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别跑:妖妃娘娘要嫁人》 第1章 永国皇宫。 暮秋时节,百花凋尽,楚贵妃宫内,满院枯树衰草,这里不是冷宫,却早已比冷宫更加的清冷。 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浑身血迹斑斑,眸中除了憔悴,便是泪水。 “燕儿,是母妃对不起你,你的父皇不宠爱母妃,所以你虽贵为公主,却自幼不得喜爱,过着奴仆一样的生活,这也就罢了,可是你那父皇却还要把你当成他势力扩张的棋子,明明知道此去和亲,九死一生,却还要把你送去火坑——”妇人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沈羽燕满脸都是泪花,抚过母妃凌乱的头发,打断道:“娘,您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燕儿愿意去和亲!” 沈羽燕也知道此去难逃一死,但是母妃为了反对自己和亲,和父皇起了争执,结果被父皇毒打成这个样子,作为一直与母妃相依为命的女儿,沈羽燕怎能不心痛如绞? 这是自己的命,她认了,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母妃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燕儿,不要,母妃的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前去和亲的路上,能逃则逃,你带着平儿,她会武功,逃出去,才有一线生机,逃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咳……咳……” 一口血痰咳出,妇人的气息已渐渐的微弱,脸上虽然万分凄苦,却又含着一丝微笑,那是在弥留之际,唯一能留给燕儿的了。 不,还有一样东西可以留给燕儿。 妇人示意贴身侍候的宫女平儿去取来梳妆匣,颤抖着手从匣子的夹层取出一条项链,亲手给燕儿戴上,项链是用一颗颗椭圆形的蓝宝石串成的,光滑细腻,泛着幽兰的光泽,乍一看去,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一看就是件价值连城的宝贝,燕儿心中纳闷儿,母妃从来都不受父皇宠爱,日常饮食也粗陋的还比不上寻常的宫女,什么时候有这件宝物的?她怎么从来没见过? 看出女儿的疑惑,妇人喃喃解释道:“这条项链……是他送的……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 “什么?母妃您说什么?”妇人的眼神渐渐涣散,声音渐渐轻微,即便是燕儿把耳朵贴了上去,也没能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 “好好活着,母妃去了……”妇人说完这句,便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不,不,母妃不会有事的,不会的!”燕儿抱紧母妃,满脸的痛楚。 可是无论燕儿多么的不情愿,母妃的手还是垂了下去,眼睛也微微闭上,咽了最后一口气。 秋风起,夹着寒意,曾为天下第一美人的楚贵妃楚怜薨逝。 “娘——”沈羽燕凄惨的呼唤响彻了皇宫,可是母妃却再也没能醒来。 三天后,活了十六年才得到公主封号的安平公主沈羽燕被迫前往后汉国和亲,而在和亲的背后,却隐藏着她父皇的一个巨大的阴谋。 一千多年后。 中国某个古老的小镇。 “……这里已经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房屋也都保持着明清时的风格,且装饰考究,进来的人都会有一种穿越千年的感觉。 大家跟我来,看这张床,是清朝时期富户官宦用的床,大家看一下这制作工艺、花纹、这张宽的是老爷和太太睡的,那张雅致一点的是小姐睡的……” 导游小姐举着旗帜,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滔滔不绝的解说着,俄罗斯少女薇拉与众多游客一起,掏出相机,拍下一张又一张旅游照片。 薇拉来中国留学两年了,自幼便对中国的文化与历史充满了兴趣,所以才会选学中文,两年里,薇拉趁着假期,几乎跑遍了半个中国,尤其是对这种古色古香的旅游景点,更是喜爱不已。 导游小姐带着团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每到一处风景名胜,更是口若悬河,十分称职。 绕过床馆,又转到后面的一道狭窄的通道,两边都是落地的玻璃壁橱,里面陈列着各种人物蜡像,以及一些稀有的珍品,供游客参观,拍照。 “大家看这里,这顶十六人抬的轿子传说是公主出嫁时乘坐的,十分的奢华,旁边的这些女子蜡像都是陪嫁的宫娥彩女,很气派是吧?” 顺着导游小姐的话,薇拉再次按下了快门,公主出嫁,确实很风光,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再看这里展览的,都是公主的嫁妆,由于年代久远,能保存的仅有这几样了,十分的珍贵,平时展馆都不会把这些放到外面供人参观的,今天运气好,大家可以看一下。” 薇拉也转过目去看旁边,在一个安全措施做得极好的橱窗里,摆着几样衣物与首饰,正准备拍照,眼球却突然被一道幽兰的光芒吸引住了。 那是一串项链,晶莹的玉石串成的,式样倒也简单,只是那一颗颗椭圆的玉石却泛着淡淡的幽兰色光泽,色彩如梦如幻,薇拉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东西,眼前几乎出现了幻觉,手不由自主的伸去。 令人惊异的是,明明隔着橱窗的玻璃,薇拉居然能把手伸进去,畅通无阻的取出了项链。 更奇怪的是,旁边的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而薇拉,也没有注意到这点,她只是不由自主的把项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蓝光一闪,薇拉只觉得周围的人越来越模糊,只看到导游小姐的嘴一张一合,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还没等她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觉眼前一片蓝光,什么都看不见了,身子仿佛飞上了天,风声在耳边呼啸,刺的薇拉睁不开眼。 而由于展馆的游客多的比上下班时的公交车都拥挤,甚至没有人发现有一个女孩突然在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公主,马上就要出发了,出了这个小镇,就是后汉的地界了,公主再想走就难了,不如现在就——”平儿看了看四下无人,低声对公主说道。 沈羽燕眼中含着泪花,柔弱之极,几日里,日夜兼程赶往后汉国,父皇为防她半路逃脱,特意加派了人手,每天五更起,三更眠,大部分时间都在车轿上,直把个好好的人儿累得憔悴不已。 “平儿姑姑,外面有侍卫重重把守,想要逃走,谈何容易?”平儿现在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看着公主哭红的眼睛,平儿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虽说公主的容貌像极了娘娘,可是这性子,却十分的懦弱,没有主见。 不过也怨不得她,她才十六岁,没见过什么世面,第一次出宫就是往死路上送,换作是谁,恐怕也不得不慌了吧? “是很难,但是公主放心,平儿就算豁出命去也会保公主周全。”平儿安慰公主道。 同时看了看窗外,心里估算着凭自己的武功,能有多大的胜算,唉,可怜公主小小年纪,从此就要过逃亡天涯的苦日子了。 公主仍在哭哭啼啼,眼看就要到五更天,马上就要出发了,平儿给公主换上一身夜行衣,自己也换好了,并握剑在手,准备杀出一条血路,硬闯出去。 熄灭蜡烛,抱住公主的腰,来到窗前,平儿运了运气,正待破窗而出,突然“砰”的一声重响,仿佛有什么重物落进了房间。 公主一脸惊恐,本能的呼喊“有刺——” “客”字还没喊出来,平儿急忙捂住了公主的嘴,若给侍卫们冲进来,再想逃走就更加难了。 再说了,凭着自己的本领,来一个两个的刺客也无大碍的。 平儿皱着眉,在公主耳边“嘘”了一声,然后轻手轻脚回到床边,举剑对准了刚才不知从哪掉下来的东西。 房顶上破了一个大洞,借着月光,平儿看到床上趴着一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名女子,一动不动的,不知是死是活。 “什么人?”平儿压低了声音喝道。 同时把剑抵上了对方的脖颈,若是歹人,随时可以解决她的性命。 等了半天,却不见对方有什么反应。 平儿把手探向女子的鼻息,发现是个活人,抬头看了看房顶上的大洞,这个女人躲在房顶干什么?难道也是皇上派的密探?或者是什么肖小之辈? “她好像昏过去了。”平儿对公主说道,无论如何,逃跑的计划是不能改变的。 “那,怎么办?”公主小心翼翼的问。 “杀了她,我们赶紧走,再不走来不及了!”平儿眼中冷光一闪,长剑直指床上的女子,正欲一剑结果了她的性命,忽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公主,五更天到了,该上路了。” 陪嫁的宫女又在催了。 此次陪嫁的宫女,除了平儿之外,全是皇上安排的人。 所以,想要逃,更是难上加难。 听到这,公主一脸慌乱的看着平儿:“平姑姑,怎么办?” “真糟糕,侍卫们都起来了!”平儿皱眉,手中的剑犹豫了一下,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收起了剑,对公主说:“公主,跟她们说,马上就出发。” 公主忍住慌乱,吩咐了下去。 平儿看了眼床上的女子,身量倒也和公主差不多,由于月光太暗,容貌看不太清,反正不管了,过了这一关再说,到时只要公主逃得远远的,一切就好办了。 速度脱下自己身上的夜行衣,换上宫女装,又把公主脱下的大婚嫁衣给床上的女子穿上,为防止她随时有可能醒来,平儿点了她几处穴道。 “平姑姑这是——”公主迟疑的问。 “委屈公主了,你快藏到床底下,待我们走远,你再出来,这些银子带上,去寻个安全的地方,别走大路,挑乡间小道走。” 平儿嘱咐完,公主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看一眼床上扮做自己模样的女子,担忧的问:“平姑姑不跟我一起走吗?如果被发现了,你岂不是危险?” “奴婢不能侍候公主了,若我不在,她们必定起疑,那样公主就跑不远了。放心吧,奴婢这一身武艺,没人能奈何得了。等事情平息了,奴婢会来寻公主的。” 平儿一边说,一边把公主塞到了床底下,然后扶起床上的女子,把红盖头蒙住她的脸,扶着便出了房门。 天才蒙蒙亮,公主上了轿,平儿随侍一旁,众人又开始赶路了,一定要在皇上要求的时间到达后汉国皇宫才行。 薇拉在一道蓝光中,头晕目眩,仿佛漂浮在空中,到最后终于着了地,却是被重重的摔了下去,顿时摔昏了过去,人事不省。 待醒来时,薇拉睁开眼,忽然发现眼前一片大红,耳边锣鼓喧天,身子正有节奏的上下左右轻微的晃悠着。 这是哪啊? 第2章 薇拉伸手拿去蒙在头上的东西,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红绸布,中间绣有龙凤呈祥的图案,四个角各裹着一枚铜钱。 再看自己身上,原本那件米色的连衣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大红衣衫,就算薇拉是异国人,也知道这是一件质地不错的古装。 虽然眼前没有镜子,可是薇拉怎么感觉这么别扭? 这场景,倒像是古代电视剧中的新娘子,可是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从展馆的游客变身成了戏剧里的新娘子? 难道是做梦? 薇拉百思不得其解,再看身下和四周,好豪华的一顶轿子。 以前薇拉也坐过轿子,都是在一些旅游景点,为了好玩才坐一坐的,只是相比现在坐的这个,那可是简陋多了。 一低头,忽然看到挂在脖子里的项链,幽蓝色的光芒依旧,本以为这一切只不过是在做梦的薇拉突然惊住了,脑中有一瞬间的画面闪过,很模糊,一闪而过,心中莫名的充满了恐慌!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薇拉想起身出去看个究竟,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根本不听自己使唤,没办法动弹,这一惊之下,心中的恐惧更甚了,忍不住尖叫出声:“啊——” 刚刚喊出口,突然轿帘一掀,一名绿衫女子快如旋风般闪了进来,伸手便点住薇拉的哑穴。 “公主出什么事了?”外面有人问,显然刚才薇拉的尖叫声很大,外面有不少人听见了。 “没什么事,公主只是头磕到轿子了,让轿夫们抬平稳些!”平儿不慌不忙,沉稳老练的对外面的人说。 轿夫们心里十分的郁闷,他们明明抬的很平稳,就是轿中放一碗水,也洒不出半滴去,哪里就不平稳了?好端端的,还挨了一顿训。 薇拉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更加恐惧的盯着眼前的女子,完了完了,自己一定是被绑架了。 平儿吩咐完外边,再一回头,看到眼前的假公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离开客栈时天还没亮,平儿也没太留心,反正只要找个替身,又不管美丑的,料那后汉国主也辨认不出。 刚才情况也紧急,也没太在意,现在一看——天,这个女子的眼睛怎么是碧蓝色的?那头发也是金色的,这是人还是妖啊? 平儿惊异的盯着薇拉,薇拉也惊异的盯着平儿,头脑清醒过来后,薇拉才发现,这个绑架自己的女孩一身古装,刚才的身手也甚为利索,只是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让自己一下子就变成了哑巴。 完了完了,就算能逃出魔爪,自己下身不能动弹,又变成了哑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哇呜呜…… 看着薇拉在这片刻之间的表情变化,以及现在伤痛欲绝的样子,平儿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毕竟见多识广,这个女子虽然长得像妖,但那表情动作确确实实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更何况,抓她做了公主的替身,再过半日,恐怕就会变成公主的替死鬼,心中不由得怜悯,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别怕,我只是点了你的穴道,半日之后,会自动解开。” 外面锣鼓喧天,平儿的声音小,根本听不到。 薇拉眨眨眼,晶莹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可爱的像一个洋娃娃,点穴?这好像在中国武侠片里才能看到的,现实中从未见过,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薇拉忍住悲痛,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口形说:你要多少钱才肯放了我? 平儿皱眉,虽不懂口语,但是善于察言观色的她还是揣测出她的意思,遂慎重的摇了摇头,依旧低声道:“对不起姑娘,我也不想害你,可是为了救公主,只能委屈你了,至于进宫后你是生是死,只能看你的造化了。” 略迟疑了一下,又安慰道:“我会尽力保你周全的。” 说完,一掀轿帘,就出去了,临出去时,还不忘把红盖头给薇拉盖上,毕竟她的长相非人非妖的,很容易露出马脚。 轿子已经进了后汉的国都,迎亲的队伍在早上时就赶了过来,现在一行数百人正朝着皇宫而去,原本送亲的队伍有上万人,只是全都驻扎在了城外。 后汉国都的老百姓把道路两侧站的满满当当,十分拥挤,争抢着要看永国来的公主长什么模样,御林军正维持着秩序。 薇拉在轿中,强抑住惶恐,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镇定,千万不能慌,看来绑架自己的人并不是为了钱财,而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从她那打扮,以及自己身上的婚服看来,好像是抢婚哎! 郁闷,这还是法制社会吗?居然还有抢婚的,而且还穿着这种奇装异服,而不是婚纱,还有居然还坐轿子—— 等等,提到轿子,薇拉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在展馆里看到的轿子,导游小姐说那是公主出嫁乘坐的,而刚才那绿衣女子也喊自己是公主—— 难道说,这里已经不是现代社会? 上帝啊,太可怕了,难道时空真的可以穿越? 而自己很不幸的穿越成了公主? 不对不对,刚才那绿衣女子明明说是为了救公主,还说是生是死,看自己造化,这肯定另有隐情。 薇拉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清楚,干脆先把这个问题搁一边,研究一下自己是怎么来的,再怎么回去才是正道。 好在手还能动,薇拉摸了摸身上的大红婚服,十分的华美,古装就是艳丽,而且宽大,掀开一角,发现里面穿着的,还是自己的米色连衣裙,原来仓促之下,平儿只是把外衣给薇拉穿上,里面的衣服并没有换。 手摸到裙子上的口袋时,发现自己的手机和数码相机还在,薇拉用的都是微型的,为的是旅游时方便携带,只可惜背包放在酒店里了,并没有背在身上。 薇拉拿出手机,直接按了个110拨打,却根本没有任何的信号,唉,看来自己真的是穿越时空了,若不然,怎会连一点信号都没? 以前薇拉一直很喜欢中国的古典文化,这次居然穿越到古代,而且一穿越过来就要做新娘,且是生死未卜的新娘,一时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喜的是,自己终于有机会亲自到中国的古代体验一番了,悲的是自己会不会很快就命丧黄泉,还能不能再回到现代去。 上帝啊,我可是家有父母的,还不知他们有多担心。 娶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把薇拉抬进了皇宫,皇上下旨,封永国的公主为燕贵妃,以皇后的仪仗迎进宫来。 之所以封贵妃,是因为皇上本就有皇后,此刻也不是说废就能废的,之所以又给足了公主面子,是因为永国比后汉要强大,人家公主下嫁,咱也得巴结着点不是? 如今的局势,是天下三分,北有永国,南有慕容王朝,而后汉则夹在两国中间。 南北的两个国家势力相当,都比自己强大,这件事一向令后汉国主十分头疼,南有狼,北有虎,随便哪个国家都能发兵灭了后汉。 之所以后汉一直安稳,没有灭亡,是因为哪国都不敢,也不能轻易的发兵。 首先,永国与慕容王朝的实力相当,如果哪个国家得到了后汉,那无疑会远超另一个国家,那么另一个国家就岌岌可危了。 其次,如果其中一个国家发兵,而后汉顽强抵抗,到时即便能赢,也必定元气大伤,如果另一国在此时坐收渔翁之利,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三个国家总的来说,还算是相安无事的各自存在着。 但是这一次,后汉国主刘轼隐隐的感觉有点不对头了。 永国好好的为什么要和亲?以前都是自己巴结着两个国家,把年轻美貌的公主嫁给两个国家的君主,这一次却反了过来。 永国的来使说是为了亲善友好,暗中又说是想和后汉联合起来,对付慕容王朝。 关于这一点,刘轼一直是半信半疑,而且即便永国的话属实,那么灭了慕容王朝之后呢?自己的后汉还能保住吗? 所以刘轼对永国的公主自然恭敬有加,才给了这么大的排场,若不是因为自己有皇后,不能说废就废,恐怕就要封她为皇后了。 这样明显的讨好,无非就是求个保住后汉的江山。 局势交待已毕,咱们继续回到薇拉这。 平儿亲自扶着蒙着盖头的薇拉下了轿,入住了凤仪宫。 凤仪宫本是历代皇后居住的地方,只是现在的后汉皇后为了侍候生病的太后,特意搬去了寿宁宫,皇后也知道这个永国的公主不是好惹的,所以对于让她入住凤仪宫的事,也表示赞同,毕竟为了国家,一切牺牲都得做。 刘轼完全是按照娶妻的规格行的大婚礼,待到宴会已毕,刘轼来到新房,此刻薇拉正惶恐着呢,平儿则解开了薇拉的穴道,低声说道:“对不住了,待会儿你见机行事,多求自保吧。” 平儿心里也很矛盾,虽然觉得薇拉无辜,有点对不起她,可是这也是没奈何的事,怪就怪谁叫她没事爬客栈的房顶的? 本来平儿是想,待会儿大乱时,尽力带走她,但是又想到公主小小年纪,一个人流落在外,倘若遭了什么不测,自己岂不是负了娘娘的嘱托? 所以,自己必须活着离开皇宫,去寻找公主,至于这个女子么——若是能救则救,若是自己能力不够,那还是先紧着自己的命吧。 一念之私,平儿心中有愧,干脆就把她想成个妖精吧,这样心里好受些,谁叫她长得确实不像正常人呢? “参见陛下。” “都退下吧。”刘轼一身金色龙袍,走进新房,众宫女施了礼,然后奉命退出,掩上殿门。 刘轼心情复杂的走到蒙着红盖头的薇拉面前,而薇拉此刻正浑身吓得颤抖呢,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爱妃不必害怕,寡人定会给你旁人所不能及的宠爱。”刘轼知道小公主才十六岁,以为她是因为新婚才局促不安的。 说完,轻轻挑开盖头,原本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在看到薇拉的那一刹那,顿时凝住了,呆立在当场。 这,这,这位安平公主怎么会长这个样子? 只见她,未施脂粉,皮肤却白皙过人,鼻梁高耸,嘴唇小巧,若是单看这些,自是个美人胚子,可关键的关键是—— 她的眼睛是碧蓝色的,头发是金色的! 纵然刘轼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得心间一紧,以前也曾听说过北方的蛮夷之邦有金发碧眼的人,因为没见过,一直不太相信,可是永国的人他又不是没见过,何曾见过有什么金发碧眼的? 第3章 而且永国的国君沈冷泽,与皇后妃嫔也是黑发黑眼的中原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半人半妖的公主? 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薇拉抬眸,盈满泪珠的双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就是自己要嫁的丈夫吗? 可怜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做了别人的替嫁新娘。 这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长的倒也儒雅,颇有文人之风,就是作为一国之君,少了点帝王的威严。 可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天,怎么像看怪物一样?就像平儿初看到自己时的眼神一样。 薇拉垂下眼睑,往后缩了缩身子,解释道:“我不是你要娶的人,你最好别碰我。” 她才不想做什么贵妃,跟一帮女人抢男人呢。 在现代时,薇拉研究过中国的历史,也看过许多后宫争斗的电视剧,她可不想做杯具的女主角,也不想在这个还没搞清楚的年代就失了身。 “爱妃若是不同意,朕绝不会强人所难。”刘轼后退一步,擦了擦额上的汗,这女子生得如此异相,他还真不敢近身,既如此,便顺水推舟,反正只要不惹到这位永国的公主就成。 薇拉听刘轼这么说,心头一喜,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地位的,这男人不敢拿自己怎样,只不知那平儿为什么会觉得这里会有性命危险。 “陛下果然够君子,多谢了!呃——饿了一天了,能吃东西了么?”看到这个国君对自己谦和有礼的模样,薇拉心里的恐惧也渐渐消除了,这才发现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刘轼拍了下掌,立刻有几名宫女内监进来,手势一打,不一会儿,薇拉就看到眼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菜肴以及瓜果点心。 嗯,皇宫就是皇宫,看来自己以后要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了,在没有搞清楚怎么回去之前,薇拉只能安于现状了。 只是薇拉哪里知道,她幸福的小日子只有短短的几个时辰。 刘轼挥退左右,若有所思的看着大快朵颐的新娘,心中揣度着永国目的同时,也对这个妖异的女人生出了诸多的揣测。 薇拉吃饱喝足,想要睡觉,但是有个男人在,总是不太方便,正想着怎么赶他走,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吵吵嚷嚷的涌了过来。 刘轼眉头一紧,心中突生不祥,沉声喝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立刻有个执事的太监匆匆进来,扑通跪倒在地,惊慌失措道:“回陛下,不好了,御林军来禀报,说永国的军队就要破城了,皇宫岌岌可危,请陛下早做打算。” “什么?”刘轼大惊,仔细一听,外面确实传来喊杀声。 痛苦的闭上眼睛,早就知道永国这次和亲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如今兵临城下,哦不,恐怕京城的大门已经失守了。 刘轼深悔自己未能听取儿子刘胜的谏言,拒绝和亲,这一下,送亲的队伍中定然有人做内应,恐怕要不了几个时辰,这座皇宫便会被夷为平地了。 沈冷泽,他沉寂了十六年,终于还是来复仇了。 本以为前尘往事,他身为一国之君,不会再计较,更何况刘轼根本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可是以沈冷泽的心性,这十六年来,一定都活在误会当中。 刘轼担心祖宗基业毁于自己手中,忧心如焚,一时胸中燥热难当,一口鲜血喷出,头晕目眩。 殿内一阵大乱,宫女太监上前相扶,刘轼却一把推开,擦去唇边的血迹,朝天冷笑三声:“哈,哈,哈,朕真是糊涂啊!还以为永国真的要与后汉修好,朕愧对列祖列宗!” 薇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众人的表情,应该是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刚才皇帝还吐血了。 虽然自己是冒牌的,但好歹现在的身份是贵妃,总要上前安慰几句吧,于是来到刘轼身边,问道:“陛下,发生什么事了?” 刘轼刚才为国事所忧,几乎忘记了新娶的贵妃,现在一回头,对上那双碧蓝的,似乎很无辜的大眼,刘轼更是怒火攻心,恨得咬牙切齿,一把揪住薇拉的衣领,狠狠的摔到地上,怒道:“发生什么事?不正是你想看到的事吗?女人,果然是祸水!取剑来!” 旁边的太监也恨这个来自永国的公主,他们假借和亲名义,攻打后汉,如今陛下要杀了这个公主,她也是罪有应得,立刻有人取来一柄长剑,奉给刘轼。 刘轼长剑直指薇拉胸前,正想一剑结果了她的性命,以泄心头之恨,哪知刘轼突然眼神一怔,盯着薇拉的脖颈,执剑的手停在半空中,再也刺不下去了。 薇拉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哎哟”一声,屁股被摔的疼疼的,无辜的盯着这个喜怒无常的皇帝。 看他要杀自己时,顿时吓得小脸惨白,浑身哆嗦,暗叹自己真是命薄啊,才穿来半天小命就要没了。 过了一会儿,没有感觉到疼痛,薇拉看了看胸前的长剑,剑尖还在颤抖着,转而再看刘轼的脸,似乎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么深的怨恨,心中更加不解了。 “你,你是谁?”刘轼的声音也有些颤抖,紧紧盯着薇拉的脖子,薇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那串奇异的项链。 “我,我本来不是公主——”像是将死之人抓住了求生的稻草,薇拉赶紧解释,但愿能躲过此劫。 “你是楚怜什么人?”不等薇拉解释,刘轼又急迫的问道。 那串项链,是当年自己亲手给楚怜戴上的,现在为何会跑到这个女子的身上?难道说,她是楚怜的女儿? 不,不,楚怜本是天仙一般的人儿,怎会生出如此妖异的女儿来? 但是一想到十六年前,楚怜就被沈冷泽打入冷宫,会不会就是因为楚怜的孩子长相妖异,所以沈冷泽才怀疑不是自己的孩子呢? 脑中一片混乱,刘轼收起长剑,他要问个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由于沈冷泽对外一直隐瞒事情的真相,所以刘轼对当年的事也是只知一二。 哪知还没等刘轼再问,突然有四名宫女执剑冲杀进来,个个直刺刘轼要害。 四个宫女全是永国的陪嫁宫女,看来沈冷泽早就布置好了一切,不仅要夺后汉江山,还要刘轼的性命。 四女显然都是沈冷泽精心挑选的武林高手,且又侍候在公主身边,离刘轼极近,极难防备。 小太监吓得大喊:“护驾!” 可终还是迟了一步,刘轼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虽然闪避的快,却也有一剑刺在了胸前,顿时血流如注。 侍卫们赶来,与四名宫女缠斗在一起,刘轼躺在地上,死死盯着薇拉脖子里的项链,薇拉被眼前的突变吓的目瞪口呆。 小太监跪在刘轼面前,喊人速请太医,刘轼口中鲜血直流,胸前更是血红一片,抓住小太监,轻轻的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吩咐道:“没用了……别杀她……”说着又费力的指了指薇拉,然后便头一歪,驾崩了。 更多的侍卫涌了进来,四名宫女很快便招架不住,被侍卫们擒杀,一直躲在暗处的平儿本想借机救走薇拉,哪知侍卫越来越多,她根本没有机会,也深怕救不走薇拉,反搭上自己的性命。 死了倒没什么,可是如果自己死了,谁还能去找公主? 公主年纪轻轻的,一个人流浪在外,更加凶险,若有什么意外,自己如何对得起小姐楚怜? 于是狠了狠心,一念之私,趁着混乱,施展轻功,独自逃离了皇城。 刘轼死了,后汉面临着大乱,还好有人及时请出了太后,太后虽年迈多病,但当年也曾追随先帝走南闯北,打下后汉天下,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并没有因为刘轼的死而慌乱。 有太后主持守城,危势稍稍缓解,但仍有大厦将倾之危,如今,若几日之内没有援兵,恐怕这城就守不住了,这国也就灭了。 “太子刘胜何在?”太后端坐于朝堂之上,垂帘听政,一众文臣武将,分列两侧,个个交头接耳,担心着亡国之危。 “回太后娘娘,太子殿下与六王爷前几日便去了慕容王朝,说是万一天下有变,便去搬救兵。”太子的师傅答道。 “是哀家的好孙子,比他父皇有见识,后汉有救了。”太后如此说道,意在安抚众人之心,当然,更是寄希望于刘胜。 商量完抵抗外敌的国事,太后回到后殿,她把皇帝的后事暂交给了皇后打理,过来之后,看到皇后要杀贵妃,刘轼身边的小太监却苦苦相谏:“陛下留有遗言,不可杀了贵妃,皇后娘娘请三思啊!” “皇后娘娘啊,你们搞错了,我根本不是什么公主,也不是永国派来的奸细,我冤哪!”薇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可是谁又能相信她呢? 这两天,薇拉才终于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难怪那个皇帝要杀自己,原来是因为这场和亲,后汉国岌岌可危了。 “出了何事?”太后走过来,问皇后。 皇后双目红肿,这两天哭得天昏地暗,好几次都昏了过去,若不是因为此刻国家危难,她都想追随陛下而去了。 “母后,这个妖女害死了陛下,害了我后汉的江山,不杀她难以慰藉陛下的在天之灵!可是小德子却苦苦拦着,说陛下有遗旨,不可杀了这妖女!”皇后满腔的怨恨,指着薇拉,说道。 看到来了一个更大的官,薇拉赶紧把目光转向太后,连连解释道:“太后娘娘啊,我真是冤死了,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人稀里糊涂的塞进了花轿——” 薇拉真是一肚子冤屈没处诉,太后却根本不听她的胡言乱语,喝道:“住口!妖女休得狡辩!小德子一向忠心侍主,既然是皇帝留下遗言,就暂且先留着她的性命!派人严加看管,待新帝登基,再做定夺!” 唉,就因为这些人无知,没见过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自己才被一口一个妖女叫着,而且每个人看到自己第一眼时,无不是用惊恐,见鬼似的表情看自己,冤不冤哪! 太后这么做,并不是怜悯薇拉,这个妖女害了皇儿性命,她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呢,之所以暂时留下她的性命,不过是想看看两国的战事如何,这个妖女或许真的是永国的公主,如果有可能的话,说不定还会成为将来议和的筹码。 但希望却很渺茫,永国能把她送进虎口,看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薇拉被关进一间房子软禁了起来,虽吃喝不愁,但却不能出门,整天趴在窗口喊冤,可外面战事激烈,哪有人理会她? 唉,好端端的去旅游,不曾想却穿越到这里,被人莫名其妙的塞进花轿,如今连脑袋都快保不住了,咱这是招谁惹谁了?到哪说理去! 如果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一定要找到那个平儿,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是被她弄过来塞进花轿的,若想回到现代,恐怕只有她才知道办法了。 第4章 在薇拉日日喊冤的同时,外面的战事也发生了天大的变化,太子刘胜去慕容王朝搬救兵,虽然两国之间并不是太亲近,但是慕容王朝岂容永国一家独大? 并且,如果后汉真的灭了,唇亡齿寒,慕容王朝也就危险了。 于是,慕容王朝借给刘胜十万兵丁,当然,这并不是精兵,慕容王朝的皇帝没那么好心,并不是真心要救后汉,只不过想看两国斗得两败俱伤,自己能坐收渔翁之利。 刘胜带着借来的兵挥师北进,支援京城,他心里也清楚,这场仗自己未必能胜,但也未必能败。 但是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刘胜正准备与永国恶战时,传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北方草原上的胡人突然趁着永国空虚,大举攻击永国。 这一下,沈冷泽坐不住了,只好调兵回京,援救自己的国家,否则的话,等他攻下后汉,永国也就灭了。 本来岌岌可危的后汉,危机就此缓解,前朝后宫,无不欢欣,刘胜回朝,自然承继了父皇之位,登基称帝。 然后就是大办国丧,请了各地有声望的僧人大做道场,只待七七四十九天后,把皇帝刘轼葬入皇陵。 “胜儿,这个妖女就是害死你父皇的凶手,绝对不可以轻饶!”新升级的太后指着在房子里急得团团转的薇拉说道。 太皇太后见后汉无事,而永国反而陷入了战乱之中,也觉得这个妖女再无用处,于是交给了太后,自己则专心理佛去了。 “母后,儿子都听说了,只是父皇留下的遗旨——”刘胜也有些为难,百事孝为先,不杀这妖女,就不能替父报仇,但若是违抗了先帝遗旨,那也算是不孝。 太后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唉,也不知先帝为何会留下这样的遗旨!总之,这般妖异的女人,留着她,迟早是祸患,母后断断是容不得她!” 刘胜沉吟片刻,说道:“既如此,儿子倒有两全之法,既不违抗先帝遗命,又让她不得好死!” “何法?”太后问道。 刘胜冷冷一笑,说道:“活殉!” 太后一听,果然面露喜色,大赞儿子聪明。 这活殉,就是把活人关进陵墓,任其自生自灭,帝王的陵墓一向机关重重,一般的人根本无法进出,在里面没有食物和水源,坚持不了几天,人就会活活饿死。 说是活殉,实则与死殉无异,只不过能多活几日而已。 “先帝,你的大仇总算能报了!”太后仰天长叹,满意而去。 刘胜派人传旨,称薇拉既是先帝贵妃,如今先帝已去,就该追随前去侍奉。 薇拉没想到自己苦等了一个多月,却等来这么一个消息,唉,真是人到倒霉时啊! 刘胜进宫之后,一直听人说这个先帝贵妃长得如何妖异,并未亲眼见过,于是在皇帝下葬的那一天,便去了她的软禁之所,名为送行,实则是想看看到底是何模样的妖女。 没见时已听过有人描述,待见了之后,仍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若论模样,倒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只是这世上,怎会有金发碧眼的人? 薇拉正被宫人们强行换上新装,准备押往陵墓,见皇帝来了,虽然早知道生存无望,但求生的渴望还是让她再一次喊冤:“陛下,我冤枉啊!我不是永国的奸细,更不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你们搞错了,我根本就不是永国的人!” 刘胜看着薇拉碧蓝的瞳眸,清澈如一汪清泉,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辜的女人,害死了自己的父皇,于是冷冷一笑,说道:“哦?那你说说,你是哪的人?为何要助纣为虐,帮着永国来对付后汉?” “我,我是俄罗斯人,我来自,来自——”薇拉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说自己来自现代,这些无知的古人能理解吗?估计把自己当精神失常还差不多。 “哼!听都没听过,不要再扯谎了,念你是先皇贵妃,让你体面的走!”刘胜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一众宫女太监押着薇拉,跟着送殡的队伍去了帝陵,一想到自己要被关进阴森森的陵墓,与死人作伴,薇拉只觉脊背生凉,汗毛倒竖。 但是胳膊扭不过大腿,任她喊破了嗓子,也没人信她,最终陵墓的大门闭上,薇拉被留在了墓内活殉,墓内机关重重,像个迷宫,薇拉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刘胜回去之后,也是一夜难眠,看似一切的事情都平息了,但那双碧蓝清澈的眼睛却留在了他的心中,挥之不去,甚是烦恼。 后汉国内,青岩山上,一夜风雪,满山尽披银衣。 山中一座古刹,名为青岩寺,因天气寒冷,香火并不盛,只有些佛门弟子在打扫积雪。 不远处的山林中,一个略胖的青年和尚正跑得气喘吁吁,大声喊着:“一秋师弟,一秋师弟,你跑哪去了?无难师叔让我寻你回去!” 眼看着胖和尚跑了半天,突然从堆满积雪的树上探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应声回道:“嘿嘿,一山师兄,我在这呢!” 一山站到树下,叉腰大喘着粗气,喊道:“师弟快下来,无难师叔说有急事找你!” 树上的小和尚一秋一个翻身,轻轻落在地上,手里捧着的鸟蛋却丝毫未损,功夫真是不一般。 一秋和尚十六七岁,长得倒也眉清目秀,只是眉目之中,少了些僧人该有的慈悲淡定,反而多了些狡黠,如一个没长大的孩童,看不出他身上有半分佛性。 “师兄可知是什么事?来来,见者有份,这些鸟蛋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分你几个!”一秋边说,边要把鸟蛋塞给一山,嘴里还嘟嚷着:“在大雪里找食物还真不容易,我跑了大半天,才找到这些鸟蛋,山鸡也只捉到一只!” 一山低头一看,一秋的腰间果然挂着一只山鸡,不由连连摇头:“我可不敢要你的鸟蛋,师父师叔们若知道了,不定怎么罚我呢。我把话传到了,你快些回去啊。” 说完,赶忙一溜烟的跑回寺去了,他可不想被这个家伙连累,让师父误以为自己是他杀生的同谋。 可怜就是因为一山体形太胖,每次师父怀疑有人偷偷吃荤的时候,总是第一个怀疑他,冤哪! 一秋看着一山的背影摇头叹息:“寺里整日不见荤,亏一山师兄吃素也能吃这么胖。” 想到师父找自己有急事,一秋施展轻功,快步朝寺内奔去,并把野山鸡悄悄的藏了起来。 “师父,您找我?”一秋来到禅房,喊道。 禅房内,一老僧盘腿端坐,面容瘦削,须发皆长,满面沧桑,细一看去,那眼睛竟是瞎的。 瞎和尚听到一秋的声音,吸了吸鼻子,面露不悦,沉声问道:“一秋,你又杀生了?” 一秋挠了挠光秃秃的后脑勺,嘿嘿一笑,说道:“原来师父的鼻子这么灵,怎么也瞒不过。” “唉,善哉善哉,你且小心些,别让你方丈师伯看到了,否则你又要挨罚了。你看你,哪有一点佛门弟子的样子。”瞎和尚的脸色十分慈爱,显然十分的宠溺偏袒爱徒。 一直以来,无难大师都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吃荤之事睁只眼,闭只眼,甚至有些纵容,大概是想让他的身体长得更好吧,唯独对他习武之事要求甚严。 一秋倒也争气,学东西极快,才十六岁,就一身的绝艺了。 “徒儿记住了,不过徒儿是修心不忌口,嘻嘻,师父唤徒儿来有什么事啊?” 无难大师长叹一口气,面露担忧,语气凝重:“现在有一件大事,师父要你亲自去做。” “什么事?师父请吩咐,徒儿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没有徒儿办不了的事!”一秋把胸口拍的啪啪响。 “你休得骄狂,这件事非比寻常,你须得谨慎!”无难教训道。 “是,是,徒儿记下了,师父您就说吧。” 无难侧耳细听,确定外面无人经过,无人偷听,方言道:“师父要你去救一个人。” “什么人?” “前些日子寺里的几位高僧都去给皇帝做道场,为师听人说皇帝大葬后,活殉了一名女子,你速去皇陵把那女子救出来。”无难低声说道。 “嗯?女子?师父不是说,女人是老虎,不让我理会她们嘛,干嘛要我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一秋大惑不解。 无难说道:“此女不比别人,你速去,务必要把她救出!” 一秋依旧不解,问道:“那她是什么人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无难面露怜悯,长叹一声,说道:“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容我日后再细细说与你听,眼下那女子正被关在皇陵里,已经好几日了,若是去得晚了,恐怕要饿死在里面了,你先去救人要紧。” 一秋见师父不像是开玩笑,便答应道:“好,徒儿这就去。” 说完,转身就要走,无难又道:“等等,带上这幅地图,这里绘的是去皇陵的路途。秋儿,皇陵不是一般的地方,里面机关重重,一般人很难进出。” “放心吧师父,徒儿是您亲手调教的高手,不是一般人。”一秋说道。 “唉,只能如此了,你诸事小心,速去吧。”无难吩咐道。 一秋接了地图,转身而去,无难一个人在禅房里喃喃道:“怜儿,如果我得到的消息属实,那么皇陵里的女子该就是你的女儿,也就是一秋的双胞胎妹妹吧?唉,但愿一秋此行,能够顺利,你已失去了秋儿,现在又失去女儿,该是怎样的痛苦啊?只可惜我这双眼却瞎了,不能救你,甚至不能帮再做点事!这些年,也不知你过得怎么样?” 无难痛恨的一拳打在自己的眼睛上,老泪纵横,此刻的他,已全然没有了佛门弟子该有的淡定,反而满脸的愤恨与愁苦。 一秋从来没见过师父如此重视过一件事,于是不敢怠慢,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发了。 一路上施展轻功,不敢停留,好在皇陵离青岩山不远,算下时辰和脚力,应该能在半夜时分到达。 第5章 几日前,慕容王朝,三皇子慕容离府内。 “三殿下,眼看着陛下年事渐高,太子殿下又庸碌无为,难道殿下真的甘心只做一个封地的王爷不成?”一名文臣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是,臣也觉得与其辅佐一个无为之君,倒不如解甲归田,乐得自在!”一名武将也出声道。 其他几个三皇子党的朝臣也连连附和。 “住口!太子是本王的皇兄,岂容你等背后非议?”慕容离板着脸暴喝一声。 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想他慕容离,文武双全,相貌出众,虽只有二十几岁的年纪,却为慕容王朝立下不少的功劳,一直都是慕容王朝的骄傲,慕容皇室的骄傲。 只可惜,他晚出生了几年,皇长子虽然平庸之极,但却被立为太子,这一直令他十分的不服。 众臣见慕容离动怒,全都吓得跪倒在地,但仍旧不甘心的劝谏道:“三殿下,臣等所说都是肺腑之言,请三殿下三思啊!” 慕容离愠怒道:“念在你等一向对本王忠心耿耿,本王也就不治你们的罪了,只是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再不可提及,免得本王也被你们连累!” 众臣面面相觑,不知慕容离的真实想法。 “好了,今日是本王纳姬之喜,你们都起来去前厅饮宴吧!本王去瞧瞧新纳来的郑姬。” 慕容离心情复杂,因为娶个姬妾不过是平常之事,所以今日所请之人都是他的心腹,众人所劝谏的话,其实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只是缺乏良机啊。 他慕容离,从不打无把握的仗,更何况篡位废立不是小事,如果事败,不只是丢了荣华富贵这么简单,那可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 众臣从书房退出,一个个唉声叹气的离开,往前厅而去,只有一位名叫贺兰达的谋士转了转眼珠,待众人都远去后,又返回了书房。 慕容离并没有去看新纳的姬妾,而是一个人在书房内叹息,贺兰达走上前,问道:“三殿下何事忧虑?不如让臣来排解一二?” 慕容离回头,掩去一脸愁态,言道:“贺兰先生为何不去前厅饮宴?” 贺兰达略一恭身,答非所问道:“臣本是殿下的门客,得殿下广纳贤士之恩惠,自当为殿下排忧解难。” “哦?那么先生请说,本王有何忧虑?”慕容离故意问道。 贺兰达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道:“殿下所虑之事,无非是机遇罢了,如果臣能给陛下一个既名正言顺,又可保万全之策呢?” 慕容离依旧不动声色,假意问道:“哦?愿闻先生高见。” 贺兰达看了看四周,关好门窗,再无一人之时,方凑近说道:“殿下,臣听闻昨日后汉国的皇帝已经下葬,他的陪葬品可是相当的丰厚啊。” 慕容离一听,不由得脸色微怒,这个贺兰达,原来是个贪财之辈!于是板了脸道:“难道先生以为本王缺钱吗?要去做个盗墓贼不成?” 贺兰达不紧不慢道:“殿下的话只说对了一半,这个盗墓贼要做,但并不是去偷金银财宝。” “哦?依你之意,那后汉国的皇陵,还有什么好东西不成?”慕容离说道。 “当然。据臣所知,后汉国现任的皇帝把老皇帝生前书房里最爱看的几本书,还有他历年为帝所写的一些东西都埋进了坟墓,这些东西可是用处很大的。”贺兰达神秘兮兮道。 慕容离盯着贺兰达,转了转眸,又道:“先生就别卖关子了,有话就说出来吧。” 贺兰达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说道:“这些书籍里,尤其是死了的老皇帝所写的书籍,里面可是记载了大量有关后汉的国情民情,甚至还有国防地图,有了这些东西,我朝若想攻打后汉,已成功大半。” 慕容离侧目:“可是本王所虑之事并不是攻打后汉啊。” 贺兰达道:“为了殿下能荣登帝位,攻打后汉是必须的,当然,这只是其一。 其二,这些书里还记载了刘轼皇帝十几年为帝生涯所经历的事,这些可都是君王总结出来的精华,更何况刘轼当初也并不是长子,最后为什么能成功的废长立他呢?恐怕这些书里也是有所记载的,定然对殿下大有助益。” 慕容离微微动心,但还是有些担心,于是又道:“难道仅仅靠这些,就可保万全吗?” 贺兰达继续说道:“仅仅看了这些书,当然不能成大事,殿下应该知道,要成大事,非手握重兵而不能成。 殿下在陛下面前,一定要对太子殿下十分的恭敬,并发誓忠心辅佐,然后趁机向陛下表明当前三国的局势,后汉弱小,永国虽强,却遭到了胡人的侵袭,想来也是自顾不暇,殿下若是说服陛下举兵拿下后汉,那么——” “说下去!”慕容离已经完全被贺兰达的话吸引住。 “那么大事可成一半。殿下想,眼下的朝中,若论行军打仗,除了皇帝陛下,还有谁能与殿下相比呢? 但皇帝陛下毕竟年事已高,这带兵之事,必然交到殿下手中,如此,重兵在握,待殿下立下大的战功之后,手里就有了王牌,再加上忠于殿下的臣子们在朝前提议,废太子而立殿下,恐怕陛下也会心动。 退一步讲,万一陛下仍旧不同意立殿下为太子,那么殿下手握重兵,还愁大事不成么?” “哈哈哈哈,先生果然是再世诸葛啊!”慕容离心花怒放,走出书房的门,朝着后汉国的方向看去,唇边浮起一抹冷笑。 后汉国皇陵。 好饿啊! 头晕的不行了,肚子也饿的连唱空城计的力气都没有了,仿佛死了一般。 没有食物,没有水,陵墓里看不到日出日落,薇拉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几天了,对她而言,这些日子真是太难熬了。 墓中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是陵墓里唯一的光源,陪葬的物品也十分的多,珠宝玉器,古玩字画,哪一样都是价值连城,几乎晃花了薇拉的眼。 但是活人,却只有薇拉一个。 如果是在外面,自己能拥有这么多的宝物,恐怕要乐飞了,可是此刻,性命难保,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到外面,都足可以一辈子吃喝不愁,只可惜,这些东西终不是食物,无法充饥。 唉,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看来钱财真不是万能的,薇拉第一次如此痛恨钱财。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有力气摔摔打打,摔了许多的宝物,可是现在,她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觉得,连眨一眨眼,都极耗体力。 真的就这样活活饿死吗?陵墓里寂静无声,薇拉绝望了。 正当她准备闭眼去阴曹地府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闪,似有一道黑影在自己的面前一晃而过。 嗯?莫非是眼花?还是鬼差来抓魂魄了? 用力转了转头,又看到了那个黑影,好像是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正在翻箱倒柜的找什么东西,莫非是,盗墓贼? 这些天没看到过半个喘气的,突然有人闯了进来,薇拉仿佛见到了亲人般激动,哪怕对方是个贼。 身上的力气也有了些,可还是没办法站起来,求生的本能令她用尽全力喊出了两个字:“救命——” 声音当然微弱的如同蚊鸣,但陵墓里十分的安静,这点声音,足以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这里还会有活物,仿佛吓了一跳,目光看了过来,见是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的宫装女子,大约是殉葬的妃嫔,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大踏步走过来,盯着地上的薇拉问道:“刘轼陪葬品里最重要的东西,藏在哪?” 果然是个盗墓贼。 不过不管对方是谁,他既然能进来,就能出去,如果他能把自己也带出去—— 薇拉心底升起一丝希望,用力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俊美无比的面庞,在夜明珠的亮光下,黑衣男子英气逼人的五官十分的清晰。 俊朗的眉,高挺的鼻,性感的薄唇,小麦色的肌肤,更加令薇拉怔住的是,他那深澈不见底的双目,仿佛能勾魂摄魄一般,薇拉顿时被勾去了两魂六魄。 看着薇拉惊愕的半张着嘴,眼睛瞪的圆圆的,慕容离有些恼怒,本来有如此相貌,是众人羡慕还来不及的,可是每次被女人们盯住的时候,慕容离总有些不自在,一个男人,有着如女人般的妖艳,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快说,刘轼陪葬品很重要的那些书,都藏在哪?”慕容离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女人,重复道。 呃,薇拉似乎从梦境中惊醒,心中暗叹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梦呢?以自己饿了几天几夜的情况来说,即便是做梦,也该梦见美食,怎么会梦见美男呢? 更何况,现在自己性命攸关,不是迷恋男色的时候,于是费尽全力指了指一个机关,虽然她并不知道美男要找什么东西,但是她被埋在坟墓里时,好像看到有人抬着个箱子,很是小心翼翼的放进了那个机关处,并没有和金银珠宝放在一起,想来是极重要的东西。 慕容离急忙过去,按照他所懂的窍门,很顺利的打开了机关,打开箱子一看,果然是自己要找的东西,顿时喜上心头,用布包把书包好,背在背上,准备闪人。 经过薇拉身边时,薇拉用尽全力扯住了慕容离的裤角,眼睛看着美男,心里充满了求生的渴望,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说道:“带我走。” 然后,便手一松,昏死过去。 慕容离皱皱眉,看了地上的女子一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匆匆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可没那么好心,去救一个即将饿死的殉葬女,虽然她帮了自己的忙。 临走之际,只记住这个女子长了一头金色的长发。 一秋和尚一路奔行,终于在三更时分到达皇陵,以他的功夫,自然能巧妙的避过重重的把守,更何况,半夜也是防守最松懈的时候。 刚准备进皇陵时,突然眼前黑影一闪,有人从里面出来,吓了一秋一跳,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正准备与对方缠斗,却发现那人根本不理会他,而是施展轻功,以燕子掠飞之姿,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嗯?难道并不是守卫,只是个盗墓贼?一秋不再细想,进入了皇陵。 里面果然机关重重,若非自己早有准备,恐怕就要命丧于此了。 终于到了陵墓的最里面,一秋首先看到的,是散落了一地的金银珠宝。 “有人吗?”一秋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声唤,如果这里真有人活殉的话,应该会有人出声。 可是喊了一会儿,并没有人应声,正纳闷儿呢,突然发现脚底下趴着一个人。 蹲下身子试了试鼻息,嗯,还有气。 可能这就是师父要自己救的人吧。 一秋四处看了看,再无旁人,便把这饿昏过去的女子背了起来,悄悄的离开了皇陵。 来的时候是自己轻装一人,当然速度快了许多,可是现在背着一个人,速度自然慢了下来,一直跑到天亮,也没到青岩山,只得在山脚下找个落脚点,补充一下体力。 更何况,这个女子饿昏了,也要赶紧喂她吃点东西,否则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一秋在山脚下找到一间茅草屋,里面用的东西倒是齐全,大约是猎户在山中落脚的地方。 弄了些米粮,煮了一锅粥,然后又去附近找了找,终于捉到一只山鸡,一秋乐颠颠的回去烤鸡,待粥煮好了,便喂了薇拉一小碗,然后自顾自的去烤鸡,等着薇拉醒来。 薇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挂树梢,身子微微动了动,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阳光照在片片残雪上,异常的亮,有点刺眼。 再看去,就看到一个光溜溜的脑袋,薇拉本能的唤道:“水……水……” 一秋听到声音,放下即将烤熟的山鸡,回过头来,目光不由得一怔。 第6章 阳光洒下来,照在女子的身上,那一头金发煞是夺目,肌肤更是白得胜雪,吹弹可破,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白。 但更令一秋无法移开眼神的,是那双湛蓝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辉,仿佛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又像是暗夜里闪亮的星辰。 一秋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眼睛,一时间竟呆住了。 薇拉发现一个光头呆和尚看着自己,眉头微微一皱,这人是谁?自己这是在哪啊? 努力的回忆,突然想起,自己并没有饿死,在自己昏迷前,明明看到一个帅到掉渣,美得令女人都不得不嫉妒的美男,而且,后来自己虽然昏迷了,却感觉到那个帅哥把自己背出了陵墓。 薇拉转眸,四处看看,发现并没有美男的身影,难道那人把自己救出来之后就走了? “喂,呆和尚,你看什么呢?有没有吃的啊?”薇拉努力的坐起,鼻子嗅了嗅,闻到了粥的香味。 一秋忙不迭的收回眼睛,脸上居然有一抹微红,在心里暗念了几句阿弥陀佛之后,终于又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帮薇拉盛了一碗粥,刚刚喂了两口,薇拉就不耐烦了,直接夺过碗来,大口大口的吃了个干净,然后又自己动手去盛锅里的粥,看来真是饿急了。 一秋耸了耸鼻子,重新坐回去烤自己的鸡,眼睛不敢看薇拉,因为心里突然跳的厉害,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长得跟别人不一样的女子会妖法不成? 薇拉好一阵狼吞虎咽,许多天没吃任何东西了,第一次体会到饿的生不如死的感觉,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米粥竟是这么的香,这么的好吃。 一锅粥吃完,薇拉感觉浑身好舒服啊,但同时又闻到了烤鸡的香味,顿时又险些流出口水来,刚刚感觉吃饱的肚子,似乎又在咕噜噜的叫了。 一秋的鸡已经烤好了,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哇,真香! 一夜没吃东西的一秋也饿了,刚想把美味送到口中,突然听薇拉一声大喝:“等一下!” 一秋吓得一哆嗦,本能的抓紧了手里的烤鸡,回头疑惑的看着薇拉,一向伶牙俐齿的他,不知为何,自从见到薇拉,就变得有点木讷了。 薇拉谄笑着走过来,靠近一秋蹲下,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烤鸡,笑眯眯道:“小和尚弟弟,你的烤鸡可不可以给我吃啊?” 一秋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说道:“不行,你刚刚已经吃完了一锅粥了!” 薇拉是被饿怕了,现在像是吃不饱似的,依旧说道:“小和尚,我都被饿了很多天了,那一锅稀粥根本吃不饱,现在还饿的要命呢,你好人做到底,就把这只鸡让给我吧,我保证以后有好吃的一定分给你。” 薇拉的话刚刚说完,却突然很不争气的打了个饱嗝,这令一秋十分的怀疑薇拉是在撒谎。 薇拉赶紧捂住嘴说:“哦,你看,我都饿的打嗝了。” 一秋眼里的鄙视更浓了,说道:“不行,我也一夜没吃东西了。” “好弟弟,你可以再做点粥吃嘛,再说了,你是出家人,怎么能吃荤呢?当心我告诉你师父哦!”薇拉软硬兼施道。 一秋很是不屑的扭过了头,鼻子闻了闻烤鸡,一副陶醉的样子,说道:“我才不怕呢!” 薇拉气堵,看来这个小和尚是不肯把烤鸡让出来了,郁闷。 烤鸡的香味扑面而来,薇拉越来越觉得自己饿了,难道刚刚吃下去的一锅米粥这么快就消化完了?嘴里嘟嚷着:“哼,臭和尚,给我吃粥,自己却吃鸡,出家人不是该以慈悲为怀吗?不给吃拉倒!” 一秋也不理会她,心说刚刚吃了那么多粥,再吃鸡还不撑死了?这人莫非是饿傻了不成?于是拔下一只鸡腿,正准备往嘴里塞。 薇拉突然眼睛一转,大喝一声:“等一等!” 一秋一脸苦相:“又有什么事?” 薇拉掏出自己珍藏着的微型照相机,这可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东西,一直都小心翼翼藏在内衣里,生怕丢了。 “小和尚,笑一个!”薇拉说道。 一秋扯了扯嘴巴,一脸的不解,不知她要干什么。 “咔嚓”一声,薇拉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拿给一秋看。 “嗯?这里面的小人是谁?还是个和尚呢!”照相机里一张小小的照片吸引了一秋的眼球。 薇拉得意的笑。 一秋又问:“是你画的吗?你看他手里也拿着一只烤鸡呢,跟我一样!” 看着一秋兴奋的样子,薇拉说:“这个小人就是你啊,笨!估计长这么大还没照过镜子呢,你到河边去照照,看看我画的像不像。” 一秋果然上当,顿时把手里的烤鸡也忘了,捧着相机蹦蹦跳跳去了小河边。 薇拉抓住机会,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整只鸡给解决了,待一秋回过头时,满脸的欣喜顿时转为满脸的惊愕,嘴巴张的可以塞进鸭蛋了。 只见那个刚刚吃了一锅粥的女子此刻手里只剩下最后一根鸡骨,居然就在这么一个转身的时间把鸡吃完了。 好半天,一秋的嘴巴才合拢了,摇头叹息,十分认真的说道:“难怪师父说女人是老虎呢,原来吃起东西来真的跟老虎有的一拼!师父果然见多识广啊!” 薇拉翻翻白眼:“呸!你才是老虎!” 不过想到自己的吃相,还是小小的羞涩了一下。 一秋手里捧着相机,爱不释手,也不觉得肚子饿了,不再跟薇拉计较烤鸡的事,反而兴冲冲问道:“这真的是你画的吗?画的真像!而且还画得这么快,你一定是个了不起的画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画像呢!” “当然是我的‘画’的,要不要再来几张?”如果跟他说拍,估计还要费半天口舌解释,不如就顺着他的话,说是画的吧。 “嗯,嗯!”一秋连连点头。 薇拉拿过相机,说道:“好,多摆几个最帅的姿势!” 一秋立刻把自己的拿手绝技都使了出来,薇拉也就多拍了几张,拿给一秋看,乐得一秋合不拢嘴,但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为什么你画的画都这么小?而且这画纸如何取出来啊?” “呃——这画其实是可以无限放大的,至于画纸么——唉,暂时没办法取出来。”这里没有数码冲洗店,也没有打印机,甚至连电都没有,更何况,这相机里只有存储卡,哪来画纸啊? 一秋满脸失望,眼巴巴的瞅了瞅相机,不过转念一想,不禁心生疑惑,又问:“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画画呢,哼,你肯定是个骗子!” 薇拉心虚,但一想到这个时代的人根本就不认识相机,咱想咋骗就咋骗,料他们也没本事猜出这是什么东西来,所以仍旧理直气壮的回道:“信不信由你!” 眼瞅着太阳已经爬了两竿子高了,小和尚一拍脑袋,说道:“哎,糟了!要赶紧赶路了,否则天黑之前就回不到寺里了,快走!” 薇拉一醒来,就跟一秋纠缠着吃东西和拍照片的事,也差点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等等,你走之前先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的救命恩人可是个超级大帅哥呢!” 一秋脸微微一红,有点羞涩的问:“你真的觉得我很帅么?” 薇拉脸部一阵抽动,看着这个害羞的小男孩,忍着笑说道:“你嘛,顶多算是可爱,我说的大帅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去哪了啊?你又是怎么发现我的?” 一秋皱了皱眉,有点摸不着头脑,纳闷儿道:“救你的人正是我啊,要不然你现在已经去阴曹地府报道了。” 薇拉翻了翻白眼,不过小和尚对自己确有救命之恩,于是说道:“是是是,多谢小和尚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的米粥和烤鸡,我恐怕真的要饿死了。不过我问的是在你之前,那个救我的人呢?你有没有看到?” 薇拉没敢说自己是从坟墓里被人救出来的,唯恐知道的人多了对自己不利,毕竟是逃出来的嘛。 看着薇拉四处找寻,一秋更是不明白了,难道是她饿傻了,出现幻觉了? “我没见过别人,看到你时,你就是一个人喽,更别提什么超级大帅哥了。”一秋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本以为薇拉是夸自己帅呢,郁闷,真没面子! 嗯?难道是那个美男救了自己之后,就扔在这荒山脚下,然后一个人走了? 唉!还真狠心,也不怕咱这样一个大美女会冻死饿死,或者被什么坏人掳走。 “算了,大约你是不知道的,小和尚,谢谢你救我,只是现在天寒地冻的,四处又没有人烟,我该往哪边走啊?”薇拉心里失落,但同时又坚信美男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不得已把自己抛下的。 嗯,决定了,待站稳脚跟后,一要去寻找平儿,弄清楚自己是怎么来的;二是要去寻找那个美男,那可是自己梦寐以求多年的理想爱人。 之所以会来中国留学,就是因为欣赏东方男人,喜欢东方男人那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气质,而昨晚那个美男,显然又把中国男人的美与酷结合到了一起。 太完美了,太理想了,简直就像一个梦境! 若不是后来自己在昏迷中感觉到有一个坚实的背把自己背起,感觉是那样的真实,薇拉还真有点不敢相信现实中会有那样完美的男人。 “师父让我把你带回寺中去,喏,就在前面那座山中,我们现在上路,日落之前应该能赶回去。”一秋说道。 薇拉不知道为什么小和尚的师父会知道自己,心中猜测大约是小和尚和师父一起“捡”到了自己,师父先回去了,便也没有多问。 “好吧,我暂时也没有去处,就跟你走吧。”薇拉说道。 天气虽然很冷,可是走路走的时间长了,薇拉也开始有些汗意了,特别是爬山,对于一秋来说轻而易举,对于薇拉,还是有些难度的,更何况,这座山跟现代时爬的山不一样,这座山连路都没有,陡峭难行。 “小和尚,我叫薇拉,你叫什么名字啊?”薇拉边走边问。 “我法号一秋。你的名字真奇怪,薇拉。”小和尚琢磨了一下,回道。 “一秋?呵呵,我看你长得这么可爱,就想起我看过的一部动画片,那个小和尚叫一休,名字取得比你有学问多了。”薇拉想了想,又说,“干脆你就改名叫一休算了,叫着顺口。嗯,就这么定了。” “法号岂能乱改?”一秋有些不满,但在心里也琢磨着一休这个名字的意思。 “不管,我就叫你一休,一休,一休!”薇拉说道。 第7章 一秋还没见过这样蛮横无理的人,以前在寺中,很少见到女施主,更别提能跟她们说上话了,这次下山来,一秋总结经验,觉得女人不仅吃饭猛于虎,而且还蛮横无理。 可是,可是——为什么并不觉得讨厌呢?一秋十分的纳闷儿。 见一秋不吱声,薇拉继续说道:“一休小和尚本来是皇子身份,而且天资聪颖,是个神童,用他的名号,并没有委屈你哦。你想知道他为什么取名叫一休吗?” 一秋在寺中,很少能听到外面的事,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些从来没听过的事,心中当然好奇,于是问道:“一休一休,岂不是说一生都在休息?这分明是个懒和尚,哪是什么神童!” 薇拉摇头道:“NO,NO,欲从色界返空界,姑且短暂作一休。 一休小和尚修心不修身,他不像别的和尚那样迂腐,认为要修行就要断绝一切物质欲念,而是把精神与物质看成是一个人不可缺的两种世界,即色界与空界。 而一个人要往返于这两界之中,其间需要一段短暂的休息,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自由与重生,修成正果。而你,作为一个佛寺僧人,仍旧要杀生吃肉,修心不忌口,这一点倒与一休有相同之处。” 薇拉真佩服自己的记忆力,说实话,她对佛门根本就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只不过因为特别喜欢一休小和尚,当年她才会多了解了一些,没想到现在看到一秋,灵光一现,幼年的记忆又给翻出来了。 “欲从色界返空界,姑且短暂作一休。这话正说到我的心里去了。女施主,这个一休在哪?我倒很想去见见他。”一秋似有所悟,问道。 薇拉呵呵一笑,说道:“这里是没有一休的,我也没见过他,只是在动画片里看到过。” “什么叫动画片啊?”一秋问道。 “动画片就是,呃——会动的画嘛,嘻嘻。”跟古人谈现代的东西,还真是费劲。 “画怎么可能会动?你又在骗人了。”一秋满脸不信。 薇拉实在是没办法跟他解释,更何况她现在连这里是什么朝代都摸不清,于是取出相机,调到录像,对准一秋。 一秋不知何意,还以为她又在给自己画像呢,于是说道:“行了,别画了,还是快点走吧。” 录了大约一分钟,薇拉拿给一秋看,只见相机里面的画面正是一秋焦急的催促薇拉,动作表情分毫不差,当听到里面传出自己的声音“行了,别画了,还是快点走吧。”时,吓了一秋一大跳。 “这,这,这里面的人是我啊,这是怎么回事?”看到一秋神色紧张,眼睛瞪得溜圆,薇拉咯咯一笑,说道:“瞧见了吧,画也是可以动的!” “这不可能!”一秋一把抢过相机,左瞧右看,似乎想要把相机给拆开。 “你干什么?别弄坏了!”薇拉急道。 若是在现代,坏了也就坏了,顶多损失点钱,可是在这里,相机是自己从现代带回来的两件东西之一,在这个时代只此一件,坏了可就没了。 “我要打开来,把里面的小人抓出来!”一秋认真的说。 薇拉大笑不止,说道:“里面的小人就是你啊,哈哈!别弄了,你要打开了,估计什么都没了。” “我不信!如果里面没有藏着小人,怎么会动呢?而且还会说话!”一秋虽然这么说,但也不敢用蛮力打开相机了。 薇拉把相机夺回来,说道:“这叫录像,唉,跟你这种古人说了也是白搭,里面只是你的影像而已。” 一秋眼珠骨碌碌一转,退后两步,戒备道:“该不会是什么摄人魂魄的妖法吧?” 薇拉又想笑,但觉得除了这样解释外,似乎也没别的办法可以说服他了,于是假装一脸坏笑,唬道:“真聪明!和一休一样聪明!我告诉你啊,人有三魂七魄,我只收了你一魂一魄,所以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但是假如我再施法,把你的其他二魂六魄也收回来,那你可就没命了!所以,你以后要乖乖听我的话!” 薇拉说着,还伸手捏了捏一秋的脸蛋。 嘿,没想到还能捡个便宜,一秋真被唬住了! 一秋本来也不是胆小的人,可是脸被一个女子摸了,顿时心慌意乱起来,脸红得像猴屁股。 “你,你这个妖女,恩将仇报,佛祖不会饶恕你的!”一秋两眼瞪的如铜铃,言语混乱,忿忿不平,赶紧又后退几步,本来他是会轻功的,能轻而易举的避开薇拉的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的动作十分笨拙。 本来他还将信将疑,但一想到今天自己看到薇拉的眼睛时,那突然的发呆,似乎真的像丢了魂。 难怪她长得和别人不一样,原来是个妖女! “住口!不准叫我妖女!”薇拉怒道,一提起妖女两个字,薇拉就恨得牙痒痒,后汉国那帮人,个个视自己如妖,愚昧无知,害得自己差点饿死墓中,所以薇拉恨死了妖女这两个字。 一秋昂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哼哼道:“别以为我会怕你,我的武功举世无双,就凭你一个小小妖女,也想对付我?若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现在就能收拾了你!” 说着,还做了个握拳的姿势。 但是在薇拉看来,这个小和尚的恐吓绝对是在虚张声势,就他这年龄,会个三拳两脚防身术也就不错了,还好意思说什么武功举世无双,估计是自己给自己壮胆呢。 若说武功高强,那应该算是昨晚的美男,皇陵守卫深严,里面又机关重重,而他居然能把昏迷的自己背出来,可见不是一般人。 但是薇拉哪里知道,夜闯皇陵如入无人之境,把她背出来的人正是一秋啊! “好了,好了,我们不纠缠这个话题了,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会恩将仇报呢?我这个摄魂的妖法呢,只会用在坏人身上,以后你若是跟什么人有仇,我去帮你收了他的魂魄玩,好吧一休?” 薇拉像是在哄一个赌气的小孩,谁叫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要是不傍着一秋,恐怕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一秋虽然机智过人,但毕竟未经世事,心思单纯,而且薇拉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嘛。 至少从刚才到现在,一秋对薇拉的好感一点都没减,哪怕知道了她是妖女,心里也并未生出敌意。 只是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让他无法控制,心依旧砰砰直跳。 “这句话倒还中听,算了,管你是不是妖女,等回去问过师父就都知道了。”一秋说完,不敢再看薇拉,疾步前行,一个人走了好远,才抚着胸口自言自语道:“不慌啊,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就算是真的老虎,咱也没怕过啊,乖乖心脏,别乱跳了啊!阿弥陀佛!” 念了一阵子佛经,一秋的心才平和下来。 待薇拉追上来时,一秋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伶俐,说道:“女施主,如果你不想在荒山野岭里过夜,就快些赶路!” 薇拉气喘吁吁道:“一,一休,你别跑那么快,我快要累死了!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薇拉一屁股坐在地上,往树上一靠,不肯起来了。 “女施主——”一秋刚要劝她起来,薇拉打断道:“停!女施主,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你还是叫我薇拉吧!” “你的名字太绕口,而且师父说过了,在我们眼中,外面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男施主,一个是女施主,从来没有人叫名字的!”一秋说道。 “得了吧,你要是能听你师父的话,就不敢吃鸡了!不想叫我名字也行,叫我姐姐吧,看你这样子,顶多十四五岁。”薇拉打量一眼一秋,说道。 一秋觉得自己被鄙视了,据理力争道:“我已经满十六岁了!” 薇拉朝天翻了个白眼,说道:“那还不是一样,就像四岁的小孩说自己再也不是三岁小孩了一样。我已经二十岁了,你说你该不该叫姐姐?” 一秋冷哼一声,不知为何,薇拉把自己当小孩子看,心里就是不舒服,于是说道:“那我还是叫你薇拉吧。” “好,好,就这么定了,我叫你一休,你叫我薇拉。”薇拉说道。 一秋虽然不满薇拉乱给他改名,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吓唬道:“薇拉,该上路了,你再这么着,我可不管你了,山里面半夜可是会有豺狼虎豹的!”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忍心把我一个人抛下吗?”薇拉还真怕一秋会一走了之,于是故作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低声说道。 “哼!你不是会摄魂妖法吗?还怕这点豺狼虎豹?”一秋鄙视道。 “唉,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怎能轻易杀生呢?豺狼虎豹也是一条条的兽命啊!”薇拉掩饰住自己的心虚,仰天长叹道。 “那你说怎么办吧?”一秋有点想撞墙,跟女人纠缠抬杠真是人生一大痛苦啊! 薇拉看了看天,又摸摸自己的肚子,嘿嘿谄笑道:“一休小帅哥,你看这天都已经是下午了,我这肚子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哪还有力气走路啊,还有没有吃的?” 一秋瞪他一眼,居然还好意思说饿,早上才吃了一大锅粥和一整只鸡,而自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粒米未沾呢! “我还没吵着饿,你倒先饿了!没了,原指望着很快就能回到寺里,根本没带多余的干粮!”一秋说道。 “那——”薇拉转转眼珠,说道:“能不能麻烦你再去抓一只山鸡来啊?” 一秋刚才瞪出去的眼珠子还没收回来呢,这下瞪得更大了:“刚才是谁说的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能轻易杀生的?” 薇拉也有点不好意思,但马上想到,这不过是个小屁孩,而且还是个古代的小孩,要跟咱这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斗嘴斗智,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于是厚着脸皮道:“是啊,不能轻易杀生,可是现在如果不杀生,我们就会饿死,既然不是它死,就是我亡,算一算,还是杀了它比较划算,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能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吧?” “狡辩!厚颜无耻!”一秋真是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说薇拉了。 “嗯,说对了!我长这么大,这张脸还没被蚊子叮过呢!”薇拉依旧嬉皮笑脸。 “这跟蚊子又能扯上什么关系?”一秋觉得,薇拉说话真是颠三倒四。 “当然有关系了,正因为我的脸皮厚,所有的蚊子爬上我的脸之后,奋战一晚上,全都累到吐血而亡,也没能叮到我!” 第8章 一秋一时没忍住,哈哈笑出了声,薇拉见把他逗笑了,忙道:“一休武功举世无双,抓两只鸡来肯定不是问题!再说了,要是没东西吃,我可真的是走不动了,你回去也不好跟你师父交差,是吧?” 薇拉连恭维带威胁一齐用上,一秋见她耍赖坐在地上不起来,也没有别的办法,更何况自己的肚子也早就唱空城计了,于是二话没说,便去捉鸡了。 薇拉靠在树上,看着半山坡上的残雪,以及山顶上白茫茫的雪,出了一会儿神,心里想着昨晚的那个美男,深邃的眼眸,英挺的鼻子,性感的嘴唇,不由得进入了梦乡……突然,场境切换,绝色男子微笑着朝薇拉走来,身上的燕尾服更衬出他的英挺。 薇拉本想问他救了她之后去了哪里,为什么要扔下她,可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保持着满脸幸福的微笑。 绝色男子走到薇拉身边,单膝跪地,变魔术般掏出一玫钻戒,含情脉脉道:“嫁给我,愿意吗?” 薇拉激动的两眼泪光闪闪,伸出手指,戴上闪亮的钻戒,饱含深情的说:“我愿意!” 绝色男子把薇拉拦腰抱起,开始旋转,转的薇拉都要幸福的昏倒了。 最后,绝色男子把薇拉放在红地毯上,唇便压了下来。 薇拉激动的心砰砰直跳,简直就要跳出胸膛了。 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一刻销魂的幸福,这可是自己的初吻啊! 薇拉甚至已经感受到了美男身上独有的气息。 就在两人的唇距离只有0.01毫米时,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声音:“薇拉!起来烤鸡啦!” 薇拉一睁眼,所有的美梦顿时烟消云散,美男已不知去处,眼前只有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要死啦!关键时刻叫醒我!你就不能晚点再叫我啊!”薇拉气急,心中惦记着那个吻,如果再晚一点醒来,该是多么的美妙啊。 一秋撇撇嘴:“是谁嚷着要饿死了?嘴上的口水流那么长,还不赶紧着去烤鸡啊!” 说着,把一只血淋淋的山鸡扔在了薇拉面前。 薇拉一摸嘴巴,果然全是口水,心中不由得汗颜,不过这口水肯定不是为了烤鸡而流的。 薇拉瞪一眼一秋,两人生了火,各烤各的。 “喂,我怎么觉得你的鸡和我的不一样啊?为什么你的鸡会有四条腿?”薇拉看看两人手里烤的鸡,觉得一秋的那只有点怪。 “你见过四条腿的鸡吗?笨蛋!这是兔子!”一秋觉得好笑,这个薇拉,看似精明,却也有傻的这么可爱的时候,于是一秋心里又给女人下了第三条定义:女人都是糊涂虫。 “啊——你这么残忍,连小兔子也杀,小兔子多可爱啊!”薇拉想起自己幼年时曾经养过一只小白和一只小黑,心里就难受,好像一秋手里的兔子就是自己养的那只一样。 “是,小兔子是可爱,可你不是说过人命更重要嘛!”说完这句,任凭薇拉怎么说,一秋全都假装没听见,只专心烤自己的兔肉。 过了一会儿,薇拉说话说的口干舌燥,吃了烤鸡之后虽然饱了,可是感觉更渴了,可是一秋根本不理会他了,吃完之后就准备上路。 薇拉跟在一秋屁股后面,突然灵机一动,说道:“一休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就是那个得道高僧一休大师童年时的故事。” 一秋倒是对这个一休挺感兴趣的,于是点了点头,说:“好,边走边说,走快点,我可不想这么大冷天的露宿荒野。” 薇拉想了想,就从动画片里找出一段来,说道:“话说一休小和尚刚刚进寺院的时候,还不到十岁,总是被师兄们欺负,新来的都是这样嘛,要多干活,少吃饭,连他们寺院的长老也是一样经常使唤他做事。 有一天晚上,长老让他去灭佛堂里的蜡烛,回来之后问他是怎么灭的,一休回答说,是吹灭的。 长老顿时大怒,斥责一休不该用嘴巴吹蜡烛,以免凡人肮脏的口气污染到神佛,并告诉一休要用扇子扇灭才行。 到了第二天,长老带着一众弟子去佛堂念经,师兄弟们看到一休居然背对着佛像念经,全都大笑。长老又指责他心不诚,要惩罚他。 你猜一休怎么说?” 一秋想了想,言道:“背着佛像念经,是对神佛的大不敬,长老要惩罚他,他还能怎么说?” 薇拉嘻嘻一笑,说道:“一休说:长老,你昨天不是讲过了吗?凡人的口气肮脏,不能吹到神佛身上,如果正对着佛像念经,不就把口气吹到神佛身上了吗?长老被他反问的哑口无言。哈哈!” 一秋也被逗乐了,说道:“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居然能想到这样的方法,确实很聪明!” 接下来,薇拉又讲了几个故事,有的是动画片里看到的,有的是她信口胡诌的,直到口干舌燥,这才说道:“有一个人听说一休聪明,很是不服,于是出了一个很刁钻的脑筋急转弯:把九匹马放在十个马圈里,并且要每个马圈里的马的数目都相同,怎么办?那个人还带了九只玩具小马,和十个圈圈,来代替马和马圈。” 说完之后,便打住不说了。 一秋在心里想了一会儿,说道:“难道要把九匹马全杀掉,然后把马肉分放在十个马圈里?除了这样,没办法让十个马圈的数目相同啊!” “噎——真血腥,还是出家人呢!那样马不就全死光了?看来你的智商还真是跟一休没法比。”薇拉一脸鄙夷的说。 一秋也知道这样分不妥,可确实想不出别的办法,于是问道:“那要怎么办才行?” 薇拉见一秋很急切的想知道答案,知道他上勾了,于是嘿嘿一笑,勾勾手指,把一秋唤到跟前,不怀好意的说:“我渴的快要死了,看来是没办法告诉你答案了。” 一秋眼珠一瞪,知道自己上当了,可是如果不知道问题的答案,心里更加难受,于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找水去了。 等到薇拉喝完水,日头已经偏西了。 “快说,一休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一秋着急的问。 “他呀,把九只玩具小马全放在了一个圈圈里,然后把另外九个圈圈套在这个圈圈的外面。”薇拉说道。 “哎呀!真是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一秋拍了拍光溜溜的脑袋,满脸的恍然大悟。 “你笨呗!”薇拉点着一秋的脑门说道。 一秋心里很是不服,长这么大,个个都夸他聪明伶俐,连武功都比那些师兄们强太多了,第一次有人说自己笨。 “现在知道一休很聪明了吧?”薇拉看着这个时而伶俐,时而又有点呆傻的小和尚,不知为啥,总想摸摸他的光头,捏捏他的脸蛋,在薇拉眼里,一秋就像个小朋友。 一秋点点头,说道:“嗯,确实。这个一休是哪里人?什么时代的高僧啊?” “呃——他啊,在很遥远的海外,估计已经死了几百年,或者还没出生呢,谁知道呢。”薇拉连现在自己所处的朝代都弄不清楚,哪里知道远在日本的一休有没有出现啊。 听了薇拉莫名其妙的回答,一秋有些不信任的问:“这个人和故事该不会都是你杜撰的吧?” 薇拉耸耸肩:“信不信由你喽!你不是说要快点赶路吗?天都快黑了。” 一秋看看天,大急,道:“是啊,离寺里还那么远哪!” 说完,也不管合不合礼数,拉起薇拉就是一阵狂奔。 两人回到寺院的时候,已经是三更时分了,寺里的僧人们早就入睡了,无难大师一直在等着一秋回来,听到一秋回来的声音,脸上很是激动:“一秋,人可曾救回来?” “是的,已经带回来了。”一秋把薇拉带到师父面前,说道。 可惜无难是个瞎子,根本看不到薇拉。 薇拉不明白这个老和尚知道自己来了,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但出于礼貌,还是恭敬的打了个招呼:“大师好,我是薇拉。” 无难皱皱眉,这名字——真够别致的。 “女施主不必客气,若不是我已经出家,你该唤我一声伯伯才是,我与你的母亲,本是师兄妹。”无难说道。 这些年来,虽然无难出了家,但他一直没能用心理佛,人在空门中,心却在凡尘,时时挂念着当年的事,当年的人。 嗯?母亲?师兄妹?这和尚老糊涂了,说话真奇怪。薇拉看向一秋,一秋也是一脸困惑,问道:“师父,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师妹?” “唉!一秋啊,有些事我瞒了你十六年了,不是为师有意骗你,而是为了保护你,如今你与妹妹已经团聚,有些话不得不说了。”无难长叹一口气,说道。 “妹妹?”一秋与薇拉异口同声的问,并满脸的惊讶。 “是啊,你救回来的人正是你的双胞胎妹妹啊。”无难说着,满脸的怜悯,对薇拉说:“孩子,你受苦了,你母亲可安好?她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还有一个双生哥哥流落在外?” “这,这个——怎么回事啊,我还没弄清。”薇拉一头雾水,这年头,奇怪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哦,这个不怪你,或许你母亲一直认为当年你的哥哥死在了大火之中,所以没有告诉你,不过眼下你们可以团聚了,一秋正是你的哥哥。能把一秋养育成人,让你们兄妹团聚,我也算对得起当年惨死的安儿了。”无难的情绪仍有些激动,自顾自的说道。 “停!大师您认错人了,我不可能是一休,哦不,一秋的妹妹,论年龄,我比他大多了,更何况,我根本不是你们这里的人。”薇拉打断无难的话,心说这老和尚怎么无缘无故的认起亲来了? “是的,师父,薇拉不可能是我的妹妹。她长得,她长得——呃,跟我见过的人都不像,而且跟我一点都不像。”一秋说道。 如果是兄妹,怎么着也该有点相似之处吧,可是这个薇拉,眼睛和头发都非人非妖的,估计根本不是中原人,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双胞胎妹妹? “你们说什么?”无难也诧异了,难道说自己得到的消息有误?或者说一秋救错了人? “一秋,快跟我说一下这位女施主的相貌如何,是否很美?”无难说道。 如果真的是师妹的女儿,那怎么着也该跟师妹有点相似之处,必定是天仙般的美人。 一秋看了眼薇拉,挠了挠头,吞吞吐吐的描述道:“也算是很美吧,不过她的头发是黄色的,眼睛是碧蓝色的,很好看,但跟我见过的人统统不一样啊。” 第9章 什么叫也算很美?咱本来就很美嘛!是你们这些古人没有审美能力!薇拉在心里暗自叨咕。 无难大师一怔,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不可能啊!师妹的女儿怎么可能长得如此妖异? “不,不,怎么会这样?”无难喃喃道。 薇拉双手抱胸,解释道:“您真的是认错人了,我呢,按照你们的说法,应该是外国人,也就是外邦人士,与这个一秋小师傅根本不可能是兄妹。” 说着,还冲着一秋做了几个动作,指指眼睛,又指指脑袋,意思是你师父眼睛瞎了,脑子也糊涂了。 无难激动的起身,两手抓住一秋的双肩,激动的说:“错了,全错了!我让你救的是永国的公主,后汉的贵妃,你怎么救了个异邦女子?” “师父,您冷静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秋觉得事有蹊跷,薇拉可以认为是师父老糊涂了,可是自己跟了师父这么多年,知道他一向处事稳妥,从来没有动过半点脾气,更别说像今天这样激动了。 可若说救错,那皇陵之中,只有薇拉一个活人啊! 薇拉转了转眼珠,似乎有点明白了,能让一个出家人这么激动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至于那个永国的公主,后汉的贵妃,说的不就是拉自己当替身的那个人么? 只是奇怪,他们怎么会把自己带回来,难道说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是从皇陵中逃出来的?抑或说他们跟那个美男是一伙的?合伙把自己救了? 太多的谜团了,薇拉理不清了,反正自己也是个局外人,又不是那个什么永国公主,想这么多干嘛?于是说道:“大师稍安勿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呢,确实是那个倒霉的殉葬贵妃,不过呢,我是个替身。” “替身?”一秋师徒齐齐诧异的问道。 薇拉点点头,很郁闷的说道:“我是被一个叫平儿的女人抓来当替身,嫁进皇宫的,我想你们要找的人,应该是平儿的主子。我想那个什么公主早就逃走了,或许现在还跟平儿在一起呢。” “平儿?这就对了!平儿是师妹的贴身女婢!那么女施主,你是什么人呢?为何做了公主的替身?”无难问道。 以沈冷泽的性格,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了师妹的孩子,他把公主嫁到后汉,本来就没安好心,路上一定严加看守,能掉包真的不容易。 薇拉长叹一声,懊恼的说道:“至于我呢,唉,真够倒霉的,被平儿害这么惨,我也想找她问个清楚,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把我从现代抓了来,塞进皇宫的。” 薇拉认定了这件事定然是平儿一手策划的,所以只有找到平儿,或许才有办法找到回现代的方法。 只是不知道现代怎么样了,找不到自己的人,会不会被列为失踪人口? 无难听了薇拉的解释,脸色反而平静了,甚至带着一丝欣喜,念了句佛号,说道:“善哉,善哉!平儿做事越来越老练了,此刻公主定然无恙了,女施主,平儿的得罪之处,老衲在此替她向你赔礼了!” “切,赔礼有什么用?还是想办法帮我找到平儿吧,我还想回家呢!”薇拉极度的不满,这个老和尚,安的什么心啊?听说他的亲人没事了,就这么高兴! 无难点点头,对一秋说道:“看来你要下趟山了,收拾一下,明天就出门吧。如今世道不太平,兵荒马乱的,你一定要找到平儿与公主,兄妹团聚后,再想办法去永国皇宫看看你们的娘亲。” 一秋仍旧不太明白,于是问道:“师父不是说我是个孤儿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难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盘腿坐定,说道:“我那都是骗你的。” 时间已近四更,薇拉困意上来,打了个哈欠,说道:“明天我要跟一秋一起去找平儿,呜,好困,能不能帮我先安排个住处啊?” 无难正有此意,于是吩咐一秋给薇拉安排了一间禅房休息。 过了一会儿,满脑子疑惑的一秋又回到师父的禅房,无难说道:“知道你还会回来问个究竟,来,孩子,坐到这边来,我把当年的事,以及你的身世都告诉你。”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的外祖也就是我的师父,只生有你母亲一个女儿,取名楚怜,你外祖本是武林人士,在你外婆去世后,一心抚养你母亲长大成人,于是隐居山中,并收我为徒。 小师妹怜儿天生绝色,堪称天下第一美人,但她不喜好舞刀弄剑,偏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就连那针织女工,也非是一般人所能比的。 师父当年极为宠爱怜儿,所以便由着她的性子,给她遍请名师,而将他一生所学武功,尽数传给了我,还有怜儿的两个贴身女婢,平儿与安儿。 那时,师父慈爱,怜儿贤淑孝顺,一家人的生活悠闲平静,师父他有意招我为婿,而我也爱怜儿至深,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长长久久,哪知十七年前的一场剧变,使得我所幻想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十七年前,永国与后汉互为邻邦,关系友好,当时两国的太子,也就是现如今两国的国君沈冷泽与刘轼,应邀为慕容王朝国君祝寿,当时我们隐居的地方就在慕容王朝与后汉国的交界处,名为浮云山。 两位太子称兄道弟,一同前往,途经浮云山,恰巧那日怜儿在竹林中弹琴,被他们听了去,便慕名前来拜访,于是他们便与怜儿有了一面之缘,见过之后,无不惊为天人。 但他们行程紧迫,仅小歇了半日,听了几曲怜儿的琴音后,便离去了。 唉,说起来这件事也怪我,师父当日出去访友去了,而我又粗心大意,万没料到两位太子居然双双对怜儿一见钟情,各自动了心思。 更让我悔恨终生的是,怜儿竟也爱上了那个谈吐不凡的后汉国太子刘轼。 几日后,刘轼祝完寿,匆匆赶了过来,向师父言明,要带怜儿走,娶做太子妃。 师父本来不愿怜儿远去,只想终生隐居在山明水秀的浮云山,但刘轼毕竟是太子,身份尊贵无比,不好得罪,一时之间,师父也颇为犹豫。” “可是,你不是说我的母亲在永国皇宫吗?”一秋忍不住插嘴问道。 无难长叹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说道:“是啊,你慢慢听。 万没料到,就在师父想办法拒绝刘轼之时,怜儿居然走出闺房,自称心有所属,愿意跟刘轼走,并说与我之间,历来只有兄妹之情。 师父见他二人两情两悦,便长叹一声,不再阻拦,并收我为义子,让我与平儿安儿一起护送怜儿进京。 当时我是多么绝望,跪在师父面前求了整整一夜,可是师父也阻止不了怜儿,而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子与别人郎情妾意,自己则心如刀绞。 一路之上,在平儿与安儿的劝导下,我也渐渐发现那刘轼是真爱怜儿,既然怜儿幸福,那我就该祝福她,纵然不能与她长相厮守,只要每天能看到她幸福,我也就知足认命了。 但事与愿违,在刘轼带我们离开不久,那个永国的太子沈冷泽也赶到了浮云山,见人去楼空,不由得大怒,前来京城索要怜儿。 刘轼正筹备着大婚,自然是不允的,沈冷泽忿忿不平的离开,并发狠说要铲平后汉国。 众人只以为他是一时气话,就算他要来,两国邦交友好,那永国的国君也未必允许他这么做。 本以为时日久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哪知一个月后,在刘轼的大婚前几日,沈冷泽真的就带了举国之兵,兵临城下。 细一打听,永国的国君竟然死了,现如今沈冷泽做了国君,而且永国一向由他握兵,派兵遣将,在短短的一月之内攻打后汉,自然是不无可能的。 可惜的是,后汉远不如永国强大,而且沈冷泽极会用兵,此刻又来势汹汹,如果硬拼,后汉实有亡国之忧。 而若去慕容王朝搬救兵,恐怕也来不及,无奈之下,后汉国君便下了旨,要太子刘轼以大局为重,交出楚怜。 刘轼自然是万般难舍,可是又不忍看到生灵涂炭,国家灭亡,而怜儿也遭到了国君、群臣以及全国百姓的遣责,都称她是红颜祸水。” 无难沉浸在回忆之中,语气有些悲伤,叹道:“唉,自古红颜多薄命啊!” “这么说,那刘轼真的把我母亲交了出去?你不说他很爱我母亲吗?”一秋也被无难的情绪感染了,心中有些不平,替母亲不值。 无难接着说道:“怜儿深爱着刘轼,不忍看他左右为难,也拒绝了与他一起远走高飞的提议,决定去化解这场战争。 她说,战争由她而起,就该由她去结束。 刘轼当然不愿了,就在他们订的大婚黄道吉日那一天,怜儿灌醉了刘轼,带着我们几个,含泪去了永国。 我当时看着怜儿日日落泪,心中比失去她更加痛苦,心中深恨刘轼带走怜儿却又不能给她幸福,更恨沈冷泽把怜儿陷入如此痛苦的境地,几次都想去行刺他,但却都被怜儿制止。 后来,沈冷泽自然对怜儿恩宠万千,立为贵妃,而我为了保护怜儿,便进宫做了侍卫,以怜儿兄长的身份,还可以出入后宫。 当时沈冷泽的后宫,还有几个妃子,但只生有几个公主,并无皇子,永国有规定,只有生下皇子,才能被立为皇后,那几个月里,沈冷泽把所有的宠爱全部给了怜儿一人,我们也都知道,他是想立怜儿为后。 没过多久,怜儿果然有了身孕,这令沈冷泽欣喜万分,对怜儿更是宠爱有加,那时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怜儿若是要天上的月亮,恐怕他也肯去摘下来。 可是,纵然沈冷泽对怜儿千般万般好,怜儿却始终郁郁寡欢,我知道她心里对刘轼念念不忘,恐怕沈冷泽也是知道的,每日里都是千方百计的讨好怜儿,甚至连政事都荒废了。 这样的宠爱,自然遭来了后宫其他妃子的嫉恨,因为她们的遭遇形同进了冷宫,并且她们中间有些还是当朝大臣的亲属。 后宫一时间流言纷起,还有各种栽赃陷害的手段,一次两次或许沈冷泽并不会信,但时日久了,他难免也开始生疑。 当时怜儿的肚子比其他孕妇都要大些,便有人传言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陛下亲生,因为当时还没人知道怜儿怀的是双胎。” 第10章 “但没有确切的证据,沈冷泽也不敢深信,杀了不少造谣的宫女妃嫔,但我们也看的出,他杀人说明他在掩饰他的心虚,他有些半信半疑。 当时的怜儿,在后宫受尽恩宠,可是正是这种恩宠,把她推向了风头浪尖。 别人都要经历九个多月的怀胎,方能诞下孩儿,而你母亲进宫只七个半月,便早产生下了一男一女,这更加助长了那些流言,沈冷泽怀疑了,于是听从了别人的建议,要滴血认亲。 当时怜儿才刚刚生下孩子,身体虚弱,正在睡梦中,沈冷泽吩咐了不必打扰怜儿,直接抱走了小皇子,为防有变,我与安儿便跟着一起去了皇宫正殿,并吩咐平儿,若有不测,当立即禀报怜儿。 我至今也不知道当年那场滴血认亲是怎么回事,以我对怜儿的了解,还有平儿安儿跟怜儿的形影不离,怜儿不太可能跟刘轼或其他男人发生过什么,我一直认为,是因为怜儿心情忧郁,加之怀的是双胎,所以才导致了早产。 但是,血居然没有溶合,立刻有人声色俱厉的指出,这个孩子十有八九是刘轼的! 沈冷泽震怒了,他气得浑身颤抖,目露杀气的瞪着小皇子,我与安儿深知他不会留下小皇子的性命的,可这是怜儿的孩子,我们必须保护好,便趁着沈冷泽尚在震惊中,众人尚不知所措的时候,抢走了孩子,想冲出宫去。 还好我与安儿武功高强,杀出了殿外,后来怜儿又及时赶到,用身体挡在了小皇子的面前,沈冷泽的长剑抵在怜儿的胸口,却始终颤抖着没有杀了她,想来他还是深爱着怜儿的。 就趁这个空档,怜儿示意我与安儿带孩子走,当时别无选择,只能照做。 我与安儿也不知杀了多少侍卫,受了多少刀剑之伤,终于逃出了皇宫,一路狂奔,后来逃进一家寺院。 那个方丈与师父本是故交好友,于是便收留了我们。 可是我们却给寺院带来的灭寺之祸,沈冷泽不甘心小皇子留在世上,觉得那是他的耻辱,很快便派人追查到了寺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时真是上天无路,遁地无门,而我们又不能把小皇子交出去,只能藏在密室中。 后来,外面的官兵杀了许多的僧门弟子,却找不到我们,于是便放了一把大火,把整个寺院燃成灰烬。 我们知道,若是不让沈冷泽亲眼看到小皇子死了,他是不会甘心的,而我们又不可能在密室中待一辈子。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安儿突然扯下我的外衣,把小皇子从襁褓中抱出来,用我的衣服包好,然后便抱着那个空的襁褓冲了出去。 我明白她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冲进了大火,在沈冷泽的眼前,抱着那个襁褓自焚而亡。 沈冷泽亲眼看安儿与小皇子被焚烧成灰烬,便离开了,而我与小皇子,才得了救,从密室出来之后才发现,整个寺院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为防止出意外,我便带着小皇子星夜离开了永国,来到后汉这里,当时身无分文,便投了这家寺院,削发为僧。” 听到这里,一秋的双眸有些雾气,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是这么的不易,拳头握的紧紧,喃喃道:“我就是那个火海中逃生的小皇子?” 无难怜惜的摸摸一秋的头,说道:“是的。” 难怪师父只收了自己这一个徒弟,难怪他对自己一直很好,又用心传授武功,似有父子之情,原来自己的身世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后来还有母亲的消息吗?”一秋问道。 无难点点头,说道:“再后来,我打听到沈冷泽再不肯踏进怜儿的宫殿半步,从此怜儿形同入了冷宫,而那个女婴,因为是女子的身份,沈冷泽才饶过了她的性命。 只是没想到,原来十六年后,沈冷泽仍旧没忘记复仇,他一直以为这两个孩子是刘轼的,所以他才会专门挑了怜儿的女儿嫁给刘轼,企图让她们父女乱伦,他好泄心头之恨,并试图吞并后汉,以雪当年之耻。” “我和妹妹,真的是刘轼的孩子吗?”一秋只觉这一夜之间,自己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难大师又是一声长叹,说道:“这件事,师父也不清楚,师父虽信你母亲的为人,可她毕竟爱着刘轼,而且你的血确实没有与沈冷泽的血溶合。 这件事我想了许多年了,却一直没有答案,可惜我眼睛瞎了,若不然,或许能从你的容貌上看出些端倪。此刻,恐怕只有问了你母亲本人,或者平儿,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看来自己的身世够复杂的,一秋心中郁闷,但想到自己还有亲人在人世,自然要去找的,更何况母亲在皇宫里受苦,妹妹不知流落何方,总要想办法救她们出苦海的。 至于父亲是谁,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两个都不要,虽然两个人都是一国之君,可是刘轼把自己的妻子拱手让人太窝囊,沈冷泽这样对待妻子儿女太狠毒,都没资格做他的父亲。 见一秋半天不说话,无难也知道他心里不好过,于是说道:“一秋,天亮了,你还是先休息半日再上路吧。” 一秋应了一声,走出禅房,东方已现鱼肚白,天大亮了。 突然想起薇拉说一休也是个落难的皇子身份,难道自己真的跟他很像?只是不知道是哪国的皇子,唉! 两个日夜没有休息,真够困的,一秋一觉睡到中午,直到有人来送饭才醒来,而薇拉已经吃过午饭,因为她没什么要收拾的,就一直等着一秋出发。 两人猜测公主与平儿逃走后,一定会想办法回去看望楚怜,于是便一路向北,直奔永国。 永国此刻正在与北方的胡人作战,没想到这次胡人兵力强盛,打得永国节节败退,沈冷泽虽然善战,可是仍旧力所不敌,只能丢弃了几个城池,并向慕容王朝请求援手。 当然,他现在是不可能厚着脸皮求后汉国了,他与现任后汉国君,可是有杀父之仇的。 无奈,慕容王朝虽然口头上答应出兵相援,实则等了一个多月,也没有发兵的迹象,沈冷泽只能苦撑着。 薇拉对古代不熟,一秋又是第一次下山出这么远的门,两人一路走一路问,走了不少冤枉路,才到了永国的地界。 永国多山地,地广人稀,两人费了不少周折,才打听到京都所在。 一路之上,所带的干粮早已吃完,盘缠也已用尽,再加上永国正在战乱,百姓民不聊生,想化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两人只能是饥一顿饱一顿,靠在山中打些猎物,勉强不会饿死。 薇拉虽然知道脖子里的项链价值不菲,可是这条项链关系着她能否回到现代,所以一直舍不得当。 这一日,两人来到一座山前,经细细打听,翻过这座山,就到永国京城了,于是打起精神赶路。 到了中午时,两人实在是饿了,偏巧这里连只野鸡野兔啥的都打不到,附近又没有人烟,薇拉不禁报怨道:“唉,人家穿越都是混得风声水起,要么有权有势,要么大富大贵,怎么我穿来之后,几乎连顿饱饭都没吃上过,看来老天也是有民族歧视的,谁叫我是外国人呢?” “穿越是什么?”一秋见薇拉坐地上不起来,也靠在树上休息,真是饿坏了呢。不过这一路之上,他听薇拉讲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故事,所以对薇拉也很是好奇。 “唉,不说了,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不会懂的,还是省点力气走路吧,快点找到你那个什么公主妹妹和贵妃娘,说不定还能有口饭吃。”若不是为了尽快找到平儿,弄清自己是怎么来的,薇拉才懒得这样天天赶路呢,累死人了。 以前还想着古代的山河多少美丽,自己也爱好旅游,可是这一个多月的行程,让薇拉发誓,再美的风景也比不上一顿饱饭! 提到妹妹和娘亲,一秋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感受,从来没见过她们,也没什么感情,但是血浓于水,他想有娘的孩子总归是比孤儿强多了。 正想着呢,突然瞅见远处有一间破庙,一秋心头一喜,忙道:“快看那边!” 薇拉以为是有什么美景,这一路之上,两人遇到了很多新奇之处,但当薇拉的脚磨肿之后,再美的景色也提不起她拍照的欲望了。 “哪有力气看啊,还是想办法弄点吃的吧。”薇拉嘟着嘴说道。 一路之上,她也是想尽办法,可是两人的江湖经验都不丰富,连个温饱问题都没办法解决。 “起来啊!前面有吃的了!”一秋提高了音调喊道。 “吃的?哪?”一说有吃的,薇拉突然很迅速的站起,一扫刚才的颓废模样,两眼瞪的直直的,自从在皇陵里饿了七八天后,薇拉就更加深彻的明白了民以食为天的道理。 “那里有间庙,我们去试试看,看在我也是和尚的份上,估计能讨几口素斋。”一秋说道。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走!”这一回,换成是薇拉拖着一秋跑了。 跑到破庙里,两人傻眼了,根本就没人,这是一间小庙,估计兵荒马乱的,里面的人能跑就跑了。 两人在破庙里找了半天,只找到些粗谷,看来只能煮点粥填下肚子了。 吃完粥,两人靠在佛像的后面休息,佛像很破旧,而且好像很多天没人打扫了,很多的蜘蛛网。 这些天来日夜赶路,两人都累坏了,趁着破庙还能挡风,两人居然睡着了。 直到后来,被一个声音吵醒:“菩萨在上,一定要保佑我儿平安归来,他才十五岁,就被抓去打仗,我家三代单传,只有这一根独苗……” 是一个妇人的声音,还一边祈祷一边哭,大约是求神拜佛保佑她的儿子的。 两人躺在后面,没有出声,从缝隙里看去,妇人大约四十岁上下,衣着破烂,农妇打扮,应该是附近村庄的。 既然妇人能到这里求佛,说明村庄不远吧,两人心底升起一丝希望。 妇人祷告完,就走了,两人从佛像后面出来,惊喜的发现,妇人居然还带了贡品来! 虽然只是两个看起来硬梆梆的馒头,但也足够薇拉惊喜了,冲上去便抢先拿了一个。 “这样不好吧?菩萨的贡品你也敢抢?”一秋有些犹豫,毕竟他是和尚,对菩萨还是很尊敬的。 薇拉已经咬了一大口馒头,鼓着嘴,不是很清楚的说:“菩萨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们抢馒头吃的。再说了,菩萨好像只要闻闻味就能饱了,是不会把贡品吃掉的。” 第11章 “可是如果我们吃了,菩萨连味都闻不到了,肯定会生气的。”一秋说道。 唉,还真迷信! 见一秋还在犹豫,薇拉可不想他饿死,拿起另外一个馒头,十分不情愿的掰下一小口,很不舍得的把那一小口馒头放在了案子上,说道:“好了,留这么一口给菩萨就足够他闻了,你可以放心的吃了。” 说着,把馒头递给一秋。 一秋诧异的看了看薇拉,又看了看佛像:“这样也行?” “当然行了!”薇拉十分肯定的说,反正填饱肚子最大。 一秋也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不管什么顾忌了,跟薇拉一起大口嚼起馒头来。 这样硬梆梆的馒头,搁在现代时,薇拉看都不看一眼,可是现在,只觉得人间再没有比这个馒头更美味的东西了。 两人吃过,又喝了些山泉水,开始赶路。 日头西斜时,爬到了山顶,放眼望去,果然看到了远处的京城,薇拉一阵欢呼,进了京城,应该就不用挨饿了,却忘了两人身上早就没有银子了。 两人正准备下山直奔京城,可是却发现这座山不仅陡峭难行,偏偏还没有下山的路,也或许远处有路,两人不知道罢了。 本来一是为了节约时间,二是为了避开战乱不能选择大路,所以才选择走荒山野地,并且上山的时候很好走,却没想这座山简直就是京城的一方天然屏障。 山南,是斜坡,并且有路,很容易上来。 山北,却是直立着的悬崖。 虽然其间也有坡度,可以让轻功极高的一路跃下,但是一般人还是难从这里上下的。 “从哪下山啊?”薇拉问。 一秋皱皱眉,说道:“我也不认识路,要不咱们再找找?” “不行,你看天都快黑了,再找下去,我们就只能在山顶过夜了,就从这下去吧!”薇拉指了指脚下。 一秋低头一看,说道:“我倒是没问题,以我的轻功,这座山算不得什么,可是没有路走,你怎么办?” 薇拉耸耸肩,打趣道:“你们中原有一个伟人说过,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这路就从我开始吧。” “这句话说的真经典,是哪个伟人啊?”一秋赞道。 “大文学家,大思想家鲁迅!”薇拉一边回,一边扯了些枯藤,编织成一条绳子。 “鲁迅?我怎么没听说过?”一秋想了又想,还是没印象。 “你孤陋寡闻呗,连我这个外国人都知道,你身为中原人居然没听说过,笨!”薇拉懒得跟他解释,心里想,不是你孤陋寡闻,而是你生的太早了。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薇拉又不会武功,简直是费尽周折。 好在有一秋在,遇到陡峭下不去的地方,薇拉就把绳子系在腰上,让一秋在上面拉好,她先下去,反正一秋只要轻轻一跳就下来了。 因为陡峭难行,如果一秋背着薇拉下去会有很大危险,所以他们只能这样一步一步的往下走,薇拉腰间系着绳子,就只当是探险了。 不过自从穿越到古代,她的每一天都在探险,比起在现代时平淡的二十年,这几个月的经历可真是不可思议啊。 好在薇拉心理承受力强,如果换成一些娇弱的姑娘,估计早就挂回现代重新投胎去了。 “啊,一休,你给我抓紧了啊,这里不太好下去,你要是一松手,我小命就完啦!”才下去了五分之一,就遇到一个异常陡的坡,且无处可绕,只能这样滑下去或者跳下去。 更要命的是,这个坡就好像是一整块的巨石,不仅没有一棵树,居然连荒草都没有,害得薇拉两手到处乱抓,却抓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别说靠着绳子攀爬下去的薇拉了,就连一秋也没有一个可以拉住借力的地方。 太阳已经完全西沉,天就要黑了,这座山虽然不高,可是要赶在天黑前下去,几乎不太可能了。 好在只要跃下这个陡坡,往下再走一段,就有一块很大的空地,不陡,简直就是平的,足够他们歇息一阵子。 一秋正用力拽着绳子,等着薇拉下到安全的地方,没想到薇拉突然一声大叫:“啊!绳子!” 一秋低头仔细一看,不好,绳子要断! 一个念头刚刚闪过,绳子已经断了! 薇拉来不及再叫,只见她双手双脚在空中乱扑腾,可却无法阻止直直下坠的身子。 这个陡坡本就有几丈高,连一秋想要下去都不是容易的事,恐怕还要借绳子之力,若是薇拉就这样摔到下面的石头上,不死也得残。 更何况下面还有一段斜坡,若是再滚下去—— 一秋不敢想像,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身影直飞下去,想也没想的一秋,就那样倒飞着直奔薇拉的身体。 脑中的一切瞬间变为空白,只留下几个字:她不能死! 薇拉亲眼看到一秋那种本能的拼命的动作,心中微微一动,太傻了,不要命了吗?可是根本容不得她想,身体就要落在地下的石头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薇拉落地的瞬间,一秋一把抱住薇拉,虽然后背传来了剧痛,可是由于一秋这一抱,力道减了许多,没能造成重伤。 可是落地的地方是个斜坡,一秋怕伤到薇拉,两手抱着她,腾不出空隙来稳定住身形,就顺着斜坡滚滚而下。 翻滚的速度太快,薇拉一阵头晕目眩,还有背后时不时会被草根小石硌一下,疼的要死。 因为两人是抱成团往下滚的,一秋为了能让薇拉尽可能的少受伤害,于是尽最大能力抱好她,自己的胳膊却是被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好在是冬天,衣服穿的比较厚。 所有的事情不过是发生在一瞬间,等他们被一块大石头挡住,终于停止滚动时,一秋哎哟一声惨叫,似乎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薇拉感觉身子猛的一顿,不由自主的又向前冲了一下,“吧唧”,嘴巴正贴在为她挡在石头上的一秋的嘴上。 头有些晕,好半天才敢睁开眼。 而一秋,后面的脑勺靠在石头上,前面的嘴又被薇拉堵住,根本动都不能动,两眼瞪的直直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润。 “哎哟,疼死了!”薇拉硬撑着身子坐起来,至于刚才那个吻,完全是紧急情况下无法控制的惯性,身为现代来的女孩,她根本就不以为意。 揉了揉疼的地方,薇拉抬头看了看上面,仍有些后怕的叹道:“上帝啊!我们居然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还能活着,真是个奇迹!” 话说完半天,见一秋没有反应,薇拉低下头,发现一秋仍然是刚才那个姿势,嘴巴半张着,眼睛瞪的圆圆的,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了。 “喂!一休,你怎么了?你可不能死啊!”薇拉吓一大跳,一秋要真死了,她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岂不是惨啦? 摸了摸鼻息,有气,看来没死,只是吓傻了。 薇拉注意到自己的手摸一秋的脸时,他的脸更加红的像猴屁股了,心中一乐,莫不是这小和尚也懂得怀春了不成?于是嘿嘿笑道:“不会吧一休?刚才我只是亲你一下而已,你看我都没怎样,你怎么好像吃了大亏一样啊?哈哈,这脸红的还真可爱!” 在薇拉眼里,一秋就是个可爱的小弟弟,心里这样想着,手还不由自主的摸了摸一秋的光头,滑溜溜的,摸的真顺手。 一秋这才从刚才的感觉中醒悟过来,忍不住大喘几口粗气。 “哎哟”,才脑子停止转动了,没觉得身上疼,现在突然觉得胳膊痛的厉害。 “怎么了?让我看看。”薇拉的爸爸是个外科医生,薇拉从小耳濡目染,也多少学会了点应急的东西。 见薇拉要扒他的衣袖,一秋十分羞赧的缩了缩手,惹得薇拉一阵大笑:“哈,没想到咱一不小心,夺了一休大师纯洁的初吻,你们佛家不是说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嘛,看来你的修佛之心实在是不诚,八成是想女人了,好,等到了京城,姐带你去青楼找美女!” 熟读中国历史的薇拉,知道中国古代都有青楼妓院的,更何况是那京城繁华地。 虽然现在是战乱时期,但是京城,一时之间还是不容易攻破的。 “你不要胡说,我才没有。”一秋面色有些恼怒,觉得薇拉这么说他,实在是对他的侮辱,他一秋什么时候想过女人的?师父说过了,女人是老虎,不能靠近! 可是可是,为什么心突然跳的厉害?砰砰的像是打鼓。 但胳膊疼的要命,还是伸给了薇拉。 薇拉悄悄看了看一秋的表情,假意惊道:“啊?你不会是觉得我要了你的初吻,就得对你的终身负责吧?” 一秋自幼长在寺中,只知清规戒律,并不知外面的人都要守什么规矩,女子的三从四德他更是不知道,若是换作其他人,恐怕此刻会觉得薇拉是个随随便便,水性扬花,不知羞耻的女子,可是一秋却觉得薇拉率性,什么话都敢说。 难道自己堂堂男子汉,就不能敢说敢做吗? 想到这,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秋猛然抬起头,十分认真,万分真诚,义正词严的说道:“薇拉,你嫁给我吧!” 薇拉一楞,没想到腼腆的小弟弟居然变得这么勇敢,居然敢当面表白了。 说实话,这样的表白,薇拉在现代时,遇到的太多了,本来嘛,她长得漂亮,被众男生追是很正常的,可是她却没有一个看上眼的,所以这几年来,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拒绝。 而一秋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冲动了,瞬间低下了头。 薇拉也不想一秋难堪,清了清嗓子,调笑道:“呸!花和尚,你见过和尚娶妻的吗?再说了,本姑娘已经有了心上人喽!不过呢,如果你肯还俗的话,姐肯定帮你找个漂亮妞做老婆!” 见薇拉语气轻松,一秋也没那么慌乱了,抬起头,眨着清澈的眸子,说道:“我刚才说着玩的,谁要娶你这个母老虎啊!” 一秋想起薇拉吃鸡时的情景,心内不禁一乐。 薇拉额前三滴汗:“呀,你这呆小子居然也学会调侃我了?看来下山之后学坏了啊!” 然后又说道:“你的胳膊只是脱臼了,骨头伤的并不严重,忍一下啊!”薇拉用力一折,“嘎嘣”一声,一秋的手骨复位,果然舒服多了。 可是身上,还是有多处负伤,胳膊暂时还不能活动,又没有药,薇拉只能撕了一秋半片衣襟给他包扎,但左臂要有一两天不能活动了。 第12章 薇拉本来一直把一秋当小孩看,可是从他的表情,尤其是刚才不顾一切冲下来救自己时的样子,觉得这小家伙可能真的对自己动了心。 谁叫咱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连和尚见了都想还俗呢? 薇拉自恋了一下,觉得两人还要相互帮助着去找平儿,因为自己没武功,不能自保,而一秋傻呆呆的,又没见过平儿,所以缺一不可,必须在一起,于是想了想,说道:“傻小子,我们结为姐弟吧,以后闯荡江湖也方便些。” 她的本意是不想给一秋造成什么困扰,虽然她不在乎,可是一秋毕竟正处于青春期,难免有冲动的时候,而他俩又是孤男寡女的,虽然一秋很可爱,但是薇拉的心里,却认定了今生非那个绝代帅哥不嫁。 一秋心里突然酸酸的,但又觉得薇拉说的都对,自己是个和尚,她又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两人的身份确实有些尴尬,可是心内实在是不甘心只做一个弟弟。 “你刚才说你已经有心上人了,是真的吗?”一秋问道。 薇拉重重的点头,心中想着美男的那双独特的深澈的眼睛,幽幽道:“只可惜也不知他现在在哪里,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 一秋在心内叹息一声,实在弄不明白心里为什么那么酸,明明很多天没有闻过醋味了。 “好吧,我就做你的弟弟。方丈说过,出家人不仅要广修人缘,善缘,也可以帮痴男怨女修姻缘的,等我们把眼下的事办完,就帮你去找你的心上人。”一秋说的勉强,却也是出自真心。 “真的?有你的帮忙,一定能找到!当初在皇陵里就是他救了我的命的!”薇拉双眼放光,心想说不定一秋跟那个美男是一伙的呢! 一秋皱皱眉,当初明明是自己把她从皇陵里救出来的,为什么她总是说有另外一个人呢?不会是她饿晕了,出了什么幻觉吧? 可是看到薇拉一提到那个人就兴奋的两眼都是星星的样子,一秋也有些不忍心说穿。 可是看到薇拉一提到那个人就兴奋的两眼都是星星的样子,一秋也有些不忍心说穿。于是小心翼翼的从侧面打听道:“我见到你的时候,发现你是昏迷着的,你跟我说说那个人是怎么救你的?” 一秋心中在想,如果薇拉是因为幻觉,被另外一个人救了,而爱上了那个人,那么要不要把自己才是她的救命恩人之事说出来呢? 薇拉沉浸入美好的回忆,忍不住抓住一秋的手,说道:“我本来以为我要死了,可是却在饿昏之前看到一个一袭黑衣的男人,他长得真是太帅了,什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艳冠群芳用在他的身上都觉得是亵渎了他。 那种美,令我一见倾心,我相信,这个世上再没有那么完美的男人了,偏偏表情还十分的酷,正是我的理想情人。 我想上帝把我送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遇见他……” 薇拉一边说,一边闭上了眼,美男的脸仍旧那么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喂!醒醒!醒醒!我是问你他怎么救你的,不是看你犯花痴的!”一秋打断薇拉的话,说道。 心里,一种无名妒火燃起,一秋默念几声佛号才平息下来,觉得自己太不对了,为什么出家人不能做到心如止水呢? “呃,呃,我看到他后,就被迷得晕头转向,接着就昏倒了,但是我能感觉到是他把我背出皇陵的!他是不是你的同伙啊?”薇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坐正了说道。 “不会吧?真是他背你出来的?”看薇拉说话那真诚的样子,不像是撒谎,一秋都怀疑自己有没有进过皇陵了。 薇拉重重的点头:“对啊,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在哪?你从来没见过他吗?” 在薇拉心里,一直认为是那个黑衣帅哥把自己救出皇陵后,便放在某个地方了,然后又被一秋捡到,救了自己。 黑衣男人?一秋忽然想到那天进皇陵时,遇到的那个轻功极好的黑衣人,起初还以为是巡逻的士兵,原来真是偷进皇陵的,应该是个盗墓贼吧。 于是说道:“我在皇陵外只看到他一眼,他就走了,当时是晚上,看不清楚。如果他是个盗墓贼,你也会继续喜欢他吗?” 一秋没有说穿当时的真相,他有点不忍心,如果让她知道那个人并没有救她,而是独自走了,薇拉一定会非常伤心的,毕竟她对那个男人一见钟情。 但这样却给了一个薇拉自认为的假想,以为两人是在皇陵外见到,而那个美男因为种种不便,不能带自己走,所以把自己丢给了小和尚。 “当然,虽然是贼,可是盗墓是多么潇洒的职业啊,来无影,去无踪,超有技术含量的。尤其盗的是皇陵,你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机关,有多少暗阵,像你这样的傻小子如果进去的话,我估计就出不来了。我真是太崇拜他了!” 薇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看来情人眼里,贼也能变成英雄。 虽然在现代时她最看不惯那些追星少女的花痴样,可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得这么花痴。 看着薇拉幸福陶醉的样子,一秋觉得还是不要说穿真相吧,虽然出家人不打诳语,可是自己并没有说谎,只是没有挑明而已。 两人因为有了姐弟关系,一秋心里果然轻松多了,说话也活泼起来,恢复了以往在师兄弟之间的伶俐。 “哎,大姐,就顾着犯花痴了,也不看看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一秋站起身来,说道。 薇拉看看天色,已经是灰茫茫的,不过总算上天有眼,一轮圆月高挂于空,才不至于太黑。 “怎么办?还有这么高呢。”两人现在正处于山坡上的一小处平地,可是下面,还是十分的陡峭。 “快看山脚下!”一秋是会武功的人,目力极好,虽然天色昏暗,但还是看到了山底的东西。 薇拉看了看,只看到在月光下,有一条白色的缎带,十分宽阔,貌似是条河。 “怎么了?”薇拉问。 “山下是条河,而且河面很宽,没看到有桥梁或者船只。”一秋心头一沉,说道。 薇拉明白了,意思就是说,即便他们两个费尽千辛万苦下山去,也是没办法过这条河的。 薇拉明白了,意思就是说,即便他们两个费尽千辛万苦下山去,也是没办法过这条河的。 该死的!怎么突然冒出一条河来?而且还没有桥和船! 当然了,河的这一边是山,几乎没人能爬上来的山,谁会在这个方向建桥或者开船渡人呢? “这下完了,就算下去,也要绕很远的路才能过河,说不定还会饿死在半路上,难怪山的这边连条路都没有,根本没有人会从这里经过。” 薇拉郁闷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往上看,虽然不是很高,但是这么陡峭,他们是绝对退不回去了。 一秋也很沮丧,早知道还不如走大路呢,这下好,停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更何况他又有伤在身,再加上没有食物,难道真是天要亡他俩?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月亮如一轮圆盘,沿着山坡,从东方缓缓升起,皎洁的月光洒在山上,把这一方平地上的野树杂草照的影影绰绰。 “啊欠!”山风吹来,薇拉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不能死在这里啊! 薇拉知道,两个人再这样沉默下去,恐怕饿不死也冻死了,心中想着美男,便觉得有了力量和勇气。 薇拉有信心,两人一定能活着下山! “一休,我们现在没时间休息了,再坐下去,会变成冰棍的。” 现在虽然已到早春,吹的也是南方,可是送来的并不是温暖,而是刺骨的寒冷。 好在,他们是在山北,背着风,才稍微好点。 一秋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是眼下自己的一条胳膊还不能动,就算再编一条绳子,也没有把握能够安全的让薇拉下去。 如果再发现刚才那样的危险,恐怕他们就没有这一次好命了。 一只夜鹰扑楞着翅膀在不远处飞过,划破了夜的寂静,大概附近的小山洞里有些鸟窝吧。 若是以前,或许一秋会去掏些鸟蛋,可是这里地形太险,他身上又带着伤。 “唉,我也没有办法,除非我们能长上鸟的翅膀,才能飞到京城去。我先弄点杂草烧火取暖吧。”一秋说道。 一秋掏出一把匕首,那是来的时候,师父给他用来防身的,砍了些小树枝,拔了些杂草,薇拉本来想着只能这样了,先取暖,别冻死了,看看天亮后能不能发生什么奇迹。 等等,刚才一秋说什么?像鸟一样飞? 薇拉灵机一动,想起现代的降落伞。 “我有办法了!”薇拉大喜。 一秋疑惑的看着薇拉,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点火吧,别冻死了。”薇拉说着,让一秋点火,她则拿了一秋的匕首,砍了几棵附近山崖上的小树。 “唉,我还以为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原来是想多砍些柴火啊,可是这里柴再多,也有烧完的时候,更何况我们还没有食物。”一秋有些失望。 薇拉回头道:“你胡说什么啊,等会你就知道了,我们像鸟一样飞下去。” 以前她听说过,绸布可以做降落伞。 谢天谢地,古代的衣裙都比较繁复,所以用的布比较多,赶路的时候,薇拉本来还嫌衣服碍事,毕竟她穿的衣服,还是皇宫里的妃子穿的,更加华丽,而且都是丝绸的。 为了不引人注意,也为了能有换洗的衣服,她在路上还另买了一套粗布的,但是那套漂亮的丝绸衣服并没有舍得扔。 薇拉弄好几根小木棍,又把包裹打开,取出那套丝绸的衣服,按照做降落伞的原理,忙活起来。 还缺一些绳子,薇拉眼珠一转,嘿嘿笑道:“一休弟弟,借你腰带,腿带用用。” 幸好古代人都习惯用带子绑腿,尤其是练武的,这下帮了大忙了。 一秋不肯,腿带也就罢了,没了腰带,裤子不就掉下来了么? 看着薇拉脸上的笑,总觉得她不怀好意,一秋警戒的问:“你要干什么?” 薇拉大笑:“放心吧,你是我弟,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你先用杂草编个绳子当腰带用。” 说着,薇拉把自己的腰带也解下来了。 一秋知道现在两人陷在绝境当中,薇拉应该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也乖乖的把腰带和绑腿交了出去。 第13章 真得感谢小学时候的手工课,薇拉居然成功了。 “来,姐要让你明白,什么叫做天无绝人之路!”薇拉扯起简易的降落伞,说道。 一秋看着她用一条条绳子绑着衣服,还有几根小木棍,说风筝吧也不像,实在是不明白,于是问道:“你要干什么?” 薇拉指着降落伞说道:“这就是我们的翅膀,过来,用这个绳子把腰系紧了,手就扶在这木棍上吧。等下降落的时候万一速度太快,会撞到什么树啊墙啊的,你就用这个木棍撑一下,尽量避开。” 因为考虑到降落伞太简易,又要负担两个人的重量,恐怕会有什么意外,所以薇拉才把棍子绑在上面,一秋有轻功,可以随机应变。 “不会吧?我们要往下跳?”一秋大惊,薇拉疯了吗?这衣服能当翅膀用? 再看看脚底下的深渊,摔下去可是粉身碎骨啊! “赌一把吧,总比饿死在这里强。”薇拉说道。 薇拉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总觉得她命不该绝,而现在险中求生是唯一的办法。 一秋有些犹豫,但想到薇拉都不怕死,他又怕什么呢?能与薇拉死在一起,或许是天意——打住,一秋的思想又有些歪了,现在薇拉是自己的姐姐,不能胡思乱想,不能! 两个人准备好,薇拉深呼吸一口空气,压抑住内心的恐惧感,喊道:“预备——跳!” 两个人一起向山崖下跳去,借着风力,仿佛月色下的一只展翅大鸟,呼呼的向前飞去。 一秋本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可是忽然觉得下坠的速度很缓慢,不由得讶异。 “成功啦!成功啦!”薇拉高兴的大喊,嘴刚一张开,一口凉风灌进嘴里,好冷啊! 风冷的刺骨,可是降落伞下的两人却十分的兴奋,尤其是一秋,他万没料到两人居然能像风筝一样飞了起来。 借着南方,他们一边缓慢下坠,一边往北飘去,京城的万家灯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姐,你真的太棒了,我服了你!”一秋像个孩子般开心的手舞足蹈,甚至忘记了身上和胳膊上的伤。 “那当然,跟着姐混,以后好玩的东西多呢!”薇拉得意洋洋。 降落伞随着风飘荡,飘下了山,飘过了河,没有桥,没有船怕什么?咱飞过去!哦耶! 两人在空中一边飞,一边聊,薇拉一脸期待的说:“等会到了京城,我要吃最好的菜,住最好的房,再痛痛快快的洗个热水澡!” 一秋也说:“我不仅要吃菜,我还要吃肉,还要喝酒,还要美美的睡一觉!” 薇拉教训道:“你一个和尚,怎么成天惦记着吃肉啊?还喝酒,小P孩!知道酒是什么味吗?” 一秋不服气道:“当然知道了,以前师兄偷酒让我发现了,为了收买我,他送了我一小杯,真甜啊,比果子还要甜!” 薇拉翻翻白眼,第一次听人说酒是甜的。 “你上当了,酒又苦又辣还涩,你师兄肯定拿糖水糊弄你呢!小孩子可别喝酒哈!” 一秋不信,抗议道:“不可能,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酒又苦又辣还涩,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花钱去买酒喝呢?还有,我不是小孩子了!” 呃,这个倒难住薇拉了,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有很多酒鬼。 薇拉清清嗓子,想糊弄一下一秋,说道:“花钱买酒那是因为——等下,花钱,一休,我们还有多少钱?” 一秋摇头:“一文钱也没了。” “那银子呢?”薇拉大急。 “更没有了。”一秋回道。 薇拉兴奋的表情在脸上凝滞了一下,顷刻间又化为乌有,沮丧道:“这下好了,我们没有露宿荒山坡上,却要露宿街头了,什么酒肉热水澡,只能在梦里去享受了,唉!” “不会吧,我们这么辛苦,冒着生命危险来到京城!”一秋也意识到没了钱,什么都是幻想,都是泡影。 “事实如此,小弟呀,接受吧,兴许你去化缘,能化到几个馒头来,饿不死就不错了,唉,没想到咱们就要沦为乞丐了,真正是没钱寸步难行啊!”薇拉叹道。 刚才的兴奋劲没了,两人虽然仍在半空中飘悠,但却一个愁眉苦脸,一个唉声叹气。 京城的万家灯火近了,更近了,两人甚至已经看清整个京城的繁华。 只可惜这样的繁华,只属于有钱人,他们两个穷光蛋,只能瞅瞅哪里能有个避风的免费场所,可以歇息一夜。 “咦?快看,天上飞着什么?”地上突然有人叫道。 “好像是个风筝啊,这么大的风筝!” “天太黑,看不太清。”两人离地只有几丈高了,不仅看清了车水马龙的大街,更听到了人们的喊声。 京城就是京城,晚上也这么热闹! “哇!近了近了,我怎么看着上面好像有人啊!”有人喊。 “是啊!好像还是两个!” 地面上很快围满了人,对着天上的不明飞行物指指点点。 薇拉突然灵机一动,附在一秋的耳边说了几句。 “这样能行吗?” “相信我,肯定能,若不是因为我这长相,哦不,若不是因为你们中原人见识浅陋,没见过本姑娘这么漂亮的人,我都想自己去做了,主要是我怕他们当我是妖人,而你就不同了,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人家很容易会信你的。”薇拉两眼笑的弯弯,说道。 “那好吧,为了我的酒肉,只能这样了!”一秋爽快的答应。 “你呀,就知道酒肉,当心佛祖降罪!”薇拉又好气,又好笑。 “我是酒肉穿肠过,我佛心中留,阿弥陀佛!”一秋一本正经的说。 马上就要降落到地面了,由于下面人太多,薇拉掏出一块大帕子系在头上,遮住一头金发,至于眼睛,只要自己低调点,低头垂目,相信晚上的光线还不足以让别人发现。 更何况,有一秋吸引众人的目光呢。 果不出薇拉所料,两人刚落到地上,就有一大群人围了过来。 薇拉趁着人多,躲在了一边,只听有人喊道:“咦?竟是一个小和尚和一个姑娘,怎么从天上飞下来的?难道是神僧?” “看样子也没有仙气啊,应该不是吧?”有人疑惑道。 “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从天上慢慢的飞下来?再好的轻功也达不到这种境界的。” 众人还在讨论,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向一秋问道:“小师傅,你们是从哪来的?” 一秋很正色的念了句佛号,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我们从对面的山上飞下来的。” 众人讶异:“怎么可能?山那么高,又没有路,更何况还有护城河——” “不对,关键不是山路如何,是他们明明从上空飘下来的啊。” “对啊,小师傅,你们是会法术,还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啊?”有人问道。 一秋呵呵一笑,说道:“哪有什么神仙,我也是凡人,只不过得了一把神伞而已。你们要是用这把伞,也一样可以从高空中飞下来。就算京城那座高塔,从顶上飞下来也一样毫发无损的。” “真的啊?神伞!”众人的目光呼啦啦从一秋的身上转移到降落伞的身上,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我怎么看着像是上好的丝绸做的?” “胡说,你听说过丝绸能带人飞吗?这把伞一定不同寻常。” “我看也是,这东西太好玩了,我们平时只能骑骑马,坐坐轿,要是能飞上一回,那可就爽呆了!” “对啊,我们问下小和尚,看他在哪买的,咱也买一件去!” 一秋和薇拉正等着他们问哪。 “小师傅,你这神伞哪买的?多少钱啊?”有位商人模样的人,看到了商机,立刻问道。 “这神伞不是买的,是偶然得的,天下仅此一件。”一秋很认真的说。 “啊?仅此一件啊,那您能不能转卖给我呢?”另有一人问道。 一秋点点头,说道:“此物我也玩腻了,如果价钱合适,可以转卖出去。” “那您说多少钱吧?”几个人问。 “这个——”一秋看看薇拉,薇拉脸上笑的甜蜜蜜,伸出五个手指。 “哦,那就五十两!”一秋说道。 薇拉气结,这傻小子,这么多人问价,还不开个高价,薇拉是想让他开五百两的!气煞人也! “啊?这么便宜,我买了!” “我要买!我先问的!” 众人开始争,薇拉忍不住喊了一句:“五十两是拍卖底价,价高者得!” 说完,又赶紧低下头。 人群中立刻有人喊道:“我出一百两!” “我出一百二两!” “一百五十两!” 随着价格越喊越高,一些不怎么有钱的人便不说话了,只站在旁边看,几个有钱的人却仍旧在喊价。 “本公子出一千两!”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循声看去,是一个蓝衣少年,一看就是纨绔子弟的类型。 众人没人再喊,不知是嫌价格太高了,还是觉得这个公子身份特殊,不敢得罪。 “好,一千两成交!”薇拉说道,并示意一秋把东西给那位公子。 买卖做成,一众家仆拥着那位公子远去了,薇拉拿着张一千两的银票,开心的合不拢嘴。 早知道钱这么重要,当初在皇陵的时候,就该在身上藏几件宝贝,那些件件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只可惜当时的自己,过的是视钱财如粪土的日子——嗯,一堆宝物比不过一个馒头实惠。 “你说他们回去后如果发现只是一块布和几条带子做成的,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吧?”一秋见人都散去了,才悄悄的问薇拉。 薇拉拍了拍一秋光溜溜的脑门:“呆子!那还呆在这干嘛,有钱了,咱们赶紧挥霍去!再说了,咱们也没骗他,确实可以飞的。” 两人有了钱,自然如鱼得水,每人买了两套新衣服,又跑到酒楼海吃海喝一阵,一直吃到肚子撑的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两人才抱着肚子找了个客栈,美美的洗了个澡,倒在软软的床上呼呼大睡。 很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年轻就是年轻,一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之后,只觉得身上的伤也好了,两人又是一顿狂吃海塞,总之,吃撑的感觉就是比饿着好,哪怕做个撑死鬼。 两人吃过之后,又在京城逛了逛,由于是战乱时期,人心有些惶惶,但京城就是京城,比别的地方都富饶,除了粮食之类的价格飞涨之外,其他的倒还算正常。 毕竟,攻城不是那么容易的,北胡可以骚扰永国的百姓,但想进京城,一时之间还是做不到的。 第14章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大富商开始南迁,去了后汉和慕容王朝避战。 为防别人拿自己当妖怪,薇拉很无奈的买了顶面纱戴上,两人逛了半天,想打听永国公主的事,可是一无所获,直到黄昏时,两人又饿了,偏巧走到了花街柳巷,附近又没有饭馆,薇拉嘻嘻一笑,说道:“走,呆子,姐带你去逛青楼如何?” 一秋哪来过这种地方,只见楼上楼下,全是一些穿着裸露的女人,一个个涂脂抹粉,软语莺声,嗲的薇拉直起鸡皮疙瘩。 但是既然都来到古代了,自然要逛逛古代的青楼了,更何况,青楼里一向消息灵通,说不定会有自己需要的。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我不去!”一秋有点不知把眼睛放哪好,只好别过去看另一边的街景。 薇拉一看,原来前面有一个在招揽客人,难怪一秋不敢看,顿时哈哈大笑,说道:“傻小子,你不想找你妹妹了?” “她又不会在这里。”一秋仍旧不敢朝这边看。 “我们不正在打听消息吗?这个地方呢,是出了名的销金窟,来的都是有钱人,说不定有人有皇宫的消息,能知道你娘现在的情况和你妹妹的下落呢?”薇拉一边劝,一边拉,拖着一秋往里面走。 “大爷,这边请!” “哎哟,公子,您可好久没来了,想死奴家了!” 穿红戴绿的姑娘们在拉来往的客人,而薇拉拖着一秋走到了门口,却无人问津,薇拉只好自己闯进去。 “哎哎——你们走错地方了!”一个老鸨模样的人走过来,拦住薇拉和一秋。 “没走错啊,这里不是添香楼吗?”薇拉指指牌匾,说道。 “这里是添香楼,但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老鸨说道。 由于声音太大,众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见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姑娘和一个小和尚,都十分的诧异。 “肚子饿了,吃顿饭也不行吗?”薇拉嬉皮笑脸道。 “原来姑娘把这里当酒楼了,出去出去,这里虽有酒菜,但并不是酒楼!”老鸨一边说,一边往外推两人。 薇拉赶紧掏出十两银子,说道:“那我们来嫖妓总成吧?” 老鸨一楞,没想到一个姑娘家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挖苦道:“就这点银子也想来我添香楼?出去出去,还没见过一个大姑娘和一个小和尚当嫖客的,看你们像是砸场子的还差不多。” 薇拉一狠心,干脆又掏出一百两银子来,放到老鸨手里,说道:“我们就是来见见世面,找几个姑娘喝喝花酒总成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点不假,银子到手,老鸨也不再为难,点了两名姑娘来陪客,并送上一桌酒席。 一秋想溜,却被薇拉死死抓住,压低了声音说:“别动,你不是说酒肉穿肠过,我佛心中留吗?你只要想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就行了,什么非礼勿视,我还要让你摸她们呢!嘿嘿。现在该喝就喝,该嫖就嫖,等回到寺里再守你的清规吧!” 说着,抓住一秋的手,直接放在了旁边那位姑娘的胸脯上,吓得一秋赶紧缩了回来,薇拉哈哈大笑。 一秋再想逃时,已经被一个红衣姑娘抱住了。 “哎呀,和尚小师傅,长得可真俊啊,我接了那么多客人,还没见过这么腼腆的呢,肯定还是个雏呢,来,姐姐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销魂,什么叫做男人的感觉,今天姐姐破例,不要赏钱也愿意。”说着,红衣姑娘的红唇已经凑了上去。 看来,青楼的姑娘也挺好色嘛,哈哈,这个呆子要倒霉了。 一秋赶紧侧脸躲开,想挣开,可是又不敢动手,怕伤了人,只得狠狠的瞪了薇拉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念叨道:“阿弥陀佛,姑娘请自重,出家人不能近女色。” 红衣姑娘还不甘心,摸着一秋的小脸道:“哎呀,和尚小师傅,你都来到这了,还说什么不近女色?难道是嫌姐姐不够漂亮?告诉你,姐姐的床上功夫那可是出了名的,包你满意……” 一秋左躲右闪,可还是被红衣姑娘亲的满光头的红唇印,薇拉本来觉得搞笑,可是突然又有些吃醋,觉得这个姑娘太过分了,一秋的小脸本来只有自己摸的。 再加上一秋表情那么痛苦,薇拉也不忍心让他再受折磨,好好的少年被个妓女玷污了,似乎太亏了。 “好了好了,不准再碰他!”薇拉对那个姑娘说,“陪我们吃几杯酒,聊聊天就行了,我们主要是想见见世面。” 然后又掏出二十两银子,给了两位姑娘每人一两。 两位姑娘拿了钱,自然要听客人的话,于是一边一个,侍候着两人喝酒吃肉,并说:“这位小姐来我们这里见世面,算是找对地方了,咱们这地方,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听过?” 一秋早就满脸怒色,小脸通红,却又不敢发作出来,只低头拼命吃肉,昨晚和今天中午,薇拉觉得两人初来乍到,怕有什么危险误了事,所以没敢给一秋要酒,今天既然来了这里,喝酒是不能免的了。 薇拉见那个红衣姑娘给一秋倒好了酒,并要喂他,就冲一秋说道:“小弟啊,今天你就尝尝这酒是什么滋味吧,是不是你说的甜的。” 一秋从红衣姑娘手里夺过酒杯,不肯让她喂,自己猛喝一大口,刚刚咽下去,却又哇的吐了出来,苦皱着一张脸,说道:“这酒怎么这么难喝啊?” 红衣姑娘忙道:“不会啊,小师傅,咱这可是上等的女儿红。” 薇拉哈哈大笑,说道:“我没骗你吧?酒就是这个味。” “可我以前喝的确实是很甜的。”一秋说道,同时又呸了一口,真难喝。 那两位姑娘捂着嘴咯咯直笑:“小师傅,甜的是蜜水,恐怕你还没喝过酒吧?没关系,第一次喝都这样,喝习惯了就能品出其中美味了。” 说着,又斟了一杯给一秋。 一秋却死活不肯接了,拉着自己的凳子朝一边坐了坐,因为那个红衣姑娘的身子靠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舒服,手都没地方放。 红衣姑娘本来也想跟着挪过去,薇拉制止道:“姑娘就别为难他了,一个出家人,自然见不得这些,还是跟我说说京城里的稀罕事吧。” 红衣姑娘便坐了回来,但还是一边给一秋夹菜,一边向一秋抛媚眼,并且说道:“姑娘想听什么事啊?京城里的事可多着呢。我们这里,下至市井三教九流,上至达官贵人,甚至连那皇宫的事,也能知晓一二呢。” “哦?吹牛吧,你们一间小小的青楼,能知道皇宫的事?”薇拉装作不信道。 “小姐不要小看我们添香楼,虽然不能称京城第一,但也是出了名的,而且我们楼里的姑娘,个个天姿国色,不要说那些有钱的富商,就是王子王孙,也是这里的常客。”一直没有说话的绿衣姑娘说道。 “是啊,那些个不能对外人说的事,只要咱们姑娘哄高兴了,他们什么都说,所以你要是想问我哪家公子家里有几房侍妾,正妻是凶悍还是贤惠,那可是来着了。”红衣姑娘也接口道。 敢情她们以为薇拉来这里是来打听某个公子的品行的,或许他们认为薇拉一个姑娘家,应该是想攀龙附凤,来查一下底细。 否则的话,哪个千金小姐会来青楼喝酒呢?而且还蒙着面,恐怕是怕被别人看见。 以前青楼里也来过一些打听事的小姐,更有一些居然是来学如何取悦男人的,出手也很阔绰。 薇拉也不解释,沉吟了片刻,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可知当今皇帝的事呢?他有哪些妃子?最宠爱谁?” 两位姑娘吃了一惊,瞪着薇拉,心中想着,莫非这位姑娘是想嫁进皇宫去?只不知是什么身份,恐怕大有来头,立刻恭敬起来,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这些话不好对外头讲,多嘴是要被砍头的,谁敢在背后议论皇帝啊?不过既然你问了么,我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只盼着日后小姐发达了,也能照顾一二。” “好说好说,本姑娘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薇拉忍痛又拿出二十两银子。 两位姑娘喜上眉梢,说道:“要说皇帝的妃子呢,我们知道的也不是很多,都是从一些王孙公子口里听说的,因为那皇上也不可能来咱这地方对不?可是我却知道皇帝最宠爱的是谁。” “谁?”薇拉问道。 “当今皇后娘娘啊!据说是丞相的女儿,长得那自然是国色天香,无人能比,堪称天下第一美人,而且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何况还给皇上生了两个儿子。”红衣姑娘神神秘秘的说。 薇拉摇头说道:“我却不信皇后有这么美,我可听说天下第一美人是那个贵妃娘娘楚怜。” 红衣姑娘赶紧捂住薇拉的嘴,说道:“听小姐口音像是外乡人,难怪不知道呢。那个贵妃娘娘早在十六年前就失宠了,有人说她是后汉派来的奸细,被皇上发现了,也有人说,她不遵妇道,与人私通,总之,她的事是皇上的忌讳,在京城是不准谈论的,抓到了要杀头的。” 薇拉与一秋对视一眼,发现一秋也在认真听,于是故意激红衣姑娘:“难道在这青楼里,也不能畅所欲言吗?” 哪知那红衣姑娘并不上当,反而说道:“禁忌的事哪能这么容易就知道?小姐还是问点别的吧。” 薇拉忍痛又掏出五十两,心想这妓女哪有不爱财的?只要有了钱,管他什么禁忌。 谁知红衣姑娘虽然很爱财,却不肯收这五十两,并说道:“小姐,什么事都不能坏了规矩,奴家岂有见银子不赚的道理?但前提是要保住脑袋,我可不想无辜受累。”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薇拉心疼花了这么多银子,什么都没问到,于是捡着桌子上的好菜大吃了一顿,能捞回来多少算多少吧。 两人吃的肚子滚圆,打着饱嗝出了青楼,估计这两人是史上绝无仅有的把青楼当酒楼使的家伙。 回到客栈,两人商量着怎么办,一秋说道:“要不咱们直接进皇宫去看看?要想找我那个——娘,去后宫不就行了?” 这一路之上,一秋早就把无难大师跟他说的话都告诉了薇拉。 “呆子!皇宫那地方门禁森严,你以为后宫是青楼啊?想进就进!不过貌似后宫跟青楼差不多,全是女人。”薇拉托着腮帮说道。 第15章 “怕什么?咱们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就偷偷的溜进去呗,你别忘了,我的轻功很好的。”一秋说道。 “唉,其实我也想进去看看啊,可是我不会武功哎。”薇拉郁闷,好不容易穿来一回,不容易啊,要是不能进皇宫瞅瞅,真不甘心。 可是为了能找到咱的梦中情人,还是谨言慎行,保住脑袋重要。 “嗯,要不我背你进去?”一秋说道。 薇拉也想过,不过看看一秋那小身板,再想想皇宫里的大内高手,还是算了吧。 薇拉拿出相机,说道:“这样吧,你进去,我把相机给你,你去把里面的情景都录下来,拿回来给我看。如果能拍到皇帝的正面最好,让我看看你们长的像不像,就能知道你娘到底有没有情夫了。” 一般情况下,皇帝住的地方会比较容易找,但是后宫那么多嫔妃,想找一个妃子难度就大了。 “你才有情夫呢!不许这样说我娘!”一秋黑着脸道。 薇拉耸耸肩:“有情夫有什么不好的?你看你,还没见过你娘啥样呢,就先护起短来了!” 说完,便教给一秋怎么使用相机,反正这种相机都是傻瓜型的,一教就会。 “走,你进去,我在外面接应你。”薇拉说着,又给一秋打扮了一下,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但是这个脑袋光溜溜的,太惹眼了,怎么办? 薇拉想了想,又弄了个头巾把一秋的头包起来,然后满意的打量一眼,说道:“好了,把电灯泡包起来,就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两人一起来到皇宫附近,正好是半夜了,薇拉在外面的一棵大树后等着,对一秋说:“进去吧,万事小心,一看不对头,赶紧跑!” “放心吧,当年师父能抱着我从皇宫里逃出来,而我现在的武功又绝不下于师父当年,肯定不会有事的。” 一秋信心满满,但同时也很激动,很快就能知道真相,就能见到亲娘了,能不激动吗? 薇拉远远看着一秋身姿轻盈,跟猴子一样很轻松的爬上了高高的宫墙,然后一跃下去,就没影了,连一点声息都没有。心中感叹,在古代混,还是得会功夫啊! 薇拉在树后面等着,本来以为至少要等上两三个小时,一秋才会出来,没想到还没多久呢,一秋就回来了,手上还多了个包袱。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薇拉问。 一秋拿出薇拉的相机,说道:“我见到皇帝了,也用你这个东西录了下来,可是你只教会我怎么用,没教我怎么关,喏,一直开着呢。” “呆子,按一下开的地方不就行了!”薇拉接过相机,打开一看,果然录了些东西。 里面那个身穿龙袍的应该就是皇帝了,除了他,还有谁敢穿成这样? 好像还有两个大臣模样的人,正在跟皇上商量什么事,大概是一秋离得比较远,所以他们说的话录的不是很清楚,断断续续的好像在说布防,抗击北胡的事。 “你还挺有本事的嘛,这么快就能找到皇上的御书房,居然还拍到皇帝的军事机密,不过这些东西对我们没什么用。也不知道你在哪个位置拍的,皇帝全是侧面,看不清楚面目。”薇拉说道。 一秋面露得色,说道:“切,还说守卫森严,我看也不过如此,很容易进去的,要不带你进去玩玩?” “能行吗?哎,你手上从哪顺来的东西?要做贼也偷点个宝贝啊,怎么好像是衣服啊!”薇拉翻了翻一秋手上的包袱,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有点失望。 一秋呵呵一笑,说道:“当然能行,为了以防万一,我打昏了两个说话娘娘腔的人,脱了他们的衣服,我们两个换上他们的衣服,不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了吗?” 说话娘娘腔?薇拉看看衣服,大约是太监吧,于是说道:“你还挺有脑子的嘛,以前真是小瞧你了,走!” 既然没有什么危险,这皇宫当然得去转转了! 两人把太监的衣服套在外面,居然还有两块腰牌,这个一秋,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大概是跟着咱,学聪明了。 一秋提着薇拉,虽然没有刚才那么麻利,但还是轻而易举的翻过了宫墙,轻轻落在了宫内,再次令薇拉感叹武功的妙用。 皇宫的建筑果然都很华丽,而且到处种着奇花异草,景色也很美,他们两人转了半天,也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 虽然薇拉很想在这多玩会儿,但是办正事要紧,于是在摘了一大捧的奇花异草之后,问一秋:“呆子!别乱跑了,你知道你娘住哪吗?” 一秋摇头:“不知道!我刚才进来也没找到。” “咱们这么晃,得晃到什么时候啊,你去抓个人来问问。”薇拉说道。 一秋看了看四周,猫着腰出去,过了一会儿,果然抓了一个人来,大概是守夜的太监,还没睡太醒呢。 两人把他拖到无人处,那太监看着一秋手上明晃晃的匕首,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咚咚直磕头:“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不过是一个奴才,什么都不知道,求大侠看在我上有八十老母要奉养的份上,饶了我吧!” “切!一个太监还要奉养老母?鬼才信你的话!说,贵妃娘娘住哪个院?敢说错一个字,要你的小命!”薇拉酝酿了半天表情,装出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吓唬道。 那太监一听,楞了,喃喃道:“难道不是行刺皇上的?贵妃娘娘,哪个贵妃娘娘?” 敢情是把他们两个当成刺杀皇上的刺客了。 “还能有哪个?贵妃楚怜呗!”薇拉说道。 “她?”小太监惊异了一下,神色未定。 “怎么?你敢说不知道?”薇拉继续吓唬。 小太监被吓得一缩头,说道:“知道是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快告诉我们在哪,不说的话,你脑袋不保!”薇拉以为小太监不敢说呢,又凶道。 小太监早就吓破了胆,忙用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说道:“从前面那条路过去,转一个弯就到春和宫了,不过——” 小太监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远处一声喊:“什么人?在那边鬼鬼祟祟干什么?” 原来是巡逻的侍卫到了这里。 一秋担心小太监会喊人,忙打昏了他,藏在花丛中。 见侍卫越走越近,薇拉与一秋知道躲不过了,干脆迎上前,装成太监的声音,说道: “啊哈,是侍卫大哥啊,小的奉皇后的命令,给皇上去送夜宵的。” 那侍卫显然是知道皇上今晚有事要议,睡得极晚,所以也没有怀疑,只是问道:“那东西呢?” 薇拉回道:“就几样点心,刚刚送到皇上那,正准备回去复命呢!” 好在是晚上,光线不亮,薇拉把头发收在帽子里,又低着头,不会有人能看到她的眼睛的。 “嗯,那你手上怎么拿着这些花?”侍卫狐疑的问。 薇拉心说糟了,刚才怎么没藏起来?还得把谎圆过去,真伤脑筋。有了! “皇后娘娘说,半夜时候的花沾了露水,又吸收了月华,拿回去做点心能滋阴养肺,还能美容,所以小的就采了些花回去孝敬皇后娘娘!” “哟,还挺会讨好主子的嘛,那就快点回去吧,夜太深了,别乱跑!”那侍卫见是皇后的人,也没有多说,径直去另一边巡逻去了。 两人长舒一口气,见侍卫走远,这才朝着春和宫的方向走去。 按照小太监指的路,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春和宫。 从墙上翻进去,发现里面根本没什么人,地上还长满了杂草,到处都是灰尘,像是很久没人收拾了,看来贵妃娘娘失宠,春和宫变冷宫的事属实。 薇拉发现正殿亮着烛光,心说贵妃娘娘到现在还没睡,不知在干嘛,于是说道:“走,去看看。” 两人蹑手蹑脚的走到正殿的窗户前,捅了一个小洞,朝里面看去,发现里面不仅亮着烛光,还挂着很多白帐,像是灵堂。 还有两个宫女跪坐在那守着,身穿白麻衣,头上系着白布,像是在守孝。 这是怎么回事?薇拉心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而一秋则脸色大变,直接冲了进去。 薇拉没拦住,不过想想,这里形同冷宫,只有两个宫女守着,应该危险不大,也就跟着进去了。 两个宫女正打磕睡呢,见有两个太监闯了进来,诧异的问道:“两位公公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一秋走过去,没有说话,直接点住二人穴道,威胁道:“不许吱声!” 两宫女吓得打了个寒噤,动也不敢动,当然,她们也动不了,被点了穴道了! 薇拉与一秋看向灵堂上的牌位,上面写着:贵妃楚氏之灵位。 难怪刚才在外面抓住的那个太监神色慌张,欲言又止呢,原来是楚贵妃已经死了。 一秋的神色有些失控,冲上前去,盯着那个灵牌使劲的看,眼圈有些红,眼珠子都要迸出来了,似乎要将那灵牌看出个洞来。 薇拉见状,恐生意外,于是问那两名宫女:“这是怎么回事?贵妃娘娘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两名宫女面面相觑,其中一名战战兢兢的说:“公公怎会不知贵妃娘娘薨逝?都已三月有余了啊。” 薇拉眉头紧皱,三月有余,那为什么外面一点消息都没有,贵妃下葬,该有很多人知道才是。 “既如此,是哪天大葬的?”薇拉问。 那宫女神色有些茫然,摇头道:“尚未大葬,难道公公——不是宫里的人?” 这皇宫里的人都知道贵妃死了,可是皇上迟迟不肯下旨安葬,都揣测着圣意,却又不敢多嘴,伴君如伴虎啊,谁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呢。 薇拉并不回答她的话,但也算是默认了,于是奇道:“三个多月了还不安葬,这皇上也太过分了吧?难道贵妃娘娘失宠失到这种地步?皇上连安葬她都不肯?” 心说这皇上也太小肚鸡肠了吧?死者为大,怎能不让人入土为安呢? 一秋听到她们的对话,眉间闪过一丝冷色,沉声问道:“贵妃娘娘的尸身何在?” 薇拉心中叹息,唉,三个多月了,都不知道腐烂成什么样了,真是太过分了!现在,就算一秋要冲上去杀了皇帝,也是在情理之中。 小宫女一脸慌张,正欲开口,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太监的喊声:“皇上驾到!” 薇拉一惊,再看一秋,已是满脸愤怒,虽然薇拉也觉得皇帝太变态了,可是现在杀皇上时机不对,她可不想把两人的小命扔在这,于是赶紧朝一秋使了个眼色。 一秋虽然仍在愤怒之中,但也晓得轻重,伸手打昏了两名宫女,薇拉给她们两个摆了个姿势,好像是睡着的样子。 然后,一秋抱起薇拉,飞身上了房梁,因为有许多的白帐遮着,房梁倒是个安全的地方。 皇帝沈冷泽大踏步走进春和宫,十六年了,他有整整十六年的时间不曾踏足春和宫,只是在楚怜死后,才心生悔悟,赶了过来。 在楚怜死后,沈冷泽后悔过,痛惜过,可惜这一切都无法挽回楚怜的生命。 他一直以为他恨着楚怜,恨楚怜的背叛,只是没想到,在真正的失去后,他才发现,他的心空了,碎了,仿佛一切都没有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知道结果是一人身死,一人心碎,还不如当初不要那么认真。 她生下别人的孩子又如何?明明是自己把他强抢来的,如果能够睁只眼闭只眼,或许现在,他与楚怜仍旧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恨,蒙蔽了他的理智。 听着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一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薇拉忙拉住他,低声说道:“不可。” 就算皇宫的守卫不是很森严,就算一秋能够杀得了皇帝,可是那样的话,肯定是逃不出去了,用自己和一秋的命给这个心黑手毒的皇帝陪葬,太不值得了! 沈冷泽让太监们守在外面,独自一人进了内堂,看了眼地上熟睡的宫女,并没有叫醒她们,而是走到灵牌前,深深的看了一眼。 然后,伸手,突然转动灵牌,只见他转过之后,灵牌后面露出一扇门。 原来这里还有密室。 沈冷泽打了密室的门,里面冒出了一股白汽。 薇拉认得,这是冷气,难道这密室里存放着冰块? 见沈冷泽走了进去,一秋提着薇拉,轻轻落在了地上,两人躲着门口,偷偷的往密室里看去。 冷飕飕的凉气扑面而来,里面的密室并不大,除了放了很多冰块之外,还放着一具棺材。 那棺材通体透明,似乎也是冰块做成的,应该是水晶棺。 仔细看去,棺材里面躺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只是因为两人的位置在外面,看不清楚脸。 沈冷泽走到棺材旁,手抚着棺材的边缘,眼神中有爱,有恨,有愧,有悔。 许久,两人听到沈冷泽有些失魂落魄的声音:“怜儿,朕又来看你了,这两天一直忙于政事,已经整整两日没来看你了。你与朕夫妻一场,如今却只余朕一人活在世上,朕知道,这一切都是朕的错。可是朕却再也没有办法弥补朕所犯的过错。你的两个孩子,一个被朕烧死,另一个也被朕利用,成了刘轼的殉葬品,朕对不起你。如今你也去了,但愿你们母子三人能够团聚,可是朕现在,却不能下去陪你。没想到,恨了十六年,怨了十六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怜儿,如果你泉下有知,会原谅朕么?不不不,朕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愿来生还能与你在一起,哪怕是让朕给你做牛做马。现在,请原谅朕的自私,朕舍不得把你葬入冷冰冰的皇陵,因为那样,朕就连你的模样都不能再看一眼了……” 明明正值中年的皇帝,却唠唠叨叨如同一个老太婆。而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皇帝的威严?分明是一个脆弱无助的绝望者。 一秋的眼圈仍旧有些红,不知是愤怒还是感动,而薇拉却被沈冷泽发自肺腑的真言感动了。 虽然他做错了太多的事,可是身为帝王,他能放弃一切骄傲,站在心爱的人的尸体前忏悔,确属不易。 如果他此刻的样子被他的臣子们看到,恐怕全都要大跌眼镜了。 因为谁都知道沈冷泽一向冷酷如铁,人人见他都是十分畏惧,哪里会知道在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他是这般的脆弱呢? 薇拉与一秋,甚至看到了他脸上的泪水,也听到了他似悲似伤,似哀似痛的声音,仿佛一头失去了伴侣的野兽,一切的凶猛都没了,只留下满脸满心的哀伤,在伴侣的尸身前一遍又一遍的哀嚎。 唉,真的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过了一阵子,听到沈冷泽在跟楚怜告别,两人赶紧又上了房梁。 之后,看到沈冷泽恋恋不舍的离开,脚步甚至还有些踉跄,就像突然间老了十岁一般,与御书房那个君临天下的皇帝判若两人。 走到门口时,皇帝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薇拉觉得这个皇帝长得有点眼熟,再看一眼身边的一秋,不禁心生疑惑。 待皇帝走远了,两人下到地面上来,薇拉方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跟这个皇帝长得有点像?你该不会真的是他的儿子吧?真是这样的话,他可是亲手害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和自己的爱人。”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长相俊美的人都有相似之处。 说到这里,薇拉有些唏嘘,倘若这真的是真相的话,最不能接受事实的,恐怕就是这个皇帝了,估计他会彻底的崩溃。 一秋瞪了一眼薇拉:“别胡说!他怎么可能会是我的父亲?当年的滴血认亲明明是不相溶的!” 薇拉翻翻白眼:“滴血认亲这种东西太邪门了,我还是不太相信,又不是DNA鉴定!” 一秋不明白什么叫DNA,但也不再理会薇拉,而是学着刚才沈冷泽的样子,转动机关,打开了密室,两人走了进去。 一股冷气直面而来,里面阴森森的,薇拉不禁打了个寒噤。 一秋冲到棺材前,看向里面的女子,薇拉也看了过去。 尸身保存的完好无损,里面的女子仿佛只是睡着了。 即使闭着眼睛,即使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薇拉一样被她的美貌所震惊。 果然是绝色!难怪能引起十七年前的那场争夺,难怪能让刘轼与沈冷泽两个帝王不惜反目,挑起战争。 唉,红颜,一般都是祸水的代名词。 一秋怔怔的看着棺材里的人,薇拉本以为他会哭,第一次见母亲却是这种情景,换成是谁,心里都不舒服。 但是一秋一脸冷色,丝毫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站了许久,薇拉只觉得都快冻成冰棍了,两人才走出密室,把门关好。 “走吧,天都快亮了,再不走就不容易溜了。”薇拉劝道。 一秋的神色有些恍惚,心里似承受着极大的悲哀,他突然抓住薇拉的肩膀,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死了!居然死了!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了……” 薇拉赶紧捂住他的嘴,说道:“嘘!小声点,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两人匆匆离开春和宫,由于一秋的情绪太坏,天又要大亮了,两人的形迹很快就露出了马脚。 “什么人?”一行巡逻的侍卫赶了过来。 毕竟一大早的行色匆匆,很引人怀疑的。 薇拉不敢抬头,怕她的眼睛会被人看出来,伸手戳戳身边的一秋,叫他回答。 一秋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说道:“我们是,是——” 薇拉心中暗急,忍不住脱口而出:“奴才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奉皇后娘娘的命,去御膳房传早膳。” 说完,就要侧身过去。 “等等——天还没亮呢,传什么早膳?”那侍卫狐疑的拦住二人。 “这个,皇后娘娘吩咐说,今日皇上在皇后宫里用早膳,因为皇上为国事操劳了一夜,一大早的肯定要饿了。”薇拉顺口扯了个谎。 可能是两人的表情比较慌张,再加上皇后宫里的人一向都是趾高气扬,这两个人一直低着头,也太低调了,更加引起了侍卫的怀疑。 “既是如此,那你们就去吧。”侍卫故意说道。 两人松了一口气,赶紧开溜,哪知那侍卫在后面喊道:“站住!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御膳房明明在西边,你们怎么往北走?” 薇拉惊住,忙道:“对对对,我们两个新来的,记错了路,多谢侍卫大哥指点!” 说着,拉着一秋又准备往西走。 谁知她这一回头,让侍卫看到了她的眼睛,一下露了馅,那侍卫大喊:“这两个太监是假冒的,抓刺客啊!” 两人惧是一惊,可是再不跑已经来不及了,侍卫们已经冲了上来。 情势危急,容不得一秋再有其他想法,立刻拎起薇拉,施展轻功,朝人少的地方奔去。 不管怎样,先离开皇宫再说。 好在这些侍卫都巡逻了一夜,现在是最疲惫的时候,而一秋的轻功又好,两人很快冲出了包围圈。 可是这些侍卫并不放手,而是一路追了出来,一直到了皇宫的外面,更是出现了大批的御林军。 两人不辨方向的一通乱跑,最后误打误撞的跑进了一家马车店。 薇拉冲上去,掏出一锭银子,对店家说:“快,租我一辆马车出城,有急事,要最快的马车!” 那店家看了看天,觉得差不多城门也开了,于是赶紧派了一辆马车出去。 薇拉怕皇宫的人封锁城门,又忙塞给了车夫一锭银子,说道:“麻烦你用最快的速度!” 那车夫一年也不过赚这么几两银子,自然使出了最快的速度,扬起马鞭,快速驶向了城门。 城门刚刚开,除了一些准备开张做买卖的人之外,路上几乎还没有什么行人,所以马车也就畅通无阻的驶到了城外。 刚刚出城,薇拉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皇上有旨,封锁城门,对过往行人一一盘查!” 薇拉松了一口气,若是再晚一分钟,恐怕就出不来了。 因为担心皇宫里会有人追出来,马车一直没敢停,一直跑到日落西山,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小镇,两人才下车,让车夫一人回去。 下车后,喘了半天粗气,想想都后怕,差点挂在皇宫里。 折腾了将近一天一夜,两人都饿了,准备找个地方吃饭。 可是,大概是兵荒马乱的原因,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饭馆。 两人没办法,只好让一秋去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和尚嘛,是有化缘的资格的。 开门的是个老婆婆,见是一个小和尚和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不由得诧异道:“小师傅这是?” 毕竟,还从未见过和尚跟女人在一起的。 一秋忙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云游到此,找不到客栈落脚,不知能否叨扰施主一夜?赐些斋饭?” 那老婆婆看了看他身后蒙着面纱的女子,眉头皱皱,说道:“家中贫寒,又没有男人在家,恐不太方便,我让媳妇拿些干粮给师傅吧。” 薇拉看出那婆婆的顾忌,于是走上前,掏出一锭银子,晃了晃,说道:“老婆婆,我是落难的人,蒙这位小师傅相救,才活了下来,如今天色已晚,我们实在没地方去住了,这样吧,这锭银子权当我们的食宿费。” 第17章 就不信,这样贫穷的人家会不想要钱。 那老婆婆果然看了看薇拉,揉揉眼睛,接过银子,放在牙上咬了咬,然后脸色十分激动,大声冲身后喊道:“媳妇,快准备饭菜!” 然后又两眼放光的盯着银子,喃喃道:“这么大一锭银子,老婆子我一辈子都还没见过呢。” 一秋与薇拉对视一眼,笑了笑,就说嘛,有钱能使鬼推磨。 两人顺利的找到了住所,又吃了一顿饱饭,虽然都是些家常便饭,但是饿了吃什么都香。 那个小媳妇很年轻,也有几分姿色,只是令薇拉奇怪的是,这家确实没有男人在家。 难道全都抓住征了兵?薇拉想起那天在山上,听到那个祈祷的妇人说的话。 吃完后,小媳妇去收拾房间,家里只有两间住房和一间柴房,老婆婆说:“要不我们三个女的挤一间,小师傅住另一间?” 薇拉有些犹豫,毕竟她不想让人家看到她的相貌,以免这些无知的人又把她当妖怪,但是确实没有其他办法,难道和一秋住一个房间? 薇拉倒无所谓,就怕这婆媳俩又要胡思乱想了。 一秋见状,说道:“施主客气了,我一个出家人,住哪都行,我就睡柴房吧。” 既是如此,只能委屈一秋了,薇拉也道:“嗯,就这么办吧,我这个人喜静,一向是一个人睡,不习惯和别人挤。就委屈婆婆和嫂子挤一下了。” 看在银子的面上,这婆媳俩当然没有异议。 趁着小媳妇给收拾房子,薇拉问道:“请问大嫂,这是什么地方?” “姑娘,你们是远道而来吧?我们这里属于北靖郡,一个偏僻的小镇。”那小媳妇边铺床叠被,边道。 北靖郡?没听过,今天狂奔一天,根本连方向都没管。 “是的,我们从京城来,也不知道这里离京城有多远了?”薇拉说道。 “从这里,往东南,大约不到两百里,就是京城了,姑娘怎么到我们这偏僻的地方来了?”小媳妇说道。 “呃,没什么,我们出来找人的,只是没找到。”郁闷,怎么往西北方向来了? 本来还打算出了京城回后汉呢,结果南辕北辙,跑错方向了,还要再跑回去。 “哦,劝姑娘一句话,如果找不到人的话,就赶紧回京吧,不要在这边多逗留了。而且,万不可再往北去了。”那小媳妇说道。 “嗯?为什么?”薇拉纳闷儿。 那小媳妇叹息一声,说道:“再往北一百多里,已经没有什么人烟了,都被北胡的那些强盗踏平了。据说,老弱病残全被杀光,男人都抓去做苦力,女人和孩子都被抓去吃了,想想都害怕,我也和婆婆商量着,等俺家男人回来了,就想办法迁往南边去,这些邻居,大凡有些钱的,也都准备迁了。” “啊?吃人?居然有这种事?”薇拉大惊,觉得北胡人烧杀抢掠或许正常,但是吃人——实在是太血腥了吧? 小媳妇见薇拉似乎不大相信,忙道:“姑娘,那些胡人残忍野蛮,比吃人更加残忍的事恐怕也是做得出来的。” “哦,既是如此,明天我就起行往南边去了,只是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马车店?”不管吃人的事是真是假,万一被胡人抓去了,那肯定是没命了,还是赶紧闪人吧。 小媳妇想了想,说道:“马车店没有,不过镇东马老爷家里有马卖,姑娘可以考虑一下。” 骑马?还是算了吧,薇拉想起在现代时骑马的经历,那叫一个胆战心惊,还吐了个稀里哗啦,而且那时只是骑着玩玩,现在若是骑马赶路,估计还没上路呢,自己的小命就先交待了。 “哦,谢谢大嫂了,我都忘记了问,大嫂如何称呼?你丈夫是做什么的?”薇拉见那小媳妇收拾好了要离开,于是问道。 那小媳妇倒也是个爱说话的人,对薇拉也很热情,说道:“我夫家姓林,他们都唤他大林,唤我大林嫂,我那男人去一个亲戚家奔丧了,因为路途远,去了两三日了,估摸着这一两日也该回来了。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哦,我叫薇拉。” “薇拉姑娘,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回房了。”大林嫂说完,转身离开了。 薇拉觉得,还是老百姓好,虽然贫穷,但很朴实热情,旧被子她们自己盖,倒是给薇拉换了一套新被褥,应该是小媳妇结婚时的陪嫁,平时舍不得用的。 因为实在是太困,薇拉没再多想,摘下面纱,脱了外衣,倒头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敲门,还听到大林嫂在喊:“婆婆,是大林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回来?饿了吧?” 然后薇拉就睡熟了,再没听到任何声音。 而另一间房间里,大林嫂忙着弄吃的,大林则奇怪的问:“娘,您怎么睡这边了?” 大林的妈就把今日有客投宿的事说了,还喜滋滋的拿出银子,说道:“你看,这就是那位女客给的食宿费,这一下,咱们就不愁南迁的费用了!” 大林朝另外一个房间和柴房看了看,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丝狡诈,说道:“娘,既然他们出手这么大方,您何不多要一些?反正这些有钱人也不缺银子,而我们南迁之后,还要重新盖房子置地,都需要银子呢。” 大林嫂端着一碗稀饭和一个窝头进来,说道:“这已经够多了,人家只住一夜,我们哪里开得了口?再说了,我们要,人家也未必会给啊,如果她到别家去投宿,我们不就是连这一锭银子也赚不到了?” 大林妈也教训道:“是啊,你这孩子就是太贪心,你和媳妇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怎么就不能找个活计?成天家在外面瞎混!你看看,你老爹留下的东西都给你败光了!” “哎呀,你们两个女人懂什么啊?外面的钱就是那么好赚的?现在放着一头现成的肥羊不宰,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以后到了南边,你们喝西北风可别怪我没本事!”大林不耐烦的说道。 “好了好了,现在才回来,肯定饿坏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大林嫂说道。 大林也确实饿了,一阵狼吞虎咽,吃饱之后,就在旁边地上打了个地铺,睡地上了。 可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中全是那白花花的银子。 心中想着,既然那女客随随便便就能掏出一锭银子来,那她身上,肯定还有更多,不如—— 想到这,大林看了看床上熟睡的老娘和老婆,心中暗道,妇人之仁,成不了事,既然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和尚,想来自己膀大腰圆,又有力气的,肯定能对付得了,于是悄悄的起身,掩上了门,朝另一间房走来。 大林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估摸着里面的人肯定睡熟了,既然这样,就更好办事了,大林冷冷一笑,悄悄打开了房门。 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听到薇拉均匀的呼吸,知道她睡得很熟,大林摸索着翻薇拉的包裹。 不过薇拉的钱财都是带在身上的,而她睡觉时也没有把钱袋摘下,就挂在腰上,所以大林翻了半天,也只翻到两件衣服,没有别的东西。 大林小眼眨巴了一下,也猜到了钱财可能在女客的身上,于是便凑近了去看。 只是光线太暗,看不太清,大林掀开被子的一角,开始慢慢的用手摸。 终于,在腰间摸到一袋硬硬的东西,想来就是银子了,心头一喜,正要解开,可是他的手不小心抓到了薇拉的腰,把熟睡的薇拉惊醒了。 “啊——非礼啊!”薇拉感觉到有只粗糙的手在摸自己,本能的坐了起来,大喊一声。 她这一声尖叫,把睡在另一间房的林婆婆和大林嫂都惊醒了,而睡在柴房的一秋,更是警觉的一跃而起,直奔薇拉睡的房间。 大林见事情败露,于是便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伸手掐住薇拉的脖子,恐吓道:“别乱叫!我只要你的银子,你要是敢乱喊,我就连你的命一起要!” 薇拉哪里是他的对手?昏暗中,又看不清楚来人,感觉上是个彪形大汉,薇拉死死挣扎,想喊一秋,可是脖子被掐着,喊不出来。 大林也不用轻手轻脚了,直接用力一拽,扯走了薇拉的钱袋,然后狠狠的把薇拉摔在床上,说道:“给我放老实点!否则现在就把你丢出去!”说完,转身欲走。 突然,一秋闯了进来,一拳过去,大林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薇拉,你没事吧?” 薇拉见是一秋,立刻放下心来,喘了几口气,说道:“一休,快抓住这个贼!他抢走了我的钱袋!” 大林没料到小和尚会突然闯进来,但看了看他的身板,远不及自己壮实,顿时恶从胆边生,怒道:“娘的!敢打老子!让你尝尝老子的拳头!” 这大林,是个小混混,也有两下子,但怎么可能是一秋的对手? 只见他一拳过去,一秋轻巧的避开,而他用的是全力,收不及拳,一下便撞在了墙上,顿时眼冒金星。 一秋冲过去,照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大林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一秋踩着大林的头,喝道:“快把钱袋交出来!” 大林郁闷极了,到手的钱袋飞了,那里面可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可是没办法,没想到会遇到个练家子,只得乖乖把钱袋交出来,心中却暗算着,这两个人住在自己家居然敢这么嚣张,打我这个主人,那么等会儿我去叫我的那帮兄弟来,肯定能拿下他们。 正在这时,林婆婆和媳妇举着蜡烛过来了,薇拉忙关切的问:“老婆婆,大林嫂,你们没事吧?居然有盗贼潜了进来,不过没关系,现在已经把他制服了!明天找人把他送官府吧!” “盗贼?”老太太把蜡烛举到大林头上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大林则痛的哀嚎一声,杀猪般的喊了一声:“娘!” 听他这一声喊,薇拉与一秋面面相觑,这—— 林婆婆顿时怒道:“别叫我娘!我没有你这个不孝子!整日里不务正业,偷鸡摸狗,你你你,想气死我啊!” 看到林婆婆捶足顿胸,薇拉不知该怎么办了,示意一秋放开了大林。 林婆婆骂了半天,突然又老泪纵横,和媳妇一起,“扑通”跪倒,对薇拉道:“求姑娘大人大量,饶了这个畜生吧,我就他这一个儿子,如果送了官府,老婆子和媳妇可怎么活啊……老伴啊,你睁开眼看看你这天杀的儿子吧……” 第18章 大林嫂边哭边道:“都说了不要叫你乱打主意,你居然还敢乱来,薇拉姑娘,就求你放过他吧,没了他,我和婆婆可怎么过啊!” 见两人哭得那么痛,薇拉想想她们对自己的好,心里也不是滋味,于是心软了下来,说道:“那好吧,我们就不送官府了,只是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一家三人见此,忙跪在地上谢恩,薇拉不忍心,披上衣服,下床来扶林婆婆。 烛光照在薇拉脸上,被大林嫂先看到,不禁惊讶的“啊”了一声。 “姑娘,姑娘你的眼睛——” 林婆婆也抬头,吓得后退几步,惊道:“你的头发——” 薇拉心中暗暗郁闷,唉,这些无知的人啊,咱不就是个外面人嘛,至于这样大惊小怪,像见到怪物一样吗?只得无奈道:“我不是中原人士,长得自然和你们不一样,你们不用害怕。” 一家人正处于惊愕之中,忽听到外面一阵吵嚷声,还伴随着惨嚎声,马蹄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薇拉穿好衣服,问林婆婆一家。 他们也茫然的摇了摇头,说道:“这里晚上一向安静啊,不会是——” 说到这,全都一脸骇然。 还没等薇拉再问,就听到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乡亲们!胡兵来了!快逃啊!” 没想到竟是北胡的军队夜袭北靖郡! “啊?他们不是在百里之外吗?怎么这么快就杀过来了?”大林嫂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了大林的胳膊。 而林婆婆几乎吓得昏倒,幸好薇拉过去扶了一把。 “娘!咱们也快跑吧!如果被抓住,肯定就没命啦!”大林急道。 薇拉也慌了,做俘虏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于是对一秋道:“倒霉,才休息几个小时就又要逃亡了!走吧!” 一行五人简单一收拾,赶紧往外跑,哪知刚到门口,胡兵已经冲了进来,直接把院门踹开,拿着明晃晃的大刀,看着正欲逃走的五人。 那刀上,甚至还在往地上滴血,一群杀红了眼的恶魔面目狰狞的冲了上来。 一秋赶紧护在四人前面,与北胡的士兵打了起来,区区十几人当然不是一秋的对手,可是没过一会儿,其他的北胡兵看到这边有不好对付的人,全都一齐涌了过来。 这下,一秋有些吃力了。 而薇拉等人又帮不上忙,再看大林,正躲在最后,吓得战战兢兢呢,鄙视! 一秋正与人血战,可是毕竟寡不敌众,在面对成百上千的北胡兵时,很是吃力,而那些兵已经冲了过来,直接把跪在地上求饶的林婆婆一刀砍了,抢走了大林嫂。 大林见状,也顾不上家人了,一个人跳墙就跑,结果被北胡的弓箭手射成了刺猬。 而一秋,被北胡兵困住,再回头看时,薇拉已被北胡兵抢上了马背。 “薇拉!”一秋大叫一声,直扑过来,可是载着薇拉的那个胡兵长鞭一挥,那马便是一阵狂奔。 就算一秋武功高强,就算一秋轻功绝顶,要冲破几百人的拦截,追上马来,谈何容易?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马冲入暗夜,陷入一大片的混乱之中,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薇拉被驮在马背上,颠得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不一会儿,就把晚上吃的饭全部吐了个干净。 北胡兵烧杀抢掠之后,哈哈大笑着回营,又是一次满载而归,抢来了无数的女子,牛羊,粮食等! 听着他们恣意的大笑,薇拉几乎都要绝望了,落入了这帮蛮人之手,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而且,一边跑,还一边听那些北胡兵的对话:“哈哈!二王子如果知道了咱们抢来这么多的东西,尤其是还抢了许多有姿色的女人,肯定会重重的赏赐我们!” “是啊,这次偷袭太成功了!永国的那些兵马还在睡梦中呢,我们就已经把他们的后方抢空了!哈哈!”跑了半天,在薇拉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时候,被那个胡兵丢下了马,扔在一个破旧的帐蓬里,附近是一片树林,和一条河。 薇拉被摔的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哭泣声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挤在一大群女人中间,那哭声,正是这些女人发出的。 薇拉强撑着坐起来,天色已经微微亮了,周围的女子中,从十三四岁的少女,到三十余岁的妇人都有。 还有两个,甚至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薇拉,你醒了?”突然有人说话。 薇拉一看,原来是大林嫂,在这里还能见到认识的人,别提有多亲切了。 看着大林嫂眼睛哭得红肿如桃,薇拉说道:“这是哪啊?北胡的军营吗?一休没来救我们吗?” 大林嫂泪流如河,摇头道:“来了这里,还能活着出去吗?这些没人性的家伙,杀死了婆婆和大林——” 大林嫂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薇拉看了看四周的女子,心中也升起一丝恐惧,年轻的女人们都被抢了来,不会全都沦为军妓吧? 越想越害怕,薇拉心中想着,也不知道一秋有没有能耐把自己救出去。 正想着呢,突然有个女子狠狠的朝自己的手腕咬去,旁边的人见状,赶紧拦住了她,那女子哭道:“姐姐们就成全了我吧,来了这里,就已经没了活路,我可不想被那些魔鬼玷污了清白!就让我死吧!” 旁边一个女孩,十六七岁,倒显然比较沉稳,没有哭,很安静,她劝道:“这位妹妹,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会不会有希望呢?说不定马上永国的军队就会打过来,把我们救出狼窝。” 谁都知道她这是在安慰人,被抓进来的女人还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而永国的军队,防守尚且吃力,哪有能耐反攻? 薇拉伤心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应该乐观起来,反正无论再怎么哭,都无济于事,而只有冷静下来思考,才可能有逃生之路,于是朝那个劝人的女子点了点头,说道:“姐妹们别哭了,就算永国的军队不来救我们,我们也要自己想办法逃生。” 有人哭哭啼啼问道:“就凭我们这些弱女子,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北胡兵的魔爪?” 薇拉反问道:“难道你就这样一直哭,就能保全你的清白,就能让他们放过你吗?答案肯定是不能的,既然不能,那还哭什么?” 众女见薇拉如此淡定,反而面带疑惑,此时天也大亮了,大家惊奇的发现了薇拉的不同:“快看,她的头发怎么是金黄色的?” “是啊,她眼睛也是碧蓝色的?” 见众人惶惶的,薇拉再次无奈的解释:“我不是中原人,所以和你们长的不一样,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逃生!” 真是的!性命攸关的时候,这些人不思如何逃命,却有心思议论自己,真是分不出轻重,难不成还把自己当妖怪? 外面那些拿着大刀的北胡兵才是真正的妖魔! 说到逃生,众人又是面如死灰,唯有薇拉和那位一直都很平静的少女没有灰心丧气。 薇拉看了她一眼,觉得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孩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肯定不简单,于是挪了几步,来到那个女孩的身边,打招呼道:“嗨,你好,我叫薇拉,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见薇拉是个直爽的,嘴角微微弯了弯,仍旧很平静的回道:“我叫诸葛云。” “姓诸葛啊?我知道三国时有个叫诸葛亮的。”薇拉随意攀扯道。 诸葛云又弯了弯嘴角,说道:“诸葛亮正是先祖,我是他的第八十代玄孙女。” 薇拉眼前一亮,那个诸葛亮可是以足智多谋著称的,虽然自己并不知道现在这个朝代,但眼下的局势,倒有点像三国时候。 如果八十代按照每代年龄二十多岁生孩子算的话,三国离现在应该是两百年左右。 可是,这是什么错乱的时空?怎么会无端出现这样一个朝代? 在脑子里翻遍了历史知识,也找不到这个时代的蛛丝马迹。 唉,真倒霉!如果是穿越到自己熟悉的历史朝代,说不定还能以未卜先知之名火一把,可是现在,自己对这个鬼朝代一无所知。 “诸葛亮那么聪明的人,生出来的后代肯定也是十分聪明,你一定有逃走的办法对不对?”薇拉带着希望看向诸葛云。 众人之中,也有不少是知道诸葛亮的,也全都瞪大了眼睛,竖直了耳朵盯着诸葛云。 诸葛云微微摇头,神色依旧平静,说道:“外面守卫的那些森严,我们又全都不会武功,我想,除了他们有意放我们走,我们是没办法离开的。” 众人又是一脸死灰,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变成绝望。 “北胡兵放我们走?怎么可能?如果他们要放我们,就不会费力去抓我们了!”薇拉也有些失望,但不同的时,她心里开始琢磨是否真的存在让北胡兵放他们走的方法。 但是浪费了无数脑细胞,还是没有任何办法。 这一天,就被困在帐篷里过了,每到吃饭的时候,就会听到外面惨叫连连,全是一些女人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令人同情怜悯的同时,也不由得胆战心惊。 就算没出帐蓬,大家也隐约猜出,一定是北胡兵杀人了。 “为什么一到吃饭的时候就会杀人呢?难道他们真的——”薇拉捂住了嘴,没敢再说下去。 众女脸色一寒,顿时有人昏了过去,也有人呕吐不止。 是啊,北胡是个吃人肉的民族,从他们传来的大笑声中就可以判断出,他们吃人肉吃的有多么开心。 天哪!该怎么办?说不定下一顿就轮到自己了! 一天时间,没有给他们送一口吃的,也没有半滴水,其中两个孕妇已经饿的昏了过去,薇拉等人想救她们,喊了半天,也没有人送一口水来,根本没人理会她们的喊叫。 其中一个女子脸色怪异,似乎要疯了一般,突然间大笑一声,说道:“别费力气了!要到吃的救了她们又能怎样?我们很快就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了!” 看到她发疯,薇拉想劝,可是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劝的力气了,不仅是饿的有气无力,更重要的是,她找不到能够说服人的理由了。 整整一天待在帐蓬里,听着外面的惨嚎,在这样的煎熬下,恐怕有不少人已经精神崩溃,处于失常的边缘了。 再多安慰的话也没用了,因为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来了一队北胡兵,把帐蓬里的二十多个女孩押了出去,连拖带拽的弄到了小河边。 这时薇拉才看到,这里有很多破旧的帐蓬,外面都有重兵把守,如果按照一个帐蓬里有二十多个女孩的话,恐怕这里有几百人。 而且还不算已经被杀死的。 她们被带到小河边,一群人全都坐在地上,风声呼呼,很冷,不远处,是一堆堆的火堆,还有许多热气蒸腾的大锅。 这些恶魔,他们在烤人肉!煮人肉! 那放肆的大笑声传来,听在众人的耳朵里,是那么的阴森恐怖。 薇拉抬眼看的时候,发现远处堆了一堆骨头,白森森的吓人,其他的女孩大约也看到了,晕倒的晕倒,狂吐的狂吐。 薇拉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心里恨得直咬牙。 这些丧心病狂的野兽!他们居然吃人! 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一队胡兵,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指着薇拉这边七八十个女子说:“这是我们鹰队的骑兵献给二王子殿下的,请左鹿长笑纳!” 那个被称为左鹿长的头目朝这边看了看,嘿嘿一笑,说道:“二王子殿下吩咐过了,来看看有没有绝色的女人,挑几个给大汗送去!其他的就赏给你们鹰队享用吧!” 说着,就朝着薇拉等人走了过来。 那个鹰队的头目哈哈笑道:“那好,我们的勇士们早就等不及了,都迫不及待的等着享用呢,左鹿长你慢慢挑,我去把那些长相一般的货色先拖去,也给左鹿长看看咱们鹰队勇士们的雄风!哈哈!” 他的话刚说完,后面的北胡兵也跟着一起哄笑,薇拉觉得,他们笑的真银贱! 左鹿长在这边挨个挑,而那些个北胡兵已经拖起一些吓得半死不活,左鹿长又没看上的女人到了旁边不远处空地上。 那些被拖走的女人们有的在哭喊,有的已经昏死过去,北胡兵们肆意的大笑着! 第19章 如此一来,女孩们更是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被北胡兵任意蹂躏。 哭喊声,惨叫声,还有男人用力的在女人身上施暴的声音,不绝于耳。 周围,还围了许多的北胡兵在叫好,呐喊助威。 魔鬼们笑得猖狂之极,羔羊们哭得悲痛欲绝。 而左鹿长带的一队人,也暂时停下了挑选,走过去看热闹。 并哈哈大笑道:“鹰队的勇士果然够勇猛!哈哈,不愧是我们草原的好男儿!” 幸好薇拉所在的位置在最靠近河边的地方,所以她们帐蓬里一起出来的二十几个人暂时还没有落难。 众女都吓得小脸惨白,同时又同情的看向了被拖走的那十几个女子,心里默默为她们祈祷。 但是一想到自己很快也会有同样的遭遇,众女又不由得落泪伤心。 而他们玩尽兴了之后,便举起了屠刀,把女孩们身上的肉全部割掉,有的甚至带着骨头,直接扔到了附近煮沸的大锅里,还有人砍了一个女孩的腿拿到火上去烧烤。 尖利的惨叫划破了夜空,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灾难。 薇拉的胃一阵痉挛,再看身边的女孩,早已有大半昏死过去,就算没昏的,也已经神情呆滞了。 诸葛云的小脸也是一阵惨白,愤恨的闭上了眼睛。 如此残忍的北胡兵,不知祸害了多少妇女,甚至还有一些孩子,直接被他们丢进了大锅里烹煮。 好戏看完了,那个左鹿长大笑着来到了薇拉这边,哈哈大笑道:“今晚我也要挑几个回去好好享用!中原的女人都太软弱了,禁不起折腾,一两个的话,肯定不过瘾!” 薇拉害怕了,害怕会成为那些魔鬼身下的牺牲品,害怕被扔进大锅里烹煮,害怕被架在大火上烧烤。 她缩了缩身子,忽然感觉到腰间的一个硬块硌住了皮肉,有点疼。 是相机,从现代带过来的相机。 或许人到了关键的时候,才能生出急智来,就像上次在山上,没办法下来的时候,薇拉就想到了降落伞。 也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现在,薇拉突然灵机一动,抓住旁边的诸葛云,低声说道:“我想我有办法让北胡兵放了我们了!” 本来以为今晚便是死期的诸葛云听到这话,眼眸闪了闪,问道:“什么办法?” 薇拉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左鹿长,说道:“现在没时间细说了,我只是没多大的把握,所以想和你商量一下,或许我们可以跟北胡的大汗谈条件!” 诸葛云说道:“不管有没有把握,有一丝希望都要试一下,总比坐着等死强!” 薇拉看着诸葛云鼓励的眼神,点了点头,并低声说道:“如果你能逃出去的话,就去帮我找一个叫一秋的小和尚,他的武功不错,如果能悄悄的潜入北胡兵营,救走我一个的话,他还是能做到的,眼下,我要救你们大家。” 诸葛云纳罕:“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你不一起走?” 薇拉摇摇头,对于未知的前路,她也不知道是输是赢。 “我要去跟他们谈判啊,或许我的东西可以交换到你们的性命,但我自己,作为谈判者,一时间肯定难以脱身。” 两人已经没有时间再说了,因为左鹿长已经挑到这边,从中选了几个姿色不错的,然后又朝着薇拉走来。 左鹿长伸手抬起诸葛云的下巴,嘿嘿笑道:“这妞长得不错,等下送去给大汗吧!” 立刻有胡兵上前来把诸葛云架走了。 然后左鹿长又捏起了薇拉的下巴,薇拉只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碎了。 抬眸,然后看到了左鹿长讶异的眼神。 没想到,自己的金发碧眼在这个时候才发挥到了它的用处,若不是因这个,恐怕她还没有办法呢。 “拿火把来!”左鹿长对身边的人喊道。 立刻有胡兵举着火把,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左鹿长看着薇拉,眼神疑惑,像是在自言自语:“奇怪,这女人的长相好奇怪,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应该不是中原人吧?” 薇拉抬起头,迎着左鹿长的视线,丝毫没有一丝害怕,说道:“对!我不是中原人,我生活在北漠!如果你们伤害了我,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薇拉的语气带着傲慢,带着一丝挑衅,唯一没有的,是害怕。 这反倒令左鹿长吃惊不小,他皱了皱眉:“你不害怕?” 薇拉冷冷一哼,说道:“怕?我为什么要怕?如果你们敢伤害我,我父王一定会出举国之力来灭你北胡的!” 薇拉这些话全是瞎蒙,但她总觉得,在北胡再往北的地方,应该有些游牧的民族是金发碧眼的,只是在这个未知的朝代,她不敢肯定罢了。 但是,试一试总比坐着等死强,哪怕失败了。 左鹿长果然松开了手,疑惑的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中原?” 薇拉傲然道:“你还没有资格问我的身份!” 左鹿长有些迟疑,刚才他听到薇拉说父王,难道这个女孩是突厥族首领的女儿?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们还真不敢轻易的动她,万一传到了突厥王的耳里,北胡岂不是要有麻烦? 左鹿长是去过突厥的,也知道那边的人确实长得金发碧眼,而且突厥与北胡一向互不相扰。 但是假如突厥王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他们杀了,那么—— 现在的北胡兵全都来攻永国了,北胡王庭可是很空虚的,要是突厥王这时候攻打,那他们攻下永国之后,恐怕再回去就没有家园了。 关系着老巢的安危,左鹿长不敢贸然行事,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说道:“带她去见二王子!另外,狼队,豹队那边的女人明天再去挑选!” 说着,也没心思再挑其他美人了,径直带了薇拉去了远处的二王子帐蓬。 北胡的二王子是个二十来岁,浓眉大眼,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有些粗犷。 左鹿长伏在二王子的耳边,把薇拉的身份说明了,让二王子做定夺。 二王子看了看薇拉,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笑意,说道:“本王不太喜欢中原的柔弱女人,以前也曾向突厥求亲,希望能娶到一位突厥公主,可是被拒绝了,这一次是她主动送上门来,正是天赐的良缘啊,哈哈!” 听他这么一说,薇拉眼珠一转,知道了他们把自己误认为是突厥的公主,看来自己蒙的没错,这个时代是有突厥的。 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第一步总算成功了。 薇拉傲慢的看一眼二王子,做足了公主的派头,并冷冷说道:“良缘?本公主差点死在了你们手里,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二王子哈哈一笑,拍了拍薇拉的肩膀,说道:“不打不相识嘛!哈哈,突厥的女子果然合我心意,不像那些中原女子,一个个都吓得昏死过去,没骨气!” 薇拉用力甩开二王子的手,怒道:“什么不打不相识?别以为本公主落到了你们手中,就会怕你!哼!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待,我绝不肯善罢甘休!” 话刚说完,肚子突然咕噜噜响了起来。 二王子又是一阵大笑,似乎对薇拉很满意,于是吩咐下人道:“还不快去给公主准备吃的?” 薇拉咬咬牙,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确实饿的不行了,但气势上不能输,仍旧气哼哼道:“不要以为一顿吃的就能收买本公主!” 二王子虽然傲慢,但见薇拉人长得漂亮,又是公主身份,将来对自己能不能继承王位可是大有帮助的,所以也就一直笑脸赔礼道歉。 薇拉发完了脾气,觉得凡事不能太过火,于是说道:“我在中原认识了一个女子,和她很谈的来,可是刚才被你的这个左鹿长抓去了,说是要献给大汗,我可不依!” 二王子看了看左鹿长,说道:“真有此事?” 那左鹿长忙问薇拉:“那女子叫什么名字?” “诸葛云!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找你算账!”薇拉怒气冲冲的说道。 反正只要是得宠的公主一向都是嚣张跋扈的,自己越骄横,他们越会深信不疑。 左鹿长出去了,来到另一间帐蓬,里面关着几个刚刚挑出来的美女,他看了看,问道:“谁叫诸葛云?” 诸葛云抬头,看那左鹿长神色平和,不像要对自己不利,难道说薇拉的计谋成功了? “我是。”诸葛云起身,答道。 “跟我走。”左鹿长说道。 然后把诸葛云也带进了二王子的营帐。 一见诸葛云来,薇拉赶紧抢着说道:“云儿妹妹,他们没对你怎样吧?要是敢伤害你,本公主绝不轻饶!” 诸葛云是何等聪明的人,一听薇拉自称公主,就知道事情有了转机,忙道:“公主,我没事的。” 见两人对话也没什么嫌疑,二王子更加认定薇拉就是突厥的公主了。 过了一会儿,二王子的人送来了几盘食物,不是烤肉就是煮肉,薇拉真是倒胃口。 本来想要几盘素菜,还没开口呢,二王子却嘿嘿笑道:“草原的女儿最喜欢大块吃肉了,不像那些中原的女子,整天吃什么素食,公主看看这些菜可满意?” 说的也是,如果自己表现出对肉的恶心,那二王子会不会起疑呢?说不定他这是故意试探我呢。 “当然满意!不过我这个好朋友是中原的女子,吃不惯咱草原和大漠的东西,还请二王子给她准备点清淡的!”薇拉说道。 忍着恶心,抓起一块肉,大口大口的啃,真是恨不能吐出来啊,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人肉啊!呜—— 见薇拉吃肉的姿势确实像北方的女子,不似诸葛云这般扭扭捏捏不肯吃,二王子哈哈大笑,又叫人去准备其他吃的。 过了一会儿,二王子有点事出去了,薇拉一见大帐内只剩下她和诸葛云,顿时一阵狂吐,把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全吐出来,包括肚子里的苦胆汁也全都吐光了。 “没事吧?薇拉,你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公主了?”诸葛云一边拍着薇拉的后背,一边问。 薇拉吐完了,气喘吁吁的说:“我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是他们误以为我是突厥的公主,我当然就将错就错了。” “原来是这样。你真的是突厥人吗?”诸葛云又问。 -------------------------------------------------------------- 久久小说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