奎壁的心思,因为自己虽然对皇甫少华怀有好感,但是破坏别人姻缘的事,自己断断做不出来的。   孟丽君等人领了座位牌,走进了书院,那知身后一声高叫阻止他们继续前行。   “孟公子,请留步。”   孟丽君转过身正好看到管事的人一脸恭喜的笑,接着又听到他说:“孟公子,年少有伟,摘得头名可喜可贺,书院的老师有交待,孟公子来了,请到厢房一叙。”   孟丽君不解地看着那管事的人,刚想问是怎么一回事,苏映雪推了她一下,她忙将头转向苏映雪。   广抒才情显风流(4)   孟丽君见苏映雪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示意她往四周看,孟丽君这才发现所有学子眼中闪着各异的目光,有艳羡,有嫉妒,还有欣赏。   紧接着又听到管事人说:“还有苏公子也跟孟公子一起来吧,因为你中得第三名,文采虽逊于孟公子,但也是众多学子效仿的典范,还有皇甫公子,虽说你的排名不靠前,但是皇甫敬老将军的公子,怎可是只专文的学子,想必更擅长的是武学与领兵之道。”   苏映雪与皇甫少华没想到因孟丽君中头名一事,竟将他们也牵扯进来,只得硬着头皮接受众人灼热的目光。   刘奎壁心中大惊,原来皇甫少华的父亲是皇甫敬,看来要与他争孟丽君,会费一番功夫,但是无论如何,孟丽君一定会是他的,对她志在必得。   刘燕玉闻得皇甫少华的家世,心中不免暗自欢喜,原来是将门之后,看来入读书院以后,可以时常向他切磋武艺与兵法。   刘奎壁帮傻愣中的刘燕玉代领了座位牌,然后推了一下刘燕玉,示意她跟他进书院。   可是管事的人却阻挡在刘奎壁身前,一脸笑意,“刘公子,你中得第二名,也随在下同去见老师,刘公子的堂弟也一起来吧,她不是中得第五名吗,还有刘公子的父亲刘捷与皇甫敬同朝为大将军,想必也很想结识皇甫公子。”   “那是自然,皇甫兄能文能武,看来皇甫老将军后继有人了,还有孟兄才高八斗,摘得头名,在下也很想结识,对了,孟兄身边的苏兄高中第三名,让在下钦佩不已。”   刘奎壁恭维的话,让孟丽君开口一笑,“刘兄抬爱了,刘公子不也是高中第二名吗,何需多让呢。”   皇甫少华抱拳拱手,“原来刘兄高堂是刘捷大将军,属皇甫眼拙,没认出刘兄原来就是当今皇上做太子时的伴读。”   苏映雪倒是对刘奎壁一直没什么好感,总觉得此人对自家小姐有企图,忙笑着插口,“太子伴读才考第二,原来不过如此,如果是皇上识得君玉表哥,恐怕这太子伴读的位置会是君玉表哥的。”   刘奎壁笑了笑,知苏映雪有心嘲弄于他,回了一句,“苏兄,所言极是,孟兄如果与在下争夺这太子伴读之位,在下只有甘拜下风。”   孟丽君忙碰了一下苏映雪,示意她不要再说了,而自己笑对着刘奎壁,“雪华表弟,年少气盛,还望刘兄不要见怪才是,时辰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去见老师了,不要让老师等久了。”   那管事之人领着他们来到后院的厢房中,推门进屋后,见一位老者正坐在椅上看着书,管事之人拱手作揖,“诸葛老师,孟公子等人已来了。”   那老者抬起一双闪着智慧光芒的凤目,点头笑了笑,随后示意那管事之人先下去吧。   同窗共读表衷情(1)   那管事的人离开时使了一个眼色给孟丽君等人,出了房门,轻轻将门掩上。   孟丽君等人会意一笑,走上前去,毕恭毕敬地向那名坐着的老者施礼,口中均大声尊称:“诸葛老师,学生有礼了。”   那名姓诸葛的老者,笑着说:“不用如此多礼,老夫只是稍长你们几岁,读的书比你们多而已,孔子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也许你们也会是老朽的老师。”   孟丽君笑口一开,“诸葛老师太过谦虚,虽说谦受益,满招损,但是过份谦虚却是骄傲的表现,孔子也有云: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孟公子,不愧为中得头名的学子,独到的见解让老夫大开眼界。”   刘奎壁心中暗自称赞:好一颗玲珑剔透心,孟君玉可惜你却是女儿身,如果在朝堂之上,一定会大放异彩。   苏映雪这时笑着插嘴,“诸葛老师,知而不言,言而不尽,可是身为做老师的大忌,不明白地人,还以为老师存嫉贤妒能之心。”   皇甫少华忙出声训斥,“雪华表弟,不得对诸葛老师无礼。”   孟丽君也示意苏映雪赶紧给诸葛老师道歉,苏映雪一脸委屈地拱手相拜,“诸葛老师,学生失礼了,还望诸葛老师见谅。”   诸葛老师却抚着长白胡须放声大笑,“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今日老夫算是长了见识。”   刘燕玉不明白为何诸葛老师不生气反而大笑,转过头小声问刘奎壁,是何原因?   刘奎壁没答她的话,只是用眼示意她不要说话,听诸葛老师说。   孟丽君会心一笑,俏皮一问:“诸葛老师,佛祖拈花一笑,只有伽叶悟道,不知诸葛老师这一笑,又有几人能悟道?”   “你不就是得道之人,况且不止你一人,你身后几人也是得道之人,不过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请你们谨记。”   众人皆拜谢,“多谢诸葛老师的提点,学生们知道该如何做。”   诸葛老师笑着说:“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快去上早课吧。”   孟丽君等人出了房门,刘燕玉扭着刘奎壁就问:“刚才老师说,得什么道呀,为什么你们都明白,只有我一人不明白。”   孟丽君笑着说:“不明白也有不明白的好处,太明白了也就不好了,人难得糊涂,糊涂一点也好过一些。”   刘奎壁唇边带笑,眼藏情,“孟兄字字珠玑,让在下佩服,不知孟兄何时能糊涂一回。”   “君玉表哥糊不糊涂管你什么事,少华表哥,君玉表哥可是你最亲近的人,你还不过来帮她。”   苏映雪一脸怒气望着刘奎壁,皇甫少华忙走到她身边,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劝慰:“刘兄只不过是与君玉表弟论道,并没有辱骂君玉表弟的意思,你呀,错怪他了。”   孟丽君也在一旁劝说:“雪华表弟,你真得错怪刘兄了,好了,不要再说了,赶紧去学堂上早课吧,不要第一天就迟了。”   孟丽君的提醒,让他们急匆匆地向着学堂方向而去。   同窗共读表衷情(2)   孟丽君等人赶到学堂,刚一进门,就看到所有学子已就座,不过其中空出几个座位,他们按着自己手上的座位号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少华表哥,君玉表哥,没想到我们三人是同桌,这个安排座位的人还真是不错。”   刘奎壁这时立在苏映雪的面前,笑指着自己的座位号,“苏兄,你坐错了,这个位置是在下的,你的位置与在下堂弟相临。”   苏映雪不相信地看了看手中的座位号,原来真得是自己看错了,苏映雪一脸相求之色,“我们能不能换一下,如果你挨着堂弟坐,不是可以就近照顾与督促她吗。”   刘奎壁怎么能放过坐在孟丽君身边的大好机会,忙笑着推诿:“苏公子,按位就坐,是学子们应遵守的堂规,如果都像你这样换来换去,那发座位号有什么意义呢,还有我堂弟这么大了,不用我照顾与督促,学习是自己的事,旁人帮不了的。”   苏映雪没辄得瘪了瘪嘴,望着丽君依依不舍,孟丽君却笑着示意她,快点坐好,老师就要来上早课了。   苏映雪坐在刘燕玉身边,没好气地说:“刘兄,你堂哥这人是不是对你也这样,事事以道理规矩约束于你,可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也可以适当变通一下。”   刘燕玉当然明白自己大哥的心思,忙劝慰,“苏兄,堂哥做事就是如此,虽古板了些,不过他说得也挺有道理的,所以我总是很听他的话。”   “哦,我也不是怪他说错了,只是我想挨着君玉表哥坐而已。”   刘燕玉笑而不答,推了她一下,苏映雪抬头就看到诸葛老师已端坐在正中的书桌前,她忙用感谢的眼神望了刘燕玉一眼,又将头转向正前方。   刘奎壁临近佳人,近看她,皮肤赛似雪,一双如水明眸,闪着明亮纯净的光,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赛似樱桃红般的小嘴,诱惑着人想去采撷。   “孟君玉,你说一说这唐诗与宋词之间有何相同之处,与不同之处?”   诸葛老师的提问,让孟君玉突地起身,刘奎壁忙收敛心神,双眼平视诸葛老师,等着孟丽君的回答。   “唐诗宋词历来被文人骚客所推崇,学生也是略识皮毛,不敢妄言,不过唐诗与宋词各有各的美,也各有各的好。”   诸葛老师略点了一下头,沉声一笑,“那你认为美在何处,好在何处,不妨说出来。”   “唐诗中以李杜诗篇最为出彩,李白的诗潇洒不羁,充满浪漫主义情怀,而杜甫的诗写出民间疾苦,至于宋词中以苏轼最为有名,但是学生反而喜欢的是李清照的词,清雅中透着点点相思与离愁。”   刘奎壁心中暗笑:喜欢李清照的词,看来还是女人最懂女人心。   皇甫少华有点担心,为什么孟丽君会说出喜欢李清照的词,如果是一个有心人,应该猜得出她是女儿身,所以才会喜欢李清照的词。   同窗共读表衷情(3)   诸葛老师抚须一笑,并没妄下评论,而学堂上端坐的学子们议论纷纷,褒贬不一,其中有位学子起身,先是向诸葛老师行礼,而后一脸鄙夷地说着挑衅的话。   “孟兄,这番话,是不是有意贬低男子的学问还不如一个女子的高,亏你也身为男子。”   孟丽君脸上并无怒意,只是反问一句,“这位兄台,你认为在下的哪一句有侮蔑男子之处,我只是说出自己的喜好而已,但并没有说男子的学问不如女子,难道说一个人的喜好你也要管吗?”   那学子被抵得说不出话来,刘奎壁此时起身,笑问:“诸葛老师,你对刚才孟兄所言作何评价?”   “孟君玉说得没有错,唐诗与宋词的确不分伯仲,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好,至于孟君玉个人喜好,我不敢妄加评断,因为一个人的喜好并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所以孟君玉没有错,而那位学子也没有错,可能他的喜好与孟君玉不同,才会如此发问。”   那位学子揖首,“孟兄,刚才多有得罪了,在下向你致歉。”   “这位兄台不用如此,你也只是发表自己心中的想法,何错之有,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所以才要我们取长补短,如果人人想法相同,那犯的错不也是相同的吗。”   孟丽君的大度令那位学子折服,刘奎壁侧看着沉稳有余的孟丽君,对她的爱意又加深了不少,而皇甫少华发现孟丽君虽是女儿身,却有男子一般的胸襟,敬慕之情油然而生。   苏映雪转头笑说:“君玉表哥真了不起,你说是不是?”   刘燕玉只是笑了笑,因为她看到皇甫少华与自己大哥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再看着长身而立的孟丽君,不由得心中拿自己与她作比较,原来自己差她太多,皇甫公子又怎么能将她看在眼里呢,如此耀眼的孟君玉,如果自己是男子也会被她所吸引。   早课结束后,一群学子围坐在孟君玉身旁,笑问:“孟兄,你说你喜欢李清照的词,那你最喜欢她哪一首?”   孟丽君笑了笑,“《独上西楼》。”   话音刚落,苏映雪坐到她身边,孟丽君看到她满头是汗,忙问:“你看上去怎么这么累呀?”   “那么多人围着你,我能钻进来,能不累吗?”   刘奎壁忙笑问:“为什么孟兄会喜欢这词?”   苏映雪白了他一眼,“喜欢就喜欢,还问什么理由,有些事是没有理由可寻的,我说的对不对,君玉表哥,对了,怎么没看到少华表哥呢。”   孟丽君唇边藏笑,“少华表哥正在外面与刘兄的堂弟切磋武功,我正要去看,却被众位学子给围住了。”   刘奎壁这才发觉刘燕玉真得不在学堂中,而后又听到外面的打斗声,所有学子忙散开跑向学堂外。   孟丽君与苏映雪也急忙起身,走到学堂门口,正好看到皇甫少华与刘燕玉刀剑相向,打得难解难分。   刘奎壁看着他俩的打斗,脑中生出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移到孟丽君身后,对着孟丽君耳朵吹了一口热气,孟丽君惊觉有人在她身后,忙回头,但传入耳中的一句话顿时让她脸色大变。   “我知你是女子。”   同窗共读表衷情(4)   孟丽君虽知这声音是刘奎壁的,但还是转头一脸镇静地浅笑,望着刘奎壁,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刘奎壁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此处太吵,不如到一僻静的地方如何?”   孟丽君不知刘奎壁心里是如何想的,可是从他眼神中却看得出对自己有非份之想,到底该不该随他去呢?   刘奎壁看出孟丽君心中的犹豫,忙宽慰一笑,“怎么,孟兄,怕我吃了你不成,我只是私下有些话想对说而已,难不成要在这说,反正我无所谓,在哪说都一样,可是你不怕他们知道你是女子身份。”   刘奎壁的意有所指,逼得孟丽君只得点头应承,悄悄地跟着刘奎壁向着竹林走去,苏映雪因看皇甫少华与刘燕玉的打斗,根本没发觉孟丽君已离开,等她发现时,已是皇甫少华与刘燕玉比试完毕之时。   “雪华表弟,君玉呢?”   皇甫少华用袖子擦着自己额头的汗。   苏映雪一边递给他手帕,一边笑着说:“君玉表哥不是在我身边吗。”   刘燕玉不解地问:“你身边哪有孟兄?”   苏映雪忙转头,发现身边真得没有丽君,担心地大叫:“你们有谁看到君玉表哥了?”   学子们均摇了摇头,只有一人出声,“我看到孟兄与刘兄向竹林方向走去了。”   苏映雪脸色大变,没好气地质问刘燕玉,“你堂哥是不是没安什么好心,为什么悄悄带着君玉表哥离开,也没跟我打声招呼。”   刘燕玉心里明白自己的大哥趁机想向孟君玉表达爱意,忙为兄长辩解,“堂哥不是这种人,也许是堂哥仰慕孟兄的才识,才有心相邀去竹林论学。”   皇甫少华一脸认同地劝阻苏映雪,“雪华表弟,你不要担心君玉表弟,也许正如刘兄所说,她堂哥只是与君玉论学呢。”   苏映雪忙转头,一脸不安地说:“少华表哥,现在就去竹林好吗,见到君玉表哥,我的心才能安。”   皇甫少华点了点头,刘燕玉忙说:“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我也有事找堂哥。”   他们三人快步向着竹林方向走去。   竹林深处,风吹着竹叶沙沙作响,但却掩盖不住一高一低的对话声。   “你是如何得知我是女子的?”   刘奎壁走近她一笑,“当然是偶然听到你与皇甫公子的对话才知晓你是女子。”   孟丽君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刘奎壁的距离,沉声一问:“那你想道破我女子身份,还是另有图谋?”   刘奎壁看着一脸怒意的孟丽君,心想:原来美人生起气来也有别样的美。   “孟兄,哦不对,孟小姐,在下如果想道破你女子身份,何须相邀来此,至于说到另有图谋吗,你倒是猜对了一半。”   孟丽君冷然一笑,“就算你道破我女子身份,大不了我退学。”   刘奎壁贴近孟丽君,邪魅一笑,“不知孟小姐可许配人家,如果没有,在下想上孟府提亲。”   孟丽君倒退了几步,嘲弄一笑,“我已许配人家,请刘公子打消此念头,还有请自重。”   刘奎壁眼含情,唇边带笑,“是那皇甫少华对不对,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未嫁人,我就有机会,看得出孟小姐对皇甫少华并无爱意。”   “谁说她对我没爱意。”   一道浑厚带着浓浓关爱之情的男声传入刘奎壁与孟丽君的耳中。   夜里挑灯话离别(1)   皇甫少华与苏映雪挡在孟丽君面前,眼中含着敌意,而刘燕玉赶紧跑到自己大哥身旁,扯了扯他的袖子。   刘奎壁甩开刘燕玉扯袖的手,一脸无畏地问:“皇甫兄,你说孟小姐对你有意,可在下却没看出来。”   苏映雪本想开口辱骂他,孟丽君这时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说,我对少华无意,我与她本就自幼订亲,况且两家已订下三月之后成亲之事。”   皇甫少华一脸诧异地回望孟丽君,而苏映雪讥笑一声,“刘公子,这下你该死心了吧,三月之后就是我家小姐的好日子。”   “孟小姐,你根本就不喜欢皇甫少华,为什么要嫁给他?”   刘奎壁不相信孟丽君所说,而且皇甫少华与苏映雪挡在丽君面前,让他无法从眼神与脸色看出这是真的。   刘燕玉出声相劝,“堂哥,你适可而止吧,孟小姐已经很明确的表明心意,你不会做那拆散良缘之人吧。”   刘奎壁心有不甘,但现在燕玉在此,不想节外生枝,不是三个月后才迎娶,自己还有机会,反正对孟丽君是志在必得。   刘奎壁转身拉着刘燕玉的手离开了这片竹林,临走时留下一句让人费解的话。   “在下先行恭祝两位喜结连理,不过天意难测。”   孟丽君看到刘奎壁离开后,长舒了一口气,苏映雪转身忙问:“刘奎壁,怎么知道你是女儿身的?”   皇甫少华突然记得那日领座位号时,他的身后就是刘奎壁,一脸自责,“都怪我不好,提醒你们注意的话变成了泄露你们身份的话。”   “少华,这不能怪你,刘奎壁不管怎样都会知晓我的身份。”   孟丽君突然记得刘奎壁与孟丽君之间的纠缠从这一刻注定要开始,自己也无法改变,只是如今的刘奎壁不似书上所写,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反倒是一位学识出众的翩翩佳公子,不过脾性倒是没变。   “小姐,你怎么会这样说?”   苏映雪觉得丽君的话好奇怪,皇甫少华笑着说:“知道又如何,你刚才诓骗他,我们三个月之后成亲,不是打消了他的非份之念。”   “少华,刚才我并不是诓骗他,三个月之后真得要成亲,不然事情恐有变。”   孟丽君不敢把苏映雪会代嫁这件事说出来,生怕他们会起疑。   “可是我知你对我的情意好似醒来那刻起就淡了许多,我不想勉强你,我想找回夕日的感觉。”   皇甫少华深情款款地说出心声,孟丽君看着这样的他,又让他想起林少华,暗骂一句:我真混帐,看着他竟然让我想起另一个他。   苏映雪见他们不说话,一脸笑意打着圆场,“皇甫公子,小姐都答应嫁给你了,你还考虑那么多干吗,难道你心中对小姐的爱意是假的不成。”   “映雪,你不能这样说少华,这个婚一定要结,少华你赶紧写一封书信,禀明伯父,三个月之后迎娶我过门,而且等会儿回去,先向我爹提及此事,让他筹备婚事。”   皇甫少华看着一脸认真的孟丽君,心中不免在想:为什么现在她如此着急想出嫁,难道是因为刚才刘奎壁的话。   苏映雪心中大喜,小姐终于应承嫁给皇甫公子,本以为还要等上几年呢。   夜里挑灯话离别(2)   刘府,刘奎壁坐在书房内,想着今日孟丽君所说的话,他的嘴角上扬,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   刘燕玉轻轻敲着书房紧闭的门,她听说自家大哥自从回来后,不吃不喝将自己关在书房中,所以想劝劝他不要再执着于孟丽君,顺便端一些点心给他吃。   “是燕玉吗,进来吧。”   刘燕玉听到这声音平和,心总算宽慰了许多,轻轻推开门,一脸笑意走到书桌前,将手中的盘子放下,“大哥,你饿了吧,小妹给你端了一些点心来,你快点吃吧。”   “还是小妹关心大哥。”   刘奎壁摸着燕玉的头,一脸宠溺的笑,刘燕玉见刘奎壁大口大口吃着点心,好像脸上并没有悲伤的表情,嗔怪自己怎么担心干吗。   “燕玉,你这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刘奎壁的问话,让燕玉回过神来,忙笑着说:“没有呀,只是看到大哥没事,小妹就安心了。”   刘奎壁好笑地一问:“我能有什么事,你不是以为大哥会因为孟君玉的话而不开心吧?”   “原以为大哥会想不开,一心执着于孟君玉,看来大哥心中已放下孟君玉,大哥,像你这么文采风流,气宇不凡的人,孟君玉不选你是她的损失,大哥如想成亲,不是有大把的名门闺秀等着你挑。”   刘燕玉故意用很夸张的动作比划着,逗刘奎壁开心,刘奎壁开怀一笑,“小妹,没看出来你现在逗人开心的花样越来越多了。”   刘燕玉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转身跑出了书房,刘奎壁脸色霎时变得阴霾,“小妹,你的心中有皇甫少华,而我的心中有孟君玉,看来大哥这步棋真可谓一举两得。”   孟府内,皇甫少华正站在大厅,低头拱手向着孟士元,“孟伯父,小侄想三个月后迎娶丽君过门。”   孟士元不解地抚须一问,“为什么要在三个月后,如果你想娶丽君,我与你父已订下明年挑个黄道吉日为你们把婚事办了。”   孟丽君这时走到皇甫少华身边,“父亲大人,是女儿提议三个月后成亲的。”   “这是为什么,丽君,为父知你与少华情投意合,但是这三个月后成亲是不是太急了点?”   孟丽君摇了摇头,“父亲大人,反正总是要与少华成亲的,何不早点把婚事办了,你们也好安心。”   孟丽君没敢说出真实的原因,现在一门心思就是想快点成亲,断了刘奎壁的念头,不能让即要发生的悲剧重演。   “可是,没有聘礼如何成婚,还有少华的长辈也不在,这样不合理数。”   孟丽君当然明白孟士元的意思,示意身旁的皇甫少华开口。   “孟伯父,小侄已书信一封远送至大都向父亲大人禀明此事,小侄想父亲大人接到信后,就会赶到扬州。”   孟士元点了一下头,笑着说:“那好吧,等皇甫将军来了就为你们操办婚事。”   “小姐,恭喜你与皇甫少爷就要喜结良缘。”   苏映雪一脸喜意,孟夫人笑着走到丽君与少华面前,将丽君的手交到少华手上,“少华,你可要好好待丽君,丽君在家被我们宠坏了,你可要让着她点,丽君,嫁了人就真的长大了,一定要考敬公公,与少华也要相敬如傧。”   少华与丽君“嗯”的重重点了一下头,丽君看到孟夫人眼中有泪,忙用手轻轻拭去。   夜里挑灯话离别(3)   三日之后,皇甫少华并没有迎来皇甫敬,反而是收到一封家书,上面写明,让他速去边关,因为皇甫敬奉旨抵御回疆大军时,因一时大意,中了埋伏受了重伤。   皇甫少华不知道为什么爹去守边关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自己一声,心中暗自责怪,如果自己在爹身边,也许爹就不会受此重伤。   孟府上下本来是喜气洋洋的筹备婚事,那知出了这件事,孟丽君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本有心阻止的事,看来还是没办法阻止,难道说这是天意,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改变些什么。   皇甫少华接到信后就向孟士元禀明,不日就会启程奔赴边关,与丽君的婚事只得押后,还说自己会亲自向丽君致歉。   苏映雪看着丽君一脸的不开心,心中知道是因为婚事还有皇甫少华明日就要离开孟府去边关的事。   “小姐,是不是在担心皇甫少爷去边关有危险?”   孟丽君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映雪,去将少华请到凉亭,我有话对他说。”   苏映雪见丽君心事重重的,也不好再接着说劝慰的话,转身出了闺房。   孟丽君慢慢起身,向着凉亭而去,一路上,她脑中都在思虑该不该向少华坦承自己不是原来那个孟丽君,但是真正见到他时,她又将欲说的实情硬生生地压回喉中。   “丽君,你来了,原本我就想今日向你辞行,还有向你说声报歉。”   孟丽君看着皇甫少华一脸欠意的笑,反倒觉得是自己有愧于他,忙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这不能怪你,皇甫伯伯的事要紧,至于成亲一事,等你与皇甫伯伯从边关回来再说。”   “丽君,明日我就要离开了,我心里有一事不明,总想问个明白,但是每次见到你,我又不好启齿。”   皇甫少华墨黑色的眼眸紧盯着丽君,孟丽君能感到他的一颗心写着浓浓的爱意,但是自己呢,是否对他动了心,让她有一时的迷惑。   “少华,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孟丽君淡笑着望着少华,少华倾吐着心底的话。   “自从你苏醒之后,我发觉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且看我的眼神,像是有情又似无情。”   “少华你多心了,也许是我失忆以后,不记得前事才会如此。”   孟丽君说这话时有点心虚,她没想到少华能一眼看出自己内心所想。   “也许吧,不过丽君如果你真得对我无意,那婚事我也不会勉强。”   孟丽君猛地被这句话所惊,眼中含着不确定,真得对他无意吗,为什么自己的心听到这句话有一丝丝的疼痛。   皇甫少华也看出孟丽君眼中一闪而过的伤心,心里不免为刚才的话,有点自责。   “小姐,夜里风大,映雪给你送披风来了。”   苏映雪适时的出现,化解了刚才的沉闷,孟丽君忙笑着说:“少华,不如到书房再聊。”   皇甫少华点了点头,苏映雪手提灯笼在前面引路,皇甫少华轻轻牵着孟丽君的手,生怕她没看清路而跌倒,孟丽君感到从他大大的手掌上传来一阵暖意,不仅暖了手,也暖了心。   夜里挑灯话离别(4)   书房内,苏映雪将蜡烛点燃,提着灯笼离开了书房,回手将门轻轻掩上,孟丽君与皇甫少华在房内相对而坐。   孟丽君刚想开口讲话,皇甫少华端起茶杯,笑了笑,“丽君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刚才握你的手,发觉好凉。”   孟丽君因他这句窝心的话,心下十分感动,来到这个朝代也有段时日了,每天享受着皇甫少华的细心呵护,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自己的心好像生出一种对他的眷念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备感孤独的她,因少华的陪伴而有所心动。   皇甫少华见孟丽君端着茶杯发愣,眼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忙提醒,“丽君,再不喝,茶就凉了。”   孟丽君脸上带着淡笑,轻轻抿了一口茶,“少华,明日一别,不知我们何时相见,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皇甫少华不知丽君想说什么,从她脸上还有眼中也没看出任何异样,笑着宽慰:“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上战场杀敌我有经验。”   “我不是说这个,是说刚才你问我是不是对你毫无情意,我可以老实的告诉你,我对你有情,只是这个情我不知是不是爱,说到迎娶我的事,我早已想过,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你,不是为形势所逼,所以你不用有什么怀疑与负担。”   皇甫少华的心陡然欢喜不已,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丽君心里是有他的,虽然她现在还没弄清楚对他是不是爱意,但是有丽君这几句话,也让他上了战场,可以心有挂念,一定要凯旋而归,迎娶丽君。   孟丽君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既然老天让她成为了丽君,那她就要成为真正的孟丽君,对皇甫少华的情到底是不是爱,现在自己也有一点分不清楚,但至少心中可以肯定一点,她是愿意嫁给皇甫少华的,而不是因为命运的安排。   “丽君,你放心,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到你的身边,长伴你的身旁。”   孟丽君望着皇甫少华一脸的坚定,眼中闪着灼然的爱意,听着他许下的承诺,那一刻她的眼中看到的是林少华与皇甫少华相重叠的面容,原来自己的感觉没有错,自己是爱上了皇甫少华。   皇甫少华看着丽君脸带喜色,眼中闪着晶莹的泪光,他知道那不是悲伤,而是喜悦,他轻轻起身,走到孟丽君身边,将她揽在怀中,轻言细语,含着温柔与宠溺。   “丽君,能再一次揽你入怀,让我感到很幸福,小时候,爱哭闹的你总是靠在我的怀中撒着娇,而那时的我总是像这样安慰着你,也在心中发誓,丽君,是我皇甫少华今生唯一钟爱的娘子,我要爱她,保护她,要让她永远快乐,远离泪水。”   “少华,你也是丽君今生唯一所爱的人,丽君非君不嫁。”   房内的烛光摇曳不定,一对剪影印在白色的窗纸上,窗外的明月撒下清晖,映照出那是一对相拥的男女,正在互吐着亲密的爱语。   逼婚代嫁远赴京(1)   自从皇甫少华走后,孟丽君与苏映雪再也没去怀安书院,不是孟丽君怕见到刘奎壁,而是孟士元请诸葛先生做了她的老师。   其实孟丽君会去怀安书院,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在诸葛老师门下学习,还有一个就是想结交更多的朋友。   诸葛清明初见孟丽君与苏映雪时,让他大为震惊,他从没想过她们会是女子,因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不管朝代如何更替,这都是闺中女子要谨记的。   “诸葛老师,丽君与映雪隐瞒女儿身的事,希望老师能谅解。”   诸葛清明抚须一笑,“女儿心,男儿志,诸葛清明今天才算是真正长了见识。”   “诸葛老师,映雪早就给小姐提过,如果她要去参加秋闱,那金科头名定是我家小姐的。”   诸葛清明笑着点了点头,“恐怕丽君不止是夺得状元,也有可能封官拜相。”   “诸葛老师,你太抬举丽君了。”   “小姐不好了,有人上门提亲来了。”   一个丫环模样的女子满脸着急的一边跑一边叫喊着。   苏映雪花容失色地惊叫,“你说什么,有人来提亲,小姐不是早就许配给皇甫少爷了吗,为什么还有人来提亲。”   孟丽君心下明白,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过,想刘奎壁已知她的真实身份。   “映雪,是刘奎壁来了。”   苏映雪听到小姐语气平缓,脸上还有淡然的笑,忙转头问那个丫环,“老爷怎么说的,还有是哪位来提亲?”   “我也没看清,不过老爷正在大厅见那人。”   苏映雪先向诸葛清明行礼后,一脸担心地说:“小姐,我这就去看一下是哪个这么大胆,明知你已订亲还来提亲,还有老爷是如何回他的。”   孟丽君点了点头,苏映雪与丫环出了书房向着大厅走去,诸葛清明笑着点明,“丽君,你早就料到刘奎壁会来提亲,对不对?”   “诸葛老师,你如何看出丽君已知此事?”   “从你的表情就已知,还有对此事的态度,不过刘奎壁也算青年才俊,曾是太子的伴读,如果你能嫁与他也算一段良缘。”   孟丽君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诸葛老师,你忘了丽君是皇甫少华未过门的娘子。”   “那倒是,看来刘奎壁这次来提亲算是白来一趟。”   “也许他本就知是白来一趟,还是要来呢?”   孟丽君模梭两可的话,让诸葛清明有点费解,“既然知道是白来一趟,他何必多此一举。”   “这只是他的探路之举,还有后招,诸葛老师没听说过软硬兼施吗?”   诸葛清明似乎觉得眼看的孟丽君已知刘奎壁接下来会做什么,他忙问:“你不怕吗?”   “怕有用吗,一切皆是命数,现在丽君唯有想化解之法。”   “丽君,如果需要老师的帮忙,你可以来怀安书院找老夫。”   孟丽君笑着点头致谢,“也许丽君以后真得有事需要麻烦诸葛老师。”   诸葛清明与孟丽君闲谈了一些诗词歌赋,还有孔孟之道,辞行出了孟府。   逼婚代嫁远赴京(2)   孟府大厅的地上放着几大箱各式各样的物品,有衣服、人参燕窝、还有珠宝首饰。   刘奎壁一脸喜意,毕恭毕敬的低头拱手,声音中透着尊敬之意。   “孟大人,刘府奎壁本来是想等父亲大人回来才登门求亲的,可是父亲大人从大都回到扬州还需一段时日,奎壁等不及才会冒然前来提亲,还望孟大人能将丽君小姐许配给奎壁。”   孟士元笑了笑,嫌话家常般的随意问道:“刘大人还好吧,没想到你就是当今圣上曾做太子时的伴读,果然是仪表出众,将门出虎子。”   “谢谢孟大人的夸奖,与丽君小姐比起来,奎壁只能甘拜下风,孟大人,不知刚才奎壁所说的,您能否应承。”   孟士元抚须一笑,有点为难地说:“可是丽君早就许配给皇甫老将军犬子皇甫少华,我想你应该知晓此事,本来他们三个月后就会成亲,可是皇甫将军在边关身受重伤,所以才会推迟成亲。”   刘奎壁当然知道此事,就是因为这样他才登门提亲的,刘奎壁忙笑问:“那他可曾有下聘?”   “这倒没有,不过我们两家在他们小的时候就订下这门亲事,所以下不下聘都无所谓,只要丽君与少华成亲后能幸福和睦,我们就放心了。”   刘奎壁振振有词地说:“孟大人,虽说下聘事小,可是当今天下,成亲前都是要经过三媒六聘的,既然皇甫家没下聘,你怎么能说丽君是许配给皇甫少华的呢?”   孟士元一时也找不到话反驳他,刘奎壁接着又说:“既然丽君小姐未许配他人,奎壁前来求亲有何不妥,还望孟大人能成全奎壁爱丽君小姐的心,想跟她长相厮守之意。”   孟士元暗自思忖,如果丽君不是与少华情投意合,许配给刘奎壁也是上上之选,可是丽君根本就不喜欢眼前这人,深知丽君脾性的孟士元一脸笑意地婉拒。   “不是我不成全,只是丽君心中只有一个少华,况且刘公子只是单方面喜欢丽君,如果强要丽君嫁于你,这好像也违背你想让丽君得到幸福的心。”   刘奎壁早料到此次登门提亲结果会是这样,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因为他相信丽君那日所说的爱皇甫少华是假,只是为了让他死心,才会那么说的。   刘奎壁故意装作痴情不死心的样子请求孟士元。   “孟大人,能否请丽君小姐出来一见,我想当面问一下她,看她是否真如你所说,与皇甫少华情投意合,到了非嫁他不可的地步。”   这时,躲在大厅门后的苏映雪,一脸怒气从门后走到大厅内,先是向孟士元行了礼,然后冷眼斜视刘奎壁,嘲弄一笑,“小姐不会见你的,还有小姐让我传话,请你另择她人为妻,她这辈子生是皇甫家的人,死是皇甫家的鬼,这下你该死心了吧。”   刘奎壁早知丽君着男装时很美,很动人,没想到她的丫环苏映雪也娇俏可人,倒是之前的男装掩盖了她的艳容,他心中越发想看到孟丽君着女装的样子。   刘奎壁针锋相对回顶了一句,“没有听到她亲口对我说,我不信,你一向对我没什么好感,谁知你是不是想讹我。”   苏映雪的俏脸因怒气有点发红,“反正小姐就是这么说的,你爱信不信,想见小姐,门都没有,你还是从那里来回那里去,老爷刚才不也说了,不会应承你的提亲吗,知趣的话,就早点离开孟府,不要与小姐纠缠不清。”   “映雪,逾越了,快去请小姐过来。”   孟士元口气有点不悦,但还是应承了刘奎壁的提议。   “老爷,小姐有点不适,不宜见客,还是请老爷回绝刘公子吧。”   苏映雪情急之下胡乱找了个借口,刘奎壁借机一脸担心地说,“丽君,身体不适,我府上正好有位名医,不如我命人请他来为丽君诊治一下,顺便表达一下我的关爱之情。”   苏映雪用眼瞪了刘奎壁一下,她没想到刘奎壁还跟她来这一手,这一下真是不请小姐来见他都不行了。   逼婚代嫁远赴京(3)   刘奎壁坐在大厅中,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孟丽君,偶尔与孟士元闲聊几句。   苏映雪气呼呼地走进孟丽君的闺房,看到孟丽君正拿着笔在宣纸上画画,她走近一看,原来孟丽君正在画的人是自己。   “小姐,你画这幅自画像是想送给远在边关的皇甫少爷吧。”   苏映雪意有所会的笑望着孟丽君,孟丽君画完之后,转过头敲了一下苏映雪的前额,“一天呀就想着这些情呀,爱呀,是不是也想嫁人了,要不,我求爹给你找户好人家。”   “小姐,我才不想嫁呢,我要永远陪着小姐。”   “净说傻话,你我情同姐妹,我看到你有好的归宿,我的一颗心才能安。”   孟丽君拉着苏映雪的手,一想到苏映雪有可能发生不好的事,心中就觉得有愧,因为自己知道会发生什么,却无力阻止。   “小姐,那个刘奎壁想见你,并让你亲口对他说,你与皇甫少爷两情相悦,非皇甫少爷不嫁,他才会死心,放弃提亲。”   苏映雪说到刘奎壁时,手攥得紧紧的,一脸的恨意。   “该来的想逃也逃不了,好了,现在就与你去会一会那个刘奎壁。”   苏映雪见自家小姐一脸的平知,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而且也没责怪过刘奎壁的无理取闹。   孟丽君与苏映雪双双出现在大厅内,刘奎壁的一双眼紧紧锁住身着女装的孟丽君,心中暗自赞叹,真得好美,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美。   一头乌黑油亮的秀发简单绾了一个双云出海髻,一排刘海下是一张白玉般的瓜子脸,略显过浓的眉下是一双明亮如水的美目,高挺的瑶鼻下是一点而红的樱唇,俏脸两侧隐约透着自然的红,就像是娇嫩欲滴的水蜜桃,   身罩白色带着点点桃瓣的衣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大家闺秀的风范,也暗含着女子的娇美,一脸的笑意,如春风般滋润着人心。   苏映雪挡在孟丽君的面前,冷嘲热讽地不客气问了一句,“刘公子,你不觉得这样盯着我家小姐,太过失礼了吗?”   刘奎壁稳定心神,低头拱手,“孟小姐,在下刘奎壁有礼了。”   “刘公子,你来提亲的事,映雪已经告诉我了,我来此见你,只是想跟你说,此生丽君所嫁之人只会是少华,不作他人之想。”   孟丽君软语相迎,但语气中透着坚定不移的信念,刘奎壁瞧见孟丽君脸上有着对皇甫少华深深的眷念之情,明显感到和上次见到她对皇甫少华有大大的不同,心中升起了嫉恨之意。   为什么皇甫少华能得到她的心,她的心里面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既然是这样,就别怪我心狠,我要先得到你的人,然后再得到你的心。   孟丽君从刘奎壁的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猎掠之色,看来心中所担心的事就快发生了。   逼婚代嫁远赴京(4)   孟士元起身走到刘奎壁的面前,面带笑意,打着圆场,化解大厅内压抑的气氛。   “刘公子,你也听到丽君的心里话,我只能对刘公子说声报歉了,凭刘公子的才貌,也许会遇到比丽君更好的女子。”   刘奎壁一时还不想撕破脸,他要等待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在等到家父回来之后,再从长计议,反正现在孟丽君也不可能与皇甫少华完婚,自己有的是时间。   苏映雪转过身扶着孟丽君,脸带得意的笑,“小姐,我们回房吧。”   孟丽君点了一下头,向刘奎壁示礼之后,转身走出了大厅,刘奎壁目送着孟丽君离开后,转过头,笑着说:“那在下先行告辞,这些礼物既然送出去,我也不想收回,就当是给孟小姐成亲提前送的贺礼。”   孟士元刚想开口回绝,刘奎壁转身离开了大厅,消失在孟士元的面前。   孟士元看着地上成堆的礼品,叹了一口气后,吩咐下人收好,以后好退给刘奎壁。   “小姐,你刚才太棒了,真解气,你没看到刘奎壁的脸上尽是晦气之色。”   苏映雪解气的笑声传入孟丽君耳中,孟丽君心里却无法受此感染而开心,因为刘奎壁接下来的举动,会让她与苏映雪的命运大大的改变。   刘奎壁回到刘府后,看到刘捷正坐在大厅内,刘奎壁连忙向前走了几步,向着刘捷行礼。   “哥,你去哪了,父亲大人一回来就嚷着找你。”   刘燕玉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家大哥,一向以哥为荣的父亲大人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回来之后就黑着脸。   “奎壁,你刚才是不是去孟家提亲了。”   刘捷问的不是一句问话,而是一句肯定的话,刘奎壁点了一下头,忙问:“有何不妥,奎壁心系孟家小姐,再说男未婚,女未嫁,为何奎壁不能登门提亲?”   刘燕玉这才明白原来大哥心中一直没将孟君玉放下,今日还跑到孟府去提亲,他难道不知道孟家小姐已与皇甫少华订了亲,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看来大哥真得太执着于孟家小姐了。   “那你可知道孟家小姐已许配给皇甫敬的儿子皇甫少华?”   刘捷很早就听皇甫敬提过他为儿子与孟士元订了联姻之亲,本来刘捷还想为燕玉的终身大事向皇甫敬提及两家联姻的事,因为皇甫少华年少有为,他很是欣赏,不过没想到他已订亲了,所以此事只好作罢。   “奎壁知道,但是奎壁真得很喜欢孟家小姐,如果父亲大人见了丽君也会很满意她成为您的儿媳,您惹不信,可以问一下燕玉。”   刘捷转头略带疑惑地望向刘燕玉,刘燕玉忙低着头回道:“孟家小姐,文采风流,以头名考入怀安书院,而且生得花容月貌,惹燕玉是男子也会喜欢上她,不过燕玉曾劝过大哥不要对她有非份之想,因为孟家小姐曾亲口对大哥说过,她与皇甫少华情投意合,三个月后就会完婚。”   “既然是这样,奎壁你为何还要上门提亲?”   刘捷不明白一向理智聪明的儿子会为了这个孟丽君失了神,做出狂浪的行为。   逼婚代嫁远赴京(5)   刘捷看了看刘奎壁脸上的表情,沉思片刻,望着刘奎壁缓缓开口。   “那你今日去孟府求亲,结果如何?”   刘奎壁听到这样一句话,已猜出刘捷有意要帮他,忙说:“父亲大人,求亲的结果,不用奎壁说,你也应该清楚。”   刘燕玉看着刘奎壁一脸的失望,忙劝慰:“大哥,不用这么灰心丧气,天下之大,还怕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女子。”   刘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沉声一问:“奎壁,你心中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不妨说出来,看为父能不能帮上忙。”   刘奎壁暗喜,不愧是久居官场多年的父亲大人,一眼就看穿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刘燕玉不明白为什么刘捷会说出如此一句话,刘奎壁脸带微笑,“父亲大人,奎壁倒是想到一条妙计,不过要父亲大人配合奎壁演一回恶人。”   刘燕玉此时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大哥为了得到孟丽君,小心设防,步步为营。   “奎壁,你说说看,为父要如何演这个恶人?”   刘捷一脸高深莫测望着刘奎壁,而刘奎壁但笑不语,随后在手上写了一个字,刘捷看了后,顿时明白刘奎壁要他如何做。   刘燕玉一脸不赞同地开口,“大哥,你这样会闹出人命的,孟士元官居尚书,虽说现在停职暂居扬州,但是新皇登基后,招回许多前朝老臣,孟士元应该也会是其中一个,你不怕他告御状吗?”   刘奎壁胸有成竹,一脸得意的笑,“小妹,我只是想迎娶孟丽君而已,再说孟士元以后也会成为我的岳父大人,我怎么可能得罪他。”   刘燕玉不相信地反口一问,“可你刚才所写那个字,却暗含此义。”   刘燕玉自然明白她大哥的脾性,只要是他想要的,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最后的结果能得到他所想要的就行。   “小妹,此事也关系到你与皇甫少华之间是否能成就良缘,你不要告诉大哥,你不喜欢他。”   刘奎壁当着刘捷说出刘燕玉暗藏的情愫,刘捷忙转头一问,“玉儿,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喜欢那个皇甫少华?”   刘燕玉无奈的点了点头,“我是喜欢他,可是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孟丽君,所以我不会奢求什么,父亲大人,你劝一劝大哥,不要拆散他们。”   刘捷暗自思忖,原来自己的女儿喜欢上皇甫少华,看来奎壁的计划能成就两段姻缘,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再说自己本就看中皇甫少华做自己的女婿。   “玉儿,为父问你一句,如果那个皇甫少华愿意娶你,你是否愿意嫁给他?”   刘燕玉不解地望着刘捷,“这怎么可能,他想娶的人可是孟丽君。”   “为父只是问如果这样,你愿不愿意?”   刘燕玉沉默地点了点头,刘捷开怀一笑,“既然是这样,那为父认为刚才奎壁所说的并没有不妥之处,如果你大哥娶了孟丽君,而你嫁于皇甫少华,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可是……”   刘奎壁打断刘燕玉的话,好言相劝,“小妹,大哥应承你,此事不会让任何一方受到伤害,这下你可放心了。”   刘燕玉只得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可是心里还是有不安与困惑。   逼婚代嫁远赴京(6)   清早,刘捷身穿官服,来到了孟府,进入大厅后,就看到孟士元一脸笑意向他走来。   “刘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的,自从大都一别,已有好几个年头不见了。”   刘捷回笑了一声,开门见山,“今日,刘某来,是为了小儿奎壁与令千金的婚事。”   孟士元怎会不知道刘捷此行的目的,可是官面上的话还得说。   “早就听闻令郎才高八斗,又是新君做太子时的伴读,而且孟某昨日也见过令郎,果然仪表出众,刘大人真是好福气。”   刘捷笑了笑,夸赞着孟丽君,“早就耳闻,孟大人的千金,才学出众,又生得花容月貌,孟大人才真得是好福气。”   孟士元笑着请刘捷就坐后,命人奉茶,而自己也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刘大人,令郎的心意,孟某也知,可是小女已经许配给皇甫将军的儿子皇甫少华,所以此事还望刘大人能多多包涵。”   “那可有下聘?”   刘捷的问话与昨日刘奎壁如此一辙,孟士元紧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并未出声。   “既然没有下聘,何来许配一说,孟大人,不是刘某有意为难,只是小儿奎壁对令千金爱慕极深,已经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所以刘某已上书皇上,请圣上赐婚,我想那赐婚的诏书应该不久之后就能抵达孟府。”   孟士元没想到刘奎壁会来这一手,而且也没想到刘捷会插手此事,看来这次不想与刘家结亲都不行了,赐婚的圣旨,刘奎壁应该在登门求亲之前就上书皇上。   “如果是皇上赐婚,孟某无话可说,不过能不能缓几日,让小女能慢慢接受此事,我想,刘大人也不想娶一个死人吧。”   孟士元虽说无可奈何,但是心中还是有气,刘捷父子拿皇上来压他,况且他也深知自己女儿的脾气,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   “好说,刘某就先行告辞了,不过孟大人,三日之后可就是花轿迎门。”   刘捷抛下一句这样的话,转身离开了孟府,孟士元跌坐在椅上,孟夫人看到自己夫君,面色苍白,一言不发,走上前去。   “老爷,究竟发生什么事,为何那个刘奎壁来了之后,他爹又来了,难道说还想强娶我们家丽君不成?”   孟士元看着结发的妻子,叹了一口气,“这次倒真得是强娶,可是我们却不得不嫁女儿,因为他们向皇上请旨赐婚。”   孟夫人掩着嘴,眼前一黑,昏倒在地,孟士元赶紧命人将孟夫人送回房,然手请了大夫来为孟夫人诊治。   孟丽君听闻自己的娘亲昏迷不醒,赶紧带着苏映雪来到了娘亲的卧房。   一进门,孟丽君就看到孟士元拉着娘亲的手,一脸的愧疚,她与苏映雪悄悄走到孟士元身边。   “父亲大人,娘亲为何会昏倒?”   孟丽君的问话,让孟士元抬起了头,“唉,坐吧,此事本来想明日再告诉你的,不过你既然来了,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区别,你迟早会知道。”   “老爷,究竟是什么事,映雪听说今日,刘奎壁的父亲来了,他不会是又来提亲的吧,不是刘奎壁已清楚小姐的心意了。”   苏映雪一脸愤慨的样子,孟士元脸上挂着深深的哀愁,而孟丽君早已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快,快得让她无法安心想出一个可行之计。   逼婚代嫁远赴京(7)   孟士元转头看了一眼孟夫人,然后眼含无奈,注视着孟丽君,缓缓地道明了刘捷的来意。   “今日刘捷确是为了刘奎壁前来提亲的,可是这亲事,丽君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得嫁给刘奎壁。”   苏映雪一脸的不明白,焦急地问:“可这是为什么,难道说他们想强抢我家小姐,逼她与刘奎壁成婚不成。”   “父亲大人,是不是因为皇上赐婚,所以女儿不得不嫁。”   孟丽君的一句话,让孟士元大为震惊,“你怎么猜到的?”   “不用猜也能想到,刘奎壁是太子的伴读,现在太子登基成为新君,想招揽人才,而刘奎壁就是其中之一,你说他的请旨,皇上能不同意吗?”   “可是皇上应该知晓你与皇甫少华之间的婚约?”   孟丽君淡笑一声,“一个女人就能让刘奎壁全然忠心的辅佐他,既乘了刘奎壁的心也如了他的意,再说刘捷也是朝中重臣,皇上就算知晓女儿与皇甫少华有婚约,但为了元室江山,他还是会如此做,还有皇甫敬父子也是朝中重臣,女儿想皇上应该已想到办法安抚皇甫敬父子,而这个办法,我想也是刘奎壁想出来的。”   孟士元看着平静无波说着话的孟丽君,好像有一种陌生感,也有无力感,看来这亲事想推都推不掉。   “小姐,难道说你就甘心嫁给刘奎壁,而负了皇甫少爷的情?”   苏映雪不满孟丽君一副毫不着急的样子,孟丽君沉默不出声,因为事情的发展她是知晓的。   “小姐,你不要不啃声,现在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映雪看小姐还是去边关找皇甫少爷,就在边关把亲事办了,等大局已定,看那刘奎壁还能如何逼迫于你。”   孟丽君抬头看了一眼孟士元,发觉他的眼神中也十分赞同苏映雪的话,可是刘奎壁的为人她是知晓的,虽说接触不多,但表面温和的他可是只笑面虎。   “映雪,你这个想法,我早已想过,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父亲大人与娘亲,也许因为此事,身犯欺君之罪,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孟士元摇了摇头,劝着孟丽君,“丽君,你不要担心为父与你娘,只要你能幸福,我们就算死也心安了。”   孟丽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眼含泪,“你要让女儿背负着不孝罪名吗?”   孟士元连忙扶起孟丽君,叹了一口气,“那现在该如何是好,为父不想逼你嫁给刘奎壁。”   “不如由我来代小姐嫁给她,而小姐就远赴边关找到皇甫少爷,商量应对之策。”   苏映雪跪在地上说出心中想法,孟丽君眼一闭,一滴泪落下,原来这一切还是没能躲过。   “这怎么行,如果刘奎壁发现你不是丽君,你可有性命之忧,虽说你不是我亲生,但是我待你如亲生,而且你与丽君也情同姐妹,丽君也不可能应承此事。”   孟士元扶起苏映雪,老泪纵横,孟丽君惨白着一张脸,摇着头,“映雪,不行,我不答应,如果你真这么做了,那我就死给你看。”   “小姐,现在只是权宜之计,刘奎壁这人虽然讨厌,但不至于草菅人命,他只会逼问映雪,小姐在什么地方,我不说,他也奈何不了我。”   孟丽君还是摇着头,因为她知道那代嫁的结局会是如何。   逼婚代嫁远赴京(8)   孟夫人悠然醒来,看到房中三人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心里已明白自己的女儿已知赐婚的事。   “娘,你好点没有,都是女儿惹出的祸事。”   孟丽君一脸的自责,坐在床边拉着孟夫人的手,而孟夫人摇了摇头,用虚弱的声音安慰着孟丽君。   “我的乖女儿,你的命为什么这么苦,早知就不等皇甫敬老将军,由我与你爹做主,把你与少华的事办了,也不会发生今日赐婚的事。”   “娘,你不用担心,船头桥头自然直,你现在好生休养,把身子调理好,至于赐婚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会按旨意行事。”   孟夫人还想说什么,孟丽君摇着头示意孟夫人躺下休息,然后对着苏映雪说:“我们先出去吧,不要惊扰了娘。”   孟丽君与苏映雪回到闺房中,苏映雪双眉微皱,心有怨言,“小姐,你当真要嫁给那刘奎壁?”   “不嫁又能如何?”孟丽君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苏映雪看不惯孟丽君一脸无波的表情。   “那皇甫少爷怎么办,我的好小姐,还是用刚才我所想的办法,由我代你嫁给刘奎壁,好不好,小姐,你就不要固执了。”   “不行,代嫁的事不要再提,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下。”   孟丽君闭着眼,摆了摆手,苏映雪刚想出口的话哽在喉中,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闺房。   苏映雪出了闺房后直接来到孟士元的房门前,“老爷,映雪有事与你商量。”   “映雪,进来吧。”   随着孟士元的话音,苏映雪走进了孟士元的房中,未语先跪,“请老爷成全映雪代嫁之心。”   孟士元扶起苏映雪,一脸哀愁,摇着头,“丽君不是不同意吗,你也清楚丽君的脾性。”   “老爷,正是因为知道小姐的脾性,映雪才想代嫁,而且映雪心中已然有了良策,小姐就算不肯,当生米做成熟饭,她也无可奈何。”   “就算你有良策,可是我也不舍得让你代嫁。”   孟士元还是一脸的不赞同,苏映雪忙笑着说,“老爷不妨先听一听映雪的良策,再考虑应承不应承。”   苏映雪向孟士元缓缓道出那条计策,孟士元由起初的不答应转变为点头应允。   三日之后,刘家花轿上门,而跟着花轿的还有一位宫中太监,手持着圣旨。   孟府闺房中,孟丽君已被苏映雪妆扮成新娘的模样,孟丽君看着镜中的自己,苦笑了一声,“映雪,我出嫁后,你要好生照料老爷夫人。”   苏映雪一脸的喜色,点了点头,“小姐,你就别操心这些事了,出嫁前先吃点东西,新娘可是上了花轿后,直到晚上揭了盖头才能吃些糕点。”   孟丽君看着有点反常的苏映雪,忙问:“你前几日不是极力阻止我出嫁,为何今日又不反对了。”   “小姐,是映雪的主子,主子想嫁,映雪只有听从主子的,不要说那么多了,吉时快到了,赶紧吃点东西,好上花轿。”   苏映雪笑着催促,孟丽君笑了笑,拿起糕点小口地吃完,突然她觉得头有点昏,而且映雪的脸越来越模糊,昏迷前听到苏映雪的话语。   “小姐,你不答应映雪代嫁,映雪只好出此下策,望小姐醒来不要责怪映雪。”   孟丽君趁着有点意识,大叫:“映雪,不要,不要代我出嫁。”而后孟丽君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逼婚代嫁远赴京(9)   孟府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围观的百姓都知道扬州有名的才女孟丽君今日出嫁,争相前来一睹芳容。   当苏映雪由丫环扶出府门后,回头望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孟士元夫妇,强忍着泪水,转身朝着花轿方向走去。   “好美的新娘子,与刘家少爷真是天作之合。”   “刘家少爷真是艳福不浅,能娶得如此娇妻,恐怕日日相陪还嫌不够。”   苏映雪掀开轿帘再回头朝闺房方向望了一眼,心中暗自祈求,小姐,映雪这一去恐怕是难以全身而退,希望小姐能明白映雪的一番苦心,早日与皇甫少爷结为连理,也算是还了映雪代嫁的心愿。   “吉时已到,起轿!”   一顶花轿在前呼后佣中离开了孟府前往刘府,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而坐在轿中的苏映雪紧握着双手,一股恨意油然而生,喃喃自语,刘奎壁,今晚洞房花烛夜就是你的死期。   刘府上下喜气洋洋,宾客早已堆满喜堂,刘奎壁身着大红喜袍,脸上难掩得意之色,而身旁的刘燕玉摇着头,叹息一声,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   刘捷此刻也是如春风拂面般一脸的喜气,虽没见过孟丽君,但他早就从刘奎壁口中得知儿媳妇考入怀安书院的种种,心中也迫切想见识一下孟丽君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喜堂外,媒婆高叫,“落轿,扶新娘入府。”   喜堂内宾客与刘家父子翘首看向喜堂的门口,这时一位头盖喜帕,身着喜服的女子由丫环慢慢扶进了喜堂。   丫环将苏映雪的手交到刘奎壁的手中,刘奎壁轻轻一握,顿感小手嫩滑如玉,但略过冰凉。   苏映雪却感到一阵厌恶之意涌上心头,那略显粗糙的大手虽温暖,但却不能温暖苏映雪此刻冰冷的心,因为牵她手的主人正是逼小姐出嫁的可恨之人。   刘奎壁满心欢喜与苏映雪行了三拜之礼,随后苏映雪被扶下了喜堂来到了布置一新的新房。   苏映雪坐在喜床上,听到丫环关门的声音,忙把喜帕拿下,将袖中所藏匕首放于枕下。   喜堂内的刘奎壁招呼完宾客,喜滋滋地向着新房走去,刘燕玉却挡住他的去路,轻声问了一句,“大哥,你不觉得心中有愧吗,就算你得到孟丽君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你这是何苦呢。”   “放肆,大哥做什么事不用你来操心,闪开。”   刘奎壁一脸怒意推开了刘燕玉,刘燕玉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上,双含眼含泪看着刘奎壁向着新房走去。   新房内,红烛不停滴着红泪,大红的喜字随处可见,“吱”的一声,刘奎壁推开了房门,轻轻走到了苏映雪面前。   苏映雪此时手心里早已紧张地冒出细汗,她不敢肯定接下来自己所做之事会不会成功。   刘奎壁也没急着揭开盖头,只是坐在她身边,诉说着相思之情,“丽君,我知你恼我逼婚,可是我对你的情意已深入骨髓,再也放不下你,所以我不后悔今日所做之事,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怪你,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苏映雪不是没感到刘奎壁对丽君的情意,没想到他会痴情到如此地步,也算是个可怜之人,但为了小姐的幸福,今晚自己也要狠下心,与他作个了断。   逼婚代嫁远赴京(10)   刘奎壁轻轻揭开盖头,而苏映雪悄悄将手伸入身旁的枕头下,紧紧握住那把锋利的匕首。   当喜帕被揭开的那瞬间,苏映雪猛地抬头,双眼含恨怒视着刘奎壁,手握匕首往刘奎壁的前胸刺去。   刘奎壁发现所娶之人是苏映雪,也大吃一惊,一时的呆愣,但很快被刺来的匕首发出的亮光一闪,下意识地用手去挡,牢牢地把那刀刃握在手中,血顺着匕首滴落在地。   “为什么是你,丽君呢?”   刘奎壁眼含厉色,嘴中叫嚣着,而苏映雪根本没回他的话,只想拔出握在他手中的匕首,奈何刘奎壁握得太紧。   “是不是丽君让你代嫁的?”   刘奎壁此时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大卸八块,还有那孟丽君既然这样对他,他不会放过她,但现在首先要收拾就是眼前的苏映雪。   苏映雪望着寒着一张脸的刘奎壁,这才感到惧怕,握着刀柄的手一松,赶紧跑到另一边,眼中带着惊惧之色。   刘奎壁将匕首扔在地上,不顾手上的疼痛,冷笑一声,“现在才害怕,不嫌得迟了一点吗?”   苏映雪身体发着抖,她没想到刘奎壁发怒的样子这么可怕,那笑声仿佛是从地狱发出来的。   “你这么忠心代主出嫁,我怎么能不成全你呢,想你也有一番姿色和才气,虽比不上你主子,但也挺合我心意,原本就想与丽君成亲后,再纳你为妾,既然主子都为夫君想得这么周到,我怎么好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苏映雪这时早就慌了神,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哆哆嗦嗦地大叫:“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窗,死也要保全自己的清白。”   刘奎壁早已丧失了理智,心中只有报复二字,他一步一步向着苏映雪走去,口中发出令人胆寒的淫笑声。   苏映雪忙推开窗,看了一眼窗下的深潭,撩起裙角,抬脚一蹬,直直地坠入深潭中。   刘奎壁奔到窗前,只看到水花飞溅,他大叫:“来人,快来人。”   家中奴仆全都跑了出来,连刘捷与刘燕玉也被刘奎壁怒吼声惊动,从房中来到深潭边。   刘奎壁指使着奴仆,大声吼叫:“给我捞,就算是个尸体也要给我捞上来,我倒要看一看那孟士元怎么给我一个交代,居然让一个丫环代嫁。”   刘捷走上前去,拉着刘奎壁,忙问:“你说什么,孟士元让丫环代嫁,这怎么可能?”   刘燕玉却不以为然地跑到刘奎壁面前,怒斥,“大哥,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害死了一个还不够吗,难道你想亲眼见到孟丽君死,你才肯罢休。”   刘奎壁一脸怒气,脸已变形,对着刘燕玉怒吼:“对,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少爷,捞了许久也没捞到,奴才认为是顺水漂走了,这深潭连着外面的湖水。”   刘奎壁心中怒火无处发泄,对着奴仆大吼,“一群蠢材,捞个人都捞不到,好了,现在随我去孟家讨个公道。”   刘捷此时拉住刘奎壁,“奎壁,明日再去吧,你的手还在流血,先包扎一下。”   刘奎壁被刘捷这么拉,暂时按下心中不快,刘捷忙命人去请大夫为刘奎壁治伤。   第二日清早,刘捷与刘奎壁气冲冲地来到孟府门外,未禀报直接撞门而入,来到大厅,看到孟士元正端坐在椅上,像是知道他们会来。   逼婚代嫁远赴京(11)   孟士元看着刘捷父子满脸的怒气,心中雅然,示意他们先坐。   “刘大人携小儿前来,可是为了苏映雪代嫁一事。”   刘捷父子不解地望着孟士元,没想到孟士元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他们的来意。   “不错,刘某前来就是想问一下孟大人,丫环代嫁,这不是公然抗旨,难道孟大人不知这是犯了死罪。”   孟士元一脸悲伤,几乎带着哭声,“我当然知道,可是你知孟某为何遣丫环代嫁吗?”   刘奎壁起身忙问,“为何?”   “唉,当日孟某告知小女出嫁一事,她满口答应,会遵从圣旨嫁于刘贤侄,可是谁知她是不想让孟某左右为难故意这么说的,那知成亲当日,她留下遗书,投河自尽了,出了此等事,也不敢告知你们实情,唯有让映雪代嫁。”   “你说什么,丽君死了,这怎么可能?”   刘奎壁不相信此事,而刘捷起身又问:“如果真有此事,可否让我们见一见丽君的遗容。”   孟士元刚想回话,孟夫人哭哭啼啼,像发疯般扯着孟士元的衣服,“你还我女儿,是你逼死她的,你明知她不想嫁,可是你还是逼她嫁,现在可好,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苦命的女儿。”   话音刚落,“咚”的一声,孟夫人昏倒在地,孟士元赶紧唤人将夫人送回房,然后命人请大夫前来。   刘捷父子看着孟夫人因女儿过世,伤心昏倒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刘奎壁跪下道:“请孟伯父让奎壁能看一看丽君遗容。”   “刘贤侄,不是孟伯父不让你看,只是丽君投河之后,捞了几天,连尸首都没捞到,你让我如何让你看她最后一眼。”   孟士元潸然泪下,摇着头,此刻的他看上去好像老了十岁。   刘捷拉起刘奎壁,抱拳略带歉意地说:“请孟大人节哀,虽没做成亲家,但是丽君的死,我们始终有错,在此别过,还有映雪已嫁到我们刘家,我们自当善待她。”   刘捷与刘奎壁离开孟府后,孟士元擦干眼泪,到了闺房,打开锁,进到屋内,见到孟丽君一脸怒气坐在床上。   “丽君,你还在生为父的气吗?”   “父亲大人,你为什么要答应映雪代嫁,还有刘捷父子前来,有没有提及映雪在刘府的情形。”   孟士元叹了一口气,“刘捷父子前来要人,人没要到,就听刘捷说,他们会好好照顾映雪,我想你也不用担心,刘奎壁虽然心系于你,但得知你因逼婚而死,心存愧疚,应该不会为难映雪。”   “父亲大人,你还是命人去刘府打听一下,我实在放心不下映雪。”   孟士元摇了摇头,“过些日子吧,先把你送走,免得刘捷父子知晓为父骗了他们。”   “父亲大人,我想先去一趟怀安书院,然后再上京。”   孟士元不解地问:“为什么你不去边关找少华,这样为父也不必为你提心吊胆。”   “父亲大人,女儿上京自有女儿的打算。”   孟士元点了点头,“丽君此番上京可以投靠此人,他是为父的京中好友,名郦道元,你到了京城可以找他。”   “父亲大人,女儿就此别过,不知何日才能与你再相见。”   孟丽君跪在地上拜别自己的亲爹,这时孟夫人双眼含泪走了进来,抱着跪在地上的孟丽君,“丽君,娘好舍不得你。”   “娘,女儿此去,你和父亲大人一定要保重身体,女儿办了要办的事,就会回来与你们团聚。”   “小姐,不好了,映雪姐姐昨晚在刘府投潭自尽。”   孟丽君跌坐在地,一脸懊悔,“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阻止此事,这是为什么?”   孟士元也没想到苏映雪会出事,忙问小丫环,“你是从何得知的?”   那小丫环禀道:“奴婢今日回家,正好遇到一个在刘府做丫环的好姐妹,她告诉奴婢此事,她还以为是小姐呢,而且刘府在潭中打捞了一晚上,都没捞到映雪姐姐的尸体,听说是潭水与外面湖水相连,可能是漂到湖里去了。”   孟士元没想到编自己女儿投湖自尽竟然报应在苏映雪身上,他欲哭无泪,“映雪,是老爷对不起你。”   孟丽君起身走到孟士元面前,“父亲大人,映雪不会白死,我要为映雪报仇,是刘奎壁逼死她的,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孟夫人看着一脸恨意的孟丽君,有点不安地问:“你准备怎么做?”   “上京赴考,中状元,法办刘奎壁,为映雪报仇。”   孟丽君此番话,惊得孟士元与孟夫人,大气也没敢出,呆愣在原地,心中暗想:女子入朝为官,乃是欺君大罪。   逼婚代嫁远赴京(12)   孟丽君换上男装,悄悄从孟府后门赶至怀安书院,当诸葛清明见到孟丽君大为惊讶,因为他早听说孟丽君已嫁入刘府。   孟丽君简单向他叙述了代嫁的事还有苏映雪生死未明的事,然后请求诸葛清明写一封举荐信,推荐她上京城参加秋闱。   诸葛清明一脸的担心,“丽君,你考虑清楚了吗,如果你高中,就是步上一条无法回头的死路。”   “诸葛老师,丽君不怕死,只是映雪的仇我不能不报,现在只有入朝为官,我才有能力与刘奎壁周旋,别无他法,望老师成全。”   诸葛清明“唉”了一声后,走到书桌,提笔欲写推荐信,突然孟丽君开口叫道:“诸葛老师,我的名字不能写考入怀安书院时的名字,我怕刘奎壁起疑心。”   诸葛清明停下笔,抬头便问:“那要写何名?”   “郦明君!”   孟丽君记得曾在现代看过孟丽君的故事,上面写到孟丽君代替郦道元的儿子赴试。   诸葛清明依她之言,挥笔写就举荐信交于孟丽君,孟丽群一脸感谢地说:“谢谢诸葛老师,学生就此别过,也许此别再无相见之日,学生希望老师能桃李满天下。”   诸葛清明清瘦的脸上有着依依不舍之情,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天资聪颖的奇女子,可是她却选了一条欺君的死路,真是天妒英才。   孟丽君离开怀安书院,租了一辆马车向着大都的方向行进,看着茫茫前路,她心中没有惧怕,一门心思想为映雪报仇。   刘府内,刘捷看着茶饭不思的刘奎壁,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心中也颇感头疼。   刘燕玉也听说孟丽君投江自尽的事,虽不齿大哥的做法,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大哥,看到他日渐消沉,心中也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大哥,你还是忘了她吧,这样你也好过些,你不要太自责了,我想孟小姐在天之灵也会愿谅你的。”   刘奎壁抬头苦笑一声,“愿谅,我想不会的,是我逼死她的,她不恨我,我就偷笑了,还有苏映雪也生死不明,如果她知道此事,恐怕杀我十次也不能解她心头之恨。”   “既然人已逝,你也该学着放下,皇上已催促你好多次,上大都主持秋闱的事,大哥,也许上了大都,入了朝堂为皇上分忧,可能就会忘记心中的苦痛。”   刘奎壁摇了摇头,“如果能忘记,大哥早就释怀了,不过,小妹你说得对,与其在此郁郁寡欢,不如找些事情来做,也许能暂时抛开这扰心的往事。”   刘捷这时正好走进来,听到刘奎壁的此番话,拍了拍他的肩,“好男儿志在四方,建功立业才是男子应有的胸怀,奎壁,明日就与为父上大都。”   刘奎壁点了点头,刘捷转身对刘燕玉吩咐,“燕玉,你也随我们上大都吧。”   “父亲大人,燕玉想上边关,助皇甫将军一臂之力。”   刘燕玉大胆地说出心中想法,刘捷明白燕玉的心思,叹了一口气,“燕玉,不是为父不让你去,只是为父怕你得不到你心中所要的,难过伤心。”   刘燕玉摇了摇头,“父亲大人,燕玉并不是想见少华才去边关的,而是一心想保家卫国,望父亲大人恩准。”   刘捷见刘燕玉一脸的坚持,点了点头,算是应承此事。   金榜题名遇故人(1)   元朝首府大都,距扬州北面,与江南如诗如画的美景不同,到处呈现着繁华的景象,彰显着奢华与富足。   孟丽君经过一个多月的行程终于抵达了元大都,刚一下马车,就看到街上行人拥挤,商品琳琅满目,商铺林立,扬州与之相比,这可谓小巫见大巫。   孟丽君按着爹写的地址,向着郦道元府上走去,可是到了郦府却看到匾额上书写着刘字,孟丽君心中暗自猜测,不会是刘奎壁在大都的府邸吧。   正在她发愣之际,突然看到不远处刘奎壁正与刘捷骑着马向着这府邸走来,孟丽君赶紧隐在小巷中,直到刘奎壁父子进府后,她才敢现身,离开刘府。   “现在该怎么办?”孟丽君脑中盘旋着这句话,一边走,一边思考着下步该怎么走。   “你长没长眼睛呀,把我撞疼了,唉哟,好像胸口有点疼,你快带我去医馆诊治一下,要不然我不会放你走的。”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子扯着孟丽君的袖子,不让她离开,孟丽君捂着自己额头,抬眼看到是一位老者,不过从眼神中看得出心术不正。   “老人家,你想上医馆是吧,不如由我帮你看一下如何,我也略懂医术。”   孟丽君伸手想搭在他的手腕处,那老者避开她的手,一脸怀疑地说:“谁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如果讹骗于我,我真得落下病根,要找谁去理论,不行,你现在随我去医馆。”   孟丽君不想再与他争辩,随着他向着医馆走去,到了医馆,有人笑嘻嘻阴阳怪气地说,“郦道元,你又上医馆来了,上次的诊金还没付呢。”   孟丽君听到那人喊这名老者为郦道元,忙转头问了一句,“你真得是郦道元,可是我爹说你是京城首富,为何会如此落泊。”   郦道元转过头打量着孟丽君,越看越眼熟,“你爹莫非是孟士元。”   孟丽君点了点头,郦道元又问:“可是据我所知,孟士元只有一女,何来的儿子。”   孟丽君小声说:“此地说话不方便,不如换个地方,对了,刚才小侄撞了你,不碍事吧,要不要诊治一下。”   郦道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孟丽君心中已明白怎么回事,转头问刚才那个说话之人,“他欠医馆诊金多少?”   “五十两。”   孟丽君从包袱里拿出五十两递于那人后,然后跟着郦道元离开了医馆。   郦道元把孟丽君领到一处看似很破旧的房里,孟丽君刚一踏进去就看到房子正中摆着一张桌子上,上面供着名讳为郦氏第三十四代贤孙明君之灵位。   “郦伯父,郦大哥何时过世的?”   “唉,自从家道中落后,明君就一病不起,药石均无效,拖了半年就撒手而去,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郦道元一脸的悲伤,孟丽君走到他面前,“郦伯父,请节哀。”   郦道元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抬头便问:“你真得是孟兄的儿子?”   孟丽君将头上的帽子取下,一头秀发散落在肩上,郦道元惊讶地叫道:“你是丽君,为何你要女扮男装上大都来,孟兄放心你一个女子独身上路。”   孟丽君叹了一口气,讲述了发生在扬州的种种事,郦道元越听脸色越难看。   金榜题名遇故人(2)   听完孟丽君的想法,郦道元陷入了沉思中,双眉之间拧成一个“川”字,而孟丽君想到郦府变为刘府,便开口一问。   “为什么侄女去郦府找你时,看到那府邸已变成刘府了?”   郦道元脸上带着苦笑,“那是因为家道败落之后,明君生病急需钱诊治,所以不得不卖掉那宅子,至于卖给那家,我也不清楚,只是收了钱后,收拾了一下就搬到这里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郦伯父,现秋闱在即,刚才侄女所说之事,你看如何?”   郦道元出言相劝,“你这样做不是在走一条死路吗,你是孟兄的女儿,我不想看到你有任何的不测,不如打消此念头。”   孟丽君突地跪在地上,双眼含悲,梨花带雨的俏脸写满了决绝之色,“郦伯父,丽君也知这是一条死路,可是映雪代我出嫁,却落得个投潭自尽,这个仇我不能不报。”   孟丽君说完此话,猛磕着头,郦道元连忙扶起丽君,叹惜一声,“作孽,真是作孽。”   孟丽君起身后,擦干眼泪,点了一柱香对着郦明君的灵牌拜了三拜,然后一脸诚心地祈告,“郦大哥,丽君此番假借你名也情非得已,希望郦大哥泉下有知,能明白丽君的一片苦心。”   孟丽君将香插入香炉中,转过身望着郦道元,“郦伯父,从现在起,我就是郦明君,而你就是我的爹,明君拜见爹爹。”   郦道元扶着欲跪下的孟丽君,老泪夺眶而出,“明君,我的儿,明日我就帮你去府衙报名。”   孟丽君感激一笑,起身走到桌前,将包袱内的举荐信交给了郦道元,郦道元看到信后,哈哈大笑,“能得到诸葛先生的举荐,看来丽君这次是有备而来。”   “爹,你叫错了,应该称我为明君,而非丽君,丽君已逝,明君再生。”   孟丽君眼中闪着自信的神采,郦道元点头称是,“你饿了吧,爹这就去给你做饭。”   孟丽君拉住郦道元摇了摇头,“今日起你我父子相称,值得庆贺,不如去酒家吃这顿团圆饭。”   郦道元连忙点头,喜极而泣,自从郦明君去世后,他已有许久未曾像今日这般的高兴,原来丽君如此体贴孝顺,善解人意,孟兄你有此女真是有福之人。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一间大都最有名的酒楼——太白酒楼,相传这太白酒楼的匾额就是出自李太白之手,已有百余年历史。   孟丽君与郦道元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店小二马上端上茶水,斟茶倒水,然后一脸笑意地问:“不知二位想吃点什么?”   店小二目不转睛的盯着孟玉君看,因为他从来不知道男子也能长得如此俊美,而店中的吃客在看到孟丽君跨进酒楼时,也是直直地望着她。   孟丽君手拿折扇,随意的耍弄,白玉般的手指衬着漆黑的扇骨,有说不出来的风流。   “店小二,这太白酒楼有何招牌菜,你介绍来听听。”   店小二听着那如清泉般好听的声音,不由得愣住,郦道元忙出声提醒,“店小二,我儿子在问你这酒楼有何招牌菜,傻愣着干什么?”   那店小二面色一红,恢复招呼人的笑容,为孟丽君介绍着酒楼的菜式。   孟丽君听完后,随意点了几样菜,然后要了一壶女儿红,与郦道元就着菜喝着酒,谈天说地,脸上也有淡淡的笑容。   金榜题名遇故人(3)   太白酒楼二楼雅间内有一白衣俊秀之人,而他身旁是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眉宇间似乎有些郁结难舒。   “刘兄,这太白酒楼来了一个雅人,不仅长得脱俗,而且举手投足之间透着文采风流。”   刘奎壁脸上含着淡笑,但看得出笑得好假,那白衣之人出言宽慰:“刘兄,是不是还在想着孟丽君,天下之大,还怕找不出一个比她更出众的女子,你何苦为了她弄得如此狼狈。”   “元兄,恐怕这天下再大,也难找出第二个孟丽君,你若是见过她,也会如我一般。”   元皇倒是邪邪一笑,“是吗,那倒未必,如果是刚进店的雅人有妹妹长得像他的话,也有可能我会动心。”   刘奎壁再一次听到元皇提到那个进酒楼的雅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令他吃惊的人,那分明是孟丽君男装的俏模样。   元皇见他看呆了,打趣一笑,“刘兄,现在是不是对刚才所说的话有点反悔了。”   刘奎壁指着那雅人,颤抖着说:“不可能,她已死,不可能。”   元皇从那的话语中似乎猜出些什么,忙问:“你说那人长得像孟丽君?”   刘奎壁并未回他的话,他想证实那人是不是孟丽君,起身离开,出了门下了楼直奔窗边。   元皇心中大为好奇,究竟这孟丽君有何本事,迷得刘奎壁失了心神,虽听刘奎壁谈及过她,但他却不以为意,不过就是一个不似寻常女子的作为罢了。   元皇也起身紧跟在刘奎壁身后,来到了窗前,刚站稳,就看见刘奎壁拉着那人的手,急切地问:“丽君,你是丽君吗?”   孟丽君被人抓住手,心中颇有些不快,又听到唤她的名字,而且有些耳熟,顺着那人的手抬眼望去,心下大惊,怎么是他,真是冤家路窄,吃个饭都能遇见他。   郦道元看着那人抓着孟丽君的手,忙出声,“这位公子,你拉着我儿子的手,是不是想让这酒楼之人误会我儿子有龙阳之好,还请公子放开我儿子的手。”   元皇这才看清楚这雅人,刚才在楼上远远望着,只看了个大概,近看才发觉何止是个雅人,还是个俊俏带点灵气的公子。   双眉似剪,浓而不淡,双曈似水藏秀气,高挺的鼻梁,如樱桃般红润的小嘴,淡淡一笑露出洁白的皓齿,如果事先不知他是男子,恐怕连自己也要认为她是女子着男装。   “这位兄台,我并认识你,请你放开我的手,而且我不叫丽君,我叫郦明君。”   孟丽君直视刘奎壁的眼,没有闪躲,语气平淡透着点怒气,刘奎壁却没有放开孟丽君手的意思,还是元皇出手将刘奎壁从孟丽君的手上拿开,然后抱拳致歉。   “刚才刘兄酒喝得有点多,冒犯郦公子,我在这代他向郦兄赔礼了,今日郦兄父子所有开销记在元某的帐上,算是赔罪的诚意。”   孟丽君将眼移向出言之人,只一眼,就让她看出此人气度不凡,非等闲之辈,一身皇家的气派,又与刘奎壁交好,想必是朝中的皇子。   元皇也看出孟丽君眼神中带着打量之意,但他淡笑以对,心想:如果孟丽君男装扮相如此人一般,那自己真得要收回刚才对刘奎壁所说之言,放眼后宫佳丽三千,能及眼前的人倒是寥寥无几。   金榜题名遇故人(4)   刘奎壁虽说被元皇拉至身后,但一双灼人双目依旧紧盯着孟丽君,像是在诉说着无穷无尽的相思之情。   孟丽君倒是一派闲适,举着酒杯,浅笑一声,“元公子,多谢你的美意,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爹,看来今日来这太白酒楼吃了一顿免费的晚餐。”   郦道元虽不清楚刚才那位紧拉着孟丽君手腕的公子是何人,但从孟丽君的话语中听得出,此人应是对丽君不利之人,再加之他又姓刘,他心中不免猜测此人可能就是刘奎壁。   元皇唇边依旧带着笑,提议道:“不知郦公子与郦伯父肯赏脸至二楼共饮。”   元皇的用意不言而明,他非常想结识这位郦姓公子,只因刘奎壁觉得他像她。   孟丽君放下酒杯,对视郦道元,轻声一问:“爹,你可否愿意上二楼与他们共饮?”   郦道元从孟丽君的眼神中还有脸上并没有看出孟丽君心中究竟有何盘算,但似乎孟丽君的提问已暗示应承之意,只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君儿,为父只要有酒喝,有菜吃,去哪都一样。”   郦道元的话表明自己是听孟丽君的安排,孟丽君随即一笑,婉若三月桃花,霎时迷了元皇与刘奎壁的眼。   “两位公子请带路。”   元皇与刘奎壁忙按下心中的悸动,元皇笑着示意孟丽君跟着他们走,孟丽君与郦道元起身跟在元皇与刘奎壁身后。   “爹,刚才拉我之人就是刘奎壁。”   “那你还答应元公子的提议。”   孟丽君笑了笑,“如果不答应,如何消除刘奎壁对我的怀疑,我越装作洒脱,那他疑我是丽君的想法就会越淡,我猜想他现在还认为我是孟丽君。”   二楼雅间,刘奎壁与郦家父子分坐在元皇两侧。   “郦公子,恕在下冒昧,听闻郦家曾是大都首富,由于家道中落,日不敷出,还有郦家公子病重一事我也略有耳闻,不过看郦公子,神清气爽,不像是久病之人,难道说传言都是假的。”   “元公子,你都说是传言,怎可相信,再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个道理想必元公子应该知晓。”   刘奎壁这时插话,“郦公子,你的长相颇似孟丽君,不知你与她是否有血亲关系。”   郦道元双眼含笑,点了一下头,“郦家与孟家世代修好,而孟丽君与犬子是表亲关系。”   孟丽君转头感激地回了一眼郦道元,刘奎壁含笑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郦公子的面容似有几分像丽君。”   元皇得知孟丽君与郦明君有这层关系,突然生出好奇心,“郦公子,听闻孟丽君文采了得,不知郦公子对她了解有多少?”   孟丽君泯了一口酒,淡笑而答,“了解谈不上,但是我却知表姐性情刚烈,文采不输任何男儿,曾以头名之姿考入怀安书院,不过却因某事香消玉殒,作为表弟的我甚觉可惜,本来表姐与少华兄有一段大好姻缘,奈何苍天无眼,一段良缘就此终结。”   刘奎壁脸色突然变得阴霾,元皇明白个中缘由,劝慰孟丽君,“郦公子,姻缘本天定,岂是人力所能为之。”   孟丽君点头一笑,“元公子,所言极是,不过在下认为表姐与少华兄是有缘无份,而表姐与刘奎壁是无缘也无份。”   孟丽君故意说此话刺激对面而坐的刘奎壁,看着刘奎壁脸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大为开心。   金榜题名遇故人(5)   元皇从郦明君的脸上看到一闪而过得意的笑,但他没点明,因为他知郦明君只想为表姐出一口气而已。   刘奎壁当然也明白郦明君此话的意思,但他却不怪郦明君,因为此事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但他从没后悔这样做。   孟丽君笑了笑,喝了一口酒,“好酒,浓香可口,这可是太白玉液。”   元皇勾唇一笑,“郦兄,也是懂酒之人?”   “称不上懂酒之人,只是喜欢品酒罢了,元兄可否听过‘李白斗酒诗百篇’,这太白酒楼以李太白的字号为名,想必也是由此而来。”   “想必郦兄也是好诗之人,不如郦兄作诗一首,以表心中雅意。”   孟丽君想着作诗自己可不会,元朝以前的诗作他们应该都知晓,现在只能借用明清诗作,突然她的脑中想到清朝诗人纳兰性德的名作《人生若只如初见》。   孟丽君举着杯起身走到窗前,想着生命中出现的两个少华,沉声吟诵: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刘奎壁与元皇听到这首诗,再看了看望着远处低眉的郦明君,不由得对郦明君为何作这首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听得出有种淡淡的哀愁。   “好诗,郦兄才气汹涌,与那李太白不相上下。”   元皇大笑地称赞,却引来孟丽君的淡然一笑,“元兄,过奖了。”   刘奎壁这时起身走到孟丽君面前,笑问:“听郦兄刚才所念之诗像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凄凉之感,难道郦兄的心上人也同刘某的心上人一样远离人世。”   孟丽君转过头,语气略显平静,“不是,只是由感而发,郦某还没有心上人。”   元皇看得出郦明君对刘奎壁的态度虽说不上恶劣,但却有排斥之意,想必还是为了自己的表姐。   郦道元倒是一个人乐得逍遥自在,一边喝着酒,一边吃着佳肴,这顿饭吃到天黑孟丽君等人才出了太白酒楼,各自回家。   孟丽君与郦道元刚到家,郦道元急问:“那个刘奎壁现在可否已打消怀疑你的念头。”   孟丽君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是刘奎壁心思缜密,与他打交道要谨慎处之,至于那位元公子,我猜想是朝中皇子。”   郦道元明白孟丽君对刘奎壁有切齿的恨,但他也看得出刘奎壁真得是对孟丽君用情很深。   郦道元第二日清早就去府衙帮孟丽君报名,回到家时已是正午,看到孟丽君正在看着书,笑着走到她面前。   “君儿,爹已帮你报了名,这是官帖,入考堂之用。”   孟丽君接过那帖子看了一眼,笑着问:“爹,现已正午,该是去吃饭了。”   郦道元看着孟丽君又要拉他到酒楼吃饭,忙拉住她,“还是爹去做饭,你那点银子还是留下来备为急用,你再看会儿书,一会儿饭就做好了。”   “那要不要我帮忙,虽说我不太擅做饭,帮忙洗菜淘米还是能行的。”   郦道元忙按住孟丽君欲起的身子,笑着摇头,“考期将近,你安心念书,其他事交给爹。”   郦道元转身出了房门,孟丽君拿着书,脑中却想着远在扬州的父母亲,不知他们怎样了。   金榜题名遇故人(6)   几日之后,开科考试之日,孟丽君身着青色衣服,头上戴着青色的番帽,一出现考场门口,惹得众人看傻了眼,好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   刘奎壁当然也知道孟丽君今日会赴考场,因为他看过举子的花名册,在最后一页上大大地书写着“郦明君”三个字。   考生渔贯进场后,孟丽君拿着名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抬眼就看到刘奎壁坐在高堂之上。   她当然明白今日的主考官会是刘奎壁,所以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挂出的考题,原来是论时政。   孟丽君结合在现代所学的政治理论,再根据元朝现有的时政,写出了一篇通俗易懂的锦绣篇章。   交了卷后,孟丽君收拾了一下准备出考场,刘奎壁这时叫住她,她转身回望,“主考官大人,如果你这样叫住我,恐怕惹来非议。”   刘奎壁心里明白郦明君话里的意思,但是看着她就好像看着孟丽君一般。   自从回到府后,夜夜出现的都是郦明君那日望着窗外的模样,所以今日他见了郦明君,想邀她上酒楼攀谈一番,谁知却等来郦明君这样一句话。   刘奎壁示意的点了点头,孟丽君转身离开了考场,刘奎壁看着桌上的考卷,不由自主的翻出郦明君的考卷仔细读起来。   “好文!”   刘奎壁惊呼一声吸引了其他的考官,那些考官均来到刘奎壁身边低头读着这篇文章,渐渐地眉宇之间都挂上赞许之意,这真得是一篇不可多得的好文。   孟丽君回到家中,郦道元早已备好酒菜,迎接孟丽君考试归来。   “君儿,考得如何?”   孟丽君笑着点了一下头,“我也不知道,不可对夺冠还是有信心的。”   “那就好,快点来吃饭吧,这几日你温习书本累得不轻,所以今日爹做了几样拿手好菜犒劳一下君儿。”   孟丽君连忙坐下,用筷子挟起一口菜送入口中,随后叫道:“真好吃,谢谢爹。”   郦道元笑了笑,“谢我做什么,应该是爹谢你才是,你代替明君陪在爹身边,爹高兴来不及呢。”   一屋的温情充斥在孟丽君与郦道元的心间。   刘奎壁带着郦明君的考卷来上早朝,元成宗端坐在龙椅之上,询问刘奎壁:“刘爱卿,昨日科举结束,朕听说有一人文章获得所有考官的赞许,不知是何人的文章?”   “启禀皇上,这个人皇上也认识,就是那郦家公子郦明君。”   元成宗想到那日一别之后再无相见,心中还有点挂念这位长得像孟丽君的公子。   “原来是她,不知那篇文章你可带来,呈上来让朕看看。”   刘奎壁双手将考卷递给了太监,那太监接过后将考卷又交给了元成宗。   元成宗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清秀苍劲,倒是与郦明君挺相符的,再细细读那文章,心中暗自惊叹,郦明君的文章提出的观念大大改进了现有的格局,真是难得的治国良材。   元成宗一脸温和的笑,龙目微睁,精光暗敛,“刘爱卿,传朕旨意,朕明日要亲自考一考郦明君。”   “臣接旨。”   刘奎壁跪下行完礼后,元成宗示意身旁太监,那太监高声叫道:“退朝。”   刘奎壁与刘捷父子俩出了大殿,刘捷笑着问,“那郦明君就是你说的孟丽君的表弟。”   “不错,她的才气与孟丽君不相上下,起初我还错认她是孟丽君。”   “那是因为你还对孟丽君念念不忘,所以才会如此,好了,不耽误你传旨。”   刘捷转身先行离开,刘奎壁苦笑了一下,向着郦家走去。   金榜题名遇故人(7)   刘奎壁身着官服来到了郦家,站在门口看到郦明君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书,他没有出声,只是悄悄地向着郦明君走去。   “刘公子,你怎么来了?”   郦道元进屋后看到刘奎壁身着官服向着孟丽君走去,忙出声提醒着孟丽君。   孟丽君移开书就看到站在眼前身着官服的刘奎壁,她起身婉然一笑,“刘大人,不知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刘奎壁听出郦明君口中的调侃之意,忙笑着说:“郦明君接旨。”   郦道元与孟丽君一脸严肃地跪下,刘奎壁接着大声说:“传皇上口谕,命郦明君明日早朝时分,觐见皇上。”   “草民领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奎壁笑着扶起郦明君,“明日,我会来此接你入朝。”   “那就有劳刘大人了。”   郦道元起身忙问:“刘大人,皇上召见君儿所谓何事?”   刘奎壁明白郦道元心中有所担心,笑着说:“因为皇上看了郦公子的考卷,所以想殿前询问郦公子一些治国之道。”   孟丽君当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要过了皇上这一关,那今科状元就是十拿九稳了。   “爹,你不用担心,只是一场殿前御试,孩儿会小心应对的。”   孟丽君说着宽慰的话,郦道元不安的心稍微放松了些,刘奎壁又笑着问:“不知刚才郦公子看什么书,看得如此专心?”   “刘大人,只是一本《诗经》,闲来无事看来打发时间的。”   刘奎壁“哦”了一声,拿起那本书,随意看了一眼,笑问:“郦公子,对我还是充满敌意吗,是因为孟丽君。”   孟丽君心中暗想:刘奎壁为何问得如此直接。   看着郦明君略带疑惑的眼神,刘奎壁苦笑着说:“原来如此,不过郦公子,刘某对孟丽君的情意苍天可表,我也不想看到她早逝,因为我也很痛惜失去了她,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孟丽君当然明白刘奎壁对自己用情很深,但就因为这样就要逼她嫁给他吗,她不认同这种做法,爱应该是两情相悦,而不是豪取掠夺。   “刘大人,何出此言,对刘大人,我并没有怀有敌意,对于表姐的早逝我也十分难过,不过我想表姐这么做也有她的原因。”   刘奎壁望着郦明君,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当日在怀安书院竹林里那次对话,孟丽君就如同郦明君一样说得那样云淡风清,让自己失了心神。   “刘某先行告辞了,明日一早再来接你。”   刘奎壁借口逃避着他不愿意想到的东西,因为那种东西会让他窒息难耐,但他心里却生出另一种想法,结识郦明君也许是他走出对孟丽君痴念的唯一出口。   孟丽君看着有点落荒而逃的刘奎壁,心里不免有点同情他,其实他也不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只是因情蒙蔽了理智,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他没有逼自己嫁给他,也许能与他结为知己,但是现在与他之间的关系看来只能是敌对的,因为他背负着一条命,一个名叫苏映雪女子的命。   金榜题名遇故人(8)   第二日上早朝之前,刘奎壁身着官服来到郦家,而郦明君也身着白色衣服,头顶番帽,早已在门外等候。   刘奎壁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看着她就好像初遇孟丽君时令自己眼前一亮。   “刘大人,可以走了吗?”   孟丽君笑着提醒,刘奎壁忙收敛心神,回笑一声,“可以,请郦公子上轿。”   孟丽君上轿之前回头望了一眼郦道元,那一眼包含着无比的自信,相信只要经过殿前御试,头魁之名莫她非属。   刘奎壁上了马后,喊了一声起轿,一顶软轿跟着前面的马向着皇城方向走去。   来至殿门口,孟丽君掀起轿帘走了出来,映入她眼帘的是气势宏伟的皇宫,她的心不由得一震,刘奎壁从马上下来后,走到她身边,一脸笑意。   “怎么,有点怕见到皇上。”   孟丽君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一入朝堂就难得自由可言,所以有点舍不得现在的生活。”   “原来郦公子是这样的想法,当初我也跟你一样,但是现在却不这么想。”   孟丽君故意笑着问:“难道是因为表姐的缘故?”   “也许有,但也许没有,好了,不要说那么多了,我想皇上应该等及了,你随我快点入殿面见皇上,不过到时不要太过吃惊。”   孟丽君笑了笑,并没有深究他的话,跟在他身后跨进了大殿,也跨进了改变她一生命运的大殿。   “臣刘奎壁携应试举子郦明君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奎壁与孟丽君同时低头跪在大殿中央,元成宗自从郦明君进来之后,眼神就随着她而动。   他从来没想到过一个男子能俊美得不像一名男子,倒像是一名女子,但若说她是女子,可是她全身却散发着儒雅的君子之气。   “应试举子郦明君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成宗一脸笑意,龙目炯炯有神盯着大殿中所跪二人,轻声说:“刘爱卿,郦举子平身。”   刘奎壁与孟丽君起身后,元成宗见郦明君一直低着头,心中暗想:如果郦明君看到自己就是那日酒楼相遇之人会有什么表情,故而玩性大起,勾唇一笑。   “朕看过郦举子所答试卷,笔墨浓重但不失大气,所列观点新颖,但又切合时政,所以今日朕有些问题想问一下你,你且抬起头来回话。”   孟丽君遵照元成宗的话,将头轻轻抬起,看着端坐在龙椅之上,脸带谑笑的人正是那日酒楼所遇名为元皇的公子,原来元皇的意思就是元朝的皇帝,自己怎么没有猜到,反而猜测他是皇子。   元成宗很失望没有看到郦明君惊慌的一面,她还是保持着一脸平静,可是他不知道是郦明君所受的震惊原比他想像的要大,只是郦明君并未表现在脸上。   “请问皇上,有何问题要问草民?”   孟丽君有礼有节地问着元成宗,元成宗倒一时没回过神来,随即笑了笑,“苏丞相,你不如代朕出一道题考一考郦举子。”   “苏丞相”这三个字进入孟丽君的耳中,她早就从诸葛老师处听闻当朝苏丞相才学渊博,两袖清风,门下高足遍布朝野,而且身为三朝元老的他也是此次科举的最后主审官。   苏丞相看着眼看风雅俊秀之人,很难将她与那篇论时政的文章相串连,如此年轻的举子就能写出为官多年才能悟出的道理,实难相信。   “启禀皇上,老臣想问一下郦举子,天下之大,并非王土,那扩充版图是否有此必要?”   郦明君听到如此一问,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果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和平胜于战争,但是自古帝王不都是希望天下都归王土吗?   金榜题名遇故人(9)   元成宗也比较感兴趣的是郦明君如何作答,虽不知苏丞相为何出如此刁钻的题,但自己的内心却是想学忽必烈扩张版图,那种与生俱来的争霸天下的野心传袭于老祖宗成吉思汗。   刘奎壁也为郦明君捏一把汗,这道题就是让他来作答,可能也会顺应皇上的意思,但看得出郦明君却不赞同此观点。   孟丽君暗自思忖,要如何回答才能显示出自己内心真实想法,但也不能与皇上的心意相抵触,惹怒圣上。   苏丞相看着郦明君一直没有作答,内心有点对不住郦明君,毕竟这个问题不好作答,如果由自己来作答,想必也是按着皇上的心意来作答。   孟丽君脑中突然想到一个典故,顿时豁然开朗,双眼直视元成宗,沉声作答。   “皇上,想必您的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可是草民想说的是,虽然自古帝王都以扩充版图来显示自己的皇威,却忽略了黎民百姓最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国富则民强,常年征战导致国库空虚,增加赋税之后,百姓苦不堪言,心有怨言,这是引发内乱的前兆。”   元成宗展眉一笑,“那郦举子,如果是这样,你认为该如何做呢?”   “皇上,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想必皇上也是知晓的,可是有时候君王一心只想扩充版图,往往忽略,在内乱已起之后,才想起平乱,等平乱之后,那些夺得的版图可能又会失去,这样对皇上来说是得不偿失。”   元成宗对于丽明君这番话还是颇为认同,但是扩充版图的心还是存放在自己心中。   孟丽君接着又说:“草民也不是不赞同皇上扩充版图,只是在扩充之前能周详的考虑时机合不合适,一旦征战,后续要发生诸多意外是否能有效的控制,不会引发民怨。”   元成宗沉思片刻,一脸严肃地问:“如果天时,地利,人和都齐备,又当如何?”   孟丽君唇边含笑,淡然处之,“如果这三样齐全,扩充版图也是可行的,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再周密的计划还是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所以防患于未然也是要考虑进去的,突发的事件需要有应急的措施来应付。”   刘奎壁不可思议的望着郦明君,他只以为郦明君只是文弱书生,可是刚才一席话却有如一位作战的将军分析着当前的形势,太让人意外,意外得好像初次结识郦明君。   苏丞相此时也不得不佩服这位俊美似女子的男子,胸怀天下,但不失仁义。   “郦明君上前听封。”   孟丽君上前一步低头跪下,元成宗朗声说道:“朕御封郦明君为新科状元,三日之后再赐封官职。”   文武百官齐声喝道:“皇上英明。”   孟丽君终于摘得头名,忙大声叫道:“谢主隆恩。”   退朝之后,朝中官员均向孟丽君致贺,而苏丞相一脸赞许的笑意走到孟丽君面前,“郦大人,不知婚配与否?”   孟丽君笑着摇了摇头,而刘奎壁忙笑问:“苏丞相是不是想作媒,招郦大人为婿,可是听闻苏丞相膝下无女,是为其他人吗?”   孟丽君这才想到自己是女儿身,如果成亲不被拆穿才怪,好不容易得了状元,什么还没做就掉了脑袋,那多不划算。   金榜题名遇故人(10)   苏丞相听了刘奎壁的话,转过头对着郦明君,一脸的笑意。   “郦大人,我是有意招你为婿,因为最近得一义女,秀外慧中,聪明乖巧,所以我想为她寻一佳婿,所以才会问郦大人可有婚配。”   孟丽君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此事,但她沉思一想,也许那名女子是苏映雪也不一定,记得关于孟丽君故事里,苏映雪并没有死,被人救起,而且与孟丽君结为夫妇,那自己就赌这一把。   “苏丞相,下官确无婚配,能被苏丞相看中,是下官的荣幸,刚才没能及时答应此事,就是心里有点觉得配不上令千金。”   苏丞相抚须大笑,“你如果都配不上,还能有谁能配得上,明日早朝,我会向皇上请旨赐婚。”   刘奎壁忙拱手道喜,“郦大人金榜题名,如今又得如花美眷,令人羡慕,真得应了一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孟丽君脸一红,忙自谦一笑,“刘大人就不要取笑下官了。”   孟丽君回到家后,宫中太监就送来状元衣冠,并宣读了圣旨,皇上还赐了一座官邸于孟丽君,孟丽君与郦道元领旨之后,稍加收拾搬进了状元府。   “君儿,你说苏丞相已招你为婿,可是你是女子,如何与另一名女子成亲,如果被发现你是女儿身,这可是杀头的欺君之罪。”   “爹,如果不答应,我就会失去苏丞相这个靠山,朝中无人很难有所作为,这样如何能与刘奎壁抗衡,但是君儿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你就不要担心,也许成亲对我有利。”   郦道元见事已至此,再劝也无济于事,叹了一口气,转身出了大厅。   孟丽君回到屋中,坐在桌边,想着几日之后大婚的事,她也七上八下,如果自己赌输,不仅报不了苏映雪的仇,连自己也难逃一死。   “不知少华在边关怎么样了,一切都还好吗,也许以后只能与他相见于朝堂之上,至于共结连理,恐怕是不易了。”   孟丽君不由得感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似乎正沿着孟丽君所走的路一步一步向前,至于有没有变数,自己也说不清楚。   第二日早朝,苏丞相向元成宗请旨,元成宗也很惊讶苏丞相这么快就招郦明君为婿,虽说心里有点堵得慌,但谁叫自己的姐妹们都已成家,要不然怎么会让苏丞相捷足先登。   元成宗准奏之后,将郦明君唤至御书房,孟丽君来到御书房后,先是向元成宗行礼,而后一脸严肃地问:“皇上,不知有何事传召臣。”   元成宗示意郦明君坐,然后轻笑道:“郦爱卿,那日你在太白酒楼,朕就看出你有心事,想必是和孟家有关的。”   “皇上,臣没有什么心事,孟家表姐虽早逝,但臣心中没有记恨刘大人,毕竟臣看得出刘大人对表姐用情很深,他也不想做出逼死表姐的事,请皇上不要多虑。”   元成宗微睁龙目,调侃一声,“如果说郦爱卿扮成女装是不是神似表姐,那日,刘爱卿都将你认作孟丽君。”   “皇上,也许是刘大人对表姐朝思暮想才会将臣认错,至于说臣扮女装像不像表姐,臣不知。”   孟丽君小心应对着元成宗,不敢有所纰漏,因为她看得出元成宗似乎对孟丽君很感兴趣,这不太妙。   金榜题名遇故人(11)   元成宗看着孟丽君一脸拘谨的样子,从龙椅上起身,走到低着头的孟丽君面前,倾身贴近,鼻间瞬时闻到若有若无的香味,似女儿香。   “郦爱卿,你很怕朕吗,为何总是低着头回话。”   孟丽君感到有暖暖的热气喷在脸颊上,霎时脸像火烧似的,忙按压住慌乱的心神,抬头凝视元成宗。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天威刺眼,故而低头回话,望皇上恕罪。”   元成宗发觉逗弄这个爱脸红的臣子是一件趣事,更贴近她邪邪地笑问:“郦爱卿脸红的样子更似女子,如果郦爱卿是女儿身的话,朕也会为你倾到。”   “请皇上谨守君臣之礼,如果被其他人听到,还以为皇上有龙阳之好,臣的脸面是小,可是扫了皇家的面子是大。”   孟丽君发现元成宗是有意在戏弄她,强压心中的怒火,直视元成宗,一脸的严肃。   元成宗这才意识到郦明君已知他意,抬起头,笑了笑,“郦爱卿所言极是,朕倒是忽略,对了,郦爱卿,三日之后就是你与苏爱卿之女成婚之日,到时由朕为你们主婚。”   “多谢皇上,臣的大婚能受到皇上的眷顾,是臣的荣幸。”   元成宗狭长的龙目,闪着莫名的光,突然问了一句,“刚才朕闻到你身上似有女儿香,还有你的耳垂处有耳洞,一个汉人男子有耳洞,朕倒是第一次见。”   孟丽君暗自心惊,怎么忘了掩盖耳洞,沉思片刻,孟丽君不好意思地开口:“皇上,臣有耳洞,也是爹娘怕臣养不大,所以才穿了耳洞,其实汉人男子穿耳洞也是有的,只是少罢了。”   “这个解释朕也曾听说过,不过第一次见到汉人男子穿耳洞还是很新鲜。”   元成宗生为蒙古人,男子穿耳洞很平常,只是没想到中原汉人也有如此习俗。   “皇上,如无其他事,臣想先行告退。”   元成宗点了点头,挥了一下手,孟丽君行了礼,退出了御书房。   “来人。”   元成宗的话音刚落,一个黑衣蒙面人跪立在他面前。   “速去查证郦明君的真实身份,直接向朕禀报,此事不得泄露。”   “属下遵旨。”   那蒙面人起身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御书房,元成宗坐回龙椅,想着刚才郦明君的表现,不由得暗自想笑。   也许过不了多久,她究竟是男是女就能知晓,也许会提前,因为她要成亲了。   孟丽君出了皇宫回到府邸,郦道元见她一脸的慌乱,忙问:“君儿,出了什么事,你为何如此心神不宁?”   孟丽君唉叹了一声,“皇上有可能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   “怎么会这样,刘奎壁都没能识破,皇上又怎么会?”   孟丽君心里就是有不安的感觉,总觉得皇上发现了什么似的,但是却苦无证据。   “那现在该怎么办,如果皇上真得知晓你的身份,那可是死罪,不如你诈死,逃离大都。”   郦道元不希望孟丽君发因此丧命,一脸担心地劝慰着她,而孟丽君摇了摇头。   “也许三日之后的大婚会是一个转机。”   郦道元不明白孟丽君话里的意思,一脸疑惑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成婚当日,皇上会亲自主婚,只要过了那日,皇上的疑心会彻底消除。”   “你是说以娶妻来蒙骗皇上,这不失为一条好计,可是如果新婚之夜,新娘子发现你是女子,上禀皇上,你要如何处之。”   “我也不知道,不过到时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既然已走到这步,已没有回头路,大不了一死,本来我就诈死一次,这次真的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说什么胡话,爹就是拼了老命,也要保你不死。”   郦道元不满孟丽君所说的话,沉声训斥。   金榜题名遇故人(12)   苏丞相府内,苏丞相与夫人来到闺房见自己的义女,苏夫人一见到义女,一脸喜气的笑。   “女儿,再过几日就是大喜的日子,娘真舍不得你这么早就嫁人。”   那名坐在床边的女子一脸笑意,“娘,那女儿不嫁就行了,再说女儿也无意嫁人。”   “说什么傻话,爹给你挑得可是当今状元郎,你若是见过他,一定会满意爹的安排,先不说他长得如何,就那文采来说足以与女儿相媲配。”   那名女子笑了笑,“女儿谢过爹,女儿只是在跟娘开玩笑,不过女儿不想离开爹娘,那状元郎是否答应住在丞相府。”   苏夫人点了一下女子的额头,笑着打趣道:“就会逗弄娘,不过你放心,状元郎只有一位亲爹,到时候他与亲爹一起搬到丞相府来,这样女儿就不用想念爹娘了。”   “那可好,不过女儿还是要谢过爹娘的救命之恩,要不是你们,女儿早已踏上黄泉路。”   “快成亲了,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与相爷膝下无儿无女,能收到你这么个乖巧懂事,才貌双全的女儿,才是我与相爷的福气,你说对吗,相爷。”   苏丞相笑着点了点头,“女儿的姓与爹相同,证明你与爹有缘。”   苏丞相与苏夫人笑着转身离开了闺房,而那名女子苦笑一声,心中念道:“小姐,不知道你与少华少爷相聚没有,还是已结为连理,映雪大难不死,如今还做了相爷的女儿,马上就要成亲了,可是映雪心中却十分挂念小姐还有老爷夫人,不知道刘奎壁这个恶贼有没有为难孟府。”   “小姐,园中的花开了,奴婢去为小姐摘几枝花插在屋内花瓶中可好。”   苏映雪回过神,一脸笑意点着头,“原来是小红呀,花也是有生命的,摘下来就会死去,不如你陪我去园内赏花。”   小红笑着点头,陪着苏映雪行至后花园,果然满园鲜花竞放,花香袭人,引得彩蝶翩翩飞舞。   “小姐,不如去扑蝶。”   小红侍候苏映雪虽不长,但心里却对苏映雪欢喜的很,因为苏映雪从没拿她当下人看待,待她如同姐妹一般,所以有时候也会开几句苏映雪的玩笑。   “好呀,你帮我拿把锦扇来。”   小红笑着递到她手上一把锦扇,“奴婢早就准备好了。”   “你这小丫头倒是鬼灵精的,还不陪我进园扑蝶。”   小红跟着苏映雪走进园内,随着彩蝶小跑着,不时口中还发出银铃般欢快的笑声。   “小姐,你真美,比这园中的花还要美,要是姑爷看到了,肯定一刻都不想离开小姐。”   “你这丫头又在取笑我,看我追到你,不撕烂你的嘴,看你还敢没大没小的。”   苏映雪故意一脸凶样,追逐着小红,小红见苏映雪快追上来,赶紧跑出花园,还不时回头逗弄着苏映雪。   苏映雪以前与孟丽君也常这样疯闹,许久没有的感觉涌上心头,低着头一个劲的向着小红追去,她只注意脚下的路,完全忘记迎面正走来一人。   “嘭“的一声正好撞上来人的胸膛,苏映雪被撞得生疼,忙揉着额头,歉疚一声,“对不起,我没看到有人,撞到你实在不好意思。”   来人只是笑了二声透着邪气,然后略带调侃的说:“小姐,撞到人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完事的。”   苏映雪忙问:“你要如何才肯原谅我?”   “那就要看小姐如何做了,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苏映雪一听这话,怒气上涌,这人如此轻浮,刚才心中对他的歉意全无,一脸怒意地抬头望着他,心中暗道:好俊朗的公子,不过再俊朗也没用。   “你这登徒子,敢调戏本小姐,你不想活了。”   “映雪不得无礼,还不见过皇上。”   苏丞相刚寻到皇上,就听到苏映雪出言顶撞皇上,他连忙出声斥喝。   婉转娥眉系君心(1)   元成宗一脸痞笑望着苏映雪脸上的变化,实在是太有趣了,有不甘,有怨怼,还有莫名其妙的表情。   “臣女苏映雪参见皇上,望皇上饶恕刚才臣女的冒犯之举,臣女不识皇上真颜,所谓不知者不罪。”   元成宗心里暗笑,从来没有一个人请求恕罪像她这般,听她的口气不像是请罪倒像是埋怨自己未表明身份,错不在她身上,不过苏映雪的表现似有几分郦明君的影子,与郦明君倒是堪称绝配。   “苏小姐有何罪之有,朕也是听闻苏爱卿后花园有美妙的声音传出,循声而来,没成想看到一位天仙佳人,朕猜想你就是许配给郦爱卿的女子,故而对你有些好奇罢了,平身吧。”   苏丞相听到皇上如此说心中大石才落下,他心中生怕映雪刚才之举惹龙颜大怒。   “苏爱卿,你有此女,朕甚是倾慕,如果不是你早已将她许配给郦爱卿,朕看到如此佳人恐怕早就迎她进宫陪伴在朕左右。”   苏映雪听得出皇上这句话颇含玩味,起身低头,轻脆柔缓的声音透着一点不屑,“皇上,臣女自知蒲柳之姿,怎能入皇上眼,再说汉蒙不通婚,这可是元室祖制,臣女想皇上不可能罔顾祖制迎映雪进宫立为嫔妃。”   苏丞相听得心惊胆颤,而元成宗却朗声大笑,“没看出苏小姐对元室祖制还有这么深刻的了解,如果没有这祖制,苏小姐是不是愿进宫陪伴朕。”   “谢皇上夸奖,臣女只是说出事实罢了,至于进宫伴君,臣女从没此想法,想必皇上与爹还有政事相商,臣女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苏映雪早已看到苏丞相给她使的眼色,只是她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说出告退的话,而不会引起皇上的反感。   元成宗目送着苏映雪在丫环的陪同下离开了长廊,转过头对着苏丞相笑道:“苏丞相的千金颇有几分女中丈夫的豪气,朕觉得她与郦爱卿两人颇为相似,不过还是要恭喜苏爱卿能招得郦爱卿这位佳婿。”   “老臣谢皇上吉言,小女映雪被老臣与夫人宠坏了,才会说话失了分寸,老臣以后会严加管教。”   元成宗龙目黯沉,唇边勾笑,“苏爱卿,令千金活泼可爱,又娇俏动人,何来教坏一说,你呀,还是以为朕对令千金刚才的话有点不满吗?”   “老臣不敢,不知皇上驾临所谓何事?”   元成宗见苏丞相故意引开话题,也不与苏丞相多作计较,知他还是以为自己对苏映雪有所怪责,可他没想到自己对苏映雪反倒是有一种寻到知己的激赏。   “因为郦爱卿要与令千金成亲,而又听说令千金是你从在河中救起并收为义女,所以想前来帮郦爱卿鉴赏一下,看令千金配不配得上郦爱卿,看来是朕多心了,苏丞相,要不是朕没有适婚的公主,那轮得到你抢先一步。”   元成宗说完哈哈一笑,笑声传到苏映雪的闺房中,小红在一旁语带暧昧,“小姐,莫不是还在想着皇上。”   “小红,你瞎说什么,他以为是皇上就了不起吗,还不是一个言语轻浮的登徒子,我想他作甚。”   小红暗自偷笑,不再言语,可心里还是补了一句,“不想皇上才怪。”   苏映雪想着刚才皇上屡屡提及的郦爱卿,她也知是她的未来夫君,不过从皇上的言语中听得出皇上十分器重他,但是却又夹杂着异样的情愫,可是郦爱卿是男子,皇上也是男子,难道说皇上有龙阳之好。   婉转娥眉系君心(2)   苏丞相嫁女,文武百官纷纷前来祝贺,而元成宗也亲自前来主持这场婚事。   孟丽君身着大红喜袍,头戴新郎官帽,面如玉,眉如刀,鼻梁挺直,唇薄而红润,一双似女子般明媚的大眼闪着耀眼的光芒,如繁星,也如一弯秋水,但是却透着才子该有的俊秀之气。   元成宗望着这样的郦明君似乎有点呆滞,幻想着如果着女装的她又是会如何,但是据派出去的暗卫调查,郦道元确实有一儿名唤郦明君。而今她要成亲,更不可能是女儿身,他自嘲一笑,一脸温和的望着新郎郦明君。   “新娘子来了。”   嘈杂的喜堂因这句喊叫静了下来,而孟丽君也转身看着门口被丫环扶进来,头蒙喜帕的新娘子,而自己心中想着晚上该如何向这位即将成为自己娘子的女子道出实情。   坐在高堂之上的郦道元脸上虽带着笑,可是心里有万只小鼓在敲击着他的心,孟丽君仿佛感受到郦道元的心思,对他微微一笑,示意他不要担心。   这一笑,让元成宗与刘奎壁同时失了心神,心中同时暗叫道:“好美的笑,如春风,也如温泉。”   小红见了郦明君的长相后,附在苏映雪的耳边轻声说:“姑爷长得好俊呀,小姐你可真有福,能嫁得如此俊俏又是当今状元爷的男子,恐怕全天下的女子都要羡慕死小姐。”   苏映雪听后轻轻捏了一下小红的手腕,暗示她住嘴,虽然自己不能说话,但是也不想听到小红调笑的言语。   小红将苏映雪白玉般的小手交到孟丽君的手上,孟丽君展眉一笑表示谢意,这让小红顿时呆愣了一下。   孟丽君牵着苏映雪的手来到郦道元与苏丞相面前,而他俩正中坐着正是元成宗。   元成宗向旁边使了一个眼色,旁边的太监忙高声宣叫:“今科状元郦明君与丞相之女喜结良缘,皇上特赐封丞相之女苏映雪为一品诰命夫人。”   孟丽君听到“苏映雪”三个字,心下大惊,难道说这天地下还有第二个叫苏映雪的女子,而刘奎壁更是面露惊讶之色,苏丞相之义女听闻是从河里救起,难道她是代孟丽君出嫁的侍婢苏映雪,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有点慌乱。   元成宗看出刘奎壁的异样,忙笑问:“刘爱卿,看你的样子,好像认识苏丞相之女。”   刘奎壁忙掩饰着一笑,“臣怎会认识丞相之女,只是丞相之女的名讳让臣想起一个故人。”   “想必这个故人与孟丽君有关。”   元成宗的话直截了当,而刘奎壁也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孟丽君与苏映雪跪下谢完恩后,太监又按习俗让孟丽君与苏映雪行了三拜之礼。   苏映雪被小红扶进了洞房,而孟丽君在前厅招呼着来观礼的宾客,孟丽君本不擅饮酒,没喝几杯,脸就红润如花,衬着烛光,显出朦胧之美,加之本身面容俊美如女子,各方宾客不仅看呆了,当然这其中包括元成宗与刘奎壁。   “刘爱卿,你说郦爱卿此时的模样与那孟丽君相比,谁更胜出?”   元成宗一边喝着酒,一边微睁着龙目盯着郦明君,刘奎壁沉声一笑,“各有千秋,但是一名男子如何能与一名女子比容貌,皇上,你是不是喝得有点多了。”   “可能吧,如果郦爱卿是名女子该有多好。”   元成宗带着点爱恋的目光望着郦明君明媚如花的笑脸,叹了一口气。   婉转娥眉系君心(3)   洞房内苏映雪蒙在盖头下的艳容蹙着眉,心里有点紧张但却无期待,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如小红所说,对那个皇上动了心,她心下大惊,不会这样的,今日已成亲,已作他人妇,何来惹这些扰心的烦事。   孟丽君踏着醉步,但脑里却十分清醒,不知道见了洞房内的佳人,该如何启口,如果她得知自己是女儿身,不知过了今晚是不是明日就会被判欺君之罪而掉了脑袋。   孟丽君摇头叹着气推开了门,一脸的紧张走到坐在床边的苏映雪面前,颤微微地用喜称挑起遮着面容的红帕。   盖头落地,孟丽君也跟着跪下,低头颤声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了你的终身,我是女儿身,却跟你成亲,我罪该万死,如果你想解气,可以上告皇上治我的欺君杀头之罪。”   苏映雪本想抬起头望着孟丽君的脸时,却听到她说出如此的话,不由得心中恼怒。   “治你的罪有什么用,能还我清誉,能还丞相的脸面。”   孟丽君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因为她知道这一次她真的完了,考中状元还没有为映雪报仇就先赴死,这样也好,死了以后就能到地府向映雪赔罪。   苏映雪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孟丽君,厉声道:“你为什么不敢抬头,是理亏还是认为我不配看到你的脸。”   孟丽君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缓缓地抬起头,当她看到笑吟吟地苏映雪时,大叫一声,“映雪,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会是我,我的好夫君,我早就听出你的声音,刚才是故意吓你的。”   苏映雪扶起孟丽君,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笑问:“看傻了,难道也被我的美貌吸引住了。”   孟丽君轻轻点了一下苏映雪的额头,“你这死丫头,就会捉弄我。”   “我那有,在孟府的时候,你可是经常捉弄我的,这一次终于让我扳回一局。”   孟丽君一脸欣慰的笑意,“看到你尚在人间,我真得好高兴,你知道吗,我在孟府听说你跳湖自尽,连尸首都找不到,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要连累到无辜的你。”   “小姐,这是映雪自愿的,当日本以为会葬身湖底,可是却被义父与义母在扬州泛舟时救起,才得以活命。”   孟丽君心想原来书上所写是事实,那么以后自己也会与少华结为连理,至于与皇上的牵扯倒让她有点心慌。   “对了,小姐为何要女扮男装上大都赴考,我还以为你会到边关寻少华少爷。”   “其实我上大都赴考也是为了帮你报仇,当日是刘奎壁逼你跳湖,而他又是朝廷重臣,加之他父亲也是朝中大将,要与他斗,只有入朝堂。”   苏映雪一脸感激地望着孟丽君,叹了一口气,“可是你这样做是在走一条不归路,映雪当日之所以会如此做,也是希望你与少华少爷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映雪,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你没死,而我却踏进了朝堂,只有走一步算一步,至于对付刘奎壁也暂且作罢,他也算是好官,只是爱我至深,才会做下逼婚之事。”   苏映雪一脸担心地献计,“要不你诈死,然后恢复女儿身去边关找少华少爷。”   孟丽君摇了摇头,“我已经诈死一次,不想再做第二次,再说我不能让你刚成亲就成了新寡,你想落一个克夫的罪名吗,曾经因我连累了你一次,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映雪忙说:“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许久未见,聊点贴己的话,这样也算度过一个洞房花烛夜,你说呢,娘子。”   苏映雪轻捶一下孟丽君,调侃一声,“是不是扮男子太久了,也学会调戏良家妇女的话了。”   孟丽君笑而不答,装出色眯眯地眼神望着苏映雪,苏映雪也不怕,媚眼如丝,话语也轻挑带媚,她两人说说笑笑直到天亮。   婉转娥眉系君心(4)   一夜的畅谈,孟丽君与苏映雪均脸带疲倦的换下喜服来到堂前给爹娘请安。   坐在高堂之上的苏丞相夫妇还有搬来一起住的郦道元看到门前出现的一对璧人,郦道元一夜的担心略有缓和。   当孟丽君与苏映雪含笑跪在他们面前时,异口同声向他们请安时,郦道元紧盯着孟丽君,想从她脸上看出有何异状。   孟丽君也看出义父的慌恐之心,轻启薄唇,一道安心之语飞出。   “娘子的名字倒是与我表姐自幼作伴的婢女同名同姓,真是天下之大,无其不有。”   苏映雪也笑着接口,“我也没想到夫君还有如此才华出众的表姐,昨晚听夫君提起表姐的婢女也叫苏映雪时,我也大吃一惊。”   苏丞相夫妇早就听闻郦明君的表姐就是有名的江南才女孟丽君,对她投河自尽一事也略有所闻,心中也十分惋惜这名才女。   郦道元听完孟丽君与苏映雪的话,又看到孟丽君与苏映雪之间似有某种联系,突然他脑中想到孟丽君曾提过代她出嫁的女子正是名叫苏映雪,难道说这个苏映雪就是代嫁之人。   “皇上驾到!”   太监的高呼之声传入大堂,众人整了整了衣冠,准备迎接皇上,眼尖的孟丽君发现映雪脸上有不自然的表情,心中暗自猜想,映雪不会对皇上藏有情意,可是映雪也没见过皇上,这何来的情意。   元成宗一早前来丞相府也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因为昨晚在寝宫中满脑子都是郦明君带笑的俊颜。   众人向皇上行礼之后,元成宗被迎上高位而坐,其余之人分坐在两侧。   “看来郦爱卿新婚之夜过得很好。”   元成宗刚坐稳就看到郦明君脸上写着倦意,早先在脑中的怀疑,现在是彻底相信郦明君是堂堂男儿身,揶揄的话也随口而出。   苏映雪脸皮比较薄,俏脸霎时染满了红霞,低着头不敢看向众人。   “臣谢过皇上的关心之意。”   孟丽君起身低头拱手谢恩,元成宗一时也找不出话来,孟丽君抬起头,平视着元成宗,“皇上,早朝快到了,臣与苏丞相陪随你一同回宫上朝。”   元成宗点了一下头,起身向着门外走去,而孟丽君与苏丞相也一同出了府门向着皇宫走去。   苏映雪这时抬起头望着远去的背影,心里莫来由的生出愁怅之意,想着刚才元成宗所说的话,脸上又爬满了红潮。   金銮殿上,元成宗端坐在龙椅之上,而孟丽君跪在地上,这时太监高声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郦明君品性纯良,才高八斗,夺得新科状元,特赐官居二品,从属刑部,钦此。”   “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成宗示意孟丽君起身后,俊脸扬着笑,低沉浑厚的声音霎时响起,“郦爱卿,你以后与刘爱卿是为同僚,希望你们能摒弃前嫌协助朕处理朝中要事。”   孟丽君刚想开口,刘奎壁站出来低着头回禀:“皇上,臣与郦大人并无什么前嫌,臣也希望能与郦大人携手助皇上开创太平盛世。”   孟丽君接着说:“皇上,刘大人刚才的一番话也是臣想说的。”   元成宗看着眼前立着的一文一武的俊才,心里颇感欣慰。   婉转娥眉系君心(5)   通往边关的小道上,一个身着武装的俊秀男子骑着马,额头上已爬满了汗珠,但脸上却洋溢着春风化柳般的笑。   她的心中藏着一句话:皇甫兄,我来了,我要实现自己许下的诺言,与你并肩作战。   “客官,天气如此炎热,赶了这么久的路,停下喝杯茶。”   一间茶寮映入男子的眼中,她唇边含笑,翻身下马,将马交给店小二,径直走到桌前坐下。   “小二,来一壶茶,再来几个馒头。”   “好咧,客官稍等片刻。”   俊秀男子面容似女子,但身上却流动着英武之气,原来此人正是刘燕玉,与父兄告别之后,踏上了去边关的路,去追寻着梦中常出现的身影。   “客官,这是你的茶与馒头,请慢用。”   店小二将盛馒头的碗放下后,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   刘燕玉中气十足地询问:“小二,这里离边关还有多远?”   店小二用吃惊的语气回了一句,“客官,你要去边关,现在边关战事吃紧,还是早早按原路返回吧。”   刘燕玉微微一笑,“你只要告诉我还有多远才能抵达边关就行了。”   “大概还有十里路,不过客官,你去边关做什么,不会是去参军打仗吧。”   店小二看着面容俊雅不凡的刘燕玉,摇着头心中叹息,这么个俊俏的公子死在战场上可惜了。   刘燕玉并没有作任何解释,喝着茶吃着馒头,这时旁桌的几个人小声议论着。   “你们知道吗,边关的皇甫少将军中暗箭正在军帐中疗伤,免战牌都已挂了几日。”   “那回疆大军还不攻城掠地,恐怕这边关会失守。”   “不是有人已带信回大都请求援兵吗?”   “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两位皇甫将军都身受重伤,所以我们还是赶紧远离边关,以免破关之后,难逃一死。”   刘燕玉听到这席话,心中大惊,边关现在情势如此危急,看来回疆大军是有意想吞并元室江山。   稍作休息之后,刘燕玉又买了几个馒头当干粮,水袋里也灌满了水,然后跃上马背,驾着马向边关飞奔而去。   边关大营里,皇甫敬一脸焦虑地照料着受着箭伤的皇甫少华。   “少华,你近日觉得怎么样了?”   皇甫少华脸色有点苍白,但还是用虚弱的声音回着话,“爹,孩儿好多了。”   “唉,都怪爹,为什么会忍不住告诉你丽君的事,要不是这件事,你也不会中了埋伏,差点命丧在暗箭之下。”   皇甫敬略带愧疚的话,震得皇甫少华有点心绪不宁。   婉转娥眉系君心(6)   皇甫少华心中从没责怪着爹,只怪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结束战事,回去迎娶丽君,丽君之所以会投潭自尽,罪魁祸首都是他。   “爹,只怪孩儿与丽君有缘无份,丽君的死让我万分自责,爹,恐怕以后孩儿再也无法迎娶他人,恕孩儿不孝。”   “傻孩子,爹知道你心中对丽君的情意,丽君为你守节以明志,而你却以终生不娶回报丽君,爹都明白。”   “爹,回疆大军看来按捺不住,孩儿有伤在身不便迎战,而爹也是重伤刚愈,回朝请求的援兵还未到,我怕边关难守。”   皇甫敬点了一下头,却口气坚定地说:“难守也要守,援兵说是三日后就到达,我们只要苦撑三日就可以守住边关,只要爹还有一口气在,关在人在,关亡人亡。”   “爹,孩儿也是这么想,如果此次难逃一死,我希望下辈子我还能做你的孩儿,还能娶丽君为妻。”   皇甫敬与皇甫少华紧握着手,父子之间的情谊表露无遗。   刘燕玉来到边关城门,看着高挂在城门上的免战牌,而守城的士兵看到她一副严防的模样,看来边关告急是真的。   “守城大哥,我是来边关参军抗敌的,这是家父的书信,劳烦请守城大哥交给皇甫老将军。”   刘燕玉手上拿着书信晃了两晃,守城官兵看着那书信,吩咐其中一人打开城门将刘燕玉手中书信取了过来,然后紧闭大门。   刘燕玉也不慌张,只是坐在马上等着。   那封书信很快转交至皇甫敬的手上,皇甫敬打开书信,看到上面是刘捷的亲笔,信上简单道明原由。   皇甫敬看完书信后,笑着问:“少华,你可认识刘燕灵。”   皇甫少华初听此名只觉得耳熟,皇甫敬又道,“她是刘奎壁的堂弟,刘捷的侄儿。”   皇甫少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她,那个曾与我在书院比武的俊美男子。   “她来参军抗敌的,这是刘捷写的书信。”   皇甫少华回笑一声,“爹,那人我认识,曾经与她交过手,是个将才,还有爹此番话是不是以为我知道她是刘奎壁的堂弟,会因她堂哥的事牵怒于她,爹你放心,她堂哥的事与她无关,再说边关用人之际,唯有团结一心,才能抵御外敌。”   “说得好,少华你长大了,爹这就亲自去迎刘燕灵进关。”   皇甫少华其实心中对刘燕灵有点好感,毕竟能与她交手胜负难分的人不多。   “爹,用不用我陪你一块去迎接她。”   “你好好休息,爹一个人去就行了,还有尽快养好伤,与爹并肩作战抵御外敌。”   皇甫少华一脸坚定地“嗯”了一声后,又躺回了床上。   皇甫敬脸上含着笑走出军帐,来到了边关城门,示意守城士兵打开城门。   城门打开,皇甫敬走了出去,看到不远处马上坐着一个面容清俊,俐落装扮的翩翩少年。   婉转娥眉系君心(7)   刘燕玉见城门打开,一位身披战甲,精神抖擞酷似皇甫少华的老将军骑着马向她而来,刘燕玉会心一笑,想必此人就是皇甫敬老将军。   “皇甫敬老将军,刘燕灵这厢有礼了。”   刘燕玉拱手作揖,眼中含着敬意,皇甫敬虽初次得见刘燕玉,没来由的对她十分有好感,虽不耻她堂哥的作为,但作为后辈中的佼佼者,他不得不承认刘燕玉身上有具有保家卫国的男儿胸怀。   “燕灵贤侄,你是刘捷,刘大人的侄儿,我与刘大人同朝为将,不必多礼。”   皇甫敬唇边含笑,刘燕玉低头应允,然后开口问:“小侄听闻少华兄受了箭伤,不知情况如何,小侄能否见少华兄一面。”   “燕灵贤侄,小儿虽中箭伤,但已无大碍,你有心了,你与小儿结缘于书院,而且还是不打不相识,自然可以见小儿,请随我来。”   刘燕玉跟随着皇甫敬进了边城,在军帐前下了马后,跟在皇甫敬身后走进了皇甫少华休息疗伤的军帐。   皇甫少华躺在床上,转头瞧见皇甫敬与刘燕玉正向他走来,他忙起身相迎,刘燕玉越过皇甫敬,一脸忧心地按住皇甫少华。   “少华兄,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此次燕灵来此就是实现当日诺言,与少华兄沙场御敌。”   皇甫少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燕灵兄,当日书院匆匆一别,没来得及向你辞行,少华有愧。”   “少华兄,看你说到那里去了,你不来与我辞行,想必也是怕我跟随你来到边关,你的苦心我能了解,还有小弟对少华兄才有愧,丽君小姐的事,我代堂哥向你致歉。”   刘燕玉一脸的愧疚,拱手作揖,皇甫少华摆了摆手,宽慰道,“燕灵兄,你无须道歉,丽君的事与你无关,要怪只能怪我与她缘浅,至于你堂哥,我也没有真的怪他,他只是爱丽君成痴,说到底也是一个痴心人。”   刘燕玉见皇甫少华一脸的释怀,心中对他的爱意更深,但是她知道皇甫少华心中只放得下一个丽君,别的人根本进不了他的心。   皇甫敬见他二人谈得颇为投机,悄悄出了军帐,他心中希望刘燕灵的到来能冲淡少华心中的愁与怨。   “少华兄,你的伤势如何?”   刘燕玉心中还是在担心着皇甫少华的箭伤,毕竟那支箭射中的地方距离心脏很近。   “燕灵兄有心了,我的箭伤已不碍事了,现在只是喝些药调理身子。”   皇甫少华的脸上虽有笑容,但是看上去却很伤感,刘燕玉知道他是为了丽君之死才会如此。   “少华兄,现在回疆大军来势汹汹,你可有对策,援兵几日能抵达边关?”   刘燕玉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到最近的边关战事,皇甫少华叹了一口气,有点泄气地说:“还有三日援兵才到,而这几日回疆大军已蠢蠢欲动,恐怕他们会攻城。”   刘燕玉知道情势急迫,唯有撑过三日才有转机,所以不能与回疆大军硬碰硬,而应是巧计退敌,保存实力。   婉转娥眉系君心(8)   边关的战事传回大都,元成宗心急如焚,早朝之时,宣布会亲率大军前往边关。   孟丽君认为不妥,随即站出来,低头拱手,“皇上御驾亲征能鼓舞士气,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臣认为选派良将带兵援助边关是为上策。”   “皇上,臣认为郦大人所言极是,臣愿带兵前往,望皇上恩准。”   刘奎壁走到孟丽君身旁,低头请旨,而孟丽君接着又说,“皇上,臣愿协助刘大人,虽臣是文官,但是出谋划策的能力还是有的,望皇上恩准臣与刘大人的请求。”   元成宗一脸凝重,狭长的凤目紧盯着请旨的两人,想到郦明君刚新婚不久就要远赴边关,于心不忍,久久没有作出答复。   “皇上,臣认为郦大人与刘大人的请议方为上策,刘捷也愿意随同刘大人与郦大人前往边关救急。”   刘捷位列三公,又是前朝名将,元成宗见他也要上阵御敌,心中颇感欣慰,刘氏父子联手的话,回疆大军应该会吃败仗。   孟丽君见元成宗有点心动刘捷的提议,但是一想到边关驻守之人是皇甫将军父子,而自己又想到边关见一见皇甫少华,好让他不要误以为自己已死。   “皇上,刘老将军所言差矣,虽然刘老将军贵为前朝名将,但是皇城不可一日无将,如果一下子将两位将军派出,皇城如何能保平安,所以还是由臣与刘大人前往即可,至于刘老将军不如守卫皇城,以保大都安宁。”   孟丽君的这番话,让元成宗大为惊讶,原来郦明君比他考虑的还要周详。   “皇上,郦大人的想法也是臣的想法,所以臣认为刘老将军驻守皇城,而臣一人前往是为上上之选,不是臣不愿郦大人陪同,只是郦大人新婚不久就与娇妻分离,乃非臣之所愿。”   刘奎壁接着孟丽君的话又向上陈情,元成宗一脸的沉思,殿上众臣脸色随之沉重,摒息等待皇上的决断。   元成宗看着孟丽君,颇为感性的问了一句,“郦爱卿,你刚新婚就远赴边关,不怕娇妻责怪吗,朕不想做那恶人。”   “皇上的关心,臣甚感于心,但是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更何况臣乃食君之禄,理应为君分忧,而臣的家眷也会支持臣的决定。”   孟丽君抬起头一脸的坚持,这时苏丞相也站出来,拱手向着元成宗进谏,“皇上,郦大人愿赴边关,老臣也赞同,文臣不能上战场迎敌,但可在后方作军师,老臣相信以郦大人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协助刘大人大捷而归。”   元成宗心下一喜,唇边勾笑,“既然苏丞相也赞同此事,那朕下旨,命刘奎壁为援军主将,而郦明君为副将,明日起程,奔赴边关救急。”   “谢主隆恩,臣等必不负皇命。”   刘奎壁与孟丽君跪下领旨,随后元成宗宣布退朝,而刘奎壁与孟丽君各自回府准备起程的各项事宜。   婉转娥眉系君心(9)   丞相府,苏映雪已知孟丽君会随刘奎壁前赴边关,而孟丽君此时正在郦道元的房中。   郦道元略带担心的脸色映入孟丽君眼中,孟丽君语带解忧地说:“义父,此次孩儿前往边关,其一是为了抵御外敌,其二就是想见一见少华,让他知晓我还活着。”   “君儿,我知道你的心思,包括那苏映雪就是代嫁之人我也知道,可是就算你见了少华,你与少华接下来会怎么做?”   郦道元道出其中的厉害关系,孟丽君淡然一笑,“自从我穿上这件男装起,就没想过我与少华还有美好的未来,而我也不可能连累他,毕竟我身犯欺君之罪。”   “君儿,你当真要一直以男装示人,出入朝堂吗,你要一辈子当男人吗。”   就为了不连累自己所爱的人而孤老终生,郦道元不认为这是个好办法。   孟丽君摇了摇头,“义父,以后的路怎么走,我也没有仔细考虑过,不过见了少华后,我会与他商议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孟丽君说这话其实是为了宽慰义父的心,随后又说了几句贴己的话,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中。   “丽君,我听说你要远赴边关,那不是就要见到皇甫少爷了,真是太好了。”   苏映雪一见孟丽君走进屋,就奔到她面前,一脸喜色。   孟丽君因郦道元的话,神思恍惚并没有听清苏映雪的话,苏映雪也瞧出孟丽君有心事,随即问了一句,“丽君,你有心事,能和我说说吗?”   苏映雪拉着孟丽君的手来到床边坐下,孟丽君望着苏映雪,眼中有着欠意,“映雪,你可曾怪过我?”   “丽君,你我情同姐妹,我从没有怪过你。”   苏映雪不知道今日的孟丽君为何有此一问,一脸不解地望着她。   “你曾替我代嫁,现在又嫁给女儿身的我,这些你都不怪我吗?”   孟丽君觉得自己毁了苏映雪的终身幸福,像苏映雪这样温婉有礼的女子应该有良伴在旁细心呵护。   “丽君,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所以才会这样问,我能再次与你相伴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你不要觉得亏欠我,这是我自愿的,还有打消你脑中不该有的想法。”   孟丽君有点感伤的握着苏映雪的手,忐忑不安地问:“你是不是对皇上藏有情思?”   苏映雪脸霎时通红,为了掩饰心中的慌乱,故作镇静地笑道,“丽君,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我并没有对皇上动情,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我对皇上有情的,再说汉蒙不通婚你也是知道的。”   孟丽君从苏映雪闪烁不定的眼神中早已猜出她的心思,但为了映雪好,她只说了一句,“后宫人人想进,但却不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归宿。”   苏映雪当然知晓这是丽君的一片好意,也明白冰雪聪明的丽君怎么会对她那几句话当真。   婉转娥眉系君心(10)   孟丽君见苏映雪欲言又止的样子,心想她是因为怕坦承自己心中的情意才会如此。   “映雪,你如果真的喜欢皇上,我只能说你们是有缘无份,再说后宫佳丽众多,就算你能入宫陪伴,你想与她们分享同一个男人的爱吗?”   孟丽君挑明直言,让苏映雪叹了一口气,“丽君,你说得不错,也许那日我不该遇上他,也许就不会让自己陷入深深的相思中。”   “既然如此,映雪你还是慧剑斩情丝,我相信以你的才貌一定能觅得佳婿。”   孟丽君的好言相劝,让苏映雪一时无语。   “那你呢,你与皇甫少爷难道也是你所谓的有缘无份吗,你要一辈子着男装吗,还是想一辈子孤老终生,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朝堂?”   孟丽君被这一连串的问所挠,沉默不语,苏映雪看着默然的丽君,心中愁绪万千。   映雪拉着丽君的手,“既然你的想法如此,而我也未寻得良伴,不如让我陪着你一起直到终老。”   “不,映雪,你不同,我会想到办法解除我们的婚约,让你改嫁他人,而那个人将会是陪伴你一生的人,也是疼你一生的人,所以你一定要寻得良人。”   苏映雪摇了摇头,“情难自禁,覆水难收。”   孟丽君望着映雪的一双秋水,闪动着哀怨的光,明白她心中早已对皇上种下情根,比她自己想像的还要深,这份情恐怕会跟随她一生。   “丽君,你要奔赴边关,一切可准备好。”   苏映雪不想再在伤感的话题上打转,随口问起丽君起程前的准备。   “一切备妥,只等明日起程。”   苏映雪有点担心地问:“此去边关御敌,虽说你是文官不用上战场,但两军对垒,瞬息万变,你自己可要当心。”   孟丽君点了点头,“我自会小心,我离开后,你也要试着放开胸怀,不要将自己拘禁在相思中,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我明白,明日我会去送行,你也早点休息吧。”   孟丽君看着苏映雪强装的笑意,心里一阵难受,映雪终究是因为自己才会陷入如今的僵局中。   清晨,万里无云,清风阵阵,接将亭外站立着百万雄师,严阵以待。   亭内立着元成宗、刘捷父子、苏丞相父女,还有郦道元与孟丽君。   “刘爱卿,郦爱卿,此番前往边关救急,朕略备薄酒前来送行。”   元成宗示意随从将斟满酒的酒杯递到刘奎壁与郦明君的手上。   “谢皇上,臣等愿与皇上同饮此杯酒,立下重誓,誓死守卫边关。”   三人同饮杯中酒,孟丽君上前一步,“皇上,此去边关,归期不定,希望臣等回来之时,大都又有了一番新景象。”   “郦爱卿心系朝政,胸怀万民,朕有你在旁辅佐,是朕的大幸。”   刘奎壁这时笑着插嘴,“时辰不早了,皇上,臣与郦大人该上路了。”   元成宗点了一下头,刘奎壁与郦明君出了接将亭,翻身上马,回望了亭中众人一眼,然后刘奎壁振臂一呼,“起程。”   浩浩荡荡的大军跟随在刘奎壁与郦明君的身后向着边关而去,朝霞满天,映照着他二人,一个身着战甲,威武不凡,一个身着官服,清俊飘逸。   婉转娥眉系君心(11)   接将亭内,苏映雪看着远去的孟丽君,眉宇间有展不开的离愁,元成宗看见深蹙娥眉的苏映雪,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苏映雪,朕的原意并不是让郦爱卿随同刘爱卿共赴边关,奈何郦爱卿力劝朕,所以朕才会应承她,看来朕还是错了,你与郦爱卿新婚燕尔,如今你夫君抛下你远赴边关,是朕思虑不周。”   苏映雪抬眼看到元成宗俊脸上带着一丝愧疚之色,连忙低头欠身,“皇上,臣妾的夫君远赴边关,保家卫国,这是臣妾的荣耀,夫君一日为官就要为皇上分忧,臣妾并没有怪责过夫君,也请皇上不要有愧在心。”   元成宗眼中闪过惊讶之色,忙笑问:“苏映雪,你且抬起头来回话,如果你没有怪责过郦爱卿,为何眼中藏着哀思?”   苏映雪抬起头,俏脸微红,软语轻吐,“皇上,臣妾只是担心夫君的安危,并没有怪她抛下新婚的妻子。”   元成宗深幽的浓眸盯着眼前的芙蓉面,颇具玩味地问了一句,“刚才刘爱卿为何将你错认为孟丽君的侍女苏映雪,难道就因为你们同名同姓,或是因为你长得像那苏映雪。”   苏映雪心中有点慌乱,想起之前刘奎壁第一眼看到她后,惊讶地问她,认不认识孟丽君,那时的她因为早知道为孟丽君送行会与刘奎壁碰面,所以还能镇静地应对,而今皇上的怀疑反而扰乱了她的心绪。   元成宗见她久久未答,沉吟一笑,“你不用紧张,朕只是好奇,一个侍女为何会心甘情愿替小姐代嫁。”   苏映雪强制自己保持心绪宁静,缓缓开口,“皇上,臣妾从夫君处听闻她的表姐就是孟丽君,也听说她与刘大人还有皇甫将军之间的事,臣妾想那代嫁的侍女只是不想她家小姐错失一段良缘,所以才会冒死代嫁。”   元成宗唇边扬起一抹含疑的笑,“听你这么说,如果是你,也会如此做吗?”   “臣妾不知道会不会如此做,因为臣妾并没遇到这样的事,所谓事不关己,也就没有什么心思想应对之策。”   苏映雪四两拔千金,巧妙应对,元成宗心中讶异,好一个事不关己,看来郦爱卿娶得良妻美眷,甚是令人艳羡。   “映雪,我们该回去了。”   苏丞相走到苏映雪身边,看到元成宗,接着说:“皇上,你也该回宫了。”   元成宗并没有太急着回宫,因为他发现与苏映雪交谈有一种他乡遇知己的感触。   “苏丞相,刚才朕与令爱交谈甚欢,朕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令爱,不如苏丞相先行回府,朕问完令爱,自当派人护送她回府。”   苏丞相不知道皇上是何意,但是君命难违,只是嘱咐了苏映雪几句,然后自行回府。   苏映雪心中不停地在想,皇上为何要如此,私召朝廷命官之妇于理不合。   “苏映雪,朕知你想早点回府,不过朕对孟丽君有点好奇,所以才会命你留下,因为你曾说郦爱卿跟你谈过此女,所以我想问一问关于孟丽君的事。”   苏映雪听后,心中不免怀疑,为什么皇上对孟丽君如此好奇,他不是已从刘奎壁那里得知孟丽君已逝了吗?   婉转娥眉系君心(12)   元成宗看着苏映雪紧蹙着蛾眉,似乎在考虑着该如何回他的话,他微微一笑,兴起逗弄之意,俯身贴近苏映雪,暖暖的气息让苏映雪微微颤抖。   “看你如此为难,朕也不难为你了,还是聊点别的。”   苏映雪退后几步,强压着心头的悸动,一双秋水写满着惊恐,颤声回禀,“皇上,臣妾对孟丽君也不甚了解,只是听闻夫君了了几句而已。”   “是吗,不如就针对这了了几句,说一说你心中对孟丽君的看法?”   元成宗似乎有意带点皇威,语气中难免有些霸道,苏映雪叹息一声,“孟丽君才满江南,死了倒是可惜了,臣妾听夫君说,如果孟丽君参加科举,她这个头名状元恐怕会易主。”   元成宗对这句话倒是耳熟,以前曾听刘奎壁提到过,至于孟丽君是否真如他们所说,现在也无据可考,不过一代佳人香消玉殒倒是颇为可惜。   “皇上,为何对孟丽君如此好奇,难道就是因为她拒婚,或是她的侍女代嫁?”   苏映雪隐隐约约感觉得出元成宗对孟丽君不只是好奇,还藏有一种特别的情思。   “朕因为刘爱卿的事,才会对孟丽君有所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才能引得刘爱卿横刀夺爱。”   苏映雪第一次听到元成宗以这样词语形容刘奎壁,心中一阵讶异,随即轻启朱唇,“皇上,臣妾认为刘大人只是太过痴迷于孟丽君才会如此做,其实他也知晓孟丽君心中之人乃是皇甫少华,但是他还是执迷不悟,终酿成孟丽君投河自尽。”   苏映雪的言语中带着一点怨怼与抱不平,元成宗对此倒是心有领会,毕竟苏映雪嫁于郦明君,也算与孟丽君有亲戚关系,为孟丽君喊冤叫屈也在情理之中。   “皇上,如果是你,你会如刘大人一般强娶孟丽君吗?”   苏映雪脱口而出的话,让苏映雪自己也大吃一惊,这句话有点欺君之意,不知惹恼皇上没有。   “苏映雪,你认为朕会如何做,朕并没有得见孟丽君,也无与她交谈过,更谈不上对她倾心,何来强娶一说。”   元成宗心里也不十分肯定这个假设性的问题成立的话,自己会不会与刘奎壁的作法一样。   “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天色不早了,皇上也该回宫。”   苏映雪不想再与皇上交谈,之前已经应承过孟丽君,与皇上之间不应再有接触,以免触情伤怀,今日与皇上交谈也许是最后一次。   “也好,朕先送你回府。”   元成宗命人赶来马车,请苏映雪上了车之后,自己跃上马背向前行,马车紧随其后。   坐在马车上的苏映雪皓腕一伸,悄悄拉开布帘,偷偷打量着马背上英挺的元成宗,心里的情思表露无遗,但此情只能深埋心底,因为她与他没有将来。   丞相府门前,苏映雪下了马车,向马背上的元成宗施礼之后,转身隐入府内。   元成宗目送着苏映雪,心里升起别样的心思,如果孟丽君也如苏映雪一般,自己会否钟情于她,他不否认对苏映雪有好感,但这好感不足以迎她进宫,否则那日见了苏映雪后,也不会祝福她与郦明君百年好合。   边关风月迷人心(1)   因接获边关急报,回疆大军已开始攻城,形势危急,刘奎壁与孟丽君率领大军星夜兼程赶赴边关,以救边关于水火。   边关城楼之上,皇甫敬与初愈的皇甫少华,还有擢升为副将的刘燕玉看着回疆大军不停地试图攻城,而镇守边关的将士浴血奋战抵御着外敌。   “报,援军还有一日就要抵达边关。”   皇甫敬听到这个好消息,心中为之一震,一脸欣喜地对皇甫少华说:“援军就快到了,看来这次我们有救了。”   “爹,这次多亏刘副将献计才能安然度过前两日,但回疆大军好像攻势越来越猛,我怕难以撑过今日。”   皇甫少华一脸担心,刘燕玉则是自信满满,皇甫敬转头问刘燕玉,“刘副将,你所献计策虽有效,似乎回疆大军经过这两日识破这计策,不知你还有良策否?”   “皇甫老将军,虽然回疆大军已略有领悟出这两日来为何屡攻城而不破,但是末将还是有办法御敌,撑到援军的到来。”   刘燕玉的话引得皇甫少华转头望向她,双眼含疑,刘燕玉轻笑一声,“怎么,皇甫少将军不信?”   皇甫少华摇了摇头,心中不是不信,而是好奇刘燕玉会用何计退敌。   前几日皇甫少华卧床休养就听闻她向父亲献计,本不看好她的计策,但不得不承认这条妙计还真得起了作用,而心中对这个从没参加过战争的少年钦佩不已。   “怎会不信刘副将的计策,只是有点好奇刘副将会用何计退敌。”   皇甫少华的问话让刘燕玉第一次觉得有被重视的感觉,也认为自己在皇甫少华心中至少保有一定的位置,尽管他不爱她,至少作为战场上的同伴,她是成功的。   “这计还需皇甫少将军配合。”   皇甫敬一脸兴奋地问着刘燕玉,“刘副将,你快说有何妙计可以御敌。”   “需要我配合?”   皇甫少华一脸莫名的反问,让刘燕玉觉得此时的皇甫少华有点可爱。   “皇甫少将军,这次你要出城门迎敌,但只许败不许赢。”   刘燕玉的话让皇甫父子有点摸不着头脑,战场之上哪有只许败不许赢之礼。   刘燕玉忙解疑,“兵家有云:败中求胜。而今日唯有佯败才能有求胜的把握。”   “败中求胜”这四个字盘旋在皇甫父子脑中,刘燕玉看着他俩的反应,唇边扬起一抹弧度。   “刘副将,我终于明白你所谓的‘败中求胜’,但详情还需刘副将言明。”   皇甫少华首先想通,而后皇甫敬哈哈大笑,“刘副将,小小年纪足智多谋,是为元室之幸。”   “皇甫老将军谬赞,末将只是尽自己的本份保家卫国,也希望尽早结束战事。”   刘燕玉淡笑而语,皇甫少华心中对她更加有好感,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刘副将,你与我义气相投,不如结为知己好友,你意下如何?”   “好呀,能与皇甫少将军结为良朋实乃末将之福,不过还是要等战事结束才能与皇甫少将军行那结拜之礼。”   刘燕玉心中欣喜若狂,虽不能成为夫妻,但兄弟之谊不是更为长久。   “刘副将,这计如何要我配合?”   刘燕玉唇边带笑,“皇甫少将军,你故意落败之后,带着士兵退到不远处的山凹,那里末将早已安排了伏兵,你只要引他们进入即可。”   “你何时安排的,我怎么不知道?”   皇甫父子对刘燕玉的作为大为吃惊,她原来早已设下伏兵只等今日。   边关风月迷人心(2)   刘燕玉见皇甫父子脸上皆露出惊讶之色,淡然一笑,开口解疑。   “那日献计之后,末将曾向皇甫老将军讨得一队人马,你当时还问末将为何要一队人马,末将曾回想带他们突袭敌营,但你说太危险,而末将又说只是打探之用,不会有所危险,你当时只是嘱咐末将要小心行事,你难道忘了吗?”   皇甫敬当然记得此事,只是当时虽有疑惑,可是刘燕玉说得也很在理,所以派了一队人马给刘燕玉。   皇甫少华心中藏疑,开口询问:“既然如此,为何一开始不用此计,而是让敌军攻城两日。”   “皇甫少将军,你有所不知,末将故意让敌军攻城两日,其实也是削弱他们作战优势,这两日回疆大军不停攻城,消耗太多的体力,人疲马乏,想尽早结束战事,难免心浮气躁,你的出现正好给了一心求胜的回疆大军绝佳的机会。”   皇甫少华思索着刘燕玉所说的话,心里暗想,刘副将说得不错,如果开始就以此计,虽能得胜,但是却造成敌军引以为戒,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一旦攻城,必定是胜券在握。   “刘副将用兵出奇,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一辈胜一辈。”   皇甫敬开口夸赞刘燕玉,刘燕玉谦卑有礼地回了一句,“末将只是研读兵书,想实际操练一下,看末将是不是那纸上谈兵之人。”   “刘副将过于谦虚了,我现在就去准备迎敌。”   皇甫少华一边说,一边转身走向城楼阶梯,刘燕玉目送着皇甫少华,在他身后提醒道:“皇甫少将军,一切小心行事,末将在此等候你的佳音。”   皇甫敬转头含笑,“刘副将,不用担心他,对敌作战他有得是经验,况且这一次可是战败,比不得获胜,所以他不会有事。”   刘燕玉听完此话,脸上虽有着舒心的笑,但是内心还是颇为担心,毕竟上一次皇甫少华曾中暗箭,差一点丢了性命,不知这一次会不会重蹈覆辙。   皇甫少华整装完毕,翻身上马,提着大刀,一脸英气逼人,领着士兵,大喝一声,“开城门!”   城门大开,皇甫少华提紧缰绳策马来到暂作休整的回疆大军帐前,高喊一声,“准备迎战。”   回疆大军首领见皇甫少华立在马上,眼中闪着寒冽的光,仿佛是说,“我来报那一箭之仇。”   那首领立在马上,虎目圆瞪,提着长矛,粗声吼叫,“皇甫将军,那日未取你性命,让你逃脱,这一次你难逃一死。”   “是吗,你暗箭伤人,本事倒不小,不过可惜本将福大命大,而今日一战,你会成为我手下败将。”   皇甫少华略带嘲讽的语气,让那回疆首领心头火冒,举起长矛,策马刺向皇甫少华。   皇甫少华冷哼一声,刀削般的俊脸闪着杀气,双眼如电,剑眉上挑,嘴角轻斜,挟紧马腹,挥动大刀迎向长矛。   边关风月迷人心(3)   边关激战正酣,刘奎壁与孟丽君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提前一天抵达了边关。   刘奎壁命令全军在离边关十里扎营休整,孟丽君建议命人带口信给边关守城的将军,好安他们的心,刘奎壁接受此建议,命人前往边关报信。   刘奎壁坐在军帐之中,看着挂在帐中的军事图,转头便问:“郦爱卿,回疆大军在三面设下重兵围困边关,而边关却能在他们屡屡进犯安然度过,看来守城的皇甫父子使出妙计退敌。”   孟丽君淡然一笑,“也许并不是皇甫父子,我曾接到密报曾提及一位刘副将,听说那副将是刘大人的堂弟,而阻敌之计可是刘副将所提。”   “哦,我倒记起来,好像我的堂弟真得是投军于边关,看来这次领兵来边关,也因缘际会促成了我与堂弟叙旧,我已有许久未见过她,还怪想她的。”   孟丽君听到刘奎壁这席话,心有感触:是呀,我也有许久没见少华了,这一次不知与少华碰面会是怎样的情形。   边关城门外,皇甫少华迎战回疆首领,你来我往,不分上下,立在城楼上的皇甫敬一脸笑意地注视着城下的一举一动,而刘燕玉则是满心的忧虑,皇甫少华能否安然无事。   皇甫少华见回疆首领越战越勇,心想是时候引敌入圈套,他虚晃一刀,抓紧缰绳策马转身向着山凹方向而去,而回疆首领不知是计,持着长矛紧随其后。   出城门迎敌的士兵皆跟随着皇甫少华,回疆大军也不迟疑,忙跟着主帅迎上皇甫少华所带的士兵,双方短兵相接,兵戎相见。   皇甫少华出城之前曾吩咐过所带的士兵一定要保存实力,见到他奔向山凹,一定要跟随,但不可让敌军发现有异,必要时跟敌军对垒也无妨,但以引敌军至山凹为上策。   回疆首领见皇甫少华一味的败退怕中计,抓紧缰绳立在马上,皇甫少华见他不动,心知肚明,扯回马头,转而用大刀指向他。   “怎么不敢来了,是不是怕中埋伏?”   皇甫少华脸带鄙夷的笑,彻底激怒回疆首领,他提起长矛刺向皇甫少华,皇甫少华也举刀相迎,刀矛相碰,咂咂有声,两军交战的嘶喊声也钻进两人耳中。   皇甫少华佯装不敌,调转马头匆匆逃离,回疆首领则是紧追其后,双眼冒着兴奋的光,杀气腾腾欲致皇甫少华于死地。   皇甫少华策马奔进山凹,回疆首领不知已入陷阱,提马也进入山凹,而两军战士边打边进入山凹深处。   皇甫少华策马回奔举刀便砍向回疆首领,凌冽的攻式让回疆首领心中大惊。   山凹之上,呐喊声四起,回疆首领方知中计,本想调转马头带着士兵撤离,奈何山上滚下的巨石阻断退路,而皇甫少华所带的士兵也正与他所带的士兵交战,根本无法顾及其他。   皇甫少华冷俊的脸上闪着必杀之气,大喝一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回疆首领不得不挥动着长矛迎战大刀,而皇甫少华一扫刚才的劣势,招招致命,打得回疆首领只有招架之力。   边关风月迷人心(4)   边关城楼之上有士兵来报,皇甫敬眼望跪在地上的传信兵,一脸欣喜,原来是援军的传信使者。   “禀将军,刘元帅已领援军驻扎在十里之外的营地稍作休息之后,立刻进关。”   “你回去速速禀报刘元帅,本将军在边关城楼等着他的到来。”   传信兵点了一下头,起身离开城楼,刘燕玉一脸兴奋地说:“太好了,援军提前抵达边关,看来边关之围不久将解,现在就等皇甫少将军归营。”   皇甫敬沉呤一笑,“说得不错,现在就等少华回送捷报。”   山凹之中,皇甫少华与回疆首领已大战十几个回合,两人身上均带着伤,而回疆大军在山凹之中受夹击,伤亡惨重。   回疆首领为了保存实力,一边抵挡着皇甫少华,一边带着士兵突围,也许是皇甫少华有心放水,回疆首领带着残兵剩将出了山凹,回到了驻扎的营地。   皇甫少华领着士兵凯旋而归,脸上写满着得意之色。   边关大门前,刘燕玉笑脸相迎,但看到皇甫少华满身带血,心下着急,忙问:“你负伤了?”   皇甫少华摇了摇头,“这点小伤不碍事,你不要过于担心,若不是你的妙计,今日我也不能大胜回疆大军。”   刘燕玉唇边扬起弧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援军已到,正驻扎在十里之外的营地。”   “真是太好了,今日可谓双喜临门,不对,应是三喜临门,今日也是我与刘副将结义之日。”   “说得好,吾儿与刘副将肝胆相照,义气相投,结为兄弟实乃为父的荣耀,如果为父还是年少,也会与刘副将结义。”   随后赶来的皇甫敬抚须大笑,刘燕玉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染上了红霞。   皇甫少华看着害羞的刘燕玉,逗弄一句,“刘副将,对阵杀敌都从容不迫,为何这会儿却羞红了脸。”   刘燕玉沉默不语,不让皇甫少华再有调侃自己的机会。   十里之外,刘奎壁已接获皇甫敬传来的消息,而孟丽君已打探到今日皇甫少华引回疆首领带兵入山凹受到埋伏,差点全军覆没。   刘奎壁命人唤来孟丽君,孟丽君进入军帐后,先是禀明了打探的消息,而后刘奎壁笑着说:“看来我这个堂弟还真是个将才。”   “刘大人,几时起程进边关?”   刘奎壁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马上动身前往边关。”   孟丽君得令之后,转身出了营帐,传令大军即刻动身入边关。   边关城楼之上,皇甫敬、皇甫少华还有刘燕玉正翘首期待着援军的到来。   刘奎壁与孟丽君骑在马上,引领着大军缓缓向着边关而行。   “来了,援军来了。”   刘燕玉指着不远处的大群黑点,欣喜若狂地大叫,皇甫父子眼含笑,远眺着那群黑点。   城门“吱”的一声被打开,刘奎壁与孟丽君脸上带着笑,领着大军昂首挺胸迈进了边关。   边关风月迷人心(5)   当孟丽君出现在皇甫敬等三人面前时,皇甫敬与刘燕玉眼中闪着迷惑不解的光,而皇甫少华则是痴迷地望着孟丽君,眼中情意表露无遗。   刘奎壁看着不远处立着的刘燕玉英姿飒爽,眉宇间写着豪气,也锁着情愁。   孟丽君再次见到皇甫少华,心中激动不已,但为了不被刘奎壁发觉有异,努力维持着淡笑的表情。   刘燕玉望着自己的大哥,再看了看酷似孟丽君的男子,心中疑虑万千,这个男子听说是新科状元郦明君,孟丽君的表弟,但为何她与孟丽君长得如此像。   “皇甫老将军,本帅奉皇上之命前来援助,听闻皇甫少将军刚立下大功,真是将门出虎子。”   刘奎壁翻身下马后,向前走了几步,立在皇甫敬面前,孟丽君也随之来到那三人面前。   “刘元帅过奖了,此次能得刘元帅相助,边关之围不日可解,早就听闻刘元帅文武双全,又曾是皇上的伴读,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末将想刘大人一定以你为傲。”   刘奎壁嘴角扬起一抹弧线,转头对着刘燕玉,轻声问侯,“堂弟别来无恙,刚到边关就献计退敌,看来堂哥以前是小看了你。”   “堂哥,你太过赞誉小弟了,小弟只不过是尽一份职责而已,听闻堂哥与今科状元一同前来边关,小弟实感欣喜。”   刘燕玉虽对着刘奎壁讲话,但眼睛却瞟向孟丽君,皇甫少华按压住心中疑惑与相思之情,走上前去,“听闻郦大人是丽君的表弟,可是我从不曾听丽君提起。”   孟丽君眼含笑意望着皇甫少华,“皇甫少将军,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因为表姐时常提及你,虽然你与表姐未能结为夫妇,但在我的心中,你永远是我的表姐夫。”   刘奎壁因逼婚一事,心中有点排斥谈及孟丽君,虽知皇甫少华心中有怨,但也知皇甫少华因镇守边关,所以一切以国事为重,不会与他计较私人恩怨,但是当郦明君提及孟丽君时,他脸上还是显出一点不自在。   “郦大人,等会儿我想找你单独聊一聊你表姐,你可否愿意?”   皇甫少华越来越觉得眼前所站的郦明君就是孟丽君本人,虽得知她与苏丞相之女结为连理,但是她的一娉一笑,举手投足都酷似孟丽君,为了解开心中疑团,所以大胆提出请求。   孟丽君也知皇甫少华有心想试探她,但还是随了他的心意,因为自己也想向皇甫少华坦承一切,毕竟事关重大,一切都得小心行事。   “好呀,皇甫少将军大概是想问表姐的事,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奎壁听到郦明君的话语,心中有点起伏,其实他也想与郦明君聊一聊孟丽君,毕竟自己的心中对孟丽君还难以忘情。   刘燕玉初听皇甫少华的请求,心下大骇,总觉得这其中透着点古怪,具体是怎样的情形,自己也猜不透。   边关风月迷人心(6)   皇甫敬乍闻少华的请求,虽有点无理,但却情有可愿,所以并未出声阻止。   “皇甫老将军,本帅刚到边关,需要了解一下边关守备情况,还有回疆大军的军情。”   皇甫敬笑着回道,“刘元帅,这边请,先入军帐,末将再细细说明。”   刘奎壁笑着点了一下头,跟在皇甫敬的身后向着军帐走去,而孟丽君也紧随其后。   刘燕玉拉了一下皇甫少华的衣襟,皇甫少华这才回过神来,与刘燕玉跟随着皇甫敬来到了军帐。   “刘元帅,这是边关地形图。”   皇甫敬指着军帐中挂着的地图,刘奎壁抬眼仔细看着地图,耳中听着皇甫敬的介绍。   “皇甫老将军,就边关地形来看,宜守难攻,为什么回疆大军还是不死心?”   孟丽君的发问让皇甫敬难以回答,而刘奎壁沉默不语,皇甫少华这时站出来大声说:“边关宜守难攻虽是实情,但回疆大军却仗着人多,所以屡次攻城。”   “他们不仅屡次攻城,而且不断地找寻边关的弱点,所以皇甫老将军才会向皇上请求援军。”   刘燕玉的补充,让刘奎壁与孟丽君明白了整个局势,孟丽君唇边带笑,“今日皇甫少将军计诱敌军入山凹,大挫敌军的锐气,我想他们会修整一段时间,再行攻城。”   “郦大人说得不错,但是回疆大军攻城的势头经过这次受挫之后也许会更猛烈。”   皇甫少华说出心中的担忧,刘奎壁不以为然地一笑,“虽是如此,但是回疆大军毕竟受挫,在士气上必有所影响,如果我们攻其不备,彻底大败回疆大军,逼他们国主与我国签订修战协议,成为我国的附属国。”   “如果能这样固然不错,但是如何逼使回疆国主臣服我国,这可是一道难题。”   孟丽君提出自己的疑虑,刘奎壁沉思片刻,“你们认为和亲如何?”   “和亲!”另外几人惊呼,脸色各不相同。   “对,就是和亲,回疆公主与皇上结为连理。”   孟丽君摇了摇头,“如果和亲有用,回疆国主也不会派出大军攻城。”   “和亲的前提是我们大败回疆大军,提出这个条件,至于回疆国主答不答应,就看我们怎么做。”   刘奎壁的话,让孟丽君深思,皇甫敬讶然,皇甫少华有点莫名,刘燕玉脸上闪着不赞同。   “可是和亲这事,是不是应该向皇上禀明,如果皇上不应承怎么办?”   孟丽君不相信皇上会答应和亲之事,刘奎壁笑了笑,“临行之前,本帅曾与皇上提过和亲之事,皇上当时并没有反对。”   “不反对,也不代表皇上会赞同和亲。”   刘燕玉有点恼怒的回应,孟丽君接口道,“刘元帅,和亲虽然好,但是我认为欠妥。”   刘燕玉再次开口,“为什么两国交战想到修好的办法就是牺牲一个女子的幸福作为代价。”   “堂弟,你懂什么,自古以来和亲就是两国修好惯用的办法。”   刘奎壁一脸威严,冷眸直盯着刘燕玉,刘燕玉不服气地回瞪着刘奎壁。   “刘副将,为了换取两国交好,为了两国百姓的福祉,和亲虽然牺牲了一个女子的幸福,但也是牺牲了皇上的幸福。”   刘燕玉明白孟丽君所言极是,但还是反驳,“怎么会牺牲皇上的幸福,皇上后宫妃子本就众多,多一个回疆公主又算得了什么。”   孟丽君笑了笑,反问一句,“后宫佳丽众多,对皇上真心的能有几人?”   此话一出,众人都脸带惊诧地望着孟丽君,各怀心思。   边关风月迷人心(7)   月挂中天,清冷的风卷起黄沙弥漫在夜色中,孟丽君独自一人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眺望远方,心中有无限感慨,想着今日在军帐中所吐之言,不免得想笑,自己怎么会吐出实言。   “郦大人,好雅兴,怎么站在城楼之上欣赏起夜色中的边关。”   皇甫少华调侃打趣的声音传入孟丽君耳中,她回眸一笑,“皇甫少将军,怎么也会上到城楼上来,是不是来巡察军情。”   “因为看到郦大人独自一人上到城楼,所以我才会跟着攀上城楼,你忘了今日刚相见之时,我所说过的话,想与郦大人单独聊一聊你表姐。”   孟丽君唇边勾起一抹笑,走到皇甫少华面前,轻声一问:“皇甫少将军对我表姐还是难以忘怀?”   皇甫少华脸上闪过一丝苦涩,“我难舍对丽君的情,更加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守护在她身边,如果我没有来边关,也许她就不会……”   孟丽君抬眼看着皇甫少华双眼里蕴含着盈盈泪光,叹了一口气,“少华,你这是何苦呢?”   熟悉的声音让皇甫少华心中一惊,双眼瞬间放大,颤抖地声音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惊疑。   “你是丽君吗?”   孟丽君点了一下头,轻轻靠在皇甫少华胸前,“我是丽君,但也是今科状元郦明君。”   皇甫少华紧紧搂住丽君,声音无比喜悦地问:“我是不是在做梦,真的是你吗,丽君?”   孟丽君抬起头,眼中含着泪,脸上却闪耀着明媚如花的笑靥,“少华,是我,我没有死,丽君怎么可以抛下少华独自赴黄泉。”   皇甫少华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但是与丽君相拥在月光之下,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暂时按压住欲问的口,只想享受这美好而甜蜜的时刻,此时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颗相印的心激烈地碰撞出爱的火花。   隐在黑暗之中的刘燕玉捂住自己欲惊叫的口,脑中不停地回旋的一句话:原来孟丽君没有死,而且还女扮男装,改名换姓中了状元。   这个欺君罔上的秘密让刘燕玉有种窒息的痛苦,原以为丽君的离世,就算皇甫少华无法忘怀丽君,只要自己陪在他的身边,不求他的回报也是一种幸福,可是丽君却没有死,这让她情何以堪。   刘燕玉转身轻轻走下阶梯,正好碰到欲上城楼的刘奎壁,刘燕玉心下大惊,忙拦在刘奎壁,“堂哥,这么晚还上城楼,难道睡不着吗?”   刘奎壁淡笑出声,“燕玉,你为何还在城楼之上,难道是因为皇甫少华也在城楼之上?”   刘燕玉有点好笑地回应,“堂哥,我是边关的副将,上城楼当然是巡察守备情况,并不是因为皇甫少华的缘故,再说皇甫少华心中只有一个孟丽君,根本容不下别的女子。”   “这么说来,你来边关只是为了默默守在他的身边,出谋划策。”   刘奎壁不甚理解为何自己的小妹面对心爱之人这么胆小,这与她豪爽的性格不符,看来这个做哥哥也该适时帮自己小妹一把,免得她失了好姻缘。   “燕玉,皇甫少华既已知丽君离世,你为何还要在他面前藏着自己的情丝,何不大胆向他表明。”   刘燕玉脸上挂着一丝苦笑,“哥,你不了解皇甫少华,他曾对我说过,今生今世只有孟丽君才是他认定的娘子,既然丽君为了他离世,那么他也会为了她终生不娶。”   刘奎壁脸上闪着震撼之色,原来皇甫少华对孟丽君的情如此深,深得让人憾言。   边关风月迷人心(8)   城楼之上,皇甫少华放开孟丽君,脸上有着舒心的笑,想起心中的疑惑,轻吐出口。   “丽君,你为何要女扮男装,而且还考取状元入朝堂?”   孟丽君抬眼望向少华,轻喟一声,“此事说来话长,待我慢慢向你道来。”   孟丽君将前因后果钜无细漏地告知皇甫少华,皇甫少华越听越心惊,脸上有着焦灼的担心。   “少华,你别担心,我娶的妻子可是我的好姐妹苏映雪,她会替我遮瞒身份。”   皇甫少华却是不赞同的问道,“难道你要一辈子着男装,耽误映雪与自己的终身吗?”   “此事你不用操心,我已与映雪说清楚,如果以后她遇见良人,我会找一个理由休了她,让她改嫁他人。”   “可是你怎么办?”   孟丽君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也不知道我以后的路会如何,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连累与我有牵连之人,毕竟我身犯的是欺君之罪,能活一天算一天,至于对少华你,我只能报歉,今生恐怕是不能如愿嫁于你为妻了。”   皇甫少华有点心酸地将孟丽君揽入怀中,软语煨心地说:“丽君,你不用怕一个人孤单寂寞,如果不能与你长相厮守,我愿意站在不远处望着你,守着你,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少华,你是皇甫家嫡子嫡孙,我不能让你为了我断送了皇甫家的香火,只要你心中记着我,念着我,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孟丽君润湿的双曈映在皇甫少华眼中,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在流泪,“丽君,皇甫家的香火不用我唯系,早在得知你离世的消息,我已向父亲大人禀明不会再娶任何女子为妻,而父亲大人也点头应允。”   孟丽君万万没想到皇甫少华为了自己能向皇甫敬说出如此不孝的话,心中实乃心痛于少华的用心良苦,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他如此的真心以待。   “少华,其实有一件事一直深藏在我心底,我想告诉你,又怕你不信,更怕你听了后会害怕,可是不说,我又觉得对不起你。”   皇甫少华轻笑一声,故作道歉状,“你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我,倒是我才对不起你,你不是把你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我吗,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   孟丽君思忖片刻,引颈抬头,一本正经地问:“少华,你相信有来世吗?”   皇甫少华不解地看着孟丽君,等着她的下文。   “如果你相信来世,你相不相信站在你面前的我其实并不是你所认识的孟丽君,你所认识的孟丽君早在从树上掉下来时就已死,而我是借尸还魂之人。”   皇甫少华双眼闪着惊惧的光,张口结舌,呆愣在原地。   “你怕吗,少华,我外表虽是孟丽君,但是灵魂却是来自另一时空的孤魂,我不知道为何会穿越时空附着在孟丽君身上,但是这样的事却发生。”   孟丽君脸上写满担忧,闪烁不定的眼神露出心中的慌乱与不安,而皇甫少华毕竟身为将军,正气凛然,稍稳心神,吐出一语,“此话当真?”   孟丽君点了一下头,接着又说:“你难道没发现当我醒来后有些不同吗,还有与你相处也十分小心谨慎,不敢有一丝马虎。”   皇甫少华略回想了以往在孟府陪伴丽君所发生的种种,确实如丽君之言,自从她苏醒后,便不认得自己,也与自己保持着一定距离,还以为是失忆所致,原来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灵魂所致。   边关风月迷人心(9)   刘奎壁越过刘燕玉沿阶梯往上走,刘燕玉脑中想着城楼上两个相拥的人是否已分开,她站在刘奎壁的身后,大声提议。   “堂哥,不如由小弟陪同你一起上城楼,顺便介绍一下城楼守备情况。”   “好呀,那就有劳堂弟了。”   刘燕玉的叫声早已惊动了站在城楼上无语的两人,孟丽君用衣袖擦了擦湿红的眼,整了整衣衫,而皇甫少华也整理了衣容与脑中的思绪。   “郦大人,关于未谈完之事,不如改天你再详细向我说明。”   “好。”   孟丽君的回答简短而有力,这时,刘燕玉与刘奎壁两人已爬上城楼,刚好看到相对而立的孟丽君与皇甫少华。   “原来郦大人与皇甫少将军也在城楼上,想必郦大人是有心想请皇甫少将军了解城楼的守备情况。”   孟丽君唇边含笑,“是呀,毕竟对边关不太了解,刘元帅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请刘副将上城楼吗?”   “看来我俩心有灵犀一点通。”   刘奎壁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刘燕玉则是紧张的看着皇甫少华与孟丽君,生怕他们在刘奎壁面前泄露出不该有的心思。   “刘元帅,夜已深,如果想要了解城楼之上的守备情形,不如明日一早由末将向刘元帅详细说明。”   刘奎壁点了一下头,仰望夜空,轻叹一声,“边关风月果真与大都的不同。”   “刘元帅,似乎感触良多,这边关的风月与大都的风月有何不同,都是同一轮明月。”   皇甫少华好笑地望着刘奎壁,孟丽君则接着说:“边关风月清冷了些,不如大都来得温暖,但是人有不同,心境自然不同。”   “还是郦大人善解人意,连皇上对你也赞口不绝。”   孟丽君自谦道,“那是皇上太过抬举在下。”   “郦大人,听说你与苏丞相之女结为连理,想必是琴瑟合鸣,堂哥,你一定见过郦大人的娘子,是不是与郦大人很般配。”   刘燕玉适时地笑语,让刘奎壁想到与那个代嫁的丫环同名,连长相也颇似的苏映雪。   刘奎壁借着这个话题,有心探问,“堂弟,我虽见过郦大人的娘子,看上去与郦大人也很相配,不过我好奇的是那名女子酷似孟丽君的侍女苏映雪,而且那名女子名讳也是苏映雪。”   “真的吗,郦大人?”   刘燕玉有点怀疑地望着孟丽君,孟丽君微笑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认。   皇甫少华这时开口笑道,“这有何奇怪的,天下之大,长得像的人比比皆是,更何况人的名讳。”   “皇甫少将军说得不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离奇的事层出不穷,只是我们没遇到罢了。”   孟丽君顺口接话,让刘奎壁感到这两人之间似乎有很好的默契,明明是刚见面,怎么会如此,难道是因为孟丽君的缘故。   边关风月迷人心(10)   皇甫少华回到自己的军帐中,躺在床上想着今晚孟丽君所说的,感到一切都那么匪夷所思,难得其解。   至于现在这个孟丽君与另一个孟丽君相比较,皇甫少华心里不得不承认印象深刻还是立在自己眼前的她,而不是青梅竹马的另一个她。   孟丽君坐在床边,脸上有一丝怅惘,还有一丝解脱,因为今晚终于向皇甫少华坦承了心中的秘密,至于结果如何,她现在不会去想,也不敢去想。   刘燕玉彻夜未眠,只要一闭上眼,就仿佛看到皇甫少华与孟丽君相拥的画面,那会让她有一种锥心刺骨的感觉,原来爱一个人是这般的苦涩难耐。   一样的夜晚,却有不同的心思,军帐中来回踱着步的刘奎壁则是心事重重,想着今晚在城楼之上看到皇甫少华与郦明君站在一起,他有似曾相识之感,就如同那日在怀安书院的竹林深处,皇甫少华与孟丽君并肩而立,与自己针锋相对。   皇甫少华想了一整夜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故而一大早特意走到孟丽君的军帐前,等着孟丽君。   军帐中的孟丽君由于思虑太多,一整晚都没睡好,醒来后穿上衣衫,走出营帐,一抬眼就看到身穿战甲的皇甫少华,她感到有点诧异与不安。   “郦大人早。”   “皇甫少将军早。”   “昨晚没睡好吗,为什么略显疲倦,而且双眼黯淡无光,是因为那件事吗?”   孟丽君并未作出回答,但眼神却泄露出她心中的真实想法,皇甫少华感到自己真是个混球,孟丽君有何错,她大可以隐瞒此事,但是她却选择了坦承,那是一份对他的信任,还有爱意。   “郦大人,能陪我走一走吗?”   皇甫少华笑着提出请求,毕竟滋事体大,他不想隔墙有耳,孟丽君不解皇甫少华之意,但还是跟随着他来到一僻静处。   “丽君,对不起。”   孟丽君看着皇甫少华一脸愧疚,眼中藏着包容与爱意,心中微暖:皇甫少华你能做到这样我就知足了。   “少华,你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我告诉你那件事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心中到底爱着谁,如果是以前的她,我并不怪你,再说现在的我身背欺君之罪,以后会是怎样,我心里也没底,所以才会坦承这一切。”   皇甫少华迈步走到孟丽君面前,温柔低沉的声音透着浓浓爱意传入孟丽君耳中。   “丽君,不管你是不是从前的她,但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皇甫少华未过门的娘子,是我今生唯一的爱。”   孟丽君因这句表白的话,一双美眸含着喜悦的晶亮,“少华,你对我太好了,但我坦承此事只是想让你明白,你不必为了我而终身不娶,因为从小与你订婚的人早已过世,而我只是借尸还魂之人。”   皇甫少华轻拥着孟丽君,唇边勾笑,宠溺的话语轻吐出口,“傻瓜,我心中所爱之人就是现在我拥在怀里的这个你。”   孟丽君轻伏在皇甫少华胸前,有点激动地说:“我担心了一个晚上,生怕你把我看成了妖孽。”   皇甫少华轻轻拍着孟丽君的肩,软语轻哄,诉说着自己对她的欠意还有爱意。   边关风月迷人心(11)   回疆首领休整了几日,又挂出挑战牌,而刘奎壁立在城楼之上,望着气焰嚣张的回疆首领,冷哼一声。   “皇甫少将军,你的手下败将太过张狂,指名点姓要你迎战。”   皇甫少华嗤笑一声,抱拳向着刘奎壁说道,“末将愿出战迎敌。”   “骄兵必败,请皇甫少将军谨记。”   孟丽君有心提醒,皇甫少华颔首一笑,转身走下城楼,刘燕玉望着城楼之下的回疆首领,心中却是想着刚才皇甫少华与孟丽君之间心照不宣的笑。   刘奎壁也发觉经过那晚之后,皇甫少华与郦明君之间好像有一条隐形的线维系着彼此。   皇甫敬见皇甫少华近日来好像特别高兴,尤其是望着郦明君,眼神中流露出眷念之情,心下大骇。   虽说郦明君形似孟丽君,但她却是当朝状元及苏丞相的乘龙快婿,如果少华把对孟丽君的情意转移至郦明君身上,这该如何是好。   城门大开,皇甫少华骑着马领着士兵缓缓走到离回疆首领不远处,手一举,跟随的士兵整齐地列在他的身后。   回疆首领提矛一指,挑衅的意味颇浓,皇甫少华冷然一笑,提刀纵马砍向回疆首领。   刀矛相向,吼声震天,两军的战鼓“咚咚”的敲个不停,仿佛在激励着拼斗的两人。   皇甫少华刀刀致命,而回疆首领虽频频招架,但却应对自如,毫发未伤。   皇甫少华一个回转,刀走空处,回疆首领则是有意虚晃,诱引皇甫少华,两人势均力敌,越战越勇,难分胜负。   孟丽君看着作战的两人,心中既激动又担心,虽说曾在电视上看到过战场的血腥,但那毕竟是假的,而如今却是货真价实的两军交战。   刘燕玉虽担心皇甫少华的安危,但却未表现在脸上,刘奎壁双眼紧盯着不远处打斗的两人,双手紧握成拳,眼神凌厉,脸上却维持着淡然的笑。   大约战了几十个回合,皇甫少华与回疆首领体力略有下降,但为决胜负,二人咬牙相拼。   皇甫少华向左虚闪,回疆首领以为他会从左挥刀,但他的刀却从右挥去,回疆首领躲闪不及,跌落马下,大刀随之摆在回疆首领颈肩之间。   “你输了!”   一声低沉有力的声音从皇甫少华口中飞出,回疆首领虽输,但却不失气节,回应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皇甫少华唇边扬起一抹冷笑,大刀瞬间被提起,“我敬你是个好对手,但两国交战实非我愿,所以只要你退兵求和,我今日就再放你一马。”   回疆首领瞟眼望向马上的皇甫少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破绽,但皇甫少华一脸正气,无一丝一毫的狡诈之色。   “为什么?”   回疆首领低声相问,皇甫少华冷眼作上观,沉声作答,“我军刘元帅曾向吾皇提出与回疆和亲之事。”   “和亲?”   回疆首领直立起身,脸上显出惊诧之相,皇甫少华盯着他,脸上展露笑意,“对,就是和亲,如果你想了解的更详细,现在可随我到军帐之中见刘元帅。”   回疆首领略带防备的眼神,让皇甫少华轻笑出口,“怎么怕了,如果要杀你,刚才不是一个好时机吗?”   回疆首领直视皇甫少华,提出请求,“那请皇甫将军稍等片刻,待我回到军帐之中换下战衣再随你前往。”   “好,但我要先回边关禀明刘元帅,你换下战衣可直接进关。”   皇甫少华说完就提马转身,领着士兵撤回边关之中。   皇甫少华回到城楼之上,禀明刘奎壁,已相邀回疆首领在军帐之中商谈和亲一事。   刘奎壁暗喜在心,与众人来至军帐,等候着回疆首领的大驾光临。   边关风月迷人心(12)   军帐之中,刘奎壁主坐首位,皇甫少华等人分坐两侧,大约一刻钟,一名士兵进入军帐,抱拳跪立。   “禀元帅,回疆首领已至军帐外。”   “有请!”   刘奎壁朗声一叫后,一名士兵领着回疆首领进入军帐,刘奎壁笑着指着一旁的空位,“请坐。”   回疆首领坐在空位上,身后分立两位副将,这时刘奎壁开口笑问:“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在下阿哈木江,想必你就是元皇在太子之时的伴读刘奎壁,也是此次援军的元帅。”   刘奎壁唇边含笑,自谦一笑,“原来鄙人的名号也曾传至将军耳中。”   “吾主曾非常仰慕刘大人,也常在我等面前提及刘大人的文武兼备,是元室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刘大人的功绩则是最近力主元皇重新开科,榜上有名者不分汉蒙均可效力于朝廷。”   “阿哈将军的名讳在下也曾有所耳闻,你从小就显露出大将之风,熟读兵书,年纪轻轻就备受回疆之主重用,此次来犯边关,也是你力谏回疆之主才得以成行。”   阿哈木江对于刘奎壁能知如此多的秘军情大感诧异,这才感到吾主的话所言非虚,以前的不屑转为敬佩之情。   “刘大人知之甚详,看来和亲之事,就算我不答应,刘大人也会劝服于我。”   刘奎壁点头一笑,“阿哈将军,和亲乃平息两国纷争上上之选,如果回疆公主与吾皇成婚,本人会建议吾皇,放开边关商贸,想必阿哈将军也认为两国通商是利大于弊。”   阿哈木江脸上带笑,“刘大人高瞻远瞩,说得头头是道,但此事我得禀明主上方可给予答复。”   “此事也不急于一时,阿哈将军,在下为你介绍我身侧众人,这位是今科状元郦明君,也是苏丞相的佳婿,这两位想必不用介绍,你也知他们是皇甫敬父子,而那位则是副将刘燕灵,也是本人的堂弟,那山凹夹击之计也是她想出的。”   阿哈将军看着刘燕玉年纪尚轻,但却是想出计策之人,大为震惊,而那今科状元郦明君风华正茂,一派文才风流,心中大为惊赞:元室真是人才济济,如果他们其中几位能有一人效力于回疆,想必今日的回疆又是另一番景象。   “阿哈将军,在下有一提议望将军应承。”   孟丽君如黄莺出谷般温润如玉的声音传入阿哈木江耳中,阿哈木江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向孟丽君。   “阿哈将军能否带着在下前往回疆向你主上提出和亲一事。”   阿哈将军回转心神,“为何郦大人会有如此请求?”   “我出使贵国方显吾国的诚意,刘元帅想必也是赞同此事。”   刘奎壁本就想派人出使回疆,一来可以让和亲一事顺利达成,二来也可显示出泱泱大国的风范,而郦明君此番说法正中下怀。   皇甫少华心下担心孟丽君的安全,出声阻止,“请刘元帅派末将同阿哈将军前往回疆。”   孟丽君当然明白皇甫少华的心意,但是出使回疆应是文官前往,于是笑劝道:“皇甫少将军,使节一般都是文官居之,此次与刘元帅来边关,助力甚微,所以出使回疆也许是本官为解边关之围唯一能做到的事。”   刘燕玉连忙笑着接口,“郦大人说得极是,再说郦大人是今科状元,口才与文才应当都十分了得,所以皇甫少将军你的提议末将认为不妥。”   “好了,不用再争,本帅已定,郦大人出使回疆。”   阿哈木江有心想结识郦明君,对刘奎壁的作法暗喜在心。   出使回疆惹相思(1)   清晨,边关通往回疆的大道上立着无数人,有回疆将领与士兵,还有边关的将领与士兵。   “刘元帅,请放心,此次郦大人与我同往回疆面见主上,就算和亲不成,郦大人也会安然无恙返回边关。”   刘奎壁拱手一笑,“那就多谢阿哈将军,本帅将郦大人的安危就交于你手上,一路珍重,本帅在边关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孟丽君这时唇边含笑,双眼闪着慧颉的光,紧盯着皇甫少华有点阴郁的脸,“皇甫少将军,此去回疆,你不能露出笑脸送我一程吗,好待我也是你未过门妻子的表弟。”   皇甫敬见少华沉默不语,笑着接口,“郦大人此去回疆,身负重任,本将在此恭祝郦大人心想事成。”   “郦大人,末将也祝你一路顺风,和亲一事功到垂成。”   刘燕玉随声附和一笑,然后轻推了一下皇甫少华,皇甫少华虽心有怨怼,但为了让孟丽君安心,唯心一笑,“郦大人,祝你马到功成。”   “借你吉言,皇甫少将军,你我之约恐怕等我从回疆转回才能赴约。”   孟丽君一语双关,皇甫少华会心一笑,一扫心中沉闷,刘奎壁双眼闪着诧异之色,而皇甫敬则是满脸的担心,刘燕玉却是暗藏心伤。   阿哈木江望着孟丽君,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暖昧之情,虽是第二次相见,但昨晚孟丽君的音容笑貌却一次又一次撞入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郦大人,时辰不早了,该上路了。”   阿哈木江出声提醒,孟丽君回望了一眼众人,跃身上马,唇边扬起一抹笑,看在众人眼中,夺了心神,只余惊艳。   “起程!”   阿哈木江手一举,大队人马迎着朝阳向着回疆方向迈步向前。   “郦大人,你是第一次到回疆,如有不习惯之处,可要记得向我提。”   阿哈木江骑着马,略带关心的话语随口而出。   孟丽君笑了笑,“那就有劳阿哈将军,不知你家主上是什么样的脾性?”   “我家主上宽厚待人,温和有礼,是回疆百姓所爱戴的明主。”   “听阿哈将军之言,看来这次我的回疆之行,应该能圆满完成任务。”   阿哈木江朗声大笑,“看来郦大人是成竹在胸,不过主上只有两位公主,大公主已嫁人,二公主从小就受主上宠爱,所以和亲的事还有待商榷,也许会费郦大人一番功夫。”   孟丽君轻笑一声,“多谢阿哈将军的提醒,阿哈将军常年作战,不知可否婚配?”   孟丽君看着阿哈将军一脸正气,仪表堂堂,有心想为苏映雪作媒,而阿哈木江则是不解孟丽君之意。   “粗野的军夫,那家的千金敢嫁于我。”   “这么说,阿哈将军还是独身,不过身为将军,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将军夫人的头衔应该也能吸引各家千金,就算没有,你家主上应该会赐婚才对。”   孟丽君有点质疑阿哈将军偏颇之言,阿哈木江则解释道,“郦大人说得不错,但是本将军钟意选择自己心仪的女子为妻,所以现在还未成婚。”   “哦,是未遇上合眼缘的女子,还是缘份未到。”   “都有,听说郦大人与苏丞相千金结为连理,已传为大都的佳话,想必令夫人一定与郦大人情投意和,夫妻恩爱无比。”   孟丽君有点想笑,与苏映雪是情投意和,但仅限于姐妹情谊,谈不上男女之情。   出使回疆惹相思(2)   阿哈木江看着孟丽君低眉垂首,若有所思的样子,觉得颇有小女儿之态,不禁看迷了眼。   孟丽君轻抬螓首,望向阿哈木江,阿哈木江脸不自觉地有点红,眼睛瞬即飘向远处。   “阿哈将军,其实刚才本官问你婚配的事,其实是想与你做媒。”   孟丽君挑明心意,阿哈木江心念一沉,有点不明地问,“不知郦大人所介绍的女子与你是姻亲吗?”   “当然不是,但是与本官有点关系,人品才貌俱佳,只是曾被夫君休离。”   “哦,既然这名女子如此好,怎会被休呢?”   孟丽君略顿一下,神秘一笑,“这名女子被休是有其缘由的,不过现在不方便向阿哈将军道明,因为本官曾许诺,当出现诚心诚意爱她并娶她的男子时,才会向那名男子说明前因后果。”   阿哈木江大笑一声,“没想到当今天下还有这样的奇女子。”   “奇女子称不上,但是有情有义倒是真的,不知阿哈将军意下如何,愿意结识这样一位曾被休离的女子。”   阿哈木江淡笑不语,孟丽君无法窥得他的心思,只当是他还是被世俗所挠,不敢逾越。   一路之上,因阿哈木江的不语,让孟丽君失了聊天的兴致,而阿哈木江则暗自思忖,为何对郦明君做媒之事如此反感,难道是因为她的缘故。   月儿高挂,夜色迷人,斑驳的树影在风中摇曳,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山坡之上搭起座座帐蓬。   “郦大人,请吃。”   阿哈木江递给郦明君已烤好的兔肉,郦明君轻声相谢,接过兔肉,小口吃着。   “郦大人,为何沉默寡言,是不是因为今日做媒之事?”   郦明君摇了摇头,放下兔肉,转头便说,“阿哈将军,今日做媒之事也是本官随口一提,将军不要放在心上,再说男女之间讲究的是缘份,如果强求,再甜的瓜也会食之无味。”   “郦大人,倒是对男女之情看得很透彻。”   郦明君唇角勾笑,摇了摇头,“试问世间能有几个能勘破情关,本官也不例外。”   阿哈木江见郦明君一脸的忧思,心下不由得一窒,想伸手抚平她紧锁的双眉。   “阿哈将军,有酒吗?”   孟丽君扬起头,笑对着阿哈木江,阿哈木江用手扯下腰间的酒袋,递到郦明君的手上。   孟丽君接过酒袋,揭开瓶塞,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大叫:“痛快!”   阿哈木江从没见过这样的郦明君,初识她时端坐而居,温文有礼,眉宇间蕴含才子该有的傲气,与她聊天时,轻松而自在,但刚才喝酒时的她,却豪爽如战场上的男儿。   “你不喝吗?”   孟丽君将酒袋递到阿哈木江面前,阿哈木江大手一扬,起身仰脖,一股股烈酒窜入口中,一抹嘴,爽朗的笑声震天响,大叫着:“好酒!”   孟丽君抢过酒袋,再灌一口酒,抬头望着明月,高声吟诵: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时。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出使回疆惹相思(3)   孟丽君虚晃着步,醉眼看着阿哈木江,酡红的双颊如染上春色一般份外迷人。   “好诗!”   阿哈木江为了掩饰心中的悸动,大声赞颂,略显醉意的脸庞映着火光,闪着迷醉之色,双眼熏燃着情欲,望着不远处的郦明君,心扑通扑通地急跳着,怎一个乱字能明。   “阿哈将军,回疆地处北方严寒之地,多以放牧为主,不知将军可曾放过牧?”   阿哈木江摇晃着脚步走到郦明君面前,手搭在她的肩上,大声笑道,“当然,我曾经放牧过上千只牛羊,从没有一只走失过。”   “真的吗,你真厉害,如果是我,恐怕只放牧一只,也可能走失。”   阿哈木江大笑着说:“郦大人,到了回疆我教你放牧,而你教我汉诗如何?”   “好呀,一言为定,不过不知我在回疆能待多久,也许你家主上很爽快地应承和亲一事,我就得返回边关,随刘元帅回到大都筹备迎亲之事。”   阿哈木江不以为然一笑,“我跟你说,二公主刁蛮任性,再加上主上对她宠爱有加,所以能否说动主上远嫁二公主至元大都还是个未知数。”   孟丽君的酒量并不好,加之喝了好几口烈酒,神思早已不明,揽着阿哈木江的粗颈,醉笑着问,“听将军这么说,你与那二公主好像很熟,是不是二公主倾心于你,对你纠缠得紧,你才会如此说她。”   阿哈木江这才惊觉与郦明君脸靠得很近,一股若有似无的沁人香气在鼻间缠绕,近距离看郦明君的脸,真是白玉无瑕,仿似女子的肌肤吹弹可破,迷人心神。   阿哈木江按压住心中的胡思乱想,稍用力分开彼此,笑着夸道,“郦大人,果然聪慧过人,仅凭本将军的几句话就能猜出八九分,不过,你有一样猜错了,我与二公主是表亲,我是她表叔。”   “表侄女与表叔成亲,也算亲上加亲,再说王室一族常发生表亲之间成婚的事,这不足为奇。”   孟丽君虽知这是近亲结婚,但是在古代却不讲究。   阿哈木江摇了摇头,“虽然王族之间确实常有此事发生,但是二公主的心里却当我是她表叔,经常向我提出无理要求,就连主上也拗不过她的请求。”   孟丽君没再答话,给了他一个了然于心的笑,抢过他手中的酒袋又喝了一口酒。   出使回疆惹相思(4)   一夜宿醉,当孟丽君醒来之时,发现自己竟趴伏在阿哈木江胸前,连忙起身,整理着有点凌乱的衣襟,心中暗恼:为何要喝酒,不知酒醉的自己是否口吐乱语,泄露了心底所藏隐秘。   “你醒了。”   低沉的声音在孟丽君耳边响起,孟丽君心下大惊,猛转头,看见阿哈木江脸上带着笑意,揉着头的两侧。   “昨晚我可有失仪之处?”   孟丽君有点羞赧地低声询问,阿哈木江心神为之一震,“郦大人昨晚并没有任何失仪之举。”   “那还好,要是有冒犯之处还望阿哈将军见谅,本官平常很少喝酒,不知昨晚是怎么了,竟然喝了如此多的酒,以后本官会谨记少喝酒,以免做出不当之举。”   阿哈木江笑了笑,“郦大人,太过小题大作了,我们起程吧。”   孟丽君点了点头,随着阿哈木江来到帐蓬外,两名士兵牵着马来到他们面前,他二人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阿哈木江立在马上重整将士,然后一声令下,全军在他与孟丽君的带领下继续向着回疆进发。   孟丽君骑着马低着头,努力回想昨晚之事,但是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阿哈木江与郦明君并肩而行,不时转头看着容颜俊秀的郦明君,脑中浮现着郦明君若着女装会是怎样,心下大骇。   昨晚阿哈木江拥着郦明君同榻而眠,那娇弱的身躯不似男儿般刚硬,而且一整晚都有一股清香怡人的香气围绕着自己,会是从郦明君身上所发出的,还是因醉酒后所产生的幻觉,这令得阿哈木江百思不得其解。   “郦大人,翻过这座山就到回疆国界。”   孟丽君抬眼远眺,轻声相问,“阿哈将军,那最高的山是不是天山。”   “没错,那是回疆的圣山,每年祭祀都会在天山上的神庙内举行,祈福回疆,国运昌盛,百姓安康。”   孟丽君转头笑问,“那今年我可有幸目睹皇家祭祀?”   “如果郦大人待在回疆的日子颇长的话,应该能见识到皇家祭祀。”   “你的意思是祭祀会在最近举行,具体在哪一日呢?”   阿哈木江摇了摇头,“每年祭祀都在不同的日子举行,至于今年,等问过神庙女巫才能知晓。”   “原来你们有女巫,本官是第一次听闻,不过女巫的话当真可信吗?”   阿哈木江一脸正经,慎重地提醒,“郦大人,进入回疆千万不能再说此话,神庙女巫尊贵无比,主上见了她也要行礼。”   “本官谨记阿哈将军之言,不过这次和亲的事能否求助于神庙女巫?”   阿哈木江当然明白郦明君话里的意思,只是略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出使回疆惹相思(5)   回疆地处北寒之地,就算是炎热的夏天,到了晚上也是极低的温度,但也要分南疆与北疆,距火焰山的地区就是气温颇高,所以回疆皇城建于南疆。   孟丽君一行人抵达回疆皇城,入城之后,早有行馆安置孟丽君,阿哈木江本想邀请郦明君居于将军府,奈何郦明君婉拒,阿哈木江拜别郦明君,骑着马回到将军府。   孟丽君经过几日的行程,有点疲累,沐浴更衣后,吃了一点东西早早上床休息。   阿哈木江进了府门刚到大厅外,就听到里面传出二公主的嬉笑声。   “王叔怎么还没回府,不是听说他已进城了吗?”   阿哈木江摇着头,一脸宠溺的笑,“我的小公主,这么想王叔。”   “王叔,你终于回来了,哈依古丽想死王叔了。”   哈依古丽扑到阿哈木江胸前,阿哈木江把她举得高高的,“我的小公主长大了,王叔都举不起你了。”   阿哈木江放下哈依古丽,哈依古丽俏脸含笑,歪着头双眼泛疑地问,“不是说有位汉人状元跟着你一起回来的吗,怎么没看到她?”   “怎么,我的小公主想我是假,其实一心想见的是那位汉人状元。”   阿哈木江脸上带着逗弄的笑,哈依古丽唇角上挑,“你冤枉我,我只是有点好奇那汉人状元,听闻那元帝十分赏识这位汉人状元,不仅赐婚,而且还当主婚人。”   阿哈木江有点吃惊于哈依古丽为何对郦明君的事了解的如此深,低头询问,“你怎么对郦大人的事如此清楚?”   “还不是主上经常提及这位汉人状元,说什么回疆如果能出这样一位汉人状元,实乃回疆之福,我就不信那汉人状元如此了得,能胜过王弟。”   阿哈木江听到哈依古丽提及他的王侄,心中升起一抹骄傲,王侄曾入中原学习,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对兵法也颇有造诣。   “王叔,你见过那汉人状元,是不是真如主上所说,才高八斗,是位良才。”   阿哈木江点了点头,据他这几日与郦明君相处,确实觉得郦明君进退得当,口舌生花,胸怀锦绣。   “王叔,连你也夸赞她,你现在能不能带我去见一见这位汉人状元。”   “不行,小公主,明日郦大人会面见主上,到时候再见也不迟。”   哈依古丽瘪着嘴,佯装委屈,阿哈木江才不会吃她这一套,依然固我的沉声一问,“你来将军府,主上知道吗?”   哈依古丽点了点头,阿哈木江接着又问,“天色已晚,吃过晚饭王叔送你回王宫。”   “好,王叔,不过,明日如果我没有见到那位汉人状元,你可得带我去见她。”   阿哈木江笑着点头,牵起她的手向着饭厅走去。   出使回疆惹相思(6)   阿哈木江送小公主进宫之后,向主上禀明此次郦明君前来的用意。   主上只是回了一句,“明日见到郦大人再说,对了,郦大人与你同来,你应该有所了解这个人。”   “回主上,属下也不十分了解她,不过正如主上所说,郦大人实乃良才,只可惜不是效力于主上。”   “元室人才济济,实乃羡慕元帝,听说此次援军元帅是那个曾伴元帝读书的刘奎壁,副元帅则是今科状元郦明君。”   “不错,属下也见过刘奎壁,此人心思缜密,城府极深。”   主上略作沉思状,开口又问,“那皇甫父子又如何?”   “回主上,皇甫父子也非等闲之辈,进攻数次边关,均被他们挡下,而且边关之中真是藏龙卧虎,刘奎壁的堂弟刘燕灵在边关位居副将,曾献计于皇甫父子,让属下差点命丧于山凹之中,若非皇甫少华有心相放,恐怕属下再难见到主上。”   主上面显惊疑之色,轻叹一声,“有这等事,看来与元室交恶是非上策。”   “属下也这么认为,元帝刚登基,就屡出奇招,先是开科举,揽尽天下人才,接着让大多数汉人入朝为官,淡化着汉蒙间的仇怨。”   “你说得不错,对于和亲的事你又是如何看的?”   阿哈木江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主上,和亲之事利大于弊,而且刘奎壁曾提及和亲之后,会放开边关的商贸,这对回疆的经济大有好处。”   “看来和亲一事,不容有疑,不过我怕小公主不愿意应承此事。”   阿哈木江早已想到这点,沉声回禀,“今日小公主到属下府上,对郦大人十分好奇,而且郦大人曾提及和亲的事能否请神庙的女巫从中相助。”   主上脸上由忧思转换成笑意,“看来这个郦明君当真会找帮手。”   “主上,天色已晚,属下就不耽搁主上休息,明日郦大人就会面见主上,到时主上如有什么疑问可当面问清楚。”   主上摆了摆手,阿哈木江退出了书房,出了皇城回到将军府。   将军府的卧房内,阿哈木江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那晚郦明君醉倒在自己胸前的醉相,娇憨无比。   边关之中,自从孟丽君走后,皇甫少华脸上再无笑容,皇甫敬心中有疑,来到皇甫少华的军帐之中。   “少华,近来看你郁结难舒,是不是因为郦大人的缘故?”   皇甫少华看着皇甫敬一脸关心之色,叹了一口气,“父亲大人,不是你心中所想,有些事孩儿很难启齿,但怕你疑心,既然父亲大人问起,孩儿自当禀明一切。”   皇甫敬双眼藏着疑惑望着皇甫少华,皇甫少华缓缓道出事情的原委,但皇甫少华还是保留了现在这个孟丽君其实是借尸还魂之人。   皇甫敬越听越心惊,欺君之罪株连九族,孟兄为何这般糊涂,任由丽君胡来。   出使回疆惹相思(7)   边关军帐中,刘燕玉与刘奎壁促膝长谈,话题始终围绕着孟丽君与和亲的事。   “哥,如果说孟丽君未死,你现在还会逼她嫁给你吗?”   刘奎壁因刘燕玉提到孟丽君,脸色微变,轻声叹息,“小妹,如果孟丽君未死,可能大哥还是不会改变心意。”   刘燕玉听后久久不语,刘奎壁接着又说,“再谈孟丽君再无意义,毕竟她已离世。”   刘燕玉扪心自问,“如果我向大哥道出郦明君就是孟丽君,不知大哥会作何打算?”   刘奎壁见刘燕玉好像有心事,笑着打趣,“小妹心事重重,是不是因为皇甫少华?”   刘燕玉虽想坦承所知隐秘,但又怕引来更大的风波,孟丽君女扮男装入朝堂已犯欺君之罪,她不想自己的亲大哥因此受牵连,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皇甫少华因孟丽君落得身首异处。   “哥,你认为此次郦大人出使回疆能否与回疆的国主达成和亲的协议?”   刘奎壁脸上有着自信的笑,“郦大人才智过人,和亲一事不用挂心,现在最重要的是皇上那边,我想先行回到大都,向皇上禀明此事,也好早作安排。”   “哥的意思是会独自一人回到大都,还是领着援军回到大都?”   “我一人回到大都就行了,援军等郦大人从回疆回来,由她带领返回大都。”   刘燕玉俏脸扬笑,“原来哥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不过你曾跟皇上提过和亲的事,皇上不是没有言明应承此事,如果皇上不打算和亲,你要如何劝服皇上?”   “小妹,你想的这一点,为兄早就想到,此次回到大都,为兄有充分的理由能劝服皇上同意和亲。”   刘奎壁唇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刘燕玉拱手相祝,“那小妹预祝哥哥达成所愿。”   “话说回来,你与皇甫少华之间可有进展,据为兄这几日观察,那皇甫少华与你之间好像只有兄弟之谊,无男女之情,是不是因为你着男装的缘故。”   刘燕玉听到刘奎壁提及皇甫少华,俏脸微红,“哥,小妹的事自有主张,勿需假他人之手,一切都随其自然。”   “既然小妹如此说,作兄长唯有袖手旁观,不过以后可不要怪为兄没有相帮。”   刘奎壁嘴上虽这么说,但内心还是在盘算着如何帮着小妹赢得皇甫少华的心,毕竟自己有所亏欠于他。   刘燕玉与刘奎壁闲聊了一会儿,走出了军帐,正好遇见皇甫少华,她笑着问道,“皇甫少将军,你要出关吗?”   皇甫少华颌首微笑,“刘副将刚从刘元帅帐中出来,脸上有着喜色,难道说刘元帅为你做媒不成。”   “皇甫少将军,又在取笑小弟,小弟只是与堂哥闲话家常,既然你要出关,我正好也想出关散散心,你我作伴相携出关如何?”   “好呀,上次曾对刘副将说,找个地点结义,最近事多倒忘了此事,不如就趁今日找一酒家,对饮结拜。”   “诚蒙皇甫少将军厚爱,小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请吧,皇甫少将军。”   皇甫少华与刘燕玉骑着马出了边关来到了离边关十里之外的小镇。   出使回疆惹相思(8)   边关不远处的小镇上,人来人往,有汉人、蒙人还有回疆人,刘燕玉与皇甫少华坐在酒楼靠着窗。   “皇甫少将军,你看街上的各族人相处融洽,好像一家人似的。”   “是呀,正因为如此,和亲一事才会成行。”   刘燕玉喝了一口酒,挟起菜送入皇甫少华碗中,“光喝酒不吃菜伤胃。”   “刘贤弟,刚才为何还是叫我皇甫少将军,我们既已结义,当然得喊声皇甫大哥。”   “小弟自罚一杯,以表歉意,皇甫大哥。”   刘燕玉举起杯饮干杯中酒,皇甫少华礼尚往来笑着挟着菜放入刘燕玉的碗中,“你说光喝酒不吃菜,你还不是一样,看刘贤弟眉头紧锁,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来听听,看大哥能否帮上忙。”   刘燕玉笑着摇了摇头,“大哥说我有烦心事,我看大哥才是有心事,自从郦大人走后,你的笑就少多了。”   “贤弟真是观察入微,郦大人出使回疆,大哥心中颇为担心,毕竟她是一个人独往。”   刘燕玉举杯碰了一下皇甫少华的酒杯,“大哥应放宽心,想那郦大人乃当朝新科状元,胸中必定藏有巧计万千,所以全身而退自然不难,再说我看那阿哈将军甚是倾慕于郦大人,想必郦大人回疆之行不会有任何差池。”   皇甫少华听到刘燕玉提到阿哈木江对孟丽君释出比较多的关心与注意,自己怎么没发觉,难道是当时对孟丽君极力想出使回疆放了太多的心神,忘了周遭一些重要的人或事。   刘燕玉其实只是那么一提,至于其他根本无从考证,不过当日阿哈木江的态度就与刘奎壁在怀安书院时见到孟丽君的态度一模一样,难道说阿哈木江眼尖的发现郦明君其实是女儿身。   “对了,你为什么说阿哈木江对郦大人有别样的心思?”   “我也是猜测而已,并无什么真凭实据,不过小弟觉得阿哈将军看郦大人的眼神有点怪,不知郦大人可否发现?”   皇甫少华心一沉,想到此时孟丽君只身在回疆,与她接触最多的就是阿哈木江,害怕阿哈木江与孟丽君相处久了,会发现孟丽君身上所隐藏的秘密,让孟丽君身陷囹囫。   “皇甫大哥,你也不用太过忧心,也许阿哈将军只是听闻郦大人乃今科状元爷,对她十分好奇才会如此。”   刘燕玉虽是这么劝慰着皇甫少华,其实内心也很自私的希望阿哈木江发现郦明君的真实身份,也许阿哈木江会同自己的哥哥一样强娶郦明君。   “当日郦大人出使回疆,其实我应该请求刘元帅,让我陪同前往,两个人在一起也好商议对策,以应不变之事发生。”   刘燕玉听到皇甫少华如此说,内心一阵伤痛,不过表面上还是维持着笑意,“看来皇甫大哥对郦大人关心倍至,不知是不是因为郦大人是孟丽君表弟的缘故?”   “也许是这个缘故,好了,不要再谈这些烦心事,边关之围已解,就让我们抛开这些烦恼,不醉不归。”   “说得好,皇甫大哥,今朝有酒今朝醉,不问俗事与烦忧。”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狂饮着酒,酒足饭饱之后,摇摇晃晃,相携走出酒楼。   出使回疆惹相思(9)   刘燕玉与皇甫少华解开拴在树上的缰绳,乘着醉意跃上马背。   “刘贤弟,趁天色尚早,不如我们策马狂奔如何?”   刘燕玉非常珍惜与皇甫少华的独外,所以大笑一声,“好呀,皇甫大哥,我先行一步,你可要追上。”   “贤弟,你以为大哥会输你吗,大哥可是从小就骑马,也算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骑术可是不输给那些蒙古人。”   刘燕玉扬着鞭,回头挑衅一笑,“皇甫大哥,如果你追上小弟,小弟改日再请你喝酒。”   “这可是贤弟所说,不要耍赖,这酒我是喝定了。”   皇甫少华虽落后刘燕玉一节,但是他轻笑一声,催动马匹,奋力追赶着刘燕玉。   “哈哈,真爽快,好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是呀,人生苦短,知足常乐,可是你我却肩负着皇命,不敢有一丝马虎。”   两人早已翻身下马,仰躺在草地上,眼望着湛蓝的天空,沉思着心中的事。   回疆行馆,孟丽君因昨夜一晚好眠,起了一个大早,神清气爽地换上官服,走到楼下,随意吃了一些早点,刚吃完就看到阿哈木江出现在行馆门口。   “阿哈将军这么早来接我,可有用过早饭?”   “多谢郦大人的关心,我早已用过,这么早来也是为了安排郦大人进宫面见主上之事。”   “那有请阿哈将军带路。”   孟丽君随着阿哈木江往外走,刚踏出行馆抬眼就看到一顶软轿早已等候在外。   “阿哈将军,本官还以为要骑着马去王宫。”   “其实是安排骑马去王宫,但我想到这几日郦大人都是骑着马,应该换一种舒适的方式进宫,所以就想到软轿。”   “阿哈将军有心了,说真的,本官其实对坐轿没太大兴趣,平常进宫面圣常以骑马到达皇宫外。”   “你是元室派出的使节,理应坐轿凸显主上对元室使节的尊重。”   “既然阿哈将军这样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坐轿进宫。”   阿哈木江被郦明君逗趣的表情,俏皮的话语引得哈哈大笑,抬手便说,“请郦大人上轿。”   孟丽君钻入轿中坐稳之后,听到外面叫了一声,“起轿!”   轿夫抬起软轿,孟丽君感到有些颠颠簸,炫晕的感觉袭上脑门,心口隐隐七上八下,翻涌难耐,看来这坐轿真不是她这个现代人所能享受的。   大约一刻钟的路程,却让孟丽君有呕吐之感,但为了不失礼数,强忍着心中不适下了轿,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脑门霎时清醒,整个人都舒爽了许多。   阿哈木江见郦明君刚下轿时,脸色有些苍白,语带关心地问,“郦大人,你是不是不舒服,如果真是如此,我可禀明主上改日再见,并恳请主上派宫中大夫为郦大人诊治。”   “阿哈将军,说来羞愧,本官只是有些晕轿,所以才会如此,不过现在情况好多了,不必麻烦宫中大夫,你快点带我去面见你家国主。”   “如果真有不适,一定告知于我,我曾应承刘元帅,会保你安康,绝不食言。”   阿哈将军有点自责安排郦明君坐轿进宫,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同骑马到王宫。   “阿哈将军,你不必自责,想必你家国主已等了许久,你快带本官进宫面见国主。”   阿哈木江领着郦明君来到殿外,殿外侍卫大声向内叫道,“大将军阿哈木江携元使节郦明君晋见国主。”   阿哈木江与郦明君听到一声“有请!”,就迈开大步走进了大殿。   出使回疆惹相思(10)   大殿之上,回疆国主高高坐在王座上,两旁分立着臣子,身穿回疆特有的服饰。   王座旁还坐着一位维族打扮的俏丽女子,孟丽君猜想那位女子可能就是二公主,从她的座位来看,这位公主极受宠,看来和亲的事还有得磨。   “元使节郦明君拜见国主。”   孟丽君拱手低头垂拜,礼数得当,回疆国主脸带笑意,挥了一下手,“郦使节来至回疆,本国主代表回疆子民欢迎你的到来。”   “多谢国主,此次本官奉刘元帅之命前来回疆,是为了谈和亲一事。”   孟丽君的话音刚落,一声娇斥传遍大殿上空。   “什么,谈和亲,主上,我不嫁,我宁死也不嫁。”   回疆国主一脸严肃,怒斥一声,“放肆,你还不闭嘴,是想丢尽回疆的脸面吗?”   哈依古丽从没见过主上发那么大的火,有点委屈的双眼含泪,紧咬着红唇,低着头撕扯着衣袖。   孟丽君暗笑,看来阿哈木江说得没错,二公主娇生惯养,脾性刁蛮,这和亲一事还是要另想办法才行。   “郦使节,让你见笑了,小女从小娇纵惯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对于和亲的事,本国主也听阿哈将军提过,只不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得从长计议。”   “国主,本官也认为和亲的事不急在一时,再说公主会有此反弹,也是在本官的意料之中。”   “既然如此,那关于和亲的细节问题只有等改天再议,不过郦使节初次来到回疆,应当没有欣赏过回疆美景,不如这样可好,本国主派阿哈将军陪同郦使节畅游回疆,你意下如何?”   孟丽君略微一笑,拱手相谢,“多谢国主的一番美意,对于回疆美景,其实本官略有所闻,此次出使回疆,虽说有正事要办,但忙中作乐也别有一番滋味。”   “阿哈将军听令,命你陪同郦使节出游回疆,护其周全。”   阿哈木江跪下拱手低头,“属下领命。”   “我也要去,主上,我也要去。”   娇俏的女声透着兴奋之情,一改刚才强硬的态度,回疆国主略带宠爱的声音传出,“那好吧,切记不要到处生事,要听阿哈将军的话。”   “我当然会听阿哈王叔的话,我一向很乖巧的,主上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孟丽君心中有点好笑于这位二公主太过自恋,而且撒起娇来无人能敌。   阿哈将军与孟丽君出了大殿,孟丽君刚想上轿,阿哈将军却挡在轿前,命人牵来一匹马,笑着说:“还是骑马吧,我可不想看到你从轿上下来时一副难受不堪的样子。”   孟丽君由衷感谢阿哈将军的体解人意,双眼含笑,轻启薄唇,“阿哈将军有心了。”   “等等我,你们不要丢下我。”   哈依古丽在孟丽君与阿哈木江身后高声叫喊着,孟丽君转过身,就看到二公主已立在她面前,一双大而又神的美眸盯着她的脸看,唇边还扬起颇具玩味的笑。   出使回疆惹相思(11)   孟丽君在哈依古丽的审视之下,有一种压迫之感,而阿哈木江则是看好戏似的,也不出声阻止。   “公主殿下,本官脸上可长着好看的花,值得公主殿下看得如此津津有味。”   一句玩笑话配上孟丽君正经的脸,惹得阿哈木江哈哈大笑,而哈依古丽不好意思地娇嗔,“听闻郦使节是今科状元,所以才会大胆审视郦使节,看郦使节长得与别人有何不同,方能夺取状元之名。”   “那公主殿下看过之后,发现本官与其他人可有不同之处?”   孟丽君有点好笑的望着哈依古丽,觉得这位公主虽长得可爱俏丽,但心性却如同小孩一般。   “郦使节,你与其他人是有不同之处,你长得太好看了,皮肤白晳有光泽,真让我嫉妒。”   孟丽君扬眉一笑,“公主殿下只发现本官长得好看,可是照本官看来,公主殿下丽容天生,美丽无比。”   “是吗,不过与郦使节的新婚妻子相比谁会更好看?”   哈依古丽笑容可掬,也不觉得害羞,等着孟丽君的下文。   “没有可比性,回疆女子与汉人女子各有各的美,所以本官不作比较。”   阿哈木江这时笑着接口,“如果小公主想知道郦夫人长得什么样,你就远嫁到大都,不就能见识郦夫人的容貌。”   哈依古丽倒是机灵,讥笑一声,“阿哈王叔不用拿话诓我,和亲的事,我誓死不会应承,谁想嫁谁嫁。”   孟丽君脸带淡笑,出声调和,“阿哈将军,本官与国主都说此事暂缓,你就不要经常在公主殿下提起此事,本官还想高高兴兴出游,不想坏了兴致。”   “郦大人,本将军所虑不周,还望见谅。”   哈依古丽一双俏丽的大眼眨了眨,心里对郦明君在大殿之上留给她的坏印象就此打住,也许经过这次出游,郦明君会成为她异性好友。   “上马吧,郦大人,我们今日去天山脚下转一转,让你品尝一下回疆有名的美食。”   “那可好,阿哈将军前行带路。”   “你们可别把我忘了。”   哈依古丽跃上马背急喊一声,阿哈木江回头便笑,“怎么会忘了美丽可爱的小公主,快点跟上。”   三人骑着马来到了天山脚下,随意找了一家酒楼歇息。   “阿哈将军,这就是你介绍的回疆美食。”   孟丽君指着桌上的几盘菜,哈依古丽不等阿哈木江向郦明君介绍,抢先一步为她释疑,“这几盘菜真得是回疆美食,大盘鸡,囊饼,上好的牛羊肉,都是回疆特有的美食,还有这葡萄酒可是中原难得喝到的。”   孟丽君突然想到王翰的一首诗,笑着说,“这葡萄美酒当配夜光杯,才能品出葡萄酒的香醇,而且还有诗为证。”   “你快说是什么诗?”   哈依古丽急切的催问着郦明君,而阿哈木江本就对古诗词感兴趣,等着郦明君念出此诗。   孟丽君摇晃着酒杯,葡萄美酒随之来回起伏,然后她大声吟诵: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真是好诗,道尽沙场男儿常以酒为伴。”   阿哈木江眼中闪着仰慕之色,而哈依古丽第一次听到古诗就是从郦明君温和的嗓音中飞出,如一曲清音划过心房,暖暖的,酥酥的,舒服至极。   出使回疆惹相思(12)   孟丽君与阿哈木江在酒楼把酒言欢,畅所欲言,从风花雪月谈到战场边关。   哈依古丽虽插不上话,但郦明君温文而雅,博古通今的风姿如磁石般深深地吸引着她。   回到王宫中,躺在玉床上的哈依古丽梦里依稀浮现着郦明君英俊的笑脸,挺拔的身姿,还有温雅的话语。   “阿哈将军,我们今日又往哪里游玩?”   “我知道,今日我们要去天山上的神庙,帮主上问一问女巫,祭祀哪天举行。”   哈依古丽如一只小鸟叽叽喳喳抢着话,借此吸引着郦明君灼亮有神的黑眸。   “郦大人,今日确实是去神庙,而且当日你不是说有事想求助于女巫吗,今日前往神庙当可达成你的心愿。”   孟丽君笑着称谢,哈依古丽有点迷失于郦明君温和的笑脸中,大声询问,“郦使节,你想问女巫什么事?”   “这吗,是个秘密,公主殿下,请不要多问,此事与本官有关。”   哈依古丽心里有点小受伤,但脸上却是维持着灿烂的笑容,“我想是与郦夫人有关的事,你是不是想问女巫,郦夫人多久能为郦使节生下一男半女,传承香火。”   “公主殿下,倒是懂得许多汉人的习俗,但是此次求助女巫并不是此事,公主殿下就不要再瞎猜了,怕晚了时辰,我们赶紧上天山。”   阿哈木江先上了马,而后孟丽君与哈依古丽也上了马跟在阿哈木江身后。   天山神庙位于天山之巅,终年积雪,山上温度极低,但阿哈木江早就为三人准备了御寒之物。   三人穿上厚厚的冬衣,沿着山路向上攀爬,走走停停,欣赏着两旁的美景。   “郦使节,你是第一次到天山,一定很不习惯走山路。”   “那倒不是,我也曾爬过普陀山,不过它没有天山高。”   孟丽君有点气喘地回应着哈依古丽的话,阿哈木江眼见郦明君双颊泛红,额头冒着大汗,语含关心之意,“郦大人,我们在此休息片刻,再赶不迟。”   哈依古丽也正有此意,忙拉着郦明君向路边的大石走去,而阿哈木江早就脱下厚实的披风垫在岩石上。   孟丽君出于关心,很自然地问了一句,“阿哈将军你取下披风,不怕冷吗,小心冻坏了身子。”   阿哈木江顿觉心中一暖,摇了摇头,“我从小生活在回疆,早已习惯,郦大人不用担心我的身体。”   “对呀,郦使节,你不用担心阿哈王叔,倒是你第一次上天山,不要着凉才是,要不我这件披风也拿给你披。”   “这怎么行,你是金枝玉叶,万一生病,本官可无法向国主交待,本官的身体不至于那么虚,只是从没爬过这么高的山有点累而已。”   阿哈木江等三人大约休息了一刻钟,又接着向神庙的方向,登着石梯向上爬。   约莫太阳高挂正中之时,他们抵达了天山顶峰神庙的所在。   谋定和亲起风波(1)   天山神庙巍峨高耸,气派自是不同凡响,孟丽君定眼望着神庙,心中对于古人能在如此高的山上修筑这样金碧辉煌的庙宇而感到震惊。   “女巫大人早知各位会来,在厢房早已备下果茶恭候三位贵宾。”   孟丽君等三人跟随着白衣侍女来到了后殿厢房,侍女推开房门,三人鱼贯而进。   “各位请坐,斟茶。”   孟丽君刚坐稳,便抬眼仔细打量着坐在蒲团之上的女子,此名女子年约二八,生得清秀俏丽,眉宇间有灵气流动,全身罩白裙,秀发披散在肩,只在头上梳了一个朝天髻,横插桃木簪。   “阿哈将军上天山求见本座,是不是想问祭祀的日期?”   舒缓轻灵的声音溢出女巫的粉唇,脸上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笑。   “女巫大人,本将军是奉主上之命前来询问祭祀之事,顺便向女巫大人引见元使节郦明君,郦大人。”   孟丽君听到阿哈木江提到自己的名字,略微转向女巫一笑。   “郦使节,此次前来是为和亲的事,本座早已知晓。”   哈依古丽则有点撒娇地对着女巫叫嚷,“女巫姐姐,我不想远嫁,你就劝一劝主上,主上最听女巫姐姐的话了。”   “公主殿下,怎称本座为姐姐,我可记得你比我还虚长几岁。”   女巫有点头疼于哈依古丽的叫法,而哈依古丽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说:“虽然女巫姐姐年幼我几岁,但叫姐姐也是我对女巫姐姐的一种尊重,我可不想叫你什么女巫大人,多难听。”   孟丽君心中暗笑,这个小公主真是顽皮,居然叫一个小自己几岁的女子为姐姐。   “小公主,不得无礼,女巫大人乃主上尊崇之人,岂容你亵渎。”   阿哈木江的严厉训斥让哈依古丽吐了吐舌头,闭上了嘴,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女巫大人,本官此次前来其实是有要事想请女巫大人相助。”   孟丽君一脸诚恳地起身拱手,女巫唇边扬着淡淡的笑,并没有直接问所求何事。   “郦使节,你初来天山,不如由本座带你欣赏一下天山的美景如何?”   女巫的话语惹得哈依古丽直叫好,而阿哈木江也随声附和,“郦大人,难得来一次天山,就先看美景,至于其他事先暂且抛在脑后。”   “也好,那就有劳女巫大人。”   孟丽君脸带笑,双眼含着释然,女巫接着又说,“公主殿下与阿哈将军先在厢房喝茶,本座带郦使节在神庙附近走一走。”   哈依古丽刚想开口,阿哈木江笑着说:“好呀,一切听从女巫大人的安排。”   孟丽君顿时明白女巫的用意,比了一个请的动作,女巫先行,孟丽君跟在她身后出了厢房。   “为什么我们不跟着一起去?”   哈依古丽有点气恼地望着阿哈木江,阿哈木江劝慰道,“小公主,你没看出女巫大人是想与郦大人单独相处,顺便谈一些事吗。”   “这我倒没看出来,不过女巫大人想与郦使节单独相处,可以明说,我们也可以回避。”   哈依古丽一脸的不解,搞不懂一件事非要弄得如此复杂,让人猜来猜去。   阿哈木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果茶,心里思忖着:女巫大人是否会应承相助于郦明君。   谋定和亲起风波(2)   天山神庙雄伟广阔,孟丽君在女巫大人引领下,沿着走廊转了半天,还没有逛完所有的景致。   “女巫大人,这神庙好像挺大的,景色也很美。”   “是呀,这座神庙始建于前朝,历时三年才完工。”   孟丽君笑了笑,开口问道,“看女巫大人年纪尚轻就已是高高在上的女巫,想必其中的艰辛是不为人所知的。”   女巫转过头,脸上带着小女孩可爱的笑,“倒也不是,神庙女巫都是世袭的,本座从小就被选定为女巫继任人。”   “不会你们还相信转世一说吧。”   孟丽君突然忆起西藏活佛转世选定继承人的传统。   “那倒也不是,但转世的说法,曾经盛行过,难道郦使节不相信转世吗?”   女巫一句反问的话,让孟丽君脑中警铃大作,难道女巫已看出自己的来历。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上一代女巫在弥留之际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本座当时也不解是何意,不过看到郦使节,倒是有些明白其中的奥妙。”   孟丽君心中暗惊,开口又问,“听女巫大人所说,本官有一疑问,女巫大人要选择下一任继位者,是不是要找出上一代女巫的转世?”   “那倒不是,不过灵气涌动于九天之上,本座自然能找到下一任女巫的继位者。”   女巫双眼带着自信的光芒,孟丽君螓首一低,直抒胸意,“女巫大人,关于和亲一事,本官想请女巫大人从旁协助。”   “其实郦使节上天山神庙见本座,本座就已猜到你对和亲有所求,所以昨晚本座卜了一卦,从卦象上显示,郦使节这趟和亲之行恐怕困难重重。”   “女巫大人只要从旁协助,本官自有办法让公主殿下应承和亲。”   孟丽君脸上泛着神秘的笑,女巫抬头望天,“郦使节,本座应承你,但是本座只想提醒你,小心身边人。”   回到厢房之中,女巫告知阿哈木江,祭祀会在五日之后,天女诞辰之日举行。   阿哈木江等人与女巫话别之后,趁着太阳未落山,匆忙下了山,骑着马各自回到居所。   行馆之内,孟丽君仰卧在床上,想着今日在天山神庙,女巫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费尽心神也无法窥得其中深义。   刚从边关返回的刘奎壁隔日就进宫求见元成宗,元成宗命太监领他到御书房等候。   “臣刘奎壁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奎壁向元成宗行礼之后,元成宗赐座,命人奉茶。   “刘爱卿,此去边关解围,立了头功,等郦爱卿等人返回大都,朕会论功行赏。”   刘奎壁略带谦虚一笑,“食君之禄,理应为君分忧,边关之围虽解,但臣有一良策,望皇上能应承。”   “刘卿家,为国为民操劳,朕甚感欣慰,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刘奎壁细说和亲一事,元成宗听闻后,脸上并没有任何动怒的表情,只是紧锁双眉,思量着此事。   刘奎壁心里虽忐忑不安,但见皇上只是沉思不语,料想此事十有八九皇上会应承。   谋定和亲起风波(3)   御书房因为静默无言,刘奎壁显得局促不安,见皇上久久不语,刘奎壁跪在地上,低头谢罪。   “皇上,臣未先向皇上禀明此事,就命郦大人为和亲的事出使回疆,冒犯天颜,请皇上赐罪。”   元成宗闻听此言,惊觉刚才自己脑海中反复萦绕的不是和亲一事,而是郦明君的身影而感到懊恼。   “刘爱卿,你并没有错,何罪之有,和亲一事,朕认为可行,但郦爱卿出使回疆,可有消息传回,起来回话。”   刘奎壁起身抬头,凝视着元成宗,缓缓开口,“臣并无收到任何消息,臣想郦大人也许正在与回疆国主斡旋此事,毕竟和亲一事关系到两国能否修好,所以郦大人才会小心行事,事情没有进展,也不会无端传回消息,徒惹皇上心忧。”   “刘爱卿,为什么只有郦爱卿一人前往回疆,你不怕她只身犯险。”   “回皇上,臣原本是想派侍卫保护郦大人,但郦大人却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而且回疆将军阿哈木江曾许诺臣,会护郦大人周全,所以臣并没有派随行跟着郦大人。”   元成宗微睁龙目,唇边藏着淡淡的怒意,“回疆将军阿哈木江,就是他领兵来犯朕的边关,他的话可信吗?”   “臣认为可信,因为臣与阿哈木江虽只见过两次面,但同他交谈之后,发觉此人行事光明磊落,不是奸险小人之辈。”   “哦,果真如此的话,朕是不是太过小题大作了,毕竟朕并没有见过阿哈木江,只是从他进犯边关的事断定他的为人,是有些欠考虑。”   “皇上言重了,皇上担心郦大人的安危,说明皇上爱臣如子,是臣等之福,臣想郦大人若知皇上心意,必将感恩带德,誓死效忠皇上。”   元成宗淡笑一声,“刘爱卿,你曾伴朕共读,这些恭维的话就不必在朕面前说,对于郦大人关心也是朕思及到她才新婚,就与娘子分离,而且不知何时能回大都,朕感到对她有所愧疚。”   “皇上,臣认为郦大人不会这么想,因为郦大人曾对臣说,为官者,上应体君意,下应顺民心。”   “此话出自郦爱卿之口不足为奇,当日殿试之时,朕就知郦爱卿胸怀万民,是旷世奇才,有她辅佐朕,朕颇感欣慰。”   刘奎壁脸上挂着笑意,“与郦大人同往边关途中,在交谈之中,臣越发觉得郦大人是难得一见的良才,不仅文采了得,也懂得为官之道。”   “关于和亲一事,等郦爱卿谋定之后,接下来的迎亲之事就交由你与郦爱卿全权负责。”   “臣领旨,臣先行告退。”   刘奎壁退出御书房后,元成宗想起自从送别刘奎壁与郦明君的那日,同苏映雪长谈之后,对孟丽君的好奇之心越发重了。   虽她已离世,但是从苏映雪口中得知她的事,还是为这样一个奇女子红颜薄命而感到扼腕。   元成宗见天色尚早,心血来潮,微服出宫来到了丞相府。   谋定和亲起风波(4)   苏丞相听闻皇上驾临丞相府,连忙携家眷在大厅迎接着元成宗。   “臣等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成宗见苏丞相等人跪地向他请安,他摆了摆手,口中笑道,“都起来吧。”   苏丞相等人起身后,苏映雪不等苏丞相先开口,忙问,“皇上,你可有臣妾夫君的消息?”   “映雪放肆,皇上来此想必是为了国事,儿女私情怎能与之相提并论。”   苏丞相开口怒斥苏映雪,苏映雪低下头,欠身而语,“皇上,臣妾失言了,请皇上恕罪。”   元成宗见苏映雪一脸的委屈,忙笑着说:“苏爱卿,令千金新婚不久,夫婿远赴边关援战,理应有所担心,这是人之常情,何错之有。”   “皇上教训的是,不知皇上来此所谓何事,是不是边关告急?”   元成宗心中暗笑,这个苏爱卿刚才还责骂自己的女儿只关心儿女私情,现在他却拐着弯打听边关的事。   “朕来此,就是想告知苏爱卿,刘爱卿刚进宫向朕禀明,郦爱卿现在人在回疆,与回疆国主商谈和亲一事,所以朕前来,想问一下苏爱卿,对于和亲,你怎么看?”   苏映雪听到皇上所说的话,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但孟丽君只身一人在回疆,还是放心不下,生怕一个闪失,性命不保。   “皇上,两国和亲历来有之,刘大人既然提议和亲,想必已禀明皇上,和亲的好处。”   “苏爱卿果然一点即通,朕也觉得和亲一事,有利于两国交好,而且还有利于两国经商之人。”   “既然皇上圣意已决,老臣只有预祝两国和亲之事圆满达成。”   “借苏爱卿吉言,朕此次前来丞相府还有一事,就是想问令千金关于郦爱卿表姐孟丽君的事。”   “皇上是要单独问小女吗?”   元成宗点了点头,苏丞相虽觉礼数不合,但皇上的旨意不能不听,遂即安排书房,命映雪奉茶。   苏丞相出了书房,一边走,一边想:皇上为何对于一个死了许久的女子这么感兴趣,而且映雪对那名女子很了解吗,想必也是从郦明君口中得知的寥寥数语。   书房内,苏映雪怔径微做,低头不语。   元成宗看着苏映雪一脸的虚色,笑了笑,“苏映雪,你不必感到拘束,当日你与朕也曾单独长谈,难道你忘了吗?”   苏映雪当然没有忘,而且是时时在脑海中回想着那日的情形,让她按压在胸的情意每每因此而感到伤心难过。   “臣妾当然没有忘,只是臣妾对夫君的表姐所知甚少,怕不能回答皇上所提出关于孟丽君的任何问题。”   “你不必担心,朕不会责怪你答不上朕的问话。”   “那臣妾多谢皇上,关于孟丽君,不知皇上想知道些什么?”   苏映雪轻抬螓首,微微一笑,元成宗若有所思地一问,“听说孟丽君曾入读江南有名的怀安书院,教她的先生就是桃李满天下的诸葛清明。”   “臣妾听夫君提过此事,夫君也曾受过诸葛老师的提点,对于诸葛老师,夫君曾说,诸葛老师博览众家之长,能得到他的指点,是他此生最大的骄傲。”   元成宗暗暗记下诸葛清明,对于郦明君推崇至极的人,他会去江南见识一下。   谋定和亲起风波(5)   祭祀日渐接近,阿哈木江无暇分身陪着孟丽君游玩,而哈依松古丽则是孟丽君敬谢不敏之人,但为了和亲一事,不得不与她接触。   “本官想问一下公主殿下,为什么不想应承和亲?”   哈依古丽小嘴一翘,“郦使节,如果你是我,要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你会愿意吗?”   孟丽君心中的答案自是不愿意,但古代和亲是成就两国交好的重要手段,即使是牺牲一个女人的幸福也在所不惜。   在男尊女卑的朝代,公主虽生在皇家,但也有她要肩负的使命,皇家儿女的婚姻大事能有几人乘心如意的。   “公主殿下,你未见过吾皇,自是觉得远嫁大都太过委屈自己,若是你见过吾皇,会庆幸自己能嫁给他。”   孟丽君的一番话,让哈依古丽不仅对元成宗有点好奇。   “郦使节,元室的皇上真有你说得那么好吗?”   “好不好,本官不敢说,但是在本官的眼里,吾皇是一代明君,虽刚即位不久,但在治国方略上,本官对皇上钦佩不已。”   哈依古丽娇笑一声,“郦使节,既然你家皇上如此好,想必喜欢他的女子数不胜数,而我只想找一个爱我疼我的夫君。”   回疆女子素来大方,对爱执着,孟丽君对小公主倒是有了另一番认识。   “公主殿下,天下女子无不与你的想法相同,但是处在这样的年代,岂是你我想怎样就能怎样。”   孟丽君的语重心长透着看透世情,哈依古丽涉世未深,被回疆国主保护的极好,当然不解时事。   “郦使节,难道说你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人生在世,难免会沾惹俗尘,更何况世情比人强,万般不由人。”   哈依古丽听出孟丽君语带无奈,轻叹一声。   “郦使节,你的话我懂,但是要我做到,却是难上加难。”   孟丽君轻笑一声,“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公主殿下,你生在皇家,想必了解皇家,所谓一朝生在帝王家,命不随我但随朝。”   哈依古丽心里当然明白郦明君所说的话都对,但是让她远嫁和亲,与一个陌生男子朝夕相处,这样的事对她来说真得好难,也好痛苦。   “公主殿下,你父皇心中其实早就下了决定,虽说现在只是暂且不议和亲的事,但是本官敢肯定两国和亲事在必行。”   哈依古丽不自然的点了点头,双眼含着点点泪光,哽咽地说:“我知道一切早有定局,但是我只是想追求自己的幸福,难道这也有错吗?”   “公主殿下的想法没有错,但却错生在皇家,平常百姓都认为生在皇家,有无上的权力,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是个中滋味只有生在皇家的人才会知晓。”   “既然郦使节全都明白,为什么还要劝我远嫁和亲。”   “公主殿下,两国和亲,对两国百姓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刚才曾问本官,如果本官是你,会如何做,本官现在就回你,本官会选择应承和亲。”   郦明君的坦言让哈依古丽大为震惊,看着郦明君脸上闪着坚定的光,想必此番话不只是对她说的,也是表明郦明君的立场。   谋定和亲起风波(6)   书房内,飘着茶香,苏映雪端起茶杯,眼望着元成宗,轻言细语。   “皇上,请用茶,这可是夫君最爱喝的竹叶青。”   元成宗也觉得口渴,伸手端起茶杯泯了一口,茶水入口,细细品味,苦中带甘,清香四溢在口中。   “好茶!”   元成宗开口称赞,苏映雪放下茶杯,脸带忧思,“臣妾从皇上口中得知夫君只身在回疆,臣妾有些担心夫君的安危,臣妾冒胆一问,为什么刘大人没有派随从护卫在夫君身旁?”   “这事,朕也曾问过刘爱卿,但此事却是郦爱卿所要求的,刚才听郦夫人之言,似对刘爱卿有所不满,是因为孟丽君的事吗?”   苏映雪心中一惊,刚才过于轻泄出内心对刘奎壁的愤恨之情,实则不该,忙笑着反驳,“皇上多心了,臣妾只是有感而发,并不是针对刘大人。”   “郦夫人,对于孟丽君,郦爱卿又是作何评价的,特别是她与刘爱卿之间的事?”   “回皇上,臣妾也不十分清楚,只是从夫君口中得知刘大人曾逼婚,结果是侍女代嫁,表姐枉死水中。”   “那郦夫人认为郦爱卿对刘爱卿可有恨意?”   苏映雪笑了笑,“这个臣妾可不知,不过从夫君愿与刘大人共赴边关来看,臣妾猜想夫君是个公私分明之人,就算心中对刘大人有恨意,人既已死,再追究谁对谁错无任何意义,再说刘大人也是因为喜欢表姐,才会做出逼婚之事。”   “你倒是看得深,看得远,听闻孟丽君琴棋书画皆通,她可留下诗作或画作?”   “皇上,这个臣妾就真得不知道了,只听夫君说过,表姐曾自画于纸上,并将自画像交于自幼订了亲的未来夫婿皇甫少华手中。”   元成宗因这句话心里暗喜,虽无法得见真人,有画像也可弥补心中撼事。   “你的意思是皇甫少华手中持有孟丽君的自画像?”   “好像是,不过这也是夫君听闻得来,至于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也许根本就没有自画像存在于世。”   苏映雪当然知道自画像是真的,也真的是赠给了皇甫少华。   “天色已不早了,想必郦夫人也该就寝,你唤苏爱卿前来书房。”   苏映雪欠身致意后,退出了书房,不一会儿,苏丞相出现在书房。   “老臣见过皇上。”   “苏爱卿,和亲一事已交由刘爱卿与郦爱卿两人办理,你要从旁协助,务必使两国和亲能顺行完成。”   “臣领旨。”   苏丞相跪谢之后,元成宗见天色已近黑沉,随即摆驾回宫。   祭祀的前一天,阿哈木江到行馆见郦明君,并带来女巫大人的口信,说是祭祀完毕后,会劝服二公主答应和亲的事。   孟丽君听后大喜,并让阿哈木江转告女巫大人,如果事成,必有重谢。   回疆终于迎来一年一度祭祀盛典,全国上下洋溢着喜气,男女身着新衣,夹道欢迎着女巫大人游街送福。   天山神庙也装饰一新,处处透着庄严圣洁,祭祀的神坛搭建在天山最高处,站在祭台上手似可摘日月。   谋定和亲起风波(7)   孟丽君在行馆着上崭新的官服,由阿哈木江的陪同下来到了天山神庙,刚到神庙,哈依古丽就奔到她面前,一脸笑意。   “你来了,郦使节,我还以为你要等祭祀快开始的时候才出现。”   “公主殿下,本官是第一次出席祭祀盛典,出于好奇,所以想早些上到神庙来看一下祭祀之前所有人都在做什么。”   阿哈木江笑了笑,“郦大人,你在这陪一下小公主,本将军还有俗事要忙。”   “阿哈将军,你是负责整个祭祀盛典的人,你有什么事就先去忙吧,本官还想四处转转。”   阿哈木江转身离开后,哈依古丽笑着拉起郦明君的手,“你跟我来吧,让我带你参观一下。”   孟丽君欲挣脱哈依古丽的手,但却被哈衣古丽抓得死紧,她忙好笑地说,“公主殿下,请放开本官的手,男女授受不亲。”   哈依古丽回眸一笑,“郦使节,我们回疆可没这一习俗,你就入乡随俗吧,再说对郦使节就像对我哥哥一样。”   “你哥哥?”   “对呀,我哥哥,你还没见过吧,他刚从大都游学回来,我现在带你去见他,他可是父皇的骄傲。”   哈依古丽依旧拉着郦明君的手,笑嘻嘻地领着郦明君来到神庙内的一间厢房前。   哈依古丽与郦明君站在厢房门口,两人耳中听到房内丝竹阵阵,俨然是古曲《高山流水》。   “好美的曲子,对不对,郦使节。”   孟丽君当然听出这首古曲所弹之人技艺超群,勾抹之间挥洒自如,就如坐在高山流水边,咨意弹奏。   一曲清音嘎然而止,厢房内传出一个温柔敦厚的声音,“小古丽是你在外面吗?”   哈依古丽笑着推开门,嘴里嘟囔,“大哥,你有未卜先知吗,怎么知道我在外面,不过,你少猜了一个人。”   房内之人唇边含着宠溺的笑,招了招手,哈依古丽牵着郦明君的手出现在他面前。   “大都使节郦明君参见殿下。”   孟丽君好不容易甩开哈依古丽的手,向着回疆皇子拱手作揖。   “原来是名满大都的郦状元,本王去大都游学一直无缘得见郦状元,不想郦状元却出使来到了回疆,这印证了汉人一句话,‘有缘千里来相会’。”   孟丽君讪笑一声,“殿下,好像这句话用在此时不妥。”   哈依古丽抢先开口相问,“为什么不妥,我听着不错。”   “郦使节,认为不妥,那郦使节可曾想到一句恰当之言?”   “殿下,本官认为这句话应该恰如其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郦使节果然不愧为元室的今科状元,本王受教了。”   孟丽君推诿一笑,“殿下过奖了,本官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哈依古丽却俏皮一笑,“好一个实话实说,我就喜欢爽快的人,唉呀,忘了给郦使节介绍这位博才多学,俊帅无比的男人就是我大哥——阿凡多提。”   哈依古丽依然用她无比自恋的方式介绍着亲大哥。   谋定和亲起风波(8)   听着哈依古丽的介绍,孟丽君这才仔细打量着这位皇子,果然生得龙凤之姿,斜插的浓眉之下是炯炯有神的淡蓝色双眸,像是一片蔚蓝色的大海,深邃而迷人。   略像外国人似的鹰钩鼻,高挺有型,如刀削般的俊脸上嵌着饱满的双唇,高大雄健的身躯如站在风中的勇士,彪悍有力。   阿凡皇子也用眼望着传说中的新科状元,游学大都时听到众位秀才举子,无一不对郦明君赞誉有加,不仅说她有天人之姿,还说她文采风流无人能及。   今日一见,果然所传非虚,官帽之下是淡雅的眉,一双浓黑水眸透着才气,璀璨耀眼,莹白的鼻梁之下是薄而红润的唇,双颊染着红晕,一张脸似瓜子,白玉无瑕。   “好一个俊美的翩翩佳公子!”   阿凡皇子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惊得孟丽君脸泛害羞之色,而哈依古丽却是大大咧咧地笑着点头认同。   “殿下才是威武不凡,雄浑中带着儒雅之气,举手投足间彰显皇家的大气。”   “郦使节是否言过其实了,本王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对了,刚才那曲清音,郦使节认为如何?”   郦明君淡笑出声,“伯牙偶遇钟子期,才留下流传千古的名曲,可惜本官不是那钟子期当然听不出其中玄妙之处,而殿下的知音之人也非本官。”   “哦,郦使节是不是有心谦让。”   阿凡皇子笑中带着一丝薄嗔,孟丽君自是听出,忙笑着反问,“如果本官有心谦让,殿下还会查觉不到吗?”   “好了,你们不要文绉绉的打着哑谜,我一点都听不懂,对了,大哥,要不你再弹一曲,刚才那曲子太美了,小妹都听入神了。”   阿凡皇子摇了摇头,唇边扬起一丝兴味的笑,“郦使节,听闻你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本王有心想请郦使节弹奏一曲,不知郦使节可愿意?”   孟丽君心中暗想,能不同意吗,随即付之一笑,“好呀,那本官献丑了。”   哈依古丽此时兴奋的跳了起来,拍着手,叫嚷着。   “与郦使节相处时间也不短了,还不知道郦使节也会弹曲,真是可惜了这些日子。”   孟丽君接过阿凡皇子递来的古琴,放在桌上,用白玉般的手抚过琴弦,声音绵长而悠远,果然是把好琴。   阿凡皇子与哈依古丽坐在椅上,望着坐在琴旁的郦明君,仿佛这一刻他们忘记了郦明君是身穿官服的朝堂中人,代之以看到的是轻抚琴弦,飘然于物外的谪仙之人。   一曲《广陵散》随着翻飞的手指传入在座两人耳中,阿凡皇子轻轻闭上眼,享受着曲音的高低起伏,哈依古丽眼中则是带着迷恋之色。   站在门外的阿哈木江欲推门的手慢慢垂下,静谧如雕像般听着房内传出的琴音,胸中涌起阵阵异样之情,似心明眼亮一般,他知房内弹奏之人是郦明君,而非皇子殿下。   郦明君的心序随着琴音游走,想着在边关等候她的皇甫少华,淡淡相思之情尽付琴中。   谋定和亲起风波(9)   一曲弹毕,孟丽君将眼转向皇子与公主,公主一脸的迷思,皇子一脸的陶醉。   “好曲,弹得精妙绝伦!”   这浑厚的声音打破屋内的平静,只见阿哈木江推门进来,脸上掩不住的赞许之色。   “真是好曲,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阿凡皇子睁开眼,一副钦慕的表情。   “过奖了,殿下。”   孟丽君一脸自谦的笑,哈依古丽起身扯住郦明君的衣袖,开心地大叫,“郦使节,你真棒,以前总以大哥为傲,现在你也是我引以为傲之人,不如郦使节教我弹曲吧。”   “小古丽,以前你总听本王弹曲,从没说过要学,如今听到郦使节弹曲就想学了,还真是差别对待。”   阿凡皇子调侃打趣的话传入哈依古丽耳中,哈依古丽嬉笑一声,“大哥,真是小气,郦使节,你答应教我弹曲吧。”   孟丽君拗不过哈依古丽的请求,面显难色地点了点头,阿哈木江自然看出公主的心思,笑着请求,“既然小公主想学弹琴,本将军也对丝竹感兴趣,不如本将军跟小公主一样,跟随郦大人学弹曲如何?”   “阿哈将军,你也跟着公主殿下胡闹吗?”   阿凡皇子转头调笑一声,孟丽君也随声附和,“阿哈将军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既然小古丽与阿哈王叔都想跟着郦使节学习弹曲,那本王也来凑个数,虽然本王会弹曲,但是与郦使节相比技艺尚浅,郦使节,你不在乎多收一个徒弟吧”   “殿下,你又在取笑本官,如果说与殿下切磋琴艺,本官求之不得。”   孟丽君好笑于阿凡皇子,根本就是跟着瞎起哄。   “就以郦使节所说,相互切磋琴艺,看来郦使节是答应本王的请求了。”   孟丽君唇边扬起一抹会意的笑,算是默认此事。   “禀将军,祭祀即将举行。”   门外侍卫对着阿哈木江拱手回禀,阿哈木江应了一声后,对着屋内三人笑道,“殿下,公主,郦大人,祭祀就要开始,我们一起去观礼祈福。”   三人笑着点了一下头,跟着阿哈木江向着祭坛方向走去。   祭坛周围早已站满了回疆百姓,高高的祭台上,女巫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回疆国主与众臣有序地立在祭台之上。   阿凡多提与哈依古丽登上祭台之后,走到回疆国主身边分列两侧,阿哈将军为了指挥士兵护卫祭台上的众人与孟丽君同站在祭台下。   日上三竿,暖暖的阳光洒在祭台上,和煦的风吹动着祭台上祭祀用的白幡,插满高香的鼎炉前是放着各式祭品的长桌。   女巫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着什么,突然眼一睁,起身向着空中撒出片片雪莲。   孟丽君看得满天飞舞的雪莲,晶白如玉,莲香阵阵。   “好美!”   孟玉君看得不禁入了迷,暗叫出口,站在一旁的阿哈木江听声转头望着情不自禁展露绝美笑靥的郦明君出了神,心中暗赞一句:“真的好美!”   谋定和亲起风波(10)   祭台之上,女巫将三张白纸递给回疆国主、阿凡皇子与哈依公主。   孟丽君有点不解地转头望向阿哈木江,四目相接之时,阿哈木江忙转头望向祭台,掩饰内心的慌乱。   “阿哈将军,为什么女巫要递给回疆皇族之人白纸,有何用意?”   孟丽君因心中疑思,并没有发觉阿哈木江的异样之色。   阿哈木江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过头,直视郦明君略带疑惑的透亮明眸,轻言一声,“那白纸上会写下皇族祈愿的请求,然后会交于女巫大人焚烧之后,传至天女手中。”   “原来如此,天女是不是天山神女?”   “不是,天女其实是第一代的女巫大人,她仙去之后,天山上空出现异象,传说是因女巫大人而起,故称她为天女,神庙内的天女雕像就是以第一代女巫大人的音容笑貌所塑。”   “对了,本官曾看到过天女塑像,觉得好像现在这位女巫。”   阿哈木江对于郦明君的观察入微颇为欣赏,“你也发现了,其实皇族之人自从得知这代女巫大人形似天女,所以让她享有以往任何一代女巫大人所没有享有的礼遇与权利。”   “这样呀,看来这代女巫真是好命,不过一个年约十六的女子,真值得你们顶礼膜拜吗,还有女巫大人在如花的年纪,却不能像少女般嬉戏,这对她太过残忍了。”   阿哈木江对于郦明君的见解有点想笑,“回疆女子以成为女巫为荣,所以你所说的根本不成立,再说你曾与女巫大人单独交谈过,你从她话语中可听出有任何不满。”   “这倒没有,可是本官总觉得女巫大人像是有心事,但却压在心中不向人倾吐。”   孟丽君忆起那日与女巫交谈的话,其中一句特别记忆深刻,“当心身边人”,这句话至今还没能想通。   祭台之上,白纸已握在女巫手中,女巫慢慢走到祭台边,一身白衣迎风飘散,随意绾起的秀发在风中四散而飞,素净的脸上写着虔诚。   女巫立稳身形,轻启朱唇,悠扬和缓如清流般叮咚作响的柔美女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各位天女的子民,国主在白纸上写下:祈愿回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皇子写下:愿回疆官强民壮,开创回疆盛世;公主写下:愿回疆女子能与有情人相知相守,共携白头。”   孟丽君对于三位皇族之人在白纸上所写的祈愿,暗自笑道,“这真是符合三人的性格。”   女巫念完之后,孟丽君转头又问,“阿哈将军也是皇族中人,为什么不在白纸上写下祈愿?”   “郦大人,你有所不知,本将军虽是皇族,但却是旁系,自然不能用白纸写下祈愿。”   孟丽君点了一下头,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含义,然后禁声望向祭台。   女巫转身走向鼎炉,台下的众人皆跪下,孟丽君本不想跪,但看到只有自己独立于地,膝一弯跪在地上。   一旁的阿哈木江轻声说:“郦大人,其实你不用如此,站在一边就好。”   “反正跪都跪了,这也算像公主殿下所说的,入乡随俗吧。”   孟丽君略带自嘲调侃之语,引得阿哈木江想笑,但他却憋笑在心,不想做出对祭祀不敬之事。   谋定和亲起风波(11)   祭坛之上,女巫将手中的白纸用香点燃之后,随意飘洒在空中,那飞扬的黑灰霎时无影无踪。   女巫仰天祈祷,口里念着祭文,而众人也跟随着念着祭文。   孟丽君对于古代祭祀的推崇算是领教了,不过天女传说真得存在吗,也许只是一些自然现象,刚好配合了第一代女巫逝世,自然而然联想到一块。   “郦大人,请起。”   阿哈木江扶起郦明君,郦明君螓首微低,向阿哈木江致谢。   “阿凡皇子,你的音律能通达上天,恳请阿凡皇子弹奏一曲。”   女巫走到阿凡皇子面前,低头相请,但孟丽君却看出女巫眼中一闪而过的情丝。   阿凡提江回礼后,笑着说,“女巫大人诚心为回疆祈福,本王当然很乐意弹奏一曲,以往都是本王一人独奏,今日本王想邀请郦使节与本王合奏一曲,不知女巫大人意下如何?”   女巫微笑不语,但却望向台下所立的郦明君,阿哈木江推了一下郦明君,郦明君这才反应过来,回笑着女巫。   “郦使节请上祭台。”   阿凡提江走下祭台来到郦明君的面前,眼含期待,唇含笑,伸出手。   盛意难却,孟丽君只得将手交到阿凡皇子手中,黝黑的大手覆盖着嫩白的小手,黑白辉映之间让阿凡提江有一刹那的恍神,似乎握着的是与之相守到老的至爱红颜。   祭台之上,女巫双眼注视着相携而来的阿凡提江与郦明君,心中有难言的痛。   两架古琴早已放在祭台中央,阿凡提江与孟丽君对立而坐。   “郦使节,今日祭祀盛典,不知弹何曲恰当?”   阿凡皇子含笑一问,郦明君摇头一笑,“本官对祭祀之曲不甚了解。”   “那共奏一曲《高山流水》如何?”   孟丽君转头淡笑,“女巫大人,你认为呢?”   女巫微点了一下头,这时哈依古丽对着回疆国主大叫,“主上,你没听过郦使节弹曲吧,我可听过,好听极了。”   回疆国主一脸平淡,只是望着台中央的两人,心中藏着期待之意。   阿凡提江用眼示意郦明君,然后轻拔琴弦,孟丽君心有所会,玉指轻扬,跟随着阿凡提江抚动琴弦。   两人配合默契,高低不同的音阶传进每个人的耳中,直达心灵深处。   “郦使节,博览群书,不如献上一首诗,配合祭祀如何。”   孟丽君脑光一闪,想到一文恰配祭祀,随口念道:   於穆清庙,肃雝显相。   济济多士,秉文之德。   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   不显不承,无射於人斯。   清雅的声线合着琴音直飞到九天之上,诗文的含义虽令人费解,但阿凡提江却出声相问,“是出自《周颂》的清庙篇,对吗?”   孟丽君点了一下头,“看来阿凡皇子对汉家文化也颇有研究。”   “汉家文化以儒家为尊,祭祀之文多出自于儒家之手。”   “阿凡皇子说得不错,儒家思想一直以来都是文人学士所尊崇的。”   阿凡提江含笑又问,“对于古诗词,本王也素有研究,可是却无法作出一首诗文。”   “阿凡皇子,不必介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如文人雅士一边弹琴,一边聊着诗词歌赋,早已忘记身在祭台之上。   谋定和亲起风波(12)   女巫见两人谈笑风声,心中嫉恨之火熊熊燃烧,当日初见郦明君时,就知她不凡,今日耳闻她弹琴颂词,果然猜得不错。   女巫暗自心伤,从小就爱上的阿凡皇子,以往他的眼神中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可如今他的眼中只驻足着那个如女人般长相的郦明君。   一曲弹毕,全场哗然,鼓掌声此起彼伏,阿凡提江起身迎向郦明君,轻携她手,淡淡的笑意染上脸庞,醇厚有力的声音响起。   “郦使节,如果你是一名女子,本王想携你手共度白头。”   “阿凡皇子说笑了,本官堂堂男儿身,怎会是女子,你不要忘了本官家中还有娇妻美眷。”   “本王只是感慨,不知郦使节家中可有姐妹?”   “本官乃独子,没有姐妹,不过却有一个相识的红颜知己,她是被夫君所休之人,所以本官到处为她做媒,阿哈将军就是其中一个,不过阿哈将军拒绝了。”   孟丽君暗笑自己真是无时无刻都想着为苏映雪做媒。   “哦,阿哈王叔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这个吗,本官也不清楚,对了,女巫大人正往这边看,阿凡皇子你别忘了现在可是在祭祀天女,想了解本官那位红颜知己,等祭祀完毕后再详谈。”   阿凡皇子轻点一下头,与郦明君来到女巫面前,开口一笑,“女巫大人,刚才还满意吗?”   女巫眼中跳动着情火,但阿哈皇子却没注意到,而孟丽君却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位女巫喜欢阿凡皇子,但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女巫心中对郦明君的恨意更深了,刚才他们大声的交谈早就入了她耳。   这个郦明君不仅吸引了阿凡皇子所有的目光,现在居然还要为阿凡皇子牵线,为她的红颜知己做媒。   “阿凡皇子,本座有几句话想单独对郦使节说。”   阿凡皇子对女巫拱手施礼后,退到哈依古丽身旁,哈依古丽一脸笑意,“大哥,你刚才与郦使节对弹配合的太好了。”   阿凡皇子只是笑了笑,眼睛却注视着不远处的女巫与郦明君。   “郦使节,那日本座曾提醒你,要注意身边人,不知郦大人可知此话怎解?”   孟丽君含笑摇头,“不知,请女巫大人明示。”   女巫笑了笑,示意郦明君跟着她来到面向群山的祭台另一边。   孟丽君立在祭台边,看着莹白的群山,笑问:“此是何意,还请女巫大人不要打哑谜,恕本官愚钝。”   “你往山下看,就知吾意。”   孟丽君不疑有他,低头注视着山下,可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朵朵盛开在阳光下的雪莲,摇曳生姿,夺人视线。   女巫大人眼中闪过狠厉之光,在郦明君身后猛推,郦明君因看雪莲入神,根本毫无警戒之心,直到台上的阿凡皇子惊叫一声,“小心,郦使节!”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皆目瞪口呆,惊恐之色现于脸上,孟丽君随着推力,坠下山崖。   阿凡皇子与阿哈木江跑到崖边,却迟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郦明君消失在山崖下。   一梦千年了前因(1)   两人满脸怒气直指女巫大人,女巫大人好像并没有惧怕之色,只是说了一句,“她该死,妖孽之人,会祸及回疆。”   阿凡皇子不敢相信女巫大人会如此说,而阿哈木江却一把抓住女巫的两臂,不停地摇晃她。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可是元室使节,你谋害元室使节,招致元皇大怒,你知道后果会怎样吗,当日,本将军曾应承刘元帅要护郦使节周全,可如今怎么向刘元帅交待,怎么向元皇交待。”   “你不是曾领兵攻打元室边关吗,你会怕吗,阿哈将军?”   女巫大人反问一句,让阿哈无语反驳。   回疆国主一脸惨白地走到女巫大人面前,“女巫大人,你说郦使节是妖孽,你知道她不仅是元室使节,还是元室今科状元,元皇的宠臣,你这样做,元皇会牵怒回疆,回疆子民会陷于水火之中。”   哈依古丽也不明白女巫为什么会这么做,怒斥:“女巫大人,如果郦使节的死传到元大都,你怎么向元皇交待,如果郦大人是妖孽,可是她并不是回疆子民,你不能随意认定她的罪。”   “公主殿下,你是不是喜欢上郦使节,或者你是想远嫁元大都,成为元皇的妃子,本座这么做,也是在帮你,你不是不想嫁吗?”   “嫁娶之事不用你操心,现在郦使节在祭祀盛典上被女巫大人以妖孽的罪名推至山崖下,如果元皇怪罪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哈依古丽虽不想嫁,但也不想看到郦明君死,女巫大人冷笑一声,“如果元皇怪罪,本座一力承担,大不了一命还一命。”   阿哈木江觉得女巫大人简直疯了,一命还一命真得能平复元皇的怒气吗?   “女巫大人,你想你的死有用吗,郦使节可是元皇的宠臣,也是良臣,失去一个大好人才,元皇会就此罢休吗?”   阿凡皇子一脸怒意咄咄逼人,女巫不怒反笑,“本座当然知道,你知道本座为什么要推她下山崖吗,那是因为你。”   女巫指着阿凡皇子,脸上带着爱恨,阿凡皇子这才明白过来,“你刚才说郦使节是妖孽的事是不是你胡胡诌之语。”   “你说呢,哈哈哈,你以为本座想当这个女巫吗,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稀罕这个女巫之名,虽然它代表着无上荣耀,但却是枷锁,牢牢锁住我的人甚至我的心。”   “你疯了,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想做回疆的千古罪人吗?”   回疆国主已怒气攻心,指着女巫大骂。   “回疆的罪人不会是我,而是你们,你知道第一代女巫是怎么死的吗,不知道吧,可我却知道,你们想不想听。”   阿哈木江看着眼神恍惚的女巫,发觉她真得为爱失去了往日的理智,也少了一份往日的圣洁之美。   “第一代女巫为爱而死,她所爱的人就是曾经的回疆国主,你们的老祖先,你们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是无意中翻看藏书阁的经书发现有一本手札,上面记载着第一代女巫所有隐秘的事。”   众人听到女巫的话,皆大惊失色。   一梦千年了前因(2)   女巫横眉冷对众人,继续说着残忍的事实。   “那个她爱的回疆国主利用她的爱,掌控她,直到她怀了身孕,告诉他时,她才发现他只是利用她,利用她的盛名统治回疆子民。”   女巫停顿了一下,仰天大笑,笑中含着泪,“真是可悲,她怀着孩子从这跳下去,而且是当着他的面,但他却没拉住她,只是说了一句:你的死会有价值的,本国主可以预见。”   多伤人的一句话,让众人皆对回疆老祖先的薄情寡义感到寒心。   “她终于跳下山崖,成为了今日的天女,成为了让人膜拜的神女,可是事实却是她为爱而伤,为爱而死,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而死。”   女巫扬起一抹灿烂的笑,“阿凡皇子,我不会像她这么傻,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所以郦使节该死,你们还不知道吧,郦使节其实是女子,公主殿下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伤心吧,你们被一个女扮男装之人耍得团团转,真是太可笑了。”   惊人的秘密炸得众人瞪目结舌,哈依古丽喃喃自语,“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女巫大人你是骗我的。”   “哈哈,真是可笑,颠倒男女之相,迷惑世人的眼睛,欺瞒元皇,这不是妖孽是什么,如果元皇知道她是女儿身,你说她会责罚我,还是会怪罪已犯下欺君之罪的她。”   阿哈木江与阿凡提江两人心中涌起相同的心思,她的真实身份不能让元皇知道,就算她现在已死,也不能玷污她的名声。   “女巫大人,你现在说什么,本王都不会信,而且本王没有任何举动暗示过喜欢你。”   女巫早就料到阿凡皇子会这么说,对着他只是冷漠一笑,“你心里其实是信的,只是为了保全她而已,不过她知道吗,她的心中不会有你的位置,她心中有所爱之人,哈哈,真是报应,阿凡皇子,你爱上一个不爱你的女人。”   女巫清丽的五官露出绝美至极的笑,转身奔到崖边,纵身一跃,跳下山崖,风中还残留着淡漠的冷语,虽不大声却传入阿凡提江等人耳中。   “一命还一命,这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从此回疆再无女巫,你们再也不能利用女巫之名,行统治回疆子民之道。”   女巫之死震动回疆朝野,关于第一代女巫的隐秘也随之成为回疆皇室的禁忌。   回疆子民虽不明为何国主会宣布回疆从此无女巫的决定,但也不得不接受从此不再有祭祀祈福的盛典。   当日目睹女巫跳崖之举的子民也都众口一词:女巫是失足落下山崖的,对于郦使节被女巫推下山崖一事,也被说成是为了拉住女巫,却没想到跟着跌落山崖。   回疆朝堂之上,众人皆献计要如何向元皇回禀郦使节已死之事,毕竟这关系到回疆国的存亡。   “主上,我愿意和亲,就让和亲之事冲淡郦使节已死之事,只要说辞合理,就算元皇怪罪,也不会殃及回疆。”   阿凡提江不赞成这时候提和亲的事,毕竟这关系到妹妹以后的终生幸福。   一梦千年了前因(3)   阿凡提江脸上闪着忧思,站在哈依古丽身边,面对着国主。   “主上,孩儿不赞成,郦使节虽是为和亲之事而来,但却因她的死答应和亲,元皇会怎么想,还有小妹远嫁大都会有幸福可言吗?”   “大哥,你不要说了,我心意已决,远嫁大都就算小妹为郦使节的死做得最大的补偿,是我们回疆皇室有愧于她,就让小妹替回疆皇室赎罪。”   回疆国主因小女儿的深明大义而感到心伤,如果郦使节未死,还能托付郦使节照应宫中的小女儿,可是郦使节现已死,难保元皇不会牵怒于小女儿,那她在宫中的日子可想而知。   “主上,唯今之计只有公主殿下远嫁大都,方能有转机,请国主下旨和亲。”   回疆众臣皆跪下,哈依古丽眼含泪水,跪在国主面前,“主上,女儿任性惯了,你也很包容女儿,这一次是女儿在你面前最后一次任性,你就成全女儿吧。”   “好,本国主成全你,可是你要应承本国主,一定要快乐,就算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也要笑。”   哈依古丽将侧脸将头轻放在国主的膝盖上,淡淡的笑语传出,“女儿会的,不要担心女儿。”   阿凡提江有点难过的望着抚摸哈依古丽秀发的那只略显苍老的手,小妹离幸福越来越远了,这一刻他才感到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多没用。   阿哈木江走到国主面前,跪下磕头,“主上,郦使节之死,属下难辞其咎,此次护送公主殿下上大都,属下会向元皇及刘元帅请罪,毕竟属下有负刘元帅的嘱托。”   “阿哈将军,此事不怪你,此次上大都,你要代表本国主致上最诚挚的欠意,郦使节在回疆遇难,本国主才是有罪之人。”   回疆国内四处张贴和亲之事,边关早已收到阿哈木江的消息,他会护送公主上大都。   边关内,皇甫少华等人得到这个好消息,无不欢呼雀跃,当问及郦明君何时返回边关时,传消息之人只是告知郦明君与阿哈将军一同随公主上大都,并没多言其他。   皇甫敬当即写下书信,以八百里快传的方式,将此好消息带回大都,呈于皇上。   大都皇宫,元成宗得到书信后,命人唤来刘奎壁,刘奎壁进宫之后,直接来到御书房。   “皇上,听闻边关传来消息,阿哈木江与郦大人会护送公主来大都,与皇上成婚。”   元成宗脸上倒无喜意,只是开口下旨,“刘爱卿,公主远嫁到此,你要好好款待公主一行人,不得有闪失,关于大婚的细节,等公主等人到了大都,再行商议。”   “臣领旨,不过回疆公主进宫为妃,比不得立后,不知皇上拟旨以何礼迎娶。”   “比照贵妃的礼仪迎娶。”   “臣明白了,如无其他事,臣先行告退。”   元成宗摆了一下手,刘奎壁退出了御书房。   元成宗看着桌上的书信,想着不久之后,郦大人就会再次站在自己面前,这时脸上才露出久违的笑意,口中喃喃自语,“郦大人,你终于要回到朕的身边了。”   回疆上下为公主远嫁的事忙活了好几天,终于等到公主起程的日子。   一梦千年了前因(4)   “我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黑,我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冷。”   寒风之中摇曳的雪莲旁仰躺着一位身着官服之人,口中念念有词。   她的官帽滚落在身旁,头上发丝早已散乱,紧闭着双眼,嘴唇发紫,双颊早已冻得通红,额头上冒着丝丝冷汗,脸上布满了惊惧之色。   “丽君,我是少华,你还记得我吗?”   “少华,你是皇甫少华还是林少华?”   “林少华!”   “我在什么地方,我在什么地方,少华,我不是在结婚的礼堂吐血而亡了吗?”   “丽君,你在说什么梦话,快醒醒,我们还在上课,小心教授让你这科过不了。”   丽君猛地睁开眼,原来真得在教室,旁边坐着林少华,自己从小爱到大的邻家哥哥。   “少华,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好怪呀。”   林少华将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丽君吐了吐舌头,转头认真听着教授讲课。   下课的钟声敲响,林少华将记好的课堂笔记交到丽君手上,俊脸含笑,“你这个瞌睡虫,这是课堂笔记,拿回去抄一下,上面还勾了重点,这样你就会顺利通过考试,拿到学分了。”   丽君俏颜扬起微笑,靠在林少华的肩头,“还是少华对我最好,从小就疼我,不象我的哥哥,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小妹,你在说谁呢,我可是你亲大哥,受教育这么多年,尊老爱幼这个词的含义是不是全都还给老师了,而且好像重色轻兄的人是你吧,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就是少华。”   “李大哥,就不要再责骂丽君,我想丽君心中对李大哥可是尊敬得很,你说对吧,丽君。”   丽君谄媚一笑点了点头,然后歪着头问,“大哥姓李,而我姓孟,我是不是大哥家收养的。”   “你在说什么呢,你也姓李,全名李丽君,什么我家收养的,你可是我的亲妹妹。”   “可是我刚才做梦,有人告诉我姓孟,全名应是孟丽君。”   李珂指着小妹哈哈大笑,“你是不是最近看《再生缘》的电视入迷了,才会幻想自己是孟丽君。”   李丽君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怪异,李珂笑着开玩笑,“不过你认为自己是孟丽君也情有可愿,因为你心爱之人可是叫林少华,与那皇甫少华只是姓不同。”   “大哥,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少华,我们不要理这个怪胎,对了,今天,我想去图书馆查一首古诗词,顺便去琴房弹一弹最近新学的古曲,你陪我吧,少华。”   林少华宠溺一笑,牵着丽君的小手向着教室外走去,快出门口时,丽君回头对着李珂做了一个鬼脸。   李珂好笑地望着小妹,眼中溢出疼宠之意。   李丽君与林少华来到了图书馆,在一排排书架上找着古诗词,突然李丽君的手碰触到一本书,似有感应地抽出那本书,翻开一看,里面的图似曾相识。   “丽君,是找到了吗,否则不会看得这么入神。”   李丽君回过神来,转头望着带笑的林少华,有点激动地说,“少华,你看这张图。”   “怎么了,很平常的一张插图。”   “不是的,这张图我刚才在梦中见过,而且还是亲身经历过。”   林少华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说什么傻话,这图的背景可是古代,难道你去过古代不成,是不是最近看穿越小说,看得中毒了。”   李丽君傻傻一笑,没再将梦中所看到的全部继续当着林少华的面讲下去。   一梦千年了前因(5)   琴房内,李丽君轻轻坐在古琴边,手抚动着琴弦,一首刚学的古曲从指间飞出,林少华看着娴静如水的李丽君,涌起阵阵爱意,爱恋的目光映出她俏丽的五官。   李丽君一边弹,一边与林少华对望,一双水眸泛着万千柔情。   “郦使节,你弹一曲如何?”   脑中突响起一个声音,李丽君转瞬之间改变弹奏的指法,脸上明媚的笑转变成潇洒自如的淡笑,曲调由急促变成和缓,一首从没弹过的曲子随着琴弦的拔动,传入耳中。   林少华讶异于李丽君的转变,觉得此时的李丽君好像离他很遥远,远到自己无法再看到她,心中升起惊惧之意。   “好曲,丽君的琴艺更加精深了。”   古琴老师眼中闪着赞叹的光,说出称赞的话语。   李丽君双手摊平放在琴弦上,双眼含笑,一脸谦恭,“老师,你不要取笑我了,跟你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林少华起身走到李丽君身旁,俯身低问:“对了,刚才你弹得什么曲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李丽君刚想开口,古琴老师抢先笑道,“这是失传已久的《广陵散》,不过现存的有好几个版本,据闻没有一个版本是真本。”   李丽君心中不禁生出疑虑之心,忙问,“老师,为什么我会弹此曲,你曾说过《广陵散》最难弹的,比《高山流水》还不宜把握。”   “丽君,刚才听你弹奏,似乎此曲不像是我所熟知的版本,不过更加意境深远,曲调更加悠扬好听,让人的心绪不禁随之起伏。”   林少华听到此话,心中的担忧更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日的李丽君有点怪怪的。   李丽君听后,对自己会弹这首曲子感到不可思议,难道梦中所见是真的吗?   “丽君,该回去了,快到晚饭时间了。”   林少华打断了李丽君的思绪,跟老师告辞后,李丽君坐上林少华的车回到了家中。   深夜,李丽君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在琴房所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渐渐的眼皮有些沉,睡意袭来,双眼一闭陷入梦乡中。   “丽君,你醒醒,快点醒醒,不要睡了,再睡你的少华怎么办,他还在大都等着你。”   “你是谁,我又是谁,谁能告诉我?”   李丽君在床上辗转反侧睡得不踏实,额上冒着密密的汗,口中无意识地自语。   “我是你,你也是我,你要回去,一定要回去,快醒来。”   “不要,少华就在我身边,没有离开我,我不要回去。”   李丽君惊得从床上坐起,张开眼,跳下床,穿着睡衣,跑出卧房,敲着一门而隔的林少华的家。   急促的敲门声,早已惊醒了两家人,林少华打开门,李丽君扑到他怀里,紧紧的搂住他,声音颤抖中带着惊谎,“少华,你没离开我,你没离开我!”   两家人看着李丽君失控的样子,皆用眼望向林少华,林少华一头雾水,轻拍着李丽君的肩,“傻瓜,是不是做恶梦了,我怎么会离开你,你别忘了,毕业后我们就要步入礼堂,到时候你会是我的妻,我们永远都不会分离。”   李丽君想着刚才所做的梦,从林少华怀中抬起头,用着无比深情的目光望着他。   一梦千年了前因(6)   李珂这时看着你侬我侬的两人,有心说着打趣的话。   “要表现恩爱,也不是选在这个时候,小妹,你不觉得太过肉麻了吗,我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李丽君回瞪了大哥一眼,然后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少华,你能陪我睡吗?”   “啊!”两家人都大为惊讶地叫了一声,林少华的脸霎时红到脖根。   “好不好,我怕再做恶梦。”   李丽君撒着娇,林少华望着李丽君的父母,露出为难之色。   “爸妈,你就让少华陪着小妹睡吧,反正他们是未婚夫妻,在一起睡也没关系的。”   李珂抱着看好戏煽风点火,而林少华的父母亲为了儿子的面子,忙笑着说,“亲家,反正他们已订婚了,睡在一起也没关系。”   李丽君的父母看着李丽君死抱着林少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卧房。   李珂笑着拍打着林少华的肩膀,“兄弟,我爸妈已默许,祝你今晚有个良宵。”   李珂眼神带着暧昧,似有特别暗示,林少华当然明白他的心思,小声对他说,“你以为我是你吗,一天到晚在发情。”   李珂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转身走回了卧房,林少华的父母深看了一眼林少华,然后也转身回到卧房。   “去我的卧室还是去你的卧室?”   林少华低头轻问,李丽君顿时酡红了双颊,不知该如何回答。   “现在才知道害羞,刚才谁那么大胆,敢在众人面前提出那样的请求。”   李丽君退离林少华的怀抱,讪讪一笑,“我真得是怕做恶梦,还是去你的房间,我怕回到我的房间又做恶梦。”   “好吧,请进吧,我未来的老婆大人。”   林少华说着调侃之语,比着请的动作,李丽君被逗弄的放声大笑,但立即捂住嘴,现在可是深更半夜,哪有人如此大笑的,传出去还以为自己发疯了呢。   林少华看着李丽君滑稽的动作与表情,暗自一笑,拉着她走进自己的卧房中。   “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上课。”   林少华搂着李丽君躺在床上,纯男性的气息围绕着李丽君,让李丽君感到心安,听着林少华温柔的软哄之语,李丽君渐渐沉入梦乡。   林少华看着沉睡中的丽颜,有一种幸福的味道蔓延在胸间,脑中想着:再过不久,每天都能抱着丽君迎接旭阳的到来。   林少华手指划过李丽君的翘鼻,指腹温柔地沿着李丽君的唇线轻轻滑动,然手低下头,用唇轻点一下她的额头,再将嘴移至她的耳边,唇边带着宠爱的笑,温柔地轻吐一句,“我的女孩,祝你有个好梦。”   “丽君,不要再睡了,快点醒来,你忘记了你现在是孟丽君,不再是李丽君,李丽君的路已走完,但孟丽君的路还没走完,你要醒来,别忘记你是孟丽君。”   李丽君在梦中不停地念着,“我是孟丽君,不是李丽君,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谁能告诉我?”   一道白光乍现,晃的李丽君睁不开眼。   一梦千年了前因(7)   白光消失,李丽君睁开眼,耳中传入醇厚宏亮的声音。   “你是孟丽君,也是李丽君,人有三魂七魄,前世孟丽君有二魂六魄,而后世李丽君有一魂一魄,你只是回归本位而已,你的路在成为孟丽君时就已改写,李丽君的一切现与你无关。”   李丽君不解地问道,“那我现在不正是李丽君吗?”   “李丽君的死正是你回归正途之时,一切皆是天意,莫强求。”   那声音慢慢减弱直至消失,李丽君想到林少华,泪流满面地大声喊叫,“为什么,那少华,我的爱人怎么办,快出来回答我。”   任凭李丽君如何嘶喊,那声音再也没有响起,李丽君眼前浮现出一个身着官服之人正昏迷躺在雪莲旁。   当那人的面容真真切切的展现在她眼前时,她惊叫了一声,“怎么会是她?”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是她,我不是她,我不会离开少华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丽君,你醒醒,你怎么了?”   林少华感到怀中的人儿身体不住的发抖,嘴里也不停地喊叫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李丽君被林少华摇醒,打断了那个怪异的梦,李丽君水雾的双眼含着不舍与难过。   “少华,不会这样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不会这样的。”   林少华搂紧李丽君,下颌靠在她的发心处,“丽君,你最近怎么了,神思恍惚,我不就在你身边吗,六月底我们就要毕业了,到时候我们就会结婚,你会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李丽君听着林少华满含柔情的话,一颗心暂时不再慌张。   接下来的日子,为了迎接毕业考,李丽君与林少华经常湊在一起,钻研课本,写答辩论文。   六月底的毕业考终于结束,李丽君与林少华相约到最近的普陀山游玩,来一个毕业旅行。   普陀山,救苦救难观音的道场,紫竹林里,林少华与李丽君相携并肩而行。   “好美的竹林,少华给我拍张照留念。”   林少华一脸笑意拿起数码相机对着李丽君不停按着闪光灯,“咔嚓,咔嚓”地留下了丽君无数的倩影。   “我们合照几张吧,你有带支架,对不对。”   李丽君唤着林少华,林少华拿出支架,支好后放上相机,按下延时连拍快门,然后迅速跑到李丽君身旁,轻搂着她,开心地数着,“5,4,3,2,1,茄子!”   一张张合照随着闪光灯的不停闪烁,让李丽君与林少华变换着各种亲密的姿势。   来到观音庙,跪在送子观音前,李丽君双手合十,诚心祈祷与林少华婚姻美满,子孙满堂。   林少华也跪在观音面前,祈愿与李丽君永享幸福,白头偕老。   “抽支签吧,两位。”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入李丽君与林少华两人耳中,他们起身走到抽签处,李丽君在签筒中轻轻抽出一根递给解签人。   “小姐,求什么?”   “求姻缘。”   那名老者看了看李丽君,轻声说:“求姻缘,属下下签,而求功名,属上上签。”   “求功名,现在还有人求这个吗,我们可是身处二十一世纪。”   林少华不解现在还有人求功名吗,太可笑了,脸上也露出鄙夷之色。   一梦千年了前因(8)   那老者并没有理会林少华脸上的诧异与嘲讽之笑,只是望着李丽君,唇边扬起淡笑。   “功名也可理解为仕途,或是今后职业的发展。”   林少华再次不解地开口,询问老者,“哦,为什么求姻缘是下下签,上面明明写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位先生,解签文上写得很清楚,如何是求姻缘,是有缘无份,如果是求功名,是升官发财。”   李丽君的脑中霎时闪过一个画面,也是在求签,可是却转换为古代的两个女子与解签人的对话,与今日的对话如此一辄。   “少华,签也解了,我们该回去了。”   李丽君心中有丝担忧,拉着林少华往庙外走。   林少华本想与那解签人争辩一番,但看着李丽君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忙问,“不急,我们是开车来的,回去不会晚的。”   李丽君转头一笑,“少华,我妈今晚做了好多菜,不要让她等久了。”   “那好吧,我们快点回去吧。”   林少华反握住李丽君的手迈步跨出门槛,而李丽君由于走得很急,没看清略高于地面的门槛,差一点绊到脚,幸好有林少华扶住。   当她再次仰起头时,突感一阵眩晕,抓紧林少华的手,才没晕倒。   林少华看着李丽君脸色有些苍白,有点不安地问,“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脸怎么一点血色也没有。”   “没事,快点回去吧,可能是起得太早,没睡好,再加上刚才有点疯,所以感到有些累,回去睡一觉就没事。”   林少华与李丽君回到家后,吃完饭,李丽君早早地上了床,林少华跟着进了李丽君的卧室,手里拿着一杯牛奶。   “把牛奶喝了,好助眠,你最近老是做恶梦,今晚用不用我陪着你。”   李丽君接过杯子,喝完牛奶后,躺在床上,笑着说,“不用,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丽君,为了庆祝我们顺利毕业,我在餐厅订了位,明天我来接你。”   “好,少华,如果说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不要难过,你要幸福的活到老,答应我好吗?”   “说什么傻话,我们会一起幸福到老的。”   林少华轻轻将温热的唇印在丽君的额头上,然后转身离开了卧室。   第二天接近傍晚时分,李丽君简简单单化了一个淡妆,穿上粉色的纱裙,脚上踏着同色系的靴子,此时的她仿佛粉色的精灵,娇俏动人。   林少华刚一进门,眼前为之一亮,走到李丽君身旁,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你好美,真想早点把你娶进门,向全天下的男人宣告你是我的,是我林少华的爱妻,其他人不要生出妄想之意。”   “少华,你也太霸道了,不过我喜欢。”   林少华忍不住心中情动,薄唇印上了闪着诱人色泽的粉色唇瓣。   响亮的口哨声从他们身后响起,回过头就看到背斜靠在门边的李珂。   李丽君娇嗔一句,“大哥,你不是出去了吗?”   “我要是出去了,怎么能看到如此赏心悦目的画面。”   “大哥,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与丽君了,再见了大哥。”   李珂诡异一笑,话里有话的说:“看来今晚庆祝顺利毕来的晚餐另有深意。”   林少华怕李珂在丽君面前说漏嘴,忙十指紧扣丽君的手,温柔地笑道,“我们走吧。”   李丽君脸上带着如花的笑靥,兴高采烈地跟随着林少华上了车,来到了丽晶大餐厅。   一梦千年了前因(9)   丽晶大餐厅的豪华包间里早已布置的美仑美奂,赏心悦目的香水百合插在餐桌上的花瓶内,散发着馨香。   在暗淡红晕的烛光照射下呈现出梦幻的色彩,林少华轻轻拉开椅子,示意李丽君坐。   林少华待丽君坐好之后,自己走到对面坐下,侍者端起葡萄酒倒入两人的酒杯中。   “丽君,为我们顺利毕业干杯!”   李丽君轻碰林少华的酒杯,发出“叮”的一声,随后两人同时饮了一口美酒。   “丽君,还喜欢今晚点的菜吗?”   李丽君开心地笑了笑,这时,林少华打响手指,一位身着古装男子服的俊雅男子拔动琴弦,传出一曲《凤求凰》。   李丽君有点感动于林少华的安排,柔声相谢,“少华,你对我太好了,不过他穿古装好像与我们不搭。”   林少华却笑着反驳,“有什么不搭的,这叫做古典与流行的结合。”   李丽君被林少华幽默的话语逗地大笑,灿烂如朝阳的娇笑映在林少华眼中是那样的娇俏美丽,他起身走到李丽君的面前,伸出一只手。   “美丽的小姐,愿意陪我跳一曲吗?”   “可是这曲子?”   李丽君的话音刚落,美妙动听的舞曲响起,当然不可能是古琴演奏的,而是一位身着燕尾服的男子拉着小提琴为他们伴奏。   巧妙的安排,贴心的用心,让李丽君此刻徜徉在爱的海洋,也迷醉在林少华魅惑人心的笑中,跟随着他翩翩起舞。   “丽君,请你嫁给我!”   林少华停往身形,单腿着地,手捧着盛着钻戒的小锦盒,眼神中洋溢着爱与坚持,脸上的笑容凝结成严肃的表情,诉说的口吻也变得虔诚无比,像是在做爱的宣誓。   李丽君被这一波一波的惊喜所震撼,幸福充斥着胸臆之间,脑中只有一个声音:“答应他,答应他!”   李丽君轻轻伸出手,林少华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将钻戒取出戴在了李丽君的无名指上。   婚姻进行曲从小提琴的拉动中飞出,提前庆祝着这对有情人终于结成眷属。   林少华直起身,低下头,双手捧着丽君双颊,炽热充满爱恋的吻在四唇相接之时掀起了高潮,他们头顶上空飘下玫瑰花瓣,为这次求婚划下了圆满的句号。   接下来是筹备婚礼,李丽君与林少华试完礼服后,又去医院做身体的全面检查。   七月初毕业典礼的仪式上,林少华接过毕业证,自豪地向着同学们宣布他与李丽君订在十一国庆节步入礼堂,并邀请同学与老师去教堂观礼。   李丽君听到林少华当着这么多同学与老师的面宣布婚事,双颊泛着红晕,低着头不敢看向站在台中央的林少华。   周围的女同学羡慕得要死,而男同学则是哀叹着最美最有古典韵味的校花就这么嫁人了。   “丽君,等会儿我要去婚纱店一趟,谈一谈婚礼上的细节问题,不能陪你去医院拿体检报告。”   “没关系,少华,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忙完后来医院接我就行了。”   林少华贴心地为李丽君招来出租车后,看着李丽君坐在车上远去,他才上了车,向着婚纱店驶去。   一梦千年了前因(10)   医院外的长椅上坐着面呈呆滞的李丽君,看着自己休检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白细胞过多,建议做个血液的精密检查。   “白血病”这个名词第一次窜入李丽君的脑中,她不停摇着头,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得白血病的。”   “丽君,你等很久了吧?”   林少华擦着满头大汗笑对着李丽君,李丽君脸上的忧郁之色迅速转换成笑靥如花。   “没有等多久,体检报告出来了,我们都很健康,我们快点回去吧,我肚子好饿。”   李丽君一言代过,手里攥着体检报告,没将它们交于林少华手上,林少华深信不疑地搂着李丽君向着停车场走去。   回到家中,李丽君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偷偷地将体检报告藏在琴谱中,血液检查报告要明天才能出来,自己先不要害自己,一定会没事的。   林少华不想让李丽君过多操心于婚事,一力承担下来,李丽君有点过意不去,一心想帮忙,但林少华却说:“你只要乖乖做个十月最美的新娘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李丽君看着林少华深情的目光,心中却忧伤不已,血液报告已经出来,上面写着:白血病晚期。   李丽君躺在床上,想到不久之后就会永远的离开少华,双眼涌着泪浸湿了枕巾,梦中的话又一次在脑中响起,“李丽君的路已走完,而孟丽君的路则刚开始,一切皆是天意,不能强求。”   越想心越痛,李丽君感到鼻中有温热的东西流出来,她用手一摸,原来是鼻血。   她看着手上沾满的鼻血,苦笑着说:“少华,对不起,我不能陪伴你直到终老。”   翌日,李丽君约林少华在第一次约会的地方见面。   林少华看着李丽君面容憔悴,忙问,“最近睡得不好吗,都怪我忙着婚事,也没注意到你还做不做恶梦。”   李丽君看着对她呵护倍至的林少华,眼中的泪水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   她一头扑在林少华的胸前,低低地说了一句让林少华大感震惊与心痛的话。   “少华,我们取消婚事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无故取消婚事。”   林少华抓紧李丽君的两臂带着怒火质问她,李丽君伤心欲绝地说:“我得了白血病,是晚期,所以我们取消婚事吧,我不想耽误你的终身幸福。”   “你说什么,得了白血病,你那天不是告诉我体检报告上写得我们两人都没问题吗?”   李丽君惨笑一声,“你没问题,而我有,上面查出我白细胞过多,所以我做了精密的血液检查,结果已明,晚期白血病,就算治疗也无济于事。”   李丽君刚说完,鼻中又冒出浓浓的血,李丽君用手摸了一下,一双原本明媚的眼闪着哀怨之色,“林少华,你看清楚,这就是白血病引发的并发症,这只是开始,生命终止之时会吐血而亡。”   “不会的,丽君,我不会取消婚事,而你也不会离开我,一定有药可以控制的,丽君,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还要与我一同实现曾经许下的诺言。”   林少华抱紧李丽君,传递着爱与信心,李丽君伏在他胸前,大声的啼哭,“少华,没有用的,你放弃吧,放弃我,去寻找能伴你一生的爱侣。”   林少华沉默不语,脑中不停地回响着:丽君,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也不会取消婚事。   一梦千年了前因(11)   李丽君得白血病的事让李氏夫妇沉浸于痛苦之中,连一向爱开丽君玩笑的大哥也一副伤心的样子。   林家从小看着丽君长大,早就视她为自家人,对少华的决定抱支持的态度,积极寻医问药,看能否控制李丽君的病情。   李丽君看着因自己的病陷入紧张与忧心的两家人,心中的痛更加深了,而林少华早出晚归,总是带回一些偏方,让李丽君尝试,但每一次都对病情毫无效用。   “少华,你最近瘦了,我这病治不好也控制不了,还有流鼻血的次数慢慢增加了,我想离大限之日不远,我们还是取消婚礼吧。”   李丽君不想再看到林少华为她的病焦急心伤的表情,再一次提出取消婚礼。   “不,我不会取消婚礼,你会成为我的妻,你不要胡思乱想,医生也说了,保持心绪安宁对病情有好处。”   林少华温柔至极地望着李丽君,李丽君摇了摇头,又躺回床上,轻轻闭上眼假寐,待林少华出了房门,她又睁开眼,叹了一口气,双眼垂泪。   十月一日国庆节,坐在家中的李丽君被婚纱店的职员包围着,帮她换婚纱与化妆。   李丽君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脸,淡笑着提议,“妆化浓一些,我不想让人看出我的病容。”   婚纱店的职员“嗯”了一声,然后为李丽君涂脂抹粉,大约两个小时过去,镜中已映出一位娇俏新嫁娘。   “李小姐,你真美。”   李丽君唇边含笑,“可是命不久矣。”   婚纱店里的人听到这句话,默不作声,有些人双眼有些润红。   “你们先出去看一看我大哥来了没有。”   李丽君借故支走了婚纱店的职员,当门关上时,李丽君赶紧用洁白的手帕捂住嘴,当手帕拿开时,上面已染上鲜艳的红色。   李丽君强忍欲哭的心,努力维持着开心而满足的笑容,轻轻直起身,走出了房门。   当李丽君站在客厅时,李珂故作惊艳状,开心地调侃,“小妹真美,大哥好不舍得你出嫁,小妹若不是爸妈亲生的,我才不会把你让给林少华那个臭小子。”   “大哥,你什么时候有恋妹情结了,你的红颜知己若是知道,不撕掉你一层皮才怪。”   李丽君轻松以对,不让大哥看出自己的异状。   “亲爱的小妹,我们快点去教堂吧,我想少华等不及了,想早点抱得美人归。”   李丽君轻轻捶打了一下李珂的胸,然后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上了车之后,约莫十分钟就抵达了教堂。   当教堂的大门被打开,婚礼进行曲随之响起,一身白色礼服的彰显着林少华挺拔的身姿。   略微修剪的黑发衬得他英俊无俦的脸更加夺人眼球,剑眉之下黑潭般深幽双瞳闪着幸福的光,唇边勾起的一抹笑诉说着他对婚礼的期待与迫切。   李丽君头覆白纱,手拿捧花,忍着欲吐血的难耐,望着早已站立在圣坛旁俊脸带笑的林少华,挽着父亲一步一步迈向曾以为会幸福到老的婚姻。   一梦千年了前因(12)   神父看着这对新人,脸上也露出喜气的笑,并当众问起新郎,而新郎紧紧拉住新娘的手,大声说出此生对她的誓言。   当神父转头问向新娘时,新娘久久未作答,观礼的宾客脸上皆露出不解之色。   林少华轻俯在李丽君的耳边,催促着她,“丽君,快说呀,我等这一刻已等了十年。”   李丽君透过白纱看着林少华焦急而充满爱意的双眼,心中一痛,口中腥甜之感更剧,她用微颤的声音倾诉着她的爱。   “我不能,少华,愿谅我,我不能……”   话还没说完,“噗”的一声,鲜红刺眼的血从李丽君的口中喷出,沾满了面纱,滴落在白色婚纱褶裙上。   观礼众人为之色变,李丽君感到头炫晕,眼一闭,沉入了黑暗中,耳边隐约听到林少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与求救声。   “一梦千年了前因,丽君,你还不醒来,你还有未走完的路。”   “谁,谁在叫我,我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忆起那段心痛的过往。”   “丽君,我是你,我带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跟我来。”   一道亮光如明灯,照出前路,丽君沿着光慢慢前行,脑中思虑着这条路是不是回家的路,回到林少华身边的路。   大约一刻钟,光突然消失,这时她感到有人在身后猛地推了她一下。   丽君惊恐万状的大叫,随后眼前一黑,再一次失去了知觉,但脑海中却闪出孟丽君从小到大所经历过的所有事。   “啊”,孟丽君大声喊叫,直起身来,看到自己正躺在床上,转头向四周望了望,发现是一个小木屋,屋中央还烧着火。   “你醒了,我还以为喂你吃的雪莲不够,你看我又采了许多回来。”   一个年约二八的俊美少年推门而入,一边说着话,一边晃着手上的白色雪莲。   “你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反正从小就生活在天山,我师傅说我是他从山脚捡来的。”   孟丽君看着身上的官服已被换下,有点脸红的问,“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对,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可只换了一件,就是你那官服,没想到这个朝代的女人也能做官,我从书上了解只有唐代武则天统治天下的时候才有女官。”   孟丽君淡笑一问,“难道我不能女扮男装做官吗,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该如何称呼你。”   “我叫天山。”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身世,不过还是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叫郦明君。”   天山看着孟丽君好看而温暖人心的笑,傻傻地问了一句,“‘天山’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怪,你既然是做官的,能不能给我取个好听点的名字,我这个名字代表着师傅是在天山捡到我的。”   “我觉得这个名字挺不错的,只是刚听到时感觉有些怪。”   孟丽君一脸认同地望着天山,天山突然有点感伤地说,“可惜只救活你一个,还有一个女的却救不活了,不过我把她葬在小木屋的不远处,只是立了一个无名氏的木牌插在坟前。”   孟丽君听后不禁纳闷:还有一个女的跟她一样坠落山崖,怎么可能?   雾罩皇城暗潮涌(1)   天山走到孟丽君面前,递给她一朵雪莲,俊脸上挂着笑,眼中闪着关心之色。   “快吃了它,对你的身体能尽快康复有好处。”   孟丽君含笑致谢后,接过雪莲,生吃入肚,然后调侃一句,“真难吃。”   “我能叫你郦姐姐吗,我觉得你好亲切,就跟我的师傅一样。”   孟丽君这才发觉小木屋根本没有另外的人存在,只有眼前这个名叫天山的英俊少年。   “为什么只有你一人,你师傅呢?”   天山脸上泛起难过之意,并没有回答孟丽君的话,而孟丽君从他的表情已猜出他师傅可能仙去。   “天山,你能带我下山吗,我想这几天回疆国可能有事发生,我想尽快见到阿哈将军。”   天山有点不舍地问:“郦姐姐,你能留下来陪我吗,自从师傅走了之后,我很孤单,但在雪莲旁救了你之后,我觉得我不孤独了,每天为你采雪莲,然后守着你,我好开心。”   天山脸上出现少年特有的可爱笑容,孟丽君看着有点刺眼,想着自己这么大年纪时正承欢在父母膝下享受着愉快的中学时光。   “天山,我不可能陪你待在这,我有很重要的事,如果我继续待在这,恐怕会陷许多人于死地,你这么聪明善良,应该不会看到有人为我而死,对不对?”   天山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那你能让我跟你一起走吗,我想跟着你。”   孟丽君暗自心惊,这个少年好像很依赖自己,这该怎么办,自己都自身难保,可不想让这个少年因自己而获死罪。   “郦姐姐不愿意吗?”   一双墨黑色的大眼犹如小狗般闪着可怜之色,让孟玉君心生不忍,很没用的点了点头。   “郦姐姐,你答应了对不对,太好了。”   天山雀跃拍手笑得跟个孩子终于要到糖似的,孟丽君也忍不住跟着他扬起愉悦的笑。   “天山,到了回疆后,你可不能再叫我郦姐姐,而应该叫我郦哥哥,知道吗,因为他们不知我是女扮男装的。”   “我知道了,郦姐姐,不对郦哥哥,我知道其中厉害关系,不过郦哥哥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入朝为官呢?”   “这个呀,说来话长,以后我再告诉你。”   孟丽君拍了拍天山的头,想着自己也有了个弟弟,心中开心不已,在现代只有一个哥哥,曾想过要是有个弟弟,才不会像哥哥一样整天就会逗弄她,她会疼惜他入骨。   “郦哥哥,我收拾一下东西就带你下山。”   孟丽君这时肚子不适宜的咕咕叫,天山唇边含着揶揄的笑,“还是吃过饭再下山吧,我这就出去打点野味回来。”   天山蹦蹦跳跳地向门外走去,而孟丽君也起身下了床,走到火堆旁,舀起支在火堆上大锅中的热水,吹凉之后饮入口中。   孟丽君坐在火堆旁烤着火,脑中想着曾做的梦,仿佛那一切的发生都在昨天似的。   她最后坠入黑暗,感到身体里好像撞进一个东西,至于是什么,自己也不清楚,只记得孟丽君从襁褓到她从树下摔下所经历过的事全都涌入脑海,像是自己曾亲身经历过。   雾罩皇城暗潮涌(2)   不知林少华后来怎样了,孟丽君叹了一口气,又想到那句话“李丽君的路已走完,孟丽君的路才刚起程。”   “少华,你在现代可找到爱人相伴,我与你的缘份也许在步入教堂死在你怀中之时已结束,希望你忘了我,追寻另一份能陪你到老的爱。”   孟丽君的眼前依稀闪现着那幕伤心的画面,眼泪随之沿着脸颊滑落坠地。   “郦哥哥,我回来了,我打了好多野味。”   敲门声夹着欢笑声传入孟丽君的耳中,孟丽君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眶,脸上换上笑颜,起身走到门前。   门被打开之后,孟丽君看到天山双手都拿着野味,连肩上也有,忙笑着帮他拿起一部份野味进了屋。   “你打这么多干什么,我们两人吃不了这么多,还好你要跟我下山了,要不然这山上的飞禽走兽都会被你吓跑的。”   天山听着郦明君打趣的话,脸不由得红了,孟丽君越来越觉得这个少年很有趣,开个玩笑也会脸红。   “这么多野味吃不完怎么办?”   “郦哥哥,吃不完就带下山,对了,郦哥哥,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烤野味。”   孟丽君想着以前与林少华也曾烧烤过东西,不过那时候烧烤的器具可先进了,不像现在这么老土,不过现在直接在火上烤野味也蛮有趣的。   “我来帮你,吃自己烤的特别香。”   孟丽君此时如孩童一般一边在火上烤着野味,一边与天山聊着天,许多年后,想起与天山愉快的烤野味是她来到元朝最为开心与放松的一天。   此时的回疆国中,回疆公主哈依古丽盛装坐在马车上,她远远地看到国主与大哥正站在城楼上看着自己,挥着手,眼中闪着泪光与不舍。   “父王,大哥,小古丽终于长大了,要嫁人了,你们要保重,小古丽在元大都的皇宫中会为你们祈福的。”   阿哈木江听到哈依古丽望着城楼上的人自言自语,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痛,想着已死的郦明君,还有即将远嫁的小古丽,一滴英雄泪垂下,吹散在冷冽的风中。   “公主殿下,准备起程了。”   哈依古丽点了点头,轻轻揭下遮住俏脸的粉色面纱,向着城楼之上扬起一个灿烂美丽的笑,那一笑包含着哈依古丽对父王与大哥的爱,还有不舍。   回疆派出护送公主远嫁的车队终于迎着朝阳向着元大都的方向挺进,回疆国主与阿凡提江站在城楼上目送着车队。   当车队消失在眼前,回疆国主苍老的脸闪着悲伤之色,转过头对着阿凡提江郑重的说,“阿凡皇儿,父王老了,想休息了,这个皇位从今日起就传给你,希望你能带领回疆开创一个盛世。”   “父王,你还不老,儿臣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   回疆国主迈着沉重的步子转身离开,没再回阿凡提江的话,阿凡提江手握紧成拳,心中做了一个决定:小古丽,如果元皇对你不好,我会进军中原,直捣皇城。   孟丽君与天山刚到回疆国中,就看到贴出的皇榜,上面写着回疆公主远嫁的皇令,孟丽君赶紧拉着天山直往回疆皇城而去。   雾罩皇城暗潮涌(3)   元朝大都皇宫内,刘奎壁一脸喜色正站在御书房内,眼望着元成宗。   “启禀皇上,回疆公主已从回疆起程,大约十天之后就能抵达大都。”   元成宗唇边带笑,狭长的龙目闪着深究之色,“那郦爱卿可是随行而归?”   刘奎壁以为皇上听到此等好消息,第一个想问的是回疆公主,没料到却是先问及郦明君。   “回皇上,臣未听闻郦爱卿是否随行而归,因为当日郦爱卿曾说过,如果和亲一事圆满完成,先回的地方应是边关。”   元成宗用手指轻敲着桌面,一副不解地口吻,“先回边关,难道边关还有事等着郦爱卿解决吗,刘爱卿,你这个援军主帅都回大都了,那副帅焉有滞留在边关之理。”   刘奎壁听出皇上语气带着微怒,连忙解释,“边关守将之人是皇甫父子,而郦大人与孟丽君乃表姐弟关系,所以郦大人想滞留边关,应是为了与皇甫少华叙旧。”   “叙旧?”   “是的,皇上,郦大人与臣抵达边关后,郦大人只在边关停留了两日,随后与阿哈将军起程赴回疆,所以与皇甫少华约定,如果从回疆转回,再与他把酒言欢。”   元成宗“嗯”了一声,继续问,“那皇甫少华为人如何?”   刘奎壁不解皇上怎么又问起皇甫少华,忙回道,“皇甫少华为人忠厚,也是良将,与回疆作战也有勇有谋。”   “朕听闻一名副将出谋献策,才能拖延时间,等到援军,而且这名副将据闻是刘爱卿的堂弟,可有此事?”   “皇上所言非虚,令堂弟从小习武熟读兵书,是希望有一天能上沙场御敌。”   “好,等他们回来之后再论功行赏,回疆公主抵达大都,就由你去迎接,安排暂住之所。”   “臣领旨。”   刘奎壁行礼之后,退出了御书房,元成宗坐在龙椅上,看着桌上摆放的奏折,提笔批阅。   这时,一名太监推门而入并跪在地上,低头禀报,“启禀皇上,太后有请皇上移驾鸾和宫。”   元成宗出了御书房来至鸾和宫,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哭泣声。   “太后,要为臣妾做主。”   元成宗听出此声音出自于淑妃之口,接着又听到太后的声音,“好孩子,别哭了,皇家有训,外族女子不能入宫,可是回疆公主是来和亲,利国利民,所以哀家也不能说什么,不过,回疆公主虽身份显贵,但贵妃之位却断断不能赐封于她,这是祖训。”   元成宗从对话中已听出是怎么一回事,淑妃刚进宫清纯美丽,自己也曾对她倍加宠爱,可随着入宫日久,越来越娇纵,又仗着与母后有亲戚关系,在后宫作威作福,真是倒尽胃口。   “不知母后要朕前来所谓何事?”   元成宗龙目带着威严紧盯着太后与淑妃,淑妃有点心虚地不敢直视元成宗。   “皇上,哀家听闻回疆公主远来和亲,皇上要以贵妃之礼迎娶,此事可是真的?”   元成宗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母后,此乃国事,请太后不要干预。”   太后一脸笑意,“哀家不是想插手朝政,但是回疆公主入宫之后,是为后宫所管,虽说赐封之事以皇上的意思为准,但皇家祖训也不可违背。”   元成宗回笑着说,“母后说得是,可是回疆公主虽为异族,却是贵为公主,又是为了和亲而来,如果礼数不周全,恐怕会遭至非议,对两国修好也不利。”   “但是贵妃的封号本就应立本族女子,还有皇上已继承皇位,可后宫无首,你是不是应该考虑立后了,如果立后之人是本族女子,回疆公主立为贵妃,哀家也可以答应。”   淑妃心里美滋滋的,想到后宫之中能立为皇后除了她还能有谁。   雾罩皇城暗潮涌(4)   元成宗不动声色早就将淑妃的心思看穿,心中冷哼一声,开口说出令太后与淑妃大吃一惊的话。   “朕的皇后之位不是人人都能坐的,要有才有貌,最重要的是对朕真心真意,对国事也要有所益处,就如那已逝的孟丽君。”   太后有点恼怒的质问,“什么,孟丽君,是汉人女子,皇上,你该不会立汉人女子为后吧,这可有违祖训。”   淑妃一听“孟丽君”这三个字,心中就有气,早就听闻皇上最近频频上丞相府与郦状元的夫人书房私聊,而且话题都围绕着一个人,就是那孟丽君。   一个死了的女人还能让男人时时忆起,想必就是一个祸水,她的死真是大快人心。   “太后,臣妾听说过此女,不过此女本事倒是不小,迷得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听说其中一人就是曾伴皇上读书的刘奎壁,刘大人,而另一个好像是皇甫敬老将军的虎子,皇甫少华,皇甫少将军。”   太后听后大怒,“此等妖女,仗着几分姿色,迷得朝中良将之后为她失了分寸,成何体统,皇上,你该不会是对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子产生了兴趣,继而迷上了她。”   元成宗瞪了一眼淑妃,淑妃不以为意地转头看向太后。   “母后,如果说此女子还尚活在人间,朕当然会对她产生兴趣,不过可惜,她已逝。”   “既然是已死之人,皇上就要不再想,以免伤了龙体,刚才哀家的提议,皇上认为如何?”   元成宗略沉思片刻,开口回话,“立后之事,事关社稷,要与群臣商议,不过,朕答应母后,等迎娶了回疆公主之后,就会考虑立后”   “有皇上这句话,哀家也心安了,淑妃你陪皇上回寝宫,哀家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   淑妃当然明白这是太后在为自己制造机会,笑盈盈地起身走到皇上面前,欠了欠身,“皇上,就由臣妾陪你回寝宫。”   元成宗未回话,只是笑了笑,转身向着宫外走去,淑妃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元成宗与淑妃经过御花园时,元成宗转头对着淑妃一脸厉色,“淑妃,朕还有奏折要批,你先回自己的寝宫。”   “可是太后有旨,让臣妾陪皇上回寝宫,如果违旨,臣妾怕太后怪罪。”   淑妃脸带委屈之色,更显出比花还娇的艳容,如果在以前,元成宗可能会被迷惑,但是现在却觉得眼看丽人俗不可耐。   元成宗有点厌烦地大声怒问,“朕的旨意是圣旨,太后的旨意是懿旨,你认为圣旨与懿旨相比,你该听哪一个。”   淑妃见龙心不悦,龙颜染着薄怒之色,如果自己再不走,惹恼了皇上,恐怕太后也保不住自己。   “那臣妾先行告退,望皇上批阅奏折之时,也要保重龙体。”   淑妃行了礼之后,转身离开向着自己的寝宫而去。   元成宗看着远去的淑妃,心中有些懊恼,为何入了宫的女子都会变成这样,难道就没有一个真心实意对他的女子,不为他的权势所迷。   “好烦,真是好烦,还是去丞相府找郦夫人聊天来得舒服。”   元成宗心念一起,转身向着宫门走去,出了皇宫来到了丞相府。   雾罩皇城暗潮涌(5)   回疆皇宫内正在举行阿凡提江的继位大典,孟丽君携天山赶到宫门口时,被侍卫拦住。   “我是元朝使节郦明君,你们快让本官进去见回疆国主。”   守门侍卫看了她几眼,不相信地说:“元朝使节郦大人早已坠下山崖而亡,虽然你长得像郦大人,但是你的官印可以拿出来让我看一下吗?”   “官印?”   孟丽君这才想起证明身份的官印放在行馆之中,但事关紧急,忙求道,“这位侍卫大哥,你可以先进去通报一声,请阿凡皇子出来见本官,你就会相信本官是元朝使节。”   “皇子殿下没空,正在举行登基大典,如果想见新国主,请你拿出官印。”   孟丽君心中低叫,“什么,阿凡皇子继位成为新国主。”   天山见郦明君脸上写着焦急之色,有心相帮,俯身在她耳旁低声说:“郦哥哥,我可以带你进去,不过是打进去,我会武功,能保你见到新国主。”   孟丽君摇了摇头,不想冒这个险,拉着天山的手向着行馆走去。   天山一脸不解地跟着郦明君,嘴中念道,“郦哥哥,我真得可以带你进去见到新国主,我的武功与师傅不相上下的,有时候与师傅比试,师傅还输了呢。”   孟丽君停下身形,转过头一脸笑意,“天山,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不想你为了我的事与守门侍卫起冲突,他说得没错,如果我有官印在手,他会放我进去的。”   天山心里暖暖的,想着师傅在世之时很疼惜他,自从他去世后,就再也不能享受这种疼宠,不过现在认了郦明君为姐姐,又能重享那种关爱之情。   孟丽君倒是没发现天山的异样,只是拉着他的手急急地回到行馆,推门进到自己所住的屋子,,只见里面的包袱全都不见了。   孟丽君这才回想起自己坠下山崖,了无音信,想必是阿哈将军取走了包袱,准备趁护送回疆公主去大都,将所谓的遗物交于自己的亲友。   “郦哥哥,现在怎么办?”   孟丽君不住的摇头,脸上有忧思之色,天山再次提议,“还是我带郦哥哥冲进皇宫,这样你就可以见到新国主,只要新国主见到你,一定不会怪罪于你。”   “可是,这样好吗,不如我们起程回大都,说不定能追上护送回疆公主的车队。”   “可是,我们没有马如何追?”   孟丽君叹了一口气,想着身无分文,如何买马。   “不如还是我带你冲进皇宫吧,郦哥哥,现在只有这么办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定能将你送至新国主面前的。”   孟丽君略作思忖,想到唯今之计只有冒险冲进皇宫见新国主才能有转机。   “那好,就这么办,不过,天山你不要光顾着我,忘了顾自己,我可不想你受伤。”   天山脸上绽出放心的笑,拉着郦明君的手往外走。   他二人再一次来到宫门口,侍卫见又是他们,忙用手拦住去路,并且一脸严肃地问,“你们可有带来官印?”   天山趁郦明丽摇头分散侍卫的注意力,快如闪电的伸出手打昏侍卫,而另一名侍卫高喊,“有人闯宫,抓刺客。”   天山将郦明君抓起背在身上,回过头扬起一抹调皮的笑,“郦哥哥抓紧我,我带你冲进去。”   孟丽君还没回过神来就觉得身子已飞离地面稳稳地落在天山背上,再听到天山的话后,用手揽紧天山的脖子,举高临下看着天山对付着围堵上来侍卫。   雾罩皇城暗潮涌(6)   天山的身形闪躲很快,出招拿捏得当,不会伤及侍卫,但也不会让他们得了便宜。   孟丽君在天山的背上看得眼花缭乱,对天山出神入化的武功大为惊叹。   天山背着郦明君一路披关斩将地来到大殿门口,门口的侍卫本想拦住他二人,奈何天山招式犀利,转眼之间,已跃至大殿内,惊得大殿内的众臣大叫:“快来人护住国主。”   孟丽君这时抬眼望向高座在王座上的新国主,正是阿凡提江,她忙大声高喊,“阿凡皇子,本官是郦明君,快让他们住手。”   熟悉的声音让坐在王座上被侍卫层层围住的阿凡提江脸色大变,仿佛那声音不是真的,象是每晚在做梦时才会听到的声音。   当那声音再一次响起时,阿凡提江才如梦初醒般,大声喝斥,“退下,都给本国主退下。”   侍卫们接到旨意,分列在王座两旁,脸上还是写着提防之色,毕竟闯进大殿内的少年武功高强,稍有闪失,新国主的性命堪忧。   大殿上有人已认出粗布麻衣的孟丽君,忙走到已停止打斗的天山身旁,望着郦明君颤声问道,“你到底是人是鬼,你真得是郦使节吗?”   孟丽君示意天山放她下来,天山手一松,孟丽君两脚着地。   待站稳后,孟丽君整了整衣裳,低头拱手,“元朝使节郦明君参见新国主,并恭祝新国主继任之喜。”   阿凡提江看着眼前的丽人,想着初见时两人切磋琴艺,再到祭台之上对弹祭天,仿佛那一切都发生在昨天。   孟丽君抬起头直视着阿凡提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国主,小弟天山只因心急带本官入宫面见国主,所以才会闯宫,望国主恕罪。”   “不碍事,看到你没事,本国主的心也安了。”   阿凡提江激动地起身走到郦明君面前,手紧紧的握住郦明君带点冷意的白晳小手,眼中闪着爱火。   孟丽君有一时的迷惑,为什么再次见到阿凡提江,跟之前的感觉都不同了,现在的他看着自己就像是一个男人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   天山早已看出阿凡提江的不对劲,应该是知道郦哥哥其实是女子,他有点不开心地走到他们面前,用力将郦明君的手从阿凡提江的手中抽出。   “你把郦哥哥的手捏疼了,还有快点准备两匹马,我要与郦哥哥追赶回疆公主的车队,晚了会出大事。”   阿凡提江这才注意到郦明君身旁的少年,年纪不大,但具有龙凤之姿,黑发随意绑在脑后,浓黑的双眉之下是闪着纯真之色的墨黑色双瞳,一眼就能看穿他现在的心思。   高挺的鼻下是略显厚实的唇,对着郦明君一笑,两颊现出迷人的小酒涡,少年的童真与略显成熟男人的脸庞恰到好处的组合在一起,让人很难不注意到他。   “郦使节,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看你的样子有些憔悴,不如先调养好身子,再起程回大都,至于你坠入山崖未死之事,本国主会派人快马加鞭地送信给护送公主的阿哈将军,本国主想阿哈将军与公主得知你未死,也会很开心的。”   孟丽君听着阿凡提江的话,总觉得那里不对,不止话里有话,而且阿哈提江的表情也令人生疑。   雾罩皇城暗潮涌(7)   天山虽长年生长在深山之中,但师傅也教他要学会看人脸色,知其心意之法。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郦明君身旁,笑着说,“郦哥哥,既然国主盛意拳拳,我们不可违了国主的美意,不如就先调养好身体,再返大都。”   孟丽君看天山对她猛眨眼,心有领会的回着话,“国主,不知本官放在行馆内的包袱可在宫中,那里面有本官的官印。”   “当然在,是阿哈将军从行馆取回的,本想将包袱送回你亲友手中,可是走得急倒是忘了带。”   孟丽君张口请求:“那请国主将那包袱交于本官。”   “这事不急,来人带郦使节与天山公子去广陵宫休息。”   这时走来一群侍卫恭请着孟丽君与天山,天山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阿凡提江,那眼神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阿凡提江一脸笑意望着天山,看不出来此刻他心中所想。   孟丽君与天山来到广陵宫后,摒退所有人,孟丽君与天山挨坐在床边,孟丽君脸上写满了忧思。   “天山,我总觉得阿凡提江对我暗藏别的心思,但却猜不出缘由,还有一事我也无法想通,为何再次见到他,却觉得他好像变了,变得有些陌生。”   天山嗤笑一声,“那国主分明有意将姐姐困在这皇宫之中,说得倒是好听,我看他不安什么好心。”   “你也看出来了,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我只是元朝派出的使节,完成和亲的使命就会回到大都,难道他想让我背弃元皇,入他的朝堂,为他所用。”   天山冷哼一声,“恐怕姐姐猜错了,那国主早已知晓姐姐乃女儿身,我看他想纳姐姐为妃才是真的。”   孟丽君一听这话,脸色顿变,惊恐地问了一句,“他是如何知道的?”   天山看着一脸恐慌之色的郦明君,小声安慰,“姐姐,你不用担心,只要拿到包袱,我就带你冲出宫,先回你曾提到过的边关。”   孟丽君转念一想,对呀,先回边关,再由边关带信回大都,自己随皇甫等人返回大都,可是阿凡提江有心押着包袱不给,该如何是好。   “姐姐,你是不是在担心包袱被押在国主身边,无法取得?”   天山看穿郦明君的心思,郦明君老实地点了点头。   天山刚要说话时,外面有人禀报,“国主备下酒宴为郦使节与天山公子接风洗尘,请随属下前往御花园。”   孟丽君对天山使了个眼色,然后与天山起身随着侍卫来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内百花绽放,阵阵香气扑鼻,不远处的小亭内正坐着含笑不语的阿凡提江,石桌之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   “启禀国主,郦使节与天山公子已带到。”   那名侍卫跪下承禀,阿凡提江摆了一下手,那侍卫起身退到他的身后。   “郦使节,天山公子,请上坐。”   孟丽君与天山步上石阶,分坐在阿凡提江两侧,阿凡提江又抬了抬手,这时一个这宫女提着酒壶为三人斟酒。   阿凡提江端起酒杯,唇边带笑,“郦使节历劫归来,可喜可贺,汉人曾有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借这句吉言,本国主祝郦使节身体安康,得享太平。”   孟丽君含笑举起杯,回礼道,“多谢国主关心,本官也祝回疆在国主的治理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阿凡提江将酒杯轻碰一下郦明君的酒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郦明君也跟着喝下杯中酒。   “这第二杯可是要感谢天山公子救治郦使节,方能使郦使节重现本国主面前。”   天山本不想与他碰杯,但看到郦明君对他暗使眼色,天山勉为其难地举起杯迅速的碰了一下阿凡提江的酒杯,然后自顾自地喝下杯中美酒。   雾罩皇城暗潮涌(8)   阿凡提江一边喝着酒,一边暗想,这个天山模样虽显年少,却是个不宜对付之人。   酒桌之上各怀心思,暗潮涌动,孟丽君再次提出请求,“国主,本官的包袱可否现在交给本官,因为有官印在里面,所以本官特别着急,生怕丢了官印,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本国主想郦使节这句话有点言重了,郦使节乃今科状元爷,又是元皇的宠臣,想必就算犯了欺君之罪,元皇也会赦免郦使节,郦使节,本国主说得对不对?”   暗藏玄机之话,让孟丽君感到有阵阵压迫之感,而阿凡提江的眼神也似火般紧盯着自己,早已泄露出他真实的心意,这让孟丽君感到颇为头疼。   天山心中不满阿凡提江对郦明君的紧迫逼人,忙解围地说,“国主,郦哥哥虽为元皇宠臣,但有一句话国主可曾听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想必熟读汉书的国主应该不难理解这番话的含义。”   阿凡提江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意,轻轻挟起菜送入郦明君的碗中,温柔至极地说,“你尝一尝这个菜,这可是回疆特有的风味菜,本国主曾听阿哈将军提起你遍尝回疆美食,仿佛意犹未尽,所以今晚本国主特备下可口的回疆美食,就是想让郦使节尽兴。”   孟丽君佯装开心,口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国主有心了,本官有点受宠若惊。”   “真得这么好吃吗,郦哥哥不如先给我吃吧。”   天山故意将筷子伸向郦明君碗里,挟起那菜送入口中。   阿凡提江心中暗怒,但表面上却维持着笑意,不过石桌下的双手早已握成拳,恨不得揍天山一顿,看他还笑得出来。   天山吃完之后,嘴角向两边咧开,可爱的小酒涡又现,“还真是美味,不过却差了点,郦哥哥,比起我们一同在火上烤野味,你觉得那个更好吃些?”   孟丽君心里有点想笑,这个天山倒是挺会打击人的,她忙附和道,“当然是与天山弟弟在小木屋里自烤自吃来得自在有趣,而且野味也非尝可口,本官还真是怀念。”   阿凡提江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状似亲昵,心中的怒火更盛,但唇角却扬起一抹弧度,“既然郦使节喜欢自烤自吃,不如明日我们去效外烤野味吃如何?”   “明日,可是本官想明日起程先回边关,还请国主赐还包袱。”   孟丽君不想再与阿凡提江纠缠,直抒胸意,阿凡提江这时脸色微变,嘴里的话也暗含着怒意,“郦使节,就这么想离开回疆吗,难道这里没有你值得留念的人或物?”   孟丽君当然明白阿凡提江话中的含义,但是自己早已将心交给皇甫少华,所以只能对他说一声报歉了。   “有呀,国主、阿哈将军与回疆公主都是本官会怀念的故友,国主,想当初一曲《高山流水》让国主与本官相识,而后祭祀大典之上对弹一曲,结下情谊,这一切都会存留在本官脑海中。”   阿凡提江听到郦明君提及以往以琴音结交之事,脸上闪着一丝幸福的笑,心中涨满着对郦明君的爱。   雾罩皇城暗潮涌(9)   边关之内,皇甫少华已知阿哈木江会护送回疆公主经过,所以早早立在城楼之上,等着他们,因为孟丽君会出现在车队之中。   刘燕玉立在他身旁,看着皇甫少华满脸写满了思念之情,眼中也透着点点爱意,自己的胸中涌上一阵感伤。   “皇甫少将军,此次郦大人出使回疆达成和亲之事,想必皇上一定会重重有赏。”   “刘副将,郦大人可不是为了赏赐才出使回疆的,郦大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国为民。”   皇甫少华此时脑中想到:孟丽君入朝为官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属下失言了,郦大人高风亮节,不畏艰险,以文官之躯来到边关救援,实乃勇气可嘉。”   皇甫少华并没有回话,双眼已射出欣喜之色,刘燕玉顺着他的目光远眺,看见回疆车队正向边关驶来。   “刘副将,赶快吩咐守城官兵准备打开城门迎接和亲车队,再命人去请皇甫将军过来。”   “属下遵命。”   刘燕玉有点黯然神伤地转身下了城楼,照着皇甫少华的意思吩咐着官兵。   阿哈木江立在马上,抬头向城楼望去,并没有看到刘奎壁,只看到皇甫少华,心中有疑,但是郦明君已死之事早晚他们都会知道。   城门已开,阿哈木江对着坐在马车上的哈依古丽禀报,“元室边关已到。”   “该来的时刻终于到了。”   哈依古丽心里明白,这边关将领都在等着郦明君的出现,可是这一次却是来报丧的。   皇甫父子与刘燕玉并肩站在城门口,脸上带着笑,皇甫敬话中略带客套的口吻。   “欢迎和亲车队抵达边关,请回疆公主与阿哈将军到军帐休息,明日再起程。”   阿哈木江从马上跳下,走到皇甫敬面前,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跪在地上,“阿哈有愧,郦大人并没有随我同来,因为她……”   阿哈木江有点哽咽的声音又断断续续,让皇甫父子与刘燕玉听得一头雾水。   哈依古丽见阿哈木江如此,忙下了马车,走到阿哈木江身边,轻轻跪下,声音带着哭泣声,“郦使节,在祭天时被女巫推下山崖,身死未卜,而且女巫也负罪跳下山崖。”   “什么,公主你在说什么,郦大人被推下山崖,这怎么可能,阿哈木江当初你怎么承诺刘元帅的,你说会护郦大人周全,可现在呢?”   皇甫少华受不了如此打击,一脸怒意的质问着阿哈木江。   皇甫敬虽担心孟丽君女扮男装入朝堂的事被揭穿,但也不愿看到老友的女儿就这么掉下山崖而亡。   刘燕玉初闻此事,心中也为孟丽君感到难过,但是内心却飘过一丝窃喜。   “都是阿哈的错,此次护送公主去大都和亲,我会亲自向刘元帅谢罪。”   “不是阿哈王叔的错,是女巫的错,我答应和亲就是为了避免郦大人枉死在回疆,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所以此番去大都和亲,就算元皇怪罪,本公主也一力承担。”   皇甫少华早已失去了理智,双眼冒火的瞪着阿哈木江,“就算你以死谢罪有什么用,郦大人能活生生地站在我们面前吗?”   随后皇甫少华转头望着跪在地上的公主,嘴里说着咄咄逼人的话。   “还有公主,你以为皇上会如此轻易放过回疆吗,郦大人可是今科状元,也是增援边关的副帅,如今为了国事丧生于回疆,你认为皇上不会牵怒于回疆吗,还有如何向苏丞相交待,如何向他的女儿交待?”   哈依古丽跌坐在地,双眼含着泪,身体不住的抖动。   雾罩皇城暗潮涌(10)   阿哈木江扶起早已泪流满面的哈依古丽,直视着皇甫少华。   “皇甫少将军,郦大人已死,就算你恨我,想杀我,我也认了,但是希望你能看在郦大人一心为了和亲之事奔走的份上,让我与公主到了大都向元皇禀明一切,到时元皇想怎么处置我们都没关系。”   哈依古丽依偎在阿哈木江的怀中,颤声说:“我知道郦大人的事必为回疆引来灾劫,但是我与阿哈王叔以死谢罪,希望元皇能放过回疆,以我二人之命难道不能抵偿郦大人已死的事实吗?”   皇甫敬拉住欲再说的皇甫少华,一脸严肃地喝斥,“少华,不要再说了,先让阿哈将军与回疆公主进城休息,关于郦大人的事,要从长计议。”   皇甫少华按压不住内心的怒气,负手转身,愤然离开。   刘燕玉对着阿哈将军与回疆公主报以歉意一笑,然后对着皇甫敬禀道,“皇甫将军,属下去劝一劝皇甫少将军。”   皇甫敬点了一下头,刘燕玉急忙小跑着追赶皇甫少华,阿哈木江搀扶着哈依古丽跟在皇甫敬的身后慢慢向前行。   皇甫少华来到曾与孟丽君分别前所待的小溪旁,猛往水中投掷着小石头,发泄着心中的愤恨。   “皇甫大哥,不要这样,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想开些。”   刘燕玉气喘嘘嘘地说着劝慰的话,皇甫少华转身抓着刘燕玉的两臂,激动地大吼,“义弟,你说我怎能想得开,你可知道,她死我的心也跟着死了,我不能没有她。”   “大哥,你是因为孟丽君才会对郦大人如此的,也许郦大人并没有死呢,阿哈将军与回疆公主不也是说郦大人生死未卜吗,再说掉下山崖,不一定会死,也许郦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呢。”   刘燕玉实在不想看到皇甫少华如此悲痛于郦明君的死,换了一种劝慰的说辞。   “义弟,你说得是真的吗,郦大人可能没有死。”   “我也是猜测而已,不过大哥对阿哈将军还有回疆公主可失了礼数,好待他们也是回疆的将军与公主,也是来和亲,就算对他们有什么不满,礼数还是要做到。”   皇甫少华这才冷静下来,有点惭愧地说:“义弟教训的是。”   军帐之中,皇甫敬好心提议,“阿哈将军,郦大人的事不如先写信告知刘元帅,让他想想办法,毕竟和亲之事对两国都有好处。”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早就听闻郦大人是皇上宠臣,而且还是当朝丞相的乘龙快婿,她这一死,可牵动着朝中位高权重之人。”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郦大人的死也不能一味怪你们。”   “皇甫将军,就照你说的办,反正我与阿哈王叔此次赴大都和亲就是为了替郦大人之死谢罪。”   阿哈将军看着一脸果断的哈依古丽,这才发现她长大了,明事理了,对于肩上所担负的责任也清楚了。   “皇甫将军,当初是我承诺刘元帅会保证郦大人在回疆不会有所危险,如今却失言了,所以由我来写信给刘元帅禀明此事的前因后果。”   皇甫敬抚须点了点头,心中有点佩服这个回疆的将军,敢作敢当实乃大丈夫。   雾罩皇城暗潮涌(11)   元大都刘府内,刘奎壁接到边关急信,在书房内展开信纸,略读一遍,脸上突现惊愕之色,手一松,信纸飘落在地,跌坐在椅上。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这时,刘捷走进书房看到刘奎壁双眼通红,脸上略带忧郁之色,忙走上前去,欲问是何事让他如此伤心。   刘奎壁猛地起身走到刘捷面前,懊悔不已地说,“郦大人死了,该如何向皇上交待,该如何向苏丞相交待,如何向郦夫人交待。”   “你说什么,郦大人死了,这怎么可能,前些天不是说郦大人随回疆公主已动身来大都了吗,为什么现在又说郦大人死了。”   刘捷当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刘奎壁回来时曾说过郦明君只身到回疆谈和亲的事,为这事皇上也曾责怪过他,为什么他不派侍卫随行。   “是真的,今日接到边关传来的急信,是回疆将军阿哈木江亲笔写的,他与回疆公主现就在边关,并且边关皇甫父子已知晓此事。”   刘奎壁一脸的沮丧,指了指落在地上的信纸,刘捷弯腰捡起信纸,双眼飞快的扫视了信纸上所写的字,越看越心惊。   “奎壁,你要如何做,是向皇上禀明实情吗,信上也提到此次阿哈木江与回疆公主来和亲也是为了郦大人已死之事谢罪的。”   刘奎壁惨淡一笑,“这事来得太突然了,孩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虽说和亲之事对两国有利,可这里面牵扯到郦大人在回疆遇害之事,皇上本就对郦大人宠信有加,如果此事让皇上知晓,恐怕不是解除和亲这么简单,到时龙颜大怒,皇上会下旨派兵攻打回疆,以泄心中怒气。”   刘捷当然明白刘奎壁所言非虚,可是瞒着皇上,这也是犯了欺君之罪,就算现在不说,和亲的车队抵达大都,皇上迟早也会知道郦大人已死之事。   “奎壁,不如现在就去丞相府,将阿哈木江所写书信交于苏丞相,让他知晓此事,然后请他随我父子一道进宫面圣,就算皇上有天大的怒气,也会看在爹与苏丞相的份上,对此事从长计议。”   刘奎壁现在也别无他法,只得听从父亲的提议,与他换上官服直奔丞相府。   丞相府内,元成宗正与苏映雪坐在后花园品茗闲聊,所谈的内容还是同往常一样。   “郦夫人,上次你说到孟丽君与皇甫少华一同进书院读书,接着发生了什么事?”   苏映雪喝了一口茶,轻言细语地叙说着那一幕幕往事,一边说,一边回想着,仿佛这一切都发生在昨天似的,脸上也挂起了甜美的笑。   元成宗随着苏映雪高低起伏的声音,心思也随之坠入讲述之中。   他的眼前飞扬着孟丽君一身白衣男装立在风中,绝美的脸上闪着纯真的笑,双眼似星辰,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皇甫少华,不对,是注视着他,是那样的惹人心动。   苏丞相接到家丁的禀报,说是刘捷父子登门拜访。   虽说与刘捷父子同朝为官,但他是文官,而刘捷父子是武官,所以不曾深交,不知今日来丞相府所谓何事?   丞相府大堂内,刘捷父子坐在椅上,喝着茶等着苏丞相,脸上写着焦灼之色。   “两位刘大人,让你们久等了。”   苏丞相笑着从后堂走出,来到椅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苏丞相,下官带着小犬有急事劳烦丞相大人出面。”   刘捷一脸的恳求之色,刘奎壁也低着头,“丞相大人,下官是为郦大人的事前来相求的。”   “郦大人,是什么事,不是听说她就要随和亲车队回来了吗,是不是和亲之事又有什么阻滞。”   “丞相大人,这倒不是,不妨你先看一下边关急信,下官再同你解释所求何事。”   刘奎壁起身走到苏丞相面前,双手递上那封书信,苏丞相有些迟疑地接过书信,心猛地沉了一下。   雾罩皇城暗潮涌(12)   大堂内寂静无声,充斥着压抑难安的气息,满脸写着忧心之色的刘捷父子正等着苏丞相看完那封书信。   苏丞相看完信后,心里虽痛惜郦明君已死之事,但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之人,并没有作出太过冲动的言行。   “这信上所写可是真的?”   苏丞相平淡的问话让刘捷父子不知该如何应对。   刘奎壁再次起身走到苏丞相面前跪下,言语之中带着乞求之音,“丞相大人,此事是真的,下官来此请丞相大人同下官进宫面圣,禀明此事,如果皇上龙颜大怒,请丞相大人劝阻皇上,不要轻易解除和亲,也不要轻易下旨发兵攻打回疆。”   苏丞相连忙扶起刘奎壁,轻叹一声,“你的想法不无道理,可是君心难测。”   刘捷这时也起身走到苏丞相面前,“关于郦大人的事,下官也甚表难过,但眼前还有难题要解,皇上动怒,攻打回疆,苦得可是两国百姓,这也是郦大人不想看到的,还有郦大人一手促成和亲之事也会随之破灭,这不是白费了郦大人的一番苦心。”   “话是不错,可是皇上……”   “朕怎么了,两位刘爱卿也在呀。”   元成宗笑着走进大堂,高坐在首位,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苏丞相,刘捷父子看着突然出现的元成宗,心中一惊,忙跪下行礼。   元成宗摆了摆手,再次询问苏丞相,“朕怎么了,苏爱卿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向朕禀报。”   苏丞相用眼示意刘捷父子住口,然后跪在皇上面前,双手呈上那封书信。   元成宗看着苏丞相一脸的严谨,刘捷父子一脸的小心,心里陡地震了一下,似乎是不好的预兆。   元成宗接过信,展开一看,顿时脸色铁青,双眼含怒,不停摇着信纸,质问刘奎壁,“这信上所写属实?”   “回皇上,信上所写属实,此信出自回疆将军阿哈木江之手。”   “回疆将军阿哈木江,刘爱卿,你不是说他曾许诺要护郦爱卿周全的吗,为什么让郦爱卿在祭祀大典上被那个女巫推下山崖,还被女巫贬斥为妖孽?”   刘捷赶紧出声劝慰,“皇上,请息怒,女巫已畏罪跳崖,事发突然,回疆皇族救援不急,才致使郦大人坠崖而亡。”   “救援不急,回疆皇族的话辞是想欺哄朕吗,这个女巫胆子倒不小,竟然藐视元朝使臣,她有几个狗胆能这么做,虽然她已畏罪跳崖,但是回疆皇族却信奉这个妖女,真是痴人说笑,自搧耳光。”   “皇上,请感念郦大人为和亲的事劳心劳力,不要大动干戈,不要解除和亲。”   苏丞相暂时抛开对郦明君已死的伤痛之心,着眼于大局,恳求着元成宗。   “爹,你说什么,夫君坠崖而亡,不会的,她应承女儿,要平安回来的。”   苏映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苏丞相身后,双眼含泪,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心生怜惜之情。   苏丞相这时才流露出心中的伤痛,老泪纵横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开口想劝慰映雪的各种说辞此时却哽在喉中混成一句话,“映雪,是爹不好,你刚新婚就成新寡。”   “不——”   苏映雪按捺不住内心的悲痛,大叫一声,眼前一黑,身子向后倒,眼看就要坠地,坐在椅上的元成宗闪动身形,眼明手快地接住了昏厥中的苏映雪。   红颜拜相醉君心(1)   回疆皇城广陵宫中,孟丽君来回踱着步子,双眉紧锁,一脸愁苦相,天山则是唇边挂着笑意,开口劝慰一句。   “郦姐姐,你这么走来走去也不是办法,自从上次御花园设宴,那个阿凡提江败兴而归,我们就被软禁在此,连面都不见,存心想逼我们就范。”   孟丽君停下身形,暗恼一句,“我想他也没有带信给阿哈将军,难道他不怕此事的后果吗?”   天山倒是蛮懂阿凡提江的心思,郦姐姐有才有貌,只要是男人就不会轻易罢手,何况他是一国之主,该有的霸气与自尊也不容许他放手。   就算是亡国又算得了什么,再说元皇不一定因为郦姐姐的死而攻打回疆,不是还有阿哈将军与回疆公主奔赴大都想以死谢罪吗。   “郦姐姐,你太不了解男人了,而且是位高权重的男人。”   孟丽君当然明白天山的意思,男权的社会,女人只是附属品,只要有权有势,不怕女人不就范。   孟丽君愁眉难展,叹了一口气,“天山,你说该怎么办,我们不能被困在回疆皇宫里。”   “如果你不想要官印,我倒是可以带你冲出去。”   天山依旧挂着笑望着郦明君,等着她的答案。   “不要官印,如果皇上知晓,可是犯了死罪,做官之人怎可把官印丢弃。”   天山摊着手,摇着头,“那就没办法,那个阿凡提江摆明以官印在手困住你,看来他是对你志在必得。”   孟丽君突然心生一计,走到天山面前,双眼闪着神秘之色,俯在天山耳旁,低声说:“不如你冲出去,赶到边关搬救兵。”   天山却不敢苟同的问道:“那你怎么办,我看那阿凡提江现在虽然是很守规矩,没敢动你,但时间久了,难保他不会硬来,到时我不在你身边保护你,你要如何自救。”   “我自有妙计退他,我现在修书一封让你带在身上,然后你趁黑出宫去边关,见到皇甫少华后,亲自将信交到他手上,切记莫要交错人了。”   孟丽君走到书桌前摊开纸,一挥而就,将纸折好交到天山手上,握了握天山的手,道了一声,“路上小心安全。”   天山将折好的信纸贴身放在身上,对着郦明君抱拳,眼中含着不舍之意,“郦姐姐,你在宫中万事小心,这是把匕首,你带在身上以作防身之用,还有这个迷药也交给你,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孟丽君接过两样物品,眼中闪着“去吧”,天山转身黑巾蒙脸跳窗而去,转眼之间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孟丽君坐到床边,心中默念着,天山你一定要顺利抵达边关见到皇甫少华。   “咚咚”的敲门声传到孟丽君的耳中,孟丽君扬声一问,“是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本官睡下了。”   “国主请郦使节到御花园赏月。”   门外侍卫的声音让孟丽君起身走到门前,轻轻打开门,对着侍卫打了一个哈欠,“本官觉得困乏,想早睡,不如你告知国主,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日才是满月之夜,明日本官再与国主一同赏月如何?”   那侍卫一脸难色,见无法请动郦明君,只得悻悻转身向着御花园走去。   孟丽君关上门,走到床上睡下,脑中一直想不通那个阿凡提江是如何得知自己是女儿身的,明日赏月的时候旁敲侧击的问一下。   红颜拜相醉君心(2)   御花园内,阿凡提江坐在凉亭内,抬头望着圆月,心里却想着郦明君,猜想着她着女装是如何的光彩照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未送出去的汉人女装,暗笑一声,自己真是痴了,为何对她痴迷到如此地步,以他国主的身份下令封锁她未死的消息。   “禀国主,郦使节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所以明晚再赴国主的赏月之邀。”   阿凡提江见郦明君未到感到有些不快,但听到郦明君说明晚再同他一起赏月,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吩咐侍卫,“明晚将这女装送于郦使节。”   那侍卫拿起石桌之上的女装,低头回道,“属下领旨。”   阿凡提江转身出了凉亭,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之中。   天山施展轻功,昼夜赶路直奔边关,心中时时祈祷,郦姐姐,你不会有事的,天山一定会带人来救你出回疆皇宫。   大都皇城御书房内,元成宗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氏父子与苏丞相,一脸的寒意。   “苏爱卿,令千金还好吧。”   “多谢皇上关心,那日小女昏厥之际多亏皇上伸出援手,才不至小女头坠地,小女现已无事。”   苏丞相脸上带着感激之情,元成宗听到苏映雪已无事,脸上才稍微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令千金才新婚没多久就得闻夫君已死的消息,所以伤心欲绝才会昏厥,朕只是举手之劳,既然现在已无事,那朕的心也安了,毕竟这婚是朕指的。”   苏丞相连忙启口,“皇上,莫要自责,郦大人是为国捐躯,身为郦夫人的小女应该感到无上荣耀才是。”   “刘爱卿,你身为援军主帅,不能确保属下的安全,你可知罪”   刘奎壁略带愧疚之音响起,“回皇上,臣自知有罪,望皇上责罚。”   “皇上,臣也有罪,臣之子考虑不周,致使郦大人遇害,是臣教之过。”   苏丞相再次开口,暗含请求之意,“皇上,郦大人遇害之事与刘大人并无任何关系,当初是郦大人坚持只身前往回疆,这一点是郦大人错了,身至异境,竟不让侍卫随护左右。”   “好了,苏爱卿你也不用为刘爱卿求情了,身为主帅之人不能设身处地为属下安全着想,怎么可以服众,刘爱卿,希望你能吸取教训,莫再犯。”   刘奎壁低头谢罪,“谢皇上的教诲,皇上,关于和亲的事。”   “和亲之事等回疆公主抵达大都再从长计议,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刘氏父子与苏丞相出了御书房,刘捷一脸惭愧,话语中暗含感激之情。   “多谢丞相大人在皇上面前为小儿求情。”   “既是同僚,何来感谢,我们都是为了元室江山,所以郦大人已死之事不要挂在心上,时时责备自己。”   刘捷有点不安地问,“丞相大人,皇上刚才对和亲之事态度未明,不知回疆公主来到大都后会发生什么事?”   “皇上的心思难猜,不过据今日的情形看来,和亲之事应该不会就此取消。”   刘奎壁也点头附和,“皇上今日的语气比起在丞相府时明显软多了,所以此事能成的机率颇大,丞相大人,下官可否到府探视郦夫人,向她表达歉疚之意。”   苏丞相点了点头,刘氏父子两人再次来到丞相府。   红颜拜相醉君心(3)   月色溶溶的夜晚,回疆皇宫御花园内,孟丽君正与阿凡提江对饮赏月。   “郦使节,为何没有换上我送给你的衣服?”   孟丽君回想起侍卫把汉人女装交到她手上时的怪异表情,略带官威地说,“本官是男儿身为何要着女装,难道这就是国主的待客之道,以污辱元朝使节为乐,如果此事传到大都皇宫,恐怕会惹恼皇上。”   “非也,郦使节,本国主的暗示,你还不明白吗,郦使节是女儿身,难道就不怕元皇知道你女扮男装入朝为官,定你一个欺君之罪吗?”   孟丽君轻笑一声,“怕,我当然曾怕过,但从我女扮男装的那刻起,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阿凡提江起身走到郦明君的身旁,轻轻牵起她的手,虎目含情,带着深情地口吻诉说着自己心中的打算。   “郦使节,如果你留在回疆皇宫之内,就不会因犯欺君之罪而死,因为本国主已封锁你还活着的消息。”   孟丽君乍闻此话,心中暗叫不好,这个阿凡提江早就计划好一切,只等自己开口应承。   “国主就不理公主与阿哈将军的死活,如果皇上知道本官在回疆祭祀大典上被你们所尊崇的女巫大人推下山崖而亡,皇上一定会牵怒于回疆,你不怕吗?”   孟丽君将“怕”字回敬给阿凡提江,然后欲抽出被握在阿凡提江大掌中的手。   阿凡提江倒是反应得快,死死地握紧那只手,生怕一放手就等同放了她。   “怕,借用郦使节的话,本国主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过郦使节真得认为皇上会为了你攻打回疆吗,或是会置回疆公主与阿哈将军于死地吗?”   孟丽君被他这么一问,堵得默不作声,阿凡提江随即笑道,“郦使节,你觉得今晚的月色如何,是不是不逊于大都的月色。”   孟丽君抬头望着明月,脑中却是想着天山是否已将自己写得信交于皇甫少华。   “圆月如盘,与大都倒没什么分别,不过,请国主放开本官的手,既然你已知本官是女子,你又曾在汉地学习,应该听过这样一句话,‘男女授受不亲’。”   阿凡提江松开手,改为揽佳人在怀,孟丽君百般不愿,袖中所藏的迷药已落在手上,如果阿凡提江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可就别怪她了。   阿凡提江似看出郦明君的抗拒之意,低头一笑,“现在可是在回疆,并不是在汉地,郦使节应该也听过一句俗语‘入乡随俗’,回疆男女表达感情的方式很直接,所以你也要早些习惯才是。”   孟丽君有点恼怒地直视着阿凡提江,“国主,你以为押着本官的官印,本官只能就范吗,本官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国主一心想撕破脸,那么本官也就不会以礼相待,如果这是国主想看到的,本官就遂了国主的心愿,告辞。”   孟丽君趁阿凡提江分神之际,挣脱他的掌控,脸色暗沉拂袖而去。   阿凡提江看着远去的郦明君,大声喊叫,“郦使节,你真得以为凭你之力能出得了这皇宫吗,还有天山报信之事,本国主早已知晓,你以为本国主真得傻到不拦截他吗?”   孟丽君回到广陵宫,气呼呼地坐在椅上,想着阿心提江的话,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如果皇甫少华真得依信而来,阿凡提江会放她走吗,还有他会如何应对来要人的皇甫少华。   红颜拜相醉君心(4)   边关之内,阿哈木江与哈依古丽并没有急于起程,因为元大都的刘奎壁还没有回信。   皇甫少华眼不见心不烦地终日呆在军帐中,就算要出去巡视,也会避开与阿哈木江的碰面。   天山终于在三日之内抵达了边关,却被拦阻在城门前。   “我是来报信,劳烦守卫大哥通传一声,我要见皇甫少华。”   守卫轻嗤一声,“你是何人,怎敢直呼将军名讳,将军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吗,还不快速速离开,小心刀枪无眼。”   天山被他一激,大声在城楼门外高呼,“皇甫少华,你给我出来,我有急事找你,郦哥哥正被困在回疆皇宫内,正等着你去营救。”   “小子,不要在城楼门前大喊大叫,快滚。”   天山双眼含怒,从小到大可从没有人对他语出不善,天山手指暗动,一粒小石子正打在守卫的额头上。   “唉哟”一声,守卫捂着额头,感到有血流出,恶狠狠地瞪着一旁兴灾乐祸的天山。   天山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让守卫知晓不是他干的,这时候城门打开,一位身着战甲的俊秀青年走了出来。   “什么事,为何如此吵闹?”   守卫见是刘副将,忙拱手回禀,“禀报刘副将,是这个刁民在城楼门前无礼取闹。”   刘燕玉将眼瞟向天山,心中暗自称赞:好俊秀的少年,天庭饱满,五官长得甚是好看,此人绝非池中鱼,这守卫当真是眼拙了。   “你有什么事吗?”   刘燕玉语气和蔼可亲,让天山莫名对她产生好感,咧嘴一笑,两边酒涡顿现,“我是来见皇甫少华的,有急事找他,你带我去见他好吗?”   “你要见皇甫少将军,是为何事,能先告知我吗?”   天山虽觉得此人可靠,但是耳边犹记得郦姐姐的嘱咐,忙推诿一笑,“不是我不信你,只是此事紧急,见到皇甫少华我才会说。”   “这样呀,好吧,你随我来。”   刘燕玉领着天山穿过城门,走进了边关重地,来到了皇甫少华休息的军帐前。   “皇甫少将军,有位俊秀的小弟想见你。”   帐外,刘燕玉高声询问带着调侃之意,并没有直接带天山入帐。   “进来吧。”   皇甫少华的声音传出,让天山感到此人本性良善,是可以托付终生之人,看来郦姐姐选对夫君了。   皇甫少华见刘燕灵带着天山走进军帐,放下手上正在看的兵书,朗声一笑,“就是这位俊秀的小弟想见我。”   刘燕灵笑着引见,“就是这位俊秀的小弟,不过末将还不知他的名讳。”   “我叫天山,你真得是皇甫少华吗?”   天山眼中闪着疑惑之色,虽说眼前人长得仪表堂堂,绝非奸险之辈,但事关郦姐姐的事,还是小心为妙。   “我就是皇甫少华,刘副将可以证明,如果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天山暗想,姑且信他所说,忙将郦姐姐的信从怀中拿出交到皇甫少华的手上,然后笑着说:“你看过信就知是何事了。”   皇甫少华接过信,有点好奇于这个俊美少年为何总是说一半留一半。   皇甫少华展开信,信纸上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霎时眼眶红润,手也不停地在抖动,   刘燕玉有些诧异于皇甫少华的举动,而天山更加确信自己找对人了,总算不负郦姐姐的重托。   红颜拜相醉君心(5)   天山看着皇甫少华激动的说不出来话,走上前去,一脸焦急。   “皇甫少华,现在可不是激动的时候,郦哥哥还等着你去回疆迎她回大都。”   刘燕玉听到“郦哥哥”三个字,冰雪聪明的她恍然大悟,原来孟丽君还未死,怪不得皇甫少华脸上掩饰不住失而复得的激昂神情。   “天山,为何回疆国主要将郦副元帅软禁在回疆皇宫?”   天山见刘燕灵还在,不好说出原因,只是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现在不是谈论原因的时候,事不宜迟,皇甫少华,你应该立刻起程赶赴回疆,到皇宫中向回疆国主要人。”   皇甫少华虽心中有疑惑,但是眼前救人要紧,连忙拉着天山直往皇甫敬的军帐中走去,刘燕玉也紧随其后。   三人来到皇甫敬的军帐中,正好遇到阿哈木江与哈依古丽正在商议着何日动身前往大都。   “父亲大人,孩儿想带领军队前往回疆皇宫迎回郦副元帅。”   “郦副元帅?”   皇甫敬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何皇甫少华会提到郦明君,她不是已坠崖而亡了吗。   这样的一句话也惊得阿哈木江与哈依古丽齐齐起立,异口同声地反问,“郦使节还活着?”   天山看着阿哈木江与哈依古丽的装束,立即明白他们是何人,冷笑一声,“当然没死,你们的好国主正将郦哥哥软禁在回疆皇宫中,想必你们应该知道是何原因。”   “回疆国主软禁郦使节,这不可能。”   阿哈木江同哈依古丽摇着头,天山又冷哼一声,“你们以为现在的国主还是原来的国主吗,你们上大都和亲之后,现在的国主可是阿凡提江,就是这位和亲公主的亲哥哥。”   天山冷眼直视哈依古丽,哈依古丽脸色为之一变,突然想到一个原因,而阿哈木江也顿时明白阿凡提江为何要将郦使节软禁在回疆皇宫中,如果是自己,或许也会这么做。   “父亲大人,现在没时间讨论郦使节为何被软禁在回疆皇宫中,救人要紧,回疆国主妄顾郦副元帅是元朝使节,竟然将郦副元帅软禁在回疆皇宫内,而且还封锁郦副元帅还活着的事实,这一切都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皇甫敬一脸平静,看不出来心中在想着什么,淡淡地说了一句,“阿哈将军,不如你陪吾儿去回疆迎回郦副元帅,只要郦副元帅回到边关,你们就可以动身前往大都,以往的难题都可迎刃而解。”   阿哈木江心里也清楚,只要郦副元帅同和亲的车队前往大都,那么不仅对元皇有了交待,而且对和亲也大大有利。   “阿哈王叔,你就陪皇甫少将军走一趟回疆皇宫,希望你能劝一劝哥哥,不要做下傻事,他现在可是回疆的国主,肩上可担着万千回疆子民的安危。”   哈依古丽的话语让阿哈木江明白郦明君不是属于回疆,也不是属于国主,更不可能是属于他的。   “好,公主,末将一定将郦使节带回边关,皇甫少将军,你准备带多少人马前往回疆?”   “现在边关兵力的三分之二,因为怕回疆国主负隅顽抗,不听劝,不放人,到时候我只有攻进皇宫救人,如果不成功,我会向大都请求援军,到时候只怕你回疆会战火连连。”   皇甫少华语出警告之意,也道明其中的利害关系。   红颜拜相醉君心(6)   哈依古丽扯了扯阿哈木江的衣袖,眼中暗含恳求之意。   阿哈木江回看了一眼哈依古丽,掷地有声地承诺,“我会力劝国主放人的,如果不放人,我会领兵助皇甫少将军一臂之力,哪怕之后会被国主治罪也在所不惜。”   “好,这次的承诺千万别像上次一样,那我们在回疆皇宫前再见真章。”   刘燕玉这时出声,“末将愿跟随皇甫少将军一同前往回疆,迎救郦副元帅。”   “刘副将,边关带走三分之二的兵力,你应该同父亲大人驻守在边关,这样我也能安心起程到回疆。”   皇甫敬抚须一笑,“刘副将,吾儿说得不错,你就留下来与我镇守边关,等着郦副元帅的回来,而且我还要马上传急信回大都,让皇上等人知晓郦副元帅还活在人世。”   “哈依古丽请求皇甫将军先不要将哥哥软禁郦使节的事回禀元皇,若哥哥不放人,再回禀元皇不迟。”   哈依古丽为了哥哥,也为了回疆百姓,双膝一软,跪在了皇甫敬的面前。   皇甫敬赶紧扶起哈依古丽,“这不是折煞老夫吗,你可是金枝玉叶的回疆公主,也会成为皇上的嫔妃,理应是我跪你才是,刚才吾儿也说回疆国主不放人才会向大都请援,我不会在信中言明此事,你大可放心。”   哈依古丽俏脸含着感激之情,然后转头望向阿哈木江,“阿哈王叔,我在边关等着你的好消息。”   阿哈木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随皇甫少华出了营帐,天山笑着跟在两人身后。   边关练兵场上集结了大批的士兵,皇甫少华手中军旗一挥,雄壮的队伍出了边关向着回疆方向行进。   皇甫少华、阿哈木江与天山各骑着马走在军队前面,天山有点好奇地看着阿哈木江,问了一句让阿哈木江莫名其妙的话。   “阿哈将军心中也有郦哥哥的存在,对不对?”   阿哈木江不知该如何作答,郦明君是女儿身在回疆皇室中只有几人知晓,就是新老国主,还有他与哈依古丽。   “你不想答,我也明白,不过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你看不出来郦哥哥心中已有人了吗,那个人你应该猜得到是谁。”   天山似有意又似无意地瞟了一眼皇甫少华,阿哈木江循着天山的视线,望了一眼英姿焕发的皇甫少华,心中好像有些明了天山的话中含意,原来郦明君心中之人是他。   回疆皇宫内,阿凡提江已得到线报,皇甫少华已领兵向着回疆进发,而且随行之人还有阿哈王叔,凭着阿哈王叔手中的令牌,他们很快就要抵达皇城。   广陵宫中的孟丽君很少出房,就是为了避免与阿凡提江碰面,阿凡提江的几次邀约,全被她一口回绝,表明自己的立场。   原以为阿凡提江会恼怒,将她关进大牢之中,但却没有,还是与往常一样以礼相待,不时送来华服珠宝。   一阵紧促的敲门声惊动了呆坐在床边的孟丽君,她起身走到门前,轻声相问,“是谁,这么晚,本官已睡了,如有事明天再说。”   门突地被推开,孟丽君看到阿凡提江满脸通红,似是喝醉,怀中还抱着古琴,嘴里也念念有词。   孟丽君用防备的眼神看着他,袖中的迷药再一次落入她的掌心中。   红颜拜相醉君心(7)   阿哈提江痴痴一笑,迈着醉步走进了广陵宫,坐在桌前将古琴放在桌上,用眼示意郦明君过来坐。   孟丽君虽有心提防,但看阿凡提江虽有些醉意,但神智似乎还很清晰。   待郦明君坐在他对面,阿凡提江满含深情的口吻轻声一问:“你知道这间房为何叫广陵宫吗?”   孟丽君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阿凡提江有点受伤地再次启口,“这是专为你而设的房,还记得你曾弹奏一曲《广陵散》吗,当时的我就对你刮目相看,不愧为元室新科状元,如果为我所用,岂不是回疆之福。”   孟丽君体谅阿凡提江的用心,不忍再看到他流露出痛苦的眼神,轻言相劝,“国主,你这又是何苦呢,汉人有句话,‘是你的总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再强求也不会是你的’。”   “是吗,也许是我太贪心了,当你被女巫推下山崖时,你知道我有多痛惜吗,痛惜一代良才就此归西,而后听到女巫揭穿你是女儿身时,才忽然发现我的痛惜中还夹杂着对你的情意,也许这种情意早在第一眼见到你时就产生了,只是当时认为你是男子,对你怀有异样的感情是不对的。”   孟丽君有些讶异于阿凡提江的话,虽对男男相恋在现代也听说过,见到过,而且据史料记载古时男风曾盛行一时,但今日从阿凡提江口中得知此事还是不免有些心生震动。   “我知你心中有人,可是你认为你回到大都就能跟他在一起吗,身为朝中宠臣的你,一天是官,就一天不能以真面目示人,难道你想这样过一辈子吗?”   孟丽君淡然一笑,“国主,本官走上这条路,早就想到我的余生,不是被治罪就是孤独终老,我不怨天,也不尤人,这条路是本官选的,自然得承担一切后果,只要不牵连本官所爱之人。”   阿凡提江略带嘲讽的一笑,“郦使节好伟大的牺牲,你以为你这样做,你爱的人会开心地活着吗,他们只会更加痛心于你的牺牲,认为对你不公,认为你这样做不值得。”   “值得,本官认为值得,以我一人之力,可以换众人的平安,我认为值得。”   “好一个值得,郦使节,难道你就不能换下男装着上女装陪伴我在回疆皇宫中吗,我们一定会快乐到老,琴瑟相合。”   孟丽君俏颜染上一丝宽慰的笑,“我与你只能是朋友,你既已知我心里有人,就应该放下执念,追寻该属于你的幸福。”   “我的幸福就是你,你为什么至今都不懂,我谁都不要,只要你。”   阿凡提江额上青筋暴露,突地起身,快如闪电的将孟丽君拥入怀中。   孟丽君有一时的错愕,伏在他胸前的耳朵,清楚地听到阿凡提江因激愤而急速狂跳的心。   “国主,该懂的人是你,不要再沉沦于对我的痴念中,快点清醒过来。”   孟丽君不知那来的力气,猛地推开阿凡提江,手中拿着迷药,大喝一声,“你不要再过来,本来不想对你使用这迷药,如果你一意孤行,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阿凡提江忽然仰天大笑,笑中带着深刺入骨的痛,听在孟丽君耳中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大笑声嘎然而止,阿凡提江脸色已趋于平静,语调平缓地自嘲一笑,“你以为我来这里是想对你用强吗,如果你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如果用强能让你留在宫中,我早就做了。”   孟丽君缓缓放下手中的迷药,但还是紧握在手中,因为此时的阿凡提江毕竟喝过酒,醉意中的人会失去理智这点常识她还是懂的。   红颜拜相醉君心(8)   皇甫少华带着军队在距皇城十里之外安营扎寨,经过与阿哈木江的商议,决定先礼后兵。   阿哈木江来到营帐外,看到皇甫少华正站在高处,极目远眺着回疆皇宫,脸上写着深深地思念之情。   “皇甫少将军,你想好明日要如何向国主要人吗?”   皇甫少华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阿哈木江,摇着头笑了笑,“也许直接开口问国主要人,不讲究任何策略。”   “看来皇甫少将军要人的心情过于迫切了,我倒是有个疑问,不知该不该问皇甫少将军。”   皇甫少华看着阿哈木江眼神中透着古怪之色,心生疑虑,“请问,阿哈将军。”   “你知郦使节是女儿身,而且郦使节心中之人是你对不对?”   皇甫少华早就听闻天山曾对他说过,回疆国主知晓郦明君是女儿身,所以阿哈木江作为国主的王叔岂有不知之理,还有回疆公主恐怕也知晓。   “不错,我知她是女儿身,而且我与她还订过亲,只是未能及时成婚而已。”   这句直言震撼了阿哈木江的心,就算他再怎么猜测皇甫少华与郦明君的关系,都不会想到这一层。   皇甫少华见阿哈木江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恐之色,笑了笑,“怎么,吓倒阿哈将军了,纵然我与她有婚约在身,不过只要她一日为官,我就一日不能与她成婚。”   阿哈将军染着疑惑之色的双眼直视着皇甫少华,有点不懂为什么有婚约的两人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为什么郦使节会女扮男装入朝为官?”   阿哈木江坦承心中不明之处,皇甫少华脸上爬满哀痛之色,“她会入朝为官也是逼不得已,个中原因恕我不能向阿哈将军言明。”   阿哈木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毕竟郦明君现在欺瞒元皇是女儿身本就身犯重罪,如果元皇认为她动机不纯,岂是一死能够了结此事,恐怕有所牵连之人也会跟着人头落地。   广陵宫中,阿凡提江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小心提防的郦明君,缓缓开口请求,“郦使节,能否再同你对弹一次?”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孟丽君有一时的呆愣,这转变也太快了,快得让她无法思忖阿凡提江今晚来此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怎么不愿意,还是认为我现在不配与你对弹了,认为我是个伪君子,是个不择手段强留你在宫中的暴君。”   孟丽君发觉今晚的阿凡提江话语中有些自相矛盾,好像心中早已做好了什么决定似的。   “国主太过自嘲了,本官岂敢拒绝国主的邀请。”   “你拒绝本国主的邀请还少吗?”   阿凡提江反问一句,让孟丽君无言以对,只是淡雅一笑,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两人对席而坐,轻抚着琴弦,阿凡提江笑问,“不知郦使节这次又想弹什么曲子?”   孟丽君摇着头,阿凡提江接着笑道,“不如弹一曲《凤求凰》如何,‘文君当垆,相如涤器’曾被传为一段佳话,虽本国主羡慕于相如能娶得文君为妻,但本国主永远都不会是相如,而郦使节也不会是文君。”   孟丽君心知肚明阿凡提江借相如文君的爱情传奇来诉说着心中一段无望的情,当下释怀,唇边扬起淡笑。   “也许不久的将来国主能找到一个爱你的‘文君’。”   寂静的夜晚,月儿高挂,广陵宫内紫烟袅袅,有阵阵琴音传出,悠扬而缠绵悱恻,似在倾诉着无尽的情意与眷念不舍之情。   红颜拜相醉君心(9)   清晨时分,皇甫少华、阿哈木江与天山整装出发,领兵纠集于皇城之外。   回疆皇宫大殿内大臣们都对皇甫少华带兵围困皇城感到不满与心慌,更对阿哈木江帮助外人的行径深感不耻,纷纷进言国主,让国主惩治阿哈木江。   阿凡提江看着殿下议论纷纷,心中烦扰不堪,大吼一声,“慌什么慌,本国主都没慌,你们怎可自乱阵脚。”   大殿的喧嚷声转眼消散,只听到外面的侍卫大声回禀,“大将军阿哈木江,元朝边关守将皇甫少华,郦使节义弟天山前来晋见国主,。”   “有请!”   阿凡提江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心虚或是害怕,似早已预料到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阿哈木江三人齐齐踏入大殿,阿哈木江单膝跪下,口出祝言,“恭喜新国主登基,当初护送回疆公主和亲,没来得及向新国主致贺,末将特意补上迟来的祝贺。”   “阿哈王叔请起,同为王室血亲,这些繁琐礼节能免则免,只要有心就够了。”   皇甫少华拱手低头,“元朝边关守将皇甫少华参见国主。”   “阿凡提江别来无恙,我这几日不在,郦哥哥在宫中还好吧。”   天山一脸的不屑,话语中略带调侃与嘲弄之意,对阿凡提江也没多讲礼节。   “大担狂徒,竟对国主无礼,国主名讳岂是你能当面直呼的。”   “为何不可,如果他值得尊重,就不会软禁郦哥哥于皇宫中,若要我以礼相待,他就放郦哥哥出宫,随皇甫少将军回过关。”   那名大臣刚想开口辱骂天山,阿凡提江凌厉的眼神射向那名大臣,那大臣欲出口的话又缩回了肚中。   “天山,本国主知你心中有气,不会与你计较,至于你提到的郦哥哥,本国主早已放她出宫,难道她没去找你们吗,也许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阿凡提江脸不红心不跳随口而出早已编好的谎话,让皇甫少华等人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吗,阿凡提江,如果你真得放郦哥哥出宫,你敢让我们搜一搜皇宫吗,如果你心中没有鬼。”   天山怒目圆瞪,出语相激,阿凡提江笑了笑,“当然可以,不过若搜不到,你们怎么说?”   “国主,如果郦副元帅真得不在皇宫之内,本将军会撤兵回边关,另想他法找寻郦副元帅,如果郦副元帅在皇宫之中,国主又该如何对本将军有个交待呢,欺瞒之事如果传到皇上耳中,你想一想会有怎样的后果。”   阿凡提江淡笑一声,“本国主自会有所交待,请吧,各位。”   皇甫少华与阿哈木江互换眼色之后,天山一马当先,“我对回疆皇宫熟悉,你们跟着我走就行了。”   回疆皇宫看似不大,其实内里却是占地颇宽,宫殿林立,小道甚多,在这么大的皇宫中找寻一人实在是有点困难。   天山带着皇甫少华等人先到了广陵宫,推门而入,结果里面空无一人。   天山回望了一眼阿凡提江,眼中冒着火,恶狠狠地说,“阿凡提江,算你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在宫中找到郦哥哥的,你以为你的诡计能得逞吗。”   天山从怀中掏出一物,竟是一把精致的匕首,皇甫少华与阿哈木江皆不明天山之意。   天山将匕首的手柄处轻轻一拧,瞬间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香气,引来了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鸟。   红颜拜相醉君心(10)   广陵宫外皇甫少华等人都将眼望向与小鸟讲话的天山,心中不尤得生出好奇之意。   “老朋友好久不见了,想我吗。”   天山的话音刚落,那小鸟仿佛听懂似的对着天山欢快的鸣叫着,而后天山俯身对小鸟耳语,小鸟振翅高飞,渐渐地越飞越远。   “天山,你刚才对小鸟说了什么,你不会指望它帮我们找到郦副元帅吧。”   皇甫少华有点不相信天山想借助小鸟的帮忙,天山一脸神秘地说,“不要小看它,寻人可是它的本事,你就在此等着好消息吧。”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那只飞走的小鸟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不住的鸣叫着。   天山的脸色顿变,身形一闪飞至阿凡提江面前,扣住他生死命门,厉声喝问,“你究竟对郦哥哥做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昏迷不醒,你最好老实说,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就算你是回疆国主又怎样。”   站在阿凡提江身后的侍卫想出手救下被天山扣住的国主,但是国主对他们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本国主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为什么她会昏迷不醒?”   皇甫少华不敢相信回疆国主会对郦明君下毒手,阿哈木江也不相信国主会是这样的人,但是看到天山一脸愤慨的样子,好像这一切并不是假的。   阿凡提江千算万算没算到天山会以一只小鸟找到被迷昏移至地牢中的郦明君。   那晚借弹琴之际,点燃香炉之时,偷放下迷药,看着郦明君昏倒在琴旁,阿凡提江小心翼翼地将郦明君抱起,出了广陵宫来到地牢,放她在早已摆放好的高床之上,并命人好生伺候,不可断了地牢之中香炉里的迷香。   “天山,你说得可是真的,那郦副元帅究竟身在何处?”   天山怒火直冒地怒吼一声,“问这个卑鄙无耻的回疆新国主,他应该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国主,请不要再错下去了,末将前来之时,公主殿下千叮咛,万嘱咐,希望国主能以回疆百姓的福祉为己任,不要陷回疆子民于水火之中。”   阿哈木江“扑通”一声跪在阿凡提江面前,不住磕着头,直到额头冒出血痕。   阿凡提江心中早已明白自己终究不能留住她,精心布局,巧计安排却抵挡不了郦明君曾说的那句话:不是你的,任你如何强求也不会是你的。   阿凡提江突然放声大笑,笑中带着泪,口中喃喃自语,“原来这一切早已注定,郦明君,看来你才是未卜先知的女巫大人。”   “不要再笑了,快说郦哥哥在什么地方?”   天山大声喝斥阿凡提江,皇甫少华眼中写着急切紧盯着阿凡提江。   阿凡提江示意天山放手,天山本不想放,但看到他一脸的哀色,似有放弃之意,他松开了扣住阿凡提江命门的手。   “你们随本国主来,郦使节只是被迷昏而已,现身在地牢之中,不过本国主已命人小心伺候,只要地牢之中香炉里的迷香已灭,郦使节自然会醒来。”   天山不满阿凡提江对郦明君使用迷香,咬牙切齿地怒斥:“你不知道吸食迷香太多也会对身体有害吗。”   阿凡提江一脸的愧疚默不作声,阿哈木江用手拍在天山肩上,示意他不要再责怪阿凡提江了。   皇甫少华也开解着天山,“人孰能无过,只要及时补救,没铸下大错,还是会得到愿谅的。”   天山按压下心中的不快,一心只想快点见到郦明君,为她解了迷香之毒。   红颜拜相醉君心(11)   元朝大都,刘奎壁一脸欣喜之色急匆匆赶到皇宫面见皇上。   在御书房内,元成宗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奎壁脸上难掩兴奋之色,忙笑问,“刘爱卿,是何事值得你如此高兴,是不是回疆公主到了大都了。”   “回皇上,不是,臣刚接到边关急信,上面写着郦大人并没有坠崖而亡,回疆公主正在边关等着郦大人一道前往大都。”   元成宗双眼迸出精光,一脸质疑,语带颤抖又带点不信口吻再次询问,“你说什么,郦爱卿并没有坠崖而亡,此事当真?”   “回禀皇上,千真万确,信是边关守将皇甫敬老将军亲笔书写,就算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杀头的危险谎报此事。”   “太好了,郦爱卿平安无事。”   元成宗唇边含笑,示意刘奎壁平身,然后笑问,“此事可告知苏丞相与郦夫人?”   “还没有,臣一心只想先让皇上得知这个好消息,等禀告了皇上,再到丞相府告知丞相大人与郦夫人此事。”   元成宗按下心中的惊喜,忙问,“信中可提到郦爱卿为何迟迟未至边关?”   “信上倒是没提,想必郦大人迟迟未至边关是因为坠崖后需医治伤痛,所以耽搁了。”   “嗯,此话也有理,不过郦爱卿回到大都,朕会命御医详细为郦爱卿诊断一下,看是否伤痛已痊愈。”   刘奎壁低头一笑,“皇上体恤臣子之心真是令臣感动。”   “好了,你先退下吧,赶紧到丞相府告知他们此事,免得苏丞相与郦夫人还沉浸在郦爱卿已死的哀痛中,尤其是郦夫人刚新婚就变新寡,朕实在对她有愧。”   “臣遵旨。”   刘奎壁退出了御书房后直奔丞相府,刚至丞相府门前想起那日到丞相府见郦夫人,颇感不愉快,他总觉得郦夫人对他有敌意,但不知是何故。   “启禀丞相,门外刘大人求见。”   “有请!”   刘奎壁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大堂,抬眼一看,苏丞相早就高座在首位。   “下官刘奎壁拜见丞相大人。”   “不用多礼,不知刘大人前来所谓何事?”   刘奎壁一脸喜色,“丞相大人,下官带来边关的好消息,此消息与郦大人有关。”   “郦大人有关,是什么好消息?”   “郦大人坠崖之后并没有死,不日就会随同护送回疆公主和亲的车队回到大都。”   苏丞相一脸惊讶,直起身,有点激动地反问,“你说得是真的,郦大人真得没有死,还活着?”   “此事不会有假,边关的急信是皇甫敬老将军亲笔写的。”   “太好了,映雪与她娘终日以泪洗面,还有郦大人的爹总是吃不下睡不好,如果郦大人还活着,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振作起来,好好调养身子等着郦大人回府。”   刘奎壁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告辞,苏丞相忙唤人找来苏夫人与苏映雪还有郦道元,当着他们的面大声宣布:“夫人,我们的贤婿还活着,映雪的夫君还活着,郦亲家的儿子还活着。”   “爹,你说得是真的吗,夫君还活着,那她为什么还不回大都?”   众人将眼望向苏丞相,苏丞相轻抚长须,“快了,贤婿会随护送回疆公主和亲的车队返回大都。”   丞相府从没像今日一样热闹过,一扫前几日的沉闷之气,全府上下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就如同那日大婚。   红颜拜相醉君心(12)   回疆皇宫地牢内,一名身着官服的俊秀男子平躺在软床上,照顾她的丫环们悄声议论着。   “郦使节长得真好看,怪不得国主舍不得放她走,还要迷昏她。”   “对呀,如果我是国主,见到这么个俊雅有才之人也不会放他出皇宫。”   天山一行人刚一进门,就听到这些对话,天山略带嘲讽的双眼盯着阿凡提江,“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皇甫少华轻握天山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此时的阿凡提江如溃败的雄狮任由天山奚落。   “天山,你快来看一下郦使节,我把香炉内的迷香都灭了,为什么她还未醒?”   天山急忙奔到床边,瞪了一旁站立的丫环们,她们有点惊恐转身地退出了地牢。   天山将手搭在郦明君的手腕上,脸色平静无波,只是不住的点头。   “没事,只是吸食迷香太久才会如此,等过几个时辰就没事了,不过先把她移出这地牢。”   阿哈木江点了点头,欲伸手抱起床上昏迷的郦明君,皇甫少华抢先一步抱起郦明君,颇含占有意味的话也随口而出,“我来就行了。”   孟丽君大约傍晚时分悠然从床上醒来,睁大眼望着四周,眼中忽然映入皇甫少华英俊带笑的脸庞,他的眼中还写着深深的欠意与深情。   “我不是在做梦吧,为什么会看到少华呢?”   孟丽君直起身,对着皇甫少华自言自语,并伸手摸着眼前人。   “丽君,是我,是少华来救你了,少华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孟丽君这才惊觉这不是梦,皇甫少华正活生生地立在她面前,她久盼的人儿终于来了,心里突涌感伤之情,双眼泛红,两行泪夺眶而出。   皇甫少华将孟丽君紧拥在怀中,“丽君,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出使回疆,我应该坚持与你同行,你也不会受那坠崖之苦。”   阿凡提江直到此时方才明白,原来郦大人真名唤丽君,她心中之人原来是守边关的将军皇甫少华。   阿哈木江看着一脸落寞的阿凡提江,小声在他耳边说:“你不要再痴念于郦使节,她与皇甫少华自幼订亲,至今未成婚是别有他因的。”   阿凡提江因阿哈木江这番话大受打击,转身离开了广陵宫,心中暗作决定:等郦使节走后,这广陵宫下旨设为禁地,因为没有她的广陵宫,就算宫名唤作“广陵”又有何用。   天山此时倒有点同情这位新国主,不过看到郦姐姐与皇甫大哥相拥在一起,心里涌上一股甜甜的滋味,原来真心相爱是这么美好。   翌日,孟丽君随皇甫少华等人起程返回边关,孟丽君本想与阿凡提江话别,但阿凡提江只是命人送来一把古琴聊表相送之意。   孟丽君心里明白:阿凡提江是在自我惩罚,从她醒来后,阿凡提江就再也没出现过,但从天山口中得知被迷昏的真相,她能理解为什么阿凡提江会这么做,也从没有怪过他。   孟丽君回到边关后,马不停蹄地跟着护送回疆公主和亲的车队向大都进发。   此次随行还有皇甫少华与刘燕玉,边关战事已解,守城的将领不用这么多,只留下皇甫敬独守边关,等着大都派新将领来接手边关。   孟丽君刚回到丞相府,圣旨就已抵达,太监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科状元郦明君因解边关之围与出使回疆迎回疆公主回大都和亲有功,特擢升郦明君为相国,官居一品,赏赐黄金万两,钦此。”   孟丽君谢恩之后,苏丞相掩不住内心激动,拍了拍郦明君的肩,而郦道元早已喜极而泣。   苏映雪芙蓉面上扬着开心的笑靥,苏夫人也是一脸笑意挂在脸上。   谋占红颜夺帝位(1)   丞相府苏映雪房中,孟丽君看着略显消瘦的映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映雪听说你昏倒过,是真的吗,有没有让大夫诊断过,现在没有事了吗?”   苏映雪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拉着孟丽君的手,一脸关心地问,“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摔下,现在身上的伤可全好了,有没有哪里不对劲的。”   “映雪,你不用担心,天山一天三餐用雪莲喂我,会有什么事。”   “天山,就是你认得义弟,长得倒是俊秀非凡,不会又是一个爱慕你之人吧,我可听说回疆国主对你可是痴情一片。”   孟丽君笑着打了一下映雪的额头,“你听谁说的,回疆国主只是与我臭味相投,喜好弹古琴罢了。”   “当然是听你的好义弟天山说的,不过他的嘴好紧,我还是用尽办法才从他嘴里套出你为何会被困在回疆皇宫中。”   “这个天山,真是的,嘴风一点不紧,不过此事不能传到皇上耳中,恐惹来祸事。”   苏映雪点头称是,这时门外有人高喊,“郦哥哥在吗?”   苏映雪笑着调侃,“你的好义弟真粘你,这才分开多久就找来了,丽君,不是我不提醒你,当心姐弟之情转变成男女之情,这可就难办了。”   “我知道,不过还是要谢谢映雪提醒,我会注意的。”   孟丽君走到门前,轻轻打开门,一脸笑容可掬的天山站在门前。   “郦哥哥,我第一次到大都,你能陪我出去转转吗?”   苏映雪自从孟丽君去边关后,也很少出门,笑盈盈地走到他们中间,“我也好久未出门,不如趁今日天气好,我们去庙里还愿,上次夫君出远门,我还去许过愿,如今夫君安然无恙返回大都,当真应该去还愿。”   “那事不宜迟,我们即该动身前往,天山出去后你不可生事,我知你脾气直。”   天山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三人一路说笑来到丞相府门前,当出了府门,就看到皇甫少华与刘奎壁正站在门外。   苏映雪推了一下孟丽君,孟丽君看着争锋相对的两人,忙走到他们中间,一脸笑意。   “怎么,你们约好来找本官的。”   刘奎壁忙换上笑颜,“不是,只是刚好碰上。”   皇甫少华将孟丽君拉至身边,语气不善地说,“应该是运气背才会碰上此人。”   “原来丞相府门前这么热闹。”   三人齐刷刷将眼望向声音的来处,收起笑容,跪拜在地,高喊:“参见皇上。”   元成宗摆了摆手,而苏映雪拉着天山也走到元成宗面前跪下,口中喊着参见皇上,而天山跪是跪着却用眼打量着这元朝的皇上。   元成宗看着天山,眉似剑,眼似墨星,高挺的鼻,厚薄均匀的唇,刀削般的俊脸,沉声一问,“你就是天山,曾用一只小鸟找到郦爱卿。”   天山并没有马上作答,苏映雪忙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天山这才开口,“有什么好奇怪的,那只鸟本是我所养,以前师傅就曾用它找到迷路在森林中的我。”   “哦,这倒引起朕的好奇了,你说说那只鸟为何会寻到郦爱卿?”   天山眼中闪着埋怨之色,嘴里嘟囔着,“难道要我一直跪下对你说吗,我师傅都没让我跪过,膝盖好疼。”   孟丽君赶紧走到元成宗面前,低头出声,“请皇上恕罪,义弟天山自幼生长在天山,不知凡俗礼节。”   元成宗龙目微睁,摆了一下手,示意郦明君扶天山起来。   谋占红颜夺帝位(2)   天山起身后,苏映雪也跟着直起身,元成宗将头转向郦明君。   “怎么你们要出去?”   “回皇上,臣要陪夫人去庙里还愿,随便带天山在大都转一转。”   元成宗“嗯”了一声,又能将头望向刘奎壁与皇甫少华,“你们二人来丞相府找郦爱卿是为何事?”   刘奎壁笑着回禀,“臣来丞相府是想恭喜郦大人高升为相国,而且询问一下郦大人身体有无不适之处。”   皇甫少华也低头回禀,“臣来此处,也是为了恭喜郦大人高升,并看望郦大人。”   “你们的目的倒是相同,不过同朝为官,以前的恩恩怨怨皆该抛下。”   刘奎壁与皇甫少华异口同声答道:“臣谨遵皇上教诲。”   “天山,你救郦爱卿有功,想得到什么将赏?”   天山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待在丞相府与郦哥哥在一起就行了。”   “你倒是个爽直之人,不如这样,以后见朕你都不用行跪拜之礼,对了,刚才问你小鸟的事,你还未释疑,现在可以说了吧。”   天山有点喜欢上这个元朝的皇上,平易近人,不像那个回疆国主一脸的嚣张样。   “那小鸟是凭雪莲的香气寻人,我与郦哥哥都吃过雪莲,所以身上自然带有雪莲之香,所以才能寻到郦哥哥。”   众人听到此话才恍然大悟,元成宗忙问,“郦爱卿,既然被天山所救,为何天山还要用小鸟寻你。”   孟丽君知道大家众口一词的说法是,自己走迷了路才会被天山用小鸟寻到。   “回皇上,臣只是在天山一处树林中走迷了路,被困于树林中,所以天山才会用小鸟寻人之法找寻臣。”   刘奎壁刚想开口,只听到一个声音响在耳边,“回疆将军阿哈木江拜见元皇。”   元成宗望着拱手抱拳的阿哈木江,虽早就听刘奎壁提起过,不过今日一见,果如刘奎壁所言是个重信承诺之人。   “阿哈将军怎么来了,你不在皇家驿馆保护回疆公主?”   元成宗的问话让阿哈木江似感到一丝敌意,随即回道,“回元皇,公主殿下听闻郦使节高升为相国,特差遣本将军来丞相府向郦使节献上贺礼。”   “那不知阿哈将军带了什么贺礼来?”   元成宗有点好奇于阿哈将军手上拿着的贺礼,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   “郦使节,请收下公主殿下的贺礼。”   孟丽君走到阿哈木江面前,接过贺礼,天山忙喊道,“郦哥哥,快打开看看,究竟是什么贺礼。”   孟丽君一脸笑意,轻轻打开盒子,顿时异香扑鼻。   天山闻香识物,惊讶地大叫,“原来是千年雪莲,这异宝居然在回疆皇宫,害我寻遍天山每个角落都未找到。”   “这礼太过贵重,阿哈将军请交回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是这千年雪莲本官实在不敢收。”   阿哈木江并未接过那木盒,转身对着元成宗行礼后,向着驿馆的方向而去。   “天山,等会儿去一趟驿馆将此物交还公主殿下。”   “可是郦哥哥,公主好心相送,你就收下吧,你不要给我吧,我在师傅坟前可许下重誓,穷尽一生也要找到千年雪莲。”   孟丽君想到天山也说得在理,送回去,肯定公主不会收,不如就转赠给天山,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那好吧,这千年雪莲就交于你,随你怎么处置。”   孟丽君将木盒关上,交到天山手上,元成宗有点讶异于郦明君的大方。   如果这异宝落在别人手中,恐怕早已吞吃入腹,可是郦明君却当平常之物转赠于他人,这太让人感到迷惑。   究竟她是怎样一个人,究竟何事何物才能入她眼,进她心。   谋占红颜夺帝位(3)   庙宇门前香客众多,元成宗一行人甫一出现就夺人眼球,有些人已认出当朝今科状元爷,议论纷纷。   “你看郦相国来了,听说郦相国在回疆险些送命。”   “生儿当生郦相国,嫁女也当嫁郦相国。”   “郦相国年纪轻轻,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中重臣。”   “郦相国长得真俊。”   元成宗笑着调侃郦明君,“原来郦大人在民间如此有名。”   孟丽君语带谦恭,“皇上过奖了,臣得遇皇上这样的明君,才是臣之福,也是百姓之福。”   天山这时插嘴问了一句,“如果郦哥哥是女儿身的话,我想天下的男人都想娶她为妻吧。”   “这话倒不假,不过可惜郦爱卿却是男儿身。”   皇甫少华听到此话,心里一紧,眼睛不由自主望着孟丽君,手心里冒出细汗。   刘奎壁早已察觉出皇甫少华看郦明君的眼光有异,所以对于天山的玩笑话只是抱以一笑,倒是苏映雪捏紧丽君的手,娇嗔一句,“天山,别胡说,如果夫君是男子,那我该怎么办?”   孟丽君被苏映雪的话逗笑,忙接口,“此乃玩笑话,不足当真,天山心性还小,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元成宗看着郦明君陪着苏映雪进了庙,信步走到皇甫少华与刘奎壁面前。   “皇甫爱卿,听说你与孟丽君曾自幼订亲,你到边关之前,孟丽君曾赠你自画像,不知可带在身上。”   皇甫少华心里有点惊讶于皇上怎么会知道这事,此事知道人寥寥无几。   “回禀皇上,没有自画像。”   皇甫少华为了丽君心虚地撒下大谎,刘奎壁倒是第一次听说自画像的事。   “皇上,你这消息听谁说的,可靠吗?”   元成宗眼望着皇甫少华,总觉得他像是藏着什么秘密,但表面上却探察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只是听闻,究竟是谁传的倒不知晓,刘爱卿素爱丹青,不知可否作一幅孟丽君着女装的画像?”   刘奎壁低头一笑,“皇上,太过看重臣的笔墨,若要画出孟丽君的神韵,非她本人不可。”   “这样呀,倒是颇觉遗撼。”   元成宗有些懊恼于只闻佳人名,却无缘得见佳人容颜。   “皇上,不好了。”   此时有一名太监一脸急色跪在元成宗面前,元成宗脸色铁青,怒斥,“没看到朕正微服出宫吗,如此大惊小怪,可知罪。”   “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   元成宗瞟了一眼庙宇门外,全是跪在地上的平民百姓,怒气未消,语气不悦地说,“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可小心项上人头。”   “启禀皇上,太后在宫中昏倒了,经太医诊治皆束手无策,如今太后还昏迷在床上,不醒人事。”   “你说什么,太后昏倒了,为什么会昏倒,你给朕说清楚。”   元成宗圆瞪双眼,射出厉光,太监吓得哆哆嗦嗦地开口回禀,“奴才也不知详情,只知太后在御花园赏花时突然昏到。”   孟丽君陪苏映雪还完愿,走出庙门正好听到太监的话,元成宗示意太监平身,太监心有领会的高叫:“皇上摆驾回宫。”   “皇上,请臣随你一同进宫,臣懂得一些医理,而且天山也擅长医理。”   孟丽君拉着天山跪在元成宗面前,元成宗点了一下头,孟丽君与天山紧紧跟随元成宗向着皇宫走去。   苏映雪有些担心丽君若治不好太后,皇上在大怒之下,治个欺君之罪,那丽君与天山不是要人头落地。   皇甫少华走到苏映雪面前,轻声说:“郦夫人不用担心,不是还有天山吗,他能救活坠下山崖的郦大人,想必这一回也可以医醒太后。”   刘奎壁也走到苏映雪面前,出声安慰,“郦夫人,你就不要再担心,安心回家等着郦大人回府。”   苏映雪现在也别无他法,只得在皇甫少华与刘奎壁的陪伴下回到丞相府。   谋占红颜夺帝位(4)   太后宫中站满了御医,脸上均写着焦灼之色,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皇上驾到。”   众御医齐齐跪下向着元成宗行礼,元成宗一脸黯沉,低声询问,“太后现在怎么样了?”   “回皇上,暂无起色。”   “你们是一群庸医吗,限你们今日之内让朕看到太后苏醒,如若不然,你们统统以死罪论处。”   众御医吓得胆战心惊,交头接耳讨论着病情。   “皇上,不如由臣与天山为太后诊治。”   元成宗这才想起跟随进宫的郦明君与天山,抱着一线希望,轻声相问,“你们能行吗,这么多御医都毫无办法。”   天山一脸倔傲,“没试过怎知我们不行,皇上现在可还有良方救治太后。”   元成宗一脸阴霾之色,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去救治太后。   孟丽君与天山来到床前,众御医皆用疑惑加轻视的目光看着二人,天山隔帘轻轻将手搭在盖上丝帕的手腕处。   孟丽君虽懂一些医理,但是真正为人医病倒是差了点火候,幸好有天山在,所以太后的病还有得救。   曾记得孟丽君的故事中曾出现过太后被孟丽君所治愈,所以太后不会有事。   “怎么样,天山?”   天山并未回丽君的话,只是移开手,走到元成宗面前。   元成宗看着一脸平静的天山,开口问道,“天山,太后的病情严重吗?”   “不严重,不过治愈需要花些时间。”   “那如何医治呢,需要什么药?”   天山笑着取出装有千年雪莲的盒子,轻轻揭开,异香满室,泌人心脾,原本在床上陷入昏迷中的太后渐渐苏醒。   照料太后的宫女高兴地奔到元成宗面前跪下,“启禀皇上,太后醒了。”   元成宗刚想上前探视,却被天山的一句话绊住了脚步。   “皇上,这千年雪莲只治标不治本,若要治本,从今日开始太后的膳食需重新拟定。”   元成宗反问一句,“这跟饮食有关?”   众位御医因保住项上人头,对于刚才小视天山与郦明君心感愧疚,其中一人出声,“民以食为天,如果饮食不良也会引发疾病。”   “皇上,太后邪风入骨,加之进补太多,所谓补气郁结在胸,不生病才怪,需通气方能痊愈。”   “那依天山之见,应拟定怎样的食谱呢?”   孟丽君这时接口回禀,“回皇上,以清淡为主,辅以调理气血之药,不过药不可多用,只要适量即可。”   元成宗点了点头,转身对着众御医下旨,“你们现在给朕拟份膳食清单,还有用药剂量,统统拿给郦爱卿与天山,待他们审过方可对太后进行医治。”   “臣等遵旨。”   众御医退下后,元成宗一脸喜色地走到床前,轻声唤道,“母后,您终于醒了,吓死朕了。”   太后坐起身,望着他身后所站的郦明君与天山,笑道:“多谢郦相国,这位俊秀的公子是谁?”   “他是臣的义弟,天山快见过太后。”   天山走到床前,一脸笑意,“天山见过太后,太后以后要多注意饮食,保持心绪宁静就能不治而愈。”   “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   天山依言走近太后,太后示意元成宗让开,然后拉着天山的手,“真是俊俏懂事的孩子,郦爱卿长得就不俗,没想到他的义弟也非池中物,天山,哀家在宫中闷得慌,不如你留在宫中陪哀家几日。”   天山有点不愿意,面现难色,不知该如何婉拒太后的美意。   谋占红颜夺帝位(5)   元成宗看太后对天山喜爱有加,示意郦明君劝一劝天山,郦明君走上前去,出言相劝。   “天山,太后既然有心相邀,就留在宫中陪太后几日,顺便监督太后的饮食,可别让她再胡乱贪嘴吃了。”   太后因贪食美味被人道破,脸一红,嗔怪一声,“郦大人不愧为皇上新赐封的相国,观察入微,看来以后哀家要食美味的机会可是少之有少了。”   元成宗唇边带笑,“太后,身体要紧,享受美食的时候也要适可而止,朕可不想再看到太后昏迷不醒了。”   “皇上说得是,天山,你是答应留在宫中陪哀家几日了。”   天山见郦明君对他使着眼色,他牙一咬,舍不得与郦明君分开的心积压在胸,点了点头,唇角上弯,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涡。   孟丽君与天山话别后,与元成宗出了太后寝宫。   “郦爱卿,这次多亏天山相救才使太后躲过一劫,还有你那千年雪莲也居功不少。”   孟丽君掩住笑意,“皇上,是太后洪福齐天,才能逢凶化吉,再说那千年雪莲可是回疆公主之物,只不过赠于臣,要谢的话,皇上应该谢谢回疆公主,提到回疆公主,臣有一事要问,皇上什么时候会下旨召见回疆公主?”   “此事不急,听闻郦爱卿有丹青妙笔,而你又是孟丽君的表弟,你可否画一幅孟丽君着女装的画像,朕只闻其人,不见其面,备觉惋惜。”   “皇上,恕臣无能,虽有丹青妙笔但并不能画出表姐丽容。”   “这是为何?”   “皇上,臣只记得年幼时的表姐,至于长大成人后的表姐却从没得见过,如何画得出来?”   元成宗掩不住内心的失落,叹了一口气,“今日问起刘爱卿,他也不能画出,难道全天下只有孟丽君本人才能画出。”   孟丽君有点好奇于元成宗为何对自己这么感兴趣,忙笑问,“皇上,你为何对表姐如此挂怀于心,她可是已逝之人。”   “不瞒郦爱卿,朕对她从起初的好奇到现在的痴迷,朕都不知为什么,朕曾埋怨自己,为何不早点结识她,这样朕现在也不会觉得心有遗撼。”   孟丽君不想见到的事终于发生了,原来书上所写句句属实,元成宗最终会爱上孟丽君,还是一个未曾蒙面的女子。   “皇上,佳人已逝,勿在挂念,眼前和亲在即,请皇上早下圣旨,宣召回疆公主,订下迎娶之日。”   元成宗看着郦明君,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眼看站着的人就是那着男装的孟丽君。   孟丽君看着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元成宗,心里紧张不已,难道刚才的话有冒犯龙颜之处。   “郦大人,如果你着女装与表姐会否相似?”   “皇上,臣是男子,怎可着女装?”   孟丽君这才明白刚才元成宗的眼神代表着什么,分明是一个男子看一个女子的眼神,透着无限情意。   回到府中的孟丽君进到房中,苏映雪从床边起身走到她面前,急切地问,“怎么就你一人回来,天山呢?”   “他被太后留在宫中。”   “哦,所幸你们都平安无事,还救醒了太后,我真不敢想像如果太后不醒,皇上震怒,你与天山会是怎样的下场。”   孟丽君看着一脸担心的苏映雪,不知该不该向她言明心中所担忧之事。   谋占红颜夺帝位(6)   天山在宫中天天陪着太后玩耍,得到后宫众多嫔妃的喜爱,因他俊俏的样貌,不做作的言行,瞬间在后宫成了争相巴结的红人。   众嫔妃心知天山不仅讨得太后喜欢,而且他是皇上新近赐封的郦相国之义弟,而且最重要的是皇上也非常宠眷于他,所以只要巴结上他,让他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这后宫之首焉不到手。   天山坐困于后宫之中,脸上虽带着笑,但内心却盼着郦明君带他回丞相府,而且后宫的嫔妃一个比一个虚伪,不知道这皇上立这么多妃子干什么,难道不怕麻烦缠身吗?   刘奎壁自从那日在庙宇前看到皇甫少华的眼神始终追随着郦明君,对此起了疑心,加之刘燕玉从边关回来后,常常把自己关在房中,不知道她在边关与皇甫少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燕玉,你在房里吗,大哥有事找你。”   刘奎壁站在刘燕玉的闺房门外,轻轻敲着门。   门“吱”的一声被打开,刘燕玉两眼泛红的望着刘奎壁,“哥,有什么事找小妹?”   刘奎壁走进房中,软语相问,“燕玉,自你从边关回来,就常常把自己关在闺房中,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还是皇甫少华在边关欺负了你。”   “大哥,你想那去了,小妹此次去边关,皇甫大哥很照顾小妹。”   “皇甫大哥?”   刘奎壁脸带暧昧的笑,变调地重复着“皇甫大哥”这几个字。   “哥,看你的样子似乎想到别处去了,我已与皇甫少华行结拜之礼,所以尊称他一声皇甫大哥也不为过吧。”   刘燕玉明白兄长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刘奎壁有点可惜的说,“我还以为你已经与他情投意和,本想着恭喜你。”   “哥,你知道皇甫大哥心中只有一个孟丽君,我能与他结义为兄弟已是万幸了。”   “可是,孟丽君已逝,皇甫少华不可能终身不娶。”   刘燕玉叹了一口气,“也许有可能。”   刘奎壁有点吃惊地看着刘燕玉,从她的神情来看,这像是真的。   刘奎壁步出刘燕玉的闺房,来到书房,坐在桌前,望着桌上摆放着的孟丽君画像,叹了一口气,“丽君,怎么画也不能画出你的神韵,总是觉得差了些什么。”   刘奎壁一把将画像撕碎,眼中流露出忧伤之情,这时书房门外有人高声禀报,“公子,门外有位自称是前朝居士的中年人登门拜访,老爷请公子到大堂一见。”   刘奎壁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起身走到门前,开口吩咐,“你先回复父亲大人,我换件衣服随后就到。”   门外回禀之人行礼之后,转身离开,刘奎壁心中泛着狐疑:前朝居士,如今是蒙人天下,此人还敢称自己为前朝居士,不怕杀头吗?   刘奎壁脚刚迈进大堂,就看见父亲大人一脸谦恭之色,他不由得猜测背对他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使得父亲大人如此这般。   那背对他之人早就听到刘奎壁的脚步声,转身笑对着刘奎壁,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谋占红颜夺帝位(7)   天山终于不用陪太后在宫中,可以回到丞相府,他满心欢喜的与太后话别之后,来到宫门外看到郦明君正等着他。   天山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郦明君面前,出口就是抱怨之声,“郦哥哥,你怎么到这时候才来接我出宫,说好是几日,我都待在宫中长达一月有余了。”   “知道你受了委屈,我不是向皇上请求,让你出宫了吗,我倒是听说你在宫中混得如水得鱼,引得后宫嫔妃争相来巴结你,我看你是不是快要乐不思蜀了。”   天山摇了摇头,一脸鄙夷,“才不像郦哥哥说得那样,那些妃子虚伪至极,我都不想搭理她们,她们还一个劲的对我献殷勤。”   郦明君当然明白个中缘由,只是没当着天山的面明说,出口便是劝言,“好了,现在你也出宫了,我先带你在大都到处逛逛,上次因为医治太后的病,误了此事,所以今日不逛到太阳西斜不回府。”   天山脸上带着开怀的笑,拉着郦明君的手,兴奋地向着大街奔去。   刘府大堂内,刘奎壁与前朝居士相互打量着对方,默不作声,刘捷这时走到两人中间,一脸笑意。   “奎壁,快见过居士。”   刘奎壁拱手行礼,“刘奎壁见过居士。”   “刘捷,奎壁气宇轩昂,是可造之材,看来这些年你的教导有方。”   刘捷忙拱手谦虚一笑,“居士过奖了,奎壁自幼聪明伶俐,一点即通,不愧为皇家子孙。”   刘奎壁惊闻刘捷提到“皇家子孙”这四个字,脸色霎时变得黯沉,语气不悦地说,“父亲大人,你不怕说出这种话,招来杀身之祸。”   刘捷突地屈膝跪下,“臣前朝将军刘捷参见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愿谅臣以父居之,教导于你,臣也是为了宋室的一点血脉忍辱负重,不得以而为之。”   “刘捷说得不错,刘奎壁你父乃宋室皇亲,虽不是宋室之主,但宋室被蒙古人攻破城池之后,只留下你这条血脉,所以匡扶宋室江山,就落在你的肩上,你现已长大成人,是该为宋室的复兴联络各方义士,举大旗,推翻蒙人的统治,还汉人的江山。”   前朝居士也跪在刘奎壁的面前,义正言辞,字斟句酌,听得刘奎壁胆颤心惊:原来自己是宋室皇家子孙,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他。   “那燕玉呢,她也是吗?”   “燕玉不是,他是我的亲生女儿,本来想让她嫁于你为妻,辅佐于你,但她一心念着皇甫少华,所以此事只有作罢。”   “既然我是宋室子孙,为何当初你会答应我,让我逼娶孟丽君为妻?”   刘捷低头回禀,“孟丽君,才貌双全,适合天下之主的太子殿下,有她在你身旁,复辟宋室只有利没有弊,况且以她与皇甫少华的交情,皇甫少华会为了她倒向而戈,皇甫敬自然会跟从,至于孟丽君之父也会跟从,他们皆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有他们辅佐太子殿下,那么匡扶宋室指日可待。”   “哈哈哈!父亲大人想得好远,好深,让孩儿真是佩服得五地投地,可是如今丽君已死,得到天下又如何,难道要像皇上一样待在冰冷的皇宫之中,看着虚情假义之辈过一生吗?”   前朝居士抬起头将眼直视着狂笑中带着失意之情的刘奎壁,“如果说孟丽君未死呢?”   刘奎壁笑声嘎然而止,略带疑惑的双眼紧盯着那前朝居士。   只见那居士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揭,刘奎壁睁大着双眼,眼中写满了惊讶之色,脱口而出,“怎么会是你?”   前朝居士只是回了他一个令人怪异的笑,而刘捷也是笑中带着深义。   谋占红颜夺帝位(8)   天山与郦明君逛了一整天的街回到了丞相府,刚进府,苏映雪就迎了上来,眼睛眨了眨,笑容隐在唇边。   “你怎么才回来,你可知道某人已等你好久了。”   天山一脸好奇地问,“苏姐姐,是谁呀,我认识吗,为什么说等郦哥哥好久了?”   苏映雪淡笑不语,指了指后花园,郦明君心中已猜到是谁来了,脸不由得微红,啐了一句,“映雪,为夫的玩笑也敢开,你忘了七出之条了吗?”   “七出之条是什么东西?”   天山反问一句,苏映雪拉着天山,“你想知道,姐姐我等会儿告诉你,不过你先放你郦哥哥去后花园吧,我想那人一定等急了,我说对不对呀,夫君。”   孟丽君看着苏映雪拉着天山消失在眼前,才慢慢踱着步子来到后花园,园中百花早已凋零,设在园中的小亭中正站着一个身形高大之人。   “少华,你怎么来了。”   皇甫少华闻得熟悉的声音,转身望向站在亭外着官服的孟丽君,额头上似乎还冒着汗,双颊绯红,想必是带天山逛街之故。   两人远远的望着,就如同那日送别一般,眼神的交会似在诉说着千言万语。   孟丽君轻移莲步走到亭中,轻轻倒了一杯茶,泯了一口,笑语相迎,“少华,为什么不说话?”   皇甫少华只是掏出丝绢,轻轻擦拭着孟丽君的额头,然后用温柔的话语调侃着孟丽君。   “看你跑得满头大汗,天山是个孩子,你怎么跟他一样疯,如果让人知道堂堂郦相国心性如小孩子一般,恐怕会吓坏城中百姓。”   “少华,你又取笑于我,对了,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没有事就不能来看你吗,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娘子,未来夫君来看娘子是需要原因的吗?”   孟丽君发觉此时的皇甫少华才像个孩子,扑哧一声笑出口,“你说我像个孩子似的,你何尝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一个讨不到糖吃的大孩子。”   皇甫少华将丽君轻轻拥在怀中,“丽君,何年何月我们才能光明正大的携手并肩,像现在这样揽你在怀。”   孟丽君轻抬螓首,喟叹一句,“我也不知道,也许这一天不会到来,我们随缘好吗?”   “丽君,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有时想想这命运真是作弄人,不想当官的你却一路高升,官拜相国。”   “我也不想,可是皇命难违,其实我早就想过,再做几年官,请辞归隐不问俗事,到时候我们找一处僻静清幽之地度过我们的后半生,看来是我的妄想。”   皇甫少华轻声劝慰,“祸兮福所至,福兮祸所倚,丽君,我们作个约定,如果此生不能相守,但愿我们来世,花开并蒂,共聚白首。”   “好,错过今生,但愿来世相知相伴,携手共度余生。”   孟丽君与皇甫少华击掌盟誓,许下了后世之约,但孟丽君没有想到朝堂之上即将风云色变,而迎接她将是狂风暴雨般的惨烈。   谋占红颜夺帝位(9)   刘府大堂之上,刘奎壁瞪着眼看人,而眼看人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有怎样的表情。   “奎壁,当初刘捷写信给我,说你会到怀安书院入读,我感到十分开心,而你不负重望,虽屈居第二,排在孟丽君之后,但你文中所现霸气却是丽君无法相比的。”   “诸葛老师,学生当时认为能有幸拜在老师门下学习,是学生的无上光荣,可是到如今学生才发现诸葛老师不仅文采出众,连掩藏身份的荣忍也是令人折服。”   刘捷哈哈大笑,“太子殿下,诸葛老师曾教导过几位太子,虽无官职,但辈份与声望不是朝中大臣可以比拟的,你能入诸葛先生的师门,跟随在他身旁学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太子殿下,近日听闻回疆公主抵达大都,元朝狗皇帝并没有急于召见,是不是真的?”   刘奎壁点了点头,心中还记挂着刚才诸葛老师提及孟丽君未死之事,忙开口急问,“诸葛老师,你说丽君未死,此话不是欺哄于我。”   “当然不是,我诸葛清明一生从未说过谎,只有隐瞒世人自己是前朝未亡人,身上肩负着辅佐教导太子之职,也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太子殿下登上帝位,还汉室江山。”   “那丽君现在何处?”   刘奎壁因丽君未死,原本已死的心又燃起熊熊的爱火。   诸葛清明淡笑一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太子殿下要想找到丽君,就要用心去观察,去思考,自然会知丽君身在何处。”   刘奎壁听着这模棱两可的话,心里泛着疑惑,而诸葛清明却又进言,“如果你想得到丽君,那么皇权之路你必须要走,我曾为丽君看过相,发现她有凤之姿,主位是凤鸾星,也就是说她命数合该为后宫之首。”   “你说什么,丽君有可能为后,可是这与我推翻蒙古王朝,恢复宋室天下有什么关联?”   刘捷笑了笑,“太子殿下真是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诸葛先生的话讲得很明白,你为什么现在还不懂。”   刘奎壁细细回想刚才诸葛老师的话,略加思量后,如醍醐灌顶般顿悟,忙拱手相谢,“多谢诸葛老师提点,本太子已明话中深义,这天下会是本太子的囊中之物,而丽君也会是陪在本太子身边俯视天下的后宫之首。”   诸葛清明与刘捷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看来宋室复兴不久远矣。   大堂之上笑声不断,而路过大堂的刘燕玉则心惊肉跳,这样天大的秘密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燕玉,你进来。”   刘捷早已查觉刘燕玉在外偷听,但他并没有出声提醒屋中对谈甚欢的两人。   刘燕玉轻移玉步,来至大堂内,诸葛清明抚须大笑,“刘捷,真是将门出虎女,连是女儿身的燕玉都能在边关御敌领功,看来这宋室复兴必会出第一位女将军,哈哈哈!”   刘捷一脸骄傲地望着刘燕玉,“还不快见过诸葛先生。”   “燕玉见过老师,怀安书院一别,再见老师却是物事人非,燕玉心中感到诚惶诚恐。”   诸葛清明走到刘燕玉身边轻声笑道,“燕玉,从你入书院起,我就知你对皇甫少华种下情根,但他心中却有丽君,但是只要你助太子殿下登上大宝,我承诺皇甫少华一定会娶你过门。”   刘燕玉虽明诸葛清明这番话的深意,但却装作不知,沉默不语。   谋占红颜夺帝位(10)   元大都皇宫内,孟丽君再一次为了请皇上召见回疆公主之事前来晋见皇上。   御书房内,元成宗坐在龙椅之上,望着跪在地上的郦明君,含笑而语,“郦爱卿,对于召见回疆公主一事,朕另有打算。”   “臣愿闻其详,因和亲之事关系到两国的交好,所以皇上迟迟未召见回疆公主,如果此事传到回疆国主耳中,会遭至非议,世人也会认为堂堂一个大国竟然言而无信。”   “郦爱卿你这是在怪朕吗?”   “臣不敢,臣只是实话实说。”   “好一个实话实说,郦爱卿,这是什么?”   元成宗龙颜微怒,扔给她一张纸,孟丽君捡起地上的纸,摊开一看,心内一惊:怎么会是我的自画像,皇上从何得来,是皇甫少华交给他的。   孟丽君故作镇静,低头叩问,“这纸上所画之人是谁,臣并不知,不知皇上给臣看这张纸,是认为臣应该认识纸上所画之人?”   “是呀,郦爱卿,你不会连自己的表姐也不认识吧。”   “表姐,皇上是说纸上所画之人是孟丽君吗?”   “不错,初看这纸上所画之人,朕就觉得她像一人,而再看到郦爱卿,朕的心中已明,原来纸上所画之人跟郦爱卿长得如此相似,如果换作他人,恐会认为郦爱卿就是那纸上所画之人。”   元成宗早先藏匿于心的疑惑又一次浮出,出言试探着郦明君。   孟丽君只是轻声一笑,“区区一纸上所画之人形似臣,皇上就认为臣是她,皇上未免有些偏颇,臣与表姐是为姻亲,长得像并不足怪,皇上,是不是听信谣传,才会信以为真,真得认为臣就是表姐。”   “郦爱卿,朕像是愚笨之人吗,你想知道朕如何得到此画的吗?”   孟丽君是想知道皇上为何得到此画,但表面上却是装作无所谓。   元成宗精光内敛,早已洞悉郦明君的心思,开口一笑,“这画像是今日朕来御书房批奏折时自动出现在朕奏折中。”   孟丽君心中不明,为何自画像会自动出现在皇上的面前,难道有人已知她的身份,但是除了回疆新旧国主、阿哈木江、回疆公主还有亲近之人知道外,并无外人知晓。   “朕正在好奇这画像是如何出现在朕的御桌之上,郦爱卿就进宫求见朕,你说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就注定。”   “皇上,你认为臣就是表姐,就是那已逝的孟丽君吗?”   “朕本来不相信,但现在却不得不信,因为朕还听闻了一件事,你想知道吗?”   孟丽君看着元成宗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样子,心不由得一沉,等着元成宗揭开谜底。   “郦爱卿,如果你现在承认你是孟丽君,朕会赦免你欺君之罪。”   元成宗起身走到郦明君面前,轻轻扶她起身,双眼含情,唇边带着宠爱的笑。   孟丽君脸色微变,抽回手,回禀,“皇上,臣并不是孟丽君,何来欺君之罪。”   郦明君抵死不承认,激怒了元成宗,元成宗铁青着脸,口中厉声喝斥,“郦爱卿,当日你被回疆女巫推下山崖,为何女巫要以妖孽之名诬蔑于你,原因何在?”   “臣不知,臣只记得当日被女巫推下山崖,她眼中含着恨意,似乎误认为现在的回疆国主,也就是还未继位的回疆皇子阿凡提江对臣有意,才会心生歹念,推臣至山崖下。”   孟丽君再一次寻着理由反驳皇上,妄图消除元成宗心中的怀疑。   谋占红颜夺帝位(11)   元成宗见郦明君存心于他作对,撒下弥天大谎,欺瞒于他。   “郦爱卿,不负今科状元之名,文才与口才皆利,今晚,朕要批阅奏折,你身为相国理应从旁协助,今晚你就留宿在御书房内,陪朕批阅奏折,朕想听一听你对政事的见解。”   孟丽君心中慌恐,但帝命难违,只得点头称是,随后元成宗命太监传口谕给苏丞相,说郦相国会夜宿在御书房内,让苏丞相与郦夫人莫要担心。   刘府书房内,刘奎壁正在与诸葛老师筹谋着大计,刘捷急匆匆推门而入,口里大叫着不好。   “刘捷何事如此惊谎?“   诸葛清明一脸无波望着刘捷,而刘奎壁却不敢大意,小心谨慎地一问,“是不是走漏了风声,让皇上查觉有异?”   “那倒不是,今日听闻皇上留宿郦相国在御书房内彻夜商讨国事。”   “刘捷,这又何大惊小怪的,郦明君身为相国,职责所在,理该如此,本太子正在想如何才能拉扰郦明君。”   诸葛清明看着刘捷阴睛不定的脸,淡笑一声,“是不是元朝狗皇帝收到我送他的大礼了。”   “诸葛老师你有送皇上大礼,是何礼物?”   “国之将败,必有女祸,老师只是将女祸提前呈到元朝狗皇帝的面前,让他无心朝政,醉心于女色。”   刘捷忽然明白诸葛清明的话,朗声一笑,“诸葛先生好计谋,那个狗皇帝现在可能正为此事烦心呢。”   刘奎壁不明他们的话,开口笑问,“诸葛老师,你究竟送给皇上什么大礼?”   “孟丽君的自画像!”   刘奎壁一听此话,脸色大变,“什么,孟丽君的自画像为何在老师手上?本太子曾闻皇上提及,还以为是谣传。”   “那并不是谣传,皇甫少华临去边关前,孟丽君曾送给皇甫少华一幅自画像,那是出自孟丽君之手,而狗皇帝手上那幅却是临摹之作,不过能以假乱真,如果不是孟丽君本人看到。”   “本太子想那幅自画像应该是出自老师之手,老师素以丹青妙笔享誉天下,时常临摹前人画作,对于孟丽君的自画像自然不在话下。”   “不错,那幅是我临摹的,当日皇甫少华曾到书院来话别,当着我的面掏出那自画像,我只看了一眼,就记下了用笔的手法,还有捕捉到画像中孟丽君的神韵所在。”   刘奎壁眼中闪着钦慕之色,又问着诸葛清明,“那老师为何要送给皇上那幅自画像。”   “当然是为了挑起内讧,为太子殿下举事扫除一些不必要的障碍,还有得到一些可能会得到的力量。”   “老师,你这话,我更不明了,你能否说得详尽些。”   诸葛清明喝了一口茶,反问一句,“初见时曾对于太子殿下所说的话,现在可想明白,太子殿下不是想找到孟丽君吗?”   刘奎壁听到诸葛老师旧话重提,脑中思索着老师的话,分析着前因后果,霎时灵光一现,重重地拍了一下脑门。   “刘奎壁呀刘奎壁,真是眼不迷人,心迷人,原来心爱之人天天出现在眼前还不自知。”   “想明白了,既然想明白了,接下来就要看太子殿下如何能力挽狂澜,推翻元朝狗皇帝,迎孟丽君入宫陪伴在身侧,笑看天下。”   刘奎壁眼前似乎幻现出那一幕美人在旁,手掌乾坤的刘奎壁正接受着众臣的三叩九拜。   谋占红颜夺帝位(12)   御书房内,孟丽君坐在元成宗身旁,看着元成宗拿着御笔批阅着奏折,心中忐忑不安,连皇上的问话也没听清。   “郦爱卿,这奏折上所提建议,你认为如何?”   “啊,什么建议,是改良农具吗?”   元成宗有点痴迷于现在坐在身侧有点犯傻的郦明君,虽她口口声声不承认她是孟丽君,但是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明明泄了她底。   既然她想当这相国为民请命,朕就如她意,只要她能陪在身边,又何必非要迎她入宫呢,后宫不适合她,还是朝堂适合心爱的她。   “平常精明的郦爱卿哪去了,朕刚才是问朝廷选拔人才的步骤需不需要作调整?”   “当然了,目前朝廷选拔人才过于迂腐,而且不合理,略失公允。”   孟丽君轻吐着话语,元成宗心思却没放在她的见解上,全都放在刚才她说话时带出的气息,真是吐气如兰,沁人心脾,加之神采飞扬,令人着迷。   “皇上,臣认为选拔人才应该不拘一格,不要局限于进阶制度,而要知人善用,把每个人的专长发挥出来,这样才能专而精。”   孟丽君说完后,发现自己离元成宗太近了,近得闻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龙涎香,还有雄雄的男儿之气。   “怎么不说了,朕觉得郦爱卿论起政事来,头头是道,脸上也绽放着自信的光芒,睿智,机敏,话音低沉悦耳,真是令人心醉。”   “皇上太过夸奖于臣,臣只是提出自己心中见解,供皇上参考,至于皇上最后的决断,臣自知君臣之礼,不会有所逾越。”   孟丽君巧妙地拉远与元成宗之间的距离,元成宗似有察觉似的,又倾身向前,逼近郦明君。   “皇上,臣有些倦意,想早点睡了。”   元成宗不再步步紧逼,怕逼急了反而吓跑了佳人,悄然移离,距郦明君有一尺之远,温柔略带磁性的男音灌入郦明君的耳中。   “郦爱卿,既然来了睡意,不远处有一软榻,你可躺在上面休息一下。”   孟丽君心中泄了一口气,轻声出言,“皇上,你不休息,臣怎敢先睡。”   “看来郦爱卿还是颇为关心朕,不过朕还要看一会儿书才睡,你先睡吧,这是圣旨不得违抗。”   孟丽君心里暗骂一句:不就是皇上吗,有什么了不起,睡就睡,我怕你,如果你敢对我不轨,我可是身藏迷药的。   孟丽君向元成宗行礼之后,走到软榻前,和衣躺在上面,一眨眼的功夫就睡得死沉,完全没有刚才的防人之心。   元成宗虽是在看着书,但是双眼却瞟向安睡在软榻之上的郦明君,眼神中带着痴迷之色。   身随心动的他,悄悄走到软榻前,将身上的黄色披风轻轻盖在郦明君身上。   郦明君用手扯了扯身上的披风,脸上的女儿娇态全都映入元成宗眼中。   元成宗脸上扬起宠溺的笑,用手指轻轻抚过郦明君细致白晳的脸庞,从额头划至瑶鼻再至樱红小口,嘴里也不停地念叨着。   “孟丽君,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敢冒欺君之罪入朝为官,难道真得是为了皇甫少华,或是因为刘奎壁曾致苏映雪跳湖而亡,想为她报仇血恨。”   御书房内,元成宗静静地立在软塌前,脸上挂着温柔至极的笑,双眼放着柔和略带情深的光,就那样望着熟睡中的郦明君,望着曾经以为无缘得见的孟丽君。   再度代嫁解君困(1)   清晨,当一缕阳光射在孟丽君的脸上,孟丽君用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慢慢睁开眼,略揉了一下眼,一低头却看到元成宗趴睡在软榻边,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脸上带着孩童般天真无邪的笑颜。   “皇上,你也算是个可怜人,不过帝王之位本就该如此。”   孟丽君一声哀叹,想抽出握在大掌中的手,元成宗猛地睁开眼,直视着郦明君,略带渴求的话语惊得郦明君有些措手不及。   “既然知朕不易,你可愿意陪着朕,做朕的解语花。”   情深意切,柔情已现,孟丽君有一时的恍惚,此刻皇上略带些疲倦的俊脸与林少华守在床边的笑脸重叠在一起。   孟丽君喃喃自语,“这不会是真的,不会是真的,不会的。”   “什么不会是真的,丽君?”   元成宗心忧于郦明君此刻脸上的惊恐,软语轻言带着浓浓的关爱之情。   “你不会是他,不会是他。”   “丽君,你想到什么,为什么朕不会是他,朕为什么不能是他,你心中除了他,剩下的就是天下万民,为什么就不留一席之地给朕,朕也很孤寂,也需要真心以对的挚爱之人。”   孟丽君被元成宗激动的话语震得回过神,忙下了软榻,跪在元成宗面前,卑微恳求。   “皇上,臣深知入朝为官迟早会有一天泄露自己的女儿身份,但请皇上看在臣一心为国的份上,就治臣一人之罪,至于其他人请皇上放过他们,他们虽知情,但曾劝过臣,可臣却还是一意孤行,导致如今自断活路,臣只求以一人之死换所有人之生。”   “哈哈哈,郦爱卿,你的一人之死换所有人之生,当真是好伟大,难道你没想过你的死对朕来说是最致命的打击,你活生生的将朕的心捏得粉碎,将朕对你的情意弃之一旁,嗤之以鼻。”   孟丽君惊得跌坐在地,颤微微地直抒心意,“皇上,不是的,臣绝无此心,皇上也知臣的心早已给了少华,岂能再给他人。”   “那如果皇甫少华死了呢?”   元成宗脸上纠结的痛让他化身成地狱的勾魂使者,脸上闪着邪笑,微红的双眼仿如看见猎物似的射出逼人魂魄的利光。   孟丽君不敢看向此时的元成宗,心里慌作一团,元成宗轻轻扶起孟丽君,语气平缓而不似刚才的暴戾。   “丽君,朕知你心中挂着所有人的安危,那朕就以所有人的安危与你作个交易,你只要好好的活着,好好的陪在朕的身边就算是朕宽恕他们知情不报之罪,如果你妄想以死谢天下,那么所有人都要以死相陪葬,君无戏言。”   孟丽君这才真正明白史书上常写的一句话:伴君如伴虎,而如今的她是羊入虎口,不得不就范。   “皇上,臣领旨。”   孟丽君低着头,拱着手,强压着心中不满,咬着牙一口应承。   “郦爱卿,记得你的承诺,虽你是女子,但堪比男儿,你与朕的约定当作两个男子所作,君子一诺重千金。”   元成宗脸上闪着得意之色,而孟丽君强装着笑颜,沉默不语。   再度代嫁解君困(2)   孟丽君从宫中出来,正好碰到刘奎壁,她拱手示意,刘奎壁却以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孟丽君低头看了一下身上的官服,并无不妥之处,忙笑问,“刘大人是进宫面见皇上吗?”   “不是,是专程等郦大人。”   孟丽君暗自思忖:这刘奎壁等我究竟为何事,从他脸上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郦大人,下官只是想带你见一人,相信见过此人之后,郦大人心中的顾虑就该全都抛诸脑后。”   “见人,见什么人?”   孟丽君反问一句,刘奎壁只笑不语,用眼示意着她,跟来就知谜底。   孟丽君跟着刘奎壁来到一处书院门前,听到里面有朗朗的笑声,听着略显耳熟。   刘奎壁转头注视着郦明君,脸上染着情意。   “丽君,是不是觉得声音如此熟悉,你进去看一眼,就知谁在屋中。”   孟丽君正出神之际,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好!”   这声“好”让刘奎壁心中充满了喜悦,原来诸葛老师说得是真的,丽君未死,只是改头换面成了郦明君,还搏得头名入朝为官。   孟丽君这才惊觉自己失言,看着刘奎壁脸色微青,“你是如何得知我是孟丽君?”   刘奎壁含笑望着她,目光中含着眷念之情,还有失而复得之情。   “丽君心中的疑问等你进屋之后自会知晓。”   刘奎壁的话暗藏玄机勾起了孟丽君的好奇之心,她推门而入,映入她眼中的人让她大吃一惊,慌乱中发出一声,“诸葛老师,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会是我,丽君,书院一别,老师已有许久未曾见过你,今日看见身着官袍的丽君,风采不减往夕,还是那么的出众,夺人目光,比进书院时更显得气度不凡,周身散发的官威,让人心生敬畏。”   孟丽君有些谦虚地说,“老师过奖了,学生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不知老师此次来大都,为何与刘大人在一起,为何你会向刘大人言明郦明君就是孟丽君。”   诸葛清明听出孟丽君话语中夹着轻斥之意,轻笑一声指着刘奎壁,“当然是想让你协助太子殿下登上龙位,推翻蒙人统治的天下,复兴宋室。”   孟丽君乍闻此话,心潮翻涌,为什么孟丽君的故事没提及此事,现在可是图谋叛国,虽说打着旗号是振兴宋室,可是这天下早已太平,为何还有人想引发汉蒙争端,挑起战火,陷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   “老师此话可是大逆不道之言,你曾教导丽君要忠君爱国,可是如今却要丽君背弃朝廷,帮刘奎壁夺得天下,那老师你可知道,战火四起,苦得可是天下万民。”   诸葛清明一脸大气凛然,质问孟丽君,“当初蒙人攻入汉地,也曾血流成河,视汉人之命如草芥,而今汉人只是夺回属于自己的领地,这又何不可,任何改朝换代,流血都是必然,皇权之路本就是踏着血走出来的。”   孟丽君不敢苟同地反驳,“老师,皇权之路是用血筑就,但是现在天下太平,何苦再引发汉蒙纷争,导致万民流离失所,你可曾想过战火已起,受苦最多的是天下百姓。”   诸葛清明见无法劝服孟丽君,使了一个眼色给刘捷,刘捷走到孟丽君身边,唇边带着诡异的笑。   再度代嫁解君困(3)   刘捷眼中闪着老狐狸般的精光,满脸虽是讨好的笑,嘴里的话却是字字触及孟丽君的痛处。   “郦大人,下官闻得昨晚你夜宿御书房,今早被放出宫,是不是你已与皇上达成什么约定才会如此。”   孟丽君冷哼一声,“刘大人,你这话,本官不懂。”   “不懂还是不愿意懂,诸葛先生将你的自画像呈到皇上面前,下官不相信皇上对你不起疑心,据下官所知,皇上曾派人暗中调查你为何会被回疆女巫推下山崖的真实原因。”   孟丽君这才想起昨日在御书房里皇上为何要提及被回疆女巫推下山崖的事,原来皇上早就暗中调查清楚,只是缺实证,正好诸葛清明献上自画像,这才让皇上通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你为何会有学生的自画像?”   诸葛清明一脸自得,“这个很简单,是老师临摹于你的真迹,皇甫少华临去边关前,曾到书院与老师话别,当时他就掏出你的自画像,所以老师才能临摹出你的自画像。”   孟丽君此时心中的疑点全都明了,之前还曾怀疑皇上用强硬手段逼使皇甫少华交出自画像,原来自画像是临摹之作,也怪当时自己太过小心应对皇上,没发现画作有假。   “丽君,当日听闻你跳河自尽,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多恨自己太过相逼于你,现在我想通了,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不会逼你嫁给我。”   刘奎壁脸上闪着自责的光,诸葛清明出言规劝丽君,“丽君,你现在退路全无,而且皇上对你藏有情意,也会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如果你帮着太子殿下登上大宝,一切的阻碍都会扫平,你与皇甫少华也终有结成眷属之时。”   孟丽君有点质疑地问,“你说刘奎壁是宋室皇族之后,可有什么证据,如果他不是,我不是名不正言不顺。”   孟丽君虚与委蛇,与虎谋皮,先暂时稳住诸葛等人。   “我就是证人,我乃前朝副将,为了保全太子殿下才会假意奉上城池,降服于蒙人,而后与群臣打好关系,才坐上这将军之位,手掌着一部份兵权,也是为了太子殿下的起事作万全的准备。”   孟丽君倒是听父亲大人提过刘捷曾为前朝副将,后献城降服于蒙人,经过朝中数年经营,才坐上将军之位。   “图谋叛国,事关重大,待本官回府想一想再回复于老师。”   诸葛清明不想逼得太紧,饵既已抛出,就看丽君上不上钩了,看来皇甫少华这颗棋子相当管用。   在诸葛清明眼中,皇甫少华是牵制丽君的不二法门,而丽君的安危又是元朝狗皇帝的软肋之处,真是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这地利与人和都有了,只差天时了。   刘奎壁领着孟丽君走出了书院,然后笑意涌上眉梢,“丽君,我在书院等着你的好消息,你才是我想争帝位的最大动力,看着你安全,我才安心,也算弥补当日逼你与苏映雪以死抗拒我的逼迫。”   刘奎壁说得言之凿凿,让孟丽君原本有点恨意的心,此刻也化为乌有,想着映雪与自己都没死,而映雪还被苏丞相收为义女,这等机缘是何其难得。   再度代嫁解君困(4)   刘奎壁目送着孟丽君远去,当孟丽君消失在眼中后,他转身回到屋中,脸色有些不悦,言语之中也暗含责怪之意。   “为什么你们要本太子放弃孟丽君,诸葛老师曾说过丽君有凤之姿,是皇后之像,为何你们还撮合她与皇甫少华。”   刘捷当然明白诸葛清明的心思,走到刘奎壁身边,出声道明原由。   “太子殿下,这只是权宜之计,现在只要孟丽君站在我们这一边,那皇甫少华自然也是站在我们这边,更何况孟丽君现在是相国,权倾朝野,如果有她做内应,这天下何愁不得。”   “太子殿下,为君者要看得长远,要分析得失利弊,此是明君之道,如果你称帝,那丽君不还是你的吗,难道你真得以为她会是皇甫少华的吗,你可不要忘了燕玉心中记挂的人可是皇甫少华,也是一心想嫁于他为妻。”   刘奎壁闻得刘捷与诸葛之言,开怀大笑,“诸葛老师,本太子受教了,现在只看丽君作何打算。”   屋内三人发出阴谋即将得逞的笑,而丞相府内,孟丽君紧锁着双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夫君,你怎么了,自从你夜宿御书房回到府中就茶饭不思,整个人消瘦了许多,我与天山都好担心你。”   孟丽君起身下床,来到桌边倒了一杯水,仰头便饮,然后跌坐在椅上,想着最近几天所发生的事,一丝愁思又挂在脸上。   苏映雪也起身下床,走到丽君面前,脸上含着关心之色,“丽君,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心中有事,不妨说出来听听,以前你总是会对我说心事。”   孟丽君本欲开口,但转念一想,如果映雪知道皇上已明自己是女儿身会作何想,还有刘奎壁是前朝太子之事要不要告诉映雪。   苏映雪见孟丽君沉默寡言,似在思虑着,又再一次的探究,“丽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懂你,了解你,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就说出来,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孟丽君听着此话,咬了咬牙,和盘托出所有事,但却隐瞒了刘奎壁是前朝太子之事,也隐瞒了诸葛清明让她从旁协助刘奎壁争夺天下的提议。   “你说什么,皇上知道你是女儿身,那他怎么对你,是要治你死罪吗?”   孟丽君摇了摇头,“如果是治我死罪还好,但是他却以知情者性命要胁,不准我轻言生死,要我陪在他身边。”   苏映雪虽对元成宗暗怀情愫,但知元成宗对孟丽君早生情意,所以出言相问,“那丽君对皇上可有情意?”   孟丽君摇了一下头,苏映雪又问,“丽君,你准备怎么办,以你之力万难抵挡皇上威震天下的权势,皇甫少华知晓此事吗?”   孟丽君叹了一口气,“少华不知道,我怕让他知道后,事情更加复杂,而且皇上曾出言威胁说:如果皇甫少华死了呢?当时吓得我心嘭嘭直跳,我哪敢让少华知道此事。”   苏映雪倒是不认同丽君的做法,忙劝道,“不如告诉皇甫少华,这可是关系到你们两个人的事,与皇上周旋多一个人也好过一个人孤军奋战。”   孟丽君明白映雪的话,应承会考虑要不要告诉少华实情,苏映雪又宽慰了几句,回到床上假装沉睡,其实是在想化解之法。   再度代嫁解君困(5)   刘奎壁暗中动用自己的势力培植自己的党羽,而刘捷也积极拉拢可为己用的将领,至于诸葛清明则是联系散落在民间的前朝大臣与江湖侠士,为随时的起事做好准备。   大都皇宫内,元成宗在御书房看着暗报,了解京城内有股暗藏的势力似乎与复兴前朝有关,但却无法查明究竟是何人所为。   “来人,宣郦相国进宫。”   郦明君得知皇上宣召,心里猜测皇上为何现在又要单独宣召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会是又生出其他想法?   “夫君,皇上宣召,我心里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不如让天山随你进宫如何?”   天山此时正走进卧房找郦明君,听到苏映雪担忧的话,忙上前询问,“郦哥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苏姐姐如此紧张。”   孟丽君使了个眼色给苏映雪,苏映雪了然于心,忙说:“只是怕太后有点想你,如果问起夫君,天山为什么不愿到宫里时,夫君无言以对。”   天山咧嘴一笑,“原来苏姐姐担心此事,那好我就随郦哥哥进宫一趟,顺便看看太后是不是又在偷嘴吃了。”   孟丽君本不愿带天山进宫,但苏映雪的一片好意又不好拒绝,只得携天山入宫。   御书房内,孟丽君一脸严肃地望着沉默不言的元成宗,不知该如何开口问皇上。   “郦爱卿,最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过于忧心于朝政,才会如此。”   元成宗看着郦明君,心情大好,刚才的烦闷顿时全无,还有心情出言调侃于郦明君。   “多谢皇上关爱,不知皇上召臣进宫所谓何事?”   元成宗招了招手,示意郦明君上前到他身旁,孟丽君举步轻移来到御桌前。   元成宗揽郦明君入怀,指着桌上的暗报,孟丽君有心挣脱未果,忙将眼放在暗报上,略微一读,心中暗惊:皇上的消息好快,这才过几日就知京城有异。   “郦爱卿,你认为此事为何人所为?”   “皇上,臣不知,不过从暗报上看,像是朝中之人所为,就不知是谁?”   “是吗,郦爱卿与朕心意相通,不愧为朕心爱之人。”   孟丽君趁元成宗说话之际,抽身出怀,低头回禀,“皇上,臣认为此事不可小视,朝中有人勾结前朝叛逆欲图谋复兴宋室,这是对皇上的大不敬,也是对皇威的挑衅。”   元成宗倒是不以为意地一笑,“郦爱卿,元室开国至今,根基深厚,岂是这些乱臣贼子可以动摇得了的,再说还有郦爱卿这位相国从旁协助朕,朕自当高枕无忧,你说呢,郦爱卿。”   元成宗欺身向前,孟丽君抬头一惊,忙又低头,“皇上,小心驶得万年船,臣会暗中查访此事,臣就此告退。”   “郦爱卿,才来就急着想走,是不是是约了皇甫少华。”   元成宗语含不悦提起皇甫少华,孟丽君低头再禀,“臣并未约皇甫少华,只是义弟天山也在宫中,说好与皇上谈完政事就去太后宫中找他。”   “天山也进宫了,朕也好久没看到他了,怪想他的,不如你与朕同去太后寝宫。”   元成宗没等孟丽君反驳,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孟丽君百般用力想挣脱元成宗的大手,反被元成宗握得更紧。   再度代嫁解君困(6)   太后寝宫内,天山正与太后说着笑话,一抬眼就看见元成宗拉着郦明君的手,天山是何等聪明,从郦明君脸上已知晓其中暗藏的玄机。   “郦哥哥,你来了,我正想和太后去找你呢,没成想你与皇上会来到太后寝宫。”   太后脸上挂着慈祥地笑,对着郦明君招了招手,“郦相国,过来坐,皇上也过来。”   元成宗始终未放开郦明君的手,拉着她坐在了太后身旁。   太后看着元成宗与郦明君手拉着手,心中升起一丝怪异,但嘴上却打趣一笑,“皇上,郦相国的手是不是有很冷,你才会握着他的手,帮他暖手。”   天山这时插嘴一笑,“不是郦哥哥的手冷,是皇上的手冷,我在丞相府时,郦哥哥也常常拉着我冰凉的手,帮我驱赶寒意。”   “哦,天山的手经常如此吗?”   “其实从小就如此,也许是生长在天山的缘故,所以也不太在意,可是郦哥哥却很关爱我,所以才会常常帮我暖手。”   元成宗闻得此话,眼中一闪而过嫉妒之光,狠狠瞪了一眼孟丽君,原来除了他之外,她关心所有人,包括这个眼前的天山。   大约在太后寝宫坐了一会儿,孟丽君终于和天山出了宫。   刚出宫门,天山转头便问,“郦哥哥,你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我,如果不是苏姐姐让我陪你进宫,我还不知情,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孟丽君叹了一口气,“我们回去再说,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郦相国,下官在此等候多时了,不知郦相国可否随下官去书院一趟。”   刘奎壁突然的出现让天山心生疑惑,为什么刘奎壁此话像是另有深意,为什么郦哥哥脸色会瞬间煞白。   “刘大人,本官有事在身,明日陪你去书院。”   孟丽君拉着天山的手匆匆离去,刘奎壁心里轻哼一声,“孟丽君,任你如何聪明,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逃脱我的手掌心。”   回到丞相府的孟丽君,坐在房中,面前站着苏映雪与天山。   “天山,大都不安全,你还是回天山去,等大都的事了结之后,我自会去天山找你的。”   天山一脸不赞同的说,“郦哥哥,我不会离开你回天山,要走我们一起走,既然皇上已知你是女子,而且还是他心心念叨的孟丽君,我更不可能弃你不顾。”   苏映雪忧心忡忡,忙开口问道,“丽君,看你的样子,似乎还有事瞒着我们,为什么你会说大都不安全?”   “是不是跟刘奎壁有关,今日在宫门口,我就觉得郦哥哥似乎很怕见到他。”   “刘奎壁!”   苏映雪惊恐万状,失声大叫。   天山不明苏映雪听到刘奎辟的名字为何如此惊慌,难道刘奎壁会对郦哥哥不利。   “丽君,你老实告诉我,刘奎壁也知你是孟丽君对不对?”   孟丽君见再也不能对苏映雪隐瞒,一脸愁容的垂下了头。   “怎么会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皇上知道此事吗?”   孟丽君摇了摇头,苏映雪忙命天山赶紧到将军府把皇甫少华找来。   天山心知此事棘手,调转身形出了房门,急匆匆赶往将军府。   “启禀相国大人,门外自称是刘奎壁,刘大人的妹妹前来拜见相国大人。”   苏映雪双眼含疑惊问,“刘奎壁的妹妹,夫君认识吗?”   孟丽君最近烦事缠身,根本无瑕深思此事,忙传令请刘奎壁的妹妹到书房一见。   再度代嫁解君困(7)   将军府大门外,天山拼命敲着门,大声地向内叫。   “皇甫少华,你快出来,我有急事找你。”   府门打开,出来一个侍卫叫嚷着,“你是谁呀,敢直呼少将军的名讳,而且还是在将军府外喧哗,你是不想活了,存心找死。”   天山顾不得与侍卫争执,一个闪身晃入将军府,施展轻功,左窜右跳,嘴里不停地叫喊着,“皇甫少华,你快出来,郦哥哥有急事找你。”   皇甫少华此刻正在书房内看兵书,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放下书步出房门,来至园内,正好看到天山与侍卫们正交手,他忙出声喝斥,双方才停止交手。   “皇甫少华,你怎么现在才出来,快点随我去丞相府,郦哥哥有急事相商。”   “郦相国有事找我,是什么事?”   “此事你见到郦哥哥自会明白,快点,如果迟了恐怕来不及了。”   皇甫少华停止追问,与天山出了府骑着马直奔丞相府。   丞相府书房内,刘燕玉喝着茶等着郦明君,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开口相求于她。   “刘小姐,让你久等了。”   孟丽君走进书房,就见到一位容貌清丽,眉宇间透着英气的女子正坐在椅上紧锁着眉头,脸上略带焦急之色。   “孟丽君,请你答应我哥哥的要求,这样才能救皇甫大哥。”   刘燕玉看到孟丽君一出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口里说着乞求的话。   孟丽君故作平静,坐在椅上,喝了一口茶,“刘小姐,本官不是表姐,你恐怕叫错人了,本官是郦明君,当今相国大人。”   “我不会叫错的,孟丽君你仔细看看我,就知我为什么知道你是孟丽君。”   孟丽君听到此话,才仔细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越看越眼熟,此人长得好似边关副将刘燕灵。   刘燕玉从孟丽君的眼神中已看出她已认出自己,再次恳求,“孟丽君,只有你才能救皇甫大哥,你就答应我哥哥的要求,助他登基称帝。”   孟丽君暗自思忖着刘燕玉的话,心中有疑,开口便问,“为什么你会如此说?”   “我昨晚听到哥哥与诸葛老师商议,如果你再不作出答复,皇甫少华会性命不保,他们会向皇上抛出皇甫少华图谋叛国的伪证,因为他们已得知皇上已对朝中大臣起疑心,所以才会找一个替死鬼出来。”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你没有骗我?”   孟丽君事关皇甫少华的事,失了理性,忘了判断刘燕玉话中的真伪。   刘燕玉暗自在心中对孟丽君说了一声对不起,如果不这么做,哥哥会对皇甫少华不利。   “此事我已知晓,代我传话给刘奎壁,我应承便是,恕我不送刘小姐,请自便。”   孟丽君出了书房,失魂落魄地返回了卧房中,看到里面已坐着满脸急色的皇甫少华、苏映雪还有天山。   “少华,你来了。”   孟丽君为了掩饰心中的秘密,开口一笑。   “我听天山说,你有急事找我相商,所以我才赶来,刚才听映雪说了一些,皇上怎么会知道你是孟丽君?”   孟丽君将那天御书房所发生的事一字不差地说给皇甫少华听,皇甫少华听后,大为震惊与心痛,心痛于丽君为了他向皇上妥协,恨自己没用,总是让丽君身陷险境。   再度代嫁解君困(8)   苏映雪见皇甫少华默不作声,只是满脸写着自责,忙出言提醒。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皇甫少华你有何良策,能让丽君脱离险境,现在除了皇上知晓郦明君是孟丽君,就连那刘奎壁也知晓。”   “丽君,不如我们就此离开大都,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避世隐居。”   孟丽君大叫,“不行,我不能走。”   天山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能走,难道姐姐想进宫陪伴皇上,或是舍不得这相国之位。”   “天山休得胡言,丽君岂是这样的人,丽君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苏映雪轻斥一声,然后转头问着丽君,“刚才你去见过刘奎壁的妹妹,她来见你,是为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原来她就是边关副将刘燕灵,此次前来就是恳求我不要举荐她入朝为将。”   房中三人听到此话,皆面现惊诧之色,皇甫少华自言自语,“原来她是女子,同丽君一样,我还经为她真的是刘奎壁堂弟。”   “原来是她,就是在怀安书院里与皇甫少华比试的刘燕灵,没想到她是女儿身。”   天山也见过刘燕灵,心里暗忖,那个好看的哥哥原来是姐姐。   孟丽君用刘燕玉的身份成功的转移了三人的思虑,因为不想连累他们,她看得出刘燕玉对皇甫少华有好感,如果自己真得走了,还有一个刘燕玉在皇甫少华身边陪着他。   “丽君,你还没说为什么不能离开大都?”   苏映雪旧话重问,孟丽君一脸严肃,“最近大都出现图谋叛国之人,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走,皇上需要我,万民也需要我。”   皇甫少华明白丽君的心意,起身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丽君,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不能与你长相厮守,我愿意站在不远处望着你,守着你,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少华,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天山与苏映雪望着心心相印的两人却得步上崎岖坎坷的情路,心中无不唏嘘不已。   孟丽君上完早朝,出了大殿门口,叫住刘奎壁。   刘奎壁回头一笑,已知孟丽君的心思,早从刘燕玉所代的口信得知,孟丽君已应允助他打天下。   孟丽君与刘奎壁二人又一次踏入书院,这一次孟丽君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有委曲求全。   “丽君,你来了,快请坐。”   诸葛清明见孟丽君与刘奎壁走进了屋中,忙唤着丽君。   孟丽君坐下之后,开门见山地说,“此次前来,是想问一下你们究竟想在何时起事,一举攻入皇城,逼皇上让位于太子殿下。”   诸葛清明一脸高深地说,“这就要看丽君能否制造一个好时机,让我们能一举攻进皇城,擒下狗皇帝,逼他写下退位诏书,还宋室后裔万里河山。”   “我何德何能,能创造出绝佳时机有助于你们攻进皇城。”   刘捷出言提示,“听说回疆公主暂居驿馆之中,皇上还没召见过。”   孟丽君听出刘捷的言外之意,轻笑一声,“诸葛老师,是不是因为回疆公主前来大都和亲,才会认为时机已到,来大都找太子殿下准备起事。”   “丽君果然天资聪颖,如果你是男儿身,治国平天下岂是难事。”   “诸葛老师过奖,名师出高徒,此事我已知该如何做,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   孟丽君说完起身告辞,刘奎壁向着屋内两人使了一个眼色后,陪着孟丽君出了书院。   再度代嫁解君困(9)   刘奎壁与孟丽君到了书院门口,孟丽君转身拱手施礼。   “太子殿下,不必再送。”   刘奎壁突然握住孟丽君的手,“丽君,你能答应帮我,我太激动了,我知你对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早已释怀,我希望能与你像现在这样和善相处下去。”   孟丽君轻轻抽出手,笑意挂在脸上,“太子殿下何出此言,本官帮你也等同帮自己,本官也是有私心的,太子殿下,告辞。”   孟丽君转过身,向着丞相府走去,刘奎壁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暗笑:丽君,你的私心,我怎会不知,不过先让皇甫少华过几天舒服的日子,等到大局一定,你与我,还有皇甫少华与小妹同时拜堂成亲。   回到丞相府的孟丽君正好遇到苏丞相,她忙施礼,“岳父大人,小婿有礼了。”   苏丞相眼中暗藏着深意,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贤婿,一切但凭自己的心去做,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小婿明白,明日小婿会进宫面见皇上,催促皇上尽快传召于回疆公主。”   苏丞相转身轻叹一声,暗自轻语,“贤婿,你受累了。”   第二日,孟丽君下了早朝之后直奔御书房求见皇上,皇上恩准之后,步进房内,屈膝而跪。   “皇上,臣有要事启禀。”   “起来说话,地上凉,那日握你的手略显冰凉,而你还要为天山暖手,你不怕染病吗?”   元成宗语出轻斥但却包含着深深的关爱之情,孟丽君心生感激,放缓语调。   “目前局势未明,臣认为皇上应当早日召见回疆公主,订下和亲之期,这样一来,就算大都暗藏叛国之人,也会有所避讳,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也会考虑到回疆国主会为了公主派兵增援皇上。”   “郦爱卿的话似乎有些道理,不过朕倒认为迎娶郦爱卿进宫好过迎娶回疆公主进宫,朕可听说回疆现任国主曾软禁郦爱卿,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元成宗一想到暗报上写着回疆国主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封锁消息,瞒过天下人,瞒过朕,让朕错失与丽君见面的机缘。   孟丽君听出皇上语气中颇含有怨怼之气,显然对回疆国主扣留自己的事了然于心。   “皇上,回疆国主只是认为臣是知音之人,所以暂留臣在宫中研习琴音。”   “是吗,如果是这样最好,郦爱卿的琴音朕好像从未听过,不如今日在御书房弹奏一曲,以飨朕的憾意。”   孟丽君本还想劝说皇上早日订下和亲之期,但是太监已在她面前摆放上古琴,她只得轻坐于琴前,抚动琴弦,以飨君意。   元成宗闭着眼,悠闲自得轻靠在龙椅之上,耳中闻得阵阵悦耳的琴音,荡涤着心中的烦闷。   一曲清音从孟丽君抚琴的双手之下传出,借着琴音口诵着前人的诗作: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   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   “郦爱卿,何以会吟诵诗仙李太白的诗作《子夜秋歌》?”   孟丽君轻声回禀,“皇上,臣借李太白的诗作是向皇上道明征战在外的将士家眷是多么不想家人去边关作战,所以皇上,请尽早订下和亲的日子,这样将士的家眷也能心安。”   元成宗突地睁开双眼,直视着孟丽君娴雅如花的丽颜,迸射着精光的黑眸瞬间转换成染上情欲的浓眸。   再度代嫁解君困(10)   孟丽君垂首抚琴,毫无意识到元成宗已然升起的情欲之火,元成宗从龙椅上轻轻直起身,移动脚步来至孟丽君的身旁,欺脸相近。   “丽君,你好美,真想揽你入怀宠爱一番。”   孟丽君一听此话,惊觉一股夹着情火的粗气吹在耳旁,引得身子不由得一震,心慌意乱之下,已不知该如何化解这场欺身的危机。   “丽君,你总是让别人心安,何时才能让朕心安?”   孟丽君低着头,颤微微地回禀,“大都之内的乱臣贼子被臣一网打尽之时,就是皇上安心之时。”   “丽君,你处处为了朕的天下,不知是真心对朕,还是因为皇甫少华的缘故,或是天下万民的缘故。”   孟丽君发觉皇上越逼越近,手也轻轻放在自己肩头,慢慢来回抚摸着,孟丽君额头已冒出丝丝冷汗,心中渴望有大臣来御书房晋见皇上,以解她现在的窘境。   “丽君,为何只弹琴而不语,是因为朕的缘故吗?”   孟丽君不敢抬头看向元成宗,低着头用力地点了一下,然后抚琴的手也因心中的慌乱拔错了琴音,扬起一声刺耳的音符。   元成宗有点恼怒于这扰人的琴音,但闻着佳人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早已忘却了刚才的不快,渐浓的情欲催动着元成宗,越发得想靠近孟丽君。   孟丽君努力压抑着澎湃起伏的心潮,希望能保持平静,以便能想出对策应付已动情欲之火的皇上。   “皇上,臣想到一曲,能回答皇上的话,皇上愿意听吗?”   孟丽君灵光乍现,甘冒风险,以歌声阻止皇上的慢慢逼近。   “原来丽君不仅会弹曲,还会哼曲,那朕要悉耳恭听了。”   孟丽君猛吸一口气,变幻着弹琴的指法,一曲悠场婉转的调子飞进了元成宗耳中,让元成宗放弃搂抱丽君入怀的冲动,而是静立在一旁听着琴音,享受着丽君如夜莺般美妙的歌喉。   两厢情愿的幸福   有什么错误   蛮不讲理的隔阻   比绑架还要残酷   恼人不平的尘世   害了多少无辜   有情人不能眷属   人世间那么多无助   乌云密布   迎娶的路   心里早已想好了归宿   为爱付出   他的生命已经结束   化作蝴蝶飞舞   天空灿烂夺目   是生命绚丽的蓝图   迎着晨露   无拘无束   到一个自由的国度   哪怕仅仅是一棵树   人间可恶   留恋何苦   还不如与蜘蛛为伍   梁祝一曲流传千古   是你如泣如诉的苦   元成宗越听此曲越像是孟丽君在对他发出不平之音,脸色瞬间急变,双手握拳,心中情欲全然消散,口气略显震怒。   “丽君此曲可谓直抒胸意,看来朕是对你太过宠爱,什么都依着你,可你却以曲词来辱骂于朕。”   抚琴的手摊平放在琴弦上,孟丽君抬起头,眼中含着不畏之色,“皇上,此话差矣,臣只是道出世间有情人终难成眷属之苦。”   元成宗怒火直冒的双眼直射在孟丽君身上,牙关紧咬,吐着怒言,“丽君你自比祝英台,那么梁山伯就暗指皇甫少华,而朕就是那阻碍你们的马文才。”   孟丽君低头下跪,拱手上禀,“皇上,你如果心里这么认为,臣也无话可话,请皇上降臣死罪,以谢臣对皇上的不敬之意。”   “你就是想用死来逼朕,朕不会如你意,朕要你活着,朕要让你亲眼看着朕如何作那马文才,如何让皇甫少华做那梁山伯。”   元成宗因怒气稍作停顿,孟丽君看着龙颜正怒的元成宗嘴角藏着一丝令人心颤的笑,心“咯噔”一下总觉得皇上话未说完。   再度代嫁解君困(11)   果然不出孟丽君所料,皇上再度开金口,语气不似刚才那么怒火直冒。   “你刚才请求召见回疆公主一事,朕准了,既然你一心为了朕好,朕如何能辜负你的情意,不过朕会下旨,让皇甫少华迎娶刘捷之女刘燕玉,听闻她曾与你一样女扮男装在边关立下战功,所以朕的赏赐就是指婚,朕倒要看一看你要如何做那祝英台。”   孟丽君听到此话,如晴天霹雳,整个身子僵硬如铁,脸色泛白,双眼无光。   虽说早已知刘燕玉对皇甫少华暗藏情意,自己也有心成全,但是让她亲眼看到他们成亲,这对她来说犹如一把尖刀刺在心上,痛得她无法呼吸。   一股报复的快意涌上了元成宗的心头,龙心大悦的他,再下重语,“传这道圣旨就由郦相国亲自去刘府与皇甫府。”   孟丽君倒退几步,险些没稳住身形,幸好元成宗伸手相扶。   孟丽君猛然间回过神来,挣脱皇上的双手,跪地叩首,颤声回禀,“臣领旨,臣先行告退,前往刘府、皇甫府传皇上的旨意。”   孟丽君行完礼,拖着沉重的双腿迈出了御书房,元成宗看着了无生气的背影,双眼染着深深的自责之色。   “朕是怎么了,朕怎会如此狠心地重重刺伤她的心,她心痛,朕也不好受,难道朕忘记曾许诺如果丽君未死,得见丽颜,此生宠她爱她,让她幸福过一生。”   孟丽君虚抬着脚步出了宫门,整个人虚脱般跌坐在宫门口,无语泪先垂,仰望着青天,感受着灼热的阳光,可内心却如秋风四起,阵阵凄凉。   “郦哥哥,你怎么了,你不是进宫见皇上吗,为何你会哭,是不是皇上欺负你。”   天山奔到郦明君身边,蹲下身子轻摇着只知流泪呆愣着的郦明君。   孟丽君突然仰天大笑,高声责难着苍天,“你不是说我身为李丽君的路已走完了吗,身为孟丽君的路才刚开始,为何我觉得身为孟丽君的路已快走到尽头了。”   “郦哥哥,不要吓我,我不准你说出这样的话,我们赶紧回去,找皇甫少华商议一下对策。”   郦明君低头看向天山,“天山,如果说有一天郦哥哥不在了,你要好好地活下去,知道吗,还有别忘了你曾在师傅坟前许下重誓,要带着千年雪莲回到天山他的墓前还愿。”   孟丽君说完之后,向着刘府快步走去,天山怕郦明君想不开做出傻事,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孟丽君来至刘府门前,府内侍卫见是当今天相国大人前来,连忙回禀刘捷,刘捷命侍卫领相国大人去前厅稍坐休息。   孟丽君来至前厅,坐在椅上等着刘捷,而天山不敢冒然跟进,只得守在府门外等着郦明君。   孟丽君才喝一口茶,刘捷等人就来到大厅,刘奎壁再次见到孟丽君,脸上扬着一丝略带情意的笑。   “刘小姐怎么不在?”   “你找燕玉吗,下官这就命人带她前来。”   刘捷与诸葛清明互看一眼,不明为何孟丽君指名要见刘燕玉。   待刘燕玉来至前厅,孟丽君起身掏出怀中圣旨,对着众人道,“皇上有旨。”   众人见孟丽君手拿圣旨一脸的严肃,忙跪下低头,等着宣旨。   孟丽君一口气念完圣旨,转身欲走,而跪下众人之中诸葛清明却拦住了她。   再度代嫁解君困(12)   孟丽君看着诸葛清明一脸得意的笑,想必认为皇上的旨意正合他意。   “丽君,皇上何时召见回疆公主?”   “三日之后召见回疆公主,并设晚宴于御花园。”   刘捷听到此话,大叫一声,“好,三日之后御花园内就是狗皇帝的死期。”   孟丽君忙说,“皇上不能杀,留着他还有用,别忘了他可是当今皇上,没有他的传位诏书,你就算杀了他,太子登基也坐不长久。”   “丽君说得没错,刘捷你可别误了太子的大事,太子殿下,三日之后就是皇上召见回疆公主之日,所以这三日我们要积极备战,准备在御花园上为狗皇帝献上一份大礼。”   刘奎壁用力点了点头,忙转头笑着安慰,“丽君,别伤心,三日之后刚下的圣旨就会是一张废纸。”   孟丽君点了点头,离开了刘府直奔皇甫少华所居住的将军府。   皇甫少华听闻相国大人前来,一脸兴奋地在大堂之内坐等孟丽君。   孟丽君步入大堂,看到皇甫少华正坐在首位,也没出言寒暄几句,直接拿出圣旨对他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远大将军刘捷之女刘氏燕玉,效仿古时替父从军的花木兰,投身边关建奇功,为显皇恩浩荡,特赐婚配于在边关屡战屡胜的守城将领皇甫少华为妻,钦此。”   皇甫少华一脸煞白从孟丽君手中接过圣旨,开口欲问这是为何,但孟丽君却先开口,“恭喜皇甫少将军与刘府小姐由皇上指婚,本官还有其它事与皇甫少将军商议,不知可否到书房一叙。”   皇甫少华看着孟丽君一脸笑意,根本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心中不免有些不快,但毕竟现在孟丽君的身份是相国大人,所以还是以礼相回,请孟丽君来到书房。   三日之后,皇上在大殿召见回疆公主,并设下晚宴于御花园,皇亲国戚,朝中众臣均受邀出席。   刘奎壁与刘捷带着诸葛清明也来至御花园,孟丽君看到刘捷身边所站之人动作有些眼熟,原来是易了容的诸葛清明,又看到御林军似乎也换过人,心里料想这是刘捷的杰作。   御花园内,众人脸上皆带有笑意,只有几人脸上写着守于平静之色,当然是事关御花园设下擒王之计的几个人。   刘奎壁举起杯走上前,对着元成宗一笑,“恭祝皇上大喜,即将迎回疆公主入宫。”   “刘爱卿,同喜,令妹与皇甫爱卿的喜事也将近。”   元成宗说这话时看了一眼孟丽君,但孟丽君依然故我,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开心。   刘奎壁这时喝尽杯中酒,将酒杯扔到地上,“咣啷”一声摔个粉碎,这时四周响起喊杀声,刘奎壁一个跃身飞至元成宗身旁,用剑抵在元成宗颌下。   “都不许动,来人将所有人押至天牢。”   元成宗看着刘奎壁,平静地说了一句,“原来你就是暗藏之人,你从小陪在朕身边,朕当你是心腹,没想到心腹之人却是害朕之人。”   “不止是我,还有郦相国,这次能够如此顺利也要多亏她。”   孟丽君这时面无表情地走到元成宗面前,低头拱手,“臣也是逼不得已,望皇上体谅。”   “朕只想问你一句话,你的眼中除了他,除了天下万民,可曾有过朕?”   孟丽君并未出声回答,刘奎壁则开口代孟丽君回答,“她的心中不会有你,以后她的心中只会有我,她会是朕的皇后。”   刘奎壁此时得意的哈哈大笑,孟丽君早料到刘奎壁会如此,轻声说,“请将皇上交于臣,臣会命皇甫少将军严加看管,而臣也会劝说皇上写下退位诏书。”   刘奎壁不疑有他,命人将元成宗绑了,交于皇甫少华与孟丽君,元成宗脸上没有多大的起伏,默默跟着他二人离开了御花园。   再度代嫁解君困(13)   刘奎壁见孟丽君与皇甫少华押着皇上已走远,这才示意诸葛清明,诸葛清明当然懂得刘奎壁心中的想法,对他笑了笑,也离开了御花园。   “苏丞相,你好呀,本太子对丞相大人颇为欣赏,不知丞相可否愿意为本太子效力。”   苏丞相冷笑一声,“太子的好意,本官心领了,本官既是皇上的臣子,当然不可能为了贪图荣华富贵,苟且偷生,一臣事二主。”   “说得好,丞相的高风亮节,令人钦佩,可是你的贤婿却出卖了你,也出卖了皇上,你为何不学学你的贤婿择良木而栖。”   苏丞相虽然心知郦明君不可能背弃皇上,但眼前的事实又不得不让他心生疑惑,难道自己真得看错她,只因她是女儿身,怕担了欺君的罪名,或是皇上对她另有所图,才会逼使她这么做。   刘奎壁见无法劝动苏丞相,但念在她曾是郦明君的岳父,也没为难他,只是暂时收押于天牢。   孟丽君与皇甫少华将元成宗带到了将军府,孟丽君使了个眼色给皇甫少华,皇甫少华心领神会,将元成宗带到书房内,抽动书架上的书,书架瞬间移开。   元成宗不明孟丽君与皇甫少华要做什么,只是心中在想,是不是要将他永远囚禁在这密道的尽头。   元成宗进入密道之后,孟丽君这才跪下,开口启禀,“皇上,让你受惊了,你先委屈住在密室之内,皇甫少华会保护你,臣会同回疆将军阿哈木江到边关及回疆请援兵。”   “丽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朕逼迫于你,下旨让皇甫爱卿与刘捷之女成婚,你不恨朕吗?”   “臣从没恨过皇上,臣早已获悉刘奎壁反叛之心,只是为了保全大局才未向皇上禀明,请皇上恕罪,眼下大都已被刘奎壁等人控制,只要皇上不写下传位诏书,等臣返回大都,就有一线生机。”   “丽君,此去朕怕回疆国主又会软禁于你,你这是羊入虎口,自身难保。”   “皇上,不走难道你要看着臣被刘奎壁再次逼婚吗?”   孟丽君早知刘奎壁此次初获皇权,一定会迎她入宫,她才不会相信刘奎壁会有心成全她与皇甫少华。   那日传完圣旨,与皇甫少华在书房内彻夜商讨,本来皇甫少华提议趁乱归隐,但丽君想到苏映雪等人,所以并未应承此事,竭力劝阻皇甫少华一切以大局为重,切莫想那儿女私情。   “皇上,臣之所以会答应丽君保护你,也是为大局着想,为了天下万民所想,如果皇上保得皇位,不想看到臣与丽君在一起,臣会与丽君在朝堂之上辅助皇上,直至终老。”   元成宗惊异于皇甫少华的隐忍之心,对丽君深爱之心,原来自己早就输了,输在没有皇甫少华爱得深,爱得无私,爱得伟大,爱到只愿守着她,望着她。   “皇上,臣先行告退,阿哈将军与公主正在驿馆等臣。”   孟丽君直起身深看一眼皇甫少华,转身离开了密道,皇甫少华带着元成宗来到密室内,对着元成宗禀道,“皇上,请休息,臣就在外面守着。”   孟丽君刚出将军府,急急忙忙地往驿馆奔去,而隐身在暗处的诸葛清明从丽君眼中的焦虑,看穿了丽君心存异心,悄悄跟在她身后,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再度代嫁解君困(14)   驿馆内,回疆公主与阿哈木江坐在房中焦燥不安,御花园所发生之事早已传遍整个大都。   “王叔,郦使节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公主殿下不要担心,末将想郦使节一定会来的,一定有紧急的事耽搁了行程。”   轻微的敲门声这时响起,阿哈木江小心谨慎地问了一句,“是谁?”   “是我,郦明君。”   哈依古丽一听是郦明君的声音,兴奋地奔到房门前,打开房门,拉着郦明君往内走,阿哈木江迅速地关上门。   “郦使节,怎么才来,我好担心你出什么事,在晚宴上你走得最早。”   “刘奎壁没有难为你们吧?”   “没有,倒是说了一句,请留下来观礼。”   “观礼,观什么礼?”   哈依古丽与阿哈木江摇了摇头,孟丽君也不想深究此话,忙说:“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动身,本来是想与阿哈将军同去回疆,但公主留在大都也很危险,不如随我们一道去回疆。”   “好呀,我也好久没见到大哥了,还没有亲口向他祝贺登基为回疆新国主。”   阿哈木江收拾了一些行李,带着公主与郦明君出了房门,在马厩前指挥着护送公主来大都的军队,整装出发。   他们一行人刚到城门口,就看见城门前立着诸葛清明还有刘奎壁,一脸的笑意,像是早就等他们好久了。   “丽君,三日之后迎你进宫册封你为朕的皇后,统领后宫,你说你走了,朕到哪去找一个皇后给全天下交待呢?”   “刘奎壁,你不是曾应承我,只要帮你夺得帝位,就会成全我与皇甫少华吗,你现在想出尔反尔。”   “丽君,你还不明白朕的心意吗,朕早先承诺会给你与皇甫少华一个交待,当然是指你成为朕的皇后,而皇甫少华成为朕的驸马,与开国公主刘燕玉成婚。”   “刘奎壁,你一口一个朕,别忘了你还没有登基,而我更不会是你的皇后。”   “来人,将丽君等人押回丞相府,严加看管,如果有何差池,你们的项上人头可要当心了。”   孟丽君一脸愤恨,“诸葛老师,丽君算是受教了。”   “好说,丽君,你是为师看中的最佳皇后人选,我怎么可能放你走,再说太子殿下对你也怀有浓浓的情意,所以为师只有当那月下老人,成全你与太子殿下的这段良缘。”   “良缘,恐怕是孽缘。”   孟丽君冷哼一声,被守城士兵押回了丞相府,刚到丞相府就看到四周守着重兵,丽君等人下了马走进了府门。   大堂之上,苏映雪与苏夫人还有天山坐立难安,看到郦明君领着阿哈木江与回疆公主步进大堂,忙迎上去。   “郦哥哥,发生什么事,你不是说要与阿哈将军同去回疆吗?”   孟丽君看着天山,轻叹一口气,“缘差一步,让刘奎壁等人逮个正着,也不知是谁走露了消息。”   “当然是丽君你了。”   随后跟进的诸葛清明抚须一笑,而他身旁正站立着刘奎壁。   “丽君,你虽机敏,但是却因慌乱泄露了原本的心意,自从你与皇甫少华押狗皇帝回将军府,太子殿下就命我暗中监视你们,结果却让我发现丽君你心存异心,而后尾随你到驿馆,偷听到你们的谈话,所以才会在城门前拦阻你。”   孟丽君冷笑一声,“刘奎壁,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不简单,就从皇上问你那句话,你未回答,只是向本太子要人,并且指名要皇甫少华押皇上回将军府,本太子就知其中有诈,当然会派诸葛老师暗中监视你。”   孟丽君不再言语,看来对面的两人心思极为缜密,不容易对付。   再度代嫁解君困(15)   刘奎壁走到苏映雪面前,略带嘲弄一笑,然后转头对着孟丽君轻哼一声。   “如果我没猜错,此人就是你的贴身侍女那代嫁跳潭未死的苏映雪。”   孟丽君与苏映雪一听此话,脸色微变,心中讶异于刘奎壁为何知晓此事,难道他早就知道此苏映雪就是彼苏映雪。   “丽君,你是不是很好奇本太子为什么会知道她是苏映雪,不是因为名字,而是因为她对本太子的态度透着不屑与恼怒。”   苏映雪暗自责怪自己,为什么每次见到刘奎壁都不掩饰对他的厌恶之情,也不会被他看出自己就是那未死的苏映雪。   “丽君,起初本太子只是怀疑,可是当得知你是女儿身,而丞相千金又未揭穿你,看来你与丞相千金原本就相识,再加上她对我的恨意那么明显,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出她就是苏映雪。”   “刘奎壁,你知道我是苏映雪又怎样,你还想故技重施,逼丽君嫁于你吗?”   “苏小姐真是聪明,一点即通,当然要丽君嫁给本太子,要不然本太子夺得天下又有何意义,而你就是陪嫁之人,不过你放心,本太子会立你为妃,让你陪伴在丽君身旁,说到底你也算一个聪慧之人,失了你倒是可惜了。”   孟丽君看着刘奎壁口出狂言,心中一把火瞬间爆发,“如果你想看到我死,你就逼映雪陪嫁吧。”   刘奎壁看着孟丽君一脸怒气,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表情,心中一震,诸葛清明忙接口。   “丽君,只要你答应三日之后同太子殿下完婚,我应承你太子殿下不会让映雪陪嫁,而这些人也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诸葛老师,你这又不会是诓骗我之计吧。”   “君子一言,四马难追,只要你与太子殿下完婚,其余的事就照你的心意做,不过除了放皇上与皇甫少华一条生路。”   孟丽君心中暗自盘算,这个交易值不值得,虽说诸葛清明以皇甫少华与皇上的性命相要胁,但现在能救一个是一个。   “好,我答应你,诸葛老师,如果我发现你是在骗我,你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诸葛清明抚须点头,拉着刘奎壁离开了丞相府。   “郦姐姐,你为什么答应他,他根本就是只老狐狸,你相信他的话吗?”   “现在不相信又能怎样,你们全都在他手上,他如果想让你们死轻而易举,只是刘奎壁在意于我,他才没狠下杀手。”   “丽君,既然刘奎壁再行逼婚之计,那我还行那代嫁之计,到时候你趁着大婚,刘奎壁等人防备略松与阿哈将军混出大都,去回疆和边关请援军。”   “不行,上次代嫁差点让你赴死,这一次说什么也不准你代我出嫁,不如你与阿哈将军带着回疆公主与天山还有苏夫人逃出大都去请救兵。”   “这怎么行,郦姐姐,天山发过誓要守护在你身边,我不会离开你,如果那个刘奎壁逼人太甚,大不了我与他同归于尽,戳破他当皇帝,娶姐姐的美梦。”   孟丽君没回天山的话,转身走到阿哈木江与哈依古丽面前,跪下低头。   再度代嫁解君困(16)   阿哈木江与哈依古丽明白郦明君的正在表示对他们的歉章,忙将郦明君扶起。   “郦使节,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们,我与王叔会帮你,也是因为我们欠你的情,你不计较女巫大人的事,也不计较大哥无礼软禁于你的事,是我们该还你的情。”   “郦使节,今日才知你的真名叫丽君,也不枉我们陪你困于这丞相府内。”   孟丽君脸上挂着感激的笑靥,轻轻向他们说,“我本名姓孟,闺名丽君,这位是苏映雪,虽是我的侍女,但是我们以姐妹相称,如今又做着假夫妻。”   苏映雪上前行礼,“感谢两位对小姐的关爱之心,小姐总为他人着想,从没考虑过自己,所以小姐过得很累,也过得很苦,与皇甫少爷的情路走得也异常艰辛。”   “丽君,我猜出这位映雪小姐就是你口中被夫君休离之人,对不对?”   “阿哈将军猜得不错,正是她,是不是正如我所说,秀外慧中,值得倾心以待。”   阿哈木江点了点头,此次前来元大都,能结识如此多的奇女子,当真不枉此生。   他曾听闻刘副将就是那刘奎壁胞妹刘燕玉时,也心生敬畏之心,原来汉人女子有不输男儿的气魄。   三日之后,花轿迎门,孟丽君又一次坐在梳妆镜前,就一如在孟府一般,还是映雪在旁帮着梳妆。   苏映雪轻轻拔下丽君头上的发簪,披洒而下的青丝,穿过映雪白玉般的手指,映雪拿着木梳轻轻地梳理着黑色的秀发。   “丽君,这一次希望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梳发,以后不想在帮你梳发了,因为每次梳发都是心情沉重,都是逼不得已。”   “映雪,我也希望你这一次是最后一次帮我梳头,记着一定要请援兵回来,皇上与少华正等着你们搭救。”   “那你呢?”   苏映雪盈亮的水眸,蕴含着泪花,颤声轻问。   “我,不知道。”   苏映雪手一滑,木梳落地,发出“啪”的一声,裂成两截。   孟丽君淡笑着捡起断梳,转头对着苏映雪淡笑,“再去换一把吧。”   苏映雪注视着孟丽君,泪如雨下,手一垂,袖中迷药落入手心内,捂着鼻,把手一扬。   那淡淡香气钻入丽君鼻中,在丽君快要昏迷之际,她紧紧拉着映雪的袖子,似乎又看到当日的情形重演。   “映雪,你好傻……”   话未说完,丽君昏迷在地,苏映雪走到门前,轻轻打开,就看到阿哈木江与哈衣古丽已乔装改扮成乞丐模样。   “这样好吗,如果丽君醒来,我们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别说那么多,快带丽君离开,我还要梳妆打扮,这次我一定要让刘奎壁不得好死,上次失手,这一次我不会再失手。”   阿哈木江明白苏映雪一心为了丽君罔顾自己的安危,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如果不是早先一步结识丽君,恐怕自己会爱上她。   喜庆锣鼓震天响,苏映雪第三次坐在花轿上,想着前两次,苏映雪悲由心生,何时才会是自己真正开心地坐上花轿。   回疆借兵囚红颜(1)   当孟丽君醒来时,已身在马车之上,早已出了大都,现在正往边关的方向行驶。   “我要回去,我不能看着映雪送死。”   孟丽君怒目圆瞪死盯着阿哈木江,过了一会儿,见阿哈木江端坐不动,她奋而起身掀开布帘欲跳下马车。   阿哈木江一把扯住孟丽君的皓腕,大声嘶吼,“你现在去有用吗,你去只会是自投落网,你以为刘奎壁见了你会放了苏小姐吗?”   一句反问的话惊得孟丽君呆住在车上,哈依古丽这时候语带哭腔,“丽君姐,只有请回援军,才能解救所有人。”   阿哈木江紧接着又说,“丽君,天山已经先行一步出发至边关,他会等着我们一道去回疆请救援。”   孟丽君哭丧着脸,“可是映雪怎么办,这一次恐怕没有上次的好运气,我怕再回到大都,见到是一具尸体。”   哈依古丽紧搂着丽君,安慰着陷入极度痛苦中又无法自拔的丽君,阿哈木江喟叹一声,“自古红颜多薄命。”   将军府内,诸葛清明带人四处搜寻,并没有找到皇甫少华与狗皇帝,只得返回皇宫出席太子与丽君的大婚。   密室之内,皇甫少华与元成宗还不知外面所发生的事情,皇宫大殿内,刘奎壁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象征性的在腰间缠了红腰带,以示今日他大婚。   “新人晋见太子殿下。”   太监在门外高声喊叫,龙椅之上的刘奎壁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起身相迎。   苏映雪被宫女搀扶进大殿,感到有个人正站在她面前,她猜出此人可能是刘奎壁,心中燃起熊熊怒火。   刘奎壁牵着苏映雪的手缓缓向着龙座走去,要上台阶时,刘奎壁温柔地提醒着苏映雪。   苏映雪终于与刘奎壁站在了龙座前,接受着前来致喜的宾客行着跪拜之礼。   刘奎壁拿过太监递来的喜杆,轻轻挑起了喜帕,而苏映雪早已将袖中所藏短剑握在手中,心想:这一次决不会重蹈覆辙,一定要一剑穿心,要了刘奎壁的狗命。   站在大殿内离刘奎壁最近的诸葛清明,被一道明晃的寒光所刺,低头一看,正好看到苏映雪手中拿着一柄冒着精光的短剑,他高声刚想提醒刘奎壁小心时,喜帕已被刘奎壁挑落在地。   苏映雪看准时机,犹如闪电般举起短剑直刺带着笑颜的刘奎壁,口中恨恨地说,“刘奎壁,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刘奎壁再次看着代嫁的苏映雪就仿佛那日的情形重现,在洞房内他挑落喜帕,手持短剑的苏映雪刺向他,那次刺中的是他的手,可这一次却是刺中了他的心脏。   鲜红的血顺着剑柄滴落在地,诸葛清明飞身上前,推倒苏映雪,用极快的手法拔出短剑,点了四周的大穴,捡起地上的喜帕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扶着早已昏厥的刘奎壁退进了后堂。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拿下那个胆敢刺杀太子的妖女。”   刘捷气急败坏地指着倒地的苏映雪,下令给侍卫,大婚上的惊变让来观礼宾客都吓得不敢出声,而新娘刺杀太子也让所有人感到不解。   倒在地上的苏映雪自知难逃一死,抓起地上染血的短剑对着胸刺去,又返回大殿的诸葛清明手一弹,一粒小石击中苏映雪持短剑的手。   苏映雪有些吃痛地松开手,那短剑“咣啷”一声掉在地上,侍卫们此时已团团将苏映雪围住。   诸葛清明与刘捷走到苏映雪面前,刘捷抢先开口,“想死,没那么容易,快说孟丽君现在何处?”   苏映雪冷若冰霜的脸上闪着讥笑,并未回答刘捷的话,刘捷走上前去,举起右手狠狠地搧了苏映雪一耳光,霎时白玉般的左脸颊印出五根红红地手指印。   回疆借兵囚红颜(2)   苏映雪啐了一口嘴里被打出的鲜血,沉默不语,一双眼直视着诸葛清明,像是在说,“你能拿我怎样。”   诸葛清明对着刘捷使了个眼色,刘捷转身命人将关在天牢中的苏丞相带到大殿。   大殿上早已寂静无声,只能微微听到有窃窃私语声,苏映雪依旧坐在地上,等着诸葛清明接下来会怎样逼问她。   “让开,快让开。”   刘捷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侍卫们分开一条路,只见形容憔悴的苏丞相正被人押着,紧跟在刘捷身后。   苏映雪抬眼看到苏丞相,有点心痛地唤了一声,“父亲大人,你受苦了。”   “苏丞相,多日不见可还好?”   诸葛清明皮笑肉不笑地同苏丞相问着好,而苏丞相一脸傲然地回敬一句,“本官好得很,正等着看你们这帮乱臣贼子是怎样的下场。”   “苏丞相,你的义女今日代嫁刺杀太子殿下,这可是犯的死罪,不过在下曾答应过丽君不会伤及苏映雪,所以只要苏映雪说出丽君此时的下落,我会请太子殿下网开一面,放你与苏映雪一条生路。”   苏丞相早已得知郦明君是女子,没想到她就是曾被刘奎壁逼婚的孟丽君,孟士元之女。   “我不认得什么丽君,而且小女映雪也不认得,你让我如何劝服小女说出那个名叫丽君女子的下落。”   苏丞相佯装不知情,诸葛清明轻笑一声,“苏丞相不识得丽君,是在下犯了老糊涂,怎么忘告诉你,你的好女婿郦明君就是那孟丽君,她女扮男装转换身份,成了郦道元已死之子——郦明君。”   “父亲大人,是女儿不好,隐瞒了您,请父亲大人恕女儿不孝之罪,女儿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丞相走到苏映雪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映雪的肩,语带慈祥地说,“映雪,为父从没怪罪过你,倒是为父让你受委屈了。”   “要演父女情深的戏码,等回去再演个够,苏映雪你快说,孟丽君藏在何处?”   苏映雪冷笑一声并未出声,只是痴痴地望着苏丞相,想记下义父的音容笑貌,因为她再也无法伺俸在义父膝前,再也无法报答义父的救命之恩。   诸葛清明此时看着苏映雪眼中挂着离世的决绝,心想不好,刚想近身查探之时,苏映雪往嘴里快速地塞入一粒赤黑色的丹药。   “不要,映雪,我的女儿,不要。”   苏丞相双眼含着痛苦的泪水,呼喊着已倒在地上的苏映雪。   诸葛清明拿起苏映雪的手腕略微诊断后,对着苏丞相厉喝一声,“她还没死,我不会让她就这么死的,刘捷命人押苏丞相回天牢。”   苏丞相不愿放开苏映雪渐渐冰冷的身子,但两个侍卫却拉开他与苏映雪,拖着他出了大殿,消失在诸葛清明与刘捷眼中。   “现在该怎么办,这个苏映雪没想到还藏着这一手。”   “慌什么慌,苏映雪现在还没死,孟丽君可能已经去边关或者是去回疆请救兵了,我们现在手上有苏映雪还有苏丞相这两个有力的人质,还怕孟丽君不乖乖听我们的,还有尽快查明失踪的皇甫少华与狗皇帝藏在何处。”   刘捷得令后,出了大殿,诸葛清明抱起苏映雪也退出了大殿。   回疆借兵囚红颜(3)   密室中的元成宗这几日总是心绪不宁,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见皇甫少华为自己送饭来,忙走上前去。   “皇甫爱卿,你出去打探了一下,丽君现在是不是已逃离大都了。”   皇甫少华心中也十分担心丽君的安危,但曾答应过丽君,要好好保护皇上,所以也未曾离开密室半步。   “皇上,请不要担心丽君,先吃饭吧。”   元成宗有点恼怒于皇甫少华的冷然,将饭推倒在地,怒吼,“你不去探明丽君安好,朕就不吃饭。”   皇甫少华也窝着一肚子的气,“皇上,请珍重龙体,你别忘了你身系天下万民,也不要辜负了丽君的良苦用心。”   “只要你应承朕立刻出去打探丽君的消息,如果得回来的消息是丽君安然无恙逃出大都,朕在密室这段时间都听你的。”   皇甫少华反问一句,“皇上的话可非虚言?”   “君无戏言,难道要朕与你击掌立誓。”   皇甫少华摇了摇头,“皇上记得此承诺便可,臣这就出去打探丽君的消息。”   元成宗见皇甫少华离开后,这才满意地坐在桌前吃着可口的饭菜。   皇甫少华乔装改扮来到大街上,混迹在酒楼中听着宾客们高声谈论的话题。   “你听说了吗,即将登基的大宋太子殿下昨日与孟士元之女孟丽丽举行大婚。”   “那个孟丽君不是早就跳河自杀了吗?”   “你们有所不知,孟丽君根本没有死,她是使了水遁之计,诓骗太子,结果却被太子识破,所以再次迎他入宫,听说太子登基后会立她为后。”   皇甫少华听闻刘奎壁再行那逼婚之计,正欲起身想探进皇宫刺杀那个该死的刘奎壁,救出困在宫中的孟丽君,这时另一桌的声音响起。   “我是出席过那场大婚,那孟丽君长得果然天香国色,怪不得太子要在未登基之前迎娶她,不过可惜了,这样的美人却服毒自杀,死在大殿上。”   “这是真得吗,她为什么要服毒,她以后可是要成为后宫之首,母仪天下的皇后,听说太子对她相当宠爱,大婚的礼节全按皇后礼仪操办,连衣服都是按皇后的规格所做的?”   “因为她刺杀太子,自知命不久矣,所以才会这样做,当时的情形可吓人了,孟丽君捡起刺入太子胸口的短剑想自杀,却被人拦下,后又服毒,却得逞了,看来她是一心求死。”   “那太子呢,是不是被刺死了?”   “这我哪能知道,不过据闻太子和孟丽君都没有死,藏在皇宫深处治伤疗毒。”   皇甫少华在听到这样残酷的事实后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悲痛,猛灌着烈酒,想喝醉之后忘却刚才所听到的一切。   元成宗在密室等到天黑也没见皇甫少华回来,心中有些惴惴不安,难道皇甫少华出事了。   当元成宗正坐立不安来回地在密室中走动时,皇甫少华喝得醉醺醺地出现在他面前。   元成宗奔到皇甫少华身边,猛摇着他,急切地问,“丽君怎样了,你为什么喝得烂醉,朕让你去打探消息可没让你去酒楼喝酒,还带着一身难闻的酒气回来。”   皇甫少华醉眼微睁,傻呵呵地一笑,“你要问丽君怎样了,我告诉你,她死了,死在与刘奎壁成婚的皇宫大殿上,她是服毒而亡的。”   元成宗猛地放开紧抓着皇甫少华衣袖的双手,脸色苍白,双眼无光,呆愣在原地,嘴中不停地叨念,“不会的,丽君不会死,丽君答应过朕,为了你们她不会轻言先死。”   密室内一明一暗的烛光滴着泪,墙壁上拉长着两个身影,一个双手下垂,呆立不动,一个手握空酒瓶,醉卧在地。   回疆借兵囚红颜(4)   边关之中,天山正坐在皇甫敬的营帐中向他禀明了大都现今的情形,皇甫敬越听越心忧。   “启禀将军,郦相国带着回疆公主与回疆大将军出现在城门口。”   皇甫敬与天山立即起身向城门口走去,打开城门,看到马车上呆坐着的三人脸上都挂着泪痕。   “末将拜见郦相国、阿哈将军、公主殿下。”   “郦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孟丽君抬起眼,用呆滞的目光望着天山,未语泪先流。   “映雪服毒死在皇宫大殿上,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皇甫敬见孟丽君已失了常性,怕生出事端,忙示意阿哈木江赶马车进边关。   阿哈木江命人赶着马车,然后用手放下布帘挡住了已哭昏在车上的孟丽君。   傍晚时分,孟丽君渐渐醒来,睁开眼看到自己正躺在原来曾住过的营帐之中,她下了床披了一件衣服走出了营帐。   “郦哥哥,你终于醒了,让天山好担心,怕你伤心过度,我还喂你吃了几颗雪莲丹。   “映雪的毒药是你给她的对不对?”   孟丽君突然想起自己被迷昏前,识得那迷药是天山所有。   “郦哥哥,我知道你要怪我将药给苏姐姐,可是当时我不给她,她却以死相逼,所以逼不得已才给她了迷药与毒药。”   孟丽君并没有责怪天山之意,苏映雪的品性她自是了解。   “天山,我没有怪你,只是怪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这样映雪也不会服毒死在大殿上。”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可是苏姐姐还是以死相逼,所以我承诺苏姐姐不会将此事告诉郦哥哥,但我没想到苏姐姐会这么做,如果知道她这么做,我说什么也不会给她那些迷药与毒药。”   “好了,不要再自责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请得援军,杀入大都,救皇上,救天下万民。”   “嗯,郦哥哥,还有为苏姐姐报仇血恨,杀死那个丧尽天良逼死苏姐姐的大坏蛋刘奎壁。”   第二日清晨,孟丽君来到军帐中,见到皇甫敬,拱手相问:“皇甫老将军,边关现有的兵力有多少?”   “十万有余,但不足以抵挡大都的百万大军”   孟丽君又走到阿哈木江与哈依古丽面前,“阿哈将军,如果本官去回疆借兵,回疆国主能借给本官多少?”   “据本将军所知,回疆皇城兵力加上边关现有的兵力可以抵挡大都百万大军,而且只多不少,但国主会借多少给郦大人,本将军就不知了。”   “郦大人,你放心,此次到了回疆,本公主会劝国主哥哥尽可能多借兵给你。”   “那就先谢公主殿下了,皇甫老将军,本官立即动身去回疆借兵,而你留守边关,不要轻举妄动,不过可以派人入大都打探一番,起兵围攻大都之事等本官借兵回来再从长计议。”   “末将得令。”   皇甫敬在边关城楼门前送别了孟丽君等人,然后派了心腹之人入大都打探军情。   回疆皇城内的阿凡提江早已得知元大都所发生的种种,担心着郦明君的安危,还有远嫁和亲的妹妹与护送妹妹的王叔。   回疆借兵囚红颜(5)   大都皇宫内一深幽之处,掩隐着一座宫殿,宫殿内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刘奎壁,一个是苏映雪。   刘捷站立在诸葛清明身边,看着诸葛清明用银针扎在刘奎壁与苏映雪身上,遍布周身,看着有些恐怖。   “诸葛先生,太子殿下与苏映雪多久会醒?”   诸葛清明接过刘捷手上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与手心的汗,略显疲惫的脸上绽出笑颜。   “应该不久之后就能醒过来,只要注意调理,他二人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元气,让你散布孟丽君已死的消息,现在可见成效?”   “诸葛先生,还没发觉狗皇帝与皇甫少华露面。”   “看来他们还挺能忍,你再向外宣布太后也死在天牢中,还有苏丞相,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忍。”   “是,我这就去办,不过如果他们还不现身,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说燕玉在边关曾与皇甫少会结拜为异姓兄弟,那么你该知道怎么做了。”   刘捷已明诸葛清明的心意,脸上露出奸诈无比的笑,一脸谄媚,“还是诸葛先生高明。”   密室之中,早已酒醒过来的皇甫少华看到一夜未眠坐在桌边的元成宗,一脸的黯然失魂,看上去毫无生气。   “皇上,请节哀,丽君她……”   “不要再说了,朕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丽君的消息,你现在陪朕杀入皇宫,朕要看着刘奎壁死在朕的面前。”   “皇上,万万不可,臣也很想为丽君报仇,但是现在攻进皇宫,等于自投落网,还是等映雪搬回救兵再攻进皇宫取那狗贼刘奎壁的脑袋。”   “朕不想等,朕就算不要这个天下,也要将刘奎壁碎尸万断方能解朕心头之恨。”   元成宗双眼闪着暴戾之光,脸上泛着狂霸的君王之气。   皇甫少华扑通一声跪在元成宗面前,一脸哀求之色,“皇上,莫要因一时冲动,误了大事,你不要忘了丽君的心愿就是希望天下万民不再陷于水火之中。”   元成宗听闻这句话,眼看浮现着孟丽君正跪在自己面前,一脸正色地望着他,诉说着心中的祈愿。   孟丽君等人经过昼夜赶路终于到了回疆皇宫外,阿哈木江下了马,对着皇宫守卫吩咐,“快去禀告国主,公主回来了。”   那守卫见是阿哈将军,忙行了礼,转身进了皇宫,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名守卫低头回禀,“国主,有请!”   阿哈木江示意坐在马车前的天山,天山点头回笑,掀开布帘,对着孟丽君还有哈依古丽笑着说,“快下马车,国主宣我们进宫。”   孟丽君与哈依古丽从马车上跳下,走到阿哈木江的面前,点头示意。   “郦哥哥,我想回一趟天山,就不陪你们进宫了,明日我会在宫门口等你们的。”   孟丽君望着天山,叮嘱他万事小心,明日不见不散。   天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骑着阿哈木江刚才所骑的马向他们挥了挥手,赶着马向着天山方向而去。   孟丽君三人见天山走远才迈步跨进了宫门,沿着青石路向着大殿走去,到了大殿门口,孟丽君怀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心迈过门槛进入大殿。   回疆借兵囚红颜(6)   阿哈木江与哈依古丽进入大殿后,低着头,跪拜在地。   “末将阿哈木江参见国主。”   “王妹哈依古丽参见国主。”   坐在王座上的阿凡提江虽然口中说着免礼,但眼睛却望着布衣粗衫的郦明君,恍若隔世般。   “元相国郦明君,拜见国主,本相国奉皇上之命前来回疆,请求国主借兵于皇上,以解大都之围。”   “郦相国远道而来,应该感到疲乏肚饿,本国主在御花园备下接风酒宴,请郦相国移驾更衣,再谈借兵之事。”   孟丽君听后,心里小鼓直敲,这阿凡提江分明是有意避开借兵的事,难道他对自己还未死心。   阿哈木江与哈依古丽见孟丽君久未回话,分别扯了一下孟丽君的衣袖,打断了孟丽君的思绪。   “国主美意,本相国感铭于心,本相国虽心中急切于借兵一事,但也不急在一时,现下只有恭敬不如从命。”   “来人,带公主、大将军与郦相国到后殿更衣。”   孟丽君等三人跟着宫女来到一处宫殿前,宫女请公主与孟丽君进去后,又带着阿哈木江到了隔壁一间宫殿。   孟丽君与公主进入大殿后,随后跟进数十名宫女,手上拿着衣服来到她们面前。   “为什么本相国所换衣物会是汉人女装?”   “启禀相国,这是国主的意思,请公主与相国沐浴更衣。”   孟丽君将那衣服丢在地上,对着宫女怒道,“荒唐,我乃堂堂相国岂能着汉人女装,国主是有心想嘲弄于本相国,虽然本相国前来借兵,但应有的骨气还在,这女装本相国断然不会穿,现在就带本相国去见国主,本相国倒要问个明白,讨个说法。”   哈依古丽忙拉着欲往外走的孟丽君,示意那些宫女先退下,宫女们早就吓得不敢啃声,见公主发话,连忙退出宫殿。   “丽君姐,我知国主哥哥这次做得太离谱了,上次的教训还没受够吗,但是丽君姐,你是前来借兵,应该想到国主哥哥会刁难于你,我看得出国主哥哥对你还是旧情难忘。”   “公主,我不是没想过此行会困难重重,但是让我着女装,我是打死也不会同意,这是我的底线,借不到兵,大不了我回到边关领着现有的兵力杀进大都,运气好能救出皇上,运气不好我就与刘奎壁等人拼得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孟丽君脸上闪着坚持之色,哈依古丽无语相劝,只得换好衣服出了宫殿来找阿哈木江。   阿哈木江换好衣服脚刚踏出宫殿门,就看到一脸焦急之色的哈依古丽。   “公主,怎么就你一个人,丽君呢?”   哈依古丽把刚才所发生之事描述了一番,阿哈木江脸上明显闪着怒火,“这个国主还是这样冥顽不灵,为什么就不能放下。”   “那王叔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去找国主问个清楚,到底是借还是不借。”   孟丽君这时正走出宫殿,刚好听到阿哈木江的话,忙附和地大叫一声,“好,知我者将军也。”   哈依古丽噤声不语,跟着两人来到御花园内。   回疆借兵囚红颜(7)   御花园内,阿凡提江脸上带着欣喜的笑,端起酒杯自饮,刚放下酒杯就看到阿哈木江三人正向着凉亭走来。   “末将阿哈木江参见国主。”   “王妹参见国主。”   “元相国郦明君晋见国主。”   阿凡提江见郦明君仍是刚才的衣物,忙厉声喝问,“本国主不是命你们送新衣给郦相国吗,为何郦相国还是原先的衣物,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罔顾本国主的口谕,怠慢郦相国,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国主,她们并没有错,是本相国不愿意换,本相国正想问国主,为何所换之衣是汉人女装?”   “是吗,也许是宫女们一时粗心拿错了。”   阿凡提江说着谎话掩饰着内心的真实想法,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你们都先下去吧,等会儿拿件汉人男装给郦相国,这次不要弄错,再弄错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孟丽君看着阿凡提江自演自话,暗自提醒:看来这趟回疆之行又得费番功夫才能借到兵。   “启禀国主,末将想等会儿吃完御宴,带郦相国回将军府住。”   阿哈木江为了确保不会发生像上次孟丽君被国主软禁在宫中的事,率先知会国主一声,孟丽君将住在将军府。   阿凡提江怎会不知阿哈木江心里是怎样想的,不过他有过墙梯,自己也有张良计。   “住在将军府,难道说你是国主吗,郦相国远道而来,又是奉着元皇之命,理应享受国礼,所以郦相国应该住在皇宫内,这样才能显示出回疆上下对元皇的尊崇之情。”   阿哈木江自知阿凡提江说得在理,但是却不甘心就这么被击败,他不会像上次那样违背承诺,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护丽君周全。   孟丽君看着阿凡提江与阿哈木江为了自己住在何处起了争执,忙笑口一开,“国主对皇上的尊崇之情,本相国代皇上道声谢,至于本相国住在什么地方其时并无所谓,本相国曾答应义弟天山,明日在宫门口相会,所以本相国会暂住一晚在天山上的小木屋内。”   孟丽君巧妙地化解了一场纷争,而且让阿凡提江并无理由反驳,毕竟天山曾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加之又认为义弟,所以姐弟在天山住一晚也不为过。   “既然是这样,那本国主就不勉强郦相国住在宫中,不过今晚郦相国倒是可以暂住一晚,不是明日要与义弟在宫门口碰面吗?”   阿凡提江心念一转,还是成功的邀得郦明君在宫中留宿一晚。   “那就叨扰国主了,不知国主肯借兵给本相国吗,刚才在大殿上国主也曾说过酒宴之上再谈此事。”   阿凡提江命人斟酒给座上三人,然后举杯笑道,“郦相国,这杯酒祝元皇能逢凶化吉,度过此劫。”   孟丽君发觉自己只要提及借兵,阿凡提江就会答非所问,插开话题。   一场酒宴在阿凡提江的不停敬酒中结束,而孟丽君还是未从阿凡提江口中得到明确的答复,因为阿凡提江不胜酒力醉倒在桌上,被宫女太监扶回了寝宫休息。   回疆借兵囚红颜(8)   孟丽君与公主被带往寝宫休息,阿哈木江也未回将军府,留宿在宫中。   “丽君姐,国主哥哥好像有意不谈借兵之事,我看此事有点难办,这次回来,发现国主哥哥不似从前,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公主,人都是会变的,况且你哥哥现在坐在国主的位置上,有些事身不由己,他不得不变。”   哈依古丽似乎明白丽君话,但是却摇着头,“好复杂,我不想懂,也不愿意去懂,不过丽君姐你准备怎么办,之前我还口口声声说能劝说服国主哥哥多借兵给你,可是如今国主哥哥恐怕不会顺从我的要求。”   孟丽君看着一脸自责的哈依古丽,笑着拍她的肩,“公主有这份心就够了,至于借不借得到兵,就要看我的造化了。”   龙床之上躺着的阿凡提江根本就没有醉,只是在酒宴上装醉而已,因为郦明君每每逼问他借兵的事,他总是找借口回避,不正面回答,到了后面所有该想到的借口都用尽了,没办法只得装醉。   “来人!”   阿凡提江坐起身对着门外大叫,这时进来一个宫女,跪在地上。   “郦相国已在广陵宫住下了吗?”   “回国主,郦相国已至广陵宫住下。”   阿凡提江挥了挥手,示意那名宫女退下,待宫女退出寝宫后,他起身向外走,头顶月光,脚踏着几个月未曾走过的小径来到广陵宫门前,透过微暗的烛光,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在窗上。   “郦明君,你又一次住进了广陵宫,这一次本国主不会像上次那样放你离开,因为大都现在已乱,元皇自身难保,所以正是本国主强留你在宫中的好机会。”   孟丽君从公主的寝宫出来,来至曾住过的广陵宫,刚一踏进门就发现里面的摆设没有变,而且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扫过。   孟丽君轻移玉步走到床前,转身坐下,轻叹一声,“阿凡提江,你还不能对我死心吗,看来皇上猜得没错,我已羊入虎口。”   窗外站着满怀心事的阿凡提江,窗内坐着愁容满面的孟丽君,不远处是一心守护着丽君,满脸写着担忧之色的阿哈木江。   孟丽君看着琴架之上还放着曾弹过的古琴,起身慢步至琴前,轻抚琴弦,一首哀思之曲从指尖飞出,因曲而达意,脱口吟唱出李之仪所作《卜算子》:   我住长江头,   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一江水。   此水几时休,   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   阿凡提江听到郦明君所吟唱之曲,情海生波,暗自心伤,对着窗棂低声反复沉吟,“‘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郦明君,本国主何时才能是那个‘君’。”   阿哈木江虽是武官,不擅诗词歌赋,但哀怨的琴声夹着坚定的心念,似乎听得出丽君对远在大都的皇甫少华坚贞之情,双目渐渐潮湿。   他用衣巾轻拭英雄泪,内心响起一个坚定的声音:丽君,虽不能与你共结连理,但我愿意为你披荆斩棘,遮挡风雨,让你与皇甫少华有情人终成眷属。   回疆借兵囚红颜(9)   第二日清晨,孟丽君早早起身来至宫门口,发现国主、公主还有阿哈木江早就在同天山说笑着。   “天山,你这么早就来了?”   天山循声望去,看到孟丽君,忙倾身向前,“郦哥哥,昨晚在宫中可住得安好?”   孟丽君点了点头,这时阿凡提江带着歉意的笑走到郦明君身旁,“郦相国,昨日酒宴,本国主不胜酒力,让你见笑了。”   “国主过谦了,本相国昨日也喝得有些醉意,幸好没有胡言乱语,要不然皇上的面子可让本相国丢尽了。”   阿哈木江这时笑着插嘴,“国主,既然这样,不如现在就回复郦相国可否愿意借兵给她。”   阿凡提江没料到阿哈木江会在此时将他一军,忙笑着推诿,“此事等郦相国从天山回来再说不迟,你说呢,郦相国?”   孟丽君略微点了点头,用眼示意阿哈木江不要再提及此事,然后同天山有说有笑地上了马直奔天山脚下。   阿哈木江见国主要转身回宫,忙用身子挡在他面前,略微低头,“末将有要事同国主商议。”   阿凡提江点了点头算是应允,然后开口一笑,“阿哈将军跟本国主到书房议事。”   阿哈木江还礼之后,默默地跟在国主身后,哈依古丽猜到王叔想同国主哥哥谈什么,心里不禁为王叔捏了一把汗,生怕王叔直率的性格会冲撞到国主哥哥。   “国主,末将有一事不明,想斗胆一问,望国主听后能恕末将不敬之罪。”   阿凡提江笑着出声,“但说无妨。”   “国主,对于郦相国借兵的事是不是国主有心想回避,其实是想强留郦相国在回疆?”   “不错,本国主正有此意,阿哈将军你不认为郦相国留在回疆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吗,如今大都皇权尽在刘奎壁之手,你认为元皇还有胜算吗,本国主早就听闻刘奎壁对郦相国虎视眈眈,要不然郦夫人也不会代为出嫁,换得郦相国逃出大都。”   阿哈木江脸上有一丝的震惊,原来国主什么都知晓,可是他该知道丽君心中只有一个皇甫少华,况且皇甫少华与皇上正被围困在大都。   “国主,你既然什么都清楚,想必也知道郦相国心心念念之人正困守在大都,你认为你不借兵给郦相国,她就会心甘情愿留下来吗,你还不了解她吗?”   阿凡提江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却厉声而言,“本国主当然了解,但郦相国想借兵救皇甫少华与皇上也不是一件难事,只要她答应成为本国主的国主夫人。”   阿哈木江惊闻此话,心知国主已下定决心,决不可能就此罢手,轻叹一句,“你拆散良缘,苦得可是国主你自己,你要想清楚,郦相国可不是这么好摆布的。”   “这个本国主当然明白,但是本国主心意已决,王叔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如果你不想看到皇族之人互相残杀。”   阿凡提江的语带威胁,让阿哈木江要重新审视这位从小看到大的新国主。   “末将明白,末将就此告退,不过末将还是想奉劝国主一句,狗急也会跳墙。”   阿哈木江行礼之后退出了书房,阿凡提江扶着书桌,想着刚才阿哈木江的话,不禁苦笑一声,脸上爬满了相思之情。   回疆借兵囚红颜(10)   孟丽君跟随着天山又一次光顾了曾住过的小木屋,看着屋内的柴堆之上架着的锅正冒着热气,转头对着天山一笑。   “天山,你煮了什么在锅里,为何如此香气四溢?”   天山拉着孟丽君的手至锅前,轻轻揭开锅盖,孟丽君眼中映入色泽白晳的蘑菇。   “这些蘑菇是你采的?”   天山点了点头,“这可是天山有名的白雪菇,只有在天山才能采到,你尝尝看,可好吃了,不仅能治百病还能强身健体。”   孟丽君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用小木勺连汤带水地舀起一块白雪菇,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香滑可口的白雪菇咬在嘴里,滋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好吃吧,觉得好吃的话,郦哥哥就多吃点,要不然以后回了大都可没得吃。”   一顿饱餐之后,天山忙问,“是不是那个阿凡提江有意不想借兵给你,今日我在宫门口看到他的眼神分明还对你有痴念,我看他不安什么好心。”   “我也知道回疆国主的心思,可是我还想再努力一下,如果实在借不到兵,那我就回边关领着现有的兵力攻进大都。”   “可是郦哥哥这么一来,不是自寻死路吗?”   “人本就难逃一死,只是迟早之分,对了,你在师傅坟前有没有拿出千年雪莲还愿?”   “嗯,还给他扫了扫墓,不过却在师傅的坟墓处发现这个东西,上面的字我有些看不懂。”   天山递给孟丽君一个小木盒,孟丽君打开盒盖,发现里面放着一张黄绢,她拿出黄绢展开一看,眼里放射出惊惧之色。   天山被孟丽君的脸色所吓,一脸焦急地问,“上面写了什么,郦哥哥,早知你看了会如此,就不给你看了,还是埋在师傅坟墓边。”   “天山,你是前朝太子。”   “什么前朝太子,刘奎壁才是前朝太子,我怎么会是?”   “他不是,你才是,这黄绢上详细写着你的身世,而且刘奎壁只是皇宫里奶妈的儿子,看来奶妈将自己亲生儿子与刚出生的太子交换才能偷带你出宫。”   此时的天山如晴天霹雳,当场震得说不出来话,抢过黄绢,发了狂似的跑出小木屋。   孟丽君忙起身追了出去,可是到了小木屋外,却是白茫茫的一片,举目四望,根本寻觅不到天山的身影。   得悉秘密的孟丽君担心天山受到刺激做出傻事,在天山四围搜寻着天山,但是寻了三天也没寻到天山,直到阿哈木江出现在小木屋门外。   “阿哈将军你来得正好,帮我一同寻天山,他已经失踪了三天了。”   阿哈木江看着孟丽君一张憔悴难过的脸,再也压抑不了内心的悲愤,一把将丽君揽入怀中,颤抖地声音泄露了此时内心的情感。   “丽君,找到天山,我们就在此隐居好吗,不要再理俗事,我会帮你到大都救出皇甫少华,带他来此找你,我希望看到你与皇甫少华在此成婚生子,我要当你们孩子的义父。”   孟丽君轻轻推开阿哈木江,惨笑一声,“阿哈将军,曾经我以为能这样与皇甫少华避世隐居,但现在所有人的性命系在我手,我不能这么自私。”   “你为何总是苦自己,你别忘了你只是待字闺中的娇小姐,是不平的命运才逼使你走到今天一步。”   “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现在天山也失踪了,也是因为此事,我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在坠崖后就此死去,也许我死了就不会发生这许多的事。”   孟丽君双眼垂泪,阿哈木江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低声说,“国主答应借兵于你,但你要答应国主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孟丽君喜出望外,停止哭泣,擦着眼泪,等着阿哈木江再次开口。   回疆借兵囚红颜(11)   大都皇宫内,刘奎壁已从昏迷中醒来,刚睁开眼就问着为他诊脉的诸葛清明。   “丽君找到了吗,苏映雪人呢?”   诸葛清明用眼示意刘奎壁,刘奎壁顺着他的眼光,看到正躺在床上昏睡着的苏映雪,还是穿着那身新嫁衣。   “她怎么了,为什么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你快说呀?”   刘奎壁激动地扯着诸葛清明的衣袖,诸葛清明摇着头,低沉一语,“她只是陷入昏迷状态,过一两天就会醒来,到时候太子殿下就可知丽君下落,现在太子殿下刚苏醒应调理好身子,这样才能在一月之后意气风发的站在群臣面前,登基成为新皇。”   刘奎壁自嘲一笑,“一月之后登基成为新皇,没有传位诏书你以为那帮大臣会臣服于本太子吗,如果都不臣服,本太子是不是要大开杀戒,换一批新臣。”   “太子殿下不用担心,一月之后群臣会跪拜在太子面前,口称万岁。”   刘奎壁不想再同诸葛清明说话,闭上眼又躺回了床。   天山小木屋内,孟丽君一脸惨白地望着阿哈木江,“你再说一遍,国主的条件是什么?”   “若要借兵就得嫁于国主成为国主夫人。”   阿哈木江一字一句重复着刚才的话语,孟丽君惊得跌坐在地,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丽君,你如果不愿意,我可以动用三十万回疆大军,联同边关的兵力也有四十万,也许能以少胜多,抵挡大都百万大军。“   孟丽君略带感激地望了一眼阿哈木江,淡淡地说,“本相国应承国主的条件,你回禀国主,本相国要看着你带领回疆大军踏出回疆城门。”   “丽君,你这样做值得吗,赔上一生的幸福,只为了那个元朝皇帝,你认为皇甫少华会愿意你这么牺牲自己吗?”   “那你说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唯今之计只有嫁给国主才能借到兵,本相国别无选择,你先行一步,本相国随后就到。”   阿哈木江见孟丽君心意如此,无法劝动于她,只得转身黯然离去,回到皇宫内向国主禀明了一切。   阿凡提江听到如此好消息,大喜过望,拉着阿哈木江的手,“王叔,有劳你了,郦相国何时能到达宫门口。”   阿哈木江冷着一张脸回禀,“应该快到了。”   阿凡提江命人在宫门口见到郦相国,无需回禀直接带到广陵宫。   小木屋内的孟丽君在木门上刻下一道留言,然后回望了一眼,转身出了门,直奔回疆皇宫。   回到广陵宫的孟丽君刚坐下,哈依古丽就闻讯而来,一进门就哭倒在孟丽君胸前。   “丽君姐,我都知道了,你为什么要答应国主哥哥的条件,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孟丽君安慰着哈依古丽,“公主,也许我太过精明,从没傻过,你就让我傻这一回,苏映雪曾傻到丢了性命,而我却不会因傻而丢掉性命,比她好多了,你说对吗,公主。”   “丽君姐别说了,你说得我心好疼,国主哥哥太过份了,为什么要强娶于你,这与刘奎民壁有何分别。”   孟丽君劝说着公主,也像是在劝说着自己,待公主走后,阿哈木江前来见她。   孟丽君见是阿哈木江,一脸笑意地迎了上去。   “阿哈将军是不是来告诉本相国,明日就会领兵启程。”   阿哈木江点了点头,然后向孟丽君转达了国主的口谕,起身告辞离开了广陵宫。   回疆借兵囚红颜(12)   阿哈木江刚走,阿凡提江来到广陵宫门前,示意守卫退下,轻敲着门。   孟丽君找开门,看到一脸志得意满的阿凡提江,请他入内就坐。   “国主,这么晚来找本相国有何事?”   阿凡提江饮了一口茶,然后对着郦明君笑言,“明君,明日就是你与本国主的大喜之日,等行完礼,本国主就会带你登上城楼看着王叔带领回疆大军远赴大都解围。”   “多谢国主想得如此周到,如果国主并无其他事,本相国想早点睡了,明日不是还要早起吗?”   孟丽君以礼相待,口中的话语也谦恭有加,可是听在阿凡提江耳中却像是在下着逐客令。   第二日凌晨,哈依古丽早早来到广陵宫为丽君梳妆打份,头一次看着换上汉人女装的孟丽君,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丽君姐,你好美。”   孟丽君笑了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映出哈依古丽拿着木梳的样子,轻声一笑,“曾经苏映雪也是这么帮我梳头,我曾经对她说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帮我梳头,原来这最后一次真得成了最后一次。”   哈依古丽忍着欲滴泪的双眼,轻轻梳理着孟丽君黑色如瀑的秀发,脑中暗道:丽君姐,这一次也是哈依古丽帮你最后一次梳头。   孟丽君回转身子,握着手拿木梳的哈依古丽,眼中带着真诚的笑,“公主,记得要找个心爱的人相守相伴,不要委屈了自己。”   “丽君姐,你不是也在委屈自己吗,丽君姐,我没能帮上你的忙反而让你陷入绝境,我对不起你。”   孟丽君望着闪着泪光的哈依古丽,轻轻举手欲擦拭哈依古丽眼中的泪水,这时鼻中又再一次闻到前两次曾出现过的异香,她抓着哈依古丽的手,嘟囔着问着为什么。   哈依古丽并没有出声,等到孟丽君彻底昏迷后,打开窗,叫出躲在暗处的阿哈木江,阿哈木江翻身跳进窗,抱起孟丽君从窗口一跃而出。   哈依古丽目送着远走的阿哈木江,唇角勾起一丝欣慰的笑,心里默念着:丽君姐,我终于能帮到你。   大殿之上喜气洋洋,到处张灯结彩,一切按照汉家嫁女的习俗,可见阿凡提江对孟丽君的宠爱之情。   吉时已到,哈依古丽着上女装盖上喜帕,被宫女扶出了广陵宫,来到了大殿之上。   阿凡提江脸上扬着春风得意的笑,望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新娘,伸出了手。   当宫女将哈依古丽的手交到阿凡提江手上,阿凡提江迫不及待的揭开喜帕想一睹朝思暮想的丽颜在汉人女装的衬托下会是如何的娇美动人。   “怎么是你,哈依古丽?”   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吼穿透哈依古丽的耳膜,哈依古丽笑靥如花,不慌不忙,低头行礼。   “苏映雪能不顾生死代丽君姐两次出嫁,而我也能冒触怒国主哥哥国威代丽君姐出嫁。”   “你,身为公主做出此等事,简直是丢皇家的颜面,快说,郦明君现在何处?”   “恐怕此时已随王叔出了城门赶往边关了,国主哥哥,你迟了一步。”   “来人,将公主软禁在寝宫中,你们随本国主带御林军赶往城门。”   哈依古丽没作什么反抗就随着守卫出了大殿,而阿凡提江眼中冒着怒火带着御林军心急火燎地向着城门奔去。   血色漫天空余悲(1)   阿哈木江带着孟丽君来到城门外,将孟丽君放上马车,然后命人好生照顾,转身跳下马车。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战甲,翻身跃上马背,拿着军旗一挥,千军万马跟随着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大踏步向着边关的方向急进。   阿凡提江领着御林军赶到边关时,军队早已走远,连个小黑点也看不到,他一脸丧气地登上城楼举目远望,大声怒吼,“阿哈木江,为什么你要背叛本国主,丽君,为什么本国主又再一次失去了你,我——不——甘——心——”   凄厉的长啸直达天际,但只听到几声大雁南飞留下的鸣叫声,似在提醒着阿凡提江,雁鸟南飞,但终究会归巢。   孟丽君再一次从马车上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丫环模样的女子正靠坐在车窗旁熟睡。   孟丽君撑起身子,慢慢挪到车帘边,掀开布帘看到高头大马上坐着一张熟悉的脸孔,又看到他身后正领着大批军队,心里顿时明白。   “阿哈将军,你与公主定下的计策,不知会不会连累公主。”   孟丽君高声询问传入阿哈木江的耳中,他回头一笑,出声安丽君的心。   “公主不会有事,国主再心狠也不会对自己的王妹下杀手,也许你的离开能点醒国主,让他不要再为这无望的爱留恋不已,好好地做他回疆之主,为回疆子民谋福。”   孟丽君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可以放下,内心默默地祝福着阿凡提江还有公主,他们一定能得到所想要的幸福。   “阿哈将军,能否给我一匹马,你也知本相国坐马车会晕吐。”   阿哈木江手一举,军队暂停脚步,然后他命身旁副将,“去给郦相国找匹马来。”   那名副将得令之后,没过多久牵了一匹枣红大马来到郦明君面前,拱手行礼,“请郦相国上马。”   孟丽君接过缰绳翻身一跃立在马上,赶着马追上阿哈木江,阿哈木江笑看丽君,将手一举,军队又缓缓向着前方挺进。   “阿哈将军,行军打仗本相国是外行,照此行进速度几日能到达边关?”   阿哈木江开口一笑,“郦相国,此距边关数十里地,应该三日后抵达边关。”   孟丽君点了点头,然后抬眼望向西下的太阳,“看来快天黑了,不知在何处扎营休息?”   阿哈木江侧目望着余晖之下的孟丽君,清丽的面容虽染着风尘,但丝毫不减她绝美的容颜,虽不是第一次见她着女装,但此刻着女装的她格外的亮眼眩目。   孟丽君转头看向阿哈木江,察觉到他眼中的异样之色,再往身上一看,原来自己还身着汉人女装,忙向阿哈木江笑问,“等会儿,阿哈将国能否找一件男装,让本相国换下这身女装。”   笑靥如花,映入阿哈木江眼中,他脱口赞道,“好美的笑!”   孟丽君羞红着双颊赶紧低头,轻咳一声,“阿哈将军取笑本相国了,本相国刚才向你讨要男装,你还没回本相国。”   阿哈木江忙回转心神,轻笑出声,“郦相国,一会儿安营扎寨之后,会送上一件男装给郦相国。”   天色渐渐黑沉,阿哈木江指挥着军队在一隐蔽之处驻扎营帐,准备过夜。   营帐之中的孟丽君看着床上放着阿哈木江送来的一套粗布男装,轻轻褪下衣衫,换上男装,将头发扎成一束,再用水洗去铅华,一切妥当之后,她走出了营帐。   血色漫天空余悲(2)   营帐外早已架起篝火,将士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野味,喝着酒。   “郦相国,过来吃饭。”   孟丽君耳边传来熟悉的男声,举目看去,阿哈木江正招着手示意她过去,她快步走到火堆旁,席地而坐。   “郦相国,给你,快点吃吧,这是本将军刚烤好的。”   孟丽君接过烤熟的兔腿,张嘴撕扯下肉丝在口中咀嚼,脸上扬着甜笑,阿哈木江这时又递给孟丽君一碗酒。   “这免肉当配美酒才能品出别样的滋味。”   孟丽君接过酒碗豪气不输男儿般地喝干碗中酒,大呼过瘾。   阿哈木江眼中闪着惊讶之色,他没想到丽君原来也有这样豪爽的一面,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怎么,阿哈将军看傻了,以为像我这样的文弱之人不会如此喝酒。”   “那倒不是,只是越来越觉得郦相国是个有意思的人,能与郦相国结识,不枉我来此生走一回。”   孟丽君开怀大笑,“阿哈将军太过抬举本相国了,应该是本相国能结识豪气干云的阿哈将军,才足慰平生。”   “说得好,来,我们再干一杯,为我们的有缘相识,也为我们即将到来的大战送上最诚挚的祝福,祝我们旗开得胜,天下大定。”   “好!”   孟丽君举着酒碗重重地碰上阿哈将军的酒碗,激撞之间四溢的酒喷散在地,空气中顿时弥漫着阵阵酒香。   阿哈木江醉眼望着红润双颊微带醉意的孟丽君,轻声相求,“有酒怎能无诗,怎能无曲?”   “那将军想听何诗,想听何曲?”   “全凭郦相国心意,随意吟上一段,弹上一曲,以祝酒兴。”   “好,可是无琴怎能弹曲?”   阿哈木江示意身旁所坐的副将,那副将起身离开,待他转回之时手上已多了一把古琴,那古琴好像是放在广陵宫的那把。   “琴已有,只等郦相国一展心中豪情。”   孟丽君接过琴放于膝上,轻抚琴弦,弹奏着一曲暗含刀光剑影的古曲《将军令》,随着琴音的转承之间,一首古诗词飞出口: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阿哈木江听着激奋人心的古曲,再配以傲视天下的诗词,情不自禁地抽出腰间三尺青锋,人随剑走,在火堆旁跳跃腾挪,听音舞剑。   身旁的将士皆敲打着兵器合着节拍发出“叮当,叮当”的响亮声。   那一晚之后昼行夜休了三日之后,终于抵达了边关,而早已获悉回疆大军将到的皇甫敬立在城门口,等候着阿哈木江与郦明君还有回疆大军的出现。   “郦相国,快看,边关城门已近在咫尺。”   孟丽君顺着阿哈木江手指的方向,挑眼望远,霎时间脸上扬起轻柔明媚的微笑,口里念叨,“终于到了,终于到边关了。”   阿哈木江与郦明君并肩前行来到了边关的城楼门前,含笑的双眸对上了一双望穿秋水的虎目。   血色漫天空余悲(3)   大都皇宫内,诸葛清明听着刘捷的回禀,而坐在床上的刘奎壁眉头紧锁,一脸愤恨之色。   “启禀太子殿下,据探子回报,孟丽君已从回疆借得大军,与阿哈木江在边关与皇甫敬汇合,准备起程直取大都。”   诸葛清明轻笑一声,“他们有多少人马?”   “约莫百万。”   “倒与我们势均力敌,不过我们手上可是握着很多有份量的人质,你不是已经获知皇甫少华与狗皇帝藏身之所了吗?”   “太子殿下,诸葛先生,臣已派大军围住了将军府,这次管叫他二人插翅也难飞。”   刘奎壁嘲讽一笑,“孟丽君,本太子小看你了,你居然给本太子来这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诸葛清明淡笑一声,“太子殿下,苏映雪明日就会醒来,不过我已事先喂食失魂丹于她,她会暂时失去记忆,不过时效只有一个月。”   刘奎壁不明诸葛清明心中所想,忙问,“你让苏映雪暂时失去记忆,有何用?”   “据臣所知,她对狗皇帝情有独钟,将她放在狗皇帝身边,会为我们探得许多有益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安插奸细在元皇身边,可是他与皇甫少华就要被刘捷拿下关在天牢中,你让苏映雪去作奸细,有什么用?”   诸葛清明摇了摇头,回望刘捷,“刘捷,到时候你要助狗皇帝逃脱追捕,取得他的信任,至于皇甫少华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置他。”   “这是为何,诸葛老师?”   “当然是欲擒故纵,这样才能发挥苏映雪的功用。”   刘捷与刘奎壁脸上踱上一层了然于心的笑,刘奎壁接着又问,“诸葛老师,那失魂丹只有一个月的疗效,不能更长些吗?”   “不能,虽然可以再服一颗,但是以苏映雪的身体状况只能服食一次,再服恐会因毒气攻心而亡。”   “不过一个月也够用了,因为一个月后绞灭来犯的敌军,擒住孟丽君,朕的登基大典就与大婚册封仪式同时举行,本太子要向全天下宣告,朕是复兴大宋的新皇,而孟丽君就是朕的皇后,哈哈哈!”   将军府外驻守着重兵,而刘捷此时走到书架前,轻拉一书,书架轻移,一条密道立即出现在刘捷面前。   刘捷转身盯着跪在地上的家丁,轻拍他的肩,“你做得很好,可以下去领赏了。”   刘捷使了一个眼色给侍卫,侍卫带着那名家丁出了书房,接着听到外面一声惨叫,刘捷狠绝的脸上露出奸笑,“这就是背叛主子的下场。”   刘捷摒退所有人,慢慢走进了密道,到了密道尽头发现一间密室,轻轻敲了一下门,里面传出元成宗的声音。   “皇甫爱卿是你吗,你出外打探消息回来了,你不是有钥匙吗,为何还会敲门?”   元成宗心中闪过一丝警戒,刘捷这时出声:“皇上,臣乃刘捷,请皇上开门,臣要带你出去,臣得悉此处已被诸葛清明知晓,他已派大军重重围困了将军府,臣是冒死前来助皇上脱困的。”   “刘捷,你不是早就投靠刘奎壁,那个前朝太子吗,也曾经是你的儿子。”   “皇上,臣知你心中有疑,不相信臣之言,臣会投靠前朝太子,也是逼不得已,臣的女儿可是在诸葛清明手上,所以臣不得不从。”   “哦,此话还有可信之处。”   元成宗终于上当打开了门,刘捷忙跪下行礼,然后领着元成宗出了密道,寻得一狗洞,急催着元成宗钻洞逃命。   血色漫天空余悲(4)   元成宗见是狗洞面现难色,刘捷一脸急切,东张西望,口中说着催促的话。   “皇上,从这狗洞钻出去,就能逃脱,恕臣不能跟随,这是一些银两,你收下找个安全之处藏身,臣听闻郦相国已向回疆借得大军,不日前来攻打大都。”   “你是说郦爱卿没死,那死在大殿上的人是谁,还有太后与苏丞相是不是已死?”   “皇上,这是诸葛清明的诡计,目的是引皇上与皇甫少将军露面,臣早已探明,大婚当日是苏映雪再一次代郦相国出嫁,不过她并没有死,臣会想办法救她出宫送到皇上暂避之处,好了,皇上快钻吧,再不钻就来不及了。”   这时四周响起士兵的喊杀声,元成宗也顾不得颜面无存,伏身沿着狗洞钻了出去,刚想走时,刘捷的声音从狗洞中传出:“皇上,找到安身之所,捎个口信给臣,臣好带苏映雪前来找你。”   元成宗嗯了一声后,略显狼狈地向着远处逃去,刘捷低头嘲讽一笑,“皇上,你从这狗洞逃命,真成了名副其实的狗皇帝。”   “将军大人,已抓到皇甫少华。”   “好,带他到刘府,好生安顿,本将军随后就回府。”   那名副将得令之后,转身离开,刘捷心里暗笑:燕玉,爹可是为了你的终生幸福才将皇甫少华带到刘府,你可要抓住机会,来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皇甫少华不明白行踪为何被人知晓,当看到死在书房外的家丁时,他才恍然大悟,心里担心密室中的皇上是不是也被诸葛清明所派的爪牙擒获。   “皇甫少将军,大将军有令,请随末将前往刘府。”   皇甫少华摆脱钳制自己双臂的两名士兵,一脸正气凛然地跟着那侍卫上了马车,然后那名副将吩咐士兵为皇甫少华带上枷锁。   “皇甫少将军得罪了,末将也是逼不得已。”   皇甫少华冷哼了一声,将头转开,心里暗自捉摸:这刘捷老贼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将自己送入天牢,反而带到刘府。   刘府之中,刘燕玉从家丁口中得知皇甫少华已被父亲大人擒获,但皇上却逃脱了,她含着一颗悬吊的心回到闺房中想着救人之策。   “燕玉,你在房中吗?”   刘捷一回到府,就来到刘燕玉的闺房前,轻敲着门。   刘燕玉打开房门,一脸笑意,“父亲大人,你有何事找燕玉?”   “燕玉,为父可是带来一个好消息给你。”   刘燕玉状似惊讶,反问一句,“好消息,还是对女儿而言的?”   “是呀,你心中念着的皇甫少华正住在隔壁的厢房内,为父为了你能得偿所愿,在太子殿下与诸葛老师面前力谏不要治皇甫少华死罪,得给他一个机会,只要他同意娶你为妻,死罪可免,还可加官进爵。”   刘燕玉看着满脸喜色的刘捷,轻问一句,“如果皇甫大哥不同意呢?”   “那只好在太子殿下登基前以极刑处之。”   刘捷故作哀伤,轻吐着令人大受刺激的语语,刘燕玉脸色霎时大变。   “父亲大人,女儿会劝服皇甫大哥娶我的,请向太子殿下还有诸葛老师禀明,在太子殿下登基前,女儿会与皇甫大哥成婚的。”   刘捷见目的达成,笑着转身离开,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你送点吃的东西给皇甫少华,爹听说他正在闹绝食。”   刘燕玉闻得此言,到了厨房端了一些糕点来到隔壁的厢房门前。   血色漫天空余悲(5)   “咚咚”地敲门声,惊扰了正在思虑着皇上安危的皇甫少华,他没好气地对着门怒吼出声。   “给你们说了,我没胃口吃饭,还来,不嫌烦吗?”   “皇甫大哥,是我。”   刘燕玉听得出皇甫少华心中怒气正盛,不知道等会儿见到他,他会给自己使怎样的脸色看。   “原来是刘大小姐,你有什么事吗,我不记得跟你很熟。”   皇甫少华语带讥讽,也算是出了一口闷气,都怪自己识人不清,竟然与刘家小姐结义成为兄弟,如果天下人知晓,真是要笑掉大牙,一男一女居然结为异姓兄弟。“   “皇甫大哥,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你可以骂我打我,也可以怪我,但是你不能折磨自己的身子,你想一死了之吗,那孟丽君的仇你不想报了吗?”   刘燕玉见皇甫少华不开门,只得拿话激他,皇甫少华起身走到门前,猛地拉开门,横眉冷对,语出不善。   “谁说我不会为丽君报仇,只是我不吃乱臣贼子送来的东西。”   “你知道就好,你就当这糕点是义弟拿来孝敬大哥的,这样想你就不会心生怨怼,拒绝吃这糕点。”   “你倒是想得挺周到,你是不是来当刘捷老贼的说客,我劝你别白费心机了,只要我有机会必当诛灭刘奎壁这帮害死丽君的罪魁祸首。”   刘燕玉心中发疼,反问一句,“那我呢,你是不是也狠得下心诛杀于我。”   皇甫少华被刘燕玉这声问,震得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接下句。   刘燕玉善解人意,体谅皇甫少华的现下的心情,移步走进屋内,将盛装糕点的盘子放下,笑语盈然地唤着皇甫少华吃糕点。   皇甫少华有点过意不去地坐在桌边拿起糕点送入口中,刘燕玉体贴地奉上一杯香茶,并劝他慢些吃,别噎着。   吃完糕点之后,刘燕玉有些难于启齿地笑了笑,“皇甫大哥,若要救皇上,为孟丽君报仇,燕玉可以帮你。”   “哦,你不怕你爹六亲不认怪罪于你?”   “说不怕那是哄人的,可是燕玉心中尚能分辨是非对错,对父亲大人只能说一声报歉了,如果父亲大人因此事丧命,燕玉会追随父亲,以死谢不孝之罪。”   皇甫少华见刘燕玉说得情真意切,心中有些埋怨刚才出言相讥的那些话。   “燕玉,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只要不助纣为虐,我想皇上会网开一面,放你爹与你一条生路。”   “多谢大哥还能关心我这个骗了大哥的义弟,只是燕玉心中早已想得很明白,大哥唯今之计只有我们假成婚才能有所转机。”   “假成婚,这恐怕有辱你的闺誉。”   皇甫少华摇头不同意刘燕玉如此做,但刘燕玉下定决心,为救皇甫少华牺牲闺誉又如何。   “大哥,刚才爹对我说,如果你我能成婚,太子与诸葛清明才能饶你不死。”   皇甫少华惊闻这样一句话,才明白为何刘燕玉要坚持假成婚,可是这样好吗,燕玉一心助人,但自己却不能让她受尽天下人的耻笑。   刘燕玉见皇甫少华紧锁着眉头,一脸的不愿意,她把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着皇甫少华。   血色漫天空余悲(6)   皇甫少华看着刘燕玉一脸的决绝,就这样跪在自己面前,大为吃惊,忙扶起她,叹了一口气。   “刘小姐,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不想害你以后嫁不出去,假成婚断断使不得。”   “大哥,燕玉已想好对策,借成婚之际帮你擒拿太子,将他做人质逼诸葛清明等人就范。”   “可是如今皇上的下落未明,还有苏映雪是否已经向回疆借到兵回攻大都救皇上。”   “这些你不用操心,燕玉这几日会出门帮大哥打听,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大哥还是要假装很高兴能娶我为妻,以防父亲大人起疑心。”   皇甫少华点了点头,“那要如何做?”   “首先不要绝食,而我每天会带饭菜来陪你吃饭,还要在父亲大人面前表现出你很喜欢我,这样才能瞒过父亲大人的眼睛,我们的计划才能成行。”   “好,一切听你的,不过你也要小心谨慎些,我不想救皇上不成还把你脱下水。”   刘燕玉感激一笑,然后转身离开,轻轻关上门,泪水早已忍不住流下。   元成宗逃出将军府后,用刘捷给他的银两在离大都不远处的效外租了一间房,然后买了一些粗衣换下锦缎,乔装之后进了城。   大都皇宫内,苏映雪睁开眼看着床边立着的诸葛清明,轻声一问,“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这是大都皇宫,你是皇上所立的雪妃。”   “我是雪妃,那我为什么会昏迷?”   “因皇上怕你拦阻于他,给你下了迷药,如今皇上为了心中所念,留下诏书出宫寻访孟丽君去了,可是孟丽君不念皇上的一片痴心,为了摆脱皇上,与皇甫少华结为连理,竟然勾结回疆国主,借得百万雄兵准备攻打大都。”   “那怎么不去寻皇上回来主持大局?”   苏映雪有点不解地反问,诸葛清明哀叹一声,“皇上爱美人不爱江山,派出去的人都无功而返,现在只有请雪妃娘娘出宫劝皇上回宫。”   “我行吗,皇上不是只爱那个孟丽君吗?”   诸葛清明摇了摇头,“你一定行,只要你动之情,晓之以理,还有孟丽君与你情同姐妹,念在姐妹情份上也会退兵帮你规劝皇上回宫。”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但是此去皇上身边,如果孟丽君执意不退兵,皇上又不愿回宫,臣希望娘娘能保护皇上,为臣传递一些关于孟丽君动向的消息。”   苏映雪点了点头,忙问,“那如今皇上身在何处,我又该如何去找他?”   “这个娘娘不用担心,臣会派人送娘娘到皇上身边,请娘娘不要太过担心于皇上,皇上现在还是很安全,孟丽君还没有派人对皇上不利。”   苏映雪又点了点头,觉得头还是有些昏,躺回床上闭着眼休息。   诸葛清明脸上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转身离开了寝宫,来到太子寝宫。   “启禀太子殿下,苏映雪已经醒了,完全失去了以往的记忆,臣所编造的谎言她已全信,只要送她到皇上身边就行了。”   “做得好,诸葛先生,不过刘捷还没有回禀皇上的下落。”   “启禀太子殿下,刘捷大将军求见皇上。”   诸葛清明抚须一笑,“刚说到他,他就来了,看来是得知皇上住处,特来回禀的。”   “宣他进来。”   刘捷走进太子寝宫,行礼之后,笑着说,“太子殿下,狗皇帝的下落,臣已知,特来向太子殿下与诸葛先生回禀。”   刘奎壁与诸葛清明相视一笑,看来好戏就要上演了。   血色漫天空余悲(7)   苏映雪被人用轿抬出了宫,坐在轿中的苏映雪心中打着鼓,为什么皇上会为了孟丽君出宫,明知孟丽君心中有人还苦缠于她,这孟丽君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雪妃娘娘,已到皇上的住处,请下轿。”   轿帘在话音落下之后被掀开,苏映雪低头下轿,整了整衣衫,随着刘捷走到了一间简陋地木屋门前。   “皇上,苏映雪带到,请皇上为臣开门。”   刘捷轻敲着门,苏映雪心中更加起疑,为什么皇上住在如此简陋之处,就算微服出巡也该住一个舒适之处。   门轻轻地被打开,元成宗一张俊脸在见到苏映雪那一刻激动万分,忙将苏映雪扯入怀中,喃喃自语不休。   “幸亏你没事,如果你真得有个三长两短,不知见到丽君该如何向她交待。”   苏映雪心中生出酸意,竟有些嫉妒那未曾谋面的孟丽君,刘捷见到此情此景,悄悄退了出去,轻轻掩上门,脸上闪着得意的笑。   “映雪,你受苦了,想你为丽君两次代嫁都命在旦夕,朕的心像刀割一般的疼,朕掌控天下,却无法护你与丽君周全,朕真是愧对于你们。”   “皇上,臣妾不苦,只要皇上能尽早回宫主政,臣妾就算是死也是一种幸福。”   苏映雪扑在元成宗怀中,享受着怀中的温暖,心里涌上一阵甜蜜。   “映雪,你不用担心,刘爱卿曾对朕说,丽君已向回疆借得大军,不日就会攻克大都,迎朕回宫,到时候朕就能护你与丽君周全。”   苏映雪听着元成宗的话,心中对孟丽君从嫉妒转为恨意,为什么皇上总是忘不了丽君,还期盼着她领着大军攻打大都,皇上是被她迷糊涂了吗。   “皇上,您看上去瘦了许多,一定是饭菜不合口,臣妾这就去做可口的饭菜敬献皇上品尝。”   苏映雪轻抬螓首,脸上挂着忧思,眼中闪着盈盈泪光,看得元成宗心里一阵心伤,抬手轻轻拭去了映雪眼中的泪水。   苏映雪来到厨房,发现里面菜和米全无,她要如何做饭给皇上吃,巧妇难无无米之炊,看来得上街一趟,买些米与菜还有油盐等调料。   大都皇宫内,诸葛清明看着苏映雪传回的消息,脸带笑意,“太子殿下,孟丽君等人还未与狗皇帝取得联系。”   “本太子听闻皇甫少华被软禁在刘府,与燕玉之间已达浓情蜜意的地步,看来刘捷传话带来燕玉的保证并不是哄骗本太子。”   “真是喜讯连连,不过太子殿下,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毕竟孟丽君所借的回疆百万大军还是心头大患,一日不除,就算太子殿下登基为帝也恐难坐得住。”   “有诸葛先生从旁出谋划策,孟丽君再厉害,也逃不出本太子的手掌心,她最终会成为站在朕身边的贤后。”   刘府内,刘燕玉见时机成熟,与皇甫少华商议之后,决定五日后完婚。   “父亲大人,皇甫大哥已应承女儿五日后举行大婚,望父亲大人能允许。”   “燕玉,皇甫少华当真已答应婚事?”   刘奎壁还是心藏疑虑,刘燕玉回笑一声,娇艳如花,暗藏着即将成为新嫁娘的羞涩之意。   “如果爹不信,可以直接去问皇甫大哥。”   刘捷终于相信刘燕玉的话,一张老脸换上喜色,拍着刘燕玉的肩,哈哈大笑。   血色漫天空余悲(8)   刘捷喜孜孜地进宫晋见太子,在御书房见到诸葛清明正与太子说着政事,他一脸谦恭地低头拱手。   “臣参见太子殿下,诸葛先生。”   诸葛清明看着满脸喜气的刘捷,轻声一笑,“看来刘大将军家要办喜事了。”   “诸葛先生果然目光锐利,什么事也瞒不过先生的一双眼,不错,皇甫少华已经应承迎娶燕玉为妻,五日后举行大婚,还请太子殿下与诸葛先生届时到刘府观礼。”   “燕玉得偿心愿,本太子曾为她大哥,对她也曾百般疼宠,她嫁得如意郎君,本太子怎可缺席,本太子还要诏告天下,要天下万民同喜同乐。”   “太子真是太疼宠燕玉,这让臣铭感五内。”   刘捷跪下谢恩,诸葛清明眼中闪着激赏之色,暗夸太子这步棋走得妙,当孟丽君得知心爱之人另娶他人会是怎样的心情。   刘奎壁写下诏书后,命人下发到各地府衙张贴于城门围墙上,不出一日,皇甫少华与刘燕玉即将完婚的消息传遍天下,连回疆国主也有所耳闻。   “丽君,这就是你所谓的‘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可是你却所托非人,那皇甫少华终是负了你的一片深情。”   “国主哥哥,不要再喝了,再喝又要醉了,大臣们都有微言,说国主哥哥沉迷酒色,无心朝政,请国主哥哥放下心中所念,振作起来,众大臣与回疆子民希望再看到原来那个勤政爱民的好国主。”   “小古丽,你可曾爱上过什么人,如果你爱过就知‘覆水难收’这句成语的深义,对丽君的情早已入心,要怎么抹去,她就如滴在本国主心里的一滴血,早已融入本国主的骨血之中。”   哈依古丽擦着眼中的泪,面现难过地看着哥哥,那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哥哥,如今却为情伤到如此地步。   边关主帅帐中,阿哈木江正将一纸告示交到皇甫敬的手上,孟丽君恰好掀开帐帘探身而入。   皇甫敬看了一眼忙将告示藏于袖中,以免孟丽君发现此张告示。   孟丽君走到皇甫敬与阿哈木江面前,笑着说:“明日就可以起程进发大都,不知皇甫老将军与阿哈将军对于攻打大都有何良策,才能避免大都内的百姓受到牵连?”   “两军对垒,死伤难免,正所谓‘神仙打仗,凡人遭秧’,完全避免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减少伤亡。”   孟丽君点了点头,又道,“如果智取呢,是不是死伤会小些?”   “智取,恐非易事,你别忘了刘奎壁身边可有一个名闻天下的谋士诸葛清明。”   “本相国也知与诸葛清明斗智,他要略胜一筹,但如果扰乱他的心绪呢,也许可以达到我们的目的。”   “那要如何扰乱他的心绪,据闻他无任何弱点。”   “也许本相国算他一个弱点吧,他总希望本相国能成为刘奎壁身边的贤妻,助他谋取天下。”   “你想与刘奎壁成婚吗?”   “是成婚但也不是,你们不是藏着皇甫少华与刘燕玉五日后成婚的告示吗,本相国想到一条妙计,不过先要找到皇上。”   皇甫敬与阿哈木江面面相觑,脸有些微红,原来孟丽君早知皇甫少华与刘燕玉五日后完婚的事,他二人竟然还一心想隐瞒于孟丽君。   血色漫天空余悲(9)   大都郊外,苏映雪在饭桌上看着一脸忧思的元成宗,想他心中定是在想着孟丽君,心中有些气堵,知他为了隐藏身份很少上街,所以不知皇甫少华与刘燕玉快成婚的消息。   “皇上,臣妾在街上买菜时看到一张告示,上面写着的公文可真令人大为吃惊。”   元成宗夹了菜送入映雪碗中,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劳累映雪了,本来是丞相千金的你,还洗手做羹汤,朕实在过意不去,你所说的告示上写了什么样的公文?”   苏映雪有点感动地吃了元成宗为自己所挟的菜,本想隐瞒此事,但是刘捷的到访却让元成宗知道了此事。   “臣参见皇上,臣此次前来是邀请皇上去刘府观礼,五日之后就是小女燕玉与皇甫少华的完婚之日。”   元成宗许久未得到皇甫少华的消息,以为他被刘奎壁关入天牢之中,性命堪忧,但刘捷的话让他激动地站起身,抓着刘捷的双臂,一脸激动地反问着刘捷。   “你说什么,皇甫爱卿在刘府,而且要与刘爱卿的千金五日后完婚?”   “皇上,刚才臣妾提及的告示,上面写得就是皇甫少华与刘燕玉五日后大婚的喜讯。”   元成宗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果丽君闻得此事,会不会怪朕,想着为了气她下的圣旨竟然在五日后会成真,难道这是刘奎壁所逼。   “刘爱卿,这是不是刘奎壁逼迫皇甫爱卿的,朕也曾在恼怒之下做过此等事。”   刘捷摇了摇头,“不是,是皇甫少华亲口应承,绝不是刘奎壁所逼。”   苏映雪轻笑一声,“皇上,如今皇甫少华与刘燕玉成婚,你说孟丽君会不会知道此事,不知道她心里会有多难受,也许这对皇上是个好消息,你不是心系于孟丽君,现在孟丽君所爱之人弃她另娶她人,皇上可以趁此夺得孟丽君的心,这样她就能长伴在君王侧。”   元成宗不明白与孟丽君情同姐妹的苏映雪话语中竟含着兴灾乐祸之意,这不太像他所认识的苏映雪。   “皇上,五日之后大婚请务必出席,因为刘奎壁与诸葛清明会前来观礼,到时候臣设下瓮中捉鳖之计,擒拿两人,迎皇上回宫。”   元成宗略微沉思片刻刘捷所说的话,心里拿定主意,如果自己真能回宫,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解除皇甫少华与刘燕玉的婚约。   “朕会出席,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朕与映雪会装扮成刘府仆役。”   刘捷翘起大拇指,谄媚一笑,“皇上,真是高明。”   苏映雪看着刘捷对她使着眼色,忙笑着提议:“不如皇上与臣妾扮做一对夫妻在刘府作工,这样刘奎壁与诸葛清明更不会发现我们的真实身份。”   “映雪,此计甚好,可是委屈你了。”   “臣妾并不委屈,臣妾一心只想帮皇上回到宫中再主朝政。”   元成宗有些感激地望了一眼苏映雪,转头吩咐刘捷帮他与苏映雪准备两套下人的衣服。   刘捷行礼之后,转身退出房间,苏映雪坐回饭桌旁,招呼着元成宗吃饭。   血色漫天空余悲(10)   边关练兵场,回疆大军与边关将士集结在此,由阿哈木江挥动着军旗整理着队伍。   皇甫敬与孟丽君分列他两旁,身穿盔甲,眼望着黑压压一片的将士。   “出发!”   阿哈木江举着军旗大喝一声,紧接着翻身上马,孟丽君也随后跃上马背,对着校阅台上站立的皇甫敬抱拳致别。   “皇甫老将军,就此别过,希望再见时叛乱已平,皇上已回宫。”   阿哈将军回望了一眼孟丽君,示意她时辰不早了,该起程了。   阿哈木江与孟丽君领着百万大军踏上了去往大都的征程,皇甫敬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去的身影,抚着花白的胡须,心里默默地祝福着阿哈木江与孟丽君。   大都皇宫内,诸葛清明一派闲情逸致,开口笑提,“阿哈木江与孟丽君已从边关起程,再过三日可达皇城外。”   “是吗,来得倒挺快,不过本太子很好奇孟丽君得知皇甫少华即将迎娶燕玉不生气,不伤心?”   诸葛清明看着刘奎壁,轻笑出声,“孟丽君,女中君子,怎可拿她与世俗女子相比,如果她是以儿女私情为重的女子,当初就会随皇甫少华趁乱逃出大都,从此归隐于山林间,过着自在逍遥的日子,可是她并没有,这不是说明她是一个以大局为重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才能为后。”   “诸葛先生说得极是,如果丽君如凡俗的女子,那本太子也不会倾心于她。”   刘奎壁的话音刚落,刘捷走了进来,低头行礼,“启禀太子,臣已邀得狗皇帝在五日后来刘府观礼。”   “好,刘爱卿做得好,这一次大婚要将心腹大患一网打尽,本太子料那孟丽君带兵来到大都不会急于攻城,而是会想办法先找到皇上,才会领兵攻皇城。”   诸葛清明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刘捷言道,“刘将军,刘府一切可安排妥当,是不是尽在掌控之中。”   “回诸葛先生,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只等大鱼上钩了。”   刘府内,刘燕玉已打听到阿哈木江与孟丽君率领大军正向大都方向行进,可是孟丽君不是死在大殿上了吗,带着这个疑问她来到了皇甫少华居所门前。   皇甫少华打开门见是刘燕玉为自己送饭来了,忙一脸笑意地请她进来。   刘燕玉将饭菜放在桌上,静静地看着皇甫少华吃着饭,流动着的幸福感窜入刘燕玉心中,想着孟丽君未死的消息要不要告诉皇甫少华。   “燕玉,我吃完了,对了,让你打听苏映雪去回疆借兵的事可有眉目?”   “我听闻阿哈木江正领着大军向着大都进发。”   “太好了,看来苏映雪成功了,只要大军一到,就能攻入皇宫,迎皇上回宫,也可为丽君报仇,告慰她在天之灵。”   刘燕玉还是暗含私心没将孟丽君随行之事说出,看着皇甫少华一心为丽君报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虽说五日后是假成婚,但她好希望是真得嫁给皇甫少华。   血色漫天空余悲(11)   大都郊外元成宗居所,刘捷派人送来两套干净的下人衣服,元成宗与苏映雪换上之后,随着刘捷派来的人上了马车来到了刘府。   阿哈木江与孟丽君终于抵达大都,不过在离大都十里之地安营扎寨,准备夜深人静时去已探得的元成宗住处接皇上来此。   元成宗与苏映雪被安排在刘府一间厢房内,刘捷命府上所有人不能向元成宗泄露出皇甫少华也在府上,而且严禁有人向刘燕玉提及此事。   月黑风高,天上闪着几颗稀疏的小星星,阿哈木江与孟丽君一身夜行衣的打扮偷偷来到元成宗所租住的小木屋。   孟丽君看着小木屋内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人,忙转头对着阿哈木江,一脸的疑惑。   “人呢,是不是皇甫敬所派进大都的探子打探的消息有误?”   “应该不会,你看这里有元皇所用之物,而且这衣服不正是元皇的龙袍吗?”   “对呀,但是为什么皇上不在,而且还发现有女子衣物,像是映雪的。”   “哦,我看看,真得是映雪的,你看衣服上缝得有字。”   孟丽君翻过袖口,上面用丝线缝着“苏映雪”三个字,孟丽君眼有些湿润,激动地对着阿哈木江大叫,“映雪没死,太好了,可是她为什么跟皇上在一起?”   阿哈木江摇了摇头,然后示意孟丽君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回去后再作下一步打算。   孟丽君点了点头,转身跟着阿哈木江往屋外走,这时阿哈木江很警觉地飞身一扑,将一个黑影扑倒,用匕首抵在那黑影的颈上。   孟丽君走上前去,低声询问,“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那人抬起头,借月光的照映,孟丽君发现此人是刘捷,脸色顿时变得愤恨不已。   “刘大人,这么晚到此是不是想抓皇上回去领功呀。”   孟丽君语带嘲弄之意,阿哈木江见是刘捷,手上劲道又加重了,捏得刘捷直叫疼。   “郦相国你错怪下官,下官前来是专门带皇上的消息给郦相国的。”   “哦,你的话本相国敢信吗,你不是早就背弃皇上,投靠刘奎壁了吗?”   “能不能请阿哈将军先放手,他捏得下官手腕好疼,下官真得是带有皇上如今下落的消息。”   孟丽君料刘捷也不敢耍什么花样,示意阿哈木江放手,阿哈木江手一丢,刘捷的身子跌落在地。   刘捷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服,满脸堆笑地说,“皇上正在刘府,不过是与苏映雪在一起,你大可放心,五日后的大婚其实是下官想出擒拿刘奎壁与诸葛清明的计策。”   “什么计策,皇上也知吗,还有皇上怎么会与映雪在一起,皇甫少华是不是在刘府?”   孟丽君一连串的提问逼得刘捷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气说完了孟丽君想知道的事。   “刘大人,此计是不错,不过皇上的安危,本相国有点担心。”   “郦相国,你不用担心,皇上打扮成下人的模样,不会有人注意,等擒拿到刘奎壁与诸葛清明,才会现身。”   孟丽君看着刘捷,思忖着该不该信他,利用大婚擒人,倒是可以避免城中百姓的伤亡。   血色漫天空余悲(12)   阿哈木江走到孟丽君身边附耳说着悄悄话,孟丽君脸上一喜,对着刘捷吩咐。   “你先回府禀告皇上,本相国带着大军到了,让他做好回宫的准备。”   刘捷点了点头,行完礼后转身消失在黑夜中,孟丽君这时转头对着阿哈木江一笑,“你刚才的计策我喜欢,先回去吧,商量一下细节。”   “嗯,回去再细谈。”   两人踏着夜色返回了军帐之中,商议着具体细节。   刘府内,刘捷并没有向元成宗禀明孟丽君所交代的话,他对阿哈木江在孟丽君耳边细语的话颇感不妙,总觉得五日后的大婚会有意料不到的事发生。   私塾内,诸葛清明正拿着前朝皇室祖谱看,想着刘奎壁登基后,该在宫中建一个牌位供奉之处,将祖谱上的姓氏全都刻在木牌上,让后世子孙秉香磕拜。   “诸葛清明,看来你对前朝还挺忠心的。”   一道声音传入诸葛清明耳中,诸葛清明看到房梁之上坐着一位俊秀少年,此人正是孟丽君的义弟天山。   “天山小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先看一下这黄绢,就知我的话里意思。”   天山将手中黄绢从高处丢下,诸葛清明身形一闪,接住黄绢,展开一看,脸色随之大变,抬头看着梨涡带笑略显稚气的少年,跪地磕头。   天山从房梁上跳下,稳稳地立在诸葛清明的面前,扶起他,一张笑脸写着令人有些胆寒之色。   “诸葛先生,那刘奎壁并不是真太子,此事你准备怎么办?”   “刘奎壁也算将才,留着他,对太子也有利。”   “是吗,不过本太子可不这么认为,谁伤害了郦姐姐,逼死过苏姐姐,谁就得为此付出代价,难道诸葛先生想让一个假太子登基做皇帝,就算宋室复兴,皇室祖谱上的人虽然死了,但却会死不安心。”   诸葛清明寒着一张脸看着年纪不大的天山,觉得心里一阵慌乱,这是他在面对刘奎壁所没有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皇家威严之气。   “那依太子的意思该如何处置刘奎壁?”   “先留他活几天,不过五日后的大婚就是他的死期,本太子还听说元皇与苏映雪正在刘府内,想必这也是诸葛先生想得妙计吧,想将一干人等一网打尽,不过郦姐姐会不会出现倒是不在先生的掌握中。”   诸葛清明有些傲气地说,“孟丽君一定会出现,皇甫少华迎娶娇妻,她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皇甫少华想,会送上她真诚的祝福。”   天山也料到孟丽君会出现,所以在天山的雪莲洞中想了几日关于自己身世的事,想通之后回到小木屋只看到孟丽君留在木门上的话。   下山之后,天山才得知孟丽君借兵成功起程去了边关,所以他计上心来施展轻功,连夜兼程来到了大都找诸葛清明。   他要助孟丽君一臂之力,让她不费一兵一卒夺回大都控制权,迎元皇回宫。   五日后的大婚究竟会有怎样的变数,诸葛清明心里想得担心得全是此事,而天山以太子身份出现自己面前,让他措手不及,对于刘奎壁,他有欣赏,但太子的命令他也不得不从。   血色漫天空余悲(13)   营帐内,孟丽君与阿哈木江分坐在两旁,正在商议着五日后该如何混进刘府,将刘燕玉换下,由孟丽君顶替。   “阿哈将军,刘燕玉会不会不答应,本相国知她心系于少华。”   “你认为皇甫少华这次是真得想迎娶刘燕玉吗,也许只是权宜之计,很可能这个计策是刘燕玉所提。”   “你也这么认为。”   阿哈木江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你认为刘捷的话可信吗,反正本将军是不信。”   孟丽君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阿哈木江的话,然后又问,“那要如何潜进刘府,还有如何将士兵慢慢渗透进皇城,掌控局势。”   阿哈木江想了想,然后对着孟丽君说了一句话,孟丽君脸上堆满了笑,“一切都要仰仗阿哈将军了,而本相国会安心当新嫁娘的。”   刘府内,刘燕玉来到厨房拿饭菜时,听到下人们议论着。   “你听说了吗,我们下人房来了一对夫妻,不过他们并不做下人的活。”   “你看他们的长相也不像是做下人的,男的气度不凡,似富家公子,女的长相绝美,似富家千金。”   刘燕玉推门而入,下人们赶忙闭上嘴,一脸笑意地问,“小姐,又是来给未来姑爷拿饭菜的?”   “是呀。”   刘燕玉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端了饭菜就往外走,出了房门,隐约听到下人们互相抱怨声。   “不知道小姐听到没有,如果听到了,我们可就惨了,老爷发过话,此事不能让小姐知道的,如果让小姐知道了此事,我们的脑袋就要与身体分家了。”   “看小姐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听到,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快干活吧,等会儿还要送饭菜给那两人。”   刘燕玉心中起疑,父亲大人为什么要让下人们如此。   为皇甫少华送完饭菜后,她来到离厨房不远处的假山后,等着送饭菜的下人从厨房出来。   大约一刻钟的样子,厨房门慢慢打开,有两个下人端着饭菜沿着长廊向着深处走去,而刘燕玉悄悄跟在她们身后,来到一处似下人所住的清幽之所。   下人们送完饭菜后,出了房门转眼消失在走廊上,刘燕玉轻移玉步,悄悄走到那居所的窗前,用手指将窗纸戳破,透过小洞望着里面。   “怎么是皇上与苏映雪,他们怎么会在刘府,父亲大人没将他们交给刘奎壁与诸葛清明?”   带着心中的疑惑,刘燕玉推门而入,元成宗与苏映雪以为是下人又来了,抬头一看,两人手上的碗筷全掉在地上,白饭撒满了一地。   元成宗与苏映雪异口同声惊叫一声,“刘燕玉!”   “臣女刘燕玉拜见皇上。”   元成宗轻轻扶起刘燕玉,与苏映雪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苏映雪略带戒备地一问,“你是怎么知道皇上与我在此的,是刘捷说的吗?”   “不是,皇上,臣女并无恶意,只是不明白父亲大人为何将你们安置在此,而不是将你们交于刘奎壁与诸葛清明。”   “刘爱卿一心为国,忍辱负重,朕错怪他了,而且他献计以你与皇甫少华成婚之际擒下叛贼,迎朕回宫,所以才会将朕与映雪安置在此。”   刘燕玉对父亲的作法感到费解,究竟父亲是不是正如皇上刚才所说的那样,为国而忍辱负重。   血色漫天空余悲(14)   刘燕玉看着苏映雪,心里不明白一个已死的人为何还活着。   “苏映雪你不是死在大殿上了吗?”   苏映雪笑了笑,“其中的缘由一言难尽,请燕玉小姐不要再追问详情。”   元成宗这时走到刘燕玉的面前,脸上带着愧疚之色,“刘燕玉,朕曾下旨命你与皇甫少结成婚,可是朕知皇甫少华心中只有一个孟丽君,根本不会迎娶你,所以此次完婚只是假的而不是真的,对不对”   “不错,是假成婚,一切都是为了救皇甫少华的命。”   “刘燕玉,你不觉得委屈吗,我看得出你很喜欢皇甫少华。”   苏映雪这时插口,元成宗回瞪了一眼苏映雪,然后对着刘燕玉含着歉意说,“刘燕玉,此事倒是委屈你了,不过等朕回宫之后,会下道圣旨解除你与皇甫少华的婚约,而且会册封你为公主,许你自择良婿而嫁。”   刘燕玉欠了欠身,“多谢皇上的关爱体贴之心,不过你们要出席五日后的大婚吗?”   元成宗与苏映雪点了点头,刘燕玉又说了一些关于大婚上她与皇甫少华所订的计划后,离开了元成宗与苏映雪的居所,但她并没有告诉皇甫少华此事。   五日后,刘燕玉坐在闺房内,喜娘正为她梳装打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着等会儿的成婚仪式,喜上眉梢。   虽说是假的,但刘燕玉第一次做新嫁娘的喜悦之情还是溢于言表,毕竟是与心仪的皇甫少华拜堂成亲。   喜娘打理妥当之后,转身出去看一下花轿来了没有,虽说在刘府举办大婚,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做全的。   “刘家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孟丽君与阿哈木江突然出现在刘燕玉面前,刘燕玉有些吃惊地望着他二人。   “你们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庆贺刘家小姐与皇甫少华的大婚而来的,不过刘家小姐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如由本相国代你出嫁,想到苏映雪曾做过两次代嫁的新娘,本相国也很有兴趣做一回,不知刘家小姐可否答应?”   刘燕玉本不想答应,但是一想到自己隐瞒皇甫少华,孟丽君未死的事,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孟丽君使了个眼色给阿哈木江,阿哈木江转身出了房,孟丽君走到刘燕玉面前,自嘲一笑。   “刘燕玉,我知你心系皇甫少华,我也曾想过成全你与皇甫少华,毕竟我女扮男装入朝堂是犯了欺君的死罪,所以我是个没有明天的人。”   刘燕玉摇了摇头不赞同此话,孟丽君又说,“刘燕玉,如果这次与少华在成婚时,我发生意外,你应承我,一定要陪着少华,就当是帮我陪着他,好吗?”   刘燕玉有些动容地点了点头,明白孟丽君话里的意思。   阿哈木江这时又折回屋中,脸上有些惊慌,低声说:“刚才前厅接到太子刘奎壁所下的命令,大婚的喜堂改在大都皇宫的大殿上。”   “什么改了,为什么,难道刘奎壁知道了些什么?”   阿哈木江摇了摇头,刘燕玉有些不安地说,“孟丽君,还是由我出嫁吧,我不想看到皇甫大哥伤心难过的样子,我不可能代替你在他心中的位置,也不可能代替你陪在他身边。”   孟丽君一个转身,轻挥衣袖,一股异香传入刘燕玉的鼻中,刘燕玉神思不清地抓着孟丽君的衣袖想保持清醒,但终究敌不过迷香,手一松倒在地上。   阿哈木江将倒地昏迷的刘燕玉抱到床上后,孟丽君示意他赶紧回去重新安排布署,阿哈木江有点不舍地看了一眼孟丽君,调转身出了房门。   血色漫天空余悲(15)   孟丽君将刘燕玉身上的嫁衣褪下换在自己身上,然后坐在镜子前简单的梳妆打扮了一下,拿起镜子上的喜帕盖在了头上。   喜娘这时推门而入,看到坐在镜前盖着喜帕的新娘,轻轻扶起她,“小姐,吉时到了,该上花轿了。”   孟丽君在喜娘的搀扶下慢慢向着刘府大门走去,而住在下人居所的元成宗与苏映雪看着刘捷跪在地上,一脸地不安。   “喜堂换地方了,换成了皇宫的大殿,就是苏映雪曾经自杀的大殿。”   元成宗看着刘捷,命他将自己与苏映雪带进宫,他一定要看着皇甫少华与刘燕玉拜堂成亲。   刘捷虽然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何会改了喜堂的地点,不过只要能最后将一切隐患消除就行了。   元成宗与苏映雪打扮成贵族模样跟着刘捷进了宫,刘奎壁此时正坐在御书房呆愣地看着诸葛清明与天山。   “你说什么,天山才是真太子,而我只是皇家奶娘的孩子。”   诸葛清明点了点头,天山这时笑言,“刘奎壁,你的太子之位我不稀罕,我只是来观礼的,至于登基做皇帝还是你,念在奶娘舍弃亲生儿子而救我,这个天下就当是谢礼。”   诸葛清明看着刘奎壁由惊转为喜,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刘奎壁这个假太子真是差点帝王应有的气度。   “吉时已到,请太子殿下与诸葛先生前去观礼。”   太监这时推门而入,跪下上禀,天山与诸葛清明先转身出了御书房,而后刘奎壁也跟着出了御书房。   坐在花轿上的孟丽君想着即将与皇甫少华成婚,难掩心中的激动,也许这次成婚是满足了她最后的心愿。   皇宫大殿上,张灯结彩,大红的喜绸随处可见。   新郎皇甫少华大红喜服穿在身上,头上戴着喜帽,英俊潇洒,脸上带着喜气的笑,但是细看之下却好现笑得很牵强。   刘奎壁与诸葛清明迈步走进了大殿,身后跟着满面带笑的天山。   天山在经过皇甫少华身边时,转身拱手,“恭喜皇甫少将军喜结良缘。”   “天山,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皇甫少华带着震惊与不解的眼神盯着天山,天山只笑不语,转身跟上刘奎壁与诸葛清明。   刘奎壁高坐在龙椅上,两侧站着诸葛清明与天山,皇甫少华望着天山,心里有些想不通,为何天山会投靠刘奎壁等人。   刘捷与元成宗还有苏映雪站在人群中,元成宗问着刘捷,“天山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刘捷摇着头,他也不明白天山以何种身份站在刘奎壁身边,而且诸葛先生看他的眼神也带着敬畏之色。   苏映雪这时插口,“新娘子进来了。”   元成宗与刘捷同时用眼望向大殿门口,两个宫女正扶着盖着喜帕的新娘走向站在大殿正中的皇甫少华。   皇甫少华望着正走向他的新娘子,好像有种感觉,此人并不是刘燕玉,而是已死的孟丽君。   宫女将新娘子的手交到皇甫少华的掌心中,皇甫少华轻轻握着新娘子的手,一股强烈地熟悉感涌上心间。   孟丽君虽蒙着面,但知道自己的手正由皇甫少华握着,上面的厚茧一如当年还是那般的扎手,还是那般的温暖,仿佛从他手心传递着浓浓的爱意顺着自己的指尖通达心房。   “爱意”这个词让孟丽君为之一震,难道少华已知新娘子是她而不是刘燕玉。   血色漫天空余悲(16)   皇甫少华牵着新娘子走到刘奎壁面前,太监立刻大声高喊。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皇甫少华与新娘子低头行过三拜,太监又大声高叫。   “挑下喜帕,接受太子千岁的祝福。”   皇甫少华接过喜杆,用手轻轻挑起红盖头,当孟丽君丽颜映在他眼中时,皇甫少华双眼放光,脸上有着激动的表情。   “丽君,你还没死,太好了!”   刘奎壁也从龙椅上惊跳起,望着孟丽君,眼含着无限深情。   刘捷瞪大着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变成了孟丽君,心中大为震惊,而元成宗终于看到孟丽君着女装的样子,真得好美。   苏映雪一脸阴沉地盯着孟丽君,手攥得紧紧的,努力压抑着心内的嫉恨之火。   诸葛清明与天山万万没想到孟丽君以代嫁新娘的姿态立在众人面前。   “丽君,我终于娶到你了,这一生足矣。”   皇甫少华握着孟丽君的手,喟叹出声,孟丽君则是眉眼含笑地调侃一句,“可是现下好像我们的小命都难保。”   皇甫少华将孟丽君揽入怀中,满含情意地说,“有我陪着你,黄泉路上好作伴。”   “应该是夫唱妇随,举案齐眉才对,你说得太不吉利了,别忘记了今日可是你与我的大喜日子。”   皇甫少华含笑默对,刘奎壁一脸激愤,怒吼一声,“来人,将皇甫少华拿下,刚才的婚礼不作数,皇甫少华竟然强娶本太子的皇妃,以下犯上,将他打入天牢,等候问斩。”   天山这时出声,“刘奎壁,郦姐姐与皇甫少将军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作为太子应该献上祝福才是。”   刘奎壁看了一眼天山,发现诸葛清明并没有出声阻止,心里隐隐感到不对劲。   孟丽君听到天山的声音,抬头望向他,只见他满脸带着温和的笑。   “天山,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在天山找了你三天。”   “对不起,天山让郦姐姐费心了。”   “诸葛先生你还不拿下皇甫少华,还有乔装打扮的元室皇帝。”   诸葛清明并没有动,因为他已受天山所控,服下断肠散。   刘奎壁见大势不妙,飞身跳到皇甫少华面前,一把将孟丽君扯入怀中,用手扣着孟丽君的颈脖处,皇甫少华为自己的大意感到懊恼,双眼冒火地直盯着刘奎壁。   “刘奎壁,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快放了丽君。”   “刘奎壁,朕命你放了丽君。”   “刘奎壁,皇宫已被本将军控制,你的皇帝梦也该醒了,快放了丽君。”   阿哈将军一身戎装立在皇甫少华与元成宗的中间,双眼直视着刘奎壁。   “哈哈,丽君,你始终还是我的,让我们一起同赴黄泉路,有你的陪伴,我不会感到害怕,因为再也没有人与我争你了,而你的世界只剩下我。”   孟丽君一脸惊慌地望着不远处站着的三人,不知该如何安抚失去理智的刘奎壁。   天山看着孟丽君被刘奎壁所胁持,命在旦夕,急火攻心,用眼神示意着诸葛清明。   诸葛清明已知宋室复兴无望,对着刘奎壁高叫:“刘奎壁,我先走一步了。”   刘奎壁不明诸葛清明话里的意思,转头一看,只见诸葛清明举手用力拍在脑门上,“咚”地一声倒在地上,脑门上四溢着鲜血与白色的脑浆。   “诸葛老师!”   孟丽君捂住自己的嘴,眼中闪着泪光,虽与诸葛清明各为其主,但他毕竟曾是自己的老师,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今他自断于大殿之上,还是令人伤怀。   血色漫天空余悲(大结局)   大殿上众人看着诸葛清明血溅大殿,全都惊得说不出话,只听到刘奎壁惨淡的笑声。   “诸葛老师,你一定要等着我,我会带着丽君来找你,到时候我与丽君还是尊你为师,受你教诲。”   刘奎壁双眼红似血地望着孟丽君娇美的容颜,仿佛又如初见时一身男装打扮的孟丽君让他失了心神,一颗心从此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孟丽君一双如水秋眸闪着悲伤之色,楚楚动人,让人心生怜惜之情。   “刘奎壁,你快放了丽君,如果你放了丽君,朕承诺不会治你的罪。”   “刘奎壁,你难道想一错再错吗,你并不是前朝太子,何苦为了一个虚名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孟丽君好心规劝,她实在不希望刘奎壁步上诸葛清明的后尘。   “为了虚名,丽君,你终是不懂我的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什么你要帮他,难道你的眼中只有他吗?”   刘奎壁发出震撼人心的哀嚎声,让孟丽君呆愣地不知该说什么。   苏映雪此时手上暗握一把锋利的匕首,冲到孟丽君面前举起匕首欲刺进孟丽君的胸口,刘奎壁一个闪身挡在了孟丽君的身前。   刘奎壁摸着胸口不断冒出的血,看着松开手的苏映雪,怒问,“为什么,你不是与丽君情同姐妹吗,为什么你想要杀她。”   脸上染着血的苏映雪眼中闪着熊熊的嫉火,口中的声音如刀刺进每个人的心中。   “只有她死,我才能获得自己的幸福,才能让皇上忘了她,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皇上。”   孟丽君不知苏映雪只是迷失了心智,暂失记忆,她一脸痛苦地看着因爱而扭曲的苏映雪,抱着因血流不止虚弱的刘奎壁。   “映雪,我是丽君,自小在一起,情同姐妹的丽君,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元成宗看着这幕惨剧,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原来苏映雪爱他,爱得那样深,深到想杀死丽君。   阿哈将军跃起身形,飞到苏映雪面前,将苏映雪双手治住,紧跟而上的皇甫少华轻点苏映雪的昏睡穴,苏映雪软软地倒在了皇甫少华怀中。   “天山,你傻愣着干什么,快来救治刘奎壁。”   孟丽君用手捂着刘奎壁的胸口,但鲜红的血如泉涌般从丽君手缝中钻出。   天山快步走到刘奎壁面前,蹲下身用飞快的指法止住了冒血的胸口,将手按在刘奎壁左手腕处,但却不停地摇着头。   “郦姐姐,匕着刺破心脏,我无力回天。”   “不会的,不会的,刘奎壁你一定要活着,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你死,你这一生本该风风光光地幸福地活着,可是却为了一个假虚名赔上了性命。”   刘奎壁脸色虽然苍白,但却带着温柔的笑,眼里写着幸福而满足的光,他用手轻轻抚去丽君为他所流的泪,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丽君终于将他放在了心中。   “丽君,为什么直到生命结束才明白爱一个人最大的幸福是看着所爱的人幸福,为她的开心而开心,为她的悲伤而悲伤,最后我祝你与皇甫少华相亲相爱,直至终老。”   孟丽君泪如雨下,不停地点着头,而皇甫少华将苏映雪交到元成宗手上,快步走到刘奎壁身边,蹲下身紧握着刘奎壁的手,像是对他作着一生一世的承诺。   刘奎壁将皇甫少华的手与孟丽君的手交握在一起,含着笑手一松,眼一闭死在了孟丽君的怀中。   元历十年,又到秋闱,天下开科,各地举子奔涌至大都,心中都期许着自己能高中头名。   大都的酒肆茶楼聚集着满腹经纶的才子,谈笑声诵诗声不绝于耳。   一对年轻的夫妇脸上带着笑走进了一家酒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街上的才子们。   “丽君,你看那人像不像当年的你。”   “是有点像,少华,离开朝堂这么久,有点想念故人。”   “你的故人可是贵为一国之君。”   “对呀,不过你少说了一人,那就是陪伴君侧的苏映雪,如今的雪贵妃。”   “丽君姐来大都怎么把我一人丢在天山照顾孩子,真不公平。”   天山满脸含笑,一对酒涡此时也含着点俏皮捉弄之意。   “你怎么来了,壁儿怎么办?”   孟丽君有些惊慌地望着天山,而皇甫少华轻声一笑,“想必是丢给刘捷父女,还有爱孙如天的父亲大人。”   “还是皇甫大哥聪明,自从丽君姐嫁给皇甫大哥,好像变傻了,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到。”   孟丽君看着天山一脸嘲弄的笑,对着皇甫少华说:“不理你们了,看来这次进宫,我要长住,多陪陪映雪。”   皇甫少华与天山瞬间变了脸,讨好似的满脸堆笑说着好听的话。   孟丽君暗笑一声,这时听到酒楼内的说书先生正在说着自己的故事,不过名字取得倒是旧名——《再生缘》。   本文已完,感谢追文的读者,不过千万不要走开,精彩的番外即将送上,一些正文没有交待的情节会出现在番外中,绝对值得一看。   红颜一笑成追忆(元成宗)   我是元朝新君,刚登基即位,在刘奎壁的提议下,下旨开科招录天下贤才,就是这次科举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当然也包括我。   初识孟丽君,是在太白酒楼,她与一名老者跨进门时,我正与昔日伴读,现在又是好友加倚重的贤臣刘奎壁坐在雅间吃着酒菜。   她的容貌不似男子,作为却比一般男子来得潇洒自若,风度翩翩。   我曾对刘奎壁说她是一个雅人,刘奎壁正沉浸于孟丽君已死的哀痛中,所以看到她直叫着孟丽君的名字。   再次与她相见,是她以头名之姿立在皇宫大殿上接受御试。   当她的容颜再一次映入的我眼中,我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我以为那是爱才心切,但却不是,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深深的眷慕之情。   她自告奋勇请缨与刘奎壁带领援军去边关,我当时想她新婚之初不宜远行,本已拒绝,但她的一番说词加上苏丞相的进言,让我答应了她。   自从她去到边关,我常惊醒于睡梦中,因为梦中的她一身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毫无生气。   终于盼到刘奎壁回来,可是他却告知我,她随回疆的大将军去谈和亲的事,而且是孤身一人,并没有带任何侍卫随从,我当下有些不悦,出语责罚刘奎壁。   当她被回疆女巫在祭祀大典上推下山崖而亡的消息传回来时,我的心竟像撕裂般疼痛,那种痛至今还记忆犹新。   她没有死,太好了,她就要回来了,我内心充满着激动,下旨封她为相国。   当从密报上得知她曾被软禁在回疆皇宫中时,我命人暗中查探一切,原来她就是我魂牵梦萦想一睹丽颜的孟丽君,一个曾经以为香消玉殒的女子。   我不择手段逼迫她,甚至强留她在御书房过夜。   在她的陪伴下,我觉得夜晚不再孤单,批阅奏折也不觉得乏味。   御花园的晚宴上,刘奎壁图谋叛国,将我擒住,并指着她,说她也是帮凶之一,那时的我有些愤怒,但愤怒之后却是释然。   她是怪我下了那道赐婚的圣旨,原来她那么深爱着皇甫少华,为了她不惜与刘奎壁合作。   可是这次我又估错了,而且满怀愧疚之情。   当从皇甫少华醉言中得知刘奎壁逼她在皇宫大殿举行大婚,可她却选择血洒大殿,抗拒着这场大婚。   她死了,为了心中的爱,也为了我能重回皇宫而死,我呆坐了一晚,脑中想着全都是她幸福的笑脸,内心却是如针扎般的疼。   最后一次见她,是在皇甫少华与刘燕玉的大婚上,她做了刘燕玉的代嫁新娘。   大红的嫁衣衬着她如雪的肌肤更加雪白,俏丽的面容上是一双慧黠的明眸,高挺的鼻梁,樱桃红般的小嘴,我只能在心中暗赞:真得好美!   在刘奎壁为她而死后,她离开了大都,与皇甫少华还有天山,外加刘捷父女隐居在天山,听说阿哈将军也辞官常伴在她身侧。   我也好想学他们一样,可是我肩上有着千斤重担,身在君位有太多的不得已。   我不顾蒙汉不通婚的皇家祖制立苏映雪为雪贵妃,这是她临走时请求我的最后一件事。   苏映雪,一个爱我如同爱自己生命一样的女子,在经历过两次代嫁,因药而迷失心智,忘却前尘做下刺杀情同姐妹的事,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自己。   欠她,也欠映雪,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   午夜梦回,她如花的笑靥正对着我,轻揽入怀,猛然惊醒后却发现怀中正紧搂着映雪酣睡中的玉体,原来这只是一场梦。   痴爱红颜终赴死(刘奎壁)   我是刘奎壁,元朝大将军刘捷之子,下有一妹,刘燕玉,曾为太子伴读,现在朝堂之中辅佐新君。   孟丽君,这个令我又爱又恨的女子,第一次的相遇,就让我惊为天人,她展颜一笑,时常在梦中出现。   书院共读,向她表白,却得来她与皇甫少华即将成婚的消息,我心有不甘,想方设法阻止她与皇甫少华成婚。   真是天助我也,边关告急,皇甫少华远赴边关,我抓准时机,撒下逼婚的大网,成功逼使孟士元应承了婚事。   成婚当天,我满怀喜悦揭开喜帕,但迎来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而新娘正是孟丽君的侍女苏映雪。   苏映雪没有刺中我,反而是自己跳潭自尽,我怀着怒气到孟府讨公道时,得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孟丽君跳河自尽。   我带着破碎的心来到大都,皇上下旨开科,万千举子汇聚大都。   那日心情不好的我随着皇上来到太白酒楼,得遇郦明君,我以为她就是孟丽君,但郦明君却说她是孟丽君的表弟,一颗充满希冀的心又一次被无情的现实击得粉碎。   郦明君与我远赴边关前,那个与郦明君成婚的苏丞相之女前来送行,我发觉她与孟丽君侍女不仅同名,而且长得极为相似。   边关之围解除,我回到大都与皇上商议和亲一事,不久后得知郦明君被女巫推下山崖,我心痛得就如当初听到孟丽君已死的消息般,这究竟是为什么?   我向皇上禀明实情,然后去丞相府向郦夫人致歉,而郦夫人却对我不冷不热,似见到仇人一般。   我以为那是因为郦明君的缘故,后来我才知晓真正的原因为何。   诸葛清明出现在我眼前,我备感惊讶,而当他说出我是前朝太子时,我心里不是喜而是慌乱,不知他说出此话意欲何为。   诸葛清明与刘捷力劝我恢复宋室,而我犹豫不决,诸葛清明忽然对我说,孟丽君没有死,而且就在我身边时,我终于答应他们,要夺下帝位。   原来郦明君就是孟丽君,这个认知让我又惊又喜,但这次我没像上次那样咄咄逼人,而是用皇甫少华做诱饵劝孟丽君携助我夺帝位。   我终于夺得帝位,不日就要登基为帝,而站在我身边会是我深爱的孟丽君,我唯一的后。   孟丽君果然机敏,她与皇甫少华藏起皇上,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终究没能逃脱我的手掌心。   我再一次行那逼婚之计,不惜用苏映雪做要胁。   大殿之上,我又一次带着喜悦的心情,轻轻用喜杆挑开眼前蒙着喜帕的新娘子。   这一次迎接我的还是同一把匕首,还是同一个人。   这一次我没有上次的好运气,苏映雪将匕首刺入我胸中,我顿觉钻心的痛,慢慢失去了知觉。   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苏映雪也昏迷着躺在不远处。   皇甫少华与刘燕玉的大婚,诸葛清明想出妙计,能将孟丽君等人擒获,但是我没想到最后关头却起了变数。   天山,这个孟丽君的义弟才是货真价实的太子。   虽然天山对我说不想当太子,但是从诸葛清明的眼神中,我预感到某些事会发生,而且还是与自己有关。   皇甫少华揭开喜帕,我惊讶地发现刘燕玉变成了孟丽君,我命令诸葛清明将皇甫少华拿下,可是他却没动,我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趁皇甫少华分神之际将孟丽君扣在我手上,看着孟丽君倾吐着对她的爱意与恨意。   又是苏映雪,我忘记她已迷失了心智,失去了记忆,她带着强烈的嫉恨之火将匕首刺向孟丽君的胸口。   我本想拉着孟丽君一起死的心,却下意识做出挡在她前面的举动,那匕首深深地刺进我心里,看着苏映雪,摸着鲜红的血,我有些解脱的笑了。   原来我爱丽君爱到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为了她接二连三被苏映雪用同一把匕首所刺,不过最后我还是幸福地闭上了双眼,因为丽君为我哭了,为我的离去伤心地痛哭。   携手红颜共白首(皇甫少华)   我是皇甫少华,皇甫敬大将军的独子,与孟家千金自幼订亲。   小时候我常住在孟家,与孟丽君活在两小无猜,青梅绕竹马的单纯世界里,旁边时常有一个爱捣乱的苏映雪。   在我十岁时离开了孟家回到皇甫家,学习用兵之道,还有武艺。   当我从爹的口中得知丽君从树上摔下至今未醒时,儿时的记忆涌上心头。   我这才意识到我深深地爱着丽君,记挂着丽君,虽然离开她的这几年,我把心思全放在学习兵法与武艺上。   我与父亲大人赶到孟家,得知丽君已经醒来,我来到闺房看着丽君,年幼模糊的印象被眼前的丽颜所代替,好美的丽君。   丽君看着我,听到孟伯伯的介绍时,她的脸色明显一变,好像看着我似看着另一个人。   我心里纳闷:难道丽君摔坏了脑袋,不记得我是皇甫少华,一个曾陪伴在她年幼时光里的小男孩。   刘奎壁,这个令我想恨又恨不起来的男人,若不是他,接下来也不会发生这诸多事,可是没有他,也不可能让我与丽君终于能够完婚。   边关等待援军的我们,等来的是刘奎壁与化名为郦明君的孟丽君,我看着孟丽君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我感谢上苍没有带走她。   在边关城楼上听到丽君说出心中所藏的秘密,我惊得呆掉了,我望着她,有一刻我以为我是在做梦,生怕梦醒之后她又不见了,回到那个她所说的时空。   原来我心里爱的是孟丽君身体里另一个女子的灵魂,也许刚开始是爱着那个年幼时的孟丽君,可是如今却不是。   孟丽君去回疆谈和亲之事,我在焦燥中等着她回来,而我与刘燕玉结为异姓兄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决定。   丽君坠崖而亡的消息传到我耳中,我心中怒火直冒,扯着阿哈木江,责怪着他的不守信。   丽君没死还活着,当天山带着我到回疆天牢,看到昏迷在床的孟丽君,我的心里充满着浓浓的爱意与深深地愧疚。   我越过阿哈木江轻轻抱起丽君,瞪了一眼为她下迷香的回疆国主,走出了天牢。   我与丽君终于回到大都,但迎接我们是却是凶险无比,变化无常的俗世,刘奎壁以前朝太子的身份谋反,将皇上推下了龙位。   我与丽君使计,让皇上暂避密室,等着丽君去回疆借兵回援大都,可是当我被皇上逼着出去打探消息时,又再一次听到丽君的死讯。   我喝着烂醉回到密室,皇上不停地问我丽君怎样了,我痛苦地大叫,“丽君死在皇宫大殿上。”   我醉倒在地上,脑子却是清醒着,眼前也出现丽君一脸悲愤地望着刘奎壁,自刎于大殿上。   鲜红的血仿佛溅进我眼中,我心中,如支支利箭穿心而过。   刘燕玉为了救我定下假成婚之计,而我却答应了,明知这对她不公平,我还是答应了,明知她对我有情,我还是选择了漠视与伤害。   皇宫大殿上,我身着大红喜服,脸上却扬着勉强的笑,应付着众人。   当新娘子被宫女扶着走向我时,我感到一股熟悉之感,而新娘子的手交到我掌心中,我握着她的手,心却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她不是刘燕玉,她是孟丽君,心里的声音传到我脑中,我有一刹那的心忧,怕这又是一场白日美梦。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用喜杆挑开了喜帕,真的是丽君,我难掩心中的激动,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温热的气息。   但好时光总是如此短暂,她竟被刘奎壁从我怀中抢走并扣住她咽喉处,而且刘奎壁誓言与她同赴死。   惊变往往就在一瞬间,当苏映雪刺向丽君心口时,刘奎壁身形极闪,为丽君挡下这致命一剑,终为丽君而死。   天山小木屋内,婴儿床边立着脸带笑容的刘捷父女,还有父亲大人,天山与阿哈木江,而我却陪在刚生产的丽君身旁,紧握着她的手。   “少华,我想为儿子取名皇甫怀壁,你觉得如何?”   我心里明白丽君为何取这个名字,我双眼含着泪用力的点了点头,心里感念着:刘奎壁,我感谢你,是你让我与丽君能够成婚生子,相守到老。   眷念红颜暗自伤(阿凡提江)   我是回疆的王储阿凡提江,未来的回疆国主,常年游历于汉地,学习汉文化,对于汉人的诗词歌赋,还有古曲颇感兴趣。   回疆一年一度的祭祀就要举行,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汉地回到了家乡。   在天山的神庙我遇见了她,元室今科状元爷,从此我的脑海中就刻下了她的音容笑貌,久久不能忘怀。   初见她,觉得她好似浊世翩翩佳公子,有着文人的傲气,但又虚怀若谷,与她交谈如轻风拂柳般令人惬意畅快。   当她弹起古曲《广陵散》时,我的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暖暖的,甜甜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   第一次与她对弹,第一次听到她用舒缓好听的声音合着琴音念着《周颂》清庙篇,我的心如沐春风般。   眼前人分明就是知音人,我心里不由得生出惋惜之情,可惜他是男子,而不是女子。   当她被女巫推下山崖时,我的心好像也如同她的坠落般跌至谷底。   望着女巫我第一次动怒,可女巫的话却让我惊诧,她是女子,不是男子。   父王退位,我继承了国主之位,小妹在阿哈王叔的护送下前往大都和亲,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没用,空学了汉人的孔孟之道。   转折也许就在某个时间内会不经意的发生,她没死,一身粗布麻衣的她立在大殿上,身旁是救她性命的俊秀少年,看得出那少年对自己有着强烈的敌意。   我强留她在皇宫,软禁于广陵宫,这座为她而设的寝宫,晚宴上她的拒意明显,而我的心意也表露无遗。   我封锁着她还活着的消息,但却封锁不了她想逃离的心。   天山趁夜逃出皇宫去了边关,我知晓,但我无力阻止天山,因为天山的武功诡异奇特,如果想出宫是轻而易举,但我不惧,因为我早就想好对策。   我得知皇甫少华与阿哈木江带着兵来到回疆,我知他们是来要回她,可是我不想放手,我让她一步步走入我精心为她设计的迷局中。   我假借想与她弹曲为名,偷偷点燃了迷香,她沉沉的睡去,我轻轻抱起她,将她转移至天牢,让宫女们好生照料她,并让天牢中的迷香长燃不息。   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还是功亏一篑,只因天山的一只寻人的小鸟,让他们找到了她,带走了她,也带走了我的心。   她又来了,为了解救皇上来到回疆请求我借兵给她,当我看到她与阿哈王叔出现在我面前时,我飞走的心好像又回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留她在身边,陪伴自己到老。   阿哈王叔也心仪于她,这我知道,但是他爱得很伟大,力劝我放下痴念,这样对我对她都好,可是我放不下,只有她陪伴在我身边,我的心才能安。   还是缘差一步,大婚的当日,小妹竟然串通阿哈王叔为我上演了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   当揭开盖头发现新娘子是小妹时,我狂怒地下令禁足小妹,并带着御林军追赶她,但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眼中却没有看到她俏丽的身影,连一个小黑点都没有。   皇甫少华与刘燕玉即将成婚的消息传到我耳中,此时的我正沉醉于酒色之中无法自拔,小妹劝我要振作,可是没有她要如何振作。   皇甫少华那个她爱的人就要娶别的女子,我为她感到伤心难过,为她的痴情不值,为她那句“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叫屈。   大都平乱之后,她还是幸福地与皇甫少华携手相守于天山上,并产下一子,取名皇甫怀壁。   我上到天山见到她怀中抱着可爱的小婴孩时,忽然感到这个画面好温馨,看到她脸上幸福的笑靥,我的心释然了,也放下了。   回到宫中的我从此振朝纲,治理回疆,造福万民,但心里却时常吟诵着一句诗: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曾为红颜挡风雨(阿哈木江)   阿哈木江是我的名,我是回疆皇族,是阿凡提江与哈依古丽的王叔,也是回疆的大将军。   初识她,是在元室边关的营帐中,从刘奎壁口中得知她就是今科状元,主动请缨来边关,我心里大感吃惊。   她的容貌似女子,但身上却流露出文人的习气,虽弱不禁风,但却能向元皇请缨,以文官之身来至边关。   交谈之中,她的谈吐不俗,听得出她有着男儿的豪爽之气。   她不带任何随从,跟随我到了回疆与国主谈和亲的事。   哈依古丽一见到她,就对她暗生情愫,我对她好像也有异样的感觉,因为她不似文人般讲礼数,与她相熟后,她会以最真实的一面与人相处。   我曾带她品尝过回疆美食,也曾听到她口中飞出吟诵美酒的诗篇,当她为我作媒时,我以为她介绍的女子是她的姐妹,但却不是。   祭祀大典上女巫将她推下山崖,我自责自己不能守诺,护她周全,也气自己为什么会带她与女巫见面。   “她是女子”,这句出自女巫之口的话,如震天雷般击得我一颗心上下起伏,原来对她早在初识时就种下情根,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发现。   她没死的消息从天山的口中得知,我的心在那一刻是雀跃,是流淌着浓浓的爱意。   她被软禁在回疆皇宫,我与皇甫少华还有天山找到她时,她因迷香而昏睡在床上,娴静如花。   大都惊变,刘奎壁将元皇推下皇位,意欲复辟宋室,而她找到我,请求我带她去回疆向国主借兵,我本想拒绝,因为此去我预感国主会如何对她。   最终我还是带着她离开了大都来到了回疆,那个名叫苏映雪的女子再次替她代嫁。   国主逼婚,我与哈依古丽再行代嫁之计,让哈依古丽扮成她,而我带着她领着回疆大军前往边关。   行进在边关的路上,驻扎在荒林的那一晚永远印在我的心中,每每想起心中还升起豪情万丈。   我看着她大口喝着烈酒,微醉的神情,酡红的双颊深深吸引着我。   我多想揽她入怀,可是我不能,因为她不是属于我的,是属于一个名叫皇甫少华的英伟男子。   她弹着琴,吟着诗,我随琴音情不自禁舞着剑,士兵们敲打着兵器附和着琴音,剑光之中我看到盈盈动人的一双秋水望着我,我好希望能这样直到永远。   大都的皇宫大殿上,我看着身着大红嫁衣的她,脸上带着令人心醉的笑。   虽不是第一次见她着女装,但这一次她笑得好开心,好美,整个人闪闪发光,像天上璀璨的明星。   刘奎壁被逼得狗急跳墙,扣住她的玉颈,那上面还隐约看得到有些微红。   我怒喝着让刘奎壁快放了她,可是刘奎壁却大声吼着要与她同下黄泉,我心里好恨自己为什么又一次不能护她周全。   苏映雪,那个我曾经敬佩的女子,发疯般地冲到她面前,举起匕首欲刺入她的心口。   我刚想冲到她身前替她挡下这致命一剑时,刘奎壁先我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在她怀中幸福地闭上了眼。   天山小木屋内,我看着她与皇甫少华的孩子,心里终于对自己说:“我实现了当初的誓言,看着她与皇甫少华成婚生子,做孩子的干爹。”   我看着她抱着孩子幸福地依偎在皇甫少华怀中,我的心里不是嫉妒,而是开心,想着远在大都皇宫内的苏映雪,我也诚心的祝她能幸福快乐一生。   红颜入梦慰君心(林少华)   我叫林少华,与李丽君从小一块长大,而且还念同一个学校。   我们一直是同桌直到大学,大学里我们俩都是文学系的学生,她是系花,但也是我的女朋友,是青梅竹马。   我们相约毕业后完婚,我想早一点将她娶进门,盖上我的印记,向全天下男人宣布:这个漂亮女人是我林少华的老婆。   最近的丽君总是古古怪怪的,陪她去学古琴时,她居然会弹失传已久的古曲《广陵散》,而且她总是说梦到自己是孟丽君。   丽君的大哥每听到她如此说,就会调侃着丽君,说她看电视中毒了,也会拿我与她的名字取笑,说我与皇甫少华姓不同,但名相同,而丽君也是如此。   那晚她又做梦,不过却是一个恶梦,她惊醒了两家父母还有丽君的大哥,然后丽君当着众人说要我陪着她睡,我的脸霎时红了。   丽君的大哥用暧昧的眼神,调侃的话语劝着两家父母。   丽君见所有人都走了后,说了一句让我脸红心跳的话:“我怕再做恶梦,还是去你的房间睡。”   我强压着突窜全身的火苗,安抚着她,看着她的睡颜,我的心里甜滋滋的。   刚领到毕来证书的我,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在一家餐厅的包厢里精心布置着,因为这里将是我向丽君求婚的场所。   我要让丽君感受到幸福与快乐,也要让她永生铭记这个美丽的时刻。   求婚当天,我没有事先告诉她,虽然丽君的大哥言语中颇含提示之意,但是丽君却没听出。   不出我的所料,丽君被梦幻般的包厢所震慑,被我的用心安排所感动。   当我单膝跪地举着钻戒向她求婚时,她眼中充满了爱与喜悦的泪水,伸出手示意我将钻戒戴到她无名指上。   求婚之后,我们相约去照了婚纱照,开始了婚前忙乱的筹备中。   幸福总是如指间沙,不宜握住,婚检后的报告让我与她活在了痛苦地煎熬中。   丽君得了白血病,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垂手可得的幸福却离我好远。   我看着一天天瘦下去的丽君,心如刀割,而丽君提出解除婚约时,我暴跳如雷,对着她大吼着不会解除婚约。   我定下国庆节结婚,并向众人发出了喜帖,我要丽君成为我的妻,如果不能与她结婚,我这辈子都会有遗憾。   结婚的钟声已敲响,我一身白色礼服一脸笑意地站在教堂的圣坛前,面对着教堂的大门。   当丽君身着白色婚纱挽着她父亲的手臂走向我时,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因为今天我就要与丽君结为夫妻,是一生一世的夫妻。   庄严而神圣的誓词从神父口中传出,我响亮地一一作答,当轮到丽君时,她犹豫了,她沉默了,我的心没来由有些慌张,有些担心。   “我不能,少华,愿谅我,对不起,我不能……”   我看着话未说完的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也向下坠,我惊恐地抱着下滑的身体,大声地嘶喊,“丽君,不,快来人,快来人救救她,救救丽君。”   那名话至今还萦绕在脑中,那是丽君最后的遗言,来到墓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内她甜美地笑着。   我用手抚摸着相片,像是在摸着她带着温度的细嫩脸颊。   “丽君,是你吗?”   “少华,是我,我过得很幸福,我希望你也能得到幸福,忘了我,重新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脑海中飘荡着丽君的话,还有她身着古装抱着小孩依偎在一个英伟的古装男子怀中,我忽然忆起她曾说过她是孟丽君。   原来她没骗我,那名男子想必就是皇甫少华,我在心中默默许下心愿:丽君,希望你在那个时空能活得开心,活得快乐,而我也会遵循你的话,去寻找我的幸福与快乐。   THE END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