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美男辅佐我称帝 美男辅佐我称帝 作者:邵静 内容简介:   仙人、国师、娘娘、武林盟主、天下第一高手、江湖第一美人……没错,这些称号统统是属于她的。她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正邪交替,纵横黑白两道不亦乐乎。无数的绝世美男苦苦寻找神的下落,偏偏没有人相信她才是拥有神圣力量的星帝。   她遇到她生命中的克星——他们是与神对立的魔,却在爱与伤害,心动与利用之间徘徊。她受尽凌辱,流离失所,当她成为真正的王者,她将做何选择?   第1卷 第1章 穿越明月镇   我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外面套一件粗布长袍,正坐在宽大的红木方椅上悠闲的品着茶,黑色大理石的地板上跪着无数衣着朴实的村民朝我一遍一遍叩头,每个人眼里都是无比的虔诚,为首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颤抖着声音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仙人,还望仙人恕罪。”   仙人,真是好笑,前几天还口口声声说我是妖,一定要将我腰斩,幸亏我运气好,正巧看到天边的卷层云,这卷层云可是下雨前的预兆啊,要知道这个地方已经大旱了三年,每天派些道人求雨,根本毫无用处,眼看着终于快下雨了,这功可不能让那帮招摇撞骗的道人抢了去,我望着那云,大声喝道:“如果你们杀了我,十年内,此地滴雨不降。若是尊我为圣,我保证,不出三日,必降大雨。”   虽说我是用自己的命在赌,但常识总不会骗我吧,幸好,就在刚才终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也是在刚才,我被请出了潮湿阴暗的牢房,奉若上宾。   我将茶杯放在木桌上,正色道:“你等凡夫俗子,本仙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胖官员轻出了一口气,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恭敬,脸上的褶子闪着油光,晃得我有些头晕,我揉揉太阳穴,环顾四周,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回仙人,此地是处在翌国与璃国交界的明月镇。”   该死,我居然真的穿越了。   我在心里暗咒一声。   想起几天前,我心血来潮和朋友去郊外的古穴探险,不知怎地就和他们走散了。我在漆黑的岩穴中不知道绕了多少圈,就在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居然掉进一个无底洞,醒来的时候就来了这鬼地方。   “好了,你们的雨下完了,我也该走了。”我站起身,整整衣装,心里思忖着该如何找到回去的方法。   “可……”胖官员迟疑着,额头冒出了冷汗。   “有话就说。”我有些不耐烦了。   “皇上已下圣旨,诏仙人去皇宫。”   他抽出手帕擦拭着额头的汗,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什么!”我惊得心脏几乎停了跳动。   凭我这点本事,怎么能在皇宫立足,况且,古代的皇帝都超残暴的,仗着自己的身份草菅人命,要么怎么有古语说伴君如伴虎呢。   我惊诧的望着他,突然想起这地方交通那么不发达,皇上怎么可能知道。会不会是……这个胖子为了邀功,派人专门禀告皇上的。   “我蹙起眉,用怀疑的目光瞪着他,他的脸涨得通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终于,他俯下(禁止)重重的磕头道:“仙人恕罪,仙人恕罪,小人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才禀告皇上的。小人是希望仙人能赐福给万民。”   “屁。”我脱口而出。   胖官员怔怔的望着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为了高官厚禄吧,”我嘲弄的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不去。”   “仙人不要为难小人。”他的眼里突然有一闪而过的狰狞。   “我就是为难你,你能把我怎么样?我能让这里下雨,也可以让它大旱,甚至,我想让你什么时候死你就得什么时候死。”   我装作一副镇静自若的模样讥诮的看着他,胖官员一下子身如筛糠,看他的熊样,我不由得意道:“怕了吧,怕了就快快放本仙回去!”   “恐怕此人没有能力敢放了姑娘,姑娘又何必为难他呢。”   清越悠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没好气的说:“关你……”屁字还没出口,我就被眼前的面容震撼到差点说不出话来。   暂不论他锈着金线的月白锦袍是如何华丽非凡,也不管他头顶的玉冠是如何晶莹璀璨,只那一双湖泊般澄静琉璃般流转的眸便牢牢抓住了我的心,他的瞳孔深邃明亮,微微泛着尊贵的蓝色,温润如玉。尽管他的嘴角含着笑意,却无法遮掩温和之下夺人心魄的王者风范。   我愣愣的望着他,良久,终于喉咙一动,困难的吞了口唾沫。将游离的思绪拉回现实。   胖官员吓得浑身瘫软,刚要行大礼,却见他一个眼色,不动声色道:“这位姑娘由我带回皇宫,你等先行退下。”   胖官员赶忙退后,瞬间消失于无形,要不是刚才看到他那副贪生怕死的样子,我还真会误以为他是一个武林高手呢。   我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俊美男子,冷冷道:“谁说我要去什么皇什么宫的,你们这里怎么这么霸道!你们完全不懂尊重人权吗。”   “人权?”他疑惑的看着我,“那是什么东西。”   我嘴角抽动了两下,终于还是认输了。   我长叹一口气,无奈道:“放了我吧,其实我压根不是什么仙人,我只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你要是带我去了皇宫,被皇上知道我是骗人的,那你的脑袋肯定不保。”   我用手划过脖子,做了一个“喀嚓”的动作,然后望着他,小声说:“你把我放了,我肯定谁都不给说,好不好。”   他看着我,忍俊不禁道:“只要送你到皇宫,不管是骗子也好,仙人也好,我都可以得到高官厚禄黄金珠宝,要是你,你会放过吗?”   我想了想,如是说:“不会。”又觉得不对劲,看了看他忍笑的眸,我突然反应过来,险些气结。   “这才是你的心里话。”他略微侧身,身上好闻的桂花香气如月光般淡淡洒满空气,“所以,我一定会将你平安送到皇城。”   我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这个家伙,真是比狐狸还狡猾。   他看着我,似笑非笑道:“还没问仙人高姓大名。”   心口气得几乎窒息,无处发泄的沉郁积在心底,愈发深沉。   我抽抽嘴角,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浅薇。”   他扬一扬衣袖,淡若清风的桂花香气铺天盖地飘来,一阵迷醉的香味。   “名字很好听,”他一挑眉,唇角带笑的望着我,“顺便记住了,我叫裴悦湮。”   当晚,我就被囚禁了,门外全是一袭黑衣表情肃杀的护卫,还有来回巡逻的士兵。   我真是想不通,对我这样手无缚(又鸟)之力的女子,还用得着这样严密的监视吗。再说,也根本没有必要监视我,因为,我被囚禁的地方,就是裴悦湮的卧室。   古色古香的摆设,青案上放置着一卷卷的书籍,如豆的烛火在微风里飘摇不定。裴悦湮皱着眉,凝神细看一张素白信笺,他已经看了很久了,久得几乎连他的眉头都已拧成一团仿佛甚难解开。我趴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研究着晶莹通透的青色玉枕,看样子倒是挺值钱的宝贝。可惜现在我都已经自身难保,哪还有什么心情研究宝贝。   我转过身看裴悦湮,他不知在发什么呆,俊美的容颜带了些许的担忧。   “喂,我饿了!”我向他抗议。   他看了我一眼,思绪像是空白了一刹那,又回过神来,叫丫鬟送来几盘精致的点心。   我一边往嘴里塞着桂花糕,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你看了一晚了,不饿吗?”   裴悦湮放下信笺朝我走来,他的嘴角氲着丝丝笑意:“你是在关心我吗?”   飘逸的桂花香随着他的呼吸在空气中深深浅浅涟漪般荡漾。   我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吃起来。   “真的这么没良心啊。”他在我身旁坐下,看着我,良久,调侃道:“仙人的吃相都是这么难看吗。”   “噗。”嘴里的桂花糕毫无保留的喷了出来,空气中满是甜香的粉末,面前,是裴悦湮沾满粉末的俊脸。   他生气了一定会很可怕吧,可我现在实在没有精力顾及我的下场。我的脸涨得通红,用力咳着,几乎把肺咳出来。胸腔内几近窒息的痛楚挣出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心里早把裴悦湮骂了个千百遍。   裴悦湮扯过毛巾擦了把脸,一边帮我捶背一边大笑不止。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我看着他,狠狠道:“以后我吃东西的时候你离我远点!”   他笑着看我,没有说话,眼里蓦然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只不过刹那间,那抹温柔嘎然而止。   我看到他微蓝的瞳孔略略紧缩了一下,浑身像是绷紧了一般望向门口。   悄无声息。   “谁。”   一个字,言简意赅。   骤然间,几个蒙面人破窗而入,裴悦湮将我护在身后,冷冷的望着他们。   “我家主子有请。”毫无感情的声音,行尸走肉一般让人心惊胆战。   裴悦湮斜眼望着他们,声音慵懒:“如果我不去呢。”   “主子有令,若您执意不去,”为首的蒙面人瞥了我一眼,“我们对您周围的人——杀无赦。”   我一惊,在裴悦湮身后缩了缩,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这穷山僻岭的居然还会有人来寻仇。唉,不知裴悦湮究竟会不会武功。   我正胡思乱想,却听裴悦湮淡然道:“那么说,我的护卫都已经被你家主子给解决了?”   蒙面人顿了一下,道:“他们只是中了迷香,暂无生命危险。”   裴悦湮嘴角漾起一抹轻浅的笑容,恍若百花齐放,美得让黑夜失去了原有的魅惑。他的声音柔和得像模糊的幻界:“你们就有把握,打得过我?”   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有不安,有矛盾,还有……决绝。   片刻的沉默,突听一声娇笑:“他们没有把握,那我呢。”   我骇然望向门口,一个女子站在敞开的大门口,火红的轻纱迎风起舞,曼妙嫣然。她眉似弯月,眼似碧波,白皙如雪的肌肤吹弹可破,仿佛从画中走出的绝色美人。她望着裴悦湮,朱唇媚笑,妖精般勾人心魄。   裴悦湮只淡淡瞥了一眼她,回身将我的手握进手心,低声道:“让开。”   她像是对裴悦湮的态度毫不吃惊,只是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曼笑道:“这些时日不见,你的眼光可是降低了不少呢。”   我深吸一口气,一遍一遍对自己说,忍住,忍住,保命要紧。   裴悦湮回头看我一眼,眼里漾起极其欠扁的笑意,转瞬,又消失无波。   “我说过我不想见到你,”裴悦湮眯起眼,“难道,你又想再尝一次同样锥心蚀骨的疼痛吗?”   女子浑身一颤,只一瞬间,又柔声笑道:“看看,多么绝情,曾经你对人家说过的话……你忘了吗?”   她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笑意更盛。   “我说过的话?”裴悦湮若有所思,恍而又大悟道:“呵呵,我怎么会忘。”   女子眼中闪过一瞬惊喜,蓦地又变幻为惊疑。裴悦湮挑一挑眉,嘴角的笑容有些残忍:“我说过我讨厌你,不想看到你,我说我不喜欢你,以前,现在,以后,永远不可能喜欢上你。”   她眼中掠过一丝怒色,像受伤的兽,狰狞无比:“裴悦湮,是不是因为这个丫头!”   她手中的红绫像是被她的怒气所感染,竟燃出灼人的火焰,如一条锐利的火鞭直射向我。我几乎吓呆在原地,只是愣愣的望着裴悦湮,一句话都说不出。   其实我的潜台词是,你会救我的吧,裴悦湮。可裴悦湮只是用那副欠扁的表情看着我,耳侧传来他轻如月光的声音:“仙人是不会怕一根绸缎的吧。”   靠,我几乎气得吐血。   眼见红绫就要抽打在我身上,电光火石间,一把闪着紫光的利剑骤然而至,迅速利落的将红绫一分为二,失去威力的半段红绫轻飘飘落在我脚下,迅速燃成灰烬。   女子因惯性而倒退几步,震惊的望着来人。   所有人惊魂不定的看着那把通体呈暗紫的长剑,声音颤抖道:“夙杀剑——居然是天下第一剑客傲忻!”   我仰起头,看那救我一命的少年,藏青色布袍,敛眉,低首,目光冷淡无波无澜,却隐含着倨傲的寒光。   “傲,你来的真是准时,”裴悦湮走向傲忻,轻笑道,“要是再晚来一会,我的仙人可就……”   他没有说完,是因为看到了我磨牙切齿的样子,然后,又是一副欲笑不笑的白痴样子。   女子恨恨的将半段红绫甩在地上,咬着牙对裴悦湮说:“裴悦湮,你记住,今天你给我的耻辱,必有一日我将加诸百遍还给你。”   倏忽间,人影渺无。   同时间,所有的蒙面人齐齐跳出窗,消失在夜幕里。   傲忻望着窗外,半晌,低声道:“红凝此人……不得不防。”   红凝?恐怕就是刚才那个绝色女子。看来裴悦湮还是个喜欢招蜂引蝶的家伙。   我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毫不在意,顺手丢给我一件玄色布衣,道:“把它换了,我们连夜赶回皇城。”   “啊……啊……啊……这么快啊……”   我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瞟我一眼,目光中是不容质疑的威严。   我愣了愣,小声说:“那……我换衣服的时候你总该回避一下吧。”   裴悦湮愣了愣,笑道:“又不是外人……”   还没说完,就被我用鞋砸了出来。   第1卷 第2章 静昌王裴阡陌   从小到大没骑过马,第一次骑马居然是以这种别扭的姿势坐在一个男人身后。我紧紧抱着裴悦湮,身体全然贴在他身上,尴尬得我面红耳赤。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占他便宜,实在是我太害怕了。不过裴悦湮似乎并没有觉察到我的难堪,只是快马加鞭,一路飞驰。   颠簸了一天一夜,全身的骨头架子几乎要散了,想呕又呕不出来,大脑昏昏沉沉的。在我几乎失去知觉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被人拦腰抱起,仿佛走了很远的路,又被丢在一片软绵绵的东西上。我就这样睡了,完全没有戒心的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来了。刚睁眼,就被面前的奢华布置所震撼。   这简直就是皇宫,不对,我确实是在皇宫,应该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宫。   雕龙画凤的红漆圆柱,金碧辉煌的镀金墙壁,晶莹剔透的白玉地板,流苏闪耀的芙蓉暖帐。   光芒莹莹流转,奢靡到极至。   我的眼睛久久合不上,嘴几乎张成了O形。   好不容易缓了下来,才发现我正坐在一张柔软的圆形大床上,身上盖着雪白纺绸的薄被。正思量是不是裴悦湮送我来的,突然看到一个人直闯进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俏目圆睁,粉面含怒,葱绿色的及地长裙拖沓在地上。   “你这个女人从哪里来的!居然敢睡在悦湮哥哥的床上。”   我一愣,下意识的反问:“裴悦湮?”   “太子的名讳也是容你随便叫的!”小丫头身后一个老妈子站出来指着我的脑袋气势汹汹道。   我顿时蒙了,裴悦湮是太子?是太子!   我几乎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你和悦湮哥哥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昨天他会抱着你回来!”   小丫头依旧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我用力咽了口唾沫,终于相信了这一切都是事实。正想辩解几句,突然闻到熟悉的桂花香气,如淡淡月光,又如海洋碧波,清新沁入每一个毛孔。我惊诧的转身,正看到嘴角含笑的裴悦湮,他穿着一袭明黄锦衣,腰间锦绣流苏,风华绝代。   “悦湮哥哥。”小丫头看到裴悦湮一下子扑了上去,在裴悦湮怀里委屈不已。   “是谁欺负我们的兰沁公主了?”   原来这小丫头是个公主,怪不得这么嚣张。   裴悦湮眸光一转,看着我,眼神里隐着淡淡笑意。   我没好气的看着他,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哥给你介绍,”裴悦湮拉着兰沁公主的手,“这是哥找到的宝贝,浅薇。”   随后又俯在兰沁耳边轻声说:“她可是个仙人哦。”   我差点被他气得血脉逆流。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翻着白眼看他。   兰沁不屑的表情立刻转成惊讶与亢奋,她走近我,眼睛一眨不眨。   总觉得她的目光里有种想把我解剖了仔细研究的好奇,我浑身一冷,朝后缩了缩。   “来人,伺候浅薇姑娘沐浴更衣。”裴悦湮一声令下,只见门外一排轻纱素衣的丫鬟鱼贯而出,她们每人捧着一个银盘,银盘上花瓣香熏,珠宝首饰,华丽衣裳,应有尽有。   我用雪白纺绸的薄被紧紧护住我的身体,谨慎的问:“你想干什么。”   “沐浴呀,”裴悦湮逼近我,眼里一丝暧昧的笑容,“你总不会连沐浴都不懂吧。”   “沐……沐……”我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不用激动,”裴悦湮退后一步,似笑非笑,“晚上有个晚宴,你作为我的贵宾出席,我可不想你丢了我的脸。”   接着,他带着兰沁走出房。   我终于缓了一口气。   经过了漫长繁琐的沐浴过程,宫女们给我换上质地名贵而清透的桃红色牡丹锦罗裙,金丝薄烟纱轻柔披在肩上,下摆与粉红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齐平,一支莹白珍珠瓒凤钗斜斜的插在发髻间,清爽淡雅。   现在的我比起刚才的狼狈样子,真是神清气爽多了。   淡淡玫瑰香气在空气中轻轻漂浮,沁香迷人。   我站在黄澄澄的铜镜前,看了半天也看不清里面那个模糊的影子到底什么样子。   “姑娘,太子有请。”冷漠如冰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傲忻。   我突发奇想,一把揪过他盯着那双漆黑无底的眸子看了半天。   咫尺的距离,呼吸都似乎轻轻吹拂在彼此的脸上。   傲忻静静的站着,眼神平淡无波。   良久,我满意的说道:“嗯,妆化得还不错。”   身后有人跌倒的声音。   我郁闷的望了眼那些想笑不敢笑的丫鬟们,随着傲忻走出房。   沿着曲折回环的长廊,我走进宽敞而华丽的大殿,两排雕花红木方椅依次坐着一些锦衣华袍器宇轩昂的贵族,傲忻在我身后站定,平视前方,目光始终冰瑟淡漠,我坐在方椅上,百无聊赖的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裴悦湮。还来不及想他去了哪里,就有一道光芒将我的视线全然夺去。那是坐在我斜对面的一个俊美男子,他的肌肤如玉,温润的眸子澄澈得像一波静谧的湖水,薄唇微微抿着,仿佛春季绽放的粉红桃花。我瞪大眼睛呆望着他,他轻啜了一口杯中的茶,转过脸,正迎着我赤裸裸的目光,顿时一口水噎住。我好笑的看着他涨红了俊脸剧烈咳嗽的狼狈样子,冷不防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轻响在耳侧:“喂,看归看,可别流口水。”   裴悦湮那张气质超绝的脸一闪,正好挡住我的视线。   我白了一眼他,没有说话。   这家伙就是喜欢找我麻烦。还是不要理会他的好。   “那是我七弟,静昌王裴阡陌,还未立妃,”裴悦湮在我耳边轻轻说,“若是仙人有兴趣……”   “裴悦湮!”这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着我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又是一个优雅清扬的笑,直看得周围的侍女一片眩晕。   “皇上驾到。”一声悠扬的高喊。   众人纷纷站起,曲膝跪倒在地,我照着裴悦湮的样子行着礼,然后跟着他们平身坐下。   紫玉王座上,一个满头银发的中年男子俯视群臣,他的目光锐利,天生的王者气质,不怒自威。   “湮儿,”男人看了看裴悦湮,道,“听兰沁说你带回一个女子。”   在座之人纷纷看我,我一惊,下意识的望向裴悦湮,只见他依旧是淡淡笑容,不卑不亢。   “儿臣途经明月镇时,发现一个女子,她……”他顿一顿,想是在考虑措辞,终于还是说,“很可爱。”   我愣愣的看着他,惊得下巴几乎要脱落,这个家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过,当初那个胖子不是说皇上下旨诏我入宫的吗,为什么看起来皇上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难不成,我又被裴悦湮摆了一道。   皇上微微蹙眉,正要说什么,突然一个穿着残破盔甲面色苍白的人冲进大殿:“皇上,臣有紧急军情报道。”   皇上的脸色微变,急急道:“将军不必多礼。速报!”   “前几日桀国串通周边几个小国,在昨夜联合发兵叛乱,我军猝不及防,损伤严重,前锋营将军请您急速发兵救援。”   皇上霍然站起身,脸色刹时变得苍白。裴悦湮望着他,面露忧色,道:“现如今桀国士气正旺,而我军久未征战,若与他们正面交锋,一下恐怕难以取胜。”   皇上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目光中掠过一闪即失的焦虑。   大殿上静悄悄,一触即发的压迫感几乎将在场所有人抑不成形。   巨大的压力。   我茫然的看了眼裴悦湮,只见他眉头深锁,表情严肃得让我有些紧张。   自古君主总要为江山社稷尽心尽力,若是一步错,将满盘皆输。从大殿之上的气氛足以看出这次叛乱对璃国的影响有多严重。对于桀国的地形情况我在明月镇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本以为他们会有一些顾忌,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快就攻了过来。   所有人都万分紧张的皱着眉,只有我优哉游哉的喝着茶,对于兵法我又不怎么精通,平时甚至连新闻联播都不看,如今就算穿越了我也只担心能不能回去,哪还有闲心去关心国家大事。   皇上的眼神有意无意飘向我,似有一道精光闪过:“不知姑娘对国情有何见解?”   我一愣,手指向自己,诧异的问道:“问我?”   大殿之上所有人都有些惊讶,裴悦湮微蹙起眉,不知在想什么。   皇上道:“是的,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姑娘初来乍到,朕想问问姑娘对这场战事的看法。”   这皇上说的是什么歪理,我怎么总觉得他是在给我下套。不过总不能不回答,当场给皇上难堪吧,我想了想,答道:“民女曾听闻过桀国叛乱的事情,桀国联合了几个诸侯国作乱,他们的兵力其实不算太强,甚至还要低于璃国,但因璃国连年大旱,将士的情绪或多或少受到些波动,这时桀国突然派兵攻打,一来他们占了先机。二来也是璃国一直忙着处理大旱的问题,竟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诸侯国趁机作乱,这也是我军的失策。敌军士气正旺,势如破竹,我们绝不可与其硬拼。”   “继续说。”皇上低声道,我仰起头,看不出他的表情,只得战战兢兢的继续蒙:“民女认为,他们出兵征讨,粮草供应应该比较困难,我们如能断其粮道,敌军定会不战自退。”   裴悦湮一愣,转身看我,他的眼里满是震惊。皇上依旧是面无表情,但脸上的线条总算是缓和了一些。   “嗯……”我略一沉思,又开口道:“这样吧,我军可分两路袭击敌军后方,先派一只部队袭击他们的供应线,断其粮道;再由一位能力卓越的将军率领大军袭击敌军后方重镇。釜底抽薪,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皇上怔了片刻,对跪在地上的将军说道:“好,就按她说的去做。”   将军神色复杂的看我一眼,转身奔出大殿。   大殿内有官员窃窃私语道:“对强不使用正面作战,而避其锋芒,削减敌人的气势,再乘机取胜,好一个釜底抽薪。”   我转过身正想和裴悦湮说话,突然看到皇上凌厉的目光直直盯着我,让我不由浑身一哆嗦。   “姑娘贵姓?”皇上缓缓道。   “民女姓浅,单名一个‘薇’字。”   “浅薇……”皇上似是若有所思,接着又问道:“姑娘何以对军事如此有见地。”。   我咽一口唾沫,惴惴道:“自幼看过些兵书。”   以前电视里经常播历史剧,虽然我只是为了想看男女主角的感情发展,但对于剧中的兵法战役还是有一点印象的。   “那么,”皇上眼里精光一露,“姑娘可愿意做璃国的国师。”   他的语气不像询问,倒像是陈述,我看着他的目光,总感觉如果不答应,他会立刻把我拖出去斩了。   不是这么倒霉吧,是他要我说的,我说了,又要封我做什么国师,潜意识里感觉皇上的要求没这么简单,但我哪里有选择的余地,我还没有回答,便听皇上淡然道:“那就这样定了,宣朕旨意,封浅薇姑娘为璃国第一国师,赐予护国玉佩,凭此玉佩可调动璃国一半兵马,阵前若遇不守军规者,可先斩后奏。”   他的每一个字都威严无比,根本不容人犹豫。   我还正在发呆,裴悦湮就一脚踢在我腿上,我吃痛的跪在了地上,口里哼哼唧唧着:“谢皇上。”   皇上心情大好,扬手示意我起身,我怏怏的坐下,心想难道古代可以随便让一个陌生人做国师的吗,这也太儿戏了。   确实,如此简单的封一个陌生人为国师真的很儿戏,可是我却忽略了,怎可能有如此愚蠢的帝王,在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而我,恰恰是这阴谋中最关键的棋子。   一个护卫模样的男人曲膝双手交给我一个镂空的檀香木盒,小心翼翼的为我打开盒盖,我看到纯白的兽皮上斜躺一方晶莹剔透的碧色玉佩。雪白的绒毛拥着温润的碧玉,仿佛有金色的阳光在翠绿的玉身里莹莹流转,风华绝代。   我无奈的接过玉佩,看了看裴悦湮,他抿着唇,眼里没有笑意,愈发深邃。   第1卷 第3章 和亲   晚宴终于结束了,我擦了把汗,扭着僵硬的身体,问裴悦湮:“皇上,真让我当国师?”   “你不知道么,君无戏言。”裴悦湮笑笑,又望向我身后的傲忻,道:“傲,我不在的时候,帮我保护她。”   “好。”傲忻面无表情道。   只是,他冰冷的声音里,带着几许忧虑。   “你不在?你要去哪里?”   我疑惑的望着裴悦湮,却见他若无其事道:“你刚不是说需要由一位能力卓越的将军率领大军袭击敌军后方重镇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啊,”我惊讶的看着他,“那个能力卓越的将军,就是你?”   裴悦湮揉揉我的脑袋,无奈道:“别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我突然有些焦急:“这很危险耶,那个,你确定你能活着回来吗。”   裴悦湮嘴角一抽,顿时无言。   “悦湮哥哥可是璃国第一兵马大元帅,只要他参战,就绝不会有失败的可能。”   清脆骄蛮的声音,回过头,正是兰沁公主。散花翠绿百褶裙拖沓及地,秀丽五官娇俏可人,恐怕凡是男人都想多看她两眼,可惜我不是男人,我的目光直接越过她,直直盯着她身后的裴阡陌。   他的肌肤晶莹白皙宛若瑞雪初降,眼睛清澈见底,仿佛蕴涵着无边无际的宁静祥和。见我看他,他慌乱的低了头,脸竟然微微绯红。   “小心,口水流下来了。”   轻若花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脸一红,连忙收回目光狠狠瞪了一眼裴悦湮。   “皇兄。”裴阡陌开口了,他的声音澄澈轻灵,像花开刹那,竟让心为之轻轻波动。“这次出征面对的是与我国实力不相上下的强敌,你要小心。”   裴悦湮点头,笑道:“不用担心,国师这条计谋可算得上万无一失。”   他一边说,一边似笑非笑的瞟了我一眼。   一阵胸闷,要不是因为寄人篱下,我早就一拳把裴悦湮打成熊猫了。   我低下头,一边装着淑女,一边幻想着裴悦湮被我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   裴阡陌看着我,轻声道:“刚才姑娘精辟的见解让我十分敬佩,谢谢姑娘为璃国出谋划策。”   他的声音好听得让我忘了回答,我白痴般的看着他,脸上就只剩傻笑了。   裴阡陌脸又是一红,连忙低下眸,不敢看我。裴悦湮轻咳一声,道:“今天大家都累了,回宫休息吧。”   裴阡陌点点头,领着嘟起小嘴不情不愿的兰沁公主离开。   裴悦湮领着我来到一所清雅的宅院,茂密的樱花树茶靡盛放,花瓣如雪纷飞。   “这是你住的地方——潋雪宫。”裴悦湮指着这个似幻若梦的地方,我还在发呆,只见一个浅蓝罗裳的清秀女子微微福身道:“国师,我是您的丫鬟冬芙,以后由我打点您的起居。”   我点点头,看着裴悦湮,问:“你什么时候走?”   裴悦湮将目光转向远处,淡然道:“明天一早就去。”   我正在暗地思忖若是裴悦湮走了会不会有人欺负我,就听见他轻如月光的声音:   “我让傲忻随身跟着你,没有人敢碰你。”   他还想的真周到。   我仰起头望着他明亮的眸子,良久,问道:“我觉得你和傲忻不是属下关系,你们是朋友,对不对。”   裴悦湮的眉一挑,笃定的点点头:“是的,我们是朋友,生死与共的朋友。”   我认真的望着他,道:“我可不可以做你们的朋友?”   裴悦湮一愣,又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灿若烟花:“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么。”   我挠挠头,冲他傻笑起来。   “湮。”冷漠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急忙转身,看到一身黑衣的傲忻站在身后。   他的表情淡泊,黑眸中寒气缓缓释放。   这家伙,走路都是不出声的吗。   “我同你一起去。”无波无澜的语气,淡漠如水。   “不用,帮我照顾浅薇,我很快回来。”傲忻冷冷看我一眼,不再说话。   裴悦湮拍拍我肩膀,道,早点睡吧。接着,和傲忻走出潋雪宫。   我站在原地,呆呆望着他们的背影,寒气袭来,我打了个哆嗦,一件丝绒披风轻轻盖在我身上。   “国师,外面冷,还是回房吧。”冬芙低着眉小声说道。   我缩缩肩膀,一边随冬芙回房,一边问道:“能不能……不要叫我国师,听起来好别扭。”   冬芙一愣,望着我的眸子清亮闪烁。   本想让她直接叫我浅薇,但是想了想,好像不太可能,皇宫的规矩那么多,她又怎么敢直接叫我的名字。   我思量了片刻,道:“就叫我小姐吧。”   冬芙点头,声音轻不可闻:“嗯,小姐。”   风凉凉吹拂,樱花萦落,花香沁人肺腑。   突然想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过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   裴悦湮不在的日子真是很单调。   每天我顶着一个国师的名号在花园里闲逛,整日无所事事。   前线捷报连连,裴悦湮似乎比我想得要聪明多了,不过这也很正常,他要是不聪明,怎么会把我骗来皇宫。   傲忻总是来无影去无踪,无聊的时候,我只好一个人在闺房里学习刺绣,花花草草的虽然不会,绣个小猪小狗还是可以的。   风轻云朗,天空湛蓝清澈,我沿着青石小路,不知不觉走进一个凉亭,亭中摆着一个残局,细细一看,白子与黑子之间的对弈十分精妙,堪称绝妙之局。只是棋子已占了大部分空间,却仍分不出胜负,白子紧逼黑子,略占上风,黑子虽已没有进攻之力,却依然顽抗抵挡。我顺手,将黑子下在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局势瞬息大变。正欲继续,突听一声大喝:“谁敢擅闯暮月亭。”   一柄长剑自天而落,指在我面前。我定了定神,看到面前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目光锐利望着我,剑光冰寒。   “瑞儿,不得无理。”一个懒散的声音轻轻响起,我仰起头,看到凉亭中走进一个老者,银发白须,目光中闪着睿智的光芒。   少年收起剑站在一旁冷眼看我,我觉得甚没面子,讪讪的说:“不好意思,皇宫规矩太多,我实在不知道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   我正准备离开,突听老者吟道:“刚才这一子,是姑娘所下?”   我点点头,却听他声音里带着惊喜,道:“可否与老朽将此棋局下完?”   我一愣,怔怔的望着他,头发一阵发麻。总不能告诉他,我刚才只是根据五子棋的手法乱下了一步,要是说出去,我这堂堂国师的面子哪里摆。   老者看着我,眼神中满是喜悦与期盼,正在我寻思对策之时,突然有侍卫跑来向我行礼道:“国师,皇上召您去议事厅。”   我一惊,转身对老者说:“不好意思,今天恐怕不能和您切磋棋艺了。”   老者愣了愣神,似乎还在因为侍卫对我的称呼而惊诧,我来不及多说,匆匆离开。   心里忐忑不安,居然莫名的担心起裴悦湮的安危。   沿着走廊,经过地道,终于来到了议事厅。这是一个密封的石室,花岗岩墙面,四周插着熊熊火把,亮如白昼。石室中央的长方形木桌上展着一张羊皮地图,皇上坐在首位,目光威严望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慌忙移开目光,找了个空位坐下。   身边漂浮着淡淡的菊花香,沁人肺腑。我扭过头,正看到坐在我身旁的裴阡陌,他穿着一件亚麻色锦袍,领口用金丝绣着华丽的图腾,金冠束发,白皙如雪的皮肤俊美非凡。我直直的盯着他,一瞬间心跳似乎停止了。   裴阡陌正想和我说话,看到我色狼般的目光,脸上又是一红,把头埋得低低的。   “国师。”皇上浑厚的声音在石室中层层环绕。   我回过神来望着皇上。   “湮儿奉旨出兵对抗桀国还未归来,如今又得到消息,边疆一带的蛮族蠢蠢欲动,现今国内无良才与蛮族对抗,若是他们大肆进犯,恐怕我璃国无力抵挡。”   皇上的神情凝重,眉间气色沉郁,我皱起眉,在心里暗骂起那个趁火打劫的蛮族。早说过我对兵法不精通,这皇上还是有事没事就找我商量,我的脑细胞都不知道死掉多少万了。   周围静默无声,所有人都凝神看我,我咬着嘴唇,装着成竹在胸的样子,心里却极度矛盾的左右衡量着。   璃国即使正在与桀国对战,却完全占了上风,蛮族即使贸然进犯,最多也只是两败俱伤,根本讨不得半点油水,而他们宁愿冒这样大的险背水一战,又是为什么呢?蛮族世代居住在荒凉边疆,没有自己的文明,甚至连很多生活必需品都要依靠璃国,他们一定希望能拥有璃国这样的文明,可以自给自足,不依赖别国,即使冒险一战,也义无返顾吧。   既然是这样,不如……   “和亲吧。”   所有人都震惊的望着我。   “如今我国虽然正在出兵对抗桀国,却已经占了完全优势,即使蛮族想要对我国不利,却正逢我军士气高昂,随时能有可能得胜归来,他们若是有丝毫差错都有可能全军覆没,所以他们一定有诸多顾及,不如我国派大臣和谈,并提出和亲,与蛮族结成联谊之邦,然后再由皇上您颁布律令,统一度量衡和课税制度,引进文化、技术,这样一来,也许不但不会有战争,反而可以将他们纳为璃国的友邦。”   皇上眸中精光一闪,细细思量起来,良久,他开口道:“国师此计确属妙计,容朕想想宫内哪位皇子适合这次和亲。”   我一愣,下意识的反问一句:“皇子?”   皇上点点头,道:“蛮族之王阿布则只有三个女儿,个个泼辣刁钻,朕真是不忍心让皇子去那种地方受罪。”   不是吧,皇上这明摆着是要派出一个皇子嫁到蛮族去,这不是入赘嘛。   在座之人看皇上有些犹豫,纷纷献言怂恿。只见皇上扫了一眼在座之人,望着裴阡陌道:“陌儿,你愿意为国牺牲么?”   我一惊,转身去看裴阡陌,他像是愣了片刻,目光又恢复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这个安排。   “一切听从父皇安排。”他的神色似乎有一瞬间的黯然。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我却急了,居然脱口而出:“他不能去。”   所有人都看向我,惊诧万分,裴阡陌也抬起头,深邃的眸子里隐着点点星芒。   “他为什么不能去?”皇上疑惑的望着我。   “嗯,这个……”我支支吾吾半天,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裴阡陌的眸光渐渐变得落寞,心底,竟倏忽闪过一丝莫名的心痛,最后,我一咬牙,道:“如果和亲的是个公主也罢了,若是去个皇子,万一成了蛮族的人质,那我国反而会受到牵制。”   皇上低下头,像是在思索,我趁机说道:“不妨由皇上您认一个没有血缘的干儿子,即使娶了蛮族的公主对璃国也没有太大影响。”   “国师果有大才,”皇上缓声道,“朕立刻去布置,众卿家回宫吧。”   接着,皇上一振衣袍,走出石室,群臣也散了,只有裴阡陌默默走在最后。我偷偷跟在他身后,欣赏着他笔直的背影。   第1卷 第4章 合情散   正经过昏暗的地道,突然吹来一阵风,火把刹时熄灭。我条件反射般惊叫一声,冲向前,正与刚回过身的裴阡陌撞了个满怀。如今的我再没时间顾忌所谓的男女授首不亲。只是紧紧抱住裴阡陌,与他双双跌倒在地上。   黑漆漆的地道,鸦雀无声,我吓得抱紧他,大气不敢出。   片刻后,我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浅薇姑娘,你没事吧。”   我嗫嚅着:“没,没事。”   一边答着话,我的手却还一边不老实的抱着裴阡陌。清幽的菊花香萦绕在空气中,淡淡清香,诱人至极。   裴阡陌不再说话,只是任由我抱着,良久,连动作都没有变一下。气氛异常尴尬,我趴在他身上奋力在口袋中找我带来的手电筒,突然鼻尖不小心碰到裴阡陌柔软而滚烫的脸,异样的情愫流淌在空气中,仿佛一种无从言喻的暧昧。我原本在他身上扭来扭去的身子突然僵住,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就这样静止着,别扭得不得了。   静静的地道,只能听到我们彼此的呼吸。   半晌,我鼓起勇气,伸出手沿着裴阡陌光滑的肌肤慢慢下滑,直到触上他娇嫩的唇,他的唇一颤,却没有避开,我低下头,在他嘴上飞快的啄了一下,裴阡陌浑身一震,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却能想象到他那张通红的苹果脸。   原来正大光明调戏一个男人是这么好玩。   我捂住嘴,免得他听到我的窃笑声,片刻后,听到裴阡陌小声说:“今天……谢谢。”   谢谢?是谢我没有让他去和亲吗?   我还正在发呆,裴阡陌又结结巴巴道:“该……该回去了吧。”   他可爱的样子让我实在是想逗逗他。   “这么急着走,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我质问他。   “不是,不是。”他着急的说。   我在心里窃喜,表面上却一本正经:“那你这么着急干吗,你没看到这里这么黑吗!我怕黑!”   “那……姑娘要是不嫌弃……我背姑娘出去。”裴阡陌的声音轻不可闻,却能听出是鼓足了勇气的,我连忙点头,又突然想起这里漆黑一片,他肯定是看不到我点头的,于是忙不迭的说道:“好啊好啊。”   裴阡陌刚站起身,我就急忙跳了上去,生怕他反悔,一段长长的距离,在裴阡陌背上却短得恍若咫尺之遥。   离出口渐渐近了,光亮照射进来,裴阡陌轻轻放下我,他的脸红得像六月盛放的桃花,让我看了真是忍不住想亲一口。   裴阡陌低下头,不敢正视我的目光,他的声音轻若花开:“姑娘路上小心,我先告辞了。”   说完,慌不择路。   看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笑,正得意间,突然腰间一痛,我的双脚竟然离开了地面,在空中飞行。我惶恐的抬起头,竟看到一只巨大的鹰叼着我的腰带,鲜红的瞳孔冷森森让我浑身战栗,我只能看到身下的参天大树在飞快倒退,脸被风刮得生痛,心里惊慌万分。   天啊,这里可是皇宫,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鸟,难道是食人鹰吗!   不知飞了多久,大鹰一个俯身冲向地面,在快落地之处将我丢在地上,尘土飞扬。我惊诧的发现自己竟被丢在一个六芒星的阵中,阵内萦绕着淡淡的紫色光辉,仿佛氤氲着若有若无的邪气。远处的树下站着三个人,一个人蒙面,还有一个黑发男子和一个银发男子,他们的面貌我看不清晰,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对话声。   “宁羽琛,幻鹰已经将你要的人带来了,你可以随便处置她,但不要忘记了你的使命是什么,如果因为这个女人影响了我们的颠覆大计,后果自负。”   “大人,请您放心,没有什么能影响到属下的决心。”   黑发男子略一点头,随后与银发男子随着一阵雾气消失不见。   天啊,不是吧,我这穿越来的是什么世界?架空?玄幻?仙侠?我难以置信的望着蒙面男子,却不想他径直朝我走来,站在阵外冷冷问道:“你就是璃国第一国师?”   他的声音极度轻蔑,似乎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   我灰头土脸的缩在地上,看都不看他一眼,这家伙一看就是极度危险人物,还是不要理会的好。。   “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到吗!”他一脚迈进阵内,将我拎在半空,眼神中无限倨傲。   “你在和我说话??我怎么看不出来。”我瞥他一眼。   “你这不知好歹的丫头。”他气极,作势就要掐我的脖子。   我哇一声大叫,抱住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他嗤笑出声,又立刻装作严肃的样子将我再一次丢在地上,我吓得捂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看他,虽然他蒙住了脸,看不到容貌,但那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气质超凡。   “你和裴悦湮是什么关系?”他斜睨我。   我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他会带你回宫?”他将脸凑近我,眼睛微微眯起。   仿佛某种危险的气息浮现在他周身,令我不寒而栗。   我小声道:“我们……我们是朋友。”   “哼,”他冷笑道,“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子哄吗!”   我一时郁闷至极,无言以对,他蹲下(禁止),轻轻抬起我的下巴,道:“不过一般货色,居然能让他拒绝得了红凝的诱惑。”   接着,他眸光一闪,扯下脸上的黑布。一直以为这个恐怖的家伙一定是个满脸麻子的大叔,没想到竟是如此出乎意料。   面前的男子面若冠玉,星目剑眉,乌黑的瞳眸好似夜潭之水,深不可窥,他的唇角带着冷笑,却似燃着星星火花,仿佛瞬间可以燎原。   我呆呆的看着他,思绪仿佛骤然间一片空白,他冷睨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接着突然俯下(禁止)来,在我耳边印满细细碎碎的吻,随着他的声音飘忽进我的耳里:“离开裴悦湮,做我的女人,如何?”   我一愣,用力推开他:“你这个思想肮脏人品卑鄙无耻下流狡猾可恶变态的淫贼说的什么话,我和裴悦湮只是朋友关系!!!”   他嘴角微微上翘,又是一个冷酷的笑容:“这就算淫贼了?”   我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向后瑟缩着,他蹲下(禁止),手指在我颈间轻轻滑过,稍一用力,衣领被扯开,露出雪粉色的丝绸内衣。   我惊恐的望着他,几乎要哭出来。   裴悦湮,你在哪啊,为什么不来救我,我还没有失身的打算啊。   我抱着肩缩成一团,他的食指轻轻滑过我的锁骨,把玩我脖子上玫瑰红的珍珠吊坠:“恐怕你还没见过真正的淫贼吧。”   他看着我,嘴角的笑容夜一般魅惑。   我咬紧下唇,大脑飞快的转着,是的,我要拖延时间,傲忻一定会来救我的。我仰起头,望着他正色道:“你劫持我,总有你的理由吧。”   他的脸略有变色,手指用力,珍珠立刻化为粉末:“你不需要知道。”   “我为什么不需要知道,这可关系到我的清白,我总不能糊里糊涂的,就被……那啥了吧。”   他皱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你不告诉我,我可猜了。”我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一边胡编乱造,“你是不是喜欢红凝!”   “她?”他冷哼道:“还不配。”   “不喜欢?”我惊道,“那你为什么劫持我?”   “因为,”他的眼里又有了些笑意,“你是裴悦湮的女人。”   “靠,谁说我是他的女人!”我几乎气得跳脚。   这个裴悦湮,把我骗来这旮旯拐角不说,居然还会有那么多仇家。现在我根本就是他的替罪羊,等他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想到这里,我的目光突然黯淡起来,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等到他回来了。   “你不是他的女人,他为什么会把那颗珍珠送你呢。”他的声音带着轻蔑与嘲弄,冷冷的,竟让我浑身战栗起来。   “珍珠?你说刚才被你捏碎的那颗吗?那是冬芙拿给我的。”   我压根不相信那是裴悦湮送我的,宫里每个侍女都会戴一颗小巧玲珑的白色珍珠,虽然我的是玫瑰红色的,不过样子都一样嘛。   “那颗珍珠是皇后赐予太子的,如果太子遇到心仪的女子便将这颗珍珠送给她,用作订情之物,”他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难道你没有发现吗,每到夜里那颗珍珠就会发出荧光,上面有一个字——湮。”   “啊!”我惊呼出声。   不是吧,那颗珍珠其实是我从裴悦湮那里要来的,本来他还不怎么情愿给我,我天天在他耳边碎碎念,直到他实在受不了了,在出兵征战那天才给我。早知道这东西牵连到我的生死,我才不会要呢,哎,都怪我!!!   他满意的看着我惊诧的样子,轻轻在我耳边呵着气:“凡是裴悦湮的东西,我一定要得到。”   我浑身一颤,惶恐的望着他。他的手在我胸襟处停下,稍一用力,桃红的轻纱顿时四分五裂。我的上身只剩下一抹粉红色的裹胸,冷风吹过,瑟瑟发抖。我惊恐的看着他,浑身冰冷。   蓦地,一阵香风掠过,带着阵阵娇笑声:“宁郎,几天不见,你就换了口味吗。”   接着,一个千娇百媚的曼妙身影飘然而降。夺目的红纱轻盈飞舞,长发如云,巧笑生姿,竟让天地骤然失去颜色。   面前的淫贼站起身,冷冷看着她:“谁让你来的。”   红凝媚眼飞斜,嗲声道:“人家想你了,当然想来看看你。”   她朝前走几步,软软的跌进淫贼怀里:“谁知道你却在这里调戏这个小妖精。”   靠,你TMD才是妖精。   我一边从地上捡起一片残破的轻纱裹住身体,一边在心底咒骂着红凝。   淫贼推开他,面无表情:“离我远点。”   红凝低下眸,委屈的说:“前几天你还抱着人家温存,现在就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   她甜腻的声音让我(又鸟)皮疙瘩掉了一地。淫贼冷冷道:“和你合作是大人的命令,我自然会遵守,但其他的,你想也别想。”   我看着淫贼冷酷的表情,低声自言:“装什么装,天下哪有不吃腥的猫。”   淫贼似乎听到了我的话,他眉头一挑,望着我问:“你刚说什么?”   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没有啊。”我装无辜。   “我听到了。”他眯着眼睛看我,眼神中透露着危险的讯号。   “好吧好吧,我说这么个美人投怀送抱你还装的跟君子似的,你累不累啊,明明心里想得不得了,偏偏要……”   我还没说完,就被他拎在了半空,他的眼中怒火燃烧,而红凝正掩着嘴笑。   “看来你很想感受一下投怀送抱的滋味吧。”他撬开我的嘴,强行塞进一颗药丸,然后在我背上一拍,迫使我直接吞了下去。一丝清凉在胃里反复行窜,渐渐,越来越热,他将我粗鲁的丢在地上,眼里尽是嘲弄。   “你给我吃的什么!”我抠住嗓子干呕。   “合情散,十二个时辰内若不与男人交合,必死无疑,”红凝有些讽刺的娇笑道,“这可是宁郎的法宝,被合情散摧残的少女恐怕真的不计其数了。”   “啊!”我尖叫一声,在淫贼得意的目光里气呼呼的说道:“你也太老套了吧,有事没事就用(被禁止),没一点技术含量!”   淫贼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竟有些惊讶,连红凝也微微有些吃惊。   “败类!”我继续说道,“我鄙视你!”   刚说完,小腹突然窜上一阵灼热,我竟不自觉的嘤咛一声,心里突然有些惶恐,本以为古代的(被禁止)应该没什么水准了,硬忍一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这药劲比我想的要大的多,我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智。   淫贼见状又得意起来:“其实只要你顺从我,自然不用死。”   “你做梦!”我狠狠唾了他一口。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了。”他反手箍住我的手腕将我按在地上。   “你这个变态,淫贼,王八蛋!”我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他压根没有理睬我,只是对红凝说道:“如果你不想走,我不介意你在这里看一场戏。”   红凝随身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曼笑道:“反正我也讨厌这丫头,索性今天看看她怎样讨好男人。”   我怒目圆睁,正想骂她,突然一股热流自小腹涌起,浑身酥麻。身体燥热,心慌意乱,明明万分鄙视面前的男人,却又忍不住的渴望。我紧咬下唇,身体因强行的克制竟颤抖起来。他在我耳边呵着气,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我的皮肤,耳畔微痒。我浑身瘫软,根本推不了开。恼怒至极的我张开嘴想要破口大骂,可是出口的却是一声娇滴滴的呻吟。   我被自己吓了一跳,紧咬住嘴唇。腥甜的血丝渗进口中,却感觉不到疼,心痛的感觉已经将我淹没。   “忍的很辛苦吧。”他轻轻拨动我的耳垂。   “不如忘了他,做我的女人。”   “放……屁……”我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锁骨,不怒反笑:“既然你这么固执,那就让你死了这条心吧,看你失了身子,他还要不要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我的锁骨间轻吻,我的手被他按在地上,冰冷的石子将我手背梗得生痛,他动作轻慢而娴熟的解着我腰间的绸带,我躺在地上,眼望着天,冰冷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地上。   一瞬间眼前掠过无数人影,裴悦湮,裴阡陌,傲忻……   视线渐渐模糊……   第1卷 第5章 卿花毒   骤然间,一道闪着紫光的剑气直直击来,淫贼一个翻身,利落的闪到一旁,还没有看清是谁来了,我就被横空抱起,这个怀抱很温暖,让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傲忻,你终于来了……呜……”   傲忻抱着我,看淫贼的目光冰冷如潭,夙杀剑反射出凌厉的剑光,仿佛傲视天下。   我在傲忻怀里瑟缩着,明明身体滚烫,心却冰冷刺骨,一滴泪轻轻滑落,滴在傲忻的手背上。   他的身体震了一震,抱我的手又紧了些,一阵风起,我身上已裹上了傲忻青色的布衣。   淫贼看着傲忻,冷笑道:“你不跟在裴悦湮身边,倒来坏我的好事。”   傲忻眯起眼睛,并没有说话,他的手略微扬起,夙杀剑寒芒一闪,紫光四绽。一触即发的压迫感在剑光中折射出清冷华泽,杀气凛冽。   淫贼不由倒退一步,毕竟还是顾忌傲忻的能力。   红凝站起身,妩媚的丹凤眼斜斜扫过我,蓦地,嘴角又闪过一丝妖艳的笑容:“难道,连天下第一剑客都动了凡心么。”   傲忻瞥一眼红凝,漆黑的眸清远淡漠,深不见底,那无边的黑色中似乎蕴着凌厉的冷芒,让人不寒而栗。   红凝打了个哆嗦,扭过头恨恨的看着我,傲忻抱着我,转身,一言不发,   他一定是感觉到了我的颤抖,他一定是知道我的惧怕,我的惶恐。   我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   我不愿再呆在这里,一分一秒都不愿意!   淫贼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他扬起衣袖,一道寒光飞快自耳侧掠过,傲忻一个转身,动作迅速而利落。   我惊诧的看见一棵碗口大的柳树被拦腰折断,一把飞刀插在树干上,刀柄上的红缨随风飘扬。   傲忻将我放下,转身看向淫贼,他的目光冰冷,夙杀剑顷刻间散发出噬血之气,紫光大盛。   傲忻动了,身形如鬼魅,他的头发随剑光闪烁,眸中的光芒冷彻入骨,瞬间,傲忻已站至淫贼面前。   淫贼抽出一把剑仓促迎向傲忻,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惊起林中飞鸟,翅膀的拍击声与打斗声混成一片。   只几招,还没等我看清傲忻的出手,便已分出胜负,银紫的夙杀剑幽幽闪烁,剑刃正顶在淫贼脖子上。   “碰她,”傲忻的声音略微低哑,却真的很好听,“你还不配。”   淫贼愤恨的看着傲忻,眼神阴暗无边:“你救她,是为了裴悦湮,还是为了你自己。”   傲忻依旧面无表情,清远的声音在空气中一圈圈漾开:“她是湮在乎的人,所以,我不准任何人碰她。”   淫贼仰天长笑,道:“裴悦湮短时间内是回不来的,而她中了我的合情散,十二个时辰内不与男人交合,必死无疑。”   傲忻的面色陡然一变,淫贼满意的笑道:“到时候,看你是救她,还是不救。”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傲忻手一拧,夙杀剑的刀刃一个旋转,挑进了淫贼脖子,鲜血汩汩渗出,触目惊心,他的声音顿时滞住。   傲忻冷睨他,却没有杀他,他身形一闪,刹那间回到我身边,他的剑正指向趁乱悄悄走向我的红凝。   这个老妖精真TMD无耻,居然想偷袭我。   我勉强坐起身子,紧咬住嘴唇,怕口中再溢起不堪入耳的呻吟。   “滚。”傲忻放下剑,语气依旧冰冷。   他不想杀人,可是,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逼他。我看到淫贼手心射出一道银光,光芒中略带幽绿,直向傲忻而去,猝不及防。红凝趁机抽出火红的软纱缠住傲忻,千钧一发。下意识的,我一个箭步,冲上前挡住了来势汹涌的银光,肩膀一阵剧痛,那道银光仿佛穿透了我,将我的灵魂击得粉碎。傲忻一剑将红纱破成无数碎片,漫天飞舞的残纱中,我如一只苍白的断翼蝴蝶,轻轻的,缓缓的,倒下。眼前的事物仿佛一下子模糊了起来,大脑空白一片。   傲忻急走几步将我抱在怀里,他的手竟然在颤抖,夙杀剑亮起深紫的光芒,将四周映照出灼人的明亮。   傲忻漆黑无边的眸子里掠过冰冷的杀气:“宁羽琛,等皇上的禁令解除了,我第一个会杀了你。”   淫贼像是颤了一颤,瞳孔微缩,傲忻不再与他多说,抱着我踏风而去。我的意识在渐渐迷离,不知过了多久,肩膀突然传来一阵清凉,让我恢复了几成神智。我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个石洞中,身体软软的,正靠在身后男人的身上。夙杀剑斜斜丢在面前的地上,剑身莹莹闪耀。   突然有温软的东西含住了我的肩膀,轻轻柔柔的,如水般沁凉。   我浑身一震,才发现是傲忻在吮吸着我的伤口。   难道,我中毒了?   傲忻吐出一口泛紫的血水,将药粉撒在我伤口上,一阵蛰痛,我不由轻吟出声。   “伤口不要紧。”傲忻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布条熟练的包扎着我的伤口,“只是合情散的毒,恐怕这世上无药可医。”   我转过身,虚弱的看他:“你不救我吗。”   声音轻软,带着娇媚的诱惑。   我终于知道,这合情散不但是无药可医的媚药,而且还能主宰我的思想,麻木我的意志。比如刚才那句话,其实并不是我想说的。我知道古代的贞操观念很强,而一个良家女子给男人说这样的话无疑就是一个荡妇,可是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热血涌上头顶,我扬起手将裹在我身上的青色布衣扯掉,接着,紧紧抱住了傲忻,理智仿佛已经沦陷了,我只想要将体内燃烧的热量全部释放,别的什么都不想考虑,傲忻的身体有些僵冷,他看着我,漆黑的眸依旧无波无澜,只是眉心似乎含着抹痛惜,慢慢扩延。   我浑身滚烫,脸颊泛着桃红,眸中水汽氤氲:“你不救我,我会死的。”   说着,我已经吻上了他的唇。   傲忻身子一震,迅速推开我。他霍然站起身,朝洞口走去。   “你不会死的。”他的背影在洞口投下黑色的狭长阴影,“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躺倒在冰冷的石铺上,身体一阵冷一阵热,仿若自尊在一点点被践踏。与其承受着这样的耻辱倒不如死了吧,反正,我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一边想,一边无意识的摸索着,手指突然触碰到冰冷而锋利的金属。   是夙杀剑!傲忻竟然没有带走夙杀剑!   是命中注定吗?   我凄凄一笑,用尽力气举起沉重的剑……   “啪。”   一颗石子不偏不倚的击打在刀刃上,竟将夙杀剑打飞几丈,直插在石壁上,暗紫的光芒在石洞中盈盈晃动,刺得我睁不开眼。   一个朦胧身影出现在洞口,他如月般皎洁,如雪般洁白,竟像一场梦让我瞬间迷离。   渐渐的,他离我近了,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银蓝的长发,黛黑的眸,一双微翘的狐狸眼,倾国倾城。   不用说,面前的男子堪称绝色。   只可惜我早已奄奄一息,哪有时间欣赏这绝美男色。   我狼狈的将一旁傲忻的青色布衣裹在身上,遮住自己裸露的身体。空气中似乎氲着淡淡的琥珀香熏气息,淡得像一汪水。   “你中毒了?”他静静端详我,雪色长袍无风自舞。   “废话,你看不出来么。”我在心里想。   可是我已经虚弱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抬起我的手,冰凉的指尖在我手腕轻触。   看样子,是在为我把脉。   “合情散……”他低声自语,“还有卿花毒……”   敢情那淫贼的暗器上是用了一种叫什么卿花毒的东西。   我望着他,目光迷离,心口火烧一般的难受。他将我的手放下,手指轻滑过我的嘴唇,不由自主的,我口中溢出柔柔一声呻吟。   我紧咬出嘴唇,浑身僵冷,唇瓣上新伤覆旧伤,疼痛不堪。   “你引我到这里,是为了救这个丫头?”他朝着洞口问道,声音清朗柔和。   “是,”这是傲忻的声音,冷漠淡然,却带着些恳请,“请玄武大人救她。”   “你该知道的,中了合情散并非一定会死,”白衣男子唇边漾起轻浅笑容,“只要你……”   他没有说完,但谁都知道他的意思。是的,合情散不是一味毒药,它只是一剂媚药,只是这药性子太烈,顺从它便可生,忤逆它便会死。尽管傲忻不愿见我死,但他是君子,绝做不出趁人之危的事来。   “我的职责是为太子保护浅薇姑娘不受伤害,所以,我不会让她死,更不会伤害她。”傲忻的声音在石洞中清扬回荡,“我知道,普天之下只有四翼有此神力,若您答应解毒,傲忻愿用一切回报。”   洞口似乎吹进些许清风,将白衣男子的衣摆吹起,他的嘴角微微上弯,微翘的狐狸眼风华绝代。   “我什么都不需要,除了……”他看着我,黛黑的眸海水般悠然流淌,他的手指轻轻指向我,“她。”   凝白的指尖仿佛绽开着小小白花。   傲忻显然没有料到他的回答,顿时愣住,浅浅光芒照进石洞,将傲忻的身影勾勒得分外寂寥,他皱着眉,黑眸犹豫而矛盾。   “我解了她的毒,她的命就是我的。”白衣男子微笑,嘴角的弧度清浅好看。   傲忻不说话,良久,白衣男子也不逼他,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你做不了主,我回去自会和裴悦湮说。”   我挣扎着坐起,想插句话,还不等我开口,白衣男子便欺身吻上我,刹那间仿佛有股寒流自喉中灌入体内,将全身的热量悉数逼退,我的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仿佛有无数清寒水汽行走在我血液中,冰凉彻骨,渐渐,寒流若游丝般缓缓减少,身体内却充盈无比。   白衣男子放开我,嘴角的淡笑始终桃花般绚美。   “我叫玄邪,”他看着我,黛黑的眸子如水晶清灿,俊美的容颜仿若仙人下凡,“记住。”   “玄邪?”我无意识的自语。   他站起身,长袍轻舞,仿佛弥天落雪:“还有,别忘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   “你……”我想说你谁啊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可是话未出口他就捂住了我的嘴,他的手掌微凉,带着轻柔的淡香:“我是你的恩人。”   他像是能够洞悉我的思想,竟完全答出了我的疑问。可是就算是我的恩人,刚才那也是我的初吻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根本两不相欠。   “回去好好养伤,”他轻笑,随手拿出一个白瓷小瓶,“这是凝花雪玉露,每天擦在伤口上可以促进愈合,三天后我再来看你。”   他轻抚长袖,如一片晶莹的雪花,翩翩然走出石洞。   “傲忻,”我问正抱起我的傲忻,“他到底是谁?”   “星宿四翼中的玄武大人。”傲忻的声音依然清清淡淡,“玄武大人与朱雀,青龙,白虎四位大人注定辅佐我们的神。”   “你们的神,是谁啊?”我听得一头雾水。   傲忻愣了愣,叹口气,道:“我们还没有找到他,只是有星象显示他已经出现了。”   “哦,”我茫然的应了一声,又问道:“今天那个淫贼到底是什么身份呢,难道皇上有下令不许杀他吗?”   “他是翌国的四王子,翌国为了显示与我国交好且绝无叛变之心,将宁羽琛送往我国做质子,所以在此之间不能伤害他。”   “呸,就他那傻样还王子。”我忿忿道。   傲忻看着我,漆黑的眸子里带了些许笑意。   第1卷 第6章 香沫楼的花魁   不知不觉中,傲忻已经将我带回皇宫,青石小路旁开满樱花,落雪般纷纷扬扬,我躺在他怀中,静静的看着淡粉的花瓣绝美飘零,似乎有淡淡的菊花香在空气中晕开,我条件反射般朝香气氤氲的方向望去。   一个男子寂寞的站在我的潋雪宫门口。他眸似星辰,甚至比星辰还要明亮几许;他唇若樱花,甚至比樱花还要娇艳几分。他如仙人般宁静,即使眉宇间仍留着些许落寞,却更衬得他飘然出尘。仿佛樱花也被他的美滞住了呼吸,飘飞地更是绚烂。此情此景如诗如画,竟让我的心跳暂停了片刻。   我回过神来,连忙扯扯傲忻的衣角:“傲忻,快放我下来。”   傲忻一愣,随我的目光看向潋雪宫。   樱花轻旋,翩跹若舞,俊美非凡的裴阡陌站在飞扬的樱花雨中,像一片透明的冰花,竟是那么落寞。   “你的伤……”傲忻有些犹豫。   “不管不管啦,快放我下来。”我激动的看着裴阡陌。   傲忻轻轻将我放下,我立刻一瘸一跛的朝裴阡陌奔去:“陌陌。”   我开心的朝裴阡陌喊,却不防被绊了一下直接扑向裴阡陌怀里,裴阡陌手忙脚乱的抱住我,脸立刻绯红一片。   “浅薇姑娘,”裴阡陌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听说你被劫持……”   “所以你担心我,是不是啊。”我笑眯眯的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脸皮真厚。   裴阡陌埋下头,嗫嚅着:“我,我是很担心姑娘,可是……”   “那不就结了。”我大手一挥,拍在裴阡陌的肩膀上,他被我拍得身子一斜,差点跌倒。   “我没关系,”我看着他红扑扑的苹果脸,笑道:“要不要进来坐?”   “不了,”他慌忙摇头,“知道姑娘没事就好了,我先告辞了。”   说罢,落荒而逃。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俊不禁,我的陌陌简直太可爱了,不像裴悦湮那个家伙,想起裴悦湮我就满肚子气,因为他我几次差点丢了性命,那家伙真是我的克星。   我一瘸一拐的走进潋雪宫,冬芙看见我,飞奔而来:“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她的眼里含着晶莹的泪花,我不好意思的搓搓手,道:“暂时应该是没什么事。”   “那就好,我还以为小姐……”冬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泫然泣下的样子,我反而不好意思了。我将她推进房,赔着笑说:“冬芙你真好,还能这么惦记我。”   说着,我将手腕上水蓝色的珠链取下来塞给冬芙。   “这个送给你,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冬芙惊慌失措的推开,身体微微颤抖:“这么贵重的东西奴婢怎么能要。”   其实这珠链是用波斯蓝玻璃制成的,每一颗珠子里都有一朵盛开的白菊,虽然买的时候没花多少钱,但在这古代,那可绝对是无价之宝。想当初我沦落在明月镇上可有不少人觊觎我这串珠链呢。   我故作严肃:“你敢抗命。”   冬芙战战兢兢低下头,小声道:“奴婢不敢。”   我立刻又笑眯眯:“那就戴上。”   边说,我边帮她戴在纤细的手腕上。   阳光透过清透的玻璃珠,折射出水蓝的光泽,小小的白菊傲然绽放,美得不可思议。   午后的阳光明朗清新,我拿着扇子在宫内扑蝶,这古代的消遣活动真是少得可怜,要么就是绣花,要么就是扑蝶,闷都要闷死我了。我在草坪上转着圈,几只彩蝶围着我轻旋,恍若梦境。远处传来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我停住脚,看着声音的来源,原来又是兰沁那个刁蛮小公主,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她,但是看到她正兴高采烈拉着我家陌陌的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喂,裴阡陌!”我走近裴阡陌,他看到我,目光似乎亮了一瞬,又低下头。   “浅薇姑娘。”他的声音很小,白皙的脸颊又微微的红了。   “你们两个……男女授受不亲,知道么。”   我嘟着嘴看裴阡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想要甩开兰沁的手,却被兰沁紧紧箍住,兰沁仰着脸趾高气扬的说:“这是我的阡陌哥哥,我们怎么样你管不着。”   “你这丫头,”我把袖子抹上手肘,双手插腰,“我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不爽了!”   裴阡陌在一旁愣愣的看我,兰沁松开手,道:“那又怎么样,你已经骗了悦湮哥哥,别想再把阡陌哥哥骗去。”   “裴悦湮那家伙送你得了,”我撇撇嘴,“我还不想要呢。”   不用想都知道,裴悦湮哪有我家陌陌听话啊。   “哼,你别得意,悦湮哥哥喜欢的根本就不是你,只是你和蝶可姐姐长的有几分相似,才……”   “兰沁!”裴阡陌斥住她,她看了看裴阡陌,一脸不情愿的闭了嘴。   “什么蝶可?什么相似?”我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公主所说的是太子青梅竹马的玩伴蝶可姑娘。”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蓦地回头,正看到一身青衣的傲忻。   裴阡陌并没有阻止傲忻说下去。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依然一脸茫然。   “算了,”傲忻无奈的摇摇头:“这和国师没什么关系。”   “可是,”我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我想知道。”   “蝶可姑娘是八王爷的千金,也是皇后满意的未来太子妃人选,但太子一直当她是妹妹,她的死……对太子打击很大。”傲忻的语气低沉,漆黑的眸黯然失色。   “她为什么死?”   “在被宁羽琛侮辱后,自尽而死。”   宁羽琛?!那个无耻的大淫贼?!   我蹙紧眉,心口竟有着淡淡的痛。   “因为蝶可的死,宁羽琛视裴悦湮为仇敌,处处与他作对。”傲忻看着我,眸光低幽。   这么看来,宁羽琛是对蝶可动了真心,所以他针对裴悦湮,劫持我。而我在裴悦湮心里,也不过是一个代替品。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像是失了神。   白色的蝴蝶落在我发髻上,萦绕出一片清香。   “浅薇姑娘……”裴阡陌有些慌了神,“你没事吧。”   “没事,”我连忙摆手,岔开话题,“听说今天宫外来了一个演皮影戏的,我想去看看。”   “国师要是想看,可以把他们招进宫来。”傲忻低声道。   “不用,你们谁也别跟着我,我要自己去看。”   我朝宫门方向走,脚步竟有些踉跄。   裴悦湮这家伙居然只是把我当作别人的替代品。我早知道他心怀不轨,虽然我不喜欢他,可是被人当作替代品还是会不爽,因为我是最独特的浅薇,怎么能容忍自己活在别人的影子里呢。   我郁闷的走在川流不息的集市上,居然忘了我是一个路盲。很快,我就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皮影戏,皮影戏……”   我一边碎碎念,一边沿着闹市一路寻找,这皇城简直太大了,找了半天都没见找一个皮影戏的影子。走得实在累极了,正看到转角一栋富丽堂皇的红楼。   “这酒楼可真豪华,”我不由惊叹,“还有这么多美女在招揽客人。”   边说,我边走了进去,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纷纷看向我,目光吃惊不已。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我没好气的冲他们喊。   门口迎来一个穿红戴绿的老妈子。   “来者都是客,不知姑娘来,是找旧相识呢,还是新情人。”她笑得满脸褶子都皱成了一朵花。   “什么旧相识新情人的,姑奶奶要吃饭!”我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桌子上。   “好好,春红夏桃,招呼这位爷吃饭,”她收起银子,一脸的殷勤。   转眼我就被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架住了,刺鼻的胭脂味惹得我连打了几个喷嚏。   “喂,你们干吗。”我推开她们,捂着鼻子。   “哎呦,来咱们香沫楼还不就是找姑娘的嘛。”红衣女子娇笑着看我。   “您就别装了,反正来我们这儿的也有女客,没什么大不了的。”绿衣女子扭着腰往我身上贴。   靠,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楼,我抬起头看了看,除了脂粉味重了些,四周全是女子的淫声浪语外,倒也没有太大的特别。听说青楼的酒菜还是比较好吃的,我就不另找地方,干脆就在这里吃好了。   我瞥了一眼两个浓妆女子,道:“就你们这模样来伺候我未免太寒碜了吧。去去去,别妨碍我吃饭。”   “呦,爷您是不满意我们的姑娘啊。”   那个老妈子又腆着脸来了,一说话脸上的白粉就簌簌往下掉。   “不是不满意,我只想吃顿饭。我无奈。   有和她们纠缠的时间,我早吃完了。   “谁来香沫楼只为了吃饭啊,您这样说,那肯定是不满意。”   她转身对绿衣女子道:“夏桃,去把樱落找来。”   夏桃有些为难:“凤妈妈,樱落的要求您不是不知道,再说,这香沫楼的花魁,可不是每个人都见得着的。”   凤妈妈眼一斜,冷声道:“那有什么,咱这位爷出得起银子!”   接着又笑脸望向我:“是吧爷。”   我无语。   天啊,我就是想吃顿饭,至于这么整我吗!   “我不是为什么姑娘来的,我就是看你们这栋楼长得挺体面,来吃顿饭,你们废话怎么这么多。”我怒了。   “既然姑娘只是为了吃饭,那我们也不便妨碍姑娘。”幽甜如梦的声音,带着些许懒散,就这样悠悠传入耳中。   我下意识的抬头,看到楼梯上缓缓走下一个美人。散落至腰的乌黑长发,柔顺如丝,衬着她凝脂般的肌肤,倾国倾城。她的眸子像深夜里的启明星,灿烂到辉煌,那樱花般娇嫩的唇仿佛还盈着清晨的露珠,媚得让人浑身酥麻。她懒洋洋的倚着楼梯扶手,绣着金线牡丹的朱红色绸袍仿佛发着夺人心魄的光芒,让所有宾客惊呆在原地。   “是樱落!!!”   所有人几乎疯了似的,直向楼上涌去,几个身形彪悍的打手堵着楼梯中央,将那些不守规矩的客人拦住。一时间不少人从楼梯上滚下来,惨叫连连。   第1卷 第7章 妖孽樱落   我怔怔的望着她,惊得险些合不拢嘴。她太美了,美得让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我居然会遇到这样的绝代美人,天啊!   樱落嫣然一笑,大厅内又昏厥了不少人:“如姑娘不嫌弃,樱落可为姑娘奏上一曲,以解姑娘烦忧。”   说罢,她轻轻扬起衣摆,优雅坐在台阶上。立刻有丫头递给她一架价值连城的雪晶琴。她扬起手,指尖柔柔拨弄起银丝琴弦。琴声如行云流水般悠然流淌,绚丽恍若璀璨烟花,却声声清郁。没有繁华之色,更显纯美之姿。那空灵的琴音中氲着的是梦境中悄然流过的落寞。星星点点,清浅若樱。仿佛有清灵的月光洒在晶莹的琴身上,迷离出朦胧的光华。琴弦间,樱落盈盈玉指轻软拨动,将超凡于世的音符洒满人间。   几乎所有人都被她的美惊呆了,大厅中静悄悄。惟有空灵的琴声,和我大声的咀嚼声萦绕于室。   “凤妈妈,这是什么菜啊,真好吃。”我塞满饭菜的嘴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周围一片跌倒声,我听到有人惋惜的说:“真是牛嚼牡丹。”   樱落将雪晶琴递给身后的丫头,迈着轻缓的步子走下楼。她杏眼微眯,神态懒散而迷离,却让更多人为之疯狂。   “姑娘不喜欢我的琴声?”她问我,声音如水般沁入心底。   看着她完美的绝色容颜,我的呼吸竟仿佛停滞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美到极至的女人?   她居然对我笑……   我好紧张……   紧张得心都要爆了……   可是……   我为什么会紧张???   她明明是个女人!   我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冲她摇头。   “那……就是来砸场子的?”   她眉头一挑,明眸流转,更是勾魂摄魄,身后的打手纷纷向前一步,凶神恶煞的瞪着我。   “怎么可能,”我干笑,“素闻香沫楼花魁樱落姑娘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樱落将脸凑进我,呵气如兰,她身上氤氲着淡淡的香气,如梦似幻:“既然这样,今晚就让我陪姑娘吧。”   “啊!”我惊呼。   樱落看着我,嘴角一抹浅笑,绝色倾城。   “还是算了吧,”我凑进她精致的耳垂,低声道,“我真没那种癖好。”   “可是,”她就势勾住我的脖子,声音甜软,“我有这种癖好。”   我当场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樱落站起身,丝绸般的长发抚过我的脸,她的声音妖娆如雾:“带这位姑娘去我的落樱阁,今天晚上,我会好好招待她。”   她朝楼上走去,朱红色的锦绸长袍拖沓及地,风华绝代。两名大汉架着我,将我粗鲁的扔进了落樱阁。淡粉的房间中漂浮着樱花若有若无的香气,朦胧而恍惚。   樱落走近我,绝色的脸庞依然妖娆,却带了种嘲弄:“姑娘可认识玄邪?”   莫非,这绝世美人是玄邪的女人?我一惊,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若是让她知道玄邪用吻救过我,我哪还有命回去,我无辜的望着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认识?”她笑,眼里的笑意却带着讥诮,“那为何姑娘体内会有玄邪的真气?”   “玄邪的真气?”我拧眉,“你怎么知道?”   她摇摇头,丝绸般的长发在淡香的空气中轻轻飘过,映照出樱花的色泽。   “差点忘了,我说过今晚会陪姑娘,”她脸上的嘲弄突然间消逝得无影无踪,优雅淡笑的表情仿佛刚才的讥诮根本没有存在过,“所以,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上了。”   接着,她伸手,解着衣襟上的扣子,我大惊,立刻捏住她柔若无骨的手。   “樱,樱落……姑娘,你,你要干吗……”我吓得语无伦次。   “姑娘不知道吗,香沫楼的规矩,若是樱落主动提出给哪位客人奏琴,便是樱落真心想服侍这位客人,您是第一个,樱落以后就跟着您了。”   她低着眸,看似娇羞,我却捕捉到她眼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那分明是戏弄的笑意。   我抿紧唇,声音有些颤抖:“姑娘何必作践自己,我不是男人,给不了姑娘要的幸福,况且,我也不喜欢女人。”   “我知道啊,”她冲我笑,笑容如月皎洁,“所以,我才要向你证明。”正说着,她已将绸袍扯下,光洁的肌肤,(禁止)。   “啊!”我尖叫,立刻捂住眼睛。   不敢相信……   樱落……   居然……居然……   是个男的……   妖孽啊……   我吓得缩在墙角。   樱落慢慢穿上衣服,动作优雅而美丽。他如水的眸隐隐带着些笑意,绝世的容颜倾国倾城:“既然姑娘不喜欢女人,不知现在是否合姑娘的心意。”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的摇头,樱落微凉的指尖轻轻触摸我的脸颊,笑容美到极至。   我惶恐的看他,胸口突然一阵寒流穿透肺腑,冰冷刺骨。这股寒流莫名的熟悉,正如玄邪救我时给我灌下的冰寒气体。我的血液刹那变得冰冷,体温陡然下降,仿佛有冰蓝色的月华自我肌肤向外迸射,将整个房间映成冰清玉洁的蓝。窗外有鹰鸣声渐渐逼近,还有整齐的马蹄声,像是飞奔而来,又在香沫楼下嘎然而止。   樱落慢慢直起身子,面容中带了些许凝重。四扇纸窗被呼啸的风刮开,楼下密密麻麻的金戈铁马,声势浩大。为首的铁骑上坐着一个穿银白盔甲的男人,微微泛蓝的瞳眸,王者般高贵。他身旁的枣红色宝马上骑着一个白衣男子,银蓝的长发,微翘的狐狸眼,风华绝代。   樱落轻撩长发,口中自语道:“呵,要不是因为这丫头,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   我没有在意他的话,只是飞奔下楼,心底惟有一个想法:我得救了!   “裴悦湮!”还没出门我便冲他喊。   无数将士纷纷跪下,整齐划一的动作,无比震撼。   我惊在原地,正想说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吧,却听见震耳欲聋的声音齐齐响起:“恭迎朱雀大人回宫。”   朱雀大人?   我呆住,震惊无比。   “免礼。”   轻轻淡淡的声音,带着些慵懒,却好听得如同天边最绚烂的虹。   我下意识的回头,正看见身后的樱落。他懒洋洋的倚着门口的红漆圆柱,丝绸般乌黑的长发用一根夜蓝色缎带束在脑后。一只白色的鹰站在他的肩头,更衬得他有如天神般傲然于世。那绝美的容颜让万物惊滞。   “樱落……”我喃喃道。   他走过我身边,声音轻不可闻:“我叫朱凰。”   樱花的香气随他朱红色的绸袍洒落遍地。   等朱凰跨上马,裴悦湮才策马向我驰来。他一个俯身,将还在发呆的我掠上了马。   “你体内有玄武大人的真气?”他的神情有些古怪。   我点头,目光依然随着朱凰游走。良久,裴悦湮不发一言。   “为什么你们会来这里?”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因为天降蓝光,”裴悦湮看向远处,任马驰骋,“应是朱雀大人故意逼出些你身上的真气,才让我们知道了他的下落。看来星帝要出现了。”   什么星帝啊,我真是搞不懂了,难道这古代没有通讯工具,都是用真气来联络的吗。朱凰这个妖孽,就算用真气不会用自己的,干吗用我的,害得我现在浑身发冷。我抱紧裴悦湮,让他的体温慢慢温暖我。   刚回到潋雪宫,便看到冬芙朝我跑来。   “小姐,皮影戏好看吗?”我不想让她担心,便说:“好看啊,下次带你去。”   冬芙一边搀着我,一边道:“虽然皮影戏很好看,但是小姐还是要多注意,最近皇城的治安不太好。”   这丫头真的很关心我呢。我笑眯眯的说:“有冬芙关心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冬芙嗔怪道:“小姐尽作弄奴婢。”   “皇上请国师去议事厅。”冷如寒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兴奋的转过身,正看到一身青衣的傲忻。眸如寒潭无息,却带着似有似无的关切。他背过身,引我来到议事厅。   一张紫木长桌,皇上端坐在首位。朱凰与玄邪各坐两旁,表情凝重。剩下的便是我和裴悦湮,再无他人。   静悄悄,火把熊熊燃烧,皇上的银发在火光中舞动。   “玄武大人,听说昨夜星象有变。”   皇上称呼玄邪为玄武大人,语气也万分尊崇。难道这星宿四翼的地位比皇上还高?   我惊怔的望着玄邪,却见他略微点头,蹙起的眉头稍稍平抚了些。   “昨夜琉凤星陨落暮国,昭示着星帝即将降临。”他看向皇上,眸中光芒四绽,“所以,我要同朱凰去暮国迎接星帝。”   朱凰啜了口茶,淡淡道:“只是依星象看,星帝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此番寻找,怕是难了些。”   我在一旁听得诧异。   难道这星帝和我一样,是穿越而来么?   皇上叹了口气,道:“无论如何,一定要护送星帝平安归来。”   玄邪点头,将脸转向裴悦湮:“浅薇的事,想必傲忻已给你说过。”   他的话让裴悦湮一愣,我也呆住。他居然在这种场合下说这种事情。裴悦湮看了我一眼,语重心长道:“既然玄武大人救了她,我也没有理由反对,只是不知浅薇的意思。”   我的心蓦地一凉,原来裴悦湮真的只是把我当作那个什么蝶可的替代品,别人说要我,他就把我送给别人,我又不是他的玩具。如今我说什么又有意义吗?   我咬紧嘴唇,没有说话。玄邪淡笑着:“她的意思不重要,只要你不反对。”   接着,他站起身,道:“我和朱凰准备一下,翌日起程去暮国。她暂时仍是璃国的国师,等我回程自会带她走。告辞。”   朱凰站起身,俯在我耳边轻声道:“你这个小丫头古灵精怪,怪不得玄邪会救你。”   接着,他优雅转身,丝绸般乌黑的发掠过空气,映出瑰丽的光泽。他的嘴角弯起优美的弧线,倾国倾城。我呆呆坐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口突然一阵淡淡的痛。   “这次出征我国耗损了不少精力。”皇上开口了。   我低着头,心不在焉。   “湮儿,你传令下去,今年每户百姓加收些赋税。”   裴悦湮一怔,道:“可是我国大旱了三年,百姓的日子并不好过。如今又要加收赋税,恐怕又弄得怨声四起。   “百姓不好过,朕的三军将士就好过了吗!”皇上脸一寒,显然有些发怒。   裴悦湮无奈低下头,道:“遵旨。”   皇上一甩衣袍便要走,我望着他的背影,淡淡说了句:“皇上,您觉得是您重要,还是百姓重要。”   皇上的脚步僵在原地,裴悦湮震惊的看着我,用目光示意我不要再开口。也许他怕龙颜震怒,将我拖出去斩了。但是我知道凭皇上对玄邪的态度是绝对不敢伤害我的,所以,我在赌。   我站起身,对裴悦湮的暗示视若无睹:“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皇上皱起眉,似是在想着什么,我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裴悦湮,轻叹口气。   点到为止,我还不想陷入这些朝廷争斗。只是,为百姓说句话。   “皇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望您三思。”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走出石室,心头沉重不已。   第1卷 第8章 陌陌弹琴   寂筱湖畔,我静静坐在凉亭中发呆。不知道在这里已经坐了几个时辰,清辉的月光泻落一地,将我映在这唯美的月色中。湖水中成双成对的鸳鸯甜蜜依偎着,看得我心里淡淡的失落。   果然是人月两双圆,只羡鸳鸯不羡仙。   我突然想家了,真的好想。   耳边传来轻柔如水的琴声,在月光间轻灵舞动。我转过身,看到裴阡陌坐在岸边。金冠束发,玉带围腰,一袭明黄色锦服将他白皙的肌肤映衬得雪般玉洁冰清。他的面前摆着一架古朴的瑶琴,而这轻软柔美的琴声便是从他指间泻出的。原来我的陌陌还会奏琴,我有些吃惊。   浅黄的杏花飘落在裴阡陌身上,梦境般唯美。他的目光安静恍如春日里的小溪,在纷飞花瓣中折射出千万种璀璨光波。我轻手轻脚的走近他,正准备吓他一下,突然一柄剑顶在我喉咙上:“什么人鬼鬼祟祟偷听七殿下练琴。”   剑刃十分锋利,脖子上立刻感受到一线冰寒。我立时愣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持剑的是位红衣姑娘,表情冷峻,好像谁欠了她五百块钱似的。   “雀翎,算了。”   裴阡陌转过身,没有看我一眼。红衣姑娘冷冷看我一眼,缓缓收剑。   剑刃刚离开我喉咙一寸,我就朝裴阡陌的背影大喊:“陌陌!”   红衣姑娘立刻将剑重新顶在我颈前,毫不马虎。裴阡陌愣了片刻,转过头看我。   “浅薇姑娘,”他的目光中带了丝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红衣姑娘看了看裴阡陌,收了剑退在一旁。   我跑向裴阡陌,笑眯眯的说:“我专门来等你的呀。”   裴阡陌的脸又有些红了,可爱的让我忍不住想捏一把。   “听说姑娘今天是和朱雀大人一起回来的?”   “别提那个死人妖。”想起朱凰我就满肚子气。   裴阡陌听话的点点头。我瞥一眼红衣姑娘,问:“她谁啊。”   “她叫雀翎,我的贴身护卫。”裴阡陌乖乖的回我的话。   “你的贴身护卫为什么是个女的啊。”我的语气酸酸的。   裴阡陌愣了一下,许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便低了头不说话,脸色绯红,十足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刚才他给雀翎说话的时候都不会脸红,为什么每次看到我都像个大姑娘,有古怪。我将脸凑近他,套他的话:“你们,是不是有什么?”   “没有,没有!”他慌忙摆手,有些语无伦次。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真的没有!”他望向我,目光有些委屈。   我还是不说话。   裴阡陌竟牵起我的手,手忙脚乱的给我解释:“浅薇姑娘,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   “我又没说不相信你,”我扑哧一声笑出来,“陌陌说什么我都相信。”   裴阡陌的眼里闪过一丝感激,突然发现他还握着我的手,连忙放开,头埋得低低的。我忍住笑,问裴阡陌:“陌陌,你都没有告诉过我你会弹琴。”   “嗯,因为浅薇姑娘没有问过我。”裴阡陌抬眼看我,眼里一丝不安。   “没关系的,我只是觉得我的陌陌什么都会,真的很了不起。”我笑吟吟的看他。   汗,一不小心就把“我的陌陌”给说出来了,看来是心里念这四个字的次数太多了。   裴阡陌静静望着我,清亮的眸子如水澄澈。   “七殿下,属下先行告退。”雀翎似乎看出来了什么,语气有些尴尬。   本来还想如果她再不走,我就在这里缠着裴阡陌,肉麻死她。   裴阡陌淡淡点头,望着雀翎的背影,目光中带着股让人折服的尊贵之气,竟丝毫不逊裴悦湮。我从来没有注意到他也会流露出这样的目光,让我一时有些怔滞。   浅黄的杏花落在我睫毛上,让我回过神来,我笑盈盈的望着他:“陌陌,给我弹首曲子,好不好。”   裴阡陌乖乖的点头,坐在那架雅致的瑶琴前。看着他仙人般的身影,突然心底有丝丝缕缕的落寞。想起玄邪说过回来要带我走,我不知道他想带我去哪里,也不知道他要我为他做什么,但这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是怕再也见不到裴阡陌。看他的样子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也不想让他知道,免得他担心我。   裴阡陌指尖轻弹,轻柔的琴音自琴弦间泻落,古典的曲子,每个音节都清雅如水,宁静的湖边,清灵琴声如风吟山谷,清幽古雅,在月光下潺潺流淌。   裴阡陌望着我,眸子里仿佛蕴着清淡而朦胧的色彩,轻盈的音符带着如水般柔情,仿佛是在对着心爱的人诉说衷肠。清晖月色中,我几乎要迷醉在他的琴声中。   “听过这首曲子吗?”裴阡陌抬头看我,目光中似乎有一丝期待。   我摇头:“不过很好听。”   裴阡陌淡淡笑了,白皙的肌肤上晕着浅浅粉红,月色下宛如飘渺红霞,美得那么不可思议。   “谢谢你为我弹的曲子,为了表示感谢,我决定给你唱首歌。”   我朝裴阡陌眨眨眼睛,坐在他身旁将瑶琴朝我身前移了移,裴阡陌微怔,又扬起微笑看我。   我一边弹着琴,一边看着裴阡陌,轻轻唱道:   “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   这千万年的红尘往事   萦绕着多少悲歌传奇   那月老手中纤纤红线   缠绕了多少宿命爱恋   红颜无罪   只叹笙歌   那月下佳人望穿秋水   却只得来了伤痕累累   仅仅是一刹那的迷恋   为何注定万年的悲哀”   我的声音轻轻淡淡,在柔和的琴声中恍如落雪。   这是我一时兴起自作的词曲,就像我此时的心情,自从沦为这个异世界中的另类,就仿佛失去了自己。我想如果这世间哪个女子嫁给陌陌,她一定会很幸福的。可惜我知道我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只好在心里幻想一下。   裴阡陌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听着,他清亮的眸子如月般恬淡温润。   一曲终了,我顺势靠在裴阡陌的肩上,他的身体微微颤了颤,却没有避开我,只是顺着我的力道斜了斜肩膀,好让我靠的更舒服。   “陌陌,你真好。”我有感而发。   裴阡陌没有说话,他抬起头望着天,目光宁静。我随他的目光看去,依稀可以看到遥远的银河。   “陌陌,你在看什么啊。”我疑惑的望着他。   “在看银河。”裴阡陌的嘴角漾起温柔的浅笑,“每逢七夕牛郎和织女就会在鹊桥上相会,有时候我会羡慕他们。”   他的笑仿佛是幸福的,可这幸福只持续了一刹那,便被他眼中流过的黯然所遮掩:“可是我命中注定没有资格选择自己的爱情。”   他的话刺痛了我的心,想起那次皇上要裴阡陌和亲,裴阡陌连一句拒绝的话都没有说便同意了,他明明不想去,可是,他别无选择。突然觉得,我的陌陌也好可怜。我用手轻轻搂住他的腰,安慰道:“你知道‘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感觉吗,牛郎织女就是这样,明明只隔着一条银河,明明心爱的人近在眼前,却触碰不到他,我不要你羡慕这样的爱情,所以,答应我,永远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   裴阡陌愣了愣,看着我笑了,那笑容中带着释然:“对了,姑娘明天有时间吗。”   他清莹的眸子静静望着我,我点点头。   “明天我想请姑娘来幻夏瀑布,我带姑娘去百花谷。”   “好啊,百花谷是什么地方呢。”   “一个像姑娘一样美的地方。”   “……”   “……”   “陌陌。”   “嗯?”   “以后别再叫我姑娘了,怪生疏的,就叫我薇,好吗?”   “嗯。”   风轻轻吹过,静悄悄。   只有我们低低的对话,在月色下轻飘。   第1卷 第9章 不想死就闭嘴   瀑布磅礴飞流,晶莹的水花在阳光下明亮耀眼。清亮的水汽汇成七彩绚烂的虹,轻漾在天边。这就是裴阡陌说的幻夏瀑布了吗,真的好美。我站在岸边开心得手舞足蹈:“冬芙,冬芙,你快看,是瀑布耶,我第一次见到瀑布,好漂亮。”   冬芙走近我,为我披上雪白的狐裘披肩。   “小姐,这里风大,小心着凉。”她的语气有些清冷。   我摇头,依然沉浸在无比的兴奋中:“难得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色,怎么能……”   我还在幻想裴阡陌来带我去他所说的百花谷,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开满美丽花朵的山谷吗?是不是会有很多翩跹的绝色蝴蝶,有扑鼻萦绕的花香,有潸潸流淌的小溪……我想得心都软软的甜蜜起来,以至于丝毫没有意识到蓦然袭来的杀气。话没说完,突然腰间一痛,我失去重心,从悬崖上直直跌了下去,风在耳边呼啸,水花将桃红的衣衫打得透湿。   我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那个瞬间,我眼底掠过水蓝色玻璃的光华,一颗颗,冷酷无比。那是我送给冬芙的珠链。是她将我推了下去,是冬芙,我的贴身丫鬟冬芙。   我从高高的崖上跌落,风极冷,将我的身体几欲穿透。可是,我不觉得惊恐,不觉得惧怕,我只是失望,深深的失望。   原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阴谋,每个人接近我的目的都不是单纯的。   那一刹,心仿佛死了。   我重重坠入急流中,冰冷的河水灌进口中,呛得我喘不过气来,眼前似乎出现无数熟悉的面孔,走马灯似的换,转瞬又消失。   渐渐,眼前开始漆黑一片,我再以没有力气挣扎,只能随波逐流,朝不知名的地方漂去,生命,恍若在一点点流失……   仿佛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中有孩子的欢语,有小米粥的清香,我闭着眼,宁愿沉溺在甜美的梦中,也不愿醒来面对现实。   “姐姐,姐姐……”低低的呼唤轻响在耳畔。   我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面前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托着脸看我,笑容甜美无暇。   “呼,你终于醒了。”她似是松了一口气。   “我这……是在哪里啊?”   我茫然的望望四周,这是一个天然的钟乳石洞,泉水叮咚,清脆悦耳,阳光透过洞口将金芒洒满整个石洞,美得像一副画。我躺在一张白玉床榻上,身上盖着一张粉红碎花薄被。   “这是幻月洞。”她清亮的眸子忽闪忽闪,星辰般灿烂。   “幻月洞?”我喃喃自语。   “对啊,姐姐你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她捧着青瓷碗,碗里金黄的小米粥热气升腾,“先喝点粥吧。”   她望着我,笑靥如花,我点头,喝了口粥,绵软的口感,甜香四溢。洞口的阳光突然被一道阴影所遮盖,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到一个男人大踏步走进石洞。他穿着月白的锦袍,长发泻落身后,月光般皎洁,那双清紫的瞳眸如古井无波,却带着王者般的倨傲与霸气。   石洞中依然有水滴清脆的声响,滴答,滴答。   而我怔怔的望着他,忘记了说话。   他瞥我一眼,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鄙夷。   “月儿,我要杀了她!”他的声音冷酷无情。   “不行!小姑娘慌忙跳起身护在我身前,“姐姐是好人,不要杀她!”   “好人?”他嗤笑一声,“你怎么知道她是好人?我又凭什么不杀她?”   他的眼睛扫过我,满腔不屑溢于言表。我勉强坐起身,迎向他冰冷的目光:“杀我,总要有个理由吧。”   他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冷静的问他。   “我还以为听到我要杀了你,你会吓得昏过去。”他将脸凑近我,完美得无懈可击的五官在面前倏忽放大。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他眯着眼打量我,眸中流露出淡淡紫光:“你要理由,我给你。”   他白瓷般无暇的肌肤在钟乳石的清光中氲出皎洁的月华。   “这幻月洞除了皇室之人,谁都没资格进入,所以,你要死。”   他用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眼中带着危险的精光。   皇室之人?难道,他也是皇室?可是,我在璃国并没有见过他,况且,如果他是璃国的皇族,又怎会不认识我。   除非,我来到了另一个国家。   我惊呆在原地。   一旁的小姑娘急道:“皇兄,是雪狼把姐姐叼来的,不能算是私闯。”   接着,她朝洞口吹了一声口哨,一只通体纯白的雪狼跑了进来。   “哇,”我惊呼,“好漂亮的阿拉斯加雪橇犬。”   我看到小姑娘和那个男人头上降下三道黑线。   “这是狼!”他没好气的冲我吼。   “好嘛好嘛,狼就狼嘛,干吗那么凶,”我委屈的看了看他,又开心的朝那只雪狼勾勾手指,“狗狗,来。”   他们两人顿时齐齐摔倒。   雪狼朝我跑来,浓密的白色长毛美丽而高贵,它温顺的舔着我的手,手心痒痒的。我兴奋的摸着它的头,完全忘了此时的处境。   那个男人睁大眼睛,震惊无比的望着我,月儿也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雪狼居然当姐姐是主人。”   男人摇摇头,语气低沉:“雪狼世代守护星帝,每一代的星帝都是天生的领导者,而她这种没大脑的女人怎么可能是雪狼的主人。”   “喂,你这个家伙……”我气得真想给他一拳。   “也许她见过星帝,”他打断我的话,“所以雪狼对她有一种亲切感,好吧月儿,我留着她,但是,希望她有用。”   “那太好了,”月儿兴高采烈的望着他,“皇兄,姐姐和雪狼一见如故,就封她为雪妃吧。”   “什么,”我惊叫,“放了我就好了,为什么要封我为妃。”   “你以为我想封你!”他清紫的眸迸射出冷酷的火花,“这幻月洞有一个诅咒,除了皇室之人,任何人擅闯都会死,我只是救你而已,你该对我感激涕零,而不是在这里大呼小叫。”   月儿抿嘴一笑,走上前牵走雪狼,雪狼依依不舍的望着我,低嚎了一声。月儿没有理会雪狼的异常,只是笑盈盈道:“姐姐,这世间不知多少女子想方设法接近皇兄呢。”   我撇撇嘴,不屑的瞥了那家伙一眼,他也冷冷的望着我,目光中满是轻嘲。我起身掀开薄被想要下床,腿突然一麻,从床上滚了下去。   “痛……”我轻吟一声,还没等爬起来,就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讥诮道:“你真是笨得可以。”   “你……”我咬牙切齿,却不防他弯下腰,竟将我腾空抱起。   “放我下来,你这个色狼!”我用力推他。   他眉一挑,嘲弄道:“你放心,我对你的身体毫无欲望。”   我顿时气结。   他抱我走出石洞,声音清冷:“我不过是给你一个名分,让你不会那么早死。”   金色流苏缀满雕花大床,我躺在柔软的绸被中吃着玉碗中清透的葡萄。   住在这里已经三天了,对这里的情形也略有了解。这里是与璃国,墨国以及胤国并称四大强国之一的暮国,而那天救我的小姑娘便是暮国的公主幻月。她生来便有着自己的使命,所以她每年都会有一个月的时间呆在凝聚了天地精华的幻月洞静静修炼。而那个想杀了我的危险家伙就是暮国的皇上——左辰修。每天左辰修都会严厉逼问我什么星帝的下落,听得我一脸茫然。这个家伙太独断专横,几次偷听到他与朝中大臣议政,每步策略都心狠手辣至极。真害怕哪天他觉得不爽直接将我拖出去斩了,看来呆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先想办法回到璃国。   我将一颗葡萄放进口中,酸酸甜甜,很是好吃。   “让本宫来瞧瞧今儿个皇上新册封的雪妃。”甜腻的声音千娇百媚。   我坐起身,看着门口飘来的一团艳黄。唇似蜜,萦绕千种华彩。眸似水,流转万般风情。面前的女子绝代芳华,美地销魂蚀骨。   “呦,长的真是水灵。”她打量我,眼里的敌意隐隐现现。   我瞄她一眼,继续吃我的葡萄。   “大胆,见了媚妃居然敢不行礼!”她身旁一个丫鬟不禁勃然大怒。   “行礼?”我望着她,“我为什么要行礼?”   我记得幻月对我说过,这三宫六院比我头衔大的只有皇后,不过左辰修还没有封后,所以这偌大的后宫我再怎么兴风作浪也没人管得住我,这个媚妃最多跟我平起平坐,凭什么那么嚣张。   “绿涯,不得无理!”媚妃呵斥道。   她立刻退在媚妃身后,一双绿豆眼狠狠瞪着我。   媚妃眼珠一转,立刻换上副笑脸:“妹妹最近是不是和皇上闹别扭了。”   “没啊。”我想不出什么时候又得罪了左辰修。   “那就奇怪了,”她眼波流转,媚笑嫣然,“妹妹已经入宫三天,按理说早该被皇上宠幸了,可是皇上接连几天都在姐姐那里过夜……”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小心翼翼观察我的反应。   原来,她是来给我示威的,只是她不知道,我巴不得左辰修离我远远的。   “哎呀,不说这个了,”她摆摆手,笑脸如花,“我今天来就是看看妹妹,既然妹妹一切安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我斜着眼,看她将形形色色的补品放在红木圆桌上,笑得一脸虚伪。   “娘娘,皇上召您去祈宁宫。”一个粉衫小丫头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她是左辰修赐给我的丫鬟小蜻蜓。   “祈宁宫?那不是左……皇上的寝宫吗?”我有些疑惑,转眼看见媚妃眼里的妒火,又突然想作弄她一番,“人家都给皇上说了人家这几天身子骨不舒服,让他陪别的姐姐,怎么这么快又想人家了,”我嗔怪道,“快把那件皇上赐给本宫的金缕织花绸裙取来。”   媚妃的脸色青白,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她咬着嘴唇,勉强道:“既然皇上这么宠妹妹,姐姐也放心了。妹妹快去吧,别让皇上着急了。”   我摆摆手,一副敷衍的样子:“行了行了,不用你说本宫也知道。”   媚妃的嘴角抽了抽,转身快步离开,看着她的背影,我不禁大笑。   “娘娘,”小蜻蜓捧着那件艳丽的绸裙望着我,“奴婢给您更衣。”   “不用了,放回去吧,”我随手拿起一件素白罗裳,嘟囔道,“鬼才穿那么奇怪去见他。”   小蜻蜓疑惑的望着我,道:“娘娘,这是皇上第一次召您侍寝,理应隆重些。”   “那和我有什么关……”正说着,我突然惊住,“你说什么,侍寝??”   小蜻蜓点点头:“对啊,祈宁宫是皇上的寝宫,娘娘您如果不知道路可以让韵嬷嬷带您去。”   天啊,左辰修这家伙想干吗。   我下意识的双手抱肩,满怀惊恐的看着小蜻蜓。   “娘娘。”小蜻蜓哭笑不得。   “你还真是悠闲。”门口传来冷酷的声音,寒似冰晶。   小蜻蜓惊慌失措的跪倒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我望向门口,正看到穿着一袭紫金色锦袍的左辰修朝我走来。他略一挥手,小蜻蜓仿佛得了大赦,飞快退出了大殿。   “朕传你半天,你却在这里睡觉。”他冷睨我,眼中始终是一成不变的鄙夷。   看来这家伙还是和当初一样讨厌我。   “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传我。”我迎着他的目光,“我又不是你真正的……”   还没有说出口,他已经捂住了我的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你以为朕想传你,要不是太后对朕这次纳妃起了疑心,朕真想将你放在这旖旎殿任你自生自灭。”   难道这家伙是为了帮我?我有些愣神。   左辰修大手一挥,将我卷进一张薄毯。   “喂,你要干吗。”我动弹不得,只能在毯子里大声嚷嚷。   他将我扛在肩上,大步朝前,耳侧传来他冰冷刺骨的声音:“如果不想死,就闭嘴。”   第1卷 第10章 太后懿旨   祈宁宫中,我缩在床上看着左辰修换衣服。他的身材标准得近乎完美,优美的线条,带着男人的野性与霸气。我吞了口唾沫,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   “看够了没有。”他扯过一张白色绸袍裹在身上,目光冰寒。   “你能脱,我就能看,”我白他一眼,“不想让我看,有本事别在我面前脱。”   左辰修瞪着我,我也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他坐上床,用手勾住我的脖子,恨恨道:“别那么嚣张,朕随时都可以要你的命。”   我突然记得我的生死是掌握在他手里的,身体不由颤了颤。他满意的看着我的反应,松开我,道:“明天有个晚宴,朕几个得宠的妃子都会参加,你也要来。”   “我不去!”我推开他。   “你敢抗旨!”他的目光阴下来,“知道后果吗。”   我浑身一哆嗦,将怀里的被子更紧的抱了报。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冷哼道:“要不是为了月儿留下你这条命,就凭你这种姿色,这辈子也别想进朕的皇宫。”   “你以为我想来,”我小声嘟囔,抬头看见他冷酷的冰眸,又讪讪的低下头。   左辰修瞥我一眼,命令道:“躺下。”   我乖乖的躺在床上,两只眼睛惶恐的盯着他。他摊开柔软的绸被盖在我身上,接着搂住我的腰躺下,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把他一脚踢开,却听见平稳的呼吸声轻轻起伏,他居然睡着了。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我没有魅力。”我郁闷的想。   左辰修的床异常舒适,我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刚起床,便有丫鬟为我梳妆打扮,说是左辰修吩咐的。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用了整整两个时辰。我顶着一个缀满珠翠的发髻来到金碧辉煌的滟瑕宫。左辰修身侧坐满了窈窕佳人,无一不是绝色。大殿内文武百官席地而坐,面前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轻歌曼妙,盈舞翩跹。所有人都满脸喜气,只有我吊着一张苦瓜脸坐在角落。   我用筷子使劲戳着盘子里的龙虾,一边戳一边幻想它是左辰修,直到龙虾千疮百孔,我又换了只螃蟹。   左辰修的妃子们倒是个个能歌善舞,就连媚妃,也跳了一曲妖娆万分的媚舞。   “哼,瞧他那色狼样子,看的眼睛都直了。”   我白一眼左辰修,却见他眼神犀利望着我,吓得我立刻低了头。   媚妃跳完一曲,娇喘着依在左辰修身上,水波盈盈的清眸却望向我:“臣妾听说雪妃娘娘不但国色天香,更是才貌双全,今儿个大多嫔妃都是且歌且舞,虽说是精彩绝伦,看多了却也不那么新鲜了。”   媚妃剥一颗荔枝放进左辰修嘴里,曼笑着睨我:“不如这样,由雪妃娘娘现场作一首诗来送给皇上。”   这个媚妃,明摆着是想让我出丑,若我吟不出诗,必然会笑话我胸无点墨,皇上的面子也过不去,即使我能吟得一首诗,她也会百般刁难,不让我好过。   我突然想起古时的文字狱,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左辰修勾着唇看我,眼里的光芒愈发阴冷。   我的大脑在飞快的转,慷慨激昂的诗不行,斗志昂扬的诗不行,什么都不行,怎么办,怎么办,哎,谁让我以前就不喜欢看书,要是早知道我会穿越来这里,我一定多读些诗词。   左辰修眼里暗芒一闪,低声道:“爱妃觉得如何。”   好一句爱妃,这家伙演戏还真是一流。   群臣皆望向我,有好奇的,有漠然的,有怀疑的,有鄙夷的。   我站起身,迎向众多窥探的目光,微微一笑,心里已然有了对策。   既然诸多顾忌,不如念首情诗,气死那媚妃。   “皇上,”我的声音甜腻得连自己都觉得恶心,左辰修皱起眉,我更是得意了,“能为您作诗可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   左辰修眯起眼,不动声色的望着我。   “臣妾自知没有皇上的广阔胸襟,亦没有您的才华经纶,所以这恢弘磅礴的诗臣妾定是作不来的。”我静静望着左辰修,笑靥如花。   媚妃的脸上掠过一丝得意。我瞥她一眼,低下眸,佯装低落,继续道:“蒙君不弃,能对臣妾千万般好,臣妾自知无以为报,但要问臣妾对您的心意,怕是千言万语也说不尽。”   我抬眸,水汪汪的眼睛迎上左辰修。他深不可测的眸掠过一丝光芒,转瞬无波。   大臣们看着我,议论纷纷。我毫不在意那些善意或者恶意的目光,只是望着左辰修,轻声道: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的声音轻软如雾,目光柔情似水。大殿内极静,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所有人都震惊的望着我,良久,赞叹声终于轰然响起。我看向左辰修,他深邃的眸子里不单有震惊,更是夹杂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转身,轻移莲步,回席入座。没忽略掉媚妃那张气得发白的脸,心里简直要爽爆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梦妃见左辰修痴痴望着我发呆,盈盈道:“皇上,臣妾也为您准备了节目。”   说着,便让身旁的丫鬟取她的琵琶来。   “不必了,”左辰修低低道,“今天就到此吧,朕累了。”   梦妃一怔,左辰修却已转身走出了滟瑕宫,朦胧的烛光打在他挺直的背影上,泻落一地寂寞。   我兴致高昂的回到旖旎殿,小蜻蜓为了怕我无聊,在后院的槐树上绑了一个秋千,我吩咐小蜻蜓帮我弄些点心,自己便在月下荡起秋千。风轻月朗,院里满树梨花轻盈舞落,我坐在秋千上望着依稀的银河,突然想起裴阡陌对我说起牛郎织女时眼里的落寞,我轻叹口气,有些想他了。   秋千被轻轻荡起,我回过神来,道:“这么快就回来了么,帮我揉揉肩吧,今天好累。”   秋千停住了,一双手轻轻揉捏我酸痛的肩膀,我闭上眼睛,享受这舒适的感觉,指尖从我颈间划过,停留在耳垂上,良久,只能闻到淡如冬雪的昙花香气。我有些诧异,正要回头,突然看到远处一袭粉红的衣裳,是来给我送点心的小蜻蜓。可是,这是小蜻蜓,我身后的又是谁?我急忙转过身,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淡淡的昙花香气在空气中幽柔飘散。   天,我刚遇到的莫非是鬼。   我惊住,顿时毛骨悚然。   “娘娘,奴婢带了千层酥,可好吃了。”小蜻蜓跨着篮子朝我一路小跑。   我从秋千上跳下来,道:“我突然觉得没有食欲,想早点休息了。”   小蜻蜓疑惑的望着我,我埋下头,径直朝房里走去。房间里很黑,我刚进门,就被脚下的不明物体绊了个趔趄,直接扑倒在床上,眼看差一点就要撞在墙上,一双手突然抱住我,与我双双跌倒在床上。   房间里亮起微弱的烛火,我睁大眼睛观察着被我压在身下的人,清紫的瞳眸,冰冷的目光,越看越觉得熟悉。   “你还不起来,是想压死朕吗。”冷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分外惊心。   天,居然是左辰修。   我惊得魂都快飞散了。   我迅速坐起身,头冒冷汗,侍卫点亮宫灯,房间内顿时明亮如昼,门口跪着几个宫女,气氛沉重而压抑。   “你……皇上怎么来了?”   他刚不是说他累了么,怎么会突然跑来我这旖旎殿。   “娘娘,皇上今天挑了你的牌子。”一个小丫头低声道。   “挑了我的牌子?”我疑惑的问,半晌,突然反应过来,“不会又让我侍……”   “寝”字还没说出口,左辰修就捂住了我的嘴。   “出去。”他的声音冰冷得让我心惊胆战。   宫女们如负重释,退出去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唔……”我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首诗,是你写给谁的。”他问我,表情有些别扭。   我愣了片刻,拼命摇头。   “不要告诉朕,是专门写给朕的。”   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转瞬又换上了冷冷的讥诮。   这家伙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我总不能告诉他是剽窃的吧。   我用力点头,一脸谄媚的笑容。   “哦。”他仿佛松了口气,若有所思。   刚想试图挣脱他的魔爪,就被他粗鲁的按在了床上:“朕累了,睡觉。”   就这样,我被他莫名其妙的抱了一夜,醒来的时候浑身僵痛。   左辰修已经上朝去了,我坐在床上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在心里把他骂了千万遍。   “娘娘,皇上吩咐奴婢给您熬了莲子羹。”   小蜻蜓走进门,手上托着一个白瓷小碗。   “皇上吩咐你?”我一惊,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皇上对娘娘可是好的很呢。”小蜻蜓将碗放在桌上,转身出了门。   左辰修真会这么好心吗。   我有些怀疑。   不过看到甜香扑鼻的莲子羹我还是很没骨气的流了口水。   我随手取出一支银簪想把头发绾起来,却不料门外射进一颗石子不偏不倚打在我手背上,银簪直直落进碗里。我吃痛的捂住手,骤然间,视线僵住。小巧的白瓷碗里,渐渐有黑色的纹路爬上精致的银簪,蜿蜒扭曲。   碗里有毒!   我一惊,浑身冰冷。   谁想杀我,左辰修?不会是他,想杀我的话他当初根本没有必要救我,小蜻蜓?不可能,我不相信……现在能和我有仇的,恐怕只有左辰修后宫里的那些嫔妃。看来这个地方绝对不能再呆下去了,我得赶紧逃回璃国。   正胡思乱想间,院里突然吵闹起来,我戳开窗纸朝外看,发现是一伙侍卫堂而皇之的包围了旖旎殿。   “雪妃娘娘,微臣奉太后懿旨,宣您到慈清宫。”一个络腮胡子的侍卫统领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跟着他,忐忑不安的来到慈清宫,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卧在软榻上,两个宫女在为她轻轻捶背。见我进来,她转过脸来,面前的女人皮肤滑嫩白皙,黑珍珠般清透的眸湖泊般静谧。这张面孔精致得像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几乎让我的心跳停止了一刹。   第1卷 第11章 欲加之罪   她打量我,眼神里是难以抗拒的威严。   “臣妾参见太后。”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我行了一个蹩脚的礼。   “免礼,”她绵软的声音轻轻响起,“知道哀家为什么找你来吗。”   “臣妾不知。”我低着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想给太后下蛊,你用心何在!”   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用猜都知道是媚妃,看来这又是一出为了陷害我而设计的戏码。   我依旧低着眉,道:“我没有。”   媚妃取出一个身上插满银针的布偶丢在地上:“这是在你后院找到的,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早就听闻暮国十分忌讳巫术蛊毒,之前就有嫔妃因为牵连到巫蛊案里被满门抄斩,所以用这巫术来嫁祸还真是百发百中,真是想不通古代为什么这么迷信,一个布娃娃能有什么作用,就算要陷害,也不知道用新鲜一些的招数,动不动就是蛊毒,好像除了蛊毒就没能害人的道具了。   我斜斜的瞥一眼面目狰狞的布偶,抬眼看媚妃:“那么,媚妃为什么会去我的后院?”   媚妃一怔,表情刹时僵在脸上。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院子里有这样一个布偶,居然被媚妃发现了,”我对她笑,“真是让我困惑呢。”   媚妃咬紧嘴唇,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得到太后宠爱,所以想要给太后下蛊,让太后不再喜爱我。”   我吸口气,尽量克制住满腔的怒气:“既然我嫉妒你……那我为何不给你下蛊?”   媚妃僵在原地,表情顿时难堪不已。   “总之,总之这布偶是在你的院子里找到的……你……你肯定难逃干系……”她急得语无伦次。   我斜睨她,冷哼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她气得浑身颤抖,“死到临头居然还嘴硬,来人,给我掌嘴,”   几个气势汹汹的宫女冲上来就架住我,眼看着一只大手就要抡下来了。   我闭上眼,心里祈祷着希望媚妃一巴掌把我打回21世纪,别让我在这里受气了。   “住手!”宫女们被这冷酷的声音吓得脸色煞白,再没有人敢碰我一下。下一秒钟,我便被一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家伙粗暴的揽进怀里。   “她是朕的人,谁敢碰她!”左辰修冷眼看着脸色发青的媚妃。   “皇儿居然为了一个妃子闯进哀家的寝宫,”太后的声音依旧轻软,说出的话却字字心惊,“看来哀家在皇儿眼里已经毫无地位了。”   “母后,既然知道她是朕的妃子,就不应该私自宣她来慈清宫。”左辰修的语气毫不示弱。   “哦?”太后侧过身看着左辰修,“那皇儿的意思是要包庇她了?”   左辰修皱起眉,突然看到地上被银针插得面目全非的布偶。他弯下腰捡起布偶细细观察,巴掌大的布偶身后写着太后的名讳,眉心浸着一滴血迹,那是蛊引,用以诅咒。   “这布偶是谁发现的。”左辰修表情冷峻。   “是旖旎殿里的丫头发现以后,禀报给臣妾的。”媚妃惴惴不安的答道。   我一惊,心底一阵没来由的疼痛。   “看来旖旎殿里的丫头和爱妃倒是一心。”左辰修嘲弄道。   媚妃争辩道:“雪妃平日里待那些丫头极为苛刻,臣妾有时看不过去,帮她们说几句话。所以她们心里向着臣妾。”   “是吗?”左辰修冷笑,“既是这样,爱妃又为何杀她们灭口呢。”   媚妃一愣,脸色刹时苍白,我震惊的望着媚妃,浑身一阵冰冷。   “旖旎殿死了三个丫鬟,”左辰修不动声色的望着媚妃,“爱妃一定觉得奇怪,明明应该是四个,为什么只有三个呢。”   “臣妾……臣妾不懂皇上的意思。”媚妃吓得浑身哆嗦。   “你敢在朕的眼皮低下做出这种事,还在乎朕的意思吗。”左辰修的目光凌厉。   “臣妾冤枉啊,”媚妃跪倒在地,浑身糠瑟,“求太后为臣妾做主。”   太后瞥了眼媚妃,将目光转向左辰修:“皇儿可有证据。”   左辰修轻轻拍了拍手,门外立刻有侍卫架来一个粉色衣裳的丫头。   她目光涣散,神情呆滞,衣服残破不堪,脸上满是淋漓血痕。   “小蜻蜓!”看着眼前面无血色的小蜻蜓,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一定是媚妃逼迫她这样,如果不是因为我,小蜻蜓不会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   我握紧手掌,指甲深深嵌进手心,悔恨与愧疚在心底反复纠缠,痛得无法呼吸。左辰修似是感觉到了我越来越厉害的颤抖,将我向怀里拥了拥。还没等太后问话,媚妃就冲向小蜻蜓。   “你这个贱婢居然敢诬陷本宫!”   她扬起手就要打下去。小蜻蜓没有焦距的瞳孔愣愣的看着她,没有丝毫反应。我从左辰修的怀里扑过去,挡在了小蜻蜓面前。重重的一掌打在我背上,我呻吟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娘娘!”小蜻蜓回过神来,紧紧抱住我,泪如雨下。   左辰修看着我,瞳孔紧缩,他的手掌紧握成拳,骨节发出咯咯的声音。   “媚妃这一掌居然加了十成内力,”他俯下(禁止)箍住媚妃的下巴,“难道是想一巴掌把这丫头打死吗。”   媚妃惶恐的摇头,身子不停的朝后瑟缩。   “在朕的面前也敢杀人灭口,你还真不把朕放在眼里。”左辰修将媚妃甩在地上,眸光似寒星冰冷。   “臣妾不敢,”媚妃匍匐向太后,抱住太后的腿哀求道:“旖旎殿里丫头的死和臣妾无关啊,臣妾知道雪妃对太后居心叵测便立刻来给太后禀报,根本没有时间去杀她们,这都是雪妃自己做的,雪妃想要嫁祸臣妾,太后若不信可以审问那丫鬟。”   媚妃梨花带雨的指向小蜻蜓,小蜻蜓一愣,在我怀里颤抖不已。   “你这贱婢!到底是谁让你嫁祸本宫的,”媚妃怒目圆睁,“你老实交代,若是有半句话说不对,你该知道后果。”   小蜻蜓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左辰修。她的眼里蓄满泪水。   “小蜻蜓,别怕,有什么就说什么。”   我安慰小蜻蜓,却发觉她抖得更厉害了。   难道,她有难言之隐?   媚妃得意的望着我,狰狞的嘴脸让我一阵反胃。   “不用怕,”左辰修缓缓道:“你的爹娘在朕手里,绝不会有丝毫性命之忧。”   他的话是在对小蜻蜓说的,可他的目光却定定的望着媚妃。媚妃脸色刹时苍白。   “皇上,是媚妃娘娘以奴婢爹娘的性命威胁奴婢陷害雪妃娘娘的,雪妃娘娘从来没有想要害太后的心啊。”   小蜻蜓扑倒在地上,嘶哑着声音,竟让我一阵揪心的疼痛。   “你这个贱婢,敢诬陷本宫!”   媚妃又张牙舞爪着向小蜻蜓扑来,我紧紧的护着小蜻蜓,任媚妃捶打。   “来人,把这个泼妇给朕拉下去。”   左辰修眯起眼,眸中精光四绽。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尊严的王者之气,竟让人心不由惶惶然起来,两个侍卫冲进大厅架住媚妃就要向外拖。   “谁敢在哀家面前拿人!”太后坐起身,一双美极的凤眼冷睨左辰修,“这还反了不成!”   侍卫迟疑的望着左辰修,没有放开媚妃。   “难道儿臣这个皇上连一点实权都没有吗,”左辰修看着太后,冷笑道,“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母后来掌握这个天下。”   太后浑身一哆嗦,竟不敢再反驳,她将目光转向我,愤恨无比。   我低下头,心慌意乱。   “将媚妃拖下去,施以车裂之刑!”左辰修的声音冷酷无比。   我震惊的望着左辰修,半晌说不出话来。车裂就是把受刑人的头和四肢套上绳子,由五匹快马拉着向五个方向急奔,把人撕成六块。左辰修居然能对媚妃施以这样毒辣的极刑,他果然是一点旧情都不念。   媚妃早已吓昏了过去,任由侍卫拖出慈清宫。   “皇上,能不能饶了媚妃。”我小心翼翼道。   此言一出,左辰修和太后都惊骇的望着我,就连小蜻蜓也轻轻拽我的衣角。   “我想媚妃也是因为太爱皇上了,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种事。”   我极力为媚妃开脱,毕竟都是女人,何苦互相为难。   左辰修看着我,深不见底的紫眸中浓雾弥漫。   我继续求情:“能不能给她一个机……”   还没说完,我突然无可抑制的咳了起来,小蜻蜓慌忙拿来手帕给我,鲜血咳在雪白的手帕上,触目惊心。   “你这个蠢女人,都这样了还在为陷害你的人求情!”左辰修狠狠的瞪着我,“朕心意已决,若是你再替那个贱人求情,朕连你也不放过。”   我叹口气,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左辰修弯下腰将我抱在怀里,大踏步走出慈清宫,小蜻蜓畏畏缩缩跟在身后,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我回过神来,突然发现宫里的人都在看着我们。   “放开我啦,”我又羞又怒,“你这个奇怪的家伙。”   “朕救了你,你还敢对朕大呼小叫!”左辰修气冲冲的朝我吼。   看到他凶神恶煞的样子,我讪讪的闭了嘴,瑟缩在他怀里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清紫的眸冰冷寒漠,倨傲的五官始终魔鬼般冷淡,只是,那淡漠的眸中竟流露出一丝忧虑。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望着左辰修,疑惑道,“是不是……”   还没等我说完,他就粗鲁的打断了我的话:“朕才不会看上你这种蠢女人!”   我一愣,委屈的说:“我又没说你会看上我。”   左辰修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下子慌乱起来,我正想再询问,便听到他大声道:“闭嘴,朕不想听见你说话!”   这个野蛮人,真是莫名其妙。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被关在旖旎殿,左辰修派了侍卫守在宫门口,除了他和月儿,其他人一律不准踏进旖旎殿半步。我知道,其实他是好心保护我,怕宫中又有人想对我不利。可是宫门一入深似海,当初他是为了救我将我纳入宫中,谁想到现在反倒成了害我呢。   我闷闷的坐在梳妆镜前,手托腮发着呆。   “雪儿姐姐。”清甜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过头,正看到月儿欢快的朝我跑来。   她穿着粉红色烟纱上衣,玫瑰蝉翼百褶裙,乌黑长发垂在腰间,一支莹白的珍珠簪斜斜插在发髻中,好一个眉目似水清纯动人的俏佳人。   “月儿想你了呢。”月儿捧着我的手撒娇道。   我揉揉月儿的头发,道:“月儿不是该出关了么,怎么经常见不到你的影子。”   月儿噘起嘴,道:“皇兄说星帝就要降临了,所以月儿要经常在幻月洞修炼,以最好的功力作为祭品,才……”   她正说着,突然看到我震惊的表情,立刻噤声。   “什么祭品,”我怔怔的望着她,“为了那个星帝要牺牲你做祭品吗?”   左辰修怎么可能让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去做祭品,难以置信。   “因为这就是月儿的使命啊。”月儿低下眸,目光黯淡。   她的表情已经默认了我的疑问。   原来,这便是月儿生来的使命,牺牲自己的生命,去换回那个传说中的星帝。   “这简直太荒谬了。”我忿忿道。   “雪儿姐姐,你别担心,其实月儿能够作为星帝的祭品已经很满足了,近年征战连连,周边的诸侯国以及蛮族群起而对暮国与其他三大强国虎视耽耽,况且天公无常,时而大旱时而洪灾,民不聊生,现在虽说还有四大强国的名号撑着,其实也早就是一个空虚的躯壳了。再这样下去恐怕都逃不了国破家亡的命运。”   月儿晶亮的眸子静静望着我,眼里恍似燃烧着一种信念。   难为她这么小年纪便要为国忧虑,想起裴悦湮那个刁蛮任性的兰沁皇妹我就觉得纳闷,怎么人和人的区别那么大呢。   “我们必须要在明年的星噬之日前找到星帝,他可统一整个苍穹,泽福天下苍生。若是到那个时候找不到他,天魔星便会陨落,生出万年不遇的邪魔妖孽危害这世界。”   月儿的语气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有祭品才能迎来星帝呢,不牺牲你他就不会来吗,这样看来,他也不是什么圣人,否则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生命因他而消逝。”   我越说越生气,顾不得月儿的劝阻,提起裙摆就要出宫。   “雪儿姐姐,你去哪里啊。”月儿在身后跺着脚。   “心情不好,去雾霓亭坐坐。”我撒了个谎,径直来到祈宁宫。   第1卷 第12章 亲手毁了你   鎏金大殿内,烛光微弱,红帐高悬,梦妃赤裸着身子,脸色潮红,嘴里溢出声声娇喘,她光洁的身体如水蛇般缠绕着左辰修,膨胀了左辰修的欲望。温床暖枕,流苏锦绣,梦妃的娇吟声越来越大,香汗淋漓。   “喂,左……皇上!”我甩开门口拦着我的宫女就闯了进来。   面前的场面何等香艳,竟让我立时惊在原地。   左辰修用手肘撑着床,眯起眼看我,他锐利的眼神隐含着怒气,像要将我撕碎。   “如果你要说的话没有价值,朕绝对会让你后悔。”   我浑身一哆嗦,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个暴力狂。   梦妃瑟缩在左辰修身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转瞬又换上楚楚可人的娇羞。   我咬紧嘴唇,随手从屏风上取下一张白色绸毯盖在左辰修赤裸的背上,他的身子一僵,眼里掠过一抹异样。   我毫不在意,直接坐在一旁质问起他:“你为什么要让月儿去做祭品。”   他一愣,冷笑道:“你闯进朕的寝宫就是为了这个?”   看着他漠然的样子,我不由一阵火大。   “她是你最疼爱的妹妹,你怎么能用她的生命去换一个不知所谓的星帝。”   他冷睨我,语气寒冰般令人不寒而栗:“这是月儿的使命,她没有权利选择。”   我气得咬牙切齿:“要是让我发现了星帝的下落,我一定先杀了他。”   当然,如果我知道自己便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星帝,恐怕我就不会这样说了。   左辰修玩味的看着我,语气不再暴躁,却带了些遗憾:“好远大的理想,只是,你恐怕连星帝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你……”我忿忿的看着他,“真是个称职的走狗。”   “很好,”左辰修的眼神凌厉,“你成功的激怒了朕。   他一扬手,白色绸毯被甩落及地,露出他无懈可击的完美身材。我还来不及捂住眼睛大声尖叫,就被他粗鲁的抱上了床。他压在我身上,冷酷的眼神里带着戏谑,   身旁的梦妃有些慌乱:“皇上,臣妾……”   “滚出去。”他的声音阴冷毫无感情。   天,他连刚刚宠幸过的妃子都可以这样,还是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梦妃狼狈的爬起来,抱着一堆衣物踉跄逃离。   我又羞又怒,手脚并用,却怎么也推不开他。   “怕朕么?”他清紫的瞳眸幽深无边,霸气十足。   “怕!”我迎着他的眼睛,他的神情有些诧异,我却笑起来,“有谁会不怕禽兽。”   左辰修的眸渐渐变为深紫,深得像一团雾气。我知道他要发怒了。   我笑了,笑容清冷淡漠。   左辰修呀左辰修,这一战,是你输了。   我别过脸,不想看到他。他箍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将脸对着他:“你就么讨厌朕?”   “不是讨厌,”我对他笑,“是厌恶。”   他皱眉,目光中竟似有种忧伤,一定是错觉。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忧伤。   左辰修,你别想用这副样子骗取我的同情。   我冷冷的瞪着他,良久,他放开我,嘲弄道:“看来朕在你眼里真是一点魅力都没有。”   我正想逃下床,却发现浑身瘫软,丝毫动弹不得,   “你下毒了?”我怒视他。   “一点软骨散而已。”他眸子里掠过阴冷的笑意。   “难道你想趁人之危。”   以他的能力,如果想要对我做什么根本不需要下药,他定是想好好羞辱我一番。   他用食指轻轻缠绕我纷乱的发丝,冷笑道:“朕好象说过,朕对你没有兴趣。”“   “那就离我远点。”我冲他吼。   “可是,”他邪恶的笑,“朕的心对你没有兴趣,身体却有啊。”   我感觉大腿被一块尖挺的东西梗着,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你抖什么,”他嗅我发间的清香,语带戏弄。   “小人。”我狠狠瞪着他,“你想怎么样。”   “朕都做得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么。”   他轻不可闻的声音竟比往常温柔了许多。   我冷笑:“哼,这就是暮国高高在上的王,一个趁人之危的伪君子,你可真是让我失望。”   左辰修眯起眼看我,却只看到我嘲弄的笑容。   “你以为你侮辱了我,我会臣服于你吗,别做梦了。”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我只会越来越鄙视你。”   他的眸中闪过一道犀利的亮光,那是猎人遇见猎物时的目光:“那么,如果你爱上朕呢。”   我瞥他一眼,目光中满是讥诮:“别妄想这种绝无可能的事。”   “好,”他笑,眸中的紫更是绚烂,“游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身体一阵冰冷。我不是没有见过他的狠绝,我也不是不知道我是在玩火自焚,但是,既然走了这一步,便一定要将这步走完,因为,我别无选择。   软骨散的药性悉数挥发,我浑身瘫软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好让药性过去不再受他牵制。   “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软骨散,”我瞥他一眼,“是知道我会来找你,还是想对其他无知少女下手。”   “哼,无知少女,”他嗤笑一声,“你知不知道多少女人想进朕的寝宫。”   “不知道,”我白他一眼,“我只知道某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正压在一个被下了软骨散的无知少女身上欲图不轨。”   他从我身上滚下来,平躺在我身边。   “朕只是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这么独特。”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恭维朕,不讨好朕,甚至,也不怕朕。”   他侧过头来看我:“是你根本不屑于朕,还是你比她们都有心计。”   我瞥他一眼,冷冷道:“如果我有心计,我就不会沦落在这里。”   左辰修偏过头,定定的看着我,良久,我正寻思下一步该如何去做,门外突然跑来侍卫在珍珠帘外跪报:“皇上,守护双翼即将抵达皇城。”   左辰修一愣,立刻翻身下床开始穿戴龙袍,他眉心蹙起,表情凝重,俊朗的面孔似乎笼罩着淡淡的忧虑。   守护双翼?和星宿四翼有关系么?   我趴在床上胡思乱想,左辰修穿好衣服,连我看都没看一眼就匆忙出了宫门。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软骨散的药效已经差不多完了,于是我迅速跳下床逃出祈宁宫,偌大的皇城,我一路狂奔。我决定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幻月救出去,绝不能让她成为什么星帝的祭品。转个弯,不防有人正迎面而来,我没煞住闸,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哎呦,痛。”我疼的眼泪都几乎掉了下来。   “姑娘,你没事吧。”这声音带着关切,宛如阳光般温暖。   我一愣,抬起头,眼前仿佛瞬间被万丈光芒照亮。   面前的男子穿着一袭雍容华贵的青色龙纹锦袍,领口绣着双龙,脖子上套着一个不知质地的雕花颈环,他的瞳眸湛蓝如水,目光恬淡温润,仿佛和煦的春风,让人从心底里漾满暖意,我怔怔的望着他,半晌,用力咽了口唾沫。   “姑娘?”他疑惑的挥挥手。   我回过神来,连忙从他怀里钻出来:“对不起,是我撞了你。”   我向他道歉,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没关系的。”他微笑,笑容恍似天使,让我心口一阵悸动。   “那,后会有期。”我依依不舍的向他告别,刚转身,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莫不是扭伤了脚。”他扶住险些摔倒的我,一阵昙花香气扑鼻而来,香得迷醉。   “嗯,应该是吧,如果公子没什么事的话,送我一程可以吗。”   我委屈的看着他,尽量以楚楚可怜的表情提出这个厚颜无耻的要求。   他毫不怀疑的点点头,扶着我慢慢的走。   果然是君子啊。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我文邹邹的问道。   “青泽。”他的声音甚是好听。   “娶妻了吗?”我像个十足的好奇宝宝。   他一愣,摇头。   “有意中人吗?”我紧追不舍。   他的嘴角抽了抽。   我装没看见,期盼的望着他。   “没有。”   “哦,”我松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他疑惑的看着我,蔚蓝的眸子如繁星闪耀。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讪讪的笑,再不说话,任他搀扶着。   眼看就快到月儿住的郁霓宫了,我对青泽说道:“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去就好了。”   青泽看着我,道:“你确定你可以?”   我点头,笑得灿烂。   其实我是不希望他知道我是左辰修的妃子,所以先把他支开,反正走了一路,他的便宜也占够了。   青泽看了看我的脚,又点点头,转身离开,看着他走远了,我才一瘸一跛的朝前走,没走几步,突然从天而降一张大网将我罩住,网线由无数纵横交错的银丝织成,坚韧无比,七彩花瓣自遍天撒落,一阵奇香袭来,我的身体顿时瘫软无力。   “将这贱人给我带走。”   沉沉中耳中只听到这句话,接着,我便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刺骨的冰冷激醒,睁开眼,发现自己双脚腾空被吊在一张寒铁刑架上,面前的火炉里烧着滚烫发红的烙铁,地上一片水迹,我的衣服紧贴着身体,水珠沿着衣角滴滴答答流在地上。   “雪妃妹妹,你可算是醒来了,真是没浪费我精心为你酿制的五毒奇花露。”   雍容的红木圆椅上,梦妃正笑盈盈的望着我,经她这一说,我突然发现脸上奇痒无比,像是有无数小虫钻进我的皮肤,剧痛一阵接一阵袭来。   我忍住痛,冷冷的看着梦妃:“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为什么?哼,你难道会不知道吗。”梦妃站起身,朝我走来。   “自从你出现,你便赢走了皇上的所有目光,我不甘心他的心里只有你,所以……”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笑得狰狞,“我要亲手毁了你!”   我想起那个插满银针的布偶以及媚妃惶恐的神情,心中突然一阵明了。   第1卷 第13章 滚下山崖   “那个布偶也是你的杰作?”   梦妃摇头,笑容婀娜:“那个布偶当然是媚妃做的,只是布偶额头用以蛊引的血迹却是我的,并且,我诅咒的也不是太后,而是你。”   “原来你是借机利用我除掉媚妃,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她的心机竟是如此深沉,我不由心惊肉跳。   她冷笑道:“哼,媚妃那个蠢货,连皇上都敢明目张胆的得罪,怨不得被赐死。只有我知道,忍辱负重,藏起锋芒才能成大事。”   我震惊的望着她,脸上的疼痛更是难忍,寂静中,我仿佛听到肌肉被咬噬的声音,一声一声,惊心动魄。   “我要慢慢的折磨你,让你先失去这张诱惑皇上的小脸,再亲眼看着自己变成一个遭人唾弃的丑八怪,痛苦的死去。”   她尖锐的笑声在阴暗的地牢里层层回荡,妖魔般骇人。接着,她挥起浸盐的长鞭狠狠抽打在我身上,每抽一下,肌肉便会痛苦的收缩,淋漓鲜血顺着长鞭甩在我的脸上,伤口无比蛰痛。我紧咬住嘴唇,一声不吭,腥甜的血丝渗进口中,痛得身体一阵痉挛,我的意识在逐渐迷离。   “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掉。”   梦妃挥挥手,立刻有心腹捧来一盆冰凉的水朝我迎头浇下,我的意识略微恢复了些,浑身火辣辣的疼痛。   “你这个老女人,你TMD不得好死!”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朝她吼。   梦妃不怒反笑:“死到临头还嘴硬,来人,给我把萧琼召来。”   梦妃居然将暮国声名狼籍的采花贼玉面狐狸萧琼找来对付我,她还真是够狠。   我狠狠的瞪着她,心底怒火翻滚。   门外响起轻巧的脚步声,一个男子款款走进地牢,一身白色梅花的锦袍,腰间玉带束身,眉角细长,星眸玉姿,模样倒还不赖,只是眉间那抹暧昧轻浮的笑让我极度反感。   “不知梦妃娘娘今天召我来有何吩咐啊。”他轻轻揽住梦妃的腰,调笑道。   “别贫嘴,”梦妃娇嗔道,“我宫里有个丫鬟犯了错,我几次调教都不知悔改,所以,今天想让萧郎好好的给我管教一下,让她清楚自己的身份。”   萧琼仰起脸打量着我,他眼里掠过一丝惊骇:“小丫头性子野,怎么也不至于娘娘用五毒奇花露来教训吧。”   边说,他边捏住我的脸:“真是可惜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放屁,”我狠狠的唾了他一口,“老娘是堂堂的雪妃娘娘,哪里像丫鬟!你TMD的敢碰老娘一下,老娘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琼一愣,又笑道:“性子够泼,我喜欢。”   接着,他转身,问梦妃:“这丫头真是最近得宠的雪妃娘娘么。”   “呦,怎么会啊,”梦妃作势靠在他身上,娇声道:“这丫鬟连娘娘都敢冒充,真是罪大恶极,等萧郎惩罚了她,本宫自会神不知鬼不觉将她处死。”   萧琼搂着梦妃的腰,眼睛却一直看着我:“好,这丫头合我心意,不管她是不是娘娘我可都不在乎了。”   他伸手就要扯我的衣服,眼里的光芒幽幽发亮。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嘶哑着嗓子冲他喊,“给我滚远点。”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滚了,却强忍着不流出来,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剧痛无比。   梦妃按住墙上的机关,刑架上的铁链突然松开,我重重跌在地上,萧琼抱住我,轻轻解着我的扣子,他身上有种蝴蝶花的妖娆香气在空气中浓烈飘飞。   “滚开。”   我用力推他,手上却使不出劲,冰凉的泪水从脸颊滑落,心痛无比。   “别挣扎了,没用的。”他嗅着我的发丝,手指在我腰间轻柔游走,“好好配合我,我会让你尝到甜头的。”   梦妃在一旁冷笑着看萧琼将我的衣服一件件撕开,直到浑身上下只留件红色的肚兜。   他用膝盖分开我的双腿,下(禁止)便急不可待的想要挺进去,我咬紧嘴唇,绝望的闭上眼。   “哐铛。”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牢中分外惊心。   萧琼停住动作,直直的望着我的脖子,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脖子上戴着的玉佩滑了下来,落在地上。   “护国玉佩!”萧琼震惊道:“你是璃国第一国师浅薇!”   梦妃浑身一抖,目光中满是惊骇与惶恐。   “知道还不快放了你姑奶奶。”我有气无力的说。   “到手的美人岂能白白放过,”他一咬牙,道,“一个玉佩代表不了什么。等我要了你,你自然会对我臣服。”   萧琼边说,边要霸王硬上弓。千钧一发间,我的体内突然迸射出耀眼的蓝光,晶莹的水蓝光波一圈圈激荡,竟将萧琼重重的弹飞在潮湿的石壁上。   “萧郎,怎么回事!”梦妃连忙上前搀扶萧琼。   萧琼指着我,目光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她的体内有玄武大人的真气。”   梦妃惊顿时住。   “她是玄武大人的人,你怎会招惹了她!如今真气迸发,不出一个时辰,玄武大人必会来此,到时你我有十条命也保不住。”   梦妃惊慌失措的望着萧琼,语无伦次的说:“那,我们杀了她,杀了她就没事了对不对。”   “杀了她?只要她一死,你的额头就会出现一枚朱砂印,若不是玄武大人亲手为你解开,这枚朱砂便会跟随你一生,那时便会无人不晓是你杀了她。”   梦妃绝望的按住萧琼的肩膀:“那怎么办,怎么办!若是放了她,待她禀告给皇上我还是难逃一死。”   “现今惟有将她丢弃,”萧琼附在梦妃耳边轻语,“五毒奇花露三天之内便会毒发,到时候她面目全非,绝不会有人相信她的身份,即使她死了,也与我们没有丝毫关系……”   声音越来越小,我又闻到那股奇香,接着,便再度昏迷。   “笃笃笃。”   马蹄声渐近,将我的意识拉回灵魂,我勉强睁开眼,看到一匹宝马在林间小路上飞驰。   桃花瓣中,依稀看到银蓝的长发在风中翻飞。   “玄邪……”我喃喃,随后又被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嘴。   玄邪走了,连同我的希望,刹那间全部覆灭。   “真没想到玄武大人这么快就来了,幸好我早有准备。”   梦妃拍拍手,几个心腹立刻将我卷进一张破草席,准备丢下山崖。   我望着深不见底的山崖,心底一阵凄凉。   “嗷……”一声低嚎响彻山谷。   梦妃震惊的转身,竟看到雪狼眈眈望着她们。   “怎么会是雪狼,它不是在幻月洞吗!”梦妃惊惶道。   “别怕,”萧琼眯起眼,道,“可能雪狼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雪狼的眼睛由紫色幻化为纯金,这是护主的表示,它的后爪磨着地,牙齿呲开,浑身的长毛竖起,身上有金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绽放。   梦妃捏一把掺入剧毒的花粉撒向冲来的雪狼,雪狼的身子一斜,险些跌倒。   “快,现在把这贱人丢下去。”梦妃嘱咐着下人。   昏沉沉中,我滚下了崎岖陡高的山崖。   。   破天崖下闪过一道耀眼蓝光,渐渐,光芒褪去,一个少女躺在野草丛中,她赤裸着身体,凝脂般的肌肤上布满道道伤痕,汩汩涌出的鲜血染遍了她的身体,血光中依稀可以看到她的面容,那是一张伤痕累累的面孔,右边的脸颊白皙如雪,左边的脸颊上却满是黑色的斑点,丑陋不堪。   一个身背柴草的少年拨开荆棘,正好奇究竟是什么发出了如此璀璨的蓝光,却看到一个满身鲜血的少女昏迷在草丛中,他惊在原地,试着探了探少女的鼻息,微弱的气流告诉他,她还仅存着一丝生机,少年脱下(禁止)上的布衣裹住少女,将少女抱回了村。   第1卷 第14章 奇门遁甲   你在哪儿找到她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将我的意识慢慢拉回,我的手指动了动,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浑身火烧一般的疼痛。   “师傅,徒儿是在破天崖下发现她的。”   有人抬起我的手为我切脉。   “这丫头因为有股神奇真气护体,所以性命无忧,只是如今真气已被耗尽,并且曾遭受过非人的折磨,也许以后,她的身体会比一般人都要弱得多。”   “可是,只要能救活她就有希望啊,”少年急切的说道,接着,又愤怒道:“如果我知道是谁这么狠心对待一个手无缚(又鸟)之力的弱质女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世间诸多不平事,又岂是你能够伸张的。”老者叹道。   我的脸阵阵刺痛,仿佛有强大的气流在压挤着我的五脏六腑,痛得无可自抑。一波一波的气浪拍打着我的心脏,我一时克制不住,竟吐出一口鲜血。   “师傅,她醒了。”少年惊喜道。   我睁开眼,看到一个白须老者负手而立,身旁站着一个少年。   这老者分明是我在暮月亭中看到的下棋人与少年。   我惊滞的望着他们,却见少年眸中带着痛惜,而老者则无奈的摇摇头。   他们不认识我!   怎么会这样。   我下意识的摸我的脸,手却被少年制住。   “别……”   少年只说了这个字,我便完全清楚了。   是梦妃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用五毒奇花露毁了我的脸,我已经变成一个别人都认不出的丑八怪了。   面前仿佛刹时一片漆黑。   我呆呆的望着天,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却迷蒙如雾。   良久,只听一声叹息,再回过神来,屋内已经只剩我一人。   我望着窗外,兀自笑起来。   其实,毁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早就厌倦了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玄邪,朱凰,傲忻,裴悦湮,左辰修……他们所有人都在忙着寻找所谓的星帝,忙着完成统一苍穹的使命,谁还会在意到我呢。这个世界没有我想要的温暖,一张脸,毁就毁了吧。   笑着笑着,泪水便悄然滑落。   “姑娘,喝点粥吧。”   连续三天,我都静静躺在床上,滴水未进。   “你怎么可以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   “我的身体是不是很弱?”我打断他的话。   他愣了愣,点点头。   “那么,就算我不糟蹋自己的身体,身体还是不会好了。”   我呆滞的望着屋顶。   “怎么能这么说呢!”少年有些着急。   门外突然喧闹起来,少年探头向窗外看去,突然眼中一亮:“我去求白大哥为你疗伤,他神通广大,一定可以医好你的。”   他放下粥就匆匆跑了出去,我依旧望着屋顶,目光迷离。   这些天不时的有郎中来帮我疗伤解毒,可是,我又岂会不知道我的毒根本就无药可解。说什么神通广大,也不过是安慰我而已。   竹帘被挑开,一个墨色衣衫的男子走进屋来,他的长发如雪般纯白,仿佛闪耀着晶莹晨泽,额前的发遮住眉头,透出那双氲着露色月华的苍蓝瞳眸,他如风般飘忽,如雾般恍惚,仿佛是不属于这个尘世的仙人,翩然衣袂衬着他冰雪般的气质,更是耀眼得夺人心魄。   看着他,我突然觉得自惭形秽起来,我将脸转向另一边,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因为我不想让这张脸玷污了如此绝世的容颜。   他扫过我的脸,淡淡道:“五毒奇花露无药可解。”   “我不相信,”少年急道,“这世间怎么可能有白大哥解不了的毒。”   “我没必要骗你,况且,她的经脉受了很大损害,能不能活过三年还是个问题。”   我转过头看向他,并没有询问我的伤势,却只是问:“你叫什么。”   他一愣,身旁的少年连忙回答道:“他是白穹大哥。”   “白穹?”我看着他清漠的眸,喃喃道,“四翼之一么?   少年明显不懂我的意思,只是诧异的望着我,白穹的目光中却带了些许惊疑。   看来,他并没有告诉少年他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他不动声色。   少年见状退了出去,木屋中只剩我们两人。   “这个世界上能姓白的,恐怕只有四翼之一的白虎了。”   似曾听说过,这个世界只有星宿四翼才可以用朱、玄、青、白这四个字作为他们的姓氏。   念及此,我突然想起,那个叫青泽的温润如阳光的男子便该是青龙了,只是当时我太迟钝,居然没有在意那些细节。   “只有皇室之人才能如此了解星宿四翼,”白穹眯起眼看我,目光中带了丝防备,“你是谁。”   “我?”我自嘲道,“我只是一个毁了容的弱小女子,即便知道这些又能如何,况且,凡是皇城中的士兵多少都会知道一些内情,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白穹略一沉思,道:“看你身上隐约有蓝光闪烁,必是有人曾给你体内输入过至真至纯的圣气,只是因为你之前坠崖时圣气为了护你生命已被耗尽,如今,如果找到此人,也许你的毒还有解。”   他是说玄武可以为我解毒吗?可是,五毒奇花露根本无药可解。他这样说,只是为了知道我身上这股真气从何而来罢了。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身份,更不希望玄邪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你说的圣气我完全不知情。”我目光淡漠。   “既然你知道我是白虎,你就该知道我们一直在寻找着星帝,为了统一这个苍穹,造福苍生,我们必须要找到他。”白穹目光凌厉的望着我,“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见过星帝,你身上的圣气从何而来。”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我别过脸。   白穹看着我,苍蓝的眸深不可测,他正想再说什么,门外突然走进一个人。   “白虎大人,太子有信传来。”   低沉而好听的声音,冷漠如冰,竟是如此熟悉。   我下意识的转过头,瞬时惊住。   门口的男子穿着黑色布衣,黑发,黑眸,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他是傲忻。   白穹看了我一眼,转过身迎向傲忻,我惊慌的望着傲忻,他瞥了我一眼,冰寒的目光始终无波无澜。接着,他随白穹走出屋。   呵,我忘记了,我已经毁容了,他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我。   心痛得无法自抑,我的手紧紧攒紧床单,胸口剧痛。   就要这样浑浑噩噩的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度过一生吗,就要这样孤独终老吗。我真的不甘心,可是,我又能如何呢,这个世界充满着残酷的争斗与欺骗。如果不能狠心绝情,那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下场。   “姑娘,白大哥怎么说。”少年小心翼翼的走进屋。   “他说此毒无解,要我安心等死。”我淡淡道。   少年沉默了,他坐在床边,良久无语。   “别担心我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生命不是你我可以掌握的,强求也没有用,”我安慰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嬴瑞,我的师傅是界之术师丘道子,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嬴瑞的语气颇为自豪。   “奇门遁甲?”我反问。   “是啊,就是可以根据具体时日,以六仪,三奇,八门,九星排局,以占测事物关系,性状,动向,选择吉时吉方。用八卦记载方位,用……”   少年开始还兴致勃勃的背着,突然就卡住,似是想不起来后面的,有些着急,见状我不由接道:“用十天干隐其一,配九宫记载天象及地象之交错,用八门记载人事,用九星八神记载周遭的环境。”   “你怎么知道。”嬴瑞震惊的望着我。   “我只是有过一些研究……”还没说完,嬴瑞便按住我的肩膀情绪激动道:“天意,真是天意啊!”   我诧异的望着他,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的放开我。   “你说什么天意?”我疑惑的问道。   “四十年前天降一部神书恰被我师傅拾得,他苦心钻研至今才贯通书中的阵法八卦,所以说,这世间除了师傅,再没有别人懂得奇门遁甲。”   嬴瑞的眼里绽出奇异光彩。   “我也只是粗通皮毛而已,和你师傅比差远了。”   “不管如何,姑娘你居然会懂得这亘古失传的奇术,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嬴瑞兴奋的滔滔不绝,却听身后传来一句轻咳,他回过头看到白须老者正看着他,朝我吐了吐舌头。   “瑞儿,我有些话想问这位姑娘。”   嬴瑞会意的走出木屋,丘道子在我身旁坐下,问道:“姑娘怎会懂得这些东西?”   “我……”其实对于这奇门遁甲我曾经有个朋友特别感兴趣,所以我每天耳熏目染,也稍微懂了些,一些简单的阵法我还可以解得出来,但复杂一些的我就无能为力了。只是若要将这一切告诉丘道子就必然要说到我从何而来,这样告诉别人,恐怕太过匪夷所思。我思量许久,道:“我曾经有段时间反复的做着一个梦,梦中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雾气,还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着这些奇术卦法,时间久了,我便也略知一二。”   我连眼睛都不眨的说着谎,而丘道子丝毫没有怀疑,继续问道:“看来姑娘果然有仙缘,对于奇门中置闰法和拆补法的运用老朽还是有些拿捏不准,想请教请教姑娘。”   “置用法一般是30个月或36个月置闰一次,拆补法在同一节气中将三局用定,置闰法在超神接气之间的置闰必须重复超神的三个局,即三个局使用两个节,对于他们的运用,需要临场时视情况而定,另外也要有深厚的易学功底,只要将他们融合一体,便会简单许多。”   为了保险起见,我给他了一个摸棱两可的答案,如果他再要追问,我就敷衍他天机不可泄露,这样既显得我有学问,又不容易露馅。   “姑娘才华惊人,怎会受如此迫害。”丘道子叹道,目光中满是对我的敬佩。   “一言难尽。”我闭上眼,“我想休息一会。”   脚步离开的声音,接着是关门声,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第1卷 第15章 他是星帝   我开始吃东西了,虽然没有食欲,但白穹每天都会点住我的穴道命人将特制的药粥灌给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人,居然用这种阴招。我想如果我有命活下去的话,绝对不会忘记这段非人的痛苦。   “姑娘,吃饭了。”嬴瑞端着碗粥兴致勃勃的走进房。   我苦着脸,道:“我自己喝行不行。”   “行啊,白大哥交代过,只要姑娘愿意自己动手,就不用我喂了。”   看看,说的多么冠冕堂皇,明明是将粥给我硬灌下去,现在居然说是喂我。   我捏着鼻子将药粥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唇齿间,一阵反胃。   “喝了药,我能不能出去逛逛?”我期盼的望着嬴瑞。   “可是,姑娘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他有些为难。   “你要是不让我出去,我会闷死的,”我看着嬴瑞,他皱着眉,似乎很是矛盾,“哎呀,我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我无聊得想挠墙,无聊得大喊大叫,无聊得想……”   我正在撒泼,突然听到一个清漠的声音打断我的声音:“想出去就出去吧。”   我一怔,抬起头,看到白穹站在门口,雪色的长发无风自舞。他苍蓝的瞳眸仿佛萦绕着晶莹月华,璀璨得不可一世。   “白大哥!”嬴瑞迎向白穹,眼里还有着隐约的担忧。   “由她吧,我们先出去。”白穹转身走出房间。   我兴奋的换上衣服,长时间的卧床使得身体都有些浮肿,我用一顶垂着白纱的斗笠盖住布满黑色斑点的脸,看上去像个普通的村姑。   乡村的空气十分清新,幽柔的青草香气沁入肌肤,心底里仿佛都盈着朴实的农家气息。我沿着小路来到集市上,到处是琳琅满目的货物,精雕细琢的银簪,价格贵重的玉镯,造型精致的陶器,文人雅士的字画,各式物品应有尽有。我兴奋无比的在热闹的吆喝声四处游逛,突然看到前面围了一群人。   “大爷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一个公鸭嗓子的难听声音大吼着,   我疑惑的钻进人群,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拉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弱小姑娘。这个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额头直划向脸颊,黝黑的皮肤上满是坑坑凹凹,一张大嘴里全是参差不齐的黄牙,见惯拥有完美容貌的四翼,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啊,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瞅。   小姑娘看起来年龄不大,绝对是未成年人,她惶恐的望着刀疤男人,低低的啜泣着。   刀疤男人淫笑着抚摸着她白嫩的小手,小姑娘惊恐的向后瑟缩着。   “喂,恃强凌弱算什么男人。”我一个箭步上前打掉他的手。   “你是什么东……”他转过脸来看我,话突然滞住,他的目光有些迷离。   差点忘了,我今天戴着白纱,若隐若现的容貌看不到斑点与伤痕,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轮廓。   “看什么看!”我极度反感他那种色迷迷的目光。   “姑娘一定是位绝色美人,若是愿意用自己来换这个丫头,老子就放了她,否则,老子就把她押进府邸给老子做小的。”他摸着下巴看我,一脸的(禁止)样。   “绝你个头,”我双手叉腰装做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你这鸟人还敢和姑奶奶我讨价还价,不放了她我要你生不如死。”   不管再怎么害怕,气势绝对不能输。   “既然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他伸手就要揭我的面纱,那双暴着青筋的大手丑陋至极,我退后几步,随手拿起一把铁铲自卫。   “你别过来,我可是练过武的。”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来人,给我把她架起来!”刀疤男人喝道。   几个狗腿纷纷朝我涌来,将我架住,我像个泥鳅似的左摆右扭,始终逃不脱。   刀疤男人得意洋洋的伸出手,面纱只揭了一半便像触了电般松开手,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眼里全是震惊与鄙夷。   接着,我被重重的丢在了地上。   心有些痛。   “老子还以为你是个美人,原来是个丑……”   话未说完,一把闪着紫光的剑挡在他脖颈上,剑光四绽,几乎将我的心灼伤,那是夙杀剑,曾经救过我的夙杀剑。   “向她道歉。”   冰冷的声音清远如雪山,我的泪水一下子从眼角滑落。   幸好我有戴面纱,他看不到我的眼泪。   “我凭什么道歉。”刀疤男人暴跳如雷。   “大哥,”有人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他是天下第一剑客傲忻。”   “老子管他什么天下……”刀疤男人还准备骂下去,突然回过神来,惊惶不已。“是小的冒犯了傲大爷,冒犯了这位姑娘,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的狗命。”   靠,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我鄙视的看着他。   “滚。”傲忻只说了一个字,那帮恶霸就屁滚尿流的奔不见影了。   “丫头,那帮恶霸可能还会来的,你最好搬去别的地方,我这有些银子给你,以后可要小心。”我将仅有的一些银两递给小姑娘。   “谢谢,谢谢姑娘。”她跪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看着她离去,我才放下心来。   “外面很危险,下次不要一个人出来了。”傲忻的声音始终是没有温度的冰冷,但我的心很暖。   “嗯。”我点点头,“你……”   我想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穹让我保护你。”他像是知道我想问什么,淡淡说道,只是他的目光冰冰冷冷,似乎透过了我的身体,“该回去了,别让他们为你担心。”   接着,他转过身,消失在人群中,原来,他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呵。   也难怪,像我这样丑陋的女子,谁又会愿意看上一眼呢。   我苦笑,突然觉得自己好孤独。   我穿过集市,沿着来时的路朝村落走去,沿途潺潺流淌的小河清澈见底,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伴随着怡人花香,风景如画。虽说景色优美,只是这么走下去实在太累了。   这古代可真是落后,没钱买马车,连个公交车都没有,要是想去旅游一次恐怕得走上个三年五载,半辈子的时间全浪费在走路上了,真搞不懂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穿越。不过,好像她们每次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穿越的,也来不及选择。   我坐在一块岩石上,顺手掏出半个烧饼咬了下去。   “靠!”我大叫起来,这烧饼也太硬了,差点把我的牙磕碎。   TMD连个烧饼都欺负我,我越想越生气,站起身用力将烧饼扔进河里大吼:“去你妈的烧饼,去你妈的星帝!”   身后响起低低的笑声,我猛然回头,看到一个黑袍男子站在一棵杏花树下,他如黑绸般飘逸的长发在风中狂烈飞舞。那双眸深邃如夜,仿佛弥漫着诡异的黑雾,就这样毫无距离的看进我的灵魂里,他的嘴角含着邪魅的笑意,像绝美的罂粟,危险却让人迷恋。浓重的黑雾萦绕在他身边,如迷蒙的龙卷风不停旋转着,他的衣袂飘飞起来,好一副妖异的画面。   我看到他脚下的花草全都枯萎了,就连杏花树的叶子都惧怕的瑟缩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没来由的,我心里一阵不安。   “你认识星帝?”他似笑非笑。   “要是我认识那个老家伙,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我恨恨道。   发生这么多事都是因为星帝,我都恨死他了。   “要是不认识,怎么知道他是老家伙。”他嘴角的笑容更是灿烂,如足以毁天灭地的夜魔,让天地顿时无光。   汗,突然发现在我心里对那个星帝的印象似乎一直是个迂腐的老头子。   “我……我也不知道,直觉而已。”我有些无措。   “听你的语气很讨厌星帝。”   他走向我,身上的雾气渐渐消散了,黑袍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闪耀着鬼魅般的莹莹金光。   “我当然讨厌他,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讨厌,难道讨厌还需要理由吗。”   我一口气把话说完,不留给他半句打断的机会。   “原来还有人这么讨厌我。”他摇头叹道。   那双漆黑的眸晕着妖娆的雾气,恍如夜幕中如真似幻的诡异星光。   我顿时惊在原地。   “你……你就是星帝?”我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原来星帝不是我所想的那个迂腐龌龊的老头,居然会是这样绝美的男子。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才好像在骂我。”   他身上氤氲着清冽而妖邪的摄人光波,像黑色的夜魅让人迷惑。   我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没有啦,是你幻听。”   他挑眉,眼里的雾气更加深不可测。   “为什么这么多人找你,你却不出现呢。”我岔开话题。   “他们找是他们的问题,”他冷笑一声,“关我什么事。”   “哇,有性格,我喜欢。”我大手一挥就拍在他的肩膀上。   寻思着把他拍晕赶紧逃吧,可是我使了全劲他却凛然不动,这武功该是多么高深啊,也难怪,他是星帝啊,连星宿四翼都全力辅佐他,我一掌能把他打晕?   “你叫什么名字。”他淡淡望向我,黑眸闪动着邪魅的光华。   “我叫……雪薇……”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名字,否则,他要是报复我怎么办啊。   “说自己的名字还要犹豫么。”他将脸凑近我,身上的气味有种让人上瘾的迷醉,如果这个世界有妖怪,我一定相信他是罂粟花妖,因为那种危险却让人沉醉的气息分明就是罂粟的香气。   他的心机太重,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我,我只是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我后退几步,站在了河边上,柔软的泥土在脚下松动。   他伸出手将我揽进怀里,声音柔了许多:“小心,别掉下去了。”   我怔怔的望着他,那双眸像一个旋转着的深邃黑洞,几乎要将我吞噬。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他嘴角又浮起妖娆的笑。   “因为你好看。”话说出口才惊觉失言。   看着他嚣张的大笑,我忿忿道:“笑什么,肯定是你刚才迷了我的魂。”   “对,”他微笑着承认,“我不否认,我刚给你用了噬魂术。”   我惊怔着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但你说的是实话。”他放开我,转身,“你是个有趣的女孩,我想我们还会见面的,记住,我叫魅。”   我在身后着急的喊道:“那,你不去见四翼啊。”   “该见的时候我会去的,不要告诉他们你见过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刹那间,就随着他如黑雾般迷茫的身影消失。苍翠的树木随着他的步伐惶恐的颤抖着,直到他离去,才恢复平静。   真是奇怪,他都没有一点好奇心揭开我的面纱看看,难道他已经成仙了所以所有事情他都知道?可是如果他知道我的容貌,他怎么还会抱我。   我满脑子疑团。   第1卷 第16章 处子之身   走了一会,看到了袅袅青烟,我知道我快到村落了,不由心里一喜,脚步也加快了些,林中突然传来打斗声,我蹑手蹑脚的藏在树后偷看。   “傲忻,你这么高的武功何必做星帝的走狗,不如投靠天魔大人,将来也有机会平分天下。”   说话的是一个长相娇媚的红衣女子,她眉如弯月,眸含秋水,飘飞的红纱血一般鲜艳,正是许久未见的红凝。   不知道她说的天魔大人是个什么人物,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傲忻手持夙杀剑,一言不发便挥剑上前,剑光如银紫长虹在林中奇异闪耀,惊心动魄的璀璨。红凝这次没有用红绫,倒是使了一根软鞭,手柄为纯黑,鞭身却是瑰丽的银色,她的软鞭如灵蛇般缠上夙杀剑,一时间也难分胜负。两人缠斗了一会,傲忻依然目光冰寒面不改色,红凝却显然力不从心,她舞动软鞭缠向傲忻,傲忻略一闪身,软鞭狠狠抽在树上,一道深深的鞭痕印在树上,触目惊心。红凝不甘心的跃起,银光闪闪的软鞭再度甩向傲忻,影象重叠,势如破竹。傲忻用夙杀剑迎住,剑身一挑,便破开了千变万化的鞭法,他的剑法果真是天下第一,看得我目瞪口呆。   红凝眼看自己处在下风,眼珠一转,突然朝着傲忻背后大喊了一声:“浅薇!”   傲忻有半分迟疑,红凝立刻扬起手,撒下一片白色粉末,烟尘般的粉末随风迅速飞向傲忻,只听“哐铛”一声,傲忻的剑掉在了地上。   我心痛的看着傲忻,他真是太傻太傻了,他是全世界最傻的傻瓜。   “原来你的弱点就是那个贱人,”红凝捡起夙杀剑,嗤笑道,“如今你中了我的软香粉,这个时辰内浑身瘫软武功尽失。哼,一个时辰,我能杀你千万遍。”   这娘们儿太他妈狠心了,要是有朝一日我练成绝世武功,一定要狠狠的把她胖揍一顿。   “好好想清楚,要不要为天魔大人效命。”红凝用剑指着他。   “做梦。”傲忻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毫无温度,但那双黑眸中却毫无犹豫。   “好,既然你有骨气,我就成全你。”红凝咬着牙,表情狰狞,那把剑眼看着就要刺进傲忻的胸膛,来不及考虑,我奋不顾身的冲了上来挡住那致命一剑。所幸,夙杀剑被我撞飞,而我也只是被划破了手臂。   “哪来的丑八怪!”红凝皱着眉不屑的说。   我才发现我的面纱在刚才的时候已经随着夙杀剑甩在了地上,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即使遮住了脸,容貌还是丑的啊,不过掩耳盗铃罢了。   “你怎么会来,快走!”傲忻朝我吼道。   从来都是看到他淡然的表情,冷漠的语气,原来他也会发火的,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我突然很想笑,可是背上突如其来的剧痛却火辣辣的直钻肺腑,红凝用那条软鞭狠狠的抽打着我,银丝制成的鞭身,坚韧无比,我紧紧护着傲忻,即使背上已经皮开肉绽,却仍然紧抱住傲忻,不让软鞭有丝毫机会碰到他。   “你在做什么,放开我!”傲忻用力推我,声嘶力竭。   “不行,你刚都救我一命了……”我的声音虚弱无比,却依旧坚定,“我要还给你。”   “哼,如果你忍得住我的寒丝银鞭抽打一个时辰,也许救得了他,但是你要知道,没人能忍得过十鞭。”   红凝一边狠命鞭打着我,一边嘲笑着。   “想必你是太高估你那根破绳子了,”我气若游丝却依旧逞强的嘲笑道,“这不,都十五鞭了,我不还没死吗。”   是啊,我现在还没有死,只是再这样下去,我恐怕要被我身上汩汩狂涌的血淹死了。   “你的嘴还真硬。”   红凝扬起鞭子,空气里瞬间分解出无数细微的蓝色水滴包裹了她的软鞭,竟瞬间幻化成一支锐利的冰鞭,每一鞭抽在我身上都像是冰彻入骨的寒意顿入骨髓,伤口像是洒了盐般剧烈蛰痛,几乎要让我痛晕过去。   我的灵魂似乎在渐渐溃散,可是……我不能死,我死了,就没有人保护傲忻了,我不能死,绝不能!   我强忍着剧痛紧紧抱着傲忻,指甲几乎要嵌进傲忻的肉里,他看着我,眉间弥漫着深深的痛。我想对他笑一笑,对他说我没事,可是我的牙齿在咬着嘴唇,腾不出嘴说话,我怕我一旦张开嘴,就会痛得喊出声来。   蓝色的冰鞭已经被浸成了鲜红的颜色,狰狞无比。我软软的趴在傲忻身上,眯着眼看他,我快要死了吧,要不,我怎么会连眼睛都睁不开呢,可是我不可以死的。傲忻的药性还没过呢。我硬撑着坐起身,回头望着红凝,又是一鞭抽向我,腥红的血溅了我一脸。   NND人家穿越到古代都是做公主做王妃,荣华富贵不说,还能得到N多美男垂青,凭什么我就要几次三番的受苦,几乎丢了性命。老天,你是不是故意整我啊。   我嘶哑着声音冲她吼:“你这无耻的老妖精,就会用这一招,有本事换个手法,让我心甘情愿的佩服你。”   “心甘情愿?”红凝冷笑着看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拖延时间,我可没心情陪你玩下去,我要杀了你,再一刀解决他。”   她说着,沾满血的冰鞭就缠上了我的脖子,我感觉我的脑袋似乎要和身体脱离了,眼珠几乎要爆出眼眶,喉咙被挤压在一起,想咳却怎么也咳不出来,如此痛苦的感觉呛得我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迅速涌出,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   傲忻在我的怀里颤抖,他居然也会害怕,呵,多么好笑。   你是天下第一剑客啊,你不该害怕的,不该……为了一个毁了容的女子害怕。   我快要窒息了,就像是在漆黑的水底无望的挣扎,滑腻的海藻缠绕住我,将我带向死亡。   就在意识快要迷离时,一道白光直直射向寒丝冰鞭,竟将坚韧的冰鞭拦腰劈断。   我只觉喉咙一松,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恍惚中,我看到一个墨色衣衫的男子站在不远处,他的长发如冬雪苍白,眼里的苍蓝浓得仿佛化不开。   是白穹,傲忻没事了。   我心里一轻,接着便理所当然的失去了知觉。   “雪姑娘,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如果你永远不醒来,我就永远这样照顾你。”   仿佛置身一片朦胧雾气中,我想出去,但是找不到方向,我奔跑在茫茫雾气中,急得不知所措,直到四周变得漆黑,最后昏迷。   每天都是一样的场景,耳边萦绕着傲忻的声音,他的声音不再冷漠,好听得像和煦的春风,呵,傲忻你真傻,难道你就因为我救了你,你就要以身相许了么。可是你都不知救了我多少次了,当红凝喊我的名字来分散你的注意时,我就知道,我欠你的。   我安静的躺在床上,明明听得到傲忻焦急的声音,却怎么醒不过来。   就连白穹这样神通广大的四翼之一都只能保得我性命,不能让我睁开眼,傲忻你又能做什么呢。   这样的状态,该是传说中的植物人了吧,感觉果然是很不爽。   我的思绪再一次神游。   “雪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呢,总觉得看到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为什么你会用自己的性命来救我呢。”   傲忻一直在我的耳边絮絮叨叨,以前从来不知道他会说那么多话,不过,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他说的这些话没有轻视,没有鄙夷,只有浓浓的担忧。听得心里也很舒服呢。我安然的闭着眼,听着他说话,慢慢的,就成了他的倾诉,他讲他的小时候,讲他和裴悦湮的友谊,还有,感情。   “曾经有一个女子也救过我,她很单纯,也很聪明。”   “但是我最好的朋友喜欢着她,所以我是不能对她动心的,绝对不能。”   唉,他说的一定是裴悦湮,那个家伙用他堂堂太子的身份什么女人得不到,居然要和兄弟抢,鄙视。   傲忻,你这么优秀,为什么不告诉那个女孩子啊,说不定她根本就不稀罕荣华富贵呢,说不定,她喜欢的不是太子而是你,你的退避会伤了你们三个的。可是,你和裴悦湮是那么生死与共的朋友,你又怎么可能告诉她呢,你宁愿将这个秘密埋在心底一辈子,让它烂在心里都不会告诉她的。呵,我早都摸透你的脾气了。   “况且,她身份高贵,我高攀不起,也许他们在一起才能幸福,而我,只要她幸福就好。”   傲忻淡淡的倾诉,声音平静仿佛毫无感情。   干吗为了朋友就放弃自己的感情,真是个没头脑的家伙,等我醒过来,我一定要帮你去和裴悦湮好好谈谈。   “很久没有见她了,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她不辞而别,是因为想逃脱皇宫的束缚,还是……”   “算了,我有什么资格猜测这些,我只是一个身份低微居无定所的剑客……”   剑客怎么啦,剑客就不是人了,况且,你还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天下第一剑客呢,你是我最崇拜的傲忻。   我正为傲忻忿忿不平,突然被他的下一句话吓到了。   “……而她是堂堂国师。”   我惊得半晌回不过神来。   国师……   傲忻喜欢的是我?!   心乱如麻。   他怎么会喜欢我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躺在无边无际的雾气中,大脑一片木然。   “傲忻,太子来了。”   白穹清漠的声音淡淡响起,接着,轻轻缓缓的脚步声逼近。   是裴悦湮来了,我能嗅到他身上清清淡淡的桂花香。   我惊慌失措,想要遮住这张丑陋的面孔,可是我半点动弹不得。我能感觉到裴悦湮那双微蓝的眸打量着我,那种感觉,仿佛是一只放大镜下无所遁形的蚂蚁,毫无尊严。   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再是曾经那个浅薇了。   我紧闭着眼,心口竟淌过一丝凄凉。   “这个女子……就是救了你的雪姑娘么?”   这声音清越悠朗,果然是裴悦湮。   “是的。”傲忻低声道,他的声音有些憔悴。   “她中了毒?”裴悦湮问。   没有听到傲忻的声音,想必他是以点头作答。   “这毒性极其狠辣,看来一定是和她有着深仇大恨的人才能下得了手。”   深仇大恨?   我和梦妃算是深仇大恨么?   我只是左辰修众多妃子之一,他不爱我,我亦不爱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成了她的仇人,真是冤枉。   “她叫雪儿?”裴悦湮若有所思,“听说暮国皇上宠爱的雪妃失踪了,她们,会不会是一个人?”   天,我失踪了怎么可能被裴悦湮知道?难道左辰修将我失踪的事情昭告天下了?不可能啊,他那么大的皇宫,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何必多此一举。   哎,裴悦湮,咱们无怨无仇,你可千万不要把我送回左辰修那里啊。那些黑暗的后宫争斗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不可能。”   这是白穹的声音,语气非常肯定,哈,还是小白你最好,可是,你怎么那么确定我不可能是雪妃呢?   我正疑惑,却听到白穹道:“她还是处子之身,所以绝不可能是雪妃。”   靠,你怎么知道我还是处子之身!   难道你趁我神智不清对我做了什么吗!   我急了,我怒了,小白你听到没有!你这家伙也忒缺德了吧。   第1卷 第17章 神之祭司   裴悦湮似乎也很诧异,问道:“白虎大人怎么知道她还是处子之身?”   “她手臂的宫砂可以说明。”   他说着,就抬起了我的胳膊。   白藕般的手臂上点着一颗鲜艳的红砂印,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给我弄了这玩意,听说这要用瓦罐把壁虎养起来,天天喂给它丹砂,吃到七斤丹砂的时候,就把它捣烂,点在女人的肢体上,若是处子便终身不灭,一旦破了身便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白穹早就怀疑我了。不过这也不怪他,谁能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呢。幸好他只用了守宫砂,而没有对我……   我还在胡思乱想,就听到他们又换了话题。   “双翼现在还在皇宫和左辰修商量寻找星帝的事。”   原来左辰修说的守护双翼就是朱雀和玄武,早知道我就乖乖呆在宫里,趁机和他们汇合,也免了受这些苦。   “听说左辰修为了寻找那个雪妃弄得自己很是憔悴,他再这样玩物丧志,恐怕到了明年的星噬之日也找不到星帝。”   左辰修为了我而憔悴么?他那样狠绝的男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妃子大动干戈。   “这是他自家的事情,我们不必干涉,只是最近天魔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又是那个天魔,他到底是何方妖孽,居然能让星宿四翼有所顾忌。我突然想起月儿对我说过,如果明年的星噬之日再找不到星帝,天魔星便会陨落,生出万年不遇的邪魔妖孽危害这世界,她说的,就是天魔吧。   其实,你们费心去找也没有用,星帝都说他现在是不会出现的了。到了合适的时候他自然会找你们,你们这么劳累是何必呢,不过说到星帝我就来精神了,一直以为星帝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实在没想到他竟然是那么俊美的一个年轻男子,虽然那种与生俱来的阴冷霸气让人不寒而栗,但他的长相那绝对和四翼一样是超级一流的,要是带回现代,一定能轻易成为国际巨星,况且他身上还笼罩着那层诡异的黑雾,仿佛所有生物都无比惧怕他似的。真是太牛了。   窗外传来清灵如水的琴声,铿锵清亮的琴声恍若秋波碧水,悠扬绵长。   这琴声是陌陌曾经弹给我那首不知名的曲子。   难道,陌陌也来了?   我满心惊喜,却又惶恐不安,我这副样子怎么能见陌陌呢。   正慌乱间,突然听到裴悦湮对傲忻笑语:“七弟这首凤求凰是弹得越来越好了呢。”   我有些发呆,原来那次陌陌对我弹的曲子居然是凤求凰,他那样害羞的人会对我弹这种曲子,是不是想对我暗示什么呢。   我心里窃喜。   我想醒来,再看看我的陌陌,看看裴悦湮,傲忻他们,可是我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伴随着清幽的琴声,我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闻到一阵昙花香气,接着胸口一痛,像是被点了穴,一个药丸就从我喉咙里灌了下去。   清凉的感觉在我的身体里游走,不知是什么神丹妙药,没多久我的身体就不痛了。   本来血肉模糊的伤口似乎在慢慢愈合,迷离的意识又渐渐清晰。   这迷醉的香气分明是青泽身上那独特的昙花香,会是他么。   我仿佛看到了那个阳光般温润的男子,可是,他像是一个谜,那么难解。   我闭着眼,依旧睡在一片混沌之中。   “白大哥,雪姑娘的手指刚才动了动呢。”   嬴瑞的声音兴奋极了,有人为我把脉。   “脉象平稳了许多,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看情形,青龙应该来过。”   果然是青泽,可是,他怎么会来呢,如果他是为了四翼,不可能不见他们就匆匆离去的。   裴悦湮的声音有些迷惑:“他们认识么?”   “这我也不清楚……”   我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一时间不习惯屋里的光线,头晕目眩。   “雪姑娘,你醒了。”   傲忻有些着急,冰寒的黑眸隐隐生出些温度,他一定是觉得内疚才会着急的,否则,谁还会关心我这个丑女呵。   我抬眸,看到许久不见的裴悦湮,他微蓝的眸散发着令人折服的王者风范,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似乎那么遥远。   “你别得意,悦湮哥哥喜欢的根本就不是你,只是你和蝶可姐姐长的有几分相似,才……”   兰沁的话又回响在耳边,一阵心痛。   他只是把我当一个替代品,所以我失踪了他依然过得逍遥自在,我讨厌被别人当作替代品的感觉,我讨厌。   我别过脸,不看他们。   “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白穹问道。   “不知道。”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我的嗓子有些沙哑。   “也对,你一直在昏迷,应该不知道的。”白穹自言自语。   “瑞儿,给雪姑娘倒碗水。”丘道子吩咐着。   嬴瑞为我倒了杯水,他们就又出去了。   遗憾的是没有看到陌陌,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像他那样俊俏的美男子出现在这里要迷倒多少女子啊,真是让我不放心。   休养了几天,我的身体也好了许多,无聊的时候经常会东逛西晃,渐渐的,与村落里的人也熟识了。   这是一个民风淳朴的小村庄,四翼在月圆之夜占卜时发现星帝可能会来这里,于是便让白穹先行前往寻找星帝的下落,却不想发现了我。   倒真的很巧。   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世界,四国鼎立,却非乱世,那些帝王居然把寻找星帝当作他们唯一的使命,全然没有野心占领整个世界。电视里那些帝王不都是为了雄霸天下而不择手段么,弑父杀兄,血流成河,怎么到了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个星帝果真有这么伟大么。   还有那个天魔,看来应该是和星帝一样了不起的家伙,现在帝王都在帮着星帝,唯一和星帝作对的就只有这个天魔了。听那些传言似乎他是个十分厉害的邪恶人物呢,所有的邪魔歪道都死心塌地的对他俯首称臣,星帝恐怕没有那么容易统一苍穹吧。算了,这些也与我无关。   我沿着河边漫无边际的走着,脑子里乱七八糟胡思乱想,走着走着,突然发现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高高的竹架上搭着黑色帷幕,长长的地毯延伸上半米高的石台,许多人跪在地上不停的叩拜着。   石台上,站着一个容貌俊朗的年轻男子,他穿着一身青色绣着白色牡丹的云纹锦袍,腰系白色软玉带,脖子上戴着的雕花颈环反射出莹莹青光,他的眸子湛蓝如水,清澈恍似一汪清泉。他是青泽,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震惊的望着他,却见他那双温润恬淡的瞳眸此刻如寒玉般冰冷,竟不复往昔的柔和。   他……真的是青泽吗。会不会是我看错了。   我正在惊疑间,却听到一声大喝:“谁在那儿!”   接着,我就被两个长相龌龊的男人架住了。   “居然遇到这么丑的村姑,真是晦气。”一个男人嫌弃的说道。   “既然这样,不如将她丢去喂狼。”另一个男人附和着。   天,喂狼,我不要!   来不及考虑我便冲着青泽大喊:“喂,穿青颜色衣服的那个……”   一把刀架在了我脖子上。   “你敢对神之祭司不敬!”持刀的龌龊男人那副嘴脸甚是恶心。   青泽缓缓走下台,他看着我,目光冰寒。   “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接着,他面色一阴,捏着我的下巴道:“谁派你来的,说!”   我的骨头几乎要被他捏碎了,一委屈,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在这里,是不是……”   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可是我没有说出口,因为如果他真的是青泽,这样反而会害了他。   “祭司大人,她一定是妖女,不如烧死她,”   台下跪拜的人纷纷附和:“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   声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刚从鬼门关回来,又要再去一趟么?   我也太背了。   “来人,点火。”青泽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我几乎惊在原地。   难道是因为我毁容了,他没有认出我来么。可是如果是这样,他就不会在我昏迷的时候给我送药,他身上明明还有那丝丝缕缕的昙花香,他是青泽,绝不会错的。   我神色复杂的望着他那双湛蓝的瞳眸,那里静无波澜。   我冷笑,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好吧……   第1卷 第18章 天空之城   我被绑在高高的木架上,脚下是一人高的柴垛。   这样俯视他们,感觉也很好呢。   冷风从耳边掠过,长发如虹瑰丽飘舞,这样死去,倒也惬意。   脚下全是疯狂呐喊的人群,狰狞的面孔丑陋无比。   青泽没有出现,他大概是觉得这样的场面会玷污他的身份。   我被吊在高处,手腕几乎要脱臼了,孱弱的身体随着狂风一摇一摆。   火很快被点燃,熊熊火光直向上冒,我的长发被火浪冲上了天,四散飞舞。   身体越来越热,视线已经有些扭曲了。   烈火继续向上蔓延,裙角被烘烤得有些焦了。   恐怕今天我就要这样被烤熟了。   我闭上眼无奈的等死,突然间,一个黑衣蒙面人飞向我,一刀划开捆绑我的绳索将我抱在怀中。   人群一片哗然,几个有武艺的人立刻飞身上前。   蒙面人持刀,仅几招便将他们的兵器打落在地,接着,抱着我踏风而去。   他的武功不但是出神入化,连轻功都是绝世超群。   我蜷缩在他怀里,委屈的流下泪来:“青泽,我还以为你真的要看着我烧死呢。”   他扯下面纱,露住那张阳光般温暖的脸庞,那双湛蓝的眸如天穹般澄静。   “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是我。”他对我笑,春风般让我沉迷。   “你身上总有一种昙花香气,”我吸吸鼻子,“很好闻。”   “傻瓜,你怎么会闯来这里呢,差点坏了我的事。”他眼眸如水般望向我,眼里没有责怪,只有担忧。   “对不起。”我有些懊恼,现在回想起刚才的情形还有些后怕。   “我不是怪你,我是怕你有危险。”他的怀抱好温暖,伴随着他身上轻柔的昙花香气,几乎要让我迷醉了。   我傻傻的望着他,问道:“我昏迷时喂我吃药也是你对不对。”   青泽微微点头,湛蓝的眸清亮温柔。   “可是,”我有些疑惑,“我们只见过一面,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不是我们只见过一面,是你只见过我一面。”   青泽对我微笑,那笑容如春风扑面,让我的魂魄都呆滞住了。   “第一次是在滟瑕宫,你穿着件牡丹红的碎花翠纱百合裙,风髻雾鬓,柳眉如烟,像仙子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让所有人眼前一亮,我只道你是左辰修那些争风吃醋的妃子之一,并没有太在意,可是你出口成章,竟能吟出那样的诗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呵,好美的意境,那是我第一次开始注意一个女子,第二次,你在后院荡秋千,盛颜仙姿,温婉轻曼,百合般淤泥不染,我忍不住站在你身后痴痴的望着你,你却把我当成了你的丫鬟让我为你揉肩。”他莞尔,嘴角的笑容美得像一副画,我呆呆的听着,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第三次,我看到后宫妃嫔派心腹在你的莲子羹里下了毒,便想去提醒你,正巧你手中捏了支银簪……”   原来那次救我的人就是他。   这么说来,青泽一直在暗中保护我,所以他自然也知道我的身份。   他并没有因为我毁了容而疏落我。   我的心里一阵莫名的甜蜜。   我低声问他:“那……你知道我的身份,不会怪我么。”   “你说妃子的身份么,”他轻轻抚摸我的发丝,“我知道是因为你擅闯幻月洞,左辰修为了保你性命才册封你为妃的,你们有名无实,我又为何怪你。”   我心中一喜,却又听他低叹了声:“只是,左辰修恐怕是已经对你动了心。”   “怎么可能,”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那样的野蛮人才不会喜欢我。”   “呵,你身在局中,怎能理清他对你的感情。”青泽宠溺的望着我,那目光似乎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自从来到这里,很少被这样的关怀。   我的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我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不想让他看我的泛红的眼眶。   “丫头,到了。”青泽轻声道。   我仰起脸,不满的望着他:“我不是小丫头。”   他不置可否的摇摇头,捏捏我的鼻子,道:“我喜欢这样叫你。”   我无言了。   我从他怀里跳下地,环顾四周,发现我已经回到了起初的村落。   “谢谢,你要走了么。”我有些不舍。   他点头,嘴角始终漾着温暖的微笑:“还要做很多事,祭祀仪式那里恐怕已经闹翻天了。”   “好吧,什么时候还可以见到你呢。”   “很快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不会武功,别到处乱跑。”   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样关心我,被关心的感觉真好。   我目送他离去,心情立刻大好。   正准备回屋,却看见凉亭中一个寂寥的身影在兀自抚琴。   他穿着件明黄色绣着点点梅花的水丝锦袍,腰系金丝玉带,面如美玉,唇若丹霞,就连一旁怒放的桃花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洒在一个玉雕粉琢的雪人儿身上,从内到外都映照出晶莹皎洁的光波。   只有我的陌陌才能美到如此极至,我兴奋极了,正要奔过去,却突然想到,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浅薇了。这副面孔,他见了恐怕是会吓到的。   我看着那个落寞的身影,心底一阵黯然。   正准备离开,脚下一滑,险些跌在地上。   “谁。”   裴阡陌的声音如泉水流淌,幽柔澄澈。   “我……民女只是路过此地,见公子独自抚琴,有些好奇。”   我低着头,刻意用长袖遮住脸。   “抬起头来。”   裴阡陌走向我,在我面前站定。   我硬着头皮放下手,迎着他的眸子。   那双眸依旧澄净如一波宁静的湖水,干净透彻,毫无瑕疵。   意外的,在他的目光中我没有看到厌恶,反倒是一抹善意的笑。   “你会弹琴么。”   我一怔,道:“会一点。”   “那么,姑娘不妨为在下弹奏一首曲子,想必那架瑶琴也是寂寞许久了。”   他的目光带着期待,我想,这些天他一定很孤独吧。   我默默点头,走向凉亭。   手指抚在冰凉的琴弦上,一首“天空之城”便如行云流水般泻出琴弦。   水晶质地的琴声,仿佛清灵美丽的花朵,无声绽放,无息凋败。   轻盈音节幻化为皎洁月光,随着指尖的触动,一点一点涂靡盛放。   一曲终了,我抬头看裴阡陌,他的目光中满含震撼。   “姑娘琴艺非凡,真是教在下敬佩。”他万分真诚道。   “民女只是粗通琴艺,您的夸赞愧不敢当。”我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   “不知这曲子是姑娘所作么?”他眼望明月,眸心流转着莹莹月光。   我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罢了,就再剽窃一次吧。   “是民女刚才看公子您满怀心事的样子,便随手作了这一曲,不知公子是否喜欢。”   “我很喜欢,谢谢。”   不知怎地,我竟觉得裴阡陌的语气中有份落寞。   “既是这样,民女不打扰公子的雅兴了。告辞。”   我向他微微曲膝行了个礼,他没有留我,转身的时候,我看到那架瑶琴的一侧刻着一个字——薇。   陌陌,他还是在乎我的吧。   可是,那个浅薇再也回不去了。   回到院子,正看到傲忻在练剑,剑光如万星落河,异彩纷呈。   他身姿矫健如燕,身形轻巧如风,竟将我整个吸进了夙杀剑银紫的世界。   我呆呆的看着他,突然想,如果我也有这么一身绝世武功该多好啊。   正想着,傲忻已来到了我的身边。   “雪姑娘,最近身体还好吧。”   我点头,想起傲忻在我昏迷时说的那些话便觉得有些尴尬。   我低着头小声道:“傲忻,你的武功这么好,教我好不好。”   傲忻一愣,道:“我练的武功乃至阳至刚之诀,你一个姑娘家不好修练的。”   我沮丧的低下头,噘起嘴。   看到我失望的样子,傲忻又道:“不如你让白虎大人教你好了,四翼武功绝顶,绝非凡人可以比拟的。”   这样说来,难道星宿四翼是神仙么?   不过练武的事有了着落我也就安心了。   我笑盈盈的望着傲忻:“谢谢傲忻大哥,我回房了。”   夜深了,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   风清云朗,空气中漂浮着沁人的草木清香,高高的青石崖上,白穹指间捏着一只玉萧,萧声清灵透彻,萦绕在风中。   “小白……”我兴致勃勃的冲他喊。   白穹转身看我,目光冰寒。   我浑身打了个哆嗦,讪讪道:“白大哥,早。”   白穹微微点了点头,转过头不再说话。   那支萧在他唇边扬起空灵如幻的天籁之音。   丁香花的淡香中,白穹雪色的发瑰丽飘飞,苍蓝的眸如一汪冰泉,竟如此梦幻迷蒙。   “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啊。”我有些尴尬的望着他,我这人自小脸皮就薄,很少主动求人,况且,还是求这样一个冷漠的绝世美男。   “说。”他的声音依旧清漠,蓝眸透过我仿佛望着远方,看到他如此冷淡的表情,我突然对我的请求不抱希望了。   算了,说出来总有那么一点点机会,要是不说,那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呢。   我看着他,鼓足勇气道:“我想让你教我武功。”   白穹神色微怔,目光有些深沉。   “学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旦你踏上这条路,你便没有办法再回头。”   “我不怕!”我的眼里满是笃定的信念,“既然这个世界避免不了血腥与撕杀,那逃避又有什么用,请你让我变得强大,让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   白穹定定的望着我,良久,终于叹了口气,道:“一切皆是宿命,也罢,如果你能过得了魔煞三关,我便教你。”   接着,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本以为他不会那么容易同意,都准备好要磨他几天,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太古怪了。   我一边嘟囔,一边往回走,冷不防一个没留神就撞进了傲忻怀里。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傲忻的眸子含着一丝温暖,让我不由心旷神怡。   “没,没什么。”我连忙从他怀里跳出来。   “白虎大人答应教你武功了么?”傲忻关切道。   “嗯,”我兴奋的望着他,“他说只要我过了魔煞三关就教我。”   “魔煞三关?”傲忻面色一变,语气突然转了三百六十度,“其实,姑娘家学武并不是什么好事,不如放弃吧。”   他的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让我不由起了疑心。   “傲忻,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是魔煞三关?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傲忻没有回答我,只是摇摇头,问:“如果我说那魔煞三关我都不一定能过,你还会坚持吗?”   他的表情甚是认真,竟让我惊在原地。   连天下第一剑客都过不了的关,我能过得去吗。   摆明了是小白那个混蛋故意阴我,那家伙也太不地道了。   可是……我不能放弃啊,白穹肯定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才说了这个条件,他一定以为我在最后关头会临阵脱逃终生不敢再开口对他提练武的事,哼,我浅薇才不是这样的人。我就是要他们看看,我的决心绝不比男儿弱。   我望着傲忻,郑重的点头:“会的,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就算过不了关,但总要去试试啊,即使试了也不一定有机会,但不试那就永远没有机会,你说对不对。”   傲忻看着我,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好吧。”   我看到他的眼里掠过一丝无奈,还有浓浓的忧郁。   第1卷 第19章 魔煞三关   魔煞三关其实是一个诡异莫测的阵法,我要在这阵里呆三天,每一天都是一关,每一关都有无法预知的危险,而这危险就连布阵之人都无法预测。并且,即使我撑过了这三天,也不一定能活着从阵中走出来,因为这阵法千变万化叵测难料,一旦走进去便会自动运转,要么找到阵法的命门走出来,要么,就死在阵里,也只有死了,阵法才会自行破解。   这阵法简直邪得出奇,真不知道是不是白穹看我不爽故意整我的,不过听嬴瑞说,只有能从这个阵里出来的人才配得到四翼的真传。当然,迄今为止,还没人能走出来。   算了,为了绝世武功,我忍了。   闯关之前,我装了一大麻袋干粮和水带在身上,凭我,三天走出来恐怕是不可能的,起码要十天半个月,路途遥远,我总不能饿死在里面啊。   他们这群没良心的家伙,一个个看我的眼神像是生离死别似的,好像断定我回不来似的。   嬴瑞这孩子连眼睛都红了,看得我也兀自心酸。   “好了,我进去了,大家保重。”   我像个英雄似的朝他们挥手,却见他们表情凝重的望着我,看得我自己都紧张起来。   我转身,走进阵中。   这是一个雾气弥漫的林子,刚走进来,我便迷了路。原先的入口早已经找不到了,仿佛在我一踏进来的时候就凭空消失了。   林子里全是一模一样的桃树,嫣红的花瓣如火如荼,在白雾中诡异燃烧。   因为四周能见度太低,让我感觉十分没有安全感,我看不到周围的东西,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还有野兽低低的咆哮。   这是个什么样的鬼地方,真是让我毛骨悚然。   我靠在一棵桃树上环顾四周,身后的树干似乎抖了抖,桃花瓣落在地上,又沉进泥土中,缈然无踪。   蓦然间,一声尖锐的笑声划破寂静,一道白纱从我眼前飘过,刹那间消逝不见。   “哇,鬼啊!”   我吓得脸色发绿,像一只八爪章鱼似的抱住身后的桃树,突然桃树上睁开一双诡异的眼睛打量着我,紧接着,又张开无数双眼睛,每一双眼睛都透着绿幽幽的荧光,我浑身的血液逆流,毛孔紧缩。   我迅速松开桃树拖着我的麻袋就没命的朝林子深处跑去,幸好之前在麻袋下面做了两个轱辘,要不背都背不动。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小白,你爷爷的,明知道我最怕鬼,居然把我弄来一个鬼林子,你也太缺德了吧。   我跑的筋疲力尽,渐渐的,白雾散去,一潭水泊若隐若现,我远远的站着观察,就是不敢过去,生怕身后突然出现什么怪物将我推进水中。   水泊中一个头颅慢慢升起,接着,是一袭白纱,原来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她的指甲染得血红,长而尖锐,那双眸子是青色的,毫无光泽。   我吓瘫在地上,紧紧抱着我的麻袋,大气不敢出。   “我道是谁有胆子闯这魔煞三关,原来是个小姑娘。”   她没有动唇,声音却由四面八方回荡。   “太久没有人与我做伴了,也罢,暂且不杀你,让你和那些怪物玩玩,若是三天后你还没死,我倒该考虑亲手解决你了。”   注意,她说的是怪物,也就是说,这个林子有许多许多怪物,这三天我就要与怪物搏斗,三天后若是还没有死,这个女鬼就会亲手杀了我。   我现在终于知道了,要闯出这个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我瑟缩在地上,看着那个女鬼慢慢沉进水底,周围又笼罩了一片雾气,四周满是野兽的嚎叫声。   白雾中,几个人影渐渐清晰,是三个浑身裹着白布身材高大的僵尸。   他们每踏一步,都要地动山摇一番。   走得近了,我才看清,他们的脸也用白布包着,只露出两只闪着绿光的眼睛。   我的胆子几乎要吓破了。   我拖着麻袋,怯怯的问:“几位兄台,饿吗,要不要吃些干粮。”   他们完全无视我的询问,只是一步一步向我逼来。   我在麻袋里东翻西找,好不容易找到临走时傲忻送我的冥雪剑,剑身用至寒雪铁打造而成,通体莹白,剑柄上镶嵌着无价之宝西域夜水晶,剑刃锋利无比,古人说到宝剑的时候都是削铁如泥,这把冥雪剑那可绝对是削剑如泥,是兵器谱上绝世无双的神器。   我费力的举起剑朝他们砍去,剑光一闪,几个僵尸竟瞬间消失了。   不会这么简单就被吓跑了吧。   我正惊疑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呼呼风声,我下意识的滚在一旁,才看见那几个僵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身后,其中一个竟然挥着一截树干朝我劈来,要不是我反应快,早被劈得脑浆迸裂了。   这几个家伙简直太可怕了,我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来。还绝世武功呢,命都快没了,还拿什么练绝世武功。   算了,豁出去了。   我抱着冥雪剑就乱砍一气,只听咯咯吱吱的声音,那些僵尸身上裹着的白布被剑光刺得七零八落,惨白的肌肉四分五裂,有一些粘稠的汁液沾在我的身上,惹得我一阵反胃。我不敢掉以轻心,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警惕的看着他们,直到他们倒在地上,身体碎成一块一块,我才放下心,还没等喘口气,那些僵尸残破的肢体竟然蠕动起来,它们一点一点向中间靠拢,拼凑成了一个比刚才的僵尸足足大了三倍的怪物。   靠,这些家伙是用什么做的,居然都砍不死的。   我手持冥雪剑,一剑刺了上去,怪物用手来挡,一只手掌径直飞出老远。他似乎愤怒了,咆哮着向我冲来,像一只发了疯的恐龙。   我凭借娇小的身材左躲右窜,怪物几次都撞上四周的桃树,一片狼籍。   冥雪剑挥发出冰寒刺骨的剑气,宛如冰清玉洁的仙子,却凛然正气。不知不觉中,我似乎觉得步伐轻盈了许多,持剑的手法也熟练了许多,我不再如当初般像一只没头苍蝇似的挥剑乱砍,我能看出怪物的破绽,他因为体形庞大,所以步履蹒跚,行动缓慢而迟钝,每次当他扑过头的时候,我都会在他屁股上用力刺上一剑,虽然没有刚才那几个僵尸好对付,但是现在他也是奄奄一息了。   趁他仰面倒在地上的时候,我一剑刺向他的额头,他哀嚎一声,化为乳白色的液体渗进泥土。   这下,他该彻底死了吧。   擦了把汗,我虚弱的走向水泊,捧起水开始洗脸。   “小丫头还真有两下子。”   那个女人从水里冒出来,对我咯咯的笑起来,她惨白的脸离我只有半米距离。   “别那么幸灾乐祸,第三天我肯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冲她没好气的吼。   她眼珠一转,青白的脸色更显诡异:“你不怕我吗。”   “怕你有个屁用,”本来我就窝了满肚子的气,刚才的打斗又把我累得半死,如今听到她半死不活的声音我更是有气,“反正横竖都是死,哭着死不如笑着死。”   “嗬,你这说法我还是头一次听到。”她黯淡无光的眼珠逼视我。   “那是因为你没见识,”我白她一眼,“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女鬼没有和我争辩,只是死死盯着我手中的冥雪剑:“这把剑似乎很厉害。”   “别打它的主意。”我将剑牢牢抱住防备的看着她。   “我可打不了它的主意,”女鬼嘴角一弯,唇未动,声音却如鬼魅般四散回荡,“这把冥雪剑与天魔的邪惑剑并称世间两大神器,我还没有见过谁能这么快得到冥雪剑的认同,你知道么,像这种档次的神器都是认主的,我一直以为只有星帝才配拥有它,没想到竟会出现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女鬼青白色的瞳仁泛着幽幽荧光:“不过,等星帝归来,破了冥雪剑的封印,那时你可就没有能力驾御它了。”   “关你什么事。”我能看出来她害怕冥雪剑,嘴上还要硬撑,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不想永远拥有冥雪剑么?”她像是在引诱我。   “不想。”我顺手拿出一个馒头吃起来。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下面的话接不上了。   气氛静了许久。   她又不甘心的问:“你为什么不想?”   这我倒纳闷了,我白她一眼,道:“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想?”   女鬼愣了愣,低叹口气,问:“你知道这魔煞三关是怎么来的么。”   我摇摇头,去最近的桃树上摘了棵桃子,那棵桃树似乎很痛,全身的眼睛都睁开了,恶狠狠的瞪着我,我也回瞪着他们,直到他们讪讪的闭了眼。   果真是那句俗语,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其实这里是个造型十分精妙的阵法,用来关押那些怨气颇深的孤魂野鬼,鬼都出不去,更别说是人了,若是有正气凛然之人闯进这里,也许还有机会出去,但这些年来,我遇到太多人,表面上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实际上却还是经不起诱惑,为了追逐繁华虚象而死。”   听了女鬼的话,我有些发呆,如此说来我是没什么机会能闯过这魔煞三关了。   我后悔了,老天,我真的后悔了啊。   看我吊着张脸,女鬼又笑起来,尖锐的笑声让我毛骨悚然。   我狠狠的瞪着她:“笑个毛,难听死了。”   她的笑声立刻滞住,目光转而哀怨起来。   “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种比鬼都凶的女人。”   接着,她眼里忽而掠过一丝狡猾。   “所以,这个游戏可要因你改些规矩了。”   我喝口水,漫不经心的问:“什么规矩。”   “你该知道,魔煞三关本为三昼三夜,现在我将三昼合并为一日,三夜合并为一夜,也就是说一日一夜便为一关。”   她斜着眼睛得意的望着我,我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本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十二小时为白天,十二小时为黑夜,三天一共七十二小时,她现在将前三十六小时变为白天,后三十六小时变为黑夜,就是说我在之前的三十六个小时里要连闯三关并且根本没有丝毫休息时间,而后三十六小时完全是黑夜,这样我的生物钟整个都颠倒了。   这家伙明摆着是故意整我,太奸诈了。   我火一大,操起麻袋就抡了过去,却只听到阵阵笑声,转眼,女鬼连同那片水泊一起消失不见了。   第1卷 第20章 传说中的地狱   四周又静了下来,只听到树叶沙沙的声音,还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天边升起一轮弯月,皎洁的月色,却泛着血红的光泽,诡异极了。   漆黑的夜,没有一颗星辰。   我进来不过才几个时辰而已,怎么会这么快天黑呢。   我有些纳闷。   雾气中有模糊的身影走向我,我防备的握住冥雪剑,心底很是紧张。   身影近了,我才看清,面前站着的居然是裴阡陌。   他穿着一袭月白长袍,肤如雪,眉如檀,漆黑的睫毛在月光中轻颤,美得恍如幻境。   我惊怔的望着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裴阡陌怎么会在这里,不可能的,这一切一定只是一场梦。   可是,当我看到裴阡陌那双清澈如山涧冰泉的瞳眸时,我却怎么也不能相信这是梦境。   他那么清晰那么清晰的出现在我面前,连目光中的羞怯和脸颊那抹微微的红晕都如此熟悉。   这是幻象,还是现实……   我后退一步,手心出了细细的汗,冥雪剑在我手中不安分的晃动着,发出嗡嗡的鸣叫声。   “薇……”   他叫我薇,他是我的陌陌。   可是,为什么他看我的目光却带着说不出的陌生。   我后退几步,靠在一棵桃树上,桃花瓣轻轻落下来,在风中盈舞。   裴阡陌向我一步一步走近,他的眸子里氲着莫可名状的奇异情感。   冥雪剑剧烈的震动了一下,我突然意识到,我这张脸并根本就不是浅薇,裴阡陌也绝不会知道面前这个丑陋女子的身份。   我举着冥雪剑,望着裴阡陌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谁?”   “薇,你忘了吗。”裴阡陌失望的望着我,他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转瞬即逝。   他的目光看进我心里,一阵刺痛。   我的身子一斜,差点跌在地上。   裴阡陌见状就要过来扶我,我慌忙举起冥雪剑,道:“别过来。”   他停在原地,眸中掠过淡淡的忧伤。   我看着他的瞳孔,竟看到一个女子的倒影,素雅恬静的淡色绫罗,不施粉黛,却清新如荷。   是我,那个容貌完好的浅薇。   我明明毁容了,怎么会是这样。   “陌陌,是你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我,薇。”裴阡陌看着我,清亮的眸如水轻柔。   我迷茫望着他,不知所措。   “这都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一遍一遍的告诫着自己,可是,我的心却始终战栗不安。   “如果真的是你,你告诉我,你曾经给我弹过一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我紧紧的盯着他,企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可是他只是静静的望着我,目光纯得仿佛冬季里一尘不染的雪。   “我记得,那首曲子叫‘凤求凰’。”   他说着,脸颊又微微的红了,他乌黑的瞳眸滑过丝绸般晶莹的光泽,让人沉迷。   我惊住,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真的是他,不会错的。   “薇,”裴阡陌微微皱起眉,“把那把剑丢掉,好吗,它照得我眼睛痛。”   “嗯。”我傻傻的点头,扬手就要将冥雪剑放在一旁,剑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照在裴阡陌身上,他退后一步,有些惶恐的望着冥雪剑。   我记得傲忻说过凡是邪魔鬼怪都会对冥雪剑有几分惧意,裴阡陌不应该怕的,可是,为什么他看着冥雪剑的眼里却隐着丝丝恐惧。   我一惊,立刻将冥雪剑抱在怀中。   “你不是裴阡陌。”   我定定的望着他。   “我是。”   裴阡陌委屈的看着我,月光中他白皙的肌肤仿佛晶莹通透的美玉,流转着莹莹光泽,让我差点陷进他的目光里。   冥雪剑又开始嗡嗡作响,我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起来。   我狠狠掐了我一把,不疼。   是梦,这是一场梦。   可是,我陷在了这个梦里根本就出不去,它像一道无形的高墙将我禁锢在其中。必须要找到破这个梦的命门我才能回到现实,否则,只能在梦里过一辈子,直到死在这个梦里。   不行,我要出去,我不能死在这个梦里。   我高举起冥雪剑,对裴阡陌大吼:“离我远点!”   他哀怨的看着我,黑色的眸泛出诡异的紫光。   “薇,你不喜欢我吗。”   我紧咬住嘴唇,心口狂跳。   他不是裴阡陌,真正的裴阡陌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向来只有我调戏他,他哪敢对我说半句暧昧不清的话。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谁,是不是他!”   他看着我,那张俊美的脸庞慢慢抽动,渐渐,幻化成了另一张面孔。   那是一张嚣张跋扈的面容,棱角分明的五官带着王者般的倨傲与霸气,清紫的瞳眸静如井水,却敛着深不可测的威严。   是左辰修,居然是左辰修。   “雪儿,你突然失踪,是不是因为朕对你不好。”   他的眉深深皱起,脸色憔悴如纸。   我惊骇的望着他,握着剑的手有些颤抖。   “你回来,朕便封你为后,好好待你,可以么。”   那双清紫的眸含着点点柔情,仿佛面对着深爱之人,小心翼翼却又急切想要拥有的一种渴望。   看着他深邃的眸,我的思绪突然神游起来。   没想到古代居然也有这样的高科技,要是能把这魔煞三关搬回现代卖了,该卖多少钱啊。   我正在乱想,突然听到脑海中一个毫无生气的声音蓦然响起。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胡思乱想,是想一辈子都住在这里吗。”   又是这个女鬼,听见她的声音我就来气。   “你这个死妖精弄的什么鬼东西,快把我放出去。”   “那可不行,”女鬼尖锐的笑声回荡在桃林中,“这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关,很多人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一关的诱惑丧失了性命,所以,你一定要闯。”   “闯你个头,要闯你自己闯。”我狠狠白了她一眼。   “如果不闯也可以,那你就在这一关里过一辈子吧。”她的笑声更加嚣张。   算了,人不和鬼斗,我还有问题要问她呢,就不耽误时间了。   “刚才的裴阡陌你是从哪弄的,和真的一样。”   “那本来就不是假的,”女鬼的笑声停了,声音却尖锐得发颤,“这是他的梦,所以,他说的那些都是他的心底话,从来没有说过的心底话。哈哈。”   切,鬼才相信她说的,比如左辰修他就明明不喜欢我,那些话怎么可能是他的心底话。   哼,我可不是傻子。   女鬼的声音消失了,周围又是一片寂静,只有左辰修静静的站在雾气中,清紫的眸黯然如墨。   “雪儿,朕自你走了之后才发现你在朕心里的地位,你回来好么。朕答应你,让你登上后位,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母。”   反正一时半会也走不掉,不如陪他唠会儿嗑,对着一个绝世美男的脸总比对着僵尸好。   “你觉得做你的皇后很好么。”   我就势坐在地上嗑起瓜子来。   左辰修怔怔的望着我,喃喃道:“不好么。”   “自古帝王都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纳一个妃子宠幸三五天,新鲜感过去了,又换了人,而这个妃子就要终生在冷宫里等着皇上哪天心血来潮了再想起自己,你觉得,公平么。”我仰着脸看他。   “可,多少年来都是这样的……”左辰修的目光有些迷茫。   尽管我早知道他原本便如此荒淫,可谁让他是一国之君呢,所有人对他只有尊崇,又哪敢多说半个字。难得今天有机会遇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我当然要好好给他讲一番道理了。   想到这里,我开始觉得兴奋起来,只是我不知道,我现在说的话,正是此刻他正在做的梦。   “你说,你要那么多嫔妃,你忙的过来吗?”我斜睨他。   “朕……”他看着我,有些语无伦次,“朕可以专宠你一个,其他的女人绝不碰。”   “你现在这样说,是因为你现在还对我有兴趣,等你没了兴趣,现在说的话又算什么呢。”   男人的话根本就不能信,更何况是一个独断专横的帝王。   “朕可以下旨,废了其他的嫔妃。”   他看着我,目光中满是急切,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这情形,恐怕还真以为他喜欢我呢。   “你现在可以下旨废了别人,你以后也可以下旨废了我。”我嗑着瓜子,漫不经心的望着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被你那后宫的嫔妃们害了多少次,几乎连命都没了,你居然还可以大言不惭的说什么立我为后,你是不是嫌我活的时间太长了。”   他不再说话,眉宇间掠过一丝忧伤,那双清紫的瞳眸如一汪冰泉,轻轻缓缓沁进我的呼吸。   可是,我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我无法接受那些三妻四妾的观念,我爱的人,只能爱我一个,绝不可以和别人分享,如果他会将他的爱分给别人,那么我宁愿不要。   再爱,也不要。   我定定的看着他,伸出食指,微笑。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左辰修忽而愣在原地,他望着我,眼里弥漫起深不可测的雾气。   那是如水的忧伤,悠然绵长,流淌成寂寞的城池。   我的心口突然一阵疼痛。   他真的只是一个幻影,还是真真实实的左辰修。   我有些迷惑了。   “朕不会让你走的,”左辰修凝视我,眼里的柔情瞬间被诡异的戾气所覆盖,“朕不准你离开朕半步,听到没有。”   他总是将自己的意图强加给别人,得不到便抢,这还真是那个骄傲帝王的脾性。   他向我逼近,冥雪剑又开始嗡嗡作响,剑鞘内有光芒隐隐浮动。   我后退一步,将冥雪剑抽出剑鞘,银光四射,璀璨无比。   左辰修停在原地,用手背遮住眼睛,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   “离我远点,否则我一剑下去,你便会魂飞魄散。”我吓唬他。   “雪儿,”左辰修皱起眉,“你终究是不懂我。”   他说“我”,这便代表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将自己看作一个帝王。   我们是平起平坐的普通人,就像21世纪,众人平等。   我突然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我该懂他什么,我于他,只是生命旅途中经过的陌生人,彼此不存在任何交集。   也许这一关是想用左辰修的身份来诱惑我,用那个皇后的头衔来牵制我,可是,谁能想到,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虚物,我崇尚自由,希冀简单而专注的爱情,不是财富,权势,地位,而是单纯如水的感情。   风骤起,桃花瓣纷纷零落。   浓重的雾气弥漫在空气里,渐渐,将左辰修的身影隐去。   场景蓦地一换,我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水泊中。   水很浅,只没过我的脚踝,我朝前走,一直走上岸。回过头,却看不到那片水泊,只有吞吐着火舌的烈焰在熊熊燃烧,几颗头颅在火红的岩浆中翻滚,惨叫连连,我的心陡然一惊,这炼狱般的场景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地狱?   第1卷 第21章 青面獠牙的怪物   我惊起一身冷汗,手中紧握冥雪剑,心脏不受控制的猛跳。   火焰中,一个模糊的影象逐渐清晰,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我后退几步,脚步有些踉跄。   “丫头,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怪物呲牙咧嘴的笑着,脸上青筋暴起,狰狞无比。   “这就是地狱,所有人的生命都掌握在我手里,哈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的声音层层回荡,震得我耳膜生痛。   “你,你想干什么。”   我紧盯着他,心里无比紧张。   好歹刚才也是面对着一张绝世美男的面孔,如今让我面对一张狰狞恐怖的怪物脸,不害怕才怪。   “你想轻易闯过魔煞三关吗?”   他看着我,血红的眼珠仿佛将天地光芒尽数吞噬。   “你想拥有绝世武功吗?”   “你想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吗?”   “你想拥有倾国容颜长生不老吗?”   他连问我四个问题,几乎把我问懵了。   “我想不想干你屁事啊。”   我直起身子望着他,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怪物一怔,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竟有些惊讶。   片刻后,他又恢复了常态。   “如果你想,这些你都可以拥有。”   原来,他是想用这些东西来诱惑我。   我手心的汗浸湿了剑柄,那颗夜水晶开始发热,渐渐滚烫,灼得我肌肤也有些疼痛。   “那么,我该付出些什么。”   我盯着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这个局中到处是陷阱,一步走错便会满盘皆输。   “聪明的丫头,”他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你是第一个听到这样的条件却没有欣喜若狂的人。”   “我为什么要欣喜若狂,你说的条件固然好,但是,能值得你用这么丰厚的条件来换,那么我付出的绝对要比你多。”   怪物的神色微变,只一刹那,又咧开嘴大笑起来。   “人有三魂七魄,我只要你一魂一魄,怎么算多呢。”   我白他一眼:“你以为我傻啊,剩了两魂六魄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划不来,我不干。”   怪物皱起眉,本就狰狞的五官显得更加恐怖。   “你可想清楚了?”   “说过了不干,还问。”   我转身就走,身后呼呼风声,我下意识的挥出剑,一颗头颅应声而落。   回过头,看到十多个兽面人身的怪物从岩浆中翻爬出来走向我,刚砍断的,便是其中一个怪物的脑袋。   他们每一只都长着千篇一律的狰狞面孔,绿色的脸,血肉模糊的五官。   我吓得连退几步,瞪着那个青面獠牙的怪物道:“喂,收买不了就想杀人灭口啊,卑鄙小人。”   大概是没有想到我竟还能定下心来骂他,怪物居然有些发呆。   “别用那种看外星人的目光盯着我,”我忿忿道,“有什么伎俩就使出来,我还不信凭我的智商胜不过你。”   开玩笑,我可是21世纪的天才浅薇,他们的智商差我几千年,居然想和我斗。   不自量力。   我挥起冥雪剑便朝扑向我的绿脸怪兽砍去,虽说毫无招式却剑剑凌厉,剑风如松之劲,如风之迅,竟一剑强似一剑,连让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仿佛这冥雪剑是我熟悉至极的随身兵器,而无数变幻莫测的剑招从我手中使出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转眼间遍地血迹,惨叫连连。   怪物怔怔的望着我,忽而惊呼道:“你怎会流沙七式!”   “什么流沙七式,我不知道。”   我费力的躲避着那些怪兽的袭击,却见怪物扬起爪,一道绿光蓦然掠过,怪兽们痛苦的嚎叫着,身体缩成一团,渐渐,融进烈焰中。   我打得正爽,见它们突然不见了顿觉气愤不已。   “你这个老妖怪,你把它们弄哪去了,我还没玩够呢!”   我用剑指着怪物,忿忿不平。   他的嘴角有些微微抽搐。   “我可告诉你,等我出关的时候你得送我一只做宠物,否则我跟你没完。”   现在的宠物都是猫啊狗啊的,多没创意,要是我牵着一只面目狰狞的绿脸怪兽在街上走,那该多牛B啊。   我正在幻想中,突然听到怪物沉声道:“这剑法,是谁教你的?”   听他说起我才反应过来,刚才我使冥雪剑的时候,那一招一式还颇有气势,难道真是怪物所说的什么流沙七式么?可是,我怎么可能会剑法,难不成拿了冥雪剑的人就会自动通晓剑招吗,不对,如果是这样,怪物不可能如此震惊。   算了,先把他忽悠走再去想这些。   我白了他一眼,大咧咧道:“无师自通,不行啊。”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看着我,目光竟有些惶恐,“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来这里。”   看样子他似乎甚是害怕那流沙七式,这倒让我有些疑惑了。   “这流沙七式,有什么来头?”我眯起眼看他。   “十几年来,江湖中有一路早已失传的精妙剑法始终排名武林第一,这路剑招便是传说中能够降魔除妖的落雪潋滟剑法,此剑法分流沙七式,拂柳十三招以及樱花九剑,其中流沙七式招式严谨,难防难守,拂柳十三招妙招纷着,层出不穷,千变万化,莫测难料,而威力最大的便是樱花九剑,此剑式疾如闪电,迅如惊雷,凌厉无比,迅急难挡,幸好你使的只是流沙七式,并且手法还不娴熟,否则,我恐怕早就死在你的手上了。”怪物惶惶道。   没想到刚才我使的招式居然是武林中排名第一的剑法,太不可思议了。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看了看手中的冥雪剑,再看看怪物,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身怀绝世武功,怎会进入魔煞三关,难不成你是看我们作恶太多,前来索命的。”怪物紧紧盯着冥雪剑,浑身颤抖。   他居然说我身怀绝世武功,我汗。   别看这家伙头挺大,脑子真是小得可以。   “我从不欺凌弱小,”我故作大度的挥挥手,“只要我过了这关,你以前做的事情我不会再计较。”   “这一关你已经过了。”怪物呼了口气,又望向我,“还剩一关,这一关会令你猝不及防,要知道煞鬼是不会容许有人能从这魔煞三关中活着出去的,你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煞鬼一定就是之前的那个女鬼,她说过若是三天后我还没死就会考虑亲手解决我,不过有冥雪剑在手,我倒没有那么害怕。   怪物的颜色越来越淡,渐渐,消失在雾气中。   我松了口气,回过神来,看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桃花林,粉红桃花飘飘扬扬,雾气妖娆,异常诡异。我抬头看看天,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刚才的那些梦境似乎将大量时间压缩在了一起,看这天色,估计也过了三十个小时了。   我疲惫的靠在一棵树上,刚想歇歇,突然地面开始摇晃起来,面前出现了八棵桃树,它们迅速交错移动着,竟在瞬间排成了一个阵法。   这八个特定的方位是根据乾坤八卦而排列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此八卦,象征着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种自然现象,它们相生相克,精妙难言。   这里居然会有如此诡异叵测的阵法。   我几乎惊在原地。   八棵桃树将我包围在一个诡异的阵中,四周黑雾弥漫,只能看到桃树模糊的影子在我面前错综游走,刹那间又消失不见。   黑暗中无数绿色的眼睛盯着我,眼里寒光四射。   那女鬼还真是不整死我不罢休。   我用冥雪剑朝天画了一个弧线,白光四射,竟将四周照得烁亮。   黑雾散去,面前的桃花林消失了,只有那八棵桃树整齐排列着,四周妖气弥漫。   一棵桃树直直朝我扑来,疾风凌厉,将我的长发吹向身后。   我闪过身,剑刃一挑,将树皮剥下一层,只听一声惨叫,它迅速退了回去,树干上流下汩汩的绿色液体。   飓风席卷,天地变色。   昏黄的沙尘将整个视线填满,我睁不开眼,只能凭直觉听着四周的动静。   疾风扫过我的耳畔,冥雪剑轻微晃动着,我下意识的扬起手,一根想趁机偷袭我的桃枝应声而断,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   桃树们愤怒的伸出树枝缠住我的腿,长长的枝条嵌进我的肌肤里,剧痛无比,我强忍着疼痛,用剑尖挑开那些狰狞的枝条,不一会,绸裤已被我割得七零八落,我索性将小腿以下的裤子撕掉,洒了一把沁香粉在腿上。   这沁香粉是丘道子给我的奇药,有生肌止血的作用,最为奇特的是当它涂在肌肤上便成了剧毒无比的毒药,旁人无法接近,半个时辰后失效,我就不信那些树枝还敢碰我。   果然,它们再碰到我时便会发出被灼焦般凄厉的惨叫声,几次下来,它们再不敢对我放肆。   我用冥雪剑在地上画了一个圈,淡淡金光罩出一个圆,将我圈在其中,凡是碰到这个罩的沙石落叶全在瞬间化为烟尘。   这冥雪剑果然是个大宝贝,幸好有它,不然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现在我终于彻底明白傲忻为什么说这关连他都不一定过得去了,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人来的地方啊。   害我浪费这么多精力,临走我一定要抓上几个冤魂野鬼,等回到现代开一个妖魔鬼怪展,绝对数钱数到手抽筋。   我边想边笑,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   “丫头,你还真有两下子。”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幻想,我回过神来,看到女鬼正站在罩外看着我。   “你过关了,出来吧,我放你出去。”   “你哪有这么好心!”我白了她一眼,“我才不相信你,我就坐在这里,等三天后阵法自动消失,我自然出得去。”   俗话说小心使得万年船,我现在就着急出去,万一这女鬼趁机害我怎么办,我可没忘她当初说过要亲手解决我,况且那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也说了,她是绝对不会容许有人活着闯出魔煞三关的。   第1卷 第22章 魅神大人   “漫漫长夜,你要如何度过,这林中到处野兽出没,就算你一直在这里坐着,也会被那些面目狰狞的怪兽吓到,还不如早点出关,免得受惊。”   明知道她是在诱惑我,我还是有些心动。   我确实想回去啊,我想吃烧(又鸟),想吃桂花糕,想吃糖葫芦。呜……   看我有些矛盾,女鬼更加得意的怂恿道:“只要你出来,很快你便可以回去了,他们一定非常担心你的安危。”   傲忻会担心我的安危吧,毕竟他是自我毁容之后唯一的朋友啊,可是其他人又怎么会在意我的生死。我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   “纵使你说得太天花乱坠,我也不会出去的。”   我盘腿坐好,不再理会她。   女鬼恨恨的看着我,转眼,又消失在尘沙中。   那八棵桃树还在原地,它们蜷着枝叶,似乎受了不轻的伤,脚步声渐近,地动山摇,茫茫雾气中,一个庞大的身躯逐渐清晰,那是一只放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绿色蜥蜴,它浑身长满蟾蜍一样的疙瘩,令人毛骨悚然。   靠,我最讨厌这种恶心的动物了。   我一怒,将冥雪剑(禁止)地面,手叉腰就骂了起来:“说是三关,这都多少关了,你奶奶的,还有完没完。”   尖锐的声音仿佛飘忽在空气中:“我不会让你活着出去的,反正你在阵中,谁也不会知道阵内的情况,只要你死了,魔煞三关就还是传说中亘古无人敢闯的魔阵,你也只是阵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难道我闯出这个阵对她非常不利么,要不,她怎么会想杀人灭口呢。   我绝不能坐以待毙,我要闯出这个关,一定要!   我正准备拔剑迎向蜥蜴,突然发现,可能是刚才太用力了,冥雪剑居然被我插在地上拔不出来了。   靠,这可是我的法宝啊,没了冥雪剑,我必死无疑。   我使了吃奶的劲也拔不出剑,额头上手心里全是细细的冷汗。   蜥蜴朝我吐着绿色的沼气,金色的光罩被沼气喷得越来越单薄,终于,轰然破碎。   它吐了口血,看样子刚才的喷吐是非常费精力。   我还站在原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中紧紧攒着剑柄,使了全力却毫无作用,眼看蜥蜴就要扑过来了,我只好暂时放弃冥雪剑,在地上打了个滚躲过一击。   蜥蜴仍旧不死心的朝我扑来,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动物的腥臭味,让我反胃。   一棵桃树趁机伸出柔软的枝条纠缠住我,我一下子被倒挂在了半空。   看着蜥蜴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完了,这下完了,我肯定要命丧这里了。   我闭上眼,不敢再看那只庞大而丑陋的爬行动物。   良久,毫无动静。   我惊诧的睁开眼,发现蜥蜴就在距离我咫尺之处大张着嘴望着我,肥厚的舌头抖动着,扑面一股腥臭的气息。   我几乎吓得尖叫起来,身子在半空中摇来晃去。   蜥蜴瞪圆了眼睛盯着我,半天都是这个姿势动也不动。   “喂,你烦不烦啊,要吃就快点吃,瞪着我干嘛。”   “你就这么想死?”   身侧传来低低的笑声,伴随着略带磁性的声音,好听得让我心神荡漾。   我下意识的扭头,看到一个俊美异常的黑袍男子,他赤着足,绸缎般的长发垂在腰间,散发着莹莹金光的黑袍无风自舞,那双黑眸妖娆而迷离。   他身旁漂浮着暗黑色的雾气,诡异得令人心寒。   是魅,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来不及考虑,我便急急忙忙道:“你怎么会来这儿,这里很危险的,你快想办法逃了,否则那些怪物会吃了你的,你不知道,那些怪物太可怕了……”   我喋喋不休的对他唠叨着,半晌,却见他饶有兴趣的望着我:“你以为,我会怕区区一只蜥蜴吗。”   对哦,我突然反应过来,像他这种人物,肯定是不会害怕的。   那么,他来这里,动机是什么?   我狐疑的看着他:“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唇角扬起一抹绝世美丽却妖异无比的弧度,竟美得让人心惊胆战。   “听说你只身来闯魔煞三关,我很是好奇,刚才要不是我,你恐怕已经成了蜥蜴的美餐了。”   我打量着那只蜥蜴,果然,它一动不动,目光呆滞,似乎被什么幻术定住了似的。   魅摇摇头,轻笑道:“真不知道你怎么敢闯这千百年来无人敢闯的魔阵,你知道么,只要进来这里,必要分出胜负,若是你胜了,你便可以离开这里,若是你输了,那么,你便要永远留在这里做煞鬼的替身,而她便可以离开这里去投胎了。所以,她无论如何一定会要你死的。”   怪不得那女鬼一定要我死,原来我不死的话她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这样说来,难道她是上一个闯关者?   想起煞鬼那张惨白的脸就觉得后怕,要是今天魅不救我,恐怕我就成了下一个煞鬼,永远呆在这个破林子里和那些妖魔鬼怪度过一生。   魅目光一扫,竟让我身后的桃树生生打了个寒战,枝条骤然松开,我径直掉了下去。   还好,正巧掉在魅的怀里,他的身形如鬼魅般,优雅,迅疾,诡异,转瞬便来到我身边。   他抱着我,冰凉的指尖刺得皮肤有些微微发痒,我仰着脸看他,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如深邃的旋涡,隐着些许邪魅,绝美得让人惊心。   不知道这样完美的脸是怎么生出来的,就算再怎样鬼斧神工精雕细琢也造不出这样的五官啊,他浑身上下从内到外都散发着夺人心魄的非凡气质,不但美到极至,而且尊贵无比,这样的脸每个女人看到都会抓狂的,甚至,就连看惯四翼绝美容貌的我都有些痴迷了。   “你长的真好看。”   不知怎么回事,我居然把心里想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你又对我用了噬魂术对不对。”   我意识到不对,立刻指着他张牙舞爪。   他轻笑道:“这次没有。”   我的手尴尬的僵在半空。   魅将我放在地上,解下衣袍盖在我身上。   “休息一下,我带你出去。”   我惊讶的望着他:“才两天不到,就可以出关了?”   “你已经闯了三关,有何不可。”   他若无其事的瞥了眼身后,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居然发现那个白纱女鬼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吧,连那个心狠手辣的煞鬼都怕他,他到底是不是人啊。   “魅神大人让姑娘您出去,煞鬼绝不敢阻拦。”   她浑身战栗,连声音都是颤巍巍的。   魅摆摆手,懒懒的说:“既然你这么忠心,我便放你出去,从此你不用再呆在这魔煞三关里。”   煞鬼一愣,拼命的磕起头来。   “谢魅神大人,谢魅神大人。”   她眼里似乎有晶莹的液体在涌动,青色的瞳孔泛出微弱的光芒。   “喂,这魔煞三关是你家开的啊,说放就放。”   我不满的瞪着魅,却见女鬼惶恐的望着我。   哼,这下怕了,刚才赶尽杀绝的时候怎么就不害怕。   “那依你的意思呢?”   魅看着我,嘴角一抹玩味的笑。   “应该将她四肢砍断,弄瞎她的眼睛,弄聋她的耳朵,弄哑她的嘴巴,将她封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让她孤独终老。”   我得意的望着女鬼,她埋着头,身体抖得厉害。   “你这丫头还真是狠毒,”魅若无其事的轻笑,“好,既然你不喜欢她,就依你说的。”   他扬起手来,掌心有浓重的黑雾聚集起来,汇成一枚黑色的能量球。   女鬼惊恐的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懊悔与绝望,她的脸色更是惨白,孱弱身体在风中轻颤。   我惊得跳起来一把抓住魅的手腕:“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别当真啊。”   魅手心一合,收回黑雾,他邪邪的笑道:“我知道。”   这家伙什么都能猜到,太打击我了。   我沮丧的垂下头,嘟起嘴。   “谢魅神大人不杀之恩。”   女鬼使劲的磕起头来,额头都嗑出了血。   她居然对魅这么恭敬,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听说这世上只有天魔才能让所有邪魔歪道对自己言听计从,女鬼这样,算不算是背叛组织?   算了,不想了,反正这些都和我没关系。   魅扫了眼女鬼,微微点了点头,女鬼站起身,如一缕烟雾般钻进了魅手中的水晶小瓶。   我走向冥雪剑,手脚并用,可它就像是长在地上了似的,怎么也拔不出来。   “帮我把冥雪剑拔出来好不好。”我可怜巴巴的望着魅。   魅皱着眉看着冥雪剑,半晌,指尖弹出一枚冰晶,将冥雪剑打出好远。   我兴高采烈的去捡,并没有在意到魅的脸色有些苍白。   “可以走了吗。”我腆着脸看他。   魅抬起手,指尖萦绕着娇娆的雾气,桃树向两旁分开,露出一条坦然大道,我沿着道路走了没几步,便出了魔煞三关。   面前青山绿水,鸟语花香,风景无比迷人。   “我出来啦。”   我忘形的手舞足蹈,魅在一旁看着我,道:“看你像个泥猴子似的,去那边的小溪洗个脸吧,”   我低下头看了看,可不是,绸裤被撕得破破烂烂,脏兮兮的百褶裙勉强遮住小腿,衣服扯得乱七八糟,像个非洲难民似的,我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蹲在小溪旁,水里映照出的是一个头发蓬乱尘土满面的黄脸婆,原来我在阵中看到的一切只是幻觉,我依然是那个毁了容的丑陋女子,也罢,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哪还能奢望容貌能够恢复如初。   我掬了捧水开始洗脸,心情无比舒畅。   第1卷 第23章 天魔派来的人   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鹰鸣,魅望向天穹,低低道:“我该走了。”   他身上又聚起黑色的雾气,如微小的龙卷风,渐渐汹涌。   “嗯,”我傻笑着看他,“今天谢谢你了。”   他一怔,目光中隐着淡淡的星芒。   “不用谢我,”他转身,“你该谢你自己。”   我还愣在原地没搞明白他的意思,他的身影已经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这家伙就喜欢装神弄鬼,不理他了,我先回去给傲忻一个惊喜。   我蹑手蹑脚的溜进村,回到屋关上门准备换衣服。   刚脱下衣服,门就被人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脸茫然的裴阡陌,我愣愣的站在原地对他对视,气氛静了片刻,我突然反应过来,一边尖叫一边抱起衣服护住身体。   “你……你怎么会来我房里。”   裴阡陌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我……我走错了……”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脸颊红似晚霞,连声音都颤抖着,好象被看光的不是我而是他。   “那你还不把门关上!”   裴阡陌点点头,回手关上了门。   我郁闷的望着他,几乎要咆哮了。   “让你在外面关上门!”   裴阡陌忙不迭的转过身准备出去。   “停!”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   “你是想再开一次门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这个样子吗!”   我怒视他,泫然欲泣:“你是什么居心!”   裴阡陌慌了神,忙转过身来解释:“我,我没有……”   “没有还敢转过头来看我!”   我指着他,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裴阡陌手忙脚乱,用两只手捂住眼睛不敢看我。   “你为什么捂住眼睛!是不是嫌弃我长的丑!”   裴阡陌慌忙摇头,又不敢睁开眼,就这样紧闭着眼睛,俊美的脸庞晕得绯红。   趁他不注意,我偷笑了两声,又装做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我都被你看光了,这可怎么办啊,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呜,我好命苦哇……”   “我……”   裴阡陌想要解释,我立刻打断他的话:   “你什么你,看都看了,你还能忘了不成!呜,我好命苦哇……”   他的声音结结巴巴:“对……对不……”   我继续痛哭流涕:“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看都看了,呜,我好命苦哇……”   他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敲门就进女孩子的闺房。   我抽泣道:“你去那边,转过去,不许看我!”   裴阡陌老老实实的走到角落背过我。   我把衣服放在床上,拿了件粉红肚兜,这是我逛集市时买的,虽然没有现代的内衣穿着合适,不过也满舒服的。   我将肚兜展开,一只蟑螂突然从柔软的布料上滑落。   “啊!”   来不及反应,我就尖叫起来。   裴阡陌连忙转过身来看我,见到我(禁止)的样子,愣在原地。   “啊啊啊!”   我再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清,笔直的朝裴阡陌扑过去,像一只八爪章鱼似的紧紧抱着他。   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有小强。”   裴阡陌的身子一震,只一刹那便别过脸颤抖着问:“小强……是什么?”   “小强就是蟑螂,这个蟑螂啊……”   我正准备喋喋不休,突然发现裴阡陌身子抖的厉害,脸烧得滚烫。   我愣了片刻,突然意识到我居然紧紧抱着裴阡陌。   我尴尬的从他身上跳下来,躲在屏风后嚅嗫着:“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   裴阡陌的嘴角抽了抽,又低下眸,结结巴巴的说:“姑娘别这么说,是在下唐突的闯进姑娘房里,坏了姑娘的名节。”   我在屏风后手忙脚乱的换上衣服,急得我几次都差点摔倒,脸烧得像一团火,心脏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本来只想在言语上调戏一下陌陌,没想到被那只死蟑螂一吓,居然直接扑过去了,太失策了。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我走出屏风,径自打开门,道:“公子快走吧,免得被人看到……”   正说着,突然发现门外站着一干人正惊奇的望着我,为首的正是裴悦湮。   “我们听到姑娘房里传来尖叫就来看看。”   裴悦湮看看我,又看看裴阡陌,试探着问:“你们,没有做什么吧。”   我头上立刻降下三条黑线。   裴阡陌逃一般的出了我的房门,语无伦次道:“皇兄,你别误会。”   裴悦湮暧昧的笑笑,不置可否。   裴阡陌僵在原地,脸上仍旧是通红一片。   “才两天时间,雪姑娘就闯过魔煞三关了么。”   白穹从裴悦湮身后走出,疑惑的问道。   经他一问别人才想起来,立刻震惊的望向我。   “嗯,不知怎么就出来了。”我尴尬的笑笑。   裴阡陌深深的看着我,谨慎道:“这绝不可能,你这种毫无武功的女子进了魔煞三关,能十天不死就已是奇迹了,怎么可能两天就出得来。”   靠,这家伙知道进去必死无疑,还让我去,他安的什么心啊。   我郁闷的垂下头,却听白穹断然道:“不可能,你一定是假的。”   说着,他便用手撕我的脸。   “喂,这是真的脸啊……哎呦……痛……”   我疼得几乎要哭出来。   白穹的动作停住了,疑惑的望着我:“真是你,怎么可能。”   我用力吸了口气,哭诉道:   “你说我能闯得过关就教我武功,原来都是骗我的,你知道我一进去就不能活着回来了对不对,你好狠的心啊……”   “没错,我是故意让你闯魔煞三关的,如果你没有能力活着回来,就没有资格学到我的武功。”   他一句话就把我打回了原形。   我怏怏的低下头,一声不吭。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可能两天就回得来。”   白穹怀疑的望着我。   “那是因为傲忻把冥雪剑给了我啊,”说起冥雪剑我就激动,“这宝贝可真是无坚不摧,那些妖魔鬼怪一看到就吓得屁滚尿流,你们不知道,那些妖怪太可怕了,有僵尸,还有个那么大个儿的绿蜥蜴……”   我兴高采烈的比划着,却见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震惊的望着我。   “你可以驾御冥雪剑?!”   白穹上前一步箍住我的手腕大声问。   “一把剑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吃痛的抽出手,白了他一眼。   傲忻在一旁解释道:“这冥雪剑只能让邪魔外道对你有所忌惮,却万万不能保你平安,而你居然只用了两天就能安然回来,就连我也着实难以置信。”   “可是你就没有小白那么暴力,”我揉揉手腕,委屈的说,“人家还是个女孩子,被他这样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白穹的眉毛抽了抽,脸色铁青。   我得意的看了他一眼,又装做可怜兮兮的样子回屋拿了冥雪剑。   “傲忻,谢谢你把冥雪剑借给我,但这东西毕竟是宝贝,还是把它还给你们吧。”   虽然我心里觊觎这把绝世宝剑,但这东西可是星帝的兵器,哪里轮得到我用,不过说回来,魅明明看到了冥雪剑却没有问我要,难道他换了兵器么。要是他真的换了兵器不用这冥雪剑了,我以后有机会还可以问他讨来自己用。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将冥雪剑递给傲忻,他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便松了手。   冥雪剑径直落在地上,所有人都无比紧张的看着那把灼灼生辉的宝剑,傲忻意识过来,一个反手想要勾回冥雪剑,动作却僵住,我惊诧的看见冥雪剑居然悬浮在半空中,一点一点的上升着。   “天啊,冥雪剑一定是在魔煞三关沾染上妖气了!”   我躲在傲忻惶恐的看着冥雪剑,却见冥雪剑直直飞向我,在我面前漂浮着。   “你干什么!别跟着我。”我冲着冥雪剑大叫。   冥雪剑依然悬浮在我面前,剑柄左右摇晃,像是在拒绝。   “靠,你还反了不成。”我看着它这副样子顿时火冒三丈。   冥雪剑退后几公分,似乎很是委屈。   我转身对白穹嚷道:“快给我把这家伙弄走。”   “冥雪剑是认主的神器,若我强制将它收回,必然血气大伤,并且它本身凌厉的剑气也会伤及无辜。”   白穹蹙起眉,看上去十分为难。   “那也不能让它一直这样跟着我啊,我要吃饭,睡觉,洗澡,如厕,总不能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它面前吧。”   天啊,我快郁闷的吐血了,只不过闯了个关,这把神剑就认定我了,虽然我是很想要这件宝贝没错啦,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每天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被一双眼睛盯着的感觉。   “冥雪剑的事情先不谈,”白穹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我,“我现在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它一定要跟着你?”   “你问我,我问谁啊,”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往傲忻身后瑟缩了些,嘟囔着:“也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和它玩,它觉得寂寞,就非要缠着我了。”   白穹摇头,道:“怎么可能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你要知道,普天之下能用得了冥雪剑的人屈指可数,而能让冥雪剑死心塌地跟随的,只有一个人……”   刚说到这里,白穹的话突然顿住。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望向我。   鸦雀无声。   丝丝凉风吹过,除了沙沙的落叶声,便是诡异的静。   我迷惑的望着他们凝重的表情,一脸茫然。   白穹轻轻伸出手,指尖凝着一滴晶莹的雪露,他用手指划了一条弧线,顿时一道明亮的光罩从雪露中幻化出来,将我整个笼住。   四周刺眼的明亮。   我听到傲忻焦急的喊:“白虎大人,雪姑娘恐怕受不住这星露罩……”   声音突然断了,面前的白光也倏而逝去。   面前漆黑一片,仿佛狭小的洞穴。   周围强大的气压向我袭来,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在了一起,我难受得眼泪都几乎涌了出来,我想伸手,却半点动弹不得,无形的压力将我牢牢束缚住。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心脏的跳动都开始缓慢。   难道因为冥雪剑喜欢我,就要杀人灭口吗。   这也死的太不值了吧。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突然一声尖锐的兵器碰撞声跃进耳里,星露罩轰然破碎,我又重见天日。   面前的场景着实让我震惊。   白穹倒在傲忻身上,口吐鲜血。   冥雪剑直直插在墙上,剑柄一枚红缨在风中轻颤。   我大口的喘着气,努力将几乎干涸的心脏全部充实。   “雪儿,你怎么样。”   傲忻深沉的黑眸里满是担忧。   我摇摇头,一脸震惊的望着白穹。   面前的场面太令人震惊,我来不及考虑刚才白穹为什么要对我出手,只是直直的盯着他。   一道雪白的光芒从白穹眉心绽放,将他笼罩在一片雾气中,他闭着眼,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   “白虎,你是怀疑这个女子与星帝有关吗。”   清润的声音自人群后响起,我惊诧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绝美的男子轻轻走出,白衣胜雪,眸清如黛,银蓝的长发无风自舞。   那双微翘的狐狸眼流转着万种风情,倾国倾城。   居然是玄邪。   我的呼吸几乎滞住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什么都说不出。   “我本想用星露罩试试她,不料冥雪剑竟为了救她与我的星露罩硬碰硬。”   白穹的声音有些虚弱。   “两大神器对阵自然会两败俱伤,不过你的伤势不重,没什么大碍,倒是这冥雪剑因为顾及你,伤得更重。”   玄邪拔出冥雪剑,手指在剑刃上轻轻一抹,鲜红的血立刻渗进剑刃,一道银光璀璨四绽。   玄邪将剑交给傲忻,偏了偏头看我。   “你从哪里来?”   我一怔,揣揣道:“暮国。”   “为何来此。”玄邪眯着眼看我,声音不急不缓。   “遭人陷害流落于此。”我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回着他的话。   他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要是一句话说错,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闯魔煞三关的就是你?”他嘴角漾着一抹淡然的笑,“还只用了两天?”   他的语气不像询问,倒像是陈述。   我没有说话,听他把话说完。   “你如何能有这样匪夷所思的能力?难道,你是天魔派来的人?”   他直直望向我,嘴角的笑容如雾飘渺。   第1卷 第24章 慕容风   “这不可能,”一直没有说话的裴阡陌开口了,“自古正邪不两立,如果雪姑娘是天魔的人,冥雪剑不会拼死护主。”   玄邪点点头,似乎认同了裴阡陌的话。   “白虎受了伤,先带他回房我为他疗伤。”   临走时,玄邪瞥了我一眼,淡淡道:“若不是因为刚才星露罩差点要了你的命,我还真以为你是……”   接着,他叹了口气,自嘲道:“呵,不可能的……”   我惊滞在原地,半晌,始终是领悟不了玄邪的意思。   “雪儿姑娘,让你受惊了,”傲忻走向我,“你先回房休息吧。”   “刚才小白使的是什么妖法?他为什么要试我?玄……那个银蓝头发的男人说什么不可能……”   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让傲忻也有些无奈。   “那不是妖法,是白虎大人的法宝——星露罩,它由白虎大人体内的圣光迸射幻化而成,杀伤力极大,若不是白虎大人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内力来试你,方圆百里早已夷为平地。”   听了傲忻的话,我大张着嘴,良久说不出话来。   敢情我刚是与死神擦肩而过了。   傲忻叹道:“如是星帝降临,星露罩可作为屏障,让星帝能力成倍增长,但若是普通人,只会反其道而行,所以,刚才若不是冥雪剑,你可能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况且星露罩威力无穷,一不小心便有可能被反噬,像刚才白虎大人尽力克制功力使出这绝世神功,对你来说是避了一劫,对他的身体却有着极大的损害。”   我震惊的望着傲忻,眼睛瞪得像个铜铃:“难道,他怀疑我是星帝?”   傲忻点点头:“看样子是的。”   “这怎么可能?”我不住的摇头,“他发什么神经?我怎么可能是星帝?我要是星帝我就不会让那么多人欺负,更不会差一点死在星露罩之中。”   “我也不太相信,毕竟,一个女子怎么有能力统一苍穹,况且你一点内力都没有,而星帝神功盖世,更不可能是你。可是你竟然两天便闯过了魔煞三关,并且让冥雪剑拼死相救,你的身份太令人费解了。”   傲忻看着我,眼里满是迷惑。   “我甚至会觉得,我对你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一怔,立刻转过身惶惶道:“一定是你最近休息太少,出现幻觉了,哎,好奇怪啊,为什么我的头突然好晕呢。”   我一边往回走,一边嘟囔着:“该睡觉去了,傲忻,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傲忻眯起眼看着正午的太阳,诧异的喃喃道:“晚安?”   我昏昏沉沉的回了房,衣服也没脱就倒在了床上。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还真是离奇。   明明星帝就近在咫尺,他们却仍旧毫无目标的四处瞎找,该不该直接告诉他们魅就是星帝?   可是,魅特意叮嘱过我先不要告诉他们,如果我失信了,他会不会很生气然后把我喀嚓了?   哎,我实在好矛盾……   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半夜里突然听到一阵细碎的响声,我猛然惊醒,凝神细听,却又什么也听不到了。   越来越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我坐起身子,战战兢兢的靠在墙上。   手一挥,却又不小心打翻了床头的针线筐,沉重的剪刀掉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响声。   我瑟缩在角落,心脏剧烈的跳动。   “叩叩。”   木门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只一刹那,便立刻静了下来,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我的错觉。   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紧攥着被单的手心也渗出了细汗。   窗外一个黑影掠过,带着清凉的剑兰香味。   我吓得差点滚下床。   这不知道又是什么妖魔鬼怪,没有冥雪剑,我根本就是一棵草。   我用被子蒙了头,只留出两只眼睛惶恐的望着窗户,一阵簌簌的声音,白色的纸窗被捅开一个小洞,衬着月色,我依稀看到一根竹管伸了进来,向我房里吹进袅袅白烟。   记得以前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类似的镜头,一般都是迷香之类的东西。   我谨慎的捏着鼻子,一边闭气一边轻轻下床,藏在门背后。   因为屋里漆黑一片,外面的人定然是看不到屋内的情形,但我却将屋外的形势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弓着身子站在窗外正起劲的吹着竹管,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   这管子里不知道有多少烟雾,我早就撑不住了,可这烟雾却好像是无穷无尽似的。   我一时气愤,从旁边取下一把蒲扇,照着小洞用力的扇了过去。   窗外一声闷响,那个矮子应声倒地。   另一个男人有些微怔,却又立刻平静下来。   他施了个礼,道:“娘娘,属下御前侍卫慕容风奉旨寻找娘娘,望娘娘随属下尽早回宫。”   我突然记起慕容风便是暮国的侍卫统领,亦是左辰修亲封的暮国第一武士,只可惜那段时候他奉旨为了星帝的下落而四处奔波,我竟未能一睹他的风采。   “找我怎么不在白天光明正大来,晚上鬼鬼祟祟的,谁知道你什么居心。”   凭他一面之词我可不能随便相信。   “因为娘娘没有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份,属下猜想娘娘是不愿让别人知道,所以未敢贸然骚扰娘娘,但皇上因娘娘思念成疾,属下必须尽快将娘娘带回宫中,失礼之处还望娘娘见谅。”   这家伙果然是个聪明人,不卑不亢,却又让我无话可说。   我确实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身份,我只想回到明月镇,找到那个洞穴回到现代,就算是毁容了又能如何,现代的整容术多高明啊,兴许我还可以整得比以前好看呢。   我只想要安安静静的过我自己的生活,不要再活在刀光剑影里,更不要与这是非恩怨纠缠不清。   我将蒲扇丢在一旁,低声道:“如今我已毁容,回宫也不过是个笑柄,”   慕容风的语气清淡,却让人陡然心惊:“皇上说了,谁让娘娘受这份苦,他定要百倍追讨。”   这话确实有着属于左辰修的狠绝。   我不禁信了半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有些疑惑。   “娘娘离奇失踪,雪狼重伤未愈便每天朝破天崖的方向哀嚎,皇上将雪狼放了出来,它便一路奔上山崖冲崖下嚎叫,声声无比悲戚,皇上料得娘娘可能失足跌落山崖,遂派属下寻找,属下从百姓处打听到前段时间正巧有一个女子滚落山崖,经多方查证终于确定是娘娘。”   原来雪狼受了重伤,我心里一痛。   可是,再怎样我都不想再回去了,那些尔虞我诈的宫廷争斗不是我所能承受的。   似是看穿了我的顾虑,慕容风道:“娘娘,皇上已经将后宫佳丽全数遣散送回家中,除了梦妃娘娘失踪以外,其他嫔妃都已有了安定之所,皇上这次是铁了心的想封娘娘为后,娘娘何必苦苦推辞。”   我没有回答慕容风的话,只是诧异的问道:“梦妃失踪了?”   “是的,”慕容风倒真懂得察言观色,虽然他在窗外看不到我的表情,说的话却字字珠玑,“娘娘这样问,莫不是这次坠崖和梦妃娘娘有关。”   他果然是绝顶聪明之人。   我轻咳一声,道:“我只是随便问问,对不起,风护卫,我不适合宫中的生活,这世间不乏绝色女子前仆后继的想要成为他的皇后,何必一定要逼我去做,我这样的女子无德无能,就算做了他的皇后,群臣会信服吗,百姓会爱戴吗,况且,我根本不想做皇后。”   “可是谁都看得出来,”慕容风的声音有些沙哑,“皇上是真的爱上娘娘了。”   他一个大男人毫不掩饰的在大半夜和我说爱呀爱的,真让我觉得肉麻。   我冷笑道:“他爱我?他爱我什么?只不过是这个一国之君从来没有遇到过胆敢忤逆他的女子,觉得新鲜而已。”   慕容风沉默了,窗外一阵寂静。   半晌,慕容风叹道:“娘娘,您上知天文地理,下晓五行周易,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怎不是个奇女子。”   天啊,难道他连我在明月镇装仙人,到璃国当国师,甚至闯了魔煞三关的事情都知道?   那大半都是我招摇撞骗得来的名声,被他这么一说,倒好像我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传奇英雄。   “您何必谦虚呢,若是能得您成为暮国皇后,定是百姓的福气。”   我被他的话噎住了,半晌无言以对。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虚荣心,所以我不准备揭穿自己了。但是装归装,那皇宫我是断然不愿再回去的。   “风护卫不会不知道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吧,纵使再受宠,也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个木偶,每天要担惊受怕不说,还要操那么多心,我只想做一个自由的女子,闲云野鹤,四处游历,这样的生活是我期盼的。也是我追求的。”   慕容风似乎有些愣神,遂又叹道:“娘娘果然不同于寻常人。”   这家伙总是拐弯抹角的恭维我,真是讨人喜欢。   我将门打开,道:“进来说吧,站在外面容易被人看到。”   慕容风依旧恭恭敬敬的答道:“娘娘屋外被下了结界,属下进不来。”   我一怔,反问道:“结界?”   “是的,这结界由星宿四翼合力施放,除了四翼,常人很难破解,属下不才,找不到破这结界的法子,为了不惊扰娘娘,只好用了幻魄烟,待到娘娘昏迷时再硬闯。”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我却能猜测到,若是硬闯一定对他的身体有极大损害。   不知道左辰修有什么能力,居然能让这样忠心的人为他效命。   乌云掠过天际,将月光全部遮掩,漆黑的夜色笼罩在慕容风身上,将他修长的身姿勾勒得格外完美,虽然看不清楚他的容貌,但那黑暗中灼灼生辉的眸却如同夜明珠一样明亮。   我略一思忖,道:“这么说,四翼全都来了这里?”   慕容风点点头,态度仍是端端正正,异常恭敬。   “这么说话真累,得,你进不来,我不会出来呗。”   我说着,便一脚跨出了门。   “娘娘,别……”   他焦急的看着我,差点出手将我推回去。   第1卷 第25章 银域结界   不等他把话说完,我已经站在了屋外,除了刚出门时脚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略微有些麻木以外,似乎并没有其他异常。   慕容风震惊的望着我,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娘娘是如何轻易破了这结界的?”   他明耀的眸在夜幕中璀璨如烟花。   “什么?我破了结界?”我比他还震惊,“你的意思是原本连我也出不来?”   “是的,这是七大结界之一的银域结界,具有极高的防御力,可以拒邪魔,避妖孽,四翼似乎很在意娘娘才用了这样的结界来保护娘娘。”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是在监视我,不过慕容风说话很有分寸,让我听着心情也和缓了许多。   “我并没有刻意去破这个结界,只是不知怎么的就走了出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却见慕容风笑道:“属下早说过,娘娘是奇女子。”   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确实是有那么点奇处。   冷风掠过,灌木中发出沙沙的声音,慕容风面色一变,朝着灌木的方向喝道:“谁!”   我也紧张的向暗处看去,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晰。   灌木簌簌的响动,黑暗中,一把三角形状的飞镖直直射向我,银白的表面上隐约闪着绿光,明显是淬上了剧毒。   “娘娘小心。”   慕容风抱住我在地上一滚,险险躲过。   一个黑衣人借机跃上了房顶,瞬间消失不见。   慕容风的手臂强而有力,将我牢牢护在怀里,见黑衣人离去,他松了一口气。   四周寂静无声,我平躺在地上,仰着脸看慕容风,他一只手撑在地上,脸只距离我几公分,温热的鼻息吐在我脸上,萦起一阵清淡的剑兰香气。   这张面孔澄澈得像一汪清泉,清新,干净,年轻而富有朝气,小麦色的皮肤氲着淡淡的男性气息,青春健康,让人心生遐想,他的眼睛不大却很明亮,仿佛无边无际的深海,蕴着纯净的月华,是个典型的韩式单眼皮帅哥,他束着发,几缕碎发垂下来,落在我的额头上,软软的动。   我呆呆的看着他,喉咙一滑,吞下了口唾沫。   一片沉静中,我吞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慕容风脸一红,立刻松开我翻身站起,尴尬的立在一旁。   还会害羞,他一定还是个很单纯的大男孩呢。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慕容风将身上的长袍脱下来披在我身上,目光有些闪躲。   “娘娘小心着凉。”   我一怔,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太仓促,只穿了件白色里衣就出来了。   “谢谢风护卫,”我冲他笑笑,又拧眉道,“不知道是谁想杀我。”   “属下会尽快查明,请娘娘放心。”他肃立在一旁,表情凝重。   我后退几步,进了屋,道:“我看我还是呆在这结界里比较安全。”   “娘娘不随属下回宫了么。”   慕容风有些焦急,却进不得屋,只能在屋外干着急。   “你回去告诉左……皇上,我不想做深宫里的金丝雀,”我关上门,语气平淡却决然,“就当曾经那个雪妃已经死了”   门外静了片刻,我听到慕容风低声道:“娘娘不用这么快回绝,此事还望您三思。”   接着,轻轻的脚步声渐离渐远。   我爬上床,钻进早已冰凉的被子,此时的我睡意全无。   身上还披着慕容风的长袍,柔软的布料上带着淡淡的剑兰清香,沁人肺腑。   我皱起眉,细细思忖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刚才回屋的时候借着月色我看到那把飞镖钉在圆木堆建的墙上,因为木头有些潮湿,早前就长出了水灵灵的蘑菇,但刚才我却惊讶的发现这飞镖四周的蘑菇居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干枯了,这暗器上的毒一定很不简单,究竟是谁想杀我,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在这古代似乎没得罪几个人,可是就算得罪了,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这地方看来是混不下去了,还是早点回到明月镇,寻思着怎么回现代吧。   我将慕容风的衣服放在一旁,闭上眼睛想很多事情,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   天不亮,嬴瑞就跑来喊我起床。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望着他,一脸迷茫。   “雪姑娘,你不是要学武功吗。”嬴瑞看上去兴奋极了。   “可是小白受伤了,”我沮丧的垂下头,“没有他教我,起床有什么用。”   我说着,作势就要睡下。   “可是玄邪大哥来了啊,”嬴瑞扶住我的肩,不让我躺下,“他说他们四个会轮流教你。”   “他们四个?”我一怔,反问道。   “对啊,青泽,朱凰,还有白穹大哥过几天伤愈也都会教你的。”嬴瑞冲我眨眨眼睛,激动的说,“我昨天才知道他们就是传说里的星宿四翼,雪姑娘,我真是好羡慕你可以得到他们的真传。要是早知道我一定随你去闯魔煞三关,就算粉身碎骨,只要能习得四翼武功的皮毛那也不枉此生了。”   我听得浑身一冷,道:“有没有这么恐怖。”   嬴瑞的头点得像小(又鸟)啄米一样,神情中难掩喜色。   看嬴瑞的样子我就知道在这个世界星宿四翼被传得多么神乎其神。   就像现代人盲目崇拜偶像一样。   嬴瑞为我打来洗脸水,关上门走了。   又要看见朱凰那张比苏妲己还漂亮的人妖脸了,我这心里怎么酸溜溜的。   不过幸好,还有青泽温暖如阳光的笑容。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又好了很多,我翻身下床,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穿衣服。   村落后有一片空地,周围植满了凤尾竹,一排木制的器架上插满了各式兵器。   我坐在石椅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打量着面前清一色的美男。   玄邪站在中间,银蓝的长发被风掠起,萦绕着一阵淡淡的琥珀香熏气息,竹叶落在他胜雪的白衣上,恍若梦境,他略微蹙眉,那双微翘的狐狸眼更是美若桃花,他的身旁站着许久不见的朱凰,一袭朱红色绸袍雍容大气,下摆一直拖到地上,金线绣成的牡丹在阳光下璀璨闪烁,他嘴角噙着浅笑,柳眉弯弯,秋目盈盈,几乎让天地万物都失去了光彩。这样绝色的“美人”,无论谁看到了都会迷醉的吧。要是放在殷商,肯定能把妲己比下去,成为一代妖女。   朱凰见我一直傻笑着看他,嘴角抽了抽。我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扭过头,正看到白穹若有所思的望着我,他的目光有迷茫,有困惑,苍蓝的瞳眸里包裹着无尽苍穹,风起,雪色长发飘舞若枫,仿佛迷幻了视线。   这三个家伙简直是绝世佳人,若是到了现代,被别人看到了肯定是要狂喷鼻血的。   要是有照相机我就可以和他们合影了,然后回去卖大钱,反正他们在古代,又不会来追究我的侵权。   我正在幻想中,突然听到裴悦湮轻咳了一声,我立刻低下头擦了擦口水,接着又仰起脸,一副严肃的样子。   “该开始了吗?”   “如果你喜欢,现在就可以开始。”淡如轻风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转过身,看到青泽站在裴悦湮身后好笑的望着我,他湛蓝的眸春水般恬淡,嘴角的微笑阳光般温暖。   “太好了,”我立刻蹦到木架旁挑选着兵器,“这把流星锤怎么样,看起来很有气势耶!哇,这把虎背金环大砍刀好威武呢,还有这两把铁斧……”   四翼呆站着原地,头上垂下几根黑线。   “这把应该比较适合你。”   傲忻递给我一把通体莹白的宝剑,镶满碎钻的剑柄上一颗夜水晶光芒四绽。   “冥雪剑?这不是星帝的兵器吗?”   我惊讶的接过冥雪剑,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光洁的剑身泛起阵阵耀眼光波,像是在回应我。   “我真的可以用吗?真的吗?”   我看看玄邪,他点点头,道:“没找到星帝之前,冥雪剑由你保管。”   接着,朱凰走了出来,柳眉一挑,柔声道:“我叫朱凰,初期的武功就由我来教授。”   “那么,我今天要学什么呢。”我期盼的看着他。   “当然是最基础的,”朱凰将一个小巧的铜盆放在地上,铜盆里是烧得通红的木炭,他迎向我不解的目光,轻笑道,“马步。”   “啊,马步还要火盆!”我一步跳老远,“这分明就是满清十大酷刑。”   “如果你没有能力,你可以觉得它是酷刑,即使这只是最简单的马步,”朱凰挑挑眉,“我们也可以当作是你放弃了,从此你非但保护不了你身边的人,甚至还会连累关心你的人。”   他一番道理说下来,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愧疚,魔煞三关都闯过了,还怕扎马步么。   正午的日头是最热的,我已经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蹲在火盆上整整一个时辰了。   衣服被汗浸得透湿,汗珠滴下来,几乎把铜盆里的木炭浇熄。   裴悦湮在身边啧啧叹道:“真不愧是闯过了魔煞三关的奇女子,居然能够一个时辰纹丝不动。”   他语气里的奚落让我忿忿不平,我的眼珠随着他的身影而转动,一言不发。   裴悦湮索性坐在我面前,椅子上撑着把伞遮住太阳,他一边品着茶一边赞道:“这极品碧螺春果然名不虚传,哎,天热的时候啊,能喝口茶真是最享受的事情了。”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汗水滴在睫毛上,模糊了我的视线,麻木的腿似乎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僵硬得没有丝毫感觉。   终于,两个时辰到了,我奄奄一息的看着傲忻。   傲忻走向我,指尖一弹,解了我的穴。   我保持着青蛙一样的石化姿势,笔直朝后倒去。   “嗯,孺子可教也,”朱凰不知从哪里晃荡出来,手里拿着把美人扇,“休息一刻钟,我们继续。”   我依旧石化中。   漏壶计到一刻的时候,我被架了起来。   “下来你要练习身体的柔韧度,先在这棵树上悬垂两个时辰,拉伸你的肢体。”   朱凰将我丢在树杈上,手一挥,一根绳子将我的脚踝与枝桠捆住,防止我掉下去。   “我们先去吃饭吧,李婶做了丰盛的饭菜,”玄邪从凤尾林中走出,瞥了我一眼,又视若无睹道:“现在这么热,我们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再来。”   他的提议得到了朱凰和裴悦湮的一致赞成。   我在树杈上摇来晃去,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恨恨的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   要是让我知道谁点了我的哑穴,我一定把他的头发全部拔光。   第1卷 第26章 圣女   暴烈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晒得我快要脱皮了。   我眯着眼睛看着面前模糊的树影,意识渐渐涣散。   迷迷糊糊中,一道白光掠过眼前。   我睁大眼睛,居然看到冥雪剑漂浮在空中,锐利的剑刃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还来不及反应,脚上的绳索就被冥雪剑砍断了。   我重重的摔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冥雪剑用剑柄将我的穴道解了,等我好不容易爬起来,它便飞向空地中央径自舞了起来。   剑似飞凤,舞动若虹,瑰丽的剑光随着精妙的剑法将满林的凤尾竹映得流光溢彩。   我愣愣的看着冥雪剑,眼前全是无数精妙绝伦的招式。   冥雪剑舞了一遍又一遍,接着又飞向我面前,悬浮在半空。   仿佛有种熟悉的感觉在引导着我,我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住冥雪剑,站起身。   身动,剑舞,如梦似幻。   每一个动作,每一种招式,都仿佛熟悉无比。   竹叶纷乱飞舞,将凌厉的剑光幻化成唯美的梦境,我旋转,持剑向天刺去,剑花似雪,片片飘飞。   阳光不再暴烈,仿佛天地日月浓缩成精华内力注进我的身体,浑身一阵清凉,我的剑法在成倍的精进,仅一会时间,便已炉火纯青。   一招完结,冥雪剑指引着我舞下一招,总共九招,仅一个时辰便练遍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吗?   我惊讶的看着手中的冥雪剑,呆立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竹林传来簌簌的响声,我转过头,看到四翼正向我走来。   “怎么下来了?”朱凰蹙起眉,“又受不了苦了?”   “我觉得挂在树上什么都学不到,”我瞪他,“我要学武功!”   白穹冷哼道:“学武功?你现在的状况和废人无异,想学武功,还是等你把基本功练好再说吧。”   我白了他一眼,又加重声音道:“我不管,我要学武功!”   朱凰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转过身,道:“该练耐力了。”   他完全没把我说的话当真,我不满的嚷嚷道:“我不需要练基本功,我有天赋,天赋!”   朱凰回头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继续嚷:“我要学武功,武功!”   朱凰轻笑,笑容风情万种,他挑挑眉,眼波流转。   仅一刹那,他的拳头已经来到我胸口前,毫无预兆。   我一惊,下意识的侧身,躲过那一拳。   朱凰的神情有些惊诧,他再一拳朝我袭来,我一闪,狼狈的逃过那一拳。朱凰依旧不死心,他上前几步,用手锁住我的肩膀,我反手将他勾了过来,他一个空翻稳稳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会武功?!”   四个人不约而同的问道,他们的表情是清一色的震惊。   “我说了我有天赋,这是我悟出来的。”我不服气的反驳道。   “一个手无缚(又鸟)之力几次险些丢了性命的笨蛋能自己悟出武功?”朱凰斜睨我,“你以为这个借口能让人信服吗?”   “我不是笨蛋!”我怒了,就算我平时大大咧咧没什么心计,也不能说我是笨蛋啊。   “不是笨蛋?”白穹冷哼道,“那你说说,你自来到这个村落,有哪件事做得聪明?做事不经过大脑,只会连累别人。让你学基本功你也不学,弄这些旁门左道有什么用。”   “这怎么是旁门左道,”我气的胸口痛,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是在用激将法,“这是冥雪剑……”   话刚出口,我突然发现他们的表情很是古怪,糟了,中计了。   我话音一转,道:“这冥雪剑可是降妖除魔的神器,你们见过有人拿着冥雪剑练旁门左道的吗?”   白穹皱起眉,若有所思。   青泽走向我,温和的语气仿佛春日里一阵清风:“我相信雪姑娘不会骗人的,也许她是真的有天赋,不如我教给她一套招数,平时也可以防身护体。”   还是青泽好。   我像只哈巴狗一样屁颠屁颠的跑向青泽,就差没摇尾巴了。   “看清楚,这招叫做妙笔生花。”   青泽抽出腰间的配剑直直向前刺去,剑花如同晶莹的水珠在天空下璀璨闪耀。   “这招叫做藕断丝连。”   锋利的剑刃一个旋转,将一棵青翠的竹子挑得支离破碎,竹叶纷乱落下,只有竹节却还勉强连在一起。   “这招叫做平步青云。”   青泽持剑将竹节挑上天,一个跃起,径直向天刺去,层层叠叠的剑花跌宕起伏,仿似晚霞下火红的枫叶。   “这招叫做插翅难飞。”   剑尖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幻化成无数神兵利器,让人无处闪躲,只一刹那,竹子就被破成碎屑,漫天纷撒。   我大张着嘴,震惊的看着青泽,他每一个招式都无比凌厉,让人应接不暇。   高手,果然是高手。   “既然你认为你有天赋,”朱凰瞥了我一眼,道,“那就把刚才的招数如数练一遍。”   我心里虽然没底,但嘴上仍旧不示弱:“练就练,谁怕谁。”   挥出剑,剑光凌厉冲天。   我学着青泽的样子用冥雪剑直直向前刺去。   “妙笔生花。”   剑刃微微旋转,直挑向离我最近的竹子,剑花夺目,几欲晃乱眼。   “藕断丝连。”   竹叶七零八落,在空中翩跹旋舞,一棵竹节被我挑得像一副连在一起的扑克牌。   “平步青云。”   我将竹节抛上天,向上一跳,剑尖直刺向半空中落下的竹节。   “插翅难飞。”   我胡乱的挥舞着剑,将竹节碎成竹屑。   四翼震惊的望着我,久久的,像是石化了一般。   “怎么样,”我得意的望着他们,“我说了我有天赋吧。”   虽然连我自己也很震惊,但我表面并没有表现出来。   在这个关头我可不能丢人。   白穹皱起眉,定定的看着我,我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蓦然间,他抽出剑猝不及防的刺向我。   我一惊,侧过身,跳上石椅从方桌上翻了过去,白穹一个箭步,剑光如影随形,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江海凝清光,招招精绝,逼得我毫无退路。   我举起冥雪剑挡住一击,金色的火花四溅,将四周映得无比辉煌。   白穹虚晃一招,从侧面袭向我,剑花漫天。   我退后一步,用冥雪剑挑开他的剑,顾不得别的,我下意识的使出了冥雪剑教我的招数。   无数剑光宛如天女散花,幻化成千万道莹白的剑花,密密麻麻朝白穹盖来,白穹闪过身,对准冥雪剑猛地一绞,迅速点出无数朵剑花,两只长剑顿时响起铿锵的撞击声,无数串火花星星点点散落。我挥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圆弧,炙烈的白光从冥雪剑上爆发,数不清的剑花仿佛在一瞬间被飓风卷起,压向白穹。他一剑破开我的剑光,动作迅疾而凌厉,只见残影闪动,却不见他的实体,只有我们的剑光不停相撞,在凤尾林中激起了无数响雷,一道道剑光相互碰撞擦出火花,再相继湮灭,仿佛璀璨的烟花绽放在静寂夜空中。   “凤舞九天!”   齐刷刷的声音宛如惊雷。   白穹停住手,惊诧的望着我,他苍蓝的瞳眸中隐着一丝凌厉。   “你不是没有武功吗,”玄邪上前一步,箍住我的手腕,“如今怎会使出凤舞九天?”   我皱起眉,用力想要甩开他。   “怪不得你有能力闯过魔煞三关,原来你是圣女,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玄邪的目光里似乎有着特别的情愫,是兴奋,激动,震惊,失落,千百种神态交替变幻,我几乎懵了。   “圣女?”我喃喃反问道。   “也许她自己还不知道,”青泽走向我,淡淡道,““历代圣女都会为了星帝的统一而鞠躬尽瘁,可以说是星帝的护法,也是星帝身边最亲近的人,上一代星帝出世是在三百年前,那时的圣女是一位才貌绝佳的异域美人,她叫霓舞,她开始也同你一样并不知道她便是圣女,所以当她得知一切的时候她并不愿意牺牲自己完成星帝的霸业,她只希望能够拥有单纯幸福的生活,男耕田来女织布,仅此,足以。当时我们的祖先百般劝解都无济于事,直到她遇见星帝,他看着她说,你的命运你主宰,没有人会勉强你,就是那句话,让她迷恋上了星帝,她为了他默认了自己圣女的身份,练成凤舞九天,为他付出一切,星帝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感动了,但他自己毫无觉察,直到有一次圣女为了救他差点失去生命,星帝才发现在自己心里她有多么重要,祖先看出了事情有些超乎控制,将圣女禁锢在昆仑山巅的水晶洞中,可星帝的能力何其大,他闯进水晶洞救走了圣女,并且放弃了拯救苍生的重任,与圣女双双消失了。”   青泽叹口气,清亮的眸像是黯然失了颜色。   朱凰接过青泽的话,道::“那时我们的祖先因为星帝的离去,遭受了非人的酷刑,他们不怪星帝,毕竟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幸福,只是……”   朱凰的目光凌厉起来,乌黑的眸闪耀着冰冷的寒芒。   “祖先告诫过我们,圣女虽然可以为星帝统一苍穹起到重要的辅佐作用,但因前车之鉴,让我们务必不能重蹈覆辙。”   他的目光让我浑身一冷,他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我想着,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问道:“为什么你们就一定认为我会是圣女。”   白穹拈了枚竹叶在指间,雪色的长发在竹影中幻动,他的声音清清淡淡,仿佛这答案是绝不容否认的。   “这凤舞九天若是常人练了必会七窍流血,经脉尽断而死,所以只有圣女才可练成。”   他将目光转向我,指间的竹叶已被他捻成了粉末。   “我只是奇怪,向来都是星帝将这凤舞九天传给圣女,你怎会预先练成。”   我举起冥雪剑,道:“是冥雪剑教我的。”   白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冥雪剑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   “这什么跟什么啊,”听了他们荒谬的话,我早就已经不耐烦了,“你说这凤舞九天只有圣女能练,那星帝呢,他不是万能的吗,他就不能练吗,你怎么知道他只把这凤舞九天传给了圣女一个人呢,也许还有别人骨骼精奇又有天赋,一不小心就练成了这凤舞九天,比如我。”   我一边说,一边盘算,是不是因为我来自未来,所以不小心就练成了这常人练不出的绝世武功呢。   “这剑谱是熟记在星帝脑中的,只是这功夫太过阴柔,星帝自然是练不成的。”   白穹说什么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我十分不爽。   “你就这么肯定星帝是个男的!”我仰起头逼视他,“难道你见过星帝吗?”   白穹一怔,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样问。   朱凰看着我,轻笑道:“你以为统一苍穹这样的宏图大业,女儿家承担得起吗?历代星帝都是男儿身,所以,别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确实啊,我是见过星帝的,他确实是男儿身,只是听到四翼如此直白的轻视女子,我心里还是很不爽。   我仰起脸,笃定的说:“我不是什么圣女,更不会辅佐什么星帝,我只想回到我的家乡,我不属于这里,更不会在这个世界里喜欢上谁。”   玄邪紧盯着我,反问了一句:“这个世界?”   我叹口气,无奈的说:“给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明白,总之,我非常清楚,我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圣女。”   我转过身,正准备走,朱凰一剑挡在我面前:“你不能走。”   第1卷 第27章 一夫一妻制   我将他的剑挑开,反问:“我为什么不能走,我有我的自由,我可以选择我要走的路,我不是你们,我没有辅佐星帝的义务!”   四翼定定的看着我,眉间掠过一抹忧虑。   “你们是担心三百年前的事再度发生吗,”我瞥了他们一眼,冷笑道,“三百年前的圣女是才貌俱佳的绝色女子,而我容颜尽毁,你们不觉得自己太杞人忧天了吗?”   我的声音在纷飞的竹叶中显得分外苍凉。   许是因为怕触痛我,他们不再说话,只是久久的看着我,眼里五味杂陈。   我转过身,低下头,心里荒凉一片。   竹林外响起细碎的声音,紧接着,是响彻整个竹林的整齐声音:   “参见娘娘。”   我一惊,回头,看见大队人马齐齐排列在林外。   慕容风单膝跪地,身旁站着左辰修,他穿着明紫的锦袍,长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那双清紫的瞳眸深如潭涧,却似乎有着无尽的疲惫。他的面孔苍白如雪,身体孱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定定的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般,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良久。   “皇上为了娘娘已经心力交瘁,娘娘还是随皇上回宫吧。”慕容风仰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期盼。   我摇摇头,忽而想起脸上的疤痕,下意识的用衣袖遮住脸,埋下头低声道:“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娘娘。”   我转身就要走,脚步一踉跄,差点扑进刚赶来的傲忻怀里。   傲忻拉住我,将我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左辰修。   左辰修低着头看着我被傲忻拉住的手,面色一沉,慕容风立刻懂了左辰修的意思,他站起身持剑便向傲忻刺去。   傲忻抽出夙杀剑迎向慕容风,两人旗鼓相当,倒也不分上下。   我蹙起眉,一剑将缠斗的两人分开。   “左辰修,”我转过身看着他,“你想怎样。”   此话一说便是默认了自己雪妃的身份,四翼惊诧的看着我,连傲忻也有些迷茫了。   左辰修垂下头,长发泻落胸前。   良久,仿佛有细小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干涩而沙哑。   “做朕的皇后吧。”   他似乎是在哀求,声音愈发显得小心翼翼。   我一愣,怔怔的望着他。   他抬起头看我,清紫的眸琉璃般晶莹,有几许血丝绞在眼白中,憔悴不堪。   “我……”   像是着了迷似的,我被他无穷的眸光吸噬在了一片无尽的苍穹中。   面前,似乎看到无数耀眼的光芒。   有魔鬼在引诱我。   同意吧,同意吧。   权利地位,金银财宝。   一切的一切。   应有尽有。   可,这不是我要的生活。我想要自由,快乐,守在那个深宫中只有疲惫的勾心斗角,我真的承受不了。   终于,我仰起头直视他。   “……对不起,那不是我想要的。”   仿佛有玻璃破碎的声音轰然响起,是谁的心碎了么。   我下意识的看左辰修,他蹙起眉,面色惨白。   他的手按住胸口,似乎是在尽力克制剧烈的疼痛。   慕容风站在一旁,看左辰修的目光里满是痛惜与焦虑。   凤尾林中,一片静谧。   出奇的安静。   “这次朕亲自来,不是和你商量的,”左辰修的眸光一沉,语气变得僵硬,“朕是一国之君,你——没有选择。”   他脸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仿佛一座倨傲的冰雕。   “是吗,又想用你的身份来压制我?”我轻笑,“你这样,和抢有什么区别。”   我说着,转身便走。   身后风声掠过,傲忻拦在我身后,将慕容风挡住。   “你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他的声音冰冰冷冷,让我的心也有些抽痛。   “她是朕的妃子,朕没有下旨休她,她就还是朕的人!”左辰修暴怒道。   “皇上,这是你的家事,我们按道理是不该干涉的,但是……”   玄邪看了一眼我,又淡淡道:   “雪儿是我们的徒弟,这徒弟的婚事,我们总不能放任不管。”   我的脚步僵在原地,转身,看着玄邪。   他的表情平静,银蓝的长发丝绸般轻轻掠在空中。   左辰修的目光一黯,又看向我:“朕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愿意同朕回宫么?”   我想张口拒绝,可是看到他憔悴的容颜,心底还是一阵疼痛。   我不想伤害他,可是,我更不愿意再回到那个黑暗的深宫中。   “我……”   我刚说一个字,突然听到左辰修开口道:   “不需要那么急着给朕答复,只要在落日前回复朕,兴许,你还能见到你的丫鬟最后一面。”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一惊。   “你把小蜻蜓怎么样了!”我怒视他。   这家伙从来都是这样,做事不择手段。   “我能把她怎么样,小丫头细皮嫩肉的,一点折磨都经不起。”   他看着我的反应,表情有些得意。   “你真是卑鄙。”我攒紧拳,心底喷涌着无边的怒火。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目的可以达成。”左辰修嘴角浮起一抹倨傲的笑容,“你说呢,爱妃。”   我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望着四翼。   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了我的选择,静静的,没有人说话。   “也罢,”良久,白穹叹道:“如果你做了暮国的皇后,也许便没有机会重蹈三百年前的覆辙了。”   原来,他们最在意的还是怕我会误了星帝。   心底一阵酸涩,眼睛似乎有些涩涩的。   我咬住嘴唇,笑道:“如果上天注定三百年的事情会再度发生,那么怎么样都不会避免,即使我成为了皇后,也不见得就可以逃开,也许,后果会更严重。”   四翼的脸色刹时煞白,青泽看着我,目光中隐着淡淡的痛楚。   我将目光转向傲忻,低声道:“傲忻,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   余光瞥见左辰修一脸的不悦,我回过头,冷冷道:“别用那种目光看着我,我不是你的商品。”   左辰修皱起眉,清冷的目光里有股落寞若隐若现。   “好了,你的目的达到了,我跟你走。”   我随着慕容风走出竹林,踏上皇轿。   刚坐定,明黄的锦帘又被掀开,左辰修大步上轿,坐在我身旁,手径直搭在我肩膀上。   “你……”   我又羞又怒的望着他。   “这是我的轿子!你去骑马!”   “哼,”左辰修冷笑一声,道,“你是朕的女人,你的轿子自然也是朕的。”   他斜睨我,眼里流淌出莫名的情感,波涛汹涌。   我撇过头,不理睬他。   他箍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直视他。   “我已经如了你的愿,你还想怎样!”   我怒吼。   “朕想如何,爱妃看不出吗?”   他就势将我的头扳进他的怀里,长及腰的青丝泻落在他膝盖上,萦绕一阵清香。   他的手指探进我发间,力道微微收紧,头皮一阵扯痛。   我紧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你不想做朕的皇后吗。”   他的语气低下来,指间的力道也略微轻了些。   “难道,你真的看不到朕的退让吗。”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震,忽而心生一阵悲悯。   虽然这个骄傲的帝王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可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孤寂。他终日里面对的是权利的争斗,是后宫的吵闹,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对待他,每个人都惧怕他,当他失落的时候,甚至连和自己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是现实逼出了他狠绝的性格。   我抬起头,直视他。   长发被他纠缠在指间,头皮绷紧。   微微吃痛。   我的目光却明亮如清晨初生的太阳。   “皇上,你觉得你是为我做了很大的牺牲对吗。”   左辰修惊诧的望着我,手上的力道略微轻了些。   “可是,我却不这么想。”   我微笑,笑容里是冰冷的嘲弄。   “你要的感情是强行掠夺来的,没有人会觉得幸福。我不是那些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幼稚少女,也不是你后宫中梦想着能够成为一国之后权倾天下的嫔妃佳丽,我只要一段安稳的感情,彼此没有尊卑之分,彼此给对方所有的爱,而你……”   我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冰冷。   “……还有爱吗?”   左辰修皱起眉,眉心拧成一团。   他的手缓缓松开,我直起身子,将头发抚顺,淡淡道:“皇上也许不知道,在我的家乡奉行的是一夫一妻制,如果一个男人同时娶两个女人,那就是犯法,我深受这种制度的荼毒。”   左辰修慌忙道:“朕……朕也可以制定这种法规。”   他眼里闪着微弱的光芒,仿佛一个无比惧怕失去的孩童。   “是,你可以制定,因为你是一国之君……”   我轻笑。   “……可,你能做到吗?”   左辰修愣住,片刻后,又张开嘴,刚准备回答,我便打断了他的话。   “别说你做得到,因为那只是你为了敷衍我而编造出的谎言,没有人能预知未来,我更不可能将自己的幸福双手送给欺骗。”   我别过脸,声音轻不可闻。   “所以,还请陛下放过民女。”   左辰修的脸色一片惨白,青紫的眸黯如死灰。   “朕可以将一切给你,为什么你还是要拒绝……”   他喃喃道。   我低下头,无语以对。   心底恍然流过一丝冰冷的疼痛,覆灭我的灵魂。   “不,朕不会让你逃走,绝不会!”   左辰修的声音加重了,深沉得让我心惊。   他突然紧紧的抱住我,猝不及防向我吻来。   身上馥郁的龙涎香迷醉了呼吸。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震惊得不知所措。   他的舌头在我嘴里粗暴的搅动,一丝清凉沁入口中,伴随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悠然如风。   我被他整个压倒在轿内,头重重的磕在软塌上,顿时眼冒金星。   左辰修一手箍住我的手腕,一手解着我的裤.带,因为我自己不会系蝴蝶结,早上的时候随便绑了一个死疙瘩,没想到现在这个死结还帮了我。左辰修半晌解不开,一怒之下径直扯开了丝绸质地的裤子。   我用力扭动着,想要挣开他野蛮的举动,不料他的手直接从我衣服下面伸了进来,抚摸我的小腹。   我倒吸一口凉气,攥紧拳,小.腹仿佛涌进一阵热.流,莫名其妙的感觉。   “你……你要干什么。”我惶恐的看着他,声音轻颤。   “你身为朕的皇后,是不是要尽你应尽的义务。”左辰修大口喘着气,清紫的眸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我不是你的皇后,我不要当你的皇后,”我冲他吼,“你卑鄙,你下流,你无耻!”   “用不了几天,全天下都会知道你是朕的皇后,”左辰修一手撑在地上,目光灼灼望向我,“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所以,即使朕卑鄙无耻,只要能得到你,朕也无所谓。”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的眼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冰冰冷冷,“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好的地方,我又笨,又丑,又不听你的话,我比你那些后宫嫔妃要差那么多那么多,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只是因为我独特吗?只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敢忤逆你的人吗,只是因为越得不到就越不甘心,所以你才想把我牢牢捏在掌心吗?把我放在那个黑暗的牢笼中,看着我的生命燃烧怠尽,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左辰修的身体突然僵住,他的身体绷紧,眼里掠过一丝沉痛。   第1卷 第28章 封后   “放了我好吗,我可以像她们一样恭维你讨好你,在你眼底苟且残喘,让你渐渐失去对我的兴趣,如果这就是你要的,我可以去做,只要你放了我。”   冰凉的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朕……不是因为这些,而喜欢你……”   他的目光游离,声音轻如呓语。   “朕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你,那么多女子对朕投怀送抱,朕为什么要喜欢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的身体仿佛一下子瘫软无力,手掌轻轻一松,将我的双手放开。   我静静躺在地上,没有说话。   目光空灵而恍惚。   “朕现在不会碰你……”   左辰修叹口气,语气却依旧决然。   “……朕要让你凤冠霞帔成为朕的皇后,然后,心甘情愿……”   最后的声音轻似耳语。   门外侍卫报道:“皇上,旖旎殿到了。”   左辰修将衣袍盖在我身上,然后轻轻抱起我,走下轿。   大队兵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去,只留几个贴身侍卫,看到左辰修抱着我,所有人都低了头。   他将我抱进宫,放在白玉塌上,低声道:“封后大典这几天就开始准备了,你安心留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他的声音有些干哑,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霜雹敲打在我心上。   我没有说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一阵空寂。   “娘娘,您可回来了。”   一个粉红衣衫的丫头梨花带雨的扑向我。   “干吗哭得这么伤心,我不还没死呢吗。哎呀,别摇得这么使劲,骨头都要散了。”   我苦笑。   今天练功搞得我浑身上下不同程度的疼,刚才被左辰修压着,现在又被小蜻蜓这么用力的摇,真不知道我是造了哪门子的孽了。   “娘娘,您再不回来,皇上都要把旖旎殿拆了。哎……娘娘,你脸上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把您害成这样!”   小蜻蜓看着我,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滴滴答答。   “没事,你不出宫不知道,现在宫外流行这个。”我朝她呲着牙笑。   “真的吗?”小蜻蜓止了眼泪,似信非信的望着我。   “骗你干吗,听说现在有一套武功秘籍,如果练成的话那在世间就没有对手了,但是吧,要想练成这套绝世武功,男的必须要挥刀自宫,就像太监那样,女的呢,就必须要自毁容貌。”   我一边吹,一边从旁边的果盘里取了瓣橘子放在嘴里。   “那这功夫叫什么啊?”小蜻蜓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一愣,顺口就答道:“葵花宝典。”   看着小蜻蜓虔诚的目光,我心里突然一阵内疚。   我明摆着是欺负古人没见识嘛,不过反正这葵花宝典也是莫须有的东西,任我怎么吹都没有关系。   小蜻蜓还想再问,我连忙打断她的话:   “哎呀,小蜻蜓,我突然觉得好饿呀,给我弄些点心吧。”   她点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细细思索起来,这几天左辰修忙着封后大典的事应该会比较忙,我先找个机会把小蜻蜓送出宫,然后自己再找机会逃掉,我就不信这世间没有我藏身的地方。   天色渐渐晚了,我正趴在床上研究暮国的地图,门外突然走进一行宫装女子,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杏黄云衫的艳色美人,她向我福了个身,低声道:“皇上下旨让娘娘赴宴,请娘娘更衣。”   “更什么衣,赴什么宴,”我白她一眼,冷冷道,“谁知道左辰修那家伙又在搞什么鬼,我不去。”   美人的嘴角抽了抽,又深吸口气,挥挥手。   丫鬟们径直走上来按住我强行为我换衣服。   “喂,”我不满的盯着那个只比我大几岁的美人,忿忿道:“我说了我不去,你怎么能硬来,你这老妖婆也忒狠毒了吧。”   她头上垂下几根黑线,脸色发青。   “娘娘,皇上让奴婢务必带您赴宴。”   她把“皇上”两个字咬得很重。   最讨厌左辰修强迫我做任何事,他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君主,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指挥受他摆布,可我不是他的仆从。   我一把甩开周围的丫鬟,怒道:“皇上真好,居然派一个这么凶的‘奴婢’来侍奉我,看来还是分不清楚谁是娘娘谁是奴婢。”   她一愣,神色略微显得有些慌乱:“奴婢不敢。”   我坐起身,满意的看着她惶恐的样子,沉声道:“我自己会更衣,你们全都滚出去。”   她稍显迟疑,我立刻厉声道:“怎么,连本宫的话你都敢不从,是嫌自己活得时间太长了吗!”   她立刻跪在地上磕着头道:“奴婢不敢,奴婢这就退下,娘娘您尽快更衣,晚宴一个时辰后开始。”   说完,她就领着丫鬟走了出去   我松一口气,躺倒在床上。   在这宫中若是太善良,必然要被人欺负,还是做恶人活得时间久一些。   “娘娘,”小蜻蜓从宫外跑来,“今天皇上宴请群臣,听说是要宣布封后的事。”   “帮我梳头发吧,”我懒懒的坐起身,突然想到刚才的艳色美人,又问道:“刚才那女人是谁。”   “她是前些年入宫选妃的秀女莫冰嫣,因为容貌出色被封为总管。”小蜻蜓在我头上插上一支翡翠簪。   “为什么是总管而不是嫔妃?”我有些疑惑。   这莫冰嫣也算是绝色美人,左辰修怎么可能放过她。   “因为太后不太喜欢她呀。”   原来是这样,这左辰修和太后的关系,还真是微妙。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我推开小蜻蜓满手的珠宝首饰,淡淡道,“戴太多就俗了,既然他强迫我赴宴,我也没必要专心为他打扮什么。”   我穿上月白的锦绣长裙,外套一件缀着嫣红梅花的轻薄烟纱,长发垂直及腰,用一根镶嵌莹绿琉璃的五宝凤钗软软绾了一个髻。   “娘娘,您这样好像仙子下凡。”小蜻蜓怔怔的望着我。   我苦笑,我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的模样,若是还大红大绿穿戴满身,那不遭人耻笑才怪。   支走侯在门外的丫鬟太监,我独自来到滟瑕宫。   大殿上灯火通明,觥筹交错,酒气弥漫,热闹非凡,就连我走进宫内都没有人在意到。   几个异域舞伎匍匐在紫金地板上,眉目流转,风情万种,为首的舞伎穿着一袭火红薄纱,身姿窈窕,貌美绝伦,她一步一步的挪向左辰修,舌头轻舔唇瓣,魅惑至极,在座群臣痴痴的望着舞伎,眼里流动的全是欲望,只有左辰修微微皱眉,目光中似有厌烦与不耐。   我冷冷的瞥了一眼满殿肮脏的嘴脸,径自走向左辰修,看到我,他的眼神似乎亮了一瞬。   我站在他身旁,福了个身,刚准备在他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他突然将我揽入怀中,毫不避讳的嗅着我发间的香气。   “朕很想你。”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温热的气息撩乱了我的心跳。   我慌忙推他,声音竟带着一丝颤抖:“殿下,请您自重。”   他的身体略微一僵,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   “你是朕的皇后,朕想怎样都是天经地义的。”   我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来。   突然觉得他真的很像一个任性的孩子,固执的想要自己眼里所有看到的东西,属于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适合自己的,或者不适合的,凡是他想的,就一定要得到。   即使爱情也一样。   我叹口气,不再说话,只是任他抱着。   台下百官齐齐低下头,喝酒,交谈,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左辰修的举动,只有那个舞伎好奇的看着我。   我蹙起眉,朝着她苦笑了一下,她似乎看出了什么,回一个千娇百媚的笑容,继续旁若无人的舞起来,舞姿曼妙,风姿绰约,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绝世美人。   良久,左辰修环着我的腰,让我坐在他腿上,低声道:“你乖乖坐在这里,不要多话。”   我沉默。   姑且看看他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左辰修清清嗓子,朗声道:“今天举办这个宴会,朕是想宣布一件事。”   群臣昂首望向左辰修,有些人似乎已经揣测到了他的心意,众人表情不一。   左辰修语调一扬,目光威严望向百官。   “关于——朕封后的事。”   大殿上顿时议论纷纷。   “殿下,”一个穿着墨黑色锦袍的长者霍然起身,面色焦急,“此事绝不可操之过急。”   “丞相何出此言。”左辰修不动声色的看着老者。   “近来胤国对我国虎视耽耽,实有大肆进犯之嫌,殿下您却流连美色,教胤国有可趁之机,您这样让微臣如何向先皇交代。况且,”老者冷睨我一眼,道,“能统领后宫的皇后娘娘必须德才兼备,而殿下却随意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做一国之后,殿下可有想过后果。”   第1卷 第29章 花拳绣腿   我坐在左辰修怀里,满脑子疑团。   胤国不也是四大强国之一的吗?怎么会和暮国作对,难道胤国不是真心想让星帝一统天下吗?   左辰修的语气淡漠如水:“那依丞相的意思呢?”   “殿下应该先抛下儿女私情,全力对抗胤国,等我国安定下来,再……”丞相停了话音,瞥了我一眼,又说道:“况且,微臣认为,能配得上殿下的女子屈指可数,还望殿下三思。”   大殿之上又是一番小声的议论。   左辰修面色一沉,将我向怀里又拥了拥,他的体温清晰的传递在我身上,莫名的灼热。   我低下头,眼里一片黯然。   “丞相是否认为只有名门闺秀才配当这正宫娘娘?”   台下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诧的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留着络腮胡子英姿飒爽的中年人站起身正看着丞相。   丞相有些惊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中年人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笑容:“看来,普天之下,除了令千金,怕是谁也入不了丞相的眼吧。”   这话让丞相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看着大殿之上的两人,左辰修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本官是真心实意为殿下着想,莫将军又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诋毁本官清誉。”   丞相直直望向中年人,语气森冷。   中年人却是一脸的淡然,道:“几年前宫里选妃的时候丞相就百般阻挠,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借口,却还特意把令千金送到太后那里,只为找机会见到皇上大献殷勤,最后虽是未能得逞,丞相却至今念念不忘,如今皇上刚宣布要封后,丞相就急忙劝阻,只怕,若是皇后的人选为令千金,丞相现在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呢。”   丞相显然有些恼怒,横眉道:“本官一心为国,何来私心,倒是莫将军你屡次怂恿皇上迷醉于酒色,到底是何居心。”   两人唇枪舌战,殿内一副剑拔弩张之态。   我听的头痛,霍然站起身,冷冷道:“你们吵够了没有!”   鸦雀无声。   两人惊怔的望着我,说了一半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我甩开左辰修的手,径直走下台阶,坐在一架紫檀木的靠椅上。   丞相定定的望着我,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我毫不在意的啜了口茶,将茶杯放在桌上,道:“听说丞相曾随先皇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   丞相的表情浮过些许得意,抬起的头仰得更高了。   我啧啧叹道:“怪不得,丞相功高盖主,自然是不会把皇上放在眼里的。”   丞相的神色立刻慌乱起来,他上前几步,直面向左辰修。舞伎们纷纷躲开在一旁,只有那最美艳的领舞女子还睁着如水的媚眼打量着我。丞相双手抱拳道:“皇上,微臣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鉴啊。”接着,他又怒目看向我,眼里精光四射:“这大殿之上,岂有你这小小女子说话的份。”   左辰修懒懒的靠在龙椅上,声音淡凉似冰:“丞相,听皇后把话说完。”   他这一声“皇后”让丞相的表情立时僵硬。   我看了眼左辰修,心里像是有团火蓦地燃烧起来,灼痛不已。   他对我,也许是真心的吧。   可是,注定的,我会负了他,因为这本就是不属于我的世界。   深吸一口气,我的嘴角又泛起一抹薄凉如水的笑容。   “既然丞相对皇上忠心耿耿,理应遵从皇上的决策,不是吗?”   丞相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冷冷道:“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微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现如今胤国对我国虎视耽耽,若是有丝毫松懈必会让他们趁虚而入,还望皇上三思。”   左辰修板着脸,面无表情。   我的心有种莫名的疼痛重重侵袭而来,心口仿佛裂开般剧痛无比。   不过是区区一个皇后,我浅薇又怎么会稀罕,回想在皇宫受到的那些痛苦与欺辱,想起媚妃嫉恨的目光,想起梦妃狰狞的面孔,还有那个采花贼萧琼压在我身上的场景,我的心就仿佛撕碎了一般痛不欲生。   她们做这么多都是为了左辰修,为了他不惜将我毁了容抛下悬崖,而我的命在她们眼里低贱不堪,如果可以选择,我永远不会步入这勾心斗角的后宫。   可是,面对左辰修的专横我身不由己。   我不想当什么皇后,一点都不想。   我将茶杯向桌上一拍,“砰”的一声,水花四溅。   所有人都震惊的望着我,左辰修眯起眼,眸中的紫愈发浓烈。   “丞相认为我很想当皇后吗。”   我的声音不大,一字一顿,在宽敞的大殿内冰冷回荡。   “还是丞相自己认为皇后这个头衔很吸引人。”   丞相的面色一沉,虽是没有开口,目光中的恨意却阴寒无比。   这目光让我想起了太后,她曾经也是如此百般刁难我。   我承认,有的时候我是单纯了一些,因为我以为我并不值得任何人浪费时间来针对我,可是如今我总算知道,原来我错了。   我妨碍了她们荣华富贵的道路呵,她们又怎么能放过我呢。   是我一次次的信任与迁就,才让自己受到那么重的伤。   从今以后我绝不会那么傻了。   绝不会!   我仰着头,与丞相森冷的目光对视,毫不畏惧。   “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告诉你,这个头衔对我来说根本一文不值,我宁愿安静平和的过一辈子,永远不踏进这黑暗的皇宫。”   左辰修的眸光一黯,大殿之上群臣顿时惊滞。   丞相咬着牙看我,似在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我冷睨他,继续说道:“但如今后宫无主,暮国内忧外患,我又怎能让皇上再担忧。”   左辰修怔怔的看着我,仿佛隔着千万重山水遥望着虚拟的影象,那么迷离的目光。   我站起身,径自走向丞相,道:“像我这样渺小的女子也知道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忘却责任,丞相您又怎会不知道。”   “那么,雪妃娘娘以为您能为暮国做些什么呢。”丞相压抑着怒火,声音低沉暗哑。   我瞥了一眼丞相,冷冷道:“如今胤国虽有进犯之心,却没有进犯之实,所以暮国只能谨慎防范而不能采取任何措施,而据我所知,暮国一直在秘密操练军队,只为防胤国突然进攻,是这样吗。”   丞相眉头皱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倒是莫将军毕恭毕敬的回答道:“回娘娘,因为几十年前两国交好,先皇曾和胤国皇帝互有协约绝不进犯,但胤国太子登基后目中无人,常在暮国边境作乱,为了遵守协约我国一直没有主动回击。”   “难道,”我斜斜的看了眼莫将军,“你们不想速战速决吗?”   莫将军一怔,忙问道:“娘娘此话怎讲。”   “既然他们狼子野心,我们自然要主动出击。”   我看一眼脸色铁青的丞相,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站在左辰修身旁。   “如果胤国听说皇上正大肆举办封后仪式,沉迷女色不理朝政,他们会怎样做呢。”   莫将军眼睛一亮,我却笑了起来。   “等他们趁机攻打我国的时候,我们自然可以顺水推舟进行反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百官震惊的望着我,先前眼里的鄙夷已经成为了一种羞愧,我冷冷的看着他们,心里无比嘲弄。   左辰修看着我,嘴里喃喃道:“我以为你根本不想嫁给我。”   “没错,”我回头看他,眼里的光芒依然无比坚定,“我不愿将自己的青春埋没在皇宫里,但我也清楚现在的局势,如果我离开的话,也许你会更加……”   更加自暴自弃。   可是我没有说出口。   看到左辰修黯然的紫眸,心底一阵无力。   我转过身,走下大殿,朝着宫门的出口处走去。   心里还在犹豫,到底是留下来帮他,还是一走了之。   身旁突然掠过一个火红色的身影,正是刚才那领舞的异域舞伎,她走得飞快,转眼已超过了我,裙纱迎风而摆,漾起一阵奇异的花香。我心里一动,伸手便是一拳,她迅速回过身接住我那一拳,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惊诧,我将拳张开,手心躺着一只小小的飞虫。   “刚才我看到一只小虫子在你纱裙上,就帮你抓了下来。”   我笑眯眯的着看她,她有些慌张的放下手。   “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舞伎竟还有如此深藏不露的功夫。”   我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四周立刻有侍卫将她包围起来。   左辰修也走了下来,冷冷打量着那异域舞伎。   “什么身份?奸细?”   我笑吟吟的偏起头看她,她被我看得心虚,低下头慌慌张张的答道:   “奴家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舞伎,从小无父无母,四处流浪,偶尔学了些防身的功夫也不过是些花拳绣腿而已。”   “花拳绣腿?”我收起笑容,目光瞬间冰冷,“我那一拳若不是高手绝不会察觉,况且,你还这么准确的接住了我一拳,如果这都算是花拳绣腿,那么这世间倒真没有高手了。”   她目光一暗,却又低下头小声回答:“奴家只是感觉身后有人,不知怎地就接住了娘娘的拳头,可能,可能只是凑巧……”   没有忽略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我以眼神示意左辰修离我远一些,他有些担心的看着我,又示意侍卫们后退。   我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笑道:“别害怕,我只是问问而已,怎么会难为你呢。”   她似乎松了口气,我侧过脸,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真的好香,这种花,应该是胤国北方特产的水墨胭脂吧,这种花在我们暮国可是种不出来的。”   “我们暮国”已经说明了,她,根本就不是暮国人。   她的表情刹时僵硬,手一伸,突然抽出一炳匕首朝我刺来,大殿上顿时惊惶一片,所有人都惊呼着保护皇上,根本没人在意到我的生死。只有他们拼死想保护的皇上还担心着我,几次都欲图扑上来救我,被身旁的人拦了下来。“雪儿,”左辰修焦急的望着我,眼里是满满的绝望。   哦,我差点忘了,他以为我不会武功呢。   匕首刺向我的胸口,果然是想要将我一击毙命。   我略微闪过身,她扑了个空,又转身向我冲来,我一把箍住她的手腕,打掉了匕首。   她的武功确实不赖,即使是赤手空拳也让周围的侍卫无法近身,而我充分发挥了青泽教我的几招功夫,并且自做主张的改了些细节,居然十分好用,周围只听到呼呼的风声,而我和她,俨然成为了两个重叠交替的幻影,斗得不相上下。   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震惊的望着我,只有左辰修还比较镇静,他眼里混合着担忧,惊讶,疑惑,无数的情绪隐隐现现。   丞相站在莫将军身后惶恐的望着这边,不时的踮起脚尖想要看清这里的局势,而莫将军则手持长剑,十分警惕,几次都想要借机冲进来营救我,我对他的好感不由深了几分。   不知是谁推了丞相一把,他径直跌了过来,扑倒在地上,而那个舞伎早已处在下风,虚晃了一招躲过我,架起丞相,一支尖锐的簪子就顶在丞相喉咙上。   “不要过来,谁过来,我就刺死他!”   她朝着四周大喊,果然,周围没有人再敢向前走一步。   “你以为你劫持了丞相,朕就没办法杀你了吗。”   左辰修深紫的眸中弥漫着阴冷的雾霭。   “用我一个小小的舞伎换堂堂暮国丞相,有何不值。”   她眉眼一转,勾魂摄魄,妖娆的笑容里掩饰不住的嘲弄。   左辰修皱起眉,眸光愈发冰冷。   丞相吓得浑身颤抖,丝毫不敢动弹,只是用乞求的目光看看左辰修,看看莫将军,再看看我。   我向前走一步,仰头看着那舞伎,嘴角突然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刚才我们打了那么久,你也应该知道,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可是为什么我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在你身上呢。”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体仿佛突然被抽干了灵魂,摇摇欲坠。   看着周围一票疑惑的目光,我又笑了起来,追问:“想知道吗?”   “说。”她的声音干涩,仿佛已然失去了希望。   “因为我想知道你的同伙是谁啊,我想知道有谁忍心亲眼看着这么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被抓去黑暗的地牢承受那些非人的折磨。”   我笑盈盈的望着她,手指缠起一缕头发轻轻的把玩着。   “幸好,他没有让我失望。”   手一颤,立刻,又将簪子顶在丞相喉咙口,锐利的尖端刺进了丞相的皮肤里,一丝鲜血触目惊心。   第1卷 第30章 钟情左辰修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再过来,我就要他的命。”   丞相浑身哆嗦,冷汗涔涔。   我摇摇头,嘴角的笑容依然明媚。   “别用这个威胁我,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这个老家伙一直在说我的坏话,如果你把他杀了,也许,我还真的会感激你呢。”   她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那种神色,是真的绝望了。   她的眼神开始飘忽,目光无意识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蓦地,眼里又生出一丝亮光来。   我骤然回手,指间弹出一枚银丸,径直打在一个人的穴道上,他正准备趁乱溜走,却被我定在了原地。仔细端详,是一个容貌俊朗的青年,看他身上的官服颜色官阶应该不是太大。   早就觉得这舞伎一定有内应,于是和她周旋了良久,故意露出些破绽,而正巧这个时候有人为了救她把丞相推了过来,这么重要的细节我怎么会遗漏呢。   趁着她担忧失神的空当,我上前一步将簪子夺下,将她飞踢向远处,慕容风正带一队侍卫匆匆赶来,立刻将她五花大绑。   丞相缓过神来,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而我却毫不在意,直接走向左辰修。   “刚才那么危险,你怎么可以……”他双手按住我的肩膀,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的目光深邃如幽谷,就那么一直的看着我,仿佛是想将我整个烙进他的身体里。   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我没事。”   也许是我的冷漠让他有些失落,他眸光一黯,又问道:   “你会武功?什么时候会的。”   “你忘了,四翼是我的师父,我怎么可能不会武功。”   只是没告诉他,虽然我会点武功,但是绝对不会点穴,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的,居然真的把那青年给定住了。   看来,我确实有天赋。   左辰修跟在我身后,随着我走出宫门,走出几条走廊,低声道:“你怎么知道那种香味是幽兰胭脂的味道,你去过胤国吗?”   其实第一次见到这幽兰胭脂还是在魔煞三关里,那里奇花异草应有尽有,因为这幽兰胭脂的味道特别像花露水,我当时还特奇怪,不过那女鬼得意洋洋的告诉我这是胤国特有的花种幽兰胭脂,除了胤国以外,别的地方可绝对没有。刚才闻到这舞伎身上的味道,本来还在疑惑这么美貌的女子怎么穷到用花露水当香水,突然想到这地方还没有花露水,那么,她身上的味道只有一种,那就是胤国特有的花种幽兰胭脂。我只是试试她,没想到,她还真是身怀武功,再说当时她的神色那么慌张,让人不怀疑也不行。   只是,我可不想和左辰修说太多的话。   “我曾经去过胤国,对这花很有印象。”我随口便敷衍道。   眼见快进入旖旎殿,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左辰修,他像是心事重重似的,竟全然没有注意到我停了脚步,差点撞在我身上。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轻叹口气,道:“其实今天在大殿之上我所说的只是权宜之计,人多眼杂,难保不会有谁透露出去,到了封后仪式那天,胤国恐怕并不会进攻,你再派一些信得过的士兵打扮成百姓的样子在边境打探一下,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记得来向我汇报,对付他们,我还有更好的计谋。”   左辰修点点头,看我的目光更多了些迷离。   片刻的沉默。   四周静得出奇。   “我说完了。”   我加重语气,可他依旧没有走的意思,深邃的眸仿佛燃烧着浓紫的烈焰,让我浑身一颤。   我低下头,用手遥遥一指,一字一顿的说道:   “皇上,祈宁宫在那个方向。”   “哦,”他像是才回过神来,解嘲道,“我该走了,璃国的七殿下还在未明宫。”   说着,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璃国的七殿下,不就是陌陌吗。   我一惊,慌忙问道:“他在未明宫做什么。”   “他只是来我暮国做客,我暂时安排他在未明宫住下,不过现在还不能去打扰他,”左辰修抛给我一个暧昧的笑容,“我安排了宫女去侍奉他,不知道他住得习不习惯。”   “宫女?”我下意识的反问。   听左辰修的语气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宫女其实是由宫女总管莫冰嫣调教出的绝色佳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想,七殿下一定会很满意的。”   听到这话,仿佛耳边震起一道惊雷。   左辰修这家伙分明就是找了个女人去勾引陌陌,那样纯净如水的少年,怎么可以让他如此糟蹋。   “那宫女……已经去了吗?”   我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树叶轻颤。   “应该还没有,”左辰修抬头看看天,道:“要先经过沐浴更衣,嗯,大概过上半个时辰吧,你尽管放心,经莫冰嫣调教出的宫女,绝对不会让人失望的。”   看着左辰修得意的样子,我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无名火来。   “什么叫不会让人失望?”   我忽而仰起头质问他。   “那些宫女经常服侍你吗,虽然嘴上说把所有的嫔妃都遣散了,其实每天都会有那些宫女来陪你,慕容风说你为了我憔悴了许多,你也说你有多爱我,其实都只是想骗我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爱,你这个家伙……”   我越说越气愤,突然看到左辰修愣愣的看着我,我一时惊住,立刻停了嘴。   “你这样,是在吃醋吗?”   他看着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吃你个头,闪开啦。”   我转身就走,留下左辰修一个人在原地。   那种人,我怎么可能吃他的醋,无非是因为拆穿了他的谎言,一时间面子上过不去。   嗯,一定是这样的。   我大踏步朝前走,冷不防左辰修突然捏住我的手腕,我防备不及,径直跌进他怀里。   “那些宫女,我没有碰过。”   他轻轻吻我的耳垂,火热的呼吸就在颊边。   “你碰没碰过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放开我。”   我又羞又怒,用力的挣扎,良久,左辰修才有些依恋的放开我,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除了你,我今后谁也不会碰。”   “今后倒算个屁,”我一急之下完全没了苦苦保持的淑女风度,“你以前也碰过的,难道就一笔勾销了!你以前有那么多女人,你现在还不是忘得一干二净,我算什么啊,你说,我算什么!”   “对不起。”   没想到他会对我道歉,我顿时愣在原地。   左辰修的眼里满是愧疚与歉意,竟让我突然说不出话来。   可是……   我绝对不能给他希望,一点,都不能。   我冷笑道:“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消了吗,你曾经有过那么多女人,你知道吗,每当我想起来,我就觉得很恶心。”   我的每一个字都冷酷无情,仿佛锋利的刀剑毫不留情的刺伤他。   他的脸色刹时苍白,身体微微颤抖。   我的心一酸,转过身低声道:   “我要的是一个关怀体贴的丈夫,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皇上,请您以江山社稷为重,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接着,我朝前走,毫无留恋。   身后那张苍白的脸在脑海里渐渐模糊,摇摇欲坠。   走进书房,我一时支撑不了,跌坐在海棠木的方椅上。   心痛欲裂。   真不知道,我和左辰修究竟是谁欠谁的。   “娘娘。”   小蜻蜓探着脑袋朝书房张望,看到我顿时松了口气。   “刚才皇上没有为难娘娘吧。”   小蜻蜓有些担心的望着我。   我摇摇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对了娘娘,奴婢刚才从未明宫过来,那个璃国的七殿下可真美。”   我猛的睁开眼,惊怔的望着小蜻蜓。   “他就好像精心雕琢出的一个雪人似的,在樱花林下一站,简直飘然若仙,那边的宫女们全都痴痴的看着他,倒让他不好意思了……哎,娘娘,您要去哪?”   小蜻蜓还没说完,我已经飞奔出了书房。   我不知道左辰修的用意何在,但是我绝不能让任何人玷污了陌陌。   未明宫里很静,沿着走廊,我走向寝宫,门并没有锁,里面鸦雀无声。   我轻轻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殿内的装饰异常华丽,熏香还燃着,香气袅袅,销魂蚀骨。   我朝镶满绿翡翠的软塌上摸了摸,冰冰凉凉的,毫无温度,看起来什么都还没发生。   刚松了口气,门外突然响起清脆的铃铛声,越来越近。   我吓了一跳,立刻钻进厚重的窗帘后,层层叠叠的窗帘很是严密,外面定然是看不到我的。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轻纱薄裙的少女款款进殿,她穿的很少,一双勾人的丹凤眼滴溜溜的转着。   “胭脂姐姐,七殿下还没有回来呢,咱们不能这么唐突的进来。”   一个容貌清秀的宫女跟在她身后焦急的劝阻着。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七殿下的王妃。”   那叫做胭脂的少女随意的坐在床上,拿起一个精细的紫砂茶杯把玩着。   “嘘,”宫女谨慎的四处看看,又小声说道,“姐姐啊,这话可不敢乱说,虽说皇上是让姐姐来服侍七殿下,但这七殿下的意思谁也不知道呢。”   “琴裳,难道你还不相信我胭脂的魅力吗。”   胭脂勾勾眼角,做出一副颠倒众生的狐媚模样,然后与琴裳笑成一团。   这个少女不仅漂亮,而且泼辣大胆,她的性格倒是与陌陌互补,只可惜心地太不单纯,配不上陌陌。   我朝窗帘后缩了缩,透过微小的缝隙向外看。却见她突然装做不在意的转过身,笑盈盈的问琴裳:“皇上,最近还好么。”   她眼里的关怀被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超乎某种境界的异常关心。   “嗯,皇上最近心情好得很呢,可能是因为大婚将至的缘故,”琴裳满脸喜色,突然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忧虑,“胭脂姐姐,你别再为皇上伤心了,他是真龙天子,岂是咱们能高攀得上的。”   我一惊,思绪瞬间呆滞。   这个貌美如花的绝色少女钟情的竟然是左辰修,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呢?   为什么左辰修会让她来侍奉陌陌,难道左辰修不知道她喜欢自己吗。   无数疑问在心底纠缠。   我屏息,继续凝神细听。   “我高攀不上,那个来历不明的雪妃就可以吗!”   胭脂颇有些不甘的嘲笑道,嘴巴却被琴裳慌忙捂住。   “姐姐,你气糊涂了么,怎么敢说这种话出来,要是让皇上听到肯定要杀头的,”琴裳神色无比惊惶,“姐姐不知道,皇上可宠新娘娘了。”   胭脂叹口气,神情低落起来。   “我知道我不该存这样的幻想,可是我从第一眼看见皇上就铁了心的喜欢他,那种王者的霸气与风采让我迷恋不已,琴裳妹妹,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琴裳轻声安慰道:“姐姐你说的琴裳都明白,可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皇上很爱新娘娘呢,况且听说新娘娘也很可怜,多次被人陷害不说,还被毁了容丢下山崖,她可比姐姐要可怜多了呢。”   “可是她得到了,”胭脂的目光忧伤如水,“如果能够选择,我也宁愿用容颜来换。”   真是为爱迷失的少女,为了她的梦想不惜付出一切,可是得到的时候,就真的快乐么。   她不是我,怎么懂我的为难。   “胭脂姐姐,”琴裳的目光有些忧郁,“还是别想了,七殿下应该快来了,我出去看看。”   说着,她便跑出了寝殿。   胭脂将茶杯放在桌上,轻轻叹了叹气。   很短的一段沉默后,门外突然想起了脚步声。   胭脂霍然站起身,有些紧张的望着门口。   一身月白长袍的裴阡陌走进房,随手关上门,他低着头,仿佛心事重重的样子。   “七殿下,皇上派奴婢前来伺候您。”   胭脂的声音甜甜软软,妖精般勾魂夺魄。   陌陌突然意识到房间内有人,一时有些无措,他抬起头看了看胭脂,又低下头,仿佛无视胭脂的存在。   “不用了,我想自己静一静,你先出去吧。”   胭脂有些微微的怔滞,又笑靥如花道:“可是皇上让奴婢来伺候殿下,若是奴婢服侍不周,皇上会怪罪的。”   边说,她边走向陌陌,眼波流转,巧笑嫣然。   陌陌没有看她,只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微微点头:“那你先去一边候着吧,有什么要吩咐的我会叫你。”   这样的陌陌平静而雍容,简直和我记忆里那个腼腆的少年截然不同,我几乎有些怀疑他们究竟是否是一个人了。   胭脂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她埋下头,轻声道:“是不是奴婢哪里做的不好,让七殿下厌恶了。”   陌陌微怔,又摇头道:“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不太习惯。”   “殿下,瞧您说的是什么话,奴婢就是专门伺候您的,”胭脂眼波流转,美如渺霞,“您要更衣的话奴婢可以帮您。”   她说着,手便抚上陌陌腰间,轻轻帮他解着那条翡翠玉带。   陌陌一惊,慌忙推开她,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种不易抗拒的威严。   “这些我自己可以做,你出去吧。”   “可是……”   “别可是了,我不管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谁的意思,总之,我不需要别人服侍我。”   陌陌转身就要走,冷不防胭脂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接着,她一扬手,轻纱盈盈落地,只着肚兜的上半身霍然展现在陌陌面前。   我惊得几乎咬断自己的舌头。   “你这是做什么!”   陌陌愣了片刻,又震惊的转过头,不去看胭脂。   他的脸色潮红,眉头却皱得很深,仿佛带着种似有若无的厌恶。   第1卷 第31章 饮鸠止渴   “奴婢想要伺候殿下,希望殿下不要赶奴婢走。”   胭脂看着陌陌,晶莹的眸子像是要滴出水来,愈发的明媚勾人。   接着,她开始轻轻解着肚兜的细结。   陌陌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眼里有着无法抑制的怒火。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伺候我,你这样做,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我有些惊怔的望着陌陌,无法想像他竟能说出这样大气的话来,那个脸色绯红表情羞怯的俊美少年在记忆里似乎越来越远,是他变了,还是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殿下真的那么讨厌奴婢么。”   胭脂掩面,泫然欲泣,身体却还软软的朝陌陌偎去。   “我不是讨厌你,只是,我心中已有心仪的女子,”裴阡陌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道,“姑娘请自重。”   胭脂微怔,红润的嘴唇已被自己咬出了青白的痕迹。   她站在原地,半步都没有动。   陌陌面色一寒,冷声道:   “如果姑娘再不出去,本王就不客气了。”   哇噻,这句话太有气势了。   不愧为堂堂璃国七殿下。   胭脂捡起地上的薄纱狼狈的穿在身上,脸色涨得通红。   “殿下,您早点休息,奴婢先行退下。”   说着,她踉跄着逃出金碧辉煌的寝殿。   突然觉得,其实她也很可怜,卑微的宫女爱上一个冷酷的皇上,又被皇上派去服侍别人,而被她服侍的人居然还毅然的将她赶了出去,这简直就是一出描写深宫弃妇的电视连续剧。   我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砰”的一声,陌陌已经关上了门准备换衣服,那条华丽的翡翠玉带就扔在离我不远的床上。   “STOP!”   我连忙冲了出来,两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看着陌陌。   “啊,”陌陌小声的惊呼,正要从腰间取出配剑,语气突然变得惊喜,“雪儿姑娘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我房里。”   “我……那个……其实……”我挠着头苦思冥想,突然灵机一动,道,“对了,我是听说你在这里,想看看那个暴……皇上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嗯,就是这样的。”   “呵,我只是住在这里和皇上商讨关于星帝的事情,过几天四翼也会过来的。”   我眼睛一亮,急忙问道:“是吗?他们什么时候来?”   陌陌想了想,道:“最少也要七天。”   听了这话,我一下子沮丧起来。   两天后封后仪式就要开始了,看情形是不能依靠他们来救我了。   “雪儿姑娘,你的事我已经听青龙大人说过了,你……不喜欢皇上?”   陌陌试探着问。   “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又凶狠又残忍的家伙,我更不愿意当那什么鸟皇后。”   我撇撇嘴,百分之百的不屑一顾。   “可是,我刚才听说因为胤国有发兵的意图,你已经答应成为皇后管理后宫,帮皇上分忧解难。”   原来皇宫里真没有秘密啊,不论什么消息都可以传得比风还快。   “那只是权宜之计啦,对了殿下,你知不知道这皇宫里有没有什么地道啊密室之类的。”   我谨慎的四处翻找,陌陌看着我,有些哭笑不得。   “就算有,皇上也不会告诉我啊。”   “那倒是,”我颇为赞同的点点头,看看窗外天已经大黑,顿时惊慌起来,“哎呀,我该走了,要是被皇上发现了就糟了。那个……要是皇上再送来什么美女给你,千万不要动心啊,你不知道,最毒妇人心,今天那个……”   我开始喋喋不休,陌陌额头顿时淌下一滴冷汗。   说了N长时间,直到口干舌燥了,我才满意的叮嘱陌陌:“记得噢!”   陌陌点点头,我满意的推开门准备走。   然而,刚推开门我就呆掉了。   门外站着密密麻麻的侍卫军,每人都高举着火把,面无表情。   左辰修站在正前方,目光阴冷的望着我。   “臣妾恭迎皇上圣驾。”   我看到左辰修就一阵毛骨悚然,立刻行了个不知哪个朝代的礼,不敢有丝毫造次。想想看,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未来的皇后从某国皇子寝室里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又被凶狠残暴的皇上亲眼看到……天啊,简直不敢想像。   况且,这次不光是我,还有可能牵连到陌陌。   我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么晚上,皇后怎会从七殿下房里出来。”   左辰修深紫的眸子就像无边无际的寒潭,冻得我浑身瑟瑟发抖。   回过头,看到陌陌一脸苍白的站在房中,他的衣服有些凌乱,那条翡翠腰带还扔在床上。   百口莫辩。   镇定,镇定。   我紧咬住嘴唇告诫自己。   现在绝不能惊慌失措,否则才是真的害了陌陌。   而后,我仰起头看着左辰修。   “那么,皇上怎么会出现在未明宫,看这架势,似乎是知道臣妾在这里,所以专程来迎接臣妾的。”   我的语气隐约带着锐利的锋芒,让左辰修脸色一阵青白。   “朕只是听说,有人与七殿下私相授受……原本朕还以为是哪位宫女,有心牵线搭桥,却着实没想到竟然会是朕最疼爱的皇后。”   他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无比森冷,我能想像到他的心里已经是怎样的暴怒了,只是他还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是想要我求他,即使他心里已经深信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还是希望我求他,向他解释。   这就是他的骄傲,高高在上,却无比脆弱。   我知道有人想要陷害我,所以,即使我哀求也没有什么用。   况且,我也绝不会求他。   如今我已处在极度不利的位置,唯一的办法只有……以退为进。   “皇上,”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疼得我眼里立刻盈满了泪,“原来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他显然一怔,眉头微微蹙起,一时竟有些无措。   “臣妾听皇上说给七殿下送去了一个绝色佳人,本来臣妾也是满心欢喜,想去见识一下皇上说的绝色是如何倾国倾城的女子,但臣妾没有想到居然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话……。”   我哀怨的看着左辰修,余光瞥见他身后那个颤抖不已的娇小身体,心底一阵愤懑。   我早看见了那个藏在左辰修身后的美丽少女,恐怕她是刚被陌陌赶出寝宫就径直向左辰修告了密,否则也不可能在我和陌陌说了几句话的时间里就带来了大队兵马。如今想来,她必是身怀武功之人,而且武功还不弱,所以她临走的时候察觉到了我的气息,为什么是临走的时候才察觉到的呢,因为如果她开始的时候就知道的话,就不会那么大胆的脱光衣服勾引陌陌了。嗯,是的,就是这样,哎,我简直太聪明了。   我收回胡思乱想,哽咽着说道:“臣妾听到那少女说,她心仪的人是皇上,所以……所以臣妾不放心,偷偷藏在七殿下屋里,想亲眼看着那少女与七殿下……没想到遭奸人污蔑,破坏臣妾名节。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我一番哭天抢地的控诉让胭脂顿时面无血色。   左辰修回头看了眼胭脂,又转过身怀疑的看着我,他清紫的眸光忽明忽暗。   “这话可真不像皇后平日里面对朕时的言语。”   靠,命都快保不住了,我哪还有时间装清高。   罢了,既然他还在犹豫,我也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我一咬牙,幽怨的看着左辰修,眼里闪烁着失望,悲哀,忧伤,仿佛千万种情感盈盈流淌。   “皇上如若不信,臣妾便以死来证明。”   我说着,就一头朝树上撞去,虽然心里一直祈祷着左辰修快来阻止我,身形却急猝而迅疾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果不其然,就在我的脑袋马上要与那棵参天大树亲密接触的时候,左辰修已经冲了上来,我重重的摔在他身上,一起滚了几圈。   这个结果是我早就料想到的,完全没有一点悬念。   不过,要是左辰修反应慢点的话,也许我就真的挂了。   等回过神来,我才发现我与左辰修正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躺倒在地上,几百侍卫军面前,他平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我趴在他身上,满是冷汗的手紧紧攒着他的手腕,以一种极其野蛮霸道的姿势按着他,一条腿半跪在他两腿间,万分惊乱的望着他。   左辰修眼里的焦急迅速转变为欣慰,又转瞬幻化为一种迷离,我清晰的看到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似乎是剧烈的疼痛,要哪种程度的痛才能令他这样的人皱眉呢。我的心一寒,目光缓缓停留在那片夜幕下渐渐黑红的石板,大片的血迹从他后脑流出,粘稠的液体狰狞蜿蜒。   “左辰修!”我尖叫,“传太医,快传太医!”   声音里居然有着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压抑不住的惊慌与恐惧。   左辰修突然抓紧我的手,嘴角抽了抽,像是在笑,却又无比冰冷。   “你和裴阡陌……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脸上的血色骤然尽褪,一种极度的惧怕与惊恐包围了我。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我手忙脚乱,怕压痛了他想要起身,他却用力攒住我的手,不让我离开。   “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不要……伤害我……不要……逃开……好么……”   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朕”。   我的心突然剧烈的抽动起来,无法压抑的疼痛在血液里游走,那种剧痛,仿佛连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一起,将灵魂全部磨碎。   “别任性了,快回宫让太医为你疗伤,好吗。”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轻声哄着他。   虽然左辰修平日里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可是他从来没有刻意伤害过我,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换我一个承诺。   即使他明知承诺是多么短暂的一个谎言。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孩童,忍着剧痛,用希冀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望着我,只要我一个承诺。   对不起,左辰修,真的对不起,你要的承诺,我给不起。   我紧咬住嘴唇,强忍着不会因为一时心软而说出一些违背我意愿的话。   四周慌乱一片,有太医匆匆跑来,却站在一旁不敢过来,因为他们看到了左辰修阴冷的目光,那目光里写着的赫然是——谁敢过来,杀无赦。   猩红的血液越流越多,他的脸色亦越来越苍白,我慌乱失措,心口一阵疼痛。   终于,忍不住,我怒吼出声。   “左辰修,你究竟是想怎样。”   他虚弱的看着我,嘴唇已经有些发青。   没有言语,依然是那种期盼的目光,带着微弱的希望,仿佛飞蛾扑火般执着而决然。   我鼻子一酸,忍住心痛,将眼泪挤了回去。   我不能哭,不能哭。   可是,我真的是好心痛。   为什么他会这么傻,明明知道这样根本不值得,还要为我伤害自己。   强压住难过,我用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他吼了句:   “靠,我算是怕了你了!”   接着,我俯下(禁止),柔软的唇瓣在他唇上辗转吮吸,并不熟练的动作,却异常轻柔,左辰修的身体微微的颤了颤,又轻轻回应我,没有霸道与粗鲁,只有暖阳般轻软的温柔。   我闭上眼,轻吻他冰冷的唇瓣,然而我的心却疼痛不已。   我是在伤害他,用这种饮鸠止渴的残忍来伤害他。   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第1卷 第32章 夫复何求   终于,左辰修的手松了下来,意识逐渐有些迷离,他的眼睛几乎快要完全闭上,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缝隙恍惚着看我。   我立刻站起身,朝太医吼道:“你们还愣在那儿做什么,快帮皇上止血啊!”   太医一拥而上,每个人都恐慌不已。   我松了口气,转身看到陌陌还站在门口看着我,他的目光沉静如一汪湖泊,却像是包裹了太多太多的哀痛。   “雪儿姑娘,皇上……真的很爱你。”   他叹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漆黑的瞳眸掠过一丝忧伤。   是的,我知道左辰修爱我。我承认曾经的我总是坚信他对我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可是今天我终于发现,原来他真的爱我。   自古有几个君王可以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不惜付出生命,我无权,无势,无才,无貌,没有丝毫值得利用值得怜爱的地方,可是,人们不是常说,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么。仅仅是一个微笑一个举动就可以让整个心充实起来,也许,就是因为这毫无缘由的情愫,让他义无返顾的为我付出全部。   然而,爱不是同情,更不是施舍。   “殿下,你爱过吗,”我无奈的笑道,“爱一个人是幸福的,绝不会像我这样,忧虑,无助,每天活在疲惫之中,心力交瘁。”   陌陌不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我,像是要将我看透,那双乌黑的眸清如明月,却像是停留在无比遥远的回忆中。   “曾经,我喜欢过一个女子,现在想想,也许她在皇宫中早就觉得厌倦了,和姑娘你一样的心力交瘁,于是她离开了,我后悔当时没有好好的呵护她,让她那么孤独的离开。”   陌陌的目光黯然得让人心碎,接着,他转身走回房间,关上门,我听到他低不可闻的叹息。   不知道璃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对我的坠河毫无怀疑,却还一直以为是我自己离开的呢。   这些疑团,我总有一天会弄清楚。   我转过身,看到面色惨白的胭脂,她惊滞的望着被太医抬走的左辰修,眼里满是忏悔与沉痛。   我上前几步,一手箍住她的手腕,令我诧异的是她并没有丝毫武功。   “你早知道我在房里。”   我用的是陈述句,语气阴沉得和左辰修一般无二。   “奴婢是走的时候才知道娘娘在的,奴婢只是怕七殿下对娘娘无礼才去找皇上的,求娘娘恕罪。”   她绝美的面孔吓得煞白煞白。   “少用这些话来敷衍我,”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痛得她眼里盈满泪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房里的。”   “皇上今天专门吩咐宫女们采来玉云雪山上的雪樱花瓣给娘娘沐浴,奴婢在七殿下宫中嗅到雪樱花的香气,猜到娘娘可能在这里。”   她的声音已经明显开始颤抖,身体孱弱得几乎就要倒下。   “果然是很有心计,”我眯起眼打量着她,眼里弥漫起冰冷的雾霭:“只可惜本宫眼底下可容不得你这么聪明的丫头。”   胭脂惊惶的望着我,身子一软已经跪在了地上。   我对她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冷冷的说道:“来人,将她扔出宫。”   我并不想赶尽杀绝,然而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冰寒彻骨毫无感情的声音。   “乱棍打死。”   这是命令,并且,显然很有分量。   胭脂瘫在地上,眼里的泪水一个劲的往外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径自朝前走,没有心思去看这说话的是谁,而那一个小小宫女的死,又于我何干。   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同情心泛滥的单纯少女了,我只想保护我自己,以及我的朋友。   别人的死活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祈宁宫中一片忙碌,我掀开珍珠帷幔,看到左辰修平躺在床榻上,他紧闭着眼,脸色无比苍白。   “皇上怎么样了。”我目光淡淡看向太医。   “回娘娘,皇上暂无大碍,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昏迷的迹象。”   太医紧张的搓着手,满头大汗。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太医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我在床边坐下,用手轻轻抚摩左辰修的脸庞,他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眉头深深皱起,仿佛梦到了令他不安的事,额头渗出涔涔冷汗。   “对不起,”我低下眸,握住他的手,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如果不是我太任性,你也不会受伤。”   左辰修的手指冰冷,仿佛即将融化的雪花,无论如何都温暖不了。   我的心一阵揪痛。   我与他始终纠缠在无止境的伤害中,他不断的付出,而我一再抗拒,这样,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俯下(禁止),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   “你真的很想封我为后吗,”我喃喃,声音轻得像一朵花开。“那你现在睁开眼睛,看看我,如果你现在醒来的话,我答应做你的皇后,好不好。”   鼻子酸酸的,微弱的声音听起来像呜咽。   可是,他只是紧紧的皱眉,像是陷入了一个噩梦,逃不掉。   “你不醒来,我就生气了,我会跑掉的,真的会跑掉!”   我佯怒。   可他依然紧闭着眼,脸部的线条俊朗而柔和,不复平日的倨傲,却更添几分脆弱。   我叹口气,站起身。   然而,手却被牢牢攥住,一个微弱的声音轻轻道:   “你说做我的……皇后……现在醒来……还算数吗。”   惊喜,愧疚,哀伤,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在一刹那纷乱袭来。   我转过身,紧咬住嘴唇,忍住即将落下的泪。   “当然算了,我亲口说的,一定算。”   左辰修微眯着眼,眼里的紫黯如天色,却有种光芒隐隐现现。   “那你……不可以逃掉……”   我用力的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不会了,我想通了,当个皇后多好啊,母仪天下,权倾后宫,要多风光有多风光,不过先说好,要是以后你对我厌倦了可要放了我,不能把我打入冷宫不理不睬。”   左辰修看着我,嘴角也浮起一丝笑容。   “我会一辈子把你放在手心上疼爱……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一辈子,多么奢侈的承诺。   但是我信。   尽管很久后的一天,在他背弃了承诺伤得我体无完肤的时候,在我对他彻彻底底无助绝望的时候,想起现在的话,单薄得让我觉得好笑。   “今天的事……”   我想向他解释,然而他却打断我的话:   “什么都不用说……我相信你……”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一阵苦涩。   得君如此,夫复何求。   回到旖旎殿已是凌晨,还没睡多久幻月就来了,我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揉着眼睛,突然听到一声低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团纯白的庞然大物扑倒在床上,一条湿漉漉的舌头兴奋的舔着我。   “哇。”我用力推开它,使劲的擦着脸。   顿时,睡意全无。   雪狼摇着尾巴哼哧哼哧的看着我,激动得眼睛都在发光。   “幻月,你们来了啊。”   看到雪狼我也激动起来,用手揉揉它的脑袋,一把抱进怀里。   “雪儿姐姐,皇兄他……”   幻月很是忧虑的望着我,欲言又止。   “他没事的。”   我和雪狼在床上滚成一团,玩得不亦乐乎。   “我不是说这个……”幻月低下眸,漆黑的睫毛仿佛纤长的花丝,在眼睑上投下忧郁的阴影,“我知道皇兄很在乎姐姐,但是姐姐对皇兄是真的爱吗?”   我表情一僵,又笑道:“爱啊,不爱怎么会答应他。”   “可是……”幻月咬住嘴唇,水灵灵的眸子晶莹闪动。   我打断她的话,匆匆道:“不管怎样,我不会再伤害他了,其他的,我不愿去想。”   心口很痛,仿佛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要被撕裂。   幻月定定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只有雪狼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还依偎在我怀里。   左辰修养伤的时候,就是幻月陪着我,带我在宫中四处游玩,侍卫丫鬟们看到我都会毕恭毕敬的喊我娘娘,仿佛已经肯定了我就是他们的皇后娘娘,虽然有个别官宦千金看到我时目光里会闪过些许鄙夷,但起码还没有人敢公然针对我。她们羡慕我,嫉妒我,却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牵着雪狼漫步在走廊上,轻柔的阳光淡淡洒下来,将雪狼的身上笼上一层优美的金光,它的眼睛像暗夜里灼灼生辉的绿宝石,点缀着无数璀璨星光,那王者的气质如同太阳般愈发耀眼。   越来越觉得,雪狼是高高在上的狼王,拥有高贵而无可比拟的雍容气质。   这样的宠物才比较有档次。   后宫非常冷清,除了一些清扫的丫鬟,再无一人。   我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把头靠在雪狼的背上,柔软的皮毛带给我春日般轻柔的暖意,而我的心却是荒凉一片。   蓦然间,空气中传来一阵昙花香气,仿佛混合着清爽的雨露,馨香动人。   我抬起脸,正看到面前青衣的温润少年。   “青泽?”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他在我身旁坐下,嘴角的笑容如风清润。   “宫里发生了很多事,我都听说了,你真的决定嫁给他了吗。”   我点头,想了想,又叹口气。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带你走。”   青泽静静的看着我,那双温润的眸如阳光般暖暖照进我的心中。   我摇摇头,嘴角绽开淡淡笑容。   “我不可以走的,如果我走了,他会很难过。我……不能那么自私。”   青泽看了看我,也笑了,我看不清他的笑容是无奈,还是依恋,只能看到阳光下他唇角的弧度优雅而美丽。   “你总是太为别人着想,算了,既然你不想走我也不会强求,宫中纷争四起,你一个人要记得要小心,我们大家很记挂你。如果出什么事,别忘了来找我们。”   说着,他取出一本颜色泛黄的书籍递给我。   “这是一本绝对上乘的内功心法秘籍,你好好修炼,凭你的天赋,只要内功修炼的好,招式都可以自创的。”   “这么神奇啊,不是练好内功一般都需要许多年吗,那时候我都老了,还学武功做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吗,只要练成了凤舞九天就算是顶尖高手了,所以对你来说,修炼这心法是再简单不过的,”青泽揉揉我的头发,笑道,“只要熟悉了心法你便能够对所有见过的招式过目不忘,并且能够体会其中的精髓,成为绝世高手。”   我吃惊的望着青泽,突然又有些疑惑。   “可是,为什么会将这秘籍给我呢。”   青泽站起身,静静望着远处的苍穹,他如玉般光洁的肌肤被霞光笼上一层浅浅的绯粉,湛蓝的眸海波般澄蔚。   “你既然那么轻易闯过了魔煞三关,还被冥雪剑认同,又是辅佐星帝的圣女,这秘籍自然该交给你,曾经的恩恩怨怨本就与你无关,况且,也早已过去了。”   我随他站起身,看着他天使般的面孔,心中忽而感动万分。   雪狼突然不安分的骚动起来,我转过身,正看到左辰修站在一棵高大的槐树下,长发如水泻落,映衬着眸中的紫光,神祗般倨傲。   只是他的脸色异常苍白,目光中仿佛盈动着悠悠水波。   我上前几步扶住他,问道:“你不在宫中好好休息,怎么跑出来了。”   “我想你。”   轻弱的声音,如一阵柔风钻进我心里。   青泽对左辰修笑了笑,抱拳道:“不打扰了。”   接着,他转身离开。   我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   “你是我的,不许喜欢别人,听到没有。”   左辰修一把抱住我,闷闷的说着。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   我比他更闷。   一瞬间的沉默过后,左辰修突然对我细语。   “我不会喜欢别人的,你就是我的唯一。”   我仰起头看他,目光中漾起一丝笑意。   “我们了不起的天子陛下居然也会说甜言蜜语啦,真是难得。”   第1卷 第33章 黑蔓毒藤   左辰修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他皱起眉,似乎有些发怒的前兆,清紫的眸一下子深黯起来,仿佛无边无际的孤漠。   我的心微微一颤,还来不及推开他,他便俯身吻住了我。   这个吻轻柔辗转,仿佛亲吻着最珍爱的人,那么的小心翼翼。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舌尖触碰到他柔软的舌头,心口突然一阵酥麻。   这家伙的技术确实一流。   可是令我惊讶的是,我居然不排斥这个吻。   甚至想要……回吻他……   我收回我的胡思乱想,慌忙推开他,本想狠狠打他一拳,可是想起他的伤还没有好,又忍不下心来,只得甩了甩手懊恼的望着他。   “现在不习惯,洞房之夜怎么办啊。”   他戏谑道。   “洞……洞房的时候再说,现在你就是不可以对我……对我动手动脚……”   我又羞又怒,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我没动手动脚啊,”左辰修迷茫的望着我,似乎很困惑,又很委屈,“我只是动嘴而已。”   “少给我狡辩,总之动了就不行!”   他刚张嘴,我就双手叉腰做出一个茶壶的样子横眉怒对道:   “不—许—狡—辩!”   左辰修突然笑起来,一把将我揽入怀中。   “皇后,朕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沁入我的呼吸,云淡风清。   我怔了怔,又小声嘀咕道:   “以前你还说绝对不会看上我。”   左辰修将我的脸扳过去,紫眸中仿佛缀满了灼灼的星光,璀璨如烟花。   “朕也以为我不会喜欢上你,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他刻意的打量着我,眼里满是笑意。“可是朕偏偏就喜欢上了你,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你,朕只知道,朕就是喜欢你。”   他眼中的笑意突然隐去,变得万分认真,完美的面庞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愈发俊朗。   “当你失踪的时候,朕几乎要崩溃了,每天脑子里就是想起你,你的从容,你的惊惶,你的嚣张,你的倔强,还有你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突然紧紧抱住我,隔着明黄的锦袍,我似乎感觉到了他胸膛的火热。   “朕不想放你走了,这一辈子都不放手。”   我在他怀里,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也许,这就是宿命吧。   “朕的伤已经好了,所以决定在明天举行仪式,今晚你就准备吧。”   他满脸喜悦,身体仿佛都有些微微颤抖。   我点点头,虽然是有些仓促,但我理解他的心情,惧怕失去,所以想要牢牢抓紧。   只是他不知道,今夜并不是个安稳之夜呵。   天还未暗,左辰修就派丫鬟送来火红的锦衣华服让我试穿,海棠木的雕花大箱中尽是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小蜻蜓取出一只五彩蝴蝶纹珍珠簪插在我的发髻中,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掩面笑道:“娘娘,奴婢刚看到皇上很紧张的徘徊在旖旎殿外,像是要进来,又不敢进来,那样子,好像出嫁的人是他一样。”   听了小蜻蜓的话,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左辰修红着脸局促不安的样子,竟也有几分好笑。   小蜻蜓似乎是看出了我眼中的笑意,吐吐舌头道:“皇上的坏话奴婢可不敢说了,不过,皇上爱娘娘那可是人人皆知的,这历代君主没有一位敢为了一个女子废除后宫三千佳丽的,当时满朝文武都极力反对,可皇上只说了一句话,就震住他们了。”   “是什么话啊。”我不由好奇起来。   小蜻蜓清清嗓子,学着左辰修的样子,粗声粗气的说了句:   “你们是要后宫嫔妃,还是要自己的乌纱帽。”   说完,自己先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我仿佛看到了左辰修在大殿之上,用慵懒却令人无比畏惧的语气轻轻淡淡说出这句话。   然后堂下便立刻是一片针落可闻的静寂,仿佛气氛都紧绷起来。   那时候,恐怕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蛊惑了皇上的妖魅吧。   “娘娘您不知道,凡是这宫中的女人啊,都好羡慕娘娘呢。”   小蜻蜓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突然有些无奈。   对于左辰修,是爱还是同情,我自己都不甚明了。   我只知道,我不能再伤害他了。   “皇上一会儿就来了,奴婢去交代厨娘做几样皇上爱吃的点心,娘娘您就先在这里等一会。”   小蜻蜓暧昧的冲我笑笑,转身出了门。   四周又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总觉得今天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异常。   我叹了口气,静静看着模糊的青铜镜中凤冠霞帔的自己。   清雅的妆容,不鲜丽,不艳俗,只有那片丑陋的疤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样的自己仿佛很陌生,像遥远的海市蜃楼,就连微笑,都那么的遥不可及。   我不知道,明天以后,我是开始了自己的幸福,还是远离了……   烛光通明,空气中蓦地飘来一缕不着痕迹的淡香,沁入心髓。   我攒紧手心,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心口骤然一阵剧痛。   一丝不安的预感侵入大脑,我慌忙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住,一个趔趄,险些跌在地上。   我用手扶着紫檀木的方桌,勉强站起身,滑腻的喉咙有些微痒,下一秒,我已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胸口一阵烈火焚心的剧痛,像捻断了经脉,堵塞了血液,瞬间内力尽失。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水浸得透湿。   强压着锥心蚀骨的疼痛,我冷冷望向门口。   果不其然,垂着玲珑白玉的珍珠帘被轻轻掀开,一个步伐轻盈的女人缓缓走向我。   她眼神阴冷,原本端庄娴静的面孔早已扭曲得不像样子。   是梦妃,那个恨我入骨的狠毒女人。   呵,我早决定放过她,她却欲来杀我,这人心,果然是世间最肮脏的东西。   我按住胸口,不言不语,目光冰冷望向梦妃。   “不知梦妃娘娘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梦妃那双美丽的瞳眸里满是狰狞与嫉恨,像凶猛的兽,将她身上本应恬静贤淑的气质冲得七零八落。   “果然是璃国第一国师,死到临头还能临危不惧,你这样的气势倒让我有几分敬佩呢。”   她清润的声音轻跃入耳,明明是柔情似水的佳人,眼中的愤怒不甘却汹涌如潮。   我靠在椅背上重重咳了几声,咳出一口黑紫的血,脸色更加苍白,却依旧笑如桃花:   “梦妃娘娘冒着被皇上诛九族的危险前来杀我,岂不更让我敬佩。”   梦妃铁青着脸,道:“只要能杀了你付出一切我再所不惜。”   我的手扶住桌沿,指腹滑过光洁的边缘,轻轻按住桌下一颗拇指大小的暗扣。   肆虐的毒性狠狠侵入我的血液,一阵头晕目眩。   我的另一只手狠狠掐进大腿,强迫自己的意识清醒一些。   梦妃看到我的样子,不由冷笑道:“你本已中了我的五毒奇花露,容貌尽毁,没想到皇上被你迷了心窍,居然还死心塌地的要封你为后,你这个贱人凭什么得到皇上的爱,你不死我绝不甘心!刚才的香味想必你也闻到了,那可是我派人不远万里搜寻来的西域奇毒黑蔓毒藤,它不但无药可解,还会像长满荆棘的藤蔓一般狠狠缠住你的经脉,你的心髓,让你痛不欲生,更会催发五毒奇花露的毒性,让你从脸开始,再到全身上下,一点一点慢慢的溃烂掉!”   她的笑容在烛火中愈发阴狠,让人不寒而栗。我的意识又渐渐清晰起来,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难道这黑蔓毒藤真的无药可解吗?我不相信!   我的嘴角慢慢浮起一抹轻笑,轻得像夜晚朦胧的星光,乍现一刹那的雍容。   “梦妃娘娘,你不会真蠢得以为黑蔓毒藤无药可解吧。”   她的笑容忽地僵硬,瞳孔骤然紧缩。   “这黑蔓毒藤是西域四大绝世奇毒之一,除了……除了……不,不可能的,你是永远找不到解药的!”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让我更加相信这毒一定有解。   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悠然道:“你只听过西域四大奇毒,又有没有听过六味地黄丸。”   媚妃的脸色苍白如纸,她靠在门框上不住的摇头,目光几近绝望。   “这六味地黄丸呢,是世间罕有的解毒奇药,不但功效惊人,并且能够让人起死回生,很不巧,因为我是四翼的徒弟,他们送了我一些,我想它对付这点小毒肯定是不在话下的,说不定啊,我还能恢复容貌,比以前更漂亮呢,到时候皇上每天专宠我,根本不会记得他的生命里曾经有你出现过。”   我故意激她,果然,她难以置信的望着我,表情无比慌乱:“你胡说,这黑蔓毒藤除了昭国天子南宫澈以外再无人能解……”   说着这里,她的话突然滞住。   然而,足够了。   “谢谢你告诉我,”我嘴角的笑容依然不变,“那个六味地黄丸呢,是我家乡的补肾名方,当然,也只能补肾而已,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愚蠢。”   梦妃惊望着我,终于明白我的意图。   她的双眼因为仇恨而充满血丝,鬓发散乱,却又难掩眸中的悲哀与绝望。   我摇摇头,眼波流转,看她的目光却是同情甚至鄙夷的,她仿佛被激怒般奋力冲向我,像是要将我捏碎揉烂似的。   我的手指稍稍用力,暗扣嵌进木头里,立刻,几个人从窗外飞身进屋,冰冷的长剑顶在梦妃喉咙上。   慕容风跪倒在面前,清朗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气。   “微臣救驾来迟,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娘娘?”梦妃像是万分鄙夷这个称呼,嘴角扯出一抹嘲弄,“我侍奉皇上三年,他从未有过立我为后的想法,而你不过几月便令他死心塌地,你果真是有手段。”   我斜睨她,冷笑道:“梦妃娘娘,你说这话我实在不敢当,如若不是你当初设计害我,皇上怎会发现他对我的感情,说起来,我还真该谢谢你呢。”   梦妃瘫倒在门口,眼里的仇恨几欲喷薄。   她颤抖着手,从发髻中抽出一支银簪便向喉咙刺去,速度之快令人来不及反应。   电光火石间,我一弹指,桌上的茶杯便以迅疾无比的速度飞了出去,重重打落了梦妃的手。立刻有侍卫制住她,她愤愤的看着我,牙关紧咬。   “想死,没那么容易,”我微笑,语气却异常冰冷,“当日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自然要你加倍偿还。”   她惊恐的望着我,脸色白如薄纸。   “风护卫,把她拉下去,凌迟处死。”   “是!”慕容风应声将梦妃拖了出去。   我松了口气,身子突然一软,向后倒去,正被匆匆赶来的左辰修接在怀里。   扬起脸,只看到如宝石般耀眼的紫眸中晕满了心痛与焦忧,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无比的惧怕失去。   我冲他微笑,想告诉他不用担心我,然而胸口突如其来的剧痛却使得脸色骤然煞白。左辰修迅速封住我的经脉,截断毒素的蔓延,接着将我拦腰抱起,满脸的慌张与无措。我在意识迷离的最后一刻告诉他,墨国,南宫澈……   第1卷 第34章 正人君子   马车的颠簸让我浑身的骨骼都散了架般无比酸痛,然而身体却被轻柔的拥着,仿佛怀抱着全世界般小心翼翼,优雅的龙涎香沁入呼吸,让我心底一阵温暖,挣扎着睁开眼,一泓迷离的清紫跃入眼帘,带着沉痛与担忧,却在我张开眼的一瞬间变得明亮,甚至那双怀抱我的手都轻微的颤抖起来。   “雪儿,你醒了……让朕好好看看你……”   沙哑的声音难掩疲惫,眼中的血丝缕缕分明,温暖的手就这样轻轻抚上我脸颊,眼中柔情蜜意,让我心生一丝暖意。   “皇上……”我有些惊怔,蓦地又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坐起身不顾毒素肆无忌惮的侵袭道,“皇上日理万机,怎能抛下军务随臣妾去墨国呢。”   左辰修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道:“南宫澈这个人脾气古怪,性格乖张暴戾,朕怕……”   良久,他叹一口气,声音低得像是呢喃:“是你让我患得患失……雪儿。”   心口涩涩的疼痛。   我咬唇,眸心掠过一丝黯然,遂挣扎着站起,道:“皇上,如今暮国内忧外患,请您为大局着想,尽快回宫。妾身……定会平安归来。”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里突然闪过浓烈的不安,却又被我理所当然的忽略了,殊不知,这次等待我的亦不是平安呵。   前路未知,还有无数磨难,我又能逃过几回。   左辰修的眉深深皱起,眸光中忽然掠过一抹悲伤,快得让我几乎看不清晰,他将我拉回进怀里,紧紧抱住,脸颊在我耳畔轻轻摩擦。   “让我陪你一次好么,我好怕,再一次失去你,我……真的好怕。”   他像个孩子般无助,我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心好痛,好痛……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由于惯性我与他跌倒在车内,他抱着我,却让自己的背先着了地,听到他闷哼一声,我立刻惊慌失措的翻身查看,生怕上次的事情再出现一回,所幸这次并没有什么事。   “陛下,我国得到消息,胤国主帅已领十万精兵朝我方行进,请陛下速速回城!”   马车外,一个声音大喘着气,左辰修的表情刹时僵硬,下一秒便随着风声消失于马车内。   瞬间而已。   他的武功也是出神入化的。   我不由略略放下心来。   只是,如果此时我知道,有一天他竟也会用这出神入化的武功对付我,我还是否会为他宽慰。   良久,左辰修轻轻掀开布帘,目光中隐着丝丝不舍。   我会意的朝他笑笑,告诉他放心去吧,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左辰修派了慕容风跟着我,这家伙确实是尽忠职守,可惜总是对我毕恭毕敬的,害得我也没什么话说。   墨国不但是四大强国之一,其中的发展更不容小觑,举目望去一片歌舞升平祥和之景。繁华的街道规格整齐,青楼酒肆,赌庄茶坊,一切应有尽有。   小贩热闹吆喝着,轻衣羽纱的女子巧笑嫣然,大方的朝慕容风抛媚眼,他狼狈的钻进一家酒楼,我在他身后几乎笑岔了气。   原来这个天下第一武士也不是万能的啊。   “娘娘,”他脸色铁青的望着我,“今天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我忙不迭的点头,嘴角的笑意藏在面纱后。   慕容风无奈的送我上楼。   迎面又是无数爱慕的眼神。   回到房里,我疲惫的躺在床上,黑蔓毒藤暂时没什么危险,只是它催发了五毒奇花露的毒性,我真担心像梦妃说的那样会全身溃烂。   毁容我也就忍了,这皮肤要是烂掉了,谁能看出来我曾经还是个人。   罢了,既然已经来到了墨国,就有了一分希望。   暮国的情报组织给了我们不少关于南宫澈的资料,有史实,有传闻,或真或假,让人琢磨不透。   他是皇宫里最小的皇子,母亲只是一个失宠的妃子,父亲也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他就像是孤独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争不夺,不吵不闹。皇上病危,丞相位高权重,兵符在手,墨国大半兵力都掌握在他手中,所有人都怕丞相会夺了帝位,然而丞相的千金,一个单纯柔弱的美丽少女爱上了不得势的小皇子。皇上驾崩,南宫澈登基,成为一国之君,少女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后。   这本该是多么动人的故事啊,然而传闻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两年的时间,南宫澈竟然将曾经帮过自己的丞相势力悉数扫尽,这层关系盘根错节,他却毫不手软杀了个彻底,皇后被他软禁起来,受尽折磨,深宫之中生死未卜。   究竟是他恩将仇报还是另有内情,没有人知道。   不过一般百姓都不可能了解他,他们只知道他治国有道,一直以来墨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谁又会拒绝这样的“明君”呢。   唉,我只是问他来要解药的,他是怎样一个人,又与我何干。   傍晚的时候听到楼下有热闹的吆喝声,我忍不住想要出去逛街,虽然慕容风是同意了,却坚决不放心我独自出去,一路上他始终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再怎么说我现在也算半个武功高手了,根本没有必要这么谨慎嘛,况且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以带着一个男人抛头露面呢。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回头看慕容风,他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完全没有丝毫顾虑,敢情他是来度假了。   “哎呀,这位爷,看您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气宇轩昂玉树临风一定不是普通人,来咱们醉烟楼坐坐,包您满意。”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暧昧的女人声音,我回过头,看到慕容风被围在一群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中间,他的脸涨得通红,尴尬不已。   我站在原地窃笑,慕容风用求救的目光看着我,眼看着他就要被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拽进青楼了,我转过身走向他,径直揪住他的耳朵,声音飚高八度:“成亲没几天,你就敢在老娘眼皮底下逛窑子,等回去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你。”   周围的女人们立刻闪在一旁,恐惧的看着我。   “看什么看,连老娘的相公都敢勾引,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我粗着嗓子装做一副母夜叉的样子,慕容风不敢说话,脸色绯红的任我拽着。   我揪着慕容风的耳朵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慕容风委屈的跟在我身后,直到走了一段路,我才放开手。   “这下好了,以后你想进去恐怕也没人敢招待你了。”   慕容风郁闷的看着我,两只耳朵像烫熟的虾子一般通红。   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别告诉我,你这个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武士居然没去过青楼……”   “我不习惯那种地方……”   他还真没去过。   我忍住笑,故做神秘的把头凑近他,小声问:“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正人君子呢,对了,还没心上人吧。”   他一怔,我立刻摆出一副了解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回宫我就帮你物色一个,绝对才貌双全,包你满意。”   最后四个字我是学刚才老鸨的语气。   “娘娘……”   慕容风已经是万分无奈了。   第1卷 第35章 菊花钗子   我装着没看到他求饶的目光,哼着小曲继续朝前走。   逛着逛着,突然看到路旁的首饰摊上有支璀璨的四蝶镶玉菊花钗,精致的做工,独特的造型,看起来很赏心悦目。   “阿婆,这个簪子怎么卖啊。”   “五两银子。”   卖首饰的老妇殷勤的回答。   “哇,五两银子太贵了吧,不过是一支小小的簪子,你看这玉成色又不纯,还有瑕疵,这蝴蝶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雕的,一点都不结实,只要我一摇就喀嚓喀嚓的响,声音又不清脆,还有前面怎么这么尖啊,万一不小心把自己戳到了怎么办啊,这个颜色也不是很正嘛,花纹又旧……”   我喋喋不休的说着,老妇几次张嘴都插不上话。   说了半天,我稍微休息了一下,又商量道:“便宜点好啦。”   老妇的嘴角抽了抽,手指颤抖着给我比了一个“四”的手势。   听见这话我的声音立刻拔高:“阿婆这个做人要有良心呐,便宜一两银子和没便宜根本就没有区别嘛……”   慕容风愣愣的看着我,头上垂下几根黑线。   我还在絮絮叨叨,突然听到一个低沉的隐约带着笑意的声音轻声道:“在下看这位姑娘不像来买东西,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我立刻转身,怒目而视,一个缎衣男子站在一旁,星目朗眉,英俊儒雅,他的嘴角含着淡淡笑意,如花一般俊美,雪一般清澄。   “少自以为是了,如果我不想买,我说那么多废话干吗。”   我狠狠的瞪他,然而他始终淡然微笑:“哦?原来姑娘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   他的浑身洋溢着一股雅致的书卷气,笑容淡静如月光下温柔的湖泊。   我忿忿的看着他,他却淡定的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摊铺上,随手拿起那支菊花钗。   “这簪子我要了。”   靠,这家伙居然当我是透明的,明摆着就是不给我面子。   “喂,难道你不懂先来后到嘛。人家说,君子不夺人所好,你居然……”   我张口就骂,然而满肚子的气愤却轻而易举在他接下来的举动中软了下来。   指间颤巍巍的银蝴蝶在菊花钗上摇摇欲坠,男子摊开手掌,唇边的微笑如蝴蝶般轻灵。   “既然姑娘这么喜欢这支簪子,就算在下送姑娘的见面礼。”   “真的?”我怀疑的看着他,在他的目光中看不到丝毫虚假的痕迹,我顺势接了那簪子,“那民女就谢过公子了。”   他展开纸扇,不说话,只是轻轻微笑,眼神千丝万缕。   几个侍卫突然跑了过来,正要下跪,却被那个男子以眼神制住了,我转过身躲在慕容风身后,好奇的看着他们。   男子看了看慕容风,微微颔首,道:“姑娘的相公真是一表人才。”   他的眼波中流转着促狭的笑意,明摆着是想套出我与慕容风的关系。   我的眉毛抽了抽,倒是慕容风处变不惊,点头道:“公子谬赞,在下怎比得上公子风度不凡。”   虽然是没否认我们的关系,但也没承认。   看着这两个回头率百分之百的美男子互相夸奖,我突然觉得很郁闷。   “嗯,那个……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南宫熏。”   他微微弯腰,抱拳答道。   南宫,这个姓居然和南宫澈一模一样。   我不由的仔细打量起他,漆黑明净的瞳眸,粉红娇美的唇,细致如瓷的肌肤在四周明亮的宫灯下晕着淡淡眩目光芒,他的身上有着风流儒雅的文人气质,嘴角的笑容仿佛超脱凡世般的恬淡。   好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   “民女名叫浅薇,他……叫慕风。”   慕容风在江湖上名声那么大,我可不敢直接叫出他的名字。   南宫熏点点头,扇子一合,笑问:“今夜仙竹亭有赛诗会,慕兄不妨与夫人一起来观看。”   看看,这么快连称呼都从“姑娘”升华成“夫人”了。不过,这个赛诗会看上去很好玩的样子,倒让我兴趣满满。   不等慕容风回答,我便兴奋的大喊:“好啊好啊,我要去我要去。”   看着周围一干诧异的目光,我轻咳一声,正色道:“那就有劳公子了。”   看着我严肃的样子,南宫熏不禁哑然失笑。   一路上我与南宫熏谈天侃地,慕容风跟在身旁很少说话。   南宫熏突然侧过头,在我耳边小声问道:“慕公子果真是你相公?”   我一愣,又白了他一眼:“废话。”   “可你们的样子看起来很生疏……”   他暧昧一笑,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芒。   “那……那是因为我们才刚成亲,还不熟呢。”   我慌忙解释,却引得他大笑起来。   “这个理由甚好,哈哈,夫人真是冰雪聪明,这样的借口也编得出。”   我恼怒的瞪他一眼,却不防他在我耳畔轻声说道:“在下真想知道夫人这张面纱后遮挡的是如何绝色的容颜。”   听了他的话,我的目光顿时黯淡起来。   男人在意的仅仅是女人的样貌,若是他看得到这张面纱后的容貌,恐怕开始便不会同我搭讪。   许是看到了我眼中的黯淡,南宫熏岔开话题,笑道:“夫人兰心惠质,又有这样风度翩翩的相公,不知多少怀春少女羡慕夫人呢。”   羡慕?明明一个个都嫉妒得恨不得亲手杀了我剥皮吃肉。在左辰修那里我就已经领教过了,就算我与他还不是正式的夫妻,我也不敢再招惹其他优秀卓越的男人。   我郁闷的垂着头,却听到一直沉默的慕容风突然探头插口道:“是啊。”   他刻意的把“啊”字拖得很长,像一个死板的学究。   我白他一眼,一个暴栗弹在他额头上。   “是你个头。”   第1卷 第36章 对联   我们随着南宫熏来到仙竹亭,这里三面环水,仅有一条小路通往岸边,亭边湖水波光潋滟,映着水银般皎洁的月光,美如仙境。   亭子里坐着一些人,锦衣华服,气宇不凡,有的互相下棋,有的自斟自饮,有的吟诗作对,有的谈笑风声,那种慵懒的气度仿佛群仙聚会,让我着实有些惊讶。   很多百姓站在远处翘首观望,尽管不敢靠近,眼里却满是期待与崇敬。   南宫熏径自走上了仙竹亭,我与慕容风自然是跟在他身后。   “南宫兄,你又来晚了。”   一个散仙般风度卓然的男子倚在柱子上,指尖一只夜光琉璃杯轻盈转动。   “刚才遇到两个朋友,所以耽误了一下,凌清兄不会见怪吧。”   那男子眼波微挑,看了看我与慕容风,又懒洋洋的坐下。   “难道南宫兄的朋友会对对子么。”   他把玩着酒杯,语气颇有鄙夷之意。   我心里立刻不爽起来。   一个古代的臭男人也敢看不起我,当真是老虎不发威,当我是hellokitty。   今天就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中华五千年博大精深的文化。   我白了一眼那个叫凌清的家伙,气极道:“别自以为是了,这有什么难对的,有本事你出,我对。”   凌清一愣,睁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我,良久,又轻笑道:“我可不想和一个女人浪费时间。”   我怒。   这凌半仙不仅长着一张欠扁的脸,就连说话也让人控制不住想扁他。   我一把揪过身后的慕容风,咬着牙说:“你给我对。”   他瞪大眼睛惊诧的望着我,慌忙摇头:“我……我实在不擅此道。”   “不擅!你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呜……你就看着他们这样欺负我。”   说着,我一咬帕子,做出泫然欲泣的样子。   慕容风果然慌了手脚,忙不迭的点头:“好好,我对,我对。”   转身看到凌清眼里淡淡飘过一丝厌恶。   他肯定是把我当作那种恃宠生骄的刁蛮女子了。   哼,少用那种目光看我,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理直气壮的瞪了他一眼,却见南宫熏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窃笑,抬腿我就踩了他一脚,看着他呲牙咧嘴的样子,心里稍微平衡了些。   慕容风扫了一眼四周形形色色的目光,张口就说:“上联是……人,早上要吃饭,中午要吃饭,晚上要吃饭,有时还要吃宵夜。”   “噗”。   不知道是谁在喝茶,茶汁径直喷了出去。   顿时大笑声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轰然响起。   虽然刚才凌半仙气得我够呛,但我听了慕容风的对联仍然憋不住笑,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凌清倒是还保持着优雅的风度,眼里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道:“下联呢。”   慕容风满脸通红的看着我,我压根没理他,只顾自己狂笑不止,见我没搭理她,他闷闷的接道:“狗,春天要掉毛,夏天要掉毛,秋天要掉毛,就连冬天也要掉毛。”   这下就连凌清都忍不住大笑起来,亭外更是一片哄笑,许多人都涨红了脸笑得爬不起来。   慕容风一脸哀怨的瞪着我,表情别扭的像个出嫁的大姑娘。   好不容易止了笑,我板起面孔严肃的看着他。   “小慕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让我很没面子啊。”   慕容风垂着头,也不说话,眸子亮亮的看上去很委屈,宫灯映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带着若隐若现的诱惑,然而那黑珍珠般澄净的眸子里却带着一丝羞愧,一丝不满。   “你是不是为我刚才逼你感到不满啊。”   “不敢。”他低着头,两只耳朵照例红红的。   看他的脸都拉成长白山了,还说没有不满。   “好吧,看你这么不情不愿的样子一定很生我的气,为了弥补我带给你的心理损伤,我决定好好把他们羞辱一番,让他们再也不敢小看我们,好不好啊。”   我笑眯眯的望着他,慕容风有些惊诧,却听身后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冷冷说道:“哼,一介武夫也敢来仙竹亭卖弄文采。”   转过身,是一个白发银须的老者正满脸轻蔑的望着我们。   “什么一介武夫,你这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还来凑这个热闹,我们年轻人就不行了吗?”   老者狠狠的盯着我,冷声道:“好,老夫就看看你今天如何接老夫的对子。”   我朝南宫熏做了个鬼脸,大摇大摆的走向凌清,他惊讶的看着我,我仰起头,腰用力一摆将他挤开,自己坐在他原先坐的台阶上。   台阶上还带着他的温度,暖暖的,凌清顺势倚在柱子上,目光依旧是冰冷的,带着习惯性的轻嘲。   老者用鼻子哼道:“二猿断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对锯(句)。”   这老头居然敢骂我,真是让我愤然。   我不甘示弱的瞪着他,接道:“一马陷足污泥内,老畜生怎能出蹄(题)。”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顿时齐齐叫好,老者的脸色刹时铁青,而凌清也有些惊讶的望着我。   这帮以貌取人的家伙,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南宫熏的目光里掠过一丝惊诧,他看着我,道:“酒能成事,酒能败事。”   “水可载舟,水可覆舟。”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回天地,琼田千顷绿。”   他定定的看着我,像从想我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来,我若无其事的迎着他的目光,接道:“漾东风,小苑万花红。”   周围响起阵阵叫好声,南宫熏轻轻扬起嘴角,似乎带着些赞扬,回头看看慕容风,早就已经呆若木(又鸟)了。   “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黑夜尽头方见日。”   一片窃窃私语声,大家纷纷议论起来,而我则偏了偏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台阶上,抬头扫视一圈,道:“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夏夏秋秋,暑暑凉凉,严冬过后始逢春。”   南宫熏赞许的点点头,忽而站起一个光头男人轻笑道:“姑娘,可愿与贫僧对上几副。”   我点点头,他开口说道:“看我非我,我看我,我亦非我。”   我想了想,嫣然一笑:“装谁像谁,谁装谁,谁就像谁。”   和尚明显有些吃惊,看我的目光更带了种豪爽的笑意。   “果有因,因有果,有果有因,种甚因结甚果。”   “心即佛,佛即心,即心即佛,欲求佛先求心。”   见我又一次对出下联,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周围再也没有鄙夷的目光,有的全部是出自真心的赞叹。   “修道是修心,心空即是涅盘岸。”和尚促狭的望着我,末了不忘补充一句,“这副对子贫僧至今还未对出下联。”   这家伙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我吸口气,想了想,道:“见因如见果,果苦莫如地狱人。”   他张大了嘴惊讶的望着我,我若无其事的站起身从石桌上的盘子里拿蜜饯,手突然被一个道士打了下去。   “姑娘,还没对我的对子呢。”   道士一脸的不怀好意。   我嘟起嘴等他出对联,眼睛却一直盯着盘子里的蜜饯。   第1卷 第37章 荷包   道士拿出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出了上联。   “方若棋盘,圆若棋子,动若棋生,静若棋死。”   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我,而我正望着蜜饯流口水。   凌清用手指捏起一枚蜜饯,送到我面前,我将面纱撩开一角径直吞了。   他皱皱眉,问道:“姑娘的下联是什么呢。”   “好吃。”   我咂咂嘴,又伸手去拿盘子里的桂花糕。   所有人头上顿时垂下几根黑线。   “那个……我要想想的……你们稍微等一下……”   等我吃完了一盘桂花糕,我又问道:“刚才那上联是什么来着?”   道士的嘴角抽了抽,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音刚落我便接道:“方若行义,圆若用智,动若骋材,静若得意。”   所有人都震惊的望着我,听到他们惊叹的声音我心里实在是舒服。   道士扬起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凌清,凌清向他点点头,他便又张口道:“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遇此则应如何避之。”   这一联真是精妙,我眼珠转了转,又换上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   “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礼他、躲他、再过几年你再看他。”   一片惊呼声轰然响起,所有人都纷纷赞叹起来,就连道士与和尚也不住的点头。   老者怔怔的盯着我,似乎依然难以置信,亭子里的人都扭头看向凌清和南宫熏。   凌清俯下(禁止)看着我,漆黑的瞳孔在月光下流光溢彩。   “姑娘好才华,只是不知姑娘能否对出在下的对联。”   他眼里的淡淡的光芒让我觉得有些不安,我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气息,直视他。   “阁下请。”   凌清嘴角轻轻浮现一抹淡笑。   “骑奇马,张长弓,琴瑟琵琶八大王,王王在上,单戈成战。”   周围轰然响起阵阵议论。   “这是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奇联,从未有人对出过。”   “这不是明显为难那个姑娘吗。”   “嘘,小声点。”   议论渐渐小了下去,我看着凌清欠扁的嘴脸就满肚子气,这家伙分明是想让我出丑,故意找出这么个对子。要不是我中毒了暂时失去武功,我非要把他胖揍一顿。   凌清轻笑着看我,皎洁的月光将他完美的面庞笼上轻柔的光芒,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势氤氲在他周身。   我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南宫熏,他朝我耸耸肩,一副“我也帮不了你了”的无奈样子,可是他眼里分明带着奸笑。   我又没有说我对不上来,这么得意做什么。   我转身看着凌清,恼怒道:“你故意的!”   凌清点点头:“是,我承认,我是故意的,如果你对不出来,你就要认输。”   “可是,我对不出来的话,你能对出来吗?”   他一愣,又笑笑:“我不能保证。”   “那你嚣张什么啊,”我白了他一眼,又故做遗憾的看着他,“愿赌服输,我要是真输了我才不会赖,可惜,我赢了的话也没什么好处啊。”   “姑娘意有所指,”他的目光总是可以把一切看透,“可以,如果姑娘赢了,在下甘愿奉上一万两黄金。”   一万两黄金呐,十两是一斤,一百两是十斤,一千两是一百斤,一万两就是一千斤……   天啊,那么重的金子我哪里拿的动。   亭下疯狂的尖叫起来,震耳欲聋。   南宫熏略略扫了一眼众人,所有人顿时静了下来,似乎对他很是忌惮。   我看着凌清,问道:“那输了呢,有没有什么条件?”   凌清转身坐在石椅上,啜了口茶,道:“只要姑娘揭开面纱让我们一睹芳容即可。”   哼,想的倒好,我才不会让他们看到我的容貌的。   这叫距离产生美。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不想要黄金。”   我的话再一次引起的轩然大波,凌清一愣,问道:“那你要什么。”   我指指他腰间明黄色的荷包,道:“要那个。”   凌清看了看荷包,轻轻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带着飘然若仙的气宇,又微微带着些狡黠。   “为什么要这个?难道你中意于我,想用来做定情之物吗?”   “你这个家伙,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怒视他,他却饶有兴趣的望着我。   “我只是想要一个荷包来装银子,外面卖的都好难看,做工粗糙,布料低劣,颜色也花花绿绿的,刚才看到你这个荷包我觉得好漂亮哦。”   我两眼发光的望着那个荷包,明黄的缎子上绣着一只即将腾飞的金色凤凰,布料看起来十分名贵,仿佛有金色的光芒如同波浪般层层起伏。   “这么说,姑娘一早就看上在下的荷包了,所以才迟迟不说下联。”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这个凌清的表达能力实在太低,按他这样说来好像我开始就在打他荷包的主意,天地良心啊,我可是在他说到黄金的时候才看到那个荷包了,凭直觉就很喜欢,再说,跟着左辰修我又不会缺钱,要金子做什么。   “咱们是公平交易嘛,要不这样,除了这个对联,你再出两个,一共三个,我若是都答对你就送我,答错一个也算我输,这下可以了吧。”   凌清开始考虑,我继续诱惑他。   “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这几百年来都没有答案的下联究竟是什么吗。”   其实我早想好了,如果我输了直接就让慕容风把我救出去,要是赢了就更不用说了。   “条件很诱人,我同意。”凌清点点头。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望着我们,只有慕容风看起来很是担忧。   我冲慕容风笑了笑,示意他不要担心,然后微笑着对凌清说:“公子听清楚了,下联是——伪为人,袭龙衣,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合手即拿。”   周围刹那的静,每个人都不可置信的望着我。   凌清蹙起眉,细细咀嚼我刚才的回答,良久,眉宇间闪过一丝笑意。   亭外响起阵阵惊呼,震得我耳膜生痛。   第1卷 第38章 龙脉   每个人都惊怔的望着我,只有凌清淡然笑道:“还有两关,过了的话,这个荷包就送给你。”   他解开荷包放在桌上,月光下明黄的绸缎泛起浅浅金光。   “一座庙,二僧人,出三界,遁五行,衣百衲,行万里,度八方,游冬历夏度春秋。”   我略一思忖,道:“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钢,坐北朝南打东西。”   周围又是一片叫好声。   真是庆幸曾经有段时间痴迷于对联的研究,现在才有能力在这群古人面前装模作样。   好险啊,告诫众位即将穿越或者正在穿越的朋友,去之前一定要苦练一些可以唬人的才艺,才能在古代叱咤风云。   “最后一关了,”凌清看起来似乎一点压力都没有,眼里依旧带着些许笑意,“龙飞五十有五年,庆一时五数合天,五数合地,五事修,五福备,五世同堂,五色斑斓辉彩服。”   靠,这个对联还真长。   我想了想,道:“鹤算八旬逢八月,祝万寿八千为春,八千为秋,八元进,八恺登,八音从律,八风缥缈奏丹墀。”   “姑娘果然才华横溢,在下佩服。”   凌清拱了拱手,果真将荷包递给了我,我从袖子里取出一堆揉成团的银票扔在石桌上,喜滋滋的叠好装进荷包。   “这是你的银票?”   凌清捏起一团圆球好奇的打量。   “废话。”   我没好气的夺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装进荷包。   凌清笑了笑,却见南宫熏问道:“你知道这个荷包值多钱吗。”   “嗯,大概比外面的贵一些吧。”我不以为然的说。   “这是用西域最美丽的孔雀羽毛与上等金蚕丝织成的荷包,其中镶嵌着不计其数的名贵宝石,就连束口的丝带都是用白虎皮镶上夜光翡翠制成,内衬银丝缎面,入水不沾,入火不燃,堪称无价之宝。”   “哇,这么说我还赚到了,”我爱不释手的看着那荷包,却见凌清在我耳边轻笑道,“原来在下的贴身之物这么受姑娘喜欢。”   他简直气得我吐血。   这个该死的家伙,要么就是一脸猖狂冷傲的样子,要么就是一副无耻登徒子的样子。   我回头看到慕容风,计上心来,转身一把拉住慕容风道:“民女此番与相公来墨国游览,能够结识各位真是三生有幸。”   慕容风也朝他们敷衍的笑笑,凌清看了看他,眼里的情绪不露丝毫。   “现在天色已晚,民女也该告辞了。”   我略微福身,却听到凌清欠扁的声音再度响起。   “姑娘就这么走了,在下实在觉得有些遗憾呢。”   早就知道这个家伙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不知公子意欲何为。”   我抬起头看他,他笑了笑,道:“那个荷包可是在下的心爱之物,姑娘就这么拿去了在下自然有些不舍得。”   “那你是想耍赖了。”   “非也,”他摇摇头,“在下不过是想让姑娘现场作一首诗,这样更能让大家心服口服。”   明摆着是想故意为难我,还用别人做幌子,真假。   干脆我将计就计,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本姑娘觉得作诗太普通了,给你们唱首歌好了。”   凌清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南宫熏也一副兴趣满满的样子。   我清清嗓子,唱道:“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总有云开日出时候,万丈阳光照亮你我,真情像梅花开遍,冷冷冰雪不能掩没,就在最冷,枝头绽放,看见春天走向你我,雪花飘飘北风啸啸,天地一片苍茫,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此情长留,心间。”   水晶般清澈的声音在月光下宛如精灵翩跹,将这首一剪梅诠释得淋漓尽致。   四周静悄悄,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冰雪般晶莹剔透的曲调中。   凌清静静的望着我,像是回忆着什么,眸光难得的纯净,南宫熏仰望苍穹,月光将他儒雅的风度映衬得更加超凡。   歌声更加空灵,他们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清风浅吟般的歌声,直到一曲终了,良久,才睁开眼。   亭外依旧围满了大群百姓,然而面前戴着白纱的少女早已消失不见。   凌清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子,嘴角漾起淡淡的笑容。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在本王面前耍这种把戏,有趣。”   而此时的我早就拉着慕容风在街上买着糖葫芦吃了。   这家伙的轻功真不是盖的,那风驰电掣的速度简直让我瞠目结舌。   早就看出来那些人的身份非富即贵,幸好我聪明,否则招惹了他们又要生出许多事端来。   “娘娘,您真是冰雪聪明,刚才您那对联对得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自从我坐在这家酒楼开始,慕容风的话就没停过。   我冲他干笑两声,慢慢的品着茶。   刚才我确实有点太嚣张了些,虽然能让他们对我这样的女子心服口服也算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可是我没有忽略凌清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也许,我又做了件错事。   “你们知道吗,璃国的第一国师居然是个娘们儿。”   身旁突然传来小声的议论声,惊得我几乎将茶水喷了出去。   “听说皇上连护国玉佩都赐给她了,那国师却不安分得很,搅出许多事端来,现在谁不知道护国玉佩在她身上。”   “传言那玉佩关乎到璃国的龙脉,还和什么宝藏有关,皇上居然让一个女流之辈掌管这样的宝物,究竟是何意图。”   “唐兄有所不知,听说那国师前几日突然失踪,现今皇上下了通缉令,生擒她可加官进爵并获万两黄金,如今不论是黑道白道都在寻找她,有的是为了宝藏,有的是为了打击璃国龙脉,那女娃恐怕是凶多吉少。”   一桌江湖中人正津津有味的谈论着,我却像被惊雷轰顶,震惊无比。   难道这些天一直有人在冒充我?而皇上居然容忍了别人冒充我,就连裴阡陌和裴悦湮也没有察觉,难道这古代真的有匪夷所思的易容术么,不可能,我记得曾经听陌陌说过他以为我不喜欢皇宫那样的地方所以私自离开了,所以我断定他们明白我已经离开了皇宫,宫中那人就绝对不是我,可是为什么还会有一个所谓的国师出现。   当时皇上将玉佩交给我的时候并没有说到关于宝藏的事情,如果那块玉佩真有那么重要的话皇上怎么可能随便就给我,并且显然是在封我为国师之后才出现传言说那块护国玉佩与宝藏有关,引得无数武林人士纷纷前往璃国,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宫中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时,冒充我的家伙又带着玉佩失踪了,这样无形中将这股江湖势力分解。   这么说来,当时冬芙将我推下水之后便立刻有了人冒充了我,而我只是这场阴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想到这里我的额头上顿时冷汗淋漓。   ******************   注:这些对联古代就有,非我原创。   第1卷 第39章 骗局   “怎么可能,那个所谓的第一国师早已容颜尽毁,生死未卜,如今怎会携玉佩失踪。”   我的心骤然惊怔,下意识的回头,正看到一个星眸玉姿的白袍男子,熟悉的面庞让我心惊胆战。   他是当时与梦妃勾结差点毁我清白的采花贼玉面狐狸萧琼,记得那时他看到了我身上随身携带的护国玉佩,也惟有他知道我真实的身份。   他怎么会出现在墨国?而且听他的语气,并不知道我已经回到了暮国。   那帮江湖人士颇为不屑的与他反驳,显然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我冷冷的瞥了一眼萧琼,对慕容风下令道:“风护卫,一会把那个人给我绑回来,我有话要问他。”   慕容风看着我严肃的样子微微怔了怔,又拱手道:“属下遵命。”   我站起身先回了客栈,一柱香的时间慕容风便将萧琼带了回来。我吩咐他先出去等我,接着蹲下(禁止)看着被点了穴的萧琼,戏谑道:“小狐狸,你还记得我吗。”   萧琼摇摇头,目光惶恐而迷茫。   我的目光一冷,将面纱轻轻掀开,扔在地上。   轻盈的白纱如同一只断翅的蝶,轻飘飘的落在他的面前,他看我的表情亦震惊无比。   “你是雪……雪…”   他吓得语不成句,只是瞪大眼睛望着我,脸色骤白。   “没错,就是我,当日险些被你和梦妃害死的真正的璃国国师——浅薇。”   萧琼惊慌失措,却丝毫动弹不得,他的额头渗出涔涔冷汗,几缕被汗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如玉的容颜。   虽说这家伙是个采花贼,长相倒还真挺有杀伤力的。   “你还没死?”   “我怎么会死在你之前呢,”我眯起眼,目光凌厉,“我要知道那块护国玉佩有什么秘密。”   萧琼摇头,目光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不说是吧,”我将一个小小的药丸强塞进他口中,手掌微微用力,迫使他吞了下去,“此药名唤‘绝’,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服食之后三个时辰内若不服用解药,便会终身不举断子绝孙,这种东西对你这样的采花贼倒很适用。”   萧琼的脸色刹时苍白,我满意的笑了笑,又掏出玉佩端详起来。   “这真的和什么龙脉有关吗?”   我自言自语,却不料萧琼冷笑道:“笑话,如果有这么重要怎么会让你一直携带。”   他的语气已经不像开始那般慌张,眉宇间流露的气势更是让我诧异。   我坐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听他说。   “罢了,你要是想知道,我便告诉你,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而已,根本没有什么龙脉与宝藏,皇上只是想用障眼法引得天下大乱。”   “为什么?”我有些吃惊,却听萧琼说道,“你以为每个人都愿意让星帝一统苍穹吗,四翼死心踏地效忠于星帝,即使有人存有异心,也因为顾忌四翼而不敢有所作为,但皇上不同,皇上虽然知道自己斗不过四翼,但这天下他是势在必得,所以他想出这般计策先使得天下大乱。”   “皇上不是一直在协助四翼寻找星帝的下落吗。”   萧琼说的话简直太让我难以接受了,难道一切都只是一场阴谋吗。   “皇上的心机若是这么容易被看破,还称得上皇上吗。他早就动用了上古宝物将星帝的气息封住,四翼根本感受不到他的具体位置,如果在明年星噬之日之前找不到星帝,四国不但无法统一,而且到时将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他的话让我一惊,急忙问道:“难道皇上知道星帝的下落?”   萧琼叹口气,说道:“宝物只能封住星帝的气息,却窥探不到星帝的下落,否则皇上早有所行动了。”   这古人的心机真不是一般的阴险,若不是萧琼告诉我,恐怕我一辈子都不会猜到这些。   我想了想,有些警惕的问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我曾经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那时你刚来,自然没有见过我,我却知道你的存在,哼,你以为当日就凭你几句话便能担当璃国的国师吗,皇上还没有愚蠢到那种程度,你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可以想到的计谋他又怎会想不到,他只不过顺水推舟罢了,至于太子与七皇子也只是顺着皇上的意思而已。”   萧琼说的话几乎让我瞬间坠入冰窟,原来就连陌陌都在欺骗我,而我只是一个可笑的工具而已。当初是他约我去幻夏瀑布的,而那天冬芙将我推下了山崖,之后开始有人冒充我,难道这些都是有关联的。   天,我真的不敢想下去了。   萧琼继续说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只是皇上利用的一个工具,也许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皇上早就想要对我不利,幸好我姐姐是皇上身边得宠的贵妃,为我说了不少好话,而我又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皇上放松了对我的警惕,于是我顺利来到暮国,我知道皇上一直没有放弃对我的监视,所以我自甘堕落,宁愿去做一个采花贼,那日我见到护国玉佩便知道你是浅薇,起初我不太明白皇上的意思,直到今天我听闻了关于宝藏的秘密才明白皇上的意图。”   我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心中万千思绪却牵连不到一起。   我又问了萧琼一些话,最后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原来从开始的时候就是一场骗局,裴悦湮将我带回皇宫,而我在大殿中谈到兵法,皇上发现了我有利用价值便当场封我为国师,而裴悦湮明明知道皇上的意图,却没有向我提示丝毫,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利用,就连裴阡陌也是帮凶之一。还有傲忻,他与裴悦湮关系那么好,难道不知道这一切吗。   这真相简直如同晴天霹雳让我震撼无比。   原来我真的是太单纯了,居然会那么相信别人,这一切都怨不得谁,只能怪我咎由自取。   我将解药给萧琼服下,转身出了门,慕容风还站在门外,我淡淡说了声,给他松绑吧,便自己走下楼。   夜已经深了,冷风萧瑟。   我坐在院中的石椅上怔怔望着天空一轮明月,心底一片空白。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朋友,呵,真是可笑。   原来,谁都不是没有目的的。   身后突然响起厚重的脚步声,还不等我回头,后脑便受到一记重击,顿时失去了知觉。   第1卷 第40章 诡异冰窖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彻骨的寒意将我惊醒,我不自觉的缩了缩身体,睁开眼睛。令我吃惊的是我正躺在一间极大的冰窖里,四周摆放着栩栩如生的冰雕,寒气四溢。   室内的光线本是比较阴暗的,幸而屋顶悬挂着的巨大夜明珠散发出了灼灼光芒,将晶莹剔透的冰雕洒上了水银般的月华,明亮的光芒在冰晶内璀璨折射,整个冰窖内都是仙境般耀眼的光彩。   若不是这透心的冷气,我也许会有心情欣赏一番古代的冰窖,可惜我只穿着件单薄的纱衣,浑身早已冻得冰凉。鼻息间的气息烫得灼人,绝对是生病前的预兆。   我摇晃着想要站起身,却不料四肢早已冻得僵硬,刚站起便又狠狠跌倒在地上,将一排冰雕摔得粉碎,寂静的冰窖里立刻响起一阵带着回音的巨响。   一个宫装少女闻声冲了进来,见到我眼里便盈满了泪:“娘娘您好不容易跑出去怎么又回来了,这次被陛下抓进宫定是凶多吉少了。”   我震惊的看着她慌张惧怕的样子,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沙哑的喉咙只能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天,我竟然哑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难以置信的望着一旁哭哭啼啼的少女,思绪无论如何也整理不到一起。   我明明刚才还在客栈里,怎么会突然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难道,我又一次穿越了不成?   少女突然停了哭泣惶恐的跪在地上,我朝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男子从冰阶上缓缓走下来,他的肌肤格外白皙,几乎没有血色,那双流转着墨绿光芒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仿佛恨我入骨似的,生生将那张极度俊美的脸庞勾勒得无比阴戾。他穿着一袭似火的红衣,漆黑如檀木的长发垂至脚踝,更衬托出他如雪的苍白。   “陛下,陛下求您放过娘娘吧。”   少女苦苦哀求着,额头上磕出了猩红的鲜血。   男子一脚将少女踢开,径直朝我走来。   侍卫将少女拖了出去,关上了门,整个冰窖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一边后退,一边警惕的看着他。   面前这个男人浑身都是至阴的寒气,让我骤然生出一阵不安。   他将我逼至墙角,一把揽我入怀,轻轻抚摸着我的长发。   他嘴角的笑容冰冷而残忍。   “皇后,要不是成侍卫抓到你,朕还真让你逃了去。”   我反感的别过脸,他却用力箍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直视他。   “你以为你毁了你的脸朕就找不到你了吗,”他前一刻还在冷笑,下一个瞬间便蓦地收起笑容,一把扯住我的头发,恨声道,“你这种歹毒的女人,就算化成灰,朕也不会放过你!”   我他妈的哪里歹毒了我,我张开嘴想大骂他一顿,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恨恨的瞪着他。   他满意的松开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说道:“别费劲了,你该知道服下七色丹便是个不折不扣的哑巴,从此你便住在这冷宫中,做一辈子朕的哑后吧。”   我紧咬住嘴唇,身体已然冻得僵硬。   这个可怕的男人一定是认错人了,不知道他与皇后发生过什么,但我知道我一定是凶多吉少,因为我从他眼里看到了仇恨与杀意。他的目光阴狠无比,像是恨不得将我五马分尸。   我不要和这个变态呆在一起,更不要在这冰窖里过一辈子。   我用力推开他,朝冰阶上跑去。   刚跑几步,却见他已经轻易的站在了我的面前,嘴角的笑容冰寒至极,我一时没刹住脚步,重重的撞在他身上。   “你以为朕会让你再一次逃出宫吗。”   他扬起手,手心上一枚冰蓝的宝石灼灼发光,璀璨蓝光与他发丝中一星光芒交相辉映,无比灿烂。   他撩起耳边的长发,我才看清他精致的耳垂上嵌着一枚美仑美奂的耳钉,同样的冰蓝色,美得惊心动魄。接着,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耳垂,猛地用力,耳朵上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感。   一阵破天的华丽光芒刹那盖过夜明珠,将整个冰窖映照得如同白昼,我与他站在光芒中,仿佛神话般绚烂。   光芒渐渐淡去,只有隐隐的蓝辉在我们彼此的发丝间闪烁。   我惊恐的伸手去摸,他却握住我的手腕,将我狠狠推倒在地上,那双墨绿的瞳孔散发着冷酷与绝情,让我浑身冰冷。   “朕以后会经常来看你,只要……”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嘲弄。   “……你没那么快冻死在这里。”   接着,他转过身,径直走出冰窖。   随后冰阶上滚下一个鲜血淋漓的物体,伴随着大门关闭的沉重声响,无比诡异。   那个物体朝我蠕动过来,口里模糊的喊着“娘娘”,我这才发觉原来是开始的那个少女。   她一定是皇后的丫鬟,并且还非常忠心。   我示意她不要说话,接着帮她检查起伤势,不知是谁下了那么狠的毒手,竟然将她的经脉全部挑断,她嫩白的肌肤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鞭伤,血肉模糊。   就连我看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   “娘娘,不要看。”   她蜷缩着,泪水混合着鲜血滴在地上,让我一阵心酸。   我摇摇头,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瓶,是以前玄邪给我的凝花雪玉露,擦在伤口上可以促进愈合。   我轻轻的帮她擦着清凉的药膏,可是她的伤势实在太重,竟到了体无完肤的地步。   我忍着心痛帮她擦完药膏,又取下头上的簪子在地上划起字。   “谁将你打成这样的。”   第1卷 第41章 蓝钥   她哽咽着说:“是成侍卫,他知道娘娘不忍心奴婢受苦才想要这样折磨奴婢,奴婢真是无能,帮不了娘娘,反而牵制了您。”   她说得是声泪俱下,让我不禁对我的下场有些恐惧。   套用小胡同志的话——现状堪忧啊。   我继续划着字:“这是什么东西?”   我将长发撩开,露出那枚冰蓝色的宝石耳钉来。   她看着我的耳垂大惊失色道:“陛下居然连蓝钥都给了娘娘,这下您这辈子恐怕都逃不开陛下了。”   她的话让我忐忑不安,这不会是什么性质歹毒的东西吧,比如那种按时要服用解药否则便会毒发身亡死状十分恐怖的毒药,比如是有着放射性质的矿石,佩带的时间久了便会大脑迟钝提前进入痴呆状态,比如是那种招魂摄魄的邪物,随时受到呼唤便会成为毫无思想的傀儡……   好吧,我承认我的想象力是丰富了一些。   我绞尽脑汁苦苦猜测的N种用途都沾不上边,但这耳钉确实是一个用途俗透的绝世宝物。   蓝钥与蓝魄本是一对极品蓝宝石,不知怎地被人制成了一对耳钉,戴在两个人身上,只要他们互相接近,宝石便会发出绚烂蓝光,并且会有隐隐的灼热感,也就是说,以后只要我与那个变态男人相接近,他戴的蓝魄便会发烫,那样他自然就知道了我的位置。   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监视器。   天啊,我为什么会这么惨,好不容易可以进宫享福了,却被人下毒差点死掉,好不容易来了墨国可以解毒了,却被人打晕送到一个心理变态身边。我现在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还被关在寒冷的冰窖里,生还无望啊。   不行,我可不能绝望。按照穿越里的黄金定律,女主一般都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而且越是遇到危险的境地,就越是会出现转机,说不定经过那变态的虐待以后会激发我的潜能,无意中打通任督二脉成为叱咤武林的绝世高手……(某薇幻想中……)   我一边兀自安慰自己,一边细心听那丫鬟诉说。   渐渐的我开始了解了情况,她叫珊瑚,是皇后的贴身丫鬟,这里确实是墨国的皇宫,而那个红衣男子便是性格乖张暴戾的南宫澈。皇后是丞相的独女,叫阑滢朵,似乎因为丞相把女儿嫁给他是因为想要控制他,而他一直韬光养晦隐藏自己的才能,丞相只当他是毫无主见的傀儡,放心将他推上帝位,不料他登基以后竟立刻反转局势,将丞相势力悉数瓦解,并且软禁了皇后,皇后不堪折磨逃出皇宫,接着我便被秘密寻找皇后的护卫在集市上发现并且毫不犹豫的抓了回来。   长的像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了我是皇后啊,你丫看看我的气质,哪点像皇后了。再说,我本来就是专程来解毒的,何必大费周折的抓我来,一群人头猪脑的饭桶。   第1卷 第42章 看戏   我缩在冰窖里,嘴唇冻得青紫。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冷”宫。   好冷……   珊瑚挣扎着想要把自己单薄的衣裳脱下来给我,被我推了回去,她都已经伤得那么重了,居然还想着我,真是个忠心的丫头。   为了避免冻死,我在冰窖里一圈一圈的跑起步来,跑着跑着突然感觉到耳朵上的蓝钥隐隐发热,莫名的温暖瞬间流遍全身。   该不会是南宫澈来了吧,我心一寒,立刻缩进墙角警惕的望着冰阶的方向,然而我注视的地方毫无动静,却有声音从墙壁背后传来,我将耳朵贴在墙上,清晰的听到一声声压抑的呻吟。   我睁大眼睛惊诧的望着珊瑚,用眼神询问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珊瑚匍匐着爬向我哭道:   “娘娘,您还是忘了陛下吧,这样您就不会难过了。”   原来冰窖的旁边就是南宫澈的寝宫,这么说来,皇后根本就是深爱他的,否则他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刺激皇后。   这个家伙真是比想象里的还要变态。   我用簪子用力朝墙上一戳,薄薄的木板立刻被戳出一个小洞,洞里正好可以看到雕花大床上两具纠缠的身体。   南宫澈的皮肤真白,柔顺的发丝泻落在挺直的背脊上,宫灯淡淡打下来,仿佛月光下的黑瀑,他身下的女子同样白皙美丽,发髻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绝美的容颜,她抱着他,眼神迷离,风情万种。   如果不认识南宫澈,我会觉得他们是绝配,可惜现在我只觉得是一朵鲜花插在……那啥上。   不再理会珊瑚的哭劝,我津津有味的看起戏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到南宫澈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浮现若有若无的冷笑。   不可能的,这么小的孔,他一定发现不了我在偷窥,肯定是错觉。   我正在安慰自己,却见南宫澈突然将身下的美人推开,径直朝我走来,他一手支着墙,冷冷的看着我戳出的小孔,我吓得后退一步,坐在地上。   “想看吗?”   “唰”地一声,他将一面方形的窗口打开。   “想看就看吧,别偷偷摸摸的,好歹你也是曾经受过朕恩宠的皇后,朕可没忘皇后初次侍寝时的娇羞呢。”   他的话明显是在刺激我。   连窗户都准备好了,这个人渣根本就是有预谋的。   我恨恨的瞪着他,却突然发现他还是赤身luoti(被禁止),不由惊得捂起眼睛。   “呵,朕真是没看出来,皇后还会怕看到朕的身体,难道皇后忘了曾经的缠绵了吗。”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嘲弄与讥诮。   我紧紧捂着眼睛尖叫了一声,沙哑的声音在冰窖里回荡,南宫澈目光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转过身,片刻后,又响起一声大过一声的呻吟声。   我缩回墙角,捂住耳朵,珊瑚在一旁看着我掉眼泪。   南宫澈简直是个超人,折腾了半个时辰都没有结束,我忍无可忍只好找了块方冰想要把窗口堵上,刚走近突然心口一阵剧痛,仿佛一团火在灼烧着我的心脉,四周的寒气瞬间聚成白雾将我笼罩,我只觉身体一阵冷一阵热,疼痛焚心蚀骨。   我的手一松,冰块摔在地上砸出一声剧响,紧接着,孱弱的身体便如同一片羽毛般轻轻倒下。   “娘娘!”   珊瑚撕心裂肺的喊着。   我眯着眼睛看着她,眼前越来越模糊,不得不说,这毒发作的可真及时。   意识迷离前,我看到冰阶上冲下一个男人慌忙抱起我,火红色的长袍在夜明珠的映照下发出妖艳的光芒。   南宫澈居然抛下了身下的美人冲来紧张我,这样应该是很伤身体的吧。   看他的样子很在乎皇后嘛,说不定他根本就是爱着她的,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不晓得我一觉睡来处境会不会不一样,比如他终于知道自己深爱着她,决定珍惜她,然后我便恢复了阑滢朵皇后的身份,丰衣足食,嚣张跋扈,在这宫中兴风作浪……   我迷迷糊糊的幻想着,渐渐在一片混乱的疼痛中昏迷。   事实证明,幻想出的东西真的与现实相差太多。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冰窖了,而是被挂在一口井里,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冰凉的井水游动在周围,淹没了我的胸口。刺骨的冰寒与我体内的灼热相互冲撞,迫使我吐出一口鲜血。   喉咙一松,我张开嘴试着出声,声音很沙哑,但总算可以说话了。   头痛得厉害,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眼前开始出现五颜六色的幻觉,粗糙的绳索勒在我的手腕上,几乎将我的骨头折断。   水面上几片薄冰来来回回的漂浮,我能感觉到我的下半身已经被冻得没有了知觉。   这个南宫澈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他和丞相有什么恩怨,也不应该迁怒于可怜的皇后啊,等我出了这口井,看我怎么“报答”他。   不知过了多久,半死不活的我被人捞了上去,摔在地上。   南宫澈坐在椅子上冷冷的看着我,他的身旁依偎着一个衣着华丽的美丽女子,她美丽的凤目鄙夷的瞥了我一眼,玉指夹了颗葡萄放进南宫澈嘴里,笑容艳丽无双。   南宫澈吞下葡萄,懒懒的看了我一眼,嘲笑道:“经过这样的折磨还没死,朕还真是小看了你的体质。”   我揪住旁边一个太监的裤腿,勉强坐了起来,剧烈咳嗽起来。   南宫澈看着我咳出了发黑的血液,表情依旧无动于衷。   第1卷 第43章 是人是鬼   他搂着身旁的女子,斜睨我:“看来,以后得用些更特别的手段了。”   这个变态,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我用湿透的衣袖擦了擦嘴,嘶哑着声音道:“那就先谢过陛下了。”   南宫澈一怔,反问:“你谢什么。”   我看着他,莞尔道:“谢谢陛下知道我中了毒,用寒泉之水为我解毒啊。”   他只愣了几秒,目光便立刻阴冷下来。   “朕怎么可能为你解毒,朕恨你,恨不得你死!”   他苍白的面孔有些狰狞,眼神里满是威胁的神色。   看来他并没有想到我知道刚才的井水是日月寒泉,是的,左辰修告诉过我,黑蔓毒藤只能用墨国的日月寒泉之水加上火焰砂方可化解,寒泉之水冰寒刺骨却有奇效,只是南宫澈命高手将日月寒泉保护在深宫之内,谁也不会有机会取得。   “可是方才陛下用珍贵的日月寒泉……”   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南宫澈粗鲁的打断了。   “朕只是不想你那么容易死掉。”   我将头发上的水捋掉,慢条斯理的说:“我知道陛下爱面子,不愿承认您有多爱我,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啊。”   说完我特意的看了眼他身旁的女人,她的脸色刹时苍白,却紧咬着牙不敢说话。   南宫澈已经气得攒紧了拳头,青白的指节触目惊心。   “刚才陛下那么紧张,就连怀里的美人都不顾了,我还真是担心陛下的身体……”我淡淡的瞥了一眼南宫澈,“不过现在看陛下没什么事。”   南宫澈恨恨的看着我,猛地将桌上盛满葡萄的玉碗打翻在地,几颗葡萄滚在我面前,我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便剥开皮吃了。   “你……你这个……无耻的女人……”   他大怒,将身旁的女子一把推向我。   “玉帛,去给朕好好教训她!”   她蹙起眉,用甜得腻人的声音假惺惺的说:“陛下,臣妾怎敢出手教训皇后娘娘。”   “这是朕的旨意,你只管狠狠的教训她,越狠越好,越狠越好!”   南宫澈语无伦次的说,看上去被我气得不轻。   玉帛蹲下(禁止),仔细的打量我,她的眼里掠过一丝得意,我瞪着她,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动手。”   她咬住嘴唇,幽幽说道:“姐姐,这可是陛下他……”   我不等她说完便打断她的话:“别叫我姐姐,年纪比我大那么多,皱纹都把五官遮住了,还好意思叫我姐姐,要打就打,少废话。”   玉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我挑衅的看着她,她抡圆了胳膊朝我打过来,我蓦地闪了过去,她一巴掌打在我的肩膀上,被我体内的真气反弹出老远。   幸好有这日月寒泉的帮助才让我恢复了一点内功,等我武功全部恢复,看这皇宫里谁还拦得住我。   南宫澈震惊的望着我,而我则示威的看着他。   “你连朕的旨意都敢违抗!”   他咬紧牙关,拳头咯咯作响,我却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刻意的朝玉帛的方向探头望去:“陛下,玉大娘都受伤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她呢,难道你不喜欢她,只是利用她来气我的。”   他的目光黯如绿潭,转瞬间他便如飓风般移过来,一把卡住我的喉咙。   “朕开始怀疑留下你性命是不是错误的。”   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在我攒紧手中的银簪准备朝南宫澈刺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清朗的声音:“陛下。”   南宫澈松开手,将我狠狠丢在地上,转过身。   “四王爷,找朕有事吗。”   他的声音冰冷且毫无感情,我使劲咳了几声,抬起头,视线里那个人赫然是凌清,一身华丽的白袍衬托出他散仙般雍容的气质,与南宫澈站在一起显然是阴暗与阳光的鲜明对比。   “您已将丞相处死,何必还要为难皇后呢。”   他看着我,微微皱起眉。   “况且,皇后也已经自毁了容貌,不如饶她一命。”   我忿忿的瞪着凌清,满肚子的气。   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是自毁的容貌,这是毒,你们知道吗!没见识的家伙。   “饶了她怎能解了朕的恨意,朕巴不得好好的折磨她,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南宫澈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我不由打了个寒战。   “不管怎样,只希望陛下能看清自己的心。”   凌清留下这句话,便转过身,那一刹那,我似乎看到他眼里有种隐忍的疼痛。   南宫澈脸色铁青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良久,他俯下(禁止)一把将我拎起来。   “看不出皇后还挺有手段,连四王爷都为你说话。”   我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他的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深绿的瞳孔里是我惨白的面孔。   “放心吧,朕不会让你那么轻易死掉的,朕会慢慢折磨你,你中了毒,朕便帮你解毒,你毁了你的脸,朕便让你恢复,这样你才能继续陪朕玩下去。成颉,给朕把她带下去,关进地室。”   一个身形如鬼魅的男人瞬息间出现在我面前,扭曲的五官无比狰狞。他就是珊瑚口中的成侍卫,号称“鬼侍”之首的成颉。   鬼侍是南宫澈培养的暗势力,武功邪门,神出鬼没,做事从不留痕迹,当初我便是被这个成颉打晕带来的,“鬼侍”之首定然不是泛泛之辈,所以慕容风要找到我绝非易事。不过不管怎么说,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我的毒本来也支撑不了多久,有他为我解毒,何乐而不为呢。   成颉架起我,将我带进一个空旷的宫殿,我正纳闷南宫澈不是说地室吗为什么带我来宫殿,成颉便一把将我推进一个地道,我顺着倾斜的石板滑向最深处,直到掉进一个鬼影憧憧的地洞。   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我正身处于一个森冷的石室内,潮湿的石壁上镶嵌着无数形同眼睛的绿色石子,阴森而诡异。石壁上燃着的火把将火光映上石壁,反射出幽幽绿光。   仿佛有无数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看着我,很是恐怖。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将彻骨的寒意渗进肌肤。   我打了个寒战,连忙摇摇头,想要把脑海里一切关于鬼怪的联想全部清除掉。   南宫澈这个歹毒的家伙明摆着就是想让我患上风湿,刚才是冰窖,现在又是地洞,他整人的法子还不是一般的变态。   没关系,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南宫澈这样的妖怪我都不怕,难道还会怕一个小黑房子。   我不害怕……   我不害怕……   我兀自安慰着自己,可是心里越想越害怕。   突然间一阵阴风吹过,火光骤然大盛。熊熊光芒中,我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副画卷。   画卷上的美人穿着飘逸华丽的水红桃花氲染曳地裙,云髻峨峨,玉瓒螺髻,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她美丽而不失端庄,高贵而不失恬淡,真如同瑰姿艳逸的仙女,让人痴迷。   画卷下方提着两行俊逸不羁的字:   “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我眯起眼细细打量起画上的美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说不出的熟悉感,这副画就像是一面镜子……   对,这种感觉就是照镜子时的感觉。   因为她的容貌与我毁容前一模一样。   所以说,她才是真正的皇后。   我蓦地一惊,一时站立不稳靠在墙上。   刺骨的寒意渗入背脊,伴随着阵阵阴风,无比阴寒。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的样子,画上的人仿佛也飘飘欲动。   我想出去,我想出去。   我害怕……   呜……   “南宫澈你这个变态,人妖,猪头,混蛋,你放我出去!有本事我们单挑!”   我在石洞里大吼大叫,但是四周只有我的回音,再无其他。   恍然间前所未有的绝望包围了我。   “你放我出去,我不抢你的葡萄吃了,也不欺负你的嫔妃了……”   骂了许久,我已经气若游丝。   蓦然间,阴暗的角落里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说这么多话,你不累吗。”   我的心“怦”的一跳,连忙从墙上抽出一个火把向角落里探照,那里并没有人,只有一个漆黑的洞口,几块獠牙状的石头突出在洞口,仿佛狰狞的野兽之口。   “是人是鬼。”   我的声音颤抖着,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淋漓冷汗。   洞里传来一阵轻笑,慵懒的语气,妖魅的声音,优雅而蛊惑,仿佛一条美丽的毒蛇,让人迷醉而又害怕。   “是魔。”   轻似暗夜的声音,有种奇异的温柔。   第1卷 第44章 他利用我已解禁章节   我举着火把颤颤巍巍的走向洞口,将火把朝洞里晃了几下,里面没有丝毫动静,火把像是碰到了硬邦邦的墙壁被制住了。   我又将头探了进去,看到洞穴里是一条漆黑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湿腻的空气伴随着莫名的阴森声音,如风一般刮进我耳里。   虽然很诡异,但是看上去里面并没有人,也许是因为太冷的缘故,导致我刚才幻听了吧。   我甩甩头发,刚缓了口气,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的扯进了石洞,身体被重重的摔在一面墙壁上,浑身的骨骼像是摔碎了般,却没有掉在地上,因为我突然发觉我被紧紧的抱在一个人的怀里,隔着未干的衣服,我清晰的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冷。   我低下头,看到腰间那双白皙修长的手。   “哇,鬼呀!”   我不顾浑身的疼痛条件反射般甩开身后的人,一步跳老远。   没忘了捡起地上的火把仔细打量那人,只一眼,便将我的视线牢牢抓住。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俊美男子,他有着一双如同晶钻般耀眼的茶色瞳眸,仿佛洒满皎洁的月光,闪烁着卓而不凡的瑰丽光芒。略微上扬的唇角带着让人迷醉的诡异笑容,说不清是正,还是邪,就那样一寸寸吞噬着我的灵魂,一瞬间,仿佛有种错觉,即使明知他的危险,却仍然忍不住想要和他翱翔的欲望,哪怕在他妖魅的笑容里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   我呆呆的望着他,几乎忘记了现在的处境,忘记了问他的身份,忘记了一切一切。   “我说过了,我不是鬼,”轻柔的声音,竟带着些孩童般稚气的嗔怪与不满,“是魔。”   他一字一顿的纠正着我的说法,薄唇微微翘起,映着明亮的火光居然有种该死的性感。   “你……你是谁……”   虽然他是帅得让人窒息,不过我还有一点理智,没有彻底沉迷于他的美色。   “我叫殇,”他微笑,仿佛有无数绝色蝴蝶在他的笑容里翩跹,美得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在这里呢?难道又是一个做错了事被扔进地室的小宫女吗。”   “唔……”我正愁不知如何解释,却听他低声道,“南宫澈那家伙总是这么喜怒无常,算了,小宫女,你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走向我,很自然的牵起我的手,他冰冷的手仿佛毫无生气般没有丝毫温度,却带给我莫名的心安。   我的脸不由的红了。   不知这种感觉,是不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呢。   殇转了个身,长及脚踝的银白长发如同璀璨银河华丽泻落,耀眼的光芒与他眸心的色彩交相辉映,让我眼前一阵眩晕。   我跟着他走过阴森的走廊,大脑里始终昏昏沉沉,仿佛什么都看不清晰,鼻息只能嗅到他身上曼珠沙华的香气,若有若无,轻轻弥漫开来。   不对,这很不正常,可是我像是陷进了一个美丽的梦,即使差一步就要进入万丈深渊,却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灵魂。   我用力咬了咬嘴唇,一丝血腥沁入口中,神智立刻恢复了半分,我趁机使劲甩开殇,他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银白的长发如丝缎般飘飞,竟映得漆黑的走廊一片耀眼。   “怎么了,小宫女。”   依旧是一脸无害的微笑,仿佛无辜的孩子,然而他的眼里掠过一抹邪恶的光芒却让我不寒而栗。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来由的,我感到莫名的压力,还有恐惧,没有源头的恐惧。   “问题这么多,我真的有些怀疑你是不是仅仅一个小宫女了,”他朝我走近一步,却因我用力挥舞的火把而停在了原地,他看着我,语气有些无奈,“这么刁蛮,我想我应该叫你小野猫才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前一刻还满脸恐惧的看着他,下一刻就哭丧起脸,“你不说的话我会害怕……呜……”   “好了好了,”他的速度快得让我乍舌,几乎是光速一般他已站在我身边轻轻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哄道,“我告诉你,我是来这里找宝贝的。”   “宝贝?”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对呀,”他缆住我的腰,带着我向前走,“听说这里埋着很多宝贝呢,什么金箔人雕啊,翡翠骨头呀,宝石骷髅呀……”   他越说越吓人,我几乎整个身体都缩在了他的怀里,脸色煞白却一声不坑。   殇看到我的样子,笑着刮了刮我的鼻子。   “怎么了,原来小野猫也是会害怕的呀。”   我撇撇嘴,反驳道:“我才不是什么小野猫。”   他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呵,我就是喜欢叫你小野猫。”   我一时无语,为什么和这个家伙在一起总有一种挫败感,而且似乎连智商都变成零了。   他——究竟是谁?   不容我做任何考虑,他已带我来到一扇刻着奇怪图腾的石门前,殇用手指沿着图腾复杂的纹路画了下去,仿佛是按照着某种特定的顺序,时而顺行,时而逆行,直到最后一笔结束,门突然轰轰的响了起来,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石门缓缓开启,一个无比巨大的厅室展现在我的面前,墙壁上满是硕大的夜明珠,映照着琳琅珠宝,辉煌无比。   原来殇没有骗我,这里真的有宝贝。   我几乎看花了眼,却冷不防殇牵起我的手,带我朝大厅里走去,我茫然的跟着他,丝毫没有防备。于是,他只是轻轻一推,就将我推向大厅中央。   我狠狠摔倒在地上,同一时间,两旁的墙壁里射出无数尖锐的铁箭,插在了对面的墙上,将明亮的夜明珠刺得粉碎。接着,天花板上突然坠下一面巨大的钉满铁钉的铁板,电光火石间我用脚使劲蹬在石柱上,借助惯性飞出好远,避开了铁板的攻击,还不等缓口气,墙壁上突然涌出细小如喷泉般的液体,所触之物,瞬间化作乌有,只流下冒着白烟的小洞,幸而我正处在一个凹陷进墙壁的壁炉里,没有触到那液体,但还是有几滴溅上了我的裙摆,燃出可怕的小洞。   我惊骇的看着殇,却正巧瞥见他遗憾的神情。   第1卷 第45章 真正的天魔已解禁章节   “你利用我?”   “小野猫,你说这话可不对,”殇的笑容如同孩童一般天真,说出的话却字字让我心惊,“倘若你没有利用的价值,我怎么会留你到现在呢。”   他一步一步走进大厅中央,坐在纯金打造的珠宝箱子上,仿佛一只剧毒的蝴蝶,在宝石镶嵌的美丽花间绽放着惊心动魄的美丽。   前所未有的恐惧包围了我,我奔向门外,却在经过他身边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殇跳下箱子,在我身边蹲下。   绝美的笑容,温柔如同阳春三月的花儿。   我惊恐的看着他,双手在身后乱摸,突然摸到一个古怪的匣子,手指触摸上满是灰尘的木匣,蓦地感到一阵血气翻涌,仿佛浓厚的邪气侵袭了我的身体,彻骨的寒冷。   “你为什么要利用我?”   我将木匣紧紧握住,想要拖延时间,虽然抵不住这至寒的邪气,我却咬紧牙关硬撑。   “我不是利用你,而是在我想要利用人的时候你出现了,所以说,不管出现的是你还是别人,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的笑容妖娆无比,晶莹的眸光流转出银白的月华。   此刻我真的相信,如他所说,他是魔,不折不扣的恶魔。   我不会再被他的美丽所蛊惑。   我恨恨的望着他,用尽力气将木匣狠狠朝他砸去,却被他毫不费力的握住。   “唔,小野猫,看来我又该谢你一次呢。”   他惊喜的看着木匣,声音无比轻柔。   手指轻轻几个动作,木匣上的封印便掉了下来,打开盖,一阵邪气肆虐着冲出,夺目光芒中,我看到紫色的缎面上放着一把纯黑的宝剑,完全没有华丽的宝石衬托,却有种倨傲的霸气隐隐浮动。   殇取出宝剑,将剑鞘拔下,顿时一股怨气般狠决的剑气冲破一切直上云霄。   我被这霸道的气息冲得滑出半米,胸口剧痛。   “咦,”殇似乎有些困惑,又似乎只是在喃喃自语,“你怎会抵挡得住邪惑剑出鞘的剑气。”   如果没听错的话,他说邪惑剑!   他就是天魔!   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殇将邪惑剑指着我,剑刃将我脖子前的肌肤划出了细浅的小口,我听到他遗憾的说道:“你的皮肤太细腻,不适合给邪惑剑喂血。”   接着,他手腕略翻,在剑刃上轻轻一抹,鲜血汩汩流出,被邪惑剑瞬间吸入,纯黑的长剑刹那间光芒大盛,至邪的气息间浮动着鲜血的光芒。   我慌忙站起身,指着他惊呼:“你就是天魔!”   殇一挑眉,嘴角弯起一道斜斜的弧线:“我早说过了。”   他站起身走向我,银白的长发轻舞若蝶。   “你……你别过来。”   我有些慌张,却见他轻声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声音温柔得就像刚才的利用从来不曾发生过似的,如果不是我刚才险些丢掉性命,我一定会相信他所说的这些鬼话,可是,他是魔,与星帝作对的邪恶的天魔。   我一步步朝后退,直到再无退路,身后的石壁冰冷刺骨,让我的心也一阵疼痛。   殇来到我的面前,手指轻轻抚摸我的脸颊,他的指尖冰凉,像他的笑容般令人寒彻心扉。   “小野猫,”他的声音有些委屈,“别这么抗拒我,好吗。”   我惶恐的望着他绝美的面孔,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的手指从我的锁骨划过,在肩膀后箍住我,那张令人惊艳的面庞陡然放大,还来不及反应,他已吻上我的嘴唇,柔软的唇瓣阳光般温热,舌尖的温度像是要将我整个灼化,我睁大眼睛惊怔的望着他,不知所措。直到他用冰冷的链条捆住我的手腕时,我才明白他的意图。   心底升腾起莫名的悲哀。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在利用我。   而这个吻,也只是其中的一步而已。   “何必这么麻烦,”我低下眸,淡淡道,“你完全可以一剑杀了我。”   殇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唇,轻声说:“可是我不喜欢血,况且,我怎么忍心杀了我心爱的小野猫呢。”   “你说这种违心的话,你自己不会觉得恶心吗?”   我怒视他,他的面色一沉,又若无其事的笑了起来。   “怎么会,这些话我相信你是很喜欢听的,如果我刚才不是那么心急,换种方式利用你,你也许会觉得心甘情愿呢。”   “可笑,我怎么会觉得心……”   我还没说完,他突然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温暖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我惊在原地,说了一半的话生生滞住。   “小野猫,你不能否认你对我是有好感的,对不对。”   他向我微笑,笑容美得像一个神话。   我紧咬住嘴唇,一言不发。   我不否认,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是真的被震撼了,他的美丽让我窒息,而我也险些掉进他设计的陷阱,可是,当他将我推进来的那一瞬间,当我亲眼看到万箭齐发的那一刻,我的心已经彻底寒透。   第1卷 第46章 人工呼吸已解禁章节   “如果我刚才不只是吻了你,而是直接要了你,”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束缚住我的银白铁链,轻声道:“你也会是甘愿的,你相信吗。”   “放屁!”我冲他喊,“你说的什么鬼话,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   话说了一半,殇的手突然放在我的领口,用力一扯,衣领便被扯得大开,我震惊的低着头看着依稀可见的抹胸,嘴张得很大,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说错什么让他兽性大发。   “你不相信我,嗯?”   他眯起眼睛看我,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嘴抿得很紧。   他一把抱住我,在我耳边说道:“那么,我们可以试一试。”   “不要。”   我惊恐的望着他,用力挣脱手上的铁链,却丝毫无济于事,他的吻细细碎碎,在我的脖子上游走,我可以清晰的听到发丝磨动的细小声音,还有他并不急促却无比诱惑的喘气声,我的手攒得死紧,嘴唇几乎要被我咬破,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耳垂上的蓝钥突然一热,冰蓝的光芒刹时四绽,将大厅映成一片亮蓝。   是南宫澈!   他就在附近!   从来没有一次如此盼望南宫澈的到来,我张开嘴想大喊,殇却突然捂住我的嘴,仔细的打量起蓝钥。   “蓝钥怎么会在你身上,难道你不是个宫女?可是如果你是南宫澈喜欢的女人,他怎么会狠心将你关进地室?”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轻柔的声音在耳边软软的响,我拼命的摇头,想要将他的手甩开,却听到他轻笑道:“似乎有人要来了,小野猫,你乖乖呆在这里,我会再来看你的。”   殇的步法诡异而迅速,刹那间便已不见踪影。   果真是魔,不知道他是用了轻功,还是用法术凭空消失掉的。   叹了口气,我想将手腕上的铁索挣开,却突然听到奇怪的声响,定睛朝地上一看,满地不知何时爬来无数毒蛇,它们吐着信子,互相纠缠着,慢慢的朝我爬过来。   天,我最害怕这种东西了,我将脚尽力的收了收,却依旧无济于事,可怕的毒蛇越来越多,还有蜈蚣蝎子之类的毒虫,很快整个地面都覆盖上了蛇虫鼠蚁,它们有的自相残杀,有的不断前进,我慌忙扭着身子,无奈铁索太过坚固,另一头又被殇深深嵌进了墙壁,实在挣脱不了,就在一只眼镜蛇奋力朝我扑来的时候,身后的墙壁突然轰隆隆的响了起来,接着整个墙壁都翻了过来,将我送进一个陌生的石室。   硕大的夜明珠映出淡淡的光芒,将石室照得很是明亮,两排木制书架上摆满了书,我正对的方向摆着一张石床,床上坐着一具骷髅。   “啊!”   我惊叫起来,半晌才缓下来,怔怔的望着那具骷髅,看上去已经死了很久了,骷髅上落满了灰。   没关系,没关系,只是一架骷髅,又不是活的,怕什么。   我兀自安慰自己,接着又定下心来研究起手上的铁索,这东西绝对是用上好玄铁打造出的,否则不会这么结实,终于,我放弃了挣脱这个东西,沮丧的将手向墙壁上一砸,没想到铁索竟被身后的墙壁径直砸断,成了两截。   真不知道那墙壁是用什么东西砌出来的。   我惊喜的揉了揉手腕,在石室里晃悠起来。   这里曾经应该是个修练武功的地方,虽然很简陋,四周的墙壁却全是纯铁锻造的,我顺手取出一本书看了起来,是一本武功秘籍,武功名字叫做什么斗转星移,听起来似乎很有气势,看起来也颇有声势,我只看了一遍,心里便已记住了每一个招式。   不长时间,我已经将这里的兵书秘籍全部看完,虽然我对这些不是很懂,但还是能感觉到,这些书籍全是江湖争夺的神功秘籍,里面的武功旷世难寻。这让天魔那家伙得去了可不得了。   想起殇这个家伙我就满肚子气,我要毁了这些秘籍,绝不能让他得到天下。   我将所有的书全部揉烂撕起碎片,连上面的字我也揉得掉了色,根本看不出曾经它们是什么书,我将碎片丢进几个废弃的花瓶里然后塞进床下,不知道外面的毒蛇还在不在,正在苦恼的时候突然发现墙上有一个造型奇怪的把手,椭圆形,上面蒙着厚厚的灰,这个东西应该就是秘道的开关了吧,我小心翼翼的扳动把手,墙壁一翻,又是一个新的空间,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又转过无数漆黑的洞穴,我终于找到了出口,这个出口恰是皇宫的后花园。   我灰头土脸的钻了出来,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了。   有阳光的日子真是美好啊。   “呦,我以为这是谁啊,原来是皇后娘娘。”   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得我很是不爽,我拿眼睛瞅了瞅,便又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我可不想和这些南宫澈的女人争宠,没前途。   “啧啧啧,怎么我们的皇后娘娘会变成这副样子。”   那个女人还在这里叽叽歪歪,要不是我还需要南宫澈为我解毒,我早就一掌将她拍死了。   我翻翻白眼,不理会她,接着睡觉。   浑身滚烫,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到耳朵上的蓝钥一烫,一定是南宫澈来了。   糟了,不知道他又会怎么整我。   我紧紧闭着眼,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生气,不,是暴怒。   我不说话,又感觉到他踢了我一脚。   “少给朕装死,你为什么刚才不在地室!”   听他这话似乎刚才专程去找我了,这家伙,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实在摸不透。   “喂,你给朕滚起来!”   用滚的怎么起来,他不是脑子坏掉了吧。我就偏不起来,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他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灼热的感觉让他的手蓦地一颤,他又将手指放在我鼻息处探觉,我索性闭起气来。   “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慌乱,“兰妃,你一直在这里,皇后到底怎么了。”   “臣妾……臣妾也不知道……臣妾刚刚看到娘娘从草丛里钻出来,突然就倒下了……”   那兰妃大概没想到南宫澈会这么生气,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朵儿,你醒醒,朕,朕命令你起来……”   听听,连昵称都出来了,还说不爱皇后,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太医,太医呢,立刻传太医来,晚了朕杀无赦!”   他的声音似乎都在颤抖。   哼,南宫澈,我就一直躺在这里,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喂喂,这是我的胸,你不要乱按呀,什么东西那么重,啊……   我霍地睁开眼睛,惊滞的望着南宫澈,他趴在我的身上,柔软的唇正贴在我的嘴上,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   我慌忙推开他,爬起来大叫:“你想干吗,趁我昏迷吃我豆腐,啊?别告诉我你们古……”   我想说,别告诉我你们古代人也会人工呼吸,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我压在了心底,我只能愤愤的看着他,一脸的警惕。   “我……我……”他有些慌乱,一时竟语无伦次起来,几个“我”出头,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下子阴起来,“你是怎么出来的,你不是在地室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居然把我丢在那样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原谅我的口不择言,因为我实在是太愤怒了,“刚才我经历了九死一生,你知道嘛,九死一生哇!”   “这关朕什么事,”他似乎并没有把我说的话当真,在他眼里那个地室就是一个死气沉沉不会有人出现的地方,“朕留着你的命,只是为了折磨你。”   他冷冷的看我,阴寒的目光让我浑身一抖,那墨绿的瞳仁里流转着彻骨的冰冷,竟让我心口一阵怔忪。   不知他又想出什么折磨我的点子了,天啊,为什么不快点给我解毒,这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成颉,”一个黑衣人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南宫澈身旁,“把她带下去,关进兽笼。”   兽笼?什么东西?   我睁大眼睛望着南宫澈,他却不再看我一眼,转身离开。   他苍白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看起来竟很是赏心悦目,这家伙其实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呢。   我还在胡思乱想,就已经被成颉关进了一个铁笼子,与老虎豹子狼之类的动物关在一起,周围还有笼子里关着几个奄奄一息的人,破烂的衣服上沾着点点血迹。   南宫澈这家伙真是好笑,以为把我关在这里我就会屈服么,哼,我已经摸清了他的脾气,只要受不了的时候就装死,他这种口是心非的人一定着急得不得了。   我头一仰,白了眼站在笼子外的成颉,盘腿坐下。   成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顺手将其他的笼子打开,将那些凶残的动物全部放了出来,接着一跃便消失了。   唔,什么东西毛茸茸的,我不耐烦的将一个放在我脸上的东西拨开,可是紧接着那个东西又放在了我脸上,我烦躁的抬起头,顿时惊住。   笼子的铁条间距很大,一只豹子居然将爪子伸了进来摸我的脸,它的眼睛里带着些凶残与噬血的气息,让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我咽了口唾沫,向笼子后面移了移,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嚷道:“皇上你简直太有才了,居然把我和这些可爱的小动物们关在一起,我告诉你,我不害怕,一点都不害怕,你快把我放出来吧,我最害怕的是兔子,你把我和兔子关在一起,我会很害怕很害怕的,或者松鼠也行啊……你到底犯了什么病,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失忆了,全都忘了,你从头开始告诉我好不好啊,起码要让我知道受苦的原因啊,喂,这个条件算是公平吧,你怎么不说话啊!南宫澈,你是个猪,三秒钟不回答我当你默认了!一二三,好了,你是猪……”   我一个人自说自话,四周寂静一片,完全没有人理我,任凭我自己吼得喉咙沙哑。   “娘娘,”微弱的声音轻轻响起,“您别费力了,皇上是不会理会您的。”   “哦?”   我连忙转身,看到一个满脸血痕完全分不清五官的人躺在隔壁的笼子里,他的半截胳膊已经被笼子外的动物吃掉了,只剩下血淋淋的袖管贴在地上。我看得几乎要呕出来。   “他为什么这么恨我?”   没时间多问,我急忙倾诉出自己的疑问。   那人像是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我,混浊的目光掠过一丝伤感。   “您忘了,丞相将您嫁给皇上,只是想控制皇上,可皇上不是傻瓜,他早就知道丞相的阴谋,所以他将计就计,顺从了丞相,顺利登基,又编织莫须有的罪名将丞相府所有人通通绞杀,而您的存在始终提醒着他当初您是如何欺骗他伤害他的,他怎么可能不恨您。”   回我话的人似乎和当初的造反事件有着一些牵连,知道的倒是不少,只是看他目光无神,恐怕早就已经死心了。   南宫澈不一刀杀了他们,却这样折磨他们,真是够残忍。   第1卷 第47章 你不爱我了吗已解禁章节   我叹口气,问道:“你这样一定很痛苦吧,想不想死?”   他愣了愣,点点头,眼里突然涌出晶莹的液体。   “死比生要幸福的多,这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躺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被那些饥饿凶残的动物吞食,听到肌肤撕扯的声音,骨头粉碎的声音,有什么比这样更痛苦。”   “那好,”我点点头,“我让你早点解脱,好吗。”   话音刚落,其余几个笼子的人都转过头来望着我,眼里满是渴望与憧憬。   那人更是激动的望着我,眼里掠过一丝不解,还有淡淡的祈求。   “我这有剧毒封喉的毒药,你们把嘴张开,我直接扔进去。”   这样不算杀人,我只是不愿意再看到他们如此痛苦的苟延残喘。   他们纷纷张开嘴,我随手取出贴身放置以备不测的毒药丢进他们口中,一分钟不到,他们已经没了呼吸。   我满意的舒一口气,这样,也算做了件好事吧。   不过外面这些呲牙咧嘴的动物该怎么办啊,真是让我头痛。   我索性与那些动物大眼瞪小眼的对峙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成颉便又突然出现,他看着笼子里那几人的尸体,似乎很是惊奇,慌忙将所有的动物关进笼子,又迅速报告了南宫澈,很快南宫澈便来了这里,我躺在地上压根没有理会他,不过他看到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没有死,似乎松了口气,转眼又凶巴巴的问道:“他们怎么死的?”   “唔……”我想了想,“大概是这里的野兽太多了,被吓死的吧。”   “他们的尸体发黑,很明显是被毒死的,你居然敢跟朕说是吓死的!”   他怒冲冲的望着我,眼里的愤怒几乎能将我焚烧成灰。   “你知道啊,那干嘛问我。”   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朕是问他们是怎么被毒死的。”   他攒起手掌,表情阴冷。   “他们不想活了,求我把他们毒死,于是我就答应他们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颇不以为然的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他们对朕还有价值,你居然敢擅作主张将他们毒死,啊?”   他冲我吼,苍白的面孔扯出一丝狰狞的神色。   “那能怪我吗,谁让你把我关在这里的!你要是不把我关在这里,他们会死吗,事到如今你反而冲我吼,你怎么不从自身上找原因啊!”   我理直气壮的望着他。   南宫澈的目光一寒,冷冷道:“很好,很好,皇后不愧是从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人,居然敢这样反驳朕。”   他将笼子打开,一把将我拎出来,狠狠摔倒在地上。   “把你关进冰窖,你突然晕倒,把你关在地室,你突然失踪,把你关进兽笼,你居然将别的犯人毒死,你还想在皇宫里搞出什么事来!”   他拎着我的衣领,将我拖出了好远的路,凹凸不平的地面将我的皮肤擦得生痛,我咬着牙,委屈的望着他。   “你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你吗,朕早就不想看到你了,每天看到你活着,就让朕觉得很恶心,你的存在始终提醒着朕那段耻辱的日子,以前你装作温柔贤淑,每天给朕柔情蜜语,那些根本就是你的假面具,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自己吧,假装无辜的眼神,嚣张阴狠的举动,你说,你还有多少隐瞒朕的!”   南宫澈真的发狂了,他狠狠地瞪着我,红衣似火,燃烧着灼人的温度。   我一言不发,衣袖被磨破,砂石地面将白皙的手臂擦出了道道血痕。   我有些委屈,我又不是皇后,干嘛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卸在我身上,难道他自己就没有责任吗。想杀就杀好了,干嘛还要这样互相折磨呢。   不行,我要采取怀柔政策。   我咬了咬牙,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你不爱我了吗?”   南宫澈听到这话竟怔了怔,眼中浮过一丝恍惚,他松开手,我摔倒在地上,脑壳被重重的砸了一下。   忍耐着七荤八素的疼痛感,拨开萦绕在额前的小星星,我摇晃着身子站起来。   “还是从来就没爱过?”   我逼近他,清晰的看到他眼中一抹痛苦的神色。   瞬间的失神过后,南宫澈回过神来,又扯住我的衣领,我的脖子被他扯得喘不过气来。   “朕从来没有爱过你,以前,现在,以后,永远不可能爱上你!”   “你就这么恨我吗?”我皱起眉。   “没错,”南宫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我叹口气:“那你就杀了我吧,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恨也是种感情,对我来说,你的恨太奢侈了,更够被一个人永远的恨下去也是件不错的事情。这样说明,你会永远记得我,不是吗?”   南宫澈的表情一僵,手上的力气松了些,像是在想什么,脸上的神情恨奇怪。   如果他能够这样不恨皇后也是件好事,可惜他对皇后的恨意太深,深得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这么深的恨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抹平呢。   “朕不会记得你的,”他像是在发怒,转眼又笑了起来,笑容诡异如妖,“但是,朕会让你永远的记住朕。”   “你做梦,”我瞪了南宫澈一眼,看着他瞬间阴冷的面孔,又咬牙道,“你杀了她的……我的家人,我当然会记得你了,不过我是不会恨你的,你根本没有资格享受我的恨。”   南宫澈的目光立刻冷酷起来,他似乎恼羞成怒,扬起手就朝我拍来。   “皇上,”一个孱弱的身影突然扑过来,“求您放了娘娘吧。”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珊瑚这丫头,她浑身淌着猩红的鲜血,单薄的衣服遮挡不住颤抖的身躯。   南宫澈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微举起手,示意成颉将她赶走,可是珊瑚依旧跪在地上,任凭成颉怎样的鞭打和脚踢都无济于事,她的手死死的抓着一旁的笼子,白皙的手指被关在里面的一头豹子啃得鲜血淋漓,青白的骨节露出来,惨不忍睹。   我的心突然阵阵疼痛,珊瑚对皇后真的很忠心,可是我并不是真正的皇后,我只是被南宫澈认错了而已,完全不值得她这样。   我咬紧嘴唇看着这一幕,只觉头晕目眩。   “滚!”   南宫澈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低低地吼了声。   珊瑚泪流满面的摇头:“皇上,娘娘从来没有骗过您,她对您的真心天地可鉴啊。”   “真心?”南宫澈冷笑,苍白的面孔更显得阴冷无比,“你居然敢给朕说真心这两个字。”   他一脚将珊瑚踢开,那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指被突如其来的力量硬生生的折断,掉进笼子里,被凶猛的豹子一口吞食,珊瑚脸色煞白,疼得眉头皱在一起,几乎要晕厥过去,可是莫名的信念在支撑着她,让她忍受着非人的疼痛依旧望着南宫澈。   “娘娘从来没有骗过皇上啊,从来没有……”   珊瑚哭喊着,颤抖的声音在风中凄凉无比。   南宫澈再也不屑听下去了,他以迅雷般的速度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剑,我还来不及阻拦,那把短剑已经刺在了珊瑚胸前,大朵的血花如同妖娆的曼陀罗,开满整个衣衫。   我惊呼一声,慌忙扑上去扶起珊瑚,她看着我,眼中满是依恋与懊悔:“对不起,娘娘,奴婢没能保护好您,让您……受苦了……”   “说什么傻话,你做得已经很多很多了。”   看着她憔悴的容颜,我几乎要落下泪来,珊瑚凄凄的笑了笑,嘴里的鲜血像是怎么也流不尽似的,我慌忙去擦,弄了自己衣袖上满满的血迹。可是还是来不及了,珊瑚已经缓缓闭上眼睛,漆黑的睫毛就那么一动不动。   她真的已经没有了呼吸,彻底的,死去了。   我抱着她的尸体,浑身冰凉。   南宫澈不耐的看了看珊瑚的尸体,面无表情的吩咐道:“丢进笼子里。”   我将珊瑚紧紧护在怀里,狠狠的瞪了一眼成颉,又仰起头看南宫澈:“陛下,你还真是了不起,除了生性凶残狠毒外,你居然能这么狠心的对待一个手无寸铁的丫鬟,我以前实在是小看你了。”   “陛下”那两个字是我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硬生生将气氛降到冰点。   南宫澈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成颉站在一旁,亦没有动手。   “以前我觉得你很可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恨着一些根本没必要恨的人,但是我现在觉得连同情你都是多余的,你根本是咎由自取,你的残忍不用给敌人,却千方百计的伤害着那些完全没有能力与你抗衡的人,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做法很让人鄙视吗!”   我越说越觉得愤慨,失态地冲他吼起来。   怀里似乎还残留着珊瑚的体温,她的忠心,她的泪水,历历在目。   南宫澈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墨绿的瞳眸竟掠过淡淡的挣扎。   “你想要我恨你是吗?好,如你所愿了,我恨你,与你恨我一样的程度,我比任何人都要恨你,我没有你那么‘仁慈’,我不会留下你的性命,不会慢慢折磨你,如果有机会,我会一刀将你捅死。”   第1卷 第48章 强吻南宫澈   此时的我早已恨透南宫澈,根本不假思索便说出了这些话来。   南宫澈眼里的绿更加浓郁,他定定地看着我,良久,终于叹口气,道:“成颉,将那丫鬟埋了,另外,把皇后送进紫晴宫。”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成颉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南宫澈,又看了看我,而他的手下已经麻利的将珊瑚的尸体拖了下去。   我被成颉带去一个装修豪华的宫殿,一路上我一言不发,思绪始终在游离。   “娘娘,这是您的……寝宫。”   成颉看着我,表情很是奇怪。   我不由打量起这座大殿,看起来长时间没有人住过了,但是被打扫得很干净,房间里燃着清淡的熏香,窗帘是用云烟紫纱织就的,像个女子的闺房,因为装饰典雅,看起来很有品位。   “寝宫?我的?”   我出声询问。   “是的,娘娘离开的日子,皇上每日都派人打扫。”   成颉的语气有些黯然。   原来这里是皇后的寝宫。   “猫哭耗子,”我嘟囔了句,又问,“成侍卫,还有事么?”   因为还记得成颉以前是怎样将珊瑚打的遍体鳞伤,所以我的语气很生疏。   成颉的目光有些恍惚,他摇了摇头,闪身瞬间消失。   我独自走进内室,一张铺着纯白软毯的大床赫然在目。   “哇,床!!!”   N久没有见过床的我有些异常的激动,径直用轻功飞上了床。   “真是好软呀!”   我兴奋的在床上滚来滚去,刚刚的坏心情似乎被消减了许多。   完了,我这样记吃不记打的人是绝对成不了大事的。   不过我一个普通女子,又能成什么大事呢。   我揉揉脑袋,索性不去想。   “娘娘,”一个尖细嗓子的宫女在门外报了声,“晚膳时间到了,如果您饿了的话,您可以直接去御膳房挑选食材。”   挑选食材?那不是要我自己做饭。   南宫澈,你奶奶的,老娘还当你良心发现了,居然放我回宫了还不让我过好日子,真是个人渣。   我应了一声,换上件衣服随宫女走出门,宫女轻蔑的白了我一眼,还特意在我脸上的伤疤处看了看,才朝御膳房的方向走去。   看来皇后的地位确实很低啊,连一个宫女都敢公然鄙视我。   我这个心啊,是拔凉拔凉的。   低眉顺首的跟着宫女走进御膳房,再从御膳房的后门走出去,来到一个简陋的小黑房子。   “咦,皇宫里怎么会有这么简陋的地方?”   我纳闷的站在原地拿着一柄小黑锅上下观察。   “可不就是给皇后娘娘您准备的嘛,”宫女刻薄的说道,“娘娘您做完饭可以在这里吃也可以带回宫吃,奴婢先行告退。”   话刚说完,宫女便走出了房门,只留我一个郁闷的站在小黑房子里自言自语:   “自己做也行啊,让我找找看有什么菜,唔……冻豆腐,嫩豆腐,老豆腐,干豆腐,油豆腐,炸豆腐,五香豆腐,麻辣豆腐,青菜豆腐,胡萝卜豆腐……靠,怎么都是豆腐,我可是肉食动物啊。”   我对天长叹一声,心里是说不尽的憋屈。   取出柴枝生了火,我研究起各式各样的豆腐来,用水煮呢,还是用火烤……   再怎么说我以前也是学过几年厨艺的,虽说我不怎么喜欢做饭,几年下来我的厨艺也就荒废了,不过对于创新菜式我还是颇有天赋的。   我用炉灰抹了脸,趁御膳房的厨子不注意,捧着筐子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偷了不少菜,他们一个个都在专注的雕琢着萝卜花冬瓜盅,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正以每分钟三米的速度向堆放肉类的案板匍匐前进。   唔,没有人看到我,很好。   我将筐子放满,费劲的拖回了小黑房子。   经过我几个时辰的钻研,到皇宫里那群米虫早就吃饱喝足天色全黑的时候,终于做好了一桌饭。   哇,简直是色香味俱全的满汉全席哇。   我开心的撑起残缺的小桌子,手拿自制刀叉准备大快朵颐。   外面御膳房的厨子像是闻到了香味,全部挤进了我的小黑屋子,看我的神情无比诧异。   我和他们对视,良久,终于大怒:“靠,你们这样看着我,我要怎么吃饭!”   “微臣不敢,”一个御厨小心翼翼的望着我,“只是很好奇皇后娘娘您做的是什么菜,看起来竟是这般的丰富。”   说起这个我就有兴趣了,我指着满桌的菜肴兴奋的说:   “这是由我独创自制的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薇式无敌豆腐宴,喏,有荷叶豆腐,珍珠豆腐,麻婆豆腐,野鸭豆腐,宫廷烧豆腐,参芪炖豆腐,蟹肉镶豆腐,酒糟酿豆腐,清蒸豆腐圆,什锦豆腐锅,丁蛤豆腐汤,奶油豆腐冻,熏干丝卤煮豆腐,虾皮锅塌豆腐……”   御厨听着听着,头上滴下一滴大汗。   终于一口气说完,我的脸早已憋得通红。   解释的够清楚了吧,这下可以让我好好的吃一顿饭了么。可是那些御厨只是震惊的望着我,压根没有准备走的意图,亏他们是在皇宫做事的,居然这么没眼色。   算了,我吃我的,不理他们。   我用一把叉子戳向盘中冒着热气的豆腐,还没等送进口中,便听见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响起:“看起来很丰盛嘛。”   我吓了一跳,滚烫的豆腐差点掉在地上。   又是南宫澈这家伙,今天他是没戴蓝魄还是怎么的,居然来了我都没有发现。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却见他冷冷看着我,道:“朕正巧也没有用膳,将皇后做的菜肴送进朕的寝宫,顺便……”他瞥一眼我,目光里隐约流转着某种看不真切的感情,“将皇后也带来。”   不是吧,有没有搞错。   我大睁着眼睛看着他离去的红色身影,几乎忘了反应,侍卫架着我将我送进南宫澈的寝宫,便留下几十人在门外看守。   南宫澈的寝宫简直可以用奢华来形容,白虎皮铺就的地板,做工精致的象牙屏风,角落里还摆着棵一人多高的乳白珊瑚树,满室的贵气几乎让我看花了眼。   看着那些破旧残缺的盘子摆上南宫澈镶金边的海棠木大桌,我的嘴角不由抽了抽。   南宫澈在椅子上坐下,望着呆立在一旁的我,冷笑道:“皇后不是恨朕么,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呃,我似乎真的忘记我今天说我会恨他了,可是他伤害的是皇后,又不是我,虽然珊瑚的死是他造成的,但是如果我真的恨他,岂不是满足了他龌龊的虚荣心,让他更加得意。   我仰起头,怒瞪他:“谁说我恨你了,值得我恨的人,不是英雄就是枭雄,你算个……”   “鸟”字还没出口,南宫澈的一只爪子就已经揪住了我的领口。   乖乖,这家伙和慈禧一样喜怒无常。   我立刻闭了嘴,做出一副温顺绵羊的样子望着他,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眨的我头晕目眩。   南宫澈将我强行按在椅子上,鄙夷的看了眼我精心制作的可爱小叉子,抬指将叉子弹得老远,又递给我一双银筷子。   他这个家伙真的是很奇怪,不知道究竟受什么刺激了。   我不再理他,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南宫澈在一旁看着我,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半晌,缓缓开口:   “听说,皇后失忆了。”   他的话让我几乎噎住,想了想,突然记得在兽笼的时候我是这么喊过,不过当时似乎并没有人理我。   看样子他一直在派人监视着我。   “里说的不似嘿哈嘛,瓦要是还利得里,怎么溃那么容即被里刷啊。”   我嘴里满是豆腐,说话也模糊不清,唔,翻译一下,我刚说的是:你说的不是废话嘛,我要是还记得你,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你抓啊。   南宫澈没有说话,只是从桌上一只精致昂贵的金壶里倒了杯酒,沁人的酒香顿时弥漫在大殿内。   “咦,这酒看起来很好喝嘛。”   我一把抓过酒杯将酒全倒进了自己口中,浓郁的酒香伴着些水果的甜蜜滋味,入口香醇,绝属佳酿,不理会南宫澈震惊的目光,我将小金壶径自夺过来,一股脑的倒了嘴里。   哗,真是过瘾啊。   南宫澈定定的看着我,终于慢慢开口:“那是美人醉,只可细品不易囫囵吞枣。”   切,不过一杯酒,有什么好宝贝的,小气。   我白他一眼,却又听他说道:“一杯下肚,立刻烂醉。”   什么!他不会是有预谋的吧,那我岂不是掉进了狼窝。   我站起身,突然觉得头好晕,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南宫澈抱起肩看着我,眼里闪过一缕淡淡的不知名的情感。   我立刻条件反射般的捂住胸,谨慎的望着他。   “收起你那肮脏的思想,朕对你毫无兴趣。”   南宫澈冲我低吼了句。   我连忙甩掉满脑子淫秽的想法,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南宫澈。   他低着头,夹了一口菜放进嘴中,又仰起头冷声道:“干嘛一直看着朕。”   我的头脑发晕,张嘴便说:“靠,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突然觉得好热,我一把将衣服向下拉了拉,几颗布绳制的盘扣拽落在地上,露出大半个光洁的肩膀,精致的锁骨下,薄如蝉翼的抹胸隐隐绰绰。   南宫澈皱了皱眉,突然站起身朝我走来,我眯着眼睛看他,怎么看都只能看到几个重叠的模糊人影。   南宫澈俯下(禁止),俊美的脸庞离我只有咫尺间的距离,透过他白皙的肌肤我几乎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我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软得像一朵棉花糖,南宫澈没有打掉我的手,他冰凉的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眼里的墨绿越来越深。   滚烫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渐渐的,那张粉红的唇就要贴过来。   “啪!”   清脆的一声,我已经反手甩了南宫澈一个大嘴巴子。   他震惊的望着我,而我目光迷离一副痞子样:“你小子,混,混哪的啊,你不看看老娘是谁,居然敢吃老娘豆腐,你不,不想活了啊。”   我的舌头有些打结,南宫澈目光一黯,收回身要走,我径直抓住他的领子将他揽进怀里,他一时没有防备,与我双双滚在地上,我们翻滚着一直在床边停下,我用一只手迷迷糊糊的撑住地,以女上男下的压倒性姿势狠狠的反吻上他,南宫澈睁大眼睛望着我,墨绿的瞳眸中里满是惊骇。   我乱吮着他僵硬的唇,手也猛地一扯,将他腰间束衣的细带解开,里面是一袭单薄的纯白亵衣,他苍白的肌肤映衬着如雪的白衣,竟似有种超然的气质在他周身流淌,从来没有见过不穿红衣的他,少了份妖娆,却多了份纯美。   似乎有一股滚烫的气流在小腹翻滚,混合着酒精的刺激,让我浑身燥热。烫烫的耳朵将某种不知名的温度传递至我的心脏,我停下不规矩的狼吻,略微抬起头,用迷离的目光看着南宫澈。   他似乎已经从震惊中回神,雪白的面颊染上了一丝绯红,墨绿的眼瞳仿佛燃烧着莫名的情欲,夹杂着七分恨意,三分爱意,如此矛盾却又在这样的春色里显得万分诱惑。   我的手不安分的从他的里衣中间的开口探进去,在他贴身的布料里将他抱住,他的身体似乎颤了颤,一声呻吟溢出口中,又紧紧咬住牙,那副神情像是想将我狠狠推开,又不舍这温软的怀抱,一只手半举着就这样僵在空中,另一只手紧握着我的手腕,仿佛是怕我将手探得更深,但他却明显没有用劲,力道软软的任我在他身上乱摸。   “唔,你的皮肤很软嘛。”   我无意识的轻语,南宫澈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   他眼里仿佛有一团火在肆虐焚烧。   “摸起来也滑滑的。”   我的手心轻抚他滚烫的胸口,又低下头躺在他胸膛上,脸颊与胸口初一接触便立刻有种难言的灼热,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我不由喃喃道:“看嘛,你的心……心跳那么快,还是对我有……有反应的。”   南宫澈不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有力气再多说,便静静趴在他的胸口上闭了眼,渐渐睡去。   隐约中似乎有人将我轻轻抱上床,隐约中似乎有温热的吻印在我额头,隐约中……   在旖旎的梦境里,我浑浑噩噩的熟睡……   醒来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我很惊讶我怎么会睡在南宫澈的床上,听说就连他宠爱的妃子都没有这样的特权可以在他的床上过夜。我记起昨天我只是在他寝宫里吃了顿豆腐宴而已,今天为什么会如此诡异。   想破了脑袋我也想不出来,索性直接问南宫澈。   他似乎是刚处理完军务,身上还穿着明黄端庄的朝服,虽隐去些许妖娆风华,却依旧有种霸气与阴戾浮动在他墨绿的眼瞳里。   刚一进门,我便叫住了他。   “呃,陛下,昨天……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呢?”   虽然我查过胳膊上的守宫砂还在,不过我总要从他口中打探出昨天有没有说过不该说的话。   南宫澈斜斜的靠在床柱旁,一双冷瞳毫无感情的盯着我,他的眸心翻涌着我没有见过的陌生情感,一时让我有些怔滞。   “皇后希望发生什么事呢。”   略带讥诮的声音,虽然依旧冷漠,却隐隐带着些暗涌的暧昧。   我愣了愣,吞了口唾沫,又摇摇头。   “我当然是不希望发生什么事了,但是我记得昨天我喝过酒对吧,”我忐忑的看着他,“那个……其实我的酒品实在不好,我是怕在酒醉的时候不小心……呃,不小心调戏了陛下……嗯,那个……没有吧?”   我用的是探询的语气,因为我确实很想知道我究竟有没有对他怎么样。   南宫澈的脸瞬时铁青,目光阴寒得让我浑身一颤。   我缩了缩身子,讪讪的解释:“你别发火,我就是那么一说,没有最好,没有最好。”   看着他冰寒的眼眸中散发的恨意我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南宫澈还是一如既往的恨着我,那么昨天我们肯定没有发生什么了,我也肯定没有透露过我真实的身份。呼,终于放心了,虽然我承认我的酒品是不太好,但是我也只是喜欢乱捏乱抓,然后就懒懒的躺下昏睡,绝不像别人那样会大喊大叫发酒疯。   南宫澈看我松了口气的样子竟是一怒,径直拎起我的领子朝我怒道:“皇后就这么想与朕划清界限。”   呃,这算演的哪一出?   我迷惑的看着他,却见他俯身压上我,俊美的面庞离我仅有毫厘。   “是因为皇后心中另有他人,还是你根本没有心。”   他冰冷的声音让我心里一颤。   这家伙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不过,看他这样子,难道我昨天……真的对他做过什么吗?   想到此,我不由大张开嘴,一脸的震惊与尴尬。   “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朕,”南宫澈绿眸流转起寒冷的光芒,语气依旧刻薄,“又想用美人计来勾引朕吗。”   “美人计?”我惊呼一声,“不会吧,我昨天真的对你……”   看着他阴戾的目光,我的话生生滞住,目光却始终紧紧盯着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想不到皇后除了心地歹毒,倒也是很有心计的。”   他毫无情感的声音完全听不出喜怒。   “不可能啊,我怎么会这么没有自制力呢,就连以前和裴阡陌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做这么丢脸的事情,现在更没有道理会对南宫澈这个恨我入骨的家伙下手,难道我真的空虚到饥不择食了么。”   我丝毫不在意南宫澈压迫的目光,只是兀自在一旁碎碎念。   南宫澈的瞳孔微缩,目光带着些隐含审视的神光,我依然在喃喃自语,南宫澈突然一把甩开我,冷声道:“送皇后回紫晴宫。”   门外传来响亮的一声应。   我奇怪的看了眼南宫澈,下了床,无暇顾及凌乱的衣袍径直朝门口走去,南宫澈却突然拉住我的手,动作僵硬的替我披上一件玄色外衣,又将衣带仔仔细细的绑好,严密得不露分毫。然后粗鲁的将我推出寝殿,我踉跄几步,跌出门外,几个丫鬟扶起我,架着我朝紫晴宫的方向走去。   南宫澈还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不过郁闷之余,我又开始好奇的幻想起昨夜的情形来。   哎,那么关键的一夜,我怎么会昏睡呢,万一他对我做了什么,那我可是后悔都晚了。   胡思乱想间我已回到了紫晴宫,南宫澈没有再让我自己捣鼓饭食,倒是让丫鬟送来了精致的甜点和小吃,吃完饭,我一个人出了紫晴宫。   感觉今天没有人跟踪我,倒是让我有些奇怪。   沿着小路我走向了很少有人来的后花园,芳草茵茵,花香四溢,我兴致勃勃的欣赏着簇簇绚烂的牡丹,不知不觉便已走到了花园的最尽头,一道爬满藤蔓的绿墙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扬了扬眉,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绿墙内发出细碎的声响,伴着轻声压抑的呻吟,让我不由吃惊万分。   第1卷 第49章 承欢于人   我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探出半个脑袋向里看去,只见绿墙内是一片姹紫嫣红,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最中央一片草地上俨然睡着一对男女,此时女子正在男人身下娇柔的拧扭着,雪白的肌肤映着阳光竟有种刺眼的妖曼。   我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捂住嘴才止住口中即将冲出的惊呼。   那女子,分明就是玉帛。   可她不是南宫澈的妃子么,怎么会承欢于他人身下,并且是在这么堂而皇之的地方。   只是我不知道,这片花园本就是宫中的禁区,从来没有人敢踏进这里半步,就算踏了进来,园中的高手也能在一招之内将其瞬间秒杀,连一声求救都叫不出口便成了死人,这对宫中那些急于保命的奴才来说是多么恐怖,但今天是个例外,因为我不知道关于后花园的秘密,更不知我的内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精纯到再绝顶的高手都无法窥探到我的气息。   我只是紧紧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   玉帛痴痴道:“大人,玉帛求您……唔……人家好想要,求您给我……”   她的声音因为沾染了情欲的色彩而显得有些Yin糜。   但我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她叫他“大人”,并且称呼他为“您”,这么说来,那男人的身份一定至尊无上。   我不由的打量起那个男人,他着一袭华贵的黑袍,正俯身跨坐在玉帛的身上,一手撑地,头微微弯下去,背对着我,但他衣衫丝毫不乱,黑发垂在嫩绿的草地上,更是别样风华。   “想要?”   他的声音带着些冰冷的笑意,却没有一丝暧昧,听在我耳里,竟似带着种嘲弄。   玉帛咬咬牙,点头,迷离的眼里燃烧着炽烈的欲火。   “那么,我交代你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男人轻声问,魅惑的声音带着浅浅的诱惑。   “属下都已经办妥了,”玉帛似乎恢复了半分清明,声音也带了些神采,但娇滴滴的声音听来却依旧无比引诱,“只求大人留属下在身边,让属下伺候大人一辈子。”   “你什么时候学会讨价还价了,嗯?”   男子捏住玉帛的下巴,凉凉的声音带了些让人心惊胆战的威严。   “属下不敢,”玉帛的目光有些哀怨,声音也开始急切,“可是属下对大人的心意大人该是知道的,属下即使身首异处也会拼最后一丝气力保护大人,只求大人能给属下一个机会。”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略略直起身子看着玉帛,他的浑身散放出邪魅的王者霸气,带着丝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竟让四周的花草顿时萎靡。   “如果大人不要属下,那属下宁愿一死。”   玉帛直直望着他,尽管自己只是拼命一赌,却义无反顾。   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也会如此死心塌地的爱上一个人,真是难以想象,不过那男人定力也真是强,都这样了还没有动心,让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个gay。   “很好,居然敢威胁我了,”男子的声音依旧云淡风清,邪魅里带着一丝清冽与妖冶,却又无比绝情,“你该知道的,你的生死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尽管玉帛清楚这一点,但听到男子说出口脸色仍旧煞白。   男人站起身,后退了一步,淡淡的望着玉帛:“把衣服穿好,出去。”   仅仅几个字,他说的清淡而不含丝毫情欲,玉帛连忙将地上散落的衣物穿好,满脸通红的从另一头慌张走出。   男子不再看她一眼,转过身。   那一刹那,几乎像是一道惊雷将我劈中。   我迅速缩回头,震惊的僵立在原地。   那个男子,赫然就是魅。   俊美无俦的面孔浅漾着令人不敢正视的霸者气质,华丽黑袍下是蓄势待发满含危险的精壮体魄,他的衣衫松松的搭在肩头,衣带未系,露出性感的胸肌,黑绸般的发散散的垂于胸前,美的不似凡人。   可是刚才他狠绝的语气与凌厉的霸气却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仿佛记忆里那个绝美邪魅的男子蓦地变了样子,以前的一切在一瞬间都成为了幻觉。   魅曾说过他是星帝,我便一直当他是心怀仁慈的救世主,可是刚才的一切显然与我想象的大相径庭,甚至让我至今无法消化萦绕在眼前的一幕。   心里掠过略微的刺痛。   为什么,我的心会隐隐作痛。   我打定主意要逃,脚下却踩到了枯枝,发出清脆的声响,刹那间一排毒针朝我射来,来势汹涌,毫不留情,我下意识的在地上一滚,堪堪躲过毒针的偷袭,顺便在地上抓了一把染衣草朝脸上一抹,立刻有斑斓的色彩涂满我的脸,丰富得让人再也看不出我的容貌,就连脸颊上的疤痕也被隐没在一团形似大痣的黑影里。   只不过瞬间,魅已移至我面前,绝美的面孔上毫无表情,只有那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邪魅与狂妄。   我站起身,略带忐忑的与他对视,他显然是没有认出我来,语气带着点点疏离。   “姑娘武功如此绝顶,想必刚才的话听去了不少,”我谨慎的望着他,见他手心透过一丝寒光,我的心立刻冷透,魅轻笑着看我,他的声音如同地狱勾魂的使者,带着嗜血的杀气,“若是这样,我便不能留你的命了。”   话音刚落,他手心的银光已经朝我袭来,至阴至邪的气息势如破竹,只朝我咽喉而来,我迅速侧身,险险避过致命一击。魅乌黑的眼眸掠过一丝诧异,手一翻,银光再次刺来,我看清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跟着直觉我只得不断后退。   魅见我速度竟能与他同样快慢,不由有些吃惊,眼中闪过些惜才的欣赏,脚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他如一道诡异的黑雾,身上散发出的邪气仿佛无孔不入,将我的气血搅动得一阵翻涌。   我惊觉这种邪气如同那日邪惑剑出鞘时的剑气,不由大惊失色,连忙运气抵御,体内的真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又因为在石室内看了那么多绝世秘籍,我的武功竟有了质的变化。   虽然依旧不敌,却没有受到他邪气的侵袭,内息也渐渐平稳,我身形越来越快,反手已将他的匕首夺下,他显然是没有料到我竟能将匕首从他手中拿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诧,尽管他已经无法掩饰自己的意外,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杀机,骤然暴涨的杀气让我真气有些混乱。   我握着他的匕首,却没有杀他的意图,看着他绝美的容颜我只好懊恼的将匕首抛出老远,装作没有看到魅的疑惑,我继续与他缠斗,魅的武功不但阴邪,而且高超过人,虽然他没有用十成的功力,我却早已招架不住,眼见抵挡不住他凌厉的攻势,我只能变被动为主动。   脚间一移,我以五行八卦之位连走几步,每一步都甚险却又偏偏化解了魅毫不留情的杀招,因为速度过快,只能看到我的残影在魅周围时隐时现,将他每一寸杀气遣回属于他的范围。   魅的目光开始带了些震惊,下手不再处处杀招,却像是生擒的路数。   看来他已经准备要降伏我了。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我在偷袭他一掌后跳出老远,气喘呼呼的望着他:“停。”   虽然知道我的偷袭对他来说等同于一只毛虫掉在他衣服上,只要一弹便定然无事,不过我也没奢望过能打伤他,只是为自己争取一段方便逃跑的距离罢了。   莫说如今的魅与当初判若两人,就算和当日一模一样,我也不认为我看到了他的机密他能放过我,所以我根本没有打算告诉他我的身份。   不知从什么时候我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也许是当我知道连陌陌都一直在骗着我的时候,也许是我本性里,就藏着一份不属于这里的桀骜。   魅停在原地,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一丝诱惑隐隐滑过粉红的唇线,轻扬的嘴角弯起俯瞰天下的淡笑,仿佛是为了安抚他血液中蠢蠢欲动的嗜血因子,那抹笑愈发显得邪魅。   “姑娘好身手,不知师承何人。”   他耀眼的黑眸像是要将我看透,语气凉凉的却震得我心脉一颤。   “拜托你说话的时候别在声音里加诸内力,”我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挑了挑眉,又连忙抱拳,学着江湖人士的语气说道,“本姑娘无门无派,亦无师父。”   这时还是不要说出四翼比较好,况且他们几个人就是借学武的名义恶整了我一顿,什么都没教我,算什么师父。   魅看我的目光更多了些古怪:“姑娘刚才的武功极其高明,只是运用不甚熟练,想必姑娘是从未和人交过手,能到这种程度已属不易,若是姑娘勤加练习,学有所成之时,恐怕你我不分胜负。”   没想到这家伙说话居然还文绉绉的,真是让我不习惯。   不过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趁现在我打不过他尽早将我除掉,免得后患无穷么?   我浑身一冷,谨慎的看着他,那双深沉如黑曜石的双瞳如同弥漫着妖娆的雾气,层层叠叠,一浪一浪,搅得我心头汹涌波涛肆虐起伏。   糟糕,是噬魂术。   我下意识的咬住嘴唇,调整内息抵挡住神智的混乱。   魅朝我邪邪一笑,轻轻开口道:“你喜欢我吗?”   明知他只是在用噬魂术玩弄我的理智,我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思绪实在不受自己控制,大脑仿佛一片空白,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任何东西。   魅像是怔了怔,看来我的答复对他来说很是意外。   他略一思忖,又道:“为什么会喜欢我?”   “因为你好看。”   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眼神竟是澄澈如水的。   魅的表情略略僵了僵,口中自语道:“曾经似乎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过。”   他说着就准备朝我走来,我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强迫从他的噬魂术中醒来,神智略一恢复,我立刻向后退了一步,魅停下脚步,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道:“如果你喜欢我,那你留在我身边如何。”   “留在你身边?”我反问,语气无比嘲弄,“当你暖床的工具吗?”   魅的神色略略一变,又轻笑道:“怎么,我不配吗?”   淡淡的阳光如瀑泻落在他身上,仿佛山中惑人的精魅叫人移不开眼。那眼中潋滟流光仿佛笼罩着黑色的雾气,诡异却绝美倾城。   “我不认为我的姿色能打动你。”我淡淡的笑了笑,目光从魅的身上移了下来。   美男和小命,我自然选后者。   魅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说:“那么,你想要什么?”   “自由,”我静静望着魅,却见他神情恍似一震,竟也有了片刻的失神,“我要自由,不要为你付出,却得来你的讥诮,不要为你杀人,却得来你的厌恶,不要为你勾引别人,却得到你的唾弃,不要为你放弃一切,却得到你的遗弃。”   我的话显然是针对刚才魅对玉帛所做的一切。   魅愣了愣,目光恍然一阵迷离,良久,他缓缓开口:“你是想要爱么?”   他的声音很小,小的就像一阵风,却那么清晰的飘进我的耳里。   我微怔,实在解释不出我为何要说那么多话,我想要爱吗?怎么会!我已经有了左辰修铭心刻骨的爱,我怎么可能还幻想别人所给予的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魅的时候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情愫在轻轻浮动,而且,刚才发现和玉帛缠绵的男子就是魅的时候,我的心真的痛了一刹,那种感觉,就是所谓的吃醋么。   魅淡淡的看着我,突然轻笑出口:“可是,我不会爱人呢。”   轻柔的声音,带着让人迷恋的魅惑,软软的响在耳畔。   第1卷 第50章 目睹春宫图的后果   我一惊,抛弃心底乱糟糟的情愫,冷冷道:“我不要你的爱,我说过了,我要的是自由,绝对的纯粹的自由。”   “不过,”魅似乎并没有在意我的话,他的唇角浮起一抹媚世的浅笑,“以你的身手,你觉得我有可能放手吗。”   他竟是在威胁我。   “呵,”我怒极反笑,“看来在大人眼里,我的利用价值挺高啊。”   不再理会魅眼里一丝玩味,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捡起我刚扔在一旁的匕首就朝右臂刺去,速度之快堪比疾风,等魅反应过来的时候匕首已经深入肌肤,鲜血浸湿了白色的衣袖,这处地方暗藏三处大穴,一般人万不会朝这里刺去,我却将刀刃狠狠刺入其中,俨然是戳透了要害,将最粗壮的血管割断,鲜血汩汩如泉涌,整只手臂顿时麻木不堪,鲜血沿着指尖淌落,滴在地上。   魅神情微变,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样,眼眸轻盈流转间已不再带有轻笑。   而我苍白的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微笑,心里却将他骂了个千百遍。   我险险避开三处大穴刺进这处无关紧要的地方就是想用苦肉计吓唬吓唬他,过会我便佯装受不了疼痛晕死过去,他若是离开,我便逃我的命,他若还是对我存了杀机,那我一定要他给我陪葬,就算曾经是朋友,那份情谊此刻也不该记挂。   管他和我是什么关系,都没有逃命来的重要。   “如今我的右臂已废,想来帮不到大人的忙了吧。”   魅的眼神中流淌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疑惑,又像是赞许,我抬起头抛给他一个挑衅的目光,却见他嘴角浮起一丝淡笑:“本来我就已经打算放了姑娘,姑娘又何须如此。”   靠,怎么不早说。   我立刻有种想要撞豆腐的冲动。   忍了半晌,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你为什么打算放我。”   魅斜斜的倚在藤蔓纠缠的绿墙上,漆黑的长发略有些凌乱,映衬着他晶莹如雪的肌肤更有种让人折服的气质。   “看姑娘的服饰似乎是宫中之人,并且身份不低,敢问我如何能万无一失的带你离开呢。”   我翻了翻白眼,不屑的说:“少糊弄人了,别以为我看不出刚才你处处杀机,每一招都想至我于死地,如果你杀了我都没有关系的话,悄无声息将我带走更不是问题。”   魅愣了愣,又微笑着朝我走来,我慌忙后退,无奈手臂的伤太重,没动弹几下就痛得我呲牙咧嘴,我用手紧紧捂住伤口,惨白的脸色近似透明。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眯起眼打量我。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我退到无路可退,只能背靠在墙上与他对视。   “呵,”魅已经逼近我,一只手撑在墙上,将我环进他的怀里,那双如夜的黑眸深深盯着我,仿佛深邃的漩涡,“你会知道的。”   我的心扑通扑通几乎要跳出喉咙,手臂上的疼痛越来越刺骨,让大脑也开始晕眩,我的眼前仿佛渐渐迷离,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轮廓在阳光中闪耀。   我紧紧咬住嘴唇,一丝腥甜涌进口中,头脑终于清醒了些。   魅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抚过我的唇瓣,语气仿佛带着点心疼:“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   我愣愣的看着他,一刹那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在魔煞三关里救我对我好的魅。   还来不及反应,魅突然靠近我,舌尖轻轻在我唇瓣上舔过,一阵酥麻惊得我呼吸几乎暂停。   我一把推开他,语无伦次的说:“你……你怎么可以……你不会是吸血鬼吧。”   “吸血鬼,”他轻笑道,“呵,亏你想得出来。”   “唔,我知道了,”我愤愤的指着他,做大义凛然状,“你一定是喜欢用这种方式勾引女孩子,让她们死心塌地帮你做事,我告诉你,我不是一般的女人,我不会上你当的。”   “对,你不是一般女人,”他顺着我的话,嘴角绽放邪魅的笑容,“你是独一无二的雪儿。”   我一惊,他居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你……”   我吃惊的连话都说不出,魅懒懒的笑着:“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么?很简单,你的声音,你的语气,你的身形,我想这世上除了雪儿,不会再有别人。”   “那你刚还要杀我!”   我怒了,这家伙纯属是拿我当猴耍。   “刚才我并没有认出你,只是在你咬破嘴唇的时候……”他的舌尖轻轻舔过粉红的唇瓣,嘴角扬起淡淡的坏笑,“听说皇后自毁容貌又被抓回宫中,看来这个皇后便是你了,可怜的雪儿,你怎么总是不安分呢。”   “不是我不安分,是有些人不容我安分,我刚来这里就被那个成颉打晕了,醒来以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能怪我吗,我真是倒霉透顶了,就连出去散个步也能碰到春宫图,还差点被杀人灭口,你说我容易吗我!”   看出他对我没有恶意,我立刻乱没气质的朝他吼。   “你说玉帛吗?”魅偏偏头,“她是我的属下,仅此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取出金创药涂在我的手臂上,阵阵刺痛让我不由咬紧了牙。   “若不是你刚用这一招,我也许会真的杀了你呢。”   他细心的在我的伤口上轻轻涂抹,动作万般呵护,我愣愣的望着他,没有说话。为我上完药,魅淡淡问道:“要我带你走么?”   我摇头:“算了,我中了毒,除了南宫澈是解不开的。”   “你中的是黑蔓毒藤?”他似乎有些诧异,见我点头又有些无奈的说道:“这毒只有用墨国的日月寒泉之水加上火焰砂并配以墨国皇族的独门内功才能化解,看来我想救你也救不了了。”   “救我是小事,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笑话,凭我的武功难道逃不出去么,我只是对魅的出现很好奇,究竟他是什么身份,而他刚才和玉帛的对话更是让我疑惑。   “我在这里只是来看看我的计划进行怎样了,具体什么计划呢,我不能告诉你。”他对我笑笑,“不过你武功进步如此神速,真是让我惊讶,你这样的练武奇才可是世间难得的,若是你能习得圣天魔功,定是天下一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什么魔功,我可没有兴趣,”我撇撇嘴,“你不告诉我算了,我该走了,免得南宫澈看到我又想出什么奇怪的法子折磨我。”   “他经常折磨你吗?”魅的表情有些古怪。   “是啊,不过没关系啦,嗯,那个……我真的要走了。”   我敷衍的摆摆手,从花园的后门逃了出去,慌不择路的跑进一个冷冷清清的宫殿。   终于离开了魅的范围,这才没有了刚才那种令我不安的压迫感。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身上氤氲着诡异的邪气,让我有种想逃的冲动。   我从水坛里舀出一勺水将脸上的染衣草洗掉,水中又倒映出我原先的样子来,这副容貌左辰修能认出来,南宫澈能认出来,魅能认出来,其他的人却都一律看不出。   左辰修是因为爱,南宫澈是因为恨,那么魅又是因为什么呢。   呵,无论是因为什么,总之不会因为爱。况且他见的一直是我毁容后的容貌,哪里会有人喜欢一个丑八怪呢,也许只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而已,就像玉帛,说不定刚开始他也是用这种暧昧的举动蛊惑她的心,才让她死心塌地呢。   我正在望着水面发呆,突然从倒影中看到身后一张苍老的脸,深陷的眼眶,蓬乱的头发,活脱脱一个抽了大烟的女鬼。   我吓了一跳,差点栽进水中。   “之卿,让哀家瞧瞧你,如今怎么样了。”   她伸手就要触摸我的脸,听她对自己的称呼,似乎就是太后,不知道她口中的“之卿”是什么人。   我不着痕迹退了退,听她絮絮叨叨的念道:“之卿啊,不知道朵儿怎么样了,皇儿虽然恨你我将他作为傀儡,可是朵儿是真心待他的,若是他一意孤行仍旧要伤害朵儿可怎么办呢,唉,孽缘,孽缘啊。”   这么说来那个“之卿”就是丞相了,叫的这么亲切,一定有私情的。   我试探着问:“朵儿现在在哪里?”   “朵儿?朵儿……哈哈,死了,都死了!”   她的神情一下子激动起来,浑浊的眼睛似乎放出光来,侍卫从外经过,踏出整齐的脚步声,太后像是吃了一惊,疯疯癫癫的飞快逃开,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喃喃自语。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家人都莫名其妙。   我叹口气,走出宫门,绕了半天我突然发现,因为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居然迷路了。再不早点回去我的手臂就要断掉了。   苍天啊,为什么会这样。   我正在郁闷,突然看到不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   藤蔓纠缠的长廊下,嫡仙般的男子倚着石柱,一袭飘飘白衣似梦若幻,他的指尖有枚小小的琉璃酒杯在阳光下光芒流转。   居然是凌清。   现在能够遇到他我觉得简直无异于地下党与组织接头时的兴奋。   凌清,我可找到你了哇。   我两眼放光的朝凌清逼近,他正巧转过头,看到我时有些诧异。   我立刻装作端庄娴静的样子道:“王爷,你在这里晒太阳么?”   “嗯?”凌清一愣,看我的目光有些古怪,“娘娘怎会来此。”   看他上下打量我就知道他是想看看我身上有没有伤痕,因为南宫澈那家伙太阴险了,肯定不会轻易放我一个人在外面晃荡。   “我散步,不过忘记回去的路了,王爷能否带我回宫呢?”   我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显然他有些为难。   “娘娘,你我男女有别,恐有不妥。”   “你这个榆木脑袋怎么这么迂腐,你……”看着凌清诧异的样子,我立刻捂住嘴点头,“啊,王爷说的极是,那我就自己找回宫的路好了。”   我一边说,一边刻意将手臂向他的方向甩了甩,衣袖上大片的血迹触目惊心,凌清一惊,竟不顾失态一把将我揽进怀里。   “朵儿,你的手臂怎么了。”   他居然叫皇后的小名,难道他和皇后也有所谓的过去吗?   事情似乎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第1卷 第51章 真皇后的下落   我摇摇头,故作委屈的说:“没什么,只是刚才遇到刺客,所以受了点伤。”   凌清皱起眉,箍着我的手腕上下打量,他的目光有种让我诧异的惊慌与关切。   “那这伤现在怎么样了,严重吗。”   我抽回手,冲他笑笑:“只要尽快回宫应该不碍事的。”   凌清不假思索的将我拦腰抱起,竟不再顾及是否会对自己的声誉有任何影响,只是用轻功风驰电掣向紫晴宫赶去,我躺在他怀里,睁大眼睛惊讶的望着他。凌清似乎并没有觉得不妥,将我送入寝宫后又马不停蹄的召太医前来,一张平日里淡泊超凡的面孔竟紧张得有些苍白。   太医为我诊断完,打开药箱取出几味药来让我服用,又开了张单子让丫鬟去配药,接着便恭恭敬敬的对凌清说:“王爷切莫担忧,皇后娘娘的伤口虽深,却刚巧避开了几处大穴,老臣只要为娘娘开几付药养养身子便可。”   听了太医的话凌清似乎终于放下心来,眉心略略展开,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又坐在一旁的红木大椅上。   我想问他一些话,却见丫鬟突然跑了进来,她还来不及禀告皇上来了,南宫澈便慌慌张张的冲进紫晴宫,扶起我四下打量着。   “让朕看看你是哪里受伤了。”   “没什么……”我甩甩手,南宫澈却不死心的到处乱捏,手劲之大摆明了是故意想整我,我立刻呲牙咧嘴的叫嚷起来,“哎……别捏我的胳膊,痛……”   他居然用力的捏了捏我刚刚包扎好的伤口,鲜红的血刹时透过白纱,晕染开了大团的血花。   他肯定是以为我没有受伤故意糊弄他所以才使这么大的劲,痛得我骨头几乎断了,这家伙果然是疑心重,我又不是地下党,至于这样么。   我愤愤的望着他,却见南宫澈若无其事的说道:“还有力气喊叫,应该没什么大碍。”   依旧是刻薄的语气,让我恨不得将他暴打一顿。   这家伙就是长了一张欠揍的脸。   太医见状立刻上前重新为我换上纱布,我缩在床上一言不发,太医刚走,南宫澈便坐在床榻边沿,揪起被子把我整个蒙了进去,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老老实实呆在宫里就好,别到处乱跑,若是你这条小命丢了朕岂不是没了日日折磨的玩物。”   南宫澈冷笑着看我,我藏在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望着他,一言不发。   心很乱,也来不及顾及南宫澈尖锐的冷嘲热讽,我只是一直在想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见我长久不说话,南宫澈转过身,这才发现站在一旁的凌清。   他扬起眉,冷冷的问道:“王爷为何会在皇后寝宫里?”   “臣刚才遇到娘娘被刺客所伤,所以带娘娘回了宫,既然陛下已来,臣也该告退了。”   凌清微微福身,不卑不亢的答道,他身上始终飘忽着一股仙人般洒脱的气质,在窗外洒进的淡淡阳光中如此脱俗。   “慢,”南宫澈抬手拦住凌清,“朕还有公务在身,王爷如不忙就在这里代为照看皇后,待朕回来再离去不迟。”   他的话一出口,我和凌清都有些吃惊。   “陛下,这恐怕不妥。”   凌清皱起眉,目光淡淡瞥了我一眼,我大张着嘴惊讶的望着他。   “有何不妥,这是朕的命令。”   南宫澈的眼神中似乎闪烁着某种莫名的光芒,接着他不容凌清再推脱,冷冷的瞪了我一眼,径直出了紫晴宫。   看着南宫澈的背影,凌清低低的叹了口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丫鬟给他奉了茶,低眉顺首站在一旁,再也不见了当初对我趾高气扬的样子。   这宫里的奴才真是懂得察言观色,昨天还不可一世,今天见了凌清就蔫了,一张平淡无奇的小脸竟泛起了微微的绯红,该不会是怀春了吧。   我浑身一寒,连忙将那丫鬟赶走,趴在床上手托腮看着凌清。   他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手捧着茶杯,目光却呆呆滞滞,我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一双黑如墨玉的眸子静静的盯着我。   “王爷,南……呃,皇上怎么会让你在这里照看我?”我是真的很诧异,“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呢?”   凌清微微怔滞,转头看我。   “嗯,那个……其实我在回宫的时候被成护卫打了一棍子,所以很多东西都忘记了,刚才看皇上的举止很奇怪,所以我想问问。”   “哦,”凌清的眼神有些黯淡,“皇后与我,只是童年的玩伴而已,也许皇上仍旧对你心怀疑窦,不太放心罢了。”   “噢,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我恍然大悟。   凌清愣了愣,像是在想什么,良久,终于说道:“我觉得娘娘与以前不同了许多。”   心头有些惊骇,我强忍着震惊若无其事的问道:“有什么不同呢?”   “以前你总是不喜言谈,郁郁寡欢,”他一双明亮的黑眸直直的看向我,似有疑惑,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本以为这次你回宫会更加失落低迷,却不想竟是开朗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失忆的缘故吧,不过这样更好,开朗些毕竟比沉默要好。”   我讪讪的笑笑,没有回答,只是兀自低下头去,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生怕被凌清看出了什么,不过他似乎没有怀疑,目光飘忽着望着窗户上一张大红剪纸,不再多言。   整整一天凌清都尴尬的呆在紫晴宫,也没有与我过多交谈,南宫澈虽然没有来,但是从紫晴宫门口来来回回的陌生面孔也可看出他在派人监视我们。   夜已黑,凌清留在我这里显然已经不太合适,可是南宫澈迟迟不来,他的话如同圣旨一般,总不能抗旨,所以凌清只好远远的坐在窗边,一杯一杯的斟着茶喝。   我也觉得无聊,房间里坐着一个大男人简直太不方便了,我一直郁闷的装着淑女,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窗外似乎有鸟儿聒噪的叫唤,让我的心情也蓦地烦躁了起来。   终于,我实在受不了了,起身对凌清说,王爷,您还是先回去吧,这样容易落人话柄,等皇上回来了我会给他解释的。   凌清思量片刻,应该是明白南宫澈不会为难他,他点了点头径直离去,看情形果然是有人在监视我们的,因为他刚走出门没几分钟,南宫澈就走进了紫晴宫,也许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他的面孔板的很紧,苍白的脸上一双墨绿的眸冷冷流转,寒光乍泄。   我坐在床上和自己下五子棋,根本没有看南宫澈一眼。   “看来你很悠闲嘛,”他在椅子上坐下冷睨我,一身如火的红衣亮得刺眼,我装着没有听见,却见他说了句,“明天外面有庙会,朕让四王爷带你出宫观看如何。”   我一愣,抬头看他,他的神情里闪过一丝得意,我白了他一眼,冷冷道:“不去,谁知道你有什么意图。”   南宫澈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拒绝,薄唇抿得紧紧的,脸色阴寒无比。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朕立刻杀了你鞭尸!”   “鞭尸?”我顿时有了兴趣,丢掉棋盘好奇的问:“是不是死掉以后用鞭子抽打尸体?”   南宫澈脸色一沉,没有回答我。   我继续发扬好奇宝宝的精神。   “人都死掉了,干嘛还要打尸体?会感觉痛吗?如果不会痛的话,鞭尸有什么用呢?”   “那就先鞭,直到死。”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发出的这句话。   我从盘子里取出块桂花糕,不以为然的说:“你才不会舍得我死呢。”   南宫澈几步走向我,抓住我的领子冷声道:“那你就试试。”   吃了一半的桂花糕几乎呛在我喉咙里,我一遍咳嗽一遍说道:“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要是不同意,指不定他要用什么手段来折磨我呢。   不过他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难道宫外还会有什么人偷偷和皇后见面不成吗,要不怎么看他的样子像是想要捉奸在床似的。   不管了,能出去最好,我还想要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带话给左辰修呢。   翌日,天气晴好。   一大早我便穿戴整齐等着凌清,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街上很热闹,大批百姓兴高采烈的游走于街井间,凌清却一路无话,我注意到身后有些莫名其妙的人跟着我们,让我的心情也有些紧绷。   经过一个茶馆的时候,突然有人慌慌张张的来给凌清报告什么事情,看着他的眉头深深锁起,目光复杂的看着我,我觉得有些不妙,吸了口气,我运功探听他们的谈话。   虽然只听到了一半,但是这不妨碍我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那人告诉凌清,他在一户农庄内发现了皇后的尸体。   这么一来不就告诉凌清我是假的了吗。   我身上陡然惊出一身汗,表面还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在寻思着怎样度过这一关。   果然,凌清再转过头已是一副冷漠的神情,他手下暗暗使劲,捏住我的手腕,目光冰冷看向我。   “你究竟是谁。”   “我……我……”   我不知该怎样解释,凌清的手却更加用力了,我吃痛的低呼,却怎么也甩不开他的手,隐隐看到他的目光中有杀机浮动,我一惊,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我连忙用另一只手在衣服里掏出那枚明黄色的荷包高举向凌清面前,他的身子骤然一震,紧捏着我的手便松了。   “你怎会有这个荷包?”他紧盯着我,难以置信的问,“难道你是……”   “是!”我忙不迭的点头,“那天赢你荷包的就是我。”   凌清依旧震惊的望着我,似乎是无法接受这现实,他口中只是喃喃道:“这么说,她真的死了……”   看他黯然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我便将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说到我中毒却被南宫澈百般凌虐的时候,他更是皱紧了眉头,手掌攒的紧紧的,仿佛有一颗心脏在他的手心被攒得迸裂,带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也许是我的境遇勾起了他对皇后的的回忆,那张超凡出众的脸竟惨白一片。   我暗暗的看了看他,继续说道:“情况就是这样,王爷,我希望你能帮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你,放我走还是将我交给南宫澈,你自己选择。”   第1卷 第52章 强抢民男   凌清低声道:“现在四周全是皇上的鬼侍在监视我们,你觉得我能放了你吗?”   “哦,”我有些失望,“那你要把我交给他了。”   “我说过吗?”凌清低头看我,“就算你不是皇后,我也没有必要将你交出去。”   我微怔,仰起脸看他,金色的霞光里,他的面孔如仙人般晕着淡淡玉色的流光,唇角的笑极轻极淡,却没有传递到眼里,但这副模样已经让周遭的少女如痴如醉了。   “那你这么说,是决定帮我隐瞒了么?”   我心里止不住的兴奋。   没想到凌清这人也是很讲义气的。   他点点头,沉声说:“我理解的,依皇上古怪的性子,就算是左辰修亲自带你来求他解毒,他也不见得答应,还不如以这种身份等他为你解毒,反正你解了毒就会回去暮国。”   “对啊对啊,王爷所言极是。”我连忙附和他,“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要有什么顾虑了,好好的逛庙会吧。”   正说着,突然见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俊朗少年迎面走来,他的嘴角带着儒雅的笑意,手中一柄金丝折扇尽显风流。   这不是南宫熏嘛。   我有些诧异,连忙低下头。   南宫熏看到凌清似乎很高兴,一手搂住他的肩膀便与他谈笑起来,凌清漫不经心的搭着话,南宫熏见他没有什么热情,目光一转便看到了我,正巧我也在抬头看他,目光相对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真怕他会认出我来。   南宫熏似乎没有看出我是谁,只是我脸上的疤痕让他惊了一惊,他转头望向凌清,剑眉略挑,做出一个疑问的神情,凌清淡淡道:“她是皇后娘娘。”   南宫熏应该是已经听到了关于皇后毁容的传言,所以没有再对我的容貌过多注视,只是低声问凌清:“怎么回事?”   “皇上让我带娘娘来庙会上散散心,实际上还不是想监视我们,顺便观察她在民间是否还残留着参与造反的余孽。”   凌清的声音很小,但我用内功还是听得很清楚。   原来南宫澈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但我又不是真正的皇后,怎么可能被他抓到把柄,再说,恐怕皇后是死在那帮所谓的余孽身边,他们都了解具体情形呢。   我撇撇嘴,不再理会他们的谈话,摇头晃脑的观看着庙会上各种新鲜的玩意。   今天确实热闹极了,街上有卖喷香小吃的,有出售精美首饰的,有牵着猴子杂耍的,各式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仗着身旁随行两位多金的大爷,我遇到喜欢的东西就买,买了以后朝身后喊一声“那个那个谁,出来给我拿东西。”   人群中便会跳出一个容貌普通的男子板着脸捧起我买的东西,一路上随我呼喝。   不多时身后便跟了一串人。   凌清无奈的看着我,倒是南宫熏一脸的诧异。   我咬着甜丝丝的糖糕,得意的走在最首位。   其实南宫澈找人监视我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还有了些免费劳力。   不知不觉走了很远的路,到了街市尽头,我正准备掉头回宫,突然听到若有若无的调笑与斥骂声自远远的草垛后传来,调笑的声音明显来自几个男人,油腻而刺耳,却又夹杂着暧昧与猥亵的淫笑,而斥骂声却是一个少年发出的,微弱的声音像是脆弱到不堪一击,却又义正严词充满憎恨,一字一顿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滚开,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这几个恶心的家伙碰我一下!”   听到这话我激动极了,回身就紧紧捏住凌清的手,兴奋得说不出话来。我的满脑子都是“BL”“耽美”之类让人心潮澎湃的名词盘旋不去。   天啊,我今天居然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BL,这怎么可能不让我激动。   我一定要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蹑手蹑脚的朝草垛走去,南宫熏想拦我,却被凌清伸手挡住了,他的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深邃的眼神深不可测。   我沿着小路走了过去,躲在另一个草垛后面,刚好能看到几个大汉的背影,他们光着上身,腰间大块的肥肉软软的抖着,身上的刺青狰狞可怕。   几颗光滑的脑袋中间隐约露出一张白净的面孔,约十六七岁的脸庞略显稚嫩,那双大大的眼睛闪烁着倔强与固执的光芒,洁白如贝的牙齿紧紧咬住粉红的嘴唇,咬的很深几乎要滴出血来。好一个清秀可人的少年,只是这些猥琐的男人玷污了他的纯洁。   我露出半个脑袋看他,少年发现了我的偷窥,脸色愈发显得苍白,仿佛是因为自己最尴尬难堪的一幕被别人注视而衍生出了深深的自卑,瘦弱的身体越似摇摇欲坠。   一个大汉狞笑着一把将少年贴身的亵衣扯掉,他光洁的身体立刻展现在了众人面前,十月的天气微凉,少年有些瑟瑟,消瘦的肩膀一直在发着抖,他的手被一个身高近两米的男人攒在手中举的老高,狠狠按在树干上,于是他再无气力挣扎,只是身体颤抖着双眼圆睁充满惊恐愤恨的望着他们,赤裸的上身被清冷的阳光镀上一层金光,白皙的胸口两点粉红格外诱人。   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迫不及待的按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胸间,他一手按着少年的肩膀,一手用力扯着他的腰带,像是有金属断裂的声音响起,接着少年的长裤轻轻滑落,露出光滑修长的一双腿来,那男人也急切的脱起自己的裤子来,可能是因为腰带系得太紧,半晌解不开,竟用力一扯,粗糙的布料立刻扯开,露出那双黑乎乎的长满长毛的胖腿来,一个圆溜溜的屁股就对着我,让我差点吐了出来。   我还在考虑我能不能打得过这几个家伙,那男人已经要霸王硬上弓了。   少年眼里流露出绝望的神色,仿佛天地间再无可恋的决绝。   不行,我绝对不能容忍这样一个荷花般清秀的少年被这群猪头玷污。   千钧一发之间,我义无反顾的冲了过去,那黝黑大汉似乎听到了动静,蓦地闪开,于是我直直的撞向那个少年,与他撞了个满怀。   他的肌肤冰冷几可渗骨,身上有着淡淡青草气息。他诧异的望着我,一张秀美面孔如同荷叶上晶莹滚动的露珠般美丽动人,樱花般娇美的唇瓣上还留有月牙形的血痕,真是比绝世佳人更加令人动心的容貌啊。   不过现在他赤身luoti(被禁止)被几个大汉所束缚,令我着实没有心情惊叹他的容貌。   我退后几步,与那几个龌龊的男人相隔几步远,目光飘忽强迫自己不要看那具(禁止)的身体,只是怒视那肤色黝黑的大汉。   “你们这群无赖,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强抢民男意图不轨,还有没有王法!”我慷慨陈词一副凛然无所畏惧的样子,“你们猥琐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在我面前侮辱耽美这门伟大的艺术,真是太让我无法忍受了!”   我怒吼一声,接着便做出拔剑的姿势,从身后抽出一根细软的树枝指向他们。   为首的黝黑大汉见状怪笑一声,从旁拾起一把大刀三两下就将我的树枝削成碎屑,嘴上还骂骂咧咧:“妈的,老子最讨厌在办事的时候遇到不识相的婆娘,尤其是长的这般丑的。”   他身旁个子极高的男人淫笑道:“没关系,大哥不要的话给我,反正咱们上的又不是脸。”   靠,这群王八羔子,说话也忒肮脏了。   也不管他裤子褪了一半,那双毛绒绒的腿在眼前刺眼的晃,我就狠狠的瞪着他,心里寻思着怎样才能将那少年救出来。   探头看了看,凌清和南宫熏站在不远处,有草垛挡着,他们看不到这里的情况,大概凌清也知道我没有解毒是不会离开的,所以并没有跟踪我,有他挡着,那些鬼侍的人也不敢轻易过来,只是远远的观望着,我不想借助他们的力量,便又将头探了回去,仔细打量着那几人,他们的块头是挺大的,只是不知道功夫如何。   “大姐是不是太过寂寞,也想与我们哥几个快活快活?”   一旁一个矮胖身材的男人色(被禁止)的望着我。   听了这话我气的肺都要炸了。   “你他妈的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大姐了,你说!”   我愤怒的冲上去,重重的踢在他下(禁止)上,他嚎叫一声,捂着裤裆鬼哭狼嚎。   我扯着他的领子,红着眼睛吼道:“你他妈的说,老娘我哪点像大姐!”   周围的大汉纷纷拉架,直到我被拉出几丈远,我还在张牙舞爪的叫嚣:“你给我说清楚,不然你今天休想活着回去!”   那男人慌忙退后几步,嘴角抽了抽,朝为首的大汉嚷道:“老大,这娘们真野蛮。”   “你小子真没出息,”他身旁高个子的汉子一把推开他,“老子偏偏喜欢野蛮的,看老子的!”   说着他就伸出手要抱我,我闪过身,瞬间移动到他的身后一脚踹了上去,他顿时摔了个狗吃屎,周围几人立时大惊。   “老大,那娘们会轻功!”   “用得着你说吗,老子看见了!”   黝黑大汉连忙提起裤子,不敢再大意。   我没有理会他们,几步走向瑟缩着的少年,他抱着肩,白皙的肌肤冻得微微泛红,尽管(禁止)却纯洁得如一朵水莲,让人着实不忍玷污,那双星辰般晶莹的大眼睛里隐着倔强与难堪,还有着淡淡的委屈,如一道水雾淡淡氤氲。   我脱下外衣将他整个包了进去,他怔怔的看着我,一动不动的任我包好,抱在怀里。   “这人我要了,”我朝他们吼,“不想死就给老娘滚远点!”   黝黑大汉猥亵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少年身上,嘴里却在嘟囔着:“你说要就要吗!你算什么东西!”   “靠,”我火大了,“你还有脸说我,你看你,西瓜肚子蛤蟆嘴,招风耳朵灯笼腿,你这老男人哪点能配得上这么单纯的小兄弟!”   我骂得正开心,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带着笑意的柔软声音。   “他们配不上,那我呢?”   这声音温柔如同彩蝶翩然,却带着让人心惊的畏惧。   是的,我一定是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一定的!   我蓦地扭过头,正看到身侧一袭宝蓝褂子的绝美男子,华贵的蓝色如同浩渺苍穹让人目眩神迷,那颜色极淡,像要融在周遭淫糜的空气里,却又毫无例外的发着光,惊得心思一片空白。   我居然会在这里遇到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我怔怔的望着他,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温和的阳光下,殇一头银河星辉般的长发闪着灿然的光芒,竟似一匹华丽的丝绸让人移不开眼,那双茶色的瞳眸如同色泽浅淡的水晶,却又那么明亮,映衬着飘飘银发瑰丽无比。   他是那么美丽,美得让人窒息,只是我始终无法忘记在地室的时候他是怎么欲至我于死地,同样扬着那一抹似梦若幻的浅笑,手下却步步杀机,丝毫情面不讲。   我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恐惧的看着他。   我记得,他是天魔,足以毁天灭地的天魔。   第1卷 第53章 恢复容貌   殇眼里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声音如同雨后的湖泊清新而又柔软。   “小野猫,怎么又在这里遇到了你,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呢。”   说着,他探头瞄了一眼,正看到站在几个过道后的凌清,随即有些诧异。   “怎么,你是四王爷带来的?看不出你还是皇亲国戚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下意识的护住少年,转回头,却见他怯怯的望着前方,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是殇那双含笑的眸。   呃,他不会是喜欢殇吧。   这么单纯清秀的少年应该是弱受,殇那么坏,一定是强攻。   唔,绝配耶。   我邪恶的大脑又开始幻想起来。   殇略略皱眉,好听的声音再度响起:“想什么呢,表情这么猥琐。”   我的嘴角抽了抽,转眸看到那几个大汉竟吓得浑身颤抖,望着殇的目光满是畏惧。   差点忘了,他是天魔啊。   不过这家伙诡计多端,我可不相信他是碰巧出现的。   我恶狠狠的指着他嚷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殇依旧淡淡微笑:“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你是!!!”   殇终于有些无奈了,他轻轻叹口气,浅笑道:“我证明给你看。”   “唔?”我一愣,“怎么证明?”   殇扬起手,指尖聚起一道银光,渐渐汇聚成一个极小的光球,光球飞旋着,越旋越快,突然分成几瓣樱花状的银光直直向那几个大汉袭去,瞬间没入他们的胸口。   他们的面孔立刻扭曲起来,仿佛疼痛至极,却又喊不出声来,只是伏倒在地上手指深深掐进泥土里,嘴唇被咬出鲜红的血珠滴在地上。渐渐的,颜色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消失。   我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良久,开口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为了让你相信,”殇轻笑道,“他们没命了。”   我的身子颤了颤,竟是无比的惶恐。   这家伙始终是那么残忍,视生命如草芥,让人毛骨悚然。   慌忙间突然想起身后的少年,转过身,看到他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漆黑的瞳眸满是惊恐,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我不由将他揽入怀中,他紧紧抱住我的腰,浑身颤抖。   殇挑一挑眉,笑道:“看不出你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你乱说什么,我和他才刚刚认识而已,”我有些生气,看他始终温柔浅笑的样子就来气,索性调戏一下他,“我喜欢的是你这样的,虽然是个狠毒的魔鬼,但是美得像个女孩子,看起来好温柔啊,如果不是因为你喜欢男人,一定有不少女人投怀送抱。”   我翘起兰花指,以淑女的姿势捂住嘴窃笑。   殇的脸色暗了暗,眸中忽而闪过一丝狡黠。   他以鬼魅般的速度瞬间闪在我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点起我的下巴。   “是吗?”   他茶色的瞳眸荡漾着水波般光芒,我有些害怕了,身子不由的向后缩了缩,靠在冰冷的树干上,殇轻轻将我怀中的少年拨开,绝美的面庞距离我咫尺之遥。   “小野猫,你胆子还真大呢。”   他温热的气息扑在我脸上,我紧张得呼吸有些急促,无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却惹得他唇角泛起淡淡玩味的笑容,那双璀璨如星辰的瞳眸含着莫测的笑意,这么直直朝我看来。   “那个,”我拨开他,目光有些闪躲,“我是女的。”   “嗯,”殇偏着头看我,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我怒了,朝他吼道:“我是女的!”   “有什么关系呢?”   他稍稍让开了一点,嘴角的笑容淡如夜色。   见状我立刻滔滔不绝起来:“我知道你喜欢的是男人,我不会瞧不起你的,可是你也不能因为怕别人知道你真实的性取向就故意对我这么暧昧,这样被别人看到多不好啊,何况我虽然不是男人,不代表我对男人没有兴趣,你离我这么近我会有想法的,到时候……”   殇的脸色越来越黑,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越来越近,依旧喋喋不休的阐述着。   殇突然伸出手,将我揽进他的怀里,我的胸口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透过单薄的衣服,我似乎可以感觉到他胸膛上滚烫的温度,我吓得立时闭了嘴,大睁着眼睛充满惶恐的看着他。   殇微微俯下(禁止),温热的鼻息喷在我的脸上,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一下一下像是击打在胸腔上,莫名的悸动席卷了我的思绪,大脑一片空白。   “你是不是想亲自尝试一下,我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呃?”   我微怔,突然听到凌清在喊我的名字,我便应了一声。   殇放开我,后退一步,嘴角泛起淡淡的邪魅笑容:   “不要着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的。”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他就随着一阵银白的烟雾幻化不见。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他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只是那时候一切已经太晚。   爱与伤害由天不由我,而他是魔,可以逆转天地。也许即使没有那句话,他也不会放过我,不仅仅因为他体内隐藏着的邪惑魔性,还有他强烈的占有欲。   我愣愣的看着殇瞬间消失的身影,直到一旁的少年小心翼翼的扯我的衣袖,我才回过神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望着这个清秀得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少年,努力装出一副和善的邻家大姐姐表情。   “我叫绝。”   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略显稚嫩的嗓音如同甜美的花露。   “唔,这个名字我喜欢,不过你这么乖的男孩子似乎不太适合这个名字。”   我轻轻将他搂在怀里,又问道:   “你家在哪里啊?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绝摇摇头,美丽的眼睛里又溢出了晶莹的水光。   “我无父无母,实在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看着他的样子我心里也有些微微的痛楚。   我来到这个世界不也同他一样成了孤儿了么,他的孤独我完全了解。   我拍拍他的背,想要安慰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凌清走了过来,看到我怀里抱着一个少年不由有些吃惊,不等他发问我便告诉他:“这是我刚刚遇到的弟弟,嗯,那个……我可不可以把他带回宫啊。”   “带回宫?”凌清笑道,“你觉得,如果被皇上知道的话他还会有命吗?”   差点把南宫澈忘记了,那个残暴的家伙如果知道我带回去一个这么可爱的美少年一定会下毒手的。可是小绝好可怜,要是不管他,他一定会再遇到刚才的那种恶霸。   “那……我们把他藏起来好不好。”   我和凌清商量着,他轻轻摇摇头。   “那……先把他存放在你的王府里,我走的时候顺便带他走,好不好。”   我依旧不死心,凌清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如果当时没有遇到绝,也许以后的事情会少的多,更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将绝送入王府后我们便与南宫熏分别,凌清带我回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南宫澈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居然将所有负责跟踪我的鬼侍全部下旨杖责,于是成颉一整天都用一副哀怨的表情看着我,那张本就狰狞的面孔更显得扭曲。   我半步不离的呆在紫晴宫,到了傍晚,南宫澈突然召我去他的寝宫。   忐忑不安的来到雕栏玉砌的宫殿,只闻一阵苦涩的药味扑鼻而来,却不见南宫澈的人影,随着药味穿过长长的屏风,我来到一个用汉白玉雕刻的大浴池旁,乳白色的浴池边缘雕琢着惟妙惟肖的荷花,看上去华丽无比。浴池中盛满了紫黑色的粘稠液体,仿佛温泉般汩汩涌动,刺鼻的气味让我一阵作呕,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却听到身后阴郁的声音冷冷道:“皇后,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蓦地回过头,看到一身红衣的南宫澈,他的目光如冰寒彻入骨,苍白的肌肤带着种病态的迷离。   我摇摇头,南宫澈的嘴角浮起淡淡阴冷的笑容。   “这是日月寒泉之水加上火焰砂混制的冰火玉露,”听了这话我心里一阵兴奋,这么说来我的毒就快要解了,南宫澈看着我,继续说道:“其中朕命人加了数种珍稀毒物,与皇后体内的黑蔓毒藤相辅相成,相信不比黑蔓毒藤的毒性差。”   这家伙究竟是要救我还是害我,解了我的毒却要用别的毒要压制我,一时之间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站在原地,心里飞快的盘算着该如何度过这一劫。   算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   我仰起头,直视南宫澈:“那就谢过陛下了。”   南宫澈的眉心抽了抽,从屏风上取下一根软鞭朝我抽来,我惊得倒退几步,一下子掉进浴池。   粘稠的液体四面八方朝我涌来,涌进我的鼻子,耳朵,眼睛,我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烈火灼伤,滚烫而剧痛,阵阵疼痛渗进肌肤,向我的心脏袭去,血管仿佛蓦地缩紧,血液困难的流淌在其中,时而冰冷,时而灼热,我仿佛听到“咔嚓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身体渐渐麻木,意识也逐渐的迷离。   我缓缓沉在池底,像是被沸油包裹住,难以言喻的疼痛侵袭了我的身体,似乎有奇怪的力量在揪扯着我发麻的头皮,撕裂我的皮肤,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疼痛慢慢的减缓了,清凉的触感滑过我的肌肤,仿佛脱胎换骨般的清爽。   我睁开眼睛,周围紫黑色的液体逐渐变得清澈透明,目光透过水面可以见到金色的天花板以及上面绘制的龙凤图腾,意识回到大脑以后,我惊讶的发现我居然能够在这液体中自由呼吸,周围有莫名的能量源源不断的聚集进我的身体,身体无比舒爽。   我从浴池中缓缓站起身,目光淡淡望向站在玉石地板上的南宫澈,他震惊的望着我,惊骇的神情中竟夹杂着一丝惊艳,几个站立在一旁手捧衣裙的丫鬟张大嘴难以置信的望着我,目光中满是震撼与艳羡。   我的目光绕过他们,朝他身后明亮的水晶镜看去。   镜子里赫然映出一个旷世美丽的绝色佳人,细致如瓷的肌肤比牛奶更加白皙无瑕,黛黑的眸仿佛盈着澄澈晶莹的水波,氲满了迷蒙的雾气。她如此清丽,宛如雪白蔷薇般纤尘不染,她如此明媚,恍似稀世琉璃般秀雅耀美,漆黑的睫毛蝶羽般忽闪,像是点缀在晶莹绝美的猫眼石上,带着美艳绝伦的眩目魅惑,粉润的嘴唇如同清澈溪泉中温柔的水流,让人情不自禁想去触摸,却又怕玷污了这绝世的美丽。   如此完美的五官将这个倾国倾城的佳人雕琢得似梦若幻。   我微微偏了偏头,紫罗兰般夺目的长发流泻下来,仿佛顺滑柔软的紫色丝绸,泛起华丽的光芒,垂齐膝盖。   镜子里这个女子的容貌分明是我的,却又比以前的我美丽了不知多少倍,仿佛所有的一切在这样惊人的容貌里纷纷暗淡无光。   就连我自己都震惊无比。   我的毒不但解了,就连容貌也恢复了,虽然五官没有大的变化,但无可否认,现在的容貌与以前差之千里,如果说曾经的我是淡然的菊,那么现在便是风华绝代超然脱俗的蔷薇精灵。   我抬起脚,踏上光洁的白玉地板,纱裙下摆不知什么时候破开了,露出一只似雪的玉腿,小巧的脚如同精雕细琢的玉器,让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我的腿。   第1卷 第54章 真相大白   “给娘娘更衣。”   南宫澈目光迷蒙的望着我,声音竟比以往温柔了不少。   丫鬟高举着精致的银盘,上面放置着造型繁复的纯白纱裙和高贵精美的首饰,点缀着珍珠的绣花鞋,金光闪闪的翡翠步摇,清风拂过,香风阵阵。   我愣了愣,有些奇怪的望着南宫澈,他像是才回过神来,恼怒的甩了甩手,转过身。   “衣服换好,随我来。”   我有些疑惑。   “有什么事。”   南宫澈低低道:“朱雀大人和青龙大人在皇宫等候。”   “啊?”我惊叫,“他们为什么会来?”   我表面上装的很是诧异,其实我心里早就已经乐翻了。   是青泽来了,青泽耶!   这么说来我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哇哈哈。   “镇压在地室的邪惑剑被盗,所以……”南宫澈向我解释着,说了一半,又有些生气为什么会向我解释,便凶巴巴的吼道:“这是政事,与你无关,你只要听我说的就好。”   我尽力克制住自己的兴奋,点点头。   南宫澈转身走出几步,在屏风外等我,我连忙换衣服,繁复的长裙格外难穿,我费尽力气套上去,也不管是否整齐便手忙脚乱的冲了出去,站在南宫澈身旁傻笑。   他厌恶的看了我一眼,转过身朝外走去,我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来到了金碧辉煌的正宫。   朱凰和青泽坐在檀木大椅上,看到南宫澈微微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我,他们眼里闪过一瞬的惊艳,接着又不约而同的皱起眉,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我满怀希望的望着他们,却见他们只是久久的看我,没有丝毫其他表情,真是叫我郁闷。   低下头,我想我还是先静观其变,看看他们能不能认出我来。   南宫澈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他在白玉椅上坐下,一脸的忧虑。   “两位大人,这次邪惑剑丢失是朕的疏忽,料想能解开邪惑剑封印的一定是天魔,如果星帝在的话也许还能压制邪惑剑的邪气,可是现在星帝至今没有下落,若是天魔出世必然会天下大乱。”   听到南宫澈的话他们将目光收了回去,沉思起来。   记得那天是殇解开了邪惑剑的封印,所以我可以确定他就是天魔,可是魅为什么也会在皇宫出现,难道他是天魔的人。   我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轻轻响起:“不知邪惑剑出鞘时陛下有没有察觉到附近有大的气息波动呢。”   说话的正是青泽,一段时间不见他还是那么帅,澄净的蓝眸如同深邃天空让人沉浸其中,紧绷的嘴角虽然没有笑容,却依旧温和如阳光。   南宫澈摇摇头,道:“那时只觉得皇宫正中有一股邪气直插云霄,朕想要探询这股邪气的具体位置,却被一股隐约的正气隔开,很快邪气便消失了,之后邪惑剑也不见踪影。”   朱凰蹙起眉,像是在思量着什么,白玉般的肌肤在宫灯下晕出淡淡光芒,那头丝绸般的秀发比女子的还要顺滑,随着清风丝丝缕缕飘动。   “我们也是突然感应到若有若无的正气才赶来皇宫的,这股正气似乎是星帝体内的,可是星帝的气息怎么会与邪惑剑纠缠在一起,实在让我们诧异。”   “此事容朕再调查调查吧。”   青泽点点头,略一思忖,又道:“陛下,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跳,愣愣的望着青泽。   “大人请讲。”   “前几日我们的朋友来墨国疗毒却在此失踪,此番想问问陛下您是否见过她。”   青泽是在打听我。   呜,他太好了。   我咬住嘴唇,感动的望着青泽,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只是看着南宫澈,眼里闪动着急迫的神采。   朱凰略略仰起头,目光淡淡飘向南宫澈,尽管他的神态依旧懒散,却无法掩饰他微皱的眉心里那一抹担忧。   “朕不记得最近遇到过别国前来疗毒的人。”   南宫澈疑惑的回想着,最后还是摇摇头。   “嗯,她是一个女子,中的是只有陛下能解的黑蔓毒藤。”   南宫澈身体一震,蓦地回头看我,青泽与朱凰随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正看到一脸兴奋的我。   “前几天,朕的皇后中了黑蔓毒藤……”   南宫澈的声音越来越小,看我的目光也越来越迷惑。   我真的很想扑过去大声说出我的身份,但为了不让青泽和朱凰鄙视我,我还是忍住了,微微俯身,我行了个礼,极为淑女的说道:“师父,好久不见。”   虽然平时我是不承认他们是我师父的,但是为了小命,我还是装上一次吧。   听到我的话,南宫澈的脸色骤然煞白,目光中满是震惊。   同样震惊的还有青泽和朱凰。   “你是……雪儿?”   他们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着我,眼里的光芒璀璨如烟花。   我点头,刚想扑过去,南宫澈便箍住了我的手腕,他冷眼看我,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殿之上岂容你乱说,给我滚回去。”   我用力甩开他,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朝前走。   南宫澈一把锁住我的肩膀,刹那间仿佛有灼热的气息从肩膀源源不断的冲进我的体内,激得我气血一阵翻涌,我转个身,错开几步,紫罗兰的长发纷飞如蝶,南宫澈逼近我,招招不留情,我一惊便下意识的使出了凤舞九天,一掌将南宫澈打出几步远。   “凤舞九天!”   他们三人齐齐惊呼。   青泽一步跃起,冲向我问道:“雪儿真的是你,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你怎么会来到皇宫,还做了皇后?”   “是我啊,”我笑了笑,“不要叫我雪儿了,我已经恢复了容貌,叫我的原名浅薇吧。”   听到这话朱凰与南宫澈都是一阵惊骇。   “你是浅薇!”   这是朱凰的声音。   “你是失踪的璃国第一国师!”   这是南宫澈的声音。   他们两人异口同声,倒让我有些诧异,看来我的名气还蛮大的,连南宫澈都知道呢。   不过青泽似乎对江湖上的事情不感兴趣,并不清楚“浅薇”这个名字代表什么。他看了看惊诧的朱凰,用眼神询问着他。   “她是璃国国师,曾经我们也是认识的,只是后来她不知何故离开了,在村庄的那段时候我竟没有看出她便是浅薇。”   朱凰定定的望着我,芳华绝代的眸如水透彻。   “唔,我不是自己离开的,只是被人推下山崖漂去了暮国,我一直在找机会回去,可是后来又被人陷害将我毁容,那时虽然遇到了你们,可我没有勇气告诉你们我的身份。”   那时的我到处被人嘲笑成丑八怪,我怎么会有勇气告诉他们,面前这个丑陋女子就是曾经的那个浅薇呢。   青泽微微皱起眉,轻轻将我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我感觉我仿佛离阳光很近很近。鼻息处传来淡淡的昙花香气,轻柔优雅。   “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宫澈压抑着怒火,声音黯淡如夜。   “我不是你的皇后,”我直视他,“我来墨国是为了解毒,可是我刚来就被成颉打晕了,醒来以后又被你毒哑,一句话都说不出,这不能怪我,我根本没有机会解释,后来虽然我能说话了,但是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也许你不但不会为我解毒,还会一气之下把我杀了,所以我才将错就错。”   南宫澈颓然的瘫倒在椅子上,眸光瞬间幻化成极淡的绿,像暗夜里幽淡的夜明珠。   良久,他缓缓问道:“那皇后呢?”   “死了。”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的神情木然呆滞,口中喃喃道:“朕就知道……你的性情与她大不相同,你不可能是她的……”   原来他早就有所怀疑,却还是自欺欺人的相信我便是皇后。   “你爱她对不对!”我试探着问。   “不!”南宫澈怒视我,“她那样歹毒的女人,朕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朕怎么可能爱她,哈哈,太可笑了!”   “你有什么证据说她歹毒!”我忍不住想要为阑滢朵开脱,虽然不了解她,但从珊瑚的口中也明白,她一定是真的爱南宫澈。   南宫澈冷声道:“证据?哼,她嫁给朕不过是遵从丞相的意愿,将一个可以利用的傀儡推上帝位,不知多少次看到她公然和四王爷眉来眼去,如果她愿意和四王爷在一起,朕也会成全她,可是她明明不爱朕,却因为想要为丞相争得这天下而答应嫁给朕,好,朕如她所愿,而她的代价,就是要将青春埋葬在这深宫中!”   原来这就是南宫澈囚禁皇后的原因。   那么,当他知道皇后逃出宫,他一定怒不可遏,才会误将我抓进宫中百般虐待。   “陛下,您真的一直是这样想的吗?”   门外响起凌清略带忧伤的声音。   南宫澈微怔,还未开口,凌清已经走进来,将一封信递给南宫澈:“朵儿是自尽的,既然事到如今你也不明白,那么你自己看吧。”   南宫澈愣住,没有去接,我伸手接过信念道:“陛下,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臣妾应该已经离开了,这也许便是臣妾的命,爱着您十一年,临死的时候,得到的仍旧是您的恨。臣妾不怨您,当初决定嫁给您是臣妾太任性,最终害得丞相府一夜之间被全部灭口,爹也说过,当今小皇子绝非池中之物,若是要辅佐他称帝,将来他得了天下势必会诛杀功高权重之人,但臣妾不信,臣妾以为陛下还是十一年前那个忧郁温和的澈哥哥,可是,终究是奢望了。对不起,陛下,臣妾再也没有勇气爱下去了。希望臣妾死后,您能做一个造福天下的明君。--滢朵绝笔。”   话音刚落,南宫澈已经一口鲜血吐出,跪倒在地。   他的目光带着迷茫的神色,恍惚中我似乎看到一个美丽女子含泪写下这封遗书时的悲痛欲绝。   原来他真的不明白,他其实是爱她的,只是当他明白的那一瞬间,他已经彻底的失去了。   我嘲弄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对青泽说:“我们走吧。”   青泽点点头,拉住我的手,轻声道:“薇,让你受苦了。”   “没什么,”我摇头,“青泽你对我真好。”   朱凰白了我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嘿嘿傻笑道:“小美人,不要装着不在意,我刚才看到你为我很着急呢。”   “谁是小美人!”朱凰凶神恶煞的瞪我,“我刚才只是想知道你死了没有。”   不过美人就是美人,瞪着我的样子都是那么漂亮,一双翦水清瞳流转着万种风情,真是让人着迷。   不过我现在比他也差不了多少了吧,所以我不羡慕他。   我讪讪一笑,又用力去抠耳朵上的蓝钥,可是不论如何我都抠不下来,青泽有些担忧的问道:“你在做什么?”   “嗯,能不能把我耳朵上的这块宝石给我弄下来啊。”   “蓝钥?”青泽有些吃惊,“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你要问某人了,别的先不要说,把这个东西帮我弄走好不好。”   我费力的抠着,冷不防一股奇异的蓝火突然在蓝钥周围燃了起来,并没有烧到头发,也没有灼热的感觉,蓝钥就那么轻易的掉在了地上。   我感激的回过头冲朱凰笑了笑,他仰起头不看我。   “我们走吧。”   我看着青泽,他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脸色惨白的南宫澈。   良久,南宫澈都没有表态,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放我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对不起。”   我愣住,怔怔的望着他,他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   “朕一直以为你是她,所以对你做了那么多事,是朕对不起你。”   南宫澈居然会道歉,我真是很惊讶,但他还是放过了我,不知是真的感到内疚,还是碍于青龙和朱雀的身份。   直到走出皇宫,我才终于松一口气,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我的毒不但解了,还可以立刻回到暮国,不知道左辰修怎么样了,慕容风弄丢了我他一定很生气的吧,希望不要迁怒于慕容风才好,我只想快点回去,不让他为我着急了。   只是这时的我并不知道,暮国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我去了王府向凌清告别,正巧南宫熏也在,看到我的容貌他们很震惊,听到我说的事情更是震撼无比,凌清说鬼侍已经将皇后的尸体冰封住带回了皇宫,也许这样便可以化解南宫澈与皇后的仇恨,毕竟人已经死了,毕竟,他还是爱着他的。   不过这次来墨国也不是全部受罪,起码还交了凌清这个朋友。   只是南宫熏知道了我是那天与他们对联的蒙面女子,一直问东问西,什么有没有定亲,有没有意中人,真是让我郁闷。   凌清刚刚将绝带了出来,我便找了个借口避开南宫熏的唐僧式追问,慌不择路的逃出了王府。   青泽驾着马车等我,一身青衣温润似水。   将绝安置上车,我便开心的坐在了青泽身旁,留下绝和朱雀在车厢里,顺便让他们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第1卷 第55章 绝的失踪   和青泽聊了许多关于暮国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我问起左辰修,青泽便支支吾吾敷衍作答,不知道是不是暮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在墨国的日子里从来没有听说过暮国出现任何问题,胤国也没有攻打暮国,我也猜测过是不是左辰修出现了什么不测,可是我在沿途住店的时候问过酒坊小二,完全没有听到暮国皇室发生任何情况,这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看出了青泽的为难,我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再三催促他,希望能将半个月的路程缩短一些,尽快到达暮国。   路上和青泽聊了许多,听他说还没有找到星帝,我便将曾经听萧琼说的关于璃国皇上用上古宝物封住星帝气息等等的事情告诉了青泽。看情形四翼也怀疑过璃国皇上,只是当时没有证据罢了。可是即使知道了是皇上做的,四翼也没有权利处置皇族之人,他们只能等星帝出现,现在诸多不利都摆在他们面前,要想找到星帝简直是难上加难。我也没有能力为他们做什么,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很没用。   我坐在马车外拿着马鞭享受着清凉的微风,似乎有很久没有过这样惬意的感觉了。路上的行人频频侧目,每个人都用惊艳的目光看着我和青泽,看得我有些奇怪,我转过身好奇的问青泽:“他们在看什么啊?”   青泽淡淡的笑道:“傻瓜,他们当然是在看你了。”   “看我?”我撇撇嘴,“我有什么好看。”   青泽轻轻将我鬓边的碎发拨在耳后,低声说道:“你不知道吗,像你这样的绝色佳人,他们当然希望多看几眼。”   他俊美的脸庞离我只有咫尺,温热的鼻息随着微风扑上我的脸颊,我甩了甩头发笑道:“怎么我现在也算是佳人了吗?呵呵,不过我可不喜欢别人看我,嗯,我现在进马车里休息一会,让朱凰和你一起驾车好不好,怎么说他也是璃国著名的花魁。”   青泽微笑不语,青丝细碎的洒下来,如同阳光般泛着温和的华泽。   我将头探进马车,刚想给里面我无视了许久的两人打声招呼,突然看到一副奇怪的场面。   朱凰懒懒的靠着镶着金丝海棠的软垫,长发软软的披散在肩头,绝美的容颜照得马车里如同白昼般亮眼,他微仰的脸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拿眼睛斜斜的白了我一眼,又转回目光,而绝正一眼不眨的盯着朱凰,从头到下细细的打量着。   我有些奇怪的问道:“绝,你在看什么啊。”   绝腼腆的答道:“他真的好漂亮,所以我想多看几眼。”   朱凰狠狠的瞪了绝一眼,我险些失笑道:“唔,你会不会是喜欢他啊。”   绝的脸立刻红透了,像可爱的水蜜桃,这么清纯的少年,好想一口吃掉。   我瞥了一眼朱凰,说道:“你出去和青泽一起驾车好不好,否则这么可爱的美少年放在你身边我很不放心的。”   朱凰站起身,冷冷道:“最不应该放心的才是你这个色女。”   不等我反驳他就转身走出了马车。   这个家伙,总对我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一点都不符合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朱凰刚走出去,我就兴奋的坐在了绝的身边,笑眯眯的说道:“在这里还习惯么,会不会晕车呢。”   “呃?”绝愣了愣,摇摇头:“不会的,谢谢薇姐姐。”   “嗯,那个,”我想了半天才酝酿好词语,“你喜不喜欢刚才那个小美人啊。”   绝红着脸摇头:“刚才的姐姐很漂亮,不过我没有别的想法。”   “我知道你不喜欢女人的啦,没关系,我告诉你哦,他可不是姐姐,他是哥哥。”   绝愣愣的看着我,良久,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是男子么?”   “嗯嗯,”我用力点头,“你如果喜欢的话,我会帮你撮合的。”   我的心里已经很不纯洁的想到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样子了。   绝慌忙摇头,结结巴巴的说道:“姐姐你误会了,我……我没有断袖之癖。”   “咦?”我有些诧异,“可是我那天看到你看殇的目光……我还以为……”   听到殇的名字,绝的眼中焕发出了一丝淡淡的光芒,转瞬即逝。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和殇……”   绝闪动着单纯的大眼睛问我:“你口中的殇……是不是那天银白头发的男人呢?”   “对啊,”我有些奇怪,“你不认识他么。”   “我不认识,只是觉得他很好看,和姐姐真的很配。”   绝的笑容纯洁无害,如同沾着晨露的百合一般清纯无瑕。   “唔,话可不能乱说,他那样凶残的家伙我绝对没有兴趣。”   我连忙摇头,坐回自己的座位。   殇那样的家伙一定不会爱上任何人的,想起他扬着一脸温柔的笑容下手却狠绝残忍我就觉得浑身发冷,他根本就是冷血的。总觉得他什么地方和魅有些相似,同样带着邪惑之气,只是魅虽然也带着让人心寒的邪气,却救我那么多次,所以在我心里,魅比殇要好的多了。   我兀自坐在一旁发呆,马车突然一个颠簸,猝不及防的停了下来,让我险些从座位上摔下去。   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搞什么。   我气呼呼的掀开帘子,刚要开口,突然看到马车外站着一个腆着大肚子的暴发户正色迷迷的打量着朱凰,青泽坐在一旁捂着脸,几乎笑岔了气。   “姑娘这是准备去哪啊?”   暴发户摸着下巴,一副典型的流氓样。   朱凰阴着脸,瞪了一眼青泽,青泽立刻止住笑,紧紧抿着唇。   “不如乖乖的随爷回府,爷讨你做第一百三十七房小妾如何。”   暴发户上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抱朱凰。   朱凰轻蹙柳眉,秋水美眸忽地一沉,抬手就将那暴发户甩在地上,只见一块肥肉软软的在地上摊着,像被掀翻的乌龟,半晌起不来,几个家丁连忙扶起他,一边为他拍着长袍上的土,一边捂着嘴防止笑出声来。   看到这里我实在按捺不住,爆笑起来。   暴发户气愤的站起身,指着朱凰就想让家丁们帮他强抢,我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们在那里自不量力,不防暴发户突然看到了帘子后的我,他阴沉的目光立刻变得痴迷。   “原来这里有两个美人啊,”他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打量我,青泽将我向身后护了护,却听到他吞着唾沫说道:“这个美男子也很不错,都让爷带回去当爷的新宠,亏不了你们的。”   天,这家伙还真是贪心,居然还想男女通吃,幸好他还没有看到马车里的绝,否则不知又会生出什么龌龊的想法。   我掀开帘子,一脚跨了出去,冲着暴发户说道:“靠,你想的倒美,这个美男子和美人都是姑奶奶我的,谁要对他们有想法那就是和我过不去。”   “哟,不知姑娘什么来头。”   暴发户有些谨慎的望着我,肥手虚抬,身后的家丁便停在原地虎视眈眈的望着我。   “姑奶奶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江湖上鼎鼎大名恶贯满盈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武林高手浅薇女侠是也。”   说完这一番话,我长吸了一口气。   他皱起眉冥思苦想起来,半晌终于说道:“没听说过。”   “丫居然没听过我,”我脸色一沉,指着青泽嚷道:“给他点厉害尝尝。”   青泽扬起手,手心聚起丝丝缕缕青蓝色的烟雾,很快便幻化成一棵棵柳树立在暴发户身旁,柳树互相交叉着移动,如同一个诡异的阵法,看似凌乱,却又极其规则。   “妖怪,妖怪……”   暴发户愣了愣,突然连滚带爬的想要冲出阵去,然而无论他怎么跑都在原地打转。   柳树阵一个时辰之后会自动化解,也不管他在里面怎样哀求,我们都没有看他一眼,周围有百姓在高声叫好,可想而知这家伙一定是在此地作威作福祸害一方的恶霸,我也算是为百姓除害嘛。   只是我着实没有想到,经过今天这件事后,江湖上开始流传一个亦魔亦妖的侠女,传言她风华绝代,英姿飒爽,身边始终跟随着武功高强又忠心耿耿的男宠,成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传说。   这个暂且不提,否则四翼又会敲我的脑袋臭着脸训斥我。   很快天色便暗了下去,我们找了一个客栈歇息,离暮国还有很长的路,想起还要坐那么久的马车我就觉得心里烦躁不堪。   我真的很想知道暮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然的话心里就总是惴惴不安。   我心不在焉的跟着青泽走进了客栈,刚跨进门槛就发现有些不对劲,无数江湖人士坐满了整个大厅,每个人的手都按住桌上的大刀,一副谨慎备战的样子。   他们见到我们进来纷纷将目光锁定了我们,眼神阴戾无比。   我觉得浑身发毛,小心翼翼的抱住青泽的胳膊,他朝我微微笑了笑,视若无睹的走向柜台,将一锭银子放在桌面上。   “小二,住店。”   客栈的小二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接过银子笑呵呵的取了牌子递给青泽,完全没有多看我们一眼。   “怎么只有两个牌子?”   我抢先接过木牌,疑惑的问道。   “是这样的,今天住店的客人比较多,空房只剩下了两间。”   小二陪着笑说道。   我们有四个人,只有两间房子,这要怎么住。   “还是换家客栈吧。”   “不好意思,方圆百里只有我们这一家客栈,”小二看到我越来越黑的脸色,又小心翼翼的说道:“这样吧,您正好有四个人,不如两人住在一起,您和您的相公将就一下,住一间房子吧。”   “相公?”   我一愣,看着小二暧昧的目光,才明白他说的是青泽。   青泽正想澄清,我却一把扯过他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为了不泄露我们的身份,暂时就让小二这么以为吧。”   “可是你一个姑娘家这样……恐怕有损自己的声誉。”   青泽蹙起眉,轻声说道。   “没关系啦,”我还想解释几句,却听到朱凰在一旁插嘴道:“恐怕她是巴不得别人误以为你们是夫妻呢。”   “呃,”我微怔,又大力的拍了拍朱凰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你也是挺聪明的。”   朱凰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不再看我。   突然发现他遇到我以后就特别喜欢翻白眼,长的漂亮也不应该这样蔑视我么。   我撇撇嘴,又转身对小二说:“那我们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全给我们送上来。”   上了楼,我分配了住房的顺序,当然是青泽和朱凰住在一起,我和绝住在一起。虽然我是知道青泽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但是朱凰就难说了,以前在妓院的时候他可是绝色花魁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与他住在一起一定会自卑,而且他又是个男人,还不如和绝这样可爱的美少年住在一间房子里,也不用担心他会对我有什么想法。   我兴高采烈的住进了客房,床很大,绝对的双人床,我一边哼着歌一边铺床,却听到绝支吾着说:“我……我还是睡地上好了。”   “干嘛睡地上,”我转身看他,“就睡床上,这么大的地方呢。”   绝的脸色通红的不正常,声音也轻轻的颤动着:“可是,我担心……”   “喂,”我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的思想真肮脏!”   “啊?”绝瞪大了眼睛看我,满脸的惊诧,“不是……我是说……”   “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根本不听他说些什么,径自打断了他的话,“就睡床上,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去找青泽他们闲聊,你乖乖留在这里。”   说完,我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青泽正坐在房间里看书,而朱凰竟然有闲情逸致在一旁抚琴,他们门口来来回回的人格外多,有男有女,每个人眼里都是痴迷的表情,原来不只现代,古代也有花痴。   “青泽,你们怎么不关门啊。”   我把门帮他们关好,很快门外便安静的起来,所有善意恶意的窥探他们容貌的人们都失落的离开了。   还不等青泽回答,朱凰便冷冷的说道:“因为不想一会你来的时候还要为你开门。”   “你真的越来越聪明了,连我要来都知道。”   我在一旁坐下,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朱凰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着,清雅的琴声如珍珠坠地,清脆悦耳,我一边听一边摇头晃脑,一曲终了,朱凰偏头看了看我,随意的问道:“那个和你在一起的小家伙呢。”   “什么小家伙啊,他叫绝。”   我很不满他叫绝小家伙,这样的话我和绝站在一起不就很有老牛吃嫩草之嫌吗。   “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么?”   朱凰淡淡问道,我有些奇怪的望着他:“他只是个孤儿啊,还能有什么身份呢?”   朱凰摇摇头,没有说话,倒是青泽在一旁说了句:“防人之心不可无。”   “放心吧,”我摆摆手,“绝是我救回来的,我相信他不会对我不利的。”   青泽点点头,站起身为我沏了一杯茶,房间里很安静,我可以清晰的听到隔壁的木门“吱呀”开启的声音,还有隐约的打斗声。   打斗声?隔壁?   糟了!   我霍然起身便朝门外冲去,绝早已不知去向,而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残留着一块缎布,上面绣着半朵牡丹花。   “青泽,怎么办,绝不见了。”   我紧张的冲刚赶进来的青泽说道。   “别着急,”青泽捡起地上的缎布,观察了起来,“这块布似乎不是他衣服上的。”   “那会是谁?难道是劫走他的人?”我蹙起眉,道:“那我们快点去查查这附近有哪个采花贼的衣服上少了半块布。”   朱凰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说道:“他不可能是采花贼劫走的,因为房间里没有一丝脂粉味,而刚才我们又听到了打斗声,显然那人是想惊动我们,否则他完全可以用迷香就不需要这么大张旗鼓了,并且这块布质地昂贵,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尤其是它的边沿很整齐,完全不像是仓促中被扯掉的。”   听他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可是为什么会把绝劫走呢,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而已,又没有牵扯到任何恩怨情仇,会不会是那人本来是准备抓我的,可是后来看我不在,就顺便抓了绝,可是为什么会传来打斗声呢,难道绝会武功么。   无数疑问搅得我一头雾水。   “朱凰,你那么聪明,能不能帮我分析分析究竟会是谁带走了绝呢?”   朱凰懒懒的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怎么会分析得出来。”   听他这么说我完全没了主意,又将脸转向青泽:“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青泽略一思忖,道:“今天客栈里来了不少江湖人士,他们的来历很古怪,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你先和朱凰呆在这里,我出去打探一下。”   青泽说完便跑了出去。   第1卷 第56章 奇异的空间   青泽刚出门一会,窗外突然闪过一个黑影,有淡淡的花香伴随着一股冰灰色的烟雾涌进房间,我的头一阵晕眩,脚步晃悠着朝后退了一步,摔进朱凰的怀里。   “是雾魇!”   朱凰一惊,立刻用手捂住我的鼻子,他自己也开始运气使这股烟雾不被他吸入体内。然而烟雾却像是无穷无尽似的,瞬间蔓延了整间客房。   我的心脏突然疼痛欲裂,仿佛有种血腥的嗜杀之气侵袭进我的血液。   这是天魔的幻术之一,能够让人看到许多似真似假的幻影,相传在数百年前天魔便在与星帝的一次战争中使出了大量的雾魇,使许多人在这幻影中自相残杀,奸淫掳掠,杀父弑兄,而他们醒来之后看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血腥场面,尤其是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手中,那是如何惊骇痛苦的一幕,以致无数人疯癫成魔。   “雾魇”两个字就等同于死亡。   如今雾魇再出江湖,虽然这次份量极其细微,却仍然会造成无可估量的破坏,若是白穹在的话还可以用星露罩作以抵挡,可是现在只有我和朱凰,即使朱凰武功绝世,也没有能力和天魔抗争。   我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心口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眼前似乎渐渐迷茫,我看到有洒满鲜血的旌旗,无数人在尸骸遍地的阵地上厮杀,号角吹响,每个人都用身体和对方肉搏,直到血肉模糊。   胃里一阵恶心作呕。   我紧紧的捏住朱凰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肌肤,朱凰一手捂着我的脸,一手撑在桌子上,显然有些气力不支,他运起真气,突然有一股银紫色的火焰从他体内绽放,如梦似幻,将雾魇逼离我们几丈远,趁这机会朱凰抱起我一步跃出窗外,虽然安稳的跳在了地上,但却绝对无法心安。   因为客栈外竟是一片长满荒草的坟场,黯淡月光下客栈显得格外冷清,原先那些江湖人士已经全部不知所踪,树影映在墙上,显得格外诡异。   坟场中竖立着杂乱的墓堆,石碑间不时的闪动着幽暗的绿光,伴随着豺狼虎兽的嚎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朱凰牵着我的手,四处打量着,我紧张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不要说话!”   朱凰的劝告显然已经太晚了,我的话音刚落无数石碑便破土而出,漂浮在距地面十厘米左右的空中,组成了奇怪的阵法,土堆里探出许多干巴巴的指节,一点一点向上拔着,慢慢的一个个白森森的骷髅便爬了出来。   “该死的,”朱凰低咒了一声,“居然是破之禁阵!”   “呜,”我转身抱住了朱凰,“我怕鬼!”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破之禁阵是什么东西,但是看到那些可怕的骷髅我就已经吓破了半条胆子。   朱凰的身子微微的僵了僵,又将我向怀里拥了拥。   我这才有了一点安全感。   起初吸进体内的雾魇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我的大脑一阵眩晕,眼前开始出现无数幻影,厮杀,鲜血,尸体……月光隐没在乌云背后,漆黑一片……血腥的气味浓浓的侵进我的呼吸,我仿佛看到无数幽灵冲向我,与我的身体融合。   我闭上眼睛,狠狠咬住嘴唇,可是再怎样忍耐都无法抑制那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疼痛。   朱凰将手中聚起的一枚金色光球从我后背拍进我的体内,小声叮嘱道:“这是黑暗行之术,可以制造出广大的黑暗环境,以封杀对手视野,但你要记住,这些都是假的,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平心静气,我一定会带你走出去的。”   似乎有圣洁而祥和的温度融进我的身体,驱除了不安,我点了点头,睁开眼,看着那些渐渐逼近的骷髅。   月光突然被遮挡住了,我抬起头,居然看到天空中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天狗食月,这奇观似乎影响到了那些骷髅,它们停顿了很短的时间,忽然一个个跃上石碑,居高临下的朝我们漂浮过来。   朱凰扬手使出一个螺旋形状的火球朝前飞去,瞬间幻化成无数小的火球散弹般击向石碑,有些石碑被击打得粉碎,骷髅也掉了下来,摔得七零八碎,然而还是有许许多多的石碑和骷髅朝我们漂浮过来,每个骷髅手里都拿着一柄白骨做成的长枪。   若有若无的琴声在空辽的墓地上响起,骷髅空洞的眼眶中突然齐齐亮起绿光,像是有了生命般,速度也越来越快,朱凰的火球虽然杀伤力极大,却无法克制住不计其数的敌人,眼见他们越来越近,朱凰只得开启了防护的结界,一道金色的屏障将我们包围在了其中。   趁着暂时的安全,我问道:“为什么这里会有奇怪的墓地?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天魔的手下。”朱凰皱了皱眉,绝色容颜被光芒映照得如诗如画,宛如惊鸿佳人,即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他还是美得不似凡人,我有片刻的失神,随即又问道:“这么说,是天魔将绝劫走了?”   朱凰的目光似乎有些古怪,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又运起真气将屏障开启到最强。   璀璨的金光照亮了幽暗的坟场,碰到光芒的骷髅立时粉碎,化成碎屑消失在空气里,静寂中,石碑破裂的声音格外惊心。   整个坟场似乎又恢复了起初的样子,所有的石碑和骷髅都碎成了粉末,铺在地上竟像覆盖了一层薄雪。   我长呼一口气,却听到朱凰低声说道:“不要掉以轻心。”   我立刻定下心观察着四周,摇曳的树影映照在墙上,隐隐约约的琴声已经停了,四周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看起来倒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我们的脚下,似乎有泥土在簌簌响动。   我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朱凰已经抱住我向后跃了一步,就在那一瞬间,有两个蒙脸的男人破土而出,使着带钩的利刃朝我们袭来。   “小心,是魔宫的忍者!”   朱凰一手拉着我,另一只手做了个很简单的动作,手心立刻升起一股浓烈的紫光,刹那间紫光幻化成一把火焰长矛,气势逼人。   我使不出朱凰那种幻术,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偶尔用几招武功,对这些忍者来说也只是花拳绣腿罢了。   这两个忍者使的是忍术中的体术,一个用木之叶烈风,高速以脚向朱凰下盘攻击,另一个用木之叶旋风,以旋风腿连续不断的朝朱凰踢来,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再加上利刃的威力,招招不留情。而朱凰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一个忍者见状使出分身术,幻化成几个影像,扰乱朱凰的视线,但朱凰却不上当,径直用火焰长矛刺向另一个忍者,猝不及防之下,那忍者使出了水阵壁,这是一种以水为媒介筑起墙保护术者自身的忍术,因为朱雀是火将,水阵壁对火焰攻击尤其有效。   朱凰倒退了一步,将火焰长矛插在地上,指尖又汇聚起花瓣状的火苗,将使分身术的忍者几个残影全部烧灭,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实体,而他们看来也受了不轻的伤,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我看的胆战心惊,想想如果不是因为我,朱凰一定早就打败他们了。   我有些沮丧,索性牙一咬,甩开朱凰的手,朱凰有些吃惊的望着我,还没有等他重新拉住我,我便掉进了陷阱。   这陷阱本就在我身旁,上面盖着枯草,可能是忍者用以逃生的地洞,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倒霉掉了进来,最令我吃惊的是这陷阱里竟是别有洞天,仅三四米的高度,像一口井般四周都糊了草灰,最下面有条可供一人爬行的小道,朝着小道往远处看,只见一片漆黑在无边延伸。   我实在没有勇气爬进小道看里面是什么,便战战兢兢的呆在洞里,很短的时间后,我听到朱凰在上头喊我的声音,看来他已经解决了那两个忍者。   我就说嘛,没有我的话,他一定会很快打败他们的。   “我在……”   我兴奋的高声喊道,还没有说完,小道尽头突然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将我吸进了洞口,我头朝前像个钻子一样快速的向前飞去,四周黑色的泥壁像电视一般放映着绚烂的图画,我看到许多熟悉的画面,钢筋水泥,高楼大厦,来来回回的车辆,穿着时尚的行人,如同时空隧道般让我震惊无比。   这情形就像我来这个世界时的一样,当时我掉进深不见底的洞穴,四周墙壁上也出现了诡异的画面,只不过那时出现的是古代的街市和穿着长袍的百姓,而现在我看到的却是与之相反的现代画面。   为什么我会看到这样的情形,难道我要回到21世纪了么。   我惊骇的望着飞速闪动的画面,大脑一片空白。   我真的很想回去,可是,这里的朋友我放的下吗?为我付出过那么多的左辰修,亦师亦友的四翼,邪惑而充满秘密的魅……   我随着强烈的力量朝前飞去,繁杂的心念让我无瑕顾及其他,就这么冲进一个奇异的空间。   第1卷 第57章 海底异世界   这个空间是奇怪的球形,隐隐有月光色的星芒在边缘闪动,我伸手摸了摸墙壁,柔软的墙壁立刻随着我的手指而凹了进去,仿佛我正处在一个坚固的大气泡中。绚丽的画面如同液晶屏幕般不断的放映着现代的种种场景,飞速从我眼前闪过,像是快进的电视片段。   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这场景距离我近在咫尺,我不自觉的向画面走去,就这么离开吧,回到属于我的世界里,不再理会这里的勾心斗角。   我一步步朝前走,还差一步就要跨进这画面中,突然一个令人震骇的图像将我的意识唤回。   我清晰的看到左辰修紧闭着眼躺在束着帷幔的大床中,四周跪满了文武百官,每个人都无比哀痛,我的脚步停在原地,心口骤然升起一阵剧痛。   渐渐的面前整幅画面都成了左辰修,他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他的身边坐着一个身着素衣模样清纯的少女正俯身给他喂药,她将药汁从口中慢慢一口口渡给他,眼里盈着晶莹的泪珠。   我的心脏突然抽紧了,手指无意识的向左辰修的脸抚去,却触上了冰冷的隔膜,我们被隔绝在两个空间里。   我碰不到他,我根本碰不到他!   看着左辰修惨白的面色,我几乎要疯掉,我一次次的冲向这坚韧的膜壁上,一次次跌倒了爬起来,可是即使摔得头破血流,却依旧无法改变那里的丝毫状态。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左辰修一点一点憔悴,看着那个少女哭泣着吻上他的唇。   我在几乎将要绝望的时候,所有的一切突然消失了,原本绚丽的膜壁变得透明,我看到周围有许多和这个空间一样大的气泡,还有不知比我大了多少倍的银鱼在气泡间穿行。   现在我终于猜出了一些端倪,那个陷阱就是给我或者四翼设的,而我很不巧的掉了进来,被困在了一片奇异的海底。在这里不但有可能被巨大的银鱼一口吞掉,还要担心气泡破裂坠入海底,我这样不精通游泳的人被困在这里,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现在死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恐惧感,我满心都在想着左辰修,想得胸口裂开般的疼痛。   他身旁的少女是谁?   他为什么会静静躺在床上?   他究竟怎么了?   这是幻觉还是事实?   无数疑问如利刃剜心般让我痛得措手不及。   我用力的捶打着透明的膜壁,大声喊道:“放我出去!”可是没有人回应我,只有硕大的银鱼游向我,张着贪婪的嘴企图将我所在的气泡吞食掉,对于他们来说,我可是难得的美味。   我呆望着气泡外的银鱼们自相残杀,他们尖锐的牙齿缝隙中塞满了丝丝缕缕的鱼肉,鲜红的血衬托着白森森的利齿,愈发显得可怕。   终于,周围的银鱼只剩下了最肥硕的那只,也许是因为吞噬了大量同伴的鲜血,它银白的鳞片有些略微泛红,周围的海水已经成为了鲜红一片,只有银鱼绿幽幽的眼睛格外明亮。   看着它渐渐逼近我,我完全不知该怎么办,就这么呆站在气泡中央。   童话中的公主每逢危险一定会有王子来救她,可是我忘记了,这不是童话,是我一个人的异世界历险。   完全没有悬念,我被银鱼吞进了口,它的利齿划破了气泡,一些带着血腥的海水涌了进来,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海水渐渐淹没我。   我连忙闭气,可是窒息的痛苦依然让我难以忍受,我四处乱踢乱抓,无意中抓到一个头盔大小的泡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便往头上一套,气泡将涌在我头旁边的海水逼了出去,成为了一个短暂的氧气罩。   我睁开眼,视线内一片漆黑,我随波逐流的掉进了银鱼的胃中,眼睛渐渐习惯了黑暗,虽然平时杀鱼的时候见过鱼肚子里的构造,但这条怪异的银鱼肚子里的构造真的很奇怪,有无数包裹着肉的骨头像钟乳石般倒挂在鱼胃上方,许许多多小气泡四处游动。我观察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可以出去的方法,我的手中也没有任何兵器,如果冥雪剑此时能在手中该有多好啊。   我叹口气,从发髻中抽出一根锋利的银簪。   银鱼开始分泌胃液了,黄绿色的液体汩汩涌出,我顺着蜿蜒的小道朝鱼嘴方向跑去,尽量不接触到胃液,跑了很久,终于看到一丝微弱的光芒,但也有越来越多的海水涌进来,套在头上的气泡已经用尽了氧气,我甩下干瘪的气泡又换了一个空气充实的,然后迎着扑面的海水朝前艰难走去。   银鱼的舌头又肥又长,我藏在它尖锐的牙齿旁,用银簪狠狠的戳向它的舌头,由于剧烈的疼痛它的舌头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卷了起来,卡在喉咙里,银鱼痛苦的摆动着身子,我来不及拔出插在它舌头上的银簪,连忙趁这个机会从边缘游了出去。   出了鱼嘴我终于松了口气,一边游一边打量着四周,这只银鱼刚才已经游了很长的距离,不再是起初的地方了,向下看去依旧是一片漆黑,似乎还有很远才到海底,朝上看则是一片茫然而深不可测的蔚蓝,显然,我在这片海中央,不知道有多远才可以游到海面,更无法确定有没有机会回到陆地上。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我还要提防是否会再出现银鱼或者其他的海兽。   我用力的朝上游去,游了很久,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尽了般,四肢酸痛。   终于,我看到一丝曙光。   微弱的光芒透过海水传递在我眼底,宝石般璀璨。我相信,海面一定在距离我不远处。   奋力的游了上去,头却重重的碰在岩壁上,气泡被撞得粉碎,所剩不多的空气也融化进了水里,腥咸的海水涌进我的口鼻,呛得我几乎窒息。   我屏息稳下心神,用手向上摸了摸,竟然摸到一块巨大的冰块。   靠,不是吧,这片海已经被冰封了,根本出不去,枉我费那么大的劲游了这么长的距离。   发现这一点,仅有的一点希望似乎也瞬间破灭了。   我的脸涨得通红,肺里已经再没有一丝氧气,我几乎想要放弃,就这么下沉,下沉……   突然一只气泡被罩在我的头上,渐渐有了氧气的补给,我的脸由铁青变成绯红,再由绯红变回苍白,有人抱住了我的腰肢,带我游动,我紧紧贴在他的身上,湿透了的衣服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我只觉得我是赤裸裸的贴在一个灼热的身体上,裙摆随着紫色的长发在海水中摇曳,如同曼妙的海妖。   眼睛被海水迷得有些睁不开,我眯着眼,透过细细的缝隙看到一张模糊的脸,银白的发如同飘舞的雪花般瑰丽似幻,朦胧的容颜像星辰般照亮漆黑的海底。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阳光所温暖,我咬住嘴唇,感激的看着他。   就像公主在最危险的时候遇到勇敢的骑士,她会将自己所有的感情毫无保留的交给他。   而我,就是因为这样而沦陷。   即使很久很久后我知道,我错的真的太离谱。   头晕晕沉沉的,当我清醒过来发现我躺在一块岩石上,仿佛有块透明的玻璃隔绝了海水,虽然我还在海底,不过暂时是不会有危险了。   我大口的呼吸着氧气,等恢复过来,我站起身四处打量。   这块岩石似乎是一座由岩浆汇聚成的怪山腰间凸出来的平台,两旁摆着奇形怪状长相狰狞的珊瑚,看形状倒像是现代酒店门口迎宾的花篮。   我皱起眉,走近几步,手指刚触上珊瑚的枝条,突然听到“嘎吱”一声,竟有条通道被开启了,长长的走廊里空无一人,两旁燃着红彤彤的火把。   我走向通道,岩石的大门突然合上了,火把也立刻灭了,整条走廊里一片漆黑。我不知道里面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是我必须要走进去,因为这是唯一的出路。   我紧紧咬着牙,克制住恐惧,手指颤抖着摸着墙壁一点一点的挪动着脚步。   这条路似乎很长很长,走了很久,终于有了一点光亮,随着光亮,我走进一个放满石棺的大厅。   大厅中央摆着一个祭台,上面竖着一根雕满图腾的石柱,绝闭着眼睛被捆在石柱上,脸色苍白,我一惊,连忙朝绝跑去。   “绝,你怎么样了!”   我用力摇着他,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我。   “薇……”   他的声音干哑,让我心里一阵难过。   “你来救你了,你要支撑住!”   我手忙脚乱的解他手上的绳索,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滴在绝的肩膀上。   第1卷 第58章 绝的身份   绝看着我,眼中似乎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知什么地方吹来狂野的风,将我湿透的衣裳吹得紧紧黏在身上,我缩了缩肩膀,忍着寒冷解开了绝身上粗糙的绳索,然后弯下腰对他说:“还有力气吗?我背你,快上来。”   绝动了动,似乎脚被扭到,站立不稳一下子扑在我的身上。   我连忙扶起他,想要搀扶他走,突然大厅门口出现了几个手持弯刀的忍者,他们冷望着我,一句话都不说就扑了上来。   刀影在墙壁上晃出明亮的光芒。我来不及顾及绝,就地打了个滚,险险躲过一刀。他们又冲向我,一刀朝我刺来,我顺手捡起地上一根生锈的铁剑挡住了差点将我劈成两半的弯刀,虎口被震得发麻,显然那忍者也受了不轻的伤,一口血喷在墙上,他后退了一步,像是有些吃惊我深厚的内功。而我虽然表面没什么事,手腕却也隐隐作痛。   他与另外几个忍者小声交谈了几句,我仔细的听了听,发现他们说的居然是日语,这几个家伙真的是正宗的东瀛忍者,可是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除了星帝和天魔之间的争斗,还牵扯到了别国吗?   他们说了几句暗语,其中一个忍者突然合掌做出一个奇观的手势,其他几个忍者一下子消失在黑暗中,我谨慎的望着最后剩下的这个忍者,他也盯着我,口中念念有词,一声嘶吼声突然从大门口响起,我转过头,看到一只呲牙咧嘴的长毛狮子虎视眈眈的望着我。   糟了,是忍者的通灵之术,这是忍者与各种动物定立契约后,再施行召唤的一种忍术。要我与忍者打可能还有点赢的机会,可是和狮子我实在没有把握,看到那张血盆大嘴我的腿就软了,趁着狮子还没有扑过来,我冲向绝,挡在他面前小声说道:“我帮你挡住,你一会看准时机逃跑。”   “那你怎么办!”绝着急的问道。   “我不会有事的,其他的你就不要管了。”   狮子朝我扑了过来,我闪了过去,衣服被尖锐的利齿划破了,露出了白皙的小腿,不过这狮子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不容我喘口气就又扑了过来,我拿着铁剑迎了上去,脑海里突然闪过在墨国石室里看过的秘籍,无数招式就那么活灵活现的跃然而出,我挥剑将狮子的一只耳朵削了下来,狮子大吼着扑向我,我一步跃起,坐在了狮子的背上。   绝和忍者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我,狮子更是暴怒着跃起,想要将我从背上甩下去,我用嘴叼起剑柄,两手揪着狮子的毛牢牢坐在它的背上,狮子摆脱不了我,便调头看了看那忍者,忍者用日语说了一句话,我突然呆住,只一刹那,我的嘴角又弯起淡淡的弧度,这个微笑,不知是嘲弄,还是凄凉。   狮子猛然一跳,将我甩在地上,那个忍者跳上狮子,奔出大厅。   我将铁剑丢在地上,转身走向绝,扶起他淡淡道:“走吧。”   绝有些担忧的问道:“姐姐,你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费力的搀住他向门口走去,绝整个靠在我身上,显得十分虚弱。刚走到门口,大厅内的火把突然全部熄灭了,漆黑之中只有微弱的剑光闪动,只一刹那火把又燃了起来,面前的场景却完全变了。   我与绝站在一条分岔洞口,面前有五条不同的通道,我停在原地,不知道究竟该走哪条路。   绝看了看,指着中间的洞口说道:“我们走这条吧。”   我观察了一下洞口,摇摇头,转身走到最左边:“走这条。”   绝没有迈步,只是疑惑的望着我。   “五条通道其中有四条洞口都结了蜘蛛网,只有这条地面比较光滑,又没有蜘蛛网,说明这条洞口经常有人通过,所以我们走这条。”   绝跟了过来,我扶着他暗自运气,将所有的真气汇聚在右手,刚要迈步,突然一道银光袭来,我的身子迅速一闪,挥手将真气聚于拳头狠狠的打了出去,同时也被自己控制不住的强大真气所反噬,飞出老远。   绝重重的摔在地上,嘴角血如泉涌,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半晌,声音沙哑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冷笑,“不用再装了吧,魔宫左护法——牧野苍绝。”   绝愣了愣,半跪着撑住地,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居然可以看穿我的身份,我以为我伪装得无懈可击。”   “是,无懈可击,如果刚才你的手下没有说那句话,现在我可能就已经死了。”   绝想了想,脸色骤然而变。   “你听得懂!”   “不然你以为呢?”我对他微笑,“不要懂几句日语就拿来卖弄,中原什么都不多,就人才多。”   刚才绝对那忍者做出“撤”的手势我没有看懂,但是那忍者最后说的话里那句“护法”我倒是听见了。   我听说过,魔宫属下牧野苍绝年纪轻轻便精通忍术,被天魔封为左护法。   回想起客栈里奇怪的事情我已经清楚了一切。   绝摇晃着站起身,低声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你没有低估我,我本来就是个笨蛋,把你当朋友,千方百计历尽艰险来救你,就算被你杀掉,也是我咎由自取。”   绝的眼里掠过一丝愧疚,转瞬即逝。   他低下眸淡淡道:“对不起,我们的立场不同,从小我便发过誓,为天魔大人效忠,至死方休,而你若要站在四翼一方,就只有死。”   “好,”我冷冷的看他,“既然这样就不用废话了,要杀就杀。”   绝拿起刀向我走来,我运了运气,发现刚才那一击太过猛烈,伤到经脉,导致内功被封住,恐怕几个月都无法恢复,现在的我根本就是一个废人。   我咬住牙,看着绝一步步靠近,刀光一闪,就要劈下来,突然一道白影掠过,将我抱在怀里,瞬息间移至几米开外。   淡淡的曼珠沙华气息轻轻弥漫开,暗香袭人。   我仰起脸,看到殇那张绝美带着浅笑的脸,熊熊火光下他如同钻石般美得耀眼。刹那间我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怎么可以欺负女孩子呢。”   殇轻声嗔道。   “是。”   绝低头避到一边。   殇将我抱在怀里,笑道:“小野猫,听说你是圣女?”   原来他们是因为这个抓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抬眼定定的望着他。   殇妖娆的笑起来:“怎么一直看着我,不害怕我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说道:“在海里,是你救了我。”   “嗯,”殇点点头,嘴角的笑容瑰丽无比,“因为我要利用你啊。”   不计较他的话有多过分,我依旧固执的望着他,道:“是你救了我。”   殇低下头,薄唇轻轻弯起,像是嘲弄般格外冷清,然而转眼这抹嘲弄便消逝得无影无踪,他的气息离我很近,带着点点邪魅。   “怎么,想要以身相许么?”   我低下眸,淡淡道:“如果你想杀我就杀吧,我不会恨你的。”   殇微怔,唇边的笑容有些僵硬。   可是他不知道,当他在海里抱住我的那一霎那,我的心是多么的温暖,这让我感觉我不是一个人。   尽管,他是魔。   殇松开我,嘴角依旧留着笑容,声音却冰冷无比。   “你的生命对我来说毫无价值,你的身体……也一样。”   我重重摔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你会后悔的。”   殇冷冷的看着我,嘴角微微弯起:“我想要的东西,永远不会得不到。”   寒彻心扉的声音,让我一阵毛骨悚然。   我匍匐着向后爬了几步,蜷缩在墙角抱住膝盖。   “你想知道左辰修怎么样了吗?”   殇蹲下(禁止),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我的长发。   我仰起头惊讶的望着他。   “他可过的好得很呢,”殇茶色的眸闪过一丝阴冷狠绝的暗光,转瞬又换上温柔的淡笑,像一个漩涡引诱我坠入,“就算你死掉,他也不会为你掉一滴泪。”   我拼命摇头:“我不信,我不信!”   我怎么可能相信左辰修会不在乎我的生死,除非我亲眼看到,不,就算是我亲眼看到,我也不相信!我不相信!!!   “不信?”殇不置可否的笑道,“等你回去看到了就知道,什么叫做酒池肉林,什么叫做夜夜笙歌,纸醉金迷。”   第1卷 第59章 反败为胜   他的话如重锤般击打在我心里,心口一阵剧痛。   我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一时间几乎丧失了言语的能力。   殇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突然一道紫光射了过来,殇扬起手,指尖刹时绽放出璀璨的银白光束与紫光撞击在一起,荡漾出绚丽的火花,与此同时,绝已握起拳做好了备战的准备。   我与殇同时看向洞口,正看到朱凰和青泽静静望着殇,而那道紫光便是朱凰射出的。   殇站起身,轻笑道:“比我预计的要早一些呢。”   青泽的身影如风一般迅速移至我面前,将我抱在怀里冷冷的看着殇。   殇背起手,走回绝的身边。   “游戏还没有结束,我可是不会轻易杀掉你的,小野猫,我会亲手将你送进地狱,然后,亲眼看着你一点一点的崩溃。”   我知道,殇说的是左辰修,他想利用左辰修让我痛苦。   是的,他知道,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可是,我无法不坠入他的陷阱,即使知道将要面对什么,却依旧义无反顾。   因为我欠左辰修的太多了。   我脸色苍白的望着殇,良久,定定的说道:“我不是圣女。”   “呵,”殇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凤舞九天,这还不足以证明你的身份么。”   他的目光中已经不再有任何温度,仿佛连一个笑容都是奢侈。   如今我们已经成了对立的敌人。   不,应该说,我们从来不曾是朋友。   我低下眸,语气漠然:“那不代表什么,如果我是圣女,我不会毫无抵挡之力任你宰割,如果真是这样,我也根本不配做圣女。”   仰起头,我直视那双星子般的瞳眸。   “相信神不会让一个没有资格的女人辅佐星帝,你说对吗。”   殇微怔,嘴角又泛起樱花般妖娆的笑容:“如果你没有能力,你早就已经死过很多次了,小野猫,别和我争辩,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   他的语气中有着凛然不可亵渎的气势。   我哑然。   有幸逃过几次劫难只是因为我的运气够好,如果刚才绝的剑刺进我的心口,如果殇下决心杀我,如果四翼没有来……   太多的如果,却都毫无例外的牵连到了我的生死。   在这个满是阴谋与杀戮的世界,我根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殇这一切,所有的事情都那么不可思议,却又似乎合情合理,我低下头看看自己,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这些,似乎都透着些让我捉摸不透的玄机。   “如果让我崩溃会让你感到满足,我愿意承受你所给予的所有痛苦,”我淡淡看着他瞬间僵硬的目光,不理会朱凰和青泽的惊讶,自嘲的笑道:“就当是偿还你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四个字我咬得很清晰。   殇的目光如同阴霾的天气,让人陡然生颤,然而转瞬他俊美的面容上又化开月光般皎洁的笑容,快得仿佛所有不悦都从未发生过。   “我会记住的,同样,我也会让你明白,你所承受的痛苦远不止你能够想象出的。”   “谢谢你的提醒,”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现在呢,是要打一场硬仗还是放我们离开。”   感觉到青泽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箍得我肩膀生痛,我偏起头看他,用平静的眼神让他安心,朱凰错身挡在我们面前,手背在身后做出一个见机行事的手势。   绝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谨慎的望着朱凰。   气氛一触即发。   这时我不得不夸赞一下靠在石壁上神色泰然的殇,他不愧是拥有王者气质的魔,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气定神闲,仿佛他面对的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宴会。   “何必这么决然,我们做一场交易如何。”   殇把玩着手上的银戒,飘忽的目光并没有看我一眼。   “我倒是很有兴趣听听你的交易是如何的苛刻。”   我将朱凰扯到身后,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距离殇只有咫尺我才停下,他身上的曼珠沙华香气让我一阵心神迷蒙。   看来这种香气有着迷惑心智的能力。   “两个选择,一、做我的部下,二、做我的女人。”   他的话音未落,朱凰和青泽已经齐齐喊出声:“不可能!”   而我早已惊在原地。   呵,他明知道我不会做他的部下,那么,就只有后者。   原来,他已经可怜到只剩下无情无爱的野心了。   我愣了片刻,缓缓开口:“这不是交易,而是你的禁锢令,硬拼,我们还有活的希望,可是答应你所谓的交易,和死没有区别。”   殇用手指点起下巴,若有所思。   “可是你总有一天会死,与其死在别人手里,不如将生命交给我,”他抬起眼看我,玩味的笑道,“你说对吗?”   这个该死的家伙,他的心一定是用石头做的。   我脸色微变,刹那后又恢复了常态。   看来必须要使阴招了。   我撩起紫罗兰般柔顺的长发,淡雅的香气如同柔风轻舞,在发丝间洋溢,我轻轻欺身上前,被轻纱裹住的肌肤几乎碰到殇的胸膛,衣料轻盈相触,静寂的空气里似乎衍生出了不知名的情愫。   身后几声抽气声不约而同响起。   我嘴角浮起淡淡笑容,心里想着朱凰的模样,做出一个妩媚的姿势,轻声道:   “为什么想要我做你的女人?”   殇没有说话,看我的目光又深了几分。   此时的我是他所不熟悉的,仿佛一本无休止的书,永远翻不到最后一页。他只能猜测结局,而越是猜测,越让他觉得有挑战性。   而他,在我心里同样如此,每一次遇到的都是不同的他,看到他如同被光环照耀着的俊美面孔,谁还能想到他竟然是身处阴暗中的魔鬼。   我继续说道:“你想要我做你的部下,这我可以理解,可是要我做你的女人,这似乎有些让我误解,难道你对我……”   我故意没有说完,是想给他造成一个假象。   果不其然,他的眼底飘过一丝讥诮,眼神里的嘲弄使得那双茶色的瞳眸阴暗无比,然而他嘴角还漾着笑容,仿佛是应和我的话般带着点点暧昧。   真是个虚伪至极的男人。   我又上前一步,身体彻底贴在了殇的胸膛上,可惜我没有他高,气势首先输了一大截。不过先不管这些,我的目的是要赢,哪怕不择手段。   “当然,我知道你从来不缺女人,不过,你爱过人吗。”   我话题一转,并没有意识到殇的目光有些闪烁,在很久后我才知道,其实殇从来没有过任何女人,因为在他的意识里,女人只是胸大无脑的饭桶,有利用价值便利用,没有价值便像垃圾一样被他丢弃,他从来不会对谁动心。   无法判断是他没有遇到能够绑得住他心的人,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心。   殇的目光飘忽起来。   爱对他来说是个遥远的字眼,如同海市蜃楼般,飘渺而又茫然。   “看你这副表情,想必是从来没有爱过人了,”我观察着他的神情,刻意装出轻佻而自负的样子,“那你也一定不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那是会撕心裂肺的,所以,你要管住你的心,不要轻易爱上我。”   “我爱上你?哈哈。”   殇冷笑起来,仿佛是在听我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然而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突然仰起脸,舌头软软的伸进他微张的口中,殇像是定在了原地般惊怔的望着我,明亮的眸如同纯净的海水,看着他澄澈的眼睛,我几乎忘记了他是魔,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初识他的那天,他嘴角温柔的浅笑,如同精灵般让人窒息,可是那抹茶色的光芒,却赫然向我提醒着他的身份。   我一狠心,将口中的药丸迅速送入他口中,再出拳重击他的胸口,虽然我没了内力,但用尽全力的一击还是足以让他吞下那颗药丸的。   殇震惊的看着我,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将我狠狠甩在地上,青泽连忙抱起我,像是守护着自己最在意的珠宝一般小心翼翼。他眼里掠过一丝疼惜,我知道他在怪我不该擅作主张。但以他和朱凰的能力实在不是天魔的对手,世间能够对抗天魔的,唯有星帝。   殇冷眼望着我,目光中全然是冰冷一片,这冰冷让我一阵心悸。   绝脸色苍白的望着殇,刚才他身处侧角,没有看清楚我与殇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很好,暗夜曼陀罗,”殇的眼里仿佛燃烧着炼狱般的火焰,一瞬间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浑身散发着让人心寒的嗜杀之气,“你以为这种东西可以伤得了我吗?”   暗夜曼陀罗是剧毒之物,可他竟像是毫不在意,他的实力,真的是深不可测。   “我没有打算伤你。”   我转身准备与朱凰青泽一起离开。   绝看着殇,等他一声令下。   然而殇没有说话,只是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大人!”   绝惊叫。   殇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对我说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转身看他,他捂着胃,脸色惨白如纸。   “这不是暗夜曼陀罗的症状。”   “唔,我只是担心打不过你,所以加了点料。”   我轻描淡写的说道,看到他骤然冰寒的表情,又轻笑起来。   “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在头发上洒了梦熏花制成的香水,刚才我离你很近的撩起头发,就是想让你吸入这股香气,你中了暗夜曼陀罗也许没事,因为它本来就隶属于魔界黑暗之花,可是梦熏花与暗夜曼陀罗混合,它就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之花了。”   殇不动声色的看着我,目光似乎带了些探究,他不再是那个时常流露出孩子气的男子了,我看不透他。   他的浑身流淌着让我心虚的冷静,仿佛此时的状况对他来说并不足以为惧。   我继续道:“对于一般人可以昏睡半个月,但对于你来说,只能让你十二个时辰内浑身无力。我要先走了,别妄图让绝阻挡我们。因为他不是我们的对手,而他若是受了伤,你的生命恐怕就没有保证了。”   其实如果殇命令绝阻拦我们,即使我们不败,也必定两败俱伤,毕竟绝精通忍术与暗杀,都是些歪门邪道的东西,难以防范。   我也骗了殇,他的毒性不会持续十二个时辰,一般半个时辰后就会自解,如果他的功力再强些,也许更快也说不定,如果继续拖下去直到殇恢复,我们可就没有逃脱的希望了。   但我赌的是殇定会放我们离开。   因为有野心的人,视生命为一切。   第1卷 第60章 左辰修大婚   果然,殇并没有阻拦,我们沿着洞口一路向外离开,途中遇到一些小喽啰,也被朱凰快速出手解决了,因为我受的内伤太重,不能走太远的路,青泽便背着我,走了不远的路,我们看到了出口,这条通道对应的已经不是海底,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冰川,鹅毛大雪漫天席卷,灰白的苍穹映衬着银白的积雪,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一片。   我打了个寒战,望着朱凰。   “你的身体状况恐怕难以度过这片冰天雪地。”   朱凰微微皱起眉,看我的目光多了些担忧。   “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走吧。”   我毅然决然的说道。   青泽的背脊有些微微僵硬,他的脚步顿了顿,又迈步向前走去,我无力的趴在他的背上,寒冷的风伴随着冰渣朝我打来,我的胸口一阵剧痛,几乎喷出一口血来。   我紧紧抿着嘴,把口中的血腥吞回喉咙,忍着疼痛我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朱凰看到我煞白的脸色蹙起了眉,运功升起一团火焰罩护住我,我感激的朝他笑笑,问道:“你早就知道绝的身份,是吗?”   朱凰愣了愣,道:“在客栈遇到忍者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个时候的情况,说出来的话怕你受不了打击。”   原来朱凰一直是在为我着想啊。   “我是不是很笨啊。”我自嘲的笑道。   朱凰侧过头看着我,认真的说:“不是你笨,而是江湖太复杂,你只想要对别人单纯的好,别人接近你的意图却不那么单纯。”   我叹口气,幽幽说道:“也许是‘圣女’这个头衔给我带来了许多烦恼,但是我可以认识你们,我觉得已经很幸福了。”   朱凰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声音清越好听:“真的?”   我点点头:“真的!”   走了很远很远,终于看到了零散的村落,青泽说已经到了暮国的郊区,我们在一处农舍住下,青泽便要为我疗伤,可是因为内伤太重,再加上途中寒风侵袭,只能吃下灵丹略微调息,青泽说我有一段时间不能使用武功了,但是因为服用了他调配的灵丹,内伤一旦恢复,武功又会增进一大截。朱凰也说我的体质百年难得一见,姑且不再计较这段时间武功全失,反正以前我也没有武功。   躺在床上,我笑嘻嘻的对青泽说:“再给我讲个故事嘛。”   青泽无奈的看着我:“该休息了。”   “不要,我一点都不想睡觉,”我嘟起嘴,“我是个病人,你要体谅我。”   青泽叹口气,用棉被将我整个裹住:“你还知道自己是个病人啊。”   我拨开被子,试探着问:“要么,我给你讲个故事。”   青泽摇摇头:“你再不睡觉,我可就点你的穴了。”   我扁起嘴缩回被子,心里却是暖暖的。   不知道回到暮国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是我真的迫切的想要回去,看看左辰修,我想知道在那个气泡里我见过的图画究竟是真是假。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便上路了,没有想到那片冰川竟然是条捷径,原本需要十多天的路程只要两天就到了。   站在皇宫前,我有些踟蹰,心底里有种不详的预感让我不敢迈步,而朱凰和青泽的神情也有些异常。我还在考虑要不要追问他们,突然两个满面喜气的宫女从我身边经过,我听到她们的话语里隐约出现“陛下”、“大婚”之类的语句,我一愣,揪住她们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她们没有认出我来,却是看到了身旁的青泽和朱凰,连忙叩头道:“奴婢参见朱雀大人,青龙大人。”   朱凰摆摆手,没有说话,我看着她们,再度开口:“你们刚才在谈论什么。”   我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我怕听到她们的回答,但我不得不问。   “陛下即将大婚。”   两名宫女显然十分喜悦,我的脸色却刹那苍白。   我尽力平息心口的钝痛,缓缓问道:“和谁?”   “明阳公主啊,当时胤国派她来和亲的时候陛下还很生气呢,不过总算还好,陛下现在那么疼她,把她捧在手心,一天见不到就会发脾气,我们看了都觉得好羡慕呢。”   “是啊,她既贤惠又善良,和陛下真的是佳偶天成,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那么漂亮的女人呢。”   我怔在原地,心口的剧痛如雾气蔓延。   捧在手心……   佳偶天成……   曾经的那些承诺全都烟消云散了么。   真的……这么快么……   我呆立在原地,直到宫女们离开,我还在恍惚中。   青泽轻声说道:“他因为寻找你,不慎坠落山崖,天魔趁他昏迷的时候给他下了蛊,所以他忘记了你,而明阳公主不眠不休守护了他整整七天,当他醒来的第一眼,他的眼里就只有她了。”   我倒退一步,脚步有些踉跄。   他受了伤忘记我了,而始作俑者竟然是我。   那么,在气泡里看到的画面就是明阳公主守护左辰修的场面了。   我的心痛若欲裂,大脑一片空白。   朱凰小声道:“为了怕他受到刺激,没有人对他说起你的事情,各朝元老都认为明阳公主才是最有身份做皇后的……你现在……要去皇宫吗。”   “如果你不愿去,”青泽补上一句,“我带你走。”   我是真的应该走的,他已经忘记了我,我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想再妨碍他的幸福。   可是,我还是放不下他。   我看着青泽,定定的说:“他是为了我受伤的,我想去看看他。”   青泽叹了口气,道:“红凝为首的魔党现在又开始在璃国兴风作浪,我们必须要赶去璃国,不能照顾你了,到了你不再有任何留恋的时候就来璃国找我们吧。”   我点点头,兀自走进皇宫。   我只想再最后看他一眼,只要一眼就离开,只要他过的好,我便心满意足。   通过花园,我来到了左辰修寝殿外的荷花池,宫里没有人认出我来,他们只知道我是随四翼来的,所以对我还算客气。   我坐在池畔的玉石台阶上,风很冷,将我紫色的长发吹的有些凌乱,可是我心里更是寒彻刺骨。   这里是曾经我经常来的地方,我看着那些荷花,绽放的花瓣和娇羞的花蕾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晶莹的露珠从荷叶上滑落,在碧绿的池水中激起层层涟漪。   真的一切都变了吗,物是人非,留给我的还剩下什么呢。   我低下眸,心下一片黯淡。   “咯咯,”耳边突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修哥哥,这些荷花好漂亮对不对。”   我仰起头,看到远处一袭白裙的少女,那是我在幻影中看到给左辰修喂药的少女,只是此时她已经不再憔悴,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绯红,容貌美丽得让花儿也黯然失色。她身旁挽着的是左辰修,而他宠溺的看着她,脸上竟浮现难得的笑容。   我怔怔的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心也瞬间冰冷下来。   左辰修搂着她,在她耳边轻言细语:“再怎么漂亮,也漂亮不过朕的明阳。”   少女害羞的推开左辰修,清甜的笑声让荷花的花瓣都微微震动起来。   “修哥哥,你又取笑人家。”   这样一副才子佳人的美景,让我突然觉得我才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和左辰修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这样对他撒过娇,也没有看到他脸上浮现这样没有负担的笑容,我总是在伤害他,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也许我们根本不该相遇。   他和明阳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吧,我苦涩的笑起来,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是谁!”   左辰修突然看到了我,目光刹那冰冷,他的浑身散发出高高在上的凛然霸气,全然曾经那个手段狠绝的霸主。   “民女浅薇拜见陛下,”我行个礼,淡淡道:“民女隶属于青龙大人部下,此次大人派民女前来告知陛下四翼近期会在璃国对付天魔,希望陛下见机行事。”   随便找个借口,我便想尽快离开,可是不料左辰修突然拽住我的衣袖,用那双莹紫的眸冷冷盯着我:“朕以前见过你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连忙低下头说道:“民女是第一次来暮国,陛下定然不会见过。”   左辰修箍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紧紧的盯着我,像是想要将我看透,我直视他,可是通过那双冰冷的瞳眸我只能看到无尽的陌生。   “你很漂亮,”他冷冷道,随即又绽开一抹玩味的笑容:“很有做祸水的潜质。”   我一愣,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明阳在他身旁,亦是一副困惑的样子。   “你这样的女人无论在哪里都会是红颜祸水,”左辰修收起笑容,“所以,不如呆在这里。”   愣了片刻,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而明阳已经脸色苍白了。   “听说陛下要大婚了,这样做恐怕不合适。”   我按捺住心中的惶恐,故作淡然。   左辰修轻轻揽住明阳的腰,狂傲的笑道:“当然,朕的心里只有明阳一个,不过你可以当这皇宫中的调味品,不要妄图走进任何人的心里,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   明阳的脸色微微有了些血色,漆黑的眸却黯淡无光。   呵,这就是别人所说的“佳偶天成”吗?这就是左辰修的爱吗。   我有些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   “陛下,如果我拒绝呢?”   话音一出,左辰修已经箍住了我的手腕,用冰寒无比的目光看着我,他的力道大得几乎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平静的看着他,缓缓开口道:“你没有权利将我困在你的后宫中,我不是你的嫔妃,对你更是……毫无感情。”   “朕感觉你有朕想知道的东西。”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怔怔的望着他,我不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因为他的潜意识里还记得我吗,他想要找回曾经遗失的那段回忆么?   可是如果这样他就伤害了明阳,他不是很爱她吗。   原来帝王的爱情真的像一张纸般单薄。   可是,现在他的这一切都是拜我所赐,若不是我在墨国失踪,他怎么会为了找我而中蛊呢。我要在这里呆下去,为他找到解蛊的方法。   我垂下头,低声道:“如果这样的话,民女遵命。”   我尽量说得不卑不亢,然而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在狠狠剜着我的心。   左辰修冷笑道:“很听话,你非常合朕的心意,不过……”他抓起我的手扬在半空,怀疑的看着我:“你是青龙大人的属下,为什么一点内功都没有。”   现在我的内功被封在心脉中,如果不是精通医术的高手是看不出我有武功的,我顺水推舟,答道:“民女只是送个口讯,并不是青龙大人的属下。”   “既然这样,那就代表朕怎样对你都不会牵扯到四翼了?”   左辰修嘴角扬起一抹寒酷的笑容,看到他这样的笑容,我已经知道他要怎么对待我了,但是太多的情况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他,只能我咬咬牙答道:“是的。”   “好,”左辰修转过身,“来人,送浅薇姑娘去洛神宫。”   明阳公主脸色苍白的看着我,而我低着头,一言不发,跟着丫鬟朝前走去,隐约中听到左辰修轻柔的声音,他在安慰明阳,他说,除了她,此生不会再爱别人……   心,为什么那么痛。   睫毛上似乎盈起冰冷的水雾,曾经那些回忆仿佛瞬间在眼前崩塌。   第1卷 第61章 冰山铁面人   洛神宫里很冷清,只有几个丫鬟服侍我,一连几天左辰修都没有来过,他和明阳公主天天在一起,如漆似胶,听说再过半个月就是他们大婚的日子了,所以宫里最近一直喜气洋洋。虽然我独守空房,但我并不因此感到落寞,我希望左辰修能幸福,而现在,他真的很幸福。   天气转冷了,我独自坐在凉亭中研究着我自制的塔罗牌,左辰修什么时候出现的我都没有注意到,直到一声带着凉意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才恍然回过神来。   “在做什么,这么专心。”   “呃,塔罗牌,可以用来算命占卜。”我淡淡道。   总觉得他身上弥漫着一股寒气,让我感觉陌生。   左辰修哦了一声,道:“今天胤国有使者来,你随朕去拜见。”   “为什么是我?”我微怔,“明阳公主不是总陪在陛下(禁止)边吗?”   “明阳病了,”左辰修斜睨我,冷漠的说道,“况且,朕不想让她去这种场合。”   他还真是疼爱她,因为不希望她去那种场合,所以他想起了我。   我收回塔罗牌,站起身,听到左辰修说:“换身衣服,朕在滟瑕宫等你。”   转过身,他连一眼都没有多看我,径自离开凉亭,我独自回到洛神宫换上绣着瑰丽牡丹的华丽长裙,将紫色的长发放下,垂在身后,额前的碎发随意向后梳,用镶着细碎宝石的发卡固定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明澈的眸如同湖水般荡漾着怡人的春色,只是眸心黯淡仿佛弥漫着冰冷的雪花。   走进滟瑕宫,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紧我,仿佛在鉴赏着一件绝顶的艺术品,他们眼里的贪婪显而易见。   我在众人的注视中淡然走进大厅,站在左辰修身旁。   他扫了一眼大厅中形形色色的贪婪嘴脸,嘴角的笑容突然有些僵硬,仰起头,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出手将我推在身后,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让我来了这里,为什么突然又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我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无视所有的目光。   “明阳身体不太舒服,就不能来了,”左辰修对着席中的一个男子笑道,“倾城,你去陪歆傲陛下。”   我一愣,发现左辰修正狠狠的瞪着我。   乖乖,这家伙居然把我的名字给改了,虽然“倾城”这两个字听起来是挺拉风的,可是貌似不少美女都叫这个名字啊。   我连忙顺着左辰修指的方向走去,那里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银白的铁面具遮住了他脸上的大多地方,只剩下弧线完美的薄唇和线条倨傲的下巴,隐约可以看到他那双红宝石般澄净的瞳眸透过面具上的眼孔冷冷朝我望来,仿佛冰雪般寒彻入骨。   从刚才我进门,他就没有多看我一眼,简直是一座冰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缓缓走向他,像个僵尸一样站在他身边。   我实在不知道左辰修要我陪他做什么,如果是那些一脸色相的官员,也许还会将我一把扯进怀里,可是他根本不为所动,就像块木头一样对我视若不见,我总不能直接跳进他的怀里勾引他吧。   左辰修看到我的样子有些发怒,他冷冷的说道:“倾城,还不给陛下倒酒。”   原来这家伙是想让我当陪酒小姐,早说嘛。   我从银壶里倒了杯酒递给男子,他也没有看我一眼,接过酒一饮而尽。我继续为他倒酒,心里寻思着我是在哪里见过他呢。他穿着华贵的藏蓝锦袍,边缘绣着代表身份的龙凤图样,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只是剑柄及剑鞘都用黑布包裹着,看不真切。   听到刚才左辰修说“歆傲陛下”,我能猜到他是胤国刚刚登基的皇上司歆傲,这胤国也真是奇怪,皇上突然驾崩,将皇位传给了游历江湖常年不在皇宫的司歆傲,虽然司歆傲登基以来做了几件百姓称颂的事,不过把妹妹明阳公主送来暮国和亲可真不是明智之举,两国旗鼓相当,胤国根本没有必要示弱。   帝王间的事情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我正在小心翼翼的给他倒酒,冷不防有人在身后捏了我一把,惊得我手一抖,几滴酒洒在桌上,无暇顾忌左辰修恶狠狠的目光,我气愤的转过身对着那个肥胖的官员吼道:“你TMD有毛病吧,要喝酒自己去倒,捏我做什么。”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讶的望着我。   我突然发现自己所处的境地,立刻闭嘴噤声。   左辰修皱起眉看着我,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压抑着某种疼痛般,用手狠狠的按住太阳穴,仿佛在拼命回想着什么,却又怎么也想不出,看的我陡然心惊。   司歆傲也仰起头看我,明澈的红色瞳孔里透着种探究,仿佛久违的熟悉感又浮现在心底。   我深深埋下头,一言不发。   “歆傲陛下,”左辰修突然开口了,声音冰冷如极地寒泉,“倾城是朕最宠爱的王妹,这次如果碰她的是朕的臣子,朕定会将他处以极刑。”   原来那胖官员是胤国的使者,左辰修这样说,言下之意不就是卖给司歆傲一个面子,不处置那胖子嘛。   肯定是阴谋,我就知道左辰修将我放在宫中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司歆傲扫了一眼身旁浑身战栗的胖官员,冷冷开口:“来人,将徐尚书拉下去杖责二十。”   有侍卫来将他拉走,只听到大厅内响起他凄厉的求饶声:“陛下恕罪啊,臣实在不知道她是皇上的王妹,求陛下开恩啊。”   司歆傲没有抬眼,冷冷道:“四十。”   求饶声嘎然而止。   左辰修坐在首位,若无其事的啜了口酒,缓缓道:“陛下觉得朕的王妹如何。”   司歆傲点点头,淡淡道:“很好。”   “那……”左辰修定定的看着司歆傲,“今晚让倾城陪陛下如何。”   我一惊,抬起头望着左辰修,他莹紫的眸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那是种势在必得的狠绝。   他想用美人计牵制司歆傲,而我便是牺牲品。   看来那日在荷花池见到我,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了,可我居然还可笑的以为他的记忆里还有我的存在。   我的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笑容,眸光淡淡飘向司歆傲,他端坐在雕龙画凤的白玉椅上,薄唇的弧线冷傲而淡漠。   “不用了,”司歆傲冷冷道,“这样对公主的名声有所不利。”   这家伙真是君子啊。   我的心里突然对他生出了莫名的好感。   可是,等等……   这声音……   我的心陡然一颤,难以置信的望着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这样独一无二的红色瞳孔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况且,世上声音相似的人多了,可是他身上氤氲着淡淡的肃杀之气,在我看来竟是那么熟悉。   他——怎么可能是胤国皇上。   我还在胡思乱想,左辰修已经开口道:“倾城一直非常仰慕陛下的风采,这次听说陛下来到暮国,她央求了朕好久才有机会出席这场宴会,陛下真的想要拒佳人于千里吗。”   司歆傲垂下头,没有说话。   他看起来是真的对这飞来的艳福不感兴趣,只是在考虑该如何回绝罢了。   我尴尬的站在一旁,总觉得左辰修是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我下不来台。司歆傲明摆着对我没有兴趣,还要硬逼他,到时候我被拒绝,多没面子啊。   我可不要等一会梨花带雨的跑出去,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嘛。   主意刚定,我便抬起头看着左辰修小心翼翼的说道:“王兄,倾城虽然早已仰慕歆傲陛下,但是倾城对陛下只有崇拜之情,并无非分之想,刚才倾城能为陛下敬酒,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左辰修并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出口为司歆傲解围,他的眸光一暗,眼里忽而闪过一丝阴戾,转瞬即逝。   “既然这样的话,王妹就先下去吧。”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让我浑身冰冷。   看来我得罪了他,今晚恐怕不好过了。   我转身准备走出大殿,手却突然被司歆傲牵住,他冷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央:“承蒙公主厚爱,如果公主不介意,不妨今晚与我一起赏月。”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看着左辰修,左辰修微微点了点头,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些和缓,我连忙俯身道:“谢陛下。”   司歆傲轻轻牵着我的手,将我揽入他的怀中,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气,温热的气息拂在我脸上,却轻灵得不带一丝情欲,我目光迷茫的望着他,心神有些呆滞,那双美丽的红色眼睛如同流光溢彩的宝石,凉凉的看进我的心里。   左辰修看到我心猿意马的样子,刚松缓的表情又开始僵硬,他将酒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我回过神来,慌忙站起身望着左辰修,他却只是低头倒酒,完全不看我一眼。   真的很难猜测他究竟在想什么,既然囚禁我是早就决定了要牺牲我,为什么又这么反常,是因为他的占有欲么?可是他该知道,他爱的是明阳公主,他的记忆里根本不存在一个叫做浅薇的女子,呵,多么凄凉。   我低下眸继续给司歆傲倒酒,感觉有热辣辣的目光从左辰修的方向朝我看过来,我把头埋得很低,不敢看左辰修一眼。   酒宴结束,左辰修与司歆傲谈论起政事,我便先出了滟瑕宫,独自一人站在荷花池边,月光洒在波光潋滟的碧水中,漾起碎银般的光晕。   我坐在台阶上,脱下绣花鞋用脚轻轻漾动池水,耳边只有淡雅的风吟声,此情此景正与纳兰性德的词相迎合,我抬起头望着灰蓝的天穹,轻声吟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四周静悄悄,连虫鸣声都低了下去,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傍晚分外冷清。   “王妹的诗做得不错,不知是否是有感而发。”   身后突兀的声音让我愣了片刻,连忙转过身,左辰修抱着肩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司歆傲站在他的身边,不发一言。   我跳下台阶,连鞋都没有来得及换便行礼道:“王兄,陛下。”   虽然叫左辰修王兄还有点不太习惯,不过君命不可违,万一他是要利用我对付司歆傲,而我不小心露馅了,这两国的梁子可就结大了。   左辰修冷冷的盯着我踩在草地上的赤足,见状我立刻转过身想要穿上鞋,不料司歆傲突然走过来,将我拦腰抱起,我一惊,下意识的用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愣愣的望着他。   “陛下,刚才您说要公主今晚陪我,还算数吗?”   他的话一出,我顿时愣住。   “当然,”左辰修轻描淡写的说道,“君无戏言。”   司歆傲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抱着我便向一个方向走去。   半晌,我反应过来,在他怀里挣扎起来:“那个……陛下……我们的发展是不是快了一点?”   司歆傲的唇角微微浮起一丝淡笑,却不说话,他的力气很大,我实在挣脱不出,索性大声嚷起来:“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啊,不是说赏月的嘛,喂喂,那边是你的寝殿,我进去不方便吧……不要不说话啊,你到底要怎样,你这个冰山铁面人,再不放开我,我可要喊人了,救命,有色……呃……”   还没有说完,他已经隔空将我的穴道点住。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   司歆傲走进寝殿,将我轻轻放在床上,我谨慎的望着他,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可是我只是紧张,却完全不感觉恐惧。因为对他我有种难以言喻的信任感,即使是在这种情形下也没有想过他会做伤害我的事情。   他翻身上床,在我身旁躺下,很自然的抱住我,身上肃然的杀气渐渐化去,只剩下淡淡的祥和,桌上燃着香气馥郁的琥珀香薰,将整个寝殿也染上了淡淡旖旎之色。   我吞了口唾沫,紧张的躺在床上,耳边传来他轻淡的声音:“你答应我不会吵,我就解了你的穴,同意的话眨一眨眼。”   我连忙眨动眼睛,司歆傲依言解了我的穴,为我盖上被子。他的脸侧向我,手臂搭在我的身上,我浑身绷紧,大气不敢出。   “你很像我的一位朋友,”他闭着眼,嘴角泛起淡淡的笑容,仿佛婴孩般的纯澈,“抱着你,就好像她在身边。”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横亘在我心里,像是尖锐的棱角瞬间划伤单薄的心膜。   他的呼吸轻轻软软掠过我的睫毛,暗香轻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良久。   司歆傲终于缓缓开口:“左辰修让你来,有什么目的。”   第1卷 第62章 我要这天下   我黯然望着头顶上方的金色纱幔,没有回答。   对他来说,我只是左辰修放在他身边的一枚棋子,本来他可以拒绝的,却因为想起了某人而临时改变了主意,任由我这样的“危险物”留在他身边。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他口中的那个“朋友”此刻就躺在他的身边。   “你说出来的话,”他的声音冷若冰霜,“也许我会答应呢。”   我一愣,诧异的看着他,他也睁开了眼睛,宝石般的瞳眸清透美丽,红色的瞳孔是胤国皇族的象征,每一代帝王登基的时候都会用自己的鲜血祭天,当眼睛成为红色就代表神与子民接纳他成为君主。   这双眼睛真的很美,像发出淡淡红光的温润玉石,凉凉的沁人肺腑,只是他的眸心始终冰冰冷冷仿佛毫无感情。   “我不知道,”我想了想,战战兢兢的说道,“大概是想要结盟吧。”   “结盟?”司歆傲冷笑起来,“左辰修想些什么你会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他突然收紧手臂,箍得我呼吸不畅。   “你可是他最宠爱的妹妹。”   漠然的话语,让我浑身冰冷。   “我……”   我无言以对。   司歆傲定定的看着我,许久。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不到丝毫情绪,这让我更加不安。   “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   司歆傲放松手臂的力道,我仿佛解脱般大口呼吸起空气来。   “但是,”他看着我,低声道:“你最好告诉他,别在我面前耍手段,否则他会后悔终生。”   他真的变了许多,从那个冰冷沉默的少年成为万人之上的一国之君,我险些认不出他来,可是他的气质并没有变。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性格,天下恐怕仅此一人。   我是否该相信他,把一切告诉他?   可是谁能保证,登上了皇位的他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在权力场中,也许感情是最廉价的。   司歆傲坐起身,突然放大声音说道:“谢谢公主陪我谈心,既然现在天色已晚,就请公主回宫吧。”   我跳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乎要凉到心。   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漠的目光仿佛透过我直直射向遥远的地方。   门外响起簌簌的草木声,看来是因为司歆傲发现了左辰修在找人监视我们,所以他才这样说。   我走出他的寝宫,沿着走廊一直朝前走,思绪很乱很乱,我不想再将自己推入左辰修的世界,更不想成为他利用的筹码,可是我必须要呆在这里,找到解蛊的方法。   到了转弯处,我刚要迈步,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陛下,您起初留她在宫中就是为了诱惑司歆傲吗?”   我的脚停在半空。   这声音分明是慕容风的。   “你不觉得她很美吗?除了她,没有人能成就朕的霸业。”   他的霸业?究竟是什么?   我小心翼翼的藏在柱子后面,静静听他们交谈。   “可是陛下对她的感情似乎不一般。”慕容风探询着问道。   “她只不过是一个还有点利用价值的棋子,朕怎么可能对她有感情。”   左辰修冷冷的笑了,轻描淡写的话语,在我听来却是那么摧心蚀骨。   不要对他抱任何希望了,他已经彻彻底底的忘记我了,彻彻底底。   我黯然低下眸,心口仿佛刀绞般的剧痛。   “陛下,真的没有吗?”   慕容风追问。   左辰修似乎有些迷惑了。   “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朕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她,有种熟悉的,令人心动的感觉,她的眉眼美得不似凡人,她的气度带着隐隐的王者之风,那一刻朕突然觉得她该是主宰这天地的霸主,可是她的眼里却流淌着让人心碎的哀伤,纤弱得让朕好想将她捧在手心,朕努力的回想,却始终无法想起关于她的一切,她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却让朕无法抑制的心痛。”   左辰修的话让我惊呆在原地。   我没有想到他对我还是有感觉的,但这种感觉却会加深他体内蛊毒的程度,让他渐渐被天魔控制。   殇做这一切全部是早有预谋,那天在洞穴中,他根本没有杀掉我的打算,否则他的计划便没那么容易成功。   左辰修继续说道:“朕留下她是为了将她送给司歆傲成为全局中最关键的一步,但是想起她会爱上他,朕就觉得无法忍受,她让朕有种想要摧毁天地的念头,朕只想绑住她,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让人胆战心惊的狠绝。   “可是……”慕容风低声提醒道:“明阳公主对陛下一往情深。”   “朕知道,”左辰修的声音突然平和下来,仿佛刹那间撕掉了暴戾的面具,换上风轻云淡的温柔,“朕爱的是明阳,自然不会不会辜负她。”   多么坚定的话语呵。   可是,他已经辜负我一次了。   我无力的靠在柱子上,缓缓滑下来,坐在地上,墨玉地板将冰冷的温度渗进我的薄纱,我的身体仿佛刹那寒彻。   我不知道我对于左辰修是怎样的感情,曾经他为我付出那么多,就在我宁愿抛弃自由接受他的时候,他却忘记了我爱上别人,他利用我,伤害我,我还能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紫色的长发随着裙摆泻落一地,衍生出绵长的哀伤。   转角处突然响起清甜的声音:“修哥哥,明阳找你好久了呢。”   “怎么了明阳。”   左辰修的声音和缓如同春日温和的阳光,包含着满满的宠溺。   “明阳想要亲手缝制嫁衣,可以吗?”   “可是那样会很辛苦,你的身体一定吃不消的。”   两人的声音渐离渐远。   我像个被遗弃的木偶,抱着膝坐在地上,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月光凉凉的洒在我的身上,如同冬季的雪,将彻骨的寒意侵进我的血液里。   我的瞳孔涣散无光,记忆里飞速掠过无数甜蜜的回忆。   他为我憔悴,他为我受伤,他说他会一辈子把我放在手心上疼爱,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呵,一辈子,多么好笑的笑话。   夜深了,我靠着柱子昏昏沉沉的睡去,冷风肆虐,可是怎样的寒冷都比不上的心底的孤独。仿佛全世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如此寂寞。   凌晨天还未亮,我便被人叫醒,睁开眼,左辰修居高临下的站在面前,清紫的瞳眸冷冷看着我。   “你怎么会睡在这里,昨夜你不是和司歆傲在一起么。”   我淡然的瞥了他一眼,反问道:“陛下不会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离开的吧。”   “朕当然知道,”他蹲下(禁止),手指轻轻缠着我的长发,“你知不知道朕找了你很久,很担心你。”   他的表情有种异样的温柔,让我一时之间有些愣神,片刻后,我淡淡的笑了。   “陛下昨夜和明阳公主可好?”   左辰修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收回手指,冷声道:“你逾越了。”   “我只是想要陛下知道,”我收起笑容,语气清冷,“您不该背着心爱的女人对别人说暧昧的话。”   左辰修站起身,表情立刻恢复成起初的清漠。   “朕担心你只是因为你是朕最有力的棋子,别异想天开代替任何人的位置。”   苦涩的寒流侵进我心底,我没有说话,颤巍巍的站起身,麻木的脚一时没有立稳,身子一斜,险些跌倒。在那一刻,左辰修突然抱住我,他有力的手臂环在我腰间,火热的胸膛让我冰冷的身体一阵温暖。   我靠在他身上,突然有种久违的安全感,不知不觉间,眼睛渐渐模糊了。   然而,他冷漠嘲弄的声音将我脆弱的心瞬间击得粉碎。   “这种把戏太老套了。”   泪水就这么流了下来,连同破碎的心一起流向悲哀深处。   左辰修看到我这个样子,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抱着我,良久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静静的相拥,如同祭奠逝去的记忆。   黎明的曙光洒下金色光芒照在墨玉地板上,盈盈烁烁仿佛流动着水一般的光泽。   四周静悄悄。   气氛有些微妙。   左辰修突然甩开我,表情僵硬的看着走廊尽头,明阳公主站在那里,美丽的脸庞苍白失色,她的嘴唇仿佛失去了血色,没有焦距的瞳孔失神的望着左辰修。   “明阳……”   左辰修喃喃道,深锁的眉头泄露了他心底对她极度的在意。   清澈的泪水就那么从明阳公主的眼中流出,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孱弱的玉莲花,仿佛一阵风都会将她吹走。   接着,她转身跑开,素白的长裙在风中微微颤抖。   左辰修转身看我,语气如寒冷的冬至之雪,让我陡然心惊。   “这就是你的目的么。”   我惊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   一边是他用来利用的棋子,一边是他此刻深爱的女子,孰重孰轻,我怎会不知。   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任凭他一巴掌将我打在地上,捂着痛得麻木的脸,我冷冷的看着他,泪水交织着鲜血蜿蜒流下,浸脏了华丽的长裙。   对他,我真的已经失望了,彻彻底底。   留在他身边,只是为了偿还我欠他的。   左辰修没有看我一眼,挥了挥衣袖,朝明阳离去的地方跑去,我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黯然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后,我站起身,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向洛神宫的方向走去。   匆匆忙忙的宫女们用金色的绸缎包裹着树木,将皇宫营造出奢华而喜庆的色彩,整个皇宫内欢声笑语,每个人都微笑着小声讨论皇上大婚的事情。   突然觉得,我真的很多余。   装扮着树木的宫女轻声说道:“陛下娶了明阳公主,万一皇后回来怎么办。”   皇后?这个称呼仿佛似曾相识,我恍恍惚惚的停下脚步,看着一旁提着花篮的两个宫女。   “陛下以前那么爱皇后,现在还不是忘记了,依陛下的性子,如果皇后回来他对皇后还有感情肯定是要纳她为妃的,但皇后那样的女人怎么能够容忍陛下爱着别人,以前陛下为了她将后宫佳丽全部散尽了。现在皇后回来看到这样的情形,肯定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了。”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皆大欢喜,皇后要的是自由,但陛下一直在逼迫她和自己在一起,如今既然忘记了,皇后就可以找回自己想要的自由,况且现在陛下和明阳公主也过得很幸福。”   “但是陛下爱的是皇后,要么他怎么会谁都没有忘记,单单把皇后忘记了呢。”   “嘘,小心被别人听到了,传出去可是要杀头的。”   声音立刻停了,我愣愣的站在原地,心中微微的痛楚。   不远处突然闪过一抹银白,我的心一震,来不及考虑便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转了几个转角,我来到这个华丽的黄金凉亭,从来没有在宫中看到如此金碧辉煌的昂贵建筑,纯金的柱子上雕琢着腾飞的七彩凤凰,举目间全是流光溢彩的宝石闪闪烁烁。   不远处突然闪过一抹银白,我的心一震,来不及考虑便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转了几个转角,我来到这个华丽的黄金凉亭,从来没有在宫中看到如此金碧辉煌的昂贵建筑,纯金的柱子上雕琢着腾飞的七彩凤凰,举目间全是流光溢彩的宝石闪闪烁烁。   华贵的金椅上坐着一个气态雍容的白衣男子,他戴着垂了白纱的斗笠,银白的长发散落肩头,洒在纯金的地板上,仿佛有种邪气弥漫在他周身,让人不寒而栗。   我平静的看着他,伸出手:“拿来。”   “什么?”   好听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别和我装,解药拿来。”   我冷冷的重复道。   “呵,”他站起身,瞬间来到我的面前,轻笑道:“小野猫,你怎么会一眼认出我呢,莫非是太久没见心里想我了。”   天底下除了天魔谁还可以拥有那样魅惑的邪气,看到那头银发我就已经猜到了,但我不想和他说太多,更没有心情理会他的调侃。   “我不想和你废话,”我一字一顿的说道:“解药给我。”   他摇摇头,声音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那么轻松的话,我何必要费尽苦心设这个局。”   我紧咬着嘴唇,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要什么。”   殇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声音轻似耳语:“我要这天下。”   “野心不小,”我的语气冷漠如冰山,“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是否有这个资格。”   “你说呢?”殇并不生气,他的手指停留在我嘴角的淤青上,冰凉的指尖突然有些僵硬,停顿了一刹那,他问道:“是谁把你打伤了。”   “你在问我吗?”我嘲笑道,“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从头到尾我受到的那些伤害全部都是因为他,是他通过左辰修伤害我,让我痛不欲生,他才是真正的恶魔,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噢,我忘记了,一切都是因为我,”殇仿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继而又轻声道:“不过你还没有崩溃,离我想要的还差很多。”   “好吧,如果你觉得有意义,你可以继续折磨我,”我静静的望着他,声音忽而寒彻刺骨,“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一无所有。”   第1卷 第63章 百口莫辩   “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是有些担心呢。”   殇的手指从我唇瓣上盈盈掠过,语气温软如同一阵清凉的秋风,我用力打掉他的手,狠狠的瞪着他。   “别碰我,”一字一顿,昭示着无比的愤恨,“你根本不配。”   “小野猫,自欺欺人可不好。”   殇揭下斗笠,定定的看着我,茶色的眸闪耀着丝绸般华丽的光芒,眸心处仿佛有色彩斑斓的影像,波浪般层层叠叠瑰丽闪烁,那双夺目的瞳眸如同博大的苍穹几乎将我整个吞噬进去,我的神智被他的眸光一点点蚕食,心神开始涣散。   糟糕,是噬魂术!   此刻没有内功的我根本无法抵挡殇的噬魂术,就这样目光迷离如同牵线木偶般看着殇。   “你是真的很讨厌我吗?”   他缓缓开口,唇角泛起玩世不恭的淡笑。   我摇头,殇一副早已料到的得意表情,薄唇浮现一丝嘲弄。   然而我突然呆滞的开口:“我不讨厌你,我只是——恨——你。”   他的笑容凝固在唇角,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恨我什么?”   “恨你的残忍,恨你的狡猾,恨你的冷血,恨你的绝情,我恨你是魔!”   缓慢的声音,然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气力说出的。   殇神色复杂的看着我,眸心掠过些许黯淡,转瞬他又恢复了起初的桀骜,眸心邪气更盛。   “恨就恨吧,我不在乎,”他的手按住我的肩膀,深深的看着我,“我现在要你吻我。”   我踮起脚尖,茫然的凑近他。   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拼命叫醒我,不能吻下去,绝不能吻下去。   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我的心在极力挣扎,气血剧烈翻涌,胸口绞痛难忍。   离那张完美的唇越来越近,我清晰的看到他嘴角扯出的那抹嘲讽,和他眼里冷冷的讥诮。   矛盾的心在争斗,仿佛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相互抗争,终于,理智战胜了恶魔,最后那一瞬间,我强行推开他,胸口仿佛裂开般剧痛无比,我吐出一口鲜血,猩红的血花在黄金地板上妖娆绽放。与此同时,耗尽了气力的我摔倒在地上,紫色的长发月光般洒落一地。   殇愣了片刻,蹲下(禁止)看着我,微微皱起眉。   “只一个吻而已,值得你伤害自己么?”   我冷冷答道:“我宁愿死,也不会被你这样侮辱。”   “死了你还怎么让我一无所有呢,”殇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花火,原先的嘲弄渐渐消失不见,璀璨的眸中盈满了暧昧的笑意,“既然你不愿吻我,那我就吻你好了。”   话音刚落,他便俯身吻上我,冰凉的唇瓣带着淡淡曼珠沙华的香气突兀的印在我的唇上,瞬间将我的呼吸夺去。我拼命挣扎着,然而刚才已经耗尽了力气,根本没有能力推开他。   殇的舌头撬开我的唇瓣,如一尾带着沁骨冰凉的鱼儿在我口中肆虐游动,他茶色的眸仿佛映满了晶莹的星光,就那么清澈的看进我的眼中。   我惊慌失措,推不开他,便狠狠咬了他一口,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涌进我口中,可是殇毫不顾忌这些,依旧紧紧按着我的肩膀,他吻得极深,浓浓的邪魅气息将我包围其中,让我几乎窒息。   我感到压在我身上的身体有了微妙的变化,某处坚挺正梗在我的大腿内侧,我无比惊恐的望着殇,眼里逐渐有朦胧的雾气蔓延出来。   殇抬起脸,轻笑道:“小野猫,你可是第一个让我有反应的女人呢。”   他线条完美的薄唇上渗着被我咬出的鲜红血珠,映着黄金华丽的光芒,竟有种教人难以抵挡的性感。   “你……你无耻!”我语无伦次的骂道。   此刻的情形令我万分惶恐,真怕殇在这里露出他的恶魔本性。   “还有力气骂人,精神很好嘛,”殇浅笑着点了点头,“看来我得给你烙下我的专属烙印了。”   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低头吻住我的脖子,凉凉的唇瓣吮吸着光洁的肌肤,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从肌肤上传递进心底。   我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良久,殇终于满意的抬起头,站起身。   “做我的女人,还是我的敌人,你自己好好考虑,”他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嘴唇,笑容无比魅惑,“像你现在这样,可是没有能力伤害我的。”   说完,他没有再看我一眼,径自离去,转过身的那一刹那,眼里的轻嘲刺痛了我。   我费劲的站起来,靠在柱子上大口的喘着气,口里的血腥久久不散,眼泪噙在眼眶中就要落下。   不能哭,我不能哭。   这个世界没有人同情我,我必须要坚强。   我用力捂着胸口摇摇晃晃的走下凉亭,浑身的骨骼都像是碎了一般,我真的好想离开这里,不再被任何人牵制,可是我放不下左辰修,他的蛊毒再不解就会有生命危险,既然是我害他成了这个样子,我便要留在这里为他解蛊。等到一切都结束以后我会离开这里,逍遥自在,游历江湖,再不与这些危险的邪魔有丝毫关系。   我跌跌撞撞的朝洛神宫的方向走去,还没有走近宫门,突然被一群侍卫拦住。   “公主,陛下请您速去祈宁宫。”   他们叫我公主,恐怕是左辰修怕司歆傲发现我的身份特别叮嘱的,刚才左辰修还因为明阳的事情万分焦急,现在又召见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我突然觉得有种不安的预感,环顾四周,侍卫们个个目光阴冷,看样子似乎打算如果我不跟他们走就要将我绑回去。   我战战兢兢的点点头,随着侍卫朝祈宁宫走去。   刚进门我便看到跪了一地的御医在不停的磕头,明阳紧闭着眼躺在软榻上,一张如花的小脸惨白惨白。   暴跳如雷的左辰修正在对御医们发火,看到我进来立刻冲上来揪住我的衣领。   “这是你干的好事!”   我被他狠狠甩在一旁,额头撞到桌子尖锐的棱角,顿时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左辰修朝我咆哮着,我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只能看到他暴怒的面容与一张一合的嘴唇,耳膜嗡嗡的响,浑身疼痛,却分不清究竟是身体痛还是心比较痛。   扶着桌腿缓缓站起身,我问道:“公主……怎么了?”   看着他焦燥的模样,我的心像是被一头野狼抓得稀烂。   “怎么了?”他冷笑,随即抓住一个御医,大声吼道:“你告诉她,朕的明阳怎么了!”   “是,是,”御医吓得浑身发抖,颤抖着说道:“公主因为受到太大的打击,旧疾攻心,厥过去了。”   左辰修恶狠狠的望着我,目光仿佛想要将我碎尸万段。   “太大的打击?”我不由觉得好笑,“自古君王三宫六院是再平常不过的,公主何来太大的打击?”   “你!”左辰修用力箍住我的手腕,狠狠的望着我,“明阳是朕唯一爱的人,朕向她许诺过不会让任何人分享她的感情。”   “呵呵,哈哈哈哈。”   我笑得眼中含泪,不会让任何人分享感情,曾经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可是呢。   由来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他这种擅长轻易爱上别人的男人竟对我说“唯一”,这两个字太让我感到可笑了。   左辰修诧异的望着我,我仰着头,反问道:“那你爱上别人了吗?”   他不假思索道:“怎么可能,别做梦了。”   “那她为什么昏倒,”我依旧对他笑,嘲弄的笑,“因为她不信任你,你们之间没有信任,明白吗。”   左辰修怔住。   我继续说道:“如果她相信你,她就不会伤心欲绝,不会不听你的解释跑掉,说到底还是你们之间没有信任度,这一切与我何干?”   我说的理所当然,然而傲慢的态度却激怒了他,他狠狠箍着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将我的骨头捏碎。   “如果不是你,明阳不会晕过去。”   我怒视他:“是谁强行留我在宫中?是谁想要不惜一切绑住我,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你心爱的女人怎么可能误会我们的关系。”   “误会”这两个字说在我口中竟是那么的苦涩,曾经我是他唯一想要娶的皇后,如今我却成了破环感情的第三者,爱过我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伤害我,面对这些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的心好痛,仿佛有尖锐的利刃剜出我的心脏,一刀一刀狠狠的(禁止),鲜血喷溅出一地。   “你都听见了……”   左辰修的神情突然有些复杂,他的眼里弥漫着忧伤的浓雾,将那抹莹紫晕染得飘渺迷离。   那种眼神……竟让我误以为他记起了我。   然而,终究是幻想。   他的眼中没有我,只有那个紧闭着眼毫无血色的美丽少女。   “陛下,”明阳公主身旁的丫鬟瞅了我一眼,说道:“公主今天收到一盆黑色的花,奴婢觉得有些奇怪,所以禀告给陛下。”   “黑色的花?在那里!”   左辰修慌忙看向她,丫鬟捧出一个精致的陶瓷花盘,肥沃的泥土里,一朵妖娆的黑色花朵傲然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间氤氲着浓郁的邪气,如同给花朵镶上了一层金边,绝美的造型精巧得像不真实的绢花。   “暗夜曼陀罗!”   我与左辰修异口同声。   他霍然将目光转向我,深紫的眸心闪动着层层阴霾。   “你怎么会知道这花的名字?”   “我……”   我曾经在墨国皇宫的地室中看过无数秘籍,其中有关于奇花异草毒虫邪物的书籍,所以我看过暗夜曼陀罗的实体,可是还不等我解释,那丫鬟便抢先答道:“这花就是她送给公主的。”   我的眼前顿时天旋地转。   百口莫辩。   我现在终于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殇的诡计,暗夜曼陀罗属于黑暗之花,只有在魔宫才能生长,一旦离开魔宫的范围便会迅速枯萎,所以平日里魔宫中人都是用暗夜曼陀罗制成药丸,别处很难看到茁壮成长的曼陀罗花朵,可是这朵曼陀罗花开得如此荼靡,若不是殇用魔力护住它怎么可能如此。   他就是要左辰修误会我伤害我,要我在他的卑鄙手段下慢慢崩溃。   我咬紧嘴唇,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如纸。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左辰修暴怒的望着我,紫眸如同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   我只是摇头,一遍遍的说着,我没有。   冰凉的泪水从眼眶流出,却感觉不到液体的悲哀,只有痛不欲生的心伤,缓缓扩散。   他不相信我,呵,他不相信我……   “够了!”   左辰修不屑再听我的解释,他的手中狠狠用力,“咔嚓”一声,我的手腕被他生生折断,碎骨在血肉里颤动,难以克制的剧痛袭来,我几乎痛得昏过去。   牙齿咬破了嘴唇,鲜血涌进口中,然而手腕的剧痛无论如何也比不过浓烈的心痛,我的心碎了,破裂的碎屑仿佛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左辰修失去理智的怒吼道:“给我把她拉下去,关进地牢!”   立刻有侍卫冲上来将我拖住,我目光呆滞的被拉出宫门,丢进漆黑阴暗的地牢,远离了左辰修的视线。   如果这样也好,看不到他痴痴望着她的目光,看不到他对她的在乎,看不到他对我的绝情。   如果闭上眼睛就可以隔绝一切发生过的事情该有多好。   第1卷 第64章 最卑贱的奴隶   不知道呆了多久,地牢的铁门突然“咯吱”一声被打开,两个侍卫满脸谄媚的将一个戴着斗笠的白衣男子迎了进来,淡淡清香在充满腐朽气息的牢房中缓缓弥漫开,竟有种虚幻的浮华之美。   每个牢房的犯人都大喊着将瘦骨嶙峋的手臂伸出粗壮的铁门,有哭丧着脸喊冤的,有恶狠狠谩骂的,牢房内立刻一片震耳欲聋的聒噪。   男子微微摆了摆手,所有守卫立刻撤离了地牢,犯人们见状嘶喊得更加猖狂,一个络腮胡子的魁梧大汉甚至语言肮秽的唾骂起来。然而男子并未动气,亦没有看向他一眼,他只是略抬起指尖,凝白的指尖绽放出锐利的银色光束,如同一把毫不留情的利剑刹时穿透了大汉的胸口,大汉来不及躲避便大睁着眼倒下,脸上还留着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惊怔。   顿时冒着热气的鲜血汩汩如泉涌,混合着地上腥臭的泥水潺潺流出。   所有人都无比震惊的望着淡然的白衣男子。   牢房里静寂无声。   针落可闻。   男子轻轻揭开斗笠,露出那张美如春色的邪魅面庞,茶色的眸闪动着讥诮的光芒,粉红的薄唇勾着一丝浅笑,阴冷的地牢中仿佛因为他的出现而吹起一阵轻柔的暖风,竟让众人有种如痴如醉的幻觉。   他指尖一弹,牢门上的铁锁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微低下头,他轻轻缓缓走进牢房,在我面前蹲下。   我低着眸缩在角落,神情呆滞,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   殇轻轻抬起我的手,看着我手腕上青白交错的伤痕,高高肿起的关节触目惊心,仿佛一碰就会有碎裂的骨头从肌肤里钻出来,刺骨的疼痛。   “他还真是下得去手呢。”   殇的声音极轻极淡,带着软软的笑意,如同冷血的修罗。   我兀自发着呆,恍然不觉他的存在。   殇微微蹙起眉,眸中冷光一闪,将我的手狠狠甩开,没有骨骼支持的手软绵绵的甩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骨头再度破碎,发出骇人的声音。   我下意识的咬住嘴唇,脸色惨白,唇瓣被牙齿咬出了淋漓鲜血,却依旧一言不发。   “这样就崩溃了么,”殇的语气带着点遗憾,声音如同无辜的孩子在讨要糖果般轻软甜腻,“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没有意思,如果你死掉,我会觉得很无聊呢。”   我的心神还停滞在刚才左辰修的绝情中,无论殇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脑海中回荡着无数凌乱的记忆,此刻竟似心如死水。   殇微眯起眼,怀疑的打量着我,通透的眸直直看进我没有焦距的瞳孔,良久,他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在我面前装可怜吗!”   他站起身,绝美的脸庞上卸去笑容,换上冰冷的阴毒表情。   “你以为我还会再上一次当吗!”   说着,他走出去打开隔壁的牢门,命令两个表情猥亵的男人走进我的牢房,我静静蜷缩在墙角,像一只自闭的猫咪呆滞的平视前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殇抱起肩一副看戏的样子,嘴角斜斜勾出嘲弄的笑容。   一个男人迫不及待的扑向我,黝黑的大手粗暴的撕开我的衣领,雪白肩膀露了出来,光洁的颈子上还留着殇吮吸过的红色印记,殇的眸光一暗,随即又立刻恢复了起初的冰冷无情。   粗糙的手将我外罩的衣衫扯得粉碎,米黄色的肚兜赫然而出,另一个男人爬了过来,在我的脖子上乱啃,浓烈的汗味充斥在牢房里,有种令人作呕的淫糜之气。   我始终神情木然,像一个木偶般任人摆弄。   当那只手就要解开我的肚兜时,一道银光骤然穿透手背,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我的脸上,只听到杀猪般的一声嘶嚎后,两人连滚带爬的冲出牢房。   殇蹲下(禁止)看我,原本脸上的冷漠轻嘲不知何时已变成疼惜,像是在隐忍着某种愤怒,声音有着微微的颤抖。   “你真的不知道反抗吗,你明知道求我的话,我绝不会让任何人碰你。”   听到他的话我的心轻轻一颤。   他说的……还真是好听呢。   可是,我怎么可能那么笨。   我是在赌,用我的身体赌他的底线。   只是我忘记了,他与我有着同样的坚持,这样的手段只会让两个同样倔强不服输的人两败俱伤而已。   殇望着我茫然无神的瞳眸,眼微眯,拧起的眉头渐渐融入些许焦躁。   蓦地,他解开身上的白色长衫裹住我,突如其来的温暖让我有些怔滞,不待我反应过来,殇突然将我拦腰抱起,他抱得倍加小心,我却只是不住的颤抖。   “疼吗?”   他轻声问。   我狠狠咬着嘴唇,始终不肯开口。   “笨蛋,”他低叹,“为什么不论他怎样伤害你,你都可以对他那么好,对我……却视若不见。”   我的心一震,涣散的眸光下意识的看向他。   那张绝美的面孔此刻竟有着受伤的神情,迷蒙的眼神如同心碎的精灵,恍惚间似梦若幻。   怎么可能一样。   左辰修是因为忘记了我,而他,却只是为了可笑的一己私欲。   为什么,总是我最在意的人伤我最深,为什么……会这样……   心口痛的说不出话来,我将头埋进殇怀中,无声的哭泣,他的身体一僵,将我更加往怀里拥了拥。   我可以嗅到他身上淡雅的清香,仿佛瞬间洗净了铅华,不复邪惑。   良久,我虚弱的开口:“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殇愣了愣,点点头。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因为,”他像是在怀念着久远的记忆,目光有些迷离,片刻后,又恢复了明亮,语气有着淡淡的荒凉,“我是天魔。”   “那他呢。”   “谁?”   殇微怔,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我缓缓道:“魅。”   他的脸色惊变,目光中充满怀疑与戒备。   看到他这副表情,我已经知道我猜对了。   当殇对我用噬魂术的时候我就明白了,魅是殇的哥哥,   他们,同属天魔。   “我们的力量是相辅相承,缺一不可的,因为不能由任何一个人独立指掌天下,所以,注定我们两个都会牺牲在争权夺势的洪流中,”殇的眸中闪过一丝孤寂,让我的心揪痛,我几乎想要同情他了,然而他的语气突然一转,让我瞬间跌入万丈深渊,“但我从不后悔自己的身份,我要这天下,因为我的野心不允许我终生碌碌无为。”   不安的预感让我浑身冰冷,我颤抖着开口:“你要怎么做。”   “小野猫,你知道吗,”殇的嘴角扶起一丝妖冶的笑容,恍然间刚才那个忧伤的男子已不复存在,此刻抱着我的,只是一个戴着人皮面具的魔鬼,“你差一点就要走进我的心里了,可是我从来没有打算放任何一个人在我的心里,我不会让任何感情阻断我前进的脚步。”   所以,他一次次的折磨我,用暧昧的话挑拨我的心弦,将我玩弄与股掌之间,在我动心的时候狠狠将我推开,直至遍体鳞伤,粉身碎骨。   他果然是比任何人都狠。   我静静的望着他,表情无比平静:“在杀我之前,可不可以解了左辰修的蛊。”   殇嘴角的笑容蓦地僵硬。   “你果然还是最在意他。”   他的手轻轻松开,我从他的怀中跌落,摔在坚硬的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头晕目眩,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仰起头看他,嘲弄的笑道:“那又如何,我只是你想要摧毁的木偶,我在意谁,不在意谁,与你何干。”   殇骤然蹲下(禁止),目光阴冷的钳住我的手,手腕的关节剧痛难忍,我一下子脸色苍白,险些晕厥在地。   “你给我记住,”殇冷冷的看我,“就算是木偶,也是我一个人的,我想要什么时候对你好就对你好,我想要什么时候摧毁你就什么时候摧毁,你没有别的选择。”   说完,他狠狠甩开我,朝牢房外走去。   我蜷缩在角落,紧紧抿着唇,身上还披着他的衣服,淡淡的曼珠沙华香气盘旋不去,在黑暗的牢房中扬起点滴轻柔。   我的额头滚烫,手腕隐隐作痛,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看管牢房的侍卫说起明阳的情况,殇为她解了毒,但他要求左辰修答应他一个条件,这个条件很简单,简单得左辰修毫无考虑便同意了。   这个条件就是——   将我视为这世上最卑贱的奴隶,用尽手段折磨我的理智,践踏我的尊严,让我永远生活在痛苦与绝望中。   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可以喜欢上我。   呵,殇果然是一定要将我逼到万劫不复。   第1卷 第65章 你会后悔的   难以容忍的疼痛让我意志一直处于迷离状态,地牢潮湿的空气侵入我的肌肤,渗入我的骨骼,浑身剧痛。我紧紧咬住嘴唇,苍白着脸强行抵抗这股无法想象的疼痛,有一瞬间我真的很想放弃,不再用自己渺小的尊严让他们肆意践踏,可是一想到左辰修是为了我而中了殇的蛊我心中就百般愧疚,他受的痛苦一定不比我少,如今他这样对我只是因为忘记了我而已,我没有理由去怪一个忘记我的人,所以我不恨他。   如今他有了明阳一定会很幸福,我该远离他的世界,不要妨碍他的幸福,可是我知道,蛊毒不解的话他根本活不过一个月。   我想要让他幸福,哪怕是用自己生命去换取他的幸福也是值得的。   呵,谁让我欠他的太多了。   每天傍晚都会有人丢进来发了霉的馒头,即使我实在饿得够呛,也没有办法吃下比砖头还硬的馒头,看着那些狱卒轻蔑的嘴脸我就满肚子气,索性将馒头用力丢了出去,不小心砸到狱卒的脑袋上,居然当场将一个家伙砸晕了,自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过那馒头。   三天过去了,也没有人来看望过我,我饥肠辘辘的缩在墙角,眼前只有许多星星在转动。迷迷糊糊中我就唱起了“小星星”,单调的歌声在地牢里显得格外凄凉。   地牢门被打开,一位穿着白色纱裙的少女从石阶上缓缓走下来,她美得像天边纯洁的白云,让整个地牢的犯人全部目不转睛,只是没有人敢出言轻薄她,因为她的身后站着那个目光凌厉手段毒辣的君主。   此时的我嘴唇青紫,头发凌乱,脸色鬼一般惨白,丝毫看不出原先的神采,与这位清纯脱俗的少女相比,根本就是星辰和沙砾。   左辰修看着我,眼里竟飘过一丝痛惜,呵,他也会痛惜的么。   我眯着眼睛看他,嘴角浮起一丝嘲弄。   明阳走向我,蹲在牢门外轻声说:“对不起,那天修哥哥误会了你,我想代他向你道歉。”   她清澈的瞳眸映着楚楚可人的月华,纯美极了。   相信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她的柔情。   我微微抬起脸看左辰修,笑得很讽刺。   “呵,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呢。”   左辰修的表情有些僵硬,他低下头看明阳,目光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宠溺,这种眼神刺痛了我,我想我该会痛不欲生,可是相反,仅仅一瞬的痛楚过后,我的心又恢复了起初的波澜不惊,心已死,他的绝情又算什么呢。   “对不起,因为我的误解,让修哥哥伤害了你,甚至还答应了那样的要求……”   她咬住嘴唇,欲言又止,可我却淡漠无比的望着她,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这就是你们来的目的了吧。”   明阳愣了愣,仰起脸看我,表情有些错愕。   “在伤害我以后觉得愧疚,但是又不准备放过我,所以来告诉我你们有苦衷,以便继续伤害我,是吗?”   听到我的话明阳有些无助的望向左辰修,左辰修立刻瞪了我一眼,冰紫的瞳眸中夹杂着警告的意味,我淡淡瞄了他一眼,毫不放他在眼里。   难道他以为那样伤害了我,再轻描淡写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消么。   明阳让狱卒打开牢门,走了进来,我无视左辰修狠辣的目光,径直闭上眼睛靠在墙上,明阳小心翼翼的抬起我的手,轻轻为我涂抹着消肿的药物,又用木板将我断了的骨头接起来。   幸好明阳公主性格比较温顺单纯,如果换了梦妃那样的女人还不把我剥皮拆骨了。   其实左辰修和明阳也是蛮配的,若是早点遇到明阳并且先我之前爱上她,我们之间也不会出现这么多事。   哎,要怪就怪明阳来的不是时候,还有司歆傲那个家伙干嘛突然把妹妹弄来暮国和亲,他明明知道我和左辰修的关系,真是搞不懂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那个宫女,修哥哥已经下旨处死了。”明阳突然说道。   我睁开眼,有些诧异的望着她,她似乎生怕我不相信,连忙解释道:“那盆暗夜曼陀罗是我在窗沿上看到的,因为看起来很漂亮,所以我自作主张搬回了寝宫,我也是刚刚听修哥哥说到当天的事情,知道是冤枉了你我立刻就求他来地牢,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找我的贴身丫鬟来作证,她也看到了那盆曼陀罗花,还劝我丢掉呢。”   说着,她便朝远处喊道:“小蜻蜓。”   听到这三个字我身子一僵,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黑暗处,一个粉衣小姑娘从阴影里跑出来,钻进牢房气喘吁吁的应道:“公主。”   再次看到小蜻蜓我心里是止不住的激动,实在没有想到左辰修居然将小蜻蜓给了明阳做贴身丫鬟,我还在考虑要不要留下小蜻蜓告诉她我的身份,却见小蜻蜓震惊的望着我,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她曾经那么近距离服侍过我,怎么可能忘记我的模样,况且我现在憔悴无比,恐怕和毁容时的容貌差不多,看来女孩子还是比男人心思细腻。   小蜻蜓看了看我,又惶恐的转头看向左辰修,左辰修不耐的挑挑眉,说道:“你把当日的情形说一遍。”   “是。”   小蜻蜓战战兢兢的将那日的情形讲述了一遍,而我心不在焉的听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说完,明阳期待的望着我,我撇撇嘴,说道:“我本来就没有怀疑过你,何必多此一举。”   听到我的声音,小蜻蜓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定定的望着我,眼里竟盈起朦胧的水雾,我冲着明阳不耐烦的说道:“受伤的是我,怎么你的丫鬟一副要哭的样子。”   明阳诧异的看了眼小蜻蜓,小蜻蜓连忙低下头,她该明白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我不想她暴露我的身份。   左辰修走进牢房,轻轻搂住明阳:“没有必要给她解释那么多,朕知道你不是故意伤害她的就好了。”   “要卿卿我我出去做,别在我眼前晃荡,”我白了他们一眼,冷冷道:“你们除了来对我极不诚恳的道歉以外,还有什么要说的。”   “想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左辰修居高临下的望着我,“邪主为明阳解毒的时候朕答应了他一个条件。”   他叫殇“邪主”,难道他已经被殇控制了么,那么,他想要成就的所谓“霸业”,难道也与天魔有关。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是茫然的点点头。   “那么,你该明白自己的命运了。”   左辰修的唇角扯出一抹冰寒的笑容,明阳有些不忍的望着左辰修,微微摇了摇头,小蜻蜓眼里也噙满了泪水。   左辰修将明阳推出牢门:“你先回去,朕还有话对她说。”   “不要伤害她,好吗?”明阳央求道。   “朕自有主张,”左辰修的声音有些低沉,无可比拟的霸气顿时让地牢里气氛有些冷肃,明阳咬着嘴唇委屈的看着他,纤弱的身体微微颤了颤,见状左辰修又轻言细语的哄道:“朕很快出来,好么。”   既然左辰修已经做了退让,明阳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略带同情的看了我一眼,带着小蜻蜓走出地牢。   我靠在墙上,懒懒的看着他:“你想对我说什么。”   “你要知道,既然朕答应了邪主的条件,就绝对会依约而行,但是因为朕先误解了你,使你成为这般模样,朕也心有不忍。”   他冷冷的看着我,疏离的语气里毫无愧疚可言。我怎么可能那么笨还以为他真的于心不忍,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任何一个人的性命对他来说都是卑贱如蝼蚁的。   我嘲弄的看着他,道:“我可不认为陛下对我说这么多废话是因为心生不忍,有什么目的就说,没有必要啰嗦。”   左辰修眼里闪过一道冷光,缓缓道:“好,只要你能将司歆傲收服,朕可以放了你。”   “收服?你是要我勾引他?”我冷笑,“你还真是恶心。”   左辰修并没有发怒,他像是早已料到我的反应,语气泰然:“你完全可以选择,是受尽凌辱,在这地牢里含恨而死,还是赢得司歆傲的心,成为胤国权倾后宫的皇后。”   他的淡漠让我浑身冰冷,我的嘴角微微泛起一丝讥诮的笑容,语气冰冷亦如寒冬的雪:“应该说,是在这地牢里骄傲的死去,还是成为你的傀儡帮助你为非作歹,直到丧失尊严成为天下的罪人时被唾骂致死。”   “呵,”左辰修不怒反笑,“红颜自古倾国,而你更是有着灭世的资本,你的美貌如果不加以利用岂不可惜。”   他淡漠的表情让我心中一片黯然,我低下眸,颓然道:“我没有话和你说了,你滚吧。”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左辰修依旧站在原地,“如果你心意已决,朕可就履行与邪主的承诺了。”   看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我不由觉得可笑,如果没有殇的暗示,他怎么敢放过我,他们从开始就已经决定让我做一枚棋子,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让我心甘情愿承认奴隶的身份,可是,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他们操纵。   我静静的望着左辰修,一字一顿道:“你会后悔的。”   是的,他会后悔的,曾经用尽手段得到一个女人的心,在她快要动心的时候狠狠伤害她,粉碎她还未彻底融化的感情。他还没有得到,就已经失去了。当有一天他恢复记忆时,他会比我痛苦千万倍。   左辰修轻蔑的笑了笑,根本没有在意我的话,我的眼眸微阖,唇边薄凉的笑容如风般凄迷,朱唇轻启,我轻声吟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左辰修的目光突然凝固,表情变得惊怔,他定定的望着我,眼中挣扎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像是在尽力回想着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紧皱的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骤然苍白。蛊毒又在他体内蠢蠢欲动,他用力掐住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定下心神,而我则斜挑着眉,若无其事的看着他。   “这首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一段感情的凭证,也是一段背叛的见证,”我仰着脸看他,嘲弄道,“你以后会明白的。”   他略蹙起眉,看我的目光融入了些不知名的感情,良久,他突然俯身横抱起我,我惊愕的望着他,却只看到他那张毫无表情的扑克脸。   “别想利用你那些狐媚的手段迷惑朕,朕早说过,朕的心里只有明阳,不容任何人亵渎朕的感情,你——更不配!朕现在命令你,必须要收服司歆傲,不惜一切手段。”   他低着头,几缕长发飘在我的脸上,那双清紫的眸凉凉的注视着我,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魔鬼。我有瞬间的失神,随即又回过神来讽刺道:“你用什么命令我?你有我的把柄吗?”   左辰修一愣,当他明白他确实没有我的把柄时,表情有些生硬,我直视他,目光极其轻蔑,左辰修恼怒的瞪着我,突然猝不及防的弯身吻住我,我震惊的望着他,不知所措。他口口声声说如何爱明阳,转身就可以吻我,他的爱还真是不堪。   失神间,我的嘴唇突然一痛,血腥立刻从干涩的唇瓣中渗了出来,我吃痛的低呼一声,用力别过脸避开左辰修那张带着暧昧的冷峻面孔。   “你要知道,”左辰修轻笑道,“朕从来不会怜惜女人的性命和贞洁。”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无赖,这种行为和流氓有什么区别。   我狠狠的瞪着他,气得几乎口不择言:“不过一张膜,你以为老娘我稀罕吗!想要你就拿走,完事以后老娘给你包个红包,直接摔在你的脸上。”   左辰修的脸色发青,握紧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声音,我真是害怕他像殇那样把我丢下来,再一次让我摔得七荤八素。   然而左辰修只是脸色比较臭,却没有再摔我一次,他冷冷说道:“你想给,朕还不想要,你的第一次就留给司歆傲吧,相信他会好好疼你的,你注定要做他的女人,没有选择。”   他一边说一边抱我走出牢房,而我虚弱得浑身无力,根本没有气力挣脱,就这样躺在他怀里。他带我到了祈宁宫,找来御医为我接骨,又熬了苦涩的药汁逼我喝下去,而给我喂药的居然是小蜻蜓,听说明阳公主对我心怀内疚所以专程让小蜻蜓来服侍我,等小蜻蜓嚎啕大哭完毕,我才开始询问她关于我离开以后的事情。   小蜻蜓告诉我,因为当时慕容风遍寻不到我的下落,焦急中便飞鸽传书通知了左辰修,而左辰修立刻抛下公务发疯似的找我,结果不慎掉下山崖,被一个戴着面纱的银发男子救回。   当时他身中奇毒,遍体鳞伤,御医都以为他没救了,没想到那男子竟是世间难得的神医,居然治好了他的伤,只是他体内的蛊毒他实在束手无策。那男子说这蛊毒只会让左辰修忘记心中最爱之人,对身体并没有太大的影响,群臣这才放下心来,而左辰修醒来以后便将我彻底忘记了,却对那男子极其尊敬,几乎是有求必应。而在此之前司歆傲送来自己的妹妹和亲,左辰修本对明阳公主极度冷漠,却在中蛊的时候因为明阳天天的守护而心存感激,经过接触之后便喜欢上了她的烂漫单纯,决定封她为后……   阴谋,一切都是阴谋!   从头到尾都是殇设计好的圈套,只等我来跳进去。   第1卷 第66章 陌陌的心意   我是殇手中一枚可以牵引全局的棋子,他利用我伤害左辰修,让他忘记了我,心中只惦念着身旁那个清纯的佳人。他冷漠的看着左辰修一次次的伤害我,将我伤至体无完肤,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我恨透左辰修,要我彻底对他绝情,这样才会令那个骄傲的帝王在发现真相后痛不欲生,这些,是他一早就策划好的。   他的心计,果真是慎密得令我毛骨悚然。   可是即使知道这一切,我仍旧没有办法从他的局中脱身,因为我的每一步,都牵连甚多。   我无力的躺在软塌上,心中已然明了。   因为在地牢里受了极重的湿气,数天来我始终缓不过来,心口常常感到滞痛,四肢亦是酸软无力,手腕的骨头虽然接起了,恢复的情况却很不乐观,我时常表情呆滞的望着远处发呆,脸色如雪苍白。   左辰修也经常来看我,没有明阳的陪伴,只有他一人。他会坐着床边紧紧抿着唇看我,神色冷峻,一言不发,那片海一般深邃的眼里冰冷无色。我知道他是在恼怒我这副病弱的样子不能去陪伴司歆傲,所以他常常对我无故的发脾气。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的暴躁,难道所谓的“霸业”真的那么重要么?如果是在以前他对我那么好时,我一定会倾其所有去帮助他完成他的心愿,可是现在,不可能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不知为何,那笑竟显得十分凄凉。左辰修将我的笑容看在眼里,目光蓦地一滞,接着又恢复了原先的冰冷。   “你在笑什么。”   他的声音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看我的眼光竟也同潭一般深不可测。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呵,我还能笑什么,无非是笑这命运,当真是可笑的命运。   左辰修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我,脸色又是一暗:“你在笑朕。”   我轻声道:“奴婢不敢。”   恭恭敬敬的回答,语气却是淡漠的,像个没有生气的纸偶,声音因为身体的缘故而极为虚弱,轻的就像天边一朵游云。   左辰修似乎很讨厌我这样的回答,他目光阴沉的瞥了我一眼,像是在刻意刺痛我,语气讥嘲的说道:“既然你知道自己是奴婢,就好好恪守你奴婢的职责。”   “是。”我淡然道。   听到我的回答左辰修竟是一愣,像是实在没有想到我会这样,眼里的雾霾更加浓厚,而我始终低着眸,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伤透了我的心,也许无关风月,无关情感,只是曾经他那样的爱过我,让我平静的心激起了点点水波,我曾经有一度真的以为我爱上他了,我愿意陪在这个将全身心付出给我的帝王身边,心甘情愿,一生一世。   可是他终究还是负了我。   他是万人之上的帝王,他怎样对待我都是天经地义,我该感谢他只是折断我的手腕,将我丢弃在地牢,是的,他没有将我凌迟,或是五马分尸,难道我还不该感谢他吗。尽管他对我的仁慈只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可是我没有资格怪他,我只是心死而已。   左辰修定定的望着我,良久,在我以为他又要出言讽刺我的时候,他竟站起身走出了大门,挺直的脊背倾泻出月光般淡薄的落寞。   一连五天,我都住在祈宁宫中,本来我还担心我住在皇帝的寝殿里会不方便,但是左辰修每晚都不曾回来过,听说他有时会在御书房里彻夜批阅奏折,有时会留宿在明阳公主那里,但他只睡偏殿,从来没有和明阳同宿。   没有左辰修阴冷的目光围绕着我,我的心情稍稍舒畅了些,伤虽然还未痊愈,却也能下床走动了。   趁左辰修上朝期间,我支开小蜻蜓独自去花园散步,说是散步,其实是勘测一下地形,以备不时之需。在我离开暮国的日子里皇宫有了许多的变化,除了专程给殇打造的黄金凉亭金玉宫殿等等奢靡的建筑外,还有一些隐隐约约按照八卦五行设计的树木与路径。   很多阵法的解法我也是一知半解,或者根本就是茫然不知,要从这些阵法中全然而退简直是不可能的。我装作无意却暗自用心研究了许久,终究还是放弃了。这种高深莫测的东西平时说几句理论话糊弄人还可以,若是要我实践……还是算了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宫中会有如此多古怪的地方,殇时常不在宫中,但他的耳目恐怕早已遍布了皇宫,难道左辰修就真的不知道殇的目的么?他怎么会将天魔留在宫中?而四翼也不知道天魔就在暮国么?   无数的谜团在脑海中浮现,让我心里莫名的烦乱,从来不想牵扯进这些是非恩怨里,然而命运却偏偏要与我作对。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改变了这个世界,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一切会不会是另外的结局。   可是也许没有我,会出现另一个同我作用一样的女子呢。   呵,假设的东西,谁能知道确切的结局。   走的累了,我坐在假山后休息,周围茂密的树枝遮住阳光,洒下墨绿的阴影,将我的身影整个遮了起来,我蜷着小小的身体失神的望着远处波光潋滟的水池,若是自己能像那池水般迎着阳光傲然微笑该有多好,可是,我的尊严早已被践踏得所剩无几,我永远不可能那样自由,那样明朗。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我又觉得瞌睡了,闭上眼,迷迷糊糊的感受着温暖的光华,隐约中,我似乎听到假山后有熟悉的声音在相互交谈。   “傲,左辰修可有怀疑你?”   温和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这柔和的声音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在耳边出现过,却又模糊不堪。   也许是睡的太昏沉,出现幻觉了。   我撇撇嘴,并没有在意,只是换个姿势,继续晒太阳。   “有。”   只一个字,冷而淡漠,惯常的语气,我霍然睁开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司歆傲。   他的身份果然是……   我轻手轻脚站起身,躲在假山后偷看,在看到花园中那几人的时候,脸色刹时苍白。   裴悦湮靠在一棵槐树上淡淡望着司歆傲,他的身边站着微蹙起眉的裴阡陌,陌陌还是那么俊美,白皙的肌肤如同美玉般晕着淡淡的光华,温润的眸依旧淡然,却不再有了当初的纯真羞涩,那双静谧的眸中像是藏着我永远也捉摸不透的东西,深邃了许多,就这么一眼便让我有种窒息的痛楚,不是因为他超然的风华,而是他眼底那一抹深沉,我曾经以为他的眼里是永远不会出现这种深沉的,可惜我还是错了,他从一开始就比我想的要复杂。   心里蓦然记起萧琼曾对我说过的话,裴悦湮和陌陌一直在欺骗我,从带我入宫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下定主意要牺牲我了,而我却恍然不觉,竟还当他们是真正的朋友,这种被欺骗的痛楚要如何抚平。   我只觉气力全无,下意识的倒退一步,软软的靠在假山上,假山后的交谈声因我的动作而突兀的停止了,我听到司歆傲冷然一声——“什么人”。   骤然间四周弥漫了满满的杀气。   现在我没有内力,掩饰不住自己的气息,更不要说逃跑了,我深吸一口气,走出假山。   裴悦湮和陌陌看到我时眼里掠过一丝惊艳,司歆傲则是愣了一愣,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他将腰间的佩剑略微抽出了一点,正让我看清重重黑布下裹着的是怎样锋利恍如神器的银紫剑身,那是象征着“天下第一剑客”称号的夙杀剑,呵,他果然是傲忻。   我缓缓的出了口气,仰起头环顾一圈,目光只在裴悦湮和陌陌身上略一停顿,便又回到了司歆傲身上,目光平静得仿佛对此时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毫无察觉。   “是我,”我淡淡道,“浅薇,也是雪儿。”   三人顿时惊怔,我看着他们的表情从警惕戒备到难以置信,那目光里不但有震惊,还有重逢的欣喜,莫名的期待,我的心口又开始闷痛。   司歆傲望着我,一字一顿的问道:“倾——城?”问完他又迷茫的摇摇头,仿佛眼前的情景太过于诡异,一时无法相信。可是尽管我的容貌与那时有了很大改变,我的五官轮廓却没有太大的变化,我还是我,只是一个全新的我。他们再怎样不敢置信也不得不信,我是浅薇,那个被他们伤害至此的浅薇。   陌陌慢慢走向我,眸心的光芒亮得耀眼,那漆黑的瞳眸清澈如泉水,一如从前的单纯,我突然有种错觉,仿佛我刚才看到的深沉都只是假象而已,可是,怎么可能?   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看他的目光是遥远而又陌生的,陌陌注意到我的举动,脚步竟停在半空。   “薇……”   他喃喃道,声音轻的像一阵风。   “七殿下。”   我恭敬但疏离的回答让他一怔,呆呆的望着我。   我也不再伪装,只是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当初决定牺牲我,如今就没有必要再虚伪的装作对我好。”   闻言他们三人脸上俱是一白。   裴悦湮瞥了我一眼,淡淡道:“你都知道了。”   他的神色在三人中是最镇定的,因为我的分量在他心中最轻。   我点点头,什么也不想说,转身就要走,然而一双手却紧紧的抓住了我,像哀求般紧得让我心悸,我回过头看到陌陌那双清透的眸,不知为何我心中竟是一片漠然,心,是不是在被左辰修摧毁的时候已经一并死去了。   他的手钳住我的手腕,还未愈合的断骨一阵剧痛,我刹时白了脸,用力甩开手,不假思索的开口:“离我远一点。”   陌陌的表情瞬间僵硬。   此时的他又像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孩子般的纯真,因为我一句话而神色惨然,可是,他能伪装至此,他的心计该是怎样的深沉。   陌陌看着我,声音极轻极轻:“我一直在找你。”   我不言语,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心如死灰。   裴悦湮在一旁低语:“皇弟是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我想笑,然而眼中却似有冰凉的液体在氤氲,没有看裴悦湮,我抬眸望向裴阡陌,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原来利用的代名词就是喜欢,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我每说一句话,裴阡陌的脸色便更白一分,仿佛摇摇欲坠的蒲草。   心有些略微的疼痛,只一霎那,便又隐没在满脸的冰冷之中。   裴阡陌看着我,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对不起,君有命,臣不得不遵。”   是啊,我怎么忘了,他是皇子,亦是臣子,于情于理,他都没有道理站在我这边,我与他只是萍水相逢,一个花痴女怎可真的吸引一个心计慎密的王爷为她抛弃忠孝。我们之间没有患过难,没有生死相伴的那份凛然,我与他,只是毫无关系的两条平行线,即使有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也在没有萌芽的时候就被扼杀了。   我的心静下来,看他的目光亦淡漠如视无物。   同左辰修一样,我不恨他们,只是——无法原谅。   裴阡陌看到我这副样子更加焦急,竟对我慌忙解释道:“薇,在父王封你为国师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要牺牲你了,可是那时我们初识,我并不了解你,更没有想过因为你而违背父王的旨意,我一直用戴着面具的自己对待你,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会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你,喜欢你的单纯,喜欢你的没心计,喜欢你的大大咧咧,喜欢你的无忧无虑,我终于发现自己沦陷了。”   裴阡陌说这段话的时候是看着我的眼睛的,我能够感觉到他眼底的深情,惶恐,小心翼翼,仿佛多么怕再一次失去我,可惜,这话说得太晚了。   我淡漠的望着他,眼底不曾多出一分温度。   司歆傲的表情有些异常,眸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裴阡陌继续说道:“那天约你去幻夏瀑布就是想要对你诉说我的情意,可是我去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只有你的贴身丫鬟冬芙痴痴望着山崖下湍急的河流,她告诉我你不告而别了,你不知道那时我有多么难过,我真的很后悔曾经顺从了父王的意思,失去你。”   他对我的感情我以前就隐约感觉到了,只是我以为因为我的殷勤让单纯的他对我有了莫名的感觉,才渐渐演变成淡淡的喜欢。   原来不是这样的,从开始这就是一起骗局。   我看着裴阡陌那张美如白莲的俊脸,心里突然开始茫然了,那双眼里的惶恐多么真实,仿佛他依旧是当初那个单纯可爱的陌陌。   咬了咬牙,我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强迫自己不去心痛,头轻轻转向裴悦湮,问道:“你为什么要将我带进皇宫,只是为了利用我吗。”   裴悦湮摇了摇头:“我以前喜欢的女子叫蝶可,你……和她很像。但你终究不是蝶可,父王要牺牲你,我也无能为力。”   “好,”我冷笑,“好啊。”   笑容里是无尽的凄凉。   阳光骤然隐没在了乌云后,一片山雨欲来的沧桑暮色,我冷眼看着他们三人,心底一寸一寸僵冷。   即使明知答案不是我想要的,听到的时候还是止不住的心痛。   为什么,没有例外呢。   为什么,不骗骗我呢。   我将目光转向裴阡陌,毫无焦距的眸对向他,漠声道:“七殿下,谢谢。”   裴阡陌一愣,喃喃自语道:“谢我什么。”   我直视他,嘴角弯起凉凉的一抹笑意:“谢您让我明白这世间没有真心实意的好,谢您让我知道身旁尽存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是您让我不再爱人,不再信人。这些,还不值得谢么。”   裴阡陌脸上血色尽褪,眉心紧皱,我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我真的没有能力再装作漠不关心了。   我转身,飞快的,跌跌撞撞的跑出花园。   我以为只要不看到,心就不会痛了。   真是这样吗?   我很迷茫……   跑了很远的路,虚弱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终于回到了祈宁宫,我大口喘着气走进宫门,身体却在看到院中那一幕时骤然僵硬,脸色亦惨白无比。   第1卷 第67章 比武   小蜻蜓跪在院中向左辰修哭诉:“陛下,奴婢必须要向陛下说出实情,哪怕陛下听过后杀了奴婢也毫无怨言,求陛下给奴婢这个机会!”   左辰修冷漠的看着她,眸中的波光似烈火般让我浑身战栗。   小蜻蜓竟是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告诉左辰修实情的机会,我几乎来不及思考便冲了上去:“小蜻蜓,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回去!”   小蜻蜓跪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抬着泪水涟涟的眸望着我,微微的摇了摇头,我看到她眼里的义无反顾,像火苗般吞噬着我的心。   她已经做了决定了……   我将头转向左辰修,他冷冷的望着我,像是在看着一起可笑的闹剧,眼里并不曾因为小蜻蜓的话而多出一分感情。   我哀求的望着他:“陛下,你就当小蜻蜓什么都没有说过好不好,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别伤害她……”   听到我的话左辰修的眼里似乎闪动过一丝异样,他的眸光锁住我,声音毫无情绪:“这个丫鬟就这么值得你袒护?”   我紧咬住嘴唇,点点头。   小蜻蜓对我如此之好,我怎么可以让左辰修伤害她,如果我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我还有什么资格被她如此死心塌地的跟随。   左辰修嘴角泛起淡淡的笑容,冷得让我心寒。   “既然这样,朕倒是想听听她究竟想对朕说些什么。”   我的心一颤,惊慌失措的望着小蜻蜓,想要将她推离这里,左辰修却用手环住我的腰,以极其暧昧的姿势抱着我将我钳制住,冷声道:“说。”   小蜻蜓便泣不成声的将我与左辰修的一切过往通通讲了一遍,他曾经对我的好,他曾经为我解散后宫,他曾经为寻我跌落山崖……   我在左辰修的怀里,脸色越来越苍白。   直到小蜻蜓说完,左辰修才松开我,我像虚脱一般瘫倒在地上,浑身冰冷。   良久,左辰修都没有说话,我只看到小蜻蜓望着左辰修的眸中开始带入绝望的色彩,那时临死前的绝望。   我心下一惊,仰起头看左辰修,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小蜻蜓,目光阴冷。   他的声音冷漠至极:“朕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江山。”   我在他眼里看到怀疑与轻蔑,唯独没有感情。   接着,他扬起手,下令道:“不管你以前说的是真是假,朕都已经忘记了,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奴婢拉下去处死。”   小蜻蜓呆滞的跪在原地,像是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慌忙中只能抱住左辰修的腿,苦苦哀求道:“别杀她,皇上,不管以前我们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会出现奇迹,我现在出现在这里,只是想要看看你过的好不好。你把我囚在这宫中我不恨你,你让我接近司歆傲我也答应,我只求你能够放过这个宫中唯一对我好的丫鬟。”   左辰修淡漠的看着我,紫金色的锦袍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微风拂过,他漆黑的长发凌乱纷飞于空中,这明明是个俯瞰天地的骄傲狠绝的帝王,他的气势能够让天下所有少女为之痴狂,可是为什么在我接触到他那双冷漠的瞳眸时会那么害怕。   我的身体颤抖着,脸色更加惨白,但手却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他的双腿。我不敢松开,不敢放过一丝一毫的希望,就那么仰着头看他,眼里是满满的哀求。   左辰修蹲下(禁止),残忍的看着我:“既然你求我,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我满怀希望的望着他,却听到耳边传来冰冷无情的声音,像是瞬间将我的耳膜轰裂。   他说,放了小蜻蜓的唯一方法就是与他比武,并且要赢过他,如果我没有撑到最后,小蜻蜓便必死无疑。   他明明知道我没有内力,甚至以为我是从未习过武的柔弱女子,与他这样的高手比武我绝对没有还手的机会,更不要说打赢了。可是他还是冷漠的提出了这个要求。他分明是想在杀了小蜻蜓的同时狠狠伤害我。   呵,我早该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可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如果不尝试,我连一丝希望都没有。   小蜻蜓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整个庭院,我却恍若无闻,只是茫然的,机械的点了点头,一步一步朝庭院中央走去,侍卫将小蜻蜓拉住一旁,偌大的庭院中,只剩我和左辰修。   他看着我,空澈的眸愈发冰紫,仿佛冰天雪地中足以焚烧一切的烈焰,那点点光芒像是嗜血的魔者,弥漫着浓郁的杀气。   他将真气全力汇聚于右掌,瞬间出手,毫不留情的将我击飞,完全没有抵御能力的我就这样在空中划出一道纤细的弧线,然后重重摔在不远处粗大的树干上,再落在地上。我可以听到身体里骨骼破碎的声音,伴随着难以想象的剧痛,我喷出一片猩红的血雾,胸腔滞痛,大脑像是停止了运作,不再有任何意识。   可是我没有放弃,小蜻蜓的泪水历历在目,我想起左辰修的冷漠,想起殇的狠绝,心口就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涌出大片彻骨的疼痛。我凭着本能向着左辰修脚下蠕动,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我要站起来,我不能这么快认输。   我的身体摇晃的厉害,仅仅是在左辰修面前站起来都用了很久的时间,但我终究还是站了起来,用这个破碎不堪的躯壳。   嘴角温热的的血迹蜿蜒而下,沿着我的脖颈流了进去,浸湿了衣领,我狠狠咬住嘴唇,克制着剧烈的疼痛,抬眸,盯着面前表情轻蔑的男子。   “要继续吗?”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讥诮。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白皙的肌肤因为极度的疼痛而几近透明,嘴角的鲜血黏住几缕紫色的头发,显得格外狼狈,但那眼中的执着却似坚韧无比的蒲草,即使卑微,仍旧难以掩饰那份抛弃了生死的倔强。   左辰修点点头,轻笑道:“很好。”   话刚出口,他已经一掌打来,我完全没有闪躲,就这样再次被他击倒,这次他并没有用全力,所以我没有如前一次那般重重飞出去,只是倒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胸口因为再次的重击恍如裂开般难言的疼痛,五脏六腑似乎也被左辰修的掌风轰碎,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左辰修傲然凝视我,眼瞳深得我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他黑如墨玉的长发飞舞在空中,将我们曾经的回忆尽数带离我的脑海。   都结束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不要再有奢望了。   我低下眸,耳膜轰轰作响,口中全是腥甜的味道,伴随着胸腔的剧痛,每呼吸一下心脏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击打在破碎的肋骨上,铺天盖地的痛汹涌袭来。   我紧紧握住拳,用尽力气爬了起来,对他灿然一笑:“没有必要对我手下留情。”   我的笑容在血迹的映衬中更加凄然,可是即使我是在纯粹的笑着,那笑容却无论如何都到达不了眼底,我的眼里,只有对左辰修的失望,痛心,还有怨恨。   我以为我不会恨他的,毕竟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执意要留在这深宫中,是我咎由自取,我没有权利恨他。可是无论我怎样退让他还是不愿让我自在的生存,他一次一次的伤害我,甚至要杀掉这宫中唯一对我好的人。   我真的开始恨他了,我不得不恨!   他是一个冷血的男人,为了达到卑鄙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而每一个人的生命都被他毫无例外的视如草芥。我不知道他以前就是这个样子,还是至邪的蛊毒改变了他,总之现在的他让我感到陌生。   我的心口痛得不能呼吸,我只能颤抖着站在原地,微仰起头直视左辰修那双毫无温度的紫眸,我的心在不自觉的惶恐,眼睛也不敢眨一下,我怕在我眨眼的时候左辰修一拳打来,让我没有心理准备便看到死神,失去短暂的生命。   我不怕死,我怕死去以后不能够再保护那些我想要保护的人,我怕死去以后我看不到我想要看的人,我只能用仅存的意志强迫自己站起来,绝不能认输!   此时左辰修站在我的面前,就如一个狰狞的魔鬼,那张俊朗的面孔在我看来是多么可怕,像是瞬间便可以摧毁我所有的希望。   我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目光却如箭般漠然看着左辰修,他亦冷望着我,单手微抬,手心席卷着龙卷风般小小的风球,有细碎的光芒混卷在纯黑色的光球中,看上去万分诡异,那光球越滚越大,浓厚的邪气让我气血一阵翻涌。   第1卷 第68章 我要你   那种邪气竟与殇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出一辙,妖异中带着帝王的霸气,引得满树红叶随着他的长发纷飞。   凄凉的庭院中,火红的枫叶漫天翩跹,纷纷扬扬落在左辰修扬起的紫金长袍上,与墨黑的发交相辉映,宛如一幅色彩鲜艳的画卷,只是他淡漠的目光与手心飞速旋转的风球却在深深告诫着每个人他的狠辣。   又是一掌,伴随着风球的攻击,迅疾而准确。我被击中本就破碎的胸腔,再一次如同断翅蝴蝶般飞了出去,被血染红的长裙在空中划出一道鲜红的弧线,裙摆溅起细碎的血珠,伴随着凋落红叶恍若晶莹泪滴,点点滴滴,飘零在风中。   虽然这次左辰修没有用全力,但是我还是无法抵挡他的幻术,只那么一击便让我的身体刹那间从剧痛到失去知觉。我只能软软的趴在地上,体内仿佛没有一根可以支撑我站起来的骨骼。   睫毛被粘稠的鲜血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楚,瞳孔里也仿佛充满了血,我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切都是雾蒙蒙的鲜红,举目全是血,大面积的,铺天盖地的血,全都是我的。   我想要重新站起来,可是因为腿骨受伤,我根本没有站起来的能力,腿稍微一动,就可以听到骨头“咔嚓”的碎裂声,我的意识已经开始逐渐迷离,我想这就是昏迷的前兆了,可是我知道,在我没有看到小蜻蜓安全之前,我是绝不能昏迷的。我只能用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爬向左辰修,过了很久很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我终于再一次爬到他的脚下,鲜血淋漓的指尖已经感受不到太多的疼痛,身后的青石地被我浸血的长裙拖出了一道粗粗的血印,触目惊心。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虚弱得发不出声来,我只能将手覆在左辰修的靴子上,猩红的血液弄脏了他镶金边的靴子。   他轻蔑的看了我一眼,一脚将我踢开,我重重的摔在一旁,闷哼一声,头又开始晕了。   眼睛已经不受控制的微微眯了起来,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迷茫的。   左辰修轻俯下(禁止),嘲弄道:“放弃吧,你是不可能胜过朕的。”   “我……我不……”   我想说我不会放弃的,可是话未出口便又喷出一口血,将我的话生生滞在喉中,头晕目眩,我想我是坚持不到最后了。   我将目光转向小蜻蜓,她哭喊着我的名字,然而我的耳朵却什么都听不到了,小蜻蜓的哭泣声,左辰修的讽刺声,离我越来越远……   我只能看着左辰修下令将小蜻蜓处死,那具柔软的身体在我面前倒下,渐渐僵硬,血流成河,几欲将我掩埋。   我呆呆的望着那颗头颅与身体分离,泪如雨下。   那一瞬间,我真的宁愿这样死掉,不再忍受那些锥心刺骨的伤痛。   左辰修蹲下(禁止),用手钳住我的下巴,我微仰起脸看他,却怎么也看不到曾经那个迁就我,放下骄傲温柔对待我的男子,我只能看到面前这个冷漠的王者,他清紫的瞳孔里倒映出满脸鲜血的我,可是我的尊严我的倔强早已不复存在,我只是满含泪水,像卑微的蝼蚁在他脚下苟延残喘。   左辰修,你知道吗,因为你的残忍,我已经永远,永远不可能再原谅你了。   永远不可能……   在意识即将迷离的时候,突然身体一横,被人拦腰抱起,我眯着眼看着那双满含痛惜的红色瞳孔,嘴角浮起凄凉的笑容,接着便晕了过去。   我昏迷了整整七天,这七天司歆傲一直在细心照料着我,裴悦湮和裴阡陌作为璃国使者的身份来暮国,左辰修并不知道他们都认识我,所以他们也没有理由来看我,司歆傲只能让心腹将我的情况报告给他们,而他则一步不离的守护着我。   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躺在司歆傲的寝殿,而他趴在床头,一脸的憔悴。   我的身体还不能动弹,只能静静的看着他,突然想起在红凝偷袭他的时候我曾为他受过伤,那时昏迷后听到过他说喜欢我,想着,心底便蓦地流过一阵暖意。   他真的对我很好,可是,我想我不能够给他任何承诺了。   因为我已经决定要离开这里。   我已经做得很多了,可是无论我如何付出却都得不到左辰修的体谅,我留在这里也只是自取其辱,我再也没有能力在这里看着左辰修与明阳幸福快乐,再也不能承受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了。   身上的伤足足养了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里都是司歆傲在照料我,他向左辰修坦言已经对我动了心,会将我带回胤国。但每次左辰修提出想要看望我的时候他都会找借口推脱,因为他知道我真的很怕看到左辰修,而慢慢的左辰修也不再提出类似的要求,只是听说他的蛊毒开始侵入心髓,他时常会突然晕倒,耳鸣,或者神智迷乱,明阳便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   他们的爱情在宫中传为美谈。   我的名字却早已被历史埋没。   司歆傲寻来许多无价奇药一股脑的用在我身上,两个月后我的伤便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身体依然虚弱,像是一阵风就会被吹倒似的,脸色也愈发苍白,肌肤上的伤痕奇迹似的恢复很快,仿似脱胎换骨般白皙得几近透明,身体更是瘦弱无比。许多宫女议论我如仙子出尘般脱俗不染,却没有人知道我心中已死去无数次。   趁司歆傲被左辰修找去商讨国事,我悄悄收拾细软准备离开,在江湖上行走,少了银子可是不行的。   我将各式贵重首饰戴在身上,仅一只手就戴了十几只纯金镯子,一直戴到手臂,整只手重的几乎举不起来,发髻上也乱七八糟插满了簪子,金簪银簪翡翠簪白玉簪,五颜六色分外耀眼,腰间还塞了厚厚几沓银票,然后我戴上特制的大帽子,披上肥鼓鼓的斗篷,刚要出门,突然听到身后响起带着笑意的声音:“小野猫,武功还没恢复就急着逃跑吗?”   听到声音我条件反射般逃出几步,转过身恐惧的望着殇,他懒懒的倚在床栏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银发在窗口洒进来的阳光中泛着华丽的光芒。   “你怎么进来的!”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殇满意的看着我的表现,轻笑道:“当然是走进来的。”   说着,他便一步步走进我,我不由向后退去,他却揽住我的腰低语道:“怎么,看起来你很害怕我?”   我猝不及防被他抱住,手臂上的镯子掉了一地,叮铃哐啷滚得满地都是,我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在他怀中抖的更加厉害。   “不说一声就走,你还真是无情呢,”殇笑着看我,声音轻若花语,“难道,你不想救左辰修了吗?”   听到左辰修的名字,我的身体明显颤了颤。   我想要救他,可是我又有什么能力救他,我甚至连看到他都会不自觉的害怕,他已经不是曾经的左辰修了,他像个魔鬼,残酷而无情的魔鬼。   我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殇低着头看我,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我的肩膀上,嘴角的笑容魅惑得让日月无光。   他说:我可以救他,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直视着他茶色的眼瞳,眉心微皱。   我知道他说的条件一定不是简单的事情,但究竟要不要救左辰修,我的心在挣扎。   殇俯下(禁止),头枕在我的肩膀上对着我的耳朵吹气,他的声音风一般飘进我的耳里:“你好好想想哦,他可是活不了多久了呢。”   心陡然一震,我颤巍巍的开口:“什么条件。”   殇笑了起来,仿佛就在等我这句话,笑得优雅而雍容,他的唇瓣几乎碰到了我的耳垂,温热的气息让我心里升腾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冰冷的血液瞬间倒流,从头顶到指尖刹时凉彻。   我尽力压制着自己的恐惧,再度出声:“你究竟想要什么。”   “呵,”殇的舌尖轻轻扫过我的耳垂,笑道:“我要你。”   第1卷 第69章 心甘情愿   我震惊的扭头看他,那双茶色的瞳眸闪烁着点点暧昧的流光,带着种慵懒的气质,美得让我几近失神,然而他的眸光中只有玩味,却毫无真诚。   他真的那么想要摧毁我么?让我绝望痛苦乃至崩溃,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我紧咬着下唇,没有说话,肩膀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还需要考虑吗?”   殇的嘴角勾起清浅的弧度,笑容轻淡优美。   恍惚间我仿佛记起初次见到他的场景,诡异黑暗的石洞里,身着月白长衫的殇如同嫡仙般带着足以震撼人心的惊艳,明明是个妖冶的男子,却拥有着淡淡孩童般的稚气,一笑一嗔都是那么摄人心魄,也许在那个瞬间我的心就为之动摇了,却因为他狠辣的手段而不敢动心,在我的潜意识里,他就是冷血而残忍的魔,我一次一次的告诫自己不应该也不可能爱上他,想的多了,我就会忘记自己心底那份小小的悸动。   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在海底救我呢,当我在冰冷的海水里渐渐绝望,是他突然出现在我的身旁,是他轻轻抱住我,给我无可比拟的安全感,我忘不了当时的感觉,那种温暖与感动,甚至到了现在还是我心中最柔软的回忆。   为什么会是他呢,我真的开始迷惑了。   “我……”我看着他,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只要你解了左辰修的蛊。”   我的声音干涩而生硬,殇愣了愣,又笑起来:“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不过我一向不喜欢强迫别人,所以——我要你心甘情愿。”   “愿”字还没有说完,我突然抱住他,吻上了他的唇瓣,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样,竟睁大眼睛望着我,眼里闪耀着震惊与迷离,茶色的瞳仁如同晶莹的宝石般辉煌而夺目。   我闭上眼,舌尖轻轻探入他口中,与他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心跳得很厉害,心口涌出大片大片的悲伤。   殇,你知道吗,即使你一次次的伤害我,我却始终无法恨你,我总是会想起那天我在冰冷漆黑的海底一点一点下沉,我抓不住希望,仿佛生命就要在绝望中凋谢,然而是你在我即将放弃的时候抱住我,带我游向光明,我透过晶莹的气泡看到你嘴角的浅笑,像个孩子般纯净无瑕。   银白的发散落在我肌肤上,你的体温是我那一刻感觉最珍贵的温度。   是的,童话里都是这么讲的,公主在最危险的时刻遇到搭救她的骑士,她会义无反顾的交出自己所有的感情。   虽然你不是骑士,但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很可笑是不是,我居然喜欢上了邪恶的魔,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容不得半点自欺欺人的伪装。   殇抬起手臂抱住我,我睁开眼,看到他安静的眸,清透的瞳孔里迷离着浅浅的色彩,像个单纯的少年,一时之间我无法将面前的殇与那个邪魅的天魔联想在一起。   “你是心甘情愿么?”   殇的声音软软的飘进耳朵,像一朵花开般淡雅轻柔。   他的话让我瞬间回到现实,我清楚,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而已,我不可以将自己的感情透露给殇,只要左辰修的蛊毒解了,我一定会离开这里,再不与殇有所关联,这份心情,只要留给自己珍惜就好。   我仰起头直视殇:“在我们的交易完成前,我自然是心甘情愿的。”   “哦?”殇的眸中似乎飘过一丝落寞,转瞬又风平浪静,“你是想告诉我,我们的关系只建立在交易之上吗?”   我点点头,却不妨殇突然收紧手臂,我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来。   “好,”他依旧是笑,笑得风轻云淡,“既然你难得的顺从,我就不要辜负你了,今天戌时我在洛神殿等你,如果你后悔的话还来得及,只要你一直呆在司歆傲身边,我自然明白你最后的选择。”   说完,他在我唇瓣上轻点了一下,放开我,在那一瞬间,我竟在他眼里看到了些许仓惶。   连一句告别都没有,他转过身走出门,留给我的依旧是优雅的背影,然而我却察觉到他的步伐有些凌乱,像是在逃避着什么似的。   为什么他会给我选择的机会?   我站在原地大半天,还是不得其解,直到司歆傲走进寝殿我才回过神来,他看到满地的镯子和我身上肥大的斗篷很是诧异,我连忙将地上的镯子和发髻里乱七八糟的簪子收拾进首饰匣,脱下斗篷,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   司歆傲为我沏了杯茶,状似无意的说道:“左辰修的蛊毒似乎更严重了,刚才他突然昏迷,现在所有御医都去了祈宁宫。”   “哦。”我点点头,喝了口茶,司歆傲有些疑惑的看着我,迟疑半晌,问道:“你不担心吗?”   我仰起头看他:“我为什么要担心?”   司歆傲叹口气,道:“你一向心软,虽然他曾经那样对你,但你也清楚他是因为忘记了你才会这样的,一旦你知道他病危一定不会弃之不管的。”   呵,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了解我,可是他不知道,现在的我对左辰修只有恨没有爱,甚至连一点点的怜悯或者愧疚都没有。   我答应殇的条件,只是因为我欠过左辰修的,我不想让自己心里背着这个包袱,更不愿留下任何把柄给这个伤我至深的男人,我只想在解了左辰修的蛊毒之后离开这里彻底与他断绝关系。   我站起身,若无其事的说道:“有的是人担心他,不缺我一个,况且,我早就已经不在意他的生死了。”   司歆傲定定的看着我,此时的他没有戴面具,棱角分明的五官寒漠而俊美,映着那双红瞳的华泽,流光溢彩,美得让人窒息,只是他眉心微皱,眼里恍似流淌着淡淡的忧愁。   我知道他在担心我,但我真的已经没有什么事了,这两个月来我想清楚了许多,很多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即使留在这里独自难过也无济于事。   门外宫女突然大声禀告:“明阳公主驾到。”   我愣了愣,转过身,看到宫门口眼圈红肿的明阳,她脚步踉跄的扑进司歆傲怀中,哭道:“哥,御医说修哥哥可能醒不过来了,我该怎么办呢。”   司歆傲用手抚着她的背脊,没有说话,任凭她在自己怀中痛哭,我像个局外人似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明阳是真的在用心对待左辰修呵,我想他们在一起一定是很幸福的,而我的心已经连半点痛楚都感觉不到了。   哭了很久,明阳抬起头,哽咽着问道:“薇姐姐呢?”   自从那次小蜻蜓的事件过后,我和左辰修的事情便在宫中闹得沸沸扬扬,大多人都知道我便是曾经左辰修死心塌地想要封后的雪妃,只是没有人敢在左辰修耳边嚼舌根,但明阳生性纯真,丫鬟们有人偷偷告诉了她这其中隐含的故事。   她来司歆傲这里找我的时候,我便当着司歆傲的面把一切都告诉了她,但那时我已经对左辰修无情无爱,所以语气也愈发平淡,即使明阳听到流泪,我却还是极度淡漠。   不过也是因为如此,我和明阳成为了朋友。   司歆傲指了指我,说道:“她一直在这里。”   “呜,”明阳哭着跑向我,扯着我的袖子说道,“薇姐姐,你去看看修哥哥吧,他一直在吐血。”   “我去可不太好,你好好守在他身边就好了。”   开玩笑,让我在左辰修昏迷的时候去看他,他只能死得更快,我可不保证我不会在一气之下把他拆了。   “可是他都没有意识了,却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我好怕失去他。”   明阳哭的更厉害了,如花的小脸沾满晶莹的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喊我的名字?不会在梦里还想着怎么折磨我吧。”   想起左辰修我就毛骨悚然,无论明阳怎么央求我都不为所动,最后索性进了里屋关上门埋头大睡,放任明阳在门外嚎啕大哭,她真的还是个孩子,一旦爱了,就奋不顾身。   呵,可以彼此相爱,多好。   我是真的没有打算去看望左辰修,况且凭我现在的身份,也没有理由去看他,尽管两个多月没有见到他了,我却一点都不记挂他,因为一旦想到他,便会回忆起那些鲜血淋漓的噩梦。   明阳伤心欲绝,一再有宫女前来汇报左辰修的情况,每一次的情况都会糟很多,见我心意已决,司歆傲只好陪着她去了祈宁宫看左辰修。   他们刚刚离开,我便从床上爬了起来,换了件衣服小心翼翼的走向后门,出了后门便是一条通往与洛神殿的小路了,是的,我决定去救左辰修,而现在能救左辰修的只有殇了。   就当一切是为了明阳,为了他们的幸福。   第1卷 第70章 沉沦   虽然两个多月没有回过洛神殿,这里的一切却依旧如故,桌椅床榻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每天打扫这里,藤竹编织的摇椅摆放在角落,殇静静坐在摇椅上,目光淡淡望着窗外,素雅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与银白的发交相辉映,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此时的他安静如同圣洁的神祗,邪气被月色遮挡,露出如玉的绝世容颜,茶色的眼瞳剔透晶莹,却流淌着些许不属于他的落寞。   我一时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慑,只是呆立在原地,木然的望着月光下的殇。   “来了。”   他将目光转向我,淡淡道。   我在他眸中看到了转瞬即逝的惊诧,他其实是没有想过我会来的吧,所以他才会吃惊。可是我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左辰修,还为了我自己。   “看来我没有押错宝,”殇站起身走向我,嘴角浮起魅惑的淡笑,“左辰修对你很重要。”   “现在没有必要说这些,我只希望在我答应你的条件以后你能够履行承诺。”   殇的神色微变,是不屑,是冷漠,是嘲讽,还是厌恶?我看不清晰,我只能看到那双澄净的瞳眸中萦绕着的薄凉雾气,层层叠叠,似是遥远却又近在咫尺。   他略俯下(禁止),将我拦腰抱起,轻轻放在床上,接着翻身上床,趴在我身上,修长的手指缠绕着我的长发,暧昧的眼眸细细打量着我,我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尽管没有任何言语,脸颊却已经开始微微泛红,毛孔下滚烫的血液将不断升高的温度一直烧进心里。剧烈跳动的心脏狠狠敲击着胸腔,一下一下,仿佛要冲出胸口似的。   殇微微的笑了,手轻轻覆在我的胸前:“心跳的很厉害呢。”   我低阖眼眸,不敢出声,心底压抑着极度的紧张。   殇慢慢解开我腰间的束带,轻纱散落在纯白丝缎上,露出里面米黄色的肚兜,殇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锁骨,微痒的感觉让我的身体略微颤了颤,他的嘴角泛起优雅的弧度,颀长的手指绕在我身后,我下意识的弓起身体,他轻巧的在我背后解开肚兜带,将肚兜抽掉的那一瞬间飞快的扯过绸被将我们两个包裹在一起。   他的身体紧紧贴在我的肌肤上,我紧张的握紧拳,心脏一下一下的跳跃着,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跃进他滚烫的胸膛里。   殇的吻细细碎碎印在我的锁骨上,许是察觉到了我的颤抖,他的动作愈发轻柔,每一个吻都烫得我心神迷离,我紧紧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平稳住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一直以为自己的初夜会给一个深爱我的人,他不一定很优秀,却一定会温柔的呵护着我,可是现实终究不能尽如人愿。我知道殇仅仅是在利用我而已,没有爱的性,只是一场纯粹的交易。   我没有古人守身如玉的原则,所以我答应了殇的条件,他一定没有想到,是的,他怎么会料到我居然毫无犹豫的答应了他,那时他眼里瞬息的惊怔显而易见。   可是,我答应他不仅仅是为了左辰修,还是为了我自己,即使明知没有未来,却还是不忍粉碎自己心底的那份小小感情。   放纵过后,我们就该陌路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定定的望着殇,他银白的长发落在我的肌肤上,凉凉的,萦绕着淡雅的花香,粉润的薄唇划出邪魅的风姿,轻轻的,从我的锁骨吻上白瓷般的脖颈,再吻上我微烫的耳垂,他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飘忽在我耳边:“小野猫,你真的不后悔么?”   不假思索,我脱口而出:“我不后……”   “悔”字还未出口,殇的唇瓣就封住了我的话,辗转吮吸,将我的话尽数吞没,优雅的曼珠沙华香气铺天盖地侵进我的鼻息,悠然如斯。微风拂过床边的纱幔,吹乱了他的头发,银丝与我的紫发相交缠,恍如梦境。   他的气息带着诡异的邪气,轻轻喷洒在我的脸颊上,不觉间彼此衣衫尽褪,身上的男性躯体压得我喘不过气,贴紧我每一个缝隙,像是最完美的契合,我却没来由的悲伤……   殇,你真的只是想用这种方法令我难过么。   你真的,从来没有对我认真过么。   我的心底有种无可抑制的悲凄,燥热的手掌不自觉的想要推开他,却毫无力气,殇轻易的扣住我的双手,高举过头,膝盖撬开紧闭的双腿,猛地挺身……   火热的分身将闭塞的甬道撑到极至,撕裂般的剧痛让我顿时脸色煞白,我抓紧了他的手臂,指甲愈发用力,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额头的冷汗亦如雨下,我狠狠咬着嘴唇,却还是无法压抑住口中意识迷蒙的嘤咛,殇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凌迟般让我难耐的痛苦,我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紧紧箍住他的肩膀,大滴的汗珠由额头滑落进紫色的长发,如瀑的发纠缠着殇柔顺的银丝,在绵软的大床上铺开。   殇轻轻将我额头的冷汗拂去,硬是忍下驰聘的冲动,慢慢挺进,此时的他温柔得不像那个邪魅的天魔,迷茫的茶色眼瞳沾染上了淡淡的情欲,仿佛只是一个拥有着心爱恋人的单纯少年,将我视如珍宝。尽管我知道,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体内的痛楚渐渐缓和,身体也渐渐的由僵硬中恢复,腹中的欲望如火焰般迅速蹿升,燃烧着我的理智,我不由轻吟出声,却加快了殇的动作,每一次的挺身都像是将我抛上欲望的巅峰,他绝美无双的面孔在我迷离的眸中愈发醉人,我下意识的伸手环住他的腰际,在他身下低声呓语:“殇,我喜欢你……”   殇的背脊一僵,动作顿了顿,只一刹那,便又激烈的吻上我,像是在索求最纯真的情感,吻得霸道而蛮横,我战栗着攀紧他,直到他的冲刺,将我推向无法回头的深渊,沉沦,沉沦……   也许是太累的缘故,在紧绷的身体得到放松以后,我竟迷迷糊糊的睡去,殇没有叫我,也没有离去,只是安静的躺在我身边,轻轻环着我的腰,我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微侧过头便看到殇恬淡的睡容,原来他宁静的时候竟是这般美好,纤长的睫毛微微翘起,在眼睑上投下俊美的阴影,如玉的肌肤映着淡淡的月光,恍似月华流泻,美得叫人窒息。   我想并没有人生来便是邪恶的魔,也许幼时的殇亦是粉雕玉琢的纯真孩童,只是他的使命注定不能够拥有常人快乐的青春年华,他必须要学着不择手段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否则他就会被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淘汰。   我不恨他,因为我恨不起。   我失神的望着他,良久,窗外的槐树上突然窜过几只嬉戏的松鼠,殇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所惊醒,轻轻睁开眼,目光在适应之后才发觉我正侧躺在他身边静静望着他,他的眼里掠过一丝莫名的神色,像是在期盼着什么,又像在欣喜着什么,但仅仅是瞬间而已便又恢复了淡然,嘴角浮起戏谑的笑容。   “还满意吗?”   他的话让我一阵脸红,我连忙埋下头,不敢看他闪烁的眼眸,我还记得刚才我在意识迷离中对他表白了怎样的心意,现在清醒过来了,我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他。   殇轻轻托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你以前是左辰修的妃子,怎么他从来没有碰过你。”   我不语,却见殇轻笑道:“左辰修那么爱你,如果他知道你轻易将自己交给了我,你猜他会怎么样呢。”   我的表情有些僵硬,沉默片刻,我低声道:“那些不是我该关心的,我只希望你能够遵守承诺,尽快给他解蛊。”   殇的眉心微皱,似是因我的话而有些无缘由的怒气。   “我本就不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我想解了他的蛊就解,不想的话,你又能如何。”   他真是不讲道理,说过的话怎么能够耍赖。   我低下眸,淡淡道:“我不能如何,只是鄙视你而已。”   殇望着我,没有说话,清透的眸渐渐深邃,像是包裹着浓郁的雾气,邪魅的气息从他周身骤然而出,极大的压迫感让我突然紧张起来。   “好,我会遵守承诺,”殇掀开绸被,扯过宽松的月白长衫套在身上,他的声音淡漠的不带一丝情感,“但仅此一次,以后我不会放过他第二次。”   月光从窗口倾泻进室内,殇站在床边,银发随着夜风飘飞,宛然玉树临风的桀骜王者,贵气逼人,只是眼底一抹冷绝却让我陡然心惊。   第1卷 第71章 生无可恋   接着,他并未看我一眼,径直走出房间,望着他的背影,我心中有种莫名的失落,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可笑的闹剧,而我居然会真的用自己的身体与殇做这个交易,他一定以为我是为了左辰修才这样牺牲自己的,可我却是为了自己,一箭三雕,不是么。   时辰已近凌晨,我依旧躺在床上发呆,自从醒来以后我就再也睡不着了,有种莫可名状的孤寂让我心底不时流过丝丝凄凉,这种感觉,仿佛全世界仅我一人,如此寂寞。   刚刚殇躺过的地方已经冷透了,我不禁想,现在他又去了哪里,他真的会遵守承诺吗,毕竟他是天魔,况且他的性格又阴晴不定,越想越觉得忐忑。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我实在没有心情躺在这里了,便换了衣服朝祈宁宫走去,宫外站了许多官员,出乎意料的是司歆傲也随着众多官员一起站在门口,他背负着手,薄唇微抿,银白的面具在晨曦里映照出淡淡的冷傲光芒。   “司歆傲?”我走上前,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从昨夜就一直在这里吗?”   “浅薇,”司歆傲看到我有些诧异,随即捏住我的手担心的问道:“你昨天去哪里了?怎么一声不响的离开了?我昨晚回去不见你,还以为你走了,急得我四处找你。”   他的眸中流淌着浓浓的焦急与担忧,竟让我感到些许愧疚,我低下眸,小心翼翼的抽出手来,说道:“我只是回洛神殿看看,对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呢?”   司歆傲瞥了一眼宫门口进进出出的侍卫宫女,道:“凌晨的时候有太监通传左辰修的蛊毒解了,所以大臣们都来了这里,我睡不着,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和左辰修在一起。”   “左辰修的蛊毒解了?”我一愣,见司歆傲点了点头,便又小声嘟囔道:“那家伙的办事效率还蛮高的嘛。”   “什么?”司歆傲疑惑的望着我。   “没什么,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先回去吧。”我敷衍道。   听到左辰修已经没事了我的心放下大半,还是趁现在没有人注意到我赶紧溜吧,否则若是左辰修突然想起来,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转过身,刚要走,突然一个身影飞了过来,单膝跪在我面前。   “娘娘,陛下有请。”   他这一声“娘娘”叫得我心惊胆战,我定睛一看,面前那人居然是慕容风,定是两月前左辰修下令处死小蜻蜓的那天他便知道了我的身份,只是我一直呆在司歆傲那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又要贴身保护左辰修,所以没有机会见到我,可是现在他怎么会告诉我左辰修有请,还称我为娘娘,这样的称呼一定是左辰修默许的,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群臣皆惊,司歆傲微微蹙起眉,道:“倾城公主是陛下亲自赐给朕的,也是日后胤国的堂堂皇后,如今风侍卫怎在这里就叫她娘娘了。”   谁都知道当日左辰修是以王妹的身份将我介绍给司歆傲的,而且司歆傲也表示了对我的心意,如今慕容风这样说显然有针对的意思。   然而慕容风依旧不卑不亢,道:“在下只是奉皇上谕旨。”   司歆傲瞳孔微缩,红眸中闪过一丝冰冷,我连忙在他耳边小声道:“不要多说,我去去就来。”   司歆傲有些担忧的看着我,终于点了点头。   我随着慕容风从人群中走向祈宁宫,一路无话,我真的很想问问在我被成颉掳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此时的慕容风却像是个毫不相识的陌生人,只是谨遵自己的职责将我带去左辰修身边,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好远。   走进寝殿,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此时斜倚在床上,脸色极其憔悴,见我进来,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微微颤抖道:“雪儿。”   我淡淡一笑,道:“陛下想起奴婢了吗?”   左辰修听到“奴婢”两个字,眼里掠过一丝慌乱与痛惜,他定是想起了曾经是怎么对待我的,可是既然想起了一切,还怎么能有面目与我坦然相对。   我静静的看着他,目光淡漠,左辰修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为长时间的卧床导致活动不太灵活,险些摔在地上,慕容风急忙冲过来搀扶他,左辰修摆了摆手,道:“你先出去,朕有话对雪儿讲。”   慕容风不忍的看了一眼左辰修,退出了房间。   左辰修向我走来,眼里满是愧疚,我下意识的倒退了一步,神情中竟不自觉的显露出对左辰修深深的恐惧,是的,每当我看到他,就会想起他曾经对我所做过的种种,就算如今他记起了我,那些鲜血与疼痛却还留在我的心里,那是日日夜夜带给我的噩梦。   他似乎发现了我的抗拒,脚步停在半空,心痛的皱起眉:“是我对不起你。”   他没有说“朕”,是真的对我很内疚么?   我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心口微微的痛。   左辰修继续说道““雪儿,你知道吗,你失踪后我一直找你,一直找你,没有你的消息,我根本感觉生不如死,掉下山崖的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解脱了,可是我没有死,我居然爱上了别人,我怎么可以忘记你,爱上别人!”   左辰修说着,眸中竟闪烁着晶莹的液体,我木然的看着他,思绪却久久停留在他的话上,他说他爱上了别人,呵,他居然承认,他爱上了明阳。   心有些微微的酸涩,但也仅那么一瞬而已。   我早就已经对左辰修不再有情,如今他爱谁,不爱谁,又与我何干。   “我一次次的伤害你,也许只是因为我的潜意识里还残留着对你的爱,深得让我无法将你视若无物,可是虽然我用这种方式将你绑在了身边,你却离我越来越远,雪儿,我真的很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将你捧在手心,绝不会伤害你。”   他定定的看着我,我却始终一言不发,目光冷漠。   左辰修小声问道:“真的不能原谅朕吗。”   他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企盼与惶恐。   “原谅?”我突然笑了,仿佛自己在听着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陛下以为让别人的心死之后,一句原谅就可以回到原点么。”   左辰修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我的脸颊,我后退一步,用厌恶的目光看着他,他的手指僵在半空,紫眸里满是绝望。   我们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良久,突然“扑通”一声,左辰修竟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惊在原地,只是呆呆望着他,不知所措。   不曾料到,这个骄傲的皇帝竟会对我下跪,那一刹那,我几欲被震撼。   “雪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很爱你,如果失去你则生无可恋。”   生无可恋!   这四个字让我脸色苍白,他依然爱着我么?   可是,左辰修,你已经伤透了我的心,对不起,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你。   心已死,再怎样也枉然。   我强忍着心口的剧痛,故作冷然道:“那明阳公主呢?”   “明阳?”左辰修的表情有些僵硬,喃喃道:“我一直把她当作妹妹,对她也仅有疼爱而已,失忆的时候我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可是刚才我认真的想过,我对她仅有兄妹之情,再无其他。”   我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用,陛下请起,我是绝不可能原谅你的。”   左辰修脸上毫无血色,他伸手扯住我的衣袖,眼里闪烁着微弱的希冀,我的心一颤,俯身扶起他:“何必呢,你该知道我们不合适的,明阳那么爱你,希望陛下不要辜负了她。”   “雪儿,朕爱的是你,除了你朕谁也不要!”   左辰修急切的握住我的手,紧紧的,我抽不开,只能由他握着。   身后突然有瓷器破碎的声音,我转过身,看到明阳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的望着我们,地上散着茶杯的碎片,一片一片,尖锐而哀伤。   第1卷 第72章 我来带我的女人离开   恍然间我又想起曾经也是因为明阳看到我在左辰修怀里而跑掉,我便被左辰修打了一巴掌,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让我无比惶恐。   我的身体颤了颤,连忙后退一步,用力的挣脱着左辰修的手掌,然而他紧紧的捏着我,始终不肯放开,他看着明阳的目光虽然内疚却坚定。   “明阳,是朕对不起你,但朕无法履行承诺封你为后了。”   明阳的身体已然摇摇欲坠,耳垂上的珍珠坠子随着她纤弱的身子摇摇晃晃,在衣领上打出沙沙的声音。   “修哥哥……”   明阳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因近日来时刻守护着左辰修而格外苍白。   左辰修低下头不语,手却始终紧紧的握着我。   我慌乱的望着明阳,大滴的泪水从她眼眶中渗出,顺着脸庞滴落,终于,她转身跑了出去,而左辰修至始至终一言不发。   呵,如今明阳不是在重走我的路么,曾经她与左辰修海誓山盟,如胶似漆,现在一句话都没有便可抛弃。   若有一日,左辰修爱上了别人,岂不是还会用同样的方法待我。   想到此,我的目光蓦地黯淡,语气亦冰冷无比。   “陛下,你我早已毫无瓜葛,还请陛下自重。”   我甩开他就要离开,却不料左辰修突然抱住我,单薄的身体将柔软的温度渗入我的肌肤,我怔怔的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手还扬在半空,却忘记放下,任由他像个脆弱的孩子般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雪儿,要怎样你才可以原谅我,要怎样……”   他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让我心痛无比,我突然想起第一次遇到左辰修的时候,他紫色的瞳眸是那样的清漠,即使一言不发,却依旧无法掩饰他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   那时的他倨傲,霸道,似乎这天地间不会有任何事情能够影响到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会放弃自己的骄傲,变得这样患得患失。   我真的很想原谅他,因为我没有资格怪他,可是,那些伤害如此清晰的铭刻在我心中,就算我强迫自己原谅左辰修,我又如何能像以前一样牵着他的手微笑。   我不可以再给他希望,因为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我用力推开他,用极其疏远的语气说道:“陛下,您身为一国之君,怎能拘泥于儿女情长,明阳公主是您昭告天下亲封的皇后,如今您怎可一句话就将她抛弃,您真的想要胤国与暮国兵戎相向吗!”   左辰修僵住,眼中流转着复杂的神色,像是矛盾,又有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心下一惊,连忙退后几步。   他的眼神分明在告诉我,他宁可负天下人,却绝不会负我,那种神情让我害怕。   “朕知道是朕辜负了明阳。”   左辰修的声音深沉起来,他微微蹙起眉,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却已不复起初的惶恐脆弱,此时的他又恢复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我知道,他又会用自己的身份来压制我,可他是君,我如何能忤逆君王圣意。   果不其然,他的下一句话便狠厉得让我心寒。   “但是朕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朕的身边,朕可以辜负所有人,只除了你。”   他的话看似是在对我表白心迹,实则却是警告我,原来,我求殇解了他的蛊,换来的却是这般结果,是我自作自受吧。   左辰修伸出手想要拉住我,我下意识的一闪,来不及考虑便在他胸口点了一下,左辰修定在原地,震惊的望着我。   “对不起。”我匆匆道。   深知内功还没有彻底恢复,用不了多久左辰修就会恢复自如,我也不敢再与左辰修多说,连忙跌跌撞撞的跑出了祈宁宫。   司歆傲还在门外等候,我慌忙拉住他的手朝洛神殿的方向跑去,司歆傲有些紧张的问我:“他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我慌不择路,几次撞到路上的宫女,可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逃离这里,根本无心思虑其他,更没有在意到众人均神情讶异的望着我和司歆傲牵在一起的手,要知道这深宫之中规矩甚多,哪个女子敢明目张胆的牵着男人的手招摇过市。   司歆傲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也任由我牵着。   “对了,你见明阳了吗?”   我突然想起刚刚跑出去的明阳,不知道她会不会想不开,那样一个柔弱到令人心痛的美丽女子,谁忍心伤害她呢。   如果不能让她幸福,就不要轻易许诺,一旦许下承诺,就不该令她失望。   “没有,”司歆傲摇摇头,问道:“明阳怎么了。”   “左辰修什么都想起来了,而他没有选择明阳。”   一句话,司歆傲已经清楚了什么意思。   “依他的性子,定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又如何出了祈宁宫?”   “我趁他不备点了他的穴道,但是可能不会持续很久,我要快些离开。”   我带着司歆傲刚走进洛神殿,便被大量侍卫围住,为首的便是慕容风,看来左辰修早就知道我不会轻易就范,所以派了慕容风在这里守株待兔。   “娘娘,陛下派微臣保护娘娘,请娘娘为七日后的封后大典准备。”   慕容风微微行了个礼,看我的目光却有些闪躲。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心里像是有道惊雷炸起。   七日后的封后大典……   那明明是左辰修与明阳所定的成亲之日,如今该准备的人怎么变成了我。难道爱情可以这样轻易替换吗?难道,他一点都不顾忌明阳的感受吗?   “慕容风,”我松开司歆傲的手,直呼慕容风的名字,“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对左辰修的忠心我明白,但是你真的愿意让我将自己的青春白白耗费在这深宫中吗?”   慕容风犹豫了半晌,低声道:“陛下是真的爱娘娘,他绝不会辜负娘娘的。”   “真爱?”我冷笑,“他曾经怎样对我你该清楚,我回到这里只是担心他的蛊毒,我想找到解蛊的方法救他,可是他却将我囚禁在这里,一次次的伤害我,让我对他彻底绝望。你说他真的爱我,是的,我相信,可是在这之前,他对明阳难道不是真爱吗,别说什么兄妹之情,谁都看得出来他对她的好,如果现在他一句话就可以将曾经的感情彻底抹杀,那么将来他就不会用同样的方法对待我了么?”   慕容风无语,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我嘲弄的说道:“如今他因为我而辜负了明阳,你又怎能保证他不会再辜负谁,他能这样做一次,就会出现第二次第三次,我不会将自己的自由送给一个魔鬼。”   说到“魔鬼”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也是一颤,左辰修会有今日都是因为我,可是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他。我承认曾经为他无私的付出而感动过,甚至愿意就这样守在他身边,在这压抑的深宫中活一辈子,因为拥有他的真心,所以值得。   可是,我对他仅仅是感动,不是爱。   当他狠狠的伤害我的时候,我对他仅有的感动便也彻底烟消云散。   我适合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像只金丝雀一样被囚禁在这皇宫中。   慕容风看着我,良久,缓缓道:“对不起。”   他扬了扬手,几队护卫便将我和司歆傲包围了起来,我知道,慕容风选择的还是忠于左辰修。   “浅薇,”司歆傲在我耳边轻声道,“他们不敢伤你我性命,我帮你杀开一条路,你趁机冲出去。”   我摇摇头,道:“我的内功还没有完全恢复,即使冲出去也没有把握逃掉,况且我不想暮国和胤国因我的事情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司歆傲皱起眉头,没有说话,想必他也清楚此时的局势,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先假意顺从,突然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了进来,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就这么诡异的在瞬间进入侍卫密集的包围圈中,斗笠上的白纱遮住了那张绝美的面孔,银白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摇。   我的身体一颤,下意识的躲在司歆傲身后,我不知道现在殇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只是直觉上的害怕。   慕容风似乎并不知道殇的身份,态度极其恭敬,也许因为殇解了左辰修的蛊,慕容风才没有对他产生任何提防,可我却能感觉到殇身上有种至邪的气息,如邪惑剑出鞘那日惊天的邪气。为什么他们都对这股浓郁的邪气毫无反应呢?   我侧过脸小声问司歆傲:“你有没有觉得不对。”   司歆傲摇摇头,并没有在意我的话,只是看着殇道:“不知阁下来此有何贵干。”   殇的声音带着笑意,极轻极淡,像冬日里凉凉的云团,却让所有人无比震惊。   他说:“我来带我的女人离开。”   心口咯噔一声,我的额头顿时冷汗直流。   他不会是想在这个关头将我们之间的交易说出来吧,这让我还怎么面对司歆傲。转过头,我看到司歆傲惊讶的望着殇,薄唇微张,似乎想要问原因。我立刻在耳边小声说道:“不要相信他的诡计。”   司歆傲点点头,真的没有再询问。   “小野猫,”殇笑道,“你很在意他嘛。”   “当然,除了你,我每个人都很在意。”   这句话是我故意对殇说的,只是他的脸被面纱遮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紧握的手掌可以看出,这话确实令他不爽。   但他的语气依旧清清淡淡,风一般优雅。   “那我刚好相反,我对每个人都不在意,除了你。”   慕容风疑惑的望着我,似乎是在猜测我究竟与殇有着什么关系,司歆傲虽然没有问什么,目光却有些闪烁,我微侧过身,在司歆傲耳边低声强调:“他在挑拨我们的关系,不要相信他。”   司歆傲毫无疑问,仍旧点了点头,我满意的转过身,却听到那个清淡的声音变得有些僵硬:“你们的距离太近了吧。”   我一愣,还来不及反应,我便被殇抱起,瞬间移至距司歆傲几丈外的空地,这个举动快如闪电,几乎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所有人都在乍舌他高超绝妙的轻功。   殇放下我,手指一点,地面上骤然升起一道银色光墙如盾牌般将我们与众人隔离,司歆傲想要冲进来,却被光墙重重的反击出去,退后好几步才能站稳。   殇揭下斗笠,线条完美的薄唇泛起邪魅的笑意:“凡人的力量怎能和魔对抗,别自不量力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司歆傲骇然道:“你是……天魔?!”   第1卷 第73章 成魔的欲望   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霍然间所有侍卫纷纷举起长枪谨慎的望着殇,他们眼里全是恐惧。   慕容风难以置信的看着殇,他一定没有想到为左辰修解蛊的竟会是天魔,而殇究竟有什么目的,这是我们任何人都摸不透的。   “现在才知道我的身份,看来我还真是高估你们了,”殇轻笑道,茶色的眸美若晶钻,那眸光中萦绕着诡异的邪魅波流,几欲迷惑神智,“本来真的很想看到两个国家的君主为了一个女人兵戈相见,可惜,我突然发现自己没那么大的气度。”   他伸手揽住我的腰,微俯下(禁止)嗅我发间的香气,那姿势暧昧得像是在告诫所有人我是属于他的,我透过银白的光墙看到刚刚赶来的左辰修站在侍卫让出的一条小道外,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我下意识的想要甩开殇,他却紧紧抱着我,不容我有半点挣脱。   “小野猫,”殇在我耳边轻声道,“我真的已经对你动心了。”   温热的气息撩拨着我鬓边的青丝,仿佛在诉说着诗画般的情意,然而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讥诮却让我心寒,我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他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否则以他的狠绝和智慧,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谈情说爱。   左辰修上前一步,沉声道:“放开她。”   殇仿佛是只等左辰修这句话,他的嘴角浮起一抹不着痕迹的笑容,目光却是望着我,继续道:“可是,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对任何女人动心。”   我惶恐的望着他,脚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殇却紧紧的箍着我,身体与我紧贴在一起,那魔鬼般的笑容让我一阵战栗。   “我想最好的方法便是杀了你,对不对。”   殇依然看着我,只是嘴角的笑容却没有传递进眼底。   我看到他袖口闪出一道暗光,骤然间杀气大现,我下意识的用力推他,本以为这样的力气对他来说只如撼山的蝼蚁,却不想他突然放松了力道,我轻易推开了他,因为惯性而摔在了地上,同一时间,光墙也蓦地消失。   殇抽出邪惑剑,挥手就要刺来,左辰修见状立刻奋不顾身的朝我冲过来,想要护住我。   “别过来!”   我悲哀的喊叫起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漆黑的剑锋就这样刺入左辰修的胸口,一时间鲜血如泉涌,染红了我的视线。   左辰修,你怎么会那么笨,为什么殇会突然放开我,为什么隔离我们的光墙会在此时消失,为什么他朝我刺来的时候目光却是在看你……这一切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开始的目标便不是我,他只是要利用我伤害你呵。   我抱着左辰修,身体微微颤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怔怔的望着他更加苍白的脸颊,他的嘴唇失了血色,如白色的昙花毫无生气,可他却依然固执的望着我,声音低的几不可闻。   “雪儿……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我的心一滞,心口蓦然剧痛起来。   我有什么资格不原谅他呢,导致他这样的罪魁元凶根本就是我啊。可是,每当我想要原谅他,我的心口就会隐隐作痛,我不时的记得那些染在我衣衫上的鲜血,骨头破碎的声音,仿佛惊雷般将我敲醒。那些伤害铭刻在我心上,无法忘记。   “不。”   我的声音像是极地冷彻的寒冰,冷漠而毫无感情。   那一瞬间,左辰修眼里的光芒分明闪烁着令人窒息的绝望,那双清紫的眸与胸口的鲜血辉映出凄艳的光泽,刹那间天旋地转。   浑浑噩噩中,我被一袭白纱狠狠撞开,本来紧紧抱着的男子落在了明阳公主怀中,她抱得那样用力,仿佛怕他一动就会消失似的,晶莹的泪水在阳光下凄楚而无助,他们两人是那样的相配,甚至连我都有些心痛了。   我像个破碎的布偶般坐在地上,怔怔的望着他们,良久,终于抬起眼,将目光转向殇,他望着左辰修和明阳,嘴角浮起一抹了然而淡定的笑容,那是目的达成后的满意感。   心,刺痛。   为什么会是这样,在我曾经想要接受一段感情的时候被狠狠伤害,在我彻底决定放弃这段感情的时候伤害我的人却用生命保护我。难道我真的要在这深宫中反反复复被爱情所游戏么。看看明阳,她是那样的爱着左辰修,我想我永远做不到同她一样,因为我对左辰修,仅仅是感动。   我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想要离开这里,却忽略了四周密密麻麻手持弓弩与长枪的御林军,他们围成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大圈,连丝毫缝隙都没有,我想要拨开他们,却被慕容风拦住:“娘娘,您不能走。”   “风护卫,您的称呼该换了吧,”我有些自嘲的笑了,“如今在皇上身边的才是真正的娘娘,我不过是一件被利用过后毫无价值的代替品,不放我走,你们还想要怎样呢,杀人灭口么?”   慕容风依旧伸手拦着我,没有说话,眸中忽而飘过一丝痛惜,这痛惜飘渺得如同海市蜃楼,只一瞬,便又刹那无踪。是的,他该知道,君命不可违,即使他是同情我的,也没有权利放我走。所以,我不奢求。   可是,我的心真的好痛,那种被禁锢了自由的压抑感,那种被背叛的痛苦,仿佛一座大山,将人生丑恶百态通通放大朝我压来。我的身体里似乎有种能量在升腾,翻涌,带着无比浓郁的嗜杀之气。   殇的身旁依旧有光墙保护着他,没有人能够进入光波中伤害到他,然而那把邪惑剑此时却绽放出惊人的光芒,一束束一缕缕透过光墙穿刺进我的身体,那是种带着血腥与杀戮之气的邪魅光束,它们穿透我的身体,融进我的血液。   司歆傲想要拉住我,却被邪惑剑巨大的能量所反弹出去,那能量如同诡异的飓风将周围的侍卫推出几步远,而殇也震惊的望着我,手中的邪惑剑竟似不受他控制般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殇一个反手将剑插在地上,略微控制了邪惑剑的骚动,同一时间地上突然钻出不少身穿黑衣的忍者持剑便向侍卫们刺去,闪着绿光的剑锋明显淬了剧毒,突起的锐刺更是阴狠无情的刺入侍卫身体里。   慕容风与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守在左辰修与明阳身旁,司歆傲与其他人一起抗击着别的忍者,不知何时裴阡陌和裴悦湮也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加入了打斗,侍卫们也越来越多,但忍者们也是不停的增加着,许多忍者竟是一直乔装在皇宫中的奴仆,眼看着就要开始一场混战。   这样的结果本就是殇预料到的,如果不是邪惑剑的反常,此时他应该站在无坚不摧的光墙里傲睨一切,然而邪惑剑突发的情况让他有些无措,只能微俯着身按住剑柄,剑身已有一寸没入地面,可是即使这样依旧无法控制邪气四溢,每个人都沾染了这股邪气,变得凶残,嗜杀。周围的惨叫声与兵器刺入肌肉的撕裂声顿时不绝于耳。   我咬紧牙关,承受着邪惑剑源源不断的邪恶能量输送,心智仿佛也随着这股邪气而变得残忍,可是如今我已经不会虚伪的克制自己,我甚至有种想要成魔的欲望。   我期待不会被世俗管制,我期待自由,期待杀戮。   邪惑剑的气息渐渐由主动变为被动,此刻已经不是它将邪气输送给我,而是我在一点一点贪婪的吞噬着这股强大的邪魅气波,我的周身都被暗黑的光团所弥盖,有些侍卫震惊的看我,然而下一刻他们便被傀儡般无情的忍者一刀毙命。于是所有人都不敢分神,任凭邪气侵蚀。   殇有些吃力的握着微弱颤抖的剑柄,用真气控制着邪惑剑,终于,当大量的邪气灌进我身体的时候,我挥手斩断了光束,此时的我能量如此之深,竟比受伤前的自己还要强大,体内仿佛有正邪两种气息在交缠,却又奇迹般的融合。   殇见我断绝了与邪惑剑之间的气息交流,似是松了口气,将剑(禁止)刀鞘,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分明是静漠冷然的眸光,却意外的闪动着对血腥的期待与兴奋。   第1卷 第74章 迷雾林   因为我的身旁没有侍卫保护,几个忍者便围了上来,淬毒的长枪由四面八方朝我刺来,眼看着就要刺进我的身体,那一瞬间,我看到左辰修在明阳的怀里挣扎着坐起,脸色煞白的望着我,我看到殇惊讶的样子,还有司歆傲慌张的神情,他们每个人眼里都覆盖着一种类似绝望的情感,然而就在长枪即将刺进我体内的时候,我的身体内突然绽放出火红的光芒,刹那间竟像一团火焰般将周围一层人烧成灰烬。   尸体焦臭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震慑了正在厮杀中的所有人,他们难以置信的望着我,有些人眼里竟然流露出了退缩与惧怕。   殇眼里的绝望倏忽逝去,他微皱了皱眉,抬手做出一个进攻的手势,大量忍者持枪冲向我,看样子竟是将我当作最重要的目标了。   殇真的那么希望我死吗?难道刚才在他眼中看到的绝望都是假的吗?   我呆站在原地,只是怔怔的想着这些,丝毫没有在意到朝我冲来的忍者。直到一把长枪朝我眉心刺来,冷酷的银光几欲灼伤我的眼睛,我猛然回过神来,低下头,下意识的扬手,掌心射出无数蔷薇花瓣般的光点迅速而准确的刺进每一个忍者的胸口,将他们瞬间秒杀。   四溅的鲜血如同蝴蝶翅膀般喷洒在白色的衣襟上,恍若美丽的幻影。   没有人再敢上前一步,他们看我的目光像是看着一个魔鬼。   我转过身,对殇说:“邪惑剑……有感情吗?”   莫名的话语让他有些疑惑,转瞬又明白了我的意思,吃惊的问道:“冥雪剑认你做主人?!”   这句话已经让我确信了一点,邪惑剑和冥雪剑本是一对,因为冥雪剑将我认作主人,所以刚才邪惑剑才会那么反常,而我无法驾驭邪惑剑的霸气,竟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中恍然失神,若是一般人出现这种情况,在夹杂着鲜血与杀戮的残酷场面中定然会成魔,只是我内力稍深,心中虽有杂念却无贪念,所以才能够控制住自己。   可是,冥雪剑为什么会认我做主人呢?它与邪惑剑又有什么关联呢?   百思不得其解。   我点点头,却听到殇小声自语:“这么说来,邪惑剑的部分邪气在你体内,若是想收服这些邪气,只能拿你的血肉来铸剑了。”   天,这些邪气又不是我想要的,凭什么用我来铸剑。   听了殇的话我已经有些恐惧了,我相信他这样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为今之计还是快点逃离这里吧,什么爱恨情仇,我通通不要再理会。   我看了眼左辰修,他看起来已经坚持不住了,目光有些迷离,却仍旧一眨不眨的望着我,仿佛想要将我永远的铭记在心。   我清楚,殇的那一剑已然刺入他的心脉,是生是死当属天意,也许就是因为他没有生的奢望,才这样努力的睁着眼看我,即使不要我的一句原谅,只要看着我死去便足够。   虽然心在剧痛,我却别无选择,因为现在我唯有左辰修可以利用。   我走向左辰修,轻轻蹲在他身旁,明阳泪汪汪的望着我,眼里不再是崇敬,而带着满满的敌意,我没有理会明阳,只是兀自将真气汇于指尖向左辰修体内输送,他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我却一脸苍白。   我体内的能量很奇怪,正邪相混合,却又难得的协调,仿佛是光明与黑暗的调和,而我向左辰修体内输送的是属于光明的那部分能量,看样子情况很好,他的伤口已经开始以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快速愈合,殇并没有阻止我这样做,他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我,那些忍者也全部收了兵器站在殇的身后,气氛静得与遍地尸骸的血腥场面有些格格不入。   我见没有机会说话,只好用真气向左辰修密语传音道:“你想要我原谅你吗?”   左辰修一愣,又点了点头,眼中似闪动着小小的希冀。   “好,”我看着他,唇未动,只是将声音传入他耳中,“如果你愿意放我走,我就原谅你。”   左辰修微蹙起眉,我知道他想要我留在他身边,但我如果呆在这里绝没有活路,他一定是明白这一点才久久没有回答,见状我又说道:“如果你还爱我,你就该让我幸福,可是我留在这里的话,天魔会放过我吗?难道你想要亲眼看着我死吗?”   为什么殇当初没有直接杀掉左辰修,以他的武功就算毁掉这一座皇城都是轻而易举,可是他却一直在戏弄着每个人。因为他想要亲眼看着那些渺小的生命互相厮杀,亲眼看着彼此的隔阂越来越大,看着曾经的感情一点一滴磨灭,他享受的,正是这种过程。   左辰修犹豫片刻,又看了看殇,我知道他在担心即使他放我走,殇也不会放过我。我继续道:“你只要答应就好,我自有办法离开。”   终于,左辰修点了点头,装作没有看到他眼里的悲戚与不舍,我站起身走向殇,所有人都担忧的望着我,只有殇表情淡漠,那双茶色的眸仿佛一片深海,没有丝毫感情。   “天魔大人,”我的称呼让他有些怔滞,也许是不太习惯这样生疏的语气,他微皱起眉,我依旧淡然道:“您做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要这个天下,可是现在星帝尚未出现,无论您做什么都是徒劳的,不是吗。”   “这天下本就是我的,”他有些不悦的打断我的话,“即使星帝出现结局也是一样。”   “呵,”我笑了笑,没有正面反驳他,却道:“如果我有办法找到星帝呢?”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震惊的望着我,殇亦是一副吃惊的表情,只一刹那,他又不屑道:“凭你?”   “对,凭我,”我缓缓道,“想必你也知道,冥雪剑的主人应该是星帝,可是为什么冥雪剑认我做主人呢?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至于冥雪剑认我为主人的原因我只是在刚才做了个猜测,而这猜测让我难以置信,虽然我仅仅是猜测,但我知道殇一定会感兴趣,果不其然,他挑了挑眉,问道:“为什么?”   我环顾四周,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说出了那句惊世骇俗的话。   “因为我就是星帝。”   四周诡异的静,每个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有震惊,有质疑,有犹豫,有沉思,殇更是不可思议的望着我。   “怎么,不相信吗?”我继续说道,“为什么冥雪剑认我为主,为什么我会凤舞九天,为什么我能吸收邪惑剑的邪气,为什么星帝至今没有出现,难道你们从来没有想过吗?”   我的话刚一出口,殇便若有所思起来,我知道这里不是一个女尊的世界,所以没有人会相信星帝竟会是一个女人,当然,我自己也不相信,记得白穹曾用星露罩试探过我,而我险些丧生在星露罩中,所以我根本不可能是星帝,但为了逃命,我也不得不编造这样的谎话了。   趁殇思索之际,我慢慢的朝他身后移去,他的身后有一个地洞,我看到刚才的忍者便是从那个地洞中跃出来的,这个地洞一定连接到皇宫外面,我记得曾经我跳进地洞,竟是阴差阳错的进入了海底,相信我唯一的逃生方法就在这个地洞里了。   就差一点触及地洞边缘,殇却突然回手箍住我的手腕,我吓了一跳,以为他窥破了我的举动,却不料他指腹切上我的脉搏,凝神窥测我的气息。   “你体内竟是正邪两气在相互交缠,若你是星帝,不可能吸收邪惑剑的气息,可若你不是,怎能将这两种矛盾的真气相互融合。”   殇喃喃自语,他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不过我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他的话了,我满脑子都是怎样逃离这里。   “不管你是不是星帝,我都要杀了你,”殇抬眼看我,眸中毫无温度,“斩草不除根,必将后患无穷。”   他果然还是对我毫无情意呵,对于他来说昨夜只是一场交易,他遵守了承诺我就该对他感恩戴德了,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对我付出真感情。   殇抽出邪惑剑朝我刺来,我躲闪不及,竟一脚踩空掉进了地洞,这个地洞的构造显然和曾经那个不一样,我像是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里一直坠落,四周一片漆黑,潮湿的气味呛得我一阵胸闷,诡异的风声令人毛骨悚然。   短短的十几秒对我来说长的像一个世纪。   眼前突然的明亮让我感到刺眼,我闭上眼,又慢慢的睁开,发现自己处在一片茂密森林的入口处,举目望去似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奇妙境地,林中隐约传来悠扬的乐曲,魔咒般让人沉迷。我下意识的抬脚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我转过身,竟看到殇也追来了这里,只是其他人没有跟来,仅他一个人而已。   看到他我有种莫名的恐惧感,我倒退几步,差一点退进森林,却见殇蹙起眉紧张的说道:“别进去,那是迷雾林,一旦进去你就出不来了。”   “迷雾林?”我一愣,又冷冷的说,“你不是想杀了我吗,如果我进了迷雾林自寻死路,自然不用脏了你的剑。”   “我不要你自寻死路!”殇有些激动,看我诧异的样子,又压下语气,道:“你难道不知道吗,杀人对我来说是一种享受,我会亲手杀了你。”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他只是在嘴上逞强,因为他这一席话我早已心灰意冷,对他,我不抱任何希望。   我不愿死在他手下,毕竟,我曾经是喜欢他的。   也许只有死亡的时候这份喜欢才能化为灰烬。   我自嘲的笑道:“与其死在你手里,不如让我自行了断,如果我是星帝,我的死亡对你来说会是一件好事,如果我不是,我的死也不会让你损失分毫。不费气力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对你来说岂不是一举两得。”   “我……我并不希望你是星帝……”   殇艰难的开口,眼中氲着点滴光芒,这光芒纯洁得如同清晨的露珠,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我几乎会被他此时的纯洁所迷惑,可是,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了,他不值得相信。   “想骗我走回你身边,亲手死在你剑下吗,”我冷睨他,“别做梦了,我不会再相信你。”   说完,我后退了一步,彻底踏进迷雾林的界限,面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包括殇,我像是突然进入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四周全是一模一样的参天大树,雾气弥漫成白茫茫的屏障,将这片不见边际的森林笼罩住。   第2卷 第1章 千年老妖   有诡异的琴声从茂密的森林深处传来,琴声婉转绵长,像是哀叹,又像是哽咽。   既然这片森林中有琴声,那就说明一定有人存在,朝着琴声的方向我一步一步在迷雾林中摸索着前进,琴声好似越来越大,悠长中却又夹杂着令人心悸的悲哀,仿佛一根根利齿咬噬着灵魂与(禁止),我静下心来控制住体内蠢蠢欲动的邪气,继续朝前走,幸而因为体内拥有着的强大能量才让我没有被这琴音所迷惑,可惜我虽然拥有了如此深沉的真气,却还是不能够完全控制,除了在紧要关头会下意识迸发出让自己也难以置信的能量以外,平常就连最简单的幻术也无法自己操作,否则我也不会被殇逼入这片迷雾林。   真不知道左辰修怎么样了,我用真气虽然使他的伤口愈合了,但失了那么多血,也不是能够迅速恢复过来的,不过,相信明阳一定会认真照顾他的。   想到此,我心里有些微微的酸涩。   现在我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局外人了,左辰修如何,又与我何干。   呵,我只是因为曾经拥有过,不甘心这样被遗忘罢了。   也许求殇解了左辰修的蛊只是因为我自私,看到曾经深爱我的人移情他人,在自己幸福的时候却将我彻底忘记,这种不甘远比失去的遗憾更让人痛苦。这是人性,只是以前的自己一直在逃避这种自私的人性,如今体内的邪气却将所有的性情都暴露了出来。   雾气越来越浓,琴声却越来越清晰,就在我感觉即将遇到奏琴的人时,琴声却嘎然而止,树林中一片静寂。   我屏息凝神,除了一种诡异的脚步声外就没有其他的动静了。这脚步声极轻,若是不懂武功的人一定听不到,但并不是这无声的脚步让我恐慌,而是一种只有动物才有的特殊气味让我感到可怕。   我突然又想起曾经闯魔煞三关的时候,不但有僵尸,女鬼,还有巨大的绿色蜥蜴,我相信这个迷雾林一定不会比魔煞三关轻松,所以,这种动物气息……   我心下一惊,突然身后传来呼呼风声,我下意识的低下头,闪到一旁,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一只形似人的大猫,不对,或者说,是形似猫的怪人,虽然她有着尖锐的利爪,但那张脸却分明是个妖艳的女子。此时她正瞪着绿莹莹的眼睛盯着我,爪子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随时扑上来将我分尸似的。   “拜托,我欠你的钱了吗,干嘛那样看着我,”我很不满她的猫视眈眈,虽然有些害怕,但我还是逞强的威胁道,“别想打我的主意,我只要一根手指就可以把你压碎。”   像是在符合这句话,我的指尖萦绕起雾气般的光波。闪闪烁烁,时而纯白,时而漆黑,仿佛绽放着光明与黑暗的力量。   猫女喵呜一声向后跳了很远,竟似乎在害怕我的力量。   “别害怕,你听话我就不会伤害你。”   看到猫女的惧怕,总算是让我松了口气,既然她害怕我,那我就没道理害怕它了嘛。   “你会说话吗?”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猫女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一声单调的音节:“话?”   “嗯,就是你和别人交谈的方式,就是,唔,怎么说呢……”   我越说猫女就越迷茫,这简直是(又鸟)同鸭讲嘛。最后我索性不理睬她,自顾自的研究起身旁一截树桩的年轮来。   “嗯,这边应该是南边,那边是北边,我先一直朝南边走……不过这样真的走的出去吗,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妖魔鬼怪。”   我小声的嘟囔着,猫女的眼神却突然变得明亮,她一步跳过来,充满希望的看着我。   “咦,你又吃错什么药了,干嘛这样看着我,你知道走出去的路吗?”她居然对我点头。我一下子激动起来,“原来你知道出去的路啊,不早说,快带我出去。”   猫女刚要朝一个方向奔去,刚才那阵诡异的琴声又响了起来,声音绵长如海藻般纠缠着每一个生命,周围的参天大树剧烈的抖动起来,落叶飘零,猫女绿色的眼睛突然像是充血一般变得通红,两颗牙齿骤然变长,盯着我的目光犹如嗜血的魔兽。   琴声仿佛操纵了她的灵魂,让她变得凶残,她扑向我,白森森的牙齿毫不留情朝我的脖子咬来,我一时没有料到,竟忘记了闪躲,只得在她扑来的瞬间扬手推她,然而手心突然迸发出奇迹般的力量竟将她震出几丈远。我的浑身都包围了至邪的黑色雾气,与周围白茫茫的浓雾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不过,这种颜色的雾气倒真的很像第一次见到魅的时候,他的周身都是旋风般的诡异黑雾,我当时看到这样奇特的景象竟没有想到他是天魔,还在后悔自己骂了星帝,也许不是因为那日我太过气愤骂了星帝,魅还不会与我相识,几次三番来救我吧。   怎么看到这样的雾气我会想到魅,明明知道他和殇是兄弟,天生流着冷酷的魔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对他们两个人有着莫可名状的感觉。   猫女因为害怕我的幻术而不敢前来,只是瞪着血红的眼睛望着我,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我够呛,我害怕身上的黑雾会突然散去,便始终紧张的调理着内息,不敢再对她掉以轻心,我们这一人一猫就这样对峙着。   琴声突然停了下来,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去,隐约中我看到一个人影渐行渐近,直到我面前停下,猫女似离弦的箭般冲了上去温顺的卧在那人脚下。   那是一个白发白袍的俊美男子,他的皮肤很白,睫毛也是雪白的,纤长,浓密,如同晶莹的冰晶点缀在黑曜石般的眸上,他的嘴角浮着一抹狂肆的笑意,将他的美衬托得更加傲然,然而尽管他有着不亚于四翼的俊美,却让我感到某种极度可怕的压迫感,直觉告诉我,肯定有哪里不对。   “猫女只是许久没见林中有活物,见到你格外兴奋,你怎么差点就杀了她。”   男子蹲下(禁止)抚摸猫女背上的皮毛,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慵懒。   “我要是不反抗,现在这林子里就已经没有除你们两个之外的活物了。”   我不服气的反驳,男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掠过一丝精光,转瞬即逝。那眼里一闪而过的暴戾让我害怕。   他站起身朝我走来,我向后退,直到靠在树干上,再无退路,身上的黑雾已经全部散去,此时的我脆弱的像一颗没有肌肤保护的心脏。   这男子身上的邪气并不比我的弱,他站在我面前竟能轻易的将我周身浮动的邪气逼回体内,看样子他的能力一定比天魔低不了太多。   我惶恐的望着他,心里一直想着该怎样逃离这里。   用美人计么?明显这个家伙对我没有兴趣,否则他的眼里就不会出现那种赤裸裸的厌恶,除了厌恶,他的目光中竟然还有嫉妒。   可是,他为什么会嫉妒?   “小家伙,你从哪儿来?”   他抵在我额头上,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   “什么小家伙,说起来好像你是千年老妖似的……”   我抗议,突然看到他皱起眉,眼里的杀气一掠而过。   天,我刚才说了什么?   千年老妖?   是的,他眼里的厌恶,他的嫉妒,他略微勾起的背脊,他看似慵懒实则气力虚弱的语气,无不告诫我他并没有我看到的这样风华正茂,难道他真的是……   我几乎不敢想下去,只是谨慎的望着他,手暗地将随身的匕首取了出来,就等着伺机出手。   然而就在他的手从我的脸颊轻轻滑向脖子,再到颈动脉的时候,突然有一声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别太贪心了,这个小家伙你是吃不起的。”   我蓦地转过身,正看到不远处倚在树干上淡然微笑的魅,那一瞬间,仿佛万丈阳光洒在他身上,美得让人仰望。   见到魅就代表着——我得救了!   我几乎连他是天魔的身份都忘了,直接激动的扑了上去,没想到动作太大,竟将魅扑在了地上,我压着他还一脸兴奋的喊道:“魅,有你在太好了,我可以从这迷雾林出去了对不对。”   魅吃惊的望着我,绝美的容颜依旧如此真实,眼里却氤氲着陌生的困惑。   差点忘了,他还没有见过恢复容貌的我,所以他自然不会知道我的身份,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会阻止那个妖怪杀我?问题太多,一时之间没有精力多加猜测,我来不及想别的,连忙表明自己的身份,可是魅知道是我以后,表情却一下子变得好奇怪。   第2卷 第2章 美人面皮   “你是被殇逼进这迷雾林的吗?”魅问道。   我点点头,却见魅皱起眉,兀自说道:“原来他要我救的竟是你。”   殇特意通知魅来这迷雾林救我?我有些愣神,实在不明白殇的意图,只是诧异的望着魅。   “还看不出么,”魅的目光淡淡飘向远处,语气里有着莫名的无奈,“他在意你。”   “不可能,”我一惊,慌忙爬起来,退后几步不住的摇头:“他要杀我,怎么可能救我,况且,如果他要救我为什么不自己来!”   我才不相信殇想要救我,一定是魅故意这样说,想要化解我们的矛盾。魅站起身,淡淡道:“他的道行没有我深,所以暂时还进不来这迷雾林,否则他也不会用尽真气使出幻术通知远在璃国的我,现在的他筋疲力尽,随便谁都可以伤害到他。”   魅的话让我难以置信,殇那样冷血的人怎么可能会为我做这种傻事。但我相信魅不会骗我,他根本没有骗我的理由。   我真的开始搞不懂殇了,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还有那些忍者……他……”   我想说,他根本没有处在弱势,魔宫的忍者完全可以把左辰修的皇城搅个天翻地覆,可是魅不等我说完便打断了我的话:“四翼来了,你觉得魔宫的忍者还有攻击力吗?”   我愣住,无言以对。   一定是四翼察觉到了强烈的邪气才赶去皇宫,可是殇已经用尽了真气,他怎么能够抵挡。   像是看出了我的不安,魅拉住我的手,道:“你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将他送回魔宫,你现在先不要胡思乱想,出了这迷雾林再做打算。”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我们还面临着一只千年老妖,不过有全世界最大的魔在身边,我怎么会怕这些小妖小怪。   转过身,我看到猫女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而那白衣男子居然在用贪婪的目光看着魅,两眼发光,口水直流,那分明是面对美男时的花痴表情。   难道这家伙是个GAY?   某只耽美狼又开始兴奋了,还正幻想着两大帅哥能在对视中碰撞出火花,没想到魅竟有些不自然的把脸别了过去,避开男子火辣辣的凝视,严肃的观察起周围的树木。   白衣男子又将脸转向我,目光里是赤裸裸的嫉妒。   再怎么说现在的我也是美女一个,干嘛用那么恶毒的目光看我,是断袖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吧。   我握住魅的手在他面前示威的扬了扬,他更加阴狠的盯住我,嘴里念念有词,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到一道闪电般的光束直击我而来,魅一把将我揽进怀里避开了一击,冷冷道:“怎么,在这迷雾林呆了许久,不安分了?”   那男子一愣,震惊的望着魅,魅指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不管你多想要上好的美人面皮给自己装扮,我都不会干涉,但我必须要告诫你,这个女人是我的,如果你敢碰她一下,你的下场就只有死。”   猫女似被魅的气势吓到,蜷缩在男子脚下不敢动弹,而男子则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道:“你是……”   魅略一扬手,黑雾升起,男子仿佛在瞬间老化,白净光滑的肌肤生出可怕的皱纹,雪白的长发变得干枯,高大的身材缩成瘦骨嶙峋的老妪,原本合身的华丽白袍此时就像是小丑的大衣。   刚才那个狂肆俊朗的美男竟迅速变成了眼前这个丑陋瘦小的老太婆。   这家伙果然是个千年老妖。   老妖婆终于知道了魅的身份,她痛苦的捂住脸跪在地上:“天魔大人,求您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呵,想起来了?”魅清冷一笑,“我以为那日将你遣入迷雾林会磨练你的习气,却不想你还是这么狂妄。”   老妖婆不敢说话,只是不住的磕头,猫女在一旁战战兢兢的望着魅,看到自己的主人如此狼狈,虽然有些不忍,却仍不敢违背,只是可怜巴巴的摇着尾巴。   我有些好奇魅怎么会认识这只妖怪,魅便大略说了一番,这妖怪叫蛊婆,天生丑陋,平素喜爱化装成美男引诱妙龄少女,一旦得手便将女子面皮揭下伪装成妖娆女子勾引男人,吸其精血,所以只要见蛊婆是男人模样便知她在寻找美丽女子,若是女子模样便知她要勾引健壮男子。最不可思议的竟然是曾经蛊婆觊觎殇的美色装扮成绝色美女自不量力的去勾引他,结果被狡猾的殇恶整了一顿,半死不活的被魅丢进这迷雾林,原以为她早该被林中的大BOSS吃掉了,没想到活到现在,还拥有了如此强盛的邪气。   真是太让我忿然了,这家伙居然试图勾引殇,幸好没有得逞,不然我一定会对殇的审美观彻底失望。不过听魅说来,林中似乎还有不可欲知的危险,那么天魔也不是最厉害的了么?真是很好奇,虽然放在平时我吓都吓死了,但现在有魅在身边,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蛊婆还在哆哆嗦嗦的磕头,魅已经不耐烦了,一拂袖,突如其来的强风迫使蛊婆直起身,魅冷声命令道:“去在这林中采集些黑樱花来。”   蛊婆连忙点头,带着猫女逃一般的跑进大雾中。   真奇怪,魅有那么可怕吗。   我撇撇嘴,转身问道:“为什么要她去采集黑樱花呢,我们不尽快离开这里吗?”   魅抬头看了眼已渐暗淡的天穹,道:“太阳落山以后,迷雾林就会被邪雾封闭起来,外人找不到这里,里面的人也出不去,所以我们只能等明天日出以后再想出林的方法,而夜晚的怪兽比较多,怕会吓到你,所以用黑樱花搭建成花房住在里面,怪兽就不会看到我们。”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不知道黑樱花搭建的花房是什么模样,听起来倒觉得很浪漫。   潮湿的雾气有些微凉,魅将外衣脱下来披在我的身上,温柔的举动让我一阵恍惚,这样完美的男子怎会是传言中邪恶的天魔呢,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一定不会相信。   魅扶我在一截树桩上坐下,轻声问道:“知道我的身份,你会怪我吗?”   我一愣,仰起脸看他。   “知道我是天魔,你会怪我吗?”   魅再度问道,黑眸中似乎有些不安,像是在期待我的回答,却又害怕听到答案似的。   “怎么会怪你,”我摇头,“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就算你是天魔,我也没有理由怪你。”   “那你会恨殇吗?”   魅的话让我有些愣神,我只是望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恨他,”魅并不等我回答,只是静静的望着我,“可是,如果你知道,殇从来没有这样在乎过一个女人,你还会恨他吗?”   殇从来没有这样在乎过一个女人?   魅的话让我愣在原地,只是惊讶的看着魅,魅继续说道:“他是个口是心非的人,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当然更不可能喜欢上女人,我一直以为除了野心他不会有其他的感情,却没有想到他会对你有这样出乎意料的紧张,迷雾林是千百年来禁忌之所,就连我也不一定全身而退,可是他竟然为了你而央求我,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已经动心了。”   我的心一颤,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可能在被如此深刻的伤害以后,随便一句“动心”,就将之前的耻辱一概抹杀。   无可否认,我是喜欢殇的,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迷恋他邪魅的气质,他偶尔显露出的毫无心机的微笑,他的孩子气,总是会在不经意中打动我的心,他每一个暧昧的举动都会让我莫名其妙的剧烈心跳,可是我知道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在他一次次伤害我之后,我已经明白了现实。在他的心里,我只是一个还有点价值的利用工具。没理由为他一句话丧失了理智,不是么。   “我在他心中什么地位我清楚,你没有必要为他说话。”   我低下头,漫不经心的用脚拨弄着地上的落叶。   “呵,你真的清楚吗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只有我最了解他,虽然当我知道他在意的女人是你的时候我很吃惊,但我更希望他快乐,”见我没有说话,魅又问道:“你爱左辰修吗?”   突兀的问题让我有些怔滞,想了想,我摇摇头:“他的性格太不适合我,火暴,狠绝,典型的大男子主义,我并不在乎皇后的地位,我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我才会拒绝他那么多次,可是他却一次次的为我付出,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这样用生命来保护我,我真的被他感动了。很多次我都在想,如果和他在一起的话,他一定会将我捧在手心,不辜负我,如果……真的能这样一辈子也很好,然而当我从墨国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那个曾经说着如何爱我的男人却怀抱另一个即将成为皇后的女人,他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伤害我,我想我痛的不是身体,而是我的心。现在一切都还清了,离开他我不再有丝毫愧疚。”   这些话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却是我心底埋藏至深的话语。   魅静静听我说,没有言语,只是眸中的一抹痛惜闪烁而过,让我的心微微酸涩,我叹口气,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你突然来迷雾林,会不会耽误你在璃国那边的事情呢。”   “璃国有红凝他们,不碍事的,况且四翼如今在暮国,影响不到我的计划。”   我点点头,真的很奇怪,为什么我会担心魅的事情,自古正邪不两立嘛,我按理说应该站在四翼的一方做大义凛然状,不过我想,我也不算是正道中人吧,顶多算个中立者,谁对我好我就帮谁。   可是魅对我好,四翼也对我好。   唔,真是矛盾。   又与魅聊了一些,居然被我套出来殇以前从来没有过女人,也就是说,我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这简直不可思议。   想起那次,殇的动作也不是很生涩嘛……   呃,我在想什么!   我懊恼的甩了甩头发,抛开心里的胡思乱想,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魅闲聊。魅对我说,虽然璃国皇上用上古宝物封住了星帝的气息,但到了星噬之日星帝还是会出现,能否抵挡住天魔就要看星帝的能力了,他还告诉我司歆傲登基的过程,当时司歆傲并没有给我说过,而我也没有追问,现在才知道司歆傲是胤国一直流落在外的皇子,因为他的母后是皇上最疼爱的贵妃,所以他出生便是太子,但因遭到其他皇子的嫉妒而被偷出宫丢弃,皇上便封了大皇子为太子,然而大皇子登基后一直心怀不安,前些日子旧疾复发,知道活不了多少日子了,便派人四处去找司歆傲的下落,最后还是与司歆傲的亲妹妹明阳公主动用血咒才得知他的下落,他就这样在大皇子死后成为了胤国的王。   *   (最近要过年了,事情比较多,所以很忙,可能会更新慢一些,希望大家谅解,另外,祝大家新年快乐哦。)   第2卷 第3章 地狱魔龙   傲忻由剑客突然变成了皇上,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记得曾经他对我说过因为他只是一个身份低微居无定所的剑客,所以不敢喜欢我,并且因为裴悦湮的缘故,他只能在一旁默默守护,可是他突然拥有了权利、财富、地位,他还会死心塌地的将裴悦湮视为最好的朋友么?   人心呵,总是这世上最难猜测的东西。   我将自己在墨国发生的事情和回到暮国的一切全部告诉了魅,他看着我,眼里浮现淡淡的痛惜,我想他也是在乎我的吧。   蛊婆采来了黑樱花,战战兢兢的将花递给魅。这黑樱花竟有水莲般大小,纯黑的花瓣萦绕着淡淡的雾气,格外魅惑。   魅遣走蛊婆,将黑樱花丢在地上,指尖一道白光掠过,覆盖了花瓣,渐渐的花朵幻化成一座黑色的房间,柔软的花瓣层层叠叠组成门窗和墙壁,花茎如藤蔓般包围住这所房间,我随着魅走进门,发现屋内不是外面看到的黑色,而是一片极淡的浅蓝色,清雅的花香弥漫在房间里,恍惚童话般美好。房间里没有太多的装饰,仅一朵宽大的花床,魅坐在花床上,掌心氤氲起朦胧的黑雾,瞬间充斥了整间房间。   “好了,这样林中的兽物就看不到我们了。”   他冲我笑了笑,我好奇的在房间里四处打量,天啊,这真的是古代人么,简直比外星人还高科技。   我转身看了眼魅,问道:“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能不能再变张床出来呢?”   “这床是用花蕊幻化而成的,但一朵黑樱花只有一个花蕊,”魅淡淡笑道,“所以只有这一张床了。”   刚还在感叹他的幻术超凡,现在我就想要收回这句话,连一张床都变不出来,还自称是魔……   我还在心里暗自埋怨,就听到魅说道:“谁说魔一定要会变戏法了?”   “啊?你听得到?”我一惊,却见魅促狭的笑道:“你的表情从崇拜到鄙视,变化太快,我有些好奇,就听了一下。”   “唔,那个……我……我……”我有些语无伦次,连忙跳上床,转移开话题:“这张床还真的很舒服耶,你试一下,很软的。”   我一边说就一边把魅扳倒在床上,扯过柔软的被子盖住我们,魅怔怔的望着我,恍然回不过神来。   看着他的样子我不由觉得好笑,其实我只是故意占魅的便宜而已。不知是不是魅又听出了我心里想的话,他的嘴角突然浮起一抹淡笑,竟搂住我轻声道:“是很软。”   他的身体贴在我身上,静谧中我只听到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我想应该趁这个时候紧紧抱住魅,娇滴滴的嗔怪一声“你真坏”,然后把头埋在他怀里,这就算大功告成了,可事实是我实在紧张得不行,只得慌慌张张的翻过身,背对着魅,按住胸口尽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魅在身后轻笑道:“既然你要投怀送抱,我便配合一下你,不需要这么紧张吧。”   “谁,谁投怀送抱了,”我结结巴巴的解释:“我只是好奇,对,好奇,这个床为什么这么舒服呢,真是好奇怪啊……”   话没说完,魅便伸手捂住了我的嘴,低声道:“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吧。”   这家伙,难道面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么,真是让我沮丧。   差点忘了,魅可是能听到的,我连忙静下心来,什么都不去想。   一晚上我们就这样安然度过了,不得不夸赞一下魅的人品,真是个君子啊……   早上我先醒了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用腿缠住了魅,手也很不淑女的环着他的腰,像只八爪章鱼似的,头也缩在他的怀里,看上去十分暧昧,而魅却只是侧躺着,手搭在他自己身上,还没有醒。我小心翼翼的举起魅的手,从我身上环过去,造成一种他抱着我的假象,然后睁着眼睛看着他,窗外的晨光照进屋内,洒在魅绝美的脸庞上,他迷蒙着睁开眼,正看到我无辜的眼神。   “魅,你抱得我好紧。”我皱着眉向他控诉。   魅一惊,险些滚下床来,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我不由大笑。   “我记得我睡觉的时候没有这样的习惯啊,”魅在一旁小声嘀咕,又瞥了我一眼,道:“况且,我也不该这样饥不择食才对。”   “喂,”没想到捉弄他不成,还被他损了一顿,我恼怒的望着他,“什么叫饥不择食,难道我很差吗!”   魅笑而不答,我还想反驳,突然听到花房外传来奇怪的声音,一声一声,缓慢而沉重,如同巨石坠地。   “什么声音?”我有些疑惑。   魅跳下花床,拉住我就向门外走:“可能是地狱魔龙,我们要快走。”   昨晚听魅说过,迷雾林中最大的重量级魔兽就是地狱魔龙,传说是它是一只暗黑色的巨龙,脚下升腾着黑红色的地狱之火,所经之处生物尽毁。这魔兽是千万年来最为可怕的禁忌之兽,能与之抗衡的唯有神兽炎烈火凤,可是许多人知道地狱魔龙在迷雾林,却没有人知道炎烈火凤在哪里,所以至今都没有生物有资格与地狱魔龙相提并论,遇到这样的怪兽生还率根本就是零。   听到魅的话我连忙随他跑出花房,果不其然,一只硕大无比的巨龙正面对着我,红眸耀眼似火,身上的鳞片如盔甲般闪烁着银白的光泽。   “糟糕,我们走的太晚了。”   魅微微蹙起眉,看着地狱魔龙。   出乎我意料的是蛊婆和猫女竟站在地狱魔龙身后,幸灾乐祸的望着我们。   “你这个叛徒!”我瞪了一眼蛊婆,却听到蛊婆狠狠的说道,“当初是天魔将我丢进迷雾林,终日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如今我不过是想讨回自己应得的罢了。”   接着,蛊婆又将头转向地狱魔龙,讨好的说道:“魔龙大人,这两个外来者就交给您了,那个女的您随便处置,只是等您不需要的时候将她脸上的面皮揭了给我吧,另外那个男人,您看能不能赏给我呢。”   她看魅的目光极度贪婪,让我很是不爽,但更让我惊讶的是魔龙居然答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讨价还价了。”   丫居然会说人话,简直让我震惊。   蛊婆唯唯诺诺的应着,不敢再造次,眼睛却依旧死死的盯着魅。   魅厌恶的看了眼蛊婆,懒懒的说道:“白日做梦恐怕没什么意义吧。”   “哼,”蛊婆狗仗人势,“我就不信你能与魔龙大人对抗。”   魅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地狱魔龙,魔龙亦打量着魅,良久,眼里忽而闪过一道红光直击向魅,但魅只是轻易抬起手,红光便被他一抹逝去。魔龙的眸中闪过一丝赞扬,转而又变为阴厉,张嘴吐出一口火焰,火焰呈明紫色,连绵不绝如同一只喷射而来的火柱,魅拉住我避在一旁,口中念动咒诀,地上的落叶立刻飘在空中,凌空组成一柄柄长剑朝魔龙射去,魔龙嘶嚎一声,口中的火焰将落叶瞬间化为灰烬,然而紧跟着便是一排银针直射魔龙,魔龙的身体虽然并不笨重,但还不够敏捷,眼见着避不开了,魔龙弓起背,身上的鳞片根根竖起,形成坚不可摧的盾牌挡住了来势汹涌的银针。   这一人一兽斗得不可开交,我在一旁急得不得了。这里是魔龙的地盘,到处都是居心莫测的异精妖兽,我实在有些担心魅。   魔龙见讨不到半点好处,眼中红光乍现,璀璨光芒如水般流淌在地上,原本灰褐的地面竟立刻变成暗红,地面上升起许多虚幻的线条组成会移动的诡异方格,魅每走一步便会看到不同的幻影,绚烂瑰丽,迷惑神智,我跟在魅身后,时不时看到血腥的幻影,一旦走错便会感觉浑身剧痛,心口如撕裂一般,每一步都像是煎熬。   魔龙施展的是用五行八卦之法布置的幻之谜域,唯有找准正确的方格行进才不受干扰,魅不忍我同他受苦,用力将我推了出去,自己一步一步的朝前走。   出了这片地域我才看清楚那些方格的排练顺序,虽然很复杂,但总有一定的规定,看着魅紧皱的眉头,我急切的脱口道:“魅,左二!”   魅一愣,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朝左迈了两步,停下了。   “前一,”我继续道,魅按我说的慢慢移动着,“右三……后退一步……左一……”   由于我的指引,魅走的极其顺利,途中仅出现了几次小小的失误,魔龙见状对蛊婆道:“捉住那个女人!不要让她开口!”   蛊婆便阴狠狠的朝我走来,手中甩出一根钢索朝我甩来,我闪了过去,在第二次钢索朝我甩来的时候,我抓住了钢索,用力一揪,蛊婆显然没有想到我竟然身怀武功,一下子措手不及,跌倒了我的脚下。   第2卷 第4章 封印术   猫女想要扑过来,却被我一脚踹得老远,半天爬不起来。   我反手用钢索套在蛊婆脖子上,拉紧,蛊婆立刻脸色铁青呼吸困难。   “你刚才很嚣张嘛!”我看着她,“居然还想要我的画皮。”   我掏出一把匕首,在蛊婆的额头上划下一道血痕,她慌乱的看着我,想要求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奋力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嘶哑的音节。我在她的额头上划出一个小小的叉号,又取下手腕上一只雕花银手镯,手镯上镶嵌着小小的白水晶,蛊婆看到手镯立刻惶恐不已,挣扎着想要逃开。   这手镯被下有符咒,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她这种半妖半人的鬼怪,我用匕首撬下来一颗白水晶打进蛊婆的额头,水晶立刻与血肉融合,蛊婆看起来痛苦极了,我松开钢索,她立刻在地上翻滚哀嚎起来,一团白色的火焰从她额头迸发,将她的头发和衣袍烧毁,猫女冲了上来,却被这火焰黏在了蛊婆身上,两妖都无法脱身,只在那里嘶喊着,她们的身体也开始缩小,直到重新变为一颗白水晶。   魔龙有些震惊的望着我:“你是谁,怎么会封印术?!”   “原来这是封印术啊,”我将白水晶重新嵌进手镯,一阵浅浅的白光过后,手镯又如之前一般完整,我抬头看了看魔龙,道:“送我手镯的故人告诉我这手镯可以降妖,所以我先试试。”   其实这手镯是我准备逃离左辰修的宫殿时顺手牵羊戴上的,本想着在江湖上行走如果没有银两了,还能换几个钱,可是刚才脑海里就突然出现了手镯的用法,于是我便顺其自然试了一下,看来这手镯是宝物,还是不要用它来卖钱了。不过很奇怪,自从我在南宫澈的地室里看到那些秘籍以后,脑海中就经常会出现奇怪的招式,看到某些珍奇的东西,我甚至可以知道它是什么作用,不知道是我过目不忘,还是什么缘故。   “你怎么可能轻易使用封印术!”魔龙惊讶的冲我说道:“封印术只有神才能开启。”   我不置可否的摇摇头:“那你就当我是神好了,反正我也不吃亏。”   魔龙因为极度的惊讶有些力不从心,幻之谜域微微晃动起来,魅趁机从阵中走了出来,扬手洒出一片黑雾遮住了魔龙,魔龙张开嘴,口中喷出一阵火雨与黑雾争斗起来,其实论功力魅是要比魔龙略胜一筹的,只是迷雾林中弥漫着诡异的邪雾,似是干扰了魅的幻术,他们一时难分胜负。   我想帮魅,可我又不太会运用幻术,只是凭记忆胡乱念咒,林中时而落叶纷飞,时而鸟兽惊起,时而飓风席卷,时而雨雪交加,魅有些无奈的冲我喊道:“你再乱试,这迷雾林可要被你毁灭了,真不知道你这些稀奇古怪的幻术是从哪里学的。”   我吐吐舌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想试一下有没有用。”   魔龙鄙夷的看了我一眼,道:“这些平常的幻术怎能伤我分毫,普天之下唯有妖炙蛛丝才可困住我,但那是至邪魔功,料你也不会懂得。”   “妖炙蛛丝?”   我偏了偏头,若有所思,不过我的记忆里确实不记得这个什么丝的,看样子我应该不会吧,真是沮丧。   魅的嘴角浮起一抹淡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单手在空中划了个圆,指尖仿佛抽出千万根紫色的蛛丝朝魔龙飞去,魔龙大吃一惊,想要闪躲,却还是晚了一步,被蛛丝困成一团,他震惊的望着魅,怪叫道:“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妖炙蛛丝!”   “刚才蛊婆不是提过了么,我是天魔。”   魅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魔龙惊问:“可是魅神大人?”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魔龙口中说出,魅也有些诧异,他点了点头,地狱魔龙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体立刻缩成普通马匹那么大,对魅说道:“魅神大人,属下已在迷雾林恭候多时。”   敢情地狱魔龙是魅的手下,早说嘛,刚才差点被这巨龙吓死。   魅问道:“你为何在迷雾林中等我?”   “属下的职责便是帮助魅神大人一统苍穹,卦象显示您终有一天会来这迷雾林,所以属下便一直守在这里。”   “卦象显示?”   魅有些愣神,又转身看我,其实若不是因为我,魅也不会进这迷雾林吧。   魔龙随着魅的目光看到我,问道:“大人可是为她才进这林中的?”   魅点点头,却见魔龙红眸一暗,道:“大人因谁而来,便要杀掉此人,否则后患无穷。”   “不行!”魅不假思索的说道,“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即使你想杀任何人,也不能碰她分毫。”   魔龙目光炯炯望向魅:“大人莫不是动了心?”   魅一愣,表情有些凝固。我看气氛有些奇怪,便插嘴道:“为什么要杀我?”   魔龙没有看我,却对魅说道:“魅神大人您也该看出,她的体内有两种气息正邪交替,这样的人日后定是江湖上纵横黑白两道的人物,若不毁之,让星帝得去如此良才对我魔宫不利。”   魅道:“她可以做魔宫的人。”   魔龙摇摇头:“她不是能够轻易掌握在手心的,大人,听属下一劝,杀了这个女子吧!”   魅态度坚决道:“你不要多说了,我是不会杀她的!”   魔龙见魅心意已定,也不好多言,只是化作一股黑风钻进魅的衣袖。   “属下从此便是大人的魔兽,大人向前走直到遇见一片黑色湖泊,进入湖泊便可出迷雾林。”   魅伸手拉住我,朝前走去,我愣愣的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传说里至邪的魔头不是会不折手段铲除面前阻碍自己的一切么?为什么魅还要救我呢?   我很诧异,但不可否认,我真的很感动。我暗暗发誓,今天魅能这样对待我,他日我绝不会忘记这份感动而做伤害他的事。然而我不知道,我的身份不允许我对天魔怜悯,终有一天我们会彼此伤害,因为这便是我们存在的使命。   我随着魅走到森林中央,看到一池湖泊,湖水竟是纯黑色的,湖面上漂浮着凋落的黑樱花,浅风轻吟,湖水上荡起浅浅涟漪,美得如诗如画。   我还正在为这奇异的湖水而惊讶,身子突然被横起,魅竟将我拦腰抱起,踏入了湖中。   湖水正中仿佛有股漩涡,毫不留情将我与魅吸了进去,漆黑的浪潮拍打着我的身体,我感觉仿佛窒息般痛苦。   魅一直紧紧抱着我,他的怀抱给了我久违的温暖,我闭着眼,用力抓着他的胳膊。很短的时间后,身体突然被放松,没有了汹涌的波浪,没有了冰冷的液体,鼻息间弥漫着新鲜的空气,我睁开眼,看到一片苍翠,这是迷雾林的出口。   魅轻轻放下我,站在地上才发现身上的衣衫居然没有湿,我惊诧的望着魅,却见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从这条路可以去璃国,相信四翼处理完暮国的事情以后会回到璃国,你也恰好和他们汇合,有他们在身边你就不会遇到太多危险了。我必须要赶回魔宫看看殇的情况,”魅递给我一沓银票,“这里离璃国还很远,你去前面的城镇买匹千里马,快马加鞭的话半个月便可以到,这些银票你拿去当盘缠吧,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接过银票,低头一看,每张银票居然有一千两,魅给我的这些银票足够我奢侈至极的过一辈子了,天魔还真是有钱啊。   魅挥挥衣袖,一股黑风从衣袖内飞出,幻化成一只体积不大的 ,魅跨上魔龙,朝天际飞去。   不知道下次见面又要到什么时候了,这里距璃国应该很远吧,魅说快马加鞭需要半个月,况且还是千里马,可是我根本不会骑马,这样岂不是要走半年?算了,反正我也不急着回璃国,不如慢慢在路上游荡,感受一下古代无污染的坏境。   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一个城镇,城门大开,两侧站着身穿盔甲的士兵正在盘查路人。   入城还要盘查吗?难道要打仗了?   我有些诧异,身旁一个商人模样的人从城内出来,见状我连忙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官兵呢?”   “是这样的,因为前几天武林盟主突然暴毙,这几天城中举行武林大会,推举新的武林盟主,因为前来的江湖人士比较多,所以防查的比较严厉一些。”   呼,不是打仗就好,看样子这城内现在聚集的全是龙蛇混杂的武林人士,我还是不要逗留太久,免得一不小心惹上杀身之祸。   第2卷 第5章 紫气东来   我小心翼翼的走向城门,官兵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问道:“你不是本地人?”   我点点头:“嗯,我是住在那边山上的农妇,今天专程下山来城里置办年货。”   “农妇?”官兵诧异的看着我,“这位姑娘,看你这副样子可一点都不像农妇啊。”   “哎呀,官大哥,你不知道,我是我们山上最不像农妇的农妇了,”我摸出一锭银子塞给官兵,“我只是买几样东西就出城,你不会觉得我这样一个女人还会在城里闹出什么事吧。”   官兵收了银子,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怎么会呢,城里最近很乱,你这么一个姑娘家还是要小心。”   我点头哈腰的敷衍了几句,大摇大摆走进城里。   真是心疼刚才我那一锭银子啊,都怪我之前没有问过魅,如今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属于左辰修的管辖,一切还是要小心行事,我可不想再一次被他抓进宫。   城里很热闹,到处可见腰间佩剑的武林人士,他们牵着高头大马,脸上都是一副骄傲自信的模样。   看样子,这些人都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真不知道做那个鸟盟主有什么好的,整天打打杀杀的,没前途。   一连进了几家客栈都住满了,我只好来到这家全城最豪华的客栈。偌大的招牌上刻着四个镶金大字——“紫气东来”。   走进客栈,举目可见价值连城的瑰丽装饰。雕花圆柱上绘着华丽的牡丹图腾,轻纱幔帐下垂着似火流苏,地上铺着绵软的兽皮地毯,与皇宫相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这里还余几家空房,但有资格住下的仅仅腰缠万贯可不行,都是一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没有名气,就必须是文武兼备的高手。所以说,这家客栈可是本城最具权威性的客栈,三天后的武林大会也是在这里召开。   既然其他的客栈都住满了,我也只好在这里混间房,不敢说才艺俱佳,我也算是半个高手嘛。   大厅里围满了人,听掌柜的说,像我这样在江湖上毫无建树的女人要想住进这里,必须要连过两关,第一关是文,第二关是武,文这一关就是作诗,武呢,就是比武了。   虽然掌柜说这话的时候不住的摇头,我还是坚持要来见识一下。   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进去,正看到几个老头在摇头晃脑的作诗,听得我晕忽忽的。   要说到对对联我还有点小小的研究,可是这个对诗,我实在是不精通。   听了半天,我忍不住对那个正吟得开心的白胡子老头嚷道:“对诗多无聊啊,对对联吧。”   所有人都看向我,沉默片刻,只听到整齐的一阵嘘声。老头皱眉看了看我,说道:“来人,把这人给我轰出去。”   立刻就有两个大汉拖住我,我气愤的喊道:“抗议!你们为什么不对对联!对联是多么的博大精深啊,对联是多么的……”   还没有说完,身子就一轻,竟被那两个大汉拎了起来,白胡子老头鄙夷的看着我:“你这么说,恐怕是因为你不会作诗吧。”   汗,居然被他看出来了。   我争辩道:“怎么可能!想当年我也是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此处省略五百字)   老头的脑袋上滑下几根黑线,他摆摆手,示意大汉放下我,然后轻蔑的说道:“既然这样,就请姑娘吟上一首诗,让老朽欣赏欣赏。”   “这还不容易,听好了,”我想了想,就借用我最喜欢的那首李商隐的《锦瑟》好了,这首诗我可已经倒背如流了,清了清嗓子,我也学着那些老头的样子摇头晃脑的吟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说完,周围的人已经呆若木(又鸟)了,接着周围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我偷听了一下,大多都是在惊叹我的“才华”,感叹人外有人,万不可以貌取人……   老头也确实没有料到,竟是怔了一怔,缓声道:“姑娘倒是有几分才华,是来住店的吗?”   我点点头,老头道:“既然这样,老朽可给姑娘出题,若是能当场吟出诗来,便可进入下一关。”   “好,”我答应道,“题目是什么?”   老头从花瓶中取出一朵绢花:“本月是花月,老朽会出两道题,第一首便是桃花。”   桃花?可是我不记得关于桃花的诗了,我只隐约记得一首关于梅花的诗。我看着那朵绢花,良久,撇了撇嘴,道:“这朵明明不是桃花,这是梅花。题目一定要准确,干脆这样好了,我们把第一首诗改成梅花好了。”   老头将绢花丢在身后,完全不理会我的话,只是说道:“不管怎样,题目就是桃花了,请姑娘作答。”   这个讨厌的老头!   我冥思苦想半晌,终于想起一句,连忙说道:“人面桃花相映红!”   老头看着我,我刚想说下一句,却又发现居然忘记了,无论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老头指着桌子上的香,暗示我时间快到了,我顾不上考虑,连忙道:“只缘身在此山中!”   老头的嘴角抽了抽:“人面桃花相映红,只缘身在此山中……这两句诗倒是很押韵,不过除了押韵,似乎没有什么联系吧。”   “有联系,联系很大的,”我狡辩道:“这首诗是说,绝色美人,她的面孔映着桃花泛着淡淡的红色格外美丽,为什么她这么美丽呢,是因为她在山中,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桃花来衬托她了,她也就不会这么美了!”   我见那老头还在思考,连忙说道:“这首诗非常有深度,一般人不能很快的领悟,所以你们听不出也没关系。”   我这么一说,身后围观的武林人士就有些不乐意了,他们纷纷说道:   “其实细想一下,这首诗确实很有深意。”   “对啊,从这位姑娘的诗里可以听到如此优美的意境。”   “姑娘此诗不愧为神作啊。”   我连忙拱手道:“不敢当,不敢当。”接着又将头转向老头,故作严肃的说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要是不给我过关,那你就是和广大人民群众过不去!”   老头郁闷的叹了口气,道:“好吧,这关就算姑娘过了,下一关是咏菊。”   “干嘛要咏菊啊,咏梅不行吗?”我皱着眉问道。   这老头不会和梅有仇吧,人家都咏梅,他却偏要我咏菊。   老头冷冰冰的答道:“不行!”   可是我只记得咏梅的诗,咏菊的实在没有印象,想破了脑袋只想出两句来,正想着干脆就用这两句敷衍一下,突然听老头说道:“刚才姑娘只吟了两句,这菊就请作一首完整的诗吧。”   完整的?就是四句的?可是我只想到两句……   看到桌子上那柱香快要燃尽了,我硬着头皮编起来:“菊花好漂亮,大家都来采……采……采……呃,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老头的脸色明显有些发青,我也不理会,兴高采烈的说道:“怎么样,有菊了吧!这一关算我过了吧!”   “这个……前两句和后两句差距还真是大……”   老头在一旁自言自语,因为怕再生什么枝节,我连忙钻出人群,想看看第二关在哪里比,突然有一只手劈过来,掌风呼呼而来。我来不及考虑,下意识的伸手挡住对方尽全力劈来的一掌,退后一步,他仍然不死心,由掌变为拳朝我击来,招式迅疾难挡。我错开一步,一拳打在对方胸口,那人竟一下滑出几步远,靠在圆柱上捂住胸口面色惨白。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陌生男人,五官普通毫无特色,只有那双眼睛无比凌厉。   老头见状连忙走上前扶住男人,问道:“怎样?”   男人没有回答老头,却是看着我,缓缓道:“姑娘功夫了得,文武双全,在下着实佩服,来人,送这位姑娘去天字号上房。”   这突如其来的好运气实在让我有些诧异,我看了看老头,再看看那男人,他们都是一副复杂的神色。   干嘛这样望着我,这些人该不会是左辰修的手下吧……   我谨慎的问道:“不是还有第二关吗?”   男人低声道:“刚才你已经通过了。”   周围一片惊叹,我听到有人议论道:   “能在仓促之际一招将烈焰赤拳秋无伤打退,这位姑娘的功夫真是高深莫测啊。”   “可不是,就连上任武林盟主也是用了全力在七招后才将秋无伤打败的。”   听了这些人的话,我才发现,原来我的武功竟已经是这样厉害了。   第2卷 第6章 光明磊落   掌柜毕恭毕敬的请我住进上房,房间很大,奢华的造型堪比五星级宾馆,真是想不到一个普通的城镇居然有这样豪华的客栈,想必若是来到此地的王公贵族恐怕都会选择在这里下榻吧。但愿不要遇到熟人才好。   我推开窗户,刚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突然看到楼下一个步伐匆匆的男子拐进小巷,雪白的发映衬着墨色衣衫,竟有种恍惚迷离的飘然仙姿。   这个人……不是白穹吗?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一愣,来不及考虑,便径直跳出窗,跟着那个身影朝巷子深处跑去。   白穹走进一所庭院,闭上门。   看他这么神秘的样子,真是让人怀疑。   我蹑手蹑脚的跟上去,爬上墙头,探头去看。   院中央的人竟是玄邪,他悠然坐在石椅上,白衣随风轻舞,他的指尖捏着一枚光华四射的黄金酒尊,薄唇轻抿了口酒汁,懒懒的问道:“你确定武林大会中没有隐藏天魔的手下?”   白穹点点头,道:“是的,我查探过,来参加武林大会的都是一些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剑客武士,朱凰也飞鸽传书通知我,天魔现一直在魔宫,虽然意图不明,不过我想他们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况且如果魔宫有什么风吹草动朱凰也会在第一时间传告的。”   “那就奇怪了,”玄邪将手中的酒尊放在桌上,微翘的狐狸眼略略眯起,“天魔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白穹没有说话,看来他也猜不透天魔的举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殇为了通知魅来迷雾林救我而用尽了真气,才让魅抽不开身。   我突然有些担心殇了,虽然他对我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情,可是一旦他有了危险,我却还是本能的担心他。   哎,我真是没出息。   不过看情形,当初暮国那场宫乱只有青泽和朱凰去了,四翼没有到齐的话,应该对天魔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   好矛盾,我既担心天魔,又担心青泽他们,万一真的有一天双方对战,我真不知道我究竟该站在哪一方。   玄邪站起身,问道:“魁组的人安排好没有?”   “已经安排好了,”白穹道,“他们会在明日前往暮国与青泽汇合。”   玄邪点点头,又轻声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便用力向前爬了爬,可还是听不到,我抬起腿费力的跨坐在墙上,本以为面前这棵大树已经将我彻彻底底遮掩住了,冷不防一颗石子弹了过来,正打在我的腰上。   我一头栽在地上,痛得我大呼小叫:“喂,做事应当光明磊落,你们偷袭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子,算什么英雄!”   玄邪不急不缓的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轻笑道:“那姑娘爬在墙上偷听,就是光明磊落了吗?”   我瞪着他,理直气壮的狡辩道:“我哪里是偷听?我是正大光明的听好不好!如果我真的想要偷听,你们才不可能发现我!”   玄邪摇摇头,低声道:“听姑娘这话,颇有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感觉。”   我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泥土,没有理会他,白穹在一旁问道:“她会不会是天魔的人?”   “试试就知道了。”   玄邪扬手画了一个圈,顿时有金色的光芒将我包裹在其中,像冰凉的风将我的整个身体穿透。很短的时间后,光芒散去,面前是玄邪疑惑的面孔。   “你的体内有正邪两种气息相互交缠,甚至……残留着我的真气……我的真气……”玄邪喃喃自语,忽而惊骇道:“你是浅薇?!”   蓦然想起曾经玄邪在我体内注入过真气,虽然因为那次被梦妃推下山崖真气已然散尽,但身为真气的主人,玄邪还是能够识别出来,况且我的五官轮廓与之前也没有太大变化,两者相加,他自然便会猜到我就是浅薇。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便老老实实的告诉他:“没错,我便是浅薇。”   白穹在旁诧异的打量我,似是想问什么,不等他开口,我便承认道:“我不但是浅薇,也是那个闯了魔煞三关的雪妃。”   两人似乎没有想到浅薇与雪妃竟会是一个人,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玄邪仔仔细细的端详我,良久,终是相信了我的话,道:“当初,为什么没有说明你的身份?”   我知道他是说在村庄里遇到的时候为什么隐瞒了身份,可是,那时的我容颜尽毁,又怎么敢告诉他我的身份呢。   我低下头,轻声说:“我只是不想被人小看,亦不想被人同情。”   “可是你明知道,我们不会以貌取人。”   玄邪微皱起眉,黛黑的眸似月曜石般深邃莫测,银蓝的发在风中轻舞,带着点点滴滴的飘逸月华。   院中的青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淡雅的竹香。   “我当然知道,”我冲他笑了笑,不想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反正如今我已经恢复了容貌,谈以前的事情还有什么用呢,我摇摇头,道:“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对了,三日后的武林大会,是为了对付天魔而召开的么?”   “不全是,”玄邪将目光转向远处,“只是需要推选出新的武林盟主与之联盟罢了,还不知此任盟主是否愿意与我们共同对抗天魔。”   “是呵,”白穹叹了口气,苍蓝瞳眸仿佛氲着淡淡的雾色霜露,竟像是带着些许无奈:“世间贪生怕死之人何其多,敢与天魔作对的可没几个人。”   我有些诧异:“可是敢与天魔作对的不多,敢与星帝作对的恐怕更是屈指可数了吧。”   白穹道:“其实百姓只想丰衣足食便可,他们惧怕杀戮与战争,若是没有天魔,也许这天下会是祥和安康的。”   说的也是,可是如果没有近似于神的星帝和天魔,四国的帝王就不会有国家间的斗争了么?若是没有天魔,就真的没有战争了么?   正与邪从来便是势不两立,谁又能想到也许他们才是相互牵制相互调和的信念。没有邪恶,便衬托不出正义,没有天魔,也许会有无数不自量力的自私小人觊觎权利与地位,在这世间搅起一场场腥风血雨。   江湖上的事端着实变化莫测,不是我这种凡夫俗子可以猜透的,天魔的事情留给星帝解决,我还是继续过我的逍遥日子吧。   我坐在石椅上拿起黄金酒壶给我倒了杯酒,状似无意的问道:“青泽他们会来参加武林大会吗?”   玄邪摇摇头:“他们在暮国还有事。”   “那天魔呢?”我一眨不眨的望着玄邪。   “这我们还不太清楚,”玄邪微蹙起眉,“天魔的行踪一向诡秘至极,谁也无法猜测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哦……”   失望的应一声,突然被自己低落的语气吓到。   我为什么会失望呢?难道,我是想看到魅?抑或是……殇……   不敢再细想下去,我匆匆站起身,说道:“我刚来这里,还想四处逛逛,先告辞了。对了,我就住在那家‘紫气东来’客栈,你们如果有事也可以来找我,刚好我还想见识一下武林大会的盛况,到时候见。”   玄邪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我便连忙走出庭院。   我突然有些惶恐,因为我分明察觉到我竟会无意识的去在意殇,想知道他的身体有没有事,想知道他会不会来,即使明知道他伤我有多深,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我对左辰修是同情、怜悯、或者是淡漠,对魅是感激,带着淡淡的心动,对殇却是真真实实的思念。   我怎么可以思念这样一个残酷冷血曾想致我于死地的男人?!   我想我真的不适合生存在这样的世界里,因为我总是会忘记自己坚持的是什么。   这可真是让我烦恼。   回到客栈,看到大厅里依然围了无数人,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仔细一听,才知道他们竟都是在念诵我开始背出的那首《锦瑟》,更让我啼笑皆非的是居然还有人念念有词的背诵着我自创的采菊诗,模样万分崇敬。我立刻成为了本客栈最有才气最有名望的女侠。每天都有许多人在我的房门口摇头晃脑的吟诗,有说想要我批评指点的,有说是倾慕我的才华的,甚至还有人很直接的向我表达爱慕之意。   其实他们吟的诗我根本听不懂几句,索性闭门不出,竟被外人冠以“冰美人”的称号,真是见鬼了。   我这么活泼可爱,居然被人称为“冰美人”,要不是里面还有“美人”两个字颇合我的心意,我一定把起这绰号的家伙捏死。   闭门不出了三天,直到武林大会那天才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去参加了武林盟主的角逐,门外再也没有装文人吟诗的武夫了。   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女扮男装去凑热闹,省的又遇到莫名其妙的人。   第2卷 第7章 武林大会   会场就设在客栈后院的厅房里,这是一个能够容纳上百人的大厅,但与客栈风格不符的是这个大厅看起来并没有用豪华奢靡的古董玉器做装饰,仅仅是极平常朴实的装潢,地面上绘着褐色的朱雀神兽花纹,两排长桌摆在大厅之中,在座者全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余名气不大的武林人士便站在身后,里三层外三次挤得满满当当。   大厅中央是一个擂台,粗大的木柱支撑在四角,再用麻绳围起来,颇有点拳击比赛的架势。   我向扇子遮住嘴巴,以免胡子掉下来被人发现我的身份。朝四周望了望,并没有见到玄邪和白穹,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来了没有。   上座一位看似气宇不凡的前辈朗声道:“上任武林盟主秋无伤因名气渐大,不知谦虚,将一位绝顶高手当作泛泛之辈呼来喝去,并公然挑衅,此人也是收到了秋无伤的挑战贴才同意比武,却不料秋无伤出手阴毒,此人迫不得已出手,导致秋无伤武功尽失,重伤不愈,现如今秋无伤已死,武林盟主之位空缺,绝胜堂几位长老商议过一致推选此高手接管武林盟主一职,为避免江湖上出现异议,现举办武林大会,条件很简单,谁能脱颖而出便有机会与他决一胜负,若能胜之,盟主之位将归其所有。”   本来听到盟主之位已经内定,在座之人都有些不服气,但听说是靠比武来决输赢,又纷纷放下心来。   我听到一个体型瘦小尖嘴猴腮的男人嚷道:“那若是赢了,是不是不但可以得到盟主的地位,那娘们儿也归老子!”   娘们儿?我一愣,将目光转向擂台的方向,擂台后有一帘薄纱,隐约可见轻纱后坐着一个人,看形态竟像是一位女子,虽然看不清楚模样,但那窈窕纤细的身姿也足以说明纱幔后坐在的是位绝色女子,仅看身形就迷倒了一群武林人士。   难道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高手?   真没想到居然是个女人。   前辈尚未说话,纱幔中便传来女子娇媚的声音:“呵,瞧您说的是什么话,能得到独行血煞仇自羲大侠的垂青是小女子的荣幸,只要您能得胜,小女子自然是您的人。”   这声音有些耳熟,我拧起眉细细思索起来,但却还是想不到究竟是谁的声音。   这个女人……我应该与她有过几面之交,但并不熟悉。   仇自羲看样子十分得意,咧起嘴笑起来,那两颗龅牙看起来格外狰狞。   接着,女子又道:“不过,若是您没这份能耐,那小女子可不会客气的。”   仇自羲点头:“那是自然,老子一定会杀得其他人屁滚尿流,最后抱得美人归,哈哈哈!”   女子咯咯的娇笑起来:“那小女子就先谢过仇大侠了。”   有人诧异的问道:“姑娘便是将秋无伤轻易打败之人?”   女子道:“小女子不敢居功,那日是我家大人出手的。”   大厅内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嗬,世间竟有武功如此深不可测之人。”   “是啊,能三两招打败秋无伤并且毫发无伤的人,就算在武林排行榜上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啊!”   女子听闻有些得意的笑道:“所以这次小女子便先行挑战诸位,若是能够通过者才有资格与我家大人决一胜负。”   听到她的话立刻全场轰动。   所有人都在震惊这个神秘的大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我更是惊异,能纳得这样的人才,恐怕就只有魔宫了,难道她是天魔派来的?可是为什么白穹没有收到消息,况且,现在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了,白穹他们还没有到,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为首的前辈把这个“大人”介绍得好似一位正人君子,如果他说的属实,那么他就应该不会是魔宫之人。但……也许这本来就是一场骗局……   唔,事情太过扑朔迷离,以我的智商实在猜测不出什么来,还是先看看再说。   众人议论纷纷,女子又开口道:“在场的侠士中如果家中还有妻儿老小,或者还不想死的,最好仅观战便可,不必参加,这也是小女子对诸位的一点劝告。”   这话严重打击了这些目中无人的武林人士,他们纷纷磨拳擦掌想要和女子较量一番,接着有人分给要比武的人令牌,让他们一个个去报名,参加的人分成了两组,先是互相较量,开始都是些花拳绣腿,和玩杂耍的一样,看的我昏昏欲睡,最后武功差的被淘汰之后,剩下一些当真的武艺高强者,其中不乏很多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但那女子像是毫无惧怕,在幔帐内悠闲的品着茶。   擂台上的功夫越来越匪夷所思,有些高手的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楚,很多人拼命的眨着眼睛,也无法领会这些招式的精妙,只得在一旁啧啧赞叹,但令我惊诧的是,凡是看在我眼里的招式,只要我再回想一下,就如同电影的慢动作一般在脑海中重复一遍,印在我的心里。   最后分别有三个人胜出,除了为搏红颜一笑而拼了老命的独行血煞仇自羲以外,还有残影杀手风玥凌和千手毒使莫易怀,这江湖上的人还真是有创意,连绰号都这么千奇百怪。这个千手毒使莫易怀,听称号就知道擅长用毒,虽然没有仇自羲那样尖嘴猴腮,但相貌也不怎么出众,典型的放在人堆里就找不到了的类型,倒是这个残影杀手风玥凌真是俊朗无双,薄唇微抿,漆黑的眼瞳如深海明珠流转着淡淡光华,眼白泛着微微蓝色,像冰川寒洋般凌厉漠然。让人不寒而栗,真不知道是不是杀手都这么冷漠。   风玥凌的功夫是没的说,速度奇快,只能看到他身边的残影,竟无法攻击到他,这对于近身搏斗可是极为不利的,几个人都是打了好久连碰都没碰到他,最后气的吐血被抬下了擂台,当然,如果他想要速战速决,也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不过他像是怕弄脏了手似的,压根不愿意出手,只等和他比武的人求饶为止。   这样独特的男人,我喜欢!   反正几场比武下来,我只注意风玥凌了,对于仇自羲和莫易怀的功夫根本没注意,直到他们对战的时候才定下心来观察,这仇自羲的武功阴毒,手段毒辣,从他的手法中可以看出他心胸狭隘,平时定是一自私自利之人,莫易怀则是处处杀招,常常会猝不及防悄然下毒,而风玥凌的武功虽无固定章法,却搭配得当,这次他不再避让,尽用出奇制胜之招,看得出是一个聪明人,三个人不相上下,直到幔帐内的女子轻言道:“可以了,你们三人对我一个人吧。”   全场议论声雷动,有人说道:“以一敌三,恐怕不是大丈夫行为吧。”   仇自羲和莫易怀也假惺惺的说:“姑娘,我们可不是那种欺负弱小之人。”   唯独风玥凌冷眼旁观,不发一言。   女子掀开幔帐,婀娜走向擂台,她穿着一袭紫色绸纱百合裙,如云的长发流泻至腰间,头上插着八根精致的白玉蝴蝶簪,纯白的蝴蝶栩栩如生,几欲腾飞,与墨黑的发交相辉映,美到极致。尽管她化的是浓妆,却丝毫不显庸俗,反而极度艳丽,一颦一笑如妖魅般勾人心魄。   所有人都被她的美艳所震惊,只有我是为了她的身份而惊骇不已。   她是玉帛,南宫澈的妃子,也就是在墨国皇城的花园里勾引魅的那个女人!   她现在离开了墨国,一定是恢复了魔宫属下的身份,而她在这里出现,就说明了这场武林大会确实与魔宫有关,这一切根本就是魅策划的!   我突然有些担心玄邪他们,趁没有人注意,悄悄向大门口方向挪动,突然一枚梅花镖擦过我的脸颊,嵌入墙内,吓得我心惊胆战。   玉帛转身道:“这位公子不知道武林大会开始后是不能随便出入的吗?”   我点头:“知道,知道,在下只是想出去方便一下,不让去就算了,在下可以忍一会……”   玉帛笑道:“咯咯,公子你真是风趣,很快就结束了,您无需担心。”   这女人不会是秒杀吧……   我还想再问几句,身旁一个大汉小声对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像女人一样啰里八嗦,想方便的话就去柱子后面,都是男人,谁又不会偷看你。”   我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叫做‘耽美’的东西吗。万一谁看上本公子的英俊不凡借机偷窥怎么办,你负责啊!”   “耽美?”那大汉一脸茫然的反问,我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小声道:“就是断袖。”   大汉这才恍然大悟,一张脸竟涨得通红,我撇了撇嘴,道:“别这样看着我,我可对你没兴趣……”   话没说完,他已经溜得不见影了。   第2卷 第8章 斗转星移   玉帛跃上擂台,站在中央冲台下笑道:“诸位不必拘泥于所谓的仁义道德,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就算是以一敌三,只要能够得胜便是小女子心中的英雄。”   台下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但明显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反对声,玉帛又将头转向仇自羲他们,道:“我们大人说过,这场比赛不管过程如何,他只看结果,请。”   玉帛这样说,分明是在告诉他们,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达成目的便是胜者。   三人不再有顾虑,纷纷出手向玉帛袭来,仇自羲五指聚成爪状招式阴狠无比,玉帛略一低头,轻而易举的闪了过去,莫易怀见状一步上前锁住她的肩头,玉帛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将他一把甩在围护的麻绳上,莫易怀挥了挥手,衣袖内洒出一缕雾状的毒烟,玉帛的嘴角泛起一丝浅笑,单手竟将毒烟旋进掌心,再化掌为拳,击向莫易怀,莫易怀以脚尖点地,一步跃起避开玉帛的一拳,风玥凌趁机横掌当胸,打向玉帛的背脊,玉帛微一侧身,躲了开去。   她同时应对三人却还能够游刃有余,想起以前在墨国看到她时的场景,真觉得难以置信,这个女人不但深藏不露且心机之深让人毛骨悚然。幸好她喜欢的是魅,如果是南宫澈的话,恐怕我在墨国的时候就已经被她灭口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玉帛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她并不是让风玥凌他们不折手段赢得这场比武,而是在告诫他们,她会用尽一切卑鄙手段,开始的那番话不过是为她的阴险找到借口而已。   玉帛几乎用了一切让人猝不及防的手段,毒物、暗器,招招狠毒,招招致命,看得我心惊胆战。   怕擂台上的人不小心掉下台误伤到我,我朝人群后移了移,没想到周围太拥挤,居然将我的胡子蹭掉了,我连忙弯下腰在地上摸索起来,隐约听到台上的打斗暂停了片刻,有一个女声说“看来三位侠士已经有些吃力了,可是小女子突然不想这么快结束比武,如果台下的观者对自己的武功感到自信,可以上台……”,后面的没有听清楚,我只顾着寻找我的假胡子,摸着摸着,突然听到擂台的方向传来清晰的娇笑声:“既然这位公子愿意加入,就请上台吧,不过若是家中还有牵挂,可不要这么冲动。”   我一愣,抬起头看向擂台,玉帛正笑吟吟的望着我。   “在和我说话吗?”我的食指指向自己,一脸的诧异。   玉帛点点头:“除了公子,周围还有谁呢?”   我转身看了看,靠,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人全部闪开到离我一丈以外的地方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不是,我没那意思,我只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股真气吸上了擂台,摔倒在中央。   玉帛微微俯下(禁止),手指轻轻托起我的下巴,媚笑道:“公子长得还真是俊俏,小女子着实不忍下手。”   我讨好的看着她:“既然你不忍下手,干脆就别打了吧,反正我也没有做盟主的打算。”   “怎么公子一点野心都没有呢,”她纤细的玉指划过我的脸颊,声音盈盈动人:“成大事者必要有所欲有所图,若是如公子般知足常乐,人生还有何意义呢?”   “虽然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江湖凶险……”我站起身,看了看她,道:“在下但求安居乐业,仅此足矣。”   玉帛微微眯起眼,眼中似有些许遗憾:“没想到公子如此知足,真是可惜。”   说着,她手中一动,我下意识的偏了偏头,躲过了她指尖淬着剧毒的小刀。玉帛微惊,跟上几步,刀锋直逼我的眉心而来,我连忙翻身,堪堪躲过一刀,来不及喘口气,我用轻功飞快的跑向风玥凌,躲在他身后惊恐的看着玉帛:“喂,这个比武也讲究个先来后到吧,按理说你应该最后一个对我动手,可是你为什么要先对我出手,都不杀他们的!”   玉帛微微一笑:“因为你好解决啊。”   这个女人肯定是以为我不懂什么武功,所以想要先解决我,真是阴险。   我大声嚷道:“说什么比武,听上去好像公平得很,可是我一上来你就处处杀招,几次欲致我于死地,你根本是想用我打个幌子,你以为四对一,就算你用了卑鄙的手段赢了别人也不会说你胜之不武,其实你才是最狠毒狡诈的!”   台下议论纷纷,玉帛的脸色微变,正想说什么,莫易怀突然道:“虽说这场比武是签了生死状你情我愿的,不过你刚才对这位小兄弟确实出手狠了一点。”   听见莫易怀的话我就满肚子气,我又没有签什么生死状,凭什么把我拉上台,以为我好欺负啊,今天我就要让他们后悔当初选择了我做牺牲品。   我从风玥凌身后走出来,指着莫易怀骂道:“少假惺惺的装君子了,刚才你从腰带上取下了什么东西!”   莫易怀一愣,目光有些闪烁:“只是一根线头罢了……”   “放屁!这样的话你也编得出来,你的腰带上嵌着八十八颗红蝎毒珍珠,看似是装饰用途,实际可杀人于无形,开始你用掉七颗,应该还剩八十一颗,但现在为什么只剩下八十颗?”莫易怀眼神复杂的望着我,哑口无言,我继续说道:“因为你刚才又取下一颗准备偷袭,目标却不是她。因为你知道以她的武功绝对可以躲开,所以你想用这毒珍珠解决我,再趁其不备偷袭她,一箭双雕,对吧。”   莫易怀的脸色刹时煞白,他有些底气不足的争辩道:“在下岂会是这种人,阁下切莫造谣生事。”   我冷睨他一眼,道:“既然你不承认,那好,你敢不敢当场试试这珍珠是否有毒。”   莫易怀眉头也没有眨一下,揪掉一颗珍珠就要往嘴里送去,我一步跨上前挡住他的动作,指着他刚才被划破的手臂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玩意儿如果服用的话七七四十九天内吃下解药便可保性命无忧,如果你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你现在取下一颗珍珠在你的伤口内滚上一圈。”   我的话音未落他已是震惊万分,捏着珍珠的手生生滞在半空,看我的目光亦惊骇无比。   良久,他终是没有以身试药,将珍珠紧紧攒在手心,这个举动足以说明这珍珠确如我所说是剧毒之物。   风玥凌微蹙起眉看着我,目光凌厉如箭,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擂台边缘想要跳下台,冷不防耳后传来呼呼风声,我双手握住麻绳从下方滑了出去,避开身后足以致命的一击。   转身看到居然是莫易怀恼羞成怒想要偷袭我,这个无耻的家伙,真是让我火大。   我翻身上台,不再避让,出手便是一招“凤翔天地”,莫易怀被我打得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我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再度逼近,又是一招“九凤旋舞”,只听到骨头咔嚓咔嚓破碎的声音,紧接着莫易怀摔倒在地上,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这凤舞九天是亘古的神术,量一般人也难以抵挡,虽然我用的还不是很纯熟,但相比来说已经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其余几人来不及惊讶,便被台下的起哄声怂恿得迫不及待出了手,仿佛只有打倒我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顿时我被三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围攻起来。   用并非很熟练的武功同时应对几个战斗经验超级丰富的高手实在让我有些应接不暇,常常会顾此失彼,不过幸好我的动作还算敏捷,暂时没有挨到过重击。   玉帛和仇自羲显然是想要我的性命,招式阴毒难挡,而莫易怀微微缓了口气也加入了打斗,风玥凌虽然没有处处杀机,但也绝没有手下留情,面对这四个高手我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每险险躲过一击,便会累的大喘气,而他们却是愈战愈勇。看来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他们分尸的,没办法,只好使出我的杀手锏了。   我想起在墨国地室里看到的那些武功秘籍,其中有一本叫做“斗转星移”,讲的便是如何以一敌多。   回忆着书中招式,我快速朝后退了一步,一只手为掌,一只手为拳,掌包裹于拳上,以顺时针在空中划出一个圆,我面前的空气像是燃烧了一般开始晃动,眼前的影像抽动起来,像是虚拟的奇异苍穹,却又虚实分明,刚柔相济。   面前的四人想要冲过来,却像是被这股怪异的气流隔离了起来。他们不但进不来,反而像是被困在了一团带着虚像的空间中,每个人都惊恐四顾,脸上的表情无比恐惧,我再收回手,将拳张开变为掌用力向外推出,掌心喷出银白的火焰,灼得面前的空气更加扭曲,他们四人纷纷痛苦的捂住头,跪在了地上。   眼见他们已经承受不住,我收回掌,四人纷纷跌坐在地上,玉帛仰起头来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我,道:“公子武功盖世,小女子愿赌服输。”   看来他们是不准备再为难我了,我松了口气,准备下台,玉帛却站起身拦住我,说:“公子留步,你已经有了与我们大人比武的机会,不妨一试。”   我郁闷的看着她,再度强调道:“我早说了,我没有打算做什么武林盟主!”   玉帛困惑的望着我,问道:“公子真的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吗,若是胜了可是江湖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主,这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啊。”   虽然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可问题是,我怕死啊。   我真的没有赢过天魔的胜算。   我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还在考虑该怎么推脱,冷不防听到一声慵懒的声音悠悠响起:“既然胜了,就要依约比试,反正我也很久没有遇到与我势均力敌的对手了。”   我忙不迭的回头,看到一身黑衣的魅站在身后,深邃的眼眸如同暗夜辰星,隐着星星点点的诱惑,线条完美的唇扬起一抹淡笑,这笑极淡极淡,虽然无比耀眼,却始终无法到达眼底。那头丝绸般的黑发由肩头披散下来,更显得异常性感。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这家伙的武功,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怕他看出我的身份,我低着头,刻意压低声音道:“在下只是误打误撞,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在下就此放弃,就此放弃。”   说着,我便准备逃下擂台。   第2卷 第9章 绝情断爱   “阁下未免太过谦虚了些。”魅以极度诡秘的步法快速闪在我的面前,挡住我的去路,笑道:“斗转星移,这可是失传多年的功夫,就算有心法秘籍也不见得能运用到如阁下一般熟练,而阁下在轻而易举打败四位武林高手之后说自己只是误打误撞,这恐怕教人难以置信吧。”   我早知道魅绝顶聪明,可是也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和我纠缠吧,难道他还真的希望我和他争盟主的地位吗。   我皱起眉,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刚刚确实用到了斗转星移,按理说我也该是一名高手,天下哪个高手不想拥有权利地位?可是我却声称不想比武,这说出去谁会相信。   可是我这样知足常乐随遇而安的人,哪有精力去关心江湖大事。   魅在我耳边轻叹:“有时遇不到旗鼓相当的敌手,也是非常孤独的事情。阁下认为呢?”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那个独孤求败的传说,难道真的是越顶尖的高手就越是孤独么?   也许是野心造就了孤独,一再苛求自己成为天下无敌的高手,自然会不停的寻求对手,每当打败一个人之后,除了荣耀与满足感,更多的却是空虚。   我看着魅,小心翼翼的说:“其实我认为吧,武功只是用来保命的,没必要不停的去挑战,自己开心就好,您说是吧。”   我边说边向擂台外缓缓的移动着,魅像是发现了我准备逃跑,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不着痕迹的制住我的动作,道:“阁下的想法还真是简单,别浪费时间了,我们一局定胜负,我也很想看看阁下如何运用这绝世的武功保命。”   魅说着便出手了,我惊得几步退后,面对着魅我只能招架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几招下来我就已经被逼到了擂台的边缘,身后的麻绳挡住我才没有摔下擂台,这家伙和玉帛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如果开始就是他出手,恐怕那几个所谓的高手早就被秒杀了。   在这个世界上,凡人根本没有能力与魔抗衡。如果没有四翼,这天下大概早已被天魔纳进囊中了吧。   我突然想,如果魅做了武林盟主,那不是相当于整个江湖都会被魔宫统治。   虽然这江湖与我无关,可是如果要这片净土变成腥风血雨的战场,也实在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   魅一掌袭来,我险险避开,正瞥到擂台角落丢着一把不知是谁的长剑,我就地滚了几圈,将剑握在手中,来不及考虑便用剑刺向他,迅疾无比的剑招去势汹涌,魅有些猝不及防,一个转身,堪堪躲过。我这才惊觉我用的居然是雪潋滟剑法中的流沙七式,也就是我在魔煞三关对付怪物的剑招。   魅有些惊讶,出招便不再留情,我看到他指间闪烁的银光,看来他是要下狠心了。   银光直朝我袭来,我慌忙偏过头,魅指间的小刀从我头上掠过,将我的发带割断,紫发顿时飘飞如绸,似水般倾泻在肩上。   魅惊在原地,震惊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已经看出了我的身份。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能够和他比试了,只好丢掉剑,站在原地。台下的观者惊骇的望着我,着实没有想到打败了这四大高手的居然是个女人。   魅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要叫我的名字,却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看到他的犹豫我有些心寒,低下头默不作声。我在等他出手,然而他一直没有说话,良久,他低叹口气,道:“这局,我认输。”   台下一片惊呼,我更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魅,不敢和他说话,只好用传音入密将我的话传递进他耳中:“你为什么认输?我可不想做什么武林盟主!”   “因为先前早有约定,盟主之位由胜败定,”魅静静的看着我,唇没有动,声音却轻轻飘进我耳里,“我可以胜,但我不能伤你。”   他的话让我的心一震。   就算在权利与地位之前,魅还是不会伤害我呵。   我微微蹙起眉,又问道:“玄邪他们呢?”   “殇拖住了他们。”魅轻描淡写的说道。   听到殇的名字,心口突然有些莫名的疼痛。   既然殇有能力拖住玄邪和朱凰,说明他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他已经来到了这里,也许我会与他相遇的吧。   我真的很害怕看到殇,虽然我也曾担忧他的身体,但我对他的恐惧更深,他是比魅邪恶得多的魔鬼。   如果没有什么顾虑,我会早早的离开这里,但我现在真的走不了了,因为玄邪和白穹在殇的手里。   “他们在哪?”我问道。   魅看着我,迟疑片刻,回答道:“城外的竹林。”   听到他的话我连忙跳下擂台就朝门外跑去,然而起初坐在首位的前辈却拦住我,问道:“姑娘要去哪里?”   我绕了半天没绕过去,只好无奈的说:“我有急事!”   这老头完全不理会我的借口,只是定定的看着我:“姑娘刚刚赢过了武林大会。”   “他因为我是女人,不忍动手才认输的,这根本不算,所以我也没有资格做盟主。”   老头伸直手拦着我,语气淡然中带着不可亵渎的尊严:“但胜了就是胜了,老朽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你这老头怎么这么迂腐。”   我着急的跺脚,老头面色有些难看,却依然不肯让路。   我索性耍起我最拿手的无赖手段:“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答对了,我就做这个什么鸟盟主,如果答错了,可就没理由将我囚禁在这里了。”   老头沉思片刻,答应了。我满意的点点头,走向门口,一脚跨过门槛,一只脚踩在大厅的地板上,一只脚踩在门槛外,然后对老头说:“我要你猜,我是要往出走呢,还是往进走?”   老头的脸色有些铁青:“这老朽说你往里走,你自然会往外走,说你向外走,你又会向里走,要人如何去猜!”   “对,”我道:“所以你的答案总是错的,你输了,食古不化的老头,我走了。”   我边说边向外跑去,老头没有再拦我,只是身后传来越来越小的声音:“这题不算!盟主,我们一定会找到您将绝胜堂亲手交给您……”   真是让我无言,只是因为魅不忍伤我,所以放弃了这场比武,我便要做这武林盟主吗?我向来是最讨厌麻烦的,可若是做了盟主要多操多少心啊。   反正我和魅关系比较好,他又似乎很想要盟主的地位,以后如果我嫌麻烦的话,直接把这些推给他就好了,相信他一定很乐意的。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就算是战争又与我何干,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到回去的方法,再也不在这里过这种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手机连公交车都没有的枯燥乏味的生活。   我一路上没命的朝竹林跑去,却在就要踏进竹林的那一瞬间被看不到的结界重重的弹了出去。这结界汇聚着浓厚的邪气,分明昭示着竹林已经在殇的控制之下。   我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冲向竹林,结界却更猛烈的绽放出黑色光束,将我又一次弹了出去,试了好几次,可是无论怎样我都无法进入结界。   难道我与殇的实力就差了这么多吗!   难道我真的没有机会赢过他吗!   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结界氤氲着淡淡的光芒,我手腕上的手镯突然闪烁起来,镯面上小小的白水晶闪耀着晶莹如晨露的光华,我心中一动,连忙将手镯从手腕上褪下,在食指的指尖轻轻咬出一点血丝,鲜血点在水晶上,手镯顿时怒放出夺目的金色光辉,将结界打开了一道通行的门。   我冲进竹林,却发现里面悄然无声,没有鸟虫的叽叽喳喳,没有树木的簌簌声响,仿佛一片毫无生机的死亡世界。   一切都静谧得近乎诡异。   我朝竹林中心走去,一路上只能看到静止的花草和翠绿的竹,这里像是连风没有,所有植物安静的生长着,不会摇摆,如同已经死亡多时。   我心里有些忐忑,又走了几步,突然脚下一紧,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一道绳索吊了起来,倒挂在空中。   一个男子斜倚在树干上看我,茶色的眸隐含着高高在上的邪佞,清冷的阳光耀在他月蓝色的锦袍上,流泻出傲然于世的绝代风华。   我早就猜到我会遇到殇,只是没有想到他看我的神情竟如同早已知道我要来一般,没有惊讶,没有诧异,淡漠高傲得像个高不可攀的王者。   “小野猫,几天不见,你过得似乎很好,”殇走向我,指尖轻轻抚摸我的脸颊,他的声音软得像一团雾,带着轻轻柔柔的诱惑,“呵,这可让我很不满意。”   我咬紧嘴唇,不说话,殇的影像倒映在我眼中,如此恍惚。   我知道他一定还在恨我当初执意离去,他这样有仇必报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   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有点利用价值的玩偶,没有价值的时候仍旧逃不过被丢弃的命运,然而我却在他没有开口之前先离开了他,他又怎么甘心。   他对我没有感情,只是可笑的自尊心作祟罢了。   殇的脸离我很近,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轻轻漫在我的肌肤上,带着淡淡的曼珠沙华香气,诡异而妖冶,他的声音融着点点滴滴的迷蒙:“你以为你进了迷雾林就可以彻底逃脱我了吗?”   头有些晕眩,我眯着眼睛看他,视线渐渐有些模糊,脚腕上的绳索套的紧紧的,脱臼般的疼痛。   殇弹指打断了绳索,我重重的摔在地上,浑身的骨头似乎都要散架了,他跨身跪坐在我身上,俯下(禁止)凑近我耳朵,一字一顿的说道:“小野猫,我告诉你,你是属于我的,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我身边!”   殇温软的唇瓣在我的耳垂上轻轻擦过,像是浅风吟过发间,他的吻细细碎碎落在我的耳畔,让我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你把玄邪他们呢?”   “他们不在这里,”殇抬起头看着我,轻笑道:“怎么你永远是这么笨,我专程在这里等你,当然不会让任何人来妨碍我们了。”   “这么说,他们根本不在竹林。”   听到殇的话我的心已经寒了一截,是我坚信魅不会骗我,所以我连考虑都没有就来了这里,可是我却掉进了殇为我布置的陷阱,他在这里守株待兔,等我自投罗网。   原来这一切从开始就是一个阴谋,也许在武林大会开始之前,殇就已经料到了我会出现,他让魅假意告诉我玄邪和白穹的下落,却是将我引进他的股掌之间。   殇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低声道:“别怪他,我要的东西,他不惜代价也会给我。”   呵,我差点忘记了,魅和殇是亲兄弟,他根本没有帮我的义务。   我用力想要挣脱殇,他却只是箍住我的手腕,将我双手越过头顶,按在地上,我丝毫动弹不得,只能慌忙大声呼救。   殇吻了吻我的唇瓣,笑道:“我可不介意你喊得大声一点,如果四翼来救你的话,他们会被结界撞得头破血流,如果想要强行打破结界,那就只有死。”   殇的话让我震惊无比,我难以置信的摇头:“我不相信!刚才……”   “你以为刚才不是我,你能闯得进来吗?”殇的话让我惊住,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的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笑容,声音轻柔如阳光:“小野猫,我没有想到你来的这么早,所以没有及时打开结界,让你受苦了。”   他的言下之意分明是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游戏,而我只是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走进来罢了。   我突然觉得绝望,因为我真的没有能力与殇抗衡。   “你想干什么!”   我无力的看着他,那双钻石般的瞳眸已经没有了初时的温和,只有星星点点的讥诮。   “我想……”殇低下头,唇瓣触碰在我的嘴唇上,声音轻软好听,“你为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我惊骇的望着他,只见殇浅浅的笑起来,绝美的面孔突然像个孩子一般纯净,仿佛他只是一个怀拥着心爱女子的普通人,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珍爱之人。   可是我知道,这些全部都是假象,他是邪恶的天魔,在他的字典里只有野心,权利,地位,唯独没有爱。   我惶恐的摇头,殇用手钳住我的下巴,定定的看着我,良久,蓦地开口问道:“那天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我微怔,突然想起求他救左辰修的时候,答应了他的条件,那夜我抱着他,对他说,我喜欢你。   殇的目光很澄净,仿佛包裹着小小的期盼,他在等我回答吗?   可是他明明只是在利用我,爱或不爱又有什么区别,既然想要伤害我,何必又要用如此暧昧的语气来让我误会。   我一咬牙,讽刺道:“怎么可能,那只是我随便说说而已,难道你当真了?”   殇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澄澈的瞳眸渐渐融入了模糊的雾气。   我讥笑道:“天魔也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看来这天下注定不是你能够得到的。”   殇目光一暗,扣住我的手又加重了些力道,我吃痛的低呼一声,却无力反抗,只是恨恨的看着他。   殇望着我的眼睛,良久,嘴角又掠过一丝雾一般飘渺的笑容:“那夜和你在一起,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很回味呢。”   他的话像一根刺,重重扎进我的心里。   我惊恐的望着他,喊道:“你想干什么!”   殇不置可否的撇撇嘴角,反问道:“你觉得一个男人压在一个女人身上,还能干什么呢?”   “你……你无耻……”我吓得口不择言,殇却若无其事的笑笑:“又不是没做过,还在乎什么。”   这个家伙,真是卑鄙到极点。   我惊慌失措,却又挣脱不开,只能冲他喊道:“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强暴,是犯法的!!!”   “犯法?”殇微微蹙起眉,像是有些困惑,接着又笑起来,笑得狂肆而嚣张:“小野猫,你忘记了,在这里,我就是法。”   他的话让我浑身冰冷,我用力踢他,但我的力气对他来说根本微不足道,殇解开我的衣领,指腹在我的锁骨间轻轻抚摩,痒痒的触觉一直延绵到心底,他的唇覆在我的唇瓣上,舌头轻巧的撬开我的牙齿,我震惊的望着他,口中突然一凉,接着胸口受到一股冲击,径直将口中的东西吞下肚。   “你给我吃了什么!”待回过神来,我惶恐的问道。   “你说呢?”殇依旧笑得风轻云淡,声音柔得像潺潺流水。   我恐惧的睁大眼睛望着殇,他也看着我,茶色的瞳眸氤氲着淡淡的邪魅光芒,嘴角的笑容轻浅而妖冶。   身体似乎没有特殊的感觉,但这更让我惶恐,殇将我的恐惧看在眼里,唇边的笑容更盛了:“怎么,这世间还有让你感到害怕的东西吗?”   我不理会他的讽刺,惊恐的追问:“究竟是什么东西!”   “放心吧,这不是(被禁止),”殇的声音带着些许蛊惑万物的慵懒,我略微的放下心来,却听到他轻笑道:“我不会去强暴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   极轻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的心仿佛瞬间坠进万丈深渊。   他说,他不喜欢……   殇终于承认,他不喜欢我……   心突然剧痛起来,血液里流淌着冰凉的疼痛。   我怔怔的望着他,思绪像是麻痹了一般。   殇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唇瓣,眸中流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嘲讽:“这是一种蛊,叫做情伤。”   “情伤……”我下意识的重复道。   “你猜它有什么用?”殇温柔的微笑。   我摇头,却听到清幽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情伤不是让你爱上谁,而是让你绝情断爱!”   殇的话让我陡然心惊。   绝情断爱……   是让我以后再也无法爱任何人了吗?   我惊恐的望着他,心口蓦然而来的痛楚让我的心一阵抽痛。   “但是,”殇嘴角的笑容邪恶如罂粟,声音轻柔却带着冰冷的狠绝,“仅仅绝情又怎么够呢?我要你绝了对别人的情,唯独受控于我。”   他的意思是在告诉我,这情伤会让我成为下蛊之人的傀儡吗?   我不想被人控制,我不愿意控制我的是……我最在乎的人……   第2卷 第10章 你很讨厌我吗   我慌乱失措,用力想要挣脱他,可是仍然无济于事,殇轻而易举解开我腰间的束带,修长的手指在我的小腹上打着圈,我睁大眼睛,只觉得心跳极快,小腹里仿佛有种燥热的欲望在期待被释放。   我知道这一定与殇的蛊毒有关,可是我已经没有气力控制自己的理智了,殇的手指探进亵裤,慢慢下滑,我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想要逃离,然而殇紧紧的钳住我,手略一施力,单薄的布料顿成粉碎,他分开我的双腿,猛地进入,我惊呼一声,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为什么……不爱我却还要这样伤害我……   我想要的只是单纯的感情,难道,这很困难么……   殇的动作由慢至快,几乎完全抽离,再凶狠的刺入最深处。我咬紧嘴唇,强忍着不吭一声,殇每一下沉重的撞击都会引得我闷哼一声,唇瓣被咬出了鲜血,腥甜的气味的口中扩散开来。狂野的律动,激烈的贯穿,像漆黑的噩梦,将我的意识带离现实。我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心口像是有块大石轰地破碎,意识渐渐迷离。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里,眼睛因为哭过的原因几乎睁不开,咬破的嘴唇上凉凉的,像是有人为我敷了药,下(禁止)隐隐的痛楚提醒我,这一切都不是梦,魅的出卖,殇的伤害,这一切一切,原来都是真实的。   月光透过马车的纱帘将清辉的光芒洒了进来,我挣扎着坐起,无意间碰掉了软塌上的青瓷枕,“砰”的一声脆响,紧接着,纱帘被掀开,殇有些紧张的把头探了进来,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去看他。   殇走了进来,坐在软塌上,我稍微挪了挪,想要离他远一些,他却伸手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箍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   “你很讨厌我吗?”   他的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丝毫情绪。   “是。”   我的话音刚落,就感到下巴上的力道骤然加重,面前的面孔蓦地放大。   依旧绝美的容颜,却隐着不知名的情绪,我看不清晰,只是下意识的感到心痛。   “很好,”殇看着我,薄唇紧抿,像是在气恼,然而转瞬就换上嘲弄的冷笑,“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他在我耳边吹着气,暧昧的气流在发间细碎涌动。   我厌恶的蹙起眉,没有说话。   “呵,我最喜欢亲手设计陷阱,让你这样讨厌我的人一点一点爱上我,被我控制,被我玩弄,再被我抛弃,这样让我感到很有成就感。”   心痛得剧烈,我用力甩开他,扬手想要给他一巴掌,手却被他轻易的钳住,他唇边的笑容异常妖娆:“小野猫,你是想让我在这马车里再要你一次吗?”   我怒视他,冷声道:“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是你这种小人做不出来的。”   殇不怒不恼,依旧笑得妖冶美丽:“你都这样说了,如果不做的话不是太对不起你了么。”   说着,他便吻上我的唇,我趁他不注意从发髻上抽出一支尖锐的银簪顶在脖子上,漠然道:“你如果再敢碰我,我宁愿死在你面前。”   殇的目光有些闪烁,他微皱起眉,问:“你宁愿死也不愿意我碰你?”   “是,”我冷漠的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别幻想我会爱上你了,真是可笑,我对你的憎恨胜过一切,如果我会爱上你,那么我宁愿现在就自尽!即使死,我也不会让你践踏我的尊严!”   殇定定的看着我,良久,冷笑起来:“既然你没有喜欢过我,那由你做牺牲品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殇略微退后一点,轻笑道:“你知道我们将要去哪里吗?”   我摇头,殇嘴角的笑容更盛了,他的声音轻似花语:“璃国,你最想去的地方。”   “去璃国做什么!”我惊诧的望着他。   殇托起下巴,故作思忖状,我疑惑的看他,他低低的问道:“你不想知道当初你的丫鬟为什么将你推落山崖吗?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封你做国师吗?你不想知道为什么要利用你吗?你不想知道你离去后是谁一直在冒充你吗?你不想知道这场阴谋的始末吗?”   殇的一番话让我无比震惊,原来他已经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   “你别用我做借口了,”我斜睨他,揶揄道:“你是要去璃国成就你的霸业吧。”   不出意外的看到殇的神色微变,我继续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璃国的皇上效忠是人是你,对吧!”   殇愣了愣,笑道:“小野猫,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呵呵,璃国的皇上效忠的人当然是我,裴悦湮和裴阡陌还不知道,所以他们站在与我对立的角度,如果他们知道了自己的父王效忠的是天魔,他们还会与我对立吗?忠于国,孝于父,若是依然执迷与我对立,那便是不忠不孝,谁能愿意背上不忠不孝的罪名呢?”   殇的话让我一阵愤慨,我怒道:“你真是卑鄙!”   “卑鄙?”殇懒懒的靠在木壁上,神情似有些困惑:“这个江湖弱肉强食,我只是想活得久一些,难道这样就是所谓的卑鄙了吗?”   我道:“你完全可以用正大光明的手段来赢得这天下!”   听了我的话,殇竟笑了起来:“正大光明?哈哈,别说笑了,你忘记了吗,我的身份是天魔,我生来就代表着邪恶一方,如果我是星帝,我自然可以用光明的手段,可我是魔,你见过正人君子的魔吗?你以为我有权利选择光明的手段吗?”   我一时哑然。   是的,殇是魔,魔天生就是邪恶的。   要怪,也许只能怪命运。   见我不语,殇指着我的银簪道:“放下它吧,我现在没有要你的欲望。”   “我不相信你,”我谨慎的看着他,“刚才在竹林里你也说不会强……强……那啥我,结果你还是把我那啥了,你说话不算话!”   殇微微一笑,笑容绝美:“刚才给你下了蛊,只有当场要了你,你才会受控于我,我做那样的事情仅仅是为了利用你,没别的意思。现在目的已经达到,我也就没有必要再碰你了。”   原来刚才他只是为了利用我……   心口钝痛,我紧紧咬住嘴唇,良久,艰难的开口:“不知道……我是你用这种方法利用的第几个女人。”   “暂时是第一个,”殇玩味的看着我,澄澈的眸孩子般干净剔透,说出的话却是如此残忍,“不过也只是暂时。”   他的话如利刃般刺痛我的心,我看着他,道:“能求你件事吗?”   殇有些诧异的望着我,我低下头,语气淡漠:“请你现在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殇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出了马车,我无力的放下手,银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在殇的掌控下,我像个小丑一样按着他规划的路线行走,被他玩弄于手心。我真的不想这样,可是中蛊后的我却在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心里都会升起淡淡的悸动,慢慢的这股悸动越来越浓烈,竟已然幻化成一种深刻的牵挂。   记得殇说过,他要我绝了对别人的情,唯独受控于他。   是的,我对别人的感情越来越淡,心中满满萦绕的,都是对殇的悸动。   这种蛊毒我在书里看过,情伤情伤,由情生伤,第一个与中蛊之人交合的男子便可以掌控中蛊者,且中蛊者会将自己对其他人的所有感情全部转换成一种浓烈的爱意,将这种爱意加诸在这个男人身上,从今以后只会惦念他一个人。虽然情伤一旦被解,中蛊者就不会再对这个男人有丝毫挂念,她的心中唯有恨,没有爱。但如果是下蛊之人亲自为她解毒,那么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不过下蛊者的功力会有所损耗,所以一般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被蛊毒控制,彻底“爱”上殇。   我不想这样,我绝不会爱上一个如此伤害我的男人!   我狠下心来,用银簪在手腕上刻下两个血字:“恨、殇”。   我在提醒自己,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能忘记,我曾经是恨着殇的,我——绝不可以忘记!   第2卷 第11章 临死前的价值   天色渐渐有些暗了,殇停下马车扶我下车,我无力的靠在他身上,头有些晕眩,意识也有些无法控制的迷离,这蛊毒是真的越来越侵入骨髓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全失去理智。   走进客栈,所有的女客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殇,老板娘笑眯眯的看着殇,问道:“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   殇微低下头,避开别人贪婪的目光,有些腼腆的对老板娘说:“要一间上房,我娘子身体不太舒服,我们在客房内就餐就好了。”   老板娘一边登记,一边冲我说道:“夫人您真有福气,您的相公长得又好看,对您又体贴,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啊。”   殇在一旁羞涩的微笑,让我气得牙痒痒。   TNND,这个家伙还真是会演戏!   我狠狠的白了殇一眼,道:“长得好看顶屁用,到银行能用脸刷卡吗!”   老板娘愣了愣,虽然后半句她没怎么听懂,但前半句她是理解了。殇用幽怨的目光看着我,看的我浑身发冷,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客栈里所有的女人都对我指指点点,说我的不是,更有甚者居然公然向殇抛媚眼,殇一副弃妇的可怜样子,胆怯的缩在我身后,简直气的我吐血!   这个狡猾的家伙,居然会用这一招。   我甩开他,想要直接上楼,却不料头突然有些痛,眼前刹时漆黑一片,我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殇连忙伸出手拉我,我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掌,宽大的衣袖从胳膊上滑落至肘,露出了手腕上的血字,殇一愣,箍住我的手腕,目光阴暗不定:“你刻的?”   我蹙起眉,看着手腕上的两个字,我记得是我刚才在马车里刻的没错,可是我为什么要恨殇?   我有些迷糊的摇头:“不记得了。”   殇看着我手腕上的字,眼里的光芒带着诡异的阴冷。一阵冷风从门外吹来,我本能的抱住他,喃喃道:“我冷。”   殇的身体明显一僵,我却抱得紧紧的,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救命稻草,不肯放开。   殇略弯下腰,将我拦腰抱起,朝楼上走去,我满意的躺在他的怀里,心中有两股感情在拼命挣扎,那是种浓烈的爱和薄弱的恨,然而还是蛊毒控制了理智,我的记忆里只剩下爱,不记得恨,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还记得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事,却不明白为什么要恨殇,似乎他对我做过的那些伤害都不值一提,我真的有些迷茫了。   浑浑噩噩的吃了饭,我们上床睡觉,床很大,但我还是执意要抱着殇入睡,他的身体很暖和,只是略微有些僵硬,让我抱得很不舒服,我便会不安分的动来动去,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他的衣服上氤氲着淡淡的曼珠沙华香气,带着点滴邪魅的气息,很好闻。   殇按住我,声音有些暗哑:“别动了,好好睡觉!”   我沮丧的说:“你好凶啊,我没有找到合适的姿势,睡不着。”   殇长叹一口气,没有说话,手却一直按着我,防止我乱动,就这样过了一夜,第二天我醒来,看到的场景就是我像一只八爪章鱼似的缠着殇,而他的手按着我,将我的头推离开几公分的距离。   想起昨夜的情形我真是觉得没脸,昨天……不是我故意想要占他便宜的啊……   这个蛊毒发作无常,简直太可怕了!   在老板娘和众多女客遗憾的目光中,殇体贴的扶着我走出门,看到他那副乖宝宝的样子我就来气,这样的人不去演戏简直太浪费了。   上了马车,他立刻卸下了温和的面具,慵懒的靠在木壁上,茶色的瞳眸融着魔一般的邪魅,与之前腼腆的样子截然不同。   我坐在角落,刻意与他隔开一段距离,殇真的是太危险了,一不留神,就会被他整个吞掉。   不知怎么回事,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只长相狰狞的大嘴怪。   很想笑……   终于到了璃国的国境,这在路上的十几天里殇时不时的调戏我,我又打不过他,只好被他欺负,逆来顺受惯了就不觉得怎样了,不过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我虽然在不知不觉中对殇产生了浓烈的感情,可是我其余的感情却渐渐消亡了,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同情,没有善良,心如止水,只有在蛊毒发作的时候会惦念着殇,就会本能的抱着他汲取他的温暖,幸好他从来不在我失去神智的时候调戏我,他总是僵硬得像个木偶。我猜大概是因为他不喜欢玩弄被蛊毒控制的女人吧,因为这样没有成就感。于是我也就放心了,神智清楚的时候会肆无忌惮的说他坏话,完全不去想蛊毒发作时会怎样。   殇告诉我,其实玄邪他们是因为璃国突然出现了一些情况,所以赶了回去,不用他说我都知道璃国的情况一定是他的手下搞出来的。   本来以为殇会直接带我去皇宫,可是他却带我来到一处村落,将我放在角落的木箱里,用筐子套住我的头。   “喂,你干嘛啊!”   我在木箱里乱动,殇轻笑道:“你不想知道你的小丫鬟为什么陷害你吗?”   听到他的话我立刻静下来,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是说她在这里吗?”   “不知道。”殇摇摇头,我白了他一眼,一边开始不安分的想要从箱子里跳出去,一边问道:“那你为什么把我放在箱子里!”   殇扶住我头顶的木筐,道:“如果你希望她出现,我自然有办法。”   我瞪着他:“那就不要说废话了,快点把她变出来啊!”   殇的嘴角抽了抽,叹口气,道:“你先在这里呆着,很快就可以看到她了。”   我点点头,殇便转身走出了小巷,我在木箱里百无聊赖,突然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我立刻打起精神。   透过筐子的缝隙,看到两个人在打斗,其中一个蒙面人像是故意想要将另一个女人引来,一直打到木箱前方,便停了下来。   仔细一看,那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女人居然就是冬芙,而另一个蒙面人虽然看不到面目,但根据他使出的怪异招数,我猜想应该是魔宫的人。   “你是什么人!”   冬芙见对方停下手,连忙问道。   “你没必要知道!”蒙面人目光凌厉的看着冬芙,“把护国玉佩交出来!”   护国玉佩不是在我手里吗?怎么会有人问冬芙要?难道我离开后在皇宫里冒充我的人就是冬芙?   我一惊,大气不敢出,震惊的望着他们。   冬芙冷笑道:“原来又是为了宝藏而来。”   蒙面人道:“笑话,别以为你们在江湖上放出风来,所有人就以为护国玉佩关乎宝藏,如果和宝藏有关皇上又怎么会随便赐给你!”   “你什么意思!”冬芙有些紧张的望着蒙面人,蒙面人道:“别装了,我早就知道这是皇上的阴谋,他只是想要天下大乱,好瓜分这天下。”   冬芙脸色微变,道:“你既然知道得一清二楚,又为何要这玉佩。”   蒙面人冷哼一声:“我的目的只是要你承认这一切罢了。”   殇大费周章设计找人演这样一出戏,居然只是为了让冬芙在我面前承认真相,这家伙还真是奇怪。   冬芙退后一步,惊疑的问道:“谁派你来的!”   蒙面人反问道:“你说呢?”   冬芙不可置信的惊问:“是天魔?!”   蒙面人道:“看来你也不是太笨!”   “不,不可能的,天魔大人怎么会派人来杀我!”   冬芙睁大眼,拼命摇头,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邪邪的笑声:“呵,想知道吗?”   我随着声音的来源向冬芙身后看去,正看到斜倚在墙上的殇,浅风吹动他的银发,几缕发丝滑过鲜红的唇瓣,绝美似神祗,一时之间我竟似看呆了。   冬芙怔怔的望着殇,似是被他的容颜所迷惑,目光迷滞,殇优雅的走向冬芙,搂住她的肩膀,轻笑道:“因为——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皮肉撕裂的声音将我惊回现实,我震惊的看到殇手中的匕首已经戳进了冬芙的胸口,而他嘴角却还带着笑,浅浅的,淡淡的,蛊惑众生的笑。   冬芙倒下,鲜血汩汩流出,已经说不出话来,目光还死死盯着殇,像是仍旧不敢相信。   “临死前实现你最后的价值,”殇抽出匕首,在冬芙的衣服上反复擦拭两下,声音慵懒:“好让我的女人看清楚人心险恶。”   第2卷 第12章 黯月斩   “放屁,谁是你的女人!”   我掀开头顶的木筐,从箱子里跳出来,冬芙瞪大眼睛,喉咙里涌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小……小姐……”   “别叫我小姐,”我冷冷的看着她:“你如果把我当作小姐,你当初就不会狠心将我推下瀑布。”   冬芙费力的捂住胸口,鲜血从她指缝间涌出,浸湿了黑色的夜行衣,她大口的喘着气,看起来已经坚持不住,却像是还有话对我说,眼睛眨都不眨,嘴唇微微颤了颤,却只说出一句让我莫名其妙的话:“对,对不起……可,可是……你们……不……不能在一起……”   她眼里的惊慌让我诧异,那不是临死前的绝望,那是……难以抑制的震惊与忧虑……   为什么她会在临死前对我说,我不能和殇在一起?她的话究竟有什么含义?   我还想再追问,殇已经用一道凌厉的幻光切断了冬芙仅剩的生命,她就那样惊滞的睁着眼,失去了呼吸。   我连忙蹲下(禁止),探了探冬芙的鼻息,发现她已经彻底死去了,我生气的冲殇喊道:“我还有话问她,你为什么杀了她!”   殇淡淡道:“不杀她,只会让她更痛苦。”   “你没看到她还有话说吗,你急着杀她,难道……”我盯着他,“你们有什么秘密?”   殇不置可否的耸耸肩,道:“如果有秘密,我就不会把她引来这里让你看到。”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只要告诉我事情的因由就好,你何必浪费时间把她引到这里,为什么一定要在我面前杀人!”   想起来我就觉得窝火,这些事情明明只要几句话就可以概括的,他却偏要大费周折的让我亲眼看到,然后再一刀结果了利用过的人,典型的心理变态。   “首先,她没有价值了,不如在死前让我利用彻底,让你看清楚这江湖,什么是勾心斗角,什么是尔虞我诈。”殇轻笑,手若无其事的搭在我肩膀上,邪魅的声音带着种异常的温柔,“其次,我想测试下蛊毒的效果。”   我一惊,慌忙甩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殇摇摇头,依旧是淡薄绝美的微笑:“如果是以前的你,恐怕会抱着她的尸体哭着斥责我的残忍,可是,如今你只是急着想知道她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完全不在乎她的生命。”   听到他的话,我自己也吃了一惊。   刚才,我真的一点都不难过,仿佛殇杀掉的只是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不是与我平等的鲜活生命。   “不,不是的,”我努力争辩:“她曾经伤害过我,她是生是死与我何干……”   话未说完,突然滞住。   我想,我明白了殇的意思。   “呵,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殇笑道:“以前的你,就算是伤害过你的人,如果他们将要死在你的面前,你也是会不忍的,这就是你的本性,可是现在的你却能够这样平静的对待死亡,相信很快,你就会被‘情伤’同化成和我一样冷血的人了。”   殇是在告诉我,“情伤”除了让我绝情断爱以外,还会让我成为他那样残忍的人。   我蹙起眉,喃喃道:“不可能……我不相信……”   殇完美的唇形漾起一抹浅笑:“你不相信,那就拭目以待。”   我退后一步,靠在墙上,心中是难以抑制的惶恐。   即使遭遇了这么多,我仍旧不希望自己变成像殇一般冷酷的人,即使这样受到的伤害会少很多,可是,这样也一定不快乐。   所谓的野心对我来说根本毫无价值,我只是一个懒惰又容易满足的普通人,我以为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懒,不会浪费精力布置什么阴谋,所以会毫无条件的信任所有人。是殇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现在,我已经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殇勾住我的肩,道:“想知道事情的起因吗?”   我知道他在说冬芙冒充我的事情。   我没有回答,只是略略的点了点头。   “那个丫鬟受命于皇上,而皇上直接受命于我。所谓的护国玉佩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经过我的手下在民间宣扬几番,便成为了与‘龙脉’、‘宝藏’有关的宝物,说起来,只是人的欲望作祟罢了。不过,如果人们没有欲望,我又怎么能统治得了这天下呢。”殇的目光淡淡望向远方,声音亦轻若秋风,“一块代表财富的玉佩,一个被封为国师的神秘女人,很简单构成了这个阴谋,而你,只是这个阴谋的引子罢了。”   尽管早就已经猜到了,听到殇亲口说出来,还是会觉得心痛。   “原来开始的时候一切就都在你们的掌握之中。”   “呵,”殇低下头看我,笑容里满是讥诮:“单凭四翼怎么能赢得过我呢?星帝不在,群龙无首的他们对我来说只是一群毫无杀伤力的小喽啰。星噬之日就要到了,星帝还没有出现,看来这天下注定是我的了。”   一阵飓风掠过,飞沙走石,树上的樱花瓣随风飘零,伴随着一声好听的声音:“不一定吧。”   殇转过身,惊诧的看到四个衣袂飘飘的绝美男子。   白衣的玄邪,红衣的朱凰,墨衣的白穹,青衣的青泽,如一幅画,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风停,花落,四个旷世美男子在漫天花雨中耀目闪亮。   是星宿四翼!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殇有些诧异。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我。我踮起脚尖,在殇耳边轻声道:“是我通知他们的。”   殇显然有些惊讶:“怎么可能……”   “是你太低估我了,”我推开他,“在你没有把握完全控制我的时候,就不要给我机会。”   是的,刚才我在看着冬芙和蒙面人交手的时候,我就已经暗自通知了四翼,也许殇不知道,我手腕上的手镯除了能够封印魔兽的作用,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散发灵力用作联络之途。   殇的瞳眸微缩,手掌紧握成拳,我走向四翼,在他们面前站定,转身看着殇,道:“你的能力很强,你可以轻易打败四翼中的任何一个人,可是,如果要打败他们四个人,硬碰硬恐怕不行。”   殇的嘴角浮起一抹恍惚的笑容:“不愧是我的女人,果然有点头脑。”   “我需要你记住一点,我不是你的女人,即使是中了‘情伤’,我也不可能发自真心的爱上你。”   我早就发现自己的能力可以稍微控制住蛊毒的发作,但我知道自己抵挡不了多久,所以我必须要尽快找到解蛊的方法。在这一路上我对殇的示弱完全是半真半假,有时是因为被蛊毒控制,有时,只是我故意装作无力抵抗,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可能对我放松警惕。   殇不惊不惧,只是慵懒的倚在墙上,漫不经心的说:“浅薇,你的能力倒是很让我好奇,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我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太自以为是。”   殇微皱起眉,眸光闪过一丝阴冷,接着又笑起来,笑容绝美倾城:“听了你的话,我突然不想放过他们了。”   他伸出手,手心绽放出一束银蓝的光束,竟瞬间幻化成一把巨大的光刀。殇手握剑柄,懒散的望着四翼。   他像是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惧怕,一如他的身份,遥遥在上,高不可攀。   “黯月斩!”   我听到有人惊讶的说道。   黯月斩……   传说中的神术,用邪气汇聚成刀的形态,与天魔的能力相辅相承,能量之大足以摧毁天地。   殇……是真的想要出击了吗?   哪怕两败俱伤?   我心下一惊,连忙张开手护住身后的四翼:“不要伤害他们!”   “果然,你最在乎的人仍旧不是我。”   殇的瞳眸一暗,手中的黯月斩散发出强烈的光亮,杀气顿时凌厉四溢。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有些着急了,“是这里动手,会殃及无辜,收回黯月斩,我跟你走!”   这里可是村庄,如果殇真的使出黯月斩,恐怕半个村子都会成为废墟,我不能冒这个险。   第2卷 第13章 魔宫   殇斜斜的瞥了我一眼,轻笑道:“你该知道,黯月斩出手,必将见血。”   我的心一抽,是的,黯月斩乃是亘古无人可敌的神术,一旦出手,若非见血,是绝无收回的可能的,可是,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四翼和殇对战。   玄邪走上前,站在我的面前,缓缓说道:“男人间的争斗,不需要女人插手。”   我知道玄邪是想让殇放过我,但是我根本不可能抛弃他们就这样离开。   殇懒懒的看着玄邪,道:“她是我的女人,我的目的只在于她,而你现在要我放过她,凭什么?”   他这样说,分明是表示他已经打算进行一场恶仗了。   我不敢想象黯月斩的威力,我只能尽我的能力阻挡,我在想我究竟应该用怎样的方法来解决此时的情况,身后的几人却齐齐走了出来,挡在我的面前对殇说:“既然这样,我们就与你打一场!”   白穹伸出手,指尖凝着一滴水晶般剔透的雪露,他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刹时间雪露中幻化出一道耀目的屏障将他们与和殇笼住,只将我排除在外。   再次见到星露罩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屏障,它的威力让我震惊。我能感受到隐隐波动的真气从星露罩中散发出来,却又徘徊在这股范围中。我知道白穹是用这种方式克制住真气不使其外泄,虽然可以避开村庄里村民的性命,但对自己的身体一定有极大的损伤。   “浅薇,你先走!”   白穹的话有种不容辩驳的坚持。   我着急的看着他们:“不行,你们根本不能抵挡住黯月斩的威力!”   朱凰沉声道:“趁现在魅不在,合我们四人之力,也许有机会打败他。”   尽管朱凰这样说了,我却还是不相信四翼能毫发无伤的离开,这是如此艰难的一场对战,稍有不慎,便是两败俱伤,我不愿意任何一个人死伤,可是我却无能为力,难道我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死去吗,难道我就真的什么都不能做吗?   从来没有如此唾弃自己的软弱,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我突然好恨自己让四翼来到了这里。   既然没有能力阻止血腥与杀戮,我就不应该用任何人的性命做赌注。   我咬住嘴唇,双手紧握成拳,青泽回了回头,似是察觉到了我的忧虑,低声道:“不要为我们担心。”   殇若无其事的瞥了我一眼,轻笑道:“她可不是为你们担心,她——是为了我。”   四翼的身体一震,纷纷看向他,殇道:“你们难道没看出来她中了情伤吗?一旦我出什么意外,她也没有办法活下去。”   我差点忘了,中了情伤的人必定会与下蛊之人命牵一线,除非解了蛊,否则,他死,我便会死。   殇满意的看着四翼,笑道:“如果你们杀了我,就等于杀了她,呵呵,用你们的手杀掉你们在意的人,那种感觉一定很痛苦的吧,可是如果这次不借机杀了我的话,下次就不一定会有这样好的机会了,所以你们可要好好考虑啊。”   原来殇给我下蛊,只是为了牵制四翼,果真阴险。   “你真是卑鄙!”白穹冷冷的瞪着殇,殇懒懒的仰起头,目光倨傲:“别说废话了,现在就动手吧,我也很久没有好好的打过一场了。”   黯月斩似乎是在响应殇的话,刀身氤氲起一波波的银蓝光芒,傲然生辉。   “不要伤害他们,”我失措的对殇大喊,殇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眼里除了漠然再无其他,我一咬牙,沉下心来,道:“在璃国的国境内与星宿四翼两败俱伤恐怕不是你的作风吧,伟大的天魔大人,你愿意就这样将自己的性命葬送在这里吗?”   殇斜睨我,嗤笑道:“葬送性命的人是谁,现在说起恐怕还为之过早吧。”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可是,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你都是不愿尝试的,不是么?”   殇的脸色微变,我继续说道:“你如果要的是我,我可以跟你走。你也可以留着你的性命去追寻你的野心。一举两得,这岂不是很合你的心意。”   “小野猫,你说的还真是让我心动呢,”殇的嘴角浮起一抹轻浅的笑容,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令人窒息的狠绝,“可是,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呵,是你逼我的,你也知道,黯月斩一旦出手必要见血,如果你不希望我动手,那你告诉我,你希望用谁的血祭奠它呢?”   “如果黯月斩只有见血方可收回,那么……”我缓缓抬腿,踏进星露罩内,“就用我的血吧。”   扬起手,我的胳膊与黯月斩的刀刃相触,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殇猝不及防,连忙后退一步,震惊的看着我。   “浅薇!”   我听到有谁在叫我,但胳膊上传来的剧痛让我神智有些迷糊,甚至分不清楚究竟是谁的声音。   “你怎能踏入星露罩,这是集合了我们四人能力的结界啊!”   这声音很是惊骇,我想要转过身,身子却一横,被殇拦腰抱起,他看我的目光竟带着些许痛惜:“你这个傻女人,怎么总是做这种无谓的牺牲!”   我勉强的笑笑:“对不起,我只希望他们不要受到伤害,即使这是个笨办法,但总比大开杀戒要好得多。”   殇微皱起眉,似是有些气恼:“我又没有答应你见了血就可以收回黯月斩,我的目的是杀了他们四个,不是收回我的兵器!”   “就算是看在我的份上,也不行吗?”   我看着他,即使知道我这样的话根本可笑至极。   “你?”殇冷笑:“你算什么。”   他的话让我心寒。   果然,我仍旧不是他心中在乎的啊。   青泽说:“放下浅薇,我们之间也该有个了解了。”   “放下她?”殇依旧笑得风轻云淡,声音却阴冷无比,“你该知道我的个性,她是属于我的东西,就算死,也要死在我的怀里。”   四翼见状纷纷取出自己的兵器,殇也伸手想要抽出腰间的邪惑剑,然而此时刚才的蒙面人突然跑了过来,站在星露罩外对殇说道:“殇神大人,魅神大人传信让您速回魔宫!”   殇问:“什么事。”   蒙面人略一迟疑,道:“有星帝的消息了。”   殇的动作顿了顿,又笑起来,笑得张狂而肆意:“哈哈,哈哈哈,你们还不知道星帝的下落,却让我先得到了他的消息,看来这天下已经注定了归属。”   朱凰眯起眼,道:“星帝在你们手里?”   殇摇摇头:“这个我可不敢保证,不过能肯定的一点是,如果他在我们手里,那么他一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朱凰被殇的轻蔑激怒了,他抽出剑朝殇刺去,剑招势如破竹,凌厉汹涌,殇轻轻一跃,竟站在了朱凰的剑上,即使他怀中抱着我,却还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飘忽,朱凰扭转剑身,再度朝殇刺来,殇只是轻轻侧身,便卸去了朱凰的所有力量,他嘲弄的看了看四翼,剑尖在星露罩上画了一个圈,光罩瞬间像是融化了一般破开一个大洞,真气似水般肆无忌惮的倾泻出去,搅得四周飞沙走石,殇从破口中走了出去,转身看着四翼,道:“好好收拾残局,养精蓄锐吧,我等你们死在我手上的那一刻。”   接着,殇唤出魔兽,一步跃上魔兽的背,朝魔宫的方向飞去。   我依旧躺在他的怀里,睁开眼就可以看到他完美的面孔,他紧抿着唇,下巴的弧线棱角分明,茶色的瞳眸如同宝石般耀眼,却又那么冰冷淡漠,像是把自己藏在寂寞的世界里,所有笑容所有骄傲都不过是伪装而已。   不知道殇有过怎样的过去,才会让他如此渴望权利。   突然间,我有些开始同情殇了。   这次是我第二次来到魔宫了,上次无意中从海底到魔宫的时候我只是在地道里,没想到魔宫的正殿如此之大,珊瑚石铺就的七彩路四通八达,墙上长着能发光的藤蔓,戴着面具的守卫来来回回穿行在走廊里,守护极其严密。   也许是顾忌我的武功,殇用无坚不摧的银丝绳索捆住我的手腕,将我随意的丢在大殿角落里,魅坐在首位,正仔细端详着摆放在桌子上的一块红色石头,石头的一面非常平整,隐约可以看到一只振翅腾飞的火红凤凰。   牧野苍绝站在一旁疑惑的问道:“大人,这石头有什么名堂?”   “这块石头隐约有一股无法抵挡的炽热气息,每当我用真气探入时,都会有一种莫名的能量将我的真气切断,可是虽然我无法探究它的来源,却能从中感受到它在刻意向我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七七四十九后,星帝会出现在祭世坛。”   殇微眯起眼,有些惊异:“四十九天后,恰巧是星噬之日!”   第2卷 第14章 我什么都不想要   魅道:“对,不但如此,怜姬卜卦的结果也是同样,星帝会在星噬之日出现在祭世坛,所以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要到时候功亏一篑。”   殇看似很不以为然:“星噬之日才出现,恐怕太晚了吧,我就不信只一天的时间星帝能扭转局势。”   “不管怎样,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魅蹙起眉,又将目光转向牧野苍绝,问道:“怜姬到了吗?”   牧野苍绝点点头,将头转向门口,我随着他们的目光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月蓝色长裙的女子飘然而来。   她的长发高高盘成髻,发髻一侧用两枚紫色晶钻雕琢出的蝴蝶发卡固定住,蝴蝶轻灵欲飞,衬得她也空渺如仙子,那双清澈的眸恍若沉寂的海,安静而不染尘埃。她如同暗夜里绝美的月神,优雅不可方物。   我怔怔的望着这个叫怜姬的女子,视线竟像是被她的美所牵引,收不回来。   见过明阳的清纯美丽,红凝的妖娆曼妙,我以为世间的美女也不过如此了,却没有想到在这暗无天日的魔宫中还会遇到更胜于她们的女子,即使她不施粉黛,却依旧遮挡不住她傲人的光芒。   怜姬走了进来,并没有看谁一眼,只是很自然的站在殇的身边,不卑不亢的应道:“大人。”   “卦象如何?”魅看着怜姬将几枚铜钱摆在桌子上,神情有些忧虑。   怜姬低眸,将铜钱摆成一顺,指着铜钱上已经被磨得有些光滑的图案道:“卦象显示是大凶。”   魅站起身,神色凝重:“可有破解之法?”   怜姬并未回答,却将目光转向殇:“听说您带回了一个女子。”   殇微眯起眼,道:“怎样?”   怜姬语气淡然:“您能否把这个女子借给属下。”   “你想用她做试验?”   殇淡淡的瞥一眼我,又看向怜姬,他的目光里似乎纠结着一种奇异的情感。   怜姬点头:“是的,卦象显示唯有她才能破解凶兆。”   “不行,”殇未加考虑便脱口而出:“她是我的玩物。”   怜姬看着殇,语气凉凉的如同无波无澜的海洋:“大人,还望您以大局为重。”   “别和我谈什么大局,”殇有些发火,他哀怨的看着怜姬,语气突然低迷起来,像个脆弱的孩子:“你从来都对我这么冷淡,难道我带一个女人回来你也不吃醋吗。”   殇的话令我吃惊,难道……他喜欢的是怜姬……   冷傲脱俗的怜姬,邪魅绝美的殇,他们是如斯绝配,也许他们本就是青梅竹马,而我,只是殇利用的一个棋子罢了。   情伤的蛊毒又发作了,心口隐隐作痛。   我紧紧咬住嘴唇,拼命压抑着突如其来的疼痛,然而心痛还是肆无忌惮的从我心间流淌。   怜姬抬起眸,目光淡定,眸心的光华似水轻盈,却隐含着一种疏离的决绝:“大人,属下只为魔宫的将来做打算,七情六欲属下还无暇顾及。”   殇目光迷蒙的看着怜姬,道:“怜姬,你真是冷酷。”   “殇,”魅用眼神制止住殇,又对怜姬说:“无论什么都不可能妨碍到我们称雄四国的决心,在不伤害这个女人的前提下,我允许你用她做试验。”   魅的话让我心寒。怜姬略一点头,转身走向我,她的纤指轻轻一点,我手腕上的绳索就断开了。   我仰起头看了看殇,他却只是看着怜姬,目光中薄雾轻绕,愈发迷离,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我一眼。   原来,殇之前对我表示出的一切暧昧都是假的,呵,我忘了,天魔怎么可能会有感情,是我将自己的幻想加诸在了事实里。如今受了伤,也是咎由自取吧。   蛊毒早已渗入心髓,此时的我看着殇,心中唯有满满的爱恨纠缠,还有浓烈的疼痛。   我下意识的捂住心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一下子措手不及。   怜姬微蹙起眉,抓住我的手腕在脉搏上探了探,有些惊诧的问殇:“你给她下了情伤?”   殇不言,只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你明知道情伤会让她爱上你,何必要如此?”怜姬有些疑惑,她直视殇,眉头微蹙,道:“记得你向来最讨厌女人。”   殇摇头:“因为以前我一直以为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   “现在变了吗?”   怜姬的语气带着风轻云淡的气韵,轻的几乎听不出情绪。   “没有。”殇不假思索,说完,他又有些犹豫,眼中的光波如同月下零落的碎金华影,凄迷美丽尽到极致:“但……如果你还是对我这样冷淡,也许会变。”   怜姬的嘴角漾起一抹浅笑,那是洞悉了一切的自信,也许因为她完全相信殇对她的真心,所以在殇说出这样的话时,她依旧一副淡漠了然的样子:“对不起,大人,怜姬早说过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星帝,一统江湖,其他的事情怜姬暂不作考虑。”   有风吹起殇银白的长发,将他固执的声音吹散在大厅内:“那么拥有这天下之后呢,我能拥有你吗?”   “怜姬本来就是大人您的。”怜姬低着头,虽然没有看殇,语气却恭敬有加,只是清淡的声音中隐含着些不着痕迹的疏远:“只要不动情,怜姬什么都会给大人。”   殇没有说话,他茶色的瞳眸闪烁着点点星芒,如同破碎的蝶羽,竟刺得我心一阵剧痛。   他们的对话像尖锐的荆棘,狠狠的刺进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勉强的站起身,靠在柱子上,一言不发。   怜姬淡淡道:“属下会先将她的蛊毒解了。”   如果怜姬真的可以解了我的蛊毒,那么我一定会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殇的地方,安静的过我自己的生活。我会忘掉他,忘掉他给我的悸动,忘掉他给我的伤害……   可是,殇只是若无其事的瞥了我一眼,道:“她的蛊毒你解不了。”   “为什么?”怜姬有些诧异,只一瞬,便又明白过来,震惊的问道:“你要了她?”   她显然不相信殇会这样做,因为她坚信他对自己的感情,她的目光带着怀疑,就这样直直的射向殇,然而殇还是点了点头,表情慵懒得仿佛与己无关。   怜姬倒退一步,似是因为惊骇而踉跄了一步,但她很快便恢复了起初淡定的模样,只是眸中流过些许微弱的哀伤,而魅也是难以置信的望着殇,目光中竟闪过一丝失望。   是我看错了吧,魅怎么可能会失望,他对我的感觉,也许和殇对我是一模一样的,都只是为了他们的野心和霸业,而我,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我像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是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支利刃在不断的刺进我的心脉,每一次都更加深,更加痛。我用力的捂住胸口,弯下腰,呼吸急促。殇见状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将我揽进怀中,他的手在我腰间颤抖,温热的呼吸没入我的发丝,我听到他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清晰。   透过殇银白的发丝,我看到怜姬瞬间苍白的脸色。   究竟殇和怜姬发生过怎样的事情呢?殇对怜姬,是真的喜欢吗?而怜姬,又真的不爱殇吗?   无数问题纠结在我心中,我想要推开殇,殇却霸道的箍住我,他的手环得很紧,我能感觉到我们彼此的肌肤透过衣衫贴合在一起,极其亲密的姿势。   我气极,在他耳边低语:“别用这种方式来引起你心上人的注意,她根本不爱你!!更不会为了你吃醋!!!”   殇轻声道:“我是真的担心你。”   我冷笑:“你总不会想一脚踏两船吧。”   殇不语,我嘲弄道:“呵,我还以为你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没想到居然是个花花公子。”   话音刚落,殇突然吻住我,舌尖狂野的在我口里搅动,带给我一种令人窒息的激情。我惊骇的睁大眼,不知所措。   事到如今殇还想用他的暧昧来欺骗我吗,即使不惜在他深爱的女人面前做出如此不堪的动作,呵,这个男人根本没有爱,他如此危险,绝不该轻信。   殇的吻压抑了蛊毒的肆虐,却让我的心更痛了。   他松开我,转过身:“怜姬,我不需要你为她解蛊,我的目的就是将她关在我的身边,你不必探询我的用意,你只要照做就可以。”   此时的殇赫然变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魔,仿佛刚才面对怜姬的所有脆弱瞬间瓦解,快得看不到丝毫痕迹。   怜姬似乎还因殇刚才的一吻而有些怔滞,愣了片刻,才点了点头,从魅的手中接过红色石头,示意我随她走。   第2卷 第15章 不要吃我   跟着怜姬,我来到了一座高塔,似乎有特殊的能量氤氲在高塔四周,将我的内力尽数化解,我运了运气,发现自己根本使不出真气来,更别说幻术了。   怜姬将石头放在桌子上,用水晶罩将它罩住,若无其事的问道:“你和殇是什么关系?”   我和殇……是什么关系?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我们只是……”我的话在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出口,良久,我叹气:“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罢了。”   “哦?”怜姬仰起脸看我,表情有些意外,“殇利用你么?”   “凭他的头脑,难道还会是我利用他吗?”我反问。   殇当然是在利用我,否则他又怎么会给我下情伤呢?   他想要四翼有所顾忌,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恐怕早就把我杀了。   “也许不是这样呢,”怜姬的嘴角漾起一抹雍容淡雅的笑容:“我可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个女人如此关心。”   她这样说,分明是在套我的话,因为她的眼睛告诉我,她根本不相信殇会喜欢上除了她以外的任何女人。   我没有回答她,却径自问道:“那么,你和殇是什么关系。”   怜姬想了想,又弯下腰,一边研究着水晶罩中的红色石头,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我只是他的下属。”   我在角落里坐下,抱住膝,低声问:“你们有故事吗?”   “我们的故事?”怜姬笑一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眼眸如水波清澈透净,她的笑容极纯极淡,没有一丝杂质,更显得高贵如仙子:“我从小就因为出众的卜卦才能而作为魔女被选进魔宫,魅神大人是高高在上的天魔,我有任何寂寞委屈定是不能向他诉说,而殇与我一同长大,他对我很好很好,小时候我总是和他分享自己的心事,而长大后虽然我再不曾对他说过这些,但在我心中,他像是我的哥哥,我的朋友,也是我愿意誓死效忠的大人。”   他们果真是青梅竹马。   我的目光一黯,心又有些痛了。   怜姬似乎看出我的低落,淡然一笑:“你不用担心,虽然他对我很好,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我的职责只是辅助他们成为统领这个世界的王,即使他心中有任何想法,在此之前我也是不会接受的。”   怜姬这样说,是在向我炫耀她已经拥有了殇的感情吗?   她在告诉我,殇一直都在原地等着她吗?   我喃喃道:“也许,你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呢。”   “什么?”怜姬一愣。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骄傲的美丽女人,一字一顿说道:“我说你从来没有了解过他,依他的野心,不会轻易的受制于一个女人,他不可能是那样的人,难道你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吗!”   怜姬微有些怔滞,又摇了摇头,像是不愿相信似的,蹙起眉对我强调:“你不明白我们的感情。”   不知道她是太信任殇对她的感情,还是害怕知道真相。   其实,活在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里也是很悲哀的。   “是,我不明白你们的感情,”我盯着她,道:“但我明白他。”   怜姬有些吃惊,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水晶罩被她不小心打翻。   红色石头掉在地上,竟像是有眼睛一样一直朝我滚来。   我诧异的把石头捏在手中,感觉到有火热的触感渗进肌肤,伴随着隐隐约约的真气,让我的体内一下子蕴满了能量。   石头壁上的凤凰像是即将腾飞,栩栩如生。   我好奇的研究着石头,怜姬突然问道:“你和殇……有过几次?”   “什么几次?”   也许是没有想到怜姬会问这样直白的问题,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怜姬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说那个啊,”我捏捏石头,凤凰的纹路似乎微微缩了缩,尾巴像是怕痛似的缩了起来,煞是可爱。于是我也只顾着和石头玩,马马虎虎的回答怜姬:“我也记不清了。”   “啪”的一声,水晶罩从桌上掉了下来,摔得四分五裂。   我诧异的抬起头看她,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才意识到我刚才说了什么话。   其实我和殇,也只有两次而已……   不过我很喜欢怜姬这副样子,所以我也不准备解释了。   一个月白的影子从门外飘进来,带着淡淡的曼珠沙华香气,我听到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小野猫,过几天魔宫有个宴会,你做我的女宾好么。”   我将目光转向门口,看到殇正朝我走来,他嘴角的笑容柔得如同一幅画,仿佛早已忘记了之前对我的所有伤害。   “虚伪。”我嘴里暗骂一句,殇扬起眉,我连忙装模作样扯出一个笑容,故意问道:“魅会去吗?”   “当然。”殇回答完,又有些不解的望着我:“我在问你去不去,和我哥有什么关系。”   我站起身,将石头藏进袖子,对殇灿然一笑:“因为我觉得他比你好多了,所以,他去我就去,他要是不去,我也没必要去啊。”   殇微皱起眉,扬手将我推在墙上,他的手按住我的肩膀,眼神中带着邪魅的霸气:“你作为我的女人,似乎不该记挂别的男人。”   我直视他,毫不示弱:“你作为别人的男人,似乎不该对我这么暧昧。”   殇俯身,在我耳边轻语:“小野猫,你想怎样。”   “这话该是我问你,”我压低声音:“想用我气怜姬吗?”   殇嘴角的笑容有些嘲弄:“我怎么想你还不知道吗?你刚不是已经给她说过了。”   我知道殇在意指我刚才对怜姬说的他不会轻易受制于一个女人的话,他居然听到了!   我惊在原地,殇用手指轻轻托起我的下巴,点了点我的唇,道:“以后别对她说这些。”   我冷眼看他:“你还真是在乎她。”   “呵,”殇笑道:“你该明白我的。”   我用力推开他,殇也不计较,转身拉住怜姬的手:“这几天让我的小野猫静一静,我在外面给你买了礼物,来看看吧。”   怜姬点点头,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目光竟然带着些同情,看来她也觉得殇只是在利用我吧。这种感觉真是让我极度压抑。   我低下头不看他们,殇带着怜姬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袖子里的石头在隐隐发烫。我突然想起,刚才我的蛊毒居然没有发作,明明因为殇对怜姬的关心而觉得难过,却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这块石头?   我连忙掏出石头,看到石壁上的凤凰居然又换了一个模样,刚才还是腾飞的姿势,现在又变成了休憩的形状,像是有生命一般。   我托起脑袋看那块石头,自言自语道:“石头里有凤凰吗?”   石头绽放出艳丽的红光,映着满室流波,华丽而妖娆。   “真的有凤凰啊,”我低呼一声,然后兴奋的对石头招手:“嗨,hello,こんにちは……”(注:各种语言的“你好”)   石头完全没反应,难道听不懂?   我皱起眉,敲了敲石头,突然听到不知何处传来一个飘渺的女声:“大人,您再敲我会裂开的。”   “大人?什么大人?难道天魔来了?”   我谨慎的四处观望,但门口空无一人。   “大人,我说的就是你啦!”   不是吧,这声音居然是从石头里发出来的!   我吓得将石头丢在地上,恐惧的盯着它。   这世界真是可怕,不但有神魔鬼怪,连石头妖都有。   石头滚了几下,又停住,竖立起来与我对峙。   “你要干什么?!”我惊恐的瞪着它,“你不要吃我,我很难吃的!”   石头的声音很无奈:“大人,都什么时候了您还顾着说笑,石头能吃人吗?!”   “也对哦,”我松口气,突然又觉得不合逻辑:“不对!石头都能说话,怎么不能吃人!”   “说话的不是石头,是凤凰好不好。”石头有些崩溃的迹象。   “是这样啊,”我放下心来,坐在地上看着石头,严肃的问道:“找我有事吗凤凰同志。”   石头无言了三秒钟,终于还是问道:“您想离开魔宫吗?”   “当然想,可是依我的能力怎么可能离开呢,在这里连幻术都使不出来。”我有些沮丧。   “我有能力让您离开。”石头的话让我大喜过望,但它接着又说:“可是您必须要答应我的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说这话的时候我在想,要是能离开这里,石头开什么条件我都愿意。   “您必须努力去做一个统领四国的女王。”   女王?就凭我?不可能吧!开玩笑吧!!!   我大张着嘴,惊骇中。   石头道:“如果您不试着变强,您就会永远被关在这个高塔里,像个没有自由的金丝雀,只等着主人心血来潮逗弄逗弄,有了新欢就抛在脑后,这是您想要的生活吗?”   这样的生活简直和囚犯没什么两样,可是我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统领四国,我又懒又不聪明又怕麻烦,要我去管理四国的事务我肯定会弄得一团糟,况且墨国有南宫澈,暮国有左辰修,璃国又是天魔的卧底,简直混乱至极。   第2卷 第16章 我是星帝   “您不担负起这个使命,外界就会因您而产生动乱,到处是您所无法阻止的杀戮与牺牲,您觉得这样好吗。”   说得好像我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一样,这些分明是星帝和四翼该操心的事情。   我耸耸肩:“外界怎样与我无关吧。”   石头道:“看来您已经被‘情伤’潜移默化成了如此自私的人了。”   我一愣。   石头说的没错,自从中了情伤的蛊毒以后,七情六欲已经渐渐消逝,没有那些泛滥的同情心,心境居然也平和了许多。   我认为,如我所说,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我只要自己幸福就好了。   也许很自私,但也很真实,我连自己的幸福都保证不了,凭什么浪费精力让别人幸福。   石头见我发呆,突然说道:“其实情伤不一定非要男女交合才有效。”   我有些惊诧的看着石头,那日在竹林殇明明是为了利用我才当场要了我,如果不用那样做就可以生效,他何必要多此一举。   石头朝前滚了几下,又竖立起来:“只服下情伤,会对下蛊之人死心塌地,却永远不可能喜欢上别人,殇要利用你这就够了。如果再与下蛊者交合,中蛊之人便会渐渐感情淡漠,也许会自私,也许会恶毒,也许会狠辣,总之会根据中蛊之人心中潜藏的欲望而变化,倒真的很适合你这种烂好人。”   原来中了情伤会让我的性情大变。看到我吃惊的样子,石头也做出沉思状:“不过殇要你死心塌地就足够了,为什么一定会要你呢,他是想将你变成无情无爱的人吗?可是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如果你永远这么呆呆傻傻的,不是更好利用吗。”   我的头上降下几条黑线:“我哪里有呆呆傻傻……”   “先不要想这些,”石头说:“即使您觉得别人的生死与您无关,可是,如果是为了您自己呢?”   “为了我自己?”我反问。   “把曾经伤害您的人全部踩在脚下,站在至高无上的宝座上,掌握自己的生命轨迹,俯瞰天地——这些,您觉得值得去努力吗?”   石头说的倒好象真的有点道理,可是……   “可是我连离开魔宫的能力都没有,怎么可能做什么女王,完全不可能!”   我皱起眉,立刻打消了石头的幻想。   “我可以对您进行为期三十天的秘密训练,这样您肯定有能力在星噬之日前离开魔宫,但您需要答应我,如果您离开了,就必须要做统领这个世界的王者。”   是甘心在这里被殇利用,还是争取做一个王者?   我心中无比矛盾。   石头上的凤凰纹路展翅欲飞,一道红光从中笔直迸射出来,烙在我的手腕上,我低下头,居然看到手腕上“恨,殇”两个字被一个朱红的凤凰印记所替代,而石头上的凤凰图像已经不复存在。   “这么神奇啊,”我来回打量着手腕上精致的印记,惊讶中带着点遗憾:“不过那两个字是我用来提醒自己的,你一下子给我抹消了,我还怎么告诫自己。”   “没关系,我可以暂时压抑住蛊毒的扩散,但真正解蛊还是要靠你自己,仅仅刻两个字是没有用的。当蛊毒发作的时候即使所有人都告诉你曾经是多么恨殇,你也不会相信的。”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蛊毒可真是厉害,不过如果在手腕上的话,不是很容易被殇发现吗?”   “那就换一个他不容易发现的地方。”   话音刚落,那道印记已经消失了,手腕上光滑得毫无瑕疵。   “喂,你换去哪里了?”   这凤凰居然还可以移形换影,果真是高手啊。   飘渺的女声从层层衣物中传出来:“看看你的胸口。”   我扒开衣领,看到凤凰居然在胸口接近锁骨的位置上,像一个美丽精巧的纹身。   惊骇之余我已经相信凤凰有能力帮我离开这里了。   只要有希望,我就绝不会放弃!   “好吧凤凰同志,我答应你,如果在星噬之日前能离开这里,我就按你说的尽力去做一个王者,不过我必须先声明,我不保证我一定可以做到,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的能力。”   “有您这句话就好了。”凤凰松一口气。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可是星帝呢,他应该才是统领这个世界的王者,为什么你不去找他,却来找我呢?”   “星帝从异世界而来,之间经历了许多挫折,其实这些挫折只是为了让她认识四翼、天魔,以及四国的皇帝。”   凤凰认真的讲述,我认真的听。   “如今她已经进入了状况,又学成了绝世武功,成为了武林盟主,所以现在才是战斗的开始……”   “等等!”我打断凤凰,“你说——武林盟主?”   “是的。”   “那个人……我认识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凤凰道:“你不但认识,而且非常熟悉,此时她就近在咫尺。”   咫尺?   我用手比了比,这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只有我……   “不是吧!”我突然回过神来,无比震惊,“我是星帝?星帝是我?”   “是。”凤凰言简意赅。   我仍然不敢相信:“不可能!别开玩笑了!四翼他们还说过我是圣女呢……”   凤凰打断我的话:“这一代并没有圣女,你会凤舞九天的缘故只是因为你是星帝,历代的星帝无法自己练就凤舞九天,因为男性气属阳刚,但你并不存在这种情况,在魔煞三关里你使出流沙七式,轻而易举破了四翼的结界,能够驾驭冥雪剑,雪狼初见你便如此驯服……这一切一切足以说明你的身份。”   看着凤凰严肃的样子,我终于相信,它没有说谎,我真的是星帝……   天啊,星帝现在居然在天魔的魔宫!这是怎样荒谬的事情,我震骇得简直想惊呼。   “浅薇,你就是星帝的人选!我是你的神兽——炎烈火凤。”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巨大的震撼中平静下来的,总之当时的感受记忆犹新。   在这个世界里发生过无数事情,有甜蜜,有痛苦,有伤心,有难过,却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令我震惊得难以置信。如今我将一切串联起来,却发现许多事情都有着匪夷所思的巧合,我真的是星帝!被四翼所辅佐,注定要为统一苍穹而努力的星帝!   凤凰见我已经接受了它所说的一切,道:“既然您已经明白了,就开始训练吧。”   “哦。”我恍恍惚惚的点点头。   “别心不在焉了,记住我的口诀,这会使您的幻术纯熟度达到巅峰。”   我打量着四周:“可是这里似乎有特殊的力量隔绝了我的真气,根本没有办法使出幻术。”   “没关系,只要您将这套口诀习得炉火纯青,便可以不受这世间任何力量的干扰。”   听起来真是很厉害。   “听清楚,幻由梦入,真亦真,梦狩于心,假非假……”   凤凰一边念我一边在心中默背,胸口渐渐有了灼热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在不断的给我注入能量,动了动手指,我发现自己居然也能够使出简单的幻术了。   这几天我都没有见过殇,偶尔怜姬会来,但她的研究并没有获得什么成果,即使用她擅长的卜卦也无法获知她想知道的东西,况且火凤的灵魂离开了红色石头,那上面的凤凰图案已经没了生命,如同一块普通的岩石,而火凤也用了幻术迷惑她的卦象,像她这样道行低微的女子还无法与炎烈火凤这样的神兽所抗衡,所以她只是觉得有些古怪,却也找不到缘由。   我有时候会站在高塔边的窗口朝下看,最常见的场景就是怜姬坐在荷塘边抚琴,而殇盘膝坐在她面前望着她,宛如一副才子佳人的美丽画卷。   真的不知道殇还会有如此温柔细心的一面,可是我确实看到了,他对她微笑,笑容清澈透明,有落叶飞舞在怜姬墨黑的发丝上,殇轻巧的为她取下落叶,看她的目光仿佛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宝物。   每每此时,心口就会剧痛起来,蛊毒无法抑制的开始肆虐,身体僵冷如冰。   他将我关进这个牢笼里,不肯施舍一个关怀给我,却对另一个女子毫不吝啬的绽放微笑。   他真的伤透了我的心。   真的希望这是一场噩梦,醒过来就彻底忘记掉。   六日后,魔宫大会。   终于再次见到殇,然而他嘴角的笑容却是那么虚假,像仅仅是在敷衍,没有任何真情实意,我突然想到他看着怜姬时的笑容,那么清透,那么干净,那么发自内心。   殇究竟在想什么,我真的搞不懂。   殇带我来到金碧辉煌的大殿,丝竹声声,奏出典雅华美的氛围,乍一看倒是很上档次的表演,只是“演员”古怪了些,对我来说,倒是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群魔乱舞。   魔宫确实不乏唇红齿白的美男子,但也不少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魅坐在首位,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在我走进大殿的那一刹那,魅的眼里竟掠过一丝心疼与愧疚。   很令我意外的是殇没有和怜姬坐在一起,却让我坐在他的身边,他轻轻环着我的腰际,头微偏,枕在我的肩膀上,淡淡的曼珠沙华香气氤氲在我的鼻息间,暧昧暗涌。   怜姬坐在对面,并没有任何不开心,甚至看我的目光还带着一点怜悯。突然之间我在想,究竟是我比较悲哀,还是怜姬。   殇吻了吻我的耳垂,轻声说:“你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怜姬看到我拥着你都没有任何表情。”   我将我挪了挪,偏离开殇的气息,道:“因为她不在乎你。”   “不对,”殇轻笑:“因为我告诉她,我对你没有丝毫感情,我只是在利用你,等你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我会毫不留情的毁掉你。”   果然是这样,我早知道殇是这种人,可是我却鬼使神差的问道:“你爱她吗?”   殇愣了愣,笑道:“你该了解我的。”   我摇头:“你太善变,这世上不可能有人了解你。”   殇挑了挑眉:“我最爱的只有我自己。”   我低下眸,却听到他逗弄着说道:“当然还有你,小野猫。”   如此不真实的话,说在他嘴里竟有种讽刺的意味。   潜藏在心里的蛊毒又开始蠢蠢欲动,我没有再理会他,兀自低下头,将面前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魅在首席上环顾四周,道:“从明天开始就要进行操练了,今天大家就尽情玩乐吧!”   台下一片狂呼声,几队美艳的舞女纷纷涌了过来,贴在那些男人的身上,娇笑声不绝于耳。   我听说了,从明天开始魔宫就要进行全封闭魔鬼式训练了,看来他们很在意星噬之日。   第2卷 第17章 别觊觎我的战利品   一个穿着暴露的舞伎贴了过来,坐在殇的腿上抱住他的脖子撒娇,完全当我不存在,我郁闷的拿起酒壶就往自己嘴里灌酒,殇却一把夺过酒壶沉着脸看我:“你不知道喝酒伤身吗!”   我白了他一眼,冷笑道:“别装作很关心我,虚伪!”   “如果我不关心你,还会有谁关心你呢,”殇又换回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我冷眼看他,却听到他在耳边轻声说:“况且,你不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也要为我们的孩子着想啊。”   我的脸色刹时苍白:“你乱说什么!”   “噢,小野猫,你没有想过吗?”殇做出吃惊的表情:“我为什么要在给你服下情伤后当场要了你呢?”   我颤抖着声音道:“你……你只是想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来威胁四翼……”   殇对我微笑,唇角的弧线优雅而完美:“错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么,我想要你为我生一个孩子,我是认真的。”   我一时惊住,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无限惶恐。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没道理啊。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只是故意这样说想要迷乱我的心智,我才不会上当!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殇高贵的淡笑,强迫自己定下心来,瞥一眼黏在他身上的舞伎,我嗤笑道:“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怎么会有孩子呢?就算有,我也会亲手将他掐死的!”   殇的脸色顿变,眉头紧皱,我满意的笑:“有这时间不如好好和你身边的女人调情,生三五十个孩子是肯定没问题的。”   殇毫不怜惜的推开身旁的舞伎,伸手想要将我拽回身边,却不知魅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旁,手腕一痛,我已经落入魅的怀里。   他的胸膛很暖和,不知道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曾经和魅在一起时的悸动,如今早已变成了平淡如水的漠然。   “我将她交给你,不是为了被你伤害的。”   魅的话让我有些心惊。   我回过头,看到魅面无表情的看着殇,漆黑的眸深不可测。   殇懒懒的望着魅:“既然你已经将她交给了我,就不该管我怎样对她了吧。”   魅的眼里掠过些无奈和痛惜,是对这个弟弟的无奈和对我的痛惜吧,可是他作为高高在上的天魔,怎么能心疼一个女人。   必有一天,他会因这多余的情感而一败涂地。   我甩开魅的手,冷冷说道:“记清楚,我不是货物,如今我在你们手中,你们怎样对我都可以,但我保证,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悔不当初。”   魅定定的望着我,良久,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的眼里蓦地流过一丝黯然,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魅时的场景,他站在杏花树下,嘴角扬着一抹邪魅的浅笑,如同绝美而危险的罂粟,让人惊滞失神。那次他骗我说他是星帝,我居然当了真,我竟相信这个如同神话般的男子就是星帝,然而他却是天魔,妄图收复天下的魔头。   我一直以为魅是真的对我好,可是他却为了殇将我骗进了竹林,殇对我下蛊,将我带进魔宫囚禁,魅明明看在眼里却不加阻止,我真的开始怀疑我在他心中是否真的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物品罢了。   他还不如左辰修,即使左辰修曾那么深的伤过我,但毕竟,伤害我不是他的意愿。   气氛有些僵持,堂下突然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大人,她就是您这次带回来的女人吗?”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模样怪异的侏儒紧盯着我看,殇将我扯进怀里,点一点头。   “您不是已经有了怜姬吗?”   众人随着侏儒的话起哄起来。   殇放肆的大笑:“女人,再多也不嫌多。”   “对对,大人说得极是!”侏儒谄媚的笑道:“既然这样,不知这个女人有没有什么才艺让兄弟们一饱眼福。”   我瞪了那侏儒一眼,却见怜姬正静静望着我,眼神复杂。   “才艺啊,”殇捏住我的下巴暧昧的笑道:“美人儿,你有什么才艺吗?要知道魔宫从来不养没用的女人。”   我触上他满含笑意的茶色眸心,一时之间有些发呆。脑海里突然掠过左辰修那双清紫的眼瞳。   那个骄傲的帝王跪在我的脚下请求我的原谅,而我还是决绝的离开了他,我的固执得到的是如今同样的结局呵。   我望着殇,嘴角漾起一抹淡泊的微笑:“如果大人不嫌弃,我可为大人献唱一曲。”   我的声音在喧嚣的大殿之上显得格外清冷。   殇诧异的望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应对,我并未在意他的表情,只是兀自走向大殿中央的瑶琴,弹琴的妖姬见我前来便起身退在一旁,我坐下,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琴声如行云流水般轻盈泻落,带着种凄美的忧伤。   我的目光望向飘渺不可知的远处,启唇唱道:“盼不到我爱的人,我知道我愿意再等。疼不了爱我的人,片刻柔情它骗不了人。我不是无情的人,却将你伤的最深,我不忍我不能,别再认真忘了我的人。”   殇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应该明白我歌里指的是谁。   有些人那样的爱着我,我却没有珍惜过,如今这样,也许是我咎由自取吧。   “离不开我爱的人,我知道爱需要缘分。放不下爱我的人,因为了解他多么认真。为什么最真的心,碰不到最好的人。我不问我不能,拥在怀中直到他变冷。”   大厅内一片寂静,只有我的歌声层层萦绕,如花朵绽放时的一刹惊艳。   怜姬的目光直直盯向殇,脸色煞白。   我若无其事的瞥了她一眼,轻扬起微笑:“爱我的人为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甘心一生伤悲,在乎的人始终不对,谁对谁不必虚伪。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爱与被爱同样受罪,为什么不懂拒绝痴情的包围。”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眼中忽而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如一道流光,在黑暗中下坠。   琴弦猝然断裂,坚韧的弦丝划破了我的手指,渗出鲜红的血珠。   殇一个箭步走上前箍住我的手腕,我被他拉得站起了身跌进他的怀中,还在惊疑他会怎样对我,却不料他扬起我的手将我的指尖放进口中轻吮,动作万分小心。   我呆在原地,背脊僵冷。   殇拦腰抱起我,道:“我的女人有点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   我蜷缩在他怀中,浑身冰冷。   “慢着!”怜姬站起身,“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魔宫大会,大人想要为一个女人提早离席?”   殇强调:“前提是,她是我的女人。”   怜姬咬住嘴唇,苍白的脸色如凋零的梨花,让原先美丽无双的脸庞也黯然失色。   殇轻笑:“怜姬,如果你是我的女人,我也会为你这样的。”   怜姬皱起眉,凝视殇:“您明知道这不可能。”   殇的笑容瞬间敛去,表情中带着一丝厉色,让人不敢忤逆:“那么,就不要干涉我的感情!”   怜姬的身体略一颤栗,低下头,道:“是怜姬逾越了。”   殇低头望着我,没有看一眼怜姬,我偏过头避开殇的目光,却看到魅呆呆望着我的脸,他眼中的痛惜是那么真实。   魅真的会为我难过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又为什么容许殇伤害我。   对不起,魅,我已经不可能再相信你了。今天是我最后一次以这种低人一等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下一次,我会让你知道,你面前的这个女子有多么危险。   殇抱着我即将跨出大殿的门槛,我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臂,轻声道:“我不想回到那个高塔里,那里好寂寞。”   殇的脚步顿了一下,停在原地。   我眨眨眼睛:“难得今天开魔宫大会,我想留在这里,你陪我好不好。”   魅似乎听到了我的话,走上前对殇说:“可能是‘情伤’发作了,不要听她的,带她走吧。”   “不要!我要呆在这里!”   我挣扎着从殇怀里跳下来,钻进魅的怀里。   魅的身体有些僵硬,黑色丝袍带着他的体温,质地柔软,我靠在他胸膛上,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他不陪我,你陪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寂寞。”我委屈的看着魅。   魅无奈的摇摇头,轻轻抱住我。   殇捏住我的手腕,道:“不要缠着他,我陪你。”   听到这话,我回头看着殇,莞尔道:“真的吗?”   殇点头,却听到一个淡漠的女声再度响起:“属下知道不该过问大人的私事,但你们两人同样对一个女人千依百顺,岂不是太过愚蠢。”   殇正欲答话,我却抢先对殇说道:“她为什么总是针对我,是不是因为你喜欢她的缘故。”   殇一愣,有些哑然。   我可怜兮兮的看着殇:“如果这样的话,我不黏着你了,我让魅陪我行不行。”   “不行!”殇不假思索,连看魅的目光都变得带了些敌意。   “大人!”怜姬还想劝说,殇毫不留情的打断她的话:“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就是喜欢她现在的模样,对她怎样也是我的自由。如果你有意见,应该去劝说另一个人不要觊觎我的战利品。”   魅看了看这个任性的弟弟,叹口气,黯然走回席座。   殇牵着我的手,我兴高采烈的随他回到座位上,捏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酸酸甜甜,味道还真是不错。   “很好吃呢,你尝尝。”   我将葡萄送到殇的唇边,殇张开嘴,我将葡萄喂进他的口中。   坐在对面的怜姬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些说不清的情愫。   我倒下(禁止)体,躺在殇的腿上,打个哈欠,眯起眼玩弄起殇银白的长发,大殿内的气氛有些古怪,我却全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玩耍。   魅轻啜口酒,问道:“魔龙最近蠢蠢欲动,不知是否出现了炎烈火凤的消息。”   怜姬道:“属下最近的卦相很是奇异,卜不出火凤的消息,而上次那块红色石头如今也已经感应不到任何气息了。”   魅微蹙起眉,像是在想什么,目光却无意识的飘向我。   我躺在殇的腿上,脑袋翻来覆去很不安稳,殇伸手按住我的头,俯下(禁止)望着我,他的眼睛离我很近,我似乎能看到里面盈盈的水波,纯美若月光。   “别动来动去的,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立刻僵住,动也不敢动,只是睁着眼睛无辜的望着殇。   殇用手心抚了抚我的脸颊,又抬起头,对怜姬说道:“抓紧去查一下,有火凤的消息就一定会找到星帝的下落。”   “是!”怜姬应声。   我若无其事的取了颗葡萄,目光一转,却看到魅眉心纠缠的疼痛,那是种强烈克制的欲望。   原来他对我也是有欲望的,试试看吧,我能否发掘出他潜藏在心中的欲望。   我突然很好奇,他们兄弟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反目。   我将脑袋埋进殇怀中,却没有人看到我眼里一闪而过的嘲弄。   第2卷 第18章 没心没肺的女人   魔宫大会欢闹的气氛一直到深夜才结束,殇抱着我走进房间,不是那个冰冷寂寞的高塔,而是他的房间。   我闭着眼,在他的怀里躺着,他将我轻轻放在床上,为我盖上被子,我听到他的脚步声渐离渐远,睁开眼,才发现他已经离开了房间,透过单薄的窗纸,隐约看到他修长的身影安静的站在长廊里,如此落寞。   想起来我似乎一直与殇处在敌对的状态,也许我的宿命就是与他为敌,而这也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   原来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的命运便早已被圈定了。   我黯然叹口气,翻过身面对着墙壁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轻缓的脚步声朝我走来。   我闭着眼,小心翼翼的呼吸,生怕他看出我在装睡。   来人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上我的额头,我闻到清浅的罂粟花香,如水般倾泻进房间内。   居然是魅,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有些惊骇,却仍旧不能出声,只得继续装睡。   过了很久很久,我听到魅极轻极淡的声音温软响起:“在这里难为你了。”   一句普通至极的话,却让我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魅的手指在我耳垂上划过,声音淡静:“薇,其实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那时你虽然蒙着脸,那双明澈的眸却像星辰般紧紧锁住了我的心。只是我知道我的身份不允许我追逐凡世的情爱,所以我只当你是一个陌路人,甚至连你的面纱都没有揭开来看,后来看到你为了司歆傲而舍身,面纱甩落在地,虽然你容貌尽毁,但那一瞬,落霞映着你倔强的面孔,竟有种迷离的美丽。”   听着魅倾心的话语,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魅继续说道:“第二次是在魔煞三关里见到你,你被倒挂在桃树上,面前是巨大的绿色蜥蜴,我以为你会吓得哭出声,没想到你居然会不耐烦的对蜥蜴说‘要吃就快点吃,瞪着我干嘛’,呵,浅薇,有时候我真是好奇,你怎么会有这么奇妙的想法,你怎么会永远那么快乐没有烦恼。”   魅的声音带着笑意,可在我听来却觉得那样凄凉。   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因为我听到了魅的下一句话:   “如果能够选择,我希望我是身份不是天魔,那样我就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做一个普通人,能给你幸福的普通人。”   其实他的愿望只是做一个普通人,可是世间却有那么多不公。   为什么一定要称霸天下?得到了天下却无法拥有快乐,这样又有什么用?   “魅,”一声没有温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惊得我立刻冷汗淋漓,“你认为这个女人还值得爱吗?”   魅有些诧异,反问道:“如果不值得,你为什么爱她?”   “我爱她?哈哈,在她狠心推开我独自进入迷雾林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爱她了。哦,不对,应该说,我从来没有爱过她。”   殇的话让我震惊,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殇走向我,将我拉在怀里,当他看到我眼角的泪水时,动作僵了僵,随即又冷笑道:“我绑她在身边,只是因为不甘心!我不甘心这个女人三番四次的拒绝我,我不甘心她宁愿去爱别人也不和我在一起,我对她不是爱,只是占有欲。”   我不敢睁开眼,怕看到那张残酷而绝美的熟悉面孔,我唯有满心的惶恐。   “别装睡了,从你在大殿装作情伤发作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了你的目的,想要我们兄弟反目是吗?”   原来他早就已经看穿了我的心思,是我太低估他了。   我睁开眼看着他,那张美若神祗的面孔此时冷若玄冰,他明明是在笑,茶色的瞳眸却似一汪冰泉,没有丝毫暖意。   他凝视我,良久,缓缓开口:“既然这样,我现在就把你送给他,省得我控制不住想杀你的欲望,脏了我的手。”   接着,他毫无怜惜的甩开我,我的头撞在了坚硬的岩石墙壁上,血如泉涌。   魅冲向我,将我拥入怀中。我费力的推开魅,手胡乱在头上擦了一把,粘稠的血液从指缝里渗了进去,沾得手心手背都是猩红的鲜血。   对殇的绝望汇成了无以复加的愤怒,我一咬牙,狠心说道:“你把我送给魅有什么用,你只是给了我离间你们的机会!”   殇冷冷的看着我,瞳眸里恍若飘飞着漫天大雪,冰寒至极。   “有本事,你就亲手杀了我!”我指着左边心房的位置,冷声道:“朝这里戳,只要一刀就结束了。”   “好,好!”殇不怒反笑,“我就知道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我为你付出的你一点都看不到,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他掏出银色的匕首,匕首的刀刃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殇,住手!”   魅扬起手,一道银灰色的屏障顿时围住了我,可是殇像是根本听不到魅的阻止,他用刀刃在空中划出一个特别的图形,立刻有金色的光芒从刀刃中迸射出来,摧毁了魅的屏障,令我吃惊的是殇的功力显然比魅高出许多,他的能力足以毁天灭地,为什么他一直要隐藏实力,为什么那日在迷雾林魅说殇道行不够不能进来,殇的能力明明在魅之上,来不及考虑太多,我看到魅拦住殇对我喊道:“快走!”   我连忙跳下床,千万道银光朝我飞来,我抱住头在地上滚了几圈,堪堪躲开那些锋利的光芒,衣服被银光割裂,血流如注。   忍着剧痛,我推开窗便跳了下去,走廊里一片漆黑,我摸索着朝一个方向冲去。   胸口有着火凤的位置灼痛无比,我试图召唤火凤,却听到火凤破碎不成句的声音:“大人,属下被天魔的结界所困……无法现身……”   接着,便是一片死寂,无论我再如何召唤火凤,都听不到任何应答。   原来天魔的能力竟已达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就连亘古神兽炎烈火凤都没有办法抵抗他的结界。   他是什么时候给火凤布下了结界?是在魔宫大会上抱着我的时候?   原来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我的目的……那么,他对我的温柔,也只是为了迷惑我的心智。   他爱的人从头到尾就是怜姬,我只是他利用的对象罢了。   心口剧痛,我不由吐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怎么,跑不动了?”   毒药般危险的声音让我无比惊恐,我转过头,却只看到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终于明白,原来最恐惧的事情不是遇到无法对抗的强敌,而是你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他却像神一般在高处冷睨你的卑微。   “你在哪儿!”   我惊慌失措,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看不到吗?我就在你的面前啊。”   柔情万种的声音,近在咫尺。   “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看不到,不要以为走廊里没有点燃火把,这里可是灯火通明呢。”殇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像盛开在春季的雪莲花,纯洁得一尘不染,可是他说出的话却是字字惊心:“只是你瞎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不可能!”   我拼命摇头,却被一个温暖的身体拥入怀中。   殇真的太可怕,我甚至不知道何时掉入他的陷阱,就已经再也无力反抗了。   原来真的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我根本没有能力和天魔抗衡。   “其实我也不想弄瞎你的,可是刚才你那么迫切的想要离开我,我觉得很不开心。”   这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可是此时听在我的耳里,却如此讽刺。   我的性命在他眼里如同草芥,只要他轻轻一捻,就会化为灰烬。   殇扯开我的衣服,我惊恐的推他,手却被他轻易的箍住,高举过头固定在墙上,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我胸口的印记,低语道:“火凤果然附在你的身上,为什么是你?”   他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迷惑,我摇头,声音战栗:“我不知道……”   “你不是圣女。”殇自语。   我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凭本能望着殇的方向,那里是一片漆黑,如同万劫不复的地狱,我拼命摇头:“我从来不是什么圣女……”   还未说话,我便被殇打断:“那你就是星帝了?”   虽然是问句,却没有丝毫疑问的语气。   我惊呆在原地。心口跳得厉害,不敢承认,却也没有勇气否认。   “果然是这样,”殇轻笑:“看来我必须要在今日杀了你,否则明天的星噬之日又要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明天的星噬之日?”我无比震惊,几近失控的问道:“不是还有四十多天吗?怎么会提前了!”   “四十多天?”殇嘲弄的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关在御魔塔中吗?那座塔可不能谁都能进入的,它能够扭转时间,所以我将你关在那里,你在塔中一日,外界便是七天,所以,明天就是星噬之日了。”   “不可能!”事到如今我依旧不肯相信,只是拼命的辩解:“我明明在塔上看到你和怜姬坐在下面的荷塘边,如果时光变快了,为何你们却能一切如常!”   “不知该说你傻,还是单纯,”殇冷笑:“那只是我用一分精魂幻化出的幻象而已,这样你也会相信么?呵,你如此容易相信别人,用什么和我斗呢。”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我不相信殇从开始便设了一个局让我往下跳,我以为他起码是有三分喜欢我的,或者,只是喜欢过我,然而,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喜欢过我,他从来没有把我当真,我挣脱他的手,用力摇着他的肩膀:“为什么将我带进魔宫,是一开始就怀疑我的身份了吗?”   “难道天魔就没有感情了吗?”   殇答非所问的回复让我顿时惊在原地。   “难道你看不到我的付出吗?一点都看不到吗?”他的声音有些迷茫,随即又恢复了平稳,仿佛不带一丝感情:“为什么你的蛊毒最近一直没有发作?你真的以为火凤能帮你彻底压制下去吗?”   我僵住,心中有不敢相信的答案怆然作祟,难以克制的疼痛刹时涌出心口,苍白了我的脸。   殇的语气愈发冰冷:“因为我早已悄悄帮你解了蛊毒,魔宫大会上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不欺骗我,我宁愿相信你,在我拿下天下后会给你万千宠爱,可你居然装作蛊毒发作,你知道那时我怎么想吗?”   他的手抚过我的脸颊,卡在我的脖子上,接着用力,在窒息般的痛楚中我听到了他寒彻入骨的声音:“我真的想把你掐死。”   我张着嘴,发不出声,喉咙干哑却又咳不出来,所有的血液瞬间涌到了头顶,我只听见细细碎碎像是肌肉破裂的声音在漆黑中涌现,仿佛沉进了海底般无尽的绝望中。   第2卷 第19章 真相   黑暗中似是有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殇突然松开我,有温热带着腥甜气味的液体溅在我的脸上,仿佛让我瞬间看到了生死相隔的距离。   喉咙突然被放松,我立刻咳个不停,待稍微缓和一些后,想起刚刚的那一道光芒,我立刻惊慌失措的摸索着抓住殇的手,他光滑的肌肤上正汩汩涌出滚烫鲜血。   “你怎么了!”   尽管被他伤的遍体鳞伤,我却仍然无法控制自己不去为他的安危着想。   我想我就是这么没出息,可是,当他告诉我他已经解了我的蛊毒时,他说如果我不欺骗他,他便不会在乎我的身份时,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恨他了。   是我咎由自取,明知道他的性格便是即使爱也不轻易开口,却还要和他执拗的相互伤害,把自己的感情埋在心底,让我们一次次的误会,一次次的错过。   殇轻笑,笑声里竟然带着一丝愉快:“没什么,只是出现了一个魔宫的叛徒。”   魔宫的叛徒?是谁?牧野苍绝?红凝?抑或是我没有见过的其他人?   可是,接下来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带着些许疲惫些许无奈的声音:“不要再这样任性了,她是你最在乎的人啊。”   这声音……是魅……   我震惊无比,几乎连话都说不出。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干预。”   殇高高在上的语气分明不是对待一个兄长应有的语气。   “我只是……”   “记清楚你的身份,”殇打断魅的话:“你只是代替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迷惑世人的障眼法罢了,我可以将这天下分给你,但唯有我的女人永远不能与你分享。”   魅是代替殇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障眼法?!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突然觉得自己陷在了一个巨大的骗局里,跳不出,也猜不透。   魅的声音带着些苍凉:“我一直当你是自己的亲弟弟呵。”   “我没有哥哥。”殇的声音愈发冷淡。   魅道:“那你对怜姬的感情呢?”   殇笑了,笑得无比嘲弄,无比讥诮:“怜姬是你的亲妹妹,如果我不对她好,你又怎么会死心塌地的追随我。”   “扑通”一声,像是魅跌在在地的声音,如此无力,如此绝望。   殇一把揽过我,笑声如斯飘渺:“你背叛过我那么多次,如果我只是杀了你不是太简单了吗?我想这样的死法你也不愿意吧。”   “你想怎样?”   绝望过后便是平静,因为现在的我心已经死了。   “死前用你的身体慰劳慰劳我的弟兄们吧,魔宫大会上你可是让他们惊艳万分呢。”   殇轻轻的笑,声音好听得像一滴露珠落在花瓣上。   我听到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声,暧昧的调戏声,粗犷的大笑声,淫声浪语,在我四周涌现。   殇是真的不爱我,他甚至不愿让我安然死去,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赢回那些背叛吗?太可笑了,我背叛他是因为我不愿意再爱他,我言不由衷的告诉他我在欺骗他,可是谁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我痛得恨不得抛弃自己的心,无情无爱,没有快乐,亦不会伤悲。可他却只是觉得不甘心被我伤害我所以想要摧毁我。   呵,我突然放肆的大笑起来。   我的清白已经给了他,再给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嘴角浮起一抹奇异的笑容,整理了下凌乱的发髻,我缓缓坐下,平躺在地上。   “如果这样你会觉得快乐,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许久,没有听到殇的声音,我将束腰的丝带解开,外衫滑落在地,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亵衣。   有人扑了过来,粗暴的啃咬着我的脖子,沉重的呼吸声在我耳边游走,粗糙的大手擦痛了我的肌肤,我静静的望着天空上方,虽然视线里还是无尽的漆黑,但我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如果能这样死去该多好,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死在殇的面前。   尽管,即使我死去,他也不会流一滴泪。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我的心房,难以抑制的疼痛如同洪水涌向我,我似乎在黑暗中看到殇绝美的笑容,如同剧毒的蝴蝶,危险却教人欲罢不能,他穿一袭白衣,银发飘飘,纯洁似雪地里傲然绽放的红梅,他对我说,薇,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想点头,拼命的点头,可我却动也不能动,像一具干硬的僵尸。我无助的看着他,看着他绝望的转身,消失在黑暗尽头。我想对他大喊,我愿意和你走,可是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泪水如雨,潸然落下。   小腹一阵剧痛,像斧劈刀削般疼痛难耐,滚烫的液体涌了出来,顺着大腿流在地上,将我包围,眼前的幻影蓦地消失,又是一片漆黑。   压在我身上的人突然惊慌的逃开,我被一个身影拥入怀中,淡淡的罂粟花香沁入鼻息。   不是他,不是殇……   我木然的靠在魅的怀中,小腹阵阵的疼痛让我的意识有了瞬间的迷离。   眼前渐渐有了朦胧的光明,我看到魅满含痛惜的眼眸蒙上了悲哀的水雾,我看到静静站在一旁的殇面无表情的望着我,即使此时,他也不曾给我一个同情的抑或是怜悯的目光。   “真的被你说中了,我有了你的孩子,”我对殇凄然一笑:“本来我是想亲手将他掐死的,看来现在也不需要了。”   这话是多么的言不由衷啊,我怎么会忍心伤害自己的骨肉,可是如今他却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所杀,是我的错,当初答应用自己的贞洁去换左辰修的性命,才让我们有了这不应存于天地的错爱。   殇朝我走来,一步一步优雅无比,他从魅的怀里扶起我,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说出的话却让我的心瞬间坍塌:“我怎么知道孩子是不是我的呢?”   “我只有过你一个男人。”我呆滞的望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接着,我冲他吼道:“你这个混蛋!我只爱过你一个男人!”   殇低着眸,看不出丝毫情绪。   “你这个魔鬼!”我哽咽着,语不成句。   殇没有说话,任我在他胸膛上拼命拍打。   剧烈的仇恨让我失去了控制,我从腰间抽出匕首直直的朝殇刺去,他竟没有躲闪,匕首刺进他的心口,我听到血肉迸溅的声音,如同昙花绽放一刻,惊心动魄的美丽。   我抽出刀,再狠狠的刺进去。   一刀,两刀,三刀……   血流如注。   魅想要阻止,殇却用眼神制住他,张开手臂,轻轻的抱住了我。   他的力气很轻,像很久以前一样温柔,他的目光很清澈,有种终于解脱的欣慰。   “别推开我,一下就好。”   他胸口的血液透过衣服的布料渗进了我的肌肤,火热的温度灼伤了我的心。   我愣住。   “薇,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去爱别人吗?”   他莫名的话让我有些怔滞,我呆呆的望着他,那绝美的笑容如此飘忽:“因为我很久很久以前看到过神魔天书,那上面说,天魔会爱上星帝,最终遍体鳞伤。”   我惊住,呼吸恍若瞬间停滞。   “我不相信这个预言,可我却无比惧怕,”殇的目光像是透过了我而飘向遥远的方向,“因为惧怕,从小父王便找来拥有魔人血统的魅,谎称我们是两兄弟。父王去世后,这个秘密便只有我才知道,我以为一切天衣无缝,可是……亘古的预言怎能轻易篡改。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吃力,即使轻柔抱着我,都显得力不从心。   “魅遇到你,你却没有爱上魅,而你在石室里遇到我的那一瞬间,却为我而动心,也许,这就是命。”   他的声音如此轻灵,仿佛飘飞在空中的精灵,我泪流满面的听着他讲,原本以为来到这里会是一个喜剧的发生,却没有想到竟会是一个包含着这样残忍真相的悲剧,从开始我就不是无意中来到了这里,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殇看着我,目光清透如水,像个孩童一般纯真:“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已经喜欢上了我。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看似卑微的你,你单纯,有时却异常聪慧,倔强且不服输,不知什么时候你的影像已经印在了我的心中。”   这就是真相吗?   殇对我的冷酷,只是因为不敢去爱吗?   如果我早一些知道,我怎么会一次次的伤害他,如今是我印证了预言,亲手将匕首刺进了他的胸口。   我的身体微微颤抖,泪水滴落在殇的胸口,与血液混在一起。   第2卷 第20章 我很自私   殇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任何力度,仿佛在下一秒他就会如同一缕烟雾飘离开我的怀抱,可是他还是轻声的对我说:“我并不是真的想伤害你,其实刚才我已经准备让绝来阻止了,我那样做只是希望断了你的爱,让你恨我。即使我们成为敌对的两方,即使像现在这样,你将匕首捅进我心口,也总比你爱上我这个魔鬼要好得多。”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如果你想让我幸福,就不应该告诉我这一切,你应该让我继续恨下去才对。”   殇的嘴角弯起一抹流光般飘渺的淡笑:“因为……我很自私。”   心仿佛被他的话敲得破碎,其实真的没有人了解过殇,所有人看到的都是那个邪恶冷酷的天魔,可是谁知道他的心中又埋藏了多少秘密,他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却一直没有真的伤害我,他徘徊在爱与不爱的悬崖边,如此绝望。   我推开殇,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殇看着我,像是想要最后把我印在他的记忆里,那样无望那样贪婪的目光,他的手勉强支撑在墙上,然而还是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向后倒下,飘然的衣袂在空中张扬出雪莲花般的纯白,又轻柔落在地上,被鲜血染脏。   那一瞬间,我听到怜姬的惊呼,透过泪水朦胧的视线,我看到怜姬紧紧抱着殇,她高贵的面孔已不再是曾经的骄傲淡漠,只有满满的痛苦与哀伤。   我惊恐的爬向殇,探他的呼吸,长久,长久。   他的鼻息间没有呼吸的气流,他的身体在渐渐僵冷。   是我亲手杀死了我爱的人,是我亲手……   我睁大眼睛呆滞的看着殇的身体,难以抑制的疼痛蓦地挤压进我的心房,我什么也不愿再承受了,什么也不愿……   我就想要这样安静的睡去,如果真的能遗忘一切该有多好……   ……   四周漆黑一片。   所有的人声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顿成寂静。   我闭上眼,陷入这个死寂的世界……   ……   因为受到太大打击,我在琼华楼躺了整整七天才醒来,这七天都是魅在照顾我,他已经正式成为了魔宫的接管者。   虽然躺了七日,但并不影响我在星噬之日上出现,因为琼华楼是与御魔塔遥遥相对的魔宫禁地,御魔塔一日便是外界七日,而琼华楼七日才是外界一日,也许是魅料到我心中想去祭世坛,抑或是他已经不想要再继续这持续千年星帝与天魔的战争,他将我送往琼华楼,守护着我直到醒来那天,才安然带我来到祭世坛。   我不是想得到这天下,我只是还记得左辰修说过,幻月要在星噬之日作为祭品迎接星帝到来,我希望能够挽回幻月的性命,并且听火凤说过,星噬之日上的祭星典可以召唤神,如果神真的出现的话,也许我有机会回到我的世界。   祭世坛守备森严,四国的王派兵守护在周围,除了左辰修,司歆傲,南宫澈以外,我还看到了裴阡陌,听说是璃国皇帝驾崩后作为太子的裴悦湮将帝位让给裴阡陌,所以裴阡陌才成为了璃国的新王,说起来,四国的皇帝都与我有些渊源。   为了不引人注意,魅对我施加了隐身术,我从人群中穿行而过,进入祭世坛中。   大殿中央有一方竹台,竹台下堆满了木头,幻月身着华服坐在高台上,一个异域女巫在她面前蹦蹦跳跳,念念有词,接着有人拿起火把就要点燃竹台下的木头。我念动咒语解开隐身术,挡在幻月面前,一把夺过火把用幻术将火把熄灭,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我。   “浅薇?!”四翼惊骇的看着我。   “你们想找星帝是吗?”我静静的望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   “其实已经没有必要再找星帝了,”我环顾四周,缓缓道:“因为星帝已经和天魔联合了。”   众人惊骇,我听到刚才的巫女冲我喊道:“何方妖女,在此妖言惑众!”   我微微蹙眉,扬起手,我的指尖掠过一道闪电,将叫嚣的巫女击出好远,她重重摔倒在墙上,晕厥过去。   “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有人打断我的话。”我的声音毫无感情。   “浅薇,你究竟怎么了,是受到天魔的控制才说这样的话吗?”   青泽焦急的看着我,脚步移动了些许,与此同时,我将一道冰蓝的屏障挡在面前,隔绝了我与他的距离。   “我不可能受到任何人的控制,只是我觉得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静静的看着青泽,他愣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望着我面前的屏障,我想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是只有星帝才有能力施放的结界。   “这场神与魔的斗争延续了多久,你们还记得吗?”   四周很静,我只听到细碎的呼吸声。   我将头转向四国的皇帝,道:“其实根本没有必要一直找出谁来统治这个世界,如果你们联手将四国统一岂不是更好。”   左辰修率先道:“可是一个国家不可能有四个统治者,唯独有更加强大的人才能压制所有野心,保证这个世界的和平。”   从他的眼里我看到了惊讶、思念、懊悔,然而如今我已经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既然不想和不爱的人在一起,那么我就不会让他越陷越深。   “和平?呵,”我冷笑:“那么我现在就来告诉你们,我就是你们的和平。”   话音刚落,我的胸口迸射出一道红光,光芒中一只巨大的凤凰慢慢出现,那流光溢彩的羽毛仿佛被笼罩在无比灿烂的阳光中,耀眼得像一团烈焰。我跃上凤凰的背,站在上面俯视所有人。   “炎烈火风!”众人惊呼。接着是一阵一阵的叫喊:“是星帝……参见星帝!”   齐刷刷的双膝跪地声,响彻大殿。   第2卷 第21章 最后的愿望   我扫了一眼人群,道:“你们没必要再与魔宫争斗,现在魔宫已属我的管辖,从此,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所有人惊骇无比,我竖起手,道:“决胜堂听令!”   立刻有人在殿内应声。   自从上次的武林大会后,决胜堂的长老就认定了我是武林盟主,既然我现在需要用到他们,我自然也是不会客气。   “祭星典前驱散所有人!”   “属下遵命!”   人群中跳出无数容貌普通却双目精光四射的武林高手,将人群将外驱赶。   “雪儿,你要在祭星典上做什么!”   左辰修不顾下属的劝阻,朝我冲来。我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朝底下说道:“让所有人撤离,违令者,不论身份,杀无赦。”   左辰修的步伐生生滞住,看我的目光无比陌生。   他不知道,我已经变了,当殇在我面前死去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已经随着他死去了。   我终于明白了失去的感觉,那种深爱却被宿命玩弄的悲哀。我曾经不明白,所以我伤害左辰修,我以为坚持自己的信念就会幸福,然而我不但牺牲了自己的幸福,也牺牲了别人,如果当初我真的嫁给左辰修,做他的皇后,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但是我知道,一切都没有如果。   躺在琼华楼的七天,我每天都在无尽的痛苦中纠结,闭着眼,一切都是漆黑,心剧痛。   我唯一想到的就是殇离开了我,我再也不会看到他了,永远,不会。   如果他不是那样骄傲的人,如果他能早一些告诉我真相,我们一定就不会这样互相伤害了吧。   从痛苦中醒来的我已经是脱胎换骨。   因为,我所有的感情早已被摧毁。   有人将幻月和左辰修带出大殿,所有人都走光了,殿内仅我和火凤。   “大人,您真的决定了?”火凤看着我。   我点头,环顾四周,又问:“你说祭星典上真的会有神出现吗?”   “这只是个传说,不过您可以试试,也许……真的能回去……”   从火凤依依不舍的表情中我看到了它的留恋,但这里真的不适合我……况且……这里已经没有了我最在乎的人……   我一步跃上高台,抽出挂在墙上的冥雪剑,剑刃出鞘,光芒熠熠四射。我用剑尖在手臂上挑过,鲜血喷洒出来,浇在高台上栩栩如生的金箔雕像上。有细碎的光点在塑像上晕开,我听到一个飘忽的声音,如同从云端飘来:“觉醒的星帝之血,果然比几百年前鲜美得多。”   这声音让我有些发寒,我不由低声问火凤:“这家伙真的是神?你确定他不是魔?”   “哈哈,”这声音听起来很愉快:“第一次有人敢质疑本神的身份。”   “当然了,”我小声嘀咕:“称呼自己‘本神’,这还不奇怪。”   他没有与我计较,只是说道:“小丫头,你就是这一代的星帝吧。有什么要求想对我提?金银财宝?权势地位?风调雨顺?还是长生不老?”   他果然是神,这些东西也能满足我。   “我想……”我犹豫了一下,本来准备说我想回到我的世界,却阴差阳错的问道:“你能让人复活吗?”   “生死冥冥中自有定数,我无力干涉。”神道:“如果这里已经没有了你牵挂的东西,我可以让你回到你的世界。”   他的话让我有些失望,我垂下头,心中有些乱。   我真的应该回去吗?抛弃这里的一切回到那个科技发达的世界?那里还适合我吗?   我叹口气,语气低迷:“我真的可以回去吗。”   “当然,不过你要先想清楚,如果你走了谁来统治这个世界。”   “四翼吧。”   其实殇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人和四翼抗衡,而魅也觉得疲惫,不愿再为权势争斗。这个世界让四翼管辖倒也不赖,况且对于治国左辰修南宫澈他们都很擅长,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反倒是我留在这里也帮不到什么忙。   “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我就让你回去。”   “你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当然。”他毫不犹豫。   我想了想,缓缓开口:“我不想回到我的世界,我只想回到半年前。”   火凤震惊的看着我,我对它淡然一笑,心中刹那忆起过去,笑容也跟着甜美起来:“我想回到在墨国地室的那日。”   就是在那日,我见到了殇……   “大人……”火凤惊骇无比,我挥手用幻术禁锢住它,它动弹不得,目光里只剩哀求。   神略一思忖,道:“你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如果你回到过去,历史将会被颠覆,所有的人都不会记得你的存在,你会作为一个陌生人出现在那个新的世界。开始一段旅程。对他们来说,他们的记忆里从来不曾有过你,不管是四翼,还是左辰修,南宫澈,他们都不再记得你,不但如此,有些经历也会不同,有些关系都会反转,也许结局并不是幸福,你……还要去吗?”   “是,我想去!”   我早就想好了,来祭世坛也是这个目的。   我们一直在彼此伤害,然而失去后才发现那隐藏在伤害背后的原来是爱,也许这种感觉很莫名,很荒谬,但感情是怎样也无法欺骗的。就算他不记得我,只要能守护在他身边,便是最大的幸福。   神没有说话,许久许久,只是叹了口气。   周围突然弥漫了白色的大雾,似乎有不知名的歌谣在雾气中吟唱,我迈动脚步,直觉的朝前走,像是穿过了许多道门,穿过了无数记忆,大雾渐渐散去。我看到自己手举火把站在一间地室里,而这火把,刚才分明是没有的……   我惊骇万分,环顾四周,终于发现我就站在当初的地室里,用火把探去,只见角落里有个漆黑的洞口,几块獠牙状的碎石突兀在洞口。此时却不觉得狰狞恐怖,只觉满心的忐忑与惊喜。   我小心翼翼的走进洞口,然而洞中空无一人,只能看到一条漆黑没有尽头的走廊。   无比的恐慌与害怕席卷而来,我疯狂的用火把四处照亮,手指在微微颤抖。   殇,你在哪里?我不想去没有你的世界,我不想再一次错失……   耳边传来一声轻咦,极轻的声音,像春日里温软的云朵,轻柔而熟悉。   我蓦地转过身,看到一身月白长衫的殇,他含笑看着我,嘴角的笑容似正似邪,绝美得令人迷醉,那双茶色的瞳眸恍若盈满了流光星辉,波光潋滟,就那样朝我看来,像一颗碎钻投进湖里,在我心底漾起层层潋滟。   “小宫女,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像是历经了一个世纪才听到的天籁,让我的眼泪刹时涌出眼眶。   我丢掉火把,将殇紧紧拥进怀里,大声的哭起来。   ……   (到此第一部已完结,鉴于部分读者喜欢魅,特加个番外结局【见下章】,本人认为下章结局纯属多余,仅为满足大家。)   第2卷 第22章 番外结局之假想篇   (注:此为假想结局,满足部分渴望一女N男的读者。此结局只是由两人重逢后所可能发生的千万种结局中的一种,不代表最终故事。)   。   一年后:   月华如水,湖光潋滟,云层叆叇,繁花葳蕤,月色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碎银般的光芒,将宫殿后院的两人映似神话,竹编的摇椅上躺着一个紫发女子,她星眸微眯,粉唇嘟起,猫咪般慵懒。身旁黑衣的男子正捏着剥好的荔枝喂给她吃,两个人的表情如斯幸福,让满天璀璨的星辰也觉得嫉妒。   “薇,明天我们去城外的紫竹阁用膳吧,”魅款款望向心爱的女子,嘴角的笑容淡雅迷人,让站在两侧的宫女也不由得痴迷起来,“自从你教他们厨子做了什么川菜粤菜之类的,那家的菜品现在可是全城最出色的了。”   “那怎么行,我现在可是一国之君,”浅薇装模作样的摇摇头,“咳咳,应该是……朕现在可是一国之君!怎能随意抛头露面。”   魅翻翻白眼,抄起扇子用扇柄砸在浅薇头上,虽未用力,但还是痛得浅薇抱住头求饶:“好嘛好嘛,是我错了,天魔大人,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可不要当真。”   “那你去是不去。”魅故作严肃,浅薇连忙陪笑道:“当然去了,夫君大人的命令小女子怎敢不从。”   其实自从当了王,她从来没有为国事操心过,政务都由左辰修打理。虽然她能看出左辰修眼中的灼热,但她从来都装迷糊,魅还算好说,万一让殇知道她有什么想法,还不把左辰修给秒了,那家伙一向比较腹黑,笑盈盈间就可杀人于无形,一旦有他在的时候,浅薇可连看都不敢看四翼一眼。   不过也难怪,现在四翼是浅薇的贴身护卫,白穹的性子比较淡漠,倒与薇没有太多亲密接触,可是朱凰就时常以一副绝美模样潜伏在薇的身旁,嫣然一笑便可勾魂摄魄。玄邪也总是用“贴身保护”的名义跟在薇身边,一举一动优雅雍容,暧昧万分,还有俊美无双的青泽,温柔得足以让这世上每一个少女迷恋沉醉,跟在她身边的哪一个人不是优秀得近乎完美,如果殇一点反应都没有,才应该怀疑他是不是爱自己呢。   眼见四翼来了,薇嘟起嘴嚷道:“魅,我想喝你亲手泡的雪莲花茶。”   魅宠溺的抚了抚她的长发,站起身朝宫殿走去。刚走不远,薇就兴高采烈的朝四翼跑去:“今天一天都没有见你们呢,去哪了?”   “你不是希望建个什么室内游泳池吗,我们可是按照你的草图研究了一整天,找来了最好的工匠,明天就动工了。”青泽轻轻撩起薇遮住眉眼的长发,她黛黑的眸像最耀眼的宝石,闪着惊喜的光芒。   “真的吗,哇,我爱死你们了!”薇忘情的抱住青泽,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青泽微微一怔,又淡淡的笑了,薇丝毫不觉气氛暧昧,仍旧开心的说道:“你们还没有用膳吧,我吩咐丫鬟去准备,你们想吃什么,烧烤还是自助餐?”   身后一个幽凉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些若有若无的性感:“你对他们还真好啊。”   “当然啦,我们的关系,那是……”薇转身刚想添油加醋的炫耀一番,便看到身后似笑非笑的殇,他似乎是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带着清幽的曼珠沙华香气,散散乱乱披在肩头,领口微开,可以看到漂亮精致的锁骨,薇咽了口唾沫,连忙低下头,抬着眼睛偷看殇莹润的桃红色唇瓣,小声解释:“其实也没有了,我们的关系再好,也不及我对你的一半啊。”   说完,薇抬起头讨好的看着殇。   望着那双澄净的眸,殇的心中也软成了一片。   犹记得一年前初次见她,她手持火把在地室里惊慌失措的寻找着什么,像是丢失了至宝般惶恐无措,他突然就起了捉弄她的想法。只是殇没有料到,刚说出一句话,她转身看到是他,立刻扑过来抱住他大哭,惊得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为她擦干泪水,看到那张粉黛不施的面孔绝美如仙子,泪水氤氲的眸晶莹闪烁,仿佛无比害怕失去,脆弱得让他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百般怜爱,这种感觉如此莫名,仿佛在某个动乱的时空曾经遇到过她,仿佛曾经她是自己心上最珍惜的影子,看到她流泪,他的心也会隐隐作痛。   刚停止抽泣,她就抬起头对殇正色道:“我知道你是来找邪惑剑的,你可不要再想利用我,我武功比你好多了,我知道你有话想问我,等我帮你把邪惑剑取出来我们再慢慢聊!千万不要想着耍什么把戏,地室里那些机关我早就摸透了。”   她一气说出这么长的句子几乎不带停顿的,可是说这话的时候她却紧张得厉害,声音都在颤抖,这副模样倒让殇觉得好笑。   刚才还紧紧抱着他痛哭流涕,转眼就充满了戒备。   殇轻笑:“放心吧,我对你可是好奇得很呢。”   一切就是这么匪夷所思的进行着,关于殇的秘密浅薇全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更令他震惊的是她居然身怀绝世武功,连他都险些不是对手。   他想过无数可能,却没想到事实竟然会如此难以置信,她的身份居然会是星帝,在她告诉他的时候,他在犹豫是不是该杀了她,那个瞬间,他就知道他已经陷进去了,他居然会了一个女人而犹豫。   可是……可是……   可是这个女人居然站在他的面前一脸甜笑的说,你如果愿意娶我,我就把这个天下都给你……   那一刻,他真的沦陷了。   拥有天下又能如何,还不及她一个笑容。   现在他早已不计较权势的追逐,因为,她就是他的唯一。   殇甩了甩头发,将思绪从记忆里拉回,把面前的小女人拉进怀中,也不顾忌身旁还有人,轻吻上她娇艳的唇。   四翼相视一笑,转身离去。   月下拥吻的两人,甜蜜得恍如神话。   ……   (完)   第3卷 第1章 猫写的评以及她幻想中的结局   所以我希望在后章,看到一次较大规模的情感爆发。在女主的挑拨下,成功在兄弟间挑起了战火,不过只是单纯的挑起了殇对魅的恨意。一开始,魅只是以为是自己的情绪,神情,让殇看出了什么,所以竭尽全力的掩饰着。可是渐渐的,魅发现了端倪,很快察觉出了是女主在中间挑破。由于殇对魅的怀疑,无时无刻的都在女主的身边。   所以在某天,趁着殇不在女主身边的时候,魅质问了浅薇:“为什么要这样做。”   浅薇笑道,“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你忘了,我说过要让你们悔不当初。”   魅仿佛很了解浅薇一般,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接着她的话,只是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是因为‘情伤’,还是因为真的太爱?”   浅薇愣了一霎,但是瞬间在嘴边扬起了一抹很讽刺的笑意,“天魔大人,您认为呢?”   魅还没有回应时,浅薇突然移步拉近了自己与他的距离,深情的对视着魅的双眸,柔声道,“你真的不明白我对你的心吗?还是说你在逃避自己的感情?如果是这样,那你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将我骗进竹林,让殇对我下蛊,然后将我带入魔宫囚禁?”   浅薇睁大了双目,眼底一片清澈,有几分哀怨,几分委屈,几分的伤痛,在质问的同时,更加靠近了魅,几乎像是快要贴到了他的怀里。魅在这一刹那,却呆站在了原地,僵直住了背脊。可是魅瞬间的意识到了什么,正欲推开浅薇的时候,余光看见了,一个瞬移间已经到了浅薇身后,自己面前的弟弟——殇,他红着眸子,几近愤怒的仇视着魅,看见背对着殇的浅薇,眼底闪现而过的嘲弄,魅恍然间明白了浅薇为什么刚刚突然转变的原由,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她看见殇了。   当自己反应过来是魅调虎离山,立马返回的时候,却见到自己的女人在对着自己哥哥,如此神情的凝视,那么柔情的话语,竟然紧贴着哥哥,他也没有一点反应,仍由她靠着自己?他怎么能够这样?自己的哥哥仿佛动了动嘴,像是说了什么,然后她笑了,灿烂的对着哥哥嫣然一笑!哥哥说了什么??是承诺??还是要把她从我的身边抢走??看着这一个画面,殇瞬间的怒火攻心……   (躲猫头顶菜板,继续编……)   接着就是殇内心的心魔,完全的覆盖了他的理智。他频频的向魅出狠招,魅却只守不攻,但是却也不做解释。不知是不是由于刺激,激发了殇的功力,魅越发的有些吃力了。   怜姬在随即赶来后,欲图阻止殇对魅的出手,但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怜姬意识到是殇的心魔控制了他的理性后,大声简略的向魅吼道:“快出手!”但是,魅至始至终都无动于衷。浅薇看着大打出手的两人,笑了,仿佛在看好戏一般的,观望着。怜姬顿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会这样,一个瞬移便来到了浅薇的身边,用幻术封锁住了浅薇的经脉,准备杀掉浅薇。浅薇丝毫不畏惧,反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就在怜姬准备动手的那一刻,魅却冲了过去,快速的制止了怜姬,但是却就因为这一个空挡,给了已经被心魔控制的殇一个绝佳的机会……就在殇在向魅再次出手的时候,怜姬迅速的挡在了他的身上……感觉到沾在脸上热腾的血,殇红色的瞳眸褪去了,看见眼前的人,惊愕的愣住了,望着自己的手,有一丝难以置信。   怜姬虚弱的问魅:“为什么,你还要救这个女人?”   魅一脸的让人难以琢磨,只是嘴边隐显出了一抹苦笑:“为什么要救她?呵呵……在自己意识到她为什么会突然转变的说那些话的时候,我问她为什么要怎么做,耳边响起的是她讥讽的话语,然而却让我不能将她置之不顾了,即使,她是星帝,也不可以……”   因为她当时说的话是:“你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吗?呵呵……因为,我腹中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之后,殇狠狠的看了一眼魅,一个横抱将已经进入昏迷状态的怜姬抱走,然后费劲真气的救她。   浅薇挑衅的看着魅,但是在殇头也不回转身的刹那,浅薇眼底飞快闪过的那一丝不明情绪,还是让魅捕捉到了。   魅有几分心疼的看着眼前的人,“到现在,你都还不明白他对你的感情吗?”   “……”浅薇有几分发呆,扬起了嘴角,轻笑道:“感情?呵呵……我不过只是他用来对付四翼的工具,不过只是想利用我来气怜姬,不过只是他用来炫耀的战利品!感情?呵呵,真是好笑……”浅薇大声的狂笑,眼底充满了讽刺,可是却不知是因为情伤发作了的关系,还是因为那种发自于内心深处的痛,尽管浅薇高傲的扬起了脸庞,但是泪水依旧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了下来。她,哭了。   魅怔怔的愣住了,眼底一片痛惜。原来自己终究不明白她对殇的那份爱恋已经到了何种地步,她,那个印象里,一直都是如此坚强的小野猫,居然……哭了。   “你终究不懂他……”魅轻轻的将浅薇拥入了怀里,叹息道,   “……”浅薇将脸埋进了魅的胸膛,   胸膛有一丝湿润的,一些冷,感受着她轻微的颤抖……魅的眉心纠缠在了一起……   第3卷 第2章 十四妃写的结局   我坐在凉亭里,目光迷离而彷徨。   手下意识的抚上小腹,苍白干涩的嘴角上慢慢漾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这里风大,回去吧!”关心的声音轻柔的从身后传来,我即使没有回头也知道来者何人。   “魅,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他了,无关蛊毒,无关一切。”我自嘲一笑,眼底满是晦涩的黯然。   “那么……殇知道了吗?”魅转过我的身子,直直的望着我,黑色的瞳孔深处依稀浮现出许多莫名的情愫。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的爱只会让他讥讽,让他不屑……”   魅微微一叹,眼中的挣扎清晰可见:“薇,其实殇是在乎你的,不然他不会……”   不会强硬的将我留在这里吗?呵,我飘忽的轻笑着。   “告诉他吧!”魅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认真的凝视着我,“告诉他你的爱。”   “不!”我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我绝不会再给他伤害我的机会。”   “薇!你这是在逃避!”魅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不给我任何离开的机会,“说出来!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你没有遗憾!又或者……你希望你的孩子从出生就没有父亲?”   我浑身一震,眸中闪过一丝惊惧:“你是怎么知道的!”魅知道了,那殇呢……   “放心,殇还不知道!”魅自然了解我在担心什么,忙出言安抚,“我也是无意间才发现的。”   “魅,求你,不要告诉殇!不要!”我紧紧的拽着魅的袖子,声音嘶哑的恳求着。   魅略一蹙眉,“为什么?殇有权利知道一切,更何况……这是你的孩子,他一定会很喜欢!”   我慌乱的摇着头,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的孩子……天魔怎么可能会喜欢星帝的孩子……   “魅,如果我说我是星帝,你信吗?”   魅怔忡了片刻,忽的扬起一抹宠溺的浅笑:“信,你说的话我都信!”   我瞬间呆在原地,这……应该是天魔的正常反应吗?   “魅……”若我爱的人是魅,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是不是就会轻松许多?   “薇,我不会害你的,唯一一次欺骗你,也是因为殇的恳求……我那时若知道他要对你做什么,绝对不会……”   “我知道,我相信。”扬起头,我释然的露出一缕微笑。   “所以,告诉殇吧,他其实比你想象中的爱你!”魅温柔的帮我抿起耳边的碎发,“不要考虑什么天魔与星帝,只要想你是女人,而他是你所深爱的男人就行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犹豫的蹙起眉头,有些事不是不去想就可以不存在的,可是……我真的很想赌一次。   “不说出口的爱,永远也没有机会。”魅噙起一抹淡淡的自嘲与落寞,声音飘渺的说。   我胸口一震,手下意识的抚上他微锁的眉头:“谢谢你,魅……”   回到房间,我轻瞅着书桌上早已准备好的文房四宝,无奈的笑了笑,这个魅还真是……   拿起笔,我踌躇着不知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受,过了许久才硬着头皮,慢慢写道:   殇,不知道你看完这封信以后会是怎样的表情,是开心,漠然,还是不屑?呵,都无所谓了,因为我不想再欺骗自己的感情。   其实从你自海底救起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动心了,那件事对你来说也许只是阴谋,只是算计,但对我来说,却是永生难忘的感动。   在我绝望的以为自己会溺死在那里时,你出现了……虽然你口口声声说那么做是为了利用我;虽然你之后所做的一切也证实了你的话并非虚假,可是……怎么办呢?心已经动了,我……控制不了啊!   殇,爱你很累,真的很累很累……星噬之日马上就要到了,你也许会像舍弃其他没用的棋子似的舍弃我,所以,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任性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是关于孩子的……我……有了你的孩子……无论你是否爱他,是否接受他,我都希望你能允许我将他生下来,因为那是你的孩子,所以……我很爱很爱他……   当当——   正写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请进!”我吹了吹信上未干的墨迹,沉声应道。   门缓缓打开,进来的竟是许久未见的绝,不知他今天所来是为了何事。   “大人请您走一趟。”绝毕恭毕敬的垂着头,我略一蹙眉,问:“你说的是殇?”   “是!”绝平缓的声音深处依稀有丝淡淡的迷乱,但稍纵即逝,“大人说让您马上随属下过去。”   那么急?我随手将写了一半的信压在镇纸下,起身笑了笑:“走吧,麻烦你了。”   待我到了落情崖,那里竟已聚集了不少熟人,四翼,左辰修,司歆傲……   “小野猫,你终于来了。”殇噙着一抹讥讽的调笑,示威似的当众揽过我的腰,我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只静静的垂着眸,仿若一只听话的玩具。   “放开她。”压抑的怒吼,是左辰修?   “好!”殇这一次竟意外的合作,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左辰修彻底惨白了脸,他说,“就算我放开她她也不会和你们一起走,因为她,早就是我的人了,对不对,小野猫。”   我抬起头,目光如水的望着他,他找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炫耀我和他的关系吧!   “怎么不说话?”殇俯下(禁止),暧昧的咬了一下我的耳垂。   越过他的肩膀,我清楚的瞧见那些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与痛苦。   “你要我说什么?”说星帝已经是天魔的人了?还是说星帝已经爱上了天魔?又或者说……星帝已经有了天魔的骨肉?   “说什么?当然是说……你到底是谁?圣女还是星帝?”依旧是懒懒的,不在乎的语调,但那双茶色的眼眸深处却溢满了冷冽的寒光。   我胸口一痛,强做镇定的扬起一抹浅笑:“为什么这么问?”   殇侧过头,似笑非笑的望着我,像是想要看到我的内心深处。   “因为他们告诉我说你是星帝啊!”他忽然敛起所有杀气,委屈的抱怨着。   我盈盈一笑:“是不是星帝重要吗?”   殇闻言,目光游离了片刻,才展颜笑道:“是不重要……无论你是圣女,星帝还是……我的女人,下场都一样。”   他灿烂的笑容顷刻刺痛了我的双眼。   “小野猫,我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动心了呢,可是……”他的左手轻轻的抚上我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你……”话未说完,小腹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撕痛。   我难以置信的垂眸望去,只见一把薄如蝉翼的利刃直直的插在我的小腹上。   殇依旧噙着那抹若有似无的浅笑,清澈的眸底不见一丝痛苦的挣扎。   我输了!   苍白的唇角像放慢动作似的缓缓上扬,我可以输掉爱情,输掉生命,却唯独不能输掉自尊。   “浅薇!”   “雪儿!”   我眼前一片模糊,谁?谁在叫我?心好痛,痛的几乎快要裂开似的。   我揪着胸口痛苦的弯下腰,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复苏……   “啊!”我终于忍不住,发泄似的仰天大喊着。   原本插在小腹上的刀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猛地弹了出去,直直的反插在殇的脚下。   我抬起头,任风吹乱自己柔顺的长发,黑色的瞳孔此刻竟已完全变成了金色。   之前一直不曾领悟的幻术的最后一层竟在此时融会贯通,而体内深藏着的星帝的力量也因感受到本体情况的危急而瞬间复苏……   所以殇,是你唤醒了星帝……   “星帝!”青泽惊喜的看着我,眼中闪烁着点点如释重负的悦然。   我静静的望着四翼他们,只不去看殇的表情。   “血!”青泽望着我腿间徐徐流下的鲜血,眼瞳猛地一缩。   只见他快速的飞到我身旁,紧张的为我号着脉,“星帝……你……”   我望着他,神色平静的问:“怎么了?”   青泽忧伤的垂下长长的睫毛,声音略显颤抖的说:“您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可是……”   此话一出,我意料中的听到几声惊讶的抽气。   “保不住了吗?”我淡淡的问,脸上不见一丝牵挂与不舍。   “您虽用法术愈合了伤口,可胎儿却早已被剑气所伤……”青泽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向我解释,“不只如此……您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我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声音飘渺的说:“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想要这个孩子……”一个不被自己父亲所爱的孩子,一个被自己父亲亲手扼杀的孩子……死了,反而是种解脱……   “回去吧!”我冲四翼略一颌首,星噬之日马上就要到了,我和殇也该有个了结!   越过殇,我一脸平静的对他视而不见,哀莫大于心死……我爱他,所以我不恨他,虽不恨他,却也不代表我能原谅他……   “小野猫……”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唤我,不再有讥讽,不再有调侃,不再有暧昧……有的只是淡淡的哀伤与心疼。   我没有停下,依旧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永远也不可能挽回!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在乎他更甚于这个天下,他也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其实他只要说一句爱我,我就可以把整个天下拱手让给他。   回到左辰修的皇宫,我疲惫的挥了挥手,让那些欲言又止的人统统都退了下去。   我知道他们想问什么,可是却不想回答,如今的当务之急还是要立刻制定一个打败天魔的计划!我已经输掉了爱情,不能连这天下也一起输掉!   ……[中间省略N段殇回去看到信时的反应和薇与四翼等人商讨计划的过程]   终于到了这一天,我身着一袭张扬的金色长裙,傲然的站在祭世坛上,“魅,你要和我打吗?”   魅淡淡的摇了摇头,轻道:“我说过我永远也不会伤你。”   我莞尔一笑,目光也不自觉的放柔了不少。   “哥,你不打我打!”殇慵懒的勾起一抹浅笑,眼中弥漫的雾气却让人瞧不清他的真实想法。   魅一蹙眉,还没来得及阻止,殇已取出黯月斩,杀气腾腾的向我攻来。   我冷然一笑,冥雪瞬间出鞘。   电光火石间我已与殇过了不下百招,他招招致我于死地,我却招招狠不下心。   不行,我不能再输了!   心思转动间,我下意识的使出炎烈火凤教我的法术……   “不要!”魅忽然惊呼着掠到我们中间,救下差点就被烈火亲吻到的殇,“薇,你不能杀他!”   “哥!”殇不耐的打断他,兀自逞强道,“就凭她根本不可能伤的了我!”   “薇,你的蛊毒还没解,杀了殇你会死的!”魅不理会殇,只担忧的望着我,“那天殇从落情崖回去,看到你写的信,心思大乱,差点走火入魔,武功全失……”   “够了!”殇忽然推开魅,眼神晦涩难明,“筹谋了那么久,我不甘心就这样认输!这天下……我势在必得!”   我安静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兄弟你来我往,心从何时起已不再疼痛。   “说完了吗?”冷冽的语气连我自己听了都大吃一惊。   殇眸色一暗,嘴角慢慢浮起一抹让我心神恍惚的苦笑。   我想问他,你后悔了吗?可是问了又能怎样?   魅漆黑的瞳中掠过一片哀伤,表情却是绝然的说:“我可以不要这天下,但却不想同时失去你们两个人……所以,薇……对不起!”说罢,大手一挥,一片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住四翼他们。   “我说过不伤你,但没说不伤他们!”   我眼眸一眯,随手扬起一道金色的光束紧紧的保护住四翼等人。   “呵,你居然敢散去一半的法力去保护那些人。”殇讥讽的轻笑着,瞳底却快速的掠过一丝黯然。   “杀你,这一半就够了!”我故意激怒他。   “薇!你这是在自杀你知道吗?”魅震惊的抓起我的胳膊。   我目光迷离了片刻,幽幽说道:“死,其实是种解脱。”   殇身子一僵,茶色的眸子逐渐变深,“想死……也必须和我死在一起!”   呵,他还是一样的霸道呢!   “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飘渺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让殇和魅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恐惧,我却不理会他们,径自说着,“所以即使是我死了,灵魂也不会停在这个世界……殇,你别想再控制我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就算你上天入地也永远都不可能再找到我……”   殇一贯慵懒邪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慌张的表情,他伸手想要抓住我,却被我轻易的闪了过去。   我垂下眸,默念着脑中不断浮现出的咒语。   对不起,魅,请允许我再任性一次……   身体越来越透明,力量也逐渐在流失……   我真的好累……好累……所以这天下,我不要了,我放弃了……   将自己的法力传给四翼,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被天魔所伤……   我只是一个女子,一个会为情所伤的普通女子,所以,请你们原谅我的逃避……   第3卷 第3章 水灵儿的圆满版结局   这算是比较圆满的结局了:   三月春光明媚的日子,在开满粉色桃花的桃树林中最大的一颗桃花树下,靠着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裙的纤细身影,一阵轻风吹过扬起的粉色花瓣在空中飞舞化为朵朵小精灵,围着淡紫色的纤细身影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   心有多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我闭着眼睛呼吸着散发在空气中桃花的淡淡香气和混有阳光味道的泥土的清新。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自从生下曜那个混世小魔王后,就没让我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今天好不容易她被魅带去集市玩了,估计一时半会的还不会回来,殇也一大清早的不见人影,这若大的桃源居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所以难得清闲的我就跑到桃花树下美美的睡个美容觉。   一股异于桃花清甜香气的曼珠沙华香气充斥在我的鼻翼,我睁开了双眸入目的是殇那张美若神祗的绝色面孔,不同以往的冷若玄冰,此刻茶色的瞳眸中盈满了浅浅的笑意。我伸出双手搂住了殇白玉般的颈子,迫使他的脸离得我很近,并趁势吻上了那诱人的红唇。   “怎么了小野猫?半天没见你就这么想我了?”殇邪邪地对着我笑道。   “难道我不是在做梦?”我睁眼说瞎话的假意伸手掐了下殇绝美的脸,一道红红的印记立马显现了出来,“不痛也,难道真的是做梦?”   “小野猫,你掐的可是我的脸,你不想活的话我可以帮你,”殇趁我不备一把把我抱离了地面向着桃林深处走去。   “放开,你把我放下来,”我在殇的怀中挣扎,可是那只是徒劳。   视角转换到魅:   “魅爹爹,殇爹爹是不是又要和娘亲玩亲亲去了?”两岁大的曜舔着手里的冰糖葫芦,歪头看着身边一袭黑衣同样俊美无双的魅,“这样明年我是不是会有一个小弟弟玩了?”   “曜难道不喜欢有个小弟弟玩吗?”魅温柔的抚着曜柔顺的长发,思绪不觉回到了星噬之日:   殇对每个人下手具是不留情,并且已经把薇伤得体无完肤,冰冷的黯月斩指在薇的眉间只有一寸之遥,“小野猫,如果你放弃无畏的抵抗,或许我会考虑把你一直养在身边。”   “作梦,”薇的回答很坚决,此时的她犹如浴血的凤凰般美丽的让人炫目同时也让我心痛。   “住手,殇,你不能杀她,”我握住了殇拿着黯月斩的手,终还是忍不住想护住那心中一直被我刻意忽略的心痛。   “魅,你是要和我作对,抛弃你天魔的身份站在星帝一边吗?”殇的唇边泛起了冷冷地笑。   “我只是不想你后悔,”也不想自己后悔,此刻我的心绪混乱,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薇在我面前死去,哪怕那个要杀她的人是我的至亲兄弟。   “大人,怜姬帮你们解决这个麻烦,”手握弑神剑的怜姬从魅的身后越出,一剑刺向薇的心窝。   要和这个世界永别了吗?薇闭上了双眼,原来死并不如传说中的令人恐惧,胸前的刺痛也没有预想中的痛,被一双有力的双手紧紧的抓着,这让薇骤然睁开了双眼。是殇,他居然替薇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剑。   “为什么?”薇看着月白色的衣袍上沾染着的大片大片刺目的红,泪止不住的溢出眼眶,“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许你死在别人手里,你的命是我的,”殇说完之后紧紧抱住了薇,露在殇胸前弑神剑的一小段剑尖顺势刺入了薇的胸口。   “小野猫,好想带你和我一起走,”殇在薇的耳边轻声的说完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不,”薇的心中充满了失去殇的恐惧,殇居然以这种方式向她告别,此刻薇的周身散发出耀眼的白光,把殇和她自己包围了起来。片刻之后白光散去,站在他们俩边上最近的我抱住了他们下滑的身体,殇身上的弑神剑已不见了踪影,连伤口也奇迹般的愈合了。星帝居然救了天魔,这是幸还是不幸?我带着他们离开了那里,找了一处桃花树林。   “魅,他真的死了?”薇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追问殇的下落。   “没,现在他只是在沉睡,”我的心微微的刺痛了一下,她终究最爱的是他,“是你用星帝的神力救了他。”   我领着薇来到殇沉睡的地方,此刻的他就如同一个熟睡中的婴儿般如此天真无邪。看着薇轻柔地抚着殇的银色长发,露出哀伤的表情,我不自觉的走到薇的身边,把她揽抱在怀中,“殇不会有事的,就让我来照顾你们俩个吧。”薇在我怀中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用她的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腰。   魅的回忆终。   第3卷 第4章 花妖妖児的幻想结局现代版   呵呵,突然看到花妖妖児写的长评,很开心呦。   妖児是从祭坛上神愿意满足浅薇一个愿望开心写。虽然有点像大纲,不过还是蛮甜蜜滴。我稍稍修改了一些,加了段第一人称,以下为内容:   我想了很久,是做所谓的星帝,无情无欲地度过一生。还是离开富丽堂皇的宫闱,在民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是,一直以来我的欢喜与悲哀都是因为殇,既然他已经不在了,我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触景伤情罢了。   魔宫如今不复存在,这个世界会在四翼、左辰修、裴阡陌他们的带领下繁荣昌盛的,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既然哪里都一样,不如回到属于我的世界吧,至少那里还有爱我的家人与朋友,或许他们会使我已经麻木的心感到些许温暖吧。   我仰起脸望着神,淡淡笑道:“我想要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希望您抹掉我在这里所有的记忆。”   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我,我听到哀求声此起彼伏。   呵,他们不愿我离去吧。   但是……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我不愿再承受那些失去的悲痛,我惧怕日日夜夜活在寂寞与疼痛中。   “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我就成全你吧。”   飘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祭坛。我站在白光中,身体越来越轻,像一枚羽毛般漂浮在空中,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我闭上眼,一幅幅我来到异世后的点滴生活,和一个个曾经爱过、帮助我或是伤害过我的人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掠过,最后停在殇的身上。   晶莹的泪水滑下眼眶,淹没在尘埃中。   殇,我爱你。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与你相遇,我会大声告诉你,我真的很爱你!   再见了,我的爱,再见了,我的朋友们,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就让我再做次鸵鸟吧!   白光终于消失,那一瞬间,带走了浅薇对这世的伤痛和眷恋,也带走了别人对她的爱和不明的情愫……   车水马龙的都市、川流不息的人潮,一个星眸璀璨、肌肤赛雪、紫发炫眼的女子站在一家古董店前对着一块古玉佩发呆,那枚玉佩色泽温润,仿佛有温暖的阳光在玉身里流淌,美得倾国倾城。   女子微微蹙起眉,像是在思考什么,然而她的脑中却始终空白一片,没有往事,没有记忆。 ——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