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狐王的坏蛋主人 作者:紫幽莲   迷蒙幽莲迷梦迷糊语   楔子   水晶装饰的豪华包间,橙色漫溢的暧昧情调,一桌精致至极的美味佳肴,却只有两个宾客。女子妩媚妖娆,雪嫩的锁骨上展示着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将她的一颦一笑存托的更加迷人。   而这一切只是对面男子的点缀而已。   他是黑耀邦的少帮主黑谦,黑暗世界里,他的名字令人闻风丧胆;明媚阳光下,他的笑容使人倍感亲切。他对待女士总是体贴周到,从六岁到六十岁的女性,无人能逃开他的温柔陷阱。而面对被抛弃的人,却冷血冷面,她们就算不甘也只能暗自忍受,不敢再做纠缠。   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美好的气氛。他在黑谦耳旁嘀咕了一阵。黑谦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只是对着女伴,微微的一声抱歉,起身离开。   走过几个拐角,黑谦进入了一个无人的包房。他径直走到墙边,转动花瓶,一个隐藏在浮雕背后两人宽的门被启动了。   与外面的金碧辉煌不同,门里面的空间是那么的幽暗阴森,尤其是这份阴冷中还夹杂着挥之不去的血腥。   “少爷,我全部都说了,您就放过我吧。家中的老母不能没有我。”嘶哑的声音配上浑身的血迹,使说话的人看起来像个要死不活的鬼。   找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黑谦的脸上依然微笑如初,只是那到不了眼底的笑容,仿佛恶魔在招手,为暗室平添了几分冰寒入骨的恐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低磁的声音魅惑人心却没有一丝温度:“敢背叛我,就要有觉悟。”   回到灯火辉煌的世界,再次坐到女子对面,仿佛惨叫血腥从未出现过,黑谦依旧是那个众星拱月的偏偏公子。   “什么事?”女子有些好奇。   “小事。”   “该不会是你的未婚妻吧。”   “她?是未婚妻就说明不是妻子,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可是,听说两边家长逼得很紧啊。”   “谁能逼得了我?”   是啊,谁能逼得了这个年纪轻轻就站在商业颠顶的人呢?就算对方是同样不可一世的陌家大小姐也不可以。女子暗自开心,仿佛黑太太必将是她的殊荣一般。   黑谦也在笑着,可他的笑里带着一丝嘲笑的意味。黑太太,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做的。就现在来看,唯一有可能的配得上这个称呼的就是这个片区新来的警察,陌上花。   一个是黑暗势力的掌舵者,一个是以正义为己任的警花。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要在一起是有些困难,可每当他感到疲倦的时候,总会想起她的脸,希望她能陪着他,挑毛病也好,生气也好,说废话也好,这都让他感到心灵的放松。   “听说你的未婚妻陌言子也不喜欢这场婚事,她可是女王级的人物,只要你们联合,那不是事半功倍?”   “不需要。”   冰冷的薄唇,吐出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有种魔力,让对面的女子不敢再说下去。   呵,合作,没必要!他黑谦要做什么是做不到的?退婚而已,如果那个女人够聪明,就没事,如果她敢死缠烂打赖着他,他不介意让她永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陌言子,水性杨花,上流社会谁不知道?不错,她是有本事,年纪轻轻掌舵陌家,硬是将陌家由黑转白,事业上更是蒸蒸日上。他欣赏她,可是让这种女人做妻子,不可能。所以他连她的照片也懒得看,更别说见面。   ——另一家饭店——   “哎呦,我的大小姐哦,你总算是来了”闺蜜愤愤的看着迟到了一个小时的陌言子。   “嘿嘿,对不起宝贝,今天警局有事。”陌言子的警服还没换下来。   “是警局有事啊,还是你的张警官有事啊?重色亲友的!快换下这身警服,姐今天给你找了Aaron。”   “那个名模?姐,我真是爱死你了。”陌言子二话不说,抱起闺蜜的脸毫不犹豫的吧唧了一口。   “得!你快换衣服吧!”   在闺蜜眼里,陌言子纯属没事找麻烦的一类。言子是赫赫有名的陌家大小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将陌家打理的井井有条。虽然她非善类,她爱美男,出门男模伴,回家男仆陪,但她懂得自爱,懂得距离。至于最近刻意的自毁名声,完全是因为那个未婚夫——黑谦,更准确的说是因为她看上了张警官。   闺蜜实在是不明白,张警官一个普通的警官有什么好的,值得言子弄个假身份化名陌上花靠近他来个日久生情。但是言子说她要的是一个靠谱的男人,累的时候可以放心依靠。   依靠?闺蜜想来就觉得好笑。在外人眼里这个手段狠辣的言子和黑谦应该是属于一个范畴的,她需要依靠谁?不过既然她这样想,作为闺蜜也就支持她,帮她出点子,帮她找名模,帮她造谣言。   “你为什么不去找黑谦商量?”他不也反对婚约吗?闺蜜看着换好衣服由清纯警花变身强势女王的言子,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商量?是要商量,但不是商量这个。”言子的眸光闪烁着一如既往的算计:“我要让他下定决心退婚。这个男人虽然很种马,但确实有本事。以他的自负,必然会凭一己之力,顶住两家的压力退婚。到时候,我在爷爷耳边敲敲边鼓,让爷爷出面同意退婚,就可以顺便开出一些有利条件。而且将来和张警官坦白身份时,我也可以将这段时间的流言蜚语归咎为黑谦为退婚而做的手脚。”   一箭双雕!   闺蜜看着精于榨干剩余价值的言子,心里不断的感谢上苍,幸好此生她是言子的朋友,而非敌人。不过,“为什么要你爷爷出面,你自己出面不可以吗?”言子的爷爷已经退养很多年了。   陌言子的表情有刹那间的僵硬:“爸妈都出去旅游了,婚约之事还是要有大人出面。”话虽如此,但言子自己知道,黑谦最近看上陌上花了,而他并不知道陌上花就是陌言子。她不确定,如果他知道了事实,会不会徒生变故。   那个混球,难道没看过她的照片吗!泡妞竟然泡到未婚妻头上了!   桀骜狐王沦落子言仆   第一章 命中注定   昏暗黝黑的甬道,年轻男子带着墨镜,身穿黑西装,外加黑风衣,后面跟着一群人,一副黑道老大的样子走在最前面。   其实我不是黑道老大,我是黑道老大最疼爱的儿子黑谦,年轻英俊未结婚,有钱有势又有权,人有文化有本事,举止优雅富二代。   “跪下”   不用看,这么说话的只有我那个顽固不化又迷信的老爸。平日里什么都顺着我,但是就是一定让我拜黑大神。   切,我个新时代的海归派才不迷信呢。   “跪下,我知道你不信,但是以后你就知道了黑大神有多神。不信你向他许个愿望,只要你诚心,他一定会实现的。”   “我没什么愿望。”   “怎么没愿望,让我们黑煞帮发扬光大就是你作为继承人的愿望。快许!”   我许了,不是因为相信了,而是我怕唠叨,不过爸让我许什么我就许什么那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于是心里默念:黑大神啊,如果你真的神,就让我和陌警花相思相守、恩爱幸福、永不分离吧。   陌警花是我们这个管辖区的新人,人长得漂亮如花,可是就是太保守,太正直,说什么“正邪不两立”,“道不同不相为谋”。“总有一天要把你送进监狱,为民除害”。在我甜言蜜语,柔情蜜意强烈攻击下,她最终大发良心的说了一句“我们是不可能的,你死心吧”。   黑大神,如果你真的神,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吧。让我和陌警花相看两不厌,相守千年。如果你能实现我的愿望,从此你就是我黑谦心中唯一的神!   一道黑紫光集成喇叭花状,由黑大神的雕像中射出,落入黑谦的琵琶骨上。   刚才有什么吗?我看错了吧。   拜完黑大神的黑谦很快就忘了这一茬,开着他的小宝马,踏上追警花的征程……   月光灰暗,但是明亮的路灯让人忽略了灰暗的月光以及它诡异的变化。   一个急刹车,却来不及,两个年轻的生命从此与世长辞。   NND什么黑大神,老子诚心拜你,不说给我实现愿望,但也别让我英年早逝啊啊啊!   谁说不给你实现愿望!   黑谦抬起朦胧的头,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是一缕幽魂,而前方一物散发着黑紫光芒。   “你说什么?”   ————   诡秘的湖边,承载变成银色的阳光,一只毛色上好,光泽无比的小银狸,在尾巴柔软的摇曳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和周围的银光交相呼应。在这一片氤氲中迷茫中,小狐狸渐渐变成了人!   面色如玉,银发如缎,狐眼狭长,身形优雅,邪魅妖艳。一身白袍闪着若有若无的光芒,遗世独立风华绝代。   终于可以变成人形了,还有20年,孤就1000岁,到时候就可以和真正的人无异,可以和人类的女子结婚,再过1020年孤就可以穿越古今,寻找孤的陌警花了。   要问孤是谁?孤就是二十一世界的无所不能天才黑道少爷,穿越古代变成狐妖后依然天纵奇才的黑谦。这可不是孤自夸,大凡普通的妖,千年成人之后才能拥有莫大力量,而孤穿越之初消沉浪费了一百年后,重新树立目标,在二百岁的时候占山为王,五百岁的时候,成为妖界枭雄,七百岁的时候统一妖界成为唯一一个还没有人型最年轻的妖王!   如今孤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左拥右抱日子逍遥乐无边。   “谁?”   气息波动,狐眼一扫,赫然发现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八岁小儿。面如暖日,圆目如珠,衣着华贵,稚气未脱。   黑谦好笑的蹲下。“小朋友,迷路了?”   送到嘴边的人肉岂有不吃之理,虽然孤曾经是人。   看到蹲下的狐妖,八岁小儿诡异的一笑“看来是命中注定。”   啊?黑谦脑里糊涂,什么命中注定?   只是孤还未想明白,小孩的手腕狠狠的砸在孤的额头上。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宠物了,而我是你今生今世的主人。”   什么?哪有这样臭屁的小孩!   怒火中烧的孤眼冒戾气,直想将这个小孩吞入腹中解气。可是刚刚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孤就开始头痛欲劈,满地打滚。   “你对孤做了什么!”   小孩笑得阴险,伸出手腕。那皓白的雪腕上,赫然一个黑色手镯,而手镯上就是黑大神的滕图——黑紫喇叭花。   记忆回到了九百八十年前,黑大神那不是人的声音:   “记住有这个滕图的人,将来就是你的主人……如果你想实现愿望的话。”   意识再回到眼前。   “你个混蛋,快住手,疼死孤了”   “求人就这个态度?”小孩席地而坐,圆目微眯,好似看戏一般,对着满地打滚的孤,含笑自如。   “你!”臭小孩,孤若不把你打到十八层地狱,孤就不是叱咤山野的妖王!但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乖小孩,不要做坏事。”   “坏事?”小孩儿微眯着眼,波光内涵“你是狐妖,你说我是扒了你的皮毛送给母妃好呢,还是将你当成猎物孝敬父王,亦或是……”小孩起身走进变回狐形的孤,眼里满是算计“亦或是带着你这个狐妖回去,为民除害,顺便树立一下我的威望。”   八岁小孩的威望?   这个没吃过激素就过分早熟八岁小孩怎么看起来那么邪恶?看来孤今天是栽了。不怕不怕,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呵呵,小朋友,你是谁?”   小孩眯了眯眼睛,仿佛在思索这个银狐耍什么花招。   “你既然要做孤的主人,总要让孤知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吧。难道你没名字?”   “陌子言,西南王世子。你呢?”   “黑谦。”   孤逆着阳光,又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小孩,当他听见孤的名字的时候,眉角稍微有些颤动,只是颤动短的就像从来没发生过。原来是王府宠坏的小屁孩,难怪这般无理取闹。“好吧,好吧,孤的小主人,你现在可以停止孤的头痛了么?”   头不痛了,世界是如此美好。   “回来,你去哪!”   看着地上爬起来的孤,拿着一扭一扭的屁股背对着小屁孩,悠哉游哉的走远,小孩儿不开心了。   “美狐王吃饭去也……哎呀!你、你、你、你快停下,痛死了”   于是头痛和满地打滚又开始。   “你想怎么样嘛!”   小孩嘴角翘起,眼里满是危险阴冷“血誓”   虾米!立下血誓,那孤这辈子就真的只有做小屁孩的奴隶了,而且小屁孩将会有和孤一样的寿命,如果小屁孩死孤就死,如果孤寿比南山,小屁孩也万寿无疆。而且小屁孩的身体还会比以前更加健康强壮。而且孤那令妖界震惊的力量也成了小屁孩的工具。   总之对小屁孩好处多多,对孤则是没什么好处。孤心比天高,怎么可能同意呢!   哎呀……   然而在越来越剧烈的头痛下,孤做了识时务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割腕放血,对着陌子言那张噙着笑靥欠扁无比的脸,俯身庄严的立下血誓。   切不就是做个保姆嘛,无所不能的孤难道还做不成一个照顾小孩的保姆。只要保证他是活的就好。如果要让孤为他做事,那就两个字——没门!   第二章 狐落平阳   狐落平阳被人欺——黑谦语录。   其实有一个主子还是不错滴,尤其是这个主子有钱有势有人伺候,比如小王爷陌子言。孤舒软着刚刚泡过温泉的身子,爬在软垫上,任王府婢女熟练均匀的力道来回于身上各处。   虽然孤是妖王,虽然孤有手下妖精无数,但是山里的奢华和繁华世间的奢华是没得比的。历经九百八十年,孤终于重新享受了繁华都市,虽然是古代,但总不是穷山僻壤了。   按摩完成之后,抖抖身上的毛——舒坦!   翘起狐狸尾巴,抬起高昂的头,孤扭着屁股,踏着莲步招摇的向外走。   “等等”服侍狐狸的小婢女,看着向外走的小王爷的新宠,焦急的出声。   什么事?美女?   孤回眸一笑,眼睛都没了。   当然这话,孤没说出口。被发现孤是妖狐可就麻烦了。   小婢女一手拿过一个圈子,一手召小狗一样招着孤“过来,给你带上”   孤一看,这分明就是狗圈!   当孤是狗!   混蛋!   “哎,你别跑!”   孤是高高在上的美狐王,你们这些凡人竟敢如此羞辱尊贵的孤,你们会遭报应的,孤画个圈圈诅咒你们!   穿梭于王府假山湖水,繁花绿草,层层景致的孤,欢快的活动着四肢,欣赏王府花园的人工美景。虽然自然之景宏伟博大,但是根生于二十一世纪繁华都市,久离了人世间纷扰的孤却更爱这人工景致。孤就是俗,就是喜欢人为的鬼斧神工,怎么滴!   哎呀!   头疼!   又是那个臭小孩!一定是他发现孤不见了,又让孤头痛!这简直就是孙悟空和唐僧,至于那个观世音就是几百年没出现的黑大神了!   “原来你这畜生在这!”   孤忍痛的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少年黑衣黄甲,眉目清秀,却是面瘫一般的棺材脸。等等,死棺材脸,你说谁是畜生!孤是堂堂的万妖之王!孤一个眼神就能让你碎尸万段!   只是头痛欲劈的孤半点妖力都使不出来,任由少年侍卫提起孤价值连城的尾巴,一摇一晃的如拎猪肉一般,拎到陌子言跟前。   “小王爷,这畜生找回来了。”   孤眼中侧卧在软榻上眯着眼的小屁孩,兴奋的跳下软榻,屁颠屁颠的跑到少年侍卫身旁,学起大人的样子,拍着比自己高几个头却半跪在地上的少年侍卫的肩膀“绝,干的不错”。   “快点,止住孤的头痛”   “看你还乱跑么,小畜生”   “孤是万妖之王,不是畜生。”   “那你再痛一会儿吧。”   “……好吧,孤是畜生。”   自从血誓之后,陌子言就可以和孤意识交流,在旁人毫无感觉之下,他那邪恶的本性在孤的面前一展无余。于是上面的对话,绝并未听到。   接过绝手里的“猪头条”,子言让他退下,在举目无人的宫殿,子言脸上波云诡秘。   “你想干什么?”   “听说,你不想带狗圈?”   一听,狐狸立马张牙五爪,“你也知道那是狗圈,孤是银狐,万妖之王,美狐王!……头痛。你个卑鄙的小……主人,孤错了,孤带还不行么。”   子言看着眼泪汪汪,委屈如受气小媳妇,万般无奈下带着狗圈,耷拉着毛茸茸的小耳朵的小狐狸,心尖一软,温柔的抱起狐狸,抚摸着它那手感柔滑的皮毛许诺“小谦谦,只要你安心的做小王的宠物,小王包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小谦谦?   孤眉眼抽搐中,孤岁数的零头好像都是你的十倍吧。还有,银狐天生高贵,岂能做一般的宠物!   只是还没等孤想完自己高贵的身份,孤就被子言拖去“侍寝”了。   子言的“侍寝”很简单,就是拿着柔软的狐狸尾巴做枕头。   孤想不通,王爷家又不缺枕头,为嘛孤要做枕头!更想不通,为嘛子言睡着了还和醒了一样,只要孤一有逃跑的动向,子言闭着眼睛也能下“紧箍咒”让孤头痛不已。   本以为这是一个难眠之夜,然适应能力极强的孤,在高床软枕的呵护下,忽略了尾巴那小小的不适,睡得甜甜美美。   当清晨的阳光越来越明亮,孤不适应的往枕头拱了拱,猫窝在软软的枕头下,不过这个枕头为什么是热的呢?   子言看着已经抽出尾巴,在他怀里卷成一团的狐狸安然舒坦的睡着,眸光里是比朝阳还要温暖的神色。   ——   “夫人啊,你别太生气,言儿还小,只不过一个畜生而已。”   “王爷,就是你宠着他,丫鬟小姐,侍卫少爷他全往自个儿床上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父子瞒着我的那点事儿,我也猜的到。”王妃面色不善,大有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责备。   “夫人……”   “以前还是人,现在倒好,连畜生都被他拉到床上了。”   “他才八岁……”   “八岁就这样,十八岁那还得了!”   “……”   来势汹汹的王妃和一路劝阻的王爷站在子言的诺金阁前,也不等下人通报,直接进了里屋。   嗙!   毛茸茸的耳朵不悦的动了一下。   “嘘!”子言对来人展开一抹轻柔的笑,在迷蒙的晨光下,仿若突然绽开的睡莲,满室的静谧如世外桃源般,让浮躁焦急的两颗心突然安宁下来。   西南王最先反应过来,推着还在闪神的王妃,走到外间“我先进去和儿子谈一下。看看他怎么说。”   “好”方才王妃也看到了那只狐狸,缩成一团,窝在子言的怀里是那般纯净美好。也许是她想多了。   ——   “子言啊,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和西南王的担心不同,子言一脸的天真无辜。   “你说你,平时把魏公子,东方少将还有长孙家的大小姐弄到床上就罢了。你娘那,爹能帮你瞒就瞒了,不能瞒的也帮你向你娘解释了。可是这一次,你怎么连个畜生也往床上弄。”   畜生!你才畜生呢!你儿子更畜生!才八岁就“身经百战”,你这个爹还不管。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个古董是怎么想的!不要以为孤睡着就可以说孤的坏话。其实你们进来的时候,孤就醒了,英明的孤不过是假睡,看看你们会耍什么花招而已。   “爹,长孙姐姐、南宫姐姐都养了只狗,花姐姐和王姐姐也养了猫,我……我也想养只宠物。”   娇滴滴的童声,让孤心里犯怵,孤可以相信,这个邪恶的小孩,此时定然是一种天使般的摸样。可是闭着眼睛假寐的孤,没看见西南王瞳眸里不断翻滚的暗涌,带着无尽的疼爱与浓浓的歉意。   第三章 女孩儿   “你想养宠物,爹也给你弄一只来,你是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孤听得出西南王的语调没有一丝责备,取而代之的是暗含的自责。虽然奇怪,但是子言的回答让孤没再深究。   “猫啊,狗啊那都是女孩儿的玩意儿。我是男子,所以宠物就是狐狸。”   “你……哎,可怜我儿了”西南王无限的惆怅,若非为了保住西南这块封地,他也不会让子言一生下来就成了“儿子”。为了不让太多人知道子言的身份,就连王妃他也瞒下了。西南王府一片祥和,可是却苦了这个女儿。而这个女儿偏偏很懂事,将“小王爷”这个角色演绎的淋漓尽致,也从来不埋怨什么,仿佛做假男儿比做一个众人追捧的郡主还更称她的心。这让西南王如何不欣慰,又如何不怜惜,不自责?于是对子言的宠爱更是变本加厉,好的让世人羡慕妒忌。   “有这么好的爹,子言怎么会可怜呢?”   “就你会说好话。你怎么会想到养一只狐狸呢?”   “因为我也想要一只狐狸精啊。不知道这只狐狸长大以后会不会比如花更漂亮。”   “哈哈,子言,你犯傻了吧,如花她再漂亮也是人。狐狸是不会变成人的。你要是想找一个和如花一样漂亮的人,那还得在人群里找。不过我倒是希望你带几个男宠回来。”   “可是我找不到啊。也不知道爹你是怎么找到的。”   “这叫可遇不可求。”西南王脸上一抹诡异的红晕“你喜欢,就叫如花多陪陪你。只是,别让你娘知道了。还有,你可别真的喜欢上女人了。”   “知道了爹。子言是羡慕爹,有如花这样狐狸精做妾室。”   “你呀,等你长大就知道,这叫麻烦。”   “麻烦?”   “你看,现在我得帮你哄你娘,让你娘接受这只狐狸。这样如花心里又会扭捏,回头我还得哄她。”   “那,爹帮我哄娘,我帮爹哄如花。”   “你会?……嗯,也好。”   “爹”   “还有什么事?”   “你说如花有没有画胭脂?”   “当然画了。”   “那她不画胭脂好不好看?”   思索一阵“美人如璞玉,清水出芙蓉。不过,画了胭脂更加妖艳”   “那我要和如花学画胭脂。爹你说我画胭脂好不还看?”   女孩子家家的哪有不喜欢胭脂水粉的,子言本生得水灵,可是……   看着西南王的犹豫,子言脸上的笑容一僵,仿佛意识到什么“我知道了”。然而却马上换了一副笑脸“那我就在如花脸上画。以后给你儿媳妇画。让她们都美美的。看着舒心。”   “好”单单一个字透尽西南王宠爱无限。“子言啊”西南王看了一眼狐狸“那个狗圈看起来很碍眼,明儿叫柳宿给它做一个手环什么的吧。”   “好”   好,孤也觉得好,手环怎么也比狗圈好看,还是大人做事比较稳健。假寐的孤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子言就是被过度溺爱的小孩,在这个古老等级分明的社会不叫“父王”叫“爹”,走之前还被他爹叮嘱走路小心,按时吃饭,不要被如花欺负之类。不过古人的思想孤是越来越不明白了,为嘛父子同科的两个主人公能这般和平相处?为嘛子言对他老爹的狐狸精一点也不讨厌,王妃应该是他亲娘啊?不管不管,这些老古董的事孤不管了,孤只知道自从西南王接受的孤,孤在王府的地位就突然升高了许多,醒了有人伺候,饿了有人端熟食,直逼孤的小主子。   酒足饭饱的孤在诺金阁院子的石桌上懒懒的晒太阳,揉着圆鼓鼓的小肚子,打了一个舒坦的饱嗝,享受安宁富足的生活——当然这是在调皮捣蛋的小孩出现之前。   “懒谦,我们去散步。”   “不要”   “我带你去看狐狸精,她可漂亮了说不定真就是你同族。”   孤眯起眼睛,子言有黑大神黑手镯,是不是妖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还要孤去确认?“没兴趣”可是这个没大没小的小孩全然不懂得尊重别人的意愿,直接将孤拎起来,抱在怀里,昂首阔步迈向如花的偏院。   “魏哥哥!”   孤听着子言突然冒出的清纯声音,看着他拐了九十度的弯,直奔一个叫魏维的少年,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陌子言又开始用他纯真的笑脸欺瞒世人了。孤仔细看魏维,绝对没有孤美丽邪魅,典型的邻家哥哥。再看看子言,那眨巴的明眸,那闪着光的笑靥,那亲切的叫唤,典型的邻家小弟。   “小王爷”   “你在巡视?”   “刚才在巡视,现在王爷叫我,对了,东方寒回来了,王爷正叫我去呢。”   “东方哥哥来了!我也要去。”子言稚嫩不加修饰的声音透露出无比的兴奋。如果不是孤知道他劣迹斑斑,孤一定以为这是一个人见人爱比白纸还白的小孩。   ——银光殿——   不愿意走在人后的孤,在子言之前大摇大摆的率先跨入了银光殿的大门,却感到比银光还要清冷的目光,直让孤的背脊泛起阵阵寒意。   睁大眼睛,转着精致玲珑的头颅,寻找那冷光的来源,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将军,面如冷玉,棱角分明如悬崖绝壁,寒光剑横放在旁,一双眼却比剑光更寒更冷。他的身旁坐着和他有七分相像的中年人,同样是硬线条棱角,只是那眼里多了许些岁月的沉淀与城府。   “你怎么来了”王爷的声音,当然不是对孤,是对孤身后拉着魏维不急不缓走进的子言。   “我听说东方哥哥来了……东方哥哥”泉水般叮咚的稚嫩声音还未说完,就一头扎进方才那个冷人儿的怀里。   而东方寒在看到子言那一刻,分明的棱角突然有了弧度,弯起一脸温度,仿佛冬尽春来人间芳菲四月天。   “小王爷”   “东方哥哥回来了”   “是”   “爹,东方哥哥好不容易回来,我想和东方哥哥出去玩。”   一时间的迟疑“子言,莫胡闹,你东方哥哥才回来,还要和东方将军一起回家,看看家中亲人,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理,不要任性。何况……”   孤看见西南王的眼角有一丝暗示。   “何况你还有功课要做”   孤猜测西南王是说如花的事。   “爹……东方哥哥……”   “小王爷,听话,先做功课,过两天我再来。西州变化很大,到时候你就做我的向导可好?”东方寒显然不知道,子言的“功课”是什么。   “好”   子言撅着小嘴看着东方寒的眼神澄澈见底,可一转向西南王,眸光里就明显泛出埋怨,仿佛在说西南王坏了她的好事。   而西南王那无辜的眼神似乎平静的回复:还不是为了你养这只叫黑谦的狐狸,我还要去哄你娘呢。   第四张 美妾如花   轻衣如花飘渺凭风动,玉面雪颈美人溢芳华。   看惯山间妖女的孤,不由的被这个比一般妾室清纯,比一般正室妩媚,比小家碧玉贵雅,比大家闺秀玲珑出尘脱俗仿佛不能在人世间找到的女子所惊讶。且看她微微福身,且听她细声慢语,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风景无限。   狐狸精,她的确没有冤枉这样的美名,不过她应该是刚刚出生未经世事漂洗的小小狐狸精。只是为嘛叫“如花”这样的名字,让孤想到前世的某个人物,巧合吧。   “狐狸精”子言毫不客气的这么叫她。   妾,地位低下。妾的孩子无权受祖上荫蔽。比如如花的这个孩子,在被过继给王妃之前,地位是远远不如当地贵族的嫡子嫡孙,比如东方寒,比如魏维。   “怎么,不高兴了?”子言悠然的走进,带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邪笑鄙夷。   “奴家叫做如花。”不寒不暖的语调透露着她的不满。   “哈哈,狐狸精你可知‘如花’这个名儿也是小王起的。”   子言放下孤,一个脚钩在如花的膝后。扑通一声,美人跪地,微蹙的眉头显示了她痛楚,倔强是她此刻诠释的表情。   子言凑近她的耳旁,轻声吐气如兰“狐狸精,你最好记住,我是小王爷,你不过是个妾。和下人无异,不过是可以单独住个院子,有一两个丫鬟伺候而已。你应该讨我欢心才好”邪魅的话还未说完,小小的手抚上了她的颈,轻柔细腻,向下……   “小王爷,我是王爷的妾,你总是出现在这不好吧。”美人薄怒。   “是父王让我来的,他让我来给你画胭脂。”纯净的笑,让如花暗怒的笑。   如花不明白,她确定小王爷的恶劣行径已经传开了,而且一定已经被王爷知道了,为什么王爷不仅不管束他,还会单独让他来这里。难道王爷不担心?还是王爷根本不在乎她?   甜言蜜语犹在耳,温软呵护犹在旁,如花不傻王爷的宠爱她有岂会会错意?更何况,王爷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和王妃婚后十余载,即使王妃生下的孩子都活不过百日,即使年逾四十占有西南富饶之地的他还没有一儿半女,他对王妃都是不离不弃,不说侧妃,连个妾都没有。   而她的出现纯属意外,只因她貌惊天人,也因他心地仁慈。   “不”看着子言从梳妆台拿来的几盒胭脂,如花坚决的拒绝,同时心里也下了小小的赌:赌王爷不会看到她被欺负。   美人眼角不留痕迹的瞟了一眼婢女消失的方向。   “不要么?那我给小桑画画好了”子言将目光转向内间。   陌桑是如花不到一岁的孩儿,子言的弟弟。   “不”拒绝的有些惊慌。   孤眯眼一扫,就知道这个胭脂里有古怪,要是涂在陌桑脸上,被婢女请来的王爷看出端倪,这个如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如花倔强而隐忍的脸,就在子言一份好奇,一份认真,一份研究,七分恶意的荼毒下,渐渐的变成猴子屁股。   在西南王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村姑级的小土妞。与西南王同时到的还有怕儿子被欺负的王妃。只是当他们看到这样的如花时,所有的担心都瞬间化成了一阵忍不住的笑声。   “爹,娘,我画的好不好看。”声音甜甜的。   “好……”西南王回答的何其违心,可是不忍心伤了小小子言的兴致。   “你学什么不好,学这些女孩子没出息的东西”王妃收起了有点报复、有点看笑话、有点解气的笑声,开始语重心长的教导。   “你别责备孩子嘛,她画的……不错不是吗?”西南王依旧很违心的解释。   “爹,我画的真的好看吗?”   “嗯”   “比狐狸精画的还好看吗?”   “……嗯”犹豫之后依然肯定句。   “那我以后去给娘画胭脂!”   语顿……   “你个臭小子,别来折腾为娘。”王妃被小小的吓了一下,如果让大家闺秀的她和如花一般,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爹!你骗我,你看娘。”撅着小嘴,蹬着小腿,子言不高兴了。   “……这……哈哈”被子言质问到无语的西南王,突然大笑“吾儿聪敏”   看着那方一家团聚享尽天伦之乐,跪在一旁自觉被彻底羞辱的如花,不由的想起了没有未来的陌桑。心中不免凄凉。眼泪如珠,一粒一粒的从眼角落下。   西南王看到那晶莹剔透的珠儿,不免心疼起这块扶柳软玉。王妃眉头微皱,然不悦极力忍藏。作为藩王,陌枢年逾五十还只有如花这一个妾室,膝下子女也是寥寥无几。这如花确是美人一个,别说男人,女人都会动心。而陌枢却顾着王妃,即使如花生了一个儿子,也依旧是妾,不是侧王妃。   在大隆,妾和侧王妃是有绝然的差别——一个是下人,一个是主子。   “狐狸精,你哭什么呀。”   大概只有西南王府的小王爷才敢当着他家王爷的面,直呼父亲的爱妾是狐狸精吧。不管狐狸精在西南王眼里是不是赞美之词,在如花眼里这就是在骂她。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就是狐狸精,只是她自己不想承认。   “不要哭啊,好不容易画好的胭脂,会花掉的,不好看。别哭了、别哭了。”   突然想到什么,如花抬起头。   这一抬头,那花猫抓过的脸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众人面前。下一刻嗜美如命的如花立刻意识到此刻自己的形态,不等众人那惊讶表情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她后退一步,转身穿过花园,直冲卧室。   “如……”   不等陌枢赶往里间安慰如花,子言就先一步冲了过去。   “如花,你为什么哭了,有人欺负你了么?跟小王说,小王给你做主。”   陌枢有些哭笑不得,本想走过去拉住子言,可是正妻在旁,他也只能先把正妻打发咯。   “看你教的好儿子,小小年纪就这副德行。”   “夫人,我看是你多心了,子言她还小,她只是喜欢美丽的东西而已。”   “枢,就是你纵容他,也不知道外面把他传成什么样了,活脱脱的一个不学无术花天酒地的世家子弟啊。”   “那是流言,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西南王世子还不够做这些事吗?”   “枢,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想他就这么堕落了。”   “放心,这事我有分寸。”   第五章 血燕(二更)   蓝山极地血燕,燕窝中的屈指可数的珍品,就是富庶如西南王府,也只是在重大节日或是有贵客临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可是,可是……   婢女春花小心翼翼的看着手里的蓝山极地血燕粥——小王爷竟然用如此珍贵的东西来哄一个妾!这小王爷还真的是,真的是——败家子儿一个!   当然西南王府有的是雪花银让他败,可是她只是一个婢女,不知道奉小王爷之名端出这碗粥会不会被责备?万一上头不高兴了,将她赶出王府都有可能!可是她又不能不听小王爷的……哎……   “小王爷,粥来了。”   “你放这吧,你们都退下。”   孤猫在角落里,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舒适的姿势趴着。因为孤知道,好戏就要开始了……   “如花,过来,看小王给你准备了什么。”   如花站在一旁,侧对着子言,以无声表达自己的抗拒。她知道人小鬼大的陌子言,对她从来不会安什么好心。   “怎么还在生小王的气啊。小王这就给你赔不是了。”   “奴婢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若真不敢,就把这粥给喝了。”   见如花没有什么动静,子言依旧微笑,只是这微笑让孤想到了四个字——笑里藏刀。   “难道要小王喂你才好?”   如花眼里有了一丝波动,那不是感动,是对愤怒。   陌子言端着瓷碗走近,那舀粥吹凉的动作仿佛饱含了浓浓的关怀。   “来喝粥,不烫了。”   童声娇娇嫩嫩的,嘴角还有着甜笑,只是这笑下一刻却变得冷若冰霜,不容抗拒。   “喝粥,不要让小王说第三遍”   如花并非出自教坊之类,比起低声下气虚与委蛇,她更习惯于守住自己的尊严。她不能对小王爷怒吼一声“滚出去”,只能闭紧自己的嘴巴不说话,也不接受他喂来的粥。陌子言的身高还不到她的肩,只要她站直了,子言这粥就是喂不了的。   只是腘窝处的一阵袭击,伴随着噗通响声从膝部传来的疼痛,如花还没来得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因疼痛而产生的下意识的尖叫也只是刚刚张了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陌子言喂了浓粥。   子言喂她的不是右手那一勺吹凉的燕窝粥,而是左手依旧滚烫的那满碗。   唇舌间传来的灼痛让如花下意识的推了旁边一下,于是子言就被“重重”的推到门上,伴随着一声疼痛的叫唤,坐在了地上,而那粥散了一地,也沾了一点在子言的身上。   “如花,你在做什么!”   茫然的抬起头,如花看到的就是陌枢那张又惊又怒的脸,“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只是陌枢没给她解释的时间。   “子言,你怎么样了?痛不痛?”西南王不放心如花,哄完王妃就赶来这里,可是他看到了什么!扶起子言,拿起她沾了浓粥的小手,轻轻的吹着,心里直犯疼。   子言可是女孩子啊,烫伤了怎么办!   “爹,我没有完成好你给我的任务。”纯纯的声音,莹透的泪滴让人心里更加生疼了。   “如花,你怎么能将气撒在小孩子身上?”本想这样质问如花,可是看到地上皙白浓粥间混杂的珍贵血燕时,陌枢生生将这句话咽下了。   “王爷,我是不小心的,如果小王爷不逼我喝粥……”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是完全超出如花所想。   “逼你?”子言可是拿着这般的好东西来了,就算换做是他,他也不一定会拿出蓝山血燕去哄一个妾!   不变喜怒的声音里,透露出与平时温和截然不同的味道,令如花心里一颤。她似乎从没见过这样的王爷。   “恃宠而骄!”   “我恃宠而骄!分明是子言他……”   “子言这个名字岂是你能叫的!”   “王爷?”似是不能相信软语温和的西南王还有这样的一面,如花连声反驳“是他先轻薄我!是他踢我,将滚烫的粥喂到我嘴里……”   “够了!看来真是我太娇惯你了,你好好闭门思过吧。”子言是一个女孩,怎么会去轻薄如花?如花这分明是信口胡说!   “娇惯我?你有娇惯我吗?在你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个八岁的恶童陌子言!”   “如花,注意你的身份。”   “身份,什么身份!如果不是信了你的花言巧语,我才不稀罕来着来这个西南王府当个妾!”操起手边刚刚盛装浓粥的空碗,忍无可忍的如花往西南王身上一仍。   此举惊讶了西南王以及不远处跟来的下人,更惊讶了如花自己。她是对西南王的抱怨郁积已久,可是从没想过自己竟会这样做出来。   西南王的震怒可想而知,直接的结果就是如花被关在柴房里思过。   ———   夜深人静,朦胧的圆月懒散的洋溢在黑色的夜里。一个健壮的男子在黑夜的遮掩下,偷偷摸摸的靠近一间柴房。   “余娘,余娘”   “怎么了,黑牛哥。”   “你怎么知道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会来看我,还会叫我余娘。”此时的如花无奈而委屈,就算当时她没弄明白,可现在她也清楚的知道今天必然有古怪,而这古怪和陌子言密不可分。但个中玄妙她却怎么想也想不透彻。   “余娘,你伤心了么,如果你伤心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去哪里?还回良村?我已经回不去了。更何况你以为西南王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听说你在王爷那里混的不错,好好珍惜,不要再去种田了。”   朱谨,也就是如花所说的黑牛哥,和如花是一个村的。本来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却因为西南王一次无意的路过而发生了改变。他并不像其他人那样会责怪余娘的嫌贫爱富,只因他知道,当时只有西南王才可以为余娘的娘亲找来厉害的郎中。西南王虽年逾四十但风采犹在,也只有他那般的人才配的上余娘的绝色之貌,而且他对余娘也是百依百顺。虽然余娘只是良村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但是如果为王爷生了个儿子,母凭子贵做个侧王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朱谨扪心自问,确实没有一处比得上西南王,而他和余娘也没有约定三生,充其量也只是两小无猜。他能做的只是在西南王府找一份差使,在远处默默地祝福余娘。   不过,自从如花生了陌桑,却丝毫没有被封侧妃兆头,他们都开始怀疑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了……   扒在树梢上,孤看到两人私会的一幕,其实很纯洁,没什么特殊事情发生,除了孤发现原来子言“美名”的散播是如花授意下朱谨刻意为之,除了如花原本是个山花浪漫的好姑娘,除了西南王为了抱得美人归下过一番苦功夫,孤什么也没发现。   真正令孤感兴趣的发现其实是白天的事,而令孤感兴趣的人则是有着天使外貌的陌子言。   陌子言……孤的主人……真是令孤惊喜呀……   血誓已下,孤与他就有了血的羁绊,可他应该不知道,全天下只有和孤这个万妖之王是要立二次血誓的吧。   他有黑紫喇叭花手镯,这就意味着孤这辈子离不开他了,既然离不开,不如和他一起为祸人间?   他绝对有这个潜质。   第六章 陌子言,陌言子   “以血之名,盟吾之誓,山峦无棱,天地无痕。性命相守,唇齿相依,荣辱与共,不离不弃。”   一袭白衣,一头银发,一双狐眼,一抹邪笑,一份自信,满身傲然。孤就这样在月华的注视下,不急不慢的昂首挺胸迈着步子走进诺金阁,带起风的屏息,成为黑暗中令人挪不开视线的焦点。   此时此刻,半卧着的子言才第一次仔细的看清孤的人形,而那双圆眼就离不开孤如艺术品般的面庞。那种震撼不言而喻,只是眼里波动的暗光瞬间隐藏,换做孤以外的人是决然看不出子言的情绪波动。   小小年纪善于隐藏,很好,果不是池中物。   “以血之名,盟吾之誓,吾为汝主,赐汝异能。汝为吾兽,性命相托,为盾为剑,扫平四合。”看见自己和孤之间银色的流光,以及从孤指尖间流出的血线,子言只是稍加诧异,而后平静而郑重的与孤再次定下血誓。   另一处血线从子言手里溢出,与孤的交汇融合后散乱成粒粒血珠,弥漫于流光之中,最终落于脚下,形成一个五星阵,渐渐消失不见。   “为什么?”   “嗯?”   “为什么要和我立下二次血誓?”   “你早就知道?”   子言的默认多少让孤有点惊奇,他是如何得知二次血誓,又如何获得黑紫喇叭花手镯?不过这都不是事情的重点。   “年仅八岁,心思深沉,善于隐藏喜怒,说明你隐忍,此其一。”   “小小年纪,善用蛊毒,而孤今日将王府上上下下查个遍也没有发现可以教你蛊术的人存在,这说明你聪慧,此其二。”孤不会看错,子言给如花上妆的胭脂中有一盒是从自己的袖口掏出,只是那和其他无差别的外表,瞒住了心情不好的如花。如花的胭脂中加了魅惑药,这是给西南王准备的。而子言的胭脂中加的就是蛊毒,是给如花准备的。蛊惑人心,正是这蛊毒的作用才使如花今天异常冲动。   而这个蛊叫做怒心蛊,远非让如花冲动这么简单,它可以无声无息的支配如花。如此厉害的蛊毒蛊王都不见的会用,却被一个八岁小儿所掌握,是说他天赋好呢,还是该说他运气好?   “西南王嫡子,家世显赫,父母宠爱,这说明你有地位,此其三。这三点足矣看出你将来绝非池中之物,有资格让孤跟着你玩玩。”每说一句话,孤就优雅的向前迈一步,三句说完,孤已经在子言更前,只见片刻迟疑后子言抬头露出他天使般的招牌笑容。   “小谦谦在山林里呆的寂寞了想出来玩,此其一”   “小王手里有黑紫喇叭花手镯,且你我已订了一次血誓,此其二”   “今日你必然是看出我会用蛊毒,会隐忍,再配上小王的家世可以让你人间之行颇为有趣,此其三。所以你选择和我定下二次血誓是你最好的选择。不过你怎么知道,小王就愿意做个金麟?你又如何知道小王愿意与你互惠互利?”不给承诺,因为无法承诺。   “这个由天不由你”孤笑得诡异“你可有愿望?以孤之能帮你实现个愿望是不成问题,比如完美的除掉如花和她那个老相好。”   “呵,杀了她,西南王府就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出现了?她还留着有用。”   “那你没有愿望咯?”孤不信,子言那波光诡秘的黑眸,明显就是说他有心事。不过孤竟然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只觉得越来越诡异……   愿望啊,姐有!   姐其实和臭狐狸一样,是个千千万万穿越大军中的一个。别看姐在大隆混得不错,其实姐穿越穿得要吐血!   知道姐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啵!姐是陌氏企业的掌门大千金陌言子,出门有男模,回家有男仆,就算姐故作矜持也总会有人来献殷勤。   但是姐吃惯了甜言蜜语,想换换口味,于是动用了点关系化作小小警花一名,取名陌上花,只为靠近那个刚正不阿的男子。眼见着目的就要达成,可偏偏有个叫黑谦的白痴又送花儿来又送礼,弄得姐是烦不胜烦。   黑谦是什么人,嬉皮笑脸却心黑手辣,万花丛中过者也。更重要的是,他其实是姐的未婚夫,家长定的,只知其人,为谋其面。但是二十一世纪不是有种东西叫做相片吗,据说他和姐一样反对这个婚约,但是他也该查查姐长得什么样吧!居然能犯这种错误,扣女扣到未婚妻头上了!   这也就罢了,他还向黑大神许什么愿望,弄的姐放着家里好好的日子不过,要来这个原始古代陪他玩穿越。姐的陌氏掌控权啊!姐的一堆美男啊!姐的晚礼服啊!   连黑大神都觉得心中有愧,才给了姐这个黑紫喇叭花手镯,顺便传给了姐一些药啊蛊啊之类的知识,再给姐一个显赫的身份,富有爱心的父母弥补姐的损失。   说道西南王、王妃,这倒是姐穿越最大的收获。姐的父母恩恩爱爱,常年累月出去度“蜜月”,留下姐和爷爷看家。正因如此,姐小小年纪就独立自主开始接触家业,渐渐在爷爷幕后指导下,姐在台前混的越来越风生水起,生生的将陌氏由黑转白,完成了爷爷一直以来的心愿。   这辈子的爹娘将姐看得比天上的太阳还重要,让姐充分体会到何为父母之爱,真想一辈子栽在这种溺爱里,永远不离开。说到姐的愿望,那就是保护好姐的爹娘,保护好这种甜美的生活,守护西南王府,守护西南封地。   姐其实不是坏人,但也绝对不是好欺负的人,如果不是如花给姐下慢性毒药被姐发现,姐也不会处处和她为难。但是姐不会杀她,因为姐知道她死了西南王会伤心,也知道死了她一个也许以后还会有妾出现,更明白她留着比死了还有用。   姐还有个愿望就是将来能玩转一下古代,既然来了好歹也该看看。如果还有什么愿望……   死黑谦!姐毕生最大最大的愿望就是将那个害姐穿越的罪魁好好,好好的惩罚!所以姐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世,只会以西南王世子,臭狐狸的主人慢慢,慢慢的玩死他!   看着子言天使的笑靥,孤没来由的感到一股冷气,仿佛那表情比恶魔还恐怖,吓得胆小的孤立刻变回狐形,仗着自己一身皮毛的可爱劲往子言怀里钻,企图化解他暗含的戾气。   可是   他做了什么!   将孤当成足球狠狠的踢了出去!   为单调的黑夜增加一抹银白抛物线的风景后,挂在树上的孤明显感觉到身上有骨头错位的声音。   不可理喻   用法术恢复自己受挫的小关节后,怒不可遏的孤翻腾了心中岩浆般的怒火,用意念对子言狂吼“你做什么”   孤乃万妖之王,承认子言是主人,并不代表他可以这样任意践踏孤的尊严,了不得最后玉石俱焚,说不定孤还可以穿越回去呢!   “你太臭了!”   “啊?”   “狐臭!”   臭?这怎么可以,孤是美狐王!   把全身各处紧张的嗅了一遍,确定没有闻到丝毫臭味,孤又询问“没闻到啊。”   “那是因为自己是闻不到的,快去洗澡!”   “哦”果然如此,是自己闻不到“好,我就去,你叫人来伺候,啊对了再给孤来点香油,孤要玫瑰花香的……”   姐满头黑线,这个狐狸还真是……骚包……   翻着身“大”字平躺在床上,不去看那屁颠屁颠的银色背影,姐吐了口气,其实姐刚才感到了黑谦传来的……杀气……   不过,以后姐的日子大概会很有趣吧。   ——————   终于终于将陌子言的真面目拉出啦~收藏呢,票票呢,留言呢?   第七章 寒哥哥(二更)   这个世界上有些看起来很精明人,其实很笨,比如永远学不会武功的陌子言——黑谦感悟。   “起来了,你想学轻功就早早起来练习”孤在子言怀里,伸出大尾巴骚动着他的小颈子。这个烂娃子,孤昨天问他有没有什么愿望。本以为他不会说,哪知道半夜三更的将孤吵醒,说他的毕生的愿望就是学轻功!   也不看看自己是多少岁了,还学轻功!算了孤是古往今来第一能人,八岁就八岁吧,孤就不信教不好他这个祖国未来的害虫,现在的寄生虫。   不过,你也起个床啊。你不说你爹疼你舍不得你舞刀弄枪你要躲过你爹爹的眼睛偷偷的练习吗?   孤转头看看外面高升的红日……   “别吵”姐喃喃的说着,随手拍掉毛茸茸的骚扰物。姐昨天为了让死狐狸睡不了好觉熬了夜,赶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才吵醒他。望着他喷火的眼神,姐信口胡诌说是自己一直想学轻功,但是爹爹不准。其实姐才懒得动这个细小的胳膊腿呢!   姐困了,补眠中,死狐狸别吵姐……   “起来……头痛……你!好好孤不叫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又不是孤想学轻功!”   “小王爷!”   孤回眸看着这个看不清情况婢女,在陌子言赖床的时候还敢叫出这么大的声,简直是找死。果不其然,子言微张的冷眸闪着寒光凛冽。   而这个婢女完全没有意识到,还是满脸明媚的笑“小王爷,东方公子来了!奴婢给你更衣吧。”   寒光短暂停顿,下一刻精光乍现,娇小的身躯训练有素的爬起上蹿下跳的着衣梳头,小嘴还不忘喃喃念叨:   “东方哥哥是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   “小翠,我穿这件好看么?”   “小翠,我的头发梳好了么?”   “小翠我不早餐了,东方哥哥在哪,小王这就去找他。”   “小谦谦走,我们去看东方哥哥去!”   电光石火间,衣着不整头发凌乱睡眼朦胧无论孤怎么叫也叫不起来的陌子言已经是一身华服,神采奕奕。他拉着孤软绵绵的尾巴,毫不在乎孤的感受,拖着孤出门。不过孤心中在万分感叹爱情的力量以及陌子言重色亲友地令人发指,已经没有多余的精神去责备子言怎么对待孤了。   “东方哥哥”   终于,孤被抱起来了。孤猜大概这个动作可以显现出子言充满爱心,从来不虐待动物的优良美德吧。   “小王爷”   刚毅的声音如果带上了关心的温情那就叫做蛊惑,孤应该提醒子言不要受蛊惑,因为男男之间不会有结果。子言还小可能不知道,但是东方寒这个令西南异族心生畏惧的十六岁少年名将不会不知道各种的阻碍。这种情况下,东方寒的动机就值得考虑了。   “呜呜”孤不能说话,但是可以发声。   “别吵黑谦”这句话是子言透过意识上传输的。而当着大家的面他说的是:“小谦,你饿了吗?小翠带它去吃紫晶玉葡萄吧”   紫晶玉葡萄?西南王府的专属产业,天下最最美味的葡萄,葡萄园外面还有一圈道士下的结界,孤想悄然无息的偷吃都不可能。   好吧孤去吃葡萄了,子言只要不死不残孤就没事,至于他感情上受不受骗与孤无关。来小翠儿,带孤吃葡萄吧。   “小王爷……”小翠有点为难,给这个畜生吃这么好的东西是不是太浪费了点,不知道会不会被王妃责怪。   “叫你给它吃,就给它吃,有什么事小王顶着。”姐不喜欢啰嗦的人。   “是”   终于碍眼的都走了,姐可以继续揩油了。看姐多可怜,以前姐只要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会有人自觉的送过来。可是现在,姐还得装嫩主动出击。姐真是越活越回去。   “东方哥哥,可不可以教我骑马?”   “小王爷想骑马?府里没人教?”   “那人太凶,我不要他教。”   子言那撅嘴闹小脾气的样子很是可爱,惹得东方寒大帅哥心生怜爱的当即决定教子言骑马。   ——   “小王爷,这马太高了”   目如悬铃,膝如团。不愧是西南王府,才有这样的通体雪白身姿矫健的千里马。马目紫光暗含,威风凛凛,大有王者之气。难怪子言一眼就看中,不过子言太小了,还是旁边的小马驹合适他。   “小王爷,还是那匹合适。”   “不要,我就要它”   “为什么呢?”东方寒很有耐心,当然这只对陌子言。   “因为它好看呐!东方哥哥,我想骑上去你帮我好吗?”姐用着这个年龄雌雄莫辩的娇声,静静的等待鱼儿上钩。   寒不忍拒绝,但是让姐一个人骑上去也着实危险。结果自然就如姐所策划的,两人一骑。   时不时用背蹭蹭豆腐,姐笑得春花灿烂。其实春花灿烂的又岂是姐一个人呢,只是姐没有注意到寒嘴角那温柔的弧度。   “小王爷很开心啊。”   “当然啦,可以和东方哥哥一起骑马。”   明显感到背上传来的一阵僵硬,只是这片刻的僵硬在下一句的询问当中不着痕迹的消失了。   “小王爷,要不要让马跑起来?”   装作儿童的开心,姐两只小手胸前一拍,璨然一笑“好啊!”   “那你可抱紧。”   “好”   等的就是这句,姐换了个姿势,整个身子侧窝在寒的怀里,扭着个头看着呼啸而过的草地,有一下没一下的蹭在寒的胸前,光明正大的吃着豆腐,感受着一种独属于沙场将军的阳刚气息。   姐还真是可怜,想当年,哪用姐在这上面花心思。可众人眼里的陌子言是个男孩,不主动怎么行?如果是个女孩……那更惨,主动都不行,还得假惺惺的做一个大家闺秀。   爹一直以为让姐做一个“儿子”对不起姐,其实他不知道,要让姐在这里做个规矩女孩儿,姐才真想死给他看……   “喜欢么,小王爷”   疾驰的马终于停下,可姐还觉得不过瘾……   “喜欢,感觉就像飞起来一样。”说着姐还用两只胳膊比划了一下,豪不觉恶心的继续装嫩。   正说着欢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雀儿突然飞过马眼,给马儿来了一个惊吓。不及思索为何向来稳定性最好的这匹马,会因一只小雀儿受惊,寒毫无犹豫的抱住从马背上落下的姐,转个身,垫于姐和坑洼的草地之间。   “小王爷,有没有摔着?”   不顾自己身上被石头蹭破的血迹,寒第一个反映就是细皮嫩肉天生娇贵的姐是否有受伤。看着他肘后的血迹,姐有点心疼,有点后悔。后悔不该用意念让黑谦给姐来这样一个事故增进感情。   东方寒是姐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心生憧憬的人,常年的相处,东方寒已经将姐看做是不一般的人了,只是这无关男女……   世人谁会相信一个八岁小男孩其实是个女孩,其实有着一个成熟的灵魂?   “对不起,寒……哥哥”嘴边不由的说出自责的话,可到嘴边却发现不小心说出了心里一直呼唤的名字“寒”,而非“东方哥哥”,于是急转直下就是“寒哥哥”。   “什么?”寒的眼里闪出一抹精光。   “对不起”姐小心的重复,因为有些事不再姐的预料之内。   “这不怪你,而且……你刚才叫我什么?”   “寒……哥哥”   “以后就这样叫我可好?”   不同的称谓有着不同的含义,姐琢磨着寒到底当姐是个男孩子一样的单纯喜欢,还是……关乎男女?   姐多想了吧……再怎么样姐只有八岁。   “怎么,不好么?”   温柔的声音将姐拉回现实。   “不好。”姐整了整心情,大声而澄澈的回答。看到寒眸光中划过的黯然,姐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于是“因为你总叫我小王爷,如果你叫我子言,我就叫你寒哥哥”   “可你是小王爷”   “你是故意疏远我?”姐眨巴着童真,直视寒的心灵。   “那有人的时候我叫你小王爷,私下里就叫你子言,可好?”   “好,寒哥哥!”   寒听得心里痒痒的,他望着童真无限的子言,心里明白,用随父出征故意分隔自己和少主之后得到的不是感情的冷淡疏离,而是自己对少主感情的确定。   虽然这不为世人所容忍,虽然少主还小……只是他东方寒也非泛泛之辈。既然不慎爱上,那就没有退缩之理!   东方家世代都是陌家家臣,掌握兵权,守护封地。只要他东方寒够本事,将来必然是小王爷的依赖……   姐纯净的望着寒第一次让姐看不透的眼神并不知道,姐这次真玩火玩大了……   第八章 大蜀(三更)   东方崖悄然的离开诺金阁,就像来时悄然无息。   看到儿子东方寒和小王爷和衣而卧直到睡着,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动作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东方崖放了一口心。   看来那些不堪的流言真的只是流言,大概是有人在妒忌小王爷吧。   额间不经意簇起眉头,这次流言满天飞,难道是有谁要对小王爷不利?   脚下不由快了几步朝向目的地——养心殿。   闭目凝神,确定父亲已经走远,寒睁开假寐的眼睛——他的功力已经超出东方崖的预期了。他知道父亲此举必然和流言蜚语有关,但是——寒看了一眼真的睡着的子言——他倒是希望这些流言是真的。   姐能睡的着是因为姐死都不会相信寒真的会对一个小孩子动心,但是动心的人却是辗转难眠。看着姐毫无邪念的小脸,寒终于不自主的伸出手,用指尖用心尖勾画着姐的轮廓。   指尖所触,姐毫无知觉,而寒却是感到了一股电流暖入了心里,抱住,吻下,眷恋,情不自禁。   被子言赶下床的孤,警惕的抬起头,如果东方寒做出什么过分之举孤就狠狠咬他的小腿。不过他只是轻轻的久久的汲取芳泽而已——他害怕惊动熟睡的人儿,现在还不能让子言知道这份必须隐藏情感。   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东方寒欲翻身睡好,却无意间看到了警惕的孤,那充满柔情与无奈的眼珠突然冰冷异常,让孤在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但是勇往直前的孤不会退缩,于是尽情的散发着自己天然王者之气与他对视,以孤的妖法,除非自己乐意,否则没人能看的出孤是个妖,就算是这个天才少年……   他还真是天才啊,以孤之见他的武功恐怕在他爹之上了吧,而且他竟然会一些法术,如果孤是个一般的妖,这会儿就原形毕露了。   看不出什么异常,东方寒碍于孤是子言的宠物,再不喜欢也不能一刀砍了,只能任由孤的存在。一个转个身,抱住睡在里面的子言睡去,紧紧的,不留缝隙的,一整夜的……   ————   “王爷”   “崖,你来了,怎么样,放心了吧。”西南王坐在养心殿的密室,手边熟练的泡着茶,像是等着谁。“本王都没担心子言,你还担心寒儿,若真如传言般,那该被担心的是娇生惯养的子言,不是你那个横扫沙场的将门虎子。”   “王爷,属下是怕犬子冒犯小王爷。”东方崖有些惭愧,的确以寒儿的能耐,受欺负的只可能是小王爷。   “呵,你……不说这个,来坐这,尝尝本王泡的茶。”   东方崖恭敬的接过,一口喝下“王爷泡的茶是越来越好了。”   分明不懂品茶的却说着数十年如一日的谎话,西南王对此一笑而过“说说情况吧。”   “是,异族全部退到承浆关外,此次重创,他们必然不敢再来犯我边境。其实这次本来可以彻底剿灭异族……”   “你在怪本王让你‘穷寇莫追’?”   “属下……属下知道王爷心底慈善”   “慈善?切,别装了吧,你不骂我是老狐狸,我就高兴的不得了咯。”   “嘿嘿,王爷你也别总拆穿我啊。”东方崖换上了一副完全不同以往的调侃。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王爷?”东方崖惊讶的不仅是王爷说这话的神情,更惊讶的是这句话寒也说过,正是在他准备发兵剿灭逃兵的时候。   难道说……王爷是……   调侃的脸色下一刻变得严肃。他是从小就和王爷在一起的,王爷说他是他唯一的朋友,但是他明白友情再亲密,他也永远是王爷的属下。   “王爷,属下誓死追随王爷,绝无二心。如果王爷要属下卸甲归田,属下也绝无怨言。”   “崖,你从小跟着本王,本王怎么会不了解你的为人?本王说的不是你,说的是自己。不知道哪天本王就是第二个林鹭王。”   林鹭王,大隆藩王,早年和太祖皇帝一起辛苦打江山,忠心耿耿,战功卓越,建国后封为异姓王爷,谁知道晚年因“密谋叛国”被当今皇上所杀。   当今皇上有心收藩,这点东方崖也看得出来,但是:“王爷,大蜀可不一样啊。皇上他应该不会……”   大蜀是西南封地的旧称。陌氏本是大蜀的皇室,但是隆太祖打天下的时候,蜀皇自知国小民弱,不忍百姓流离失所,再加上他早年微服私访受难的时候被隆太祖救过,之后两人的相处引发了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   蜀皇发现隆太祖是个有能耐的霸主,但为人光明磊落。与其打一场打不赢的仗,不如带着大蜀投诚,获得大隆朝廷的支持与保护,做一个地方的藩王。   大蜀得了大隆的支持,无论是银子还是军队,成为大隆在战乱过后成为唯一一处不被战争波及的世外桃源。而大蜀成了藩王封地,从此不再叫大蜀,叫西南封地,西京从此改名西州。   年幼的大蜀太子陌枢则改封西南王世子被送入京城做太子伴读,或者说是人质。   只是这个人质的待遇比太子还好。   因为隆太祖和蜀皇的惺惺相惜,也因为太子和陌枢交好,还因大隆第一氏族崔氏催丞相的嫡长女嫁给了陌枢,更因为陌枢“有德无才”“碌碌无为”“好逸恶劳”不足够成为威胁,而他的父亲还要为朝廷抵挡南边异族的不时骚扰。   但现在,陌枢的好友,当年的隆太子已是羽翼丰满权倾天下第一人,收藩势在必行,就算对西南封地有所顾忌,可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谎报子言为男子已经是躲过一劫。   这次皇上的收藩意向很明显,虽然不是针对西南封地,但是也许哪一天一阵不经意的风,就会将矛头指向西南,也不知道再来一劫是否还能安然躲过。   西南富庶封地,大封地,大肥肉。   “如果皇上要收藩,属下一定誓死捍卫陌氏家业!”   “有战争必然会莫大损失,本王只希望,不要有战争。”   “王爷宅心仁厚。”   “宅心仁厚?呵,崖,你可知,只要打起来了对于西南来说就是输了。差别只在于大隆会赢得漂亮还是赢得惨烈。”   “王爷”   “好了,这件事你我都留点心,不能给大隆任何收藩的理由。”   “是”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事,最终将话题落在了陌子言身上。   “属下怀疑有人陷害小王爷。”   “哦?”   “属下……这次小王爷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属下怀疑有人刻意为之。”   西南王眼神一暗,沉声道“本王知道了。”   西南王确实知道了,这个流言正是在他的“不作处理”下传出去的。只有这样西南王世子是个“男孩”的意识才会“深入人心”。子言现在还小看不出来,随着她渐渐长大,不可避免的会露出马脚。如果大家都有了这个意识,这“马脚”就容易被自动忽略掉。虽然名声不好听,但是平安最重要……   哎……可怜这个女儿了,但愿她长大以后不要怪他。   至于这造出流言的人嘛……   西南王嘴角流出的微笑森寒入骨,看的东方崖心里泛凉,知道自家主公必然是有了想法,他不必再多事了。   ————   三更了,留言呢,票票呢,收藏呢?   第九章 追龙剑   生活如此美妙,一大清早(对一般人来说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姐睁开眼帘看到的就是一个俊男对着姐巧笑倩兮。   恍惚间仿佛回到八年前某一个早上。   梦兮幻兮   睡眼朦胧的姐没注意到丝毫的不对,伸出胳膊,勾住对方的脖子就是一个香吻   “早安,达令~”   在对方诧异的眼中,姐慢慢的分析情况找回思路——姐已经不是陌言子了,而眼前这个是东方寒。   姐的眼睛由迷蒙渐变为伶俐,将尴尬得想钻鼠洞的思维强行压制,姐又开始了八年如一日的装嫩。   “寒哥哥,怎么是你呀,我还以为是小谦谦呢!咦小谦谦人呢?”   呵,看来是误会啊。这个惹祸精。   “它不是人,是畜生。”寒很认真的纠正姐的错误。   畜生!你才是畜生呢!连八岁小孩都想吃,不是畜生是什么!孤就在你身后,敢说孤的话坏别以为孤听不懂!   对着东方寒那被孤瞄了很久的小腿,孤张开白森森的獠牙就要咬上去,谁知这人反应忒快,趁着孤没注意就是反手一掌。   咔嚓咔嚓   撞在红漆木柱上,孤再一次听见自己身上关节错位的声音。   孤的千年老腰啊!   东方寒!   孤记住你了!   “寒哥哥,你没事吧?”   死子言,你的寒哥哥当然没事,被打的是孤,有事的也该是孤!   “没事的”寒的声音如暖春三月“不过那个畜生……”   “它没事的,皮糙肉厚的耐打,不过,多谢你关心了”姐笑得甜蜜。   “不用”   孤看着这对没人性的完全没看孤一眼的谈得正热烈的俩烂人,忍着身上不能用妖法的剧痛,狐鸣一声,誓要唤起现在年轻人的良知。   然而孤成功了,东方寒终于走过来,两手毫不留情的将孤的关节恢复正常,只是疼得孤直想脱开他的手满地打滚。   不是孤不想用妖法,东方寒是个练家子,刚才那几声足够让他听出来孤的关节错位,如果孤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复位了,相信这个眼毒的人必然会对孤感兴趣,之后孤的日子大概就不好过了。   只是,这么重的手法,显然含有报复意味。   孤有的罪过他么!   两眼直冒绿光   东方寒,这梁子结下了!以后走路小心点!   “寒哥哥,小谦好像很喜欢你嘢,它一直看着你哦”   陌子言你少装傻!   “大概吧”寒无所谓的一笑   ——西州大街——   荣华街,西州最繁华的街市,西州各大贵族时常出没此地。某名某利的人带着各色的面具,穿着华贵行走其间。来来往往的人相互熟络的打招呼,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但是让众人悄悄避开让路的场景却是不常见,除了西南小王爷上大街……   可以容纳三辆马车并行的街道上,姐带着狐狸和帅哥,大摇大摆昂首阔步走在最前,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那个人人敬仰的时空。其实姐知道他们不是在敬仰姐,而是害怕姐这个张扬跋扈的西南第一公子。只是这害怕中还带着点好奇与探究,原因无他,不过是姐有一副好皮囊和一份骨子流淌出来的倜傥。   将众人的侧目当成注目,姐大大方方的走进了荣华楼里风景最好的青莲阁,随意点上了几道招牌菜,忽略小二退下时半谄媚半无奈的脸,拉着寒看着窗外景色,滔滔不绝的为他介绍家乡的变化。   而寒在意的不是荣华街里又开了什么楼,不是哪家千金嫁了人,哪家少爷被老爷子赶出家门,在意的只是姐演讲时的意气风发。   可恨小二不懂眼色,正当姐演讲的兴致勃勃之时,突然很没礼貌的冲出来上菜。   ……   终于可以吃东西了,孤都等不及了,不是因为孤饿了,而是因为终于有东西可以堵住子言那聒噪的嘴了。   闻闻这香味,尝尝这味道,子言还是蛮懂得享受的嘛。   “它吃熟食?”   “是啊,它和我喜欢吃的差不多。它最喜欢的也是菌菇烧鸡。”   子言替孤回答了,孤就没必要把嘴巴从食物上挪开了。孤知道吃熟食会引来东方寒的注意,但是为了躲他,孤连熟食都不吃了,那还让不让人活啊!   “它还喜欢喝酒呢。小谦谦,尝尝这个,百年荣华酒哦,不比王府的差。”   是吗?孤尝尝。   伸出尖尖的小嘴,孤舔舔小酒,嗯,真是不错呢!在桌布上擦干净油油的爪子,抢过子言手里的酒樽一饮而尽。   这一切都没什么吧,为嘛孤在东方寒的眼里看到了寒光?孤知道东方寒是看上子言了,莫非它在跟孤这个畜生吃醋?哈!真是个畜生!   呸呸呸,他是畜生,孤不是。   回敬这个烂人最好的方法不是以眼还眼,而是像孤这样装着可爱,毫无顾忌的蹭在子言的身上,让子言喂孤吃饭。   这个臭狐狸撒娇起来还蛮可爱的,惹得姐心里痒痒的……可爱的宠物啊……姐到底是女孩,从前世到今生都受不了这种可爱的诱惑。   “啊”   子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剔了骨的烧鸡喂给孤,可孤张开嘴又闭上嘴,嘴里面的东西一点儿也没多。睁眼一看,好家伙,竟是那个吃醋男活生生的拿开了子言喂食的手。   “你的筷子不能为她,这不干净,用我的吧。我无所谓的”   东方寒说的灿烂,孤听得寒颤颤。   孤有所谓,非常有所谓,孤才不要吃东方寒的口水呢!   孤将心意暗传给子言,好在这次他终于想到孤这个血誓兽了,向小二要了双新筷子。   全然不顾东方寒背着子言投来的寒冷目光,孤得瑟的享尽子言的细心伺候,时不时还向东方寒抛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媚眼示威,将这顿饭吃得有滋有味。   末了付账的时候出现了点尴尬。   子言身上最小的钞票面额是一千两,而这顿饭——孤扫一眼狼籍杯盘中还可以见到的珍贵食材——撑死一百两。   啥?只要二十两?   西州真是……物美价廉……   “小王让你收着就收着,找不开就不找了,你要是不收姐就拆了你这家百年老店!”好不容易带寒来一趟,怎么可以做出吃霸王餐的丢人举措呢!   心情不好的姐板着个脸,吓的小二拿着银票连滚带爬消失在姐的视野中。   “子言很少上街?”忍住内心的偷笑,寒若有所思的问。   “不是,经常上街……以前有绝。”   绝?那个子言的小厮?原来如此。   “看来还是……我带你去逛逛吧”说罢大手拉起小手,走出了荣华楼,走进了兵器铺……   “寒哥哥,我们来这里干嘛啊?”姐没想过手拿大刀做个吃苦耐劳的勇士。姐上辈子没吃过苦,这辈子也没想过要吃苦,舞刀弄枪这中麻烦还是留给英雄人物吧。   “子言不喜欢剑?”   “喜欢看,不喜欢用,会弄伤手,又重”姐随手拿起一把长剑,可惜这剑的重量不允许姐长时间拿着,不一会儿这剑端就被姐放在了地上。   看出了姐的吃力,寒轻而易举的接过姐手里的剑,仿佛那剑完全没有重量。   “子言不需要拿剑,因为我是子言的剑。所以子言为我挑一把剑可好?”   “好”   对视着寒暗涌内藏的黑眸,姐仔细的搜寻。看见了认真,看见了东方家族世代的忠诚,看出了一份复杂的感情,但姐却不知道这份感情意味着什么。   姐人懒,但不带表姐不会认剑。在百把剑中,姐一眼挑中了一把。看这手艺,应该是刀王九道的手笔,宝剑赠英雄,这剑送给寒刚刚好。   用厉眼止住老板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姐只问了两个字“名字”。   九道的作品都会有个好听的名字。   “不愧是咱西南的小王爷,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一般的剑,它是有名字,它叫做‘追龙’。这可是九道的手笔,你看着做……”   “这剑我要了,多少两?”   “哎呦,小王爷,这剑我可舍不得买啊,你看呐,九道的作品可不多,这剑……”   “多少?”   “千金有价,宝剑无价,这……”   “多少?再废话一个字,小王就拆了你这宝剑阁!”   “一千两。这可是草民辛辛苦苦寻来的……”   一张银票随手扔出来,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两。姐还就只有一千两面额的银票,正好省了姐的事儿了。   “寒哥哥,这剑给你,你要做我的剑,没有宝剑相伴怎么行呢?”   “多谢子言了,我一定时刻将他带在身边。”寒的语调宛如春风拂面,只是离开时看剑阁老板是,那眼神却是寒风刺骨。   敢当着他的面讹诈小王爷,这个剑阁不用开了!   三个月后这家宝剑阁突然关门,老板也不知所踪。后话且不提。   第十章 浴池(二更)   “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哎呀~哎呀/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夜幕之下,孤一身银白,泛着微光,立于诺金阁屋顶化作人形风华绝代。   “家山呀北望/泪呀泪沾襟/小妹妹想郎直到今/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死黑谦,给我闭嘴”也不知道这死狐狸发生么疯,居然跳到屋顶上唱《天涯歌女》,用的还是周璇的声音……   “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人生呀谁不惜呀惜青春/小妹似线郎似针/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叫孤不唱孤就不唱,那也太没面子了。   “你要再唱,小王就让你头痛!”   “哎呀~哎呀/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孤威武不能屈!   “你还想不想吃紫晶玉葡萄了!”   想……   “孤太久没吊嗓子了,再不唱唱,孤这婉转歌喉就废了。怎么样还不错吧”笑容立刻堆上脸,三下五除二,孤就走到了子言面前。   “你也不担心被别人看见。”   “孤用了妖术,除了孤的小子言,没人能听得见孤的声音,没人能看得见孤的样子。”   妖术?方才姐就注意到了,臭谦的身体仿佛像半透明一样飘渺,如梦如幻。   妖术……   嘿嘿……   孤看着子言眼里出现的精光,暗觉不妙,只是不知道子言他又想做什么,不过孤要提出自己的意见:“那个东方寒你还是少招惹点好。”   “嗯?”   “他很难对付。”   “这样才有意思不是么?”   “天知道是谁有意思”孤打横抱起子言,将他放在床沿上坐下“孤觉得东方寒喜欢你,而且是很不纯洁的喜欢你。”   “为什么?”姐心中一动,那不正是姐想要的结果么?不过姐觉得臭谦是胡说……   “你睡着的时候他偷偷的吻了你”   真的?姐心里有点小得意,只是对上黑谦的眼睛“死狐狸,你骗我是吧!我是个小男孩,寒哥哥怎么会……”   “所以孤才说他居心叵测。”   “我也喜欢寒哥哥啊,如果他真的也是这样,那么不就是两情相悦么?”   “你这个傻小孩,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先不说你们两情相悦会造成的一系列问题,就说你知道他这种喜欢意味着什么吗!……不知道吧”   姐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臭谦为什么就开始身体力行的告诉姐所谓的不单纯是什么了呢?   看着黑谦的逼近,姐下意识的退了退。   “为什么要躲开?论相貌论武功孤比那东方破寒要好个百倍”一把抓住子言,将他拉近怀里。隐约间,孤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孤有些得意,只是在孤欲吻上那滋润的小唇时,一阵剧烈的头痛彻底毁坏了这美好的良辰。   施施然跳下床,隔开臭谦一步距离,姐才止住他的头痛。   “你……”   “走,陪姐去泡个澡……”   有点糊涂,但是孤还是跟着去了。   ——浴室——   子言平举双臂,端端正正的站在孤的面前,意味很明显——让孤伺候他洗澡。   “你不是有婢女么?”   “小王沐浴从来不让人伺候。”   不让人伺候,你让孤来做什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可是看见子言那威胁意味明显的淡笑,孤心中的气焰就被一盘冷水给灭了。   任命的帮着子言退去华丽丽的外衣,柔软而坚韧的内衣……   为什么是这样……   孤抬头看着子言,只见她含着笑容默认。   “你娘也太大胆了吧。”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来个谎报“战果”?   “不是我娘,是我爹。娘还不知道”子言自顾自的走进池子,进入温水中。   “怎么回事?”孤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情景。   “为了西南封地。”   “怎么可以瞒到现在?”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啊!这种事总会露马脚的。   “我的奶娘,或病死或失踪,你说是不是很巧?”姐将热水拍到身上认真的洗澡,仿佛叙述者和自己无关的事。   “西南王看上去挺和蔼的,没想到下手也这么狠毒啊。”   “如果爹不这么做将会损失更多的人命。我告诉你是因为你迟早会发现,而且……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迟早会长大的。”   “你是说用妖法助你易容?”难怪子言看到孤有变声妖法的时候会眼前一亮“这个没问题,而且很容易。”   “你好像不震惊?”   怎么会不震惊,只是孤的心里承受能力好,而且……这以后的日子似乎更有趣了呢。   “你那个东方寒怎么办?要告诉他么?如果他知道你是女孩……一定会很开心。说不定从此就一心一意跟着你了。”   “不可以,除了你和我爹,我不希望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就算是娘,就算是东方寒。”防人之心不可无,尽管那是姐所爱。   叹息一声,将身体沉下去。   “起来,这样泡澡对身体不好。”   “你还真是婆妈”   “那时因为孤是你的血誓兽,这身体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孤嘴上依旧不着痕迹的调笑,只是心里某处被触动了一下,子言这孩子也不容易。   好吧,孤就做一下奶爸,照顾一下小孩。   不要用这样奇异的眼神看着孤,孤不就伺候你洗澡么。从前世到今生,孤都有去基层锻炼,和孤那个耀武扬威张扬跋扈的未婚妻不一样,孤是脚踏实地撇开家族的帮助,一步一步混为人上人的。   别说,陌子言和陌言子不仅名字相似,连这张扬跋扈的性格都有点像呢!不过肯定是我那个没脸皮的未婚妻更加无可救药。   嗯   一定要好好教育子言,这娃儿还有的救,千万不能让她走陌言子的老路了。   第十一章 面具(三更)   花飞花落红颜泪,见不乱理还乱怨成悔。   “如花,你还在生气。”   “奴婢不敢。”   这声自贬的“不敢”,明明就是浓浓怨言的流露,西南王岂能听不出来。   如花从柴房里回到自己的卧室,抱着陌桑独自愁眉,王爷进来了她不起身,不行礼,连看都不看。   打发了下人,陌枢坐到如花身边,好声好气“如花,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不过,哎,现在你可能不明白,我这样做也是为你好。”   “王爷英明”不浓不淡的回答。   “如花,你看到的是现在,我看到的是将来。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带着陌桑如何自处?”   “劳烦王爷为我们母子俩找条活路。”   “如花,你。”   这次如花可真是生气了。   西南王心里自嘲。   无奈啊   “如花啊,你想想,如果那天我向着你会怎样?不错,你不会被关柴房,还舒舒服服的住在这里。如果我平时再多宠你一点,也可以给你更多的婢女,更多的赏赐,甚至是侧王妃的头衔。可以让你骄纵无度,甚至和王妃平起平坐。   不是我不愿意。我恨不得时时刻刻将你捧在手里、揽在怀里、嵌在心里。在我有生之年,让你荣华无尽,可是一旦我发生了什么事,谁又来护你,宠你?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眼红的人会趁机落井下石,那种落差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如今我这般显得公正无私,王妃看着心里也舒服,也许她心里还有点同情你的遭遇,日后她也会待你好点。”   “我又不是嫁给她,干嘛要她待我好点。”如花的心里有点动容,听王爷这话,他如此这般是有目的的。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   “话不能这么说”西南王用手抚了抚如花的额发“比起其他大户人家,西南王府已经算是简单的了,但是这里毕竟是王府,不比小门小户夫妻恩爱,内里多多少少蕴含了复杂的势力。我知道你单纯,爱就爱,不爱就不爱。可是你也要学会自保。王妃是催丞相长女,当今皇后的亲姐姐,身世显赫。   好在她为人不骄不躁,心底也善良,虽然不喜欢你,却也不想为难你。只要我做得不偏不倚,她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反而会为你抱不平,这样万一我不在了,她也会看在我的份上保护你,让你少受点伤害。   至于陌桑,让他远离家族的束缚,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才是最好。继承家业是嫡嗣的责任,别看子言风光,可是她要面临的坎坷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也面临这同样的困境。他应该自由自在,有自己的生活,受家族的荫庇,却不用对家族付出多大的责任。   如花你可以理解我的意思么?”   “王爷,我……您是说让我不要卷入是非……”   “是,勾心斗角并不适合你”   “王爷……”你可知我已经卷入其中了。   “没有别人的时候叫我枢,难道你忘了。”   “枢”   西南王含情脉脉的抱紧如花,心里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总算是哄好了……   “如花,长孙辅臣要回京,明天我要开个小宴为他饯行,你也来一下。”   “奴婢怎么够资格去。”   “在我心里你和侧王妃无异。只是为了保护你……委屈你了。”   “枢……”   ——诺金阁——   “起床”   “再睡会儿”   “子言,你这样永远也别想学会轻功!你知不知什么叫做闻鸡晨舞剑,借萤夜读书。”   “不知道。小王只知道你再吵就让你头疼”   “……”   “小王爷!快起来,王爷让你赶快过去”小翠扯着嗓子从外面奔进来。   “不去”   “王爷说东方少爷也会来,还有长孙小姐。”   “真的?”   重色轻友到连她爹都知道的子言,迅速的由一个懒虫形象化身为偏偏公子一名。   当一身锦缎牙白长衫,散发着一尘不染气质的子言出现在东方寒面前时,寒向来与人距离的感觉顿时消失,本想上前拉住子言的手,却在迟疑间被长孙兰抢了先。   “长孙姐姐,听说你要走了。”   “是啊,今天是给姐姐饯行的,你还来得这么晚。”甜美的语调将话语中一点点的责备化去,换上了浓浓的喜爱。   “对不起啦,姐姐,我这就给姐姐赔罪”姐一手拉起长孙兰的手走到桌边,另一手拿起酒杯“我先自罚一杯。”   “第二杯呢,我就敬姐姐,祝姐姐越来越漂亮。”   “这第三杯”姐绕过长孙兰来到她身后长孙夫妇面前“就祝长孙大人,长孙夫人一路顺风。”   “小王爷真是聪明伶俐,王爷王妃有福啊。”嘴上说着赞美的话,长孙炎也没忽视掉西南王逾矩将爱妾也带到这种场合的情景。   这正是他要带走的讯息。   宴上宾主尽欢,孤也安安心心的吃东西,只是偶尔间抬起的眼角发现了小子言的潜在情敌——子言的表姐蔚媛。   看来东方寒还蛮有行情的嘛。   长孙辅臣在西南做了多年,与西南王关系一直良好,但是他毕竟是京城的人,如今他也该回京城述职了。   新来的辅臣杜彦年已经走马上任了。他不软不硬的态度以及过少的传闻都让西南王多了许些头痛。   不过他有一个儿子杜继,四处惹是生非,也许是个突破口。听说杜继经常和封地的贵族打架,就连林鹭王的儿子中也有不少被他打了的。   还好子言不喜欢打架。   子言确实不喜欢到处活动,不是她身为女子固有的文静,而是她实在是太懒了。在孤第一百零一次催促子言早起练功无效之后,孤终于知难而退,放弃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认命的陪她睡得天昏地暗。日子到也过得清闲。   只是好景不长,孤又被懒子言轰出诺金阁,说是要孤给她建一份产业。她要有自己的事业,要有自己的眼线。但是为嘛她要做大事,却在睡觉,而孤就要东奔西跑?   让孤跑腿也就罢了,反正孤有经验,在这个法制不健全的时代,黑道出生的孤做事极其方便。可是为什么还让孤带个面具?说什么为了不让孤的美貌引起交通堵塞,其实还不是嫉妒孤。   切,带就带,反正孤满身的尊贵之气岂是一张小小的面具可以阻拦的?   不过数月之后,荣华街有言传出:最近一股新的势力出现,而这个势力的掌舵人终日带着面具。因为那人曾经犯过事,脸上有刺字。又有人说那人脸上的不是刺字,是一道阴森恐怖的刀疤。还有人说那人是长得太凶狠了,和他谦和带着蛊惑的声音不配……   听到流言的子言笑得肚子抽筋,孤看得就来气,为嘛就没人猜到,孤带着面具是因为孤太美了!   第十二章 道士来了   不要轻视一个笨蛋,她笨是因为她在另一方面是天才,比如陌子言那个武道白痴很会给孤按摩——选自黑谦日记。   ——大隆皇宫——龙清宫——   “长孙炎,西南之行怎么样?”   皇位上身着龙袍的人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长孙炎也不知道皇上究竟是希望听到怎样的答案。这么多年来他在西南封地一边做皇帝的眼线,一边做西南王的辅臣。只觉得西南王偏安一隅,看上去简简单单忠厚老实,但是做事总是滴水不漏。   也许滴水不漏就是西南王最大的漏洞吧。   “托皇上洪福,一切安好。”长孙炎这也算是照实回答。他没有必要卷进一场风波,更没必要制造一场风波。   “一点都没有?”   “属下未发现。”   “哦”皇上仿佛明了一般,又仿佛正在思索着什么“听说他纳了个妾。”   “是”   “朕还以为他这辈子都只会守着崔王妃呢。”   “王爷也是人。这小妾名叫如花,那长得的确是闭月羞花。王爷看上了也是人之常情。”   “王爷对她可好?”诱惑之下能够克制自己欲望,数十年如一日遵守自己诺言的人都不是平庸之人。身为西南王面对的诱惑绝对不会少。可陌桑的表现一直都平庸,平庸的挑不出一点毛病,只是对崔氏……力排众议保住她王妃的位置,非一般人所能。而且……脑海中模糊的片段闪过,也许陌枢还会武功。   “可以说除了世子,王爷对她最上心了。明明是个妾,却让她出现在正式场合。和侧王妃待遇无差啊。”   “哦?那王妃呢?冷淡了?”   “没有,王妃还是尊贵的王妃。陌王爷坚守了那么多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就置王妃于不顾。虽然王妃有点不自在,不过王妃也没话说,毕竟……陌氏子孙太少了。如花也为王爷生了个儿子。”   “这么说来,陌枢还是很在意崔氏。”这么多年来没纳妾,只是因为没看上的而不是有多少毅力与能力。而大蜀众老臣的劝诫不起作用,只是陌枢虽平庸但贵在重感情,越是困难就越是对王妃不离不弃。   还是平庸啊……是这样么?   大概吧……   “那个世子呢,陌枢有多看重他?”   “甚过自己的生命。而且十分骄纵他,纵使外面留言满天飞,他也从来不闻不问。而且众所周知,世子从来不叫‘父王’,只叫‘爹’。”   “就像普通家庭一样?”   “是。”   “朕明白了,长孙大人也幸苦了,好好回去休息一下吧。”   “谢,皇上。”   当长孙炎的背影彻底消失后,皇上对着屏风后面的人说:“天师以为如何?”   “不可不防。”屏风后走出仙风道骨一人,微微向皇上行礼“西南方向麒麟出世,且近日那边有妖孽横行的迹象,我师弟章苏前些日子已经前往勘察去了,如今也该到西州。如果麒麟有妖孽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陌王爷会是麒麟吗?”   “这个……距离太远了,无法预知,但是麒麟一定在西南。”   “不是陌王爷,难道是世子?”   “皇上,不如让西南王进京,再做仔细查探?”   “嗯,不失为一个法子。”   为了不让西南方面起疑,皇上决定让皇后先给催王妃先写封家书。   这事儿急不得。   ——西南王府——   红烛帐暖,销魂蚀骨。   陌枢抱着已经瘫软无骨的如花,眼里的朦胧尚未褪去。   仿佛是感到什么,陌枢因柔情而稍稍散开的黑眸突然间聚集,一阵停顿思索后,继续做刚才的事。   ——诺金阁——   从前,在繁华都市的遗弃角落里有一只蓝眼睛的大白猫,无意中寂寞的姐闯进了它孤独的世界,从此姐每天都会带着猫粮去见它,和它说着在旁人面前不会说的话。   猫咪很听话,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有时候会抬起头,用那蓝蓝的眼睛望着姐,仿佛是认真听姐大吐苦水。   猫咪很乖巧,最喜欢姐搔它的下巴,每当姐抓它的下巴的时候,它就会舒服的眯上眼,偶而“喵”一声,叫进姐的心里。那样子像极了现在的黑谦……   “黑谦,把眼睛睁开。”   靠在软榻上,姐怀里的黑谦听话的张开眼睛。只是双眼睛透着诡秘难测的紫,而非猫咪纯净的蓝,不过姐也很喜欢。   姐停下了抓狐狸下巴的手,不由自主的亲在狐狸的额头上。姐不由感慨一声“真可爱”,像猫咪一样可爱。   可是为嘛黑谦就理解错了呢?   看着突然变成人形的黑谦,感受着反被抱着的身躯,对着那张鬼斧神工渐渐逼近的俊颜,姐心跳漏了一拍。   “姐是说狐狸可爱,你变成人形干嘛?”   “孤以为你喜欢这样”凑近姐的耳旁,魅惑磁性的声音搔着姐的心尖,痒痒的。   “孤听见你的心跳了。”   也不顾姐现在大脑的空白,黑谦就这样覆上了姐的双唇,轻轻的,不容拒绝的。敲开姐的贝齿,吮吸,两只手还不老实的在姐背上摩擦。   他发生么疯……   不过黑谦,到底是老手,子言的这个身体也确实稚嫩……   顾不上滑开的衣物,姐有点沉沦。   “妖孽,不准你为害人间!”   “哦,梁上君子终于肯出来了?”   看不见黑谦略带嘲讽的邪笑,姐只觉得身边的体温突然消失,起身时殿内已是空荡荡。伴随着殿外传来“有刺客”的声音,整理了一下思路,姐大概明白了黑谦的发疯是为了引出黑暗中的某君。   某君估计是道士之类。   姐听说妖和人类和合的时候,人的精气就会被吸走。   呵,看来是个正直的小道士。不知道他长得帅不帅。   混蛋黑谦……   ——月高风黑,荒郊野岭——   “呦,你这小道士还满俊的嘛,很合孤的胃口。”别胡猜,孤说的真是肚皮下的胃。吃一个道行还不烂的道士,比吃子言有益的多。   “妖孽,我今天就斩妖除魔替天行道!”说话的正是章苏,他话说得威风凛凛,只是他知道,刚才那番追逐,他已经看出这个妖的法力似乎不低。   章苏不敢怠慢,一出手就是绝招——地狱火莲。   孤是狐狸属金,火克金,他选的五行不错,功力也是上乘,不是一般的小道士。若是普通的狐妖此刻就没命了吧。   可惜,孤是银狐。   看着狐妖站的地方烈焰浓浓,小道士心里大石头放下,看来这地狱火莲还能制住它。   “小道士~”孤早在他出手之时就瞬移到了他的身后。亲昵的抱着敌人的腰,右手直点他的左胸“孤在这儿~”   章苏大惊,回头却很不巧的碰上了孤的唇,孤趁势掠夺了一番,吸了点他的精气。   “妖孽!”章苏用尽身法从孤的怀里挣扎出去。停在了离孤十步远的地方,拿出了剑——上古降妖剑。   狐眼一眯。   不知道有多少同伴就是死在这剑上。   “章树贤是你什么人。”   “家父。”   “哦,原来如此,难怪很有一套降妖的本事。你爹命好,死的早,孤只有父债子还了。你就忍着点吧,孤待会儿会好好让你还债的。”孤笑得邪肆。   章苏仔细的看着孤,银白长发,雪白长衣,紫幽狐眼,天生一副居高临下的王者之气。明明是在笑,可是眉眼间透出来的危险却是寒入骨髓,给人一种无形而窒息的压力。   他是谁?   有这种气势的,称自己为“孤”,难道是……“黑谦”   “看来小苏苏听过孤的大名儿啊,孤还真是高兴啊。”   万妖之王居然出没人类活动的地盘,还是在西南王府!“为什么离开万妖山。”   因为陌子言的强行霸道,但是孤不会说有损自己面子的话“为什么呢?孤想大概是缘分,上天想让孤遇见你。”   气愤的章苏忍不过孤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没有选择趁机逃跑而是勇战到底。于是孤就很乐意的玩起了猫抓耗子的游戏。   直到子言那个时刻离不开孤的孩子,声声呼唤孤的时候,孤才停下游戏的乐趣,狠狠的深情的吻了小道士,吸取了他全部的法术,然后将他五花大绑,带到子言的跟前。   ——诺金阁——   “就是这个人?”姐好奇的看着传说中的道士“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道士?”   “孤亲爱的小子言,这个世界是相生相克的,有妖就必然有妖的敌人。”孤以人形抱着娇小的子言,充分发扬作为一个奶爸应有的耐心,给小孩子讲述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你,是他的主人?”五花大绑倒在地上的章苏有点不确定,但是看见孤和子言的亲密程度,他不由得怀疑。   “是啊。”   是啊?难道有人可以降服妖王,让它臣服?这个人还是八岁小孩?绝无可能!   那就是狐王心甘情愿的?   不可能,它那么心高气傲怎么可能甘愿为人仆?   除非……   “小王爷,你快离开他,这个狐狸是万妖之王,不可能甘心受人控制,接近你必有企图。”   按章苏的猜测,孤就是利用陌子言的身世,大肆为祸人间。顺便还有吃掉小王爷尊贵身体的嫌疑。可是孤的辛酸又有谁知道。   “你是谁?”子言装得纯真,好像她真是章苏口里的受害者。   “我是章苏,我的师兄张天师在京城为皇上效命,前些日子我们测算出西南有妖孽出没,所以我才来此地探查。”   “我要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我看你很像是刺客啊。”   “小王爷明鉴,我身上有身份文碟,还有一些除妖的工具,这些都可以证明我所言非虚。”   “是吗”   看着子言跳出孤的怀里,借查看之名,对小道士上下其手,孤心里没来由的不舒服。   姐只是很单纯的寻找东西,这道士大概平时就有藏东西的癖好,所以姐找起来费了点力,但这也不至于让黑谦在姐背后放冷光吧。   看着身份文碟,以及一些信件,姐明白道士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而且他似乎和皇上有关系。总之他是个麻烦,不能让他活着,也不能让人发现他死了。   “怎么办?”黑谦用意念暗暗的询问姐。   “杀了,决不能留活口。”让京城的人知道姐这里有一只厉害的狐狸,天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不过不能让人发现。”   黑谦接过姐手里的信件,扫了一眼“交给孤好了。”   “你现在相信我了吧,放了我,然后铲出这个狐狸。”弄不清情况的章苏以为自己的要求合情合理。   不同于姐以为的黑谦会瞬间杀死他,黑谦却像姐要了这个人。   “为什么?”   “因为他爹欠了孤的债。孤要慢慢玩死他,孤保证最后没有活口。”   “这个……”   虽然听不见姐和狐狸的对话,但是章苏这时也依稀看出姐没有救他的意思。从不认为人和妖可以和平共处的他依旧认为年幼无知的姐是受到了妖的蛊惑。   “小王爷,方才若不是我出现,这个狐妖就吸走你的精气了。”   “刚才?”难道是黑谦吻姐的时候?   章苏的回答肯定了姐的猜测,不等姐对黑谦发难,黑谦就开口了,带着姐从未见过的令人恐惧的气息。   “那是为了让你这个正直的道士现身啊”   “胡说,以你的能力,应该早就发现我了吧。为什么不直接向着我来!”   “你安静猫在屋顶,孤也无法测出你的实力啊。”但是他一旦出手,他的速度,他的内力,甚至他的门派就不要想逃出孤的火眼金睛。   好一只小心谨慎的狐狸。明明已是天下难寻对手,却没有一丝的大意。   妖的强大,狐的狡诈。   果真难对付。   “你要带他去哪?”   “孤要好好疼爱他,可是不想脏了你的卧室。”血腥暧昧残忍场面都是少儿不宜,孤是奶爸,要对子言负责。   “跟我来”   子言扣动床边的一个小机关,轰隆一声,孤敏锐的感到床下有密道,密道后面有密室。   “我把他交给你,只给你一晚,明天早上我要确定他死透了。”   “到了明天早上孤可以将他消化的连一个细胞都不剩。”   “你真的会吃人?”   “你不信?”对于孤不小心说出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子言并没有丝毫的诧异。也许子言没注意“细胞”这个词的含义,或者是联系上下文猜出了“细胞”的含义。   “看了就信了。”   “别,少儿不宜。而且今晚有刺客,也许等下王爷会过来。”   “已经来过了,就让我看看吃人是什么样子的吧。”   子言笑得纯净,可是孤不能血染了祖国未来的花朵。   “听话,早点睡觉,不然长不高。”孤摸摸她的小脑袋,示意她身材的“小巧玲珑”。   “死狐狸,快滚吧。”   听着孤和子言的一唱一和,章苏的脸是白了又白。   优雅的举止,轻松的调笑,仿佛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他多想将今晚所见一五一十的告诉师兄,也许这个与妖共舞的小孩就是师兄要找的麒麟!   可惜他没机会了,孤也不会让他有机会。   “亲爱的小苏苏~你准备好的么?”   ——————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莲子的人缘呢……555……这几天莲子更得好辛苦啊……泪奔了……   第十三章 乌龟   “滚开妖孽!”   “不要碰我!”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孤惬意的看着挣扎的章苏,欣赏着被孤挑起欲望过后美味的身体,正是下口的好时候。抚上他光滑的肩膀,触感极好,不知道口感好不好?   “啊!”   伴随着章苏久久不绝的惨叫,孤的齿下触到肉的质感,舌尖舔到血的腥味,孤是妖,食人肉,饮人血,天经地义。   幽暗的紫瞳散发出茹毛饮血的兴奋。直到舔干净骨头上最后一滴血,孤仍恋恋不舍的舔舔嘴唇留下的余香,满足感肆意浸透着身体每一处毛孔。   平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孤体味着不绝回荡的兴奋,贪婪的吸食者空气中残余的血腥。多久没这么酣畅淋漓的吃人肉了?   说来可笑,孤本是人,对吃人从有点排斥。可这具身体是实实在在的妖,对于血腥肉香有着不可阻挡的欲望。   侧头看着一堆白骨,孤不喜欢吃骨头,不过答应过子言不留一个活的细胞,那么孤还是勉为其难的吃了它们吧。   咯嘣咯嘣   孤突然觉得自己不是狐,是一只狗。   自嘲过后,扫一眼密室,确定连一滴血都没遗留下来。整间密室干净如初。自己身上也没丝毫血迹,依然优雅美丽。   拿起章苏留下的遗物,孤畅然的离开了密室。   ——   “黑谦,你这是什么打扮呐?”   “很明显,道士打扮。这都是章苏留下的,还有这把上古降妖剑。”   “你要干什么?”   孤一个旋转,将自己变成章苏摸样,用着章苏的声音,章苏的神态对子言毕恭毕敬的说:“在下章苏,要去仙山,途经此处。”   “去仙山?”   孤换回自己的声音“孤获取了他的记忆,若不多方面打个招呼,恐怕章苏的死马上就会被发现。所以孤要离开一阵。子言你就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找人打架……”   “等等,先把尸体处理干净,免得发臭”   “你以为还有‘尸体’这种东西存在么?”   姐的未婚夫真的会吃人……   “害怕么?”孤逼近子言,用自己深不见底的紫眸直对她的双眼,希望在她走神的双眼里看出一点情绪。   “你会吃我么?”   “主人的血肉对于血誓兽有着不同的意义。血誓兽可以从中获取难以想象的力量。”孤抓过子言的嫩手,在她的指尖向往的舔了舔“你可知,只要你的一滴血,就可以让孤受益匪浅。”   “你会吃我么?”   子言依旧问着这个问题。她在怕,还是在嫌弃?然而她无波的瞳眸让孤探不清虚实。   “如果未经主人同意而食用主人的血肉,血誓兽是会下地狱的。永远煎熬,不得解脱。”说完孤就转身离开,为小子言扫尾去了。   孤没有回头,虽然心里有点不安,希望回来的时候,子言还是那个总是欺负孤的子言。不是孤犯贱,而是孤害怕孤独。   子言是唯一一个孤不用居高临下去对待的人。   子言……不要让孤失望……   ——养心殿密室——   西南王一人熟练的泡茶,专心致志。   桌面上两个茶杯,两杯茶。   不同于一般的密室,这密室的中央有一个池子,看上去平静如死水的池面,却是干净无比。突然池面有了一圈波动,随之波动越来越明显,最终从波纹的中间游出一只巨龟。   “来了啊”西南王头也不抬,继续品刚刚泡好的茶。   只见那上岸的巨龟周身泛出朦胧的绿光,朦胧之后竟是一个绿发青衣的美男子!   美男子毫不客气的坐在陌枢的对面,拿起茶细细品味“枢,你真是越来越会泡茶了。”   “若不是这茶香,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你这个懒乌龟叫起来呢。你和我们家子言有的一拼。”   “枢,你开玩笑了,我是你的血誓兽,要不是你说带着妖怪太招摇了,我又怎么会一天到晚在水底睡觉呢?”我肯定一天到晚睡在你茶壶旁边。   “兑,你做晚感到什么了么?”   “有个臭道士来了,还带着上古降妖剑。不过现在已经没他的气息了。”   “他的目的不是你?”   “我这么低调,想发现我也太难了吧。更可况他的功力比你还差。”   “兑输给我,现在还不服?”   “我那是故意输给你的,因为你这安静,不然像我这种级别的妖怎么会和你立血誓。你以为你真的厉害的人神共愤了?”   “如果完全没有法术武功,那能不能获得比你更厉害的妖呢?”   “基本上……没可能,怎么了?”   随着西南王脸色的严肃,兑也不再嬉笑。   “昨天那个道士去的是诺金阁。”   “你宝贝女儿怎么样了?”   “她没事,但我怀疑他身边有妖,比如那只狐狸。”   “是么?”兑皱眉思索“我的防御能力基本上是无敌的,除了万妖之王黑谦,任何妖只要踏进王府半步我都可以发现。不过……黑谦刚好是狐狸,是个银狐。”   “……子言给他起的名字就是是‘黑谦’。”   短暂的不可思议后,兑又开始嬉笑“看来你家女儿长大了,有秘密了。”   “不知道子言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危险的”兑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王爷,“如果他想对西南王府怎么样,你我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他的长处是攻击,在妖界他从来都是个令妖闻风丧胆的嗜血狂妖。一般的妖看到他都会全身打哆嗦。他的短板是恢复治疗,但是……”   “什么?”   兑微微自嘲了一下“他的短板都比我的长板长。”   西南王心中不免震撼了一下,兑在水系妖里面已经是称王称霸的了,防御治疗能力堪称最强,没想到这还有个黑谦。   “你说,他看出我的武功了么?”   “应该看不出来”兑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不过你一旦用出内力,他就会发现你的武功被妖法所隐瞒,而妖法可以瞒得了他火眼金睛的只有我了。”   ——诺金阁——   日上三竿不知时,姐迷迷糊糊睡到不知醒。   “爹”   只是没想到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沿很久的老父慈爱无比的眼神。   “爹,为什么不叫醒我。”   “昨晚你受惊了,想让你多睡会。”   “哈啊”姐打着小哈气“我才不怕刺客呢,连个人影我都没看到。不会是外面的侍卫乱喊吧。”对家长撒谎是每个二十一世纪儿童的必修课,而姐这门功课修得特别好。   西南王眼眸暗了暗。脸上依旧笑靥和蔼。   “子言啊,你的那只狐狸呢?柳宿给他做的手镯做好了。爹给你带过来了。”   “谢谢爹”姐接过那个精致手镯“小谦一定会喜欢的。”   “它在哪呢?”   “嗯,不知道,出去玩了吧。”姐有点警惕,黑谦装道士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爹不会看不着它就下令全府搜索吧。   嗯,神经有时大条的爹爹常干这种事……   那事可大条了……   “让绝去找他来吧。”   “不用了吧”姐干笑   可爹爹好像非找到黑谦不可,真如姐所猜测的要下令全府搜索……   黑谦,快回来……   第十四章 狭路相逢   黑谦,快回来……   “怎么了,孤才走一会,孤的小子言就想孤了。”   抬头,越过爹的手边,姐看到了一只银狐伴着阳光优雅迈进。   “去你的,谁想你了,姐是怕麻烦。快过来,别让爹爹发现什么了。”   当然这些话,爹是听不见。   孤大概是受到子言的影响,最近特别会装可爱。可爱的孤露出看到主人的喜悦情绪,蹦蹦跳跳的窝进子言的怀里,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子言的下巴。   孤肯定西南王看到的是美好祥和的一副画,可是这幅画的后面,子言和孤意念交流着昨夜杀人的善后。   “都处理好了,这么快?”   “孤有妖法日行千里。”   “没有留下痕迹?”   “没有,放心把,孤办得妥妥当当的。”也不看孤是什么出生。   都说一心不能二用,孤在和子言明里暗里两套对话,以为自己很是优秀,却完全忽略了西南王那双明了又暗暗了又明充满了探究的眸子。   “爹爹,小谦的手镯呢?我给它带上。”   “给你。”   孤开心的接受这个特意为孤打造的精致小手镯,毛绒的大尾巴摇曳着喜悦。   “子言,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爹爹请说。”   “你也八岁了,爹给你找了个老师。别撅着个嘴,你也该学点东西了。”   “爹。”   “学多学少爹不勉强你,但至少学点吧。”   “知道了”   嘿嘿子言这个懒虫要上学了,值得期待……   望着西南王渐渐消失的背阴,孤总觉得这个西南王不简单。如果不是孤多心那么这个西南王就是城府极深的主儿。   “子言你听说了么?孤刚才经过江雨楼,听说蔚家要跟东方家联姻。”江雨楼是这些天孤用了些手段为子言建立的情报中心。   “联姻?谁和谁?”   “除了那两个人还有谁?”   “你确定是真的?”   “媒婆已经去了,东方老头子说是要考虑,不过那个媒婆说东方老头子似乎很满意,只是东方寒那边有点问题。看来你那个寒哥哥真是很在乎你哦。喂……子言……你先听孤说完……你现在是要去东方家吧,你先想好要说什么,不要这么冲动……冲动是魔鬼……”   风风火火重色轻友的子言抱着孤气势冲冲的走上了大街,茫茫人海中子言四处张望,止足不前。   孤以为她冷静下来了,但……   “黑谦,你知道将军府怎么走么?”   ……囧……   “你……先走到荣华街,要穿过荣华街的。你居然不知道将军府在哪……”   “从来都是寒来王府见小王的。”   “那你为什么不派人找东方寒过来?”   “……”刚才忘记了“反正都出来了,你就带路吧。”   ——荣华街——   肃静肃静,小王爷到,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孤在子言的怀里高昂的抬着头,满意的看着避子言唯恐不及的人群趾高气昂,孤狐假虎威怎么滴!   咦,怎么还有人不让开?   准确的说那个人有着和子言一样的效果:走哪人群就避开到哪。   用孤的千里耳从好事者嘴里听到这小子的身份——杜继,辅臣之子。   子言,别怕他,你才是西南地区一等一的老大。   “你是谁,给小王闪开!”   “你就是小世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小王管你是谁,再挡着路,小王就把你给拆了!”   好,子言说得有气势!不过,子言啊,这个人可怎么拆啊?   “哦,西南王世子诶,来头不小哦,本公子好怕怕哦”杜继装作害怕的样子,拍拍胸口,随即和身后的小厮们大笑起来。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世子嘛,还配本公子让道?告诉你光世子,本公子就打残了两个,还有一个伤还没好就被满门抄斩了。你要是聪明就给本公子磕个头,认个错,本公子就念在你年龄小,不和你计较。”   “放肆!”   孤猜子言这是第一次遇见敢如此对她说话的人。的确,世子就地位上言,比辅臣都要高,更何况辅臣的儿子呢。可是大隆的辅臣除了是藩王的丞相,也是大隆皇帝的眼线,如果辅臣说了藩王的坏话,比如说这个藩王有谋反之心,那么藩王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也就难怪杜继敢如此放肆。   “磕头不?本公子耐心有限。可能,小王爷不知道怎么磕头,你们过去帮他一把”杜继对身后的两个跟班如是说。   “黑谦”子言用意念叫唤孤“让我毫发无损的教训他们。”   “好”孤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妖法集中在子言的小胳膊腿上,让她肌肉没几两的手脚力大无比。   “等等!黑谦,让我被打!”   “啊?”   “让我看起来像受了很重的伤”   “啊?”   “别废话,快点。”   “哦”   “谁敢动小王爷!”   行如风,剑如光,气势如虹。追龙剑剑尖朝下,带着血滴,东方寒一身寒气,棱角分明的脸上杀意重重,逼得杜继心里直发寒战。   再看看跟班的手臂上鲜血淋漓,心中原本的霸气全都成了王八气了。   “你,你放肆。”   “放肆!”   杜继被这气势吓得顿时没了声。追龙剑不时闪在他眼里的光芒让他两只脚开始不听使唤,坐到了地上。对了一步步逼近的东方寒,语不成句。   “你,不,不可以,我爹,爹……”东方寒什么人呐,人家是少年将军,西南大地、边陲异族乃至大隆各处谁不知道这个少年将军的厉害。   “给小王爷道歉!”   “是,是……小王爷,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天多有得罪”   “如果还有下次,这个剑上的血就是你的了。”   “是是,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将军大人有大量……”   “滚!”   “是是,滚。”   吓跑的不仅有杜继,还有刚才被东方寒震慑的一干路人。战场将军的气势,今天碰巧路过的世家子弟算是见识到了。   只是回身检查子言伤势的时候,东方寒已经收起了那股凛冽之气,换上了温关心。   “子言,伤到哪了?痛不痛。”   姐滴寒哥哥好酷啊……   “寒哥哥好厉害啊。”扑上寒,姐说得是真心话。寒刚才那摸样简直是姐心中滴偶像。   “是么?”还好没吓着他。   于是姐死缠烂打的就跟寒到了将军府,在寒的卧室里,满腹心事的姐让他退下下人,踌躇N久后,对着耐心极好的寒,终于艰难的开了口。   “寒哥哥,听说你要定亲了。”   第十五章 世子和夫人   “寒哥哥,听说你要定亲了。”   寒的眼里明显一颤,那冷峻的寒光还未完全散发出来就被强行压制,换做了暖日熏风,闪烁着一丝狡黠。   “媒人来过了,爹也同意,不过我呢……子言觉得这门婚事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是不怎么样!   “寒哥哥不要和她定亲好不好?”   “为什么?她哪里不好了?”   “寒哥哥,你嫁给我好么?”姐是直白派,不过是装着童言无忌的直白派。   “你说什么?”纵使沙场 的东方寒此刻也有些惊讶,不过……这大概只是童言吧。   “嫁给我,不要嫁给表姐!我比表姐好多了!”   为什么是“嫁”……   声音的稚嫩告诉东方寒,这是小孩子的话,喜欢和不喜欢都是纯粹的,不夹杂其他的东西。若干年后他可能就有自己的世子妃,也许还有侧妃小妾若干名。   东方寒仔细的看着子言如玉的面庞,周身那种芙蓉出水的气质,猜度他今后会有几妃几妾坐享齐人之福。   然而此时此刻,寒就是想将他的童言当成真。   “寒哥哥你答应我好么?我这就去跟爹说,让你做世子妃。”表白完了,姐就要走,留下时间给寒好好琢磨。   “等等,你去哪?”   “去找爹”   “这事不急。”还真是孩子,说风就是雨的。   “怎么不急,之前就是晚了一点,长孙姐姐才会走的。”   “什么?”   “不过寒哥哥你不要担心,你一定是正妃,长孙姐姐是侧妃。因为我最喜欢寒哥哥了。”   听到这样的话,他应该是生气还是高兴……   “那你还想将谁立为侧妃?”可别让他猜中了……   “花姐姐,魏维哥哥,还有……还有那只狐狸”   孤有做错什么事吗?为嘛窝在角落低调的孤都会被点名,点名之后还要受到那个天然空调强劲冷风的袭击。   东方寒!和畜生吃醋有意思么!   呸呸呸,孤不是畜生!   等等,东方寒,你干嘛把危险的眼神转向子言?作为孩子的奶爸,孤警告你,不可以欺负小孩!   “子言,你可知结婚以后要做什么?”   “知道啊,爹说过,要睡在一起。我们不是经常睡在一起吗?”姐装嫩。   “呵呵,还有很多事要做。”   渐渐靠近的俊颜就是姐从小的憧憬,抱紧姐有力的臂膀就是姐从小的向往。当寒的双唇覆上姐湿润冰凉的嘴唇时,姐不再怀疑他对姐的感情。   终于的终于,姐成功的将横扫西南风流倜傥前途无量的东方小帅哥变成了一个gay。成就感呐……呃,不对,姐是女的。   哎,没关系啦,反正有黑谦的妖法在,即使扒光了衣服,姐也是男的。   时隔八年,姐终于脱离了吃素行列,正当姐乐不思蜀的时候,被姐拐走的大灰狼他爹来了。   “寒儿,你在做什么!”   “正如爹所见。”东方寒不紧不慢的从姐身上起来,回答的自如。虽然姐有点舍不得,但是在双眼喷火的东方老将军面前,姐不忘自己的本分——八岁小孩。   “小王爷,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姐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干笑“好……吧。”   看着姐娇小的背阴华丽丽的消失在视野,老将军关上门窗,坐在寒哥哥对面。以为此时隔墙无耳的他完全没注意姐的狐狸已经神鬼不查的猫在了他们的屋顶,静静的聆听他们的对话。   “爹,我是认真的。”   “其实爹不会完全反对,西南王那里也不会完全反对。”看着儿子坚决的表情,老将军叹了口气,才说出心中的秘密“其实东方家祖辈,有那么几个和陌家主上是这种关系。”   “爹?”这会儿换东方寒惊讶了。   “不然陌氏子孙怎么会这么稀少呢。”   “那爹和王爷……”   “胡说什么你,王爷是最为正常的一个了。”   “哦……”   “不过”老将军眼里闪着异光“你只是单单纯纯的喜欢小王爷?”   “是”刚想说出,却卡在喉间,吞吐不得。   看到这副样子,老将军心中大概有数了“爹劝你还是安分点,爹和王爷相处这么多年了,他绝对配的上老狐狸这个词。”   “爹?”   “听爹的话,这个蔚媛你是不娶也得娶,还得好好的,还要生几个子嗣出来。让王爷放心。至于你和小王爷,就算你结了婚,和他也是可以的,还少了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这样对子言他……”   “莫非你还想为他守身如玉?就算你会,他也不会,就算他会,王爷也不准。话以至此,你好好掂量着吧。”   东方寒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父亲,原来他心里所想都逃不出父亲的眼睛。   愚忠的父亲,平庸的西南王……   好像事实并非如此   看来他以前是恃才傲物了。   孤将所听所见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子言后,子言先是愣了一愣,然后又笑了一笑,连点失恋的态度也没有。看着她这般,孤有些不明所以,这好歹也是她的初恋啊。   ——养心殿——   “爹,我要娶东方寒!”   子言的大胆与直白就算是西南王也吃了一惊,更可况是脸皮薄的孤呢。被抱在她怀里简直丢死人了!   “子言,慢慢说,怎么回事?”   “爹,我喜欢寒哥哥,我不要他娶表姐。”   西南王看了看子言,又看了看孤,孤被那双看似平凡却暗含着浓浓探究的眼神弄得心里毛毛的。   “子言啊,来陪爹爹散散步。”   西南王很少不答应姐的要求,其实姐也是在测量爹的底线,目前姐已经知道爹可以接受姐有成百上千的男宠,但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姐有一个男妃呢?   西南王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带着子言走到了荷花池,屏退下人,这里就是一个天然的隔音区,不用担心隔墙有耳。当然如果水里没人的话。   孤用妖法横扫竖扫,没有异常,或者说孤没有感到异常。看的出西南王要和子言讲贴己的话,不希望被外人知道。   “子言,你喜欢东方寒?”   “是。”   “如果你真喜欢,爹可以帮你,让你做将军夫人。不过,西南王世子陌子言就要突然病死了。”   “爹……”   “至于世子之位,就只能留给陌桑了。其实这样也不错。不过你认为呢?世子或者将军夫人,你选哪个?”   ————   走过路过留下收藏票票和留言,只要收藏破百,孤就督促那个懒惰的莲子加更,嘎嘎。   第十六章 二选一(二更)   “至于世子之位,就只能留给陌桑了。其实这样也不错。不过你认为呢?世子或者将军夫人,你选哪个?”   “不能两个都要么?”姐不喜欢放弃……   “如果可以让你如意,爹会让你选么?子言好好考虑一下吧。”   “世子”   “子言?”   “爹,我做你一辈子的儿子!”   “子言,好好考虑一下,这关系到你的幸福。”   “爹,我陌子言从来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改变自己的道路。如果让我呆在将军府日日夜夜盼望夫君归来,还不如让我娶妻生子来的痛快。”   “子言,这真是你的想法。”   “是。”   “可是,这样你一辈子也不能嫁人。”   “不嫁人也可以绑架啊。了不得我绑一个相貌不凡的人,养在府里做男宠,他要是敢说出我的秘密,直接就杀了他。如果哪天我腻味了,我就杀了他再绑一个。”   “咳咳,子言啊,你……你这样的想法是很美好啦,如果哪天你爱上一个你连性命都不顾的人怎么办呢?”   “不会有那么一天。”   “话可不能说得太满咯。”   “好了好了,爹爹,不用废话了”姐挥挥手,做走的准备“我就是爹爹一辈子的儿啦。”   “诶,子言……”   “爹,我肚子饿了!”姐忙不迭的低着头走出荷花池。   孤跟在子言后面跑,没见子言有任何隐忍泪水的表现,反而在嘴角还有一丝诡异的弧度……   “兑,怎么样?”西南王不再看子言消失的方向,转身对着池水。   “是血誓,而且黑谦还帮你的女儿易容了,除非黑谦死了,除非子言自己卸掉妖法,否则谁都不会发现子言是女的。看来将来也不用我给她易容咯。”   “这样更好,免得你被暴露。不过那只狐狸有什么目的?”   “不知道,不过我查了一下,江雨楼那个面具老板,应该就是黑谦。也许,你的女儿不要儿女情长和黑谦有关哦。”   要是孤知道他们这样议论孤,孤真的会冤死,连孤都不知道子言这个丫头片子在想什么。看着子言潇洒的吃饭睡觉,孤怕她是强颜欢笑,好心好意的问了她一句。却被她白了一眼:“这世界上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虽然有点二丈和尚的味道,但孤也不深究,毕竟知道孤会吃人以后,子言对孤的态度一如既往差,心满意足的孤也不再强求知道一颗不成熟的心会有怎么样不成熟的想法。   窝在子言怀里,看着她没心没肺睡着的孤心里开始慢慢的为子言谋划,真有一番奶爸的责任感。   ——养心殿——   “兑,陌桑怎样了?”   “放心我的王爷,没有慢性毒,也没剧毒。”   “嗯。”   “开心了?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崔氏的孩子呢?原来是自己的骨肉你都关心呐。”   “你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起码子言不属于又歹毒、气量又小、还不够聪明的那一类。”   “啧啧,她才几岁,你就这样试她,也许她想都没想到要害自己的弟弟来保自己的位置。”   “呵呵,会用蛊,会演戏的小孩可不算是小孩了。能用蛊毒,收了妖王,居然对我这个爹瞒得是滴水不漏,和她娘还真不一样。”   “那还不是女儿像爹。怎么生气了?”   “呵,是有点。最起码她不信任我这个爹。”   “话不是这么说,这事儿大着呢,你不也没告诉他,你也有血誓兽吗?”   ——书房斋——   如果一个老师对着六十个人讲课,有一个人睡着了不稀奇。如果一个老师对着一个人讲课,那个人还睡着了,那就是相当稀奇的事了。所以子言是个奇人。   “小王爷”“小王爷,醒醒。”   “吵死了”   “小王爷,现在还在讲课!”   “你讲你的,小王又没碍着你,”一大早的叫姐起来唧唧歪歪的念什么圣贤书,也不遵守一下人体的生物钟,烦不烦呐。   子言的确没碍着夫子,只是夫子只有子言一个学生……   “你!”夫子很有气度的不再和姐争论,高声朗读着经文,抒发着心中的郁闷。姐这节课本来是该认字的,只是夫子觉得只有这般,才能让姐认命的不再睡觉。   终于在他坚持不懈的骚扰下,姐抬起了头,望着他带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老眼,两眼喷火。姐认得字!都到这个古代八年了还不认的字当姐是白痴啊啊啊!   猛的,姐将字谱拿起,恶狠狠的砸向那个临时改课表的老师“你做甚呐!枉你熟读圣贤书,难道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不对的?难道看到别人讨厌你你还不走,这般没有自知之明也是圣贤教你的!再看看你,读的什么书?对一个还没识字的八岁小儿摇头晃脑的读这些表达情啊爱啊的文字这也是读圣贤者所为吗!”   “这个书,是经书……”文体工整,用词优美,这篇更是所有入门者必读……   “我管你是不是经书,这文上说的就是弃妇闺怨,对一个小孩子读这般灰暗的文章,让她对这个美好的世界充满了消极的思想,进而对这个世界充满仇恨,你简直就是想将小王引入歧途,残害西南未来的栋梁,其心险也,其意恶也。汝可知罪!”   “我……”   “我什么我,还想狡辩呐!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老夫子,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妄为人师!小王看你以后都不要做什么夫子了,免得误人子弟!你还愣着干嘛,赶快给小王滚出去!这书房圣贤之地岂由尔等玷污!”   “你……”   “你什么你,就算你比小王大几岁,小王也是比你尊贵。尊卑不分,倚老卖老。圣贤书你都读哪去了!快点回去好好学习去吧,小王这就不留了。绝,送客!”   “这……”   “这什么这,还不快走!再不走,小王拔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丢出去喂狐狸!还想说什么?再多嘴一句,小王就割了你的舌头!”   看着夫子愤慨的挥袖而走,姐总算是吐了一口气。NND老虎不发威,当姐是病猫啊!继续睡觉……   孤不由的心疼起夫子,估计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败笔。就算是皇子念书不认真,太傅还可以打骂他们,可是……   孤随意翻翻子言枯燥无比的教科书,很理解子言的行为,但是这样是不行的。老师管不了她,她就学不到东西,孤可不要自个儿的主人将来是个文盲!   孤不仅要让她识字,还要教她音乐、美术、体育、数学、物理、化学、经济学、政治学、英语法语日语德育西班牙语……充分发挥一个奶爸应有的作用!   ——————   破100的二更送到~   第十七章 学琴(一)   冰蚕丝夹金发束,流云鞋金玉莽带,滚金边雪花白绸,镶金线翔云绣纹。一套贵气十足,做功上上等的衣服摆在了孤的面前。   “怎么样?”   子言那献宝的眼神,孤猜想着她不会是要将这套价值连城的衣服送给东方寒作为分手纪念吧。   “不错是不错,只是这种衣服太华贵了,东方寒那个将军不适合……倒是挺适合孤的。”   “是么?”   “不信孤试给你看。”   “好,让我看看怎么样。”   嘿嘿,孤蹭蹭靓衣服,这么好的衣服孤好久没见过了,不抢先试穿一下怎么对的起自己?等下要是有机会孤就把这套衣服给骗过了,嘎嘎。   化作人形,华袍加身,孤这天生的王者之气更是显得贵不可言,简直就是专程为孤打造的衣服啊。看看这质地,摸摸这手感。大隆之富看西南,西南之富看西州。大概只有西南世子才有可能拿出这样一套衣服送给分手情人吧。   哎……可惜了这套好衣服。   “怎么了,穿新衣服不开心么?”   “只是试穿,要是天天穿就好了。”   “那就天天穿吧。”   “好……咦……子言你是说这个衣服给孤了,不给你那个分手情人了。”孤这才发现,子言一直在欣赏孤不断变化的表情,并以此为乐!   “姐什么时候说过这个是给寒哥哥的?而且谁说他是姐的分手情人?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姐,不喜欢就不要穿,姐扔出去喂狗。”   嘎!你个暴殄天物的败家子“孤要,孤喜欢。”生怕子言作出什么冲动之举,孤连忙抱紧自己身上的衣服……   再看看子言那笑脸,孤发现自己又给别人做乐子了,孤还真是越来越像宠物了……   “可是为什么?”   “姐乐意。”把自己身边的人打扮的美美的有什么不好?   子言送孤一套合适的衣服,孤心情好,也要表示表示。大袖一挥,出来了一个镂空漆花十三弦琴——孤在万妖山上常玩这个。   铮铮琴声,清澈透骨,荡漾于孤控制的空间内。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众香拱之,幽幽其芳。”   姐想哭,姐上辈子加这辈子就没有高尚过,也没有想做过高尚的人,至于黑谦,他估计也不会比姐好多少。为什么穿着一身华服,他要弹什么孔子韩愈的曲调呢?   “不采而佩,于兰何伤?以日以年,我行四方。”   别说,黑谦唱的音调还可以,琴音也不错。   “文王梦熊,渭水泱泱。采而佩之,奕奕清芳。”   子言退到可以将黑谦与琴全部看到的角度,聆听着他的歌喉。也许是以白为主调的衣服,以银为主调的头发看上去仿若空谷幽兰,或者是他别具一格脱离尘世的声音,又或者是他偶而也有一颗幽兰操般的心可以让他此时和《幽兰操》完美协调?   呵,不可能……   “雪霜茂茂,蕾蕾于冬,君子之守,子孙之昌。雪霜茂茂,蕾蕾于冬,君子之守,子孙之昌。”   孤弹得忘我,唱的无我。孤选这首曲子不仅是因为自己喜欢,不仅是因为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子言有着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而是子言到底是一个小孩,作为一个合格的奶爸,应该给她最合适的教育……   “为什么,就这样放弃东方寒?”停下十三弦琴,孤估摸着子言此刻有心情回答孤的问题,而不是搪塞过去。   “啊?”   “孤不觉得你会简简单单放弃什么。”   “所以姐不会为一颗树,放弃一颗森林。”子言笑得狡诈异常,好像这真是她的想法一样。不过孤可没这么容易相信这个坚强的伪装。   “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孤的心下会有久久持续的隐痛呢?”孤指着自己心下胃前那约莫巴掌大的一块地方“这个隐痛只能来自孤的主人,你说是吗?不要在孤面前戴面具。”   “黑谦……这个血誓真是麻烦。”   子言那孩子不说话,伸手拨弄琴弦,没有旋律的铮铮直响,没有任何技术,不依任何琴谱,可这杂乱无章的声响却成了一篇凌乱烦扰而孤独的乐篇。   孤不再追问,换了一个话题。“白天对夫子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嗯,你看出来了。”   “那是,你那个样子虽然蛮横无理,但是口齿伶俐。而且你明显就是知道夫子所读经诗的意思,你也识字。不过为什么要故意气走夫子?”   孤以为换了个话题,子言会爽快回答,比如“这是为了姐日日可以睡懒觉”或是“那个夫子不够帅”。可是为嘛子言依旧不语,满脸的平静如水,却让孤感到满腹心事?正当孤以为子言今晚要装哑巴的时候,子言开口了。   “黑谦,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反正不是练成绝世轻功”孤看出来了,子言说这个愿望纯粹是找孤开心。子言也淡淡的笑着默认。   “我的愿望是这个西南王府的平静,我希望爹和娘都要幸福。只是……从江雨楼传来的情况看,西南是一块大肥肉,而我想保护它。这就是我为什么不能和东方寒成亲,为什么要蛮横的赶走教书夫子的原因。”   嘎?她想……   “你不怕你爹担心?”   “这种担心是幸福吧。总比担心朝中有什么意外要幸福的多吧。”子言弯嘴一笑,又开始没章法的乱弹琴。   “黑谦”无章的魔音突然停下。   “什么事?”   谢谢。能说出心里话来,心情好多了,更加明白了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谢”字到了嘴边却变成了“黑谦,我想学琴。”   “好。”看,孤这就调动了一个不愿学习小孩的积极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孤是个成功的奶爸,嘎嘎。   握着子言那小小的手,孤手把手教着她如何拨动琴弦,如何摆一个潇洒如仙的姿势,如何带着迷人蛊惑众生的笑容。   不去在意屋顶上的一人一龟微乎其微的气息,孤哄着教着怀里的子言。   对着理解和记忆能力远远高出同龄的子言,孤颇有名师出高徒的自豪感,对着休息的子言问道:“如果孤教你书法,教你经书,教你史学你会学么?”孤要好好问清楚,不要再做第二个倒霉的夫子。   ————   孤收到了第一个钻石,来自jessiez ang的,闪闪惹人爱啊。狠狠的么一口,谢谢~孤很喜欢,这就戴在尾巴上~   第十八章 学琴(二)   对着理解和记忆能力远远高出同龄的子言,孤颇有名师出高徒的自豪感,对着休息的子言问道:“如果孤教你书法,教你经书,教你史学你会学么?”孤不要再做第二个倒霉的夫子。   “那要看你教的好不好。”子言那天之骄子的摸样完全没意识到孤这样活了千年的妖有着多少人类仰望的知识。   孤也不和璞玉计较,变出毛笔宣纸,随手写下了一句话“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子言的眼神立刻从“你行么?”到了“你真牛!”,果然子言是识货的!   “黑谦,原来已你是一只吃素的狐狸。”   嘎什么意思?难道孤会错意了么?   “若非修身养性之人是写不出这样的字的。其实刚才听琴的时候,姐就怀疑了。”   咳咳,子言,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孤,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确千年的时光,孤是用了各种东西打发时间,顺便培养情操。偶而孤会用这些东西来克制欲望——只是吃人的欲望而已。谁知道不知不觉,孤就成了一代名家了,嘎嘎。   姐虽然不知道黑谦在琢磨什么,但是作为血誓兽的主人,姐可以很明显的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就是——自恋!   不再看下方一人一妖的热闹,陌枢带着兑轻轻离开。沉默的枢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心中泛起了阵阵不解与猜测。   一连几天,孤都刻意忽略子言她爹的暗中偷窥。孤大概也可以理解当家长的心情,所以孤认真的拉着子言慢跑,手把手教子言写字,一对一的教她弹琴,总之孤绝对是个极好的老师。就算子言再三赶走前来教学的夫子,她从孤这里也能学回百倍千倍的知识。顺便孤还给她讲讲古往今来的王侯将相名人轶事,对比史书记载与现实的不同,教她做人道理。   孤敢拍着胸脯的说,如果韩愈老兄在,他一定会感激涕零的给孤一个匾额“师说代言人”。   可是这个偷窥是有限度的。再关心宝贝女儿也不至于要带着外人,不对,是外妖一起看子言洗澡吧。虽然子言才八岁,确实没什么看头,虽然孤也是正大光明的用人形呆在子言旁边,但孤是为了教她解剖!告诉她身体的穴位,告诉她打人哪里会致伤致残,哪里会致死,哪里看起了厉害实则无害,顺便帮她做做推拿,缓解一天紧张的学习情绪。   于是为了子言健康快乐的成长,孤决定找学生家长谈谈。   ——养心殿——   “兑,这个黑谦和你说的是同一个人么?”通过这几日观察下来,这个妖没有半分血腥戾气感觉。他的表现正如他自己所说,是个合格的奶爸。就算是陌枢要给子言挑个奶爸,也未必有黑谦这么负责任。   “是啊,我也很惊讶”从来没想到那个嗜血狂妖居然还有这样的时刻,若不是亲眼看见兑是死也不会相信的。“不过……”兑的脸上露出久违的苦涩,退去华丽的外衣,露出触目惊心的胸膛,指着上面各种 交错的伤痕,“虽然当时黑谦还没有化作人形,之前我也没见过他人形的样子,但是他绝对是这个‘杰作’的创造者。”   看到枢的表情有所变化,兑推开了一只不愿意打开的记忆大门。“五百多年前,四处扩张地盘的黑谦对上了当时被称为水之王的我。结果很明显的,我就被这个还是个小狐狸的他给打败了,成了阶下囚。按照妖界的惯例,他把我吃了,或者收我为手下。不过他没有。而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尽情的……折磨我,直到我装死被弃尸荒野。”   兑的心境向来如池水一般平静,但是此时此刻,枢明第一次感触到来自他的情绪波动——这种波动名为恐惧。伸手拉过他,希望给他不由颤抖的肩膀以力量,却见他苦涩的抬头,微笑的眼角还含着泪滴。   到底遇到什么给会让身为水之王的兑留下如此深刻的恐惧?   “没想到时隔五百多年,我还是这样的……害怕。让你见笑了。”   “我会保护你”这是血誓的羁绊,也是枢心里的话。   “谢谢,而且……我真的需要。”   “你为什么不用妖法恢复这些伤口?”   “怎么没恢复?我每天都用大半妖力恢复这些伤口,不然我早就被这伤痕给吞噬了。”   “大半妖力?”   “不然你怎么能抓到我,妖界的水之王哪是一个凡人能收服的了得?不过遇到你,是才使得我生命得以延续。”   兑自嘲的笑让枢感到阵阵怜惜,紧了又紧的双臂让血誓的羁绊洋溢于一个密室。   “你不仇恨他么?”   “不。都五百年了,而且……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仇恨只会惹祸上身。”   ——荷花池——   孤要没弄错的话,孤的故人缩头乌龟就住在这个荷花池的深处,来西南王府这么久不和故人打招呼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孤向来有教养。   黑夜中立下结界,一片银光中幻化人形,穿着子言送的衣服,孤居高临下的等待着手下败将的出现。可惜孤向来没什么耐心,看到池面有了波纹的涌动之时,一个挥袖,就将池中物捞了起来。   “哟,小乌龟别来无恙啊”搂着人形乌龟的小蛮腰,不客气扯开他的衣物,欣赏起孤几百年前留下的不朽刻文。   不错不错,几百年前孤就是个不得了的艺术家了。   “狐王”尽管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但是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还带着一贯的皮笑肉不笑“你找我什么事?”   这种态度孤看了可不爽。   “没事就不能见见孤的乌龟美人儿了?”看着乌龟瞳孔的聚缩,孤心情好“其实还真有点事儿”孤用葱白细长的指尖勾画着他胸膛上孤留下的沟壑,笑的无害,说得真真假假“你也知道子言到了长身体的时候,孤想给他做个乌龟汤补补。可这全天下最好的乌龟就是孤的兑,兑应该怎么做呢?”   “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不过我到底是西南王的血誓兽,我是不是要和他打声招呼?”   未回答他的话,孤用舌尖在他沟壑之间的细嫩肌肤上游走。   很有营养的乌龟啊,雪白的肌肤依旧是那么细腻,至于孤留下记号的那部分则有着熟悉而亲切的味道,心中欲望的小虫子又开始叫嚣,喉间的干涩迫使孤吞了吞口水。   孤的乌龟美人还是这么诱人,几百年前没吃可惜了,可当时要是吃了这么补的东西,孤那还稚嫩的身体也不知道会不会受不了。   真没想到他可以活到现在,还是在西南王府躲起来和孤做了邻居。   在孤的挑逗下,孤终于感到乌龟的战栗,非常满意。在实力高于一切的妖界,恐惧是孤最喜欢的手段。如果才几百年的远离就能让这个乌龟脱离恐惧的折磨,孤这个心理学高手就算是白混了。   作势张开白森森的獠牙,却轻轻的咬在乌龟的身上,感受他发自内心的抵触,却不敢移动半分的服从,孤满意的松开口,却故作为难状。   “嗯~我的乌龟找到靠山了呢。这可怎么是好呢?孤可不想看见子言为难的样子。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了。下次再看见你磨磨唧唧的在暗处偷窥,孤就好好满足你。”   兑看着这个笑容邪魅,紫色瞳眸深不见底的妖王,心里冰凉到谷底。黑谦的妖法又高了不少,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是”   “乖乖兑真听话,来孤给你一个晚安前的甜吻。”不顾怀里抵触的僵硬,手臂紧紧的囚禁怀里被孤留下伤痕常年折磨而成的瘦弱身体,不容拒绝的落下深沉而纠缠的一吻,吸走他此时存有的全部精气。   孤惬意的松开手,无骨下滑的兑好像死了一般睁不开眼睛。   “看到了么。如果孤想害子言,她还能健健康康的活到现在吗?”抬起头,孤微笑的看着千辛万苦破开结界赶来救血誓兽的陌枢。   第十九章 奶爸成功记(二更)   “不愧是万妖之王,果然是厉害。”陌枢看着瘫在地上的兑“他怎么了?”此时此刻,西南王已经不再怀疑那个服侍他女儿洗澡的按摩奶爸和眼前这个一身邪气的妖之王者会是两个人了。   “累了困了而已,你要想叫醒他只要你的一滴血足矣。”孤笑得春风满面,仿佛在见一个要好的朋友,谈论着开心的事。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身为万妖之王的你会甘心做子言的血誓兽?”   谁说孤甘心的!孤明明就是被黑紫喇叭花手镯强迫的!但孤岂能让你们个凡夫俗子瞧去孤的被逼无奈?   “这个大概就是缘分吧。”孤笑得甜蜜,心里咬得牙痒痒。   一般人听到孤这般的回答会觉得奇怪,会不相信,只当是孤的托词。但是这个西南王好像信了……   “可是人和妖可以吗?”   望着西南王苦苦思索的表情孤突然很气愤“怎么不可以!孤还差20年,20年后子言才28岁,正是嫁给孤的好年纪!”   “是吗”西南王探究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孤,仿佛挑女婿一般“果然是美人坯子,难怪子言这么快就放弃东方寒了。”   嘎……和孤有关系吗,孤又不是小三儿。   “既然是本王未来的女婿,那么本王就先收了你的聘礼吧。”   嘎?孤怎么觉得这个西南王的脸皮和子言有点像——非常厚。   “把他身上的伤恢复了吧。”   顺着西南王的眼神,孤看见倒在孤脚边的乌龟美人……   “不”高傲的孤刚想开口就被子言远处传来的童声给咽了回去。   “爹!你们在干嘛?”   望着迅速奔向孤的依恋小孩儿,孤惊的差点大叫“别过了,有结界”。可只是“差点”,孤还是没有叫出来,因为那个子言已经被孤的结界弹到了池面上。   眼见着她单薄的身体就要被池水弄得锥心刺骨时,孤从袖口飞出一条白绫,黑夜惊鸿,架空池面,将小子言卷进了怀里。   “你个臭狐狸,想晕死姐啊。”   啥叫狗咬吕洞宾,孤算是见到了。孤猜想如果此刻她的手不是被卷在层层白绫之中,她肯定已经伸手打孤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聪慧脑袋瓜儿了。   “爹爹,你认识这个漂亮的乌龟?”   早该想到子言是这般重色轻友,孤应该将臭乌龟打回原形再让他睡着。   “子言也看得出妖?”陌枢的眼里闪烁着光芒。   “爹爹也可以吗?爹爹不怕妖!”   “他是我的血誓兽,兑”没有正面回答子言,陌枢只是讲述了兑的身份。   “咦!原来爹也有血誓兽啊,黑谦也是我的血誓兽。早知道爹爹不怕妖,那我应该早点告诉爹爹。黑谦快见过我爹爹。”   眉角一翘,让孤给一个小小的王爷行礼?休想。好在子言也未在这个上面做过多纠缠,而是转向睡美龟。   “黑谦,他胸前那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什么呀?”   “什么奇奇怪怪,那叫印象派!孤的大作。”   “依小王看,这叫暴殄天物。快点把你那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擦掉吧。”   想让孤给乌龟恢复,没门儿!   “一挂紫晶玉葡萄。”   紫晶玉?。   “不行,除非……”两挂。   “半挂。”   有这样讨价还价的嘛!啊!   “5颗!”   “好。”子言算你狠。5颗就5颗,谁叫这个破古代生产力水平低下,几颗酸不溜的葡萄比黄金还贵。   银发飞舞,流光异动,   孤在黑夜中璀璨夺目,暗紫色的伤痕在深紫色瞳眸的注视下一条一条的消失。   兑慢慢的睁开眼,站在他面前的黑谦没有昔日所见的戾气,却依然是那样高高早上,遥不可及,令人心生畏惧。   “哇,皮肤好好哦。”   撇了一眼子言那泛着绿光的花痴眼,孤很想带上出去见人时的面具,对皇天后土陈述:这个人孤不认识!   醒来一瞬间,兑看着眼前的场景,大概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对着王爷“谢谢王爷。”   对着子言“谢谢子言。”   对着孤“你也有今天。”虽然心尖仍有着挥之不去的恐惧,但是嘴上依旧比死鸭子还硬。   靠,有没有搞错,给乌龟做护理的是孤。怎么这个世界就是比子言还要无理取闹,像孤一样施行善举的都没有一点好报!   “谢谢,黑谦。”   不用低头看,这充满童真的声音必然来自有良心的子言。   “不过你能不能把小王身上的破布给解开了?”   好好,孤心情好。不过子言啊,这个不是破布,是千年蜘蛛丝,烈火不燃,精钢不断。   “黑谦,子言拜托你了。”这个女婿也许不错。   蓦的,孩子的家长丢了这样的一句话,就带着宠物乌龟离开了。   这算是什么?   对孤这个奶爸的合格认证?   “等等!”   “怎么了?”走离几步的陌枢回头。   “王府的奶妈月俸是多少?”   “啊?”   “孤是子言的奶爸,月俸要加倍!”喂,喂西南王干嘛这样看着孤?很奇怪吗?孤不过是要有劳动所得而已,天经地义。虽然工薪阶层不会有多少银子,但是一两也是钱,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的道理孤还是知道的。难道你富庶的西南王府还要欠孤的工钱不成?   “好,我这就和管家说。”   嗯不错,这个西南王反应还是很快的,不像那只吓傻了的乌龟,现在嘴巴还没合拢,整个一个老年痴呆状。对了这个乌龟好像快一万岁了吧……   次日在众人的议论之下,全王府都知道了王爷给子言找了个奶爸,只是这个奶爸不常出现,就连月俸都是由别人送到子言手上再转交给他。久而久之,王府里的人就在猜测是否真的有这么个人,或者说是小王爷心血来潮的游戏。更久以后就没人记得王府还有个奶爸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孤是一个奶爸了。孤可以以一个成功奶爸的身份告诉后来人:做奶爸难,做家长认可的奶爸更难,做领双份工钱的奶爸是难上加难。   ————   破200的二更送上~   第二十章 婚礼   西南世子生性顽劣,不思进取。西南三夫子,四贤士,六才子悉数被西南王以礼相待,重金请入王府为世子讲学,又统统被世子拳打脚踢赶出了王府。   从此再也没有能人敢入西南王府给世子当夫子。对此,王爷无奈,王妃更是痛心疾首,就连回给皇后的家书中也不乏提到。   东方寒天天在将军府里收到世子的消息,对这无一例外的结果,他不禁猜测,难道他和世子的婚事完全没希望,所以纯良的世子才用这种极端的方法表达心中的不愉?   这么说来,他和世子就没可能了?   对于这样的猜测,若是姐知道,姐必然会说他将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但结果他的的确确是猜中了。   老将军对他说,他和蔚媛的婚事由王爷做主,就在下月初五举行。同时还递给他一封世子写的信。   本来以年龄小这个理由,就算定下婚约也大可以将婚事一拖再拖,可……   多想无益,还是拆了信看看世子是如何说的。   可是姐写给他的不是情书,是《念奴娇?赤壁怀古》的大隆版《西南少将》,用的是不熟练的黒氏书法。最后的最后,姐写上“食言非我所愿,仅小词一首,廖表歉意。”   于是没有多久,在诺金阁,姐千载难逢的看到了向来冷静的寒的冲动的一面。   只是当看到姐的瞬间,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的寒哥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难道他要质问姐?难道他要质问王爷?   可如果他不将情绪表现的那么明显,不暗暗的唆使姐去跟西南王说亲事,这场婚事不会在他十六岁之际就一锤定音。   “对不起”一切都是他太心急了。   “寒哥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姐拿着明星般的眸子看着开始自责的寒。“是子言没有说服爹爹。爹爹说世子妃只可能是女的。”   “子言……”   寒的胸脯带着温暖袭来,明明是姐所期待,可姐推开了他。   “寒哥哥,你好好对蔚媛表姐吧。”   “子言?”   “我希望寒哥哥幸福。爹爹说过只有夫妻和睦才能幸福。所以我希望寒哥哥和蔚媛表姐幸福。”   “这可是你的真心话?”   姐猜寒此刻是有点糊涂了,居然问一个八岁小儿的真心话……   “是的。”   突然间,姐觉到一阵冷气,姐看到寒在这冷气中依然绝然的起身转身。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抽痛,好像寒哥哥会一去不复返。   “寒哥哥,不要走。”随着心里的抽痛,姐叫得撕心裂肺,眼角还有一滴泪,双手也是紧紧的抱住寒的大腿(为什么是大腿?身高问题……)   “子言不让我走?那我怎么去见我的新娘呢?”嘴里还含着带笑的怨怒,但寒也确实明白没必要和小孩计较,慢慢的语调也变得柔缓一些。   “你要去见表姐,那……我和寒哥哥一起去。”   “不行,有了新娘,我就不会再来这里了。”冷静下来的寒,脑子又开始转起来了。   “不要!就算是娶了表姐,我也要天天见到寒哥哥,和寒哥哥玩,就算你是打仗离开,回来以后也要第一个来见我。”   “你这要求还真过分。”就算是现在也没天天见啊。明明责备的声音里灌满了宠溺。   “我不管,这是我身为西南王世子的命令,你不喜欢也得听!”   愣了一下,只是一下而已,东方寒就露出了得逞的笑“好的,我的少主。”也许真像他爹爹所说,和蔚媛成亲后,他反而可以更加接近子言。   看见东方寒走后,孤不由的跳出来:“子言你在做什么?孤知道你心痛,孤感觉到了,但是你怎么这么不能控制自己,还给他希望。到时候你算什么,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   孤本想好好教育一下子言,谁知子言露出一个比东方寒更加奸诈的笑容。   “他不会知道姐是女的。东方寒是富有才华的将领,而且少年成名。对于这种心高气傲又有真材实料的手下,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   嘎?   子言是故意的?   在失恋袭来的同时还记得算计别人?   一边拉进感情,一边保持距离,顺便还提醒他主从关系?   腹黑,绝对的腹黑……   至此之后东方寒的婚事进行的很顺畅,无论是东方寒的配合,还是子言代替他父王到将军府出席婚礼。一切都喜气洋洋,就连子言和东方寒的暧昧传言也消失了许多。除了婚礼这天,孤受血誓的羁绊而感受到的阵阵苦楚,除了子言对着一对新人强颜欢笑,除了子言一杯一杯笑着喝个大醉被人送回王府,一切都是正常的。   西南王看着醉倒不省人事的子言,唯有微微的叹息。可知道子言酒量的孤明白,子言不是被酒灌醉了,是心醉了。   拔凉的夜里,孤在子言不安分的转身中醒来,看见她眼角的一滴清泪。舌尖轻舔,却是满心头的苦涩。   而次日,子言破天荒的早起笑着闹着要去逛早市。   孤不喜欢她这样的掩饰。但是孤聪明的选择了安静的窝在她的怀里。估计西南王是太相信孤的实力了,子言说不要小厮跟来,西南王也不强求。   早市上的云吞档口不像行人那般灵活可以迅速的避开,于是被子言盯上了。   “老板,两碗云吞”   咦,子言还叫得满顺口的嘛。   云吞上来,子言居然没自顾自的吃,而是拿起筷子先来喂孤。   孤一点儿也不觉得受宠若惊,只是……抬抬头看太阳……   “别看了,太阳永远都是从东边升起的。”   呵呵,心里的小九九被子言发现了,孤不再看天,安心的做好宠物的本分。直到喂完,子言都没有捉弄孤。   看来子言也有做好人的时候。   但是她做好人并不意味着别人也会做好人。   “哟,这不是西南王世子吗?怎么西南王府穷了,堂堂的世子大人居然会来这种低级地方吃东西。”   “难道杜继色狼去的勾栏院吃东西就是高级?也不知到杜大人要贪多少民脂民膏才够杜小少爷日日挥霍?”子言头也不回,拿起筷子打算喂饱自己。   愤怒总要有个出口,就像杜继,被子言这一句堵上了,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可他还有手。他从地上抓起一把灰泥就扔进子言的碗里。   子言怒了,孤感到子言怒了!孤甚至可以听到子言心中的怒吼“浪费粮食可耻!”   嘎?   ——————   嘎!s ixiaoju同学送了孤一个钻钻,现在孤有两颗了。一边耳朵带一颗,好看么,好看么?   第二十一章 杜继找死   子言怒了,孤感到子言怒了!孤甚至可以听到子言心中的怒吼“浪费粮食可耻!”   嘎?   子言愤怒的转身,对着杜继破口大骂“你个死肥猪,为什么不再猪圈睡觉,这么早起来玩泥巴啊?”   “你,你说谁是肥猪?”   “谁一手泥谁就是肥猪。”   “你,反了反了,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藩王世子而已,你爹见了我还得客客气气的呢。你凭什么?哦,我知道了,凭你的‘寒哥哥’是吧。啧啧,这么一看,你这个小王爷倒是蛮像一只美味可口的兔子嘛。西州之内谁不知道你和东方少将有一腿,可惜人家现在不要你了。嘿嘿,我看,你不如就跟了本公子?要是让本公子开心了,我让爹给西南王写几句赞美之词,让皇上放心,你们安心。”   姐看着这肥猪样,只有宰了的想法,没有半丝涟漪,尽管他身上的衣服比寒哥哥贵了几倍,可这就是一个连衣装都装不起来的主儿。抄起手边那被污染的云吞,姐时刻遵守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吃不了就用它来喂猪。不过姐没耐心,直接将云吞喂在了肥猪的身上。可惜刚才喂黑谦喂得太久了,这云吞也不够滚烫。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比芸香院的小红好多少?不过本公子向来仁慈,不嫌弃你这种残花败柳,等下就让你满地求饶!你们两个,把世子给带回别苑去。本公子要好好的让他来赔这件衣服。”   看着这个笑得极其猥琐的杜继,姐当然知道这个思想不纯洁的孬草在想什么,也不可能让他们得逞。可对于姐的挣扎,小厮上前就是一拳,做得熟练无比……   “哈哈,你的寒哥哥此时正在芙蓉暖帐,不会来救你啦。”   “寒哥哥”三字重重的敲了一下姐的心头,多希望这个时候还能上演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可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姐就鄙夷了一下自己。上次是寒哥哥刚好在,姐故意给他机会让他当回英雄,而现在,正如肥猪男所说,寒哥哥应该抱着漂亮表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依赖别人了?   不就是几个小厮嘛。姐虽然没黑谦会打,但姐在二十一世纪也是受过训练的,姐做警察时还空手搏斗过歹徒呢!对于如何用最小的力取得最大的效果姐是了如指掌!   孤本想用点妖法保护子言,却在她低头的瞬间看到她邪异的笑,绽放着自信的光芒。孤以为她会给孤下达命令,可是她竟然麻利的脱离开小厮们的手,对准他们的软处脚下不留情。离开小厮们,子言并没有过多等待,对着杜继腘窝就是一脚。   杜继疼痛的跪地,还没来得及发声,子言又是一个手刀劈向他的脑后。小厮还没反应过来,子言又拿起云吞店的长板凳,对着杜继的后项狠狠的一砸。   那绝对是用力的,当孤听到咔嚓一声,孤敢肯定,这个杜继不是死也是个高位截瘫。子言这丫头下手还真够狠的。   子言似乎没有注意到,还拿着长板凳对着目瞪口呆的小厮劈头盖脸的打来。受伤的小厮们又惊又痛,被子言狠狠的踢了好多脚。   在外人看来,子言只打了杜继三下,却踢了小厮数十下。小王爷的手脚也是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就是一个小孩子的逞能。可是谁知道在“孩子们”口角不和后的厮打中,这个只被八岁小儿打了三下了主子却“意外”的永远都站不起来了呢?   子言对小厮踢的都不是要命的地方,也就是死打死打都打不死的地方,而这些地方正是孤告诉她的。不过这些招式有点熟哦,好像二十一世纪的格斗术……孤有教过她这些么?   仿若不知道杜继受伤严重似的,子言打完小厮,还拿孤那碗没了云吞的温汤泼在杜继头上,仿佛是要叫醒他似的。“杜继,这就是你殴打小王,猥亵小王的下场。你给小王记住了!”   说完,子言拿出一千两银票交给不知如何是好的店家老板。   “收好,你若敢找钱,小王就拆了你的店!”恶狠狠的丢下这句话,子言气势汹汹的走在了人群分开的路上。   “子言,子言等等孤。”   “子言那小子估计活不成了,你打算怎么办。”   “子言要不趁着他还没死,孤去救救他?”   “子言你说句话呀。你要去哪?”   “哎,子言干嘛突然停下,撞着孤的鼻子了。”摸摸高贵的鼻子,孤抬头一看“芸香院”三个大字赫赫然写在紧闭的朱门之上……子言,你这是……   “什么破妓院!居然这么晚还不营业!一群贱民居然比小王起得还晚。”   孤看看还不过正午的太阳……   “子言,现在这么早……”她们是不会起来的啦。   嗙嗙嗙   子言此时就如冲动的魔鬼,哪里听得到孤的苦口婆心。对着芸香院的大门狂敲乱打,惹来四周人的侧目。   好丢人……   敲了半晌,终于有人来应门了。估计是怕有人砸场子派了个镖头大汉来开门,可是那平视前方全副武装的大汉一开门却什么也没看见。   “喂,你们的小红呢?让客人等这么久,你们怎么做生意的!”   循声低头30度,大汉终于看见了“砸场子”的人。   “小弟弟,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家喝奶去,哈哈。”天知道怎么会有个奶娃子来闹事,不过他肯定不是来砸场子的。   “你是老板么?”   “呃?不是……”   “不是老板就是小厮咯,一个小厮也配站在小王面前,闪开!”大汉低着头,看着一个奶娃子,昂首挺胸无视他的从他身旁走过,刚想把这奶娃子扔出去,却转念一想:莫非这就是那个蛮横无理打夫子的小世子?才八岁就开荤了?   猜到子言的身份,大汉连忙向老鸨汇报……   “小红!限你一刻钟出来见小王!”   春花妈妈看见站在大厅中央的小孩,精明的眼睛扫过他浑身上下,明了了他的身份。不过她不明白,小王爷什么时候看中了小红,就算是一个不小心看上了芸香院的人那也不该是小红啊?难道贵族子弟都好那一口?   ——————   梁梁粉、漫紫依也送了孤钻钻,现在孤有四个了,嗯,那孤就一个蹄子带一个,走一路星光大道,嘎嘎。   第二十二章 小红赛如花   托子言的福,孤终于看到小红了……孤肯定杜继是个睁眼瞎。   黑灰麻布衫,两撇八字胡……   “你……你……你就是小红……她爸?”   子言大概还心存最后一丝希望……   “回小王爷的话,奴家就是假一赔十的小红。”   狂汗……   小红,其实是长了胡子的高大老男人……   有什么比看到这样的小红更令人匪夷所思的呢?   有!就是小红发出了比太监还娘的声音,做出了比子言她表姐还要妩媚姿势……   “你认识杜继?”子言努力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回小王爷的话,杜公子是奴家的恩客,若非他,奴家现在还在扫大厅呢。杜公子是个好人呐,他经常来,每回来还不忘给奴家带点礼物。只是他昨晚没来。”   昨晚是东方家的婚礼,杜家也有到场。听他这句话,难道杜继除了昨晚都来了?这打击也太大了,孤的狐狸嘴巴有点脱臼。但是孤好歹确定是有这么个事了,不像子言,还满脸不相信的喋喋不休。   “杜继为什么会看上你?”   “奴家曾经问过,他说,他说”红着个脸,绞着个小手帕,小红吞吞吐吐“他说奴家特别。”   特别,是够特别的,特别到子言都笑的前俯后仰肚子抽筋。当然孤也不比她好多少,但一只狐狸在地上打滚的效果绝对没有一个人在地上打滚来的强烈。   “小王爷,小王爷,你怎么了,肚子疼么?春花妈妈!”不明所以的小红生怕小王爷怎么了,赶紧叫=春花,谁知春花妈妈也笑得动弹不得的。   这是个怎么回事?   “春花妈妈,给你的,好好照看小红,他是小王的新宠。一会儿小王就派人来接他。”子言掏出一张千两银票,递给春花。   “啊?”春花妈妈傻了眼,他也值一千两?(黑谦:和两碗云吞一个价……)   可在春花看来,那突然敛了笑意的小王爷明显不是开玩笑。不知浑身上下寒意从何而来,春花连杜继之事都忘了提,只是机械的接下银票,默不吭声。   可孤看得出来,子言眼里流出了一个字——杀!   子言从化作木桩子的春花身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来往嬉闹的人群中通过意念,孤听见她冷了又冷的声音。   “黑谦,杀了小红。”   “是。”孤没猜错吧,子言是动了杀机了。   “然后让江雨楼到处宣传,芸香院的小红美貌赛过西南王府的如花。”   “嘎?”   “最好让她是殉情死的。”   “嘎?”太扯了吧。   “怎么了?没听明白?”   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孤觉得子言那漫不经心彷佛说笑话的神情好恐怖……“听明白了,但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子言不像是随便乱杀人的人呐?小红最大的错也不过是影响市容而已。   在孤还没想明白之际,子言愤恨的开口了“姐不在意被禽兽惦记,但是姐非常在意看上姐的禽兽居然看上了这么个极品!光是这一点,就够这对狗男男挫骨扬灰了!让杜继就这么死了,简直是便宜他了!”   这世上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做:最毒妇人心。孤今天是看到了。   “黑谦想什么呢?”   “没!”孤立刻无辜的摇头,生怕被子言的滔天怒火所波及“孤这就去杀人。”   “等等!”   怎么心软了?   “先护送姐回去。”   “……”   不一会儿从王府赶来的侍卫就看到了小红的尸体,精明的绝走过不知所措吓傻的春花,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下仔细观察尸体,并发现了异样——这个小红是带着人皮面具的!绝伸手一撕,竟是闭月羞花般的美丽!   满堂的抽气中,绝平静的说:“小王爷说她‘比如花还漂亮’,看来就是她了。”   “你看,这里还有一封信。”王府一个侍卫在柜子上发现一份留给芸香院众人的信件。   绝接过当众读着,竟是一封可歌可泣的绝笔!其中有一句“君当做磐石,妾当做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更是成为了千古流传的名句。   虽然文绉绉的,但是春花也大概明白了。小红心心念念的杜继死了,又要被小王爷强行带走,他抵不过,只有以死明志。可是春花也糊涂了,这唱的是哪出呀!这小红可是从小在芸香院扫地扫了二十年的人呐!再说杜继死了吗?没听说啊!   正想着,一个护院突然跑进来,在春花耳旁嘀咕了几句。   什么?杜公子真的死了,还是被小王爷活活打死的?   这厢春花张着鸡蛋大的嘴不知道怎么合拢,那厢绝冷酷到底的发令“这是小王爷看上的人,生是小王爷的人,死是小王爷的魂,拖走!”   于是王府一干齐齐队列,拖着小红的尸体,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而小红那张绝世倾城的脸,也毫无保留的展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格老子的,这是个美女啊!”   “爷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儿,怎么就死了呢?她是谁啊?”   “刚看她从芸香院里出来,应该是那里的姑娘吧。”   “有这么漂亮吗,头牌凤姐见过没有?她比凤姐好看多了。”   “当然了,她第一天出现就被杜继杜公子看见了,这一见可不得了,杜公子就看上她了,是日也来,夜也来的把她包下了。”   “那怎么……你看那是王府的人呐。”   “听说啊……你们别乱说啊……我听说是小王爷不小心在芸香居看到她了,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那个小红本是富家女,心境高着呢,认为不能背叛杜公子,就死也不从,最后拗不过,就以死明志了呗。”   “诶,你们看那个人是绝,世子的跟班,听说他替世子打伤了不少人。”   “啧啧,你说咱这王爷可是个大好人呐,怎么到世子这就……”   “是啊是啊,听说夫子也被他打的一塌糊涂,现在都没人敢教他了。”   “还有啊,我早上亲眼看到世子将杜公子打晕了。”   “打得好,那个杜继也不是什么好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耀武扬威的,他算个屁!”   “就是,他这次也纯粹是找打!你们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挨打啊?”   “为什么呀。”   “因为他想对小世子做那种事。”   “那种事?哪种事?”很傻很天真的路人甲问道。   ……   诸如此类,议论纷纷,最终都添油加醋的传到了西南王府和杜府。一方是忧心忡忡,另一方是悲怒不已。而当事人不是死了,就是毫无紧迫感慢慢悠悠的给孤剥葡萄皮。   ————   梁梁粉童鞋又送给孤一个钻石,戴在尾巴上对着镜子来回欣赏,嘎嘎,孤现在也是闪亮闪亮的啦~   第二十三章 上门   如果说子言是含苞待放的菡萏,那么王妃就是经久不衰的盛世芙蓉。毕竟是母女气质上很是相似。只是芙蓉玉面上尽是浓化不开的愁容。   “芝儿,在想什么呢?”陌枢走进慈安殿,看见的就是王妃崔玉芝对着白纸一脸愁容的发呆。   “在想给皇后的回信。”玉芝放下手中的毛笔。   “这有什么难的,你要回京城,我肯定得陪着,少不了还要带上子言,西南王一大家子上京不会是一两天就可以敲定的。她也不是不知道。”   “这个我自然知道回,但我忧心的是子言。都是你宠着他,才会让他谁都敢打,打了夫子也就罢了,这次居然把杜家少爷打死了,这……事可小可大啊。”   “夫人居然会说这样的话”陌枢嘴上露出对玉芝的戏谑,仿佛一向心善的她不可能说出这番话似的。   “王爷,这个时候还开玩笑,还不想想办法。”   “夫人这不是在想了么?”陌枢看看那张白纸“只要朝堂上没问题,这就是小事,更何况先出语亵渎的是杜继,先出手伤人的也是杜继。杜家也有几笔不义之财,如果他敢闹,也不怕他这贪婪本色公之于众。”   “看来王爷是有办法了?”   “这里的事,为夫的还是可以压一压,至于京城就有劳夫人了。”   “什么有劳不有劳的,儿子也是我生的。”放下心中石头,玉芝脸上轻松许多“去看看儿子吧,杀了人他也不好过吧。”   “我还以为你会骂她,你知不知道西州的人都说我们是慈父严母,哈哈。”   “王爷。”   ——诺金阁——   孤发现自己恋上子言的手了,那双连鸡都抓不住的手搔在孤的下巴上是柔柔软软舒服的紧。在子言的膝盖上,孤惬意的翻身,总结这几日幸福生活的来由——子言失恋了。   因为失恋所以不正常,因为不正常所以可爱。为嘛?若不是失恋,子言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带着孤去吃云吞?怎么会拿挂紫晶玉葡萄来喂孤?又怎么会有事没事抱着孤对着天空发呆,顺便给孤挠挠转移一下失恋的苦楚?   孤估摸着子言是想通过孤的快乐排解此时的忧心,所以孤喜欢子言失恋……   然而“好景”往往与“不长”连用,这说明这个现象是往往存在的。比如,正在孤享尽子言呵护的时候,东方寒来了。   “你还好吧。”一进来东方寒看见的就是子言对着孤发呆,直觉的发现子言和平时不一样,毕竟在他看来这是子言第一次杀人。   可姐并不是第一次下狠手,别忘了姐和黑谦曾是一个道上的。姐只不过在下决心。备受呵护的八年啊,消磨了姐无坚不摧的意识,终究到了姐要慢慢放弃它,要慢慢站起来的时候了。   “有什么不好的。杜继那臭小子该死,竟敢说小王是兔子,三下打死他真是便宜他了。”   子言眼里的狠看着东方寒心里紧了一下,刹那间他看到的仿佛是一个温顺的小虎崽不期然间露出本性。不过听到“兔子”,再到想起街边的传言,东方寒的眸光里尽是阴寒。“小王爷这次是冲动了,你应该告诉我,我一定不会让他死得那么容易。”   姐感到了从空调上升为冰箱的寒意,脑海里蓦地冒出三个字——锦衣卫。   拉起姐的手,东方寒也不管八岁小儿是否听得懂,“这些杂碎不配让亲自你动手,子言的手是尊贵的,而我是子言的剑,子言不要忘记了。”   对着寒哥哥效忠的誓言,姐心里狠狠的被暖了一下。那双眸子如此的真诚,不管之前寒对姐的感情里夹杂了什么,但此时此刻情真意切绝不是假的,是属下夹杂着爱意的赤胆忠心。不同于他父亲被时间打磨的城府,寒哥哥的感情仍然可以纯粹的像水晶,这让姐有点点惭愧。   “子言记住了。”敛了敛眼里的波光,姐依旧没心没肺笑得天真。而寒满意的神色,却是让姐演戏的难度越发的大了。好在这个时候爹娘来了,才将姐这颗感动与愧疚得稀里哗啦的心给拯救。   西南王一进来就看到东方寒拉着子言的手,他默不作声的看了孤三秒,然后在孤的莫名其妙中移开了眼神。王妃也看见东方寒和子言交握的手,而她没有看孤,只是一脸慈爱的对着东方寒语重心长“寒真是一个好孩子,难为你新婚还来这里安慰我们家子言。”   汗……她不会以为子言因为杀了人而惶惶不可终日,然后和子言从小要好的东方大帅哥就过来安慰担心、急躁或者是欲哭无泪的子言?孤怎么觉得子言这幅难得一见的神色是东方寒引起的。   “子言啊,你别怕,这次娘一定不会让你受伤的。你就当那天是一场噩梦就好了。寒,你这几天多来陪陪他。我们家子言最喜欢他的寒哥哥了,是不?”   似乎没想到这个严母会说出这么柔和的话,子言愣了半晌才含着眼泪说:“谢谢娘。”   泪水一旦开了闸就如洪水决堤,泻了满面,玉芝上前抱着子言满脸心疼。孤看着这幅母子连心图,心里不知道有多感动。可这是偏偏棺材脸的绝不识趣,走进来说是杜辅臣来了,银光殿求见。   温馨的画面立刻蒙上一层灰,王妃随着王爷出去,出去前还不忘叮嘱东方寒,让他好好照看子言。言下之意就是保护子言,以免杜老家伙丧子发疯派人来暗杀。可孤就不明白了,和西南王生活了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难道她就没发现王府内不仅有阵法机关,还有一票暗卫,一只乌龟?哪有人能随意进王府!当然除了孤这个天才例外。   ——银光殿——   疼惜幼子,这种感觉陌枢很可以理解,当他看到悲愤交加的杜辅臣时,那种表情让他有种前去安慰的冲动,如果他的儿子不是子言所杀的话。   看着白布盖着的死尸,心里暗叹:子言这次是过分了。问题也许不像他对王妃说得那么简单呢。   能私了就最好了   ————   嘎~又有一个钻钻了,捧在手心里,让孤想想,戴在哪呢?   女大爷:戴在鼻子上!   黑谦:……   第二十四章 烧到毛了   能私了就最好了。   呵,不过那种面色不善……是打算不死不休吧。   银光殿安静异常,仿佛等待的是杜彦年狂风暴雨般的兴师问罪。   “杜辅臣这是何意啊。”陌枢装作仿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拿出一派王爷的威严,对杜彦年将一个尸体带到银光殿表示强烈的不满。银光殿什么地方,在京城这就相当于皇上上早朝的乾坤殿。   愤怒的杜彦年,登时被王爷的不怒自威给愣住了。的确,未经允许带着尸体上银光殿,是大大的不敬,光这一点就够他获罪的了。只是被怒火冲昏的大脑,以及认为理在己方的杜彦年万万没有想到平时温和的王爷会这样的一问。   他到底是宦海漂浮多年的人,也不至于为这一问而慌了手脚。   “王爷,微臣痛失爱子,一时糊涂,犯了忌讳,请王爷恕罪。”他说的何其可悲,可心里明白,他是来像王爷问罪的,不是让王爷恕罪的。   “哦?是怎么回事?”陌枢的表情貌似缓和一些。   “我儿被世子错手打死,请王爷替微臣做主。”   “有这等事?”   “整个荣华街都看到了,世子在云吞铺前打死杜继,请王爷明察。”   陌枢仿佛不知道怎么回事似的,叫来了绝,叫来了云吞店的老板,以及二十多个“目击证人”。当时发生的事明明白白:世子三下不小心打死了杜继,而杜继却是有心绑架世子,甚至是意图不轨。   西南王脸色越来越黑,罢退证人,只剩下杜彦年和杜继的尸体。   “辅臣,你可有解释?是觉得本王会怕你一个小小的辅臣,所以你才敢放任杜继来伤害世子吗?”   “微臣不敢,微臣教子无方。”   “不敢?世子受辱也不是第一次,上次东方寒已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警告过令郎,本王不相信路人皆知的事情身为西南辅臣的你会不知道。知道了却不加管教,还变本加厉,你可是故意的?以为本王和叛变的林鹭王一样?”   “微臣不敢。”王座上陌枢的语气对杜彦年来说是一种无形的威压。他明明是满腔怒火,却不敢说出一句不满。   “念在你丧子的份上,本王这次就暂且不追究了。要知道自己的本分,不然本王也不介意上疏请求皇上给西南封地换一个辅臣。”陌枢也想过用点好处缓解此事,可转念一想,杜彦年这些年做藩王辅臣捞到的好处不少,但是仍旧这样贪婪放肆。显然比起利诱,威压更有效。   “是,王爷。”杜彦年这才想起曾经听说陌枢在京城做质子的时候和皇上是铁哥们一事。   世子之母西南王妃是当今皇后的姐姐,催丞相的掌上明珠。就算他能真的找到西南王叛变的罪证,他也不一定能把罪证送到皇上手里,就算送到了皇上手里,镇压的命令也不见得下的来。就算皇上有心削藩,这西南封从大蜀沿袭下来的大军也有五十万!   左思右想,皇上都不可能为了他的儿子和西南王闹翻。说不定为了稳定西南,还会将他交给西南王任凭其处置。   他不是没想过陌枢的特殊性,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陌枢会如此的有恃无恐。   这口气不忍也得忍了。   但是也不能让爱子就这么死了!   看着杜彦年的离开,陌枢当然知道杜彦年这口气是强忍着的。本来是要讨说法,谁知道竟是被他狠狠的摆了一道。   啪啪   陌枢拍了两声,一个人暗卫闪现在陌枢身边。   “跟着他”眸光里没有平日所见的半分平庸,取而代之的是一池精明。   离开王府的一路上,杜彦年一脸的怒结一一的落入了“恰好”经过的如花眼中,这让无边妩媚的脸上染上了一抹阴险的笑容。而这一切又一个不落的进入了暗卫的眼中。   其实就算没有这个奉命跟来的暗卫,在王府发生的任何事情也都逃不开陌枢的眼线。   杜彦年是打发了,但是陌子言的惩罚还是要有的。于是第二天全西州的人都知道陌王爷这次是真的动了怒,将百般疼爱的宝贝儿子关进祠堂思过。理由并不是打死了那个该死的杜继,而是“人可以不懂学问,但不可以如此轻贱生命”“子言是将来的西南王,不可以连做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   对此,众人无不赞扬王爷的仁爱。   可被罚的子言可苦咯,关在祠堂和坐牢似的,连饭都没得吃。于是孤这个双薪奶爸就要负起责任了。其实孤还有一个绝活,那就是做饭!万妖山上的食材很多,但缺少多样的香料,弄得孤宁可吃生食,可是西南王府香料的品种……嘎嘎,都可以做咖喱饭了!如果孤不出去找点丰富的食材那就是对不起这些香料!   嘎,有妖?怎么,知道孤缺食材,自动送上门了?   立于王府外围,孤看见一个山羊胡子的道士手里拿着降妖罗盘,身边还有个血誓兽——成年蛇妖。   “奇怪,刚才罗盘还指着这边,为什么现在就没反应了?不应该啊。怎么能让那只兔妖跑了呢。都是你偷懒!”说完道士大叔泄恨的踢了蛇妖一脚。   蛇妖忍着痛一身不吭。这个蛇妖明显是受了伤还没好,所以连抓兔子都会失手。与孤无关,但孤看见道士就不爽。这里有孤的结界,那个破罗盘当然没感应了啦,踢血誓兽有什么用,孤不由得暗骂“没人性的!”   嘎!不用这样证明孤的那句“没人性的”是真理吧,在孤悄悄离开逮兔子回来的时候,就让孤看见这一人一蛇,朗朗乾坤之下,王府围墙之外,枯叶烂泥之上莫名其妙的做些少儿不宜的事吧。蛇妖的人形很美很青春也很痛苦,道士大叔很丑很老也很禽兽,整一个色中饿鬼。   孤依旧隐着身,拎着兔子耳朵,看着层层庭院之后的陌家祠堂。要不是子言耳朵不如孤的好使,要不是孤赶着做菜,孤肯定要将野合的人轰得远一点,免得污了咱家纯洁子言的耳。   回到厨房,忘记短暂的不愉快,孤开始上下捣腾,誓要做出美味佳肴!   想当年一个人在外面飘的时候,孤什么苦没吃过,哪像孤那个未婚妻没体会过人间疾苦,估计她连煤气灶都不会开,孤可是中餐西餐糕点小食全都会做……可……谁能告诉孤,这个远古的灶台的火候怎么控制……啊!   嘎!烧到孤价值连城的狐毛了!   第二十五章 麒麟   黑漆金字灵牌排成山,晶泪幽光白烛铸成塔。   姐被爹爹在众人面前恨铁不成钢的罚到了祠堂,本该跪在列祖列宗前痛改前非,可惜姐不是个迂腐的料,灵牌对于姐来说只是木头,于是一片晦暗不明成了姐昏昏欲睡的温床。   白天睡觉很容易做白日梦,所以在梦中姐闻到了久违而熟悉的香味。大蜀本来就有不少香料,再加上为了满足姐特殊的口味,爹爹从各地搜罗而来不少香料,姐可以保证,放眼大隆,西南王府的香料是最最齐全的。可再齐全的香料,没有二十一世纪的厨子,姐还是吃不到最想念的味道。   如果这时候有一包方便面,姐也会奉为美食。不过,这是什么味道?干锅玉米烧兔肉,相思鲈鱼红烧肉,芝士蛋糕葡式挞,皮蛋瘦肉及第粥。都是姐当年背着爷爷偷偷跑出去吃的美味呀……   孤真的是个天才!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后,孤竟然可以做出这么地道的美味佳肴。看,孤的小子言,睡着了都在流口水!话说她怎么能睡地上呢?睡地上会着凉的,陌枢也真够狠的,为什么不准备一些被褥呢?   “子言,起来吃饭了。”   “子言,看看孤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子言,你不会是饿晕了吧。”   “子言,孤来喂你。”   舀起一勺极具咸辛香的兔肉汁,放于子言的鼻孔旁边,孤就不信她醒不来。   子言朦胧的睁开双眼,目光呆滞的看看勺子,看看孤,再看看孤端进来的一桌美食,眼里没有半丝感动或者欣喜,却是莫名其妙的问孤“你的尾巴呢?”   虽然心中有点点失落,不过此刻人形的孤,还是把大尾巴变出来放在子言的手上,“干嘛?……嘎!你做甚呐!”   “痛吗?”   “孤又不是死人!”尾巴被子言毫不留情的咬了能不痛吗!   眼里不禁冒出点点寒意,如果子言不给孤一个合理的解释,孤不介意好好“教育”一下她。   “这么说,小王没在做梦?”   眉角抽搐的看着子言突然闪亮的脸庞。如果之前子言像现在这般对孤端上来的东西东尝一口,西品一下,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也许孤会很开心,但是此时孤却想撕裂她……   “黑谦,这都是你做的?”   孤冷笑,废话。   “不敢相信……”子言的眼里仿佛激动出泪光“黑谦……”姐想这些想了八年了。   怎么回事……有这么难以置信吗?就算孤穿回二十一世纪也未必有她这么激动吧。   “黑谦,你太伟大了。我爱死你了。”   啵!   嘎……不要这么直接,孤会脸红的。   “你怎么做到的。”   还没等孤给她解释,她就兴致勃勃的开吃了。吃到葡式蛋挞的时候,她疑惑了很久,本以为这是因为她没见过,可谁知她为了一个很有前途的问题“你是怎么做的?膳房的灶台应该是做不出这个的。”   瞧,这个问题问得多专业啊,孤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未婚妻都未必问的出来。   “孤的地狱火莲练得炉火纯青,要多大火候就多大火候,而且加热的方式还可以不一样。你看看这桌饭菜,都是孤的地狱火莲所为,怎么样不错吧。”谁去用那个会烧毛的灶台,孤的神功妖法天下第一,嘎嘎!   ……汗……地狱火莲……原来如此啊……不过,“黑谦,你不是属金的吗,怎么可以修炼火系神功?”   “孤是什么妖?岂会受属性所累。嘎,西南王和乌龟来了,孤先把这些收起来吧。”   “不要,小王就要当着爹的面在祖先牌位前大吃大喝。”   “嘎……”   “谁叫他让小王挨饿的?”   可西南王是悄悄来的,孤猜他大概是悄悄来送吃的吧……   孤猜得很对,西南王确实是担心子言饿着了,这让先前生气的子言有点惭愧……   “爹爹,尝尝黑谦的手艺吧。”姐干笑。   陌枢做到子言旁边,看看孤的杰作,又看看孤,却是对兑说话:“你也会做这些吗?”   “我……从来只吃生食。”   “嗯,我也一直以为妖都是喜欢吃生食的。”陌枢拿过子言的筷子,逐个尝了盘中美食,没有一句夸奖孤,却对子言说“子言眼光不错啊。”   孤郁闷了,子言可什么都没做啊,为什么辛苦的是孤,得表扬的却是子言,世道不公!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们要注意一下,罗门华长老来西州了。”   “他是什么人?”姐被重重保护了八年,虽然江雨楼已被建立,但还很多东西并不知道。   “罗门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臭道士聚集的地方,华长老是罗门中最道貌岸然的骚老头,他有一只血誓兽是蛇妖,是个……”孤突然想起那个西南王府外的一人一蛇“色中饿鬼”。   “色中饿鬼?”陌枢并不奇怪孤作为妖王对道士消息的了解,可在他收集的信息里并无“色中饿鬼”这个词。   “西南王,没猜错的话,那个色中饿鬼已经到王府周围了。”   “哦……”微眯的眼里收敛了精光,西南王走之前,摸了摸子言的脑袋,嘱咐她注意,尤其是有外人来的时候,要做出受过的样子。   ——银光殿——   “在下华年见过王爷。”   “华长老快快请起。华长老是罗门一代长老,不必行如此大礼。来人呐,给华长老看座。”   “谢王爷。”   陌枢友好的打量着华年,只见他一身道士长袍,背上桃木剑,脚旁跟着一条花斑蛇。头发高高束起,嘴边山羊胡,老脸沟壑 却是神采奕奕。   “不知华长老此行有何目的?”   “回王爷的话,实不相瞒是为了麒麟。”   “麒麟?”   原来罗门护生院诸位高手测算出西南封地有麒麟降临,而仙门的道士也测出麒麟,并且已有行动,于是华年此次前来为的就是找到麒麟。   一说西南,一般人最先想到的莫过于西南王陌枢,其次是陌子言,然后才是其他有能之士,比如东方寒。再加上华年的罗盘每当靠近西南王府的时候就会失灵,因此他怀疑麒麟在此也是常理之中。   “不知王爷可否让在下见见小王爷?”   第二十六章 阴谋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王爷虽然客气,但华年吃了个不硬不软的钉子,他根本就没机会见到世子!除此之外,东方寒、魏维等一些西南的青年才俊都有各种理由统统不见他。   “师傅,是不是西南王……”身后的弟子,跟着华年走在荣华街上,脸上泛出阵阵思索。   “你说什么?”   “弟子以为,能让西南众贵族对我们避而不见的只有西南王。”   嗯?有道理!可是为什么?麒麟是好东西,谁不希望它出现在自己家里?   “师傅,您觉不觉的,这西南的人,有点怪?看到我们都躲躲闪闪的。”   “唔……”好像是有这么个回事儿“你们可知,为何这次寻找麒麟要本座出马?”   西南封地从大蜀时期开始一直都是道士的“禁地”,因为在这里失踪的道士不计其数,无论罗门仙门如何寻找始终一无所获,所以此次罗门才派出众生院高手华年来执行这样一个简单的任务。   咦,这个是……   “师傅,怎么啦,难道是这个‘芸香院’有什么问题吗?师傅,芸香院是什么地方?”第一次出山的弟子,仔仔细细的打量这个紧闭的‘芸香院’。难道这个是要倒闭的茶楼?   “咳咳,少管闲事。我听说今天西南王的侍妾要去庙里烧香,我去打探一下消息,你们先回客栈吧。”   “是。”   ——西亭寺——   唰啦……唰啦……唰啦   如花捡起掉在地上的签,交给哑语大师。   哑语大师看了一眼,用毛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回给她。   如花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暗暗的收好纸条,对大师道了声谢,默默的退出大殿,独自去了后面的厢房。   “夫人找我来何事?”厢房内,问话的人竟是西南辅臣杜彦年!   “请大人为奴家做主!”美到不可方物的脸上涌出无以言表的委屈,那楚楚可怜的姿态,纵使杜彦年再怎么不待见西南王府的人,他也不忍心一句话回绝了人家。   “夫人快快请起。夫人若有委屈,可向王爷表明,我一个小小的辅臣能做什么?”说到西南王,杜彦年心里的郁怒又一次被激起。   “奴家也是没有办法。世子年纪虽小却阴险狡诈。在世人面前做出一派天真浪漫的样子,就算奴家说了,王爷也不会相信。”   “你是什么意思?”   “如花多次被世子下毒,菩萨保佑方能侥幸活到现在……奴家也就罢了,可世子居然连他的亲弟弟也不放过!如花真是没办法了,如花……如花恳请大人救救我们母子吧”美人泪得梨花带雨,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她这番半真半假的话中有一丁点作假的成分。   “王爷可知道此事?”杜彦年似乎看出端倪来了。   “王爷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相信。其实王爷也是被世子蒙蔽,就算世子犯了错误,王爷也只当他是无心。再加上王爷晚年得子,疼爱的不得了……奴家自己无所谓,但是不能连累了孩子,大人……”   “按你说,世子真的是阴险狡诈?”如果世子真像如花所说,那么……杜继的死也是故意为之?杜彦年不禁打了个冷战。   “如花亲眼所见,亲身所受。”如花顿了顿啜泣,手掌立起“如花在此对天起誓,今天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誓言铮铮有声,不容质疑。转而她对着杜彦年又是带着诚挚与哭腔的恳求:“杜大人,您一定要相信奴家啊!”   “夫人,此时非同小可,要从长计议。本官也要查明情况。”杜彦年嘴上说得是公正无私,可心里却在暗自琢磨:如果世子是故意打死杜继,他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哪怕不要头上的乌纱帽,也要给他可怜的儿子讨回公道!   如花一脸虔诚的送走杜彦年。可杜彦年走前那抹狠厉之色,却分毫不漏的落进如花的眼里,激起她嘴角的一个阴冷的弧度。她的目的达到了——燃起杜彦年的怒火,让世子的嘴脸大白天下!   “夫人好手段。”   “谁?”   “夫人不必惊慌,贫道没有……恶意。”   如花转身,绝美无笑的脸庞有着异于寻常的魅力,这让华年的嘴巴一下子忘记了本职工作。   “那你是什么意思?”如花的神色依旧警惕。   早就听说西南王的侍妾美若天仙,今天一见,哪是天仙可以比得上的?顿时华年将寻找麒麟之事忘得一干二净。   “夫人之美赛过凌波仙子,气质贵而不奢,依贫道看来夫人定是王母娘娘身边领命下凡的仙女。敢问仙子落入凡尘有何事?”   如花看对方道士打扮,头发都花了,还说些有的没的,觉得好笑。   “与你何干?”   “仙子要做的事情,也许就是贫道要做的事情。不知道贫道可否为仙子做些什么?”   如花疑而不答。   “仙子可是为世子之事烦忧?夫人勿紧张。实不相瞒,贫道奉门主之命前来西州正是为麒麟。依贫道所见这麒麟十有八九就是西南世子陌子言。”   “呵,世子好福气啊,居然是麒麟出世。不过麒麟是仁兽,世子可非善类。”   “夫人说笑了,世人皆说麒麟是仁兽,可并不知道此处‘麒麟’只是代称而已。如果这个‘麒麟’的气息出于皇室,那么就应该说是‘翔龙’了。”华年顿了顿,看到如花略微吃惊的表情,满意的继续说下去:“翔龙出于野这是血光之兆,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个人也就不能留。贫道为打探虚实而来。无意间遇见仙子的冤屈,贫道以为这是王母娘娘的指引,贫道望夫人能助在下一臂之力。”   “你想做什么?”   “贫道想见见世子,以确定是否是麒麟。”   “道长,请你换下道服可好,西南这个地方,对道士有忌讳。尤其是未婚的少男少女,见到道士是不吉利的。”道士的话,让如花心中开始算计了什么。她想起手里的纸条,下意识的攥紧。纸条上写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可她不甘心只做一个地位低下的侍妾。   “多谢夫人提点”原来贵族的避而不见是这个原因啊!都怪他平时不注意,这样的习俗都不知道。听到美人好心的提点,他知道,猎物已经渐渐上钩了。   第二十七章 保护   八岁的小孩应该开心的笑,而非对着一个人皮面具发呆。但是子言就对着一个面具心思重重,所以子言不是一个八岁小儿。——N久N久以后,黑谦的感慨。   小红当日带了两个人皮面具,被绝揭下来的第一层面具和小红本身长的一摸一样,而展露在众人面前的倾城貌则是第二层面具——谁说人皮面具只能戴一个的?   而子言面前摆着的正是第二层面具,她时而用指尖轻触面具,时而皱着眉头,完全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让孤除了好奇猜不出她还在想什么。   “孤回来了。”一个银光,孤钻进子言的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下巴,让她为孤挠挠,作为辛苦劳动的奖励。   “怎么样了?”   孤舒服的在子言怀里放软身子,嘴巴都懒得张开,用意念回答子言的问题“如你所料,杜老头上书给皇上了。满纸都是你的罪行。现在折子应该还在路上,要不要孤给你夺回来?”   “不必了,就是要皇上看到的。”   子言的脸没有喜怒变化,孤也感觉不到子言心里有任何波动,这丫头想干嘛?突然间觉得子言心思好深沉,实在是不像八岁小孩,难道也是一个穿越同道?嘎,不可能,大概是大户人家的孩子都这样吧,也许大隆的皇子城府更深。   “其实不用杜彦年的折子,皇上埋在西南的眼线也已经将情况传上去了。你以为你的事算是小事啊?孤觉得你这是在给西南王找麻烦。”   “是找麻烦,也是在解决麻烦。”子言不再做过多的解释,指了指桌上的面具“烧了它。”   “走吧,黑谦。今天小王就可以离开祠堂了,魏维和寒应该都在诺金阁等着小王呢。”子言露出习惯性的笑容——她说话的时候喜欢面带微笑。   孤被子言抱着,兴致冲冲的享受着大好的阳光,想想看,孤有多久没舒舒服服的晒太阳了。一会儿子言要见帅哥,孤没必要陪着,有大把时间沐浴阳光,想来都觉得爽快。   嘎,哪来的阴影?当着孤的阳光了!   微睁狐眼……   色中饿鬼!   他怎么穿着百姓的衣服跟在如花身后出现在王府?   “小王爷。”   “如花,他是谁,你爹爹?”子言也把目光锁定在色中饿鬼身上,当从意念中听到他的身份时,她还不忘“纯真”猜测一下他和如花的关系。   如花一下子拉下脸来,连忙解释“他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   “哦,那就带去给爹爹请安吧。”   见王爷,那还不得拆穿!   “贫……老夫身份低微,见不得王爷,多谢小王爷费心了。”估摸着小王爷还不知道他身份的华年,实在是看不出小王爷会有一丝歹毒。想来如花在西亭寺的说词应该全是捏造,这庭院深深,很多事都说不清。   华年趁着这个机会仔细观察子言,只见她圆润柔和的面庞没有半分杀戮的血腥,明眸皓齿,波光内敛,应该是一个聪明伶俐而又善良的好孩子。不过华年既不能准确的说世子是麒麟,也不能说世子不是麒麟,也许是太小了,无法界定吧。   “小王爷。”   华年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一天之内不仅见到了世子,还见到了少将东方寒,魏家公子魏维。东方寒棱角分明,若有若无间释放这一种肃杀,显然是战场鲜血浇注而成。魏维毫无棱角虽然相貌平凡,却在平凡中透露着智慧。与世子不同的是,尽管优秀,但华年敢肯定这两个人不是麒麟。   东方寒,魏维都是西南贵族之后,多少有些人脉,对于他们和小王爷的流言也多多少少知道其出处。作为子言的朋友,或者是手下,他们看如花的眼神都藏着许些不友好。连带着对如花“远亲”也没什么好感。   “寒哥哥,魏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家小王爷有没有被饿坏。唔?怎么还胖了呢?”魏维打趣的拉过子言的手,无视身边空调吹过的阵阵冷气。当然寒也没有落后,于是在两人左右的簇拥下,子言对如花一行视若无睹的离开,却悄悄的留下孤监视色中饿鬼的行径。   孤美美的日光浴啊,就这样被泡汤了!   至于那两个罪魁祸首,则是眉来眼去一番后,走回如花的偏殿。正在孤以为色中饿鬼转了性子的时候,饿鬼就用不纯洁的小动作,以及老掉牙还自命风流的笑容告诉孤一个不争的事实: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如花就算要出轨也不会找这样一个极品,可是那饿鬼有意用西亭寺和今天的事相要挟,这让如花推开老粗手时犹豫了一下。   “我罗门华长老的名声在外,只要让人知道我就是你那个所谓的‘远房亲戚’,你以为你还能清白的了?”   无耻,相当的无耻。   这么无耻的话居然这样大大方方的对如花讲出来,这还是在王府诶。   看着如花蜡白的脸,孤知道她此时必然在后悔,可是孤不知道她此刻心里反反复复出现了哑语大师写的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夫人王爷找您。”   朱谨此刻的声音对于如花无疑是天籁。为了保密,她早就把下人打发走了,没想到此刻黑牛哥竟然来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送走很不甘心的华年,如花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对着关心他的黑牛哥,点头一笑包含着感激。   朱谨大约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看着老头走的方向,啐了一口痰“老匹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余娘,你别怕,等会我就去收拾那个老匹夫。”   “黑牛哥,你别冲动,他是罗门长老,功夫不低。”   “你有什么主意?”如花眼光犀利,嘴角微翘。看到这样的她,朱谨便知她有主意了。   “他约我明日夜里,西亭寺再续姻缘。”   “他!”   “我们可以让他又去无回……”   孤眯眼的观察着王府暗卫的穿梭,不管西南王保护如花是因为情还是因为独占欲,抑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他派朱谨来给如花解围,就是想将这件事压下去。   第二十八章 荷花池   乌云可避月,星辰也黯淡。   西亭寺等了一个晚上的道长,终于耐不住了。这个毒妇居然敢放他鸽子!   一阵异香。   华年冷笑,居然用这种东西对付他,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他假装晕倒,不一会儿果有两个黑衣人畏手畏脚的走进。正当他们拿起大刀直取他脑袋之时,他突然起身,反手杀了拿刀的一个。   至于另一个,华年不急的杀死,而是封住了他的穴道问:“说,谁派你们来的!”   “不说吗?那就休怪贫道使手段了。”华年点上黑衣人一处穴位。顿时,黑衣人只觉全身奇痒无比,仿佛千万只食人蚁贪婪的啃噬着他浑身上下。   “我说,我说。是西南王的侍妾如花。在下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道长大人有大量啊。”黑衣人也算是认栽了,本以为是一个不错的买卖,一个老道士应该是难不倒人称西南二虎的他们。可道士竟然两招就制伏了他们。   啪!   使出五成功力的一掌,结束了黑衣人的性命。   收回拍出去的手,狠狠的捏紧了拳头。   如花,竟敢暗算贫道。贫道一定让你好看。   不做过多的停留,华年起身离开西亭寺,带着阴毒的眸光,准备下山和弟子汇合。一路上他脑海中不断的思索着该如何如才可解心头之恨,却没注意脚下逐渐的变化,直到他发现自己走了很久也没走出夜幕山林。   “何方妖孽!快快现身!”善于降妖除魔的他自然嗅出这非一般迷路。只是他本是幽会而来,罗盘那携带不便的东西就放在弟子手上。   黑暗之中无边的安静,连风的气息都没有,这为暗夜凭添了几分诡异。突然间两片绿光如刀刃,一左一右袭向华年。他到底是降妖的高手,向上一跃,避开了光刃,下一刻抛出了一直藏于袖口的蛇妖。   对付妖兽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妖兽自己。华年已经明显感觉出,向他攻击的妖为水系,而且功力不低。   “是结界”蛇妖化成妖娆女子,向周围散发着能量汇聚成的触角“你怎么搞的,居然进了敌人的结界。虽然他是水系,我是土系,但结界在此,我不一定打得过。”   “少废话,快点将他给我揪出来!”   蛇妖闭上眼,封闭四感,独留听觉,集中精力以便分别出空间中微乎其微的异常。突然,蛇眼一睁,红信子微吐,伸手对着侧方发出一个光能球,却见光能球仿佛装上了墙壁,弹了回来,恰好落在华年身边。   下一刻,一道绿光朝直逼躲避光球的华年。华年躲避不及,伸手一挡,抵住了绿光。这时华年才真正看清了敌人的样子——一个比蛇妖还要美丽的男子。他有一头绿发,应该是龟类。   只是华年连迤逦都来不及想,就被兑快速狠厉的出手逼得节节后退,只有防守的分。若不是蛇妖及时分开兑的攻击力,他很有可能被兑的下一掌打得吐血三斗。   可毕竟还是被蛇妖挡回去了,华年有机会好好的欣赏兑的风姿。   绿色及地长发,墨绿华袍宽松而整齐的穿在有些瘦弱的身体上,尽管是杀人,脸上却有着说不出的平和,仿佛带给人安宁的感觉。   “一个小小的蛇妖也配在我面前挡道?”在遇到黑谦之前,兑一直都是妖界尊贵的水之王。就算是和他齐名的其它四个妖王,他也未必放在眼里。黑谦是他有史以来唯一的挫败。   如果黑谦在他面前趾高气昂,他认了,但是这个蛇妖算个什么东西!   手掌一抬,咕噜咕噜,地上竟然冒出五根荧绿色光芒四射的水柱,在兑的指挥下,齐齐攻向蛇妖。虽然是土系,虽然土克水,但躲避不及的蛇妖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被打落在华年的脚边,显出蛇形,不断抽搐。   黑夜里,华年的黑眸暗了又暗“水之王,兑!”   “不错,没想到,还有人能说的出我的名字。”兑的表情至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依旧是那么平和,仿佛在品着茶一般,“可惜,你必须死。”   “为什么?”   “死人没必要知道为什么。”话刚落音,水柱化为片片水刃,夹在着绿光铺天盖地的袭向华年,让那具个身体顿时千疮百孔。   孤知道今晚如花会雇人杀华年,也知道如花雇的人打不过华年,最多只够给孤杀华年背个黑锅,可孤没想到,兑也出现在这里,和孤打着一样的主意。   不用在意华年那个被兑一口一口咬下的老道士是否死透,在黑夜中未曾真正出现又悄悄离开的孤只思索着西南王心里到底盘算着什么。   ——养心殿——   “一个人一条蛇你吃的舒服么?”   “如果再加上王爷泡的茶,兑就此生无憾了。”   此时的兑已不复曾经的苍白无力,也许是黑谦恢复了他身上的伤痕,也许是一个老道长加一个蛇妖让他法力进长了不少,整个人都显得奕奕有神。   “杜彦年的折子皇上看到了么?”   “有你护航看不到也难。你到底想干什么?测试皇上?你就不怕他借着这个由头找你麻烦?”   “测试?我这是告诉皇上,我西南王可没那个本事对他欺上瞒下。至于麻烦,最不济也就是西南王一家都留扣在京。”微低的眼睑,敛去了其中翻滚的波涛,使整个人看起来平静祥和。   “如花,这事怎么办?罗门也许会找上来,让她背黑锅?”   “她本是个好女孩,是我让她卷入漩涡。如果她安分……可如今弃子就是她唯一的结局。”声音依然平稳,神色不变,仿佛如花的生死在他眼里没什么大不了。   数日后,催王妃收到皇后的来信,以为京城无事。再过数日,却传来不确定的消息:京中对西南世子杀人议论颇多,有人认为世子此举并无不妥;有的人则认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可况是世子;还有的人认为世子虽有罪,但如果激怒西南王,则得不偿失。   一个藩王世子杀了人,却在早朝上讨论了数日。虽未给世子定罪,但其诡异程度不得不让催王妃感到不安。   “王爷,现在怎么办?”   “皇后不是还让你回京省亲吗,我们就去京城,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陌枢将手轻轻的抚在王妃的背上,安抚那颗忐忑的心。他比王妃清楚,这是事能闹得满城风雨必然离不开龙座上那位的暗示,至于他这样做的目的,无外乎让他这个西南王不得不入京面圣。   ——荷花池——   “子言你在发生么呆呢?”   “华年和他的弟子‘失踪’了,如花、朱谨、杜彦年被爹爹监视起来了,我的行径已经是满京城都知道了。”   “是啊,怎么了”孤不喜欢看子言那不起浪的脸,澄澈的眸子看着的是一池荷花,可看到的却是孤琢磨不透的景象。   “黑谦,咯咯,痒,别闹……不知道还能在这里呆多久。”   “嘎?”   “不知道皇宫里有没有这样的荷花池。”   “嘎……”   ————   第一卷完……   京城质子无心惹爱慕   第二十九章 京城与西州   “太子殿下。”   “嗯。”随意的挥挥手,示意下人退下。太子慕容千和始终望着荷花池边上的那人。他一身白衣甚雪,负手傲然立于天地之间,或是池面的反光,或是他本身的气质,总让人觉得他周身有股若有若无的氤氲,让人看得不透彻,但每每看见他纯粹清明的眸子,只觉得他只是一个聪明的孩童而已。   他就是太子的表弟,西南王世子陌子言。   太子总觉得子言身上有股光辉,让他挪不开眼睛。他弄想不明白,像子言这样一个水灵华贵的人儿,怎么会打死人。可这是真的,子言不仅打死了人,还打伤了礼部侍郎,工部郎中,刑部员外郎的儿子——就是他进京后,面圣前的事。原因是他们说他长得娘。   这件事不知道引起了多大的风波,若不是父皇有意包庇,催丞相明里暗里的保护,母后的处处维护,这个肆无忌惮的陌子言,早就被压进监牢去了。   眸光一闪,太子知道,让西南王来京的是父皇,替世子解围的也是父皇,因为天师说了,西南王肯定不是麒麟,而子言年龄太小,看不出来是或不是。   可太子不知道,让皇上放心的真正原因不是天师的一两句话,而是西南王上京的所作所为。不过就是有点钱财,岳父有点关系,在皇上看来他还是平庸人一个,只有守成之能,全无逐鹿之心。   不过太子到底知道,西南王此番携王妃世子以及东方寒上京,虽然摆平了世子杀人一事,但想再回西南封地就难上加难了。   想到御史大夫近日频频上疏,请求杀了西南王以绝后患,太子心里不由一紧,俄而收敛了情绪,带着微微如春风的笑容,上前,拍了拍子言的肩膀:“看什么呢?荷花么?”   “不是,”是想家了,想西南王府,也想黑谦了。但到口边,掩饰去淡淡的思绪,配着灿烂笑容,却成了:“我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吃到莲蓬。”   “子言喜欢吃莲蓬?”   “嗯冰冰凉凉的可好吃了。”   呵呵,真是小孩子心性。   太子身着浅黄五抓蟠龙袍,金冠束发。一身尊贵与生俱来,豪无半分骄躁,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若非身为太子身份特殊,绝对会被子言归为此生必追十大帅哥之一。   “你的狐狸呢?那个叫做黑谦的。”   “他……懒得很,在府里睡懒觉。”   阿嚏!   哪个兔崽子在说孤的坏话呢,孤要拔了他的毛不可!   “楼主,着凉了么?”媚娘看着孤,心里说不出的崇拜。   崇拜是当然的。媚娘看一眼周围,新建的百花楼不过数月,规模已经远远超过了芸香院,这个老板,江雨楼楼主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这还不算,看他侧卧于软榻之上,衣裳半开,风情无限。那遮住脸颊的面具虽然让人看不出喜怒思恐,却为楼主蒙上一层令人向往的神秘。   有一个姐妹说过,她曾不小心看到摘下面具的楼主。媚眼狭长,秋波暗含,面色如玉,鼻尖如峰,薄唇皓齿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   再看了一眼侧卧人的傲然身姿,媚娘心里更是相信了姐妹的话。   孤微微睁眼,只不过看了媚娘几秒钟,那百花楼的当红姑娘居然脸红了。孤厉害吧,其实孤这些时日过得的确风流,但不快活。   一边要在西南办大事,一边要洗刷自己面具丑男的臭名,孤容易吗,容易吗?   一阵气流,孤眯起眼睛,冰凉的薄唇对着伺候在旁的众女悠悠的吐出“都退下。”   众女谄笑的脸庞突然一僵,随后自然的掩饰掉,带着释然的心情悉数退出孤的眼前。除了媚娘那个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孤手段的傻女人,还有一点流连的念头。   “进来”刚才那阵气流让孤知道,人回来了。   “楼主。”黑衣人单腿跪地,毕恭毕敬。   “怎么样了?”孤单手支着脑袋,似有似无的注视着下方人的一举一动。   “回楼主,一切都准备好了,只是……”   “孤不喜欢吞吞吐吐的人。”   “是,东方崖好像起疑心了。”   “呵呵,不愧是西南的肱骨将军,不仅会武斗,还会智斗。东方崖就不要管他了,计划照常进行。下去吧。”   “楼主”东方崖怎么能不管呢?事关人命啊!   “孤说过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明明是阳光大好的日子,黑衣人却身冒冷汗。他深知,如果再多嘴,他的下场就是被层层切片丢到湖里去喂鱼。而他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夜晚,将军府——   晚饭后,东方崖与夫人分手,一人缓步走于花园之中,整理着这段时间的异常。王爷侍妾如花先是买凶暗杀华年,惹来罗门追查。罗门似乎认定这和王爷脱不了干系,又不敢来西南,于是就上京找王爷讨说法。   其后与辅臣杜彦年勾结,但最近似乎很平稳没有什么异样——这偏偏让他最担心。特别是手下汇报说南方异族有异常行动,而王爷亲近器重之人除了他以外都因各种原由不在西州,甚至是举家迁离。乍看之下没有什么问题,但是……   “什么人?”   “将军好眼力”孤藏在茂密树叶之间都被他看见,他的内力不错,呃……不过也许是因为孤在黑夜里穿着一身白衣,没带面具的脸也是皎洁如月华,虽然已将发色变黑,但这么大一个目标还是很醒目的吧。   既然被发现,孤也就不藏了,飘飘然从树叶间落下,宛如误落凡尘的仙子。可惜东方崖没那情调欣赏孤的卓然风采,孤还没全然落地,他的宝剑已然出鞘,直对孤的命脉。   好在孤反应够快,不然雪白无痕的皮肤就要像身上的白袍一样,被东方崖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剑痕。幸好没穿子言送的衣服,不然孤得悔死。可这衣服也不是便宜货啊!   “东方将军,你刺不到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和孤的衣服过不去呢?它哪里招惹你了?”   ——   回家过年,存稿自动上传   第三十章 战火   孤苦大仇深的看着自己的上好衣料,这有碍旁人吗?为嘛东方大伯看着孤的眼光是那样凛冽,比他儿子的眼神更具杀伤力。孤好怕怕哦~   可惜目光是杀不死人滴,嘎~嘎~   刺客通常都会在黑夜的庇护下悄悄的执行任务,可眼前这个人算什么!比大摇大摆还要高调,两方交锋的时候不看敌人,反而心疼自己的衣物,是那人太白痴,还是不把他东方崖放在眼里!岂有此理!   他一定要让这个轻狂的刺客知道轻敌的下场!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大伯似乎嫉妒上孤的衣服了,剑剑都对着孤的白袍。大伯啊,如果你真的喜欢孤的衣服,孤可以让人给你做一件啊。妒忌孤的衣服,你至于吗?西南大将军就这点气量,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东方崖快疯了,此生他还没遇到这样的劲敌。他几乎使出了全力,暗夜中他变幻莫测的利刃划出道道剑影,所及之处风声鹤唳无坚不摧,可偏偏就是伤不了这刺客,最多也就是将刺客的白袍化成条条破布。   这个刺客,有狂妄的资本。作为武者他欣赏,但他不能让刺客就这样嚣张下去,哪怕用不入流的手段,因为他是西南将军,不是江湖上一介武夫。   孤的好衣服都糟蹋了,没兴致玩了,早点完事早点收工。   东方崖左手,悄然伸入衣缝间,正当他想拿出什么东西的时候,却看见对方将破布衣裳脱下,在手中玩拉面一般,玩出一条麻绳,仿佛在自娱自乐。   “你在干什么?”东方崖不解。   “绑架。”   东方崖惊恐的回头,因为那声回答是从他背后传来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敌人竟然有这样的速度,上一刻还在他前方十步之外,下一刻就绕到了他身后。只是看清了敌人邪肆至极的笑,还未来得及出手反击,他就被一掌劈晕了。   醒来之时,他已身处密室,四面都是墙,幽暗不见五指。   “将军醒来了?”头顶上方遥远的传来邪肆无比的声音,就算不记得爹娘了,东方崖也记得这声音的主人——将他打晕的刺客。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对方绑而不杀,必有所图。   “哈哈哈,你还不配知道。”   遥远空灵的笑声为这片黑暗润色了几笔阴冷。这狂妄的语气让东方崖的脑海里浮现出白衣刺客的眼神——仿佛鄙视着世间的一切邪魅放浪。好像万事万物不过是蝼蚁一般,那人因强大而超脱,因无聊而游戏。刺客自称是“孤”,但到底是谁?   “东方将军,孤劝你最好安分点,将军夫人、少夫人,和东方家上上下下三百口人已经都被孤藏起来了。”   “你想干什么?”   “只要你安分,他们都没事。”   东方崖倒是想做点什么,但是,他看看四周比铁桶还要坚固的墙壁,他又能做什么呢?   大隆天元三十五年,七月初七,南方异族在楠王的带领下,里应外合,第一次打进了西州。一直被西南大军抵制在承浆关外的异族,第一次见到繁华的西州,心里的激动正如夜间燃起的熊熊烈火。烧杀抢夺让被战争遗忘了百年的西州上演了一场有史以来最大的人间惨剧。   白天里还在为生活奔波的百姓,为鸡毛蒜皮斗角的乡绅,做梦都想不到,战火会这样突然的出现在自家门口。东方少将随王爷入京了,那东方崖将军呢?还有其他将士呢?守城的军队呢?从承浆关到西州有多远啊,怎么异族的大军会如鬼魅般毫无预料的出现在这里?   做梦吧……   然而,当身形魁梧的异族军士出现在眼前,当流淌的血腥刺激脆弱的嗅觉时,人们不再怀疑,战争来了,敌人来了,就在家门口了。   七月初七,在孤的家乡,那是牛郎织女相会的美好日子。孤坐于城墙之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高高在上的它们永远不知人间悲欢离合,明亮的眼睛依旧宝石般璀璨,却是永远呆滞无神。此时此刻的西州,惨叫哭声此起彼伏,烈火塌屋连绵不断。异族的武士手拿弯刀,遇见抵抗的就杀,遇见值钱的就抢。浓烈的血腥严重的刺激了孤的味觉,然孤却无半分食欲。   八月初九是子言的生日,还有一个月,不知道当她收到孤的这份大礼时会是个什么心情。这是她最最看重的西州,这是她心里不忘的守护。不过听说的惨况总不如孤身临其境这般来得震撼。   玉刻的脸上没有半分不忍,长长的眼帘下看不出任何情绪,薄凉的嘴角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只是不知是无奈还是无趣。   七月初八的京城,风和日丽,子言在京城的西南王府里,安安静静的练着黑谦走时留下的字帖。她喜欢一笔一划入神的境界,这可以使她暂时享受难得的安宁。   当最后一笔落下,子言微微吐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才发现身边等了很久的催玉安——她的舅舅,吏部侍郎。   “子言今后一定能成为大书法家。”玉安拿过子言的字,认真分析,虽然还欠些火候,不过八岁能写成这样也不错了。   “舅舅是疼爱子言所以才这样说的。”子言笑得也宁静,成不成得了书法家和她完全无关。   这份真实的淡薄让玉安蹙了一下眉,看着她酷似玉芝的容貌,玉安从不愿意相信如此安静祥和的小孩也会四处打人。   而事实证明子言就是打了人,还打得满京城鸡犬不宁,如果不是西南王,崔家和皇上的暗允,子言可能早就被那些个官员关进监牢。现在的子言可是臭名昭著了。   玉安也为姐姐、姐夫感到无奈,好不容易解决完子言的问题,现在罗门又闹上来了。西南王已经进宫,估计很快子言就要和西南王夫妇一起回西州解决问题了吧。虽然外界对子言的评价是张扬跋扈,他也最讨厌蛮横之人,但是他却无法讨厌子言,也许是子言长得像他姐姐,也许是子言到底是他的外甥,总之他第一次看到子言,就打心里喜欢这个孩子。   若要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不过,就算要走也是一个月之后吧,因为……   第三十一章 蝴蝶   树影下重重,飞鸟叫喳喳,白云卷又舒,繁花香满园。   很好的一天。   子言看向窗外,此时爹爹应该见到皇上了吧。爹爹将如花的错压到今日,是因为舍不得,还是为了今天回西南的理由。   皇上会答应吧,也许很快就可以回到西南了吧。爹爹能来京城已经让西南王有反心的流言不攻自破,皇上应该可以放心了吧。如果想削藩,凭爹爹的关系,应该还没这么快吧。而大隆也要修养生息,不宜大用兵,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子言,在想什么呢?告诉子言一个好消息哦。”   “什么好消息?带我出去玩?”收起心绪,子言笑得浅显。   “我可不敢带你出去玩,免得你又打了谁。可别忘了,你现在还被王爷禁足呢。”催玉安坐在子言的旁边,抚摸着她的头,话语间是责怪,更是喜爱。   “切,要不是禁足,小王自己都可以出门了,还要舅舅干嘛。”撅着小嘴,满脸不满。   “你呀……下个月初九,你生日,圣上说这是世子在京城的第一个生日,要好好过。所以决定在乾坤殿给你大办生辰,这可是史无前例的,怎么样高兴么?”   晴天一个霹雳。   回不去了   呵,不是早就该料到了么,不是早就做准备了么,为什么还会吃惊,为什么还会心痛,全天下最没资格心痛的就是姐。   姐的生日真不会挑时候,让皇帝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西南王一家留在京城。乾坤殿庆生,何等殊荣,就算以前姐打了多少公子,他们的老爸也不敢再为他们出面而得罪皇上了。乾坤殿庆生,又是何等的恩惠,就算是爹爹想走,也不得不留下来谢恩,妾室的事,相比之下是多么微不足道。   给你荣华,给你富贵,却夺你权利,困你自由,是这个道理么?   不过……   心之所动,信手而写。   “‘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子言?”   “这也是那个‘须有’先生教的。”须有,莫须有。   “哦,是吗,如果下次去西州一定要拜访一下那个须有先生。他一定是一个了不得的文人。”   “好了,舅舅,别看字了,带子言出去玩吧,一天到晚闷死了。”小手缠上玉安的袖口,来回的摇着。   “子言……”   “催大人就答应他吧。”门外传来温润的声音,如其人贵雅温柔,一身浅黄昭示了他的身份——太子。   “太子哥哥。”将先前一切情感藏于天真之下,子言笑得明朗,宛若不知愁的少年,唯一的不快就是不能出府玩。   “我带你出去玩好么?”   “太子……”   “崔大人不必担心,我会和王爷解释的。不过,”柔和的面庞转向子言“子言得答应我,不准乱来。”   “好。”姐举双手赞成,姐快被闷死了。   “带上你心爱的狐狸。”   “他……最近很懒,还在睡,不要理他了啦。我们走吧。”   楠木马车驰骋于京城万树街,车内的姐,低头不去想车外面会有如何的繁华。繁华的街道到处都有,任何时候都有,就算毁了也还可以重建,何必留恋,何必思念。   “子言,怎么?”   “无聊”姐心情不好,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枕着千和的大腿,一睡忘千愁。   刚才兴致还很高,怎么这么快睡着了?   真是一个小孩子。   千和拿来薄毯,给子言盖上。眼睛却停在她仿佛时刻会泛着氤氲白光的面庞上。手指不由的点在圆圆的脸颊上,瓷娃娃般的人儿似乎觉得不舒服,撅了撅嘴。再用指尖轻点额头,只见她皱了皱眉。千和哑声笑了笑,又在她颈间悄悄的挠了挠,却见躺在他身上的小孩儿很不耐烦的蹭了蹭他的腿,转了脸继续睡。   千和却像是碰到了什么,身子僵了僵,脸上有了一圈可疑的红晕。他不再逗她,将脸转向马车前进的方向。   有什么东西触了胸口,有什么东西萌了芽。   “子言,醒醒到了。”   揉揉小眼睛,舒坦的伸了个懒腰才懒懒的起身。   “懒猫”   姐回头看着千和,姐就是懒猫怎么滴?   踩人,下车,四顾。   不就是有树有草有鲜花,有山有水有小鸟吗?这样的地方姐见得多了,这就值得太子表哥兴致冲冲的带着姐坐颠簸不平的马车,千里迢迢赶来看?切,没见过世面的小青年。   似乎看出子言的不屑,千和拉起她的手径直走向一处。   一前一后,两个脚步绕过一处被灌木遮掩的小路,停在一片开阔的天地。姐终于明白了千和为何献宝一样的拉着禁足的姐来着里。   “蝴蝶,好多蝴蝶!”   成千上百只斑斓蝴蝶,在姐面前惬意的起起落落,好美好不真实。跑到碟群之间,想学着香妃阿姨招揽蝴蝶青睐,可惜姐身上调配出来的香精没有通过蝴蝶认证体系,没揽到一直蝴蝶不说,还吓得蝴蝶美眉四处逃散。   姐生气了,虽然姐不是香妃,但是姐这世的天使脸庞也不吓人吧。招揽蝴蝶的双手,瞬间变成捕捉蝴蝶的魔爪。可学过搏斗术的姐没学过捕蝶术,这一来二来,姐把自己整个半死,却逗乐了悠闲的太子。姐不乐意了。   “好了,好了,子言看看”千和摇着折扇,悠悠的走进蝶群,伸手,一只蝴蝶独独出于碟群,翩翩落于千和的指尖。手放低,置于姐的眼前。   黑底,蓝色蝶纹,紫色点纹,好漂亮啊。姐保证以前见过的最好看的蝴蝶图谱也没有眼前这只精致绚丽。   “太子哥哥好漂亮,连蝴蝶都喜欢你”姐盯着重色轻友的蝴蝶,心生嫉妒。(蝴蝶:你是“友”吗?)   那蝴蝶仿佛听懂了姐的话,翅膀颤抖了两下。也许是为了那声“太子”,也许是为了那个“喜欢”。   “是吗”千和蹲下,“那子言也喜欢我吗?”平视着子言的眼睛,他希望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但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喜欢。”准确的说是嫉妒。   眼里仿佛流动着星星点点,千和只觉得自己的感觉有点怪异,只想抱住眼前的人儿,但,这是为什么?   第三十二章 喝茶   车轱辘旋转的声音不绝于耳,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睡着的人,千和觉得心里出奇的安宁。手指抚起她因颠簸而滑下的额发,因为它挡住了他的视线。   “主子,到了”   有点犹豫,但他终究是将她叫起,看见她朦胧的睡眼迷迷糊糊,却不像他有着不舍的味道,他有点失落。不过,往后的时间还很长。   其实他知道,她不可能这么快回西州。   “太子”   下了马车,西南王就在门口迎接,客套一番后,他便离开,控制自己想要回头的欲望上了马车,却在马车动起来的那一刹那掀开了帘子,然而只看到她转身的背影。   “暗影”   “在”回答的人就是相貌平平的车夫,不自然的脸明显是易容后的效果。   “去西州查一下世子事,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和东方寒之间的。”   “是。”   不清楚为什么下了这道命令,但他就是想要知道她的一切。   迟暮夕阳照得王府书房通红艳丽,也让陌枢手上茶杯里的颜色变得诡异。   “爹爹泡的茶就是好喝。”子言先闻后品,喜欢这茶里清香透出的平和。   “子言懂茶。”陌枢似乎犹豫了一会“皇上说,要给你在乾坤殿庆祝生辰,小寿星。”脸上挂着笑容,黝黑的眸子却仔细观察他疼爱的孩子的神情变化。只是她喜怒不形于色,他看不出什么。   但这也就意味着,她有很强的思考能力了吧。   虽然才九岁。   “爹爹今天向皇上辞行不成功。”   “是啊。妾室怎么能大得过嫡子呢?如果是侧王妃也许好点”陌枢的脸上漾起一丝苦涩。   果然是这样的结果啊,姐抿了一口茶,不再抱有幻想。   “子言,如果让你一个人留在京城,你会害怕么?”   “如果我做质子,你们就可以回去了吗?”   陌枢没有回话,子言问得是有道理的,皇上应该想让他也留在京吧。再到上一杯茶“子言,你打死杜继是故意的吗?”   微低的眼睑,隐藏了此刻的心绪。   是,那是故意的。为了给爹一个上京的理由,为了树立一个蛮横的名声。   “给爹添麻烦了。”   “就算没你这事,我也要找理由上京的。于其让人牵着走,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我并不怪你,只是想知道你所想,难道你连爹都信不过?”他只想知道女儿是否真的不同于寻常,可以放心她一个人留在京城。   顿默了好久,子言终于开口,却是转换了话题“爹爹,我一直想问你,你娶如花是不是因为娘?”   陌枢诧异,因为子言问的不是“你不封侧王妃是不是因为娘”,这说明她多少发现了他的动机。“是”既然子言猜到,他就无需隐瞒。   这回轮到子言诧异了,又问:“那你爱过她吗?”   “她只是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棋子,而现在只能做一个弃子……我对她还是有过感情的。”一开始他不爱如花,但他无法否认自己产生过感情。   “弃子?可她是陌桑的娘。”   “陌桑,可以过继,他不会知道太多。其实如花本是山野间一个善良的姑娘,是我改变了她的人生,所以我总是尽量满足她,只是,她已经越过我的底线了。”陌枢的神色里有无奈,有惋惜,也有决绝。他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彻底。   “爹?”子言惊讶于爹真的会将这些话对她说,这些话也许母妃也不知道。   “她向你出手了,她甚至勾结王府外面的人。子言,你已经知道爹的事了,也该告诉爹你的想法了吧。江雨楼也有很多信息了,你也该知道不少事了。”   二探兰芷,再品甘露,子言调理好自己的心绪,缓缓的道来心中所想:“西南富裕受人觊觎。皇上身边少不了嚼舌根的人。皇上本身并不属于开疆扩土的霸主,想收藩也不过是为了更好控制。小人嚼舌,让皇上难免会对西南起疑心,尤其是他怀疑爹爹是否是真的平庸。   如果他以前所见一切都是假的,那爹爹就是十分善于隐忍的人。这样的人往往有极大的野心,这份野心才是让皇上最坐立不安的。   爹爹在防着皇上,皇上不也在防着爹爹?如今爹爹上京有求于皇上,依旧表现得平庸。四处撒钱,这说明这么些年来爹爹并未在朝中拉帮结派,虽然是王爷身份,但求起人来,还是好言好语,没有傲气也没有霸气。皇上力保了我,也算是有恩与你,你必然会知恩图报。可以说这都是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按子言所说,我们留在京城并无危险。”   “夜长梦多。虽然皇上和爹爹有旧交,崔氏也在朝中颇有声望,但不乏有人从中作梗;还有天师一类,态度暧昧;爹爹的精明也有可能被发现,难免突生变数。而且,皇上始终是皇上,虽非霸主性格,但定然喜欢天下权力集与一手。今天爹爹借家中之事请求离开,被拒绝,这也说明皇上有了将我们困在京城的心思。他已动了心思,只是还没下定决心,所以爹爹要在他下定决心之前回到西州。”   “那,我们连夜回西南?”   “不向皇上请辞?这不是逼他下决心,给他找理由吗?”   “那依子言看,该如何是好?”   该……非常手段   “爹爹认为呢?”   又是一阵无声的沉默,办法唯有等待时机,或者……创造时机,也许手段很残忍。   “我打死杜继一方面是为了给爹爹上京‘起个好头’,二是为自己的质子生涯开个好头,让大家都知道,虽为质子,我也是不好欺负的。”子言的脸上露出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苦笑:“这是世子要付的责任不是吗?”   “子言,你是一个好孩子。”   “那,子言要是做错了什么事,爹爹可不可以原谅我?”   “无论你做错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孩子。”   子言黝黯闪着异色的眸子让陌枢略微感到不安,但是谁能无过,子言就算有过也是有苦衷,当爹的不仅要原谅她,还要教导她才是,毕竟才九岁,天资聪慧也是有限度的。   “对了黑谦呢,怎么总在睡觉?”   “其实……我们在闹别扭。”子言想说出什么,可最终还是生生的吞下了到口边的话。   第三十三章 开诚布公   有些话一辈子都不能说,有些事一辈子都不能让人知道。   但,这件事是不是属于这类?   辞过爹爹,走到门槛,恰好看到外面夕阳已落,皓月未升,天空只是一片黑。   欲迈门槛的脚停在半空中,踌躇之后,决绝转身。   做过的事要承认,更何况爹迟早会发现。   “爹”   “怎么了,子言?”   奇怪于她刚刚辞别的去而复返,奇怪于她眼神里褪去的天真,陌枢知道子言有事瞒着他,而现在她要开诚布公。   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不急不缓的声音坚韧地吐出。   夜出奇的宁静,宁静到陌枢感到自己听到的是那么的不真实。明明还是那个被他捧在手心的子言,明明她就站在他的面前,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那声音却让他难以置信。   良久   夹杂着震惊、阴冷、自嘲、愤怒、惋惜、惆怅、赞赏的笑回荡于书房,一阵幽风不期然的吹灭了房里的烛火,留下一室的阴暗。   突如其来的黑暗迷了姐的眼,看不清此时父亲的心情。从未感觉到父亲如此,背脊上不由的泛起阵阵寒凉,但是先斩后奏的姐既然做了这档事,就不怕父亲责怪。   黑暗对于内力浑厚的陌枢来说,算不上什么。他依旧耳聪目明的发现子言气息里转瞬即逝的害怕与自责,复而又用一股倔强代替。好像无论什么后果她都可以承担。他五味交杂的心顿时生出一阵怜悯。   “子言可知这样风险极大,很有可能得不偿失”压下所有情绪,陌枢的话不带一丝喜怒,平静却无温度。   “非常事,非常手段。”姐感觉到暂时的平静,而平静往往是暴风雨的前奏。可姐已经不在乎了,只要能保护这个家。相信终有一天,会得到爹爹的原谅。   陌枢看见自己的女儿,已然从犹豫变为坚定,嘴角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是你想出来的,还是黑谦教你的?”   如果说是黑谦教的,爹是不是会好受一点,但是姐不是没有担待的人。   “是我。不这么做,损失会更大。”爹爹和皇上,并非李煜和宋高祖,性格不同,时局不同,出路也不同。   “可你一个九岁小孩怎么会有这种心思?”   “天赋异禀。”   “你认为我会如何处置你?”震惊也好、愤怒也好,统统被陌枢的收敛起来,此时他的脸上只有一丝玩味,可惜黑暗中,子言的眼睛看不见这些。   “不知道,爹爹有好多事情,子言是不知道的。”自从知道爹也是个隐世高手后,姐就猜到他平时的摸样未必是真的。   “子言,你根本没有认错的觉悟啊。”   是没有,如果觉得错,还会去做吗?只是爹爹的态度,突然让人想到了猫抓老鼠的情景。是姐多想了吧……   “子言既然觉得没做错事,那为什么要受罚呢?”   “爹……”您老人家说话可不可以直接一点,姐本来就紧紧张张的,黑漆嘛乌的又看不见您老的表情。   “为什么要害怕呢?”   爹一步一步的走进,姐呆呆的看着前方的黑影慢慢靠近,意料之外,被爹爹抱起。这么近的距离,似乎是可以感觉到爹爹脸上诡异的弧度,却更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子言,你比爹爹狠心。”沉沉的一句,来自深深的心底。   爹毫不费力的将姐抱起放在软榻旁边,自己挨着坐下。大袖一挥,书房又亮堂起来。   “爹!”惊讶于突然的明亮,也惊讶与爹的样子。   “很震惊吗?如果不易容的话,很容易被人怀疑啊。”   傻傻地看着爹爹那个大约不到三十岁没有一丝皱纹的俊朗面貌,虽然知道这是血誓兽的功劳,但还是忍不住发愣了好半天,直到爹爹闷闷的笑出。   “爹?”   “看到你这副呆呆傻傻样子,总算是扯平了。不能总是让儿子吓爹爹,是吧?”   啊……   “爹?你不生气吗?”   “当然生气,这么大的事,居然不事先知会我一声,你当我这个爹死啦啊。还有你总是将话藏着掖着,难道我平时委屈你了不成,让你不敢对我说实话。”   “那,你不奇怪?”姐好歹也是个穿越人士,太匪夷所思了不好。   “有什么奇怪的,爹当时也差不多,只不过没你这么狠心,也没有一个血誓兽去给我建立一个江雨楼,去为我搜集信息,为我出谋划策。你的运气还真是好,我二十九岁才遇到兑。”   哦,看来这个不算太黑的黑锅还是让黑谦给背了。   呵……看着爹的样子,姐能不能当成雨过天晴了……   想想西州吧。   灵魂深处突然冒出一个阴沉的声音,让刚刚欲要放晴的天又开始阴云密布。   陌枢看出子言的变化,将子言挽进怀里。   他明白,这些决定本来该他下,这后果本来是该他承担,是他的犹豫不决,是他的判断不准才让子言小小年纪承受了这样的压力。   “子言,后面的事都交给我吧。你快快乐乐的迎接生辰吧。估计最近会有不少人给你送贺礼,小寿星。”   是,后面就是爹爹的事了,姐要做的还是一个张扬跋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西南世子,陌子言。   接下来的日子果如西南王所说,贺礼陆陆续续的送到了王府,有的是借子言的名义送给西南王,有的倒真是给小孩子的新奇玩意儿,再加上宫里来的赏赐,催府来的大批礼物,让见惯天下财富的姐不由得心花怒放了。   终于发现过生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都可以充军费,建城池了。   由于这次生辰宴是太子抄手举办,这段时间与千和见面的时间很多。他总是屁颠屁颠跑来问姐的喜好,顺便的就弹起了琴。太子抚琴,姐为了表示礼貌,也就扯着嗓子胡乱唱了几句。   忘了歌词,临场篡改了几段,没想到这样也能得到千和的赞赏,硬是要姐再唱一首。可有自知之明的姐实在是不想让美好的琴音毁于胡编乱造之下。于是用一个一直好奇的问题转移了话题。   “太子哥哥,生辰宴真的需要知道我那么多的爱好吗?”连姐是不是喜欢男人,是不是喜欢东方寒也要问得清清楚楚,八卦啊?   “咳咳……给子言办生辰要力求完美。”   啊……难道宴会上有男伶不成?期待啊……   ————————   啦啦,新年好,莲子这厢有礼了~   第三十四章 寿星   寿星不是好做的,尤其是不在自己家里,做寿星就等于找麻烦。   一大清早,天微微亮,姐就无精打采耷拉着眼皮,无骨的坐在椅子上,任由进进出出的下人随意折腾,不去管她们对姐天然的脸蛋做了什么手脚,不在意她们将姐的双手当成木偶一样上下随意摆动,只为穿上一件又一件衣服。姐只想对镜中的自己狂吼一声:为什么姐不是2月29号生日啊!(子言阴阳历还没弄清楚。)   想姐在二十一世纪过生日也挺折腾人的,但折腾的是别人。来到这里后,也没折腾过自己:   一个月时,姐睡在床上,只有那么一个瞬间,娘亲将眼睛都懒得睁开的姐抱出来见见客人。   三岁时,姐是西南的老大,最后出场,看完了戏,玩完了人,想退就退,不想退大家就得陪着。   六岁时,姐已经厌烦了古代的虚礼,正式场合只出来走个过场,接下来就是和熟稔的人开自己的小party,玩得随意。   九岁时……姐终于变成被折腾的人了……不过,效果,还是蛮不错的。   对着镜子翩翩转两圈,那造福人类的潇洒少年郎就是姐吗?   接下来是随爹娘入宫谢恩,这道程序累的是爹娘,而姐只要闭上心灵的眼睛三跪九叩,堵上聪慧的耳朵说些天花乱坠的溢美之词也就没了什么事,可以在御花园里自由晃荡。   可是,姐想睡觉……   花影重重,拐弯抹角,人烟罕至,凉亭长椅。半罢工的双眼突然有了动力,扫到了一个偷闲好去处,懒得动的双腿霎时也有了方向,朝着目的地疾行如风。   摸摸长椅,手上无灰,十分放心的躺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到周公谈论人生大事。浑浑噩噩中全然不知道有个比姐大了两岁的小男孩走到身旁。   他是当今皇上的七子,妾出,慕容千颜。   思凉亭地处偏僻,很少会有人,今日宫中热闹非凡,思凉亭也就成了他唯一可以寻求安静的场所。   亭中之人睡得安详,瓷白圆润的小脸洋溢着氲然光芒,嫩红的小嘴如樱桃点缀其中,只觉得她有一种魔力,让人的心感到平静,忍不住去近亲。千颜从未见过这样的小男孩,光是看一眼就不能忘怀。   伸手触到她那樱桃小嘴,凉凉的,滑滑的,好想……   “千颜。”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立刻清醒过来,收起方才刹那间的迷失,眼里深不见底,笑容和举止无不恭恭敬敬。   “太子”   “你怎么会在这?”   “弟弟,无意中路过”   “哦,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至始至终,千和在意的都是亭中的人,至于就在他眼前的千颜,他压根儿没看几眼。   待到千颜已经走远,千和才走进思凉亭,看着甜美的睡靥,脸上也变得柔和,虽然不想打扰子言的好梦,但在这里睡觉很容易着凉。   “子言,子言。”   姐很不耐烦的拍掉鼻尖上的骚扰物,带着毁天灭地的怨火张开黑珍珠般的眸子,一秒钟找到的目标;两秒钟思索,发现在这个官高一级压死人的世界里,目标生物比姐官高,姐惹不起;三秒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对世道不公视而不见,继续睡觉!   “子言,这里凉,到太子殿去睡吧。我的床可是很软很暖的,比这里舒服多了。”   高床软枕?作为一个人就要以时刻追求更高的生活质量为目标,坚持不懈并奋斗终生。于是姐难得的从睡梦中抽出两只手,挂在千和的脖子上。意思就是:抱姐过去。   千和愣了愣,他是太子,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有人都对他恭敬谦卑。如果他让谁到太子殿去,对于那个人便是莫大的荣幸。哪有她这样的?   不过,他丝毫不觉得生气。依子言的意,他抱起她娇小的身子,心里反而有些愉悦。   也许是她从来不习武,所以她的身子会是这样软软的,好像再抱紧一点就会碾碎。也许是她喜欢呆在荷花池边,所以她的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荷花香,不浓烈却沁人心脾令人难以忘怀。   她的额头一下一下或近或远蹭着他的下颚,那冰冰凉凉的触感却让他的脸颊微微泛热。直到穿行的宫女不期然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样抱着她在宫里行走不太好。   双脚一点,轻功一运,几个起落离开了。   这时候,本应离去的千颜,却在树后露出脸来,望着离去的方向,眼底是说不清的味道,放在腿边的手是紧了又紧,两片薄薄的嘴唇,喃喃的自语“子言,陌子言,西南世子。”   睡在床上果真是舒服多了,满足的睁开小眼皮,两眼都是闪闪亮亮的光辉。一转头,发现千和整以待暇对着姐微微倾城笑。   眨巴眨巴眼睛,叫得甜甜:“太子哥哥。”   “懒猫,知道醒了?你知不知道大臣们都到了?你这架子可不小啊。”   “哪有,我只是睡过了而已。”   子言两手抓着千和的袖口,一副撒娇摸样,若不是时间确实不早,千和还真想继续逗她。   跟在千和的后面,穿过辗转纠结的走廊,跨过一道道象征皇室威严的门槛,姐器宇轩昂的站在了乾坤殿,顿时成为今日焦点,惹来众人各式目光。   虚礼且不说,姐也不在意那些虚礼,姐在意的只是盘盘碟碟上盛满的珍馐佳肴。太子哥哥果然是用了心的,不管别人碗里是什么,姐这里的都是一些平时爱吃的东西。   投身于美味佳肴奋不顾身,偶而抬起头扫了一眼青春舞女妖娆姿色,藕臂娇艳满庭流芳。除了姐那个坚决不看舞女只看娘的爹,余下的端庄老头们眼里皆精光闪闪。就连皇帝老儿也颇为满意,对安排宴会的太子投去赞赏的目光。   佳人虽美,可惜姐以食为天。   千和坐在子言不远处的上方,将子言的一举一动悉数记入眼底,嘴角泛起略略的笑意。   不知道她对接下来的表演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第三十五章 男伶   “金陵美人横吹笛,迎来燕子衔春泥,燕子筑巢向柳堤,柳荫深处传来浅笑低语”   燕衔泥?!男声版的燕衔泥!   难道还有穿越老乡!   顾不上口里抱着一口鸡肉满嘴油的窘态,姐豁然抬头,傻了,懵了,嘴巴合不拢了……   十个和姐才不多年龄的小男童围在外圈,身着白衣,手提花篮,轻舞婀娜。五个十来岁眉目清秀的少年围在内圈,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胸襟半开,细白光洁的胸脯招人遐想。明明身为男子的他们动作却是那么的柔韧轻盈,赛过飞燕,胜过玉环,一段一段的银色水袖荡起众人心中不平波涛。   正中间的是乐师,他一身水墨色,细长的刘海穿过凝脂般的玉面,且唱且拨,声如空谷幽兰天籁之音,琴如泉水淙淙直入人心。一身仙风道骨,飘渺如幻,在娈童之间更是显得非常man。   绿光毫无意识的从眸子里射出,未嚼烂的鸡肉顺着大开的嘴巴滑落,碰倒了酒樽,拍湿了前襟。   “咳咳……”   旁边爹爹极其故意的咳嗽,姐的神志这才回屋,不由的讪讪而笑。   其实嘛,姐只是被这个歌给震住了而已,绝对没有被美色迷惑,绝对……好吧,只有那么一小会儿失了神而已。   抬头看看太子,投去万分佩服的眼神:你真的找来男伶了,还找了这么多……   千和也刚好看着姐,笑得诡异:你果然喜欢男人。   废话……姐是女的,心理年龄早早超过三十了。   陌家历代都有龙阳之好,子孙稀少,这是众所周知的。陌枢绝对是个另类,而且这个当年在京城以情圣出名的陌家子弟对于分桃之事是异乎寻常的反感。陌子言和东方寒的事,京城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从陌枢逼迫东方寒早早成亲这点看来,他也不同意子言有这样的癖好。   好在伶人舞吸取了众人的目光,这个时候没多少人可以注视到陌枢那极度怨念的眼神。而承受这股怨怒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   陌枢: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呃,这个舞不错嘛,子言今天生日,你也别逼他逼得太紧了,你看他多开心……呃……这是太子选的节目……   皇帝将求救的眼神投给太子,就算别人不知道,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当年陌枢发誓,绝不让子嗣沾有断背之好的时候,他就在陌枢身旁。说起来,他还是个见证人呢!   太子眼神则是很无辜:陌大叔,你家子言就好这口啊。你看他对之前的美女一点兴致都没有啊。   陌枢:……   咱家的是女儿,当然对美女没兴致……   可是就算子言是女孩,这也太早了吧!   再看看皇后,催王妃,那不自然的微笑简直就是粉饰太平。   仿佛未觉头顶上 交错的眼光,姐不吃不喝的欣赏着佳作。美男如仙似画,养眼养眼!   “江南春绿润如雨,往来不湿行人衣,秦淮水暖烟波里,绵绵春雨中有多情男女”   娈童比妓女珍贵,一下子出来这么多,让人不心驰神往也难。   可惜姐对嫩草没感觉,还是中间那个才貌双全的乐师对姐的胃口。可不明所以的爹爹顺着姐的目光寻找到目的地时,却是吃了一惊:子言,难道你缺少父爱吗?   “唱繁华,颂太平,天遂人意,且听丝竹悠扬管弦疾”   这段歌词姐熟,不由得闻音思乡,扯着嗓子就跟着唱了出来,手上还打着响指。   “唱繁华,颂太平,天遂人意,且听丝竹悠扬管弦疾”   顿时,与会各位听到了一处不和谐的声音,循声望去便是那兴高采烈的小世子……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惊讶眼光,姐微弱的虚荣心得到了强烈的满足,笸箩嗓子唱得更是激情澎湃,甚至盖过了天籁。陶醉于其间的姐,仿佛置身于镁光灯的聚焦下,站上了历史的舞台尽情讴歌。   “金陵美人润如雨,往来燕子衔春泥,燕子筑巢向柳堤,柳荫深处传来多情男女”   儿啊,你词唱错了……   若不是陌枢定力好,此时肯定就和王妃一样,坐立不安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上座的皇上皇后早就忘了方才的眼神交战,都在强忍着几欲喷发的狂笑。而太子则表现得镇定的多,她唱歌的本事他早领教过了。不过今天她会忘我的唱出却也是在他意料之外。   “唱繁华,颂太平,天遂人意,且听丝竹悠扬管弦疾……”   还好后面的不断重复处她没唱错词,走掉也比较轻微一点,不然……   太子扫一眼面如菜色的群臣——皇上都没笑,他们怎么能笑呢。   终于魔音结束了……   “爹!我唱得怎么样?”   纯真的小脸,让人除了赞美之词说不出其他,违背上苍给的诚实之德,陌枢艰难的突出两个字“不……错……”   这厢刚表扬完,那厢就实在忍不住了。   这对父子简直就是活宝啊!   “哈哈哈……”   虽说皇上是要忍人之所不能忍,但是要再忍下去他非憋出内伤不可,龙体为重,龙体为重。   “哈哈哈”   有了皇上带头,群臣终于忍不住了。可是姐不开心了,用特有的声音“皇上,你们笑什么呀?”   皇上看了看陌枢,只见陌枢挤眉弄眼暗传了四个字:别打击她。   皇上想了想,遂道:“因为子言很有意思啊。”   “有意思?”不明白的小脑袋向一边歪了一下。   “子言过来。”   皇上招了招手,姐看了看身后爹爹,见到爹爹点头,就屁颠屁颠的踏上玉阶,走到龙座旁边,笑盈盈的接受皇帝老儿粗糙老手摩擦着姐的好发型。   “子言很有趣,朕一直都觉得和你很投缘。不如这样吧,朕收你为义子,再从他们中挑出两个给你如何?”方才通过子言的眼神,慕容千刃想到一个彻底绝了陌家子孙的方法。陌家如果后继无人,西南必归朝廷,且不废一兵一卒,何乐不为。再看那孩子的眼神,必然会答应。   ————   明天奉上三百的二更~   第三十六章 突变   认一个义父,送两个娈童?   买一送二,好实惠。   “谢义父隆恩。”   欣喜的小孩儿给皇上摆了个快速而不太完整的谢礼,转身用豹子猎食般的绿光扫视众多男伶,皇上虽然略有不快,但这毕竟是小孩子心性。难道能指望这个到处惹是生非的小孩知道什么是礼数,什么是不守礼数的后果?她要是知道,陌枢就用不着上京了。   排排坐食果果……可惜,面前排排待选的娈童不是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的未来花朵。看看一个个相貌姣好却始终不及自己的同龄孩子,子言开始万分感谢上苍,虽说倒霉的穿越了,但好歹也没穿到要卖儿卖女的穷苦人家。   娥眉深蹙兮,翦瞳顾盼兮,选谁呢?   最后走到乐师之前,对着伏跪的他下令:“抬起头来。”   玉脂肌肤光滑细腻平添了他几分冷色,不期然手已触上,无视众人的抽气,姐用最最清澈的眸子与他四目相对。心中的某处相信他是这万世污浊中的一眼清泉,也许仅仅是因为外貌,也许是因为琴音,也许是他对姐的魔音听而不闻淡定自如的弹完了全曲,也许是他的种种传言,还也许是他孤傲的眸子。   陌枢的怨念更加深了:你有那么多儿子,还用这种手段来和我抢。   皇上干干笑故意撇开视线,他也没想到子言看上的会是梅剑,梅剑不是娈童而且他骨头很硬,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不少皇亲贵族都看上他了,却一直被冷言冷语拒于千里之外。   “世子这是要选我吗?”这平静的语气也许有温柔,也许没有温度。   千和的角度看不见子言的表情,她是在犹豫,还是在希冀?手下的扶手不经意间被握紧,他有点后悔,为什么拿这个节目来测试她的取向。她的取向不是全天下人都知道吗,更何况她还姓陌。   黑暗中,在所有人忽视的身后,一颗心亦是被不自知的牵动。如果黑谦在,必然能发现这隐藏于人后的异常涌动。   “不是”姐斩钉截铁的回答惹来一堆人的松气,一堆人的注目,有放心的,有探究的,也有疑问的。   “但你长得很像他,真的很像他。”姐润了润感情让清澈的眸子里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句话解释了拒绝,却引来八卦的探索——他是谁?就连爹爹也不断的用目光打探,搜索印象中和姐有接触的男子,但乐师梅剑的五官给他的感觉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   毫不犹豫的道出别人的诗句,以为能为自己翩翩公子的形象加分,可惜姐并不知道,所有人在诧异后都认为这句诗出自某个他们不熟知西南诗人,而且梅剑听过这首诗;熟悉姐一点的就能道出那个诗人的名字——须有;再熟悉一点的,比如爹爹,很当然的认为是黑谦所教。   梅剑的眼神闪过意味不明的异色,只是这异色短暂得只有姐才发现了。   果然是穿越同事!   “义父,孩儿不会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为什么?”   “因为孩儿心里有人了。”   谁?那个“他”?   “子言心喜欢的人是不是就是那个‘他’?他是谁?”   “东方寒。”清脆的声音清稀的响彻在大殿上,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含糊。   一阵安静后所有人的目光来回于子言和西南王之间。   原来是西南王拆散了鸳鸯啊,世子小小年纪敢爱敢恨令人羡慕。几首赞美爱情之诗就开始酝酿于文人腹间,全然忘记了那个粉雕玉琢的主人公只有九岁的年龄。不过这要是发生在他们自己的孩子身上,那就是绝对不会忘的。   但有见过东方寒的人则是盯着乐师的脸上看下看。这个人和东方寒的样貌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世子是哪只眼睛看得这两个人像?不过想到魔音“燕衔泥”,呵呵……也许这两个人就是“很像”。不奇怪,不奇怪……   “咳,咳。”陌枢仿佛感到胸口的急聚抽搐,他很想拎起子言,问问她:你的眼睛没问题吧!那就是你脑子有问题了!“皇上,子言年纪尚幼不懂事,请皇上恕罪。”   “没事,没事,童言无忌嘛,不过,子言啊,东方寒已经结婚了。”   “没事,等我长大了就让他休妻。”   “啊……哈哈,哈哈。”   皇上笑了,大臣也跟着笑了,口里还不断重复着“童言无忌”。假心假情却是演得认真,认真到无人注意到子言嘴角那抹难以让人注意的得意笑靥,以及乐师梅剑眼角微露的嘲笑。   “那子言还想要什么?朕总要送点东西给刚认的义子不是?”   “谢义父,子言恰好有想要的。”   “哦,是什么?说来听听。”   “子言想要梅剑给我做老师。”   皇上眯起的瞳眸掠过几缕精光:“好,朕准了。梅剑即日起,你就搬入王府,专心教子言抚琴,不可怠慢。”   “是,谢皇上。”这个结果最好不过。   “好好教,燕衔泥的曲子就写得不错,你先教子言这首吧,朕可要验收的。”   让一个音痴弹曲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满脸堆起的慈爱在子言那笑成新月的双眼里看来就是,老狐狸找到了不撕破脸又能继续留西南王一家在京城的理由,怎能不满意,怎能不笑?   “皇上,草民惶恐,这首曲子不是草民所写。”   “哦?”皇上有点好奇,他知道梅剑向来只弹自己所写。   啊?敢情他不是穿越的正主,而是穿越者的朋友,说吧说吧,到底这个穿越者是谁,姐也好套套近乎。   “回皇上,这首词曲其实都是太子所写,是难得佳作。草民这才破了例。”   “哦,是吗和儿。”梅剑是个傲骨,他的肯定更是让皇上心花怒放。原来太子已经有这水平。   “父皇,儿臣惭愧,其实儿臣只不过是根据听来的曲子润了润色而已。至于出处,就是子言口中。”   大臣们齐刷刷的看着子言,魔音再次交响耳畔。这也差得太远了吧。   ……眉角抽搐,转了一圈又转回姐这了……   “太子哥哥,子言觉得自己可没唱出这样的原汁原味,”姐可以肯定这个乐师绝对没有弹走调“太子哥哥如果没听过须有先生唱,怎么能将曲貌恢复的这样好?”   “子言给了很多提示。词有词规,曲有曲调,要恢复原貌不也难。”千和笑得谦逊,可是谁都知道听变得没有调的曲子恢复原曲,还不如不听。可这句话大家都憋在心里,除了……   “草民对太子钦佩万分。”   梅剑难得的行了个大礼,是对音乐素养的尊敬,也是对姐赤-裸裸的讽刺。可是九岁的姐不仅得装作听不懂他的话,看不懂他的行为,不明白众臣此刻俯仰欢笑是怎么回事,还得一脸笑意盈盈。因为太子哥哥被表扬了,这是好事。   呵呵   梅剑,音乐老师是吧,路漫漫其修远兮,姐慢慢和你玩!   八月初九,快中秋了,难怪会感到一阵寒意——梅剑单纯的将敏锐第六感感到的结果归结于天气,却不知他的未来将是一片黑暗……   宾主尽欢,觥筹交错,外面的公公从百官身后悄悄的,急切的传话给高公公。高公公脸色一变,在皇上身边嘀咕了几句。但见皇上脸色一沉,对西南王投去询问探究的眼神。   什么事?   西南王满脸的不明所以,甚至还带着开玩笑的神态,这顿时让皇上明白这个向来平庸的陌枢确实不够精明。但战事非小事,不可以拖延。   面上依旧随和,皇上只说自己有点累,先退出,由皇后太子继续主持宴会。不一会儿,心思还在宴会上的陌枢在一个公公的低声嘀咕后也抱恙暂作离开。只留下皇后王妃太子笑靥下掩饰的忧心。   该来的终于来了。   对着红衣水袖凌波空舞,姐明明不感兴趣,却是笑得灵体分离,灿烂无比,空洞无比。   ——   “你真的不知道?”   “皇上,西州是微臣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如果早知道,微臣已经不会在这了!”   “这……”陌枢说得有理,皇上无从反驳。其实他的人也是千辛万苦刚刚才从西南传回消息,整整迟了一个月!并且他在西州的探子也全军覆没,而西南王那边的人根本就没有人能将消息传出西南!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西南内有一股强大的势力,里应外合才能让楠王直捣黄龙,才能封闭所有消息,才能查出他的暗探所在之处。   这个敌人很强大。   “微臣希望能即刻动身返回西南主持大局。”   “不行,太危险。”此时此刻,皇上念起旧情。   “西州被毁,陌枢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列祖列宗,如果不能驱逐异族陌枢愿以死谢罪!请允许陌枢即刻返回西南。”陌枢的震惊不是假的,他虽然早从子言那里知道有战事,却知道得没这么详细。西州被烧了,繁花似锦的西州一夜之间成为焦土,优越的居民一夜之间沦为流民。这让他情何以堪。   “你打算怎么办?和你随行的东方寒只带了三万人。而对方……应该很强大。”   “南方异族的军队人数应该不会太多,这次他们只是打了个措手不及,西南其他地方也应该还有军队可以调动。”   “你有没有想过……背叛?”   身体的僵硬,诉说了主人并未考虑到这一层。   如果是类似于东方崖之类的人背叛,陌枢此行就凶多吉少了,而且这次闪电的入侵,如果没有内鬼是不可能的。   “不如朕借你大军?”少年美好时光开始倒带,排除立场,他和陌枢会是最紧密的朋友。   “多谢皇上,微臣不相信有人会背叛。”陌枢明明白白的感觉到上方的关心,但绝不能让大隆的军队进入西南。“如果……如果真的……到时候微臣再来向皇上借兵吧。现在兵贵神速,不宜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话虽如此,但朕不放心你。”   “皇上……微臣自知此次凶多吉少……王妃和子言,微臣想将他们留在京城,如果有个万一……”   “朕替你代为照顾,等你得胜。”   “多谢皇上,皇上万福。”深深的跪拜,虔诚,老泪 。只是这泪水里究竟含了多少味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看着陌枢沧桑决绝的背影,一种冲动就要出口,可是皇上什么也没说,他明白,就算要用兵,以大隆现在的状况,也该等西南王和楠王两败俱伤之后,至少也要让陌枢试探出敌人的深浅。他不是几十年前无忧无虑皇子,他是大隆的皇帝。   最后崔玉芝和陌枢一起离开,因为她的坚决,因为她说“生要同寝,死亦同穴”。罢,罢,让他们去吧。如果有个好歹,好好待陌子言也算是对得起他们了。如果不是他弄得他们来京城,也许……   唉……   一个精光突然闪过,陌枢不会是……不怕,他要是敢耍花招,陌子言还在京城。她是他唯一的嫡子。应该不会吧,毕竟西州对陌枢的意义,远远比对他的意义大。   “来人,让太子过来。”   但他也不能掉以轻心了。   ——————   咳咳,看看字数,莲子两章并作一章传上来了。   收藏300的加更奉上了,莲子飘走~   第三十七章 归   举目所望,黑压压一片接天连地,煞气直冲云霄,没了日光,染了尘沙,投射向西南远方。西南,他们的目的地,他们的故乡。   双手握拳,平举,宽大袖袍之上仍旧是那张天使般毫无瑕疵的脸,不同的是,那纤尘不染的童颜上添了一抹凝重。深深一拜,是拜别,是道歉,亦是对三万将士无声的勉励。   一方是黑衣黑甲三万,另一方是白袍长衫一人。   三万将士们看着那娇小的身影,不见她落泪,不见她撒娇,却是坚韧屹立于无形压力与悲愤之间。一瞬间他们仿佛看到了未来。位于其首的东方寒下马走到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少主面前,停下,于公于私,他都在等待她的告别。   稚嫩的童声染了严肃也变得掷地有声“作为西南世子,我命令你,驱除异族,复我西南!”   单膝跪下,为了故土,为了将军的尊严,也为了她的愿望“是,寒必不负少主所托!”   “作为子言,我希望你,照顾好爹娘,然后将楠王头给砍下来,吊在城墙上祭奠西州死去的幽魂!”上前,按住他的肩,众目睽睽之下,吻落。   寂静,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回神之后,冰封一样的颜面裂出了温度,苍劲的大手抚上孩童的发髻“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一定为你做到。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瓷嫩的小手抚上他的脸颊,依依不舍感受着它向上的离去;水晶般湿润的圆眼,投影的是他坚决的背阴。   上马,下令,离开,每个动作都是干净利索。   人马的离开腾起滚滚尘沙,他们追随的是少将东方寒,追随的是西南王,追随的更是心中的信念。刚才的那一幕分明落入他们的眼中,可他们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感到内心中混杂了悲伤的力量。   一直坐在马车里的西南王,通过微掀的窗帘,看见了子言眸光的波动,也看见了她始终未挪一步的小脚。当他从皇上那听到西南的消息时,他心中的滋味难以言表,他多想指着子言说“你怎么可以做得这么狠。”但他又知道,如果苦肉计不够苦,那怎么能瞒得过天下这么多双眼睛。西州之失,她亦是心痛的。   “枢,看不到了。”玉芝拉过陌枢的手   陌枢这才发现,他看到的只有沙尘滚滚,听到的只有马蹄声声。转过身,一手抱住玉芝,紧紧的挤向自己,仿佛这样才能安抚他此时抽空的心“是啊,看不到了。”   “枢,不要太担心,爹爹,玉安,皇后都会照顾他的。”   “是,我不担心。”他知道不用担心,可怎能不担心。   “枢……”玉芝顿时失去力气,彻底倒在陌枢的怀里。   眉间露出一丝诧异,转而眼神变得犀利“你来了?”   “干嘛这样盯着孤?”是孤太美了?   邪魅的声音像石子入水,激起空气中一圈圈涟漪,波动间银白身影渐渐显出。那姿势慵懒,那笑容邪肆。狭长的狐眼流动着魅惑,仔细看却觉得是一种对世间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   “你可以说了。”陌枢放好怀里的妻子,明白她只是睡过去了。   “干嘛这么急呀,不先让孤喝口茶吗?”   孤不喜欢陌枢那正经对孤说话,警戒孤一举一动的精明态度。他不一般都是明白人装糊涂的吗?“你们父女都是喜欢折腾人的。孤在西南忙里忙外,才将慕容千刃的眼线铲除干净,到现在还没顾得上喝口茶呢,剥削劳动力也不带这样的吧……嘎,嘎,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人性。”   “车上颠簸,就先喝点水吧。”陌枢比谁都知道,越是妖力高的妖对于饮食饮水的要求就越低,到了黑谦这个级别,估计几百年不吃不喝也不会死。可他也知道,皇上现在才得到消息,而且皇上的眼线全都被“楠王的人铲除了”,这和黑谦不无关系。   “没事,孤向来能吃苦,不过回去后记得补上。”孤随意的坐在陌枢的对面,不和他讲那些虚礼客气。   眉角不自主抽搐,陌枢瞬间有种骂也骂不出,气也没理由气的感觉。“西南王府都被你烧了,倾巢之下难有完卵,本王的茶具还不知道碎成了几片,恐怕泡出来的也是次品。”   “王爷多心了,孤烧的只有诺金阁,还有几件不重要的小屋子,至于养心殿只不过熏了点黑烟。”当然诺金阁重要的密室,贵重的东西,孤可没让那个不懂得文物价值的楠王给毁了,只是让它表面看起来凄凉无比。   就几件小屋子?   西南王府烧了大半!   仿佛看到陌枢的投来的责问,孤挑眼一笑“你放心,烧的不过十几个房子,以你西南的财力修修房子小意思,本来西南王府也很旧了,趁机翻修一下也好。至于金银细软,古玩字画,尤其是你那套茶具,孤都给你收好了。”   子言说要将损失降到最低,否则这出戏也就失去了意义。子言还说要将重要的东西都保护起来,尤其不能伤到重要的人才,以及他们心中重要的人,至于具体的就让孤估摸着去做。   孤就估摸着,子言那娃向来是要求严格,喜欢吹毛求疵,孤要么不做等她骂,要么做到最好等她表彰几挂紫晶玉。所以孤累啊。   绑了东方崖吧,估计他的亲人对他很重要,于是顺带绑了家中女主人;绑了女主人吧,估计她们的陪嫁丫鬟对她们很重要,于是顺带绑了她的丫鬟;绑了丫鬟吧,又估计她们的情郎对她们也很重要,于是又顺带的绑了情郎;绑了情郎呢,还估计他们的老母兄弟对他们很重要,于是顺带绑了他们的一家老小;绑了一家老小吧,又发现这老的老,小的小都有自己的牵挂,于是按子言所说的估摸着估摸着,孤就把东方一家上上下下百口人全部绑了。魏家,花家等估摸着对西南忠心耿耿又有用的人都参照此法,幸好万妖山的地洞够大,让孤塞得下这上万口人。   ————   20朵花丛中,黑谦突然冒出个脑袋,头顶上用4颗钻钻扎了四颗小树苗。   黑谦:s ixiaoju,好看么,好看么?   子言:好像盆景   第三十八章 飞   陌枢已经知道西南的问题不大,“情何以堪”已成为历史,但他的眉毛,鼻子,嘴角都想一起抽起来。尤其是他回到西州以后,听说很多属下从家里院子的土壤里,挖出失而复得的“传家宝”,并且有楠王喜好埋宝物的流言传开时,他是想笑笑不出来,想怒怒不起来。这算什么!仗着自己妖力强大,鄙视正常人啊!想来他那些日子的惆怅全都是无用!   陌枢看着孤的眼神越来越让孤迷茫,难道孤还漏了什么吗?还有谁没有保护到?是卖烧饼的老伯伯,还是子言最喜欢的绣娘?这些孤都特意保护了呀,楠王来的时候,孤没给他留下什么,连粮食也没。说白了孤就是借楠王之手铲出异己,顺便清理一下危房人渣,再给西州人民来点危机意识,将吃苦耐劳的传统美德重新回归于西南大地。现在楠王应该觉得奇怪了吧,和杜彦年如花开始相互猜忌了吧。   “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吗?”孤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孤在意的只有子言,而他能影响子言。   “到了西州才知道。”   嘎,死老头,子言说要让他爹爹放心才好,他这么说岂不是孤也要和他回西州?不要,孤想子言了。等等,孤为什么要想那个压榨劳动力的臭小孩?她哪有一点点的优点值得孤去思念?方才看到她孤独落寞的样子,孤就不该心疼。   陌枢人前固然平庸,也未想过成为焦点,但好歹他也是西南王,别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像黑谦那自顾自的喝水,让思绪飞到九霄云外,将他这个西南王视为无物。好在他定力好,不然这接连几天的事足矣让面对黑谦的他破功发怒。   子言送走西南王一行,就和绝两人一前一后准备上马回府。   “小王爷,小心。”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绝已经听出有一票人马向这边行来。待近了些,便可感到那行人里不乏高手。   “如果打起来,你打得过吗?”   “属下没有把握,对方人多,但是小王爷若想……”   “他们之中有比你武功高的么?”   绝眼睛耳朵又向那票人探去,半晌不做声,末了:“小王爷如果现在想逃还是有希望的。”   这么有来头?看来太子哥哥果然是带着高手以防她逃走咯。嘴角开启了一抹自嘲的笑,却在瞬间变成灿烂天真。绝说过太子也有武功。   “太子哥哥。”   清脆的声音如定心丸,让忐忑的心在点点马蹄声中安静下来。当他得知西南王府几乎全部的人都被带走时,他真的怕战报是假,叛心是真。现在子言还在这里,看来西南王倾巢而出真只为收复西州。   子言还在,无论事情会怎样变化,他都必然要留在京城很久,而且是在皇宫里。   “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忽略他身后的大内高手,姐笑得没有城府。   “来给西南王送行。”千和看向西南方向,“不过看样子迟了些。”   “谢谢,太子哥哥。”这么一大票陌生人也是来送行的?   “子言现在要去哪呢?”   “回府。现在子言没有心情去玩。”   呵呵,原来她以为他是要带她出去玩。   “子言,不是要带你去玩,是要让你住到宫里去的。”   “我吗?皇后娘娘也让我住到宫里去吗?”   “是啊,父皇母后都希望你住进去,好照顾啊。”   是好控制吧。   “好啊,走吧。早点去,我困了,想睡觉了。”   子言说完,就转身,准备上马。这番干脆着实让千和之前的想好的台词一句都说不出来,“为什么?”下意识的问出。   回头,子言仿佛不知道千和为何会有这样的一问,只是解释道:“爹娘说,在京城要听太子哥哥的话。”还有皇后、舅舅、外公的话。   所以他说的话她不问原因,也不考虑会不会有危险,就是听从?   多简单的理由,多纯粹的信任。看着子言稚嫩的背影,千和为自己之前的担心汗颜了一把,心中默默决心要在京城要护住这份信赖。   “绝!”   “是,小王爷。”   这时千和才注意到有棺材脸没存在感的小厮,仔细看来小厮似乎也是高手,这也难怪,西南王没留下护院,总得留人保护子言。不过看这个架势……子言不会骑马?   “绝上来。”被扶上马的子言,对着下方的绝命令道。   “小的不能和小王爷同马。”   “那你让小王一个人怎么骑。爹爹也真是的留什么马,留马车不好吗。你上来!小王一个人骑不了。”   “小的……”   “子言,你和我共一骑,可好?”   千和很愿意为她解难。她也丝毫不客气,坐上太子的白龙马。天知道她最喜欢这种马上呼啸的感觉,仿佛飞翔一般,自由。   “子言很喜欢骑马?”真是小孩子,方才脸上还写了离别的愁绪,现在就开怀了,双手还学苍鹰一样张开,也不怕掉下去。   “是啊,一直都很喜欢。”   一直……是东方寒吧……   脑海中不自主的浮现出子言和东方寒两人一骑的场景,握着缰绳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些。不过这两人应该很长时间都见不着了吧。小孩子是很容易忘事的吧。   “太子哥哥,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你喜欢,以后我可以常带你出来骑马。”   “真的?太子哥哥真好。”   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冲击。以前姐遇事不决的时候就会去玩蹦极,超脱生死之后下手也不容易被人情所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飙车,会骑马。可惜这身子现在太小,不然什么好马姐都骑得。   环着子言的千和,不知怎的,突然觉得怀中之人会飞,飞得很高,很远,飞到他够不着的地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笑,怎么可能?   但如果她真的是天资聪颖呢?   如果她真的爱天高任鸟飞呢?   如果她终选择离开呢?   双臂不由得紧了些。世上之事不过就四个字:利诱,威压。   而他,将会是天下之主。   第三十九章 打架   千颜把玩着手里的毛笔,静静的坐在文苑的角落,安静做人,低调做事。生母身份底下,他只配坐在最后一排——在大臣嫡子之后。   先朝皇帝因美色误国,故而大隆开国皇帝只设定了一后三妃,其他女人所生子嗣非过继不能上族谱,不能继承大统。而千颜就属于这类庶出。   “小王爷,到了。”   循声望去,正是那日在亭中所见的男孩儿。   “这儿?”竟然是第一排?太子哥哥旁边,老夫子眼皮底下?幸好姐提前来踩点。   瓷娃娃般的玉人儿,一身华贵。千颜怀疑是否自己看错,她竟然径直走到他的面前,如他所期望,不敢去想的期望。可那芙蓉清香,雪白华贵就在他的面前。   “你,起来。”   “啊?”   “这个位置小王看中了,你现在就让给小王。”   不合规矩,亲王世子,皇上义子,怎么能坐在这么后的位置?   千颜也不明白她究竟是何意。更不明白为什么看上去出尘脱俗的人儿此刻会显得如此蛮横霸道,和她睡着的摸样相去十万八千里。   “小王爷,您的位置在前面。”太监好心的提示道。   “你做前面去,小王就要坐这”走进才发现,这人儿眉目清秀的长得不赖,姐起了游戏之心,“或者你和小王做一个位?”伸手,勾起他的下巴。   眸光一闪。   害怕了?   “小王爷真的命令我去做那个位置?”目光望去最前方的位置。   “知道了还不快去?小王困了。”坐在最后面,地位应该比那些高官的儿女还低吧。为了巴结权贵钻进文苑?那就让他和太子哥哥作伴去。这种皆大欢喜的事,他心里欢喜得很吧。   “好。”未来得及思量“小王困了”是什么意思,默默收拾东西,无声的走向前。心里如鼓点踏,他不敢说,并不代表他不敢想,他有多想离开卑微的位置,立于人前,甚至是……可是小王爷为什么?   回头看去,他眼珠都要掉下来了——她竟然让侍从给她凳子上加棉垫,在桌子上放置枕头……她,她这是准备好在文苑睡觉了吧。   周围的人莫不惊讶,敢在文苑大张旗鼓的睡觉,真可谓千古第一人。登时,西南世子的“光辉”事迹又在交头接耳中不胫而走。   “对他来说,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知道张夫子会怎么对付他?”   “有好戏看了。”   “等等,你不配坐在这!”坐在太子身后千山站起。他是德妃所生二皇子,怎么能让千颜那个低微的人坐在他前面。   “那么二皇子认为我该坐哪?”千颜将目光引向最后一排。   “没你的位子就走,这里本来就不欢迎贱人。”   哄堂的笑,让姐糊涂了一把,能来这里的都不会是“贱人”。不过,听着这无一例外的笑声,他似乎没朋友。这人好失败。貌似姐占了他的位置,他就会失去受教育权利。不过姐懒得管。   “二皇子,这是我和小王爷之间的事。”淡然的微笑,不疾不徐的言语,是他安静而有力的反驳。   “你……反正你不准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着二皇子一手推开千颜。   千颜本能的想反击,可是下一刻,装作毫无抵挡之力,摔倒在地。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不要这样的看着姐,姐不是慈善家,不喜欢施舍怜悯。   不要这样可怜兮兮,姐没有资格施舍怜悯,对方是二皇子,姐是质子。   不要这样……对,就是要像现在一样站起来,姐不喜欢懦夫;对,就是要推倒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管他是什么身份;对,就是要给他一拳,让他知道,你是不可以被欺负的,虽然你出手也很垃圾。   啪啪。   情不自禁,姐拍了两下,引来众人费解的眼光。   千颜也不由地看向子言,他企图她的帮忙,很显然他失望了,但是她到底和旁的人不一样。嘴角难得露出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微笑。   “混蛋。”趁着千颜闪神之际,千山一拳反击,打倒了千颜,转身对着子言“兔崽子,假娘们儿。”他怎么也没到西南世子会给千颜那个贱人拍掌。   拍掌实属意外,出门在外姐也不想惹麻烦……刚才他是不是说了“假娘们儿”?姐就是给你这个狗熊失败拍掌怎么滴!   “你说什么?”圆眼暗暗的泛出幽光。是你撞在枪口上了,怪不得姐。   “假娘们儿,假娘们儿!”此时的千山早就忘了冷静,更不用说注意到陌子言凶光毕露的眼睛越来越近,至于已经在门外的太子,他更是没看到。   “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臭小子,还敢说小王娘儿?找死吧你。”不由分说,依旧是是膝后一脚,再来个擒拿手。“是谁娘儿?”   “你!”虽然吃痛,千山嘴巴不软“你就是个臭娘们儿!”   膝盖顶击脊骨,咔嚓声伴着阵阵嘶吼,惹得围观人群心里不住的抽搐,换来千颜凌乱头发下的嘴角微弯,指甲间藏着的剩余红色药粉轻轻扣完,不留痕迹。“怒发冲冠”,乔装的千颜在宫外获得的药,今日一用,效果甚是令他满意。   “是谁娘儿!”到底是皇子,不然姐才不会这样手下留情。   你!   还未出口,太子就出现了,毕竟千山是二皇子。   “千山,还不道歉。”   “大哥?我,明明是他。”   “道歉!”   咬咬牙,千山放出蚊蚋的声音“对不起。”   “什么?小王听不见!”   千山想回头瞪她一眼,无奈被她压得紧紧的,忍了忍脾气“对不起。”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这次看在太子哥哥份上饶了你,如果还有下次……哼!”子言这才放手,潇洒的拍拍手,走到千和身边,拉过他的手臂,瞬间换了个人似的笑得山花灿烂,“还是太子哥哥好。”   但那笑容看在千山心里别提有多么扎眼,可这时他也冷静下来了,也觉得方才不该争口舌之快。   千和将目光转向千颜,充满了探究。   心中一跳,他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虽这样想,千颜表现和平时无异。   ----------------------------------------   好寂静啊,留言呢,票票呢,收藏呢。莲子寂寞了……   第四十章 尊卑   食指扶开千颜的乱发,千和第一次这般仔细的打量这个他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弟弟。现在的千颜不惹眼,却很耐看,渐渐舒展的五官似乎预示着将来亦是一个俊朗男子。这段时间千颜没做什么特殊的事,却奇怪的如水般在千和毫无察觉下流进了他的视野里,他亦不明白这是为何。   在他心中某处尚不自知的地方,产生了一个怀疑:是否地位低贱的人,也不可忽略?但是这种怀疑很快的又消失在高贵血统天神授之的氛围中。   “你坐到那去”千和指着最后面有人的位置“千山,你坐我旁边。其余的人依次向前挪一个位置。”平和却有力的声音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信   方才还在生气的千山听到这样的命令,也不暗怒千和的包庇,对于前进了一个位置反是欣喜快慰,对千颜投去了一个胜利加鄙夷的眼神。其他人对这样的结果也非常满意,毕竟让千颜坐在他们的前面,他们也不舒服。而千颜依的表情依旧是默默。   “好了,就这样吧。你们两个把自己整理一下,回到座位上准备上课吧。”回身看了看子言,以及她柔软的座位,无奈的笑了笑:“等下不要做得太过分。”平日他总是睡到大中午的,今天能早早的出现在文苑,可以说是对得起皇后昨日的苦口婆心了。   “好,我绝对保持安静。”   睡觉能不安静吗?   回到座位,姐拍了拍软枕,让它更加软和,然后忽略所有小屁孩的好奇眼神,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的睡觉。至于张夫子什么时候进来的,说了些什么姐完全不知道。   张夫子固然郁闷,可三夫子,四贤士,六才子的教训犹然在耳,他不想触霉头。要对付子言只能用温和的办法,或者是……借力,比如将实情告诉皇上,让他老人家来裁决。   因为排位,千颜坐在子言的旁边,成了她的同桌,这也给他时不时看子言两眼提供了先决条件。他从来不知道有人会甘愿坐在最末位,有人会不畏权威,有人会睡得这么认真。直到张夫子留下作业放人,他慢慢收拾完才装作豪不留恋的离开。   “子言,醒醒子言,下课了。”文苑里只剩下子言和千和。   姐愤恨的睁开眼睛,扫中目标后,心里无奈的怒问苍天:为嘛叫醒姐的人总比姐高一级!   “可以回去睡了。”   “哦”不情愿的揉了揉眼睛,无所谓的回答问题,“我已经睡好了。”   “哦,那子言,这个是今天的作业,你好好做吧”千和看到子言那无神的眼睛,料想她不打算做,“子言这次作业,要好好做,父皇会验收的。”   嗯?皇上不都是日理万机的吗?还会验收一堆小孩的丑字?   “父皇向来重视教育,能进文苑的都将是大隆他日的栋梁,父皇对此尤其重视。故让张夫子时不时出题给我们做,无论多忙父皇都会批阅。如果回答的好,就会被父皇看重,今后更是会飞黄腾达。”   “哦”不过和姐有关吗?姐又不会给皇帝打工。   千和看出子言还是不上心,转而一想,这又何妨?   子言愁眉苦脸的走回澜沧苑,这个作业还是要应付一下的,既不能显出自己才智过人,又不能让自己被人看不起,还真是麻烦……   “小王爷,您回来了,您看谁来了?”   黑谦?不可能,他来了太监不会这样向她汇报。原来是……音?乐?老?师。嘿嘿,来的正好,给小王解闷。两抹精光闪过愁眉苦脸,留下一脸精明。   “美人儿乐师?”   “小王爷,草民奉旨教琴。”   “哦,小王想起来了。你先等一下,小王先去办件正事。”   正事?九岁小孩有什么正事?难道比奉旨学琴还重要?   梅剑来不及叫住她,她已转身。他刚想上前阻拦,绝一个手臂挡在他面前“小王爷有令,乐师再此等候。”   如梅的眉间浮出点点的不愉,梅剑却又让它隐遁不见,安坐在琴旁,且弹且等。   ——   千颜坐在思凉亭发呆。张夫子说让他们想出休养生息的法子。他知这个题目与大隆现状有关,因而一定会被看得很重。各种法子在他脑海里辗转数遍,反复斟酌,不如……或者……算了,就算写出来了也不见得有人留意吧。写得不好倒有可能惹来麻烦。苦笑夹杂着无奈,浮现在少年的脸上。   果然在思凉亭。   姐抬头看去,刚才问了太监才知道,亭子里那个倒霉孩子居然是七皇子慕容千颜。姐今时今日才知道,娘亲的身份比爹的重要。千颜的外公官位不高,千颜的娘凉月殿命也不好,得宠的时候皇后妃子都满了也没人突然暴毙。盛宠的时候封不了妃,如今恩宠不再,连同儿子日子也是过得凄凄惨惨,曾经的宠也成了如今被人陷害的祸根,若非皇上曾经亲口答应,千颜连入文苑的机会都没有。   千颜也看到那张不说话时很纯净的脸,虽然盼着她过来,不过他心里明白,她若过来了,一定又是认为他占了他安静睡觉的风水宝地了吧。   “你是慕容千颜。”   “是。”原来她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心里有点小小的高兴。   “果然是个倒霉孩子,虽然是个庶出,也不必弄得所有人都讨厌你吧。”   平时别人看不起他骂他几句都要找个由头,还没人就这样开门见山的说他的短。心里难免不舒服,嘴上却很硬:“大概是庶出也进了文苑,让人觉得掉面子吧。”   既然知道,还顶着压力在文苑一呆就是四年?   不是喜好文学就是对地位有追求,而且特别能忍耐。想及此,姐嘴角一笑:“你错了,你不受人待见不是因为你是庶出。而是因为没人做你的靠山。从今天起,我就是你老大了,有什么事,报上我的名,小王替你撑着。”   千颜看着貌似比自己小两岁,有质子嫌疑,看起来纯纯的,说话却很老大的人,愣了半晌,最后:“你要我做什么?”他不信她没目的。   第四十一章 胳肢窝   “你看看你,就是这么不相信人,小王看起来像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嘛?”姐走过去,拍拍千颜的胸脯,轻声说:“诶!以后小王的作业都归你了,谁要是欺负你,小王,护着你。”   “就这样?”这就是交换条件?   “就这样。以后你就跟小王混了。你……那个作业想得怎么样了?”   千颜不禁觉得好笑,就这个德行,只有到处闯祸的份吧,还护着他?不过如果能借小王爷之手让他的想法被人重视……“请小王爷给在下一点时间,好了就送来给您过目。”   “哈哈,真乖,不过不用送过来,你写上我的名直接交给老夫子就行了。”   “这……”原来她不是要抄他的作业,而是抄都懒得抄“字体不一样,怎么办?”   “放心,他们没机会看见我的字,只要你至始至终都帮我写,谁会发现异常?”   呵呵……懒人……没见过这么懒的。   “好吧。不过你连看都不看么?”   “不用。兄弟,我相信你”心情好的小手,很豪气的拍了拍千颜的肩膀。子言无意,却震撼了千颜,难道这个人不在意尊卑?更令他惊讶的在后面,她居然说,以后对她说话不用敬称,她听得难受!   解决了大事,姐心情好,看到投入在铮铮琴声中的梅剑,也有了游戏的心情,一双魔手不期然伸出。   梅剑早已经感觉到子言的到来,但他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弹琴被打断,无论是魔音还是魔手,只是他没想到魔手的攻击力比魔音大了好几倍……   “哈哈……住手,住手……哈哈”   “住手?你是在命令小王?嗯?”大圆眼,凶光露。   “草民错了错了,小王爷扰命饶命……哈哈。”梅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痒。   姐居高临下的看着梅剑没了冷然的脸,这才像个活人呐。坐在他身上,姐挠着他的胳肢窝,笑得不亦乐乎,不过看在一个冷面大男人的世纪大求饶的份上,姐暂且放他一马。   两只小手停下来,勾起他的下巴“来给爷笑一个。”这句话姐上辈子就想说了,可惜没合适场合,现在……嘿嘿,姐也体味一下徒登子的滋味。   梅剑登时铁青了脸,子言看情况不对,赶紧继续上下其手,嘴里还说着:“人贵在自觉,你为什么非要小王出手才肯笑呢?”   梅剑强忍着笑,面目狰狞,天知道他有多想运起内力一个巴掌拍过去,可是如此他必然会暴露,所以他得忍,忍人所不能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头一偏,看到旁边的棺材脸,若不是那人暗中点了他下半身的穴道,他早就可以站起来了。暗咬一声,摆什么酷!我的武功也很高,只是……“嗯,嗯……”   强忍着笑的梅剑,确实很怕痒,身子都扭曲了,脸也涨红了,还死撑着不笑。他不笑姐笑,“哈哈哈”多好玩呐。   “太子到”   魔手一停,梅剑感觉到瞬间的解脱,可当他看到太子愕然的看着他们时,他才反应过来此情此景有多么的令人遐想。白皙的脸再次涨红,下意识的连忙起身,跪倒在地。可他不知这样的行为无疑证明了他和子言刚才有什么。   “太子。”   梅剑这才发现,穴位已被悄然的解开。眼睛撇撇旁边的娇小身躯,一般人不会相信他这个体型会是被迫压倒在地吧……冤枉啊,一世清白啊。再看看太子的眼神……欲哭无泪哇。   “本宫还以为,梅剑是一枝傲梅,没想到是没找到可心的。”千和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酸:“子言,我还以为你会为东方寒守节。”   梅剑想解释,可哪有他插嘴的余地?   守节?你当姐是古代女人啊?姐只是个九岁小孩~   “守节?太子哥哥,守节是什么意思?”眨巴眨巴圆眼,无辜的很。   “咳咳,就是……”话到嘴边,却收了回去。没必要让她为东方寒守节啊,不过,这个乐师很碍眼“你先退下。”   “太子……”   “美人儿,先下去吧,我和太子哥哥有话说。”恶作剧的小手已经上了白皙的脸“回头再来找你。”末了还不忘响响的啵一个。除了见怪不怪的西南王府旧人,余下的宫女太监无不在心里大大的尖叫。至于千和,那不由红的脸差点赛过第三次脸红的梅剑。   梅剑怨念的看着子言,只是这份怨念在千和眼里却成了眉目传情……   算了,这种事解释不了,越描就越黑。   翌日在梅园听到鹊起的流言,房中的梅剑狠狠的捏碎了手中的瓷杯,成粉。他这辈子都没栽过!这是第一次!对方还是个小孩!可他若要报复小孩,这也显得他太没气度了。   “梅主”   “听着,立刻在京城散布消息,说西南世子是个才德兼备的好苗子。”他一定不能让昨天传出的流言成为人们耳中事实。亡羊补牢,就算是成为或真或假的猜测也好。更何况事实就是,很清白。   “啊?”这种小事重要吗?   “没听明白?”一双厉眼射出两片寒光。黑衣属下背后直冒冷汗,他知道,当梅主露出这般表情就绝不会有好事。   “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   太子哥哥抽风了么?   姐看着含情脉脉,让姐坐在腿上的千和夹起一小片云片糕递到姐的嘴边,有着姐不开口,他就不松手的气势。   望望外面的太阳,在西边,现在是日落时分。   不放心地闻闻,无特殊气味;舔舔,甜的,无毒。这才一口咬下去“味道不错。”装出第一次吃云片糕的兴奋。   “那,子言再尝尝这个,这是从翔国送来的芙蓉糕。”   确认无毒后咬下“很好吃!”   似受到鼓舞般,千和又夹起京城名点桂花糕。   如此再三,当肚子已经塞不下晚饭的时候,姐依旧笑得芙蓉失色,用着不同的方式表达着“好吃”。老天您能不能告诉姐,千和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啊?看他那笑得贼兮兮的样儿,姐不觉得他纯粹啊。   “子言,你作业想得怎么样了?”   “咳咳……那个……”   第四十二章 夭   “咳咳……那个……水……水……”   子言是咳得真难受,千和也心疼了,伸手接来宫女递的水,心急地直接灌进子言嘴里。   啪!   茶杯落地   “烫!”   小手不住的在嘴边上下挥动   让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伺候,真是折杀人。姐总算明白了什么叫无福消受。   “我……”千和也知道烫了人,心中又愧又急。   “你等等,”接受无福消受的教训,子言推开千和,指着准备好了的绝:“你过来。”   绝先是拿冰凉的帕子给子言放在口里,再细心的涂上薄薄的药膏。   千和抱着子言,面对着绝,他明白这种事是该下人做,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想接过绝手上的活。   “怎么样了?”   “没事,”姐小心的回答,以免疼痛:“就是吃不了了。”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让太医来看看?”   “不用了,绝的手艺很好。”   “子言,那你作业怎么样了?如果不舒服就不要写了。”   “呃……”已经托人写了“没事,呵呵。”   “难道你有想法了?”   “呃……”   “是什么,说来听听?”   “这个……”千颜才知道啊,姐貌似忘记问作业是什么了……“这个,暂时保密,嘿嘿。”   “对我也是?”   “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嘛。”   “这样啊。”   望着那有些躲闪的小脸,千和的脸上掩藏了一点点失落。   ——西南王府荷花池——   西南王府被烧得焦黑,见到此景的人,少不了感叹悲悯几句,而池边上的陌枢知道,其实损失比他想的少得多。   玉芝并不知内幕,望着她生活几十年的地方,心中自是悲凉。可她不能消沉,她要鼓舞她的丈夫。异族军队主力已被摧毁,楠王的头颅被东方寒砍下,如当初所承诺,身首异处的尸体被挂在城门上祭奠战火中的死难。主要的臣子也都安全的回来。她很奇怪臣子们和他们的家人是怎么被绑架,又是谁人做到的,但是陌枢看上去不是很在意,她也就不太在意了。不过……   “玉芝”   “嗯?”   “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的发呆。”   “没什么。”   陌枢的笑始终温和,外人说他平庸又如何,他始终能为她撑起一片天,护她在无风的港湾,也从不会亏待她。即使在有了如花之后。曾经她打趣:“为何不纳侧妃?旁的人都说我蛮横呢。”他却笑笑:“既然答应过你不纳侧妃,我就不会食言。更何况,贤妻只要一人就够了,多了,徒增烦恼。”   “玉芝”   “有什么事?”看出了陌枢吞吞吐吐,知道他必有事。   “再做一个孩子的娘如何?”   “你说陌桑?”   “嗯”   “你打算怎么处置如花?”   回答的只有无声的叹息,良久:“玉芝,可是不愿意照顾陌桑?”   “不是。只是如花她……没有别的可能了吗?”   沉默的摇摇头。   玉芝沉稳的抓过陌枢的手,郑重地说:“我必待他视如己出。”因为他也是陌枢的骨肉。   ——   “不!”如花叫得撕心裂肺,她不干,这是她的骨肉为什么要给那个女人抚养,为什么要叫那个女人娘亲。“你们走开,我死也不会吧桑儿给你们的。”   泪也好,怒也好,美人终究是美人,衣衫凌乱的她依旧可以引来老女人的不顺眼。   “我说如花啊。你如今犯了这事,你以为你还活得了啊?就算王爷长情,只是把你赶出府,你认为王府外面上至将军,下至百姓有几个想让你活?而且王爷不见得会放了你,去寒了将士们的心。”   咬牙,不语,泪眼含凶光。迟迟的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笑得正甜。她知只要有陌子言在,陌桑永远就只能活在子言的光环下,她知王爷的心已经渐渐离开她,她以为满足楠王的愿望,楠王就会让陌桑成为西南之主。可她不知道楠王竟会背弃诺言,妄图自占西南。   她错了,走了这条不归路,无路可退。   “我说如花啊,你命也是真好。自个儿犯了滔天的大罪,儿子还能过继给当家主母,以后荣华无尽。你知足吧。快把公子抱给老身送去王妃那吧。”   命好?   庭院深深,恩怨难明。让陌桑一个人呆在王府,是福是祸?   你说呢?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她最厌恶的声音,最嫌恶的身影——陌子言。有这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哥哥,绝对是祸不是福。她因贪婪而错入王府,又怎么能让孩子……   垂眼,泪落。   陌桑不知那是绝望的晶莹,伸手去抓,脸上亦是真到不能再真的笑容。   呵呵~   手起,放落,闭眼,用力。   “如花,你做什么!你做了什么!来人啦,快阻止这个疯女人。”   ——   “王爷,不好了!”   什么事?如花不肯交出孩子吗?情理之中。   “小公子……如花亲手掐死了小公子!”   茶杯落地,却是从王妃手中“枢……”   “走,去看看。”   ——   “哈哈,哈哈,我的儿啊”笑得比哭更凄惨。若非逼不得已,她怎么会杀了自己的孩子呢?其实她已经开始后悔了。其实她无法后悔。视线从没了呼吸的孩子上移开,扫向周围的人。   这些人都讨厌她,这些人都瞧不起她,就算没有陌子言,有这些自以为是的下人存在,她的陌桑也会明里暗里被人害。死在别人手上,还不如她亲手杀了。是她杀了孩子,可是逼她这么做的是这些仆人,是王妃,是陌子言,是王爷。   如果当时她不做妄想,也许朱谨不会被千刀万剐,她也不会遭人唾弃。   可是没有如果……   双眼模糊,模糊的双眼看到的是一个逐渐清晰的身影。就是这个身影,是那么的高大伟岸,承载了少女所有的梦想,也让她迷昏了头。就是他的声音,不浓烈却弥漫了她的心间,迷惑了她的心智,希望能夜夜聆听。   她错了么?   爱没有错,错的只是身份。   陌枢赶来,看到的便是那双绝望的泪眼,心中某一处记忆被唤起。那双眼曾经是那么的明亮,那么的欢快。曾几何时它们有了嫉妒,有了算计,有了绝望。   走近,抱过已死的孩子,这是他看陌桑的最后一眼。   安详,没有痛苦。   “为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第四十三章 作业   “为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如花没有阻止陌枢抱过孩子,只是坐在地上痴痴的对着他笑:“过继?你能照顾好他么?”转向玉芝,语调变得愤恨:“她会照顾好他么?”再恶狠狠的扫过周围所有的人:“这些狗奴才会照顾好他么!我残忍?那也是被你们逼的!现在他走了也好,至少还有我这个娘能陪着他。”   陌枢的眼里瞬间变得锐利。王府里他的眼线到处都是,他为何不能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只怪谁都没有想到如花竟会亲手杀死自己的骨肉。玉芝善良心软,如何不会细心照料他的孩子,只怕胜过对子言,只怪如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闭眼,叹气。   “来人将陌桑按嫡子之礼葬了。”   如花豁然抬眼,嫡子之礼?难道死都不让她和孩子死在一起?   “不,把孩子给我。”   “你,不配做母亲。”回答的声音平静却不容任何人置喙。   “把孩子给我!”   “来人!把如花压下大牢。”   “不要,陌枢,你卑鄙!你无耻!你把孩子还给我!”   如花的身影在侍卫的拖拽下,渐渐的离去。她看到的只有那个男人决绝的背影。身体软了,绝望地任由别人随意拖动,却在侍卫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个挣扎,撞向墙角。   玉芝小的时候就被捧在掌心,丑恶的事她看不到;嫁了人,又被陌枢捧在心尖,血腥的事她没接触。如花撞得这般鲜血淋淋当场丧命,看得她心里发毛,双脚不稳,后退了几步。   陌枢连忙扶住她,对侍卫挥挥手,示意把如花拖下去,现场清扫。如花如此不识时务,不识大体,无才无德让他无法生出怜悯,反而泛出嫌恶。   无聊的在屋顶上晒太阳,不小心将刚才的一幕幕记下。孤确实觉得如花可悲,可……盯着眼前的蛊虫,在太阳的照耀下渐渐死去,渐渐消失,不留一丝痕迹。这是子言当时在胭脂里藏的蛊。若非这个蛊,如花的一举一动不可能都那样被准确计算,和杜彦年的密谈也不可能一字不落的被孤知道。可以说此次战争损失的降低,此蛊功不可没。   不过子言将此蛊的控蛊术交给孤的时候,没有让孤增大如花的不稳情绪,从而导致今日的母子具亡。子言到底是心软的,陌桑如何处理,她只听天由命。但是,谁知道陌桑长大不是个祸害?谁又知道陌桑这个真男子不会对子言那个假小子产生什么影响?   眸光犀利,落在陌枢的背影上。   那个男人藏得很深,谁知道到了万一的时候,他不会放弃京城为质的子言?   当然孤不会将这个小插曲告诉子言,省得她心里不安生。   嗯~   伸伸懒腰,抖抖身子,孤要回到子言身边了。   不过,先要“护送”杜彦年,让他好生录口供。陌枢把这个卖国通敌的杜彦年交给皇上处置,孤一要防着他被灭口,惹皇上疑心,二要控制他的口供,以防破绽。   做狐狸怎么这么累啊!   小水晶珠裂了……   如花身上的蛊虫死了?   看来事情快解决了,臭狐狸也快回巢了。   “子言,你笑什么?”   “啊?我……”该死,走神了。   两眼无辜的看着一身明黄的大叔,正准备含情脉脉的诉说苦衷,谁知这个大叔眼太尖,看见了姐手中的水晶小珠儿。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想藏已经来不及了,姐只能拿着珠儿上去,只求周围的人都不识货,但,这是不可能的。   “回义父,是个玻璃珠儿,子言在地上捡的,很漂亮吧。”子言如献宝一样,将手里裂开的水晶珠儿托在掌上。   慕容千刃的眸子有一刹那的波动,随即平静如水:“这个珠子在哪捡的?”   “璃洛宫”   冷宫?   “你去那干嘛?”   “走着走着就到那了。”   “哦……子言,你现在想好了吧。”   呃……怎么话题又回来了?姐根本不知道作业题目是什么,更不知道千颜写了什么,怎么来阐述自己的想法呢?   回头看一眼身后隔了n个人的千颜。他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要是他有武功,能传音入密多好。   “子言?”   暗暗的吸了口气,摆出一副很衰的表情“义父,你在欺负子言。”   “此话怎讲?”   “子言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要发言也是要等着最后啊。”   “嗯,有理,那千和,从你开始。”   姐叹了口气,至少可以知道题目是什么了,说不定千颜写了什么姐也可以猜出来,毕竟天下文章一大抄嘛。可是皇帝义父那个诡异的笑容让姐心里毛毛的。   最不喜欢我明敌暗的状态了……   渐渐的有点明白状态了。   题目,简而言之,就是如何休养生息。很悲惨的,一帮学生并没有达成共识,而是分成两派。一派重在安顿流离失所的人,一派重在提高居民生产力。这就意味这姐要两个方面都提到,只是不知道该侧重哪方面……   心里无奈的默默摇头,呆呆的看着皇上。您老看了姐的文章就行了,为什么还要问呢?   “怎么?子言还没想好么?只要把你写的重复一遍就行了。很简单的。”   重复一遍?就行了?   就是这样才难啊……   “回义父……这个……子言认为修养生息势在必行,民富才能国强。开国之初年年征战,劳民伤财,如今天下大定,休养生息则当定为首要任务……”刚待姐准备对“修养生息”说文解字的时候,皇帝老儿开口了。   “朕现在问的不是它的重要性,而是当如何修养生息。”   本来照着姐的思路,虽然说的都是废话,但好歹不会错吧。皇帝义父啊,您干嘛和子言较真啊。刚想继续插科打诨,却看见皇上眼里意味不明的光泽,姐心里开始发毛,难道是千颜写了什么?   装作不经意间的回头,可千颜那低下的头让姐觉得无望……   ——   从投票看来,孤的人气真是高高,可是为什么孤放假了这么久都没人想孤?那孤再出去溜达一会儿吧。   第四十四章 对答   先试试太子的说法吧……   “子言觉得太子说得很对,朝廷应该拨款,同时也要层层防止官员贪污确保银子落到实处,安顿好失去家园的流民,让他们可以安居乐业……”   皇上的眼神仍然怪异,难道说千颜写的是另一派的?   “但是,减低税负,发展农具也很重要。”   看看皇上,难道还不对?莫非是……两者兼有?   好吧,再来个but强转折   “但是,这两者关系密切,不可截然分开……”   “呵呵”皇上看着此时贼眉鼠眼的子言,不禁觉得好笑。“子言,安顿流民要花费不少银子,你提到的方法很特别,很有意思,你来给大家解释一下?”   皇帝老儿啊,原来您是看重了那些方法。可姐真的不知道啊,胡诌也要有料啊。方才千颜说的和别人没什么太多不同啊!   回头看看千颜,你那么有才也不要写在姐的作业里啊。姐这辈子最恨就是出头鸟,替别人死。   “子言提出了很多方法,不知道义父说的是哪一个方法。”   “也是”皇上笑得异样,子言那点小动作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能看到她写得作业他已经就觉得不对了。虽然他不能让子言太有才,但是放任不管,也太对不起陌枢了。更何况这文章写得……“你上面说,‘老人已经不能干活,张着个嘴只能吃饭。如果到时候银子不够,直接派一队人杀了弃尸荒野就好了’。你来解释一下吧。”   皇上笑盈盈,子言寒涔涔   千颜……你要害死姐啊!虽然这有点像姐平时的口气,但也只是平时,姐不会这么没道德,不懂孝,没有爱。   “还有,你说人力不可浪费,男的可以抓来做仆,女的可以关去做奴。子言你可知这番话,朕可是第一次看见啊,令朕非常惊讶,你,解释一下?”   安静,满场的安静,可以预想的安静。   千和目光不解的看着子言,如果现在他还没看出这个作业有问题,他这个太子算是白当了。但是替她写作业的是谁?又为什么要写得如此惊世骇俗?   顺着子言多次转头的方向看去……千颜!   瞳孔一聚,低垂的手也握紧。   千颜,被忽略的人就应该继续被忽略……   “义父”,泪汪汪的两眼满是悔恨,充满了对家长这一特定人群的极致杀伤力“子言第一次写作业,不知道怎么完成……呜呜……”   千和头上有点黑线。这么明显的演戏,亏她演得如此心安理得,再看看父皇的笑容——明显她谁也没骗过。   “所以子言就找人代了一下笔。”   “哦,是谁代的笔?”   “是……”   千颜不自知握紧的手,不自然的姿势逃不过太子和皇上的眼,此刻他们已是心知肚明。   “子言不能说。”   “哦,为什么?”   “子言不能不讲义气。是我找人代笔,错在我。那人是好心帮我。爹爹说过,子言可以不学无术,但是不可以背后捅人家一刀。”千颜,你有何颜面见姐,姐不羞死你才怪。   千颜听罢,心中一惊,宫廷之内,除了他的母亲,谁还会把他当人看?虽然子言的话可能是在拐个弯子骂他,可是她这番话却是基于她对他的信任,她将他看成和她一样的人的基础上才说出来的。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将他“出卖”,是打算秋后算账?这就是她所说的阶级矛盾和阶级内部矛盾?   “这么说,子言打算不出卖朋友咯?”皇上似笑非笑,拿起“子言”交的作业:“朕现在让你看,如果你能解释清楚,朕就不让你说出是谁帮你写了作业,如果你不能,就说出来,如何?”   “好……”不好,一点都不好,天知道千颜那家伙还有什么人神共愤之语。   带着自以为面如死灰的脸,接过作业,姐越看越惊心。   千颜,你小子走个性化路线啊。杀人这种东西能随随便便写在白纸黑字上?你难道不知道这种事就算做了也不能写吗!当今皇上是仁爱之君,若写了这种东西还不责罚,那他怎么担得起仁爱之名?   字里行间无外乎说的就是无用者杀,无能这杀,用了看似姐平时霸道无脑的语气,渗透了些法家思想,若真这样做,绝对可以激起几个陈胜吴广。   叹叹气,姐决定美化残忍:“义父,这里大概说的就是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不得不牺牲少数人。一切以大局为重。用霹雳手段做菩萨之事。”   “听子言的口气,好像不是很赞成这样的做法。”   “太残忍了。”子言娥眉皱起仿佛自己是多么善良的人。   “看来子言不能很好的解释啊,那么子言该告诉朕是谁写的这篇文章了吧。”   “这个,是……”姐觉得自己解释得很好啊……   子言那为难样看在皇帝眼里,换来他淡然的一笑:“千颜,你来说说这文应该如何解释。”   解释什么啊,姐上上下下地看着文章,始终不知道这满篇都是解释的文章还要解释什么。   大家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千颜,带着一抹了然,含了一份蔑视。果然身份低贱的人就不懂得为人的道理。   “回皇上,”因为母亲身份低下,他不能称父亲为父皇,只能称皇上:“子言这篇文章确实是千颜所写,不过这也不是千颜本来的意思。”   “哦?”   “千颜有错,请皇上责罚。千颜为了让两篇文章看起来没有关系,不仅用了不同的字体,还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   “哦?”皇帝脸上游弋出几分兴味:“那你本来的意思呢?”   “恩威并施,大局为重”   千颜不急不缓调理清稀的述说着自己的观点。将给子言所写糅合自己所交的文章,有着仁心仁德,也有着威吓控制。听得众学子瞠目结舌,从不知自己鄙视的贱人会有这样的才华,能说出这样的手段;听得皇帝是心生快慰,只是欣赏的眼神里渗透了些旁人不明的意味。   第四十五章 狐狸归来   人来人往永和街,百年老字千食坊。   香酥鸡,香飘飘,小筷子一夹,准备入口祭祭五脏庙。   一闭眼,一睁眼,筷子之间终成空……叹……   千颜,怒了,从菜一端上来就是这样,她还让不让人吃饭啊!放下筷子,对上一双责问的眼睛……算了还是好脾气的看她大鱼大肉,自己一碗白米吧。谁让自己理亏呢。   “还没消气啊。”光吃米饭真难受。   “我有气么?”明亮的圆眼满是无辜,姐有生气么,有生气么?姐明明就是看着千颜被皇帝老儿表扬了,被张夫子另眼相看了,拉他出来吃庆功宴。庆祝他让姐变成出头鸟,让姐成为他的垫脚石,成就他今早的脱颖而出。以后前途无量啊。   子言反握筷子在米饭间来回抽/插,脸上的笑比怒还恐怖。千颜看到这样的子言背脊无比凉快。呵呵,娘说食不言寝不语,果然是有道理。今日刚从文苑出来,就被子言骗到京城最贵的地方吃什么庆功宴。好吧,今天是小小的利用了她,但他都赔罪了,为什么她还是这样,难道真要像她所说的陪满今天一天,她才会消气吗?   “千颜啊,别客气,多吃点,只吃米饭长不高。”某人大言不惭的如是说。   客气?他请客他客气什么。他倒是想吃,不一直都被她抢走了吗!   圆眼满含笑意的扫过貌似有点幽怨的脸颊。那脸颊一顿,安静的继续扒白米饭。   ——   “皇上,杜彦年带到。”一个侍卫跪下禀报   “宣”   “皇上”天师在一阵旋风中出现在大殿:“微臣有要事禀报。”   “天师?什么事”   “有妖怪闯入皇宫。”   “什么?”皇上这厢正吃惊,那厢一个侍卫上前禀报:“皇上,杜大人死了。”   “什么?刚才不还活着好好的吗?”   “这是地狱火莲……刚才可有什么特别的人接近过他?”天师是专业人才,看着杜彦年的尸体就可以判断出是被地狱火莲烧死的。   “回天师,没有任何异常,火就这样自己烧起来了。”   “好了没你们的事了,天师随朕进来。”皇上隐约猜出了点什么,“天师,知道是谁做的了么?”   “应该就是潜入宫里的妖兽,应该是火性妖兽。”   “火性?妖兽?比如?”   “楠王的妖兽火烈鸟,不过火性妖兽很多,微臣也不敢肯定就是哪只。”   火性妖兽?楠王?一路追杀未果,所以动用妖兽?杜彦年知道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不知道西州那边怎么样?现在整个西南的消息都很闭塞。不知道陌枢现在怎么样……   ——   “子言,你要我陪你去那!还是长大一点再说吧。这么晚了,先回去吧。”千颜看看天,试图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怎么了,长大一点就天天来这种地方厮混?子言挑着眉看着不大好意思的千颜。看样子他还没来过秦楼楚馆。呵呵,那就在这里好好教训他一下。   子言在哪里呀,子言在哪里?子言在那热闹的街市里,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还有那会拉客的老鸨……嘀哩哩嘀哩嘀哩……子言在那没品的妓院里……子言,你怎么可以去哪里,还和没长胡子的小朋友一起去哪里!这是不对滴!没有大人陪伴,孤不准你去那种不健康场所!   “我说这两位小朋友,你们还是长大点再来吧。”抖得下胭脂粉的老脸算是客气了,她看得出这主子(子言)衣服金碧辉煌,这个小跟班(千颜)也是气宇不凡。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啊,谁这么没素质,乱扔垃圾。千颜,给小王抓起来。”   Nnd,居然敢说孤是垃圾,你给孤睁大着眼睛看好了!孤只是从房梁上跳到你头上了而已。   “小谦~是你!想死小王了——啵!”   还是不要被看到的好……嘎,子言,悠着点,孤知道你想着孤了,但也没必要把孤当成枕头去蹂躏吧。孤知道孤可爱,但也没有当着一堆妓女恩客的面啵个不停吧,孤会害羞的。   “子言,我们走吧,我总共才一百两,刚刚吃饭花了五十两。”   只剩五十两?真穷……   千颜“很小心”的在子言耳旁说着囊中羞涩,可很明显,所有人都听得见尤其是老鸨。   没钱还来这儿玩?“小六儿,送客!”   孤看看那个子言的小跟班,长得还是可以的,就是没长开,是个美人胚子。再看看子言,孤面带欣赏,这丫头开始学会投潜力股了。就是嘛,等她长大,东方寒那娃就老了,要找就找这种有潜力的。   “够不够。”一张银票从子言手里出来,打在见钱眼开的老鸨手里。   不用怀疑,子言只有一千两面值的银票。   诡计落空的千颜无奈摇头,真不该忽略西南的财力。   “够够,小翠儿,接客!”   小翠儿?一听这个名儿就土。   “等等,小王不要什么小翠儿,小红儿之类的,直接叫头牌出来。”   小王?老鸨再次仔仔细细的打量这个小孩,这个贵气,这个霸气,莫非是……西南世子?财神爷来了!   “这个水华姑娘身体不大好,您看……”   又是一张银票。   老鸨笑盈盈的接过银票,本来欢喜的心情却因下句话立刻收起。   “一刻钟之内见不到水华,小王向你保证,她永远都不用接客了。”   一个小孩怎么会有这么犀利的眼神……这个财神爷好像不好惹。   嘎嘎,老鸨吓傻了吧,想A子言?孤都做不到,更何况是蝼蚁一般的老鸨?孤得意的蹭蹭子言的颈子,看吧,跟在子言身边就是这么爽,做个质子的宠物也可以到处耀武扬威,随意看美人,不过这个美人……实在是不咋地,也许有点才吧,也就那么一点,也许有点美色吧,也就和媚娘一个级别,难道这就是头牌了吗,骗小孩了啊!   子言,去投诉去,换一个更好的。子言……你怎么笑得那么诡异,又要害人啦?孤最近可是作风良好,认真克己,事情样样完成的一级棒。除了……除了……低估了天师,闯进皇宫的时候被察觉了……哦,原来目标不是孤,是千那个颜啊……随便玩,随便玩,别客气。   ——   第四十六章 正邪不两立   “来,给小王笑一个。”   板着脸“你常来这种地方吗?”   “小王来京城就是因为打死了杜继,打死杜继的原因就是小红,小红是哪里出生?”   千颜语顿,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面容清澈的瓷娃娃一无所知。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善恶难辨,正邪难分,智愚难明。眸光向下,无意间瞥见黑紫喇叭花手镯。大概也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吧。   “要回去了。”   “这么急干嘛?想娘了?小孩子?”   “你……比我小吧……”   “哈哈”看到千颜那样,子言就觉得的好笑,过火的事昨夜并没有发生,可只是随意的触碰就足以让千颜的脸红上好几遍,“也好,这种地方,不该常来。”   嗯嗯,不错这娃子还挺清纯的。孤估计子言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破报复,纯粹是为了测试这个小男孩够不够清纯……   ——宫中——   “子言,你总算回来了,去哪了?”千和身后带着一堆人气势汹汹的朝子言走来,一副要干架的样子……可到达她肩膀的手却是有力而温和。   无意间看到树荫之后一抹熟悉的身影,千和笑容遽然凝固——千颜!   “逛窑子了。”   “哦”抬眼,低眼“什么?窑子!?你?”千和心里满是震惊与不信。   “不可以么?我又不是太子,干嘛那么端端正正?”   子言这话说的好,帅帅太子,如果你也能为子言下窑子,孤才考虑将来把子言交给……不对,种马型的不许靠近我家子言。没睡好的孤看了左爪看右爪,发现这话怎么说都不对。这会儿,千和倒是想到了子言为什么不能去窑子。   “这……你不是喜欢男人么?”   “呃……”是哦,她不爱女人的“不是我啦,是千颜。昨天他不是表现很好嘛,我拉他去庆祝一下。我困了,去睡了。”抱着孤子言转身就走,生怕千和再问点什么。   千颜,又是他……   “等等,昨天宫里出事了。”千和拉住子言。   “哦?”子言转回身,“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千和今天会带这么多侍卫。   “有妖兽闯进来了,还杀了杜彦年,父皇震怒,让天师在宫里除妖。现在谁都不能出宫。所以你最近就不能出去玩了,而且父皇特别嘱咐你要尤其小心。给你的澜沧苑也增派了人手。”   “为什么?”是保护还是监视?莫非怀疑到黑谦头上了?   “听天师说,那个妖兽很可能就是楠王的火烈鸟。也许杜彦年掌握了什么,楠王要杀他灭口。”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杜彦年已经被杀,如果火烈鸟还在宫里的话,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你。”   火烈鸟……黑谦,你的黑锅是找到了,可是姐的自由就没了。死黑谦,你就不会小心点啊!   子言,孤这是意外,意外……   孤很可爱的用脑袋顶顶子言,小女生就是受不了这种可爱,看吧,子言那丫头被孤可爱呆了吧。   姐这是满头黑线……   “你的小谦,恢复精神了?这样也好,不会太无聊。”转而对着黑谦,千和仿佛和人说话般:“好好照顾你主子,知道了么?”   知道了,孤眯着眼点点头。   “它听得懂人话?”千和一阵惊奇,想起过去它也是很通人性的,莫非它就是妖!前段时间它一直没精神,昨天刚出事,今天它就在这里了,怎么这么巧?也许是被妖附身?   “子言,把这个狐狸拿给天师看看。我怀疑它不是妖,就是被妖附身了。”说罢,就打算伸手抱过孤。   嘎……最近的小孩怎么都这么敏感……   “不”子言仿佛怕宝贝被人觊觎,怀紧了孤,微转身,拿肩膀对着千和。   “子言,听话,如果它是妖,就不好了。”   “怎么不好了,它又不会伤害我。”   “妖怪怎么不会伤害人,他们还会吃人。子言,听话,把小谦给我。”   “不……呜呜……太子哥哥欺负人。”   面上子言和千和争着,意念中她又和孤在商量。   黑谦:嘎,你还真能哭,莫哭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子言:死黑谦,姐这不是为了你吗?你想去天师那里原形毕露啊?   黑谦:只要不用妖法,那个天师是看不出孤是妖的。   子言:不要小瞧人家,出了事谁负责?   黑谦:你在担心孤么?嘎嘎,我家子言终于有心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都是孤这个双薪奶爸教的好。   子言:死?黑?谦?你头皮又痒了么?   黑谦:莫莫,孤真的是不怕,因为孤是你的血誓兽,而且孤的妖法比天师高很多,是可以完美隐藏妖气的。   子言:原来是这样啊,早知道就直接交给千和,我好睡觉去。   黑谦:……   千和似乎看出子言不愿意和宠物分开,于是做出了让步,:“不如子言和我一起去天师那里?”   ——揽天宫——   孤是一只野生的银狐,最近一年转为家养。但无论家养还是野生,孤都是一种有尊严的生物,不是毛绒玩具。所以劳烦道貌岸然之士,以下简称道士,不要双手抱起孤,上看下看仿佛看妖怪一般,OK?而且道士这样抱着孤很不舒服,试想让一个人用两个胳肢窝撑起全身的重量一个时辰是一种什么滋味?年纪这么大了还不知道体谅狐狸,真不知道道士他妈是如何教他做人道理的。这古代的教育啊……   “太子、世子请放心,这狐狸身上没有一丝妖气,不会是妖的。”天师说得很肯定,因为法力比他还高的妖,不可能沦为人的血誓兽   “那本宫就放心了,多谢天师。”太子很恭敬的拜谢天师,放心的将子言带出揽天宫。   看着千和那般表情,子言心生疑惑:“太子哥哥好像很讨厌妖?”   听了这话,千和也疑惑了,难道不该讨厌妖么?突然想到了西南的风俗,眉间微蹙。   “子言,正邪可以两立么?”他所受的一切教育告诉他的便是:人就是正,妖就是邪,自古正邪不两立。   ——   孤昨天一回来就收到了woaini131499的钻钻,嘎嘎嘎,孤的人气果然是高高的。   第四十七章 中毒   午后的阳光慵懒,葱郁的庭院宁静,紧闭的卧室温馨,刚回来的孤受难……   孤百般无奈的睁开邪魅的双眼,企图通过眼前的一切美好转移背上的不适。可那圆咕隆咚的脑袋和貌似粘液的口水让孤忍无可忍。   回眸看那留着口水的甜美睡靥,孤竖起柔软尾巴在她的鼻尖拨动。   “子言,天黑了,快起床。”   可这不知醒的脑袋,却在孤的背上碾了两下,又安然睡去。孤就不明白了,难道孤的皮毛这么好使,能让子言天天念叨孤这个价值连城的枕头?   平放下四肢,叹了一口气,能叫醒子言的只有帅锅,要是这时候来一个就好了。   “七殿下,您不能进去。”   棺材板没有起伏的声音,让孤眼前一亮。子言的潜力股来了!   回头小声的在子言的耳旁小声的说:“美得天昏地暗人神供愤玉树临风貌赛潘安的帅锅锅来了。”   “哪呢?”打着还欠,缓缓睁开眼睛,仿佛漫不经心。可真是漫不经心,她就不会醒来!   看见子言明亮的双眼,孤沾沾自喜,终于明白了如何使用帅锅。   “发生什么事了?”原来是千颜啊,值得臭狐狸那么称赞么!   稚嫩的声音如清泉流经烦躁的心,千颜看见房里出来的人慵懒的在雪白里衣上随意披了件华贵长袍,无心欣赏这难得的精致,他调整好自己的气息,急急说出自己的目的。   疑惑的拿过千颜手上的药方,子言看后,很不适宜的笑了起来:“这药方谁给你的?逗你玩呢!也用得着你这般焦头烂额。”   千颜没有半分玩笑心情,今早回去便觉得母亲不大对。平日她总是早早起床,今日日上三竿了还没起。他心觉不妙,就到了母亲房里,却发现母亲如何叫都叫不醒。于是他便去太医署请人。他虽是皇子,却身份低下,太医治病救人,却也懂得迎高踩低。这个说没时间,那个说正忙,他磨破嘴皮子才请到孙太医的匆匆一瞥。收了银子,留下药方,可这药哪里找?   他本欲出宫,可太子带着禁卫军守着皇宫,不准任何人出去。任他如何恳求,千和始终一句话,除非皇上的口谕,否则天塌下来也不放人。至于这些药材,稀少得连东宫都找不齐。他这才想到陌子言,她是西南世子,西南之地最为富饶,就算皇宫没有她们家也会有。   “小王爷莫开玩笑,千颜还等着药去救人呢。”俊秀的五官上蒙起了薄怒。   “开玩笑的是你,吵小王睡觉就为这点破事。”说罢打着哈欠,转身欲再补眠。   心急之下,气息微动,越过绝将千颜拦住。   他竟会武功?子言忍着震惊,抬头看着高她半个头,却近在咫尺的黑眸。只见那黑眸闪着不知是怒气,还是隐忍的光波,在眼睑的一下一上间化为冷静。   出乎意料的跪下,声音沉沉的:“帮我这一次,以后若有需要,我定当赴汤蹈火。”他知道宫里的人都不待见他,千和面上看来与人无害,可是他总觉得千和才最是难对付。他在赌,赌子言和他无冤无仇,赌他对于身为质子的她还有点用,至少他的武功不差。   娥眉轻蹙,察觉出这事不一般,思量后询问:“这个方是给谁的?”   “我母亲。”   难怪……不过:“这个方是谁给的?”   “孙太医。”   “这个太医,你以后记得要时时刻刻找他麻烦。”看到千颜的诧异,子言让了一步,“屋里说话。”   难道这药有蹊跷?他看看子言将信将疑,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孩懂得医药?   坐下,拿起一盏茶杯,径自到下一壶凉水:“这世上有个词叫做‘藏拙’,用在医家手里,那就可以解释为他治不好此病,于是开些天上有的,地上无的药。这样一来,治不好就不是他的过,是你找不到药而已。”   “这……”   千颜声音似乎还带着不信,子言笑着拿出孙太医的药方:“你看,夏日清晨露水沾湿的鲜金银花,长了三年的薄荷心,蓝山山谷终年不照日光的淡竹叶,蝉衣一对还是要原配,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有这些药,说白了孙太医就是玩你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那我娘怎么办?她到现在还没醒来。”   还没醒来,昏迷了?“换个太医试试?”   “不用了,他们都一样”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苦笑,总有一天,他要让整个太医署付出代价。   小手儿捏了捏孤的肚皮,她的心里如抓捏孤的手,一紧一松在是否救人的思绪中徘徊。她亦明白了他的苦衷。可她何尝没有苦衷。   孤当她是有心无力,意念传音,孤告诉她,只要那人还剩一口气,孤就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千颜,你敢不敢发毒誓,不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什么?”长眼抬起,眸光中划过几丝希翼,又被九岁的年纪给生生逼回去。   “如果我说我能治好她,你信还是不信?”   信,怎么能不信?也许西南王给她留下了一个名医。但当他看见她只带了狐狸和绝去凉月殿,看到她圆润的小手打在娘亲的寸口,发现她在仔细观察不醒之人的嘴唇、舌头、眼睑时,他疑惑了,难道她真懂医术?   孤也奇了,难道字都写不好的娃儿懂医术?难道是装的,为了掩饰孤的妖法?   玉润的眉间蹙起了一流小溪,疑惑的双眸转瞬间竟变得冷酷:“她不是病了,是中毒了。”   嘎?为了不让天师发现,孤暂时没用妖法,那子言怎么知道是中毒的?脑海间想起了她用蛊伤人的场景,莫非她不仅会用蛊,还是个用药高手?   狐眼微眯出一丝玩味,等待子言接下来的表现,然而她并未直接动手解凉月殿的毒,而是冷然的看着还未从震惊中走出的千颜,“我要你的毒誓。”   ——   黑谦:woaini131499,猜猜孤把钻钻装饰在哪了?   woaini131499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最后迷茫的摇摇头。   孤展露白森森的獠牙,露出璀璨夺目的钻钻:在这!   第四十八章 毒誓   “我慕容千颜在此发誓,今天所见所闻绝不对外人道出半句,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起身示意子言:毒誓已发,你可以开始了。   誓言,这玩意儿只防君子,不防小人。只是他若敢违背誓言,那她做什么也都无可厚非,这就是子言一边不信誓言,一边让他发誓的缘由。   “你可知,这是什么毒?”子言顿了顿,估计千颜答不上,暗了声色:“迷离。”   皇家秘药迷离?再看看母亲如睡着般的宁静神态,心里凉了一截又一截。迷离,如果十二个时辰还没有解药,就永远醒不来了。更可怕的是,到了第七天,尸体会在腐臭中慢慢融化。想到那样的母亲,千颜心里就不禁打颤。而解药,随着华神医的死已经绝迹。   好狠,到底是谁?凉月殿向来忍让,别人欺到头上了,她也是忍气吞声。即使曾经隆宠时也很低调的。就算是讨厌她,对于没威胁的人也没必要下此毒手吧。到底是谁?娘亲得罪谁了?   “你懂得将自己武功隐藏起来,为什么昨天又要展现出自己的才华,徒遭人妒忌呢?”   看似漫不经心的一说,让千颜豁然想到,难道是自己?对,昨天的事恐怕各宫各院都知道了吧。难道……难怪今天各宫各院看他都是极其不顺眼,就连一直当他不存在的太子,今天的态度也是暗藏冰刀。若不是为娘亲的毒乱了心神,他早该想到。   是他害了母亲,他真不该不听母亲的话,用小聪明得到父皇的重视希望在宫里可以抬起头来。现在……看向子言……这种神态,莫非她有办法?   “你可有办法?”   “这世上,可有迷离的解药?”   “神医死后再无解药,但是你可以帮我是吗?”   “我不是慈善家,也不是神仙。”   “但是你可以。如果能帮我,以后无论什么事,我都惟命是从。”双手抓着子言,仿佛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真的?”   “是。”   “那我的第一个命令,就是等她醒来之后你们离开皇宫。”浓密纤长的睫毛如扇形排开,遮住了其内慧光点点。“我总觉得今日之事并非一方势力可以做到,如是这样,你们逃得了初一也逃不了十五。不如出宫来得安全”   “这个……”心中的疑惑被她一句话出说,他有些不知所措。   “做不到?”   “出不出宫,不是我说的算啊。”   “我会去和太子哥哥说下的。”   “好。”太子……从家族关系上来看,她应该算得上是太子的人。眸光暗了暗,复而又看上眼前的人儿,蛮横不懂事?霸道不讲理?他越来越看不透眼前的人,不知她天真下掩藏的到底是怎样一副面孔。   “绝,拿来……怎么了?拿来!”   “小王爷,这个药世上只有三颗。”   “药是用来救人的。让你拿来,这是小王的命令。”不就是解毒圣药吗,吃完了她再做就是了。   不知道药从何而来的绝,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个瓷瓶,递给子言的时候还不忘瞪千颜一眼,就这种身份的人也配使用给他家小王爷准备的保命圣药?   看来这药是很珍贵的,千颜只觉得如果这辈子能甘心听命于谁,那么目前为止,唯有子言一个。   “绝,让人拿着这个药方去煎药,”子言拿出孙太医的药方“别管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就用最普通的那种代替就好了。”   看看子言,看看千颜,绝有些不甘心的退下。   子言拿起旁边的瓷杯到了点水,连瓷瓶一起递给千颜:“把瓷瓶里的药丸碾碎在杯里,喂她吞下就好了。”   催动内力,药丸瞬间化为黑色粘粉,漂浮在微凉的瓷杯上。他扶起仿佛睡得甜美的母亲,熟练的动作一如从前。缓缓的喂入药粉,冷静下的头脑回想起那些跪在地上求医求药的场景——也许离开才最好,父皇的爱他不敢要,也要不起。   母亲的醒让他如释重负,可母亲的话却让他放下的心再次扭起。   “为什么我还活着?”   难道母亲知道有毒药还吃了下去?   是夜,月凉如水,风冷似冰,没来由的令人打了几个哆嗦。守卫的人以为自己太累了眼花了才看到一个转瞬即逝的鬼魅黑影。   次日宫中便发现孙太医死了,凉月殿因吃了孙太医的药活了。天师赶来证明了那绝对是人为并非妖兽,怀疑的眼光就洒向大内高手,更投向能驱使这些高手的后妃。   不知为何,只是一夜之间,很多人私下都知道德妃下毒,孙太医宅心仁厚开了解药,于是德妃气不过一怒之下命人暗杀了孙太医。只是无凭无据,抓不得人,却让人觉得无比真实。哭哭闹闹说着冤枉的德妃为无聊的深宫生活添了一些茶余饭后的乐趣。   ——太子殿——   “知道了,你退下吧。”千和声音平和的没有一点波动,仿佛只是例行听属下的报告而已。当周围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默默的拿起手边的白玉杯放在眼前。削长的拇指来回抚摸于杯面,仿佛在感受白玉杯的细腻。粹不及防间,一个用力,上好的白玉杯顿时化为粉尘,眼里是难以琢磨的晦暗,微薄的嘴唇喃喃的吐着两个字——千颜。   下毒不是他干的,却是在他默许下干的。千山的嫉妒,德妃的担忧,冲动的性格,暗自的谋划全在他的观察下。他以为凉月殿这次必死无疑,千颜的处境将更加凄惨,即使他不用出面也会有很多人逼千颜退出文苑,只要他在稍微的貌似公正地推波助澜,他可以让千颜从此在子言的面前消失。   千颜在他眼里从来都如蝼蚁,只是他没有仗势欺人的习惯,和千颜也一直相安无事,可如今扯上了子言,千颜也就成了他心头很不舒服的存在。   不舒服就要祛除,从来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   “殿下,西南世子求见。”   阴郁的脸色顿时恢复平静,看不出一丝痕迹,起身相迎的同时,也在琢磨:她来干什么?   ————————————   某日woaini131499经过美爪沙龙,看到了一只招财银狐,觉得很眼熟:黑谦?   黑谦:没错,就是孤。   woaini131499:你在这干什么?无良莲子派你出来做兼职?   黑谦:不是,是孤太可爱了。   woaini131499:?   黑谦:孤放在这里能吸引很多人。   woaini131499:?   黑谦:美爪美眉说,只有孤在这里当一天招财银狐,她才给孤的爪爪镶上钻钻。   woaini131499:……   第四十九章 出宫   明媚的阳光照进室内,流出一室的温暖,飘逸的茶香萦绕鼻尖,散出漫溢的清雅。   “子言泡的茶很香。”放下茶杯,千和大方的赞美。   “那也是因为太子哥哥这里有好茶,好杯……不过怎么少了一只白玉杯?”   “也许是掉在哪了吧。子言找我有事?”流畅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停顿,自然的转换了话题。   “嗯,太子哥哥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闪亮的圆眼等待着一个毫不犹豫的回答,于是不出意外的等到了。   “子言有什么事,只管说,只要我能帮上的一定帮。”   “太子哥哥一定能帮得上。”小脸儿笑得纯真无比:“能不能让千颜搬出皇宫?”   千颜?为什么又是他?   阳光明媚的脸颊布上点点阴晦,笑容还在,只是不达眼底。   “怎么了,太子哥哥?不行么?”   “你先告诉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他搬出宫?”   “怎么会是好端端的,太子哥哥你有没有听说,凉月殿不是生病了,而是中毒的。有厉害的人要害他们,当然是离开皇宫比较好。”   “道听途说而已。不过子言好像很关心千颜啊。”笑容,僵硬。   “是啊,他算得上是我的朋友。”   “朋友?他不配。”忍下无名的业火,尚存的理智告诉他,西南王子嗣稀少,子言对嫡庶之别不是很清楚。可他不能再让千颜总是出现在她的面前,因为千颜的身份,也因子言对千颜不反感,甚至有好感——这让千和有点意外。   他知自己是喜欢上子言了,虽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让有可能成为障碍的人存在,比如千颜。   千颜要出宫么?   那就实现他的愿望如何?   嘴角微微的弯起,藏着一丝冷笑。   在一旁静静观察的子言感到了若有若无的冷意。据她所知,千和与千颜之前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这次也该看在她的份上,让千颜搬出皇宫。尤其是千颜搬出皇宫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对她而言,在京城她需要一个帮手来弥补她住在宫中行动不便的缺憾。   可此时她有种怀疑,是否她找错人了?不过既然开口了,就不能轻易退回去。   “太子哥哥?难道不行?你刚才还说帮我的,说话不算话。”嘟囔着小嘴,仿佛小孩在埋怨。   收起了所有的冷意,似在调侃“子言这样帮他?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姐像是以貌取人的人么?   “不会啊?他长得哪有太子哥哥帅气。”   千和的脸阴转晴,却为下一句晴转多云。   “他充其量也就是第二帅气的。”   “凉月殿身子可恢复了?”对此他也有点奇怪,迷离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太医可以解决的,不是孙太医有问题,就是德妃那出了问题,再不然就是……精明的双眼落在子言身上,看到的只有九岁孩童,片刻后又看向屋外的云朵……也许是千颜。   “好的差不多了”   “是吗,那我去问候一下”顺便会会千颜。   瀑布般的黝黑长发,水绿色略旧的宫服,苍白的脸上残留着病态正是凉月殿此时的写照。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皇宫里,生病,中毒已是常事,也许是老天眷顾,她还活着,这样就够了,这样就足以让她对上苍感恩戴德,哪怕每一次睁眼的时候只看到千颜孤独的身影。凉月殿就是这样,她祈求的不多。但是这次是怎么回事?先是西南世子,又是太子?撇撇身旁的儿子,却见他只是卑微的低着头,没有一处多余的表情。   旁人看来,这一切是突然的,却在太子的一举一动中显得如此自然。中途太子和千颜单独谈了一会儿话,不知说了些什么,也许只是照例关心一下凉月殿的病情吧。   “搬出宫外可是你的主意?”无波的声音听不出冷暖人情。   “是”   “是么,本宫试试。不过,有件事本宫要提醒你,不要和子言走得太近,因为你不配。”平静的对话因最后三个字猝然变冷。冷中带着让人无法透气的威严。然却是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让千颜久不燃烧的内心突然起了一把火,不怕死的问了句:“为什么?”   惊讶于千颜会有这样的反应,然千和很快就收住了惊讶,被一种阴冷的微笑所代替。千和未留再留下一句话的转身,让千颜有点懊悔自己一时的冲动,对方毕竟是太子,惹了太子可不是好事。   ——文苑——   动动左耳,动动右耳,摇摇尾巴,挠挠脖子。   “好可爱啊”   “是啊,比它主人可爱多了。”   “我也想养一只狐狸。”   看吧,孤的一举一动都引得下面妙龄男女一阵阵的狂热。孤的粉丝很多啊,不愁没得吃。小孩子的肉啊,嫩又嫩,香又香,滑又滑。嘎,口水留下来了,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小心”六公主看到张夫子拿着教鞭抽向孤,心里一紧,也不顾什么礼仪不礼仪的,叫出来了。   孤是何妖,身子一半都入土的酸腐老儿怎么能伤的了孤?矫健的一跃,跳下讲台,优雅的经过孤那软枕头上睡得正香的主人,不理会身后少男少女的叹息,向着自由天地昂首阔步地迈去。   张夫子真的快气坏了,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宠物。主子上课大张旗鼓的睡觉,宠物的行为更甚,居然在讲台上搔首弄姿吸引学生的注意力。看看,一个个好学生都被弄成什么样子了!   狐狸很可爱,比千颜手上的毛笔要可爱多了,但是他就对着毛笔发呆。想着那日太子离开的场景,他总觉得一阵不安。头一瞥,印入眼的是让世界都和平的睡靥,心里也平缓些。经过了这次,他和她的关系好像有了些变化。太子很在意她,似乎有点在意过头了。如果是以前,他也许会利用她和太子的关系,不过现在他不想这样做,而且冥冥之中他总觉得她和太子不见得是一伙的。   第五十章 五行王   “走在皇宫的小路上,朝拜的道士是我敌家,蓝天配朵艳阳在胸膛,变化的云彩是天空的衣裳……荷把拂尘在肩上,天师的壮语在荡漾,喔呜喔呜他在唱,还有一群道士也在附和。”乾坤殿里,从文苑悠然走出的孤,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开听豪言壮语,顺带哼一首黑氏《乡间小路》打发无聊。   孤知道,在皇帝眼皮底下杀人必然会损伤皇帝那刻脆弱的自尊心,以此为由找点妖兽的麻烦也是情理之中。再看看五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那比妖还重的满身煞气,莫非就是仙门的五行王?   天师接下来的介绍肯定了孤的猜测。   “陛下,这个是木行王,火行王,土行王,金行王,水行王。他们都是本行的高手,单打独斗已是个中翘楚,五人成阵更是无人能敌。有仙门五行王的助阵,万妖山必可破!”   啥?他们的目的是要扰乱孤的老巢?孤有得罪过谁么?   “唔,不错,不知天师可有计划?”看的出这五人非同一般,可多年来的经验告诉千刃,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敌。   “回皇上,擒贼要擒王,而这个王就是妖王黑谦。”   嘎?要抓孤?孤该说你们勇气可嘉,还是该说你们自不量力?   带着置身事外游戏心情的紫眸染上了妖色,狭长的眼角带出一点邪魅。   打孤的主意是要付出代价的。   优雅的伏在地上,嘴角是挥不走的冷意。   与其说天师是天真,倒不如说灭妖是他的信仰。好在皇帝到底是稳重些,只说先要灭了京城中的妖,再向万妖山进发。一来皇上要看看这些高手的真实实力,二来京城里如果还有妖兽,很难说它们会不会在特殊时候跳出来影响京城的安危。如果不是杜彦年在宫里被杀,可能千刃这辈子都懒得去做剿灭妖兽这样的麻烦事。   能和人类混住的妖兽多半已成年,都有着不低的妖法。这个京城有多少妖兽?商人,官家,才子,佳人,为了融入人类,贪享繁华,它们的习惯已经有所改变,娶妻生子的大有妖在。五行王不是假的,如果孤今天没有在光明正大的听,皇帝老儿的诡计恐怕就要得逞了。到时候又是多少家破人亡?   呵呵,孤的妖们,不用感谢孤,这是孤作为妖王应尽的责任——虽然孤平时爱欺负妖。   魅眸撇向若有似无的结界,懒懒的伸了伸爪子。为了隐藏而不使用妖法,这样的日子就快结束了。   ——文苑——   “咳,咳”   看着子言脸蛋发呆的千颜突然发现张夫子就在他的帮边,心虚的转过头低下,在别人看不见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色。张夫子离开后,他心不在焉地拿着笔在纸上圈圈画画,直到张夫子放人了,他也还不明白自个儿这般失态是为何。   “贱人命大。”千山经过他时不痛不痒的丢出一句。   “难怪二皇子命很大”德妃下毒,宫里无人不知,皇上却没追究。一旦追究起来了,德妃最轻也是失德被废,千山也会沦落的和他一样,但是皇上没追究,不了了之了。他多想说这句话反驳,但到了嘴边这话又被吞下去。   说了,又有什么用?   看着千山的背影,他神色渐冷,终有一天,凉月殿之伤,所受之辱他会加倍讨回来的。再看子言时,他的眸光已变暖。要不要叫她起来呢?然而一缕浅黄却告诉他,他没资格靠近她。   “太子。”   “嗯。”千和冷着脸,微微的点头,然后转身抱起子言,双手抱得很紧,仿佛宣誓主权般。   怀里的人被这一动静弄醒了,却也没全醒,她只是迷迷糊糊的看到了千颜,又看了一眼抱着她的千和,朦朦胧胧的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在千和怀里睡去。   真懒。   知道她懒不是第一天,可每次看到她这样千和都会感慨一番。   千和变得明媚柔和的脸让千颜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心境一下子豁然明朗了,却又阴暗了。无声地呆呆地看着两人的离开。   ——万妖山——   “王,您回来了。”白泽虔诚伏跪。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人形的万妖之王,然而独属于黑谦的威压妖气绝不会令他怀疑前方这个美得没天理的人就是他的王。   “白泽,让四大天王过来。”优雅的声音一如从前毫无温度。   “是”   看一眼周围夜明珠照亮的昏暗,脚下流经的清冷暗水,靠着独属于孤的王座,一切如昨。都是子言那个丫头,让孤成人形后第一次回到自己的小窝。不知道孤的血池如何了?   起身,穿过一个个妖宫门,停在了血池旁。鲜红滚热的血在妖法的参杂下终年不凝结。这个充满血腥欲望的池子对于妖来说就好比圣池。   理所应当的接受小妖的服侍,让莹白细腻的肌肤暴露于弥漫的血腥,沉下,感受血色的洗礼,腥味的诱惑,沉浸的紫眸泛出沉沦的血红,银白本色的发丝沾着血珠贪恋血的味道。孤是妖,为何要拒绝血的亲吻?压下心里深烙地挣扎,让血漫溢过脑袋,在血池中如鱼般游弋,直到闻到蛇的气息。   “奴婢,是白泽大人派来的。”   柔滑仿佛可以滴得出水的肌肤略有苍白,薄到透明的丝衣完全失了衣服的基本作用。白泽这孩子倒是懂得情趣,既然送过来了,岂有不受之礼?   害怕得瑟瑟发抖,嘴唇紧咬美目闭,手指所触都会引起蛇妖的一阵战栗,留在眼角的泪水似乎诉说着其主人的忍耐。有意思,和孤以前见到的妖女不一样。带着血腥的味道,覆上柔弱的身体,欲一品芳泽。   “臭狐狸”   精壮的身体蓦然停下,脑海中欲望的混沌褪去,留下一脑清明。坏子言,孤真的是被她毒害了,连做这种事她的声音都会跑出来。   感到了明显的异样,蛇女害怕的样子也停下来了,睁开了眼睛:“怎么了?”闪闪亮亮直视的眼睛分明在质问孤的能力。   咬咬银牙,心里骂臭子言,居然让孤在手下面前丢脸!   ——————————————   孤悄悄地悄悄地拿着剪刀,一步一步靠近莲子。   嘎!被发现了!   “说,是谁让你剪本尊的头发!”   “……”死都不说,说了就是死。   “不说本尊就不知道了吗?woaini131499吧,一颗钻钻就把你收买了,看本尊怎么让你丢脸!”   “……孤的脸,已经丢了……”   第五十一章 凉州侯   “啊……”   蛇女叫得阵阵惨烈让赶来的四大天王,僵住了行走的脚步,也抑制住让人通报的念头。   他们还懂得珍爱生命,在外面等着就好……   面对连连的惨叫以及皮肉撕裂的声音白泽是了然的平静。蛇是狐狸的天敌,只是王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天理。送去蛇女,必然引起他无往不胜的逆天征服之心,王应该很满意这份礼吧。   良久,一身干净的孤从血池走出就看见外头候着的四大天王,他们貌似等了很久哦,玩升级都玩到A了。看来孤刚刚是有点过头了。   “你们都来了,怎么不让人通报一下?”无温度的声音从弯着媚笑的嘴里流出,着实让妖界鼎鼎大名的四大天王冷了一把,未落地的牌停在手上动弹不得。   通报?四人撇撇血池边的白骨——他们都知道王只喜欢吃肉,不喜欢吃骨头。没想到王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他们可不想让自己去替换那个倒霉的蛇妖。   这都是什么眼神?孤是那么残忍的妖么?回头看一眼仿佛铁证般的白骨……其实孤也想怜香惜玉,但谁让那个蛇妖居然倒霉的看到孤失神的状态,为了不在下人面前有失威信,残忍就残忍吧,反正这是妖界生存法则之一。整了整自己的无奈,孤坐上王座,和手下合计合计如何玩玩五行王。   ……   “王,您又要离开么?”   是啊,夜深了,再不回去子言打被子了怎么办?   “孤在京城等你们。”   “可是,王……”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再不回去,子言要着凉了。   白泽的话生生地被黑谦寒冷如冰的紫眸逼了回去,跪在地上不再多言。   妖法一施,万里只如一步,不过瞬间,孤已在宫门之外。变回小狐狸,冷眼看了宫墙下的狗洞。切,孤是高贵的狐,不是狗。   后退、挺胸、收腹,起跑,跳越,爬墙,落地一气呵成。   “谁!”   嘎,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宫里的侍卫最近很有效率啊。   “狗?还是摔得很惨的狗?”   什么狗,你个瞎眼的,孤是高贵的银狐!孤这也没摔得很惨,只是一点点计算失误而已。抖抖毛,连灰尘也没了,更没有什么摔过跤的证据。   “不对,这个应该就是西南世子的宠物,他们都找了一天了。”   “西南世子的?那咱们刚快给他送回去,说不定可以领不少赏钱。”   于是在这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万恶旧社会,孤坐着人肉机车回到了澜沧苑,虽然大男人抱狐狸的姿势令孤感到不适。但看到子言深夜未睡,只为等着不知所踪的孤,孤还是蛮感动的。忽略被绝领下去的宫廷侍卫,在只剩下一人一狐的房间里,孤伸展四肢,含情脉脉的跑向思念孤的温暖怀抱。   “子言~想孤了吧!”   一个大黑脚,天使般的脸庞上吐出两个字:自恋!   拍了拍被踏黑的肚皮,嘿嘿的笑,现在的小孩都很臭屁,死都不承认自己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如果不是想着孤,怎么孤一回来就准备睡了?孤不回来,你就打算一盏凄灯到天明么?”   “你说你去哪了?”拎起狐狸的后脑勺,子言开审。   “你还是在关心孤的嘛……踏青去了。”   子言挑挑眉毛,明显的不信:“你回万妖山了。”   嘎,孤的心思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猜透了?不对,不是孤的错,是血誓使然,嗯,一定是这样。   “你要怎么对付五行王?”   这都知道?孤顿时化作人形,反抱起小子言,坐在床沿上,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底:“如果妖和人类打起来了,你站在那边?”   “为了什么?”   “为了……”对了为了什么?狐眼扎了两下,子言的问题孤貌似都米想过呢。孤是防守反击,那么天师又为的什么?信仰?“为了争地皮。”万妖山那块风景优美,人杰地灵,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宝地,将来地值会翻几番,于是天师眼红了,心动了……   “哪里的地?”   “呃……万妖山”孤知道,孤方才的猜想不合实际。   “如果是西南,你想都别想,如果是西南以外的地,与我无关。”   嘎,有道理,那么孤就放手去做了。非常顺手的给子言脱去外衣,掖好被子,躺在他的旁边,灭灯的那一刹那,子言又出了声:“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不要伤害千和。”   “好”一只手,一只脚,横过子言,将她当成孤的抱枕。最近孤喜欢用人形睡觉,因为第二天早上不会在自己的身上发现子言的脑袋。   “也不要做得太过分。”   太过分?如何界定过不过分?犹豫了一会儿,仍然是“好”。   果然五行王聚在一起和万妖山有关——这是子言刚刚从孤嘴里套出的结论,只是孤当时还傻傻的毫不知情的让狡猾子言从嘴里套出了很多东西。不过看子言那状态,似乎不打算仔细管这档子事。   “还在想什么?”感觉到子言思考着什么,但是小孩子要早点睡觉才身体好。   “在想如何睡着。”子言说完,转过身,背对着孤:“我睡着了。”   “……”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凉月殿外,罕有的出现太监传旨的场面。在公鸭嗓子的宣读下,千颜的心越发的沉重,他如愿的可以出宫了,却是要去偏远凉州。到凉州要花多少时间?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有点不相信太监所言,可是圣旨在此,谁敢假传,又有谁会假传这种圣旨?   “谢主隆恩。”恭恭敬敬的接过圣旨,再次开启查看,得到的只是再次的失落。   凉州,贫穷、落后、甚至是语言不通。呵,身为庶子却被破格封为凉州侯,他该感恩戴德吧。不知道陌子言听到这样的消息会是什么心情。不知道是谁打乱了她的算盘,太子,或是皇上?   “颜儿,这兴许是好事。”凉月殿拍了拍千颜的肩膀,安慰那颗失落的心。也许不卷入权利漩涡是件幸事,生活艰苦点又如何?   “谁说不是呢?”千颜笑了,只是那笑容没有丝毫笑意。   ————   woaini131499拿个闪亮亮的钻钻砸向黑谦:你骗我,昨天根本不是二月二!   黑谦:米有,绝对米有,孤看了日历的!   ……   莲子:奇怪,本尊2008年的日历怎么不见了?   第五十二章 喂饭   “黑谦,我想吃相思鲈鱼。”小手推开夹到嘴边的鱼肉,圆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孤。孤也知道这鱼虽然是御膳房出品,但缺了西南搜罗的香料,没了孤这样的大厨,做出来的始终不能入子言的叼口。   “吃一点,不吃长不漂亮。”   嘟着小嘴,无奈的吃了一口,眉头皱出不悦的情绪:“黑谦,我吃饱了。”   “再吃点,不吃长不高。”夹一小口饭送入子言的嘴里,几番折腾,几番哄,子言终于吃下一碗饭,一些菜,可累死孤了。   “黑谦,我想吃蛋挞。”   “再等等,”大手抚上她的脑袋,“再等等,等孤解决了那几个道士,孤就可以在皇宫肆无忌惮的使用妖法了。到那时,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做什么好不好?”   “还要等多久,我也开始讨厌那些个道士了。”   “就是就是,害得我们子言,天天吃这些没味道的东西,怎么能有胃口?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们的子言多可怜。但是你要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来再吃一口……”   喂猪啊,横眉冷对一根菜,姐不吃了!   “小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嘎,这个人怎么搞的,这么慌慌张张的闯进来,害得正在给子言喂饭的孤要瞬间变成狐狸形态窝进子言怀里装可爱。   “小王爷,七殿下被封为凉州侯,三日之后必须前往封地。”   “什么!”失算的子言蓦地站起。   反应慢了一秒的孤像个球一样从子言的腿上滚到了地上,打了几个圈方才停下。摇了摇貌似有点晕乎的头,回眸看看子言。可此时她的表情已不见一丝意外和震惊。   “知道了,你先下去”子言抱起地上的孤,眼神透的是疑惑:“黑谦,你说这事还有没有的挽回?让千颜远去千里之外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千和的?”   ——   飘逸的道袍让天师显得更加仙风道骨,墨色明晰的长眉警觉的一蹙,思索之后才说:“太子,依贫道看来。这宫里还有妖。这妖要么很弱,弱到气息微弱。要么很强,强得善于隐藏妖气,只是偶尔施用了小小的妖法才让贫道有所察觉。”   “小小的妖法?”   “比如说从妖身变为人形,或从人形变为妖之类。”   “那和凉月殿之事有无关系?”   千和想知道的是凉月殿被救活是否和妖法有关,可问出来的问题在毫不知情的人看来是:凉月殿中毒是否和妖兽有关。天师混迹宫中许多年,不属于毫不知情的人,只是他也不明白太子到底知道多少。   “难说,不过要杀一个人,或者要救一个人都不算得是小妖法。”   “太子,西南世子来了。”   门外的太监来传话,天师见自己也没什么再需要说的,于是对千和行了礼退下。天师退出的时候恰好看到陌子言和她怀里的狐狸。浓眉紧了紧,这个狐狸身上没有一丝妖气,但是它很有灵性,仿佛听得懂人言,有人一般的思维。从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和狐狸多半就是妖。可是他确实感觉不到丝毫妖气。怪事……难道是……不可能吧,他多想了,哪有那么强大的妖还当血誓兽的。   孤知道自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是孤不喜欢被臭道士色迷迷地盯着看。扭过头,借子言不宽厚的肩膀挡住视线的骚扰。   再等等,到时候孤就把这个道士吃了。吃了天师,可以长多少力量?嘎嘎。   “太子哥哥,为什么让千颜去那么远的地方?”   “这是父皇的意思,父皇仁慈,大概觉得千颜可怜,所以破例封侯赐地吧。”又是为了千颜来找他么?不过这次也该来。“这也是他的福气。”   福气?被拉到那个鸟不下蛋的地方,天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封那么远?”   “他到底是庶出。”千和面上说得平和,好似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可心里却想起了皇上对他说的话:“和儿,注意看子言的表情,当你告诉他千颜封到遥远的地方是难得恩典的时候,他是替千颜高兴,还是不平。如果是前者,那就无所谓,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子言已经有足够的判断力,可以看到事情的本质。”   “和儿,虽然朕从不说,但千颜的文章朕都有看,他有才有抱负,懂得隐忍,只是缺乏身份,也缺乏经验。适当的历练,他将会是个厉害人物。如果你给他些恩惠,给他施展抱负的机会,他将是你的利剑。”   “如今将他送到凉州,最后要将他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但是你如要对他施恩,不要经过陌子言。”   “不能让他成为陌子言的人。”   “如果他不为你所用,甚至敌对,你就不能心软。”   “对陌子言,你可以爱护有加,但是不要给机会让他拉帮结派,也不能轻易让他离开京城。他涉及的刻不止陌家一家势力。”   “千和,朕看的出你喜欢子言,你若要将他翅膀折断禁锢在自己身边,朕也不会反对,但是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和你身上的责任。”   “朕只是说说,你不会真的有这种想法吧……没有就好。”   ……   “太子哥哥?”   “呃?”   “你在想什么?”   “没有啊。”   一张纯粹的脸,一双明亮的眼,是否真的清澈无鱼?回想这段时间子言所作所为,虽然是做了令人头痛的事,但都有度……   “子言,你喜欢什么?”   “呃……小谦。”   呵呵,他问的不是这个,拉起子言的手,走到窗边,看的是阳光普照。   还是问得直接点吧。   “子言喜欢权力地位吗?”   “喜欢,大丈夫处世,权力地位金钱财富哪样能缺?”子言回答的毫无犹豫也不谦虚,也因此不显得做作。   “为什么?”   “因为有了钱权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才能保护自己所有的。如果我不是西南世子,将来怎么能让寒哥哥休妻呢?”   喃喃地重复着子言的话,千和若有所思,“得到自己想要的……”下意识,手握得更紧,嘴角也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原来子言也这样认为。”   ——————————   远远的,陌子言看见woaini131499拿个大钻钻砸黑谦解气,抿了口茶,幽幽的叹气:“这和肉包子打狗效果差不多吧。”   黑谦:孤不是狗!   第五十三章 送别   千层糕,桂花饼,流沙酥……还要……狐眼扫视屋内,目光落在茶壶上……对了,还要水!拿出水袋灌了满满一袋水。   嗯,还要些什么呢?扇子?伞?棉被?发簪?简单的衣服……   “喂,子言,为什么你在那里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茶,孤却在这里忙里忙外?这可是你的朋友。”   慵懒的子言从怀里掏出一打银票,舔舔食指点数,一,二,三……十,抽出十张银票向着孤豪爽的一抖:“一万两,有了银子还有什么不可以买?笨!”   呦嗬?敢说孤笨!孤差点忘了她是个金主,可惜,凉州远在千里,途径山岭荒漠,就算有银子也买不到必需品;有了必须品在那里不仅可以帮助想帮助的人,还可以高价卖出,赚取暴利。可惜她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人不懂。   忽略她的存在,继续帮她收拾,谁让孤是个优秀奶爸。   ——   普通的马车,垂老的马夫,简单的衣服食物,至高无上的圣旨,对未来无知的忐忑心情——这是千颜和凉月殿所有的行礼。   “怎么了?”   “回殿下,前面有人。”   十里凉亭外,金丝楠木镶金马车,白色高大骏马,精练的车夫,还有一个武功高手做保镖——西南世子的行头。依旧是一身华贵,踏着下人,走下马车,一举一动都是贵族的气派。   “千颜”童颜的微笑也能令世间失色“你好大胆子,居然不和小王道别。”   “是我疏忽了。”不是他疏忽,他站在澜沧苑外与子言拜别,只是没有让人看见而已。   “那么就过来喝一杯茶吧。”   幼小的年龄丝毫不影响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溢出的阵阵茶香不知是从热茶中而来,还是从她身上飘出。听说西南王善茶,听说西南王有一套价值连城的茶具,听说西南王泡的茶能令人回味三日,不忘三年。他好奇,拿起闻香杯,品下香茗,他惊奇。   “你要出远门了,这是送给你的。”   一个包袱,一把剑。   “小王爷费心了。”凉月殿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身份高贵却不骄傲,这次若不是这孩子,她也活不到现在。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还没等到她报恩,却又受到了世子的恩惠。   俊眸微垂,他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庶出,现在就要离开京城,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也许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连最后一点用处也没有了,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好?难道她不能像他的兄弟姐妹还有奶娘一样,漠视他的离开。还要在最后成为他对京城留恋?   难道她对他好只是巧合,难道真只是简单的友谊?但他不想问,不想知道这难得的友谊身后还有什么。他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如果美好只是梦,就让他不要醒。   “不要想太多,你现在这么弱,就算我有什么企图,你身上也没什么好图的。”   面对她毫不留情的打击兼安慰,他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该沮丧。   “如果实在有什么值得小王企图的,那大概……就是这张脸了。不知道长大以后会是怎样的绝色。”   “呵呵,”因为打趣,气氛不再那么惆怅:“你就那么肯定,我一辈子都是翻不了身的咸鱼?”   “死鱼是永远不会翻身,可你不是。我,等着。”   微笑,以茶代酒,是离别。   马车旁拜别,希望不是永别。   马车里,凉月殿打开包袱,:“小王爷真是细心的孩子。”东西极其齐全,好些是连凉月殿都不曾想到的。最后目光落在压底的十张银票:“小王爷的礼真是贵重。”抬头看向儿子,却见儿子盯着小王爷送来的剑,她不大懂这些兵器,但是看得出这是把好剑。   “是,真的很贵重。”   千颜轻拂过削铁如泥的剑刃,这就是刀王九道的剑——有价无市。在剑根侧端写着两个细小的字——逐鹿。眸光顿聚,逐鹿……   收回逐鹿,目光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那样远的地方才是他的天地。   如果说包袱是子言送的第一个礼物,宝剑是第二个,那么第三个就是绝的保护。从十里凉亭开始,绝就悄悄的跟着千颜的马车。   “为什么对他那么好?”窝在子言的怀里,孤质问她,为什么孤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她还总是找孤的麻烦,那个臭小子貌似什么都没做,却得到她的帮助,这不公平!   “因为有人会在路上追杀他。路途遥遥,出个意外很正常。”   “为什么?”这不是孤要的答案。   “因为你回来了,有你保护我,就够了。”   唔,那是,孤就是厉害得人神共愤,保护她当然不在话下……狐眼豁然睁大,差点被她糊过去了!这也不是孤要的答案。   “为什么?”今天孤非刨根问底不可。   一个问题,连问三个为什么,臭狐狸这是抽哪门子的疯?没好气的说:“因为他长大定然倾国倾城。”   果然是这样,孤就说子言哪有那么好心做好事,原来是瞅着人家是个好苗子。   满头黑线的看着自以为得到最终答案的黑谦,别过眼,不再看他。她心中也在思索为什么:是因为千颜终究是皇子,身上的皇室血脉在过继后可以发光放热?是因为千颜是皇子中数一数二的一个?还是因为她到底和千颜相识一场,而帮他只是举手之劳?   “子言还是善良。”   黑谦没头没脑的说了这样的一句,然后就开始安静的小寐。她对此付之一笑,善良和她注定无缘。可是她不知道此时黑谦正在感慨他没有让她幼小善良心灵背上负罪感的决定是多么明智——将陌桑和如花的死完全归于意外。   ——   “天师,准备的怎样?”   “回皇上,一切准备就绪,三天之后就可以在揽天台举行仪式,届时京城的妖都会被杀得干净。”天师的豪言壮语是有底气的,五行王助阵,仙门众多高阶弟子,还有罗门众生院高手,可谓史无前例的强大阵容。再过两天,他就可以用那些隐藏在京城的妖给他们进攻万妖山祭旗!   ————————   小心掀开枕头,一,二,三……七!woaini131499已经送了孤七颗钻钻了,要收好,嘎嘎!   子言:谦,莲子叫你。   黑谦:好,孤这就过去。   看着狐狸得意的背影,子言露出了一抹奸笑,朝着枕头下的钻钻伸出了罪恶的手……   ……   黑谦:找孤什么事?   莲子:我没找你啊。   狐眼暴睁:孤的钻钻!孤中了调狐离山之计了   第五十四章 仪式(二更)   诺大的揽天台站了百来个道士,他们围成圈,闭目低语,阵阵有词,只是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异口同声说的是些什么。最外围的是五个奇装异服的高大猛士,虽然打扮奇怪,却有一定的规律,比如任何人都可以从他们的身上说出一种颜色。青色的是木行王,红色的是火行王,黄色的是土行王,白色、黑色则是金行王和水行王。   “太子哥哥,这么一大早将我拉起来就是看这些个道士?”   “是。你看到那五个人了没有,那可是五行王。天师说他们法力无边,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对他们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真的?”   “是不是真的,看了才知道。”让她来便是带她来开眼界的,不过她好像兴致缺缺啊。再看看天色,要是能将仪式改晚点就好了,可天师偏说什么时不可过,机不可错。   “哦”这就是说千和也知道耳听为虚。“太子哥哥,在西南未婚男女是不宜见到道士的。”   “嗯?”   “听说见到道士以后会婚姻不幸。”   接受到带着怨念的眼神,千和愣了,有这种说法?让他算算,他貌似拉着子言见过好几次道士了……   “子言,有句话叫做入乡随俗。在京城小孩子们见到道士可是很吉利的。”似乎看出儿子的尴尬,千刃就替他解释了:“不过这些无稽之谈都不要太当真,不是么?”   “义父说的对,”其实子言很想简单的说“是”或“不是”,不过托了伟大英语的福,她不知道怎样才是中文的正确说法,于是不得不多说了几个字。   “若子言真的担心,那今日过后,朕立刻给你指婚,如何?”   如何?不好。她不想惹麻烦。   “义父,那你是要给子言指个千金还是公子?”   “这……”猛然想起小孩儿取向和她心心念念的东方寒……看来她无论如何都会婚姻不幸啊,这可怨不得他。   她的寒哥哥啊,真是个万试万灵的挡箭牌……对不起了,寒哥哥,还有表姐。   哇!   一声不自主的惊叹,将全场的目光引向揽天台。   只见一阵青光凭空出现,围绕在木行王的周围,坚硬洁白的石板地面上硬是伸出了两条青绿藤蔓,缠绵摇摆,仿佛利箭直刺云端。   再见一团火焰从火行王脚底无端腾起,火团越烧越旺,让相隔甚远的人都可以感觉到炎热。   次之是土行王,他平地飘起,身上浮起黄光,脚下却成沼泽,要知道这里方才还是石板!   再来便是金行王,一身白光肃杀冷萧,脚下一圈的更是白光耀眼,再仔细看,便发现白光之中生出些利刃剑峰,仿佛无坚不摧般,闪着冷然的光芒。   最后是水行王。明明是无水的地面,偏偏就是生出水来,旁人说水是柔和的,水是无色的,可这水却有着冲云霄的力度,有着如墨一样泛冷的颜色,竟能让方才火行王产生的炎热顿时减去。   即使是身为太子,千和也第一次看到这般近乎于神迹场面,不禁暗暗叫绝,他接触过天师,听说过妖兽道士,也相信他们的存在,但是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法术。再看看子言,她的朦胧睡眼早就不知道去哪了,留下的是精光闪闪,想必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才会如此兴奋吧。这让他也有些兴奋。   杂技!虽然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杂技,但是很精彩,堪比二十一世纪的杂技加魔术,场景还这么盛大!要是面前摆上一张茶几,茶几上再摆上些瓜果,啧啧,那才叫看大戏。圆眼撇撇皇帝大叔,他也是干坐着,连点水都没有。由此可见他不懂得享受。   又是一阵惊叹,打断了子言享受的胡思乱想。她抬头看去,百名道士正中间的上空,由五行王五种颜色组成了一个灵台。一直没出现的天师,不知道从哪里窜出,只知道,他现在在灵台上,拂尘一挥,晴空变色,乌云蔽日;再挥,劲风起,凉意吹;三挥,雪花非时而飘,冰霜非节而降。   “妖兽伤人,为祸世间,张某在此向天起誓,定要踏平万妖山,消灭妖孽,还我圣洁河山。”拂尘四挥,朵朵柔软雪花顷刻间化成片片利刃,散射宫外各处,催魂夺命,不灭妖孽誓不休。   貌似这个天师有点本事,不像他师弟只有一个好爹爹和一把好剑。黑谦有敌人了……不知道要不要紧?算了,了不得她多浪费点血就是了。   正想着,却见所有雪花刃都转了向,朝着一个方向袭来。从四面八方进攻一个质点的结果只有一个——能量的抵消。   仿佛受到冲击一般,天师退后几步,用拂尘指着前方一片虚无大声嚷嚷着一句亘古不变的经典台词:“何方妖孽!”   “呦,这么没礼貌,亏你还是个天师,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是你娘,还是你的短命师傅章树贤?”明明是亲切调笑的声音却有一种冷得令人恐惧的味道。   一般来说,感觉到这样强大的法力,妖兽都会早早四散逃跑,怎么还会有妖兽找上门?正思索,一柄貌似锋利的剑削过他的鬓角。天师大惊,让妖兽得逞简直就是他身为天师的耻辱。正想施展法力,逼妖兽现身,谁知身后一阵轰响,让他不得不回头。   这一回头可不得了,那柄剑直直插/进阵眼,坚实的揽天台上以剑为中心裂成五分,外围的五行王还好,中间的百来个道士全全被震倒。更令人惊讶的是,那柄剑竟是上古降妖剑!   它不是在师弟章苏手中嘛?章苏不是四处游历,斩妖除魔去了吗?怎么会?难道西南真是道士的禁地?不对,应该是妖怪作祟!   “妖孽,这把剑怎么会在你手上!章苏在哪?”   “章苏?”慵懒疑惑的声音仿佛在认真思考。   “就是这个剑的主人!”天师愤怒,亮出此剑无外乎示威而已,那妖何须装样思考!   “哦,他啊,在孤的肚子里。”   ——————   四百的二更……   第五十五章 妖军   惫懒的声音在空中圈出一道道水纹,银白如流水的发丝用冰蚕丝束起,雪花白绸镶夹翔云金丝绣花在乌云下显得尤为的突出惹眼,媚眼如丝,红唇如火,那让人忘记心跳的倾城绝色丝毫没有愧对狐妖这种存在。他的一颦一笑让下方一时迷了神志。妖又如何,若能美得如此没有天理,就算为他死也心甘情愿。   烽火戏诸侯,只为搏美人一笑。紧守教条的凡夫俗子顷刻间理解了这种长久被人唾弃的冲动,发现这种冲动竟是那样的合理。就连定力极好的天师也为这种不分性别的美所震惊。   不要这样看着孤,孤会害羞的。为了反馈广大观众的支持,孤拉起一抹令天地失色的笑容,颇为满意的感觉到阵阵的抽气。   不愧为天师,他最早从这种毁灭性的震撼中走出:“大家醒醒!别被妖术迷惑了!”也许是妖孽恃才傲物,才没趁着他失神之时偷袭,否则他这个天师简直要颜面扫地。不过,既然妖孽错过了大好时机,那妖孽的胜算也就结束了,管妖孽什么来头,就算是妖王黑谦也难敌这么多敌手!   但是,还是要知道妖孽是谁吧。最好能收了做血誓兽,这么美的妖,就这样死了着实可惜……   “你到底是何妖?”   “咦,你们不前些日子还说要擒贼擒王么?”   什么,难道他真的是……   “啧啧,这个老年痴呆样,你真的是天师吗?不用再猜了,孤就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才高八斗貌似潘安号称一朵梨花压海棠人送绰号玉面小狐狸的黑谦。”   满头黑线……姐估计黑谦想用这句台词想了很久吧……自恋狂……   自恋怎么了,孤有自恋的资本!   黑谦,真的是黑谦!如果他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天师希望自己不要有这么“好”的运气。小狐狸?天师上上下下打量这个貌似块头比他还大的妖,丝毫没觉得“小”从何来……神色一闪,为什么他会知道“擒贼擒王”?难道这里有黑谦的眼线?神思一动,脑海里出现了一只小银狐的影子,这只小银狐好像叫做……小谦……莫非……陌子言……麒麟……   仙风道骨的眼中,闪出了阵阵不可思议,眸光下的朦胧模糊渐渐成了清明,原来如此。那孩子藏得真深,难道章苏……   眼看着天师要回头,目标大概就是子言,眼神估计是不可思议兼愤恨,这点动作在普通人眼里不会有什么,但是在宫里,这一个动作足矣令人怀疑、猜测,从而做很多事去证实一件事,简而言之,就是天师只要回头情深深雨蒙蒙地看了子言一眼,子言以后就是风口浪尖上玩耍的孩子了。所以孤要阻止!   身形一动,如一阵风起。   天师感觉到自己的头被人禁锢住,扭不了了,震惊的睁大眼睛,看到的是一张无限放大的魅脸。额头上不期然的感受到两片湿润冰唇,反应过来的是全身的战栗。   嘎……孤不过是牺牲色相的亲了一下天师的额头,顺便吸了一点精气,为嘛他全身都抖了,难道有感觉了?妖兽和道士,禁忌之恋啊……   其实孤想歪了,天师只是掉鸡皮疙瘩了,外加一点点愤怒了而已。   老手如羞涩的姑娘般,极力推开孤,极其害羞的大吼:“妖孽!”   柔软的拂尘在空中划出蓝光利刃,宽大的袖袍如水墨画仙风道骨,却招招致命。   黑谦亦是优雅,脸上笑意始终柔和却暗含杀意,他从袖袍滑出一柄宽大钢骨折扇,一开一合一旋转,将拂尘的攻击化作柔软抚摸。   下方的人,看不清一招一式如何变化莫测,只觉得这是两人如仙在空中舞蹈。   张天师将力量集中在拂尘上,久了略觉的疲乏,可看黑谦,依旧笑如夺命桃花,行如修罗轻舞,孰优孰劣已然分出。可张天师既然有胆攻万妖山,就知道要面对妖王,如何不做准备?   “五行王!布阵!”   一声令下,下方五人,凭空飘起,围绕黑谦一圈,口中咒语,五色光换骤起将黑谦围住。   黑谦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地,狐眼瞟着五人,最后欣赏一笑:“五神阵,五行相生相克,互补互根。无论孤用什么妖术都会被化解,看来这是要致孤死地。没想到五行王竟练成这种法术,可喜可贺。”   “阵已成,再无破阵之法,黑谦,今天我等就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何为天道?”钢扇一展,旋转如花,两手交握,钢扇顿成两柄:“不过,孤可不只会妖法。”话音一落,右脚划出,走得竟是八卦阵,用的竟是凌波微步!   扇刃如刀,厮杀如风,五行王眨眼挂彩!   这是天师绝然没想到的。一般来说妖只习妖法,因为人类的武功对于妖兽来说有太多阻碍,更何况是武林绝学凌波微步!可他不知道黑谦因为接受不了变成狐的事实,历经千难万苦修行内功,若哪一日,不使用妖法,黑谦也是个一等一的武道高手。   天师到底在世间浸染数十年,惊讶后很快冷静,冷静后竟是冷笑。任五行王被黑谦狂削,自己则是悄悄地退出,静静地回来,而手上多了些白色粉末。天师侧身一步晃到黑谦面前,对着愣了半秒的黑谦洒出白色粉末。   “嘎,散功粉,真是下三滥。”孤这魅力狐脸变成小白脸了,不行不行,没风度还打什么架!   “对付妖孽何须道义!”   “人至贱则无敌,此话果真不假,”孤看了看被削成残兵败将依旧守阵不变的五行王,对着天师轻笑道:“不过,你以为孤是一个人吗?”折扇滑入,素手拍掌:“小妖儿们,该你们出来放风了。”   顿时黑色气团弥漫,妖气铺天盖地。   妖向来各自为营,逍遥散漫,才会被道士各个击破,如果孤把妖训练成军了呢?   天师惊讶看着整齐划一的妖军,见他们将揽天台下文武百官团团围住,见妖界四大天王如阴间猛将矗立四方,即使他厌恶妖,鄙视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统一了妖界,能将妖训练成军的黑谦的确不同凡响。   揽天台下百官,揽天台上道士,玉阶上皇室再也没了方才欣赏的逸致闲情,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小命。就连子言也开始认真起来,她知黑谦是妖王,本以为了不得是个寨主级的,哪知……这妖军简直就像是天兵天将……   “杀”薄凉的嘴唇还带着魅惑的笑意,下的命令却是冰寒阴冷。   看到这个架势,天师已经明白就算控制了黑谦,也阻不了这大批妖军,胜负已定。他一人身败名裂无所谓,但是这一败可是血流成河,浩劫一场!他唯有一赌!   “慢!如果你不想让他死!”苍劲的声音将全场的人集中到玉阶上,只见天师一手锁住西南世子,另一手掐住她的颈间。竟是拿西南世子的生死来威胁妖王!   这……是怎么回事?   无论妖军还是人臣,都是莫名其妙,而孤在依旧笑靥如花的表情下却暗道不好。   第五十六章 要挟   孤心疼的看着亲亲子言,她最喜欢貌美帅哥,此时此刻却不得不让一个老得入土一半的道士的找剁爪子放在自己脖子上。折磨啊,简直是折磨。   五行王虽残不死,五神阵的压力依然存在,妖法不能用,内力不能运,子言被人挟持……狐眼精光闪转,分析现状,一道道法子在脑海中琢磨。   要不干脆和天师交换人质?   孤犯糊涂了才会这样做,且不说能不能交换成功,只要孤有这打算,就是证明了孤有多重视陌子言,就算带走了子言,慕容千刃那老儿会放了西南?恐怕子言这质子就白做了。   翘起的眼角没错过慕容千刃眼里不断闪烁的精光,恐怕那个成精似的人此刻已经猜到了很多的东西,比如西南之战。   咦……妖法……可以用了?   蓦然的看到子言垂下做小动作的手,孤除了惊讶还是惊讶。水蓉咒,恢复的不仅有妖力还有内力!为什么她会这些她不该会的东西!   呵,不愧是孤的主人。   孤嘴角毫不掩饰的露出狠厉冷笑,这让天师的心情一落千丈。看到孤的迟疑,他本以为他赌赢了:陌子言和孤就是有莫大关系,准确的说是契约之类,使得孤必须救她。但是那冷到极点的笑,却让他怀疑了。   “为什么拿这个娃儿来威胁孤?”伴着话音结束的是孤用了妖法的一圈旋转,银白的光芒以雷霆之势,夺下了五行王五颗离体的脑袋。   “那个娃儿的生死与孤何干?”声音仿佛从地狱中走出。熟悉孤的人就知道孤在生气,否则孤的语气永远只是风轻云淡无关生死,可天师不熟悉孤。   不及天师彻底怀疑自己,他就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一幕:黑谦居然站在了玉阶上,面对着皇帝!难道黑谦是要和他交换人质?   慕容千刃惊恐万分,因为他看到了延绵的杀意,他知自己逃不过,只想下达最后一道圣旨:杀了陌子言永绝后患,可黑谦钢扇顿开,扇刃若刀,将身为天子的他腰斩,也绝了他最后的企念。   “皇上!”   “父皇!”   “父皇!”   弥留之际,千刃听不见众人的撕心裂肺,只感觉的到邪魅至极的冷笑:“你今生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与子言为敌。”   果然是陌子言吗,真看不出来。   纤长的身姿傲然于血泊之上,手里的钢扇还残留着鲜红灼热的血流,惹动了嗜血妖兽的敏锐嗅觉,四处残杀血腥之气蠢蠢欲动。台下的众臣只觉得死亡气息无限逼近。   千和,千山冲出侍卫保护,奔向父亲身旁,冲动的大脑没告诉他们要怎么做,也许是想要凭自己的一刀一剑赶走那个令天师束手无策的妖王。   孝子啊,孤拉出一抹魅笑,轻轻一挥扇,两人如风筝,飞下玉阶,落向百官。感受到身后子言传来的冷光,心中一颤,连忙让两人安全着陆……孤可得罪不起子言。   周围百官立刻围住两个皇子,这一折腾,千山也许还有些冲动,可千和已经冷静下来,看着高台上的父皇、敌人和子言。他有些庆幸皇后身体不适未出席,可子言……是敌是友?   只见黑谦优雅转身,对着反应不过来的天师露出不明所以的眼神:“孤最讨厌别人的威胁,不过孤给你机会,让你告诉孤,这个小孩和孤有什么关系?”   众臣抽气,堂堂天子之殇只是用来证明这个威胁无效!责难的眼神顿时出现在百官眼里,目标不是孤,是天师。   有什么关系?天师一时说不上来,血誓?看看妖王的强悍,再看看命脉被自己握住的孩子,不可能。契约?陌子言有什么东西是黑谦所觊觎的吗?有可能。不过,更可能的是利用,黑谦利用子言进入皇宫。如果是这样,陌子言的死活与黑谦确实一点关系也没有,难怪……   可是……眸光暗涌,如果不做实陌子言和黑谦的关系,就算他能躲过此劫,今后也会被太子及众臣所不容。老辣的目光瞥向揽天台下。   “你们就是一伙的。不要以为演演戏就可以骗过贫道。如果你不想他死,现在就将你的妖军退回万妖山!”   洪亮的声音惊动全场,难道西南世子和妖兽是一伙的?   “小朋友,他说你和孤是一伙的。”   眼见着黑谦一步步走近,天师在子言颈上挂出一道血色红痕“不要怀疑贫道说的话。”   黑谦真的停下来了,果然他猜对了吗?那么陌子言,对不起了……   “小朋友,你很勇敢,现在还没有哭。你叫什么名字?”   回答的是一阵沉默。   “这个道士必死无疑,看来他是会拉你做陪葬,你想不想死?”“孤可以救你。”   “条件”艰难的从喉中吐出两个字。只让人觉得生死一线,这孩子还是沉着冷静,思维缜密。   “孤要你,你的身,你的魂,你的全部。”仿佛感到子言的惊讶,孤继续漫不经心地说“唇红齿白长得让人想犯罪,年纪小小遇事不惊,孤喜欢。”   子言小手握紧,仿佛在挣扎,其实在和孤吵嘴。   子言:黑谦,姐怀疑你是在伺机报复,让姐当着天下百官的面,出卖灵魂,苟且偷生。   黑谦:将就将就吧,不然孤还有什么理由救你呢?你除了色相就没有什么优点了。   子言:那你也别说得这么猥琐。   “我好像有点吃亏,如果你能再应我一件事,我就答应你,不然死了也罢。”小儿脸毅然决然的抬起,直直的望着孤,让孤彻底感慨这个孩子的演戏能力。   “说来听听。”   “放了那些无辜的百官,皇上被道士所迷惑,他们不过是忠实的臣子而已。”   “哦,你在给他们求情?你就那么肯定,你值得孤这样做?”   “不试怎么知道?”小脸笑得灿烂,但是这小脸任谁看了都觉得伟大悲壮,除了孤。   “有意思,孤就应你了,不过最好他们也对天发誓,不再妄想残骸妖兽。”狐眼一扫,要的是下方人的承诺。“你就是太子?现在是皇帝了?你敢不敢带着百官发这个誓?”   千和迟疑,回头看看几个位高权重的宰相。   “不敢的话,孤就不勉强,不过是费事多杀几个人,得不到美人心罢了。反正得到了身,孤也不吃亏是吗?”   这个貌似疑问的话,让千和面色铁青,可是他能做什么呢?抬头看去,只见子言眼神露着祈求:江山为重。重臣的眼里也满是“妥协”二字。   暗忍一口气,平举刀身:“我慕容千和领文武百官在此对天起誓,有生之年不屠杀妖兽,不进犯万妖山,若违此誓,犹如此剑。”   剑身应声而端,可怜一身好武功,竟用在此等耻辱之上。   天师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这一来一去的,他竟成了罪魁祸首,再看看百官的眼神,愤恨恼怒,俨然有要将他推出去给妖王息怒的架势,好像害皇上死,让百官生死难明,使大国颜面尽失的是他一般。再看看陌子言,那一身凛然,临危不惧,正气浩瀚,竟然成了百官乃至大隆的救命恩人!   他知此时再辩解无效,可直觉子言和妖王必然有关,现在脑海中唯一想的就是立刻杀了陌子言!   “啊”凄凉的童声,震撼了全场,让人的心尖也跟着颤动,血的味道再次涌动,悲凉的气息再次弥漫。   台下的人看得分明,妖王如地狱修罗般,满脸的笑意,却是用一柄收起的折扇,一箭双雕般穿过西南世子的腹部,同时也穿透了天师的身体。何其残忍,何其血腥。那西南世子不过是个九岁孩童,如何受得了这般的锥心刺骨!——————   woaini131499:黑谦啊,你怎么哭了呢?   黑谦:……555……臭子言将孤的钻钻全都抢走了!   woaini131499:莫哭莫哭,这里还有一个。   第五十七章 孤的人   痛,好痛,超出想象的痛。   钢骨折扇,好耀眼,腥红血色,好刺眼。   黑谦,你真狠。   小子言的这个身体真弱,远不如姐当年啊……   “子言,”用了多大的力量才能使自己没有歇斯底里的叫出来,千和不知道,他似是失了感觉,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他害怕她也如父皇一样,在一刹那陨落。   不会的吧,黑谦看上她了,就不会让她轻易的死了吧。   痛么?   一定很痛吧,不然不会叫得那么凄惨,也不会留那么多眼泪。   她怎么会和黑谦是一伙的呢?是天师想拉垫背的吧。沽名钓誉!亏他曾经还多么信任天师。如果不是天师,父皇怎么会死,子言又怎么会受伤!   他恨,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他不能上前,天知道不按常理出牌的妖兽会怎样对待她,他只能等,等待黑谦那一丝微弱的兴趣放过受伤的她。   下方还有些清醒的官员更是怕陌子言就这样死了,她可是西南王独子,陌枢为她起兵反了都有可能,何况皇上突然驾崩,太子还年幼。他们莫不暗骂天师,就算拉垫背也不能拉陌子言啊!   为什么?天师不可思议的看着黑谦,惊讶的眼里只有迷糊。   “你猜得很靠谱,孤是子言的血誓兽。”   可是这个事实很不靠谱,血誓兽的确是最好的解释,可陌子言有什么本事能让如此强大的妖做血誓兽?这个他死也想不通,也没机会想通了。   就在子言的身后,她看不到的角度,被尊为天师的人就被层层片切,血光四射,眼见鲜血就要接触到子言,孤雪白袖袍一挥,抱住子言,离了几丈远。   子言的血,对孤绝对是致命的诱惑。紫幽的眸子变得鲜红,情不自禁的低头,舌尖触及的血香更是激起了孤的欲望,在欲望中美好地沉浸,不可自拔地堕落。   白泽从没看过这样的王,看来那个小孩儿真的很对王的胃口,可是……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看见王居然强烈的隐忍,坚绝的抬头,托在小孩背后的手悄悄的在为小孩修复致命伤。为什么?王为什么要这样做?   眼前怎么这样美好,难道是痛晕了?是了,晕了就是这种感觉,很美好,就像在天堂上飞翔。真是没用。挣扎出意识,她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黑谦没有一丝遮掩的骇人笑靥,本想说他自恋,可她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缓缓一转脑袋,看到的是文武百官惊吓的面孔,黑谦正在抱着她一步一步的走下揽天台呢。从百官的眼里,她仿佛可以看到此时的黑谦如地狱杀神,带着无上的王者之气,君临大地。天上的乌云已经散开,阳光散落在他的身上应该很美很耀眼。呵,真是够他臭美的了。   小手突然拉住耀眼的雪花绸,声音微弱却很清晰,清晰到所有人都可以听得见。   “能不能等我长大。”圆眼直直的望着仿佛高高在上的眼睛,满是期待。   白泽心里不平,王为这个孩子已经破了很多例,这个孩子不该这么不知足。   谁知黑谦竟然露出璀璨的笑容,仿佛明日般,如果没有之前的种种,人们都会觉得他是神,不是妖。他突然就俯身,对着柔润的双唇,当着睽睽众目,落吻,辗转,吮吸。   几步之外,千和的拳紧了又紧,勉强忍下了冲动,可黑眸满满的杀意却没有忍下来。   直到子言透不过气,黑谦才放了她,笑得百媚妖娆:“味道不错,值得孤等待。”   径直走到千和面前,将子言放入千和的怀里:“孤等你长大,十年之后孤再来找你。”再俯身对着千和的耳朵吐气如兰:“记住她是孤的人,只是暂时放在你这里而已。”   千和还来不及说什么,只见一道蓝光从黑谦手里射入子言的腹部,刚好是受伤的部位。   别人不知,白泽却知道这光以为着什么,他不明白,那个人类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值得王如此另眼相待。可他更不知道的黑谦和子言私下的对话。   子言:臭狐狸,你做了什么?   黑谦:画了一朵玫瑰。   子言:俗。   黑谦:那就改成莲花?   子言:我不是和尚   黑谦:那……爆米花?   子言:你敢!   不知为何,子言接受那到光后就觉得昏昏沉沉竟是睡了过去。千和的手紧紧的抱住她,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害怕再次失去。   “好了,这些老头子暂且放过他们,不过”面对着有些失落的妖军,孤给出了鼓励,折扇指了指身后:“那些道士,都是今天的晚餐!”   喔喔喔,妖兽们欢呼的从老人家身旁经过,面对目瞪口呆的道士,一刀一个,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再看下命令的人,依旧是笑得如暖日春风,却让人寒得阵阵刺骨。这让刚刚放下心来的百官们,心里又是恐惧难忍。   千和看着怀里睡着的人,心里为她庆幸,也许睡着了是件好事,不用看见如此血腥的场景,他如何不知道这是黑谦的威吓。   “孤不喜欢杀戮,不过如果有人想要惹起杀戮,孤不介意陪他玩玩。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   随着妖王身影的消失,妖军也很快离开,连带着一台的血泊尸体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干干净净的揽天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还提示着方才的一幕不是梦。   ——   皇帝的血,天师的肉,孤这次是赚翻了。啃噬着难得的美味,沉落在血色的诱惑,尽情尽兴。却在不经意间想起了子言的味道……   骤然的冷静,让孤看了看漆黑的洞顶,空气中弥漫的血香似在诉说整个万妖山都沉浸在美味的战利品当中,这帮小妖今儿也是赚到了。   “白泽,为什么不去享用战利品?晚了,它们可不会为你留下。”   “王,白泽不明白,为什么对西南世子那么宽容?”   “白泽,你逾越了。”摩挲着衣角,紫眸里是敛尽的风华。   “是”   “如果有机会见到她,不准伤她。”   “是”虽然不服,但王的命令白泽无条件服从。   ——————   woaini131499拿个钻石诱惑孤:黑谦你过来,告诉我,你给子言画的是什么?   黑谦:是那个%*……%&¥   woaini131499:啊,是什么?咦,黑谦人呢?我的钻钻呢?   第五十八章 梦   冬季的风凛冽,第一场雪,漫长。   延绵三日的雪依旧没有停的迹象,天地间的白皑皑仿佛是上天知道了国丧,降下的肃穆沉寂,不绝。   房里的温暖与屋外的严寒成了鲜明的对比,千和侧卧在床的里边,静静看着那张仿佛安然熟睡的脸,似在欣赏,似在等待。   为什么子言那么贪睡,睡个十天还不醒?   十天足够让他龙袍加身,举行国丧,让他从太子成为皇帝,却不够她睡醒。掀开她雪白的里衣,眸光落在她腹部上的冰蓝雪花纹——这是黑谦当时留在她身上的。他是该庆幸,这个雪花纹让她的身体还如曾经,没有一丝疤痕,还是该痛恨这个雪花纹时时刻刻提醒他那天的一幕不是梦   这几日恶梦如影随形,只要一闭眼,那日血腥的场景就会不断变着花色折磨他,即使睁着眼睛,也没好到哪里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想,他似乎经常可以看到貌似妖兽的东西一闪而过。唯独在子言身边,他才可以感到安宁。   如玉的脸仿佛池里婷婷的菡萏,氤氲着宁谧的雾气,无论外界如何天塌地陷。   吸一缕芬芳,沁一身心脾。   她曾经说过一个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美丽公主,很贪睡,终于有一天一睡不复醒。睡到朝代更迭,繁华的宫殿也变得杂草丛生,她都没有醒。直到有一天,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皇子无意间闯入了荒凉宫殿。皇子被公主的美色迷得七荤八素,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公主,这时公主便才天打雷劈般醒来。从此皇子就过上了被前朝公主奴役的日子。   她说那个公主就是睡美人。如果他吻上她,她会不会也像睡美人一样的醒来?   他觉得他就想那个皇子一样,情不自禁,渴望那两瓣唇片的芳泽。   嘎,那个千和在干什么!天天抱着我家子言,乘人之危吃尽了豆腐,现在变本加厉了?孤不许!   伸展了四肢加个尾巴,孤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扒在了子言的脑袋上,坚决不准千和那个臭小子欺负我家子言。   一室的暧昧啊,就这样毁在了狐狸手里。   千和挑着眼睛,拉着狐狸后脑勺那一撮松弛的皮毛,企图将碍事的狐狸驱逐出境,可惜失败。再来一次,还是无果,狐狸紧紧的附在子言的头上,坚决不让某个意图吃豆腐的人得逞。   唔,闷死了……   摸摸,好像是狐狸皮……这个臭狐狸,又来打扰她睡觉。本来她还梦见美男主动送上香吻呢!死黑谦,早不早晚不晚,偏偏就这个时候。   正当孤和千和斗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孤的背上突然的多了一只手,果断坚决的将孤变成一道银色抛物线扔到了地上。忍着疼痛,孤怒的站起来,看来千和那小子还没接受够教训,孤不介意暴露身份让他再痛苦一次!   只是千和那什么眼神?   惊讶?激动?喜悦?   再看看千和的爪子,一只刚刚在孤的背上,还有一只一直撑着身体,那刚才扔孤的手拿来的?   下一刻,孤看到蓦然起身,带着低血压恶魔气息的子言,用半睁的圆眼扫视着,仿佛寻找那个扰她清梦的罪魁……心中腾起不安的涌动……果然那双如雷达的双眼停在了孤的头上,不是孤!是千和!   可惜,孤还没来得急将黑锅转移,子言就将孤揉成一个球,以优雅的抛铅球姿势让孤穿破纸窗,打乱夜的宁静,落在皑皑白雪之上,消失不见。   孤就知道会是这样……   “哈……好困”伸伸小胳膊腿,慵懒的打个哈欠,准备睡个回笼觉,一转身愣住了……   太子哥哥衣衫不整的在她床上!?   不对,如果她没猜错,现在太子哥哥应该是皇帝了吧。   看看周围,的确是她的澜沧苑。   再看看自己——衣襟半开,有暧昧嫌疑,还好有黑谦的妖法,否则女儿身可就暴露了,不过这是什么?   小手迷茫的抚上冰蓝雪花纹,一会儿思路终于明朗,浅浅的叹了口气,还好不是玫瑰花,莲花,爆米花之类……   千和看着醒来的她迷迷糊糊,心里大石终于放下——她终于醒来了,醒来了还是她。他用脸上淡淡的笑容按下心中的喜悦,却在她盯着雪花纹那一刹那,心又被纠起。   “不要太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无论用什么交换,决不能让她被黑谦带走。起身抱住她,将她紧紧的压在胸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不失去她。   呃,她有点不明白状态,“太……皇上?”   千和的身子一顿,松开怀抱,看着清澈的眼眸:“再没别人的时候,叫我千和。”   好,叫皇上怪别扭的,但是咱还是得推脱一下吧:“这样……不符合规矩吧……”   “子言,叫我千和”   “千……和”如不是这命令的语调带着乞求,她真想一个冷眼横过去,叫十个恭恭敬敬的“皇上”气死他。只是看到他展露的容颜如暖春三月,她心里的小九九也就被无视了,到底帅哥的魅力是无穷的。   “子言,这次很勇敢哦,救了所有的人。”   “嗯”害羞的低下头,她真的是担不起“救”这个字。她做得不过是两边给台阶下而已。   “子言要什么奖励么?”   “奖励?”   “嗯,奖罚应有度,子言功劳这么大,当然该有奖赏咯。”   “看你这么说……是不是什么都可以?”   “呃……只要我能做的到。”看到精光闪闪的小脸,千和有点不安。   “我想回家。”   回西南?   脑海中想起父皇曾经的话:不能让质子回西南。而他更不希望她回去,一旦回去了,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怎么了?不行么?”   没有回答,千和兀自的躺下,“还有一会儿就早朝了,赶紧来休息一下吧。”   看着自在的千和,子言边躺下边问出了心中挣扎很久的疑惑:“你这几天都睡这儿么?”   “呃……嗯。”   “这样不大好吧。”天呐,这外面得传成什么样啊!好好的一个皇帝名声不就给姐糟蹋了!   “嗯。”   千和没再说话,正当她以为他不准备再多说一个字的时候,他居然抱紧了她:“让我在这里休息吧。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安静下来,才能不去想那天的事,也看不到奇奇怪怪的东西。”恳切的语调里,带着祈求。皇权至高无上,可掌着皇权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奇奇怪怪的东西?”   “大概是妖兽吧。天师的结界已经没有用了,妖兽很容易进来。”   “啊?”   “最近宫里总是有蛇,还有长着人头的虫子,会说话的猫,钓鱼的老鼠……只有在你这里看不到这些东西。”   “啊……大概是,我辟邪吧……也许那玩意儿会让一般的妖兽绕行吧。”   雪花纹?   双臂不由自主的再次收紧:“对不起。”声音很淡,很内疚。   但是该说对不起的究竟是谁呢?   她亦是内疚的:“如果这里让你好过一点,那你就睡在这里吧。”   “子言?”真的么?   “只是外面的口舌就麻烦了。”蹭着他的胸口,她抬起头来,笑得璀若星辰。   “谢谢,还好还有你在我身边。”   “嗯?”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感伤?   平躺在丝绵床褥上,千和若有若无的叹息,似藏了无尽的感慨。   龙袍加身,最是得意时,他何来这般的惆怅?   “子言,我……喜欢你”宁静了很久,他终于决定说出口。   “嗯,我也喜欢你。”   相比之下,她说的很快,几乎没有犹豫,也轻巧的多。但这并不是他真想要的。   “那东方寒呢?”   明亮的圆眼闪过几缕精光,她岂能不知他的意思,只是他是皇上,就算有了情,有了意,也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长相厮守。更要命的是,她的性别他都不能知道。   “我也喜欢”既然如此,她就装傻吧,反正她才九岁。   “更喜欢哪个一些呢?”   “都喜欢”回答的快,就像没有思考一样。   真是小孩子的标准答案。不过这样说来,他和东方寒对她来说是一样的么?也许她并不懂得何为情,何为爱,只是九岁而已,有的只是喜好吧。   “子言,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啊……”不能   “父皇突然驾崩,朝中关系紊乱,很多事处理起来很令人头疼。所以子言能不能留下来陪我渡过难关?”   良久的安静让千和发出微弱的叹息,夹杂着无奈的失望。这让她有点不忍,终是伸手横过他的胸膛,埋下头,似是安慰的低语:“容我想想。”毕竟人家小小年纪扛天下和她不无关系,她是不是要负点责?   “嗯”千和握住她的柔荑,她动摇了么?原来她是个心软的孩子。   终于是从雪坑里刨出来了,孤抖抖身上的小雪花儿,大摇大摆地走进温暖的室内,却见一男一女毫无羞涩感的躺在一起,这怎么可以!千和,你欺负我家子言了……不对,好像是子言自觉自主的抱着千和的哦,就像平时抱着孤……千和你给孤起来,你占着孤的位置了!   子言抬眼,看到了大摇大摆走进床帏的狐狸,突然想到了一个温馨的画面:一个幸福的家庭,有恩爱夫妻,和一只乖巧的宠物……   她有一种错觉,仿佛置身于前世憧憬的简单美好家庭。吸一口她所没有的阳刚之气,她的梦再次清晰,虽然他是皇上,可是做梦又有什么关系呢,就让自己在梦中沉沦就好了。   似是感觉出子言的异样,千和低下头:“怎么了?”   “呃……你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呢?”   “男人”以为自己答的绝对正确的千和满意的侧过身,抱住子言,却错过了她眼底的失望……她多希望他的回答是“我喜欢你,无关男女”,可惜这句经典台词他不知道。   ————   沉入雪层的黑谦极其郁闷,决定躲在雪里画圈圈。   woaini131499:黑谦,黑谦。   孤不想理人……   woaini131499:黑谦哪去了?算了,把钻石交给子言保管吧。   黑谦:嘎!不行!给了子言,孤就别想拿回来了!   狐狸迅速地冲入一室的涟漪,却毫无疑念的在下一秒被踢出来。   子言:臭狐狸,敢坏姐的好事!钻石你别想拿了!   莲子明天有事,更新不定。今天就多更了些O(∩_∩)O   第五十九章 留京   孤喜欢子言的抚摸,均匀柔和让孤全身舒服的发颤,所以当她停下来的时候,孤就马上从舒服中转醒,然后知道子言又在发呆了。   虽说冬主收藏,应该窝在房里好好休息,但是子言这般在摇椅上躺一个下午也是不好的,可自从催丞相来了之后,她就这个样子了。可惜孤当时没想到老头儿除了关心晚辈还会讲些别的,所以一心做蛋挞去了,没有留下来听这一老一小的对话。   “子言,你外公究竟说了什么?”   “嗯?”仿佛刚刚从思绪中醒来“没什么啊?”   “骗人。”   “黑谦”   “嗯?”   “你想要什么?”   “嗯?孤吗?希望子言健健康康长大,然后和孤一起笑傲世间。”虽然不承认小屁孩的能力,不过至今为止,尤其是揽天台的水蓉咒让孤觉得似乎子言是可以和孤一起睨视天下的。   “我是说你自己,你难道没有欲望吗?难道在这个花花世界,只想做一个袖手旁观者?”   嘎?子言到底想问什么?“曾经孤想要做山大王,结果孤成了万妖之王;曾经孤看上了兑的风水宝地,于是直接捅了他老巢;曾经孤讨厌蛇,现在孤可以随便对付任何一条蛇。没有难度的东西,孤已经没什么兴趣了。相比之下,将子言教成一个合格的人就要难得多,也颇具挑战性,所以……”话还没说完,孤就觉得背上冷光怵怵,聪明的孤选择了闭嘴不言,安静的趴下,暗示自己就是空气。   “小谦,你觉得我做户部侍郎怎么样?”   “嗯?你要留下来!”孤激动跳起来:“你怎么能留下来,留下来多危险你知道吗!不要以为千和有多么需要你,也许他现在是有些麻烦,但是他手下的一等一暗卫,还有一票人马不是假的。也不要以为千和有多么的君子,他明知你关心千颜,还暗中给害千颜的人开绿灯,甚至推波助澜,他想要的东西他根本不会谦让!他留你就是留人质,现在京城人都知道陌桑死了,西南王就只有你一个独子,如今还有个十年之约,千和是怕西南王痛心疾首反了。而且你不仅牵扯到藩王势力,还和氏族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留你不过因为你是各方势力的润滑剂,不要以为千和有多么的喜欢你,小孩子的喜好是最靠不住的!”   孤叽里呱啦的说完这一大串才发现子言脸上的笑容好诡异……   “小谦谦好像很不想我留下来啊,那么我就走咯,千和现在羽翼未丰,我还有机会。不过你觉得外公会全心全意的帮我离开吗?”   狐眼眯起,思索之后“不一定,他毕竟是大隆丞相。”   “假如我已经顺利回到西南,不过问京城事。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你觉得千和是一个掌握天下权的皇帝,还是傀儡皇帝。”   “前者可能性大很多。”   “那倒时候他会怎么对我,对西南?”   “嘎……”   “你别忘了,你刚才说过他不是君子。”   孤看着子言诡异的笑容带着无奈的味道渐渐放大,小心翼翼的问:“你是说你不是不想回西南,是不能回西南?”孤不是不相信子言所说的事实,而是对子言的判断力感到惊讶,这真是个九岁小孩吗?“那你这几天为什么处处表现出想要回西南?”莫非是……   “不这样做外公怎么会借探望之名和我谈心?千和又怎么会忧心忡忡?既然非留不可,我为何不能留得让人家感恩,顺便捞点好处?”   子言真是……嘎嘎果然孤的眼光没有错,子言就是个弄潮儿。   “既然你有打算,为何这几日都是这样浑浑噩噩?”   “浑浑噩噩?我有吗?我不过在整理思路而已。留在京城岂是如说话般容易?要达到目的,要维护西南,还要保住性命是要小心谨慎的。”   “不怕,有孤,你死不了。”   看到子言满意的笑了,孤心下犯疑惑,难道子言这般和孤对话,就是为了孤的这句话?是孤想多了吧,孤和子言本就是生死与共,就算没这句话,孤也会帮着她。   “小王爷,皇上在乾坤殿召见。”钱公公的传旨打破了一人一狐的休憩。   “哦,钱公公可知是何事?”   “小王爷,这可是好事,是西南王的使者到了,听说是个叫魏维的。”   “魏哥哥?”   小脸上扬起的笑意,让人看得舒服。小王爷毋庸置疑是个慷慨的主儿,可更是个体贴下人的主儿,宫里谁人不喜欢这个高贵的小王爷?   “是啊,小王爷赶紧去吧。”   庄严的乾坤殿,金碧辉煌的沉默,千和接过魏维手上陌枢的折子。楠王已死,还有残余部队正在剿灭中,西州已经开始翻修。言辞诚恳悲戚,尤其是提到陌桑之死,陌子言受伤,即使远在天边的他只透过白纸黑字,也能感到白发送黑发的伤痛。陌枢的说得很客气,却在字里行间让千和看到是:如果子言有个三长两短,西南绝对有实力为子言“讨公道”。   再看看下方的人,似是有着不看到子言不罢休的决心。好在子言现在已经恢复,只要她说说好话,再用点恩惠,西南王那边应该就可以安抚下来了。   “魏哥哥!”声比人先到,在宫里横冲直撞,也显示了声音主人的身份。“皇上”只是简单行礼,她就迫不及待的抱住给她行礼的魏维“想死我了,魏哥哥最近好吗?”   “小王爷又任性了”看到陌子言仍旧那般随心所欲的样子,魏维难得的冷脸也变回柔和,对千和的恭敬也少了些棱角。   只是千和却觉得眼前有些刺眼了,难道她和谁都是这般热情?   ——————   黑谦:子言,你为什么不会西南?   子言一手拿着woaini131499的钻钻,一手拿着筱雅尒的钻钻:京城的钻石还没收完,干嘛回去?   第六十章 户部侍郎(二更)   奏折,向来只有皇上才能看的东西,今个儿在姐的手里,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兴奋的,因为这是爹爹写的。   看看爹爹的书法,隽永清丽,再看看爹爹的用词,文采斐然,写奏折能写出个深情并茂的骈文,由此可见爹爹当年是用功读书不要爹妈操心的好孩子。   文武双全,姐完全可以这样形容爹爹。   “子言好像很开心。”诺大的勤政殿里,千和撑着下颌饶有兴致的看着第一次看奏折的子言。   “是啊,第一次看到爹爹写的文章,我还不知道爹爹的文采这么好。”什么叫不卑不亢,这就是了:对千和就是对皇上的态度,丝毫没有其他老臣一样看晚辈的倨傲,却在恭敬中体现出一个藩王应有的气度。   “咳咳。”千和可不是让她来看文章的,不过西南王这篇文章里用了不少复杂的字,子言似乎一点看不懂的迹象都没有。带着探究的眼神,仔细地打量她的每一个表情,却见她的脸不再像方才那么鲜亮。   “陌桑死了”   “是啊,西南王应该很伤心吧。还好只是庶子。”   “嗯”   “子言写封回信给你父王吧,也让他应该安心些。”   “好”这便是千和想要的——稳定西南。其实她不得不感慨她爹对感情的演绎,就算别人不知道,她爹也该知道黑谦不会伤她的,更何况在她醒来之前,黑谦就将所有情况告诉了陌枢,省得陌枢白担心。可这字字句句无不透露着担忧关怀,甚至有点强硬的味道,这让她对自家老爹的佩服更上一层楼。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有什么假的。   “那子言就是要留下来陪我?”写回信,就意味着她不会回去。   呃,千和那小子怎么这么敏感……   “是啊,那千和哥哥是不是要奖励点什么?”   “瞧你那贼头贼脑的样子,想要什么?”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千和心情舒坦,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打弹珠,只要她想要。   “想要什么都给?”   “为什么子言说这话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想坑我呢?”   “切,我哪有,都是千和哥哥给的了的。”   “说来听听?”   “南城一间屋子、金银珠宝几箱子外加丞相一个位子。”   这前两者都好说,但是丞相……   “子言想做朕的丞相?”优雅的直起身子,回想起前些日子催丞相和他说起让子言出任户部侍郎。虽然说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比如让世子找点事做,世子就不会无聊的天天想家;看到皇恩浩荡,西南王也会安心些;年龄也不是问题,全当是满朝文武给世子的谢礼,出了小事大家担待,除了大事,不还有西南王府那个金库吗;而且子言和他关系很近,让子言进户部不也是安插自己的眼线?   但让藩王世子任职这还是史无前例的,就算他想做,也不知道这个天天睡懒觉的子言愿不愿意。   “三天一次早朝,你起得来么?”   “起得来就让我当丞相么”乌眸流转着灵光。快答应吧,外公只答应她户部侍郎之职,她不介意用点嘴皮子跳得更高,不过貌似,不可能。   “好啊,不过,得等到子言能做丞相的时候。先做个户部侍郎如何?”   还是户部侍郎……“好小。”   千和哑笑,她一表人才的舅舅也才是个吏部侍郎而已,她还嫌小,如此和皇上讨价还价的人,他倒是第一次见。   “你还小,做丞相也是个摆设,不如你先在户部做做,让大家对你另眼相看了,我在找个机会将你吊上来?”这要好长时间呢,如果能让她开开心心留在这里最好,如果不能……微弱的戾气全全隐藏在温润的面庞之下。   “呃……好吧。”呵呵,预留一个丞相的位置,也算是收获了。乌眸狡黠,其实她更大的收获是她可以出宫住了。千和只把注意力放在“丞相”二字上,忽略貌似很容易实现的事——赐宅。封官职,赐府邸,她便有了名正言顺出宫的理由,自由才是她最主要的目的。   无论是朝廷官员还是千和,都以为户部侍郎是个被拿出来给小孩糟蹋的职位,可当子言呈上来整洁隽永清晰明了的账目,大家才惊讶的发现,不学无术的陌子言竟写的一手好字,更是个算术高手!   一开始给子言的账本只是些无所谓账目,权当是给小儿打草稿的,可到后来基本上整个户部的账本都归子言清算,她简直是个一等一的人才。让千和感到庆幸的是,子言的效率高得令人惊讶,再多的账目她也只需要工作半天,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进宫陪他。   “我总有优点的啊!不然我怎么会说相当丞相?肯定是我有这个本事啦。”本来前世就是速算高手,还在陌家的财务部摸爬滚打了好久,今世只要练习一下马上就能捡起来。更何况旁边还有一只算术不逊于她会妖法的狐狸……   子言大言不惭的解释,让千和哭笑不得,以为她对外面接触多了会变得谦虚一些,可陌子言还是陌子言。不过这样的她才让他感到真实。而和她一起在御花园里遛狐狸似乎也成了他的习惯。   生活环境优美,一份有成就感的工作,一个贴心帅哥,一只听话可爱的宠物——这才是人生的极致。不得不说每次姐和千和逛花园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明明知道这是梦,却是让自己无限沉浸,不去想千和的身份,不去想千和喜欢的其实是男人,不去想狐狸其实有智商,不去想为什么太后、外公不出来阻止这个明显很荒谬的恋情,难得糊涂就是这个味道吧。   其实对不可能的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彻底拒绝,免得伤人伤己,可每当她看见千和温柔似水的眼神,又有点忍不下心。   小孩子的感情最不稳定了,记得以前有一本给青少年的书,上面是这样说的:青少年或多或少会有些同性恋的情节,长大以后就会消失。千和是不是就是这个状态?   这是喜欢,不是爱吧。不然不会一晃八年,即使睡在一张床上,最多也就是抱在一起吻一下而已。就算偶尔出点小轨,她和千和只能算得上是感情亲密的兄弟吧。   ————   咳咳,第二卷结束了,第三卷吼吼……更精彩……   子言孩子他爹是谁,大家没猜的赶紧猜猜哈,就快出结果咯。   试问天下棋局谁人布   第六十一章 相爷   大隆天德八年,走出战乱已久的京城熙熙攘攘,往来人群有的匆忙行于康庄大道,也有的惬意慵懒于茶楼花苑。聚贤茶楼在京城算是比较年轻的茶楼,却也是人流量最大的茶楼。   “张兄,近日为何总是愁眉苦脸?”   “哎,四个字——求仕无门。我可不像肖贤弟一样,万贯家财。”   “可是……张兄有才,也有……”被称为肖贤弟的人凑近张康的耳旁,悄声说“相貌。”   张康小目大睁:“你是说……”   “陌相爷。”回到座上,肖舒才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陌相爷年方十七,可谓史上最年轻的丞相。他家世雄厚,又有功绩,还有不尽才华,人长的又是玉树临风,谁家女儿不以他为择婿的标准?只可惜,天妒英才,八年前,妖王大闹宫廷,陌相爷挺身而出,成就了英勇睿智之名,也定下了一个十年之约。”   “这我倒是听说过,还有两年,陌相爷就会被妖王带走,可惜了这天之骄子。”   “可不是吗。原先咱这户部可是乱如麻,自从陌相爷掌管户部,户部的账目可是清清楚楚,无人不叹。前些年朝廷有些官员作梗,损了藩王的利益,惹得皇上和藩王相互猜忌,差点没打起来,多亏了相爷。他本是藩王世子,又是朝廷命官,代表了两边的利益,动了动嘴皮子,这战就没打起来。”   “哦?”   “是啊,那些上位者,都想着安乐,在意的只是利益。没几个真想打的。不仅如此,相爷母亲娘家是大隆的最大氏族之一,有他在皇上的命令执行得总可以很到位。所以他可是个重要人物,张兄若是找他绝对错不了。而且能被陌相爷看中的人,都提拔的很快呢。”   “如何找?我的情况……”   “诶……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这陌相爷千般好万般好,可这人无完人不是?他有一个癖好——好美男。”   “不可,我张康寒窗十年,怎可做这等事!”   “张兄莫急,且不说相爷品格极高,不比那世间龌龊之人,就说张兄你,那十年寒窗为了什么?步入仕途又为了什么?不就是胸怀良策,带着一身血气方刚要报效大隆效忠皇上吗?这可谓是圣人之志。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天下百姓,牺牲一点自我又何尝不是一种美德呢?”   “可……”   “张兄你可听说过,林天,霖竹,阮欣?那三人可谓平步青云,都是陌相爷提拔的。听说啊,他们都在相府呆过不短时间呢。”   “这个,我有曾有耳闻……”   “而且,听说当今圣上也……”   “肖贤弟这可不能乱说啊。”   茶楼散后,张康在客房的犹豫反复如他徘徊的步子。最终狠下心,提笔写下拜帖。只是相府外门庭若市,那架势,显然来拜访的人不是有权有势,就是有万贯家财,或者都有。手下的拜帖不由得被握紧,脚下的步子几不可查的前行。   相府西幽苑芬芳宁静,汉白玉雕花的石桌上,孤一动不动的站着,生怕在狐毛上游走的剪刀一个不小心毁了孤的万人迷造型。   “好了米?”   “快了。你这只狐狸,为什么只长毛不长个子呢?”   “孤的寿命比天长,8年对孤来说如白驹过隙,怎么会从小狐狸变成巨型狐狸呢?你以为和你一样?”狐眼上挑,紫眸落到了身高长几乎长了一倍的子言,虽然是比千和那个习武者矮了点,但是作为“男子”,这样的身高很正常,体形匀称,这让孤给子言的易容妖法减了不少步骤。   “好了,怎么样?”   抖抖身上还未落的断毛,对着子言手里的铜镜转了几圈,还算是满意,比她第一次剪的狗啃泥要好得多。“还行……等等你干嘛?”   “怎么了?”   看到子言有将孤的落毛当成垃圾扫到地上的趋势,孤立马阻止:“孤的毛,可是很珍贵的!”小心的用尾巴扫拢短毛,集成一堆,用妖法收好。紫眸掠过子言的不屑,孤更不屑:“知道吗,这玩意儿做成的衣服可御水火,可避寒暑,可挡刀枪……你干什么?”   莫名地子言就拉起孤的前爪,露出毛绒绒的胳肢窝,葱根玉指不痛不痒的抓挠:“听过集腋成裘吗?这里的毛才是价值连城的,可惜你就是不长,不然本相也有一件纯白无杂的狐裘可以御寒。”   那笑容明媚,那明媚却是对孤所说的不信。   敢不信孤的话!孤就织件衣服给她看!绝对比她说的什么普通狐狸作出的狐裘好个千百倍,到时候她一定会闪着大杏眼,可怜巴巴向孤讨要,到时候孤就,哼……(脑海无限YY中)   “相爷,这里有几份拜帖。”赵管家走来,将拜帖放在石桌上,眼睛暗暗的瞟着子言,企图将她的每一个变化记下。   “知道了,你退下吧。”子言随意的拿起一本拜帖,仿佛要看,却又无心看。在管家走后,随手扔回桌子上。   可是管家一走,孤就非常积极的搜索着几份拜帖。   “还这么积极啊?”她都没兴趣了。   “这可是为了咱家子言的幸福啊。”每次科举,孤都将所有年轻才俊进行筛选,首先是长得俊俏,再是身家清白最好是处子;三是没有什么家世消失了也不会引起多少麻烦;四是肚子里要有点墨水,要识字,懂风雅;五是孺子可教,能教得让子言满意。   可满足这个要求的一个也没有,但是为了子言的幸福,孤就将第一个条件稍微降低了点,只要看着顺眼就行了,毕竟比起内在,表面的东西就没那么重要了。即使这样,满足条件的还是不多,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林天,霖竹,阮欣等几人。   而子言那丫头还不懂珍惜,居然说他们都有才华,被困在她的四方天空实在埋没。好了,现在陌枢在紧锣密鼓大肆地给她找世子妃,催婚的折子一道一道的报上京城,她还在这里不紧不慢的,难道她忘了她的愿望吗!   小女孩都是不知道急的,只好做奶爸的多几个心眼了……嘎,孤找到了,鱼儿终于来了……张康!   ————————   话说某日黑谦终于用短毛织成了衣服,恰好被woaini131499看见。   woaini131499:小谦,你干嘛对着吊带背心发花痴?   黑谦:什么吊带背心!这是孤自己织的,比防弹衣还防弹,千金不换!   woaini131499眉梢一动,计上心来。拿出两个钻钻,在黑谦眼前晃了晃,然后远远的扔去。   某狐狸看到钻钻两眼冒着绿光,不畏艰难困阻冲向了远方……当它叼着钻钻,尾巴一摇一摇要宠似的回来时,米看到woaini131499,也米看到衣服……   明白中计的某聪明狐狸顿时仰天长叹:孤不是狗!   第六十二章 婚嫁   张康,男,20岁,未婚,解元,庐州人士,家里三亩薄田,两件茅屋,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虽然这个张康长得不如孤,但也算得上是庐州第一美男。子言你就莫再挑剔,将就将就做个折价白菜,收了这个人吧……   无奈的抬眼,人长大了心还未长大的小子言和太后、九公主、长孙兰四人一桌玩升级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在意自己马上就要被逼和女人结婚了。子言说她想在大婚时候,让个男的充当盖着红盖头的新嫁娘,好歹让她在神灵面前不要说谎。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那么的憧憬,还带着淡淡的忧伤,仿佛知道自己希翼的东西永远不会实现。孤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孤也知道一个盛大幸福的婚礼对于少女来说,意味的不仅仅是虚荣,所以决定发挥一个奶爸的作用,为她找出这个男人。虽然她现在不晓得着急,但是孤坚信若干年后,她会对孤感激涕零!   “二十,四十,六十,七十,七五,还差五分!太后还是我们的”   “好险呐,这次子言干得不错,该到哀家坐庄了。”荣华富贵权力地位太后都有了,可这些都留不住水逝的年华,风韵犹在,慈眉善目,可终究是岁月不饶人。   长孙兰端庄大方,她爹爹已是中书侍郎,现在的她俨然的大家闺秀,比以前显眼多了。她对面的十六岁九公主,相比之下就显得小家碧玉。孤这话没说错,九公主是庶出,领个公主头衔,却不及长孙嫡千金风光,若不是子言,她压根就没资格出现在这牌局上。   九岁时懵懵懂懂的九公主某日被心情不好的子言撞上了,居然她也有这个本事,将子言逗笑了,于是子言突然善心大发,开始照顾这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结果整个宫里都传子言喜欢九公主……   而九公主那玲珑眼时不时的瞄向子言,让孤觉得子言绝对是惹了桃花。哎……如果子言真是个男子,孤不会觉得她现在是浪费时间,但是子言不是,她如此举动不就是让自己浪费时间外加惹一身情债么?   “汪!”   听不见   “汪!”   还是听不见   “汪!汪!汪!”   终于,孤对耳旁的噪音忍无可忍,睁开紫眸,吊起狐眼,横过去。可惜这只没智商的老母狗,看不懂孤的神色,伸着个舌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孤,突然它用充满粘液的舌头舔上孤的珍贵毛!   嘎!是可忍孰不可忍!   “呜!”孤张开獠牙咬上狗脖子,如果这样还不能让老母狗知道孤的心情,那孤也没话说。   “你看它们感情多好。”太后被两个宠物的厮打所吸引,牌也不打了。   “太后说的正是,除了长孙姐姐的卷儿,小谦还没有和哪只畜生这么亲热过呢。”含笑的话语随着有些低磁的声音,带着魅惑少女的气息,从两片薄凉的嘴唇吐出。带笑的温润玉面,灵亮的秋水翦瞳,优雅的贵族举止仿佛天然般从子言的身上溢出。   嘎!子言说什么!孤怎么会和这只老母狗感情好!   “汪!”   一个放大版的狗脸凑到孤的眼前,恶心得孤鸡皮嘎达都比狐毛明显了!   “皇上驾到”……   刚过二十的千和依旧是那样温润如玉,一身明黄在他身上不耀眼,却是能在若有若无中散出一种属于帝王的威严,举止间多了许些沉稳,脸上也多了几分看不清的城府。   千和也算得是人中龙凤,怎么是林天,霖竹,阮欣等人比的了得呢。天天近距离面对千和这般的人儿,也是子言对孤挑的人一直看不上眼的原因吧。   “子言还真是悠闲,朕都嫉妒了”千和款款的坐在了太后身旁:“看来朕给子言的事还不够多。”   “和儿,你可不准再欺负子言了。子言还小,让他做这么多事,你不心疼,哀家心疼。”   小?殊不知,她可是叱咤朝堂。   “和儿啊,咱母子俩好久没聊聊了。”太后温和的手握住千和,那柔和的目光落在千和眼里就是母爱,落在旁人眼里就是“闲人回避”。   还不懂得看人脸色的九公主在子言和长孙兰的引领下借故离开。   “皇儿,你该大婚了”太后也不饶弯子“哀家知道你喜欢子言,可你还记得你答应过哀家什么?”   “知道了,母后”黑幽的眸光暗了暗,“这件事就劳烦母后了。”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复而道:“那子言呢?西南王妃的信可是一封一封的催……”   摩挲着纹龙衣角,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子言已经知道太多事了”。她是老虎,不是病猫,她是他心爱的老虎,只能留在身边,不能放归山林。   “也就剩两年了,你怕他能折腾出什么?而且总得给西南王留点后吧。”   “将九公主嫁给他如何?”   “九儿?她也配?就算做个侧妃也是她的造化了。”雍容华贵的脸上显出些鄙夷。   “让她过继就好了。更何况九公主怎么也比那些贱民之女要好吧。”陌枢在平民之女中选世子妃,这让众人惊讶,却也理解——谁让陌子言还剩两年,贵族女儿家谁愿意嫁?嫁过去不就是明摆着要守寡么?   “让哀家想想。”   ……   绿柳树荫婆娑的起舞,一苑景致的清丽也比不上坐在石凳上的三人。   “长孙姐姐猜猜皇上和太后在谈论什么呢?”   圆眼挑着笑意投向低头不语的长孙兰。   “他们说什么呀!”说话的却是九公主心无城府的声音,如鸟雀般的玲珑眼,来回于一笑一含羞的两人。   “你问长孙姐姐啊,她不是猜到了么?”   毫不知情的九公主,在子言的不良怂恿之下,天真的好奇的盯着长孙兰,完全没注意长孙隐隐有些扭捏。   “小九九啊,你说长孙姐姐,喜欢谁?”   “当然是皇上啦!”清澈的声音毫不迟疑,却染红了另一个人的脸。   ————   黑谦:子言,你为什么抢筱雅尒,woaini131499送给孤的钻钻?   子言:因为我长大了,要修饰自己了。等你长大了,我也把所有的钻钻送给你可好?   黑谦:好\(^o^)/~……不对,孤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子言你回来,还孤钻钻!   第六十三章 阿九   “你!讨打!”青色手帕,挥向九公主,也挥出可女儿心事,可连九公主都看得出来的心事就算不得是秘密。“你还不是喜欢子言。干脆,子言,你就和你爹爹说,娶了九丫头算了。”   敏锐的眸子微动,却顷刻间将丝丝缕缕的痕迹掩饰地干干净净,徒留脸上不变的笑容。至于话中的女主角就没这么好的修为,跺着金莲小脚,跑开了。   小女儿姿态,真是恣意。   淡淡的羡慕,却不无奈。她的人生是她选择的,她不可后悔。   “在想什么呢?还不追?”长孙兰揶揄道。   子言却付之淡淡一笑“为什么要追呢?”   风轻云淡的举止却染伤了对面女子的心绪:“你们这些男人就是坏,我们女儿家暗自伤神,你们倒是看笑话了。”   “你们,我们?长孙姐姐话里还有谁?哦,我知道了,是皇上……为皇上伤神了?”   “没有。”可绞卷的手帕却泄露了主人的心思。   “不要爱上他。”微笑的玉面说得是半真半假。   “为什么?”   “他不爱你,至少现在是”就算是爱了,也不能爱上他,因为他是皇帝,这个职业注定了他不是谁的良人。   心里默念的话也许是对长孙兰说的,也许是对自己的告诫。可长孙兰听不懂,想起外界隐隐的传闻,心里一急,有点口不择言:“我不会拦着你们,我只要待在他旁边就好。”   长孙兰相信,只要陌子言动动手指,以他的能力,她就再也见不到皇上。看到陌子言无动于衷的表情,她又急了“子言,你要相信我。我真只要在他身旁看着他就好了。”   “你爱他?”   战战兢兢,忐忑难安,却肯定地说:“是”   “可你也该知道,他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当然。我当然没有那种野心。”   野心?一人一世一双人叫做野心?也对,就算是二十一世纪,现实也不见得就像法律上说得那般公平,更何况是这里?   心之所动,子言嘴角拉出一抹自嘲的苦涩,可看在长孙兰眼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皇上总会有女人的,子言为什么不能帮我呢?”急切中掺了哀求。   眸光扫过,怎能不明白长孙所担忧之事?   “长孙姐姐误会了。子言不会挡姐姐的路,如果姐姐下定决心,子言也会尽力帮忙。只是,子言不明白,为什么你可允许自己爱的人,爱的不只自己一个?”   “子言?”有些不信,有些惊讶。   “如果是我,我不会允许。如果注定他不会是我一个人的,我会将情扼杀,以免徒生伤悲。”波光隐动,暗涌无形,却是让长孙无端的打了个寒战。   而在几丈之外的无声驻听的千和眼里也泛出异样的眸光,脸上无甚变化,可紧握的手却显露了他此刻心情。   长孙顿了顿,忽略了子言话中她听不明的苦涩,却是笑了,带着一丝儿打趣:“霸道独占都是你们男子的恶习,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们女儿家的心思。”   你们女儿家?   子言哑然而笑,在长孙眼里却像是同意了她的说法。   明黄的身影,不知思索到什么,转身,改了方向,刚是迈出脚步,却踢上了软软暖暖的一物。   “呜……”这一脚不偏不倚的踢到了孤的肚子,痛死孤了。然孤这一声狐悲,让不远处的两人顿时发现有人可能听到了她们的谈话。一个神色紧张,一个面色冷静的就这样走了过来。   “皇上”   “皇上”   “免礼。长孙姑娘,阿九刚刚好像再找你,你去看看吧”尴尬在千和随意的应对下消于无形。   “是。”领命的长孙逃似的离开了千和的视野。   “你最近进宫的次数少了。”   “有点私事。”   “听说你最近总去揽香阁?”错过子言的身旁,兀自走着,似是不在意子言的表情,“听说你还留宿了。”   子言笑而不答,表示默认,他只是略微的回眸,却将此看得清清楚楚,然内心的不愉也掩饰的透彻。   其实这根本不需要答,子言一开始就知道叫做冬香的女子是他的眼线,她就是要让他知道,她开始接触女人了。   “不过,你好像只是单纯的睡了几晚而已,”停下步子:“为何要这样勉强自己?”赤身相对,却是冷静一晚,只能说她还是不喜欢女人。   “香火”一阵沉默,子言低着头仿佛看路,又仿佛看地上的鹅卵石“皇上,”抬头,终是决定开口“我们都长大了。”   “所以呢?”   “皇上应当尽早大婚,生下皇子,安定人心。”   “所以呢?”心中隐隐猜到了她的意思,可他仍然逼视她的双眸,不允许她留下任何的话,他要她说得更加清楚。   “子言也该回西南迎娶世子妃了,尽早生个世孙出来才好。”   “一定要回西南?阿九如何?她的心可一直在你这儿。虽然身份低了些,不过过继一下又有何难?”   “皇上,莫要为难阿九了。阿九到底是公主,让她年纪青青就守寡,子言于心不忍。”   她的神色平静,却透着无边的苦涩。他知她的心境,时日不多,想尽孝道。可他如何能放手?扯过她的衣袖,强行的挽在怀中,不顾她的挣扎,不由分说的吻下。   拒绝,无果。她怎么敌得过一身武功的他。既然反抗无效,不如享受,作为一直压抑自己的奖励。   她的顺从甚至是沉沦让他一直悬起的心安定下来,带着满足纠缠不清。   好不容易停下,子言急切的望了望四周,发现人不知在何时已经全然走开,就连狐狸也不在。看来还是要学些武功的好。   “在想什么呢?”   “在想皇上如何瞒天过海。”   “朕蛮的可好?”   “皇上认为如何才能让纸包住火?”   “如何?”   “灭了火。”   灭了火?可烈火正旺,如何能灭?更何况,这火能伤的只是她,对他来说最多不过流言而已。伤了她,他好心安慰就行,何须为难自己强行灭火?   ——————————   黑谦看了看心思单纯的小九九,灵机一动:小九九,替我保管woaini131499送的钻钻好么?   小九九:好。   ……   子言双眼闪着耀眼的光芒:小九九,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小九九:是……   子言:好漂亮的钻钻,是送给我的吗?   小九九犹豫了一会儿,脸颊发红,绞着手帕,吞吞吐吐:这……是的。   子言满意的接过钻钻,附送一个香吻后转身离开,自言自语:美男计就是好用!   第六十四章 不音(二更)   “终于舍得回来了?又去皇宫那种吃人的地方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要恢复正常就要少接触皇上。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梅剑的身姿依旧飘渺如幻,可惜做的事就……当然他只有在面对陌子言时才这般德行,而据他自己说,这德行是被陌子言逼出来的。   随手翻了翻梅剑拿的古版风月小说,陌子言有点头大,早知道就不要答应梅剑的帮忙——让她恢复“正常”。   不是拉她逛窑子,就是给她带禁书。如果起先她还觉得好玩,现在只怕是烦不胜烦。有时候她都怀疑,梅主不是要帮她,而是报当年挠痒痒之仇——他是个小心眼的男人。每当她要轰人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梅主的架势告诉她:如果不持之以恒,他就和她绝交,让她在无依无靠的京城自己去风雨飘摇。   她哪有无依无靠,只是她确实需要梅主的暗势力。于是她好脾气的收起风月小说,然后和颜悦色的哄他走。只是这次梅剑好像有别的东西要给她。   “什么东西?”   “自然是好东西。”   那副鲜见的奸诈直让子言感慨,为什么这个世上表里不一的人才如此之多?她当时到底是那只眼睛坏了,认为他是浊世中的清流?   强打着精神,起身迎接梅剑的礼物——居然是个美女!   墨发如丝,媚眼如迷,身如水蛇,肤如凝脂,只是这美人有点怪。那双透亮的眼睛好像狡黠机智,又好像空洞无物,这种截然相反的神色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着疑惑的开口,询问美人之名,企图从美人的口中得出一二。   只是美人不语,却用貌似依赖的眼神看着梅剑。梅剑了然的大笑:“还说你不喜欢女人,只是没见着可心的吧。看你这样,莫不是失魂了?”   子言满头黑线,确定梅剑是理解错了。   “她的名字等你来取呢。你可知,泰秦县的泰秦山庄?”   泰秦山庄?一般人不知道,知道的人多半都因为泰秦山庄干的勾当——培养些特殊的女奴,满足特殊人群的需要。自然这个费用不菲,却也是抢手货。   找到主座,施施然坐下,接过管家端上的茶,风轻云淡的呷了一口:“那她有什么特别吗?”   “美,善舞,不能言,技术了得,泰秦山庄出品,没什么好怀疑的。”他就不信这次还不能让她开荤了!不过他要是知道她真正不开荤的原因,他是不是会气死?   “哦,那真是让你破费了。这个礼,本相就先收下了。”瞟了一眼管家消失的方向,子言暗暗的笑了。   ——   《风月宝书》、《桃花三弄》、《还猪哥哥》……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孤无聊的在子言的床上翻着梅剑私藏的禁书,一边鄙视梅剑的低俗,一边琢磨着凭孤的经验如果也写一本风月小说是不是能大卖。到时候孤的墨宝就可以名扬千古,孤的大名……不行孤要取个笔名……   “喜欢看这些毒物?”   “米有。”对着刚刚回房的子言,孤矢口否认。   “那你对着它们发呆干嘛?不是在想,应该先看哪本么?”   “不是,子言,你说孤要取个笔名,该取什么好呢?”   “你也要写?”   “孤的经验不写出来简直就是浪费了。”   “那是”   孤没在意子言貌似有点不爽,有点鄙夷的神态,还喋喋不休的问她什么笔名比较好,后来孤才知道这叫自掘坟墓。   “这个,你要写的肯定比别人好,好的东西就是良品……”子言貌似苦苦思索的神色让孤一步一步落入陷阱。   良品……无印良品……嘎,这个名字好!孤真是个天才!   子言又说,有个好名字更要有个好印泥,于是她送给孤一个黄石玉,而孤毫不客气的在石头上刻下:   无印   良品   殊不知,当孤的小说《绝色》出版后,当盗版满天飞为世人悄悄传唱时,与《绝色》齐名的本该是“无印良品”却变成“印品无良”。到最后“印品无良”、“无良印品”、“无良”潜移默化地成为了风月小说的代名词。再后来,“印品无良”逐步被衍生,有了个合法地位,几乎每部风月小说都会印上这四个字,作用类似于“十八禁”……什么叫欲哭无泪啊,不过是一时忘记了古人的阅读习惯,却让孤明白了什么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孤真不知道该感慨自己文采太好了,还是该感叹太倒霉了。   每每看到为此事笑得忘记了控制情绪的陌子言,孤总在怀疑当年她是不是故意的,可她应该不知道“无印良品”这个词吧。一切只是巧合,是孤比较倒霉而已。直到真相大白的那天,孤才知道自己无形中被陌子言坑了一次又一次。会记账的孤,自然没有漏掉这不可忽略的一笔。   后话且不提,子言那日回房,第一次让孤离开她的床,睡在冰冷的地下,正当孤要为自己的权利反抗时,管家的声音却出现在门外。   “相爷,不音姑娘来了。”   木门推开,扑面的是栀子浓香,入眼的是软玉温香。   不音姑娘?梅剑送来的礼物?梅剑这个人渣!竟然派人抢孤的位置!咦……她……不是人,是男人和未成年的女妖结合后的产物!也就是不人不妖的次品。   所以她有妖的妖娆妩媚;所以她有缺陷,比如不能言;所以她稀少,是价值连城的玩物!乖乖的,没想到梅剑一个区区杀手头子也有这样的手笔。   撇过头不去看,床上的不音如何熟练的用无骨的身躯勾引子言,因为孤知道,下一刻子言一定忍无可忍,让孤解决掉这个麻烦。子言是一个无比正常的人!   “黑谦!”   如孤所料的,子言让孤给女子施妖法。   看着睡得毫无知觉的不音,子言转过头对着孤深深的叹口气:“女扮男装真不是好玩的。”   但次日清晨的情形却不在孤的意料之内,一个被人类看作是至高无上的人带着一身怒气来了。他无视外面的人的阻止,豪不留情的毁坏木门。他是千和,当他看到床上睡熟的两人时,尤其是看到长得让人想犯罪的不音时,他的怒火几乎失控。掀开被褥,毫不留情的将床上的女子扯下,完全不在乎女子撞在桌角上疼痛的低吟,看也不看女子几乎能令天下人都疯狂的诱人身段,对着床上的“男子”怒不可遏。   子言慵懒睁开的眼,平静的脸上隐约的是对他的不满。   是,他的臣子找个暖床,一不犯法,二不失德,他有什么资格管!闯了人家的好事,倒是他的不对了!   只是当年的话语真的只为一句“我们都长大了”而成为无忌的童言了么!她就那么想和他撇清关系吗!   挥袖而去,如暴风雨来得快也去的快。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陌子言看着千和背影时的那抹得逞的笑意。   ——————   周末有空,来个二更,求收求票求留言,嘎!   黑谦:孤决定要做个印泥!   子言:给你个黄石玉。   黑谦瞥瞥眼睛,子言绝对不会那么好心:孤不要用黄石玉,孤要用钻钻!   woaini131499:给你个钻钻。   第六十五章 甘米洌   赵公公看着千和长大,本该是最能揣摩圣意的人,而他却觉得越发的不能了解皇上了。皇上今早暴怒,他当然知道是为何因,可是这暴怒没持续多久,皇上仿佛想到了什么似地,居然笑出来了。   虽然不明所以,但赵公公总算是透了口气,谁知道这气还没透舒畅,皇上那变冷的神色又让他警惕起来。现在皇上就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白玉杯,也不知在思索什么,只是他黑眸里时不时透出的冷光,让赵公公为西南世子捏了一把冷汗。   “赵昭,听说九公主的甘米洌酿好了?”   千和的心境波澜不惊,只是平静下面有着怎样的暗涌是赵公公无法猜测的。   “是,昨日就酿好了。”   ——   绿意阑珊,曲径通幽。   九公主在子言看来就像是水晶球,透明易碎,却又总能带给她放松的感觉。甘米洌,九公主自创的低浓度甜酒,很像前世的小时候,爷爷给她喝的味道,甘甘甜甜,让人贪恋,不经意间一杯复一杯,最后居然也能醉倒。   “言哥哥,这次我酿的怎么样?”   “嗯好”   一杯一杯,喝的是怀念,透过甘醇的酒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看不出她的感伤,但是九公主也直觉感到了奇怪“言哥哥,在想什么呢?”   淡淡的自嘲“小九九,哥喝的不是酒,是寂寞。”   嘎!这句经典台词她怎么知道?是杜撰的吧,离愁出诗人,看来她真的想回家了。孤觉得子言有借酒浇愁的嫌疑,可能会耗上好一会儿,觉得无聊,出屋散步减肥去了。   “寂寞?”似懂非懂。   “呵呵,小九九,不要光看着我喝,你也陪我喝点。”   火烛摇晃,橙色的光影迷眼,分不清是真实,还是酒醉后的前世……   “言子啊,你也像个女孩一样不好么?总是让爷爷操心。”   “言子,他是谁?你是有婚约的不要乱来。”   “言子,爷爷管不了你了,只要你好好爱惜自己就好。”   “言子真聪明,这都被你摆平了。”   “言子真狠,青出蓝而胜于蓝啊,爷爷老了。”   “什么?你要混警局?你无间道看多了吧……好好,爷爷不管你,你好好照顾好自己就好。”   ……   “爷爷……”   感觉被一阵温暖包裹,如春暖花开的温和夹杂了蛊惑的男性气息,男性?   心里一阵冷颤。   头痛昏蒙,分明酒醉状态,可她明明记得她喝的不多。呵,不过酒醉的记忆值得怀疑。挣扎着将意识拉回现实,看到了千和充满关怀的脸。   “你喝多了,来喝点解酒茶。”   是该喝点了,口有点干,思维有点混乱。没有想太多,接过千和递来的茶水,没嗅没尝没太在意直接喝下去,反正问题不会太大吧,千和递来的东西……将空空的茶杯,递回给千和:“再倒一点。”   看着手里的空茶杯,千和有一刻发愣。倒水,下人做的事,从来只有人家给他倒水。脑海里想起了小时候贪睡的她,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也是这样让他做这做那,完全忽略了他的太子身份,就像现在这样。可他偏偏就是乐意。   走到桌旁,拿起茶壶,有一瞬间的迟疑,却在下刻让茶水从壶中汩汩流出,没有间断。   自从她出任户部侍郎,她的便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她说这叫在什么地方唱什么戏。当初他还替她高兴,因为她总算是懂得收敛了,可现在,这种收敛让他感到疏离……   她的杏眸迷迷糊糊还没有完全清醒,伸手毫不迟疑的接过他手里的茶水,忘记了身份,忘记了规矩,却让他看到了她的信任。   信任,还如昨日。她能在他怀里安然睡去,她能喝下他手里的东西毫不怀疑。她不是个粗心的人,她在睡着的时候,看似惬意,但身旁总有暗卫,她在吃任何东西之前都有嗅尝的习惯,她在辨毒。他不知道她如何辨能毒,却知道有毒的东西从来就没进过她的口。   接过她再次递来的茶杯,看着只留下一点没喝干净的水珠……信任……他的眸光里闪过几丝暗涌,如果此刻子言再清醒点,她就不会错过。   看看四周……这是澜沧苑,方才她好像在小九九那儿的,大概是喝醉了被千和扛过来了,呵……都这么大人了,喝甜酒都能喝……醉!   一个精光闪过,她确实没喝多少!   再次看看四周,门窗紧闭,皇上在这,为什么一个下人都没有?   心里一丝不安萌生,却在自欺欺人中强压下。伴君如伴虎,但千和应该不会这样灭了她。可下一刻,双手撑不住身体的倒下,让她彻底惊醒——那茶水果然有问题!   为什么!?   看到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他的心亦感到莫名的抽痛。当那双杏眸转为冷静时,他更是难受,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容易恢复?仿佛感到了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去不复返了。   “软筋散?”   “不是,你的手脚还能动,这就不是软筋散。”挨着子言坐在床沿上,伸手拂过上她的额头,眼里流的是珍视。   自己如此珍视的东西如何能让他人捷足先登?即使是女人也不行。   “呜……”   好吧,千和吻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她总得明白他今天要干什么吧。最不喜欢敌暗我明。只是她无论怎样拒绝这个冗长的吻,浑身上下无力的肌肉却不允许她有效的反抗。如挠痒痒般的拒绝落在千和身上却得到了相反的效果。   他想要她,一直等着她长大,他等的够久了吧。而她给他的感觉总是若即若离,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是为了权利私欲,还是为了西南,他不想去纠结,他只知道他想要她就够了。   唇渐渐的下移,兰芷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熟稔的出去她的外衣,却被一只微热的手所阻挡。   “你能不能先说正事?”   “嗯?”   “你别说对我下药就是为了这种无聊事。”总也是质子离京的相关事宜吧。   “无聊事?”   谦雅的眼里竟然射出点点邪气,精壮的身躯擦着她的如水的身体向上微移,那明确的触感让子言突感燥热,却很不合时宜的囧了一把:“你不会就为做这个无聊事,如此兴师动众,花费心机吧。”头略向外偏,虽然什么人也没有,但很明显千和早就安排好了,从甘米洌开始她就走进了他的圈套。   略略转头,正对上那俊颜——多少少女的梦想啊。她是不是该高兴?大帅哥居然为她花了这么多心思。她还真想半推半就的依了他,最后来一句“你要负责”“不然我让我爹爹打你”然后就做了他的皇后,甚至耍点手段不准他纳妃,废了三宫六院,从此就和他鸳鸯伴侣,幸福一生。   可是他若发现她是女的恐怕只会暴怒,责怪她的欺瞒,甚至火候没控制住,直接烧到西南了。千和好像不只一次的告诉她,他喜欢的是男子。她在他眼里是“男子”才会的到这份关爱吧……受了欺骗的野兽是很恐怖的,她还是不要惹的好……   ——   昨天有二更哦,不要漏了O(∩_∩)O   第六十六章 伤心   “如果朕是认真的呢?”低压的声音隐藏了几分冲动和怒意。他明显看到她心不在焉似乎在神游的眼神。   “那微臣,真是受宠若惊。”方才迷离的杏眼突然萌生了笑意,晃了人眼,乱了人心。“不过我们是不是该研究一下谁上谁下的问题?”   “何须研究,事实不是明摆着吗?”刻意地压低身子,仿佛要挤走与她之间的每一厘间隙。   “那么我只能说‘不’了。”企图推开,无果。   瞬间转变的态度让千和不由的一震,复而轻笑:“你认为我会答应?”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呼出的气若有若无的袭击着她丰盈的耳垂。   又是一阵燥热。子言只觉得奇怪,就算她现在的身子再青涩,也不至于这么容易被挑动……难道是茶水?   “那茶里有什么?”   “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做了点手脚。”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惩罚,”千和的眸光微有波动,却带着令人不查的笑意:“你是故意让我看到不音的。”   “不音的确是和我睡在一起了。”   “也仅仅是睡在一起了而已。”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无欲无求的圣人?”   “恐怕是你真的对女人没什么兴趣,”千和噙着笑意“你是故意让朕看到的,知不知道最大的破绽在哪?”稍微翻身,用手撑着头侧,靠着子言斜卧,“如果那一夜真的发生了什么,你和她的身上怎么会没有一点痕迹?”   靠!还真是个大破绽!下次一定注意。   “在想什么呢?想下次要注意?”   他懂读心术么?   “不会再有下次了”温柔的语调顺间变得霸道无比,本就有些松散的衣服在一双熟稔的手下悉数落尽。   看着这双毫不含糊的双手,子言突然意识到,虽然帅哥没后没妃但是暖床的宫女还是有几个的,不知他们如何在床上打闹?   “又在发呆?”   略带怒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子言用从未有过的严肃一字一句的拒绝:“千和哥哥,可不可以不要?我,不想。”   “朕会让你想。”仿佛不知道子言的意思,右手精到的挑拨,整以待暇的看着她在他手下以及药物作用下慢慢充斥欲望的肌肤。   其实他怎会不知她的意思,只是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傻傻地大度放手,以她的聪慧,如果这一次没有将她的身心一起占领,这个比狐狸还狡猾的人儿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不知是药的功劳,还是他手的游走,让她的意识一点一点的被侵蚀,就连双手也不听使唤,如水蛇般缠绕上方的冰凉,扰乱他也在扰乱自己。渐渐蚕食的理智只记住两个问题——姐是女的,不要菊花!死狐狸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孤乖巧地睁着迷人的狐眼,企图从澜沧苑外面死守的侍卫间的缝隙安然穿过去。可是侍卫貌似得到了“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尤其是子言家那只捣蛋的狐狸,一定要给朕拦在外面”的命令,和一只狐狸杠上了。   方才看到醉倒不省人事的小九九身旁没了子言的身影,又在甘米洌里发现了些增加酒性的东西,孤就觉得事出有异。然而这帮行为诡异的侍卫更证实了孤的猜测。   “不要试图抵抗,如果你还想回西南的话。”   仅存的一点理智努力的推拒围绕在旁的诱惑,然而随着耳旁温润热气传来的蛊惑,又让她仅存的那么一点理智也开始泥潭挣扎。   “朕等了你八年之久,你却要和那些低贱的女人结婚生子,你让朕情何以堪。”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这会更难受。”   “陪朕这晚,朕就让你回西南如何?”   原来他是不愿看到有人比他捷足先登,呵,依了他?不过就是痛一点罢了。现在这样也很难受啊。   感觉到身下的人不再挣扎,心中一喜,仿佛是得到鼓励般,疼惜的轻啄她眼角滑出的泪滴,更加缠绵。他知她不愿,他亦知此刻她已投降。他要在她的身上烙下印记,让她和他一样刻骨铭心,即使回到西南也心心念念京城的他。   嘎……原来子言在这滚床单啊……非礼勿视……   用妖法得以进来的孤,看到这幅场景,只觉得自己真是白操心了,看那子言那主动的样子,要是孤扰了她的好事,她怕是要将孤清蒸了吧。   默默的扭过头,不去看那床上的涟漪暧昧,心中貌似有点酸酸的。   酸酸的?   大概是今晚孤又要睡冷地板了吧,可怜啊,主人软玉温香,孤就是冰冷地板……不对!有问题!   再次回眸,精锐的眼睛发现子言那娃儿是被下了药的!   卑鄙!   怒气勃然而起,只是这怒其中夹杂了几许自己尚未察觉的欢喜。   化作人形,噙着寒冷的笑意,走向差点失身的子言和那个欲望中沉欢不已的犯罪者,冰冷指尖的触及让血气方刚的男子顿然一僵,警戒地迅速回头。   “身手倒是你比的死鬼父亲敏捷。”紫魅的眸子流出的是彻骨的寒意“可是在孤眼里还是孩儿科的。”   “是你,黑谦!”迅速披好里衣,方才柔情的眸子早已是恨意刺骨。   “哟,当年的小娃儿已经长成人了,没想到也这么俊。只是比孤挑的猎物还是差了点”紫眸有意无意的瞥向子言:“孤没有记错的话,孤说的是将他寄放在你这里而已,没想到你不守信不说,还这么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   “你!”   固然盛怒,但千和倒也知道敌我悬殊,鸡蛋碰石头的傻事他是不会做的。   “你还真是该死。”   随着邪魅冰冷语调,千和只觉眼前一阵黑,没了知觉。   大手一挥,挥去了子言的药效,还了她一脑清明。   本想上前抱住她,打笑一番,却看见她用手臂遮住双眼,堵住了所有光芒却堵不住晶莹泪珠的流下。   孤静静的坐在她旁边,不出一音。子言哭了,这好像是孤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哭了。   良久,当子言再次感受世间的光芒时,她已然恢复正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默默的接过孤递来的衣服:“为什么现在才来。”   “孤来晚了”撇了撇昏倒的人:“他加诸在你身上的,孤替你翻倍讨回来。”   “呵,别傻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狡黠的一笑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却刺伤了孤的眼,让孤心疼。   ————   莲子:外面好热闹啊,发生了什么事?   子言:woaini131499又在做钻石打狐狸的事了。   ……   woaini131499:死狐狸,为嘛关键时刻又来捣乱!   第六十七章 戏   冷,好冷,这些宫婢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居然让朕着凉。头,有些痛,有些昏,朕……突然意识到什么,千和从黑暗中挣扎出来。   入眼的是冰冷地板,来不及意外自己在地板上躺了一夜冰凉,起身就直奔床帏。大手掀开……   还好她还在。   可她的双手竟是被绑过头顶,拴在床柱上,她的整个身体展露无余,连同那不堪的扭曲和入眼的血迹斑驳。而伴随她八年的冰蓝雪花纹却消失了。   拳握的手背,青筋暴露。   是这个该死的雪花纹引来的黑谦!   他怎么可以忘记黑谦当时看她的眼神!黑谦敢将她放在他这,必然是有所准备的。   该死!   如果可以,他真想将黑谦碎尸万段,片片油煎!   啊啾!   在澜沧苑被侍卫“拦下”的孤,朝着里屋望了一眼,此时此刻背地里狠狠骂孤的人只会有千和那只禽兽了。   割下子言手上绑得没有挣扎余地的麻绳,大手抚上发紫的勒痕,而痛的是他最柔软的心尖。这是不是报应,如果他没有药子言,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似是感到异常的骚扰,子言悠悠的睁开了双眼,本来迷茫的双眼看到抱着她的人时,突然浑身一个颤抖,狠命的堆开了眼前毫无准备的人。   “不要过来。”   她几乎失控的声音,宛如小虾般曲抱的姿势,让千和的怒意如燃起一样顿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纠结的自责和无限的怜悯。   “子言,是朕,你的千和哥哥,别怕。”   千和哥哥?恐怕再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千和哥哥,而是一个地道的帝王了。   痉挛的身体随着一上一下规律的抚摸,渐渐安定。   “子言,总有一天朕会杀黑谦,替你报仇。”眼里露着前所未有的狠厉,让不经意瞥见的子言心里闪过一丝惧怕。   “不要,没有人打得过他。”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朕这就号召天下,杀黑谦者封地千里,赏金万两!”   “皇上!八年前揽天台之变彷如昨日,仙门罗门众高手在黑谦面前不过尔尔。天下又何来更强的能人异士?”   “子言,朕不会放过黑谦。”   “皇上,不要让子言的牺牲白费!”   “子言……”是啊,若非子言作出什么牺牲,以黑谦的行事,他早就命送黄泉了吧,“对不起”,这似乎是他此时唯一可以说的。   “若皇上念及子言的牺牲,就烦请皇上,平静的去早朝,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子言”   “子言,身体不适,就不去早朝了。”   “子言……”伸手欲扶住她的手臂,帮她顺利躺下,可在他触及她的一瞬间,引起她浑身的颤栗,继而失神的推开他的手,眼底是说不清的空洞,仿佛失了灵魂。   “子言?子言?你醒醒。”   “……皇上,子言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不容易回了神的双眼竟有一丝痛苦的神色。想来是刚才的触碰让她想起昨夜的折磨。也好,让她一个人安静一下吧。   恋恋不舍的回眸,看到的依然是她痛苦无神的双瞳。心尖仿佛扎了根刺般疼痛。   不出意外,第二日收到了她的辞呈,满篇尽是浓浓思念之情,只字不提那夜之事,却是处处流露黯然神伤。听相府的眼线说,她似乎一天到晚的发呆,她似乎突然间变得很讨厌与男人肌肤的触碰,那个倒霉的张康只因为不小心隔着衣物碰到她的臂膀,就被她扔出了相府。   他担心这样的她,可她却避而不见。看看手里攥着的辞呈,心一横,同意了罢。也许让她回西南静一静会好些。   进宫谢恩,是他那次事之后第二次见到她。她将情绪隐藏的很好,太后、九公主都没有发现什么太多的异常,可是他感到了。她总是在回避,避免包括他以内所有男人的接触,而她面上掩饰的越是完美,他越是心疼。   她与他拜别时的笑容是那样的灿烂,可灿烂只是表面的,到不了眼底。   他发现他被她关在心门之外了。   而她的心门之内只有她一个人。   ——临京,西南世子下榻的豪华客栈——   躺在床上的陌子言贼溜溜的看着孤,将问了两边的问题重复第三遍:“你确定没人听得见我们说话?”   “孤确定,孤用了妖法了,就算是站在门口也听不见里面的半句话。”   杏眼闭上,嘴角露出奸笑,随着眼角的睁开,这奸笑也就变成了狂笑:“哈哈哈,nnd,姐终于不用装摔碎的花瓶了!”   吧唧!   孤的肚皮被子言的口水沾湿,无奈的望望天,孤知道孤的苦难就要来临了。果不其然,下一刻孤就像球一样被兴奋的子言一下一下的抛着。   无奈的抖抖眼皮:“千和那个孩子看起来好伤感啊。你演技不赖啊。”   “还好啦,其实这是心理暗示吧。我觉得他想的比我演的多。”   为嘛孤有点同情千和那个娃儿了呢。   “对了,你别光顾着折磨孤,刚才见过你爹,汇报了你的战果,你爹异常高兴,他让你回家吃饭。”   “哦,那我的老婆选得怎么样?”   “到最后阶段了,不过还是要你首肯才行。”   “好”   “亏你想得出这个馊主意。”   “嘿嘿,黑谦最好了。你弄好结界,我们这回去吃晚饭吧。”   于是乎一人形狐狸抱着一个大活人,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溜了,还一步万里的回了西州。至于随行的人,只道是西南世子心情不好房间休息,闲人不得叨扰。而汇报到千和耳里,经过他的大脑处理,却变成子言还在调整心情,不想他日让西南王,王妃担忧。   ——养心殿密室——   “儿啊,爹爹终于看到你了,”西南王泪流满面的扑向子言:“你可知爹爹是想你想得肝肠寸断啊!”   子言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些年貌似和她向反方向发展的陌枢,一个闪身,冷眼回绝道:“少来了,要肝肠寸断那也是娘。有我的狐肉飞机,我又没少回来过。”   “你个没良心的儿啊,对了,爹爹给你准备了个好礼物。”   好礼物?眉角挑了挑。爹爹上次送的千年黑珍珠,她拿去给黑谦做生意了;上上次送的超大号的夜明珠,拿去给黑谦做球玩了;上上上次送的灵芝还有点用——让黑谦炖汤了。一次又一次已经让她对礼物没什么新鲜感了,还是早早吃饭,祭祭五脏庙比较吸引人。   “这个礼物,保证你喜欢地感激涕零!”   “哦”哪次爹爹不是这么说?不过这次……   ————   子言:爹爹你到底送我什么呀?   陌枢:你看!   子言:是钻钻?我喜欢!吧唧!   ……   黑谦掀开枕头:嘎!woaini131499送孤的钻钻咋不见了!   第六十八章 鬼王   大红礼服垂延七尺,广袖华服上金线镶绣凤纹,宝石珍珠星罗棋布。发簪金步摇,耳坠明月珰,朱唇皓齿,红颜初成,光华耀人。   这人靠衣装果然不假,换上华贵礼服,原来咱家的子言也是美人儿一枚。狭长的狐眼惊奇地打量,竟忘了眨眼,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胸口有点点波动,莫名悸动。   “原来我陌子言也是个红颜级别啊?怎麽样?臭狐狸,比你漂亮吧。”子言伸展双手,对着镜子旋转自己的美丽“原来我也算得上是个男女通吃的。”这次爹爹送她的礼物还不错。   三步之外,陌枢欣喜的眼里透着淡淡忧伤“子言,爹爹答应你,让你迎娶世子妃之前,先和心上人拜堂。”深沉的眸子瞟向黑谦,只是那相关的两个人都没在意。   朱颜顿停,淡淡自嘲:“我哪来心上人?”就算是有,他也做不了新郎。   “还有时间,别这么快就放弃。”   “嗯”朱颜笑,眼狡黠,天地顿然失色。   从黯淡到明亮,孤没没错过陌子言眼神的微小变化,心里琢磨着她又想到什么馊主意了?可惜孤猜不出,只希望孤不是馊主意的受害者就好了。   “爹爹会帮我吧。”   “当然”陌枢心直口快的回答,没有思索太多,却让他之后不得不无奈答应子言的无理要求。   ——半月后筒山厉鬼山洞——   筒山厉鬼山洞,之所称鬼山洞自然是有闹鬼之说。据说凡是进来的人都出不去,曾经有个运气很好的人进了山洞,没死,但出来的时候疯疯癫癫,不断的说着山洞有血腥厉鬼,食人肉,啃人骨,如黑影飘浮,无身无形,有一双血色厉眼,有一只狼一样的爪子……   千百年前这里叫做圣山洞,据说里面有圣温泉,能治百病起死回生。可自从厉鬼出现,经过千百年,已经没有人知道这里曾是圣山洞,只知道这里是地狱甬道。   但这天偏偏就一个黑衣男子闯入了无人区。他带着银色面具,一身矫健行如风,落脚无声,一看便是个高手。   什么厉鬼传说似乎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他仿佛这里的熟客般闪进山洞,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底脱去外衣,撤下面具,沉入水中,在温泉中打坐逼毒。   他身中狼蛊,唯有这圣山洞的温泉水才能助他逼毒。今日便是他逼毒的最后一日,随着最后一道气流周全全身,他脸上恶心的道道痕迹渐渐退去,暗影中仿佛是张棱角分明俊颜,俊彦上睁开一双狼眼,蕴含冷暗眸光,盯着黑暗中的一处,两片冰冷薄唇悠悠吐出无温度的声音:“在下在此叨扰前辈多时,多谢前辈不偷袭之恩。”   黑暗处黑影略微晃动,竟然是小孩的声音:“你的狼蛊解了?功力恢复了?那么来切磋切磋如何?”   听到对方是小孩的声音,男子惊讶了一番,却在下一刻了然,这个小孩恐怕不是人类:“好。”   “使出全力哦,不然你也是新的一具尸体哦。”小孩“好心”的提醒道。   男子眸光一暗,身形一退闪过小孩的凌厉攻击,落在池边,吸起地上的衣服和武器,下一刻转身放出两枚透骨钉。   “不错,这么快就知道我是鬼了。进洞的这么多人中,你算是最厉害的了,我很满意。”   透骨钉,钉鬼之物。   其实男子是猜的,小孩不像人,也不像妖,只有一种可能——鬼。   “你有什么未完成的愿望?”已死之人,心有执念,在特出条件下无法轮回,成为游荡在世间的鬼。这个鬼恐怕有什么苦衷才一直藏在洞里。   “有啊。我想找个继承人。”   对话继续,可一人一鬼的进攻防守丝毫不懈怠,反而更加搏命。   “如果你能让我满意,我就将一身鬼力传与你,让你做下一任鬼王,如果你不行,那么只好留下你的性命了。”   “鬼王?就算是能做鬼王恐怕也是要死了以后吧。我可不想死呢。”   男子有点苦笑,好不容易才解了狼蛊,谁知又惹上鬼王。听说鬼王不是失踪很久了么?   一个黑刃掠过,男子腹部负伤,而交锋中鬼王也不可避免地受了点伤。一个力量的对击,男子落于水中,鬼王退伏洞顶,气息诡动,眼见着下一轮的血搏就要开始。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一个女声清脆响起,黑暗中的一人一鬼对望了一眼,有了默契,先看看这个突然闯入的唱歌者是个什么危险人物。   “美人如此多娇,英雄连江山都不要”这句歌词让男子挑了挑眉,也看清了来人——一个清丽的女人,一身洁白长纱裙,拿着装满东西的篮子,踩着小碎步,一摇一摇漫不经心地走进温泉。倒不是男子有多强的暗视力,而是那女人根本就是拿着小蜡烛进来的,想不看清都难。   步子沉重应该是没什么武功,歌声有力也只是普通人而已,丝毫没有内力——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闯进来?她没听过厉鬼山洞的传言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内幕?   一人一鬼对看一眼,表示暂时休战,看看这个女人搞什么鬼。   “一颦一语如此温柔妖娇,再美的江山都比不上红颜一笑”嘴里唱着欢快的歌,陌子言放下蜡烛,从篮子里拿出另外三根蜡烛,点燃,一次在旁边排开。再拿出包药粉,洒在池子周围,防止虫虫蛇蛇的靠近,最后拿出浴巾,露出篮子底部放着的甜点水果——陌子言她是来泡温泉的!   鬼?她才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呢!都是些乡野愚民一传十,十传百自己吓自己。放着温泉不享受,真是浪费。温泉啊温泉,如果她今日不来用,那简直就是浪费了温泉的存在价值!   看着女人一件一件的脱去丝衣,暗中一人一鬼都有一种大胆猜测——这个白痴女人不会是在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享受温泉吧。   鬼王看看男子,都是一笑,看来今晚是打不起来了,看看艳景倒是可以。   ***********************************************************************   掀枕头,掀被子,翻床底,倒鞋子……   子言:黑谦你到底把woaini131499送的钻钻藏哪了?   黑谦笑而不答,装深沉,子言一怒之下,挥袖而走,女装闯江湖。   ……   woaini131499:谦,你把钻钻藏哪了?   黑谦:肚子里,嘎嘎!   ***********************************************************************   第六十九章 缘起   橙黄灯影在阴冷的黑洞中晃出丝丝暖意,凝脂肌肤如白玉,明暗交界的侧脸柔和宁静宛如水莲静静绽开。温水如珠,滑过雪白藕臂,滴出阵阵涟漪。   向后倚在光滑的石面上,惬意的抬起小腿拍打微波水面,惊起水纹阵阵传向暗处,若有若无的拥着男子健壮的胸膛,撩拨着暗处男子的心神。   歌唱得不怎么样,忘了词,跑了调,不过男子也没认真听。   吞了口口水,男子从呆愣中回神,嘴角露出一丝邪笑——他本就不是什么卫道士,美味送到嘴边,何必拒绝?   只是一个不经意,瞥见女子雪臂上的黑色手镯,在微暗的橙光下,若有似无的露出喇叭花的花纹。   黑紫喇叭花?!   他怎么也不会忘了那个手镯,难道她和西南世子有什么关系?难道陌子言也在这附近?安定下涌动的心,男子决定静静地等到女子离开。   鬼王也看见那个手镯,他更是震惊,这可是三界至宝——黑大神手镯!   这个手镯已经失踪了很久了,多少人、妖、鬼斗得头破血流都没找到,竟然在这个女人手里!这个女人什么来头!   起身拿出木托盘浮在水上,摆一壶小酒,一个酒杯。抿一口甘洌,尝一口甜点——这才叫人生。如果这时候再来点音乐……   暗中男子见到子言这幅享受摸样,心里竟然产生了久违的安宁,嘴角微微上翘,流出的是自己尚未察觉的温柔。放松的靠着池壁,仿佛自己那颗挣扎的心也随着她的放松一起放松了。   男子看着子言起身,擦干身体,穿好丝衣,一举一动都没落下。柔美的身体那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真想上去咬一口,那个妖精!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竟有些失落。   呵,他不缺女人,怎么会失落呢?微微自嘲后,他再看向暗处,可鬼王已经毫无踪影。好事,和鬼王打架可不是好玩的。安然的走出厉鬼山洞,没有任何阻拦,他该感谢那个女人吧,省了他一番恶战。   *   由京城进发西南的世子马车内,坐着的是万分怨念变成子言的孤。子言那娃儿去找所谓的幸福去了,游走所谓的江湖去了,而孤就得在这里替她坐镇。为了看到亲亲子言发自内心的笑,这一份孤独,孤忍了,可是还有一茬,孤如何能忍!   “小王爷,驿站到了。属下这就去寻郎中。”   “不必了,我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劳顿,休息一下便好。”   “小王爷,还是看一下的好。”   “魏维,我要休息了。”   寒冷的声音不容置疑,让魏维颤了一下,“子言”这些天有些变化他也觉出来了,经常大白天的进客栈将自己关起来不准任何人打扰,说话也不多,若放在是平时恐怕早就归心似箭了……大概是生病了吧。   而这些消息回到京城,在另一个胡思乱想的人中却成了陌子言仍然在痛苦中徘徊的证据,惹得他自责不已。   可偏偏是这些自责,却在真相大白后成了恨。   进了客栈,锁好门,下好结界,孤无可奈何的闪到了西南王府。   “黑谦,你来了,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陌枢拿出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孤。孤的眉角不断抽搐,笑容里全是苦意、怒意、恨意。孤真的真的很想很想将这个女儿装撕成面条,卷成麻绳,然后在将陌子言那个没良心的坏人勒死。   可孤不能,她有黑紫喇叭花手镯,孤要忤了她的意,一个头疼就可以让孤痛不欲生。在如此威逼外加几颗不够塞牙缝的紫晶玉葡萄利诱下,孤不得不按照她的无理要求,变成比她矮一点,柔弱一点,妩媚一点的女儿家,参选世子妃,并且必须博得头筹!   嗙!   一个粗大的木柱瞬间留下一个狐爪。   陌大叔装傻的看看天、看看地:“那个,快点换衣服吧。子言她娘还等着呢。”   孤回了个锋利的眼神,终于让陌枢无法再装傻,丢下一句“别露出破绽”,逃也似的离开了充满怨念的密室。   叮咚环佩金步摇,一袭轻衣荷叶裙。男扮女装的孤就是个骨灰级祸水的白金版——千年狐狸精。   极力的忽略身后明显的恶意眼神,陌枢只希望快点将这个准“儿媳”,交到他婆婆手里……   颐芝堂之外,陌枢担忧的回头:“子言她娘什么都不知道,千万不要让她起疑。”   “知道了。王妃就是个虚幻温室里的水莲花。这个温室就是你们无良父女缔造的,这次孤也要成为帮凶了。真不知道这女人以后离了你们父女如何生存。”孤咬牙切齿的懒得说好话。   陌枢眸光暗了暗,不再说话,将黑谦引进去。   “枢,这就是你看中的儿媳?”看到丈夫肯定的颜色,便和蔼的问孤:“姑娘叫什么名?”   “民女白茜。”身体微福,螓首微低,标准的大家闺秀。   “哦,白茜,不错。李嬷嬷,带白姑娘下去休息吧。白姑娘要好好准备后日的表演呀。”   “多谢王妃,王妃万福。”   婷婷袅袅,婀娜多姿,气质高雅,端庄秀丽。陌枢有些傻眼了,这才相信他的宝贝女儿大胆的让万妖之王男扮女装,不是天方夜谭。此时的黑谦比如花还女人啊!   “玉芝,为夫挑的这个世子妃怎么样?”他自己是颇为满意啊。   “世子妃……”玉芝娥眉轻蹙:“做世子侧妃不错。自古正妻重德,侧妾重貌,白姑娘的相貌万里挑一,就算是当年的我也自愧不如。如此相貌做侧妃刚刚好。”   “难道你有看上的正妃人选了?”陌枢心里一惊。   “肖二小姐, ,知书达理,举止合礼,长得也水灵。只是爹娘去得早,无依无靠。我倒是希望有这样的儿媳为伴呢。”   “肖姑娘有白姑娘美貌么?”陌枢心里打皱了,希望这事不要太难办。   “自是没有。”   “唉,玉芝”陌枢随意在玉芝身旁坐下:“你又不是不知道子言,我是担心不够媚、不够讨她喜欢的女人,她根本不会碰啊。”   “所以我说让白姑娘做侧妃。德貌兼有,坐享齐人之福不好么?”   “啊……哈哈,玉芝你可真会想,”暗了暗神色:“玉芝啊,你可知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好享的,弄得不好就是乌烟瘴气,”陌枢拉着玉芝的手:“听为夫一言,选一个正妃就好了。更何况,子言这状态,不要耽误人家了。”   咳咳,不要以为孤离开了,就听不见子言她娘亲鸡蛋挑骨头。孤愿意陪子言演这场戏就天大的恩惠了,还侧妃!   愤怒的欲伸手扯下金步摇,踩在脚底碾碎,可……   “黑谦,如果你让我娶了别的女人,我就把你红烧了!”陌子言无理取闹的声音脑海回响。   孤无奈放下手,算了,不就是正妃吗,妖界都被孤拿下了,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世子妃!   ——————   子言:woaini131499又送了个钻钻给你,用来给你扮女装的,要不要?   两眼只看得见钻钻的黑谦:要!   笑得诡异的子言:很好!姐妹们,上!   莫名其妙的黑谦:嘎!发生什么事了!   第七十章 世子妃   在西南王府和世子马车之间不断游走,孤一狐饰两角的等待世子选妃之日到来。错过了皇帝选秀,可这个世子选妃的场景一点也不比皇宫那套差。   王爷王妃,贵族命妇,齐齐到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礼仪规范样样要考。这里头呼声最高是孤和肖二小姐。肖二小姐显然是被王妃看重,看孤的眼神有敌意,也有高人一等的傲然,仿佛孤就是侧妃,她就是当家主母一般。可惜她不知道陌枢的暗中打点,比王妃的喜好更有用。不过孤也不能只靠关系,也要赢得让人心服口服不是?   第一轮,毛笔和宣纸,考的是文。至于是书法,是诗词,还是水墨画,随意。那么孤就都来如何?长桌上,饱蘸墨汁的狼嚎行云流水,光是那挥洒如风,风华绝代的姿势和始终波澜不兴的狐眼就迎来众人的侧目,就连王妃也没想到美人原来也是才女。   水墨山河,隽永文字,清丽诗句,叹为观止。最先交卷的孤,除了接受陌枢等的不可思议的眼神之外,也感到了来自肖二小姐的不善眼神。不过如蝼蚁的女人,孤根本不放在眼里。   第二轮,乐器任选,考的是才。自然只有边弹边唱的孤能达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效果。两轮下来孤毋庸置疑是是最显眼的,就连王妃也颇为满意,就算第三轮失败,这个正妃的位置也是孤的。   第三轮,舞。孤本着善始善终的理念凤舞九天,给众人最后一个赞叹的同时没想到也给自己招了麻烦——东方寒。   八年过后,东方寒还没老得起皱纹,倒是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也是,都当爹了,大大小小的战役也经历这么多了,是该变得比以前沉稳,比以前狡诈。   “王爷,方才白姑娘的一段凤舞九天令人震撼,据寒看来,没有点内功基础,恐怕是跳不出的,不知姑娘武功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这女子竟会武功!白姑娘什么来头?让有武功的女子嫁进王府安全否?   不过……众人又看向陌枢——这女人是王爷引进的,问题不大吧。   “略通一二,虽是雕虫小技,也望今后能保护世子。”乱中不慌,举止得体。   “可否领教一二?”略通一二?恐怕是精通吧。虽然八年未见陌子言,但她仍然是他心中的一流清泉,世子妃是何人,他总会不由自主的在意。   孤貌似为难的看了陌枢一眼,心里不知道有多想教训这个捣乱的东方寒。得到主人家的首肯后,对着东方寒微微福礼:“东方将军乃西南名将,民女才疏学浅,希望不惜赐教。”   “姑娘客气,姑娘武功未必在寒之下。”刚毅的眸光,精光暗掠。   此话一出,众人更加愕然,东方寒的武功已是超过他爹成为西南第一,那这个女子……   “姑娘请”   “将军请”看来东方寒确实眼睛雪亮,孤也想知道这个娃儿现在的程度。   霎时间,刀光剑影,只是无论攻击里如何迅猛,在接触到对方的前一刻都会收力,点到为止。在外行人的眼里只会觉得这是场相互承让的表演。可陌枢看得清楚,若非到了一定境界,是不可能拿捏得如此恰到好处。   以前只是听说孤会凌波微步,知道孤会人类的武功,如今可真的看见了,陌枢还是暗暗的惊叹了一番。发现孤比乌龟高了确实不止一个档次。   在孤的低调承让下,东方寒和孤打了个平手。寒大大方方的认输,只是心里对孤的猜测恐怕是更加多了几分。   “白姑娘可知世子的事?”沉默不语的王妃突然开口:“就算是鸳鸯伴侣,也不过短短两年。”   孤知道,只是恐怕孤没有那么好命的两年就可以离开陌子言。   “民女知道。”   “以姑娘之能,只怕更上一层也不见得是难事。为何选择我儿?”   孤是被逼无奈。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八年前,民女受小王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蒙不弃,愿以身相许。”   “救命之恩?”陌枢也奇了,不知狐狸要怎么胡诌。   “也许王爷,王妃或许不知,民女乃西州白氏镖局总镖头的妹妹,当年得罪了杜继公子,多亏小王爷出手相救才留得一条性命。”孤说得何其悲怆,不相信感动不了温室莲花。   “哦,原来还有这事”陌枢貌似了解的点点头,白氏镖局也是江雨楼的产业,要怎么胡诌都无所谓。   “如果两年之后,子言离去呢?”玉芝在这个问题上很纠结,这样出众的人年纪轻轻就守寡的确令人惋惜,可是这个世子妃必然不能离开陌家,就算是自己的私心也好,世子妃就算是守寡也得守着。   “民女愿意与他一起天涯海角。”   “可那是万妖山!”谁会愿意去那种地方!简直就是送死!   “民女不怕!”当然不怕,那是孤的窝。   “茜儿此话可当真?”玉芝有些感动,陌枢在一旁艰难的忍住笑意,看来这只狐狸不把人骗得团团转是不会罢休的。   “是,无论碧落黄泉,妖界鬼域,我都与她一起。”坚韧的声音感彻天地——血誓在此,孤不想也不行。   将“婆婆”感动地稀里哗啦,孤这个世子妃当然是抢到了,剩下的只是在王府学些礼仪,等待世子回来便可以大婚。   养心殿密室里,孤翘着二郎腿,肆意的接过陌枢泡的茶。   “谢谢”   “是该谢谢,孤的牺牲很大,不过光是口头谢谢,西南王也太没诚意了吧。”狐眼挑向陌枢,早没了陪准婆婆说话的柔和。   “给孤一片紫晶玉的葡萄地。”瞥见陌枢略有难色的脸,孤问得不咸不淡“怎么,舍不得?”   “自然不会舍不得,只是,紫晶玉产量不多,但是必须酿酒,进贡朝廷……”   “你是怕孤吃完了,让你的酒没得酿?”   点头默认。   “孤答应你,让你的葡萄产量翻一番如何?不信?”   “经过这次,我还有什么不信的呢?真没想到,你扮演女子也这般的惟妙惟肖。”自从定下世子妃之后,黑谦每天都去颐芝堂请安,耐心的听玉芝的教导,还每日的顶着瓷碗学习贵族仪态,忍着嬷嬷打皱的老脸一动一动的讲述女戒女条……   “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做妖王?”   “这紫晶玉就交给你了,是所有的紫晶玉。”   “一言为定”   所有紫晶玉葡萄!关键是孤可以增加它的产量,到时候孤就可以吐葡萄籽吐的嘴抽筋,嘎嘎!这酬劳还差不多,和陌枢谈话比和子言那个小气鬼谈话的效果要好的多。明明是父女,为什么差别就那么大呢?嘎嘎!   *   又到周末了……莲子望望天,喃喃的说了一句:想看二更啵?   *   黑谦:东方寒!你没资格和孤比武。   寒拿出woaini131499送的钻钻:是么?可我有钻钻,如你赢了,这个钻钻就归……你怎么可以偷袭!还我钻钻!   第七十一章 兵器   怎么会变成这样?   自称暮烟的人,看着山洞外满地的尸体回想起这几日的经历:   第一次是在厉鬼山洞,不小心看到了那女人——当然他没告诉她,他怀疑她是和陌子言有某种关系,比如相好,至于那个手镯,是个定情信物。   第二次是在筒城,他发现她长得和陌子言有几分像,虽然他有八年没见过陌子言,但这个女人应该是和陌子言有血缘关系的,比如他的表妹。   第三次是在路上偶遇,第四次,第五次,他不仅确定陌子言没有和她在一起,而且还确定这个女的和他的目的地是一样的——鬼域黑山。   于是在第六次邂逅,他主动搭讪,知道了这个女人叫做“念奴娇”,也知道念奴娇目的也是千年一开花的许愿花——和一帮帮武林中人一样。但他不觉得念奴娇有多少野心,她好像只是玩玩,看热闹的。   可她这一路上很派得上用场,比如她拉着他在黑山脚下吃喝玩乐“约会”了几天,才不急不缓的上山,看到的就是武林同道为了许愿花抖得头破血流的状况,这其中还夹杂了山里野兽。   坐收渔翁之利,他们上山基本上是前途无阻,除了地上三三两两碍脚的尸体。   一般来说,女儿家家的会看不惯尸体,可念奴娇没有一点感觉,还边走边吃,说这叫做“旅游”。暮烟不是没见过死尸,不是没见过女人,但是看到她这般的还是吃惊不小,尤其丝毫没有内力的她用了一包粉末就放倒了洞外林林总总的人和野兽,省了他好多事——自从念奴娇出现后,他的运气就特别好,少了很多苦战,她真有点像是他的福星。   “怎么啦?被本大小姐的粉末吓到了吧。”一袭百褶裙,一身俏皮女儿装,眨着明亮杏眸,沾沾自喜。这里是江湖,在这里她只是个随性的小丫头,心情好,性格好。   “念姑娘的粉末不同凡响,我们现在可以进洞了了吧。”   看看邪魅帅哥同伴迷人的笑靥,子言忽略了黑谦的“没孤的陪伴下不准进鬼域”的警告,拿出火折子就打算往洞里探险,可纤细的手臂被帅哥一拉。   “不要点火。”   “啊”   “点火危险”   她知道帅哥哥武功高高,经验多多,找这样的伙伴出门旅游是个上上选,所以基本上她都听烟大帅的指导,只是这黑洞里不点火怎么看得清前面的路呢?   “我带着你走,在黑暗中面我是看的见的。如果点火会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好”貌似羞涩了一下,大方地挽起帅哥的胳膊,不经意间吃吃豆腐,只是俊男美女一起,谁占了便宜谁吃了亏,谁知道?   阴暗的山洞冷风飕飕,惹起人凉意片片,只是子言是个不相信鬼的,阴错阳差的给身旁这个艺高人胆大的帅锅留下良好印象。   “念姑娘很奇特,让在下猜不出来历。”   “彼此彼此”   “姑娘真的想要许愿花吗?姑娘有什么样的愿望?”   “当然是女儿家的愿望啦”最好能穿越回家!   女儿家的愿望?如意郎君?   “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当然是大丈夫的愿望了。”   权、势还是美人?   “路到头了”   “是啊,哪有什么许愿花?也许是人们的美好愿望?”   “或许是有人故意引来众豪杰,一起杀之”最后一字落下,身形一动,子言只觉得手里一空,面上一阵风,耳旁传来铮铮之声——打起来了。   点燃火折子,拿出瓜子,找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观战。   可谁知,她一点火,就发现周围无数的黑影转了方向朝着她蠢蠢欲动!   这些黑影是什么,她来不及思考,只觉得万分危险,生死一线。难道她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又一次英年早逝?黑谦会来救她的吧。不对!黑谦说鬼域可以阻隔血誓的感应,就算她在这里感天动地地呼唤黑谦,黑谦也感知不到!   瞥向暮烟,子言暗暗骂道,果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如不是被他狼眼电到,被他脸上阴柔的曲线蛊惑,她又怎么会改变看热闹的初衷,非要到洞里玩玩呢!   众多黑影像是等不及了似的,放弃了不动方针,像箭一般朝她射来。   死定了……算了,说不定可以穿回去呢。   闭上眼,等死……希望不要太痛   为什么还没感觉?麻烦快点……   睁开一只眼……咦!好像没事了。再睁开一只眼,发现她的体外竟然有一个紧贴着身体的结界,黑影只要碰到这个结界就成了一缕烟灰,不复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黑谦的妖法?   黑暗中,暮烟的眼睛不错的看着泛着幽光的黑紫喇叭花手镯,大概猜出来这个手镯有辟鬼的作用,精光一闪,一手抓起子言,将她当成武器,袭击一个个黑影,果然,只要是接触到她的黑影全都丧失攻击力,甚至消失。   暮烟一阵狂扫黑影,可怜子言被摇的头晕眼花,分不清东南西北。   呕……   “你还好吧”   “呕……你试试……呕……”   “你真是让我太惊奇了,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人辟鬼。”   “呕……所以你就当我是兵器啊!”   “嘿嘿……你为什么能辟鬼?”   “什么鬼?你个疯子,这世上哪有鬼!呕……”姐的心肝肺啊,都呕出来了,带着泪滴的杏眼,瞟瞟身旁的男子,此仇不报非女人!   拿男子的衣服当手帕,擦擦嘴角残留的污物,打起精神,直起身子,正准备有所动作,谁知一个不小心踩到了什么竟然引起了山崩地裂……   “念姑娘,你真是我的福星!”这女人随意一脚居然踩中了机关,要知道他来这里多次都没找到这个机关!   费力的扯扯被乱石压着的衣服,子言挑挑眉,心里碎碎念:“你真是姐的灾星”话还没说完,眼前的黑影又多起来——都是从机关后的密室里跑出来的。   心里暗道不好,只是刚刚意识到危险,下一刻她又被当成兵器了……   *********   莲子: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呜呜呜……为嘛想看二更的人就那么点,留脚丫的就那么几个……真个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woaini131499:莫哭了,送你个钻钻。   莲子熊抱住woaini131499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更凶了:伤心了,不更了,逛街去,多好的天哪。   黑谦从天而降,落在莲子的头发上,不住的踩踏:快更快更,快把孤这悲惨的男扮女装段子更完!   莲子:敢弄乱本尊的发型?黑谦你就一辈子男扮女装吧!   黑谦:孤错了……谁来救救孤……   第七十二章 害人终害己(二更)   呕……   “念姑娘你别呕了,呕吐多不舒服啊,而且你也没什么可呕的了。”   瞟了一眼身旁说风凉话的男子,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衰哥丝毫不懂怜香惜玉?难怪像他这样又帅,又有武功的人身旁没个红粉佳人。看来剩下的果然不如抢来的好。   呕……   子言一手撑着墙,另一只垂下的手不着痕迹的捏了捏裙摆下的两个瓷瓶——一瓶毒药,一瓶媚药。若是平时,这等她看不顺眼的人必然杀之,不过,好歹是她第一次走江湖,人家到底也是帮了点忙,还是手下留情吧。   YY烟大帅饥渴却又无人安慰的样,心情突然变得很好,伴着眼里的狡黠,嘴角也展露了一丝奸笑。   黑暗中一般人看不到子言的表情变化,可暮烟如何看不见?更何况这八年他遇到的明杀暗杀毒杀不知道多少次了,也许这次也不例外。   美人计么?那人也真是够用心了。居然可以找到这样的女人。   这个女人的确让他一次又一次想到陌子言,也甚至有那么一刻,他放松了警惕,不过这女人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好不容易调整气息的子言,在黑暗中就是瞎子,哪知道身旁的男人眼里透露的是残忍的兴味以及浓浓的杀意。   估摸了一下周围的地势,子言只觉得犯案的现场找到了,谁知刚想做恶事,就收到了恶报——她狠狠的崴了一脚。   “念姑娘怎么了?”暮烟的问候温柔,可眼神却噙着嘲笑,只是子言看不到。   “痛!”从小就被人当祖宗供着的她,就算有点小病小灾也有黑谦护着,哪能像江湖儿女一般忍痛不落泪?   黑谦啊,你在哪?这个时候她无比怀念起黑谦的妖法。   楚楚可怜的泪眼,没有丝毫内力,看似娇生惯养柔弱无助,处事也没什么经验,貌似有点白痴,让人觉得无害,这样的诱人美女果然才是最厉害的杀伤武器,让暮烟都不由得想陪她多玩一会儿了。   感觉到烟大帅伸手小心的环过她,子言心里暗喜,机会来了。收起奸笑,带着貌似被男子感动的声音:“你……”   倒不是子言演技变差,只是身在这个谁都不认识她的江湖,又是在暗黑的山洞,她就算是害人也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和暮烟那长期在刀刃上过活的人状态就不一样。她的意图很容易被看出,而他欣然的接受主动的香吻……   “你……喂我吃了什么?”暮烟惊讶的推开子言,什么叫做绵里藏针?就是温柔一吻里,藏着莫名的药丸。暮烟仿佛脚下一软,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嘢!nnd,姐看你不顺眼很久了。哪有你这样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居然将柔弱女子做兵器!不整整你,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姐现在就替天下女子教训你这个不懂得礼仪的傻小子!”   柔弱女子?暮烟看了看貌似有强盗头子风范的念奴娇……   傻小子?他?死在他手下的杀手精英有多少了?   总之这个女子说的是笑话,不过,还挺好笑的。至少她不是谁派来的,纯粹是个被他刚才的举动气坏了的小魔女。真好,原来她不是来杀他的。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心情变好,也就更加有心情逗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没啥,媚药而已,不过念奴娇出品,保证佳品。”   “呵呵。”   “你笑什么?”   “这里就你一个女人,还不会武功,若是药效发作起来,倒霉的似乎不是我。”   “啊……哈哈哈!我念奴娇是何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玩意儿,还有软筋散的功效,不信你试试?你还站得起来么?”某女自鸣得意的很。   某男用手撑撑地,装出很艰难的样子,看得子言更加欢畅了:“这个药效非常快,你……呜……”   子言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居然能站起来的暮烟,居然还有力气强吻她,难道她的药对他无效?   咕咚……   一粒药丸被男子强行喂下。   迟疑一秒,原来他根本就没吃下药丸,而是含在口里。   迟疑两秒,那么她刚才被喂的难道是自己的媚药?   迟疑三秒,会出人命啊!   迟疑四秒,脚下一踩,手上一推,挣扎出暮烟的怀抱。   “你个死男的,使诈!”   男子笑得好不邪魅:“这叫现世报。不知道念姑娘的药是不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当然……”死了……怎么先开始没觉得这个谦谦君子是个坏人?不怕,她的药她自然会解。接下腰间水壶——为防止意外,她的水袋里都掺了些醒神之物,喝下去这媚药也就解了。   可手中一空,水袋被暮烟那个伸手比苍蝇还快的混蛋抢走了!   “还给我!”   “这个就是解药?”随身携带解药,这小丫头倒也不算太坏,还蛮可爱的嘛。难得终日紧绷神经的他也有了如此放松游戏的时刻,猫玩耗子总是要慢慢玩的,然后再慢慢吃下。突然他很想知道这女子咬上去的味道是不是也很可口?   这事大条了……子言冷静下来,不复刚开始游戏的心情,脑子高速旋转:“烟大哥,我错了啦。”   “错在哪了?”   有戏!   “小女子初入江湖,不懂规矩,得罪了大哥……大哥大人有大量,不会和小妹计较吧。”   短短时间内她的神色不断变化,而那双狡黠乌眸始终透着冷静机敏的光芒,仿佛世间的一切不过尔尔,他想看透她,却发现这些日子的相处,自己一直都无法预测下一秒她会有什么反应。   眸光掠过暗涌,这个女人的行为在他猜测之外么?真不是个好现象。   黑暗中,嘴角微翘,眸光似是泛着淡淡掠夺的绿光。   他要掌握一切,对于天下是这样,女人也是这样!   不过……   “陌子言和你什么关系?”   “啊”药物作用下的大脑不够清明,眼底也渐渐蒙上水雾,根本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一问。快成浆糊的脑袋,被迫旋转,琢磨着这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武道高手往往有一段悲惨境遇,比如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然后遇到什么大师,寒窗多少多少年,习得上乘武功——电视上都这样写的。   这个时候,他这么问,陌子言不是他的恩人就是仇人。可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有救过谁。而这些年来,她经手的炒家,打压的政敌,满门斩首……难道这是其中一个忍辱负重的漏网之鱼?   所以才知道陌子言之名,却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天呐,她还真的是衰的可以。   黑谦,姐不玩了!接我回家!   我要回家!   水眸里逼出泪花,亦真亦假,看得人不动心也难。暮烟吞咽了燥热,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没有温柔,只有暗藏的忍耐。   “说,西南世子陌子言和你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不认识她。”承认了就是死。   “你的手镯拿来的?”   原来是这个手镯惹得祸!死黑大神,给的手镯干嘛这么特别,还取不下来,这不是给仇家装了个定位系统吗!   粗糙的虎口下是她细腻的肌肤,药物下微微泛热,透着若有若无的兰芷雅香,似在蛊惑。   “说!女人,少在我面前演戏。”   “是,我见过,觉得好看就叫人打造了一个。不就是个木镯子吗,山寨一下就好了嘛!好难受……”顺着药力装傻,使用美人计,坚决不承认和陌子言那天才有丝毫关系。   “也就是说,你不是他的女人咯。”忽略听不懂的话,他想得到的话他得到了。   “我怎么会是她的女人!”姐就是她本人。   暮烟邪邪的笑了,“既然如此,我来做你的解药如何?”   是这个女人先来诱惑他的,可怪不了他,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当着她的面,将水壶里的水倒个干净。   听着嗒嗒的水音,姐的心一点一点的碎了,忍着燥热,说了最后一句还能算得上是句子的话:“nnd,姐刚好要找男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可别后……唔……”被封住的双唇下是极端郁怒的心。死男的有没有听她说话!等她活着出去,等她离开鬼域,她就让人把他打包,囚在她的密室,好好调教,让他人不人鬼不鬼的做她的男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一个大章节啊……   话说有人猜出暮烟是谁了啵?   第七十三章 以身相许   阴冷的黑暗中还残留暧昧的余味,下身的钝痛让初经人事的子言从混沌中渐渐找回清明的意识。   第一次是要留给心爱的人吧。   可是他高高在上,虽然两情相悦,却隔着一层不变的身份和数不清的人命。她还没自私到为了一己欢愉,毁了西南上上下下,尤其是在对方喜欢的并不是真实的自己的时候。   撇开身份不说,哪天他若是知道她是女子的时候会怎样?   气愤?甩她一巴掌,将她撕裂?   呵呵,天生尊贵的他应该不会做这种歇斯底里的事,最多也就伤心一下,再将她的身份利用得淋漓尽致。   想到这,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心理不愉,她觉得有点头痛,微微转动了一下,却无意间碰到了身旁的男子。   缘分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前世的她身旁少不了各色男伴,可都是点到为止。这一世,她追了寒快七年,最后是分开。千和陪了她八年,她发誓她绝对没有故意勾引这个惹不起的主儿,所以即使八年朝夕相对,他们的距离还是不近不远。至于黑谦,从指腹为婚,死缠烂打,一起穿越,再到现在的血誓相伴,虽然很乌龙,但她不得不承认,他们很有缘。   如果佛说的话是正确的,那么她相信上上一世,她和黑谦除了每天回眸什么也没干,还是频率超高的那种,不然也换不来两世相遇。   可这个人,才见面多久?如果暮烟不是真实姓名,她还真是和一个不明来历,不知姓名的男人,在封建保守的古代发生了第一次关系。   是不是要给她一个猪笼浸浸?   黑暗中,好不容易适应的她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他的轮廓,初看起来会觉得阴柔,久了便觉出其中似乎暗藏了些残忍。暮烟在杀人的时候从来就是一刀毙命,毫不迟疑。想来这也是个冷血的人物,她……貌似扑上一只狼了。   目光顺着他身体的线条,落在了黑暗中隐约可见的痕迹上,脸上一红,想到了方才的种种——她好像很不客气的咬了几口。   伸手触上去,抬头望着那仿佛闪着幽光的眸子:“对不起,还疼吗?”   背脊一僵,原来她知道他是醒着,那她还毫不羞涩的打量着他?居然还抢他的台词?嘴角翘起一丝看戏的弧度,大手抬起抚上她的脸,他也抢抢她的台词作为回礼如何?   “人家可是第一次,在这个黑得不见光的鬼山洞里,被你要了一次又一次。你是欢娱无比,娇声连连,可我就苦不堪言,清白被污,岂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事的?”   嘴角抽搐……暮烟是异族人么?简直就像正话反说,难道他是从某个还停留在母系氏族的穷乡僻壤里蹦出来的?哪里有这样的习俗?还是别有目的?   眼眸一转,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确定了他是别有目的。   “你想怎么样?是要银票,还是……要我负责?”   暮烟怔了怔,看着念奴娇随意搭上的手,熟稔惬意,仿佛她是个恩客般。若不是刚才的接触,他还真的会被这个表象骗过,以为她是经常干这事儿的淫娃荡妇。   “银票?我恐怕你出不起价。”   切,这世上有西南王府出不起价的东西么!不过他这么说,难不成是为了让她负责!哦吼吼吼,刚好,拐卖帅哥,愿打愿挨。恢复冷静的她也就不用再客气了!   “那你是让我负责?”杏眸里突然泛起了绿光,仿佛看到猎物般。   “你可会委屈我?”那绿光分毫无差的落入深深眸底。   “敝人尚未娶妻,未纳妾。难得你我有缘分,就让你做老大好了。”只是世子妃不能是他。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猎物成功到手,某女开心的反扑帅锅,奉上香吻一枚,“你家在哪?改哪天我下聘礼。八抬大轿请你入门。”   深眸暗了暗,未答反问:“阿娇的家在哪呢?”   他不愿意回答?应该是有什么苦衷吧,无所谓,反正她要的是一个人,只要他乖乖的呆在她的眼皮底下就好了。至于他的家世,他身后的恩怨情仇,在她的圈养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子言柔柔的在结实的胸膛上蹭蹭,她和他一样,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深眸里掠过几缕暗涌,他只当念奴娇有些苦衷,也不再追究,毕竟这女人第一次是他的,以后每一次也是他的。他不讨厌眼前的这个女孩,虽然有点迷糊,有点搞怪,但好歹真性情,和他俯里的舞姬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让她做正妻,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双臂怀住泛着淡淡兰芷香气的软玉,想到方才的谈话,他又是不由得一笑。这真是个死要面子的丫头片子,明明吃亏的是她,明明要人负责的是她,可她偏偏将话反过来说,瞧她从刚才那副紧张样,到后来大功告成的变化,他就觉得有趣。不知道当她知道他是凉州侯慕容千颜的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   (莲子:不知道当他知道她就是西南世子陌子言的时候,会是个什么表情……)   想及此,他又不由的笑起来了——他很少会笑,但见到阿娇后,似乎笑容多了很多。   “你似乎很高兴?”   千颜决定继续逗她“寻得个好良人难道不该高兴么?”   这娃儿太上道了,只是说了几句他就明白他的处境了,而且还配合的这么好。怎么以前她没遇上这样的尤物?   “抱得美人归,我也很开心。”   两人心思各异,居然也能琴瑟和鸣,又在暗洞里温存了一番,才开始神清气爽的寻找许愿花。大概是心情好,效率也高,不过多久,就在陌子言莫名其妙的磕磕碰碰顺带打开机关的引领下,两人就到了传说中的许愿池……   望着无波的深潭,子言扯扯旁边的衣袖:“你确定,这里有什么许愿花?”毛有光合作用,哪来的植物?又哪来的什么破花?   “就是这里,不会有错。”   “那花儿呢?”   “你不会以为来到这就可以看到花了吧?”某男好笑地看着某迷糊女。她怎么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   许愿花,千年一开只为有缘人。也就是说,对许愿池许心愿,如果池里开了花,就说明这个愿望会被实现,而且会受到神的庇佑。   子言,挑挑眼,怎么看怎么像骗小孩的故事,不知道这个大男人,以及外面那些无名野鬼怎么就信了呢?   ——————   子言:许愿花是什么样的?   woaini131499:钻石做的   子言:难怪无名野鬼都信了……   第七十四章 喇叭花开   有愿望,就要大声说出来——陌子言箴言。   千颜,对着许愿池如虔诚的信徒,默默许下自己的愿望。他不相信命运,也不大相信真的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不劳而获。许愿只是个仪式,他的愿望是对许愿池许的,也是对自己许下的。   看看旁边的女人,她在那里干吗?   吸气,吐气,吸气,一鼓作气,我要穿越回家!可刚到嘴边,就想起了这一世的爹娘,真的要回去吗?这一犹豫就让到嘴边的话变成了:   “我要权倾天下!”震耳的声音回荡在许愿池四周,激起回音不断。   有些失落的收声,挫败的发现自己对这个破古代竟然产生了留恋,却在下一秒,被许愿池的诡异变化吸引去了注意力。   五道黑紫光束,依次出现,排成一个五角星形状,在它的中间,一朵幻化的黑紫喇叭花,华丽丽地开放。   原来真的有许愿花!这就是许愿花!怎么那么像她手镯上的东东?   还没来得及细想,盛开的黑紫喇叭花如樱花散开,片片飘入她的身体。   愣眼看着这一切的变化,她对旁边的男人投去一个眼神:偶米眼花吧?   米有。   权倾天下的只会有一人,难道他要和她为敌?   一个精光闪过,千颜,上前一步,抱住子言:“我要抱得美人归!”一个女人如何权倾天下?唯有她的丈夫是天下之主。那么他就江山美人都要如何?   黑紫喇叭花再次出现,如方才那样,也进入千颜的身体。   上天终于开始眷顾他了?   “我要美男多多!我要几生几世荣华富贵!我要父母健康,儿女双全!我要吃喝玩乐样样不少……”   千颜无语的看了身旁的女子,上天真正眷顾的是这个迷糊女吧。一共五十来个愿望,就给她开了五十几朵黑紫喇叭花。   “你也再来吼几下吧,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多吼吼就是浪费,吼完神清气爽的挺精神的。”   某男眉角抽搐,脸部僵硬,这女子好欠扁啊,不过确实没谁说过,许愿花千年开一次,一次只开一朵花吧。其实他来了不只一次,可就是这次成功的到达了许愿池,若不多说几个愿望确实吃亏。   “那……我要长命百岁!”   刚毅的声音在许愿池上方空空回荡,却最终被无边的黑色吞噬。   难道这说明……   “哈哈哈,这说明你人品太差!”   看着某个女子完全不把许愿池当成一回事,心里小小的阴霾也渐渐散去,更何况,他本就不相信命运。   ——西州——   西州城外,世子仪仗浩浩荡荡如长龙般向着西州行进。北城门,西南王带着大批的人等待爱子。只是他明白马车里的是黑谦,而他的宝贝女儿早就任性的出去玩了。   东方寒也在迎接者之列,他终年不变的目光,难得的流出点点柔情,企望抛开一切缓慢的华丽,拽出马车里的人,好好地仔仔细细地打量,看她长高了没有,长胖了没有。   而马车里面的孤也焦虑不安,不是因为没见过世面,而是陌子言那不听话的孩子,居然去鬼域了!孤都好几个时辰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这该死的仪仗,能不能快点!   “魏维”   “在”   “牵一匹马来。”   “这……”   “快点!”   “是。”   一袭银白华衣,一匹雪白宝马,穿过长长的仪仗,傲然驰骋。   人们只道世子归心似箭,可陌枢却隐约觉得事情有变,踢一脚马腹,迎上驰骋而来的白马,在外人眼里上演父子相聚的戏码,却在暗地里传音入密。   “怎么了?”   “子言在鬼域几个时辰了。”   老练的眸光微过一抹思索:“她的那个手镯似乎可以辟鬼。”   “可辟不了居心叵测的人。虽然没有生命危险,可孤总觉得惴惴不安。”   “我让兑来代替你,这里有我,你找个空隙溜去看看。”虽然鬼域可以阻碍血誓兽和主人间的沟通,但这种相依相存的第六感还是很灵的。   狐眼掠过东方寒精锐的双眼:“孤知道了,不过能不能骗过东方寒,很难说,你自己注意一点。”   和兑交过班,想了想变成准世子妃的样子,妖法晃起几个起落,瞬间到了鬼域黑山。看着延绵的山峦,没了子言的气息,孤没来由的觉得空洞。   思索着子言的德行,她最有可能的目标就是传说中的许愿花,于是拉着一身不便女儿装,使出一身好妖法,怀着一丝一缕的担忧,落在了山洞外面。可看到的是一堆一堆发臭的尸体,这让孤的心是拔凉拔凉的。   明显这里有过血战,能从这里活下的人不是豺狼就是虎豹。子言肯定还活着,因为孤活着,也因为她是好个看的女子……好看的女子落入豺狼虎豹中会怎样?想到方才的那阵不安,孤的心情是极端的差……   跨过横七竖八的尸体,不在乎黑幽的洞里有着怎样未知的危险,孤只想快快的找到那个不听话的丫头,狠狠的教训一顿,或者是……安慰一顿。   子言一个没半点力气的女儿家,在一堆豺狼虎豹面前会是怎样的害怕,她可没吃过苦,在西南她就是最大的祖宗,到了京城也有孤时时刻刻守护着……子言,不要害怕,孤来了。   “终于活着出来了!”累死姐了,以后绝对不进这种破山洞。   熟悉的声音仿佛天籁,听上去有点她疲惫,好像受了委屈,不要紧,好好活着就好,孤会替她讨回公道!   快上一步,等不及黑暗中人影的慢慢走出,拔腿冲过去抱住印象中那抹娇小的身影:“小姐……”,“子”字压在口里硬是吞了下去,因为孤敏锐的听到,子言的脚边还有一个人,从步履来看,是个武功不低的豺狼!   一个箭步,将子言抱住,放在洞外一处,挡在她的前面,眼神不善的看着对面豺狼。   千颜只觉手里的温软柔荑突然被抽空了,有些恼怒的看着前方的罪魁,一个轻功,也越到洞口之外。却在看到罪魁后惊呆了。   美得不可方物,仿佛是吸收天地间精华的仙子,如此只应天上有的女子,有着比他还敏捷的伸手,却叫念奴娇为“小姐”,如老鹰护雏般的将念奴娇藏在身后,这个念奴娇到底什么来头?   孤眯起狐眼,刮过对面的男子,就算是长的比张康好,也不能做豺狼欺负孤的子言!   带着心中貌似有点出乎意料的业火,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豺狼就是一击。   ————————   某年某月某日,狐狸看着两颗钻钻依旧无精打采   筱雅尒:谦,别难过,偶们来看你了。   woaini131499:对啊,莲子那个后妈呢?偶要找她算账。   黑谦:她早逃了……   第七十五章 夫婿   “住手!他是我的夫婿!”   手里的千年蜘蛛丝应声顿停,颤抖的眸里压抑着深深的不信,怀着不明所以的怒意以及自己尚未察觉的醋意,顿顿地转头。   “你……说什么?”   身后的人儿跃着小步,冲到孤的面前,挡在陌生男子之前:“小茜,你不一直在帮我找合适的人选吗?我现在自己找到了。”   欢快的转身,拉出男子的臂膀仿佛献宝一样,带着满脸的笑意,那摸样仿佛阐述了一个词——幸福,可看在孤的眼里却是莫名的震撼,心头上仿佛被尖刀划过一般。   “他叫暮烟,不错吧。”   “是不错,”低下的眼眸遮住了所有思绪:“能躲开孤……姑娘我的几番攻击,倒是个人才,长得也算是上乘。”   孤的话,孤自己听了都觉的别扭,虽然孤不明这份怒意何来,但是这其中不正常的味道为何子言这个人精都没听出来?难道此刻幸福环绕的她眼里只有身旁的男子?   “替我高兴么?”   “嗯……”应该高兴的吧,孤的几番努力不就是为了子言能找个合适男子?如今大功告成,身为奶爸孤应该替她高兴,可为何孤内心是如此疼痛仿佛滴血一般?   莫非这就是奶爸看到女儿出嫁时的心情?   原来如此。   “小姐,老爷在家等急了,要不要带着姑爷回去?”冰凉的声音终于惹起了子言的注意,可这注意只是一瞬间。   “等等吧,我们约好逛逛黑山城的,这里有好多小吃呢!”杏眼笑眯眯的看着暮烟,她愿意为他破例,因为这可能是他最后的自由时光。也许回到西南后,他就会反悔,从而开始恨她,所以至少是现在,她要留下作为女孩子的美好回忆。   暮烟想知道念奴娇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但是看到这个翘家的小姐还没回去的念头,也就略有不满的同意她的要求,接受她挽过来的手,并排走在下山的路上。   孤看着少有欢快的子言,感慨爱情力量的伟大,它来得突如闪电,闪得孤措手不及,来得让向来沉稳睿智的子言也变得傻兮兮的。   眼前那对欢快的闪电鸳鸯一晃一晃的好碍眼啊,无论是山间无聊的小路还是城里肮脏嘈杂的大路,陌子言那被爱情撞昏了头脑的傻女人都仿佛置身仙境一般,笑得如桃花三月开,不知道有多刺眼,也不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看到旁边不时飘过的回头视线,孤顿时有种想将子言的脸埋在面具下的感觉,可偏偏那碍眼的男子杵着旁边。看着那相牵的手,孤仿佛有种冲动——剁了暮烟的脏爪子!   低头看看脚尖,莫非那男的不是孤挑出来的,所以孤不甘心?毋庸置疑,第一眼看上去他比张康是好那么一毛钱,可……   “小茜,我们今晚就住着吧。”子言在一家看起来最好的客栈停下。   “啊?哦”   弯如新月的笑眼,洁白如玉的娇颜,不可否认,穿上女装的陌子言还可以,比孤见过的所有人类都美,比孤见过的所有女妖都清纯。婷婷水中的菡萏终于芙蓉花开,可惜她不是为孤而开的,孤不过是沾了那个烂人的光而已。   孤如何不气愤!这可是孤辛辛苦苦守护了八年的珍珠,就这样被别人轻而易举的抢走了!岂有此理!   而且……狐眼一眯……孤没看错的话,子言身上仿佛有媚药的残留。古代女子通常在失身后失心,莫非子言也不例外?   狐眼一挑,越过两人,替他们打理住房。   千颜没有转头,可眼光始终落在这个叫做茜儿的婢女身上,他总觉得这茜儿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敌意,如此见来茜儿似乎和念奴娇的关系不一般。   “你在看什么?”某女撅着嘴,不高兴了。   “没什么?”   “骗人,你明明就在看茜儿,是不是她比我好看,所以你就见一个爱一个了?”   呵呵,小媳妇吃醋了。   “我可告诉你,茜儿是我的贴身丫鬟,可不准你打她的注意。”某女很霸道拦住千颜飘向黑谦的思索眼神。   贴身丫鬟?那就相当于她的嫁妆?不错,能得到这样的一个高手美女不费吹灰之力,倒是他走了运气。回眼间,猛然看到角落里熟悉的火红身影,千颜暗暗使个眼色,却瞬间又换上温柔的笑靥。   “自然是不会。娘子累了么?早些休息吧。”   “两间房,我和小姐一间,你对面一间。”   黑谦闪身一挡,很不客气挡住了某个“模范”丈夫正要伸来的狼手。   千颜看看茜儿所指的“对面”,的确是对面,只是中间隔了个大堂而已。看来这个小丫鬟对他的成见颇深呐。   ——   狐狸眼,柳叶眉,夜明珠,明月珰,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一进房间的子言,上下打量着黑谦:“没想到爹爹娘亲给找的世子妃真是仙女下凡啊,本世子艳福不浅哦。”   狐眼狠瞪,不语。   “狐狸精,你可知方才一路上有多少人打量你?为夫可嫉妒了。”说话的子言还真有点妒夫形象,微微散开了一路上孤的郁结。   “有吗,那些人不是看你吗?”   “你觉得我和你站在一起,大家看谁?”   “当然是孤啦!孤是天上地下最美的!孤……blablabla”   看着自恋病复发的黑谦,子言款款拉开椅子,落座,有着一代名相的风范,与她这一身女儿装完全不配,却是那样自然,仿佛这样的她才是最最真实的。   “子言……”   “你干嘛,突然这样看我?难道是太久不见想我了?不继续自恋了?”   “你根本没在听,孤说得再真实又怎样?”   “呵呵……”这个白痴有时候还是有脑子的。   “子言,孤对你如何?”   “……还行”   “孤这么掏心掏肺就是还行!”孤不平,“那个男的呢!哪里比孤强!孤长得比他好,比他厉害,比他更了解你。凭什么孤还没进门你就找了个小的。还……还……有了孩子……”   “他没你好,所以你是世子妃,他顶多也就是个囚宠,他……你说什么,孩子!”   狐眼挑挑,古代的孩子啊就是不知道避孕措施,还好有孤,正打算给她来个避孕,可……   “黑谦,你说的是真的吗!十个月后,我就当娘了!是男是女?”最好是男的,那老爹的任务她就完成了!   “男的”   孤看着一遍一遍问孤是不是真的开心地找不着北的陌子言,心里没来由的荒凉。   “是真的。”   有力的臂膀是对孤肯定句的更加肯定,也是孤心里荒凉情绪的发泄。故意不去看她掩饰不住的欢乐,却不能阻止自己去想象她此刻的幸福心情。   就这样将子言交给那个人?他是个怎样的人?足不足够……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影子……颓废的情绪不在,眼里埋着探究的味道“子言,那个暮烟是个什么人?”   “不知道。我觉得他的名字都是假的。”   “……”子言呐,为嘛有了爱情的女人会这么傻?好歹也要了解一下人家的背景吧。   “怎么了?反正他是本世子的男宠,回了西南就相当于在这个世上死了。他死之前什么身份要紧么?还是你觉得我看不住他?”幸福的眼神一下子消失在无边的冷静里,带着淡淡的诡笑。   “……”狐眼睁得老大,半天说不话。看着那抹自如的身影,孤心里起了一个声音:子言真的爱上暮烟了?她真的有爱么?   转而又觉得悲凉,对东方寒,对千和她是有爱不能爱,如今是怕了,不敢再爱了吧。心里突觉轻松,微微吐了口气。不管子言如何想,暮烟这个人孤还是要好好观察。   以他的伸手养一个妖很正常,尤其是受伤的大妖,比如火之王,离。   ***********************************************************************   PS:莲是亲妈……   第七十六章 无子汤   干净的客房内不算柔软的床上,千颜衣襟半开低头摩挲衣带,眼睑下内涵幽光,似在休息,又似在等人。   “主子,事办妥了。”   “嗯。刚才那两个女人你看到了。”   “是。”   “怎么样?看得出什么眉目么?”   “呃……很美,而且有一个女人受孕了,男孩,是主子的。”   “你确定?”手里的动作不由一顿,千般思绪开始旋转脑中。   “是”   眼睑顿然上提,受孕?怎么会这么快?   看到主子的表情,离觉得了然,侯府里所有女人莫不在宠幸第二日被送去汤药,这在外面不方便,所以主子才疏忽了,如此而已。   “要不要我去抓药?”   药?也好,现在的形势他不见得能保得了他们母子平安,反正阿娇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去吧。”   “是”   “等等,不要太烈了,小心伤了母体。”   “是”   望着一闪消失的火影,深眸里流出一刹那的悲伤。   只是那抹悲伤藏得太深,深得让孤毫无感觉,隐身在房间之内的孤看着这所有的过程,大概猜出,这个暮烟是有些身份地位的,家里姬妾也是很多的,多到没有一个有资格给他孕下子嗣,而在他眼里,陌子言和她们没什么不同。   孤守了八年的子言这样遭人对待,孤如何能忍受!   狭长的狐眼微眯,透出的尽是戾气,青筋暴露的拳背让孤硬是忍下了这一刻上前将那人撕碎的冲动。   对着毫无知觉的人留下一个冷到极点的弧度,孤转身离去。   孤知道,冲动只会坏事。   ——药铺——   “小伙子,你的药来了。”   离无表情的接过,丢下二两银子,拿起药包转身就走。   暗处的孤盯着从柜台上不小心滚下的二两银子,心里狠意满满,那就是子言肚里孩子的价值,二两银子,西南的世孙就值二两银子!   ——客栈——   “娘子,为夫来了?咦,你的婢女呢?”   随着千颜的推门而入,一股浓浓的药味刺激了子言的神经,欣喜的脸上顿时僵住,似不信的再嗅一下,下一秒笑容再次浮现——那笑容标准,就像是官场上游刃有余的她。   “你拿的什么?给我洗脚的药水吗?”   好似漫不经心的笑让千颜一瞬间有一种错觉,对面那温柔美人是猫,而自己是只被她擒住的耗子。但,这怎么可能?   “娘子说笑了,为夫是怕在洞里的时候太过火了,伤了夫人。这是些活血化瘀的药,给娘子喝的。”   活血化瘀?呵呵,无子汤也算是一种活血化瘀。不过和时下流行的无子汤不同,这里面还加了川乌50克,草乌50克。如果是风湿外洗药也就罢了,可这是给她喝的药!喝的药,喝下这药,在这个没有阿托品注射液的破古代,如果没有罕见的妖法仙术,这就是在要她的命!喝下这个药,不知道还见不见得到明天的太阳!如果他讨厌她,完全扭头就走便可,为何要多此一举,伤她的心,也浪费他的银子!   “好苦,我不想喝。”双手推开送到手边的药碗,笑得像个不喝药的任性孩子,只是那笑容到不了眼底,而心中微苦的千颜,也没注意到这笑容有多伤。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可让他有心痛感觉的,这仿佛是第一次。不过正因为不是第一次,所以他还是表现得很冷静。   他是对的,与其生下一个受苦的孩子,不如等他功成名就后,再给阿娇足够的补偿,那时候他的孩子将是万人宠爱。他不要他的孩子走他的老路,他也不要率真幸福的念奴娇成为第二个凉月殿。   “娘子听话,喝了对身体好。”不再犹豫,哄小孩般,带着悲伤的微笑。   “我不喝!要喝你喝。”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最后一丝努力白费,她却不如想象中的痛,大概是没有爱,不过是玩玩而已,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缘分也不过如此,一见钟情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童话。   “怕苦?为夫喂你。”   千颜笑得温和,可映在子言的眼里却是那样的冰冷,那样会演戏,恐怕和宫里朝堂的人有得一拼了吧。   “无子汤,还有川乌,草乌。夫君大人,你是要奴家的命啊。”没必要再演戏,她已经得到了最糟的答案。   川乌,草乌?怎么会?他明明吩咐的是最温和的药,而作为血誓兽的离是不会背叛他的。那就是这个女的瞎说。早就该猜到,这女人,对毒药这么了解,恐怕刚刚进来的那刻就知道这是无子汤了。   差点被她骗过去了。   冷下脸上的温和,略有愠气:“既然知道,就喝了。”   “为什么?”   “你来路不明”   “那如果我来路明了呢?”脸上无波无痕,只为得到一个答案。   “也不行,够了,喝下。”不愿再多说话,生怕自己的内心再下一秒被这双明亮的黑眸看透,一手握着药碗,一手擒住她的下巴,企图就这样灌下去。   他的心乱了,他知道,她是不同的,他此刻也知道了。虽然她现在接受不了,但过门之后好好待她,她会理解他的,也会原谅他的。女人都这样,只要对她足够好,她什么都会忘了。至少侯府里的姬妾都这样。   “唔唔”死也不喝,放脚一踢,很显然伤不了一个武功高手,可到底是让他松了禁锢,挣脱逃离,她此刻想到的就是:黑谦那只猪,死哪去了!   没想到她会那样踢过来,退了几步,反应过来后,在他的武功下,子言再无逃过的可能,穴位被点,她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就是一双凌厉乌眸。   “我是有苦衷的。”看着她失望、愤恨的眼神,他亦是心痛的。   做坏事的人都这么说。   “以后我会好好待你。”“我们会有很多孩子。”“我是迫不得已的。”   挑挑黛眉,这些台词都是坏人说的,为了证明自己是坏人也不用这么积极吧。   为何她的眼里再没有害怕和惊讶?为何她的表现总不在他的意料之内?难道这个孩子她也不想要了?她真的是失望了吧,不知道以后要花多少精力来哄她……   狠了心,打开她的嘴,正准备灌下。   啪!   “想伤害我们家小姐,先过了孤……姑奶奶我这一关!”一条千年蜘蛛丝仿佛自己有意识似的,缠上了千颜,像蚕茧一样将他吊起。   “伤害我们家小姐者,死!”另一条蜘蛛丝仿佛剑一般,直刺千颜的心脏。却在千钧一发的刹那被一道火光打落。   离落在千颜的面前,眼光幽幽,流露的是嗜杀的火红。   ——————   woaini131499:谦谦,我找到莲子了!   黑谦:在哪?   woaini131499:看看你脚下!   黑谦低头,看见脚底下一个石白色的……雅典娜盾牌!   黑谦:呵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地狱火莲!   某盾牌纹丝不动。   黑谦:极地冰泉!   某盾牌依旧完好。   woaini131499拿出个钻钻:要不要试试这个?   黑谦:钻石金刚拳   某盾牌应声龟裂!   黑谦:莲子呢?   只见盾牌下一张白纸黑字:金蝉脱壳!   第七十七章 你不是孩子爹   子言这才注意到,眼前的是一只一身灰黑不起眼的红眼狼妖,怕是黑谦早就知道狼妖的存在了吧。再看看暮烟,只觉得他的狼眼和狼妖有几分神似,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宠物相”?   难道她和黑谦也有这种感觉?   杏眼瞟了瞟黑谦的背阴,还好不是很像,除了那从骨子里透出的高雅气质和实质上的腹黑本质……TAT她什么时候和黑谦这么像了,该死的黑谦学她也不和她说一下,这是非法山寨!   心里被这样的念头一搅和,怨气也散了些,也不恼了。看看前面的架势,右手一掏衣兜,哈,有瓜子,刚好看戏。拉开凳子,找个合适的角度,翘着二郎腿看玄幻武打大片!   极不合适的传来嗑瓜子的声音,引来精神紧绷的三人的黑线侧目……   “别管我,你们继续……”   如果不是这般虫茧模样,千颜肯定会笑出来,可此时,他没了心情。难道她这么快就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压抑住心里不自主地低落,他不相信哪个女人可以在这种时刻还如此放松,她肯定是装的,因为她是个死要面子任性迷糊的小女人。死鸭子嘴硬是她最好的写照。   离集中经精力,试图先解决这个冒犯主子的小茜,至于那个貌似脑子有问题的女人,自然有主子管教。   而孤就知道子言会这样做,谁让她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失身和失心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两码事吧。这么一想,这几日的郁怒稍稍缓解,可看到暮烟那双死盯着她的狼眼,孤心里的业火又冉冉升起。孤不会放过他,子言……应该也不会留活口。   “地狱火莲!”能将他主子打败的人,不可小觑,离一开始就使出全力,速战速决,以防突变。   可……   “极地冰泉!”   只是一瞬,仿佛地狱火莲还未全然绽开就被一股冷极刺骨的冰寒给扑灭,而这冰泉驱赶的不仅仅是地狱火莲,还有狼妖的伪装。   只是一秒,方才还煞气重重的离,此刻已是气息奄奄的被孤掐着脖子,脱离地面,而火红耀眼的发色毫无遮掩的呈现出来。   “火之王,离,你还是这么弱啊。”死亡的冷意,高贵的傲气,孤将它们毫无保留的释放在弱离面前。   离惊讶的看着这个秒杀他的人,瞳孔聚缩,一种来自内心的恐惧如潮水一般吞噬了他,让他猛然想到了五百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可……   他看着眼前的媚眼如丝,静女姣好……可那个让他永远不得脱离的噩梦来自一个公狐狸,黑谦绝对不会是女的,高傲如黑谦更不会扮成女子屈辱自己!   她到底是谁?人?妖?还是鬼?   手渐渐收紧,手里的生命就像一根轻枝一样容易折断,孤拉出一抹死亡的笑容:“想死还是想活?”   当然是想活,否则不会在受到虐待后还隐忍活下来。   可是当他看到这双主宰生杀大权的狐眼时,看到那邪肆玩味的笑容时,他突然有了死的期望。   “你……是……谁?”断断续续的出声,只期望能死得明白。   “你不配知道。”随手一挥,狼妖如一个瓷瓶撞到旁边的墙上,肉是软的,碎不了,可骨头已经是根根寸断。   痛苦的闷哼,因为他没有胆量叫出来,生怕引发了强者的残忍兴趣,所以不论狐眼女子如何带着残虐的笑容,踩着他的痛处,让他疼痛不已,让他的尊严比蝼蚁还低微,可他死都不出声。   “真是无趣,孤……奶奶我懒得玩了,死了算了吧。”随手一挥,离从地上撞到天花板,又重重的落回地上。   “住手!”在旁边被强者震撼到无声的千颜再也愣不下去了。   “哦,这是主仆情深么?要不我先杀了你,然后让你的血誓兽慢慢的在痛苦中消失?”渐渐逼近暮烟,孤发泄着狠厉,将话语说得字句分明。   这丫鬟的戾如此浓郁,大概是为她们家小姐抱不平,但也好像夹杂了其他,看了看吃瓜子连眼皮都不抬的念奴娇,千颜明白能阻止小茜的只有她。   “阿娇,你让她停手,你若怪就怪我,是我对不起你。”他承认此刻的自己是有点卑鄙,他喜欢她无错,可利用感情感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的确是君子不齿。只是他不是君子,他也不能失去离。   手上嗑瓜子的动作一僵,让某男看到了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她闭眼两秒,酝酿感情,再次睁开,就是一双深情款款的小媳妇泪眼。   “你真的不喜欢我的孩子?”   “怎么会不喜欢,只是我确实有苦衷,我怕你们母子受苦,所以……相信我,我是有苦衷的。想杀我的人有一堆,我母亲就是这样被杀的。我不要再看到有重要的人被害死。”这话不假,可这个时候说出来就有点贪生怕死的嫌疑,尤其是他还有个被誉为火之王的血誓兽。   试问能有妖兽做保镖的,能有几个人伤着他?   如此厉害的人还会保护不了妻子父母?   “我不管,反正你要杀了孩子,你不要我们母子,我恨你!”某女貌似被弃女一般,有点疯癫的捶着负心汉的胸膛。   这个失态的样子,让千颜肯定了先前的猜测:这个女子嗑瓜子是假装镇定。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现在要个孩子太早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如果……”你这么在乎,留下孩子便是。他本就不忍杀了自己的骨肉,更何况留下这个骨肉,也就可以同时留下离和自己的命。   以孤的经验来看,子言是在演戏,为了拐骗美男,筹码就是离的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也不直接拆穿她,免得来日她怨孤。   可这个“如果”还没说完,子言眼泪兮兮的摇摇头,一步一步的后退:“你不配做孩子的爹。你不要他,你要杀了他!好,好,”吞两口口水,伸出手指,颤颤的指着虫茧中的男子“你永远也别想做孩子的爹,他是死是活,是贫是富和你都没有关系。小茜,拿出纸,让他写下誓言,我肚子里的孩子和他从此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是他要药死孩子,是他不要孩子的!”   “你……”想干嘛?   “你不养,我自己养!”   “你要让我的骨肉流落民间?”   “你的骨肉?在你打算杀了孩子的时候,他就不再是你的骨肉了。而且,呵,呵你觉得我会来自民间?就算哪天家道中落,我和小茜就算是当土匪也不会悲惨的连自己的娘和儿子都保护不了!”   这刺啦啦讽刺,让千颜恼怒的失了理智,刚想反驳,却被子言的下句话给打断。   “你写还是不写?如果不写,这个狼,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歇斯底里的女人不能惹,她们没有理智,听不进理智的声音,这是千颜一直都知道的,最好的办法是等到她们冷静下来了,然后找个柔和的方式让她们能接受自己的意见。而现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保住离的性命。   更何况这个女子的话真的激怒他了,是该好好教训了。而且这个女人太情绪化了,不适合侯府,如果侯府有她估计会鸡飞狗跳吧。至于这个孩子……的确,念奴娇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看她的状态,也不会因为未婚先孕而遭人唾弃。   “写就写,这个孩子从此以后和我没有一丝关系,到时候你可别怨我!”   ******************************************************************   莲子的话:明天更新不定……   ******************************************************************   子言看见woaini131499弄了个捉小鸟的陷阱,在一旁守株待兔。   子言:woaini131499,你在干嘛?   woaini131499:如你所见   子言:可是你为什么不在篮子下面放面包,而要放钻石?   woaini131499:呃……我不是为了逮小鸟,我是为了逮住莲子。   嘎……嘎……嘎……   上钩了?   子言,woaini131499掀开篮子,满脸黑线:原来是黑谦……   第七十八章 杀人灭口   白纸黑字,就算是公堂对簿,这个世孙也是独独属于她陌子言的,当然她不会让这个戏剧化的一幕出现,因为在此之前,她会杀人灭口。   “小茜,放了他们吧。”用手帕擦擦眼泪,演戏完毕。   “就这样放了他们?不用灭口么?”   嘴角翘起,擒起一抹胜利的微笑,一如曾经的自己,骄傲,自信:“这次算了”走到暮烟面前“洞里的那个时候,你伺候的不错,那只残狼和你的命都算作是奖励送给你们,不过……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就算见到像我的人也要绕道走哦。”   随着最后一个“哦”字,子言又从冷静女又变成俏皮女孩,只是谁都能听得出这其中的威胁的味道。如此善变,如此摸不透的女孩,此刻的千颜可没这么多精力来对付……等到黄袍加身的那天……但愿她不要后悔。   “小茜,我们走吧。”   迟疑片刻,最终转身,留给暮烟一个狠厉杀戮的背影。   子言走出客栈,看看远处清晰可见的鬼域黑山,呵,什么许愿花,都是骗人的。   “你不伤心么?”抱起子言,脚下运气妖法,直奔西南王府。   “伤心。”   “没看出来。”   “这种伤心只是失望而已,不然你以为露水姻缘能有多深的感情,尤其那个女主角还是我。而且……与东方寒、千和相比,这只是小挫折啦。我都百炼成钢了。”拉出一抹苦笑,她微微摇头算是自嘲。   “这倒是,既然如此孤在告诉你一件事吧。”   “坏消息?”   “嗯。你的千和哥哥要大婚了,而且一次娶了俩,一个皇后就是长孙兰,还有一个蝶妃,吏部尚书之女。”   还真是坏消息啊,不过……希望他能快乐。闭了眼睛,仿佛小憩,只是她眼里藏不住的泪伤了孤的眼睛。   “黑谦,你说错了,不是我的千和哥哥,千和哥哥从来就不是我的。”   “嗯,回去看看你爹吧,他担心了。”   “嗯,也该把他有孙子的消息告诉他了。终于解决了一件人生大事。看上去暮烟也是个开创事业的,要是真把他禁锢了也怪可惜的。”   “你刚才演戏就是为了那一纸黑字白纸?”   “嗯,不求他是个君子说到做到,但是至少可以时时提醒他,别打我儿子的注意!你想啊,西南世孙,多大的诱惑,他要能不动心就是真正的君子了,可他不是。   不过他毕竟是孩子的血缘父亲,若非迫不得已,还是留人家一条生路吧。”   “子言……你任何时候都这样冷静吗?”停下步子,刚刚好落在诺金阁屋顶。   “不知道,没试过不冷静的时候。”   “子言,你先进去,孤再回黑山城一趟。”   “干嘛”   “杀了看过你长相的人。”   杏眼一愣,随即恢复正常:“哦,注意一点。”   “嗯”默默的回答,却在转身片刻回到黑山城后,让一身隐匿已久的煞气释放出来,恢复了本身的人形,暗紫的眸光散发着死亡的邪魅。   离的确让人抓的是较为平和的无子汤,那川乌、草乌是孤放的。凭子言对药的了解程度,恐怕一片川乌草乌也够她察觉,更何况是50克?孤不过是为了让子言彻底对那个男人死心。当断则断才不会被幻想欺骗。   孤回到黑山城第一个目的就是杀了暮烟和离,因为孤爱上子言了。八年与子言朝夕相对,是什么时候这种感情变了质,孤不知道,可自从见到子言和那个垃圾男在一起后,孤那种心情……若到现在孤还以为那是奶爸情节,那孤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经过了九百多年,怎么能忘记了爱一个人是怎样的心情呢?这比当时对陌上花的感觉还要浓烈。孤大概早就爱上子言了,还傻傻的帮她张罗男宠。孤怎么忘了每次她赶走他们时,孤的心情是那样的好呢?好到继续为她找下一个。   孤疏忽了。   如果孤早点意识到,哪有那个男人的份?虽说他和子言之间没太多的感情,但是他让子言对世间的男子失望,让孤今后的情路难走这就是他必死的原因之一,这之二嘛,当然是他竟然在孤抽不开身的时候抢走了子言的身子!   开门,是刚刚的房间,可此时房间空空如也,除了被扯下的蜘蛛丝和满地血迹以及一点残余的温热。迅速放出妖压,可方圆数百里也没有离的妖气。狐眼眯起,紫眸射出的寒光充满杀气。那男人还有两下子,就这么点时间已经没了踪影,半死的离是没有这个本事……看来他不止一只血誓兽,世间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连江雨楼都不知道?   手上不由的握起拳,然再次放开带来的便是一片火海,于是一夜之间,黑山城化为一片焦土,死难者不计其数。   凉州侯府之内,千颜一边放血给奄奄一息的离施救,一边面无表情的听艮的回报。他果然没看错,小茜走时流出来的是杀意。   “你说是黑谦?”   “除了他,妖界没谁有这种秒杀的本事。不过,以他桀骜不逊的性格,也不大可能扮成女的……”   黑谦和陌子言之间的事可谓人尽皆知。念奴娇又有与陌子言一样的手镯……脑海中浮出一缕模糊的丝线,可是当他仔细琢磨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陌子言回家,崔玉芝的眼泪是哗啦哗啦地流,而陌枢则更在意她的肚子,他的外孙呐,不对,不对,是孙子,那孩子姓陌,是他西南王的世孙。他得快快的让子言结婚,给这娃儿一个好身份。   西南王府无不洋溢在欢乐的气氛,尤其是世子的婚礼,那盛大的场面不需要说,它就像一个福泽让所有的西南子民从八年前那场战争中走出,它预示了西南已经恢复到往日的太平,甚至更甚往日的繁华。   大红礼服,银光殿拜堂,贵族的祝福。在一片喧嚣热闹下,孤默默的用意念和子言对话。   黑谦:你可知拜堂对人和对妖的意义是一样的。   子言:嗯,所以你是我的娇妻了,美人儿。   黑谦:所以事实上,我是你的夫。   孤期望子言的回答,哪怕是打笑也好,可是子言的回答只有沉默,直到孤被喜娘带下去时,孤才听到她默默的回音:好妻子我恐怕做不来。好丈夫兴许可以。   子言开始接受西南各个贵族的敬酒,他们无不是满载着祝福,而敬酒词无外乎“早生贵子”之类。直到东方寒站在她面前。   八年前,她代表西南王出席他的婚礼酩酊而归。   八年后,他是东方家的代表给她敬酒。   “喜欢新娘么?”   ————————   woaini131499:呜呜呜   黑谦:怎么了?为嘛哭啊,孤今天大婚,应该笑!   woaini131499:我是看你可怜,结婚连个钻戒都米有,以前送你的呢?、   黑谦:放银行了,省得子言抢。   woaini131499:那好吧,这个钻钻就给你做结婚钻戒了。   子言看着某女给黑谦带上婚戒,眼冒火光:woaini131499,你是在抢人么?   第七十九章 婚礼   八年前的婚礼,他不爱新娘,他在乎的只是子言。不知道八年后她的心境是否和他一样?   现在的东方寒早没了那份冲动,就算想来也觉得好笑,世子妃?他去做?真是天方夜谭。可是让那个女人做去了总有点不甘心。   “我很满意,如此佳人,此生无憾。”子言含笑端庄,言语得体,有着这个年龄人所不具备的沉稳,也有着与众不同的亲和力。只是在东方寒的眼里,却有了莫名的距离,毕竟是做过宰相的人了,难道还可以像曾经那般胡闹?   自嘲的喝下酒,翻过杯底,一滴不剩。   看到她歉意的推辞众人,直奔新房,心下了然,她对这个新娘果真很满意,也是,那样的美人儿谁不爱。自斟自饮,八年时光可以改变很多……   拿过喜杖,掀起佳人的喜帕,不知道喜帕下的表情是喜是怒。是怒吧,这么玩他,也许此刻的他正等着喜帕一掀,对她狠打呢。说不定还要让他头疼头疼才能挽回自己的小命。不过也许是喜吧,毕竟黑谦花痴的很,也许发现自己穿着女装是骨灰级的祸水红颜很兴奋吧,说不定还会向她抛几个媚眼,昨天可是他强烈要求穿上她的喜服臭美的。   可是喜帕掀开后,他的脸色竟然是平和的,无喜无怒,一双被妖法掩饰的黑色眸子深深见不得底,她这还真的猜不出黑谦此刻是如何想的。   喜娘退下,黑谦缓缓从床上起来,端来准备好的两杯酒:“合包酒,喝下了你我就是夫妻了。”   黑谦难得的认真,让子言的眸光也少了玩笑的成分,她知道,婚礼对于男子也是重要的。   “黑谦,我肚子里有另一个人的孩子。”   “你还会和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破镜重圆?”孤虽然气愤,但好歹是活了上千年的人,这点道理还是看得透的。不至于像一个血气方刚的小青年一样莽莽撞撞。要知道嫉妒是很能坏事的,巧妙的利用这种嫉妒使孤在妖界的攻伐中屡试不爽,如今落到自己头上便也能冷静一些。子言是有苦衷的,她并不爱暮烟。若说情敌,孤真正的情敌恐怕是慕容千和。   “除非他有什么是我想利用的。黑谦,我不会是好妻子,有些东西,我无法承诺。”   “孤知道,孤也不祈求三从四德和你有一毛钱关系,不过别让孤再做帮你找男宠这样的事了,就算是看到孤闲的没事做也不要让孤做这等事,就像是你说你想学轻功一样。”她的小小心思孤如何不知,只是闲着寿命长,陪她玩玩,可是现在孤不想玩了。孤认真了……孤想得到一个完完整整的子言,她的人,她的整个心。呵,看来孤得费些心思了,因为子言不是寻常女儿家。   “我看你做得挺高兴的……”原来他都看出来了。某女笑地讪讪:“这个没问题,如果不是不得已,我也懒得召麻烦。”她累了,才逃了千和,才忘记暮烟,又看到寒那双深含的柔软。爱而不得,求之不得,不如干脆不想。   狐眼不错她眼里闪过的点点疲倦,心里莫名一抽,心疼了。垂下长长的睫毛,下一刻抬眼,扯下身上的喜服,换回自己的高大形态,也除去了她身上的易容。   “黑谦?”   不顾她的有些推拒,脱去她的喜服,给她换上从自己身上脱下的新娘装,熟练的动作一如每天早上她半睁半闭眼时孤的呵护,不同的是,此时的她没有易容成男子,孤为她穿的是女装。   沉稳地忽略来自体内的热血,对着她难得的羞恼神态,投去一个万人迷笑容:“你应该有个合适的婚礼,孤的,子言。”对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双眸,孤用自己来自心灵深处的低磁声音告诉她“从今以后,无论贫穷还是疾病,我将一直紧紧牵着你的手,作为今生最爱,最重要的人,用我的宽容接纳你的全部,一起迎接幸福或者灾难,一起度过今时还有余生,没有什么困难和空间可以阻隔我们的距离,我们将合为一体,永不分离。”   这是……结婚誓言……黑谦,他发什么疯?又有道士在附近么?   唔……   黑谦的吻还是那么的深沉,诱惑,但是她不想要,为了引出道士或是为了什么目的再用这种手段,至少这一天不要。   “呵,呵……够了,如果你要引蛇出洞换别的方法,今天我不想玩游戏。”   愣了一秒,孤笑了,原来她想起那次了。   “孤不打算引出谁。”   “那你想干嘛?”   “孤想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你也配合一下嘛,洞房花烛的时候还死冷静,多扫兴。”   眉毛一挑:“难得你有心,本世子还不想死,世子妃早些休息吧。”黑谦还有十一年才成年呢……   伸手抓住欲躲开的子言,取来酒杯,喝下烈酒却不吞下,一把拽过子言,揽在怀里,带着烈酒的吻,浓烈和着柔情,而双臂是子言挣不开的霸道,让她只能在退拒中失败,随着孤沉沦。   “相信孤,孤只是让你舒服而已。如果你死了,孤陪葬如何?”打横抱起子言,看着那双蒙上水雾的双眸,孤要让她忘记以前的所有男人,孤也要让她慢慢落入情海,如孤一样,否则孤岂不是太吃亏了?   “谦……”她如何觉察不出今日的黑谦与往日不一样,只是她也不会相信黑谦会爱上她。如果爱就早爱了,何必等到她和别人发生关系,还怀上了别人的孩子?黑谦会有多大度,她不知道,只是她知道,他要想装出对一个女子有爱慕之意,让那个女子沦陷是轻而易举的事。前世上流社会的名媛,被他弄到手的不计其数。她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今日之所以这样对她,无外乎安慰吧。   不过是这样又如何?反正她和所爱的人,已经不可能。她偶尔遇见的人也是不可能……破罐子破摔也不过如此吧。   ……   西南王府主子不多,自然孤也没受到什么小媳妇待遇,唯一一个有为难孤可能的婆婆,也因为孤纠正了她宝贝儿子的取向,对孤另眼相待,看孤简直就像看恩人,尤其是孤假装怀孕以后。每每见到王妃,她总是盯着孤的肚子散发着灼热的光芒。陌枢的眼神也很灼热,只是那方向是瞧向孤旁边的子言。   大隆天德九年六月初六,子言在孤妖法的呵护下,平安生了了男孩,陌念,封为世孙。十一月初三,皇后产下大皇子慕容楠。十天之后,蝶妃产下二皇子慕容瑜。   天德十年二月,新年刚刚过完,孤无可奈何的一身女儿装,当完奶爸,又当奶妈……   “娘……咯咯……”   孤这次是当陌念的亲娘,而真正的亲娘却在当爹。爹在书案上挥洒自如,狼毫下墨色山河,娘在抱着孩子,哄着孩子——好一幅家和万事兴的图——可是谁又知道孤的苦衷,为嘛被迫当狐狸之后,还要被迫当女人……孤命歹啊……   “哇哇哇……”某小P孩似乎是感到被“娘”嫌弃了,兀自伤心起来。   “茜儿,让他安静点”   孤狠狠地瞪着眉宇间露出不耐的“夫君”,这娃儿是她生的,她都不爱,孤干嘛还当个宝似的累死累活?   “哇哇哇……”   “好咯好咯,小小祖宗,不哭咯”好吧,孤偶而也有仁慈的时候,前面八个月都辛苦过来了,也不怕再哄他一下。再说孤和小孩相处最多也就是比较麻烦,他可没有子言那么多花花肠子,所以陌念还是比子言好。   “世子,王爷急召您过去。”   停下狼毫,疑惑的抬眼:“什么事?”   ——养心殿——   陌枢惬意的煮着茶,只是那份惬意未达眼底。   “爹爹,什么事,这么急?”   “这个人来了”将手边的玉佩递给子言。   摩挲着熟悉之物,眼里有着淡淡的怀念和惊讶:“皇上?”   ————————————————————————————————————————————————   出门在外,小段子和留言回头写~   第八十章 再离西南   春节刚过,西南仍然很冷,官道上人烟罕至,于是一队车马在这个冷萧的官道上显得尤为的醒目。   车帘外,不断后退的景致,不留情。子言再一次的离开西南,她总觉得这次离开再要回来就是回来继承王位——那她宁愿永远不会来。   “子言,如果这次非走不可,你想怎么样?”吹打在脸上的凉风,让她不经意间将思绪飘回三日前的养心殿密室。   “再想办法回来。”端起陌枢泡好的茶,慢慢的嗅起来。无论离开多少次,她都会想办法回来,她比小强还打不死,想让她死心,下辈子吧。   “以子言的聪慧,一定还能找到机会的。”抿一口茶,眸光若有似无,飘向的是远方:“只是子言为什么一定要回来呢?多见见你娘?”   为什么呢?固守的思乡情绪?呵,她真正的故乡是在千百年后的另一个世界。多陪陪崔玉芝?她不粘人。陪陪陌枢?有黑谦在,他可堪比飞机,回来看陌枢不是难事。是啊为什么呢?难道是为了回到西南继续米虫生活?现在她已经十八岁了,如果再要回来,那至少也二十了,在西南还能仗着爹爹的保护过米虫生活?就算她堕落的想要变身米虫,陌枢也不会允许吧。   “子言呐,你也是当爹的人了,为父百年之后,你就是西南王,假设这一切都很顺利,你觉得念儿是会承欢膝下呢,还是在京城为质呢?”和着茶香,陌枢的话始终淡淡的,落在子言心头却是重重的。   “不知道念儿为质的时候是否有你这样的运气,找到一只够强的血誓兽,或者有一身傲然的武功,或者过人的智慧,再或者有足够好的人缘……子言你是天时地利人和。”看向子言的目光颇含深意,“念儿还小,不便和你去京城,为父会好好照顾他,你勿挂念。”   只要西南封地还存在,念儿就一定会成为人质,要摆脱这种命运唯有两种结果:西南封地被灭,或者……天下姓陌。   安静的闻香品茗,微闭的眼睑下敛尽的是阵阵精光。   “千和,不好对付。”   “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切勿操之过急,免得适得其反。他来西南只带着一个小童,扮作出游公子哥,甚至连个大内高手都没带,这就让别人容易忽略。所以他到了西南王府大门我们才知道他来了。皇上亲来,足矣显得他对你的重视,什么对你思念不已,什么爱惜你的才华,字字珠玑,句句情深,给足了你赞美,再不去就是不识抬举了,所以你不得不走。”   “他也太大胆了,万一有个好歹,我们也要跟着倒霉。”   “呵呵,就是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称帝对我们来说都是麻烦,所以他才敢单枪匹马闯西南。他就是吃准了我们不仅不会动他而且还要保护他,他才敢来。不得不说他是胆大,却是心细,恐怕比他那个精明老爹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那他也不怕哪里冒出个土贼?土贼可不认‘皇’字。”   “呵呵,子言呐,为父真觉的你运气太好了。”   “啊?”   “法术你没好好学,却偏偏和几个高阶法术有缘,人家辛辛苦苦也未必练得成高阶法术,而你却无心插柳柳成荫,只会些高阶法术。武功你更是懒得学,只会些外加功夫却能让你屡屡化险为夷,你说你的运气是不是很好?”   “呃……好吧,我运气好,但是这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所以说还是自己要有些功夫的好,你可知道千和的武功可不是一般的高,和八年前相比可是天差地别。别说是土贼,就算是爹爹和他打起来未必能有几分胜算。”   “真的?”千和啥时候这么厉害了?貌似他说过他总在她睡懒觉的时候练功……   “不仅如此,上次我见他,他还不会法术,如今他的法术只是比张天师差一点咯。”   眼睛瞪得比球大“在我眼皮底下,他变得这么强了!黑谦怎么没说?”   “一天一天的变化他也没想到给你汇报吧,而且这些变化在他眼里只有两个字”   “啥?”   “秒杀”   “……”   “所以我说你运气好,什么都没学会,居然可以拐回万妖之王,还让人家做受气小媳妇。”   “她哪有受气,娘疼他都胜过我,而且你也总是帮着他说话,好像他才是你们的儿一样!”   “别说是万妖之王,就是普通男人,有几个会为你男扮女装,甚至给你养别的男人的孩子,还养得这么心甘情愿,像极了孩子的奶娘。你该知足了。”   “呵呵……”只要女婿不要女儿的,姐不和你计较了,姐转移话题:“爹爹啊,千和哥哥的法术哪学来的?自从那件事之后,再也没有道士来皇宫了。”   “子言,”某父有些叹息:“为什么有些时候你就是不灵光呢?好歹是个皇室,收集些法术的秘籍也可以吧。自从那件事以后,他不再相信道士,更不会相信妖兽,他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自然也会在法术上做点功夫。”   “可,他收集法术秘籍我也不知道啊。”   “子言……爱和信任是两码事。”   “爹……”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   “子言,你又在发呆。是不是在想隔壁车的那个?”自从千和来到西南,子言便经常神游貌,难道是她又旧情复燃了?孤不许!   “隔壁车……”眸光侧过去,仿佛可以透过层层车帘,看到千和孤单的身影。只是他真的孤单么?妻妾成群,还有两个儿子了。   ……   “为父百年之后,你就是西南王,假设这一切都很顺利,你觉得念儿是会承欢膝下呢,还是京城为质呢?”   ……   没想到十八岁的她就要开始为下一代考虑了,这哪是早完成任务早脱身,分明就是让自己再次走进任务的漩涡。   他也有孩子了,也许他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意让子嗣面临危机吧。比如削弱藩王势力,让慕容家的江山稳定。   没想到因为孩子,她和他不得不越走远,说不定最后要兵戎相见。她的千和哥哥,其实从来不是她的。   “子言,子言,你……”   “世子妃难道想知道为夫心里每一丝心思么?”拉回思绪,看着黑谦暧昧的靠着她,瞪着大大的眼睛兴师问罪。   “不该么?”   “那你先告诉为夫,这些夜里,你偷偷溜出去为了什么事?偷人么?还是红杏出墙?”   嘎,她察觉了!不过这两个选项有什么区别么?   ————————   子言: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黑谦立马将woaini131499,筱雅尒送的礼金藏进毛里:米什么!   子言:真的没什么?   黑谦:米!   子言:真的?   黑谦:真……嘎!子言你做什么!   某狐狸被某伪郎上下捣腾一番后,三颗钻钻从毛里掉了出来……   黑谦:那是孤的……   子言:都结婚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第八十一章 计   “公子到了。”   千和整了整衣服的褶皱,悠然的下车,望了望旁边的车依然没有下车的动静。莫非又睡着了?伸手带着阵阵暖意掀开车帘:“子言下车了。”   空气一瞬间冻结,他怎么忘了子言的车里还有一位俏佳人!他在车里孤孤单单,她倒好,在车里软玉温香,连车停了也毫无察觉。   “子言好兴致啊。”   好事被打断,子言却也不尴尬,大大方方起身:“让表哥笑话了,到客栈了吗?要不表哥先进去?子言整理整理再进去。”   车帘放下的一瞬间,看到她体贴的为妖娆妩媚的世子妃整理衣服,他眼里是收敛下的戾气,嘴角是温和却不达眼底的笑容,迈出的步子依然惬意,丝毫看不出不悦的情绪。   子言,你开始喜欢女人了么?也是,世子妃人前端庄贵妇,人后妖娆荡妇,哪个男人拒绝的了?西南王啊,西南王,大肆选世子妃为的就是找出这样的绝世美人魅惑你的儿子吗?没想到你还真做到了。   “子言,你害的孤遭皇帝嫉妒了。”孤装典雅女子装成了习惯,连下马车也要子言扶着。   “西南世子妃,貌似天仙,获得世子宠爱无限,谁人不嫉妒?”低头耳语是夫妻恩爱,羡煞旁人   “死子言,孤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也是正经话啊,哈哈。”   透过敞开的窗户,陌子言和世子妃的甜蜜如刺一一落入千和眼中,化作化不开的愠怒。   陌子言,很甜蜜?那就好好享受这最后的甜蜜吧。   微裂的嘴角散透的浓郁的煞气,如果谁看到这样的千和,只会冷的心里发抖,可惜没有人看到,就算看到也也会觉得是自己眼花,因为下一刻,他又恢复了标准的温润如玉。   可怒在心头的千和又何曾看见子言眸光里剪不断理还乱的不舍?   夜里,孤正要悄悄离去,却被悠悠的一声拦截:“又去?”这声音的主人还未睁开眼睛,心里却明亮的和镜子一样。   “万妖山有些事情要处理,孤去去就回。”   “很麻烦么,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忙碌的。”   “这个……呵呵……”   “以后大大方方的走。”   “子言?”   “我困了,明早上车的时候记得出现。”   “谢谢,子言”湿润的唇瓣伴着温柔落在子言的额头,却在回到万妖山那一刹那归于肃杀。   “王”   经过白泽,径直走向王座,慵懒的坐下,紫眸里是挥之不去的冰冷:“找到那只狼了么?”   “是”   真是不容易,从黑山城火灾起,孤就一直派妖去搜索他的下落。不过有了暮烟,离也变得很狡猾,几次都被他逃脱,过了这么久竟然还是无果。   这次他怕是插翅难逃了,孤倒要看看暮烟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他究竟还有哪只血誓兽!   “王我们什么时候去?”   “两日之后”两日之后,子言就回到京城,孤这个世子妃就可以暂时消失了。到时候孤便可以好好的和这个狼崽子玩玩躲猫猫了。   白泽低伏下身子,眼角却没错过黑谦嘴角那抹残虐的弧度。心里略略生出不爽,若是以前王肯定无聊的现在就想去找对手的晦气,可如今,他没猜错的话又和陌子言有关。那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们的王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   ——凉州侯府——   “艮,离那里准备的怎么样了?李天师那也没问题么?”银白的面具遮下了阴柔的容貌,对外他还是那个不幸中了狼蛊,容貌被毁的慕容千颜。   也不知道念奴娇到底什么来头,她出现后,妖王不久后也出现了。不过如果此次能杀了妖王,那妖王和陌子言十年之约也就不需要再履行了。   脑海里八年前陌子言那如菡萏的容貌始终挥之不去。若不是她派绝护送他们母子到凉州,恐怕他早就是一杯白土了。   多亏了黑谦那一日的扫荡揽天台,宫里人人自危,就连慕容千和也抽不出空来派人暗害他,这才给他喘息机会。若不是黑谦伤害了子言,他也不介意与妖王为舞,推翻千和的天下。   不过比起这些来说,他更不能让子言落到黑谦手里,这八年他无不打探黑谦的消息,不过得出的结论是黑谦去云游了,谁都找不找他。也许念奴娇真是他的福星,她一闹,居然把黑谦也给闹出来了。虽然不知两人是什么关系。如今他在暗处,另离与李天师相互联手,不怕弄不死这个妖王!   “是,一切装备就绪,只等黑谦上钩。”   ——京城,两日后——   “乖乖子言,被窝已经而你暖好了,早点歇息吧,孤回万妖山了,这次时间会长点,不要想孤,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打被子,出门要和魏维打招呼,一定要带上绝,而且财不外露,小心劫匪,还有千万不要再去鬼域……”   “说完了没?”子言挑挑眼,看着这个鸡婆狐狸,心里只觉得这小媳妇还没做几年怎么就跟大妈一个德行了?她都是孩子的爹,大隆的丞相了好不好!   “最重要的是万一有危险记得叫孤,孤很快就会赶过来……”孤话还没说完,就被子言踢出房门……为嘛这个孩子都当爹了还不能理解奶爸的心情呢……嘎,错了!孤现在是她老公了,这个角色还真是一下子难转化,“错了,子言,最重要的是不准红杏出墙!还要时时刻刻为孤相思……”   “有几远死几远,本相要心情好,明儿就纳妾。你还不走?非要让本相心情不好?”一手摩挲着另一手的黑紫喇叭花手镯,暗示着就算她要纳妾孤也管不了,除非哪天孤不再怕头疼。   “好,孤走了,记得睡觉关好门,不要让红杏爬进屋……孤不说话了,这就走,这就走……”   看着黑谦离去剩下的空气,子言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渐渐收敛,隐隐之间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总觉的漏了什么,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大概只是想对黑谦说声“小心点”,不过这么矫情的话,不是演戏的情况下她说不出口。摇摇脑袋,天色已暗,好好睡一觉,明天去找梅剑也许可以找出点什么。   ***********   咳咳,小谦和子言后面还有一个大劫……   第八十二章 澜沧变   新的一天鸟语花香,空气清新,是这样的美好——其实每天都是这样,只是子言这天难得没睡大懒觉,做了一回早起的懒虫,看看风景。谁知道早起的虫子只有一种结果——被鸟吃。   起身,看了看不整的衣物,眉头微皱,身边少了黑谦的服侍还真是有些不惯。不过,她不是没了谁就不能活,仔细的为自己穿戴,一样的风采出众。   “主子,这么早就出门?”   绝的棺材脸在看到她瞬间瓦解,这让她觉得有趣,心中的不安也被冲淡,不知道梅剑看到早起的懒虫会是个什么表情?   “相爷,门外有人找你……拿着这个……”赵管家从门外匆忙进入,递上了一个玉佩。   又是这个玉佩……这个将她从温暖西南召到京城的玉佩……真不知道千和在想什么,一大早不睡觉,不早朝,来这里烦她?都当爹了还这么无厘头。   “今日要进宫见太后吧。”马车的帘子被一柄折扇掀起,千和靠着车壁笑得柔和。   “是”所以才必须一大早起来和梅剑唠唠嗑,了解了解京中状况。一个月前她哪里会知道还会回京城?   “朕来接你入宫,”千和瞥瞥子言的身旁:“世子妃呢?母后唠叨着要见见她呢。”   “她……去拜土地庙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回来后,我再带她见见太后。”   “到一方水土,先拜土地庙,以求出入平安,邻里和睦这倒是西南的习俗,”千和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却在这笑意下暗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然:“听说西南有些土地庙拜的是神,有些是妖,这还真是有趣。”   “习俗这玩意儿就是约定俗成,谁知道有没有道理?”   “也是,上来吧。”   心中略微觉得有些不稳妥,再看看跟上的绝,也没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出宫再见梅剑也没什么,只是宫里说话就得尤为小心而已。   太后依旧雍容,长孙成了皇后也变得端庄,九公主略显消瘦,但大家都和和气气,对世子妃未出席也表示理解,但更加好奇。   话到中途,蝶妃突然来给太后请安,这也让子言见识了一下“蝶衣轻舞”的正主。听说蝶妃能歌善舞,尤其是一曲轻舞,宛若纷飞蝴蝶,绚丽多姿。   “不知道‘蝶衣轻舞’和‘凤舞九天’哪个更胜一筹?”太后起了兴致问道。   “让我说,当然是茜儿跳得最好”说话间流露出一种幸福,羡煞旁人,只是在这柔和的气氛里,谁都没注意千和眼里暗涌的怒意和袖口遮住的泛白紧拳。   这个蝶妃和黑谦还真有点比头,子言拿起手边的茶,呷了一口,如果她没看错,这个蝶妃也是个妖,还是个成年的蝶妖。   只是慕容瑜是人还是妖?黑谦说,和人结合,未成年的妖生下的是不人不妖,和成年的妖则可以生下人或者是妖。蝶妃好歹比黑谦老,就算是生个妖下来,也该有法力让这个孩子看起来像人,不过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她懒得管。   只是,他们之间的眉来眼去暗送秋波,让她不爽。她承认她能做的只有祝福千和和别的女人白头偕老。不是她懦弱,而是职责所在。只是这么刺目的场景能不能不要在眼前上演?她为了让千和彻底忘了她,都已经忍着眷恋和黑谦做戏了,为什么还要让她在这里继续忍着?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她才不会在意那么多,想让她让,那是连窗户都没有的!只是这是古代……   千和也该忘了她吧,左拥右抱,还有一堆这个殿,那个殿的,知道了女人的好,就不会在想她这个“男人”了吧。   想及此,子言又偷偷的瞟了眼千和,好巧不巧,千和也看向这边,四目相对,子言如触电一般,连忙避开,却不知千和此时正惬意的欣赏她的不自在,更不知蝶妃投来饱含嫉妒的目光。   众人散后,千和拉着子言在御花园,有一步没一步的晃荡。   “皇上艳福不浅,只是一年没见就美人环绕了。”醋意的话,藏了酸剩下的就是打趣。   “是吗,可朕觉得,这些人中没一个比得上世子妃的。”冷意的话,藏了刺剩下的也就只有打趣。   “皇上,朋友妻不可欺。”   “哈哈,看不出,子言还蛮霸道的嘛。”   “茜儿是我的私有物,怎么能让人觊觎?”   “哈哈,子言啊,你真是……你与朕来,朕让你看个宝贝。”兴奋的拉起子言的手,朝着宫中一处走去。   子言不错地看着这个明黄的背影,他应该彻底放弃她了吧,且不说他们之间的阻碍有多少,就说那个曾经能成为动力的情感也在众多美人恩下消磨殆尽了吧。   她以为自己可以忘得彻彻底底,没想到看着他的背影还会这样酸酸痛痛,她不要他爱上她,但是她想默默的注视他,就像现在这样。   “子言,到了。”   停下,抬头——澜沧苑。   “朕为你留着呢,”转身对着侍卫,公公说:“你们都在这等着。”   看了一眼身旁欲言又止的绝,她终是说:“你也在外面守着。”   千和嘴角闪过一晃而过的冷笑,转而又为这冷笑加上温度:“走吧,子言。”   在大门关上那一刹那,房间是密不透风的,这让绝直觉不好。   “这位侍卫,来尝尝,我们家乡的酒。皇上他们不会这么快出来的。”旁边的侍卫,拿出酒陶醉的闻着酒香。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可没说什么。你要不要点酒?”   一把抓住对面貌似有的憨的侍卫,激起的幅度,洒落了一地的酒,散发着迷惑的香味。   “这位侍卫,我们都是侍卫,有话好好说,先来点酒?”   瞥了一眼侍卫手中的酒袋,绝觉得不对,拿起闻闻,谁知这一闻他就觉的双脚无力,手也使不上劲,连手里的酒袋也无力的落到了地上。   “你们……”后面的话绝也没力气说出,只见方才还憨憨的侍卫,顿时精明干练地对着周围的人下命令“将他压下,好生看管。”   “是!”   心知不好的绝想向房间里的主子传达消息,可无力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周围的侍卫带走,别说信息,就连一点声响都弄不出来!   第八十三章 你是女人?   半个手臂宽的金镯子戴起来应该很不舒服吧。陌子言看着千和拿出来的金镯莫名其妙,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金镯吗,至于这么宝贝么?   “这个有什么特别吗?”   “这个是辟妖镯,朕特地为你找来的。你可还记得上次?带上它,就可以解除黑谦在你身上下的妖法。”   “真的?”那她的女儿身不就要暴露了么?   “试下不就知道了么?”一手拿着金镯,一手抓过子言的手,就要戴上。   “等等,”会出人命的啊……   “怎么了”   “这个辟妖镯一戴上,黑谦的妖法就没用了?”   “是啊”   “那他岂不马上就知道了?会不会把他引过来?”   “不会,”笑容里含着深深的意味,让人猜不透:“放心吧他来不了了。”   “为何?”   “你很关心他?”停住手里的力道,千和似问非问:“黑谦是如此霸道的妖王,为何在你大婚的时候没出现,甚至还让你生下孩子?”   心里一惊,不是因为千和看出这个问题,而是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让人心有怀疑,莫非他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为今之计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定定神,她回答的声音略有低微:“出现了,就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   “那……”   “自然是有所交换。”   “哦,不知道黑谦喜爱什么?金银珠宝,山珍海味,还是美人?你拿什么和他换?”   眼里带着点点伤痛,对上前方那双眸子,难道他忘了她回西南的缘由?   “你是拿什么和他换的?你自己?像上次那样?”千和的眸光温度渐渐冷却,出口的声音是平淡无波:“据朕所知,黑谦还没有成年,如果他真的把你怎么样了,你还能活到现在?”   “皇上……原来如此”勉勉强强掩饰下自己的情绪“难怪他只是……点到为止。”   “这样啊……”   仿佛若有所思般的声音,虽然还是那样没有温度,却让人微微的舒了口气。   “看来他真的很在意你,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皇上?”   “父皇死之前就认识了?妖兽和麒麟勾结,就是指你们?现在想来,若不早知天师的计划,黑谦如何能准备的那样充分?那腹中一击也是在演戏吧。是为了摆脱你的嫌疑,”冷眸的焦距对准子言的双眼,言语里的戾气不再掩饰:“陌子言,你对自己也真够狠的。想来澜沧苑那次,也是你和黑谦演的戏码,却让朕一直在这里自责。朕对你爱护有加,而你竟然如此欺瞒朕!”   爱护有加?的确啊,哪个质子能像她这样在京城出任官职,叱咤朝堂?不过,为她回西南埋下重重阻碍,在她的身边安插眼线,对她要保护的人下毒手。虽然她努力的周旋,但是她也看出来了,他就是希望她身边不再有别人,只能依赖他的“爱护有加”去生存!   “皇上是何时这般认定的?到西州之前,还是之后?”   “自然是之前,不然朕如何会铤而走险?你和妖王勾结,十年之约自然也是假的。你有西南财力,军队,知道大隆无数秘密,在京城留下了人脉,对朕还是一味的欺瞒,陌子言,你说朕如何能放心将你放在西南?”眸光里的怨怒、狠厉咄咄地释放。   子言内心微微的苦笑,祭奠自己和千和确实到了尽头,脸上挂出游走官场处变不惊的神态:“皇上心思深沉,子言甘拜下风。”   “子言谦虚了,若不然朕如何被你骗得团团转,这次只是你和黑谦的一时疏忽了而已。”   千和的言语染上了愠怒,夹杂着天然的威严,让她倍感压力。绝,不用说,皇上已经将他处理好了,在深宫中,她恐怕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接下来会怎样,压入密室?封锁消息?反正死不了,她可是个重要人质,现在还不是最关键时刻。   只要有了这档时间,黑谦、魏维他们都会来救她,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只是……   “你干什么?”   “既然千里迢迢为你寻来这个手镯,你当然要带上。”   千和的力道容不得子言挣脱,可这一带上,那她的秘密可就曝光了!稳稳情绪,貌似不在意:“皇上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又为何还要牺牲这么个宝贝?留着自己用,防防妖兽不好么?”   动作顿然停下,“子言,你说说朕的目的是什么?”   “质子。只是不知道皇上想将我关在哪?监牢,密室,还是软禁?”   “呵,呵”千和低低笑出声来,透着无尽的残忍暧昧,扯过子言,将她禁锢在怀里,在她的耳旁轻轻低语,仿佛说着世上最残虐的情话:“子言说呢?朕怎么忍心让心爱的人睡冷床呢?”   阴暗的声音带着低压的邪魅,传入耳朵,引起一阵战栗,她彻底被震住了,因为琢磨不透“心爱的人”包涵着怎样的意味,也因为略略猜出了将要发生的事。   “怎么了,不可置信么?子言你想想,朕等你等了十年了,会这么简单的就放过你么?朕不会让黑谦再找到你。”再次欲将手镯戴在子言的前臂上。   子言见状,心中大恐,不管有没有用,努力挣脱:“不要!”   这一举动,引起了千和的怀疑,仿佛从一开始她就在避开这个手镯,难道她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为何?”   “拜托,我不要戴上这个?”低微的声音,含泪的水眸,这近乎乞求的样子分毫不差的落入千和眼中,让人不忍下手,若是以前,他真的会就此罢手,可现在,呵,他不会再被她的戏码所骗!他有力的手让子言的挣脱完全无效,辟妖镯完美的契合在子言的前臂上,仿佛是量身为她打造的。   一抹淡黄的光芒从手镯溢出,随着身体的曲线,游走全身,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感觉到旁边身体的吃惊,她不敢抬头,也不用抬头,她知道,她的女儿身彻彻底底的暴露了。   杏眼盯着地面,貌似平静,脑海却是一片空白,甚至连泪水从眼角逃出她亦是不知道的。   他知道了……怎么办……会讨厌我吧……他说过他喜欢的是男人……为什么连个美好回忆都留不下?   呵呵……都到什么时候,还想这些有的没的……这欺君之罪追究起来……爹爹怎么办,陌念怎么办?   千和亦是震惊的,知道她身体比一般男子柔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从来没想过她是女人?大手不信地放上她胸前因妖法消失而出现的隆起,她反射性的避开,可就是那一瞬间那柔软而有韧性的触感却已经告诉他,他看到的、想到的都是真的,陌子言是个女人!   手顺着子言的身体向上游走,在喉结处不由得停顿,心里是满满的震惊与了然。抬起她的下颌,强迫她看着自己。对着她泛出水的翦瞳,沉沉地问了一句“你是女人?你一直都是女人!”   ********************************************************************   woaini131499:子言,你情绪好像很低落啊。   子言:是啊,姐的杯具就快开始了……   woaini131499:呃……莲子向来无良,我只能为你默哀了,顺便送个钻钻……你一定要撑过去啊……   第八十四章 只要你   “你是女人?你一直都是女人!”   昏暗的房间吝啬的放入几缕稀疏的光线,让寂静的房间更加寂静。   沉默就是默认。   千和目光不错地看着这个和他朝夕相对八年的人,他真的不了解她,尽管他时时刻刻将她的一举一动都记在心上,可他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看来只有张脸还是真的,你说是不?”带着自嘲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意味。让人觉得好冷,如堕冰窟。   回答他的仍然是沉默。   “你倒是说话啊,让朕听听你真正的声音。”   “皇上……”她该说什么呢?解释?道歉?有用么?似乎她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女子的声音清甜,微微颤抖,本是很好听的声音,传到千和耳里却是刺耳,这无疑提醒他,她欺骗他的事实。   啪!   气急败坏的一巴掌让子言如断线的风筝飞离地面,撞在墙上。   嘴角一甜,她明白这是血的味道,苦笑一下。咬咬牙,忍着身上的痛,倔强站起。   那一巴掌打下去,千和就后悔了,可等他意识到之前,子言那般倔强的姿态又将他腾起的悔换成浓郁的怒。   “陌子言,你到底有多少谎言?你说说看?不用你说了,说了也是假话,朕自己看。”走进,伸手拽起子言的衣领,催动内力将她身上衣服震碎,打横抱起走向那张为了她空置已久的床。   有些讶异的看着那个本该是温润如玉的男子,她下意识的逃脱,不住的挣扎,可是任她的防身术如何精湛,在千和面前,那不过是小动物的骚动而已。   承受着无法拒绝的霸道,耳旁回荡的是受伤猛兽的低吼,她的心是痛的,她的梦亦是碎的。曾经沉淀的美好,却在这一刹那化成心碎。曾经她看着他温和的睡脸,想过偷偷的在上面落下冰唇;曾经在他的胸膛呼吸着男子独有的气息,幻想过能拥着这样的气息在清晨懒懒的醒来是件多么美好的事,只是没想到是这样,没有温柔,没有情话,只有责难、愤怒和伤心。   ……   痛阵阵,她纵使疲倦她也是醒着,可纷乱的心让她不知是醒还是睡。   不想睁开眼,不想看自己,不想看世界,不想面对……她突然觉得她很像传说中忍辱负重的花瓶公主,为自己的国家子民献身,任人蹂躏,最后如花瓣零落成泥,被国家子民遗忘。   ……   “如果不想朕这就找西南封地的晦气,你最好别抵抗。”   回忆里他的话如刺,扎进心里,想拔拔不出来,想忘忘不掉。   ……   稍微动动,钝痛更剧,呵呵,可她陌子言不是花瓶公主!忍辱负重是她最鄙视,她只是不小心掉到这个时间空间,她不过是个看客,天下大乱与她何干?就算世间人全死了又如何?只要她陌子言活的好好的就够了!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贞洁烈女,不至于为这点事就要死要活。   当然这是气话,冷静下来,她明白她和这个世界已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她要对西南负责。   不想睁开眼,不是不想看自己,不是不想看世界,不是逃避……她需要整理思路。   绝不是被压起来,就是被杀了。至于黑谦,肯定是遇到麻烦了,不然自己呼叫这么久,不会还不赶来。血誓还在,这就说明黑谦还活着。活着却感觉不到她的求救,唯一的可能就是——鬼域。千和敢这般做,这又说明黑谦被困在鬼域,和千和有关,至少他是准确知道时间的。而黑谦这一年来,经常回万妖山……   现在她最怕的就是千和将她是女儿身的事情公布,不过千和可不冲动,这事情一公布,就是剑拔弩张,就算他能集天下兵力对抗一隅,损失也是很大。跟何况其他的藩王不见得会乖乖的帮他打,作壁上观,趁火打劫的恐怕大有人在……对千和也不见得是好事,那么她只要……   咔嚓   门开了   子言疲惫的睁开眼皮,看见千和亲自端进膳食。是留有旧情?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是女人?还是有话要和她商量?   放下餐盘,走到床边,面色阴沉:“那男人是谁?”昨夜才知道她已不是第一次,也就是说有人在他之前抢了他等待十年之久的果实,这口气他如何能忍下?   愣了半晌,没头没脑的,哪个男人?猛然间想起昨夜的情形,一口气撇在胸口,忍不住,忽略身上的痛,她爆发了。   “nnd,嫌姐不是处!姐又不是你妻,又不是你妾,和你也没有约定三生,生死相许。你结婚了,姐也结婚,你有孩子了,姐没有俩也有一个儿子了,你个逼姐爬墙的还指望姐是个处,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吧!就为这你把姐整的不死不活,tnnd!”最后一个枕头结束了这段失了控制的话。   只是扔完,两人都愣到了。   千和何时见过这样的子言?   子言的脾气里发彪因子早在十八年前,为了在这个破古代正常生活下去,就被收敛了,没想到今儿居然又被激发了。   低头,看地,发呆,认错状……果然身体状况不好的时候,人很容易犯错……   不过子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她也是为人妻子了……等等:“陌念是谁的儿子?”   “我的,我怀胎十月生的。”   “世子妃,那个白茜是男的?”   沉默……是的,但孩子不是他的。只是这沉默的默认让千和毫无疑问的认为白茜是孩子的爹……白茜那个倾城美女是男的?难怪要这样大肆选世子妃,就是要那个伪娘顺利入住西南王府……听说这个白茜是西南王引进的,难道西南王知道陌子言是女的,可为什么……   “子言?”   正在千和朝正确答案思索的时候,子言却从床上下来,披了床单,跪下,很是时候的打断了他的思索,对他虔诚的行了个大礼。千和没错过她起身时不适的皱眉,心里泛起点点尚未自知的自责。   “子言方才情绪有些激动,请皇上恕罪。”   这般清甜可人的声音才是本来她的声音吧,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清秀眉目略有些苍白,可是挡不住一朵芙蓉盛开的风华。她的脸庞并未做过易容,为何他一直没意识到她可能是女的呢?昨天的怒已过,他反而有些庆幸她是女人。   “你跪下来,不止是为了向朕请罪吧。”   再拜,如果注意,可以看见拜下那瞬间,眼里有一流泪水,声音有些颤抖:“请皇上替子言保密。”   “呵,你凭什么认为朕会将这弥天大谎瞒下?”玩味的看着匍匐在他面前的人,平日里她是那样的骄傲,看着骄傲的人臣服总会觉得心情好,这种高高在上的游戏才会有趣。   埋下的头遮住了流转的乌眸,而这乌眸却在抬起的瞬间含了深深的无奈和感伤:“因为皇上可以。子言今生最大的野心也不过是瞒下这女儿身,混吃等死。其余的事情子言都懒得去做,可在京城为官的这段时日,子言所作所为皇上亦是知道的,没有功劳亦是有苦劳,愿皇上念及子言的辛劳,给在西南的母妃儿子一条活路。”   “这话如何说?”   “父王只有子言一子,如果父王知道这是个骗了他十八年的谎言,恐怕最先受到伤害的就是母妃了吧。也许念儿也无法幸免。子言罪无可恕,死不足惜,可他们……母妃和太后姐妹情深,就算这点也请皇上手下留情。”   “如果朕放了你们三人,那你该如何谢朕呢?”   “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再拜。说得是坚韧无比。   千和扶起她,眸光深深的刺入她的眼底,“朕不要这些,朕只要你。”   *********************************************************************   woaini131499:谦呢!谦!谦!   莲子:他冬眠了   woaini131499:冬眠了?放颗钻钻,不相信不能将他引出来!   第八十五章 逃   芳草依依,玉树葱葱。   乍看上去,这澜沧苑没有丝毫不妥,可是……   魏维貌似毫不在意,却将这个澜沧苑打量个透。自古大蜀由东方家和魏家守护,东方家修习武功心法在明,魏家修炼各种法术在暗,而魏维正是魏家少主,澜沧苑外这种看似无甚不妥,实则层层防卫的情况,他如何看不出来?   少主出事了——这是魏维唯一的念头。   虽然少主只是说她要在宫里住些日子,有绝陪着,可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要留在宫里?一时兴起?少主不是那样的人。而且绝,绝对不在附近。   少主被挟持了,至于能挟持她的人,只有一个——当今圣上。   若无其事的离开,可魏维已经在脑海里筹划该如何行动。   看着魏维离开的背影,陌子言微微吐口气,放松下残破无力的身子,她方才真的怕魏维看出任何不妥,然后轻举妄动坏了她的事。   “这样可以了吧。”   幔帘后,千和款款走出,打横抱起几乎无力的子言:“爱卿做得不错,那我们继续方才的事吧。”   “我已经很累了。”   “可朕的兴致还很高,子言不介意吧。”笑得邪肆,他知她不能拒绝。陌子言何其傲气的一个人,无论对谁都是一副天使尊荣,可谁又见过她的卑微求饶的一面?   她的秘密他不会说,倒不是美人恩让他感变了初衷,若是迷恋美色,灭了西南封地,陌子言不就从此无依无靠任他捏圆搓扁?只是他不会忘记,在他要打西南的时候,还有别的藩王虎视眈眈,要知道并不是每个藩王都在京城留了质子的。   他到不如好好把握她的弱点,掌握好这颗棋子。西南王年事已高,而他身下讨饶的女人将来便是西南王,从现在到那时,整个西南的人力物力财力只要他好好利用,都可以为他的前行做功不可没的炮灰,江山美人他一样也不会缺!   从未想过温和的人也会变为禽兽,梦碎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可惜她已经没了那份伤心的念头,因为她内心泛出了无止境的求生欲望。她懒得挣扎,省得受伤更多。不过为什么黑谦那只死狐狸怎么还没消息?一连七日的这般没日没夜,她倒是奇迹自己还活着,这个时候她倒有点希望魏维能够精明一点,冲动一点,天下大乱就天下大乱,只要自己活着惬意就好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有理智的。故意让千和认为偷龙转凤是王妃的主意,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黑谦回来,或者等待陌枢接到消息。   “你又在发呆?”   “没有”   “你每次在发呆的时候,朕都担心你在动歪脑筋。”   “子言不敢。”   “该罚。”   ……   千和看着再次晕厥过去的脸,神情不自觉的变得柔和,这睡靥他不知看过多少遍,早就烂记于心,可是此时这面上露着苦色……他果然是过分了吧。温柔的揽过她,不带一点儿情欲,就好像回到小时候。   珍惜此刻,因为醒来,他就会看到她那双似蒙了面纱的眸子。如果没有立场的差别,他们是不是就会在一起了?要是能拥有全部的她多好,这种时刻担心她会离开的心情真的很糟糕。   不知昏睡了多久,意识渐渐转醒,身旁被褥微凉,疲惫地不愿睁眼,她只想再睡去。只是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与千和的不同!   挣扎出意识,用出所剩无几的力气,将手臂上的辟妖镯取下,赶在那人开门前的一刹那,易容回男子。摸摸自己平坦的胸部——看来黑谦还没死,至少他的妖法还在。   “少主?属下是西南王的人,您怎么了?”   爹爹的?   杏眼怒睁,突然间想到什么,可惜她出不了声,想用手去阻止那人却无力。难道千和在她的饭菜里下药就是为了……把她弄得如此惨不忍睹就是为引蛇出洞?没工夫去伤心感情的事,她此刻只想阻止细作自投罗网外加连累一帮兄弟。   那人看到自家少主惨不忍睹的模样,脑海中立刻下了决定,采用所谓的第二套方案——带少主出宫!   细作只当少主是惨遭虐待,精神异常,才会发疯似地推拒他,为了防止她乱动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细作一个手刀,劈晕了子言带出皇宫。   御书房内千和淡然地把玩着白玉杯,听完手下的汇报后,在嘴角露出阴冷的弧度:“很好,鱼儿上钩了。”陌子言,如果你是带刺的花,朕这就将你身上的刺一根一根的拔掉如何?   ——某个不知明的旮旯拐角——   孤看着垂死挣扎的火狼外加一个李天师,已经没兴致再玩了,从奇山一直追到鬼域浮山深处。令孤惊讶的是自诩甚高的李天师竟然会和狼妖一起同流合污,美其名曰替天行道。孤越来越好奇暮烟是个什么人物。要知道李天师是同道中声誉最高的天师,行踪飘渺神出鬼没。若非这种有好奇心,那个狼妖恐怕早就在孤的肚子里了——当然这是自欺欺人,孤在这里晃荡最重要的原因,恐怕是不想见到子言看着千和的眼神。   也许这种求而不得的感情才倍加深刻,彷如现在的孤。只是孤不会冲动的不准她见到千和。因为这种不准反而会加强她的思念,到不如让她亲眼看到千和是如何左拥右抱的好。她是个理智的孩子。孤只是不想看见还在爱情边缘徘徊的她。   “哈哈哈……黑谦,果然厉害,贫道辛苦排布的阵法竟然没杀死你。看来贫道是不虚此行啊。”   “应该说是不枉此生吧。游戏结束了,去死……”吧字还没说出口,孤就惊讶的发现,那一狼一人凭空消失了!   嘎!咋回事!熟了的鸭子也会飞?   “哈哈……黑谦,游戏还没结束,这是贫道的第二个阵法,杀不了你,但是可以困死你,预祝你早日出来,才不枉费贫道的苦心呐。”   挑挑狐眼,眼见四周都是扭曲的时间空间——鬼域中最可怕的法术——鬼域洞,相当于被困在结界里走迷宫,一个没走好,说不定就可以穿越回家。当然这种几率不大,几率大的是孤被带到某个不知名的时空,再也回不来。   若在平时,孤倒是有兴致玩这种游戏,可是这次,孤在鬼域的时间太长了,也不知道子言那里有没有出什么事。不过不要紧的吧,反正她身边有绝和魏维,除非有人用计,否则……   用计?   一种不安的感觉悄然袭来。   定眼看看周围的变化,孤必须要快些离开!   ——陌相府——   “啊!”   “子言?醒了?”做恶梦了么?   “魏维?这是哪?”陌子言一睁眼看到的便是一身黑色劲装的魏维守在床边。   “这是相府。你的房间,没认出来么?说话的感觉怎么样?已经用了解药了,但不知效果怎么样?”   坚实的肩膀,关怀的语气,让疲惫的人瞬间有种哭泣的冲动,然而她不能哭,不能脆弱,她不能倚靠别人,因为她是别人的依靠!   “魏维,送我回来的人呢?被人跟踪了么?”   “应该没有,他们很小心。”   “应该是有的,我是饵,你们是鱼,他早就等着你们上钩呢。怎么会不部署好呢?”   “子言,难道?那你身上的伤?是……皇上?属下迟早会替你报仇的!”   明明是冷聚含着杀意的眸子却让人感到暖心。   “魏维,你会听我的话么?”   “当然”   “绝对不违背我的意思?”   “是!”   “听着,你立刻带着人手撤回西南,不要留给皇上白白牺牲。还有带上我的信,务必交到父王手上,不得有误。”   “是。”   “之后的事就听父王的命令,不要擅自行动,更不要冲动,此时非同小可,你可做得到!”   “是,属下必不辱使命。”   “好,现在就走,越快越好,晚了就怕城门关了。”   “区区几个城门难不倒属下等,只是你身边无人照顾。”   “放心,皇上会保我安全的,”如玉的面庞又露出以往自信的风采“等下让不音过来服侍吧,多叫些吃的,宫里的食物实在是没府里的好吃。”   “是”   **********************************************************   莲子:偶发现,更文的字数一多,就米人理我……   第八十六章 不做饿死鬼   阳光下,千和悠然的煮着茶,任这茶香四溢,品茶者却皱起淡淡的额眉,明明是同样的茶,同样的茶具,可泡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皇上,那两个细作已经抓起来了。”   一道黑影打破了祥和的景色,千和的面上没有一丝改变,继续品着茶。   “好,你们继续。”   “皇上,车马已经备好”御前侍卫上前跪下。   “好,出发吧。”   能从皇宫里将一个手脚不能动弹的人运出去,子言的手下果然厉害,一个是蝶妃的丫鬟,一个是火房的太监,两个不起眼的人物却是一等一的高手,若非事先在子言身上涂了药,恐怕还没这么容易得手。   他真的很佩服子言,京城八年,一边帮他稳固皇权,一边暗中培植势力,只是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是他的一时疏忽,竟然让子言的翅膀这么硬了,逼得他不折也不行。   “皇上,到了”   “皇上没有魏维等人。”   “皇上,世子在西幽苑,身旁是不音在伺候。”   “皇上,俯里少了很多人。”   呵呵,看来子言已经让人先逃了,真是狡猾的兔子,不过,京城早就封锁,能不能逃出去呢?这种级别的斗智游戏他好久没玩过了。   带着一身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千和悠然的穿过层层回廊,走到西幽苑前,看了看四周景致,才不紧不慢的走向房间,推开。   一股饭食香味很意外的溢出。   俗话说死也不能做饿死鬼。皇宫的膳食不仅加了药不说,还没有味,弄得她跟柔弱女情殇绝食一样。一碗稀粥暖了她的五脏庙,也活跃了思维,振奋了精神,她是比小强还要打不死的陌子言!   想虐待她?只要她不愿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可以虐得了她的人!   不过,还是要先吃饱肚子。所以千和来的时候,她头也没抬,吃得很认真,很细致,很心无旁骛。   “大胆!见了皇上还不跪下!”旁边一侍卫为自家的主子说话。   送到嘴角的鸡肉停顿了一下,看来她和千和之间,已经是鸿沟难越了,微微一笑:“我这叫做死猪不怕开水烫。”   千和愣了一下,很豪爽的笑出,只是这笑声中参杂了多少味道他自己恐怕也数不出来,伸手挥退了身边的侍卫。   “不音你也下去,呃,顺便到厨房拿些点心,呃,还有水果。”说完继续认真吃饭。   “很饿?”子言这般表现是他意料之外的。   “是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皇上,你好好想想,子言在宫里被饿了多少顿?”   “是你自己不吃,可怨不得朕。”   “不合口味,想吃也咽不下去。”   千和只道她说的是他在饭菜里加了药,却不知子言说得是大大的实话,只是他也没再这上面过多追究。   “为什么没走?”   “把柄被皇上捏着呢,走哪去?”   “那你的手下可真不称职,主子还在这,自己就先跑了。”   “是我让他们跑路的,我可不想让他们不小心听到了什么,然后传到父王那里。再说从今天起,恐怕就得劳驾皇上保护了,他们留下来也没什么用。”   “呵呵,子言倒是看得通透,”千和彷如曾经一样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她的笑还在,她的自信还在,好像已经从颓然中走出,一切如昨,只是什么地方变了。也是,经过这次,他们之间的这道距离是宽了吧,他到宁可她拉下那张标准式的笑靥,眼里还有些泪花,眸光里还有着失望,神情里还有着怒意。   可是她都没有,她只是没心没肺的吃饭,让他猜不透,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些惶恐。难道她这就将他全全部部放下了?   “子言吃饱了么?”   “还没。”不多吃点,怎么能经得起折腾?   “那朕就等你吃完?”   “多谢。”   “呵呵,那你还真是饿惨了,不过饿惨了还能吃得这样优雅?”呵,看来这满桌的狼藉还没喂饱她。   “暴饮暴食可能导致暴毙。我还留恋这个世间。”   细细的咀嚼声,让房内有一种别样的宁静。看着始终没正眼看他几眼的子言,千和有点生气,然而又气不起来。这些日子,是他太过激动,对她粗暴了些。他气她,他怨她,他怒她,可是他挫败的发现他竟然还想着她。短暂的分开,思考的不仅有子言,也还有他。既然还在意她,他自然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他到底是皇帝,她到底是西南世子。他终不能像对喜欢的女子一样对她……她会怨恨他吧……   “皇上”   “吃好了么?”   “嗯”   没错过子言起身行走时,微微痛苦的表情,他看着她小心的走路,心里泛起淡淡的愧疚,上前将她打横抱起。   “皇上?”   有些意外的看着上方的人,随即淡然一笑,很温顺的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千和亦是一愣,低头,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和煦的笑容,春暖花开。只是陌子言不会无缘无故的温顺,尤其是她内心封藏了十年之久的单纯感情染上了明争暗斗之后。   悠悠的靠在千和的怀里,仿佛温顺的小猫:“皇上,放过相府里无辜的人可好?”   暖春的脸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这阴霾是经过收敛的,若不注意很难看出来,只是子言似乎微微察觉出,心中略略感觉不安。   “如果是‘无辜’的人,朕不追究。可是子言不准逃跑。”   “不逃。”   昨天的细作是必死无疑了,她救不了,但愿其他的人不被追究。   从上马车起,子言就被戴上辟妖镯——这玩意儿当时还留在澜沧苑。她被安静的锁在千和的怀里,直到千和出声:“子言,朕爱你,即使你骗了朕。”   “即使我不是男的?”   “朕爱的是你,无关男女。所以不要再离开朕了。”   “嗯”   这句台词终于被千和自行研制出来了。温柔得可以滴出水的声音,藏了情欲的双眸,温暖的怀抱,还有一室的暧昧,这都是她曾今求而不得的东西,可惜来的不是时候。如果能早一点听到这样的话,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一边感受他的爱意,一边不错地听着车轮的声音,马车故意的在城中乱走,这分明是防着她,可是前世为了防人绑架,爷爷就让她做过专项训练,这份敏感至今未忘。如果不出意外,这里是揽香阁附近。   “主子,到了。”   千和拿出一块黑巾,子言明白,这是要给她蒙上眼睛。   “这样防我?我半点武功都不会,就算是认路也逃不出去啊,更何况我不会逃。”   “女人的话多数是口是心非的,而你是个中极品。你总有一些出人意料的才能。朕不防不行”   “皇上太看得起子言了”   “朕倒是真的希望你笨一点,可你的心比谁都明亮。”   千和抱着她,在长长的甬道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终于在一扇门开启又关闭后,他将她放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被取下,可眼前还是一抹黑。突然间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哮声,如鬼魅般的嘶吼……手不由的抓紧了千和胸前的衣襟。和黑山一行不同,千和带着什么样的目的她完全不知道,这里会遇到什么她更无法预测。更何况,她终于知道这个时空是有鬼存在的!   “你不会是想将我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屋吧……”她怕了还不行么!   “暗无天日?鬼屋?子言看不见么?朕可是觉得这里很惬意啊。”   “我又不会武功,当然看不见,至于惬意……皇上,我这辈子坏事做多了,最怕就是鬼敲门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以后少做些坏事。”   “我的坏事,大多是为皇上做的,炒家,监斩,弄得现在随便走出去都可以碰到仇家,都闹出人命了。”比如暮烟,不知道陌念能不能算得是工伤,让皇帝大人赔偿赔偿?当然这话她可没胆量说。   “呵呵,这些朕以后不会让你做了。”   那就说明要彻底软禁了……   “不过子言,白茜是什么人?”   “呃……”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朕不觉得黑谦会是个大方的妖兽……‘黑谦’‘白茜’,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而且,‘白茜’武功奇高,长得也不似人类,还是你爹爹引进的,半途杀出的。你说要不是受妖法控制,你爹爹会无缘无故的引进一个女子,他要是看中了,直接给你订婚就好了,还要麻烦选妃干甚?朕说的可对?”   “是……”都猜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有什么话说:“白茜就是黑谦。”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她知道,他可以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低头,润了润神色:“他看上我了,很早之前,他为我易容,我要……嫁给他。”   “可是黑谦还未成年,陌念是哪儿来的?”   “我……”靠,千和,你为什么这么精明!   “说……”   不用看清他的表情,她也知道他此刻的正是压抑着怒火,如果一不小心爆发,那灼伤的人,不止自己还有相府的无辜下人。   “那个男人叫暮烟,武功很高,我当时中了媚药……”这话任谁听了头觉得是暮烟给她下了媚药,可是她说也的的确确句句实话:“后来他消失了,再也没找到,但是这个孩子,我需要,所以……”   “黑谦呢?他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是鬼域……当时,是在山洞里。”   “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我贪玩……穿着女装……是我遇人不淑,我以为他不是坏人……”说话不算话,还要杀了自己孩子的人算不得是好人吧,她没说谎。   “陌子言也有被骗的时候,”千和脸阴沉的可以,他此刻真有种把那男人千刀万剐的冲动,他守护十年的果实,竟是被一个身份来历不明的人给抢去了?   “是我大意了……没想到江湖上还有骗子……”   “你说没找到他?黑谦居然也找不出来?”   “人间蒸发,无从下手,除了知道他有一只血誓兽,是火之王,离。”手紧紧地抓着千和,她看不见,只能通过这微弱的感觉,判断暮烟和千和有无关系。   意料之内,他感到千和身体一过的停顿。以她对黑谦的理解,黑谦此次应该是去找离的晦气了,可皇上这次发难的时间这么凑巧,也就说明他和离之间有某种关系,从而也和暮烟有所联系。难道暮烟是皇上的手下?   呵,那挑挑矛盾吧,不是她唯恐天下不乱,只是这乱中她才好生存。   “离?火狼?”   “皇上认识?”   “怎么,想旧情复燃?”   “想杀人灭口,他知道我是女的。”言语冷静不留余地。   “子言还真狠,他可是你孩子的爹。”   听得出这话带着冷然的气氛,子言自然明白皇上起了杀心:“孩子的爹是我。”   杀了孩子的生母,而将孩子给另外一个女人抚养。这种故事在宫里多了去了,在子言这里不过是稍微改动了一下而已,千和自然明白,就算是子言,也容不下那个男人。想及此,心里方才好过些,看到子言眼里不掩饰的悲伤,千和顿时也了然。遇上这种事,还要假装坚强,陌子言也不容易了。   ————————————————————————————————————————   莲子:呃,两更的内容哦。话说莲子收到了第一颗鸡蛋……拿回家给子言补补……   宁夕寻:米事,莲子,偶这里还有一颗钻钻。   莲子:蹭蹭,O(∩_∩)O   第八十七章 杀   阴冷湿暗的地牢,充满了血腥的味道,时而飘过阵阵痛苦的低吟凭添了冷暗地牢一抹凄凉的惧色。偶而也可以从地牢里感到一丝暖意,只是朝那暖意看去,只会看见熊熊烈火中发红的烙铁。   鞭笞的声音不断,突然有了一阵停歇。   “皇上”地牢里所有的黑衣人跪地行礼,恭迎他们的主子。   千和悠然的走进地牢,看了一眼架上的人,不愉悦的皱了皱眉。   “怎么样?”   “皇上这是名单。”为首的黑衣人几张纸。   接过,暗眸飘过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暗暗记住。指着其中一个,“这个先留着。”   黑衣首领,抬眼看看名单,千和指的正是“催玉安”,心下了然,跪低领命。   千和看看诺大的地牢,而眼前不过是地牢的一个房间而已,如今整个地牢都关了西南的细作——都是从那日救走子言的两个细作身上顺藤摸瓜找出来的,宫里一夜之间失踪了不少人呢。严刑逼供倒也得出不少讯息,不过……千和,看了看眼前的人——大多数有价值的消息是从天机阁的杀手身上逼出来的,而眼前的人正是天机阁的主人——梅剑!   看着梅剑凌乱的头发,身上错落的血痕,还真是傲骨。天机阁的杀手大多都招供了,可惟独梅剑什么也没说,从进地牢一开始,他就是死不开口。   “梅剑,没想到居然会是你。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深凹的眼睛在听见这声音的时候,突然来了神采,发出一阵低低的嘲笑:“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同样的话,却指的不同的人。如果一个人在血腥面前还能泰然自若,那那个人还算得上是平和的人么?想当初子言为了拉住他这个京中第一杀手头子花了多少心血?而之后让他办的事,几乎都是在为皇上扫除障碍。呵呵,可怜子言一番苦心,竟落得如此下场。   被抓到天机阁之前,他就听说相府一夜之间被人杀了个干净,而世子妃和世子不知所踪、生死不明。皇上能找到他这,想来子言的日子也不好过吧,不过,应该没事,好歹她也是个质子。   渐渐的梅剑的嘲笑越来越大,颇有自嘲的味道,也嘲笑陌子言一将功成万骨枯。她替皇上除了众多权臣,当她自己在朝中掌握权势的时候,终是逃不脱狡兔死走狗烹的命运。逃回西南又如何,掌握了大隆不少机密,和朝中许多众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藩王势力,慕容千和怎么会留下这个心腹大患?   “陌子言是女人。”   低微的声音毫不含糊地直接传到梅剑的耳朵,传音入密使得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听见。满意的看着梅剑惊讶失措、不可置信的表情,千和知道梅剑想都没想过陌子言会是女人,看看旁边颓然坐下的不音,千和不禁觉得好笑,原来梅剑是真的不知道子言是女人,还找个女人来逗她,既然他不知道,也没什么用处,那就给他个痛快吧。   掌风催出一阵气刃,准确无误的将梅剑的心脏破成两半。   “皇上,这个女人怎么处置?”   千和看都没看,随意的说:“给你们作奖励吧,不过,天亮前让她断气。”   正当千和举步离去,不音却突然冲了过来抓住千和的衣襟,媚眼瞪如珠,只为从他的眼中得到答案,不音不会说话,但是此时此刻,她突然说了人生中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声音不好听,有些嘶哑,但是却只字不差的落入千和耳中:“她,好,吗?”   低贱的女人,千和从来不正眼瞧,可这一次他看着不音的眼睛却说不出话,内心涌起一卷不平的波浪,一掌拍飞不音,头也不回的离开地牢。   大隆天德十年三月底,陌相府上下数百口人命一夜之间被杀,无一活口,陌世子,世子妃下落不明,随后陆续有大臣莫名被杀。   天德帝甚悲,命人追查,发现乃天机阁所为,而雇主为朝中一些因陌世子失势的老臣。帝大怒,下令剿灭天机阁,朝中之臣,罪名属实者,根据罪名轻重,或贬官,或撤职,或满门抄斩。   历经数月,这场大隆有史以来的大案才告终,而陌世子仍然音讯全无。   ——西南王府——   “枢,这可怎么办,你说我们家子言为什么这么命苦啊。”   “玉芝,子言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的。”陌枢没想到慕容千和的动作可以这么迅速,完全杀了他个措手不及。深沉的眸子,微微低下,他接到的最后一份来自子言的讯息,暗号里传达的是:黑谦失踪,女儿身被发现,暂时无忧,勿轻举妄动。   ——鬼域洞——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孤现在处的地方便有这样的味道。孤不过刚刚被困在鬼域洞,可事实上外面的世界过了多长时间,这就难说了。比如孤好不容易出去,很有可能就发现子言变成老太婆,甚至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就此成立了,都有可能。   但,孤不得不担心子言,所以……   右手立掌,在左手留下一道血痕,狐血仿佛有生命般,滴落在地上,围着孤形成一个圈。   “暗夜无边,万力沉眠,吾血为祭,召号汝力,暗?黑?血?爆!”   离早就受伤离去,李天师独自守着鬼域洞,他怎么也没想到,黑谦为了出来,竟然以狐血为祭,号召出暗黑血爆,直截了当的从里面炸了鬼域洞!要知道这可是相当消耗妖力的,一般来说妖使用暗黑血爆后不死也没了半条命。不知道黑谦还剩下多少妖法和他斗?   恐怕好不容易出来了也是死吧,看着气喘吁吁的黑谦,李天师暗笑,这个妖还是太急躁了些,他今日就要取了妖王的性命。   可是……   李天师望着头上的烟火,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什么?”   “求救信号啊,孤都这个样子了,难不成孤还和你硬打啊,当孤是傻子?”   堂堂妖王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妖不都是很高傲的么!   只是瞬间,白泽和四大天王全全到齐,孤对着这五个人下令:“给孤群殴!”   眼见臭道士快要不行了,孤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便上前“留个活口,孤还有话问他。”   “是”   可是这一空挡,臭道士也往天上放了个烟火,开出朵漂亮绿花。   “求救信号?”   “哈哈”臭道士不知道发生么疯,竟然趁孤不注意轻生了!   不是求救信号,那是什么?孤这是才发现竟然感觉不到子言的气息!子言又去鬼域了?   ————————   黑谦拿着woaini131499送的钻钻,看看woaini131499,又看看钻钻:woaini131499孤有个建议。   woaini131499:什么?   黑谦:偶们去群殴莲子吧?   woaini131499眨眨眼睛:好啊!你等等……   黑谦:?   woaini131499:我要叫上一帮姐妹,这才有气势。   第八十八章 炼妖炉   暗无天日,用这四个字形容陌子言这几个月的生活绝对没错,如果不是每过一天,她就悄悄地在墙角边划上一道,在这没光的密室,她还真的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她十分怀疑,眼睛废用了这么久之后,当她走出这里时是否还能看得见。   她要离开这里,这是毫无疑问的信念,只是她要找最好的方法逃开。看着高不见顶的上空,听着空穴来风,她没判断错的话,这里是景山之下。虽然当初兜兜转转,还到了揽香阁,但这里是离皇宫最近的山——景山。若非如此,千和也不可能这么频繁的来这里。   千和……   眸光里暗了几许。   她很讨厌这里,没有阳光就像没有希望一样,但是千和总是会出现在她的身旁,低柔软语哄着她,有着说不完的情话。如果她此时身在后宫,那就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的处境——宠妃,而在这里却是另外两个字——禁脔。她很讨厌。   她也知他的难处,他在防着黑谦,这里十有八九就是鬼域。   景山之内也有鬼域?看来这个世上还是有不少鬼域的。   每天对着黑暗的豪华套房,能在这里的只有自己和千和,连个下人都没有。她每天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他来,他带来水,带来食物,他能陪她说话,如果没有这份交流,她肯定已经疯了;她也在等待,等待他哪天放她出去,不说自由,至少也给她换个有光的地方软禁,不要让她像现在这般瘦弱,连跑步的体力都没有,如何逃跑?她更在等待陌枢的援救,或者其他时机——这间密室从里面根本打不开,外面还有好长的路,很多的机关。   硬逃是逃不出去的,这段时间的生活全当是爬墙了,在古代爬墙,还爬了皇帝这个墙,也算是她陌子言天生丽质难自弃,不菲功绩传后世了。想来,皇上每天也有不少时间泡在这里,不知道政事上会不会有疏忽?这个时候弄个什么内忧外患出来,她岂不就是红颜祸水?   呵呵,要是能做个名传千古的祸水红颜,那也不枉此生……   她也真是佩服自己,沦落到此地还能自娱自乐,还能不责怪千和。逆境如何?只要心是坚强的,就有希望。   正在胡思乱想时门开了。   只用耳朵,子言也知道是千和来了。   看着怀里流转的乌眸,还是那样机灵,虽然她看上去苍白了些,瘦弱了些。她想出去,他知道,可是当她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之后还能如此的温顺?   陌子言是识时务的,从一开始就没有做过多的抵抗,甚至告诉他,她一直爱着他,只是不能爱,也不敢爱。   子言面前他已经分不清真假了,他也不想去分,只想在这里好好的消受美人恩而已。低头汲取一缕芬芳,这味道他熟的不能再熟,这几个月来,他连日的宠幸,却挫败的发现自己越来越沉溺于她的美好,也越来越惶恐当她知道事实时会怎样疏离他。那就让这片虚假的美好尽量的延长吧。   “皇上”   外面的声音很不适时的响起,千和皱了皱眉。侍卫一般不会在这种时候叫他,唯独的可能是……   恋恋不舍的抽身,不忘在两遍润唇上留下一吻:“抱歉。”   “嗯”压下欲火,她不忘思考,这个时候出现打扰,只能说明事态严重,难道她真要做祸水了?   而皇上却很快的再次回来,留下一句话,又离开。   “也许这次你真的很快就可以离开了。”   如果是平时她听到这话,无论真假,都会欢呼一阵,可是这次……她听到的仿佛是:你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难道说黑谦出事了?   离开密室,千和径直向揽天宫走去,这座废了十年的宫殿里摆放了千和找到的宝器——炼妖炉——专门为黑谦准备的。   李天师希望联合火之王离,借杀了黑谦之功使仙门重新得到大隆的在意。于是千和便与天师有约定,若天师能杀了黑谦,就发射红色的烟花,事后他会封李天师为护国天师;如果不能,让黑谦逃脱,就释放黄色烟花,而他也与天师无甚关系;如果不幸生死,那就是绿色。如今传来的是绿色……不过李天师已经将黑谦拖了这么久,足够了。   只是离是有主人的?这个幕后又是谁?   不过几个月,这个世界的变化也太快了,快得让孤一下子无法接受,直到在陌枢那里了解了情况,在京城打探了一下行情,孤才确定,慕容千和拔除了子言的爪牙,顺便囚了她,可孤找遍的京城乃至附近的荒野郊区,都没有子言的半点影子!孤知道她在鬼域,可是京城哪来的鬼域?于是孤决定直接找千和!   当然还对白泽等吩咐了点事。   炼妖炉下已经燃烧起三味真火,揽天宫里散发出层层热浪,仿佛就是为孤准备的。正眼望去,慕容千和惬意的在火炉旁边喝茶,丝毫不觉得炎热。   “终于来了,比朕估计的要晚呢。”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你的动作还真是比闪电还快。”黑谦明明在笑,可周身散发出来的戾气如地狱里升起的死亡气息,蔓延了整个揽天宫,令人窒息。在子言面前柔和迷糊的玉面早就胧上了一层寒意,深紫的眸子尽是诡秘杀意,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危险的妖王。   “你大意了而已。”面对这样的黑谦,千和不心惊那是假的,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示,依旧淡淡的喝着茶。   “陌子言呢?”孤懒得和他绕弯子。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夫妻关系。”   喝茶的动作略有停顿,只是片刻间就化为平静。   “也是,在朕怀里承欢几个月,确实是名不正言不顺。”   “你想怎样?”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孤的心里仍然是撕裂般疼痛,只是这般难受融入到不善的面色里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   “看到那个炉了么,跳进去,只要你死了,朕自然就会放了她,毕竟把她关在暗无天日的鬼域密室里,朕也舍不得了。”   看着那若无其事,风轻云淡的脸,孤心下的怒火就不断燃起,可到了嘴边却换成一阵冷笑:“她不过一个人类而已,你就那么确定,孤会为了她这么做?”   “血誓吧,你和她之间,她若是死了,你也就是死路一条。”放下茶杯,千和依旧笑得那么风轻云淡:“她被朕囚起来了,那地方只有朕知道,朕若是一天不去,她就一天没有食物和水,如果两天不去,她就两天不能吃喝,你说朕要是三天不去,七天不去,她会怎样?不要想着用什么法子逼朕说话,了不得大家同归于尽。”   紫眸的怒火烧了又烧,孤以前怎么没发现慕容千和这么奸诈,可嘴上依旧是弯着弧度:“孤以为你喜欢她,舍不得她死。”   “是喜欢,只是,一个女人被玩了几个月,也玩的差不多了,虽然现在死了是可惜,可是无毒不丈夫不是么?”   “够卑鄙。”   “朕不也被你们骗得团团转么,这只不过是还给你们的而已。”   千和的笑容残忍,映在那个温和脸上就是无边的恐怖与愤恨。孤觉得他说得出,做得到,既然能对子言的势力下如此狠厉的手段,就算杀了子言也不奇怪,更何况……也许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得到了某个女人后,那女人的价值就没有原先那么高了。   “孤要怎么相信你?”广袖下紧紧握着双拳,生怕一个怒意控制不住,撕碎千和。子言啊,子言,你真是价值颇高的质子啊。   “朕对子言的身体还是有留恋的,对西南王还是有顾及的,而且……你只能信朕。”   “孤不是小妖,这个炉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将孤化成血水的。”   “不过三天足矣杀死你。”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只要你死了,朕就可以放心的把她放出鬼域了。”   看看烧红的炼妖炉,暗了暗紫眸,内心有些不怕死的苦笑,孤这辈子还没受过这么大的罪,子言你若活着出来了,一定要好好奖励孤,给孤按摩,给孤吃葡萄,给孤剪毛!   屈身于不算很大,却刚好能容纳孤的炼妖炉,忍着身上灼热的痛,意识渐渐被吞噬,脑海里也开始回忆起妖生,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孤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孤今儿是感受到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   这炼妖炉乃道家至宝法器,不过三天孤已经觉得自己的意识昏蒙,而千和也是真够谨慎,这两日根本没去找子言,看来非要等着孤死了才安心。孤有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触,奇怪的是孤似乎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反而是想着子言那娃儿该渴了吧,她又何时受过这般的虐待。   孤是傻了吧。   子言,你看看,这就是你深深藏在心底十年的爱人……孤真的觉得自己比你接触的所有人都好,为嘛你就是没有爱上孤?孤如果没被这炉火吞噬,一定再也不离开你,时刻提醒你这个认人不清的死娃子,什么才是好人,更不准别人这样欺负你……子言……   估摸这时间已经差不多,黑谦再无苏醒可能,千和终于坐不住了。他亦是明白,子言在景山密室里被饿了三天,从不曾吃苦的她,恐怕是委屈死了吧。   带着事先准备好的食物和水,千和匆匆的离开,却没注意身后跟着一抹白色,如影随形。   白泽早就按耐不住了,几次都想将王救出来,可是王再三嘱咐,就算死了他也不许来管,只准他跟着千和,救出陌子言,他实在怀疑,陌子言是否值得他这么去做,可是王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   某年某月某日宁夕寻经过炼妖炉,听见一阵呼救声,想也不想拿起钻钻,学着司马光砸烂了炼妖炉,救出了溺水的某狐狸。   宁夕寻:黑谦啊,你怎么落水了?   黑谦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因为孤看见“水缸”里漂了几粒紫晶玉葡萄……   第八十九章 王的主人   “子言,醒醒,醒醒”   陌子言睁开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是千和来了。他终于回来了,瘦弱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千和哥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真亦假时假亦真,她已经分不清这是几分真情,几分戏。谁让千和的情话太诱人,谁让现实的黑暗太伤心,谁让她是陌子言。   闻声一颤,千和紧紧地抱起虚弱的子言:“我再也不会留下你一个人,再也不会。”黑谦死了,他的心腹大患终于死了,无论外面还有什么不确定因素,他都无法再忍受将她困在这黑暗的地方,看着她如此虚弱无力。几个月下来,不是让他厌倦了她,而是让他更加眷恋,无更加法自拔。   他想送给她阳光,送给她清风,想将全世界都送给她,只要她开心的留在他的身边就好了。如果早知如此,当初是不是就不会铲出她的手下?   感觉到某男有发情的冲动,姐很想说句:能不能等姐吃饱再开始?   可是她明白,对于这种控制欲极强的男人,要达到目的只能曲线救国,先顺从,再图谋他法,不过水还是要先喝的……   “渴……”   瞬间从这一声低语中惊醒,千和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水,小心地喂她喝下。   子言有点好奇地看着千和,他这般呵护她,而不将自己伪装在帝王面具之下——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想到之前……难道是黑谦怎么了?   按捺下心中的不安,拿出小动物般楚楚可怜的眼神与千和周旋。   “我想吃点东西。”   “这里有粥。”   看着千和小心的吹凉热粥,再将粥送到她嘴里,那温和的样子,仿若回到了小时候,甚至胜过小时候。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可面上依旧做个听话的宠物,充满着幸福享受着主人送来的食物——她需要体力。   “什么时候我可以出去?”吃完东西饭,子言温顺的偎依在千和的怀里,撅着小嘴有些期待的问出这个问题。   这一次,千和没有说“很快”“就快了”,而是说“子言喜欢什么样的院子?”   “不要是皇宫就好,那地方最藏不住秘密。”   是么,可他想让她做中宫皇后。   “最好是有山有水有阳光,有几陪我说话的丫鬟。”轻轻地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置身于久违的阳光下。   “好,”先住在那种地方也不错,等他处理好宫里的事,再让她毫无挂念的进宫:“只要子言答应我,永远留在我身边。”他知她亦是爱他的,只是当她知道一切的时候,她会怎么做,他无法预测。   这个要求她无法答应,所以用一个缠绵的吻回避了承诺。如果说这里还有一点点幸福可言,那么就是她可以无视一切身份地位和所爱的人纠缠在一起。一旦出了这里,一旦有人找到了她,她就是西南世子了。   ——   白泽跟着千和一起进了景山,可一入景山甬道,千和就使出了精湛的轻功,直奔关了子言的密室。而白泽,很汗颜地跟丢了。黑暗中兜兜转转,他无意中发现了当初关押梅剑,不音等人的地牢,而与这个地牢一墙之隔的便是他要找的密室。   用不着开门,直接用妖法静静的穿门而过,入耳的竟是充满情欲的低吟。循声看去,原来陌子言竟是女子,难怪王说他们是夫妻关系。可令他更惊讶的是,就现在看来,陌子言没有一点不情愿的味道,甚至有些主动。   白泽的手狠狠地握紧,正如他此刻心里焚烧的怒火。   陌子言那普通人类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对王的背叛,而王却为了这个女人连命都不要!   向来淡薄,只懂得遵守命令的白泽再也无法无视心中的怒火,一跃过去,一手狠厉扯开陌子言,毫不留情的将她扔在地上,另一手直直刺入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千和的心脏。一个用力,活活将千和的心脏挖出体外!   来不及反抗,直接迎来死亡。这算不算是阴沟里翻船?看清了那妖兽,千和自然也明白了一切,是他太心急了……看着自己的心脏,知道挣扎无效,心里竟是莫名的平静,仿佛有种解脱的味道。   能在她知道事实之前死去,能在死前看到她担忧的神色,上天对他也不薄了,呵。   子言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的听觉在这几个月里变得非常敏锐:“你是谁?你把他怎么了?”   白泽一挥手,黑暗的密室里泛起暗暗的光泽,不耀眼,却能让人将整个密室看得透彻。慢慢适应光亮后,子言欣喜的发现,她还没瞎,她终于看清了关着她的密室是个什么样子。只是那个妖,好像是叫做白泽,黑谦身边的人,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她,难道她欠他银子了?   再看到他的手,一手血腥……千和!   也不知这身孱弱身躯如何有了箭般的速度,只是一眨眼,她便站在了床边。千和满脸平静,平静的就像这死亡是他一直所等待的一样。子言用颤抖的手触及他的颈部……完全没有搏动……   “你杀了他?你杀了他!谁让你杀了他!”突然间的变化是她的歇斯底里。虽然她一直反感千和的做法,但除非迫不得已,她从来没想过让他死。毕竟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身不由己,谁该怪谁,谁也说不清。   “贱人,走!”若不是王一定让他救出她,他此刻就会让这对狗男女一起上西天!王现在还等着他去救,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而这个女人就算要处置也是要交给王的。   ——   这是哪里……怎么回事……   千和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床上,而且面前那一人一妖完全没看见他!无论他怎么嘶吼,就是没人听见他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灵魂出窍?   “奇怪么?你该感谢我给了你二次生命。你现在是鬼了,是我选的继承人。”   一道幽幽的声音在出现在千和的身后。   “你是……”   “鬼王。我已经观察了你很久了,身为人皇,够天赋,够手段,够心狠,而且你已死,真是鬼王的不二人选!”   “我可对那什么鬼王没兴趣。”   “呵呵”低低的笑声如泣如诉,却是恐怖无比“你不想知道那女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没有兴趣到揽天台看看戏?她应该很快就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了,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你!”   “哦,忘了说了,那女人怀了你的孩子,一个月了。”   “什么!?”   ——揽天宫——   子言裹着床单被白泽粗暴的扛回了揽天宫,原本郁怒的心情,却因为感觉到黑谦微弱的气息而变得不安。   “他怎么了?”   白泽怒而不答,直接推她到炼妖炉旁边:“王,这女人已经带到……王?王!”白泽用妖力试图推倒炼妖炉,可这炉吸收了黑谦的妖力,变得无坚不摧,岂是白泽可以破坏得了的?   “他快不行了”身为血誓兽的主人,她能明确的感觉到黑谦的气息,心里不由得被捏紧。她从来没有想过强大如黑谦,也会有生命危险,她在担心,也在害怕。这种不安的感觉比她自己面对危险时更甚。而且……她若没猜错,这八成和她,和千和有关。   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突然间一阵心痛,让她不再去多想。   白泽转头看着那个始终镇定的女人,好不容易掩下的怒火再次燃起:“都是为了救你,不然王根本就不会进炼妖炉!也不会使用暗黑血爆!如果王死了,第一个陪葬的就是你。”   “是么,那拿把让我自尽的匕首可好?”低沉的声音不期然流出,她的瞳眸被长长的睫毛挡住,看不出里面流露的是何种情绪,却有种让他不得不尊从的威严,就如……王一般……   他不明白这威严从何而来,却觉得与王那般相似,使他下意识地递给她一个锋利的匕首。呆呆地看着她划开手掌,任鲜红的血从手中如注流出,竟然绕着炼妖炉围成一个圈。   “以血之名,盟吾之誓。”   这是……   “吾为汝主,赐汝异能。”   血誓!   “汝为吾兽,性命相托。”   她难道不是王的情人?   “为盾为剑,扫平四合。”   她竟是王的主人!   ——————————————————   黑谦:woaini131499,你拿着钻钻在干什么?   woaini131499:修补炼妖炉。   黑谦:嘎!你想炼了孤!孤看错你了!   woaini131499:不,我炼的是莲子。   第九十章 醒   黑大神?黑大神!   孤终于再次看到你了!   等等,别走,孤还有话没说呢!   “死狐狸!”“臭狐狸”“烂狐狸,你若是再贪睡,姐就把你清蒸了!”   嘎!敢把孤清蒸!孤先咬死你!   “啊!敢咬我!你这只死狐狸!找死!”小手一扔,某虚弱的小狐狸顿时成了排球。   大脑仍在当机中的白泽默然地看着心中贵如神明的王,任人欺凌——这是血誓兽和血誓兽主人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不该管。   他现在脑海中想得最多的不过是:皇帝是陌子言的小情人,陌子言是王的主人,王是他的王。他杀了皇帝,陌子言就会生气,就会命令王来惩罚他……不过王为什么会成为血誓兽?陌子言有那么厉害?他没觉得呀,看起来比一般女子还瘦弱,只是有点点高而已……   疼,好疼,这个死狐狸咬人也不先看看的……死狐狸活过来了!   痛,好痛,哪个不要命的竟敢将孤当球扔……除了陌子言还有谁……嘎!陌子言救出来了!   虽然有点虚弱,但孤还是变成人形,张开怀抱,接住奔过来的的子言,孤知道孤这般样子一定吓坏她了。   “臭狐狸,死狐狸,烂狐狸!”心中的担忧一旦被放下,泪水便决了堤,不由自主。力道不大的小手不断着拍打那个让人担心可恶狐狸。   抱着子言,微笑的摸着她的头发,任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襟,任她虚弱的手捶打他的胸膛。他们都很虚弱,真是狼狈,不过还好都没事了。   “不错啊,我家子言终于学会关心人了”   “谁关心你了,关键时候不顶用,死了算了。”   “那你还废这么多血救孤?嘎!你怎么瘦的和枇杷树一样?千和那小子没钱喂饱你?”   “要是你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关上几个月还白里透红,那姐就和你一样,不是人!”   敢说孤不是人!……好像孤确实不是人……先不管这些,好好看看孤的子言……紫眸瞥到孱弱身上新旧不一的红痕,再也做不到没心没肺的打趣:“疼不疼?没想到千和是个衣冠禽兽。”   “还好了,他站我便宜,我吃他豆腐,也不算太吃亏。”笑得假假真真,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是痛是惋惜。   一旁的鬼王听到这句话,不合时宜的捧腹大笑,用着只有鬼能听到的声音对千和说:“这女人什么时候都这样出人意料。你享用她,可知她亦在享用你?这样的人,难怪会是黑谦的主人。”   千和本就觉得这幕非常刺眼,可是听到子言说得话,心里便也没那么生气,只是有种闷闷地说不出的味道。   “他们看不见我们吗?”   “如果是我的话,想让他们看见还是可以的,至于你,就是没声音,没肉体的鬼,除了鬼,谁都看不到你。”   听着子言的话,紫眸里的光彩暗了又暗,说出的话也是酸酸的:“看来白泽刚才是打扰了你的好事。”   “没事啦……对了,千和他受伤了,你能不能救他!”总算是没事了,她这才想到黑洞里还有一个人的尸体。   “怎么了?”孤抬头,看向白泽,又恢复孤那种不带一点儿温度的高傲声音。   “属下罪过,错手杀死了他。”   “死了?”死得也太容易了吧。   “是。”   “子言,孤救不了死人,而且千和那种人渣,也不值得你去救,更不值得你去爱。”忍下所有的恨意妒意怒意,孤的玉面上波澜不兴。   “怎么了?”   “住口!”这声呐喊来自心慌的千和,可他的声音谁都听不到,无论他如何声嘶力竭的想要阻止,可是黑谦仍然顺利的说完他的罪行。每一个人,一个不落,每一种死法,一字不差。他看着子言那双渐渐变冷,冷到最后无喜无怒无风无波的眼神,他想说话,就算不能解释,也要祈求她的原谅。   当他看着她默默不语,而泪水却真实的留下来的时候,他几欲走过去,为她擦干泪水,可身旁的手有力地阻止了他。   “放开。”   “好不容易找到的好苗子,我可不想就这样让你去送死了。”对这一切鬼王不过是个看戏者而已:“你看见她手上的黑色手镯没?那个是三界之宝,黑大神手镯,辟鬼。只要你走过去,碰到她,下场只有灰飞烟灭,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而且你就算靠近了她又如何,她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的解释。”   “那要怎样才能拥有身体,获得声音?”   “成为鬼王。只要你愿你,我可以将你训练成史上最强的鬼王。”   深沉的眸子,掠过阵阵精光,成为鬼王绝不是随便说说那般容易。这其中暗含了什么危险,恐怕没人比眼前的鬼王更加清楚。   “子言!”   孤的一声叫唤,换来的不只是白泽的注意,还有两个鬼魂的探视。孤小心的将昏倒的子言放在地上,敏感的鼻子发现,空气中竟有丝丝血的味道,是子言的!孤这才发现她竟然流产了!   孤忘了此刻的子言是极其虚弱的,身心都是脆弱的,早知道就不带着隐藏起的恨意一一数出千和的罪行。   “那孩子怕是留不住咯。”鬼王看着子言的状态,欣赏着她的变化,也观赏着千和的痛苦。   “有没有办法保住?”   “死了的人是救不活的。就算是救活了又怎么样?你能看护着他么?看那女人的样子,恐怕是恨死你了,能好好待你的儿子吗?”   “黑谦”声音如游丝,却不失精明:“千和,真的如你说的那般?就连不音都没放过?她柔弱的连话都不能说话?她被奸杀了?”   千和啊,千和,我知你会杀了我的手下,可是为什么连无辜的人也牵涉进来。呵,我不怪你,毕竟斩草除根。但我恨你,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赶尽杀绝。为什么要骗我?也让我尝尝被骗的滋味?枉我还以为自己迷惑了君王心,原来只是笑话一场。呵呵,我们算是扯清了,我们互不相欠了。这个孩子。我无力护他了……   “黑谦,千和没死。”杏眼微底,遮住了其中的痛和算计。   几步之外的鬼魂听到这个声音,几乎僵住。难道她能感知到他?就算妖王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她依然能感知到他么?他听说只有深爱的两个人才能有这般默契。   “子言……”你要接受现实……   “从今天起,你就扮演千和的角色,我陌子言一定会找回我所失去的一切,他从我身上夺走的,我一定会一一夺回来。麒麟么?我是又如何?天下么?我夺了又如何?”   声音还是那般的虚弱,却让孤感到掷地有声。即使到这种地步仍然可以坚强如初,不愧是孤的子言!   “是,孤的主人。”   那双参杂了苦涩,恨意,睿智,决心的眸子,让孤看到了一场腥风血雨,一场权利更迭。内心深处唯恐天下不乱的妖孽因子也为此蠢蠢欲动。慕容千和,你伤害子言,伤害孤,孤就和子言一起伤害你家的天下如何?如果你黄泉下有知,会不会很开心?   千和看着子言那双痛苦、决然的眸子,心里凉了半截。也是,事到如今他怎么还能期望她的爱?只是她到底要干什么?   陌子言,你……   ******   孤换上了千和的衣服,敛了敛眼里的肃杀,走到了床边,看着一脸疲惫的子言,心里不是滋味。   她喜欢千和,孤一直知道。这次大概会让她残存已久的爱全然地被消磨的吧。孤应该高兴,从此以后子言的心里再没那个男人了。可孤也伤心了,没想到让她忘却他的方式竟然这般的痛苦。女孩儿都会有个美丽的梦,时光荏苒,这个梦将会被埋在深深的心底,成为美好的回忆。可子言的梦碎的这般的决裂,美好的回忆也成为了疼痛的增幅剂吧。   伸手,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滴,默默的对自己说:子言,以后孤替你来爱惜你自己可好?   脸上微微的触感,让睡得不深的她睁开了眼睑。看清来人一双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眸子,她只觉周身涌起一种暖流,不浓烈,却很温馨。   如果说她之前埋怨过黑谦迟迟不出现,担心过黑谦是否遇到危险,而在她看见炼妖炉里奄奄一息的黑谦时,她是被震撼被深深感动了的。这一世黑谦对她真得很好很好,而她自己则是带着一点恶意的报复。此时她只感到歉意。   “对不起”消弱的手,抚上黑谦身上的龙袍,她知道,他一定不喜欢千和的衣服。   “知道就好,以后要好好待孤。”如果是九百年前,孤大概还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心爱的女人出了这样的事,可能会不分原因经过,怒发冲冠。可孤无比知道,此时此刻看似坚强的子言最需要人陪伴,若在此时孤刹不住怒火,与人于己都是一场继续伤害,留下的只有错过和悔恨。   “如果痛苦不如忘记。”   “如何能忘记?”苍白的脸上拉出一抹苦笑,如果千和想要在她身上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那么他做到了。   听到子言的回答,孤心里一惊。同样的事在有些人身上是灾难,在有些人身上是契机。在孤遇见的大多数人中,子言所遇到的事对他们来说是前者,孤曾利用过这种情感,分化了敌人的力量,作为争夺的利刃。子言也终于和他们一样么?   “忘是忘不了了,记住又何妨?苦的茶才值得回味。”   “子言?”   “放心吧,我没事了,就是身体上要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对千和死了心也好,做起事来也少了束缚。”   “孤知道,孤的子言最勇敢了,不过……该哭的时候就哭吧,不要在孤面前装坚强。”   “谦……”   “我们之间有血誓,你的心情孤知道。孤可以看见你的泪水,孤知道梦碎的感觉不会好受,孤也不会告诉其他人你的脆弱。”   “谦……你……”强忍的泪水溃堤而出,转过身,不去面对黑谦,她知道她哭泣来的样子很难看。   从身后缓缓的抱起子言,低低在她耳旁轻语:“孤会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了。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黑暗中徘徊,再也不会让你独自落泪。”   “你……何必”   “孤是自愿的,你开心孤也开心,你伤心孤也伤心。所以孤想让你开心。”   “真的,我真的喜欢他,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立场不同,性格所致。”   “谦,你还痛么,炼妖炉对你造成的危害现在还有么?”   “已经好了,不过和子言一样,也留下了痛的回忆作为品尝。说实话,这可是孤第一次为别人做这种牺牲呢”温和的抱着子言,大手轻轻地抚摸她的长发。其实子言不知道,孤喜欢她这样完完全全的依赖孤。   回身紧紧地抱住始终不离不弃的人,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没心情再去想太多。她不再说话,她只想安安静静的流眼泪。好在天下之大,总算也个人能始终陪着她。   ——————   筱雅尒拿出个钻钻放在狐狸面前:纪念你新鲜出炉!   黑谦:……   第九十一章 略   “王,白泽错了,请王责罚。”   回到万妖山后,白泽就一脸菜干样,请求孤的责罚。孤就纳闷了,白泽到底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孤怎么就没发现?   “你错在哪了?”   王座上孤依旧惫懒着邪魅——这是孤的职业表情,相信孤,妖王也不是好做的。   “白泽不该冲动杀了千和。”   “哦?”   “白泽……白泽当时以为,陌子言是王的女人……害的她伤心流产,白泽有罪。”   “呵呵,小泽泽啊,孤罚你吃了千和的骨头如何?”瞥了一眼千和被啃剩下的骨头——孤不喜欢吃骨头。   “王?”这哪是责罚!这分明就是奖赏!   “下次看到有谁打陌子言的注意,直接抹杀。”紫眸里闪过的杀意,明确的告诉白泽,孤没开玩笑。子言那孤可以等,但不代表可以让人乘虚而入!孤要是直接抹杀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蜜蜂蝴蝶可能会引起子言的反感,但是白泽不同。比如这次杀了千和,子言没有一句怨言。   “是。”   大隆天德十年底,失踪半年之久的陌世子、世子妃被高人所救,并且经高人指点,和黑谦断了十年之约,可谓是因祸得福。天德帝大喜过望,给世子官复原职,继续领宰相职。   西南王亦是欣喜异常,向京城进贡金银珠宝,古玩玉器无数,并由名将东方寒领三万将士亲自护送。朝中本有异议,说是威胁到京中安全,却被天德帝镇压下去。   天德十一年,陌丞相以极快的速度,在皇帝的应允下掌握了文武大权,只是朝中还是有人与之制衡,比如蝶妃的父亲,如今也被封为丞相的卫晓。   “子言,为嘛要辅佐那个卫老头?孤不觉得他会成为你的助手,反而会成为你的敌人。”   “有敌人不好么。”   自从千和的打击后,陌子言变得越来越神秘莫测。她的表情永远是标准的微笑,语气永远是风轻云淡,做的事孤也越来越猜不透。孤在这里假扮皇帝,实际上就是听子言的话,她要扶持自己人,让他们回京升官,孤能理解。只是为嘛连不可能成为盟友的人也升官,看着他们暗中拉帮结派,还坐视不管,甚至推波助澜?   “如果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给我好好按按。”子言大大方方的俯卧在龙床上,露出给背来给孤按捏——子言一直都是睡在皇帝寝宫龙翔宫,可是这样不是坐实她断袖之名?这可不是好事,尽管子言有着出众的才能,将朝堂上上下下打点得很好,可是这断袖之名一流行,不管她工作方面多么优秀,她都会被归为奸臣,权臣,弄臣一类。   可是子言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还明目张胆的调戏孤。   她在玩么?看上去真像玩游戏,那孤就歹命的陪她玩吧。果然没过多久,一帮大臣子群起弹劾子言,而这些人当中多是以“天德帝”的名义提拔的,和她陌子言无关。   自然孤得镇压,结果子言坐实了宠臣之名,她莫须有的邀宠媚态被宣扬的铺天盖地,而她的功绩几乎被忽略。   “子言,你这是何苦?作践自己?”   “我在欣赏这世人的八卦本事。小谦,我何时像你媚宠过?”   “米!若硬要说,比较像是孤向你媚宠。比如现在。”现在孤正在无奈的帮她修指甲,要知道女人的指甲很重要,遇上子言这个不会打理自己的女人,孤只好认命了。话说孤现在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是她老公还是她奶爸。按理来说不是该她服侍孤的么?   子言来服侍孤……一阵冷汗袭过……这辈子,有可能么?   大臣们见死谏都无效,终于发现应该用糖衣裹着大炮。于是乎孤和各种美女的偶遇就频繁出现了。   “子言呐,怎么办,孤现在是被桃花缠上了。”   “那好啊,好好消受美人恩呗。蝶妃就不错,好好享受一下。”   “孤不要,对付你一个女人,孤就没了半条命,还要孤对付两个?”   “那你就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很宠爱她,宠到天上了,宠得她会藐视皇后,无视太后,宠得他家人杀皇室不犯法。”   “嘎?”   于是天下皆知陌子言被冷落,蝶妃成为新宠。本以为从此皆大欢喜,大功告成,谁知春宵苦短,君王从此不早朝,而正直的文人举子发现他们一直追随的卫丞相当了权,竟是个彻头彻尾的贪佞小人。原来卫丞相是阴险有余,智谋不足,还不如让陌子言当政。   “子言,你为啥让孤贬斥长孙兰的爹爹,她现在被孤冷落,被蝶妃欺负,很凄惨。”   “你说错了,贬斥他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是卫晓。在长孙兰决定和我联手之前,你可以让她更凄惨一点。”   “那太后呢?”   “继续无视孝道。”   “哦,还好蝶妃那丫头妖法不够高,没觉出不妥。卫丞相也真是的,女儿被人掉包了也不知道。”   “皇上也被人掉包了,太后也不知道,天下人更不知道。”   “嘎,是哦。”   于是子言很快的等到了哭哭泣泣的长孙兰,并做了慕容楠的亚父。而本来就亲子言的太后更是亲近子言,甚至提出让子言勾引皇上的策略。   君王不早朝的日子天天持续,卫丞相一手遮天,急坏了臣子。最后大家又将目光投向宠辱不惊的陌子言。断袖就断袖吧,好歹陌子言处事得体些。   于是陌子言带着众臣到宫里请命,皇上听了子言深情并茂的演说念起旧情,为了平稳众臣,稳固朝政,竟下令封陌子言为摄政王,统领朝政,而自己则无所事事,继续沉溺温柔乡。正事情事两不误,这是众多人的理解,这其中包括了卫晓。而为了抚慰蝶妃、卫丞相之流,“千和”又不得不封慕容瑜为太子。   “子言,我们母子该怎么办?”长孙兰不忘在子言面前诉苦。   “皇后,楠儿如此聪慧,太后也很喜欢。”子言款款的落座,抱起脸颊圆鼓鼓的慕容楠,逗逗他仿佛逗着自己的儿子般。   “可是”皇上喜欢的是慕容瑜。   “太子和天子之差一步,但有的人永远也迈不出这一步。”子言的眼神未离开慕容楠脸上两坨肥肉,语调亦是不轻不重,却字字打在长孙兰心头,让她安心。   是的,至少他们已经开始掌权了不是么?总比卫晓一家独大的时候要好了吧。   陌子言做摄政王虽然有些荒唐,可比起之前的荒唐事,现在朝堂的有条不紊反而很正常。摄政王处理政事之余不忘请皇上适当美色,早日亲政,不仅感动了朝臣,也感动了天德帝,大概因为这种感动,天德帝终于又开始亲政,并且重新宠幸摄政王。   眼见着皇帝一天一天振作,正当文人举子,文武朝臣满心欢喜之时,谁知光天化日之下,皇上竟被蝶妃一剑刺死了!   天德十三年四月,蝶妃因为嫉妒,刺杀皇上。乍听下去觉得蝶妃冲动得不正常,可是据不少见证人证明,蝶妃是蝶妖!   原来是妖女祸国!   这下所有的蹊跷都解释了,仿佛妖女天生就是祸国的,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动机。   最后蝶妃被活活烧死,死后真的变成蝴蝶!万民愤恨,声讨卫家。   而卫丞相因握有太子,垂死挣扎。   然而在代王——天德帝的嫡叔叔,如今皇室最有威信的人——和摄政王的主持下,太子因母获罪贬为庶民,不久后病死。慕容楠被立为太子,待各诸侯王回京后,再举行登基大典。而陌子言继续做摄政王。   ——摄政王府(陌相府)——   孤做完皇帝,又做摄政王妃,孤的人生还真是“精彩”异常。拖着罗绮,孤娇俏地找子言。只见二十一岁的她,更添几分沉稳与琢磨不透,一身浅黄袍子,手里带着个扳指,惬意地躺在躺椅上闭眼晒太阳。乍看上去,恬淡如水,谁知其下心事重重。   “子言,现在一切都安好了吧,把儿子接过来?儿子都四岁了,不能没爹娘的照顾”   “子言,孤想儿子,现在朝中那个炮灰卫晓已经被扫除了,借着他的罪名,一些危险因子一并被你扫除了,可以接儿子过来了吧。”   “子言……”不要老实玩深沉,她才二十一岁。身边有个孩子陪着,她应该就可以快活些。   “娘子,想儿子了?你不是经常回西南看他么?”把玩扳指的子言,抬眼看着孤:“你若真想他,就接过来吧。”   ————————咳咳,下一章,父子相遇——————   某年某日某月,某只狐狸拿着钻钻左看右看,最终得出个结论:这个钻钻有魔力。   woaini131499:你怎么看出来的?   黑谦:因为这个钻钻表面可以映出世界上最美的人。   woaini131499:……   第九十二章 父子相遇   氤氲着热气的温泉是孤的最爱。知道相府改为王府,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啵?就是扩大了几倍,修了个温泉!   夜幕降临的黑暗是孤最喜欢的时间。知道白天和黑夜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啵?就是夜里无外人的时候,孤既不用装死人,也不用装女人。孤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感受这个美妙的世界。   嘎……试问妖界史上有哪个妖王和孤一般悲惨么?   “黑谦在想什么?”   “在想生活很美好,孤要是能天天这样抱着子言泡澡就好了。”   “你不是已经天天这样了么?”子言将头靠在孤的肩膀上,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戳破孤的谎言。可孤要是说了实话,指不定这个娃儿……不对,这个女人会想到什么馊主意让孤吃苦。   “嘎嘎……所以孤才说美好,那子言又在想什么呢?帅哥?有孤帅么?”   “没,如果没破相可能比你帅点。”   哦……嘎!这个女人真的在孤的怀里想别的男人!叔叔可以忍,婶婶也忍不了!   只是子言依旧无所谓的保持着享受的姿势,告诉孤她是如何想那个男子的:“听说千颜中了狼蛊,以面具示人。真是可惜了一个好皮囊。你说我要不要冒冒险,把他的蛊毒逼出来?”   手从温水中伸出来,放在眼前,仿佛在欣赏指甲边缘的弧度:“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当初他就算是比较隐忍的一个。这次回京会有怎样的变化呢?你说他的武功会不会也有很大长进?他会不会在凉州建立了不小的势力?这些年凉州都很安静,我也没工夫关注,现在想来,以他的性格……你说会怎样呢?”   “孤替你去查,不过你要答应不许多看别的男人一眼。”   子言看着孤,微微一笑:“那我岂不是不能上朝了?哪有摄政王不理朝政的道理?”   “那你不许看千颜!不许接触他,否则孤就不去了!”   “那就不去了吧”留下来多陪陪她,多陪陪念儿。   如果千颜要做什么,这次入京是最好时机。到时候不查也得查,黑谦自然会去。可黑谦让她答应的事,她无法承诺。不要说不必要的谎,不要随意承诺,不要随意让一段感情生根发芽——这是几个月囚禁中她刻骨铭心学到的。   千和,多好的一个人呐,这样的结局,是他皇帝身份所致,可也与自己的处理不当有关。同样的错她不会犯第二次。   对于黑谦,她只是习惯了,是否有爱,她自己都不知道。   “念儿过两天就到了,好像和那个破相千颜一同到。你可不许重色轻亲!”   “谦,我们去春游吧?”   “嘎?春哪门子的游?都立秋了,要游也是秋游。”   “我说是春游就是春游。”   “好……”   ——临京——   “主子,今日在客栈住一晚,明日就可以进京了。”   “嗯,到时候离就回凉州,你在暗中跟着我就好,”千颜透过窗户看着京城的方向:“我总觉得黑谦就在京城。”   “是”   从离与黑谦的交手来看,以黑谦的性格,不大会轻易的放了陌子言,那个“高人”确有其人,还是黑谦和陌子言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冥冥之中,他总觉得念奴娇,白茜和黑谦,陌子言有某种关系。至少那个黑紫喇叭花手镯……也不知道他儿子怎么样了?那个脑袋不正常的女人偷了他的儿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照顾。念奴娇到底什么来头?他愣是找了几年都没有那个女人的丝毫行踪。   他找不到他想找的人,这是从未有过的。   隐隐间他可以预料到了京城谜底就会揭开。   “主子,你看那是谁的仪仗?”   千颜听罢,才注意到街头走来一对人马,黑衣黑甲井然有序,那一队队侍卫身上散发出的煞气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从军队中挑出来的。   四匹纯白无杂的南国马体态竟是丝毫无差,金丝楠木马车四处铺卷着镶金丝绣。   “除了西南还有哪会有这样的手笔?”   “那这个就是西南世孙,陌念?”   “应该是,这个时间也差不多了。”   ——   “世孙大人,今晚我们就在这儿下榻可好?明日就可以拜见摄政王了。”   “随便,”反正哪都是一样的差,“只要没外人打扰就好。”   ——   “候爷,小的……”掌柜的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福无双至。今儿正为接待了凉州侯这样的人物感到高兴,谁知道,西南世孙一来,硬是要将店里所有的人赶出去。这西南世孙年龄不大,却是摄政王的独子,一品大员都不敢惹这个小祖宗,更何况是他这么个小人物?可凉州侯先住了店,而且他总觉的这凉州侯给人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也不是好惹的……   “掌柜的,怎么还有人,不说了让你们清场了么!”世孙的跟班尚喜看见有人还在客栈,仗着自家小主子,有着耀武扬威的味道。   “呃……这位爷,这……”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世孙一来,就将我们全部赶走,不大合理吧。”止住身旁意欲发火的侍卫,千颜的话是平白无奇,可配上那冰冷的语调,偏偏就压得人吐不出话。   尚喜顿了很久,可转念一想,现在谁家气焰能高得过陌家?他用得着怕谁?复而壮壮胆子,正要破口大骂。   “拜见凉州侯。”   尚喜侧头一看,原来是绝大人,看到绝大人如此敬重眼前的人,尚喜变脸似的,变成了哈巴狗形态。   绝是那场变乱中唯一没有死的。虽然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残破不全,意识不清,可只要还吊着一口气,黑谦就能救活。   绝理都没理尚喜,而是转身对还在门外的陌念说:“凉州侯是摄政王的朋友,世孙可不可以不要太在意?”   千颜将目光投向门口,正看见陌念进来。只见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儿,在一身华服之下,显得过于成熟,那双小小的凤眼显得主人有些过人的智慧,而一对长长睫毛使得眸光内的精彩若隐若现。无端的让千颜觉出一点亲切感,也许是因为他的儿子也该这般大了吧。再仔细端详,他总觉得陌念有些儿眼熟,却说不出到底像谁。   千颜在这边打探陌念,陌念亦然,只是他丝毫没觉得带着个面具的阴险男有何亲切感可言,相反的,他觉得面具男很讨厌。凉州侯的事他多少听过一些,面具男要住就住吧,反正最后一晚了。这么大个人了应该不会吵吵闹闹的让人不得安生。   不过,真是应了他所说的讨厌,凉州侯居然邀他一同吃晚饭,而他居然破天荒的答应了,大概是因为他不小心看到凉州侯走路的姿势幅度——轻不留声,内力极高,他想要领教一下吧。   不要看他只有四岁,在他娘亲的培养下,他的武学法术境界……按他娘的话说,那是个一等一的高手。当然他最擅长的是轻功,娘说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轻功最最重要   ————————   woaini131499:念儿啊,让姐姐看看你轻功怎么样?   陌念爱理不理:……   woaini131499:念儿?   陌念:……   woaini131499:来,让姐姐看看?   陌念:……   ……   woaini131499对着雕像般的臭屁念儿左说又说,最终火了,使出绝招——拿出钻钻扔向远远的草丛,小屁孩噌的一声,使出轻功,接住钻钻,稳稳的落地,露出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woaini131499:……不愧是黑谦教出来的……   第九十三章 对弈   桃花村,临京的百年老酒。陌念和千颜酒樽里装着的就是这种。   千颜看看陌念的酒樽,他记得子言曾说过没满十八岁不准喝酒,于是在勾栏院里,她打翻了他的酒杯——喝酒是当时他唯一想做的事,故而可谓记忆犹新。   刚好,也稍微教训一下这小孩子,免得小孩气焰太过嚣张,今后吃亏。一道柔和的掌风从千颜手中悄然送出,只为打翻对面的酒樽。   可谁知,酒樽只是晃了一下,惊起几圈涟漪而已。   千颜惊奇的看着前方的小人儿,只见陌念如同撇饼干一样,撇下青铜酒樽的一角,捏在指间当成暗器,直接打向千颜的酒樽上,穿过了第一层青铜壁,却刚刚好停在第二层青铜壁前,最后落入樽底,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美酒顺着缺口一线流下,落在千颜的衣摆上。他端起酒樽,貌似欣赏缺口:“平滑整齐,就连酒樽角也毫发无损。好内力,好准度。小小年纪不简单。”听说王妃是个武道高手,没想到儿子也是个武道天才。   “是大叔你太轻敌了。想要教训我就光明正大的来,何必做那些小动作?”说话间,陌念的表情始终未变,稚嫩的童声也没有太多的温度。   “哦?”千颜觉得好笑,他似乎是受到了一个四岁小儿的教导,外加挑衅。   “拔剑。”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咯。”   话音刚落,陌念以筷子为兵,内力为刃,顿时削开了眼前的桌面,佳肴珍馐落了一地。   “真浪费。”千颜纹丝不动,微笑的接下筷子的攻击。   “我买单。”陌念豪爽的一如当年的陌子言,说的不外乎一个事实:他们家有钱。   “你不用剑,还想让我拔剑?”千颜挡过一轮攻击,坐在椅子上已经略显勉强,不过他依旧微笑如初。   “剑太重了,我拿不动。”   这小子倒是诚实,不过连剑都拿不动,还到处挑衅,倒是稀奇。   看出千颜眼里的嘲笑意味,陌念也不恼,一如方才那般没有表情的说:“兵器不在于多珍贵,多锋利,而在于适手。只要用得好,这只筷子,一样可以追魂夺命!”   说的不错,有见地,看来王妃教得不错嘛。面对更强的攻击,千颜终于站起,脱离方才的悠哉状态,拿出了“逐鹿”,但剑不出鞘当棍子使。   若是让刀王看见不知道会多痛心。   陌念一见千颜用了兵器,兴致更甚,随即使出凌波微步,行如游鱼,不比蛮力,不比内劲,比的就是稳、准、巧。   凌波微步?千颜依稀记得黑谦也会这个失传的武功绝学。也不想其他,当即使出一套桃花飘雨剑法,亦守亦攻。   这套剑法,陌念第一次见,他默默记下,却在这个回合刚刚打完后,一招不差的在千颜面前打出来,虽然有些生疏,但以这种资质只要多打两遍,将这套剑法打得出神入化也不奇怪。   “这么好的记忆力,用来偷师倒是不错。”   “讨厌大叔,注意用词,不是偷,是光明正大的看。”   “世孙大人!”尚喜听到打斗,便冲了过来。一看,这还得了,居然敢和他们家的小祖宗动武!   正要出手却被绝拦下了“小主子打得正开心,别打扰他。”   开心?尚喜再一看,却见一道绿光凭空出现,登时傻了眼。   “你会法术?”千颜惊讶的看着小孩。   “别说你不会,刚才那个侍卫,是只仓鼠吧。既然会,就一起使出来吧。”   狼眼精光一掠,这个孩子居然能看得出艮的本体!   千颜不再抱着玩玩的心态,法术,武功一起合用,几乎是使出全力,才将陌念点穴逮住。   “我只是经验比你少些,不用三年,我就可以超过你。”   这话说地不急不躁,分析的也恰到好处,只是“这三年,你会进步,如何就知道我不会进步?”   “可我的进步比你快,算上你的进步,少则四年,多则七年,我武功一定会比你高。再过个几年我一定能打败你。”   “为何武功比我高了之后,还要过个几年才能打败我?”   “本世孙从小锦衣玉食,没你有经验,也没那么多机会实战,是故武功比你高了之后不一定赢得了你。”千颜带着赞赏看着被他点住穴,拎起来的小孩。一开始他只觉的陌念一身贵族之气太浓了,行事乖张,必是个娇生惯养的娃儿,说不定以后就是个败家子。现在他却明白这个小孩还是很不错的,有天赋不说,在被动情况下还能够冷静的判断分析,这就是个很不错的能力。   ——次日——   孤说陌子言那个蜗居女怎么会想到“春游”,原来她的春游便是到最近的一个城市,接儿子啊。弄得孤还想了一个晚上,出游应该带什么好。切,浪费孤的脑细胞。   “夫人好像不是很想见到儿子啊。本王还以为,夫人会思子心切,看着马车驶向临京就会心花怒放,感激涕零,夸奖为夫的体贴呢。”   陌子言一身便装华服,似笑非笑的看着孤,貌似是拿孤开玩笑打发无聊。切,马车里面又没什么外人,装什么装,别人不知道,子言还不知道?孤没事的时候时常回家,教导教导念儿,积极培养他的兴趣,怎么会思子心切?   本以为念儿的兴趣是美眉和玩具,谁知道这娃儿兴趣忒不正常了——武术和法术外加勾心斗角的真实历史。孤曾经试过改正他的不良爱好,给他念童话,给他宣扬世间充满着爱,可这个娃儿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孤问起,他只说两个字——无聊!   孤看暮烟在人类里头也算是个武学奇才,莫非就是他的垃圾基因害得念儿如此少年老成?比子言还变态,当年子言最多也就是坏,那是害人;念儿这样就是害人害己啊。都是暮烟那个不良基因惹的祸!孤要是找到藏到地底下的他,一定将他剁成肉酱油炸了,省得祸害世间天真儿童。   “启禀摄政王,王妃。客栈到了,世孙大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方才还说自己没有思子心切的狐狸,已经一溜烟的跑下马车,冲向了陌念,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反正他“老公”是摄政王,他就是最大的规矩。   “儿啊,想死娘了。”   “娘,我也想你。”   一改接人待物的冷漠态度,这时候的陌念到真有了小孩子的纯真无邪,陪着黑谦上演了一幕感人肺腑的母子相依图。   刚好走出房间的千颜看到了这一幕,更看清了王妃的相貌——白茜!她怎么会是陌念的娘!   第九十四章 摄政王(二更)   狐狸一样的魅脸,窈窕的身段,鬼魅般的身手。千颜打死也不会忘记白茜这个丫鬟!不过没想到她竟然嫁给了陌子言?难怪能教出陌念这样的天才。等等……   似是察觉出什么不对,可未及千颜细细品味,他仿佛就被一盆烈酒给灌懵了——念奴娇!   “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全场的人齐齐跪下,除了白茜,白茜抱起的陌念,就只有男装版的念奴娇没有跪下,当然还有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千颜。   毫无疑问,男装念奴娇就是摄政王陌子言!   陌子言一身华丽便装,身披刺绣百兽披风,平静的脸荡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也蕴含着似有似无的威严,给人的距离不远也不近。白皙无暇的脸似乎泛着淡淡的晕光,让人无法一眼看透,想要再深究下去,只能一无所获。   只见她看向他,款款走来。   “千颜,好久不见。”   “嗯。”她的声音低磁带着蛊惑的味道,和念奴娇清甜嗓音大不同。而且念奴娇是个迷糊的、没有大脑的、活泼的、脑袋脱线的他儿子的娘啊……   “千颜,你怎么比以前……呆了好多?”   “呃……太久不见,激动的……勿见怪,勿见怪……”他是被雷劈晕的。   咦,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呵呵,千颜的声音当然是有点熟悉,只是他走的时候还没过变声期,所以对这声音只是“有点熟”而不是“很熟”。   “爹爹,讨厌大叔是被你美色迷惑的!”某小孩很不爽的对着这边大叫,仿佛讨厌大叔抢了他爹一般。   子言歉意的笑笑,走向陌念:“讨打,是谁叫你说这混账话的?记住了以后不许当着人家的面说坏话。”宠溺地在小小的粉脸上打了一下。   小P孩委屈了:“是娘说的,娘说过不许背着人家说坏话。那是不道德的。”   子言带着温和笑意揽着妻儿,头侧向孤的耳旁,吐气如兰:“那夫人也讨打。”   孤的鸡皮疙瘩起来了,子言这人前模范丈夫的样儿,孤受不了了:“你也来抱抱念儿。”   “好……念儿又重了呢,在这么长下去,为父可就抱不起来了。”   “手无缚鸡之力,娘说过百无一用是书生,爹爹最没用了,娘啊,你也不让爹爹学点武功。”   “你也不是不知道你爹懒的,别说书生了,书生好歹能写几个字,你爹平日连字都懒得写,还是你娘执笔的呢!整一个二世祖降世,还是我们的念儿好,有出息。”   “呵呵,夫人教训的是。”   地上跪下的人都傻了,谁不知道摄政王朝堂上一言九鼎,谁不知道摄政王做事雷厉风行,谁不知道摄政王狠起来是血流成河?估计整个天下敢当着面说摄政王“没用”“二世祖”的只有眼前的王妃了吧。不过,摄政王被王妃教训了,还乐呵呵的,可是真……夫妻情深,令人吃惊,令人羡慕啊!   当然有一个人例外——千颜,他整一个傻愣状态。这伉俪情深应该不是假的吧……念奴娇是不是她妹妹……   当然他还没有短路到直接上前去问,毕竟他的京城之行还要仰仗摄政王……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千颜?要不要和我一起回京?”   “不了,我还要修整半日,再启程。”   “那好,回京后再小叙。”   ——   “主子,你回回神。”   “艮,别管我,你让离去西南,让他查清楚所有和陌子言有血缘的女眷,看看能不能找到念奴娇,有没有和念奴娇长得很像的女子,哪怕是和她三分像的都行,现在就去,马上!”   “是”   “回来!”   “是”   “再查查,陌念的生辰。”   “是”   ……   “怎么样?”   “回主子,离看到和念姑娘长得很像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子了。”   “真的?谁?”缓口气,还好,还好,果然只是血亲而已。   “西南王妃崔玉芝。”   “……”什么叫做欲哭无泪,他现在就是了。   “还有,陌念的生辰是六月初六”   “……”真是他的儿子啊。陌子言竟然就是念奴娇,她是女的,西南世子,摄政王是女的!这怎么可能!而且还是他孩子的娘!他当初还差点杀了自己的孩子……原谅他吧,他真的无法消化这样的事实,难怪她当时那么有恃无恐。   “主子,离让我转告,让主子您节哀,接受这个不可能的现实,陌念就是您心心念念的小主子。”   千颜冷眼横过去,却没阻止艮闭嘴。   “离还说,为了保命,主子您千万不可以摘下面具,否则一定是尸骨无存。一分是杀人灭口,九分是闺怨……”   良久,艮估摸着自己的主子已经灵魂归位,小心翼翼的说:“主子,我们的计划还要不要进行?”   突然间无神的瞳孔找回精光:“当然要进行,如今更要进行!”了不得他以后再也不摘面具了,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念奴娇要骗他写下白纸黑字的誓言,天呐,这是嫌他这辈子还不惨么?   “那我们什么时候……”   “艮,你说什么时候人最松懈呢?”说话间,口吻已是冷血无情。   ——马车里——   “子言你真的没有色迷迷的掀起千颜的面具,真的不像是色迷迷的你诶。”   “死狐狸,在众人面前揭短是不对的。”比如让千颜的破相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中,也比如死狐狸说她手无缚鸡之力。   “嗯,不错。”等孤看见子言那贼兮兮的眼神时,孤才明白她这句话是一语双关的,孤错了还不行么,孤不该联合儿子说她手无缚鸡之力之力,孤不该说她懒虫一只,孤错了……   “爹,不许你欺负娘”某小P孩,居然能看懂大人眼色,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挡在了孤的面前。果然是孤教出的好儿子,和孤亲。   “夫人,你教得好啊,教出了靠山哈。”   点点狐狸脑袋,是呢,瞬间孤意识到自己又错了,连忙摇头:“是你儿子孝顺。”   “娘”这话伤了小P孩的心,孤又得立刻改正:“也是我儿子孝顺,呵呵……”   “念儿啊,太子一直念叨着要见见你,你什么时候进宫看看他?”   “没兴趣。”   “太子就要登基了,心情有点紧张,你去陪陪他吧。”   “不去”口吻异常坚定肯定毫无扭转余地。   结果……   凤宁宫……两个小P孩,大眼瞪小眼……   “嘿嘿……”某太子傻笑中   真傻……陌念看着因傻笑堆起的两坨肉,肉肉的,好想捏……心随手动……   “痛……”   “傻……”   从此慕容楠就很智障的喜欢和这个常常说他傻的,只比他大几个月的念哥哥玩,时不时的就召他进宫,虽然这缘分不长,可到底也算是一段缘分   ——————   话说快结局咯……   第九十五章登基和下毒   “念哥哥,我要登基了,我怕。”   陌念烦不胜烦的甩开粘过来的小手:“不就是登基么?有什么好怕的!我爹都安排好了,你就当睁着眼睛睡觉好了。”   “哦”   乾坤殿,皇室贵胄文武百官按照血缘亲疏,官阶高低,依次排开。陌念本不需要出席,可新帝始终拽着他的衣袖不放开,所以他只能僭越地站在玉阶之上,龙椅之侧。虽然不合规矩,但珠帘后的太后,太皇太后都没意见,谁又愿意去得罪当权的摄政王?   再说是个明眼人都看得清,是新帝死死抓着陌念,人家陌念压根就懒得凑这个热闹。千颜抬头看着子言和陌念,心里实在不是滋味。这什么世道?老婆站得比他高不止一点也就罢了,为什么儿子都站得比他高!哦,对了纠正一点,陌子言是坐着的,人家有摄政王的座椅,而他和其他文物重臣一样,必须得站着。   仪式开始,说了一堆话花了不少时间之后,大臣才开始三跪九叩。善良的慕容楠看着在一旁站了很久陌念,好心地问:“念哥哥,累不累,要不要和我一起坐?这个椅子好大哦,可以让我们两个一起坐。”声音不算大,却能让满场的人听个真真切切。   所有人不由得一惊,连叩拜的动作都没再继续,无数双眼睛来回于龙座和摄政王之间。龙椅向来只有皇上能做,哪有和人共坐的道理?难道今天这出是摄政王故意安排的?   “楠儿,别胡闹。”珠帘后的太皇太后开口了,可新帝根本不听,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转地盯着陌念。   千颜亦饶有兴致的注意陌念,看他如何收场。   “念哥哥……”一边叫,小手一边可怜兮兮的将陌念往自己怀里抓。   “念什么念,我这样站着接受我爹的叩拜,回去就得罚吃三天的白米饭,如果我坐着了,恐怕就是三天不吃饭,你想饿死我啊。害人也不带这样的!”   某念发火了,某楠吓哭了。   新帝登基的时候,可是不能哭的,旁边的太监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正要好好哄,却听见……   “哭什么哭!再哭下次不陪你玩了,你跟空气玩吧。”   某小孩不哭了,只能眼泪汪汪的看着陌念。   “松手!”   某小孩乖乖松手。   解开了束缚,陌念立刻后退几步,准备转身离开。楠看到,急了,顿时跳下椅子,大臣又慌了。   “干嘛,坐好!”陌念发现非要发火,这个傻子皇帝才听得懂话:“事后,再陪你玩。”   陌念刚转身,准备离开,却看到他家爹爹似笑非笑的脸——他最讨厌这种看不清道不明的脸了,低低的仿佛认错般:“爹……”   “罚你三天白米饭。”   “爹!”不要   “那,再加一盘青菜。”   “爹!”杀了他吧。   “退下!”   陌子言杏眼一瞪,陌念乖乖退下,可谓一物降一物,复而对着众臣说:“继续。”   经过了这个插曲,三跪九拜的梁王千山,更加不满,这样的小孩也能做皇帝?这分明就是陌子言的傀儡。她一个异姓王,恐怕对慕容的江山是大大的不利。   登基总算是顺利进行,再过两日,各诸侯王等就要陆续回封地,正是大家容易放松警惕之时。   “月儿,找个机会,把这个给新皇服下。”大殿上发生的一切,让千山下定了决心,只是只有他自己相信,他的目的是为了慕容家的江山,而不是一己私欲。   “是,梁王。”   ——   “主子,梁王有动静了。”   “好,艮,好好盯着”千山,我们之间的恩怨该了了。千颜微微闭上眼睛,嘴角露出的是绝冷的杀意。   ——   “茜儿,念儿哪去了?”   “被皇上叫去了。”   “真是难为他了,一边说皇上是傻子,一边不得不和傻子玩。”   “哈哈,子言你这就不懂了,念儿口上说讨厌皇上,其实挺喜欢和皇上玩的,否则别说一道圣旨,就算是十道圣旨,再加上十万禁卫军,念儿都不会去的。这就是口是心非,遗传你的。”   “哦,这么说他也喜欢千颜?”   “这个,依我看……是真的讨厌。好了别管这些了,快走吧,为代王饯行,可不要迟了,免得人家说你摆架子,好歹是你爹的挚友。真不知道陌枢那个滑头老怎么会有这么直的挚友。”   “好。”   ——皇宫——   宫婢星儿奉皇上旨意从御膳房端了碗银耳粥,正朝着皇上的寝宫走去。艮以本体小仓鼠的形态窝在屋顶,看了看附近的月儿,于是碎碎念起咒语。   星儿顿时感觉到一阵肚子疼痛,看了看周围:“月儿,来。”   “什么事。”   “这个是皇上要的,你赶快拿去给皇上。”   “哦,”正苦于没机会下手的月儿逮到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却忍住了喜悦,假装关心地问了一句:“你呢?”   “我肚子痛,来不及了,拜托你了。”   “好。”   趁着四下无人,月儿将千山给的药参杂到银耳粥,搅匀看不出迹象后,才大大方方的走向寝宫。当然这些艮都看到了。看到事情发展顺利的艮没做太多停留,小跑出宫。   “皇上,银耳粥来了。”   “好,放下吧,你先退下。”   “是。”月儿将银耳粥放在皇帝面前,装作没事直接离去。   “念哥哥就快来了吧,呵呵。”自言自语的楠将银耳粥推向对面的位置——为陌念准备的位置。在他看来,陌念从宫外赶来应该渴了,一碗银耳粥刚好解渴。   “世孙大人,您总算来了,皇上正在寝宫里面等着呢。”   “难道皇上什么事都不用做?也不用看书习武?一天到晚只知道找人玩。”陌念撇撇嘴,碎碎念,也不管身边是否人多口杂。   “这……世孙大人,到了,到了,奴才给您通报去。”祖宗啊,这两个小娃儿都是祖宗级的,他一个小太监可谁都惹不起。   ————————   风星铃兰拿出钻钻:楠楠,看看这个是什么?   楠:呵呵   风星铃兰:这个是什么呀?   楠:呵呵,呵呵   ……   念儿:别理他,钻钻在他眼里不如银耳粥。   风星铃兰:哦,原来如此啊……咦,偶滴钻钻呢?……念儿……   第九十六章 策   “有妖!”   敏感的陌念察觉有妖,脚步一起,就追了去。   不会吧,这都被……小主子发现了?艮,有点惊讶,立刻隐藏了全部的妖气,可千万不能让小主子发现。灵光一闪,放弃了用妖法一步万里的脱身方法,而是留下一点点的踪迹让陌念追踪。   没踪影了?   陌念停下来,看看四周——梁王府。   ——   “念哥哥呢?”   “回……回皇上的话,世孙刚才……刚才还在。”   “那他人呢!”   “他……他,说有妖,就……追出去了。”   “胡说!朗朗乾坤,哪来什么妖!你们都退下!”   “是”朗朗乾坤怎么不会有妖,妖王不就是朗朗乾坤下出现的么,还是在一堆道士之间。不过他没工夫反驳,小命要紧。   楠做回凳子上,不过不是他自己的,是之前为念准备的。低落的看了一眼银耳粥,就这样,喝下去了……   ——   “这一杯,祝代王一帆风顺。”   “呵呵,多谢世侄吉言,干!”   “王爷,王爷,不好了。”一个侍卫从外面从进来,慌慌张张打扰了子言和代王的酒席。   “怎么了?”   侍卫在子言耳旁低低的说了几句话,只见她的眼睛突然出现毫无掩饰的波动。   “怎么了?”   “新皇……驾崩了……”   没来得及喝下的酒从代王手中不期然落下,拍湿了衣角。呆呆的眼光,转向子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飞速旋转的脑袋中想到了一个人——梁王千山。   按身份,千山是离皇位最近的一个人,可千山性格暴躁,不喜与人交善,登位后,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可是祸福难料啊。   ——梁王府——   “王爷,月儿成事了!”   “真的?这么快?”   “千真万确。”   “好,立刻通知周将军,谨防有变。”   “是。”   “准备一下,我们这就进宫吊丧。”   ——皇宫——   “太皇太后……”   “太后,你要节哀,哭是没有用的。你就算泪水哭干,难道能阻止梁王即位吗?”太皇太后虽然端坐着喝茶,可心里仍然不忘千山方才嚣张的态度。想来,当年他们母子一直被她压制,现在要翻身了?让他做了皇帝,她哪还有好果子吃?千山是先皇留下的唯一一个入了族谱的儿子,如今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不过有的人这一步永远卖不出去。   茶杯的掩饰下,太皇太后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   “太皇太后,”长孙兰向来不爱臧否他人,尤其是没有证据的时候,可这不代表她看不透彻:“儿臣,觉得一个宫女是没有理由杀害楠儿。”   “你的意思是……这事有幕后黑手……”太皇太后当然知道事后有人,却依旧摆出一副询问的摸样。   “太皇太后,您想想,楠儿一死,谁最得利?儿臣是妇道人家,不该管这些事,只是,身为人母,总要为孩子讨回公道。”   “哀家知道了,定然会为楠儿讨回公道。”就算不是千山杀的人,这个罪他也非担待不可:“来人,宣摄政王,代王进宫。”   ——摄政王府——   “子言,宫里现在怎么样?”孤承认孤堕落了,装了这么久的妻子,给她取披风都取得这么顺手,仿若良家妇人一般。好在除了白泽,没有其他的手下知道,还好白泽说过替孤死守秘密,不然孤肯定会为了自己的威严大开杀戒。   “子言不要一副处变不惊的表情,也让孤知道一下情况嘛。”   “你很关心。”   “不是,是念儿对楠儿十分思念……好吧,孤承认,孤是关心了,你想啊,四岁小孩子当皇帝,你就可以一手遮天了嘛,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天大地大我们最大。本来以为苦尽甘来,谁知道这娃儿就这么死了。”   “胜利后往往最容易松懈,这个时机把握的好。”子言微微垂眼,仿佛述说着于己无关的事:“不过以千山的本事,能成事还真是有点运气的成分。你说他的好运是不是来了?”   “孤觉得他是厄运来了。身在风口浪尖而不知收敛,必然粉身碎骨。”   子言未答只是低头的抚摸扳指,若有所思:“明天让千颜来一趟吧。”   ——侯府——   “候爷,摄政王的请帖”管家递上请帖后,规规矩矩退下。此时暗处的人才现身——这是一个人类,慕容楠死后,千颜的身旁的所有妖都已经领命离开。   “主子,果然不出您所料。”   千颜打开拜帖,看着隽永的字体,嘴角露出一丝温暖的弧度。和她美好相遇的一幕幕不期然的跃然出现。小时候霸道心细,女装时迷糊可爱,身为摄政王时高深莫测,到底哪个才是她?只是……   狼眸里的温情敛了敛,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翌日,摄政王府——   西幽苑内,桂花香弥漫,大好的院子里,子言抱着狐狸形态的孤靠在椅子上,有以下没一下的给孤梳理银毛。   “念儿呢?”   “出去了,说是去刑部。”孤今早看见他面无表情的神情,也不知道念儿想做什么。不过,在刑部他吃不了亏。   “他去刑部?呵,有用么?”   “不要小瞧他,自古英雄出少年。”   “王爷,候爷来了。”   说话的是赵管家,虽然也姓赵却不是先前那个,因为之前的管家是千和的眼线,连同千和的暗卫心腹一起被除了个干净。   “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孤盯着面具男恭敬的走进,给子言行礼,只觉得他的目光特别的锐利,在孤身上停了好久,仿佛是要看出孤是兽还是妖,而看子言的眼神却躲躲闪闪,仿佛隐藏着……柔情?   嘎!子言干嘛掐孤!孤确实是这样看的,没有瞎扯。可是子言米听孤的劝告,将孤放在地上,打发孤走,要不是孤知道子言要说什么,孤是死也不会给他们独处的机会滴!   “千颜兄,别来无恙啊。一直说要和你好好叙叙旧,今日才得闲。我们是该好好聚聚了。”   “摄政王日理万机,没想到这些小事还记得。”   不可避免的,千颜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时不时就落在子言身上,仿佛要将她看个透彻。浅黄便装,金雕扳指,深邃的眸子,低磁和缓的声音,却有着令人不容拒绝的威严。即使知道她就是念奴娇,但至今仍无法将面前的“男人”和印象中的女人重叠。   不过这也使他少了一些心理上的阻碍。   “如何不记得?还记当日殿上你的高谈阔论,还记得你突然露的一身武功,还记得你被我骗去勾栏院时的窘态。现在都姬妾成群了,恐怕再难看到你那副摸样了。”   是了……他起一次“眠花宿柳”还是被孩子她娘害的……   “都是儿时的事了,没想到王爷还记得这么清楚。”   “桩桩件件,我都记得,你,不记得了么?”   “怎敢相忘。当年若非王爷相救,凉月殿哪能渡过那一劫呢?若非王爷相助,我们母子又怎么能远离皇宫是非,明哲保身呢?若非王爷派人保护,我们母子又怎么能安然到达凉州呢?王爷的大恩大德,千颜时时刻刻铭记于心,唯恐今生不能以性命相报,如何敢忘?”   “千颜兄,严重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对王爷也许是举手之劳,对我而言却是救命之恩。更何况,我还记得当时那个药丸,天下间不过三粒。颜今时今日想起,莫不感恩。若王爷有什么吩咐,颜必当万死不辞。”   “呵呵,千颜兄重情重义,让人感动。我也正好有事要麻烦你。”   “何事?不知道我是否能做些什么?”   “你觉得,千山怎么样?”   “我们之间的恩怨,王爷怕是知情人之一吧……王爷的意思可是,让我去……”立手成掌,横放颈间。那眼里露出来的神色仿佛他真的以为子言是让他刺杀千山。   “如何?”她不表态,只是似笑非笑等着他的回答。   “要稳妥,还是要抢时间?”   “前者如何,后者如何?”   “若要稳妥,那就要谋定后动,一击击毙。如果是后者,那就是冒险,不过为了王爷,我愿意一试。”   “那你认为,我要你做的是前者,还是后者?”   “以现在的局势,恐怕是后者?”   子言微微摇头。   “前者?”   还是摇头。   千颜停顿了,仿佛很迷惑般:“那王爷的意思?”   “千颜兄,先帝众位兄弟中,文韬武略,除了先帝就是你,难道你就没想过什么么?”   “王爷,你是说……”   “千山暴虐,行事乖张,如果他登九五,对天下必然是一场浩劫。可你就不同……”   “王爷!不是自谦,以我的身份,根本不可能。”   “呵,可不可能,不是你说的算。”   “王爷……我……你真的让我……”   “怎么了?方才还说万死不辞,这会儿就食言了?”   “不,不,只是太皇太后不许,代王也不许。”   “这个,有我。只是你有没有这份心?”   “我……仅凭王爷吩咐,就算他日……也一切以王爷为尊。”千颜略有慌张的起身,跪拜在子言面前。   “呵呵,千颜兄,客气了。”子言亦从椅子上起身,扶起拜在地上的千颜。   ……   看着千颜消失的背阴,子言的笑容渐渐沉默,深邃的眸子掠过一卷暗涌,头也没回,就对着角落里偷听的孤说:“谦,你说会不会有人一石二鸟?杀了皇上,也顺便除了千山?”   ——————   艮:为什么要追我。   陌念:钻   艮回头:这又不是你的,是s aoyun11的!啊……   某仓鼠被小孩一把抓住,仓鼠窝藏的钻钻也落到小孩手里。   陌念:现在它就是我的了。   第九十七章 拷问   “世孙?”   刑部尚书荣华稀奇地看着一个四岁的娃子,阴气重重地踏进大牢:“世孙,那里关押的是毒杀皇上的月儿,您不能过去。”   “我听说,昨夜来了刺客?刺杀未遂,被你关了?”说话间,陌念凤眼低垂,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冷光。   “是”这个奶娃儿来问这个干吗?摄政王派世孙来了解情况?不像啊。   不远处刑架上血迹斑驳的月儿,听到这边的谈话几不可查的握了握拳头,眼里射出几分怨念,只是被蓬乱的头发遮住,无人察觉。   “问出什么了?”   “这犯人嘴巴紧,无论如何拷打,她什么也不说。”虽然不大在意这个娃儿,但人家身份在这,荣华还是好好回答。   “没用”   什么?!荣华来不及想这个小孩为何如此没礼貌,却发现小孩已经朝人犯走去:“世孙,不可以靠近人犯!”   可荣华那拦得住他?他在王府已经等的够久了,始终没个结果,现在他要亲自审问!   轻轻一挥手,旁边狱卒的佩剑凭空飞到他的手上。不顾身旁侍卫惊讶得发不出声的神态,他拿起剑,轻轻拨开月儿的乱发,一双寒冷彻骨的凤眸直直的射向那双倔强而疲倦的眼底。   荣华被刚才那凭空取物给震住了,也不上前阻止了,只差人通知摄政王,自己一旁静观其变。世孙在这,就算犯人有个好歹,也有摄政王顶着。这几日他天天审讯,丝毫没有结果,眼见着就是丢官失爵,世孙这一乱来,岂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是宫婢,月儿?”陌念看看含恨的双眼,知道她是在用沉默抒发不满,他没等她的回答继续说“你很勇敢,不怕痛;也很忠心,不怕死。”带着死亡气息的语调不合时宜的陪着童声出现,却显得越发的恐怖。凤眼瞥向月儿身上翻开的皮肉“但是我想知道你有多勇敢,有多忠心。”   “放她下来。”   狱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动。   “出了事,我顶着。除非,你们现在就想出事?”冷冷的声音没有温度,凤眼扫向荣华,荣华犹豫片刻,点点头。   咔嚓。   月儿被放下,疲惫的眸子里闪着精光,死死的盯着小孩,她看得出这个小孩身份不一般,只要以他为人质,她就有逃出去的可能。   可她错了,这个小孩的身手比平时的她都敏锐,更何况她现在重伤在身?   陌念重重的点了几处穴位,月儿便萎软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何必挣扎?就算你能逃出去,你的主子也不会放过你。为什么这么瞪着我?哦,想知道我会怎么测你的忠诚?”陌念幽幽的一笑,“我听说有一种刑罚,先把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头顶用刀割个‘十’字,把头皮拉开以后,向里面灌水银下去。由于水银很重,会把身体和皮肤拉扯开来,埋在土里的人会痛得不停扭动,又无法挣脱,最后身体会从头顶的那个口‘光溜溜’的跳出来,只剩下一张皮留在土里。虽然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真的能‘光溜溜’的出来,不过如果你能挺过去,就算我是服了你,保你出去如何?”陌念面不改色的带着寒冷的语气缓缓的叙述这道刑罚,说话间,还不忘用手指在月儿头顶滑动,不说月儿,就连旁边的狱卒也起了阵阵寒意,“怎么?怕我保不了你?不信,你可以问问他。”   微微侧身,陌念将荣华的恭敬露出在月儿面前。这分明就是告诉月儿,就连放她这个滔天罪人都不在话下,更可况是将上述惨无人道的刑罚加诸于她。   “你!”人小心狠,罗刹转世。   “怎么?还是担心我保不了你?或是担心我保了你,会有人追究?那就多谢你对我的关心了。上面要的是结果,只要你和那些被捕的刺客有一个人说了,任务就算完成了,放一两个光溜溜的人虫出来是无所畏的。”   “你……”   “难不成你是担心他们都太忠诚了,全部变成人虫依旧守口如瓶?若真是那样,我也没办法了,不过可以赌一赌,这样的赌局很有意思,你说呢?不如就从你开始吧,或许你的能挺过去,也许你的主子,看到你这般忠诚会留你个活口。不过你要知道这个过程可是生?不?如?死。怎么样?要不要和我玩这个赌局?还是你现在就说了?”   月儿的黑珠滚动着挣扎的眸光。说,是死;不说,是生不如死。   “来人,去拿水银来。”   “我说!”既然主子已经背弃她,她何苦在这里为他尽忠?主子可知当她看到有人劫狱时,她有多么的开心?发誓此生上刀山下火海,绝不背弃主子。可主子又是否知道,当她看见这些劫狱人竟然是为了杀了她的时候她又有多么的失望?尤其是那个拔刀向她的人正是她的好姐妹!   “我说……”心里的大坝一旦决了堤,洪水就如猛兽。该说的不该说的,她知道的,她猜到的她全说了。   死士不怕痛,不怕死,能逼他们说话的唯一方法就是彻底瓦解他们的心底防线!   陌念做到了!   ——代王王府——   “子言,你是说你要千颜来……可是千颜他,没进族谱啊,就算是过继,千山不还活的好好的吗?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有点……”代王处事向来稳妥,规矩,自知没什么天赋,也就从来没想过竞争皇位,安心做他的逍遥王爷。只是如今,世事纷乱,他这个向来不喜欢拿主意的皇室大长辈,必须有主意。   “这样不是刚好解了太皇太后的困难,也可以解决了你的问题吗?”   “我的问题?”   “我记得代王最担心的就是雍琪了。”   “这……有什么关系?”雍琪是他的小儿子,侧妃所生,还年轻,为人温和懦弱,平日里总受世子欺负。代王虽然有心保护,可谁知道他百年之后雍琪会怎样?到时候哥哥为王,弟弟恐怕流落街头都可能。代王不是不知道,只是有心无力。谁让诸侯国只传世子,不传他子?   ……   “这样可行么?”代王有些疑惑的看着子言。   “千山当国肯定不行。”   “嗯……那一切有劳摄政王了。”代王微微拜下,去了长辈的身份,只为幼子有个好结局。   “王爷,荣尚书求见。”门外有人通报。   代王,子言相看一眼,难道是犯人招供了?可他们不都是些死士么?嘴巴硬得很,哪会这么快招供。   “犯人月儿招供了,还有那些刺客,也有一半招供了!这是供词!”荣尚书欣喜的将供词递给子言,不忘恭维:“这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看着供词上一些意料之中,一些意料之外的话,陌子言有些奇怪,看看代王,亦是满头雾水,遂问道:“你说念儿?”   ——摄政王府——   “娘,娘!”   狐狸状态晒太阳的孤听到这深深眷恋的叫唤,无奈的变回白茜状,出现在陌念的面前。只见念儿看到孤,仿佛被野兽追的小孩找到了安全港湾,一下子扑向孤温暖的怀抱,将头埋在孤的怀里,瑟瑟发抖。   这娃儿今早屁颠屁颠的去了刑部,刑部那帮人应该看着子言的面子,好生招呼小孩,不让小孩看到吓人的东西,不过……看念儿这个状态铁定是看到吓人的刑具了,要做噩梦了。   哦哦,抱抱,抱抱,不怕,不怕。   “娘……”   “看到恐怖的东西了吧。”这个荣华,找个机会惩罚一下他,怎么能让小孩看到刑具呢!知不知道这会给幼小的心灵蒙上阴影!   “娘,我跟你说。我用你说过的那个什么满清十大酷刑去恐吓那些犯人。我自己都快吓死了。还好我装得比较镇定,比较冷酷,把他们都吓得都说了实话。”   “嘎……”   “娘,我差点都被自己吓哭了。不过,有个人更惨,直接被我吓晕了,你说我厉不厉害?”   “厉害……”   “其实我哪有娘厉害?娘讲鬼故事的时候那才叫惊天地泣鬼神,鬼哭狼嚎吓死人,我在大牢里也不过模仿到了十分之一而已。”念儿十分“谦虚”的陈述着事实。   看着笑嘻嘻的小脸,孤深深的自责:可怜的犯人们呐,是孤错了,孤不该睡觉前给念儿讲午夜凶铃,不该给他深情并茂的讲述什么是满清十大酷刑,就算念儿有多么想听,孤也只能讲白雪公主和七个侏儒的故事。你们吓死得好惨哇……   ————————   还有五章结局O(∩_∩)O   第九十八章 慕容千颜(二更)   千山察觉出摄政王和太皇太后似乎不想让他即位,可如今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除了他还有谁?自古成王败寇,如果让别人捷足先登,那么第一个死的就是他,所以他要兵变,不得不兵变。只要他荣登九五,谁敢说他的不是?   好在周将军早有准备,只要他一声令下,兵变皇宫就在瞬息。   因小皇帝即位不久就驾崩,于是这一年还是以天德十三年纪年。这年的十月,梁王叛军突然侵入京城,血洗皇宫,欲挟持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幸而摄政王派人于万难中救出宫中两位大长辈,并带领残余御林军,城外三万西南军与叛军对抗。   天德十三年十一月,叛军被全全剿灭,千山被关押,其余将领被诛。梁王府内,梁太后被压入京,打入天牢,其余人等一并获罪被杀。   天德十三年十二月,由摄政王主持,千颜过继给太皇太后,封为衡王。次年初登基,改年号仁德。因仁德帝常年远在凉州,不了解京中诸事,仍由陌子言担任摄政王。而仁德帝尚未大婚,故后位空虚,后宫由太皇太后暂为打理。至此大隆的一场纷争总算圆满结束。   “子言,这是何意?”千颜看着子言地上的辞呈,满心狐疑。他刚当上皇帝,她就要带着他的孩子跑路,明哲保身?以退为进也不带这样的啊。   “微臣本是西南世子,本来早该回西南封地,只是临危受命,不可推拒,才在京城逗留至今。今圣上登基,平抚战乱,天下安宁,故特来请辞。”   “朕不准!朝中的事,如此复杂,怎离得开摄政王?想我大隆藩王势强,从父皇到天德帝,无不是想尽办法削弱藩王势力,可收效甚微,甚至引起藩王的反弹。可你一举推恩令,让除世子以外的王子也可以继承藩王领土。一来削弱藩王势力;二来缓和藩王情绪,维护大隆稳定;三来……当初恐怕就因许下这样的一道令法,才使爱子心切的代王决定帮我这个庶出吧。如此才华,世间罕见。若非你帮忙,朕恐怕只能在凉州郁郁终生,如何报的了杀母之仇?”   “皇上?”   “朕,一直没有说,凉月殿其实是死于非命。当年我们就算逃到了凉州,迫害也没停止过。包括朕身上的狼蛊”千颜苦笑的指了指自己的面具,千山、千和都是伤了他的人,只是千和命好的死得早,没有像千山那样被他折磨。   “西南有不少光怪陆离的奇人异士,微臣此次回西南,定为皇上找出能治狼蛊的奇士。”狼蛊,其实她自己就可以解,只是人越有才,死得越快。尤其是她这个尴尬的摄政王身份,千颜到底是皇上,功高盖主迟早会惹来杀身之祸,到不如趁着他还念旧情,早些离开。   呵,现在总不会留她这么心腹大患在京城做质子了吧。如果西南要反,她何必回去,直接在京城做内应就好了。质子做到她这个份上也不容易了。   “朕,不准!”这个问题没得讨价。他想要站在这个高度,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她和儿子。如今这个女人的确在他面前恭敬的低头,不过那完全是公式似的,她一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都是睨视天下的气派。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也许心机比不得他,可定治国安邦的大智慧她远远胜于他。只是他私心的希望,这个女人偶而会有软弱的时候,窝在他的怀里找安全感。记得当初许愿池边,她要权倾天下,她做到了。他要抱得美人归是不是也要实现?怎么能就这样让她走?为了留下她打打感情牌,继续扮猪吃老虎又如何?   “皇上?”   “子言,难道是朕做的不够好?朕所有的政事都交给你,无事不听你的意见。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要朕怎么做你才能留下来。”千颜走下龙椅,拉起子言的手,无限感情都蕴藏在一双深情款款的眸子中。   子言呆了,这种眼神……她从来没有主动勾引过千和,但她好歹真的爱上过千和。但是千颜……她没想过也没机会勾引或者喜欢他,怎么……应该是她看错了吧。她是男的,也从来没听说过千颜有断袖之癖。   “皇上,可是认为臣是以退为进?不相信臣?臣明日就带人离开京城,绝不迟疑。”   “不许,子言可还记得,当初朕说过,一切以你为尊?你以为朕是开玩笑,还是认为朕是个食言而肥的人?”   “此一时,彼一时。曾经您是不起眼的一个庶子,如今是天下最尊贵的皇帝,不需要以任何人为尊。”   “子言,如果你哪日挂冠而去,朕第二日就弃帝位不做,”望着子言惊讶圆睁的杏眸,千颜内心欢快的等着鱼儿上钩,但说出的话仍然是不容置疑:“朕说到做到,不信你可以试试。”   “为什么?”他要不做皇帝,她回西南日子也不得安身,她啥时候可以退休啊?   他不答,却用双臂的捆住她。这……什么意思?推推,这个怀抱纹丝不动。不要像她想的那样,不要再变成第二个千和,她经不起这么多的折腾……不知道慕容家的基因是不是很有相同之处……   “不要离开我。永远做朕的摄政王可好?这个京城,朕没有其他的人可信。你问朕为什么?那是因为这条命是你给的,只要你愿意,收回去了朕也心甘。所以留下来,让朕有活着的意义。”一番话千颜说得深情款款,阵阵的暖气袭入子言地耳旁。让她心里翻江倒海,没注意狼眸里闪烁的是狡黠的光芒。   ……子言很无语,完全摸不清头脑:“皇上,夜深了,家中娇妻等候,子言该回去了。”不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仅记住一点,烂桃花不要惹,烂桃花不好惹。   狼眸里的光闪过几丝寒意,而言语却还是温和如初只是略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怒意:“子言对妻子还真是体贴。很爱她吧。”   “甚于自己。”   子言的语言诚恳,态度端庄,若是一般人看到,都会肃然起敬,然而,千颜这个知道一半实情的人,却不然。他“清楚”的知道,这不过是两个女人——小姐和婢女玩的游戏而已。   “你还回西南么?你要不答应留下,朕就不放手。”   “……既然皇上这么看重微臣,微臣再逗留些时日。”   撤离一步,退出好不容易放开的怀抱,拔腿要逃跑,却又被千颜抓住:“怎么?”   “朕答应你在众人面前,君臣相对。你也要答应朕,私下里,你是朕的朋友。”   “好,是朋友。”记住了只是朋友。   第九十九章 软   “好,是朋友。”——这是三个月前子言的承诺,结果这三个月她就成了廉价劳动力。总是上夜班上到子时,不是她效率下降了,而是那个什么都不干的慕容千颜,总是拉着她逛逛御花园,逛逛京城,唠唠嗑,时不时的叨扰她,比如现在。   子言瞥瞥紧挨着身旁的千颜,他端着碗银耳粥,貌似是有伺候她批奏章的嫌疑。这是个什么状态?他是个成年皇帝,她是个比他小两岁的摄政王。她在这里看皇帝的奏章,朱笔题字,掌握生杀大权,他在一旁伺候着研磨端茶,还不亦乐乎?   就她对千颜的了解,这不是个懂得隐忍蓄势待发的主儿吗?他在搞什么蘑菇?莫非是要找个由头,将她彻底铲除?或者是……借不懂处理政事,顺带报恩为由,施行吃豆腐之实?   品味了一下身旁萦绕的男子气息,和他若有若无间身体仿若挑逗的接触……慕容家的男人,她一个也不想惹。   “皇上,子言今日有些累了,希望早些回去休息。”   “累了?是放不下娇妻吧。”   貌似有点羞涩地笑而不答,却是明确的告诉他,她想美人了。   看着这样的子言,千颜心里是无比的佩服。胸中有无限才华,脸上有精湛演技,这种人才还真是个权倾天下的主。不过他也会抱得美人归。不过要等到什么时候?现在也是时候了吧。   夹杂着内力的手握住子言的前臂,力道恰好,不让人痛,也不让人有机会挣脱。   “子言,朕这段时日朕事事依你,你可满意?”   “皇上?”朝政的确是都归她,她此时是可谓一手遮天,但她不喜欢加班。   “留下来陪朕可好?龙翔宫太空旷了,朕一个人呆着寂寞。”   “皇上?是子言疏忽了,明日就为皇上选妃可好?”   “你向来心如明镜,任何人任何事都瞒不过你,你真的会不知道朕的心意?还是你不想知道?”   使君有妇,罗敷有夫。这是她此刻最想说的,可对上那双仿佛势在必得的眼神,她的回忆不经意间被激起。千颜岂能不知她是有家室的人?只恐怕说这样的话,更会激起男人好战的欲望吧。这种欲火在没有熊熊燃烧的时候,就应该完全扑灭。   收起吃惊的瞳眸,看了看周围,无人,她才直视面具间露出的精明双眸,嘴角流出一贯的微笑,只是这微笑带着冷然:“皇上可知天德帝是怎么死的?”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狼眸里敛下几许精光,淡淡的说:“是妖妃杀死的,怎么,还有内情?”   “不错,确实有内情。因为千和,是我杀死的。”   一字一句,毫不含糊,让千颜进入呆愣状态,他不是没察觉出千和死得蹊跷,只是弑君者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坦然承认,他还真有点吃惊:“为什么,你们不是很要好么?”   满意的看着千颜迷茫的神色,她的言语更是冷漠,甚至有种嘲笑:“要好?如果我说天机阁是我的人,你现在觉得我们要好么?那几个月我不是被什么贼人绑架,也没有被什么高人救走,而是被千和关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日日行苟且之事。”   说到此,她的心又燃起一阵痛楚,原来她不是不痛而是将痛埋在了心底。脸上的苦笑刺目,却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距离。   “你可知,他一边说他如何爱我,只是怕我离去才将我囚禁,一边却对着西南府的上上下下大下杀手,不留丝毫情面?就连最柔弱妇人他都不放过。”   放在身旁的手,不由得紧紧握住,手背上暴露的青筋泄露了面具下愤然的心情。囚禁?爱?狼眸里毫无掩饰的恨意,仿佛能穿墙透骨。只是当他看到杏眸里鲜有的悲伤润泽时,他的心也跟着痛了。是千和给的伤太重了,再加上先前他给的伤害,才让她不再相信天下男子,宁愿与女子作伴吗?   而子言却将话锋一转,竟是冷酷决绝“所以不要让我发现你也有这样的打算。相信我,现在的我比那时侯更强,只要我愿意,弑君篡位都不在话下。只是我无心天下。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们不可能。你就安心做你的皇帝好了。”她也不怕他说出去,因为没人会相信!   子言说完起身便走,却被千颜一把抓住。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为什么不再相信一次?你的身边总要有个男人照顾的。”   “什么意思?”   “陌子言,你是女人。”   心中警铃大作,若不是想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她此刻已经打算毒杀君王了。   看着子言流转的乌眸,千颜不怒反笑:“先不要急着杀人灭口,不过你打算用什么毒药呢?秒杀?如死?”   为什么他连她自创的毒药都知道?疑惑的看着用双臂捆住她的男子:“你是谁?”   “摘下我面具看看?”   ……   极具特征的狼眼,阴柔刻骨的脸颊,化作灰她都不会忘记。   “暮烟?”怎么会是他……那他这段时间岂不是……靠,看她演免费的戏很好玩么!这男人忍功还真是一等一的,连她都没觉出什么不妥!   “看来你还记得为夫的名字。”   “为什么夫,我已经嫁人了。”   “你说你们家的婢女?没想到西南王府的婢女都这么厉害,差点要了朕的命。”   “难道你猜不出他是妖?他是妖王黑谦,为了陪我,男扮女装。也是我经常抱在手里的狐狸”   “什么?”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这个事实太难以置信:“可……他终究是妖,还是个没成年的妖……”   “那又如何?十几年的朝夕相对,十几年无微不至的照顾,在我遇到伤心绝望的时候,他总在旁陪着直到我心情变好;在我春风得意的时候,他也总在我旁边嘀咕着和我一起分享。在我遇到危难的时刻,他为了救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当我遇到麻烦的时候,他舍命相帮。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事,他都能包容我,原谅我,如此良人,妇复何求?”这话本是让千颜死心,可说着说着,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扪心自问,黑谦对她真是没话说了,就算黑谦害她穿越,现在他付出的也够多了。   黑谦就是白茜,就是那只小狐狸?   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流转,很多事情一下子想通了。原来千和曾经那样伤过她,原来她一直有人相伴。可惜他不是那个一直保护她,一直支持她的人,倒是曾经伤过她的人,苦笑一声:“原来如此。不过还是请你留下,我们做个朋友也好。好歹也让我多看看念儿。”   “你想要孩子?那你自己找个皇后生不就行么?如果你喜欢,绝对可以生一窝,上蹿下跳好不热闹,干嘛非看念儿?”某女挑挑眼睛,从生理上讲,男人和女人生孩子那个痛苦程度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我会试着忘记你,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忘记,不过无论念儿始终是我的亲生子。”   “你貌似忘记了你写过什么了。”看千颜这个样子是知难而退了,不会再来缠她,于是也不似方才那般剑拔弩张。而且对于看过她真面目的人,演戏似乎也没必要了吧。   “你是故意坑我的。让他叫我一声义父总可以吧……要不然仲父?我不能再退让了”   “不退让又怎样?难不成还想抄我家?你信不信我让你儿子天天吃白米饭?”   “……”怎么他儿子变成人质了?她这会儿倒是意识到念儿是他儿子了,不愧是陌子言,务实得很,“我哪敢啊,再说我也没那本事。”   “你过谦了,凉州一个秘密基地,京城一个秘密组织,牵涉鬼域妖界,你要是玩阴的,说不定还真给你玩出点名堂。千山,梁太后不都在你的手下痛不欲生么?只是我不明白了,你暗暗的做事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又是为何?直接亲政,再加上你以前的积累,掌握天下大权不是难事。”   “你都知道?”   “将你的身份和暮烟联系起来,就不难知道。”   “其实像你说的不难,只是这其中还要耗费不少心血,浪费不少人力。到不如让你继续当政,对大隆也更加有益。就算是他日念儿继承大统,也顺利些。权当是给你赔罪了。”   他这话是说让念儿继承他?且不说这话有几分真实,他日后是否会变心,让西南世孙来做皇帝,这其中波折可不是一般般的。   “念儿他姓陌,也不见得对你家江山感兴趣。”   “兴趣可以培养,姓氏么,无所谓。反正我对慕容这个姓氏没太大的好感。所以留下吧,你可以不接受我的爱,可至少不要将我推开,让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母子可好?我以天下权换取我的不孤寂可好?”低低的语调,透着点点的哀求,温暖而轻柔的怀抱散发着无限的凄凉。何人能不心软?   “嗯……”   在子言看不见的脸上,千颜带着一抹得逞的笑容。陌子言,原来你是吃软不吃硬啊。   ——   子言深夜未归……   夜深还在皇宫……   没有任何危险迹象……   不危险才怪!天知道千颜那小子打得什么注意!孤化作人形本态落入皇宫,一定要给千颜一点警告。只是孤冒着酸泡泡的心在看到两人,一人睡床上,一人睡软榻上的时候,有一刹那的迷茫。这是个什么状态?   而且……千颜……就是暮烟!   嘎!   正当孤脑子当机的时候,千颜醒来了,看着孤的眼神复杂。而子言也破天荒的醒来了,竟然轻轻的走向孤,抱住孤,巧笑倩兮:“黑谦,我们回家吧。”   孤的眼睛被这如芙蓉花开的笑容迷住了,孤的春天来了么?孤怎么觉得子言这话像是孤一直等待的回答?   “子言……”是孤的错觉吗?铁树开花了?   “嗯,没有你我睡不着。”今日一个人躺在床上才发现,已经不习惯空空的被子。习惯了黑谦身上冬暖夏凉的温度,习惯了黑谦的怀抱,习惯了黑谦的气息……习惯了他的存在,没了他她会想念,她会睡不着……   这一幕在千颜眼里当真是郎情妾意,隐下心中酸酸的醋意,他知道黑谦是值得她去爱,也知道自己不会就这样快放弃,更不会以伤害她为前提,得到她。他不是千和,对于这个有恩与他的人,只要她幸福,他可以退,可一旦有空隙,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进。   看着一对佳人离开,心里只是暗暗的苦笑,看来今晚他要失眠了,不过明天他还是要找找他儿子,切磋切磋武艺。   第一百章 鬼域   鬼域皇宫的暗室里没有一丝血腥的味道,却让人觉得无比森然恐怖。也许这种恐怖来自于无规则的铁链敲击声,也许来自于热水沸腾的气泡声,也许来自阵阵痛苦的闷哼声,或者来自不知名的撕裂样声音。   “哈哈,不错,不愧是我挑出来的鬼王继承人。都这样了还能保持清醒。不简单,不简单!”   千和头也没抬仿佛睡着了般,无视鬼王的存在,也无视一阵阵来自灵魂的剧痛。   “你那个女人也真是有趣,女扮男装还能混得风生水起,居然还当了个摄政王。皇帝都换了几个,她却安然无恙。要不是她已然是妖王的血誓主人,我一定要把她抢过来做鬼王,可惜了。不过,我这次去京城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你要不要知道?关于那个女人的。”   无波的眼里依然平静,子言的秘密太多了,多到他已经麻木了。他只想早早的练就出肉身,早早的回到她面前,她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他都不要再和她分开。   “你知道陌念的生父是谁么?”   深暗的眸子顿然有了波动,抬眼死死地盯着鬼王。   似是料到这种反应,似是喜欢这种反应,鬼王像得到糖果的孩子,兴奋地说了下去:“就是你那个庶出的弟弟,叫什么慕容千颜的!他一直带着面具,子言就没认出他,其实他们老早就见过了。你说有趣不有趣?现在他们可是一家三口团聚,其乐融融,哦,错了,是一家四口,还有一只狐狸。哎呀,背后靠着帅哥皇帝,怀里抱着俊美妖王。坐享齐人之福,手掌天下大权,女人能做到这份上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千颜?又是他!怎么又是他!早知道就不下什么狼蛊,直接毒死他算了!   他恨,他从来就是天之骄子,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凭什么身份低微的千颜毁了他女人的清白,还能和她在一起?   他不会放过他们,千颜,黑谦,还有子言,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啊!   饱含怨恨的怒吼,夹杂着鬼王开心的笑声回荡于森然的暗室……   恨深沉,无法抹灭。   ——   自挑明身份后,千颜也就不再带着面具,对众人只说摄政王找来高人,治好了狼蛊。当政的仍然是摄政王,千颜也乐得清闲,隔三差五找陌念练练武。而黑谦则是时刻盯着他,防他和防贼一样。这点他倒是理解,只是为什么陌念对他的态度始终让他觉得……仇视?这点无论子言,还是黑谦都不知道。但总得来说日子是过的很逍遥。就这样一晃四年,到了仁德五年。   千颜看看旁边的高公公:“摄政王还没来么?”   “应该快到了吧,奴才看看去。”高公公如释重负的跑出龙翔宫。皇上给人的感觉向来是阴狠的,上次有个宫人不小心惹了晦气,直接被皇上下令活活打死。那场面高公公还记忆犹新,而面对着无人不觉得残忍的画面,皇上居然笑了出来,仿佛是在看戏。也就是摄政王在的时候,皇上才会显得温和。有人说皇上喜欢摄政王,也有人说皇上是在麻痹摄政王,要找个机会彻底铲除了摄政王。   有点脑子的都会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高公公倒是真为摄政王捏把汗。说句不怕掉脑袋的话,他还真希望摄政王再上一步,君临天下,这样他们这些下人的日子也好过些。相信不少宫人都这样认为吧。   “诶,这不是摄政王的马车吗?”她到了?太好了。“咦,王爷呢?”   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吞吞吐吐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摄政王明明上了马车啊,怎么到了皇宫就没人了呢?   “怎么回事?”千颜上上下下打量马车,看不出什么端倪:“你们都退下……艮,去叫黑谦。”   “孤感觉不到她气息”   循声回头,只见茂密树阴之间,一袭白色身影从容走出,紫眸狐眼,俊美无俦。原来黑谦早就来了。平静的外表下泛滥着不安,从子言的气息一消失,他就立刻闪到马车旁。前后不过几秒钟的事,陌子言就这么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么说,她是在鬼域?”千颜觉得奇怪,从摄政王府到宫里,哪里有鬼域?就是整个京城街市也没鬼域啊。   “不错,而且孤方才检查了一下,这辆马车确实是子言坐的那辆,而且确实是走的和往常一样的路。而孤最后感觉到她的气息还是在车上。也即是说她是从马车上直接进了鬼域。”   从马车上直接进入鬼域?   “你是说有人操纵鬼域,让鬼域出现在马车里,然后将鬼域一直铺张在子言的四周,使她和外界隔离,再用法术急速的将她带走?”想要无声无息的偷运妖王的血誓主人,除了这个几乎不可能的方式,千颜想不出其他的。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它需要极其强大的鬼力,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鬼王才有可能有这种鬼力,也许这任务连鬼王也无法完成。   “只有这个可能。”   “这种鬼力,恐怕是鬼王那一级的人物。”   “而且非常清楚我们的底细,知道至少他知道孤是子言的血誓兽。这鬼域明显就是防着孤的。”   “也清楚子言每天的行程……黑谦,你知不知到,鬼王一直都在找继承人?”   黑谦和千颜两双眸子相互对望,他们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人。   ——   醒了,看看床顶,看看一身不熟悉的女装,看看陌生的周围,难道她陌子言又歹命的穿越了。好不容易熬出头了,难道又要从头熬起?   身上的衣服倒是还算富贵,周围的摆设也不错,房间也宽敞,应该是个大户人家。摸摸头发,自己这个发型,应该是嫁了人的。硬件条件上看,这里还是不错的。只是,这里好冷清啊,一个下人也没有,而且,她总觉得这里有种莫名的阴郁。   莫非她就是传说中日日夜夜等着夫君归来的怨妇?真是越穿越差劲。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枯河枯树枯草,乌鸦幽火黄昏,没有半点人影——一派死寂的味道,她很不喜欢。   “你醒来了?”   熟悉的声音夹杂着寒冷的味道,不期然响起,着实吓了她一跳,方才这里面没有人,而且她也没听见脚步声。   可回头一看才是真的吃了一惊。   活见鬼了!   慕容千和?   难道再次穿越,还是和千和有着不解之缘?   ————————   woaini131499:谦谦,偶来看你了。   黑谦:嘎,好久没见的故人来了!   woaini131499:嘿嘿,最近比较忙。   黑谦:米事,反正孤也比较忙。   woaini131499:狐狸有什么可以忙的?吃饭睡觉打豆豆?   黑谦:不是!孤才不做那么无聊的事呢!孤在忙着减肥!   woaini131499:……   ————   明后天就是结局了,咳咳,很不巧,莲子刚好要跑到几里开外的地方上课,更新时间不定。   第一百零一章 危   触触,拍拍,摸摸,这里真的有一个人哦……   “怎么样,你可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了吧。”   “你可能只是长得和千和很像而已,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某女斩钉截铁的忽略了穿越、妖兽、黑大神之类的事物。   “是么,那你看看我是否有心跳?”   伸手,直接触摸对方第5肋间左锁骨中线内0.5~1.0cm处,没感觉,也许是他太胖了或者是畸形。再摸摸脉搏,没有;再摸摸颈动脉搏动处……还是没有……   痴愣的耳旁,吹来冰冷的气息,薄凉的嘴唇一上一下,说的是景山鬼域那段无外人知道的秘史。心里拔凉拔凉,不信也不行——这不是二次穿越,是人鬼情未了!   “啊!有·鬼·啊!”某女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吼,下一秒已经趴到床底下了。   这回发愣的是千和了,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分明是在说她怕鬼,这还……真是意外。   深吸气,深呼气,1,2,3……10。   他是千和,不是花子,也不是贞子。   淡定,淡定,越是危险,越要冷静。   他还有活着时候的记忆,就当他是跳崖未死好了。那么他现在将她绑架到鬼域皇宫是干嘛?   一道精光闪过,顿时有了眉目,精明汇集双眸。   微微的一侧头,看到的是千和无限凑近的脸,还……不小心吻上去了。   反射性地向后退,不小心撞着头了。“痛……”,眯眼看了一下罪魁祸首,一个怒吼:“我要出去,别挡道!”   不就是鬼吗!这个世界向来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很没形象的从床第爬出来,对着熟悉又陌生的鬼,最后确定了一句:“你真的是千和?”   “千真万确。”他有些挫败的发现,即使见到她之前有多么的恨,可看到了她,他又似乎忘记了恨。只要留她在身边就好。“不要再离开我了。”   “黑谦会来的。”子言平平淡淡的说出事实。   阴寒的眸里顿然射出杀意阵阵,嘴角露出的弧度是独属于鬼魅的恐怖,伸手将她抓进怀中,低下头在她耳边细语,仿佛说着情话:“你说他要多久才能赶到?”   这还,真难说……   身上感觉到不安的手上下挑动,心里无端的犯难,莫非要和鬼去滚床单?   一阵破咯嗓子,却让她觉得听到了天籁——“王!妖王带着妖军来了!”   哈哈,我家狐狸真棒!   “你好像很开心?”   “没有”   呃……看到千和那刺骨眼神,子言感到有点抱歉,她不该太过暴露情绪,尤其是这会伤了某只孤魂野鬼的脆弱心灵。   “如果我得不到你,谁也别想得到你!跟我来!”   ————   黑压压的一片,煞气铺天盖地。   亲眼看到妖军,千颜才感觉到什么叫做妖王,只是:“你确定子言就在这里面?虽然新鬼王名叫千和,刚刚杀死前任鬼王成为新的鬼王,但是子言也不一定就在这里。”   孤冷眼看着前方的鬼域建筑,早就收起了平日带孩子的保姆形象,浑身上下散发的是森然杀意。   “不管是不是,先没灭了鬼域皇宫,不相信他会做缩头乌龟不出来!”这里的小鬼交给他们,我们进去会会千和。”   诸妖得令,妖异地嘶吼震彻野岭,撇下众妖,孤止步于彼岸殿前的空地,紫眸冷冷的抬起,看见寻寻觅觅的身影,空空的心仿佛一下子充实了,只是那身影帮边的死鬼让孤咬牙切齿。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彼此彼此。”   “孤是她的血誓兽兼夫君,理应在此,请问你又是她什么人呢?”   夫君,千和咬牙切齿的在喉咙里旋转这个词,还未及开口,又被孤抢了先:“哦,对了活着的时候,你还和她有那么一丝血缘关系,叫做表亲。不过死了之后,你连血都没有,更枉论血缘。”   这是在提醒千和,他不是人,而是死了的鬼,可他的死难道不是拜黑谦所赐?不再和黑谦废话,将手放在子言的颈间:“不想她死,你就自裁吧。还有你慕容千颜!”   “你真的会杀她?她死了孤也就死了,你若真的会杀她似乎不用等着现在。”   “因为我还要千颜的命,而且,黑谦你别忘了,我也可以把她变成鬼,留在身边。到时候再杀了千颜也是一样的。只是,我不想她这么快就做鬼。不过,到底要不要杀她,由你们决定。”千和嘴角噙出的微笑冷冷的,势在必得。   此时子言也明白了千和的意思,死三个人,或者死两个人。而千和始终都站在不败之地。流转的乌眸来回于两处,飞转的大脑希望找出两全的法子。   “呃……”   千和来真的,真的掐了她的脖子,她有点透不过气……再遇千和,没想到还是这样性命攸关的场景。只是她有些高兴的发现,她真的忘了千和,因为在他的面前已不复曾经的紧张。这样才能让她冷静的想出法子。   “住手!”   “住手?可以啊,不过你们应该已经相信我下得了手了吧。我数三下,你们再不自裁,我就先杀了她!”   孤看看子言,看看千和,看看那只该千刀万剐的手。命谁不爱惜,更何况是孤也是个上位者,不是死士,从来只有别人为孤牺牲的份。   “一!”   心间处,感情与理智挣扎着。   “二!”   千颜和孤两双精明的眸子同仇敌忾对视了一会,微微的点了点头。   “三!”   两柄剑,同时刺入自己身体,射出鲜血一地。   “呵呵,不要耍花招,没刺中要害是死不了。千颜是,黑谦你更是”嘴角噙着傲视的味道,转头看着满脸惊讶的女人,放松的手又再次握紧。   “慢!”千颜叫停千和,却对着不断喘息的子言:“你一定要活下去。”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逐鹿,她送给他的剑,陪他度过了大大小小不少难关,如今,是为恩也好,是为情也好,该还了……   “千颜……千颜!”   心脏位置,绝对死处。没有供血的人还有5分钟的活命。只要有一口气在,黑谦就可以救活他!子言抬眼,情深深地看着千和,怎么也要唤起他的一丝情感才行。卑鄙也好,无良也罢,她就是要利用感情!   “慕容千和!你为什么非要将我留在你身边!我为你尽职尽责,而你却恩将仇报!你要说是因为你爱我吗?可你看看我的人生,是谁骗我最多!是谁伤我最深!又是谁害的我的孩子胎死腹中!   你可知自从到了京城,我一直都在默默地看着你,爱着你,就算亲手掐灭你对我的爱情,也只是为了让你不再为我神伤。你可知我一直在默默保护你,你扪心自问,如果我不是有心保护,凭我的能力,加上西南的势力,你的皇位可以做得那么安稳?   可我苦心经营换来了什么!你的霸道残忍自私,将我的憧憬一片一片的撕碎,将我的尊严一点一点的蹂躏,将我的属下一个一个的残杀。你爱我?就是这样爱我的?你的爱足足让我恨!   但是我不想恨你。你我都是世间无奈之人,我女扮男装,并非要欺骗谁的感情,只是职责所在。你身为大隆天子,亦有自己无可推卸的责任。我们之间牵扯了太多的利益,有太多太多的阻碍,我选择了为你而退,你却选择了为自己而进。饶是如此,我亦不想怪你。   你我之间的爱没有错,错的只是时间地点和身份,可如此结果又岂是怨恨能解决的呢!你我同是天涯无奈人,何必如此相互伤害?”   本来只是为了感动千和,可这九分真情的话,感动的却是自己那颗掩埋多年的心。晶莹的泪如黑夜中的钻石,摧残夺目地灼人。   “对不起。”这是数年前千和就想说的话,而鬼王的挑唆,痛苦的折磨,时间的冲刷,竟让他忘了成为鬼王的初衷。他想让她原谅,可现在做的恐怕是继续伤害。   “你放手!”   不行,事到如今,千颜已死,他也没有退路了,要怨就怨到底吧,只要能留她在身边。   子言拔下发簪,狠狠的刺向千和的手臂。   千和吃痛,却毫不回避,对上那含着泪的双眼,有些不知所措:“如果这能让你好过些,你继续吧。”但是他不会松手,除非黑谦死了。   看出他的意思,她收了方才一怒之下伤了他的自责,狠狠的用发簪,一下一下的扎着他的手臂,大概是用力太猛了,不小心划伤了自己的脸。   “嘶……”   “子言,你流血了,疼不疼?”   抓着脖子的手瞬间失了力度,准备好的子言趁机逃出了魔抓,一步之外,千和未回神之前,狠命的拿着发簪划破自己的脉搏,霎时间血流如注。   她想……   “以血之名,盟吾之誓。”   这是……   “吾为汝主,赐汝异能。”   血誓!   “汝为吾兽,性命相托。为盾为剑,扫平四合。”   血雾形成一道结界,隔与子言和千和之间,而黑谦早从方才的“小伤”中恢复,并且借由血誓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   紫色的眸子,染上了血的颜色,银色的长发,无风飘浮,散发出淡淡银色的光芒,仿佛月光般皎洁照人。凭空腾起的身体仿若神明,傲视着前方的敌人。   眼见着子言这个人质再无效用,千和只能用自己的鬼力和黑谦对决!鬼王和妖王向来是同等的存在,千和是完胜前任鬼王才成为现在的鬼王。他和黑谦旗鼓相当。   而这是在鬼域,他有绝对的优势!   空中,难得一见的高手对决,产生了阵阵耀眼的光芒,远处还在厮杀的妖兽小鬼,都不由得停下来,膜拜这场王者之争。   而这个时候谁都没注意子言在血雾结界中,再次拿起发簪。她庆幸这根簪子是锋利的,要是在千和身上试的时候,扎不出几个窟窿,她还真不知到接下来伤脸,放血应该怎么做呢。现在……她看着已经愈合的伤口,一个狠心,手掌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新的伤口。   很痛,她向来怕痛,只是黑谦与千和旗鼓相当,恐怕要打上一阵,到时候千颜可就神仙难救了。将手里的血狠狠的擦在黑紫喇叭花手镯上,口里振振有词,念起了咒语。   正打得不可开交的千和觉得身后有异,一回头,只看见子言周围散发出的一种黑紫幽光,墨色如缎的头发在昏暗中肆意舞动,一双含着怒意的冰冷杏眸让他蓦地想到了一句话——“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千和心下冷然,想起了鬼王曾经的感慨:   “现在陌家是无人咯,可是当初的大蜀皇室可是人才辈出啊。也许你们人类根本不知道,妖界也就有那么一两个妖了解,还都被陌氏收了。所以大多数妖也不知道,只知道西南是小妖的圣地,大妖的禁地。但是身为鬼王的我知道,西南陌氏就是妖的克星,鬼的天敌!”   “陌子言手上有三界之宝——黑大神手镯,在内面写了八个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不知道她是怎么得来的,那玩意儿的力量要是爆发出来,神鬼莫敌!”   子言现在用的就是黑大神手镯增幅后的往生咒。高阶咒语,神器增幅。李天师就算会点往生咒,七天之内顶多就是驱赶一个鬼,可是看子言这个架势,这个气流,恐怕是让鬼域皇宫周边的整个鬼域的鬼全部往生了都有可能!   阻止她!   “子言其实还挺厉害的嘛!孤都不知道她还有这本事。”   可黑谦噙着笑,惬意的当了他的去路。   “……死者已矣,勿念勿贪,往生极乐!”   随着咒语最后一字落下,黑紫的光芒向周围无限扩张,所经之处,鬼影如尘埃消散,没了意识,没了力量。已知无法阻止的千和不顾黑谦的攻击,转身呆呆地看着子言,她此刻无喜无怒的表情仿若神祗,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她?   他知他再无回天之力,他的爱,他的恨,终成空。他好想再抱紧她,好想最后一次在她耳边告诉她,他一直爱着她,可如樱花散落的身体,却蚕食了他最后的意念。他只能无限接近,却永远无法到达……   子言这一爆发消失何止是整个鬼域的鬼魂,连整个鬼域皇宫的建筑都被肃清。此地从此再也无鬼!   孤接住虚脱的子言,给她一个大大的弧度,赞赏她勇气可嘉,临危不乱,爆发往生咒。可子言却回给孤一个急切的眼神:“快去救千颜!”   第一百零二章 结局   千颜已经死了,孤救不了死人。   “你快救他啊!”   只是看着子言那急切而希翼的眼神,孤不想让她失望,更不想让她伤心。   “如果醒来只有一年寿命,你干不干?”   “一年?”一年也是好的,哽咽着点点头。虽然她对千颜没有爱情,可这世上除了爱情还有许多令人难以割舍的情感。不可否认这种情感一半来自陌念,一半来自几年的相处。   紫眸几不可查的暗了暗,随后施救   ……   当一切归于平静,千颜安然的坐在龙翔宫与子言对弈。   “真的只有一年寿命?”   “是,短了点,所以更要珍惜。”   “黑谦还在万妖山?”   “嗯,他说这次有事情处理,要久一点才回来。”   “哦。”让死人获得一年寿命,子言也许不知道,但是千颜知道,这是用银狐血换来的。而黑谦应该是因此受了损伤,还在万妖山养伤吧。   许愿池还真的是灵验,子言是摄政王,算得上是权倾天下了。现在她与他朝夕相对,无论是出于同情,还是其他感情,他也算是抱得美人归了。他只有一年的寿命,还真是不能长寿。   “子言,我想做一些事。”   “我帮你。”   “不问我是什么事么?我想认陌念。”说笑的嘴边希望的是几乎放弃的希望。如果子言不同意,他不会有半点怨言,就让他的愿望成为玩笑也无所谓。   棋子落定,子言头也不抬,高声道:“高公公。”   “奴才在”   “让陌念过来。”   “子言,你真的……”   “有些事他也该知道”   *   屏退了众人的龙翔宫,陌念一无表情看着前方的两个人,想也知道此刻的他有多震惊。   “真的?他是我爹,那你呢?”   微底着眸子,仍然是那副处变不惊的神色,伸手毫不犹豫的散下长发:“我是你娘,我是女的。”   什么?!   “那娘呢!”声音里有了一些起伏,陌念转身离开,他不信,也不想相信,空留下一个令人叹息的背影。   “是我太着急了,明知道他对我似乎有误会。”千颜无奈的自嘲。   “你说这个误会会是什么呢?”子言的眼里依然波澜不惊,问着问题,却似不需要答案。   *   一路回府的陌念看到“烧香”数月回来的孤,没了冷漠的神色,一股脑的冲进了孤的怀抱。   陌念哭了,原来子言告诉了他,他的身世。   “这是真的么?”   “是”   “那你呢?你是我的谁?”奶妈么?   “养父,或者继父。”   “父?你是?”   抱起陌念,带他到无人的地方,展露了孤本来的姿态:“孤,是妖王黑谦。”看着念儿吃惊的样子,孤知道这个小孩今日受到的刺激太多了,可是这些他应该知道。和缓的抱起他,拍拍他的背部:“你娘让你认回千颜,你可认了?”   “没有,我的……爹爹,只有你一个!”小孩儿坚定的声音听得孤心底舒服,“可你真是妖王?和传说的不一样。”   孤依旧是笑得温和,没做解释,其实传言中的孤和子言家的孤,那个是真的,孤自己也分不清了。   “千颜,只剩下一年不到的命了。你是不是和他有什么误会?孤虽然不希望有人和孤抢念儿爹这个职位,不过,孤不想你若干年后后悔。知道么?”   “嗯……。”微微的低下脑袋,他在思考。   ——龙翔宫——   “很惊讶你会来找我”还屏退了所有人,是打算叫他一声爹么?   微低的凤眼,藏了层层思绪,沉默后最终开口:“慕容楠是你杀的么?”   惊讶于陌念会突然问这样问题,千颜模凌两可地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当时宫里有妖兽,我一路追到了梁王府。起初我以为,那妖兽是梁王的手下,可月儿招供后,我就知道妖兽绝对不是梁王的手下。那妖兽只是发现我的追击,顺便嫁祸给梁王。因为梁王若真的有妖兽,何必又要月儿毒杀慕容楠,留下一个天大的把柄?”   “所以……”   “当时京城里你有妖兽,杀了楠,嫁祸千山你也是最能得益的。”   “分析的不错,的确是我。这就是你一直讨厌我的原因?”   “楠,他很无辜。”   “这件事你和谁说过么?子言,黑谦知道么?”   “我没和任何人说。说了也没必要。当时的形势,只有你称帝,对陌家是最有利的,而如果娘知道你的行为,恐怕会和你相互猜忌。和善于隐忍的人相互猜忌,不会有什么好事。所以我没说。现在只是觉得就算你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所以才来求证。”黑谦给他讲过许多的故事,猜忌会导致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什么也没说,所以至今他仍觉得对不起无辜的慕容楠。   “其实无辜的人受累,是很常见的事。不过,没想到居然有人看透当时的事。”   “娘不会一点没怀疑,而我能看透只是运气而已。刚好那天我进宫,刚好我遇上了那妖兽。所以我不想认你,请你不要在希望什么了,留点精力做别的事吧。告辞。”   原来如此。看着重情重义又聪敏的儿子,千颜有些失落,却也下定决心做一件事。   *   仁德六年,仁德帝突然禅位摄政王。这个消息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摄政王年轻有为,把持朝政多年,应该早就有僭越之心。不过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仁德帝的禅位诏书中还立了陌念为太子。   “为什么呢?”   “陌念虽然聪敏,但是还小,不如先让你称帝来的顺当。”   “可从此天下姓陌了。”   “无所谓,姓氏而已。他现在连‘爹’都不愿意叫,难道我还能指望他改了姓氏?”   “不要这么说,他现在已经慢慢接受你了,总有一天他会叫的。”   “你在安慰我么?呵呵,但愿我能等到。”看着窗外的落叶,如他的生命般凋零,心里却是出奇的安宁。   千颜确实等到了,弥留之际,按他的话说,他很幸福,不孤单,有子言,还有念儿,还有一边埋怨他一边默默留在子言身边的黑谦。   黑谦说,狐妖和子言的寿命很长,黑谦要的是她的全全部部,不留一点瑕疵。更不要她因为歉疚而时时刻刻将他记在心上,所以不愿意也不得不等到他死翘翘。   黑谦说,陌念是子言的孩子,子言是他的妻子,所以陌念也是黑谦的孩子,他不可以,也没资格抢。   黑谦说,他是空前绝后的万妖之王,没有人,没有事再可以伤害子言。   黑谦……原来这就是妖王……够洒脱,够睿智,够强大,也懂得爱。有他在,子言和念儿应该会很幸福吧。   “爹……”   终于听到期望的声音,他此生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伸手抚摸着念儿,眼里的父爱无限,直到再也没有力气睁开。   子言默默的看着千颜闭眼,脑海里那些已经离她而去的身影再次出现,千和、梅剑、不音……其实活着的人最幸福,活着的人也最寂寞。若人生只如初见,会不会很美好?   一袭暖流突然围绕全身,这种熟悉的舒适,除了来自黑谦还会来自谁?   “谢谢”如果黑谦不准她接近千颜,她也无话可说。但是他准了,因为不想让她留有一丝丝遗憾。不仅如此,千颜的一年寿命还是他牺牲银狐血换来的,而他竟不想让她知道……这个傻瓜……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准你再和别的男人走的这么近。”以子言之能,孤就算不说,她也必然知道银狐血的事。只是孤自己说出来邀功,和让子言查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孤不是圣人,牺牲只为得到更好的。   “嗯”微微一笑,很温暖。   *   仁德六年,帝禅位让贤,摄政王西南王世子称帝,年号天顺,改国号蜀,封西南王为感孝太上皇,世孙为章德太子,天顺初年,各地相继反叛,均被镇压。   有人说天顺帝其心阴险,其德沦丧,其行狠辣。也有人说天顺帝从政清明,睿智仁爱。众说纷纭,然不可否认,天顺年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故有天顺盛世之称。   天顺十五年,帝崩传位章德太子。   黄袍加身的陌念,没有一点悲伤神色,众人皆以为他从小面冷心寒,无甚情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装了一辈子男人的娘根本没死,还穿回女儿装,以勘察民情为由,行祸乱江湖之实去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陌念只有无奈的一声叹息……   *   “谦,你不是说要和我行走江湖么,为什么带我来万妖山了?”看着“荒郊野岭”的子言丝毫没注意到孤眼神深深暗暗,藏着危险的情绪。   “子言,孤委屈做你皇后这么多年,成就你爱妻之名,你难道不该说句实话么?”仿若自言自语般,孤说了两个名字:“陌言子,陌上花。”   说两个名字是因为孤不确定。孤一直猜测子言也是穿越者。孤不认为,自己单纯的潜移默化,就能让一个古人从骨子里忘记森严等级。更何况,她总能说出一些二十一世纪的东西,有些还是孤没教过的。再说她从小就沉稳过人,像一个大人。   至于猜测她是陌言子,是因为她的能力,她的处事,和孤印象中陌言子有些重叠。而且名字很相近。只是黑大神明明答应孤,让孤和陌上花相守千年。可如今和孤相守的为何是陌子言?再说陌上花应该只是一个单纯的刚出道的正直警花,有这么厉害的能力?   直接问她,不见得能得到最真实的回答,于是孤只好这般的套话——这是和子言相处几十年得出的结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果然是这两个中的一个!   “很早就知道了。”   “那,你不生气?”   “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既然猜到,她不如坦诚回答:“因为张警官看起来老实,不比你花花肠子,所以我就混入警局,企图日久生情。可你偏偏出来捣乱,还害得我穿越,我怎么不会生气,所以一直没和你说。下次拜托你先看了未婚妻的照片,再去到处骗女孩。”   ……嘎……她这是什么意思?孤有点晕乎……难道陌上花就是陌言子……岂有此理!居然骗孤骗了这么久,哪有这样坏得流油的人!孤真是遇人不淑!   “可是,孤不觉得你像陌言子一般水性杨花啊。陌言子可是一周一个男模的换,家里还有几个备用男佣……”身侧的拳头狠狠的握紧,忍下狂怒,孤本着彻底弄清事实的方针,“心平气和”地问了最后一个疑惑。   “那是专门为了对付你而造出来的流言。当时我也不想和你结婚。你的女朋友从字母a到z都排了人,每个字母的人数大于等于1,其中x字母打头的多于5个。你让我怎么受得了?更何况你一边追着假警花的我,一片还和别人在高档餐厅吃晚饭。你觉得我是昏了还是傻了还是条件不够,要嫁你啊?”   汹汹的烈火一瞬间熄灭,孤想一想也就明白了她当时那么做是为何意,以子言的习惯,恐怕是一箭几雕。   至于孤的事,子言说得确有其事,孤拉出一抹苦得不能再苦的苦笑:“其实孤是在用这种方式,反对家族联姻,没想到没气死老爸,反而气走了孤的姻缘。子言,我们不要再错过了好不好。”   “嗯”原来如此。也是了,这辈子和黑谦相处时间长了,也觉出这是个不错的人,怎么当年就那么花花肠子呢?原来和她一样,未相处就先下了定论。   在温暖的怀中找到舒适的位置,呼吸着熟悉的气息,但愿他们从此不再错过与被错过。   抱着怀里的子言,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孤的这份相守还真是来之不易。   ……   嘎!怎么回事?怎么有黑紫色的光?   好像是……又是穿越!难道要回二十一世纪了!   孤不要!   (全书完)   ——————————————   文文完结了,大家都留个脚丫子吧O(∩_∩)O -------------------------------- 本文由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下载网(www.sxcnw.org)提供下载,久久出品,必属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