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悍使》 久久小说 www.sxcnw.org 第一篇 穿越的风情 第1章 莫名其妙地成了少爷 张谦,人如其名,是一个谦和之人,父母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本意也就是要他谦和,他清楚地记得在他十多岁的时候,父亲向他说过:“谦儿,在这个世道,只要你为人谦和一点,将来就算没有大的出息,也不会有太大的祸患,平安就是福啊!” 身为山村学校一教教到老的父母亲这话中包含了生活的无奈,也包含了生存的智慧,他们的建议他打算接受,他也没办法不接受,因为这话是他们的临终之言,两个月后,在一场突然爆发的泥石流中,父母亲双双丧生! 这事情过去十年了,张谦靠着父母的抚恤金过了十年,上了一所三流大学,选择的是历史专业,原因很简单,他高中时的历史老师代替他父母帮他硬当家,这老头与父母亲多年交好,以他的长辈自居,多年教历史,对历史颇有感情,再加上为人又顽固,所以张谦就成了历史系的大学生。 历史,在大学期间张谦就不太喜欢,他的专业并不精,大学学业的要求不高,管理又相对松散,张谦也顺应时代潮流,马虎应付,课余时间多在网吧度过,转眼间四年过去,他长成了一个身体的虚弱堪比学业、眼镜的度数高于专业的苍白“小白脸”! 在大学时期,他对历史只是应付,走入社会之后却让他对这个专业有了痛恨,该死的专业让他多次失去了就业的机会! 就一次面试是一家酒店,酒店的经理一看他的形象就没再正眼看他,眼角的余光扫视下,问了第一个问题:“大学里是什么专业?” “历史!” 两个字的回答之后,经理鼻孔中喷出冷气:“与销售、经营、管理全不相干?……下一个!” 第二家是一个房产公司,经理的态度大有好转:“你能将楼盘当作古代王宫卖出吗?” “经理说笑了!”张谦很谦虚:“我会努力学习前辈的经验!” 经理盯着他:“知道你失败的原因在哪吗?” 失败?已经宣告失败?张谦个子变得更矮! 经理微笑:“没有选择一个好的专业不可怕,没有一个好的外部形象也可以改造,可怕的是你根本没有开拓意识,我教教你,你可以这么说:虽然我不可能将这楼盘当作古代王宫卖,但我可以编造一段历史典故,巧妙地将这地盘与典故融合起来,提升这土地的文化底蕴。只要你能回答这句话,我一样会给你一个试用的机会,遗憾的是你连怎么说话都没有学会!” 带着这句经典的提示离开房产公司,张谦进了第三家,穿着已有改变,仅有的人民币变成了一套廉价西装,还有一条8元钱的领带,走进古董行,这次他信心十足,玩古代玩意儿的地方总不至于拒绝历史吧? 经理发问:“你打算怎么卖东西?” 胸有成竹的张谦面有微笑,指着身边的凳子开口就来:“知道这凳子是什么来历吗?我告诉你:是乾隆皇帝下江南时坐过的凳子,当时乾隆爷累了,坐着这凳子长达两个时辰,还感慨地说……” 经理打断他的话:“别感慨了!我指出你两点不足,其一,你说的话在网上可以找到原型,比你编的要精彩!本店不需要投机取巧的员工,要的是脚踏实地做事的员工;其二,你指的这只凳子其实不是凳子,而是这位顾客的旅行箱!由此可见,你的视力不太适合做古董生意……” 周围的人群大笑声中,张谦落荒而逃! 外面的大雨已停下,行走在城市街头的张谦有一种无助,有一种无力,突然,一辆汽车从后面驰来,哧地一声水响,他唯一的新衣服上面顿时一片斑驳,汽车没有停下,速度略慢,一个人头从右边窗子伸出,哈哈一笑,如飞而去! 张谦二十五年谦和,但今天他无法再谦和,一步跑到路中间,伸出中指,大吼一声:“操……”伴随着这声伟大的突破,他几天来的怒气稍有发泄,但突然,身后有汽车紧急制动声,他只感觉后背猛地一麻,整个人离地而起,越飞越高,下面的汽车越来越小,有人钻出汽车,冲向路边一个扑倒在地的人,等等,这个人身上穿的衣服是自己的,自己死了吗?人真的谦和是福吗?唯一的一次突破代价居然是死亡? 空中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张谦感觉身不由己,哧地一声飞往遥远的天际,身边全是耀眼的白光,这些白光象河,他就象是河中的流水! 流水落花我去也,天上人间!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突然有声音响起:“少爷,少爷,你醒醒……醒醒!” 刺目的白光再次出现,张谦只觉得头好痛,皱着眉头慢慢睁开眼睛,呆了,身前一个身着古怪服装的年轻人正弯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焦急,一见他睁开眼睛,欣喜地大叫:“少爷,你醒了,谢天谢地!” 少爷?自己几曾当过少爷? 目光半转,他大惊,这是一条山沟,沟底全是鹅卵石,一匹马倒在沟中,离他只有几尺远,城市大街上有山沟吗?没有汽车、没有救护车,倒有马!自己是死是活?朝身上一看,更惊,自己身上穿的是长袍,式样古怪! 抬起,没有骨折,腿抬起,也没有问题,只是头痛得厉害,身边的人又有了焦急:“少爷,你说句话,别吓小人了!” 人?张谦坐起:“这是哪里?”声音一出口,与他平时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同! 那个“小人”连忙说:“少爷,是在我们回家的路上啊,刚才一个孩子突然从路边跑出,少爷担心踩死这孩子,快马强行冲入沟中,才导致受伤,伤势不碍事吧?啊……你头上流血了,我来给你包一下,这……这可怎么办?老爷非打死我不可!”手忙脚乱地撕下衣服,帮他包扎伤口。 张谦闭上眼睛,难道是穿越?自己在那个世界交通事故中丧生,灵魂穿越时空,附身在这个骑马摔死的小子身上? 两场交通事故下来,自己莫名其妙地当了少爷! 第一篇 穿越的风情 第2章 老婆,你要来了吗? “你是谁?”张谦痛苦地揉揉脑袋。 年轻人大惊:“我是府中的家丁小四啊,少爷,你不认识我了?” “我头疼得厉害!”张谦说:“以前的全忘记了,你告诉我,我是谁?” 四说:“少爷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张家大公子,大名叫张骞!” 张谦愣住了,张谦?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这是什么穿越啊?环境变了,身份变了,名字却不变!慢慢站起:“这样吧,我们先上去,你在路上在慢慢告诉我其他的……”他有了新的发现,这一站起来,他发现身体有不同,以前的身体是虚弱的,但现在不一样,全身都有力,摸摸身上,肌肉结实,两腿修长,好!这个变化让他兴奋! 从山沟中爬起,是一条不太宽的官道,官道上有一匹黄马,张谦上了马,从来没有骑过马的他居然没有陌生感!小四牵着,一路上慢慢说,张谦越听越心惊。 当朝天子是景帝,这么说应该是西汉,自己居然是京城官员,一个叫“郎”的侍从官,成固人,这次是奉父命,回乡娶亲的,现在已近成固地界,家中父母双亲健在,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一些熟悉的历史名词和地名在头脑中缓缓流过,张谦突然脑海中一亮,张谦?张骞?他附身的这个年轻人就是张骞?历史人物中,他对张骞这个与他同名的人物还是有所了解的,武帝时期,曾派他两次出使西域,勾通中西方文化,促进两地交往,算得上是中国走出世界的第一人! 这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性格坚韧、百折不回,自己算哪一碗菜?居然能与他附身?是不是老天爷的玩笑? 还有,自己本是父母双亡,没有任何直系亲人,这下突然冒出来一大堆的亲人,这如果是玩笑,也是一个善意的玩笑,亲人!亲人!是他遗憾,也是他的希望! 碧蓝的天空,碧绿的大地,成固是现代陕西境内,在张谦印象中是黄沙漫地、环境恶劣之处,为什么会是一片绿水青山?时间!对了,西汉距离现代社会有两千多年的跨度,这样的跨度什么都可以发生! 自己接受任务是在武帝时期,现在还是景帝在位,这么说,自己的使命还没有到,可以好好享受一下大少爷的生活,在他的二十五年中,绝没有这样的好待遇,骑着马儿,由仆人牵马! 等等,小四刚才说什么来着?回乡娶亲?张谦心在狂跳:“小四,我是回乡……娶亲吗?” 四点头:“是的,少爷,听说刘家的二小姐年方二八,美若天仙!” 年方二八?美若天仙?张谦仰面朝天,深深吸气!穿越!穿越!我爱死你了!我张谦也有今日,一个仆人牵马,家中有良田、有余粮还有一个美若天仙的二八佳人等着他宠幸,爽!爽到极处,他哈哈大笑:“快走!” 两腿一夹,黄马脚步加快,小四跑得气喘吁吁:“少爷,慢点,我跟不上……也不远,不用急!” ,你不急,本少爷急! 终于,在一路紧跑慢赶中,张谦站在一栋房子前,这就是自己想象中的“张府”?围墙倒是不小,但里面只有几间木楼,地面倒是平整,有花有树,但里面杂乱无章,几个仆人站在门口,一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大少爷,回来了?” 下马,马缰绳一丢,张谦一阵昏眩,大脑的伤势还挺严重啊,刚才兴奋之余不觉得,现在一下马顿时全身无力,小四连忙扶住,穿门而入,好破的张府大院啊,好低的档次啊!里面一个老头迎上来:“谦儿!”大胆!少爷不叫还叫名字! 四恭恭敬敬地说:“老爷!少爷……回来的时候受了点伤,以前的事情全不记得了!” 原来是老爷!理论上说应该是他父亲!话音未落,老头一步上前,扶住张谦:“我的儿啊,伤重吗?快让爹看看!” 遑急的声音再加上亲昵的动作,张谦只觉得心中热血上升:“爹爹!”二十五年来,从来没有叫过的两个字顺利出口,后面一个老妇人被一个丫头扶着,声音老远传来:“谦儿,你有好几个月没有回来了,娘想你……” 躺在房间里,前面是一个娇小的丫头在倒茶,手脚极灵活,一杯茶放在床头,张谦目光跟着她打转:“你叫什么?” “回少爷的话,奴婢杏儿!”小丫头紧张地站在桌边。 “别紧张!”张谦用最温和的口气说:“能找面镜子过来吗?” “是!”杏儿满是不懂,在她印象中,少爷是从来不照镜子的,怎么变了性子了? 在张谦充满惊讶的目光中,一个青铜家伙拿在杏儿小手中,这就是镜子?接过,翻转,还的确是镜子,镜子中一个模糊的影像,虽然模糊,但张谦却在暗暗称奇,这是一幅年轻人的面孔,最多也就二十岁,比自己实际年龄轻得多,算得上比较帅气,除了帅之外还有一股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沾过边的东西:英气!二十五岁的心理年龄,二十岁的生理年龄,有意思!可不是少年老成吗?哈哈! 皮肤也与那些下人不太一样,也许一个当官的还算得上养尊处优吧,满意!面孔是他一路上最担心的东西,现在满意了,虽然算不得丰神如玉、貌比潘安,但也算得上一表人才! “少爷,奴婢帮你擦一下伤口!” 镜子放下,张谦点头:“好!”趴在床上,热热的毛巾溥上来,疼痛加剧,毛巾轻柔地抚过头顶,换了一块布,原来的那块布上满是血迹,自己伤得更够重的,难怪能死人!……这话好象有点奇怪! 处理完毕,杏儿收拾东西离开,走到门边,身后有声音传来:“杏儿,谢谢!” 杏儿身子一震,回头,惊慌失措:“少爷,你别……别这么说,折杀奴婢了!”慌忙开跑。 等级如此森严?张谦重新趴下,这个世界与原来那个世界完全不同,有很多东西他都需要适应,适应这个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煤气、没有娱乐的世界,也要适应自己这个完全陌生的身份。 不过,不管有多少不适应,没有找工作的压力、没有冷眼、没有衣食之忧的日子还是轻松惬意的,唯一的不足之处或许就是娶亲,在回来的路上,他想得最多、最刺激的事情就是娶亲,但现在,他隐约有些不安,张骞在历史记载中没有提到家乡的娶亲,如果娶亲了,有了家室的牵挂,还有机会在这里潇洒一番吗?还能远游吗?一个现代大好青年就此守着几亩薄地过上一世无忧无虑的日子,好倒是好,但好象太可惜了一点,而且张骞死了,自己过上了逍遥日子,谁去开辟那条丝绸之路? “你想退婚?”张老爷睁大眼睛。 “是的!”张谦恭恭敬敬地说:“孩儿觉得年纪还小,公务在身,事业未成,不想这么早……” “早?”老爷大叫:“我儿正因为功名,耽误了婚事,二十岁才娶亲,还早?” 目瞪口呆!张谦忘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古代人结婚都挺早的,一般都在十八岁之前,这里的二十岁与他那个时代的二十五岁基本相当,属于大龄青年了!穿越,他的“大龄青年”帽子没有摘下!幸好他还有一样法宝:“爹爹,我的伤还没好!”这个理由总充分吧? “这正是我要将婚事提前的原因!”张老爷忧心忡忡地说:“我儿伤势不轻,这几天时好时坏,得借这个婚事为我儿冲冲喜,刚才,刘家已送来回复,这个月十八,黄道吉日,会送小姐前来完婚!” 婚事提前?十八日?今天是什么时间?他只知道景帝在位已有15年多,张谦头脑中迅速计算,结果出来了,目前是公元前141年十月十三,离新婚只剩下最后五天了! 老爷已去,看着窗外开始微微发黄的秋叶,张谦在心里暗暗叫道:“老婆,老婆,再过五天,你就要来了吗?你叫什么名字?长得好看吗?真想提前看你一眼!好有个思想准备……” 第一篇 穿越的风情 第3章 书屋?柴房? 虽然没医没药,他的伤还是完全好了,在此期间,父亲忙着为他筹备婚事,母亲隔三岔五地来看看,每次来都有一种强烈的关怀,让他颇为感动,弟弟妹妹也来过,两个弟弟张云、张雷还小,一个十一岁,一个九岁,长得挺壮实,妹妹张秀则要大些,已经十四了,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第四天,在房间里活动了一下身子骨,听着骨节的咯咯响,感受着身子的强壮,他有一种强烈的出门冲动:“杏儿,领我在府中转转吧!”自己的家都不熟悉,得补补了。 杏儿跟在他身边,顺着走廊一路向前,后院不小,房间也挺多,但都与农村的猪圈类似,仆人足有几十个,也都是大手大脚、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庄稼汉,看到他过来,所有人都是低头站在原地,有伶牙俐齿的也偶尔会叫一声:“少爷!” 这就是官员的待遇?这样的官有个屁的好?正房,门口是瑶儿,这个女孩和杏儿差不多,十四五岁年纪,聪明伶俐,一见他立刻一个万福:“少爷,身子好些了吗?” “是的!” “少爷是找老爷的吧?老爷去前院会客去了,奴婢这就告诉老爷去!”瑶儿素质还不错! 张谦摇头:“不!我只是随处走走,别打扰老爷!” “是!”瑶儿说:“少爷要进书房看看吗?” 房?还有书房?张谦兴趣大增:“好!我看看!” 开书房门,张谦呆了,这是书房还是柴房?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全是竹简,一捆一捆,一排又一排! “这是府中收藏的部分书籍!”瑶儿说:“还有一些这里放不下,放在另一间屋子里,少爷要看吗?” 两屋书啊!自己还出自书香门弟,这一点他没想到,但这两屋书能有多少? 瑶儿的回答是:“总共有二十三卷!” 二十三卷?我的天!这么……这么少?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嘛!张谦上前,随手抽出一册,好重!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冯翼惟像,何以识之? 明明暗暗,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张谦微微点头,虽然总量不足,档次还是有的,这是屈原的《天问》,短短的三段诗下来,就是用双手才能抱下的“书籍”的全部内容。 另一捆打开,灰尘扑面,上面的毛笔字苍劲有力:“……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还是屈原的诗句,出自《离骚》! 走到另一边墙,再抽一本:《先秦杂记》,一句自己熟悉至极的名言扑面而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诗好象出自《史记荆轲列传》,为什么不是?哦,明白了,司马迁还没有开始写史记呢,自己是否可以先将《史记》写出来,让这老小子干瞪眼?要是这样,岂不是这位千古名人成了自己的后辈了?有趣有趣! 他头脑中缓缓流过屈原的天问:“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惟像,何以识之?……”天问中列举的一系列问题都只是诗人不懂的东西,问之时并没有期望有人能解答,但这些东西经数千年后,大多有了一个具体而明确的答案,在他看来,这些问题已是简单至极的问题,知识!这就是知识的威力! 他原以为,到这个世界上来,除了一个灵魂,别的什么都没有带来,也曾为能有一个舒适的生活而满足,但现在,他明白了,他不是什么都没有带来,而是带来了这个时代最缺少的东西:知识!他头脑中的知识在这个世界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他已无法回到原来那个世界,属于一去不复还的范畴,自己能做什么?能做的事情太多,但不管什么事情,他都有了信心…… “少爷……少爷……”耳边响起脆嫩的声音。 张谦一惊低头:“什么?” 杏儿轻轻一笑:“少爷看书这么入神,老爷该高兴了!” 双手间的竹简放下,张谦活动一下手臂,酥麻啊!真不得了,看书都是一件累死人的差事!“走吧!” 出门,张谦突然想到点什么:“你刚才的意思是……我以前不喜欢看书吗?”这是一个性格衔接的问题,不能轻视。 “少爷很聪明的,老爷说了,练武也是很刻苦的!”杏儿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明白!这个张骞不爱读书,和自己是一路货色,只是自己的运气好点,在那个世界虽然不喜欢读书,但知识却是自然而然的! “明天就是婚期吗?”自己的婚期还得去问丫头,奇事! 杏儿点头:“是的,明天就是少奶奶过门的日子,少爷,你身体已经大好了,要奴婢向老爷禀报吗?” 张谦摇头:“还是我自己去吧,自己的事儿总得自己过过问!”大步而去,直入客厅。 第一篇 穿越的风情 第4章 失败的洞房花烛 参与进来,婚礼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复杂,一套耳熟能详、极简单的程序下来,就是新郎新娘入洞房了!预想中的闹洞房、谈恋爱经过什么的一概省略,也好!也好!如果真要他谈恋爱经过,恐怕他得引用一句“名言”了:我不知道,问我老爸! 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刺激!最刺激的事情就是新娘根本还是一个陌生姑娘,据说是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包办婚姻有时也挺有趣的! 房门关上,红烛微微晃动,新娘头上的红盖头也在微微晃动,外面的喧嚣慢慢变淡,张谦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还是一个处男!二十五岁的老处男!虽然不知道张骞是否也是处男,但他的心理属于处男,应该算得上处男吧? 慢慢走近床边,声音尽量温柔:“你叫什么?” “贱妾燕儿!”声音颤抖,很细,从盖头中飘出,估计绝对飘不到窗外。 “能去掉前面的两个字吗?” “夫君……夫君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张谦说:“我不喜欢贱妾两个字!” 红盖头又在颤抖:“夫君不喜欢贱妾吗?” 又来了!洞房中一个女子口口声声“贱妾”,谁“贱”?张谦觉得满身不自在,倒了两杯水:“要喝一杯吗?” “贱妾……不敢,应该是贱妾侍候夫君的!”燕儿越发不安。 “随便!”一口喝完杯中水,张谦看着她:“这里没有外人了,为什么不揭开面巾?” 没有声音! “你不想看看我?” 还是没有声音! 洞房里冷场了,张谦靠近:“你好象很怕我?” 头点了一下,又轻轻地摇了一下,受不了了!张谦一把掀开她的头巾,她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果然挺美,虽然离天仙还有一段距离,但好歹也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不是?但这个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瘦削,简直还是一个孩子,而且她在哭! “你怎么了?”一见女孩子流泪他就心软,何况是一个如此小的姑娘? 刘燕儿慌忙擦干眼泪,盈盈下拜:“贱妾……见过夫君!” 一把扶起:“不用这样,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太客气的,婚礼都办过了,你是我的妻子,知道吗?别再自称‘贱妾’了!”一番话出口,刘燕呆了:“夫君不休……燕儿了?” 休?张谦愣住:“为什么要休你?要休你又何必举行婚礼?” “夫君刚才说……不喜欢……”燕儿悄悄抬头。 张谦笑了:“我只是不喜欢你这个‘贱妾’的称呼!没说不喜欢你啊!” 刘燕轻轻呼了口气:“吓死……燕儿了!”慢慢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双手举起:“夫君,请用茶!” 服了,教不醒啊!还是这么客气!喝下!不就是茶么? “夫君!”长时间的冷场后,燕儿小心地问:“夫君,要洗脚安歇吗?”脸上悄悄飘起红晕。 “好!”张谦也不再客气了:“我们一起洗!” “燕儿不敢!”铁壶中的水慢慢倒入盆中,火炉里的火光照着燕儿娇美的脸,这一刻,或许是洞房花烛最美妙的景色。 床上的被窝全是新的,张谦躺在被窝中,房间的烛光伴随着轻轻的“哧”声熄灭,有轻微的水声传来,跟着是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声,被窝悄悄掀起,一个小小地身子钻进来,睡的是……那一头! 邪门了!新婚夫妻睡觉还睡另一头!而且根本不挨他!她卷着身子缩成一团,占的空间真小! 这是自己的妻子了,没什么客气的,摸!张谦手朝下,一只小脚在手,这是脚吗?这么小?也别说,这只小脚摸起来手感还真不错!柔柔的、滑滑的、在他掌心轻轻颤抖,好象想缩回,又不敢逆他的意思,顺脚而下,是一只小腿,同样的柔滑,轻轻一拉,毫不费力就拉了过来,但被窝中转身就不太容易了,幸好时间多的是,张谦耐心也多的是,慢慢的,终于来了个大逆转,燕儿睡到了他身边,不过身子还是向着外面的,呼呼喘息,紧张得不得了。 张谦手在上移,她的内衣很宽松,很方便就能让手钻进去,好娇嫩的皮肤,简直和婴儿的皮肤有得一拼,这就是千金大小姐吗?从肚子上掠过,燕儿后背在剧烈颤抖,慢慢移到她的胸前,握住,张谦愣住了,一只娇小的乳房捏在手中,是如此的娇小,根本还没有发育成熟!她根本还是个孩子! 一瞬间,他有一种感觉,他觉得自己简直在犯罪!手放开!张谦的欲火慢慢消退。 怀中的姑娘颤抖慢慢停止,依然没有转身,一夜时间就在轻轻拥抱中度过,平安无事! 清晨,张谦终于醒来,一醒来就看到燕儿,她眼睛里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忧伤,打扮得整整齐齐地站在床前,头发梳起,已是妇人装扮,是一个根本不象少妇的妇人!用极轻的声音说:“夫君,我们该去拜见父母大人了!” 好象是有这个风俗吧?新婚夫妇第二天必须早起拜见父母!张谦连忙起身,衣服已经准备好,就放在床边,洗脸水也准备好,还有嗽口用的青盐,一切停当,燕儿低头说:“夫君,燕儿帮你梳头!” 坐在铜镜前看着一双白生生的小手在头发上滑过,张谦在问自己:“这就是自己的洞房花烛夜吗?”没有激情、没有做爱的洞房花烛? 拜见父母,父母脸上有兴奋的表情,是一种胜利完成任务的欣慰! 张谦起身后的第一句话是:“孩儿今天想出去走走!” “好!好!”父亲赞赏:“你在家已休息了一个月,是该出去走走了,不过,你身子刚好,别太远!” “是!”躬身而退! 燕儿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婆婆,还有何吩咐?” 母亲微笑:“你刚过门,骞儿的病就好了,是你带来的福气啊!” 燕儿惶恐不安:“儿媳不敢!” “来!”婆婆亲热地招手:“跟我来!” 关上房门,婆婆转身:“燕儿,你母亲告诉你了吗?新婚媳妇第二天早晨要给婆婆看一样东西!” 燕儿脸色血红:“婆婆……昨晚……昨晚……没有……”这是规矩,新媳妇第二天要给婆婆看的是“落红巾”——验明处女的标志! 婆婆脸色变了:“怎么回事?” 燕儿身子在颤抖:“都怪燕儿不好,不能……取悦夫君……” 婆婆脸色渐缓:“你去吧!骞儿前些时候受过伤,可能是还没有完全复原!” “是!儿媳告退!”燕儿倒退出门,心中满是惶恐,她没能让夫君要了自己,对于一个媳妇而言是失败的,这是她的错! ———— 新书上传,各位朋友们帮忙投票,收藏、推荐都是重要的,谢谢! 第一篇 穿越的风情 第5章 历史的传奇 “小四,快点!”张谦打马飞驰,他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骑马的运动,但一接触立刻其乐无穷,他的身体是张骞的身体,对于骑马是熟悉之至,所以他也根本不存在学习的过程,还不光是骑马,射箭也一样,弓在手,立刻就有感觉,一箭飞出,准度还是比较可观的,虽然及不上真正张骞的技能,但也决不象是一个菜鸟,遗憾的是,这个朝代好象不存在武术这一说,也没听说过有谁会内功,要是穿越到一个武林高手身上就太爽了! 四在后面大叫:“少爷,你不能跑得那么快,上次,老爷法外开恩,才没打死我……” 张谦理也不理,策马狂奔,将他后面几句废话远远抛开,真是好风景啊,两边都是大树,在秋天的日子里,地上已有一层金黄色,树梢还隐隐有绿色残留,是生命的交替,除了大树,就是原野,原野里有农民在劳作,这时正是收获的季节,是金黄的黍米,没有水稻,看来水稻还没有传入中国。 前面是成固县城,街道热闹繁华了许多,各种商品摆满两边,当然清一色的都是最基本的吃穿住用的物品,骑马慢行,在一座酒楼前停下,“聚贤居”! “这是本地最好的酒楼,少爷,要去喝一杯吗?”小四的确是一个出色的奴仆。 “好的!”张谦下马,一撩下摆,上楼,里面的店小二恭恭敬敬地迎接:“客官,楼上请!” 点了一壶好酒,几盘小菜,小四站在旁边,张谦在慢慢饮用,这是一间雅座,够资格上楼的并不太多,他旁边只有另一张桌上有人,是两个军士打扮的人。 酒过三杯,两人话慢慢多了起来,其中一位说:“王爷近来心情好象很不好!” “那好得了?”另一人说:“六年前,没捞着太子之位,心情早就不好了,这不,中山靖王几个月前又让他大丢颜面……”突然警觉地扫视了一眼:“不提了,这种场合还是不说为妙!” 另一人目光从张谦脸上掠过,也住口不提,埋头喝酒! 短短的两句话,张谦心头翻起了浪花,太子之位?现任太子应该就是今后的汉武帝刘彻,他们提到中山靖王刘胜,与这两人争夺太子之位的应该就是梁王刘武或者河间献王刘德,现在是公元前141年12月,再过大半年,就是汉景帝归天之期,也就是汉武帝继位之日,难道这剩下的几个王爷依然不死心?但他们能知道汉景帝只有半年之命吗? 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算得上先知吧?他能预测帝王之位花落谁家,也能知道帝王的死期,不过这种预测绝不能公开,否则,自己必遭杀身之祸,搞不好还落个诅咒之名! 再过半年,自己就得登上历史的舞台,与这个耳熟能详的汉武大帝面对面,这个人据说是一个聪明而又坚韧之人,不知实际会是如何? 张谦的现代历史知识告诉他:刘彻的太子位得来极富传奇色彩,他的母亲王娡更富传奇色彩,她原是一个民间女子,而且还结过婚,因为算命先生的一句话,毅然抛夫弃子,伪装成秀女入宫,得到当时还是太子的景帝欢心,后来就为景帝生下了刘彻,一个再婚女人居然能够混入宫中而且得到宠幸,是第一个传奇;她的儿子只是景帝的第十个儿子,居然能战胜如此众多的对手而以七岁年龄登上太子位更是一个传奇。 刘彻继皇太子位,刘彻的母亲王娡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她始终得到景帝的欢心,而且也成功地让景帝喜欢上了自己的儿子,在刘彻七岁那年,景帝开始为他铲除障碍,甚至连当时二朝元老、真正的国家功臣周亚夫都毫不留情地杀之,可见对他的宠爱非同一般,任他为皇太子,为后来的武帝登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这个女人将来就是权倾后宫的王太后,对这个女人,张谦充满兴趣,一个封建王朝居然会有重婚的太后,简直不可思议,展望未来,张谦浮想联翩,恨不得马上就是入京之时,好一揭这些神奇人物的真面目! 四的声音传来:“少爷,还要酒吗?” 张谦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不要了!”那两个军士早已离开多时。 集市上热闹非凡,张谦流连忘返,相比较家中,他更喜欢这县城,也许自己生来就是流浪的命,在家里根本就闲不住。 已是黄昏,在小四的一再提醒下,张谦终于上马,向家中飞驰,黄昏的风中飞驰,是他的另一个乐趣,穿越到西汉有一个大优势,就是在这里,没有什么血腥的战乱,从“文景之治”到后来的“汉武盛世”,长达百年的时间内,这片天空是和平的天空,没有什么大的内乱,战乱只集中在边疆。 十余里的行程转眼就到,一进门,仆人接过手中的马缰:“大少爷,少奶奶等你很久了!” 张谦抬头,走廊柱子边一个娇小的女孩,啊,不!是一个年轻的“少妇”正看着他,慢慢走近:“夫君,一路辛苦了!” 还是古代好啊,男人外出一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看美女,根本无所事事,回来妻子居然不句都不问,而是恭恭敬敬地说一句:“夫君辛苦了!”要是出去泡妞,她是否也会这么说? 第一篇 穿越的风情 第6章 晚上,只有“那事”好玩一点! 新书冲榜,急需大量推荐票与收藏.名次越高,更得越多! 刘燕是一个古代的女子,虽然知道自己不能取悦夫君是大大的不该,但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取悦夫君,从而完成一个女人伟大的任务:交给婆婆一块“落红巾”。 夜深,燕儿偷偷地看了张谦好几次了,他好象根本没有睡觉的意思,眼睛看着窗外,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张谦在想着一段现代社会的精彩对话,说九十年代末期,计生干部去一个偏僻的山村督办计划生育工作,这个山村普遍超生,上至村书记,下到一般村民几乎全都是。 干部:“你们村为什么普遍超生?” 村长感慨:“现在你们城里人晚上有电视、有电影,还可以去逛街,可以玩的东西多,但我们山里,没有电、没有戏,只有‘那件事儿’好玩一点……” 张谦来到这里已一月有余,充分体会到这名直率的村长苦衷,是的,玩!在这里,不管他的身份发生什么变化,也不管有没有衣食保障,但生活实在太单调,晚上,也真的只有“那件事”这一个乐趣,自己是一个才结婚一天的新郎官,理论上说应该将这乐趣玩到极致,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新娘还根本是一个孩子,如果这个“孩子”是一个毫无关联的女孩,他或许还有一点点变态的想法,但她是自己“合法”的妻子,他不忍心去摧残她,扫一眼她衣服下面根本不明显的乳房,张谦无声地叹息,该死的乳房!该死的年幼!还有大半年,这大半年的时间,小猪仔都可以长成大肥猪,这对小亲亲能长大成“材”吗? 燕儿偷偷看了他第N次,也看到了他的疲倦:“夫君,安歇吧!” 床,燕儿的身子转过来了,这是她取悦夫君的第一步,但第一步没有任何效果,比昨天还差,昨天他好歹还摸了自己,但今天他却好象已经睡着。她不敢打扰他,更不敢用身体去挑逗他,出嫁之前的那个晚上,母亲关起门来教了她不少的东西,男人脱自己衣服时应该怎么做、脱自己内衣时应该怎么办、做……那事之时应该如何反应,做完后应该怎么办都极详细,但这全都用不上,因为他根本不做,母亲一再地叮嘱:决不能主动去做,否则,会被视为淫荡,夫家一辈子都会瞧不起她…… 种种的思虑伴随着他平稳的呼吸,也伴随着燕儿清凉的泪水无声地流下,明天,注定又是一张白卷! 一连七天白卷,张母是真的急了,一声令下,张谦从县城回来就到了母亲房间,迎接母亲的质询:“谦儿,你身体恢复了吗?”很直接! “母亲不用挂怀!”张谦在县城天天混,结交各种人等,这个世界的礼节已熟练自如:“孩儿身体已全部恢复!” 母亲轻轻叹息:“我知道你曾向老爷提过退亲之事,你真的不喜欢燕儿吗?如果是,你休了她,母亲再为你张罗一门好亲!”这片家业基本上是张骞的奉禄所得,家里对他还是很敬重的,虽然名义上有个老爷,事实上他这个大少爷才是家中真正的顶梁柱。 张谦大惊,离婚这么容易?与母亲关起门来商量几句就成?连连摇头:“不,燕儿挺不错的,我喜欢她!” 母亲久久地盯着他:“我也觉得这孩子挺不错,又孝顺又懂事,可你为什么……”后面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虽然说不出口,但张谦自然明白,原来闺房中的事情还是穿帮了,这太奇怪了,燕儿居然敢就这样的问题向母亲汇报,简直颠覆了对她的认知啊!连忙解释:“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容孩儿以后再禀报!孩儿告退!”他一样无法解释,这个社会全都是十五六岁出嫁,如果自己观点一摆,岂不是与整个礼仪界作对?而且母亲的理解也依然是:他对燕儿不满意!搞不好她还真的劝自己休了她、另外为他张罗一门亲事。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母亲眼睛里有一丝担心,孩儿莫非伤到了命根?才会有说不出口、做不出来的尴尬?这可怎么办?唯有一个办法:补!叫来瑶儿,如此这般一吩咐,顿时,前院鸡叫半夜,厨房里清香细细,弥漫了大半夜,直到清晨,暂且略过不提。 走入房间中,燕儿呆呆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轻轻的声音飘来:“婆婆大人和夫君谈过吗?” “是的!”张谦略有几分奇怪,她今天好象少了三分刻意的奉迎。 “夫君要休了贱妾吗?”颤抖的声音。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张谦深有不忍,慢慢上前,轻轻将她抱入怀中:“燕儿,别乱想,没有这事!” 燕儿身子一震,没有转身,幽幽地说:“贱妾知道为夫君所不喜,行装已收拾好,只等夫君一句话,但夫君能告诉贱妾,这是为什么吗?” 张谦双手一转,燕儿的身子转过来,依然低头,珠泪双垂,耳边有男人温柔的声音:“不,你完全想错了,燕儿,我喜欢你!” “真的?”惊喜的抬头,脸上还有晶莹的泪花。 “真的!”张谦真诚地看着她的眼睛。 燕儿脸上慢慢有了红晕,在他目光下躲躲闪闪:“夫君,上床……安歇好吗?” “好!”张谦有了一种难以控制的激动。 燕儿声音好轻柔:“夫君,燕儿为你宽衣!”娇嫩的小手贴上来,轻轻解开他的外衣,卟地一声吹熄烛火。 大床上,柔软的棉被一盖,温度上来了,张谦右手伸出,燕儿娇小的身子抱入怀中,一片火热,她的呼吸也好火热,紧张之极,隔着衣服摸到她的前胸,一对小鸽子还不见长!张谦停下来:“燕儿,你究竟多大了?” “16!” “好象没有吧?”张谦不信:“我妹妹张秀才15,看……个头好象不小于你!”他本来想说的是“发育”不下于她!妹妹可是出落得水灵灵的,该突起的突起,毫不含糊! 燕儿害羞地说:“真的有16,不信你可以问婆婆!”她的胸脯在男人掌中,羞得脸儿全都红了。 “读过书吗?” 燕儿整个身子缩进男人怀抱中:“读过几句,夫君,为什么问这个?”其实她不仅仅是读过几句,还是刘家有名的才女,读的书比哥哥还多,但这个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不敢说出自己读了不少书的事实。 “读书好啊!”张谦很满意:“我就喜欢自己的妻子读点书!”要是遇到一个文盲,想找点共同语言极艰难,他可受不了,尽管这个时代的才子与“文盲”也差不了太多,但读点书毕竟不同。 燕儿吃惊地说:“夫君真的喜欢读过书的人?” “这很奇怪吗?” 燕儿轻轻一笑:“我听说……听说夫君自己不太喜欢读书的,夫君莫怪,我也只是听说的!” 自己的名声不佳啊,张谦笑了:“自己不喜欢读书,并不意味着不喜欢读书人啊,我能武你能文,我们这一结合不就是文武双全了吗?哈哈!” 两人这一笑,顿时都觉得轻松得多,燕儿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睡姿:“燕儿读的一点点书如何与夫君相提并论?夫君的弓箭之技在京城都是有名的!” 张谦挺谦虚:“弓箭之技还得数李广!比起他来,你夫君什么都不是!”他已知道,李广此时任上郡太守之职。 燕儿幸福地说:“在燕儿心中,我夫君就是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夫君,刚才燕儿以为自己要被休了,心中真是好空好空。” 张谦抱紧她:“燕儿,有一个故事真的很凄惨,我又如何能让自己的妻子象故事中的女孩一样苦命?” 燕儿极有兴趣:“夫君,能讲讲吗?” 张谦缓缓呤道:“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长篇叙事诗《孔雀东南飞》就在这漫漫长夜的床上缓缓呤诵,这是《汉乐府诗集》中的诗,讲的是汉末刘兰芝与焦仲卿的故事,理论上这故事的主角还没有出世,但故事就是故事,是不需要注明出处的。 燕儿一开始有震惊,因为自己的男人居然会吟诗,而且这么长的诗开口就来,这还是那个不爱文只论武的夫君吗?细细一听,震惊更甚,这诗的结构、韵律无一不是极品,接下来,她陷入了故事的氛围之中,为刘兰芝的命运而感同身受、叹息吟咏,长诗念完,她泪水纷纷。 “夫君!”燕儿的脸贴在张谦的脸上:“如果夫君是一个世俗男儿,燕儿命运与兰芝一般无二!” 这一夜,两人紧紧拥抱,心与心在交融,燕儿满足而又幸福,根本没想过第二天早上交的依然是白卷! 清晨,燕儿容光焕发,悄悄地从男人怀里钻出来,下床,一开门,门外站着杏儿,躬身行礼:“少奶奶,老夫人吩咐,少爷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每天炖一罐黄鸡汤给少爷补补身子!” 燕儿脸慢慢红了,她的聪明也是有名的,这时已完全明白婆婆的意思,也相信婆婆的判断,因为昨晚她已知道男人的心意,他怜惜她,但偏偏不动她,只有这一个解释:他的伤还没好,也许表面上好了,但某个部位还存在问题。 第一篇 穿越的风情 第7章 落魄的“未来大将军” 张谦睁开眼睛时,就闻到了香气,香气有两个来源,其一是小火炉上煨着的罐子,其二是罐子边的燕儿,她今天略略施了点脂粉,显得娇艳了许多,眼睛也变得水灵灵的,一看他醒来,连忙上前,温柔地说:“夫君,燕儿侍候你穿衣!” “不用?”张谦微笑:“燕儿,你今天好美!” 燕儿脸红如霞:“夫君取笑了!……起来吧,婆婆给夫君准备了鸡汤!”虽然是取笑,但她心中甜如蜜,也许到此时,她才真正体会到新婚之乐。 一碗香气四溢的鸡汤端到桌边,喝下一口,鲜美无比,原汁原味啊,没有任何杂质!几千年以前的鸡汤原来是如此的美味,张谦食欲大振:“来,燕儿,你也喝一碗!” 燕儿连连摇头:“这是婆婆为夫君准备的……” “你我夫妻一体,谈什么你我?你的身体虚弱,更应该补补!”张谦不由分说,抓起另一只碗,倒了一碗:“来,喝!” “不!不!”燕儿惊慌失措地看着门边。 “你不喝,我也不喝!”张谦坚决地说:“让杏儿来将鸡汤端走!” 燕儿急了:“夫君……” “你喝吗?”张谦打断她的话。 燕儿终于低头:“我……喝!” 香甜的鸡汤入口,一种异样情怀入心,燕儿全然不知是什么滋味,这就是她的丈夫,关怀她的丈夫!嫁了这样的丈夫,作为一个女子,还有什么遗憾?鸡汤喝完,燕儿悄悄回头,轻轻擦掉脸上的泪水:“夫君,今天你还要出去吗?” “是的!”张谦点头:“但你放心,我会早点回来,晚上我再给你讲故事!” 起身,在她后面抱住她,轻轻在她耳朵边一吻,飘然而去。 燕儿身子全软了,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无法回头。 “小四!我觉得你这几天骑术没有半点长进啊!”张谦心情不好找马出气,心情好了依然找马出气,可怜的马儿跑得飞快,依然难以完全逃避鞭子的抽打。 “不是!”小四小心地辩解:“是少爷的骑术长进太多了!” 骑术进步了?弓箭之技也进步了吗?手伸出:“弓箭拿来!” 开满弓,搭长箭,一夹马,马飞驰而出,飕地一声,一箭从马背上穿空飞出,稳稳插在四丈外的树干上,张谦哈哈大笑:“小四,该你了,将箭取下来!” 四愁眉苦脸地叫道:“少爷,你射箭一次比一次高……” “不高一点又如何训练你的身手?俗话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张谦笑呤呤地看着小四象一只猴子一般地爬树,自己的使命快到了,身边少不了一个随从,这个小四算得上聪明伶俐,就让他沾点光吧,陪着自己走一条从未走过的路,先训练训练。 箭取下,小四上了马:“少爷,今天还去喝酒吗?” “少爷今天早上喝饱了鸡汤,酒就免了!去城南瞧瞧!” 四献殷勤:“城南听说开了一家女馆,少爷……” 张谦训斥道:“出什么馊主意?本少爷象是逛妓院的人吗?要是家中没有还好说一点,家中有了一朵鲜花,还对残花败柳有兴趣吗?” 四低头不敢再说,良久耳边有问话:“妓院居然已经开始有了,不知是哪一幅光景,瞧瞧也好!” 四惊讶地抬头,他这个正人君子的少爷眼有迷离之色,看着南方悠然神往! 马而去,直奔南城,好一座简易楼盘!好一座披红着绿的脂粉地!高高的门牌:万花楼!这楼虽然不太高,装饰也庸俗而热闹,却是这条街道唯一热闹的地方,真正的门庭若市,上去的人个个眼有精光,出来时个个腿软,估计也是眼有“金星”! 下面是一个大大的凉蓬,里面全是马匹,鞍具豪华,当然是相对豪华!一些随从在马边等候,等得充满向往,小四牵着他的马进入凉蓬,拴上,回头,张谦居然只是在外面看,根本没迈步。 四实在是一个称职的下人,上前低声说:“少爷,回去后,小四什么都不会说!” 张谦好象没有听见他的话,他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这是一个年轻的少年,大约十六七岁,穿着不象随从,但他偏偏做的是随从一样的事,站在一匹……啊,不!是三匹马前,这没什么不寻常的,一人招呼三个主子也是有的,不寻常的是他的身姿! 其余随从或站或坐或躺,坐着、躺着的姑且不论,站着的也是没什么站相,怎么舒服怎么站,但这个少年不同,他站得笔直,浓眉深锁,他在愤愤不平吗?为什么?张谦对他很有兴趣。这个时代敢对主子逛妓院表示愤慨的下人他还没见过! “少爷!”小四不懂地看着他:“你不进去吗?” “谁说我要进去的?”张谦瞪他一眼:“说过吗?” 四呐呐地说:“少爷刚才明明说了,去妓院瞧瞧的!” 张谦点头:“很好,本少爷的话倒是一句句记得清楚,我是说过瞧瞧,现在,我不就在瞧吗?” 去妓院瞧瞧原来是这种瞧法!叹服!小四住口不言,下人不能干涉主子的玩乐,当然也不可能违背主子的意愿强行将主子架上楼去嫖妓! 那个少年本来是用一种鄙夷的眼神扫过张谦二人的,但张谦这句话出口,他瞧着张谦的神色略有改变,冰冷的目光中居然有一丝笑意,是隐藏的笑意!一闪而过,又露出一幅郁郁寡欢的表情。 年轻人不应该如此深沉吧? 张谦善意地一笑:“小兄弟……” 年轻人突然开口,一开口就拒人于千里之外:“我要走了!”眼睛看的是楼上,楼上三个衣衫豪华的公子哥结伴而下,笑得淫荡而猥琐。 这就他的三位主人? 答案好象是肯定的,中间的一位公子叫道:“马牵过来!”命令的口气! 年轻人冷冷地说:“马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自己过来?” 也是,才十几步路,他要随从将马牵过去,无非是显示自己的威严而已,但这个不识相的随从冷冷地给了他一个最大的难堪! 公子脸色变了:“郑青!好大的狗胆,怎么说话的?” 郑青声音依然冷淡:“我想提醒郑大公子,我并不是你的奴才!” 郑大公子冷笑:“不是奴才?在郑家庄一住大半年,吃郑家的饭不做事,比奴才还不如!” 郑青脸色变了:“很好,从现在起,我不再吃你们郑家的饭!” 郑大公子旁边的一名公子冷冷地说:“郑青,你简直是不识……” 郑青挥手打断他的话:“郑二公子,从现在起,我叫卫青!不叫郑青!” 卫青?张谦脸色剧变,这就是武帝时期军中威名一时无俩的大将军卫青,连大将军李广都只能作为他的部下的那个大将军?一段史实在脑海中缓缓流过: 卫青的母亲在平阳公主府中当女仆,嫁与卫氏为妻,丈夫死后,与县吏郑季有染,生下卫青,后来,他母亲感觉供养他极艰难,就将他送到生父家中…… 这几名公子哥儿都姓郑,而他姓卫,难道真的是那个未来的军事重臣? ——- 如果你认为值得一看的话,就收藏推荐吧! 第一篇 穿越的风情 第8章 发神经的主子 郑家三兄弟脸色一齐变得很难看,抢步而前,自己拉出马,翻身而上,转眼间消失在长街,一眼都不瞧卫青。 卫青凭一股气支撑着自己的腰板不软,但这三人一消失,他软了,为生母所弃,又为亲兄弟所弃,他的路在何方?腰里没有半分盘缠,这是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耳边有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小兄弟,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卫青抬头,面前站着的正是刚才那个与众不同的少爷,他平静地说:“为什么?” 张谦平和地一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一看兄弟就觉得投缘,只是想和小兄弟喝一杯酒而已!” 热情的话语,他的眼睛里也只有真诚!卫青深吸一口气:“多谢兄长,请!” “人生在世,知己难求!”张谦杯子举起:“小兄弟的骨气让我敬佩万分,我敬兄弟一杯!” 卫青站起:“兄长,凭这一句话,你已是我卫青的兄长!谢了!”仰脖干净!骨气,这是他唯一还有的东西! “请教兄长高姓大名!”这是他落座之后的第一句话。 “在下张谦!” 这个名字卫青不熟悉,但并不妨碍他的感恩之心,也不妨碍他们两人的交流,他感激张谦的不嫌弃,更感激他在落难之时能对他兄弟相待,这个汉子是赤诚的汉代汉子,心中的感激形于颜色,张谦是现代人,善于把握别人的心理,再加上他刻意结交,与卫青畅谈人生理想、各种励志的言辞信手拈来,恰到好处,卫青的感觉慢慢改变,开始只是将他当成兄长,后来简直将他当作老师,这个老师懂得真多,每一句话出口都是那么有道理,分析时势也是点到为止,中肯而又充满想象。 卫青幼读兵书,对军事兴趣最足,不经意间提出,没想到张谦一样是一番长篇大论:“兵无常规,战无必胜,若想败少胜多,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兵者、诡道也,所谓出奇制胜就是此类,但奇乃偏途,不得已而用之,正中夹奇,方能屡收奇效……”论兵法,后世十岁童子都是高手,因为他们从孩子时起就开始看战争片,捉迷藏时都知道应用。 卫青肃然起敬:“兄长博览群书,卫青远远不如,一番话下来,对兵法的理解卫青望尘莫及,真恨不得能抵足长眠,作彻底之谈!” “这一点恐怕不能如兄弟所愿!”张谦哈哈大笑:“我与你彻底坐谈,你嫂子只怕会有些想法!” 卫青裂嘴而笑:“原来兄长已经娶亲,小弟不知,这就敬兄长一杯,恭贺兄嫂百年好合!” 一饮而尽!卫青起身:“兄长,你我一会,足慰平生,他日有缘,再叙兄弟之情,天色已晚,不敢耽误兄长的行程!” 这一番痛饮居然长达大半天,这半天时间下来,他们已从陌生人进步到真正的兄弟之交! 张谦点头:“男子汉大丈夫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拖泥带水亦非我所喜,临别之际,我有一言相送!” 卫青恭恭敬敬地说:“大哥请讲!” 张谦缓缓地说:“你母亲尚在京城,你可投奔于她,只有进入京城,将来方可在军事上一展宏图!” 卫青低头不语,何去何从本是他最大的心事,他还没有考虑成熟。 张谦补了一句:“数月之后,我也会去京城,到时会与兄弟再会!” 卫青终于下了决心:“好!我听大哥的,明天就出发!” 好啊,一代名将是从平阳府中发家,将他引入正途不算改变历史吧?张谦手伸出,是一个小包:“兄弟,这是你一路的盘缠!门外那匹马也是大哥留给你的!” 卫青抬头,目光中泪水晶莹:“大哥!” 四手紧紧一握,卫青泪水奔流:“大哥,你我兄弟之情可昭日月,将来,卫青若能有一番作为,全是兄长所赐!” 张谦脸上有轻松的笑容:“你我兄弟联手,天下大可去得,哈哈!”哈哈大笑声中,出门而去。 四站在马边满是不懂:“少爷,这个落魄之人有什么好结交的?少爷请他吃顿饭就可以了,还送钱送马?” 张谦翻身上马:“你懂个屁!这人将来绝非池中物,说了你也不懂……”其实又有谁能懂呢?就算卫青听到这话,一样未必能懂! 四不懂,但他感叹自己有点背,少爷送钱送马,钱倒还罢了,马却是他的坐骑,少爷一溜烟跑不见了影,他得慢慢走回去,好在不太远,这个主人好是好,没有脾气、没有架子、也不打骂下人,就一点不太好,有些爱发神经! 仆人牵马,走廊上娇妻迎宾,没有悬念,却多了三分温馨,进房,轻轻一抱,燕儿脸红如霞,两只小手放在胸前:“夫君……杏儿在外面!” “怕什么?”张谦下了命令:“闭上眼睛!” 眼睛躲躲闪闪地闭上,看着怀中的姑娘娇艳的面孔,娇艳的红唇,张谦热血沸腾,轻轻地吻在红唇上,怀中的姑娘“啊”了一声,睁开眼睛,脸上红如火:“夫君,这是……” “教教你!这叫‘接吻’!就是表达我对你的喜爱!来……闭上眼睛,我慢慢教,你慢慢学!” 红唇被火热的嘴唇覆盖,慢慢分开,舌头被男人吸住,细细地吸,悄悄地缠绕,燕儿娇喘吁吁,良久,良久才放开,她已站不稳了,完全倒在张谦的怀中,脸蛋也藏在他怀中,根本不敢露出来。 “好甜蜜的小嘴儿!”耳边有男人的声音。 燕儿如在梦中,昨天这个时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等待丈夫和婆婆对她的判决,等得全无底气,也充满绝望与伤感,但今天,她却被男人温柔地抱在怀中,他还亲了自己的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表达他对她的喜爱?她有这么好的福气吗?嫁了一个喜爱自己的丈夫!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燕儿飞快地推开他,闪到一边,杏儿站在门外:“少奶奶,少爷回来了吗?” “是的!”燕儿的声音还有几分颤抖。 “夫人吩咐了,晚上还给少爷喝一回汤,少爷想什么时候喝?” 张谦笑了:“鸡汤有什么讲究的?现在就端过来吧!” “是!”杏儿的脚步慢慢远去,燕儿终于敢抬头:“夫君,喝了鸡汤,你觉得身子好些吗?” 张谦笑了:“这又不是药,哪有立竿见影的神效?倒是你,我看你今天气色好得多,与鸡汤有没有关系?” 燕儿好不容易淡下去的脸色又一片嫣红:“不知道!”她一整天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气色哪能不好?而且他早晨出去时亲了她,一回来又抱着她亲上了,她的脸色一大半是羞红的,哪看得出来真正的气色? 第一篇 穿越的风情 第9章 花儿要开了! 晚上一如昨晚,洗脚上床,抱着说话,只是增加了一项内容,接吻!张谦觉得她的身子今天分外柔软,也分外火热,抱着好舒服,这样的感觉让他的性欲大张,性欲到了一定的程度,他的手半点也不敢越界,老老实实地抚摸她的后背,有人说,男人的雄性激素可以刺激女子的发育,希望每天这么抱着她能让她早点成熟吧! 一个月下来,母亲不再心急,虽然一如既往地没有看到她最想看到的东西,但她看到儿子与儿媳的感情越来越好,有时甚至在下人面前都手拉着手,这一点她当然没有福气看见,但杏儿看到了,杏儿看到了就等于瑶儿看到了,瑶儿看到了就和所有女仆看到了一般无二,这件事情过去三天,整个张府中的女人全都知道少爷对少***温存! 秋天已尽,地里的东西收上来了,是一个丰收之年,在这个世界生存并不难,用他原来的积蓄买下几十个仆人,这些仆人就是原始生产力,土地应有尽有,有人就会有收成,这些人的收成就是张家的收成,而且他半年婚假中,奉禄照发,好一个殷实的大家庭,有这些,倒不用他急着搞发明创造赚钱了。 冬天来了,一场大雪下来,第二天外面滴水成冰,院子中全是白雪,窗外一棵火红的梅花在白雪中开放。 “相公!”燕儿拉着张谦的手:“今天好冷,就别出去了,好吗?”她已经按张谦的要求改了称呼,虽然相公与夫君同属古代称呼,但这个称呼好象要好听得多。 “好!”爱怜地抱她入怀:“你怕冷,让杏儿将火烧旺一点!” 燕儿已习惯他的亲昵,幸福地偎在他怀中:“相公,燕儿嫁了你,好幸福!” 火升起来了,屋内暖融融,房门关上,张谦在看着一大捆竹简,正是《先秦杂记》,对这类文章他向来没兴趣,但闲来无事,也只有对付了! 燕儿坐在桌边,桌上有一幅白绢,她眼睛看着窗外,手中是一支笔,写了许久,又换了一支笔,她的眉笔,当然是墨棒,简易的那种,又换了,换成了胭脂……她是如此的专注,全没发现她丈夫已经放下书,走到了她身后。 张谦脸上有惊讶,因为桌上已出现了一棵梅花,弯曲的树枝,点点嫣红,一朵朵梅花在她的手下悄然绽放,整个画面错落有致,与实物稍有不同,显然是经过一些处理,但对照起来却是各有千秋,自己的小媳妇居然是一个画家,有趣!好会隐藏啊,到现在才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对她实在不错,只怕她到今天都不会暴露! 终于完工,白绢在手,细细地观看,偷偷地看一眼对面,愣住,对面没有人,回头,一头撞入男人的怀抱,耳边有热气:“燕儿,好画!” 燕儿脸有红霞,手移向后面:“相公,我……我乱画的!” “乱画都这么好?”张谦摇头:“我可不服!瞧瞧!” “你不笑话我?”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燕儿终于将她的大作送到男人面前。 细细一看,笔法略有几分生涩,张谦指着一大块的空处说:“或许你可以将这个地方也用上!” 燕儿眼珠转动:“相公要加点什么?加两只鸳鸯鸟儿好不好?”这画讲究的就是有简有繁,满满地画上就不叫画了,相公不懂画,但只要他高兴,就随他,燕儿心目中,让相公高兴是第一位的,至于画画是消遣。 “鸳鸯鸟?”张谦笑了:“我的小姐,你这是雪地里的梅花啊,要是不怕鸟儿冻死,你加就是了!” 燕儿咯咯娇笑:“我听相公的,你说加什么就加什么!” 张谦微微沉吟:“雪是圣洁之物,梅花是高傲的象征,与其相配的只有……只有字了!加几个字如何?” 燕儿呆住了,这番话一说,不同凡响!她仰起脸:“好主意!但燕儿想不出写什么字合适!” “我来想想!……暗香浮动!……不好!这只突出香,没有突出主题…还是写上‘梅雪争春’四个字吧,虽然简单,但与此画极为相配…” 得意地抬头,却接触到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燕儿扑过来,一把扑入他的怀中,连声叫道:“相公,你怎么这么好文才?我真不敢相信……”他刚才随口说的四个字极有诗意,就连他摇头否定的四个字也是那么富有韵味! 张谦微微一惊:“随口念的,消遣消遣!” 燕儿调皮地说:“相公随口念的就这么好?我也……不敢不服!”她原来想将刚才他的话反击的,但突然想到他是相公,不能开玩笑的,连忙止住。 她这调皮的神态一露,与一个现代小姑娘没有什么区别,张谦心一荡,抱住,这一抱,手恰好放到了她的前胸,顿时如触电一般缩回,不对,她的胸脯什么时候变得丰满了?虽然离“豪华”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但也绝对不是开始那样的扁平,多少有点高耸的意味。 燕儿明显有了感觉,脸上娇羞无限,耳边有男人的声音:“你的身子变了!” 燕儿脸红红地低头:“这些时候天天蒙相公宠爱,喝了那么多黄鸡汤,燕儿也觉得……也觉得变了好多,相公是不是……不喜欢了?” 两人都不知道,这黄鸡汤本来就是滋阴壮阳之物,西北之地的黄鸡汤更是药效显著,这一喝两个多月,又天天聚在一起,男女激情张扬,燕儿就象是一朵小花在春雨中慢慢滋润,已含苞欲放了! “不!”身子被抱入怀中:“这样相公才更喜欢!” 燕儿头抬起,眼睛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是情还是欲?房间里一片春意盎然,窗外的梅花开得正艳,房间里火也正艳。 外面的黑暗终于在张谦略有几分盼望中到来,晚饭也在他的盼望中过去,房间里新添了炭火,一片红通通,“燕儿,睡吧!”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睡觉。 燕儿脸在炭火的火光下一片嫣红:“嗯!” 到了床边,燕儿颤抖着帮相公脱掉外衣,自己的衣服也被他一件件脱下,塞进被窝,里面也一片温暖。 张谦的手慢慢伸出,燕儿的内衣也悄悄解开,久违的激动再一次袭上心头,燕儿身子在颤抖,手伸入她的内衣,张谦感受到了她乳房的变化,如果说以前是“煎鸡蛋”,现在应该是“小苹果”,按这样的进度,再过半年就能采摘了,但自己还有半年时间吗?细细一摸,燕儿娇喘吁吁,悄悄地说:“相公,你……你身体好了吗?” 张谦手缩回:“对不起,燕儿!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不是他需要等待,而是燕儿需要等待,等待成熟!而且,他远征在即,祸福难料,一个女孩子没破身尽可等得,一旦有了夫妻之实,漫长的等待就会有一种新的折磨,性欲的折磨!还是静待花开日,再摘满枝花吧! 但燕儿完全弄错了他的想法,偎入他怀中:“相公,不急,燕儿总是你的!”安慰他的,哪怕你不能人道,燕儿依然是最爱你的妻子! 张谦紧紧抱住她,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一篇 穿越的风情 第10章 狭路相逢 冬雪初停,寒风吹不散路边的积雪,马蹄踏上去吱吱作响,小四满是不懂:“少爷,这寒天冷冻的,集市上也没多少人,为什么还要出去啊?” 张谦狠狠瞪他一眼:“怕苦了?怕苦就给少爷滚回去!”这时就怕苦了,将来远行难道要少爷背你不成,就得先将你这个小子炼上几回,可能的话最好用冰水浸泡一回,回去再放在火堆上转着玩! 四看到他恶狠狠、略带几分玩味的目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小四没什么,只是少爷千金之体……” “得了!”张谦毫不留情地打断:“不会恭维人就别开口,不伦不类的没点文化!”一指右边:“今天少爷要玩高档次的!打猎!” 四连连点头:“冬天就得打猎,这片丛林里有的是兔子!……不过少爷千万要准点,小四衣服穿得不多,挡不住少爷的神箭!”分明是担心他将自己当猎物射了。 张谦抬头:“提醒得好!或许少爷真的得试试你避箭的本事!” 四大惊:“小的太笨,决计避不开,以少爷的身手,还是射兔子才显得出真本事!”自然是提醒他,射人对于他而言有失身份! 张谦哈哈大笑:“不笨不笨,脑袋瓜子挺灵活!走!”两腿一夹,马儿突然转向,从一条田间小路驰过,直奔对面丛林,小四连忙紧随其后,两匹马直穿而出,片刻间已到水池正中,这两边全是结了一层薄冰的水池,堤埂宽度不足三尺,但两人骑术精良,在这小路上穿行,绝无危险。 离丛林只剩下最后三十米路,突然,前面丛林中有马蹄声响起,几匹马从那边转入,也驰上了堤埂,一共六匹,鞍具豪华,骑士身着华服,气势汹汹,本来他们上堤之初已经看到了张谦二人,正确的处理方式应该是他们勒马暂等,用不了几秒钟,张谦他们就能走完全程,但他们偏不,停也不停,直冲而至,在张谦前面几米的地方站住,冷冷地打量着他,前面一个年轻公子用比目光更冷的语气喝道:“滚开!” 张谦本不想与他一般见识,后退几步有一个极小的余地可以让马暂时栖身,但这“滚开”两字一出口,他的怒火完全无法抑制,冷冷地说:“为何不是你滚开?” “大胆!”公子身后一人喝道:“敢对方大少爷如此无礼,莫非是找死不成?” 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明明是你们方家的人失礼在先,我家少爷先上的这条路,你们稍微等待一下就什么事都没有,现在让人怎么避?”这路是如此之窄,一旦对峙上,谁都不容易避开。 主对主,仆对仆,对口接待呀!张谦点头:“你们离岸近,让让吧!” 哈哈大笑声,对面的公子嚣张之极:“小子,你几曾见过方大少爷给别人让路?” 张谦冷冷地说:“甚好!小四!” “在!” 张谦声音冰冷:“你不是喜欢看少爷射兔子吗?少爷就满足你的欲望!”反手一探,长弓在手,右手一动,长箭扣在指尖,箭尖直指前方,冷冷地说:“那山坡上有一只兔子,你看到了吗?” 对面公子脸上变色,因为箭尖正好指向他的脑袋,他今天是出门访友的,没想过打猎,手下短兵器有之,但弓箭却是没带。 四凑趣:“是的!公子箭法如神,名扬京城,小四今天大开眼戒!” “很好!这几句话用词还算准确!”猛地一拉,长弓成满月,这一拉,方大少爷顿时全身收紧,跨下的马好象也感受到危险,突然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向旁边一窜,噗嗵一声,跌入水池,冰块与泥水冲天而起,夹杂着方大少的惊叫,他这一落水,身后的人哪还能闲着?纷纷下池,人一下,马儿受惊,一齐转身,直冲丛林,片刻间,水池里乱成一锅粥。 飕地一声,张谦手中箭闪电般地飞出,射入丛林,大笑:“这只兔子又肥又大,收获不错!”马一夹,穿过三十米长的窄路,直入丛林,仿佛根本没看见池中一脸乌青的方大少爷! 水池不深,不可能淹死人,但这天寒地冻的,在池水中浸上一回也没有人受得了,方大少爷终于成功爬上岸,已基本上看不清本来面目,声音也完全变调:“有种……的你……等着!” 张谦回头,手中居然真的提着一只大白兔,脸有惊讶:“方大少爷,你干嘛到水里去了?不怕着凉吗?来来来,快来生一堆火烤烤,我刚打了一只兔子,给方大少爷下酒压惊!” 方大少爷低吼一声:“走!” 岸,对张谦一眼不瞧,上马,快马加鞭,片刻间不见踪影,本来以六个人对两个,他们是有胜算的,但六个在冷水中泡了一回、泥巴中滚了一回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最大的欲望是赶快回家,洗澡换衣服!而且张谦手中的弓箭给了他们最大的威慑,十多丈的距离准确地射中雪地上的兔子,射他们不需要这么高的技术含量。 马蹄声消失,张谦哈哈大笑,痛快!如此嚣张之人也有落马的一天! 四脸有忧色:“少爷,这方大少爷是南城出了名的恶霸,这下,如何是好?” 张谦笑容一收:“很有名?” 四缓缓点头:“他家在城南可算首富,与官府的交情也很深,而且京城还有亲戚,县城里都没多少人敢惹他!” 张谦笑容消失了,终于长吸一口气,淡淡地说:“我惹他了吗?我射我的兔子,一没射人、二没射马,他自己下水的,与我概不相干!走!去县城,今天少爷兴致好,喝酒吃兔子肉!” 翻身上马,直奔县城而去。 四无奈,紧随其后,眉头紧锁,风吹不开! 方家大院,烈火熊熊,里屋水响阵阵,方大少在洗热水澡,外面的随从当然没有这个好命,围着火堆烤干衣服而已,一个老头皱眉而来,众随从纷纷躬身:“老爷!” “怎么回事?”老者声音威严而充满气愤! “少爷今天从北城直插西城,中有小路……”随从经火一烤,说话已灵便得多,刚才的一幕在他言语中再现。 “张家的人?弓箭京城有名?莫非是张骞?”老者身后的另一名中年人插话。 “一定就是!”随从点头:“听说他从京城回来完婚,应该就是他!” “张骞怎么了?”门大开,方大少站在门边,狠狠地说:“一个小小的侍从郎算什么?给二叔父提鞋子都不配,这次非得教训他不可!方二!” 一条大汉一步而出:“奴才在!” “带齐人马,准备出发!” “是!” “慢!”中年人突然开口:“此人毕竟是朝廷中人,不可鲁莽行事!” “祁师爷!”方大少爷恼怒地说:“这小子都欺到方家头上来了,岂能放过?” 祁师爷阴阴一笑:“当然不能放过,但治他的办法有很多,又何必武力相见?” 方大少爷眼睛一亮:“师爷向来妙计多多,说来听听?” 祁师爷附耳过来,悄悄地说了几句,方大少爷眼有精光,连连叫好:“太好了,听说张家家产殷实,我们就先让他们倾家荡产,没了这份家产,本少爷倒要瞧瞧他怎么嚣张!” 第一篇 穿越的风情 第11章 谋财害命之罪 自己打的兔子总是分外香甜,张谦喝了好久的酒,兔子肉也吃得差不多了,突然,酒店门口来了四名官差,目光直盯张谦:“是他吗?” 官差后面两个脑袋伸过来:“就是他!” 一名官差大步而前,沉重的铁链一抖:“老老实实地戴上,否则,休怪刀剑无眼!” 四大惊,脸色如土,张谦脸色不变:“敢问官差大哥,这是为何?” 官差冷冷地说:“方大户告你意图谋害他家公子,谋财害命,罪大恶极!还不束手就擒?” 四大骇:“哪有此事?我家公子岂能……” 官差厉声喝道:“你也是同谋,哪有你说话的份?带走!” 张谦淡淡地说:“他不能说话,你们倒可以凭一方之言定罪,真是笑谈!也罢,跟你们也说不出什么,不是要见你家老爷吗?我去就是!” “戴上镣铐!”两名官差一齐上前。 张谦冷冷地一挥手:“凭你们还不配给我上镣铐,说去就去,再啰里啰嗦,休怪本人翻脸!” 官差在他冷静的目光下退缩,终于咳嗽一声:“谅你也逃不掉!走!” 寒风中,两人在前,四名官差在后,穿街而过,早有酒楼的伙计飞跑而出,张大少是他们店中常客,发生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第一时间报与张家得知。 县衙,门前已围满了人,个个探头探脑、议论纷纷,穿过气氛肃穆的大门,前面就是衙门,两排衙役整齐地排列两边,上面坐着一人,四五十岁年纪,气度不凡,堂下左边站着三人,两位老者和一名年轻人,年轻人正是方大少爷,三人俱都气愤难平的模样。 张谦一进来,方大少爷如同仇人相见,咬牙切齿地叫道:“陈大人,正是此贼子意图伤我性命!” 张谦直摇头:“方少爷,你可真不识好歹,本人只是射了一只兔子,本想请少爷喝一杯,少爷不接受好意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血口喷人?” “住口!”陈县令发话了:“公堂之上,自有老爷审案!” “是!”张谦微微躬身:“请老爷禀公而断!” 陈县令威严地一拍惊堂木:“被告何人?报上名来!” “侍从郎:张谦!”这个官职是小了点,但在县衙多少也应该起点作用吧? “侍从郎?”县令口气不善:“大汉律法,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可知道?” 好一个正义凛然的县令,张谦点头:“知道!”一个官职居然并不能减轻罪过,反而换来了罪加一等的待遇,封建社会没有想象中那么黑嘛! 县令声音一提:“既然知道,你就将谋财害命之事从实招来,念你也是官场中人,免你皮肉受苦!” 张谦微微一惊:“县令大人何出此言?我郑重申明,决没有谋财害命之举,与方大少爷狭路相逢的确是有,但方少爷失足摔入水池之中,只是坐骑受惊,与在下全不相干!” 方大少爷一步上前:“大老爷可得为方家作主啊,这贼子分明是用利箭射杀晚生,幸好家人方七忠心护主,以身挡箭,晚生方得死里逃生!” 张谦冷笑:“一派胡言,张某手中箭只射得兔子一只,莫非你的家人乃是兔子?或者兔子跳出来保护你?简直是笑话!” 县令久久地看着他,突然大喝:“还在狡辩?传人证!” “传人证!”“传人证!”……声音响彻大堂。 县衙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左手按在右胸,胸前居然还插着一枝箭,指尖鲜血淋漓,一进门,血淋淋的手指向张谦:“你这贼子,我就算……死了,化作厉鬼……也不饶你!”虽然有气无力,但愤恨之情溢于言表! 张谦愣住,他震惊了,这人为了诬陷他,居然还有这一手,不惜自残身体,而且他身上的箭也的确是他的,只不过他的箭刚才交与官差,官差与方家两名下人在一起,这两人要得到一枝箭也是轻而易举,付出如此之大,计谋如此之精,所图必非小!他有了警觉,今天的事难以罢休,如果是现代,他可以申请做指纹鉴定,但这是在古代,又如何洗脱这杀人之罪? “这可是你的箭?”县令冷冷喝道:“如果你回答不是,本官马上可以验证!” “这是阴谋!……” 县令打断他的话:“你只回答本官‘是’与‘不是’!” 张谦无奈:“是!” “你的箭插在此人胸前,不是图谋杀人又是什么?还有何话说?” 张谦沉吟:“大人,本人想问大人,这箭是什么时候插上此人胸膛的?是报案之前还是报案之后?” 方大少爷抢着说:“就在城北田边的时候!我亲眼所见!” 张谦冷冷地说:“你只怕是瞎了眼了!我且问你,既然是一个时辰之前中箭,为何到现在还血流不止,倒象是刚刚才中的!” 方大少爷语塞,但那个中年人插口道:“报与老爷得知,方七回府之时已中箭,府中本欲为其拔箭治伤,但方七不肯,要保留证据,所以才一直没有包扎!” 方七眼有热泪:“小人一命事小,但此贼子欲对主子不利却是大事,小人虽然身份低微,不敢不告!” 一唱一和,外面的看客个个点头。 张谦叹息:“好一个忠心的奴才!但这样的妙计只怕你是想不出来的,莫非出自阁下之手?”看的是那个中年师爷,该死的古代!要是现代社会,凭一个人的伤口很轻松就能确定受伤的时间,但在这里,却是无法让人信服。 师爷严肃地说:“公子本是朝廷之人,应该知道大汉律法,但如此草菅人命,岂不令天下人齿冷?” 张谦冷冷地看着他,师爷毫不畏惧,直面相对。 突然,外面一个娇嫩的声音响起:“大人,民女有话要说!” 众人纷纷回头,一个轻纱蒙面的女子站在大门口,面对满堂的衙役,毫不畏惧,张谦心里一跳,燕儿!她怎么来了? 县令威严地发话:“来者何人?” “报大老爷知道,民女刘燕儿,系张谦之妻!” “张谦图谋杀人已是铁案,你又有何话说?” 张谦大脑飞速转动,自己一身现代知识,莫非还破不了这古代的冤案?但这一身知识多是以现代仪器为基础,眼前根本用不出来;现代逻辑学对这些人也无异于对牛弹琴,如何解救?一时苦无良策。 燕儿盈盈一礼:“大人,民女没想过为夫君翻案,只想求大人法外开恩!” 县令面色稍和:“难得你还有点见识,本来杀人者死乃是大汉铁律,但本官念侍从郎乃是朝廷中人,不愿就此将事做绝,方家也是宽宏大量之家,只要张家赔些财产,亦可放侍从郎一马!” 燕儿躬身道:“多谢大人开恩,多谢方老爷!……不知需要赔多少?” “不多!”张老爷终于开口:“一万金!” 一万金?外面有唏嘘之声!一个县令一年的奉禄也才六百金,一万金相当于一个县令十多年的总收,张家虽然殷实,全部家产只怕也未必有一万金!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原来是为了财产,难怪如此狠心定下苦肉计!张谦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也根本不知道一万金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浮起了另一个念头,或许可以先将钱给他,再回头收拾他!眼前让他们得意得意,将来自己成就大业,收拾这群小人还不是象玩一样? “为救夫君性命,刘燕儿倾家荡产在所不惜!”燕儿转向县令:“大人,不知民女能否问这位人证几句话?” “有何话要问?”县令皱眉:“本官倒是认为,你应该速速回家,与长辈商量如何筹集这一万金方是上策!” 燕儿坚持道:“请大人允许!” “好吧!你问!” 张谦睁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看到她,在他印象中,她一直是一个柔弱至极的小姑娘,但今天她居然在县衙侃侃而谈,一来就让方家真实意图暴露,现在还要问人证问题,问什么? 第一篇 穿越的风情 第12章 一波三折 燕儿转向方七,柔声说:“这位大哥,你受苦了!” 方七呐呐地不说话,这位女子谦恭有礼,不以少奶奶自居,他也无法对她恶语相向。 燕儿缓缓地说:“请问大哥,我家夫君是如何射中大哥的!” 方七恨恨地说:“此贼……张少爷当时一心取我家公子性命,开满弓,搭利箭,一箭射来,小人一见不妙,连忙抢上,险险地挡在公子身前,但终于中箭,张少爷一看我们有了防备,一时难以再下手,纵马飞奔而去!” 燕儿充满感激地说:“大哥忠心护主,也使我家夫君之箭不至于当场射杀人,多谢!请问大哥,你确定我家夫君是开满弓,搭利箭吗?” “是!他当时开满弓,搭利箭,眼有凶光,极是凶残!” 燕儿轻轻叹息,感同身受:“大哥,你们既是狭路相逢,想必离得不太远,有三丈吗?” 方七沉吟:“大约……三丈左右!” “你确定?” “是的!”方七轻轻摇头:“少奶奶,你就别问了,图谋杀人只是你家夫君,没有人怪你!” 燕儿叹息:“夫妻一体,自然是夫难妇随,大哥,让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吧!” 方七连连摇头:“不可!”她好歹也是一名少奶奶,为丈夫赎罪也不必如此作贱自己,他心中隐隐不安。 燕儿柔声说:“如果大哥不肯,好歹也请将这箭交与我,我也好细细看看,这价值万金的箭是否就是我夫君惯用之箭!” 方七目光投向方大少爷,方大少爷微微点头,方七一咬牙,箭猛地拔出,顿时鲜血洒满胸前!中年师爷好象不忍心看,挥手道:“你的事已经完了,回去包扎伤口!” “是!”方七微微一躬身。 燕儿突然叫道:“且慢!你的事儿还没有完!” 满堂皆静,县令开口:“刘氏,你还有何话说?如果你说这箭不是你夫君的,我可以让你看看他前面的供词!” 燕儿摇头:“我夫君承认过的事儿我绝不反悔!但我想说的是:这个方七所说的,根本就是……一派胡言!妄图嫁祸我夫君,歹毒无比,其心可诛!” 满堂皆惊,连张谦都震住了,他隐约猜到燕儿问的几句话有些含义,但一时也无法作出判断。 方七大急:“大老爷,小人说的可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可千万不能听这女人胡说八道……” 燕儿转身:“大老爷,就由民女来指出他的破绽如何?” 县令脸上阴晴不定,终于点头:“你说!” 燕儿面向方七:“方七,你刚才说过,我夫君射箭之时开弓如满月,可是这样?” “是!” 燕儿手举起:“用的是这枝箭?” “是!” “距离经过一再确认,只有三丈,是吗?” “是的!” “很好!”燕儿平静地转身:“各位老爷,各位官差大人,各位街坊父老,我家相公的弓箭之技就是在京城也稍有薄名,三丈之内足以射穿人体,但这个方七身上之箭只入肉三分,分明证词有假,此其一;我家相公为人豪爽,绝非恃强凌弱、好勇斗狠之人,街坊向有公论,也是燕儿愿意嫁到张家的原因,又如何会为轻易杀人?此其二;张家虽然并非豪富,但也丰衣足食,焉能拦路抢劫?倒是方家,设下此苦肉之计,妄图讹诈张家的钱财方是真!” 一番话侃侃而谈,顿时公堂震惊,中年师爷脸色大变,外面众人也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热闹非凡! 张谦眼中有光:“说得好!说得真好!”还真看不出来,她一个小女子有如此心计,前面的一番话丝丝入扣,每字每句均有深意,方七一步步地按她的设想进入陷阱之中,再也难以反悔。 面向方七:“方七,为你设下妙计之人,可曾告诉你这时候应该如何辩驳?” 方七脸色发白:“我没说谎!我没说谎!” “这样吧!”燕儿说:“方大哥如果实在不服,我们可以当众验一下!你就站在三丈外,由我夫君用他的弓,用这枝箭再射大哥一箭,如果依然只能入肉三分,我刘燕儿陪同夫君一起以死向你谢罪!” “甚好!”张谦缓缓点头:“县令大人,这个试验方法挺好!拿我的弓箭来吧,这一箭下去,不将这个小人射个对穿,我还不信邪了!” 四哪用人招呼,飞快地跑到桌旁,手一顺,长弓在手,转身递给张谦。 张谦弓箭在手,开满弓,直指方七。 县令好象心思不属,居然没有发令禁止,方七额头冷汗涔涔,突然扑地跪倒:“张公子饶命!小人认错!” 九个字一出,方家三人面色如土。 “很好!”张谦冷笑:“方大少爷如何教你的?一一道来!” “混账!”方大少爷脸色铁青,也不知是骂谁! 方七打了个寒噤,颤声说:“不关大少爷的事,是……是师爷的吩咐!” 张谦长弓收起,转身冷冷地说:“大人,如此简单的一起嫁祸案,大人不问青红皂白就定案,现在还要包庇方家吗?如果是,本人立马就去京城,向圣上禀报一切!” 两个人在颤抖,师爷固然在颤抖,县令也不由得腿肚子抽筋,案件依法好办,上头追究下来他可以堂而皇之地推卸责任,但明明成了错案,他胆子再大也不敢知错不改,惊堂木一拍:“大胆祁正宗,居然陷害朝廷官员,该当何罪?” 祁师爷哪里还站得住,扑地跪倒:“大老爷饶命……小人猪油蒙了心,指使方七嫁祸于人,只想捞点家产,罪该万死!” “来啊!”县令一声令下:“收入大牢!” 两个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按住祁师爷,张谦冷冷喝道:“大人,一个师爷敢如此大胆吗?方家乃是主犯!按大汉律法,恶意栽赃朝廷官员、意图谋人家产者何罪?”至于是何罪,他是一窍不通,但绝对轻不了,但凡与朝廷官员连在一起的罪都不会轻! 方家一老一少全软了,扑地而跪:“老爷,我们父子俩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张谦淡淡地说:“你或许真的不知道,但方少爷可是亲眼看见在下杀人的!” 方大少爷脸色如土。 县令脸色变化不定,终于挥手:“关门,内议!” 张谦睁大眼睛,还有这一手?公开的审讯变成半公开,什么意思?门缓缓关上,县令居然下来了,走到张谦面前:“侍从官,本官也是依律法而行,决不敢有意对你不利,更不敢徇私枉法!” “很好!”张谦平静地说:“本人相信县令大人的清正廉明,请大人宣判!” 县令呐呐地说:“刚才,方老爷也提出了第二个方案,不知侍从郎能否借鉴一下?” “借鉴?”张谦皱眉:“以家产抵罪?” 方老爷连连点头:“小儿无知,冒犯侍从郎,方家愿意向侍从郎表达歉意!” “还真有这种说法?本人还是第一次得知!但入乡随俗,本人又何苦不从?”张谦脸色稍和。 内气氛顿时松了许多,县令展颜一笑:“这就对了,方家族叔大人也身在京城,官居要职,侍从郎日后与他同在皇城为官,彼此之间既是乡亲,又是至友,岂不妙哉?” 张谦点头:“原来京城方大人乃是方老爷的至亲,这就好!这就好!” 方老爷松了口气。 张谦沉吟:“既然方老爷有如此至亲,身价自然不会太低,这样吧,就给十万金吧,十万金换方大公子一条命,想必方老爷不会嫌贵!” “什么?十……十万金?”方大少爷象被蛇咬了一口,猛地跳起:“你……你……” “你什么你?”张谦冷笑:“这可是方家教的!你不愿意也行啊,我本就不愿意谈这笔交易,老爷宣判吧,这个结果我会带到京城!” 方老爷愁眉苦脸:“十万金实在太贵,方家全部家产也没有十万金!张公子,这样吧,两万金!如何?” 燕儿突然说:“方老爷,我家相公开玩笑的!张家与方家同在成固县,我家相公又与方大人同城为官,岂能如此不容人?这件事情就此揭过,再也不提,我们张家也不缺这几个钱,你说是吧,相公!” 张谦侧目而视,燕儿眼睛里有央求,他微微点头:“我娘子说的正是我要说的,凡事和为贵,在下开个玩笑,各位别见怪!” 形势急转直下,众人目瞪口呆,相公开价十万,对方还到两万,妻子一表态,居然不要了!有这种奇事? 方老爷躬身一礼:“多谢张大人,多谢张夫人!”居然非常真诚! 张谦哈哈大笑:“大老爷,现在可以开门了吗?你再不开门,门口的乡亲只怕会以为我们在谈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县令陪笑:“自然!自然!开门!” 门缓缓而开,张谦随手一指:“这位祁师爷是个人才,还是别难为他了吧?告辞!” 转身而出,燕儿和小四一左一右相随,身后有声音传来:“多谢张大人!”中间好象还有祁师爷的声音。 围观众人个个目瞪口呆,今天这场案子真是太奇怪了,真正的一波三折,开始方家似乎占理,后来张家占优,最后,却是如此平和地结束,简直是开玩笑嘛! “没事了,只是一个误会!”这是官差的话,人群慢慢散开! 第一篇 穿越的风情 第13章 香艳的“家法” 三人并排而出,踏入寒风中,一出县衙,刘燕儿变了,如果说她刚才是一个“金牌律师”,现在她成了依人小鸟!跟在张谦身后一步一趋,头也低下了,好象是一个待嫁的新娘。 县衙外有一匹红马,燕儿低语:“相公,这是我的……马!” “还会骑马?”张谦笑道:“燕儿,你瞒得夫君好苦!” “相公!”燕儿悄悄地说:“回去后,燕儿再向相公请罪!” 张谦点头:“很好!的确需要家法从事!” 四大惊:“少爷,少奶奶今天可是……” “用你教?”张谦打断他的话:“去骑马,便宜你了,一个人骑两匹!” 四垂头丧气地离开,他们的马还在酒楼,心中有了作为奴才的第一次抗议,少奶奶今天可是立了大功的,居然还要家法行事,这个少爷除了发神经之外还多了一样毛病:不讲理!也许这是发神经的另一种发法! “上马!”张谦抱起燕儿的腰轻轻一托,送上马背,自己翻身而上,坐在她后面,周围围观的人不少,燕儿满脸通红,丝毫不敢反抗。 两腿一夹,红马飞驰而出,张谦自然伸手,抱住她的腰,燕儿略略回身,轻轻叫道:“相公!”不再多言,慢慢偎紧。 十几里路转眼间奔到了尽头,山庄之外,众家丁翘首以待,一见他们回来,立刻欢呼着一涌而上,其余几人慌忙去里面报信,燕儿脸红红地掐脱张谦的手,先下马,张谦也翻身而下,众家丁一齐开口:“恭贺少爷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只怕是经过训练的,否则不可能如此整齐划一! 大门口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眼有泪痕,面带笑容,正是父母大人!弟弟妹妹也在其后,个个兴奋激动! 张谦一步上前:“孩儿鲁莽,让父母亲大人担心,实是不孝!” 父亲紧紧握住他的手,连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孩儿能回来,全是燕儿之功!”张谦微笑:“没有她的聪明机智,我今天说什么也回来不了!” 燕儿站在旁边,本来也是一脸的喜悦,突然听他这么说,顿时慌了:“相公,不!不是我!是相公自己聪明,燕儿什么都不懂的!” 母亲上前,拉住她:“好媳妇!谦儿没有白疼你一场!”真诚无比。 “婆婆!”燕儿眼圈红了,不再多说。 热闹已毕,回到房中,燕儿一进门就将门关上,突然跪倒:“相公,燕儿有错,愿意接受相公的家法!” “很好!”张谦板着脸说:“闭上眼睛,相公要用家法了!” 眼睛听话地闭上,突然,唇上一热,耳边有笑嘻嘻的声音:“燕儿,家法已经用过了,起来!” 是他的吻!燕儿满脸通红,腻声说:“相公,这就是相公的……家法吗?” “是的!”腰一紧,被男人抱起,再来一次“家法”后:“燕儿,我的家法只有一样,亲亲自己的娘子!” 燕儿眼睛紧紧闭上,喃喃地说:“相公,这家法真好,燕儿要……天天接受!” 这个要求容易满足!漫长的亲热之后,燕儿偎在他怀中悄悄地说:“相公,我今天私自作主,让你少了两万金,你不怪我吗?” 张谦轻轻叹息:“燕儿,你当你相公是傻瓜?此举乃是最好的结局!金钱虽好,也是引祸之根,你是为我们张家免祸啊!” 燕儿轻轻地说:“出嫁之时,我娘告诉我:妻贤夫祸少!燕儿是一个弱女子,不能帮夫君建功立业,只有尽自己所能为夫家减少一些祸患了!” “贤妻!贤妻!”张谦紧紧抱住她:“有了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燕儿在他怀里温柔地说:“相公,这话燕儿会记住一辈子!嫁给你,也是燕儿今生最大的幸福!” 两人紧紧拥抱,室内火光熊熊,火也正旺,正如他们燃烧的情! 一场雪终于化尽,已是年前,集市上慢慢热闹起来,虽然处于一个物质生活极端溃乏的年代,但新年的喜悦一样弥漫在城里乡间,张家大院里也热闹起来,张谦兴致大发之处,将院子里的布局进行了一个大调整,杂乱无章的树木该挖的挖,该栽的栽,中间用青砖做了一个花坛,虽然眼前不可能种花,但整理得平平整整,燕儿也始终参与其中,提出的建议往往极富想象力,据她的说法,明年一开春,会栽上各种鲜花儿,她要坐在花丛下画蝴蝶! 经过这一弄,整个院子大变样,面积没有变,但里面变得雅致起来,树木没有增加,相反有所减少,但显得如此错落有致,遗憾的是,下人们根本不懂得欣赏,能欣赏的只有燕儿和张谦自己,两人在看院子的时候是心意相通的时候,携手而过,偶尔对视一眼,除了一如既往的温情之外,多了三分知己的感觉! 少奶奶智救少爷的故事终于还是传开,也许是张谦自己说出来的,燕儿在张府大院中的形象有了极大的改变,所有人都知道少奶奶是一个聪明的“才女”,对她敬重万分! 在这个“男人至上,女人只处于附属地位”的时代,“才女”一般是不太受人喜欢的,因为有了“才”就会凭空生出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让丈夫不喜,也让公婆不喜,但燕儿这个“丈夫”非同一般,不管燕儿的才有多少,比他总还差点,相反还有许多共同语言,他自然喜欢,他的父母是两个开明的老人,儿子喜欢,他们没有理由不喜欢。 张谦原来也有苦恼,就是进入这个世界之后时刻得压制自己的一些想法,说话也得三思而后行,否则极容易被人视为另类,自从知道燕儿的聪明之后,他在房间中随便了许多,一些新时代的名词与语法不经意间说出来,燕儿居然能懂,一些自然现象他随口解释之后,燕儿居然也能举一反三,让他惊奇不已。 他以燕儿为奇,殊不知燕儿更是奇!她在家中乃是才子,嫁到夫家之时,母亲一再嘱咐决不可卖弄学问,否则夫家必定不喜欢,但现在她发现,她的相公学问比她胜出万倍,不但诗词歌赋远胜于她,各种奇怪的现象也能在他这里找到答案,她原来生怕他知道自己读书,现在则是庆幸读了些书,否则,她还真的配不上他,也不会有共同语言和这么好的感情! 第一篇 穿越的风情 第14章 成人之美(今天第二更) 入冬以来,这是第二场雪,下在临近除夕的夜晚!一夜之间,山庄周围全都笼罩在白茫茫之中,院子里梅花上有了几串亮晶晶的冰锥,屋子里火依然旺,上午,张谦没有起来,这样的天,被窝里舒服,遗憾的是,燕儿没有留在被窝里,她拒绝丈夫的双臂显得很是犹豫,但考虑到形象问题,还是忍痛割爱,离开他的怀抱。 一上午时间,燕儿基本上是在床边度过,刚刚出去拿了点茶点,放在床头,张谦的手又伸过来了:“燕儿,抱抱!” 燕儿脸红红地说:“身上好冷的!”她刚出去过,身上的确还有寒风的痕迹。 “我试试!”张谦一把抱住,的确有点冷,她的手更是冰凉,张谦心疼地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只穿内衣的前胸,燕儿轻轻挣扎:“相公,手凉!” “一会儿就不凉了!” 阵阵温热从男人前胸传来,燕儿终于不再挣扎,斜躺在床上,眼睛里的温柔仿佛能滴出来:“相公,燕儿让你受凉了,你不用‘家法’惩罚燕儿吗?” “提醒得真对!”按倒!轻轻地吻上她的唇,燕儿宛转相迎,手热了,心也热了,全身都热!温暖得燕儿简直忍不住要上床陪他一起睡。 幸好她没有上床,房门外有声音叫得急切:“少奶奶!” 燕儿唰地弹起,慌忙挣脱男人的手:“杏儿,什么事?”脸上红晕极浓。 门轻轻打开,杏儿站在门外,突然扑嗵跪倒:“杏儿求求少爷和少奶奶,救救瑶儿姐姐的性命!” “怎么回事?”张谦唰地坐起,她病了吗? 燕儿脸上的红晕也瞬间消散,紧张地盯着杏儿:“回答少爷的话!” 杏儿声音好轻:“夫人要打死瑶儿姐姐,只有少爷和少奶奶能救她的性命!” 母亲?母亲象是这样凶狠之人吗?张谦大惊:“为什么?” 杏儿的声音更小:“瑶儿姐姐做错了一件事!” 做错了事?张谦盯着她:“很严重?” 杏儿轻轻点头。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杏儿看着燕儿低声说:“能请少奶奶出来一下吗?奴婢私下告诉少奶奶!” 燕儿起身:“相公,你先躺着,我去去就来!” 门在身后关上,过了半响,门开,燕儿脸有沉吟之色。 张谦已穿好衣服:“燕儿,到底怎么了?” 燕儿慢慢走过来,轻声说:“真的挺严重的!瑶儿……瑶儿她有了身孕!被婆婆发现了,婆婆大怒,非要打死她不可!” 府中婢女与人私通而怀孕,的确是极严重的事情,在封建社会,被打死还是轻的,稍重一点的应该是脱光衣服与奸夫一起沉湖!但张谦反而放松下来:“男人是谁?”这个瑶儿是母亲的贴身婢女,很少外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府中之人,想到这里,他心里微微一惊,难道是自己这个老爸?如果是他,还真有些说不清了! 燕儿说:“是张成!这人看起来挺老实,不知为何做出这伤风败俗之事,两人都被捆起来了,相公,你说这应该怎么办?” 原来只是与另一个家丁私通,不是老爸的风流债,既然不是,事情就好处理得多,张谦:“燕儿,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理?” 燕儿轻轻摇头:“这是府中大事,燕儿不敢多言!” “我们房间里什么都可以说,你只管说!” 燕儿沉吟:“这得看瑶儿是什么情况下失身的,如果是张成强暴于她,张成之罪难赦,如果是……两情相悦,相公,燕儿求相公出面,帮她说说情!” 有条有理啊!张谦点头:“与我想的完全一样!这样,我们这就去瞧瞧!” 燕儿大喜:“有相公出面,瑶儿有救了,燕儿多谢相公!” “为别人而谢,燕儿,你之‘贤’真正是名不虚传!”张谦拉起她的手:“走吧!” 大厅里,气氛肃穆,两个人被捆得结结实实,跪在门边,父亲脸色发青,呼呼喘气,母亲坐在椅中一言不发,几名家丁站在屋角,一句话都不敢说,一见张谦和燕儿过来,瑶儿抬头,看了一眼燕儿,满脸愧色,重新低头。 张谦穿门而入:“爹爹、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重重叹息:“问你母亲吧!” 母亲喝道:“这两个贱种,败坏门风,非打死他们不可!” 燕儿靠近,温言相劝:“婆婆,别气坏了身子!快过年了,府中一片喜气洋洋,婆婆要是一生气,过年的喜庆就没有了!” 一句话提醒了张谦:“是啊,爹爹、母亲,快过年了,这是一个欢乐的节日,又是燕儿过门的第一个新年,凡事都得讲求一个吉利,别说不吉利的话了!” 绝口不提“伤风败俗”之事,先从封建社会最信的“吉利”二字谈起! 一句话果然打动了二老,父亲开口:“谦儿今年新娶,儿媳孝顺能干,为父又何尝愿意这样做,但这两人……”深深叹息。 张谦平静地说:“这件事情就交给孩儿处理吧!” 父母早就深感难以处理,儿子主动请缨,又哪有不愿意之理?对视一眼:“好吧,你来处理!” 张谦点头:“那好!你们……”手一指其余的家丁:“你们全部出去!” “是!”十余家丁一起点头,片刻间走得一个不剩。 张谦转向地上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的两人:“张成、瑶儿,我问你们几句话,你们如实回答!” “是!”两人颤抖着回答。 张谦久久地看着两人:“我问你们,是谁先勾引对方做出这伤风败俗之事的?谁先就打死谁!另一人可免一死!现在,开始回答!” 两人脸色又红又白,张成大声说:“回少爷的话,是奴才先勾引瑶儿的,她不肯,我就强暴了她!” 瑶儿大叫:“不!是我先勾引张成哥的,与他无关!” 张成大急,额头青筋爆起:“不!瑶儿……,一切都是我的错!” 瑶儿泣道:“成哥,你家里还有老母亲,这个罪还是……瑶儿担了吧!” 张成拼命摇头:“不!不……老爷、夫人,求求你们,打死我,放过瑶儿吧!奴才进府八年多,从来没有求过老爷什么事,这是奴才第一次求老爷,请老爷恩准!” 瑶儿双膝不离地,面向母亲:“夫人,瑶儿服侍夫人已有七年,也从来没有求过夫人什么事,今天,瑶儿求夫人一回,放过张成,他家里还有六十多的老母亲……” 张谦喝道:“停!” 满屋声音皆止,几人全都看向张谦,父母亲眼中神情很复杂,燕儿则是眼中有泪。 张谦看着地上的两双眼睛:“张成、瑶儿,你们很愚蠢,知道吗?” 张成身子在颤抖:“知道!少爷!” 张谦摇头:“你们在对方开口之后,只要保持沉默就能保全自己的性命,但偏偏抢着开口,非要送死不可,真是太愚蠢了!” 张成颤声说:“奴才自知愚蠢,只求少爷饶了瑶儿性命!” 又来了!张谦苦笑摇头:“我明明知道你们是愚蠢的,但为什么偏偏让我感动了呢?” 众人皆愣住!燕儿眼睛里有温柔的笑意! 张谦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燕儿,如此恩爱的一对你忍心拆散吗?” 燕儿温柔如水地看着他:“相公,我不忍心!真的不忍心!” 张谦转向父母:“父亲、母亲,这两人为了对方能活命,甘愿一死以谢爱人,实在是人世间最难得的情份!既然父母亲让孩儿全权处理,孩儿就当家了!张成、瑶儿,你们都不用死,今天就完婚吧!” 张成与瑶儿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目光中看到了狂喜,突然扑倒:“少爷,这……这是真的吗?” “不!”母亲一句话打碎他们的美梦:“不,谦儿,这样处理不妥!” 张谦愣住:“孩儿恰恰认为,这样处理才是最合理的方式!” 母亲摇头:“如此伤风败俗之人,岂能无祸反而有福?张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也是知书守礼之家,我儿不可置张家的名声于不顾!” 燕儿轻轻地说:“婆婆,燕儿说几句,可以吗?” “你可以说!”母亲说:“燕儿,你也是大户之女,应该知道家风乃是正家之本;名声乃是立世之道!”先堵住她的说情。 燕儿点头:“这一点儿媳自知!婆婆,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外扬’,这两人所为的确有伤风化,但儿媳认为,如果将他们打死,这丑也算是丢了,张家脸上一样无光,但如果按相公说的,让这两人完婚,他们之间的一切就是夫妇之间的事,不存在丢丑一说,反而能将这一场丑事化为喜事,此其一;其二,此时年关将近,凡事都讲一个喜庆,这两人一完婚,府中喜庆之气更浓,明年府中就可以添丁加口,也是又一重喜事,喜事连连,张家必定大发,相公在京城也能步步高升!张家还会有谁瞧不起?” 一番话说下来,母亲心动了,是啊,眼前最难处理的就是张家名声蒙羞之事,但如果这两人结合,他们之间的苟合就变成了正常的夫妇之事,蒙羞的嫌疑自然不存在,看着她的脸色,燕儿知道她的心已动了,向张成和瑶儿叫道:“你们两个,还不谢过老爷、夫人不杀之恩、成人之美?” 瑶儿、张成连忙磕头:“谢老爷、谢夫人!” 父亲早已心动,脸上的沉重慢慢放下,长出了一口气:“好吧!就依你们吧!张成、瑶儿,今日完婚,吩咐下去,将隔壁厢房收拾一下,当作他们的新房吧!” 这话一说,宣告美梦成真,张谦操起桌上的剪刀,将两人身上的绳子剪断,绳子一断,两人跪在他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痛哭。 张谦哈哈大笑:“两位新人,恭喜恭喜!”一拉燕儿的手,并肩而出,张成和瑶儿泪眼朦胧中,他们已去得远了。 喜讯已传开,院子中一片忙碌,从打死下人到新婚,这差距是如此之大,大得没有人能相信,张谦与燕儿站在梅树下,执手相看,温情脉脉柔如水,心事彼此两心知! 第一篇 穿越的风情 第15章 奉旨入京(今天第三更) 温馨浪漫的日子总是特别快,转眼间已是次年,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杂花生树。 张谦快马轻骑,进入酒楼,一如既往地坐下喝酒,突然街上有声音传来,迅速席卷全城:“皇上驾崩!” 张谦霍然起身,皇上驾崩了?与历史记载的略有差异,历史记载景帝是下半年死的,但此时却还是阳春三月,不过大的没有改变:公元前140年,武帝继位!开创一个属于他的伟大王朝! 有新的声音传来:“新帝继位!年号建元!”从窗子看去,一骑快马从街道上而过,马上骑者重复着这句话:“新帝继位,年号建元!……”声音越去越远,留下一股巨大的洪流。 同一天,既是国丧,又是国喜!全国的百姓随之震动,但这皇位的更替与他们毕竟太遥远,没有多少人有过多的关注,最多也就是记住当今天子的名讳与年号,避免将来不必要的言语之祸,而张谦则不同,他知道,他的时代要来了! 破天荒没有在县城逗留,打马回家! 坐在房间里久久出神。 燕儿一杯热茶递过来:“相公,你今天好象不太高兴!怎么了?” 杯子放在桌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燕儿,我要走了!” “假期满了吗?”燕儿没有明显的惊慌,因为她早就知道,丈夫的假期快到了,反正长安也不太远,他会定期回家的! “是的!”自己的假期还有多久?十天还是十一天?忘了! “你去吧!”燕儿温柔地偎在他怀里:“公公婆婆有我在,没事的,你放心!” 轻轻地抚摸她的秀发,张谦轻声叹息:“这一去,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燕儿霍然抬头:“相公,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长安离家里只有一天的路程,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想爹娘了可以回来,想……想我了你也回来!” 张谦摇头:“我有一个预感,这一去将不会是在长安,而是去一个遥远的地方!燕儿,嫁给我是你的一个错误!” “不!”燕儿拼命摇头:“嫁给你是我最大的幸福,不管你去哪里,也不管你多久才回来,我都会这么想!”迟疑了一会,脸红红地说:“我要是想你了,就……给你写信!” 张谦啼笑皆非,随便吧,将来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她要想跟他联系只怕得打国际长途,而且是带漫游的那种! 又是一个春寒料峭的上午,门外马蹄声急,两名黄衣使者大步而入:“皇上圣旨下,张骞接旨!” 府中大惊,居然连皇上都有圣旨下来。 但张谦毫不惊慌:“臣张谦接旨!” 黄衣使者圣旨一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侍从郎中张骞仁勇坚毅,素有大才,特下旨召见,钦此!” “谢圣上天恩!”接旨! 两名使者脸有微笑:“张侍从得圣上召见,前途远大,可喜可贺!” 张谦苦笑:“皇上的差事是难得之极,但这差事本身可未必是一个好差事!” 两名使者愣住,莫非他已经知道了是什么差事? “在下告辞,请侍从官明日进京!” 两匹马离庄而去,扬起两道烟尘,山庄众人纷纷围拢,父亲也靠近:“谦儿,圣上召见乃是天大的喜事,我儿似乎有什么心事!” 回头,身后的燕儿也脸有惊喜,天啊,自己的相公居然能得圣上接见,还冠以“仁勇坚毅、素有大才”的极高评价,这不但是张家最大的荣耀,也是刘家的荣耀! 张谦微微一笑:“爹爹,明天我就要离开了,山庄目前家产还算殷实,到了京城,我让他们以后每月将奉禄送到家中。” 老头连连点头之际,根本没去想其中的含义,“让他们送回,为什么不自己带回?” 清风起,春天的风有几分轻柔,也有三分寒意,张谦与小四坐在马背,挥手与家人告别,走廊上有一只小手轻轻挥动,挥动的是一只白色的绢巾,上面点点的嫣红在目,燕儿手中拿的是什么?别想歪了,她的“落红巾”还需要等到花开之日,张谦的艳福还是差了一点点,他没能等到她的花开!这是她画的梅花,中间还有他题的诗! 一幅画、一首诗是他们之间情与爱的联结,这马蹄声是什么?是他们离别的心跳吗?为什么如此急切?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1章 入宫议事 (今天第四更) 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地方能让人产生富贵的气息,这个地方无疑就是长安;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地方具有威严的气度,这个地方无疑也是长安! 长安,此时还远远不是六朝古都,但已是初具规模,气势恢弘,宽阔的街道两旁,商铺有序,市民轻言漫语,无一不体现皇城脚下的威严,也体现京城人的素质。 张谦策马而行,直入京城,他已弄清楚自己的官职,其实也不是官职,通俗地说就是一个卫士小头目兼跑腿的。 皇宫内宫又称禁省,宫内省外的禁卫工作由九卿中的光碌勋与卫尉负责,光碌勋偏于内,卫尉偏于外。光碌勋下属五官:中、左、右、虎贲、羽林等五名郎将,中郎将以下有中郎、侍郎、郎中等官。他张谦就是中郎将下面的郎中——排名靠后的小头目! 虽然只是一个小卫士头目,但这个卫士保卫的对象不同,是皇宫,所以,他的地位也是不太低的,不过,凭这样的地位要得到皇帝亲自接见,也的确是祖宗积德,是哪位大人物向皇上举荐了自己?历史上好象有记载,但他忘了! 其他的官职他也初步弄清了,尚书台是皇帝的秘书机关,其官署设在宫廷之内、禁省之外。设长官令一人(丞相),副职名仆射,从他这里发出来的声音基本上可以定义为皇帝的金口玉言,是最高的权力机关。 其余的还有太尉、司徒、司空,他们品级最高,是辅佐皇帝处理国事的,用现代的语言来说,叫“皇帝助理”,朝中还有九卿,太常、光掾、卫尉、太仆、廷尉、大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这十三个官职就构成了朝廷的权力体系。 景帝在位时期各官职的人名他倒是听说过,不过,新皇继位,估计有一个大变动,他也懒得去猜测,因为行省的官员已向他传达指示:明日入殿面君! 坐在房间中,张谦在思索,一个小小的郎中是够不上入殿面君的资格的,连他的顶头上司中郎将都够不上,让他上殿意味着什么?要他办事还需要如此隆重吗?一道圣旨写清楚:“着张骞赴西域联系**,共同抗击匈奴”不就完了?他还敢抗旨不成?莫非这中间有些什么名堂? 按理说,他属于中郎将管辖的人,假期结束回到京城第一件事应该是向他报到,如果是以前的张骞,绝对会这么做,但现在不一样,这个张骞是一个冒牌货,根本不知道他的顶头上司是何许人也,一见面,三句话一说,估计立刻就会真身暴露、大难临头,幸好,圣旨救了他的命,他是奉皇命入京的,所谓“骑着老虎不怕驴子”是也!也就根本懒得去报到。 他在构思明天与汉武帝的第一次会面,在这个世界上要想立住脚,要想有一番作为,需要具备两个条件,其一,朝中军中有人,其二,自身有点本事! 自己的本事如果拿出来,可以吓人一跳,包括汉武帝在内,但本事太足的人也会遭到忌惮,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皇帝喜欢什么?当然是听话的、能办事的、而且能够提高他的威信之人,一个新皇就位,面临的问题有哪些?他有九个哥哥,其中还很有几个不同凡响的,对于他的皇位到手明着不敢表示意见,暗地里绝对会有一些小动作,汉武帝当然不会不知道,如何帮他巧妙解决这一潜在的威胁? 这是内政,剩下的就是外交,对匈奴,一向存在争议,战与和!武帝刚刚继位,群臣未必能统一一条心,大家也在揣摩皇上对匈奴的态度,这一点张谦不需要揣摩,如果武帝有让他出使西域的意图的话,他对匈奴的态度也就是一个字:战! 揣摩上意是为官的关键,自己对战局、历史进程了如指掌,实在是具备了为官的最大优势,何不好好利用一番,在这个封建王朝成就一番大业?成就远远超过张骞本人的大业? 朝中无人莫做官,朝中有人又如何?当然是好为官,只要抓住了皇帝的心理,朝中就会有人,而且是第一人!还愁功名富贵不哗哗作响?有了皇帝作后盾,其他的朝廷要员可以不鸟之,他可以活得比皇帝还潇洒! 除了朝中人,自己还有一步暗棋:卫青!眼前军中无人,将来军中可是有人的!哈哈!想到得意处,张谦眉开眼笑,如果武帝知道自己破格召见的人有如此大的野心的话,估计明天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推出去砍了!但他不知道,他在发愁! 顺利继位,但政局远远谈不上稳,内政、外政全都一团糟,除了张骞分析的几点之外,他还有几个伤脑筋的事,第一,他的建元新政刚刚启动,就遭到了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一手提拔的丞相窦婴根本就是太后的人,执行他的命令七折八扣,从他这里得到任务后先与太后商量再给他回话、舅父田蚡主持兵政为太尉,在朝廷也未必能让人信服、至于自己的两个老师御史大夫赵绾和郎中令王藏,他们更是遭人排挤,从民间招收有能力的人士这一提议借老师之口提出,居然个个反对,甚至包括舅父在内! 第二,名义上他已是皇帝,但太后……窦太后却把握大权,大事小事先送她过目,唯一没有过目的一件事情:新政推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大汉的江山是由她说了算!上面有太后,下面有窦婴,他夹在中间,两边靠不着!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武帝顿时觉得脚步沉重了许多! 他需要人才,需要能扭转这一切的人才!希望老师特意介绍的那个董仲舒能为自己解决这一个不足与外人道的难题吧! 策马过京城,张谦在皇宫外下马,穿越戒备森严的长长过道,前面就是金殿,随着身着朝服的各级要员直入金殿,张谦站在最末。 好大的殿,但比电视剧的金殿要小一点,豪华之处更有过之,一进入金殿,张谦的心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气氛也顿时变得沉闷,前面几个老头明显身体不适,依然站得笔直,这每日的早朝对他们而言估计也是一种折磨吧,这就是为官的得失! 左首最前面的一位是一个六十左右的老者,清瘦而又威严,离第二位的官员最少有两步,体现出一种卓然不群的气势,应该就是官位居首的长官令(丞相窦婴),而张谦前面的一位武官也有意识地离他远了一步,明显也体现与他的区别,对于这个第一次进殿的最低级武官,没有人愿意与他靠近。 张谦毫不在意,稳稳站住,深吸一口气,他在等待!等待武帝进来! 二十几分钟,或许更长一点,一名内侍终于出现在金殿外,一声高叫:“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跪下迎接,张谦也跪下,心中充满无奈,进入这个世界别的还好,就是动不动下跪让他烦,别人趴下不敢动,但他不一样,早就想看看武帝的真面目了! 悄悄抬头,遗憾的是,随着脚步声而过,他只能看到一个背影,身着龙袍的背影!他身边还有三个人,是三个内侍。一齐走向遥远的金殿尽头,尽头是一张巨大的龙椅。 “众爱卿平身!”声音是平和的,还带着一种穿透力。 “谢圣上!”纷纷起身,张谦才有机会看到这个年轻人,隔着二十多米,他已能看清楚,这是一张年轻的脸,四方脸,谈不上英俊,但颇有几分威仪,所谓天庭饱满、地阔方圆,帝王之相!给他留下印象最深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这一双眼睛一掠而过,分明在他脸上略有停留。 这眼睛里有一丝严肃,也有一丝无奈,偏偏没有初登大宝的得意,这个皇帝当得并不快乐,他有心事,而且心事还不少!这是张谦的第一感觉! !机会来了!他有难题需要解决,而他张谦有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打入皇帝的内心,遗憾的是对方是皇帝,而他只是一个下级武官,他不可能上前拍拍汉武帝的肩头,说一声:“兄弟,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2章 朝议之争(今天第五更) 汉武帝在龙椅上坐定,左边的黄衣内侍叫道:“皇上有旨,列位群臣,谁有本奏?” 左边转出一人:“大行令郭春有本要奏!” 武帝轻轻点头:“准!” 郭春躬身道:“谢圣上,臣日前碰到一人,来自塞外,是大月氏人,据他所讲,大月氏被匈奴攻破,大月王也被匈奴右贤王所杀,头骨被制作成酒器,大月40万族人被迫离开河西,一路西迁。” 此言一出,顿时朝堂嘘声四起,武帝眉头微皱:“此言可真?”众人皆静。 郭春躬身道:“臣已多方查证,确凿无疑!” 一开始就切入正题!张谦暗暗好笑,此消息武帝绝非这个时候才知道,否则也不至于传旨让他入宫,他乃是有意借郭春之口说出而已。 右边一名武将出列:“圣上,臣以为,匈奴多年来边境骚扰不断,因大月氏坐据河西,一直未能越界,现大月氏已亡国,匈奴必犯我境,边境急需增兵防范!” 左边一名老者出列:“圣上,匈奴兵多将广,能征善战,大月氏百万族人都难逃失败命运,40万族人尚且不战而逃,足以说明匈奴的强大,我朝当与其修好,以策万全!” 第一个讲和派出来了?张谦盯着他,略胖,五十岁左右,一双眼睛倒是贼光闪闪的,看起来挺精明,却是愚蠢!只怕也是不了解新皇的性格才会贸然讲和!这个不识时务的胖子是谁? 郭春摇头:“韩大人有所不知,匈奴素来贪得无厌,而且毫无信用可言,今日和明日战,边境苦不堪言,战士也屡遭毒手,对这类贼子,又焉能再和?唯战而已!” 韩大人?御史大夫韩安国? 这话一说,等于是拉开了战与和的大旗,顿时双方各有附和者,武将这边多主张战,而文官那边则多主张和,长官令窦婴眉头紧锁,一直没有发言,张谦冷眼旁观,看到武帝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终于明白了武帝的想法,他是想借这个话题探明自己部下对匈奴的真实意图,如果这个话题由他自己提出,众人当然会不约而同地赞同,由大行令这个不大不小的官员提出,就能引发争议,在这争议中,他才能确定将来手下人如何用! 妙!役人必先知人,年纪轻轻的十六岁少年就能如此老到,让张谦颇有几分惭愧。 争辩在郭春与韩安国之中展开,两人脸已微红。 韩安国大声说:“匈奴之势大行令不可不知,昔日以高祖之武勇尚有白登之围,归来后也留有遗言:匈奴不可轻取!” 厉害!郭春再争辩下去就是对抗高祖刘邦了!但郭春岂是省油灯,侃侃而谈:“高祖只言不可轻取,并非不可取!一字之隔,意思天差地别!昔日赵国抗击匈奴数十年,成功守卫自己的家园,这件史实大人可知晓?” “当然!”韩安国自然不会连这都不知道:“但是,赵国是赵国,本朝已是汉朝!”言下之意也挺厉害,殿堂之上妄议前朝英勇事迹乃是一个大忌。 郭春缓缓地说:“那么,韩大人认为,赵国强还是本朝强?” 这哪有选择的余地?韩安国一口就答:“圣上英明勇武,远非赵王所及,本朝之强盛亦是前朝所未有!” 郭春笑了:“这不就对了?本朝君主英明、国库充盈、战士能征善战,无一不比赵国强胜百倍,赵国能抗击匈奴数十年,焉知我朝就不能一举打败强敌?” 韩安国无言!主和派全部无言!没有人能反对他的话,反对就等于否认本朝的强盛!好厉害的一套说辞,张谦有了深深的感慨,谁说古代没有人才?这样的话就算是他都未必能说得出来,引经据典,偏偏无懈可击! 武帝点头:“郭爱卿言之有理,本朝焉能惧怕匈奴?” 金口一开,战已成定局! 众人皆静,很快一齐附和:“圣上英明!” 武帝缓缓地扫视群臣:“各位爱卿,谁有破敌妙策?” 左边一人站出:“圣上,臣受刚才郭大人启发,倒有一条妙计!” “赵爱卿请讲!” 赵爱卿?当是武帝的老师赵绾了! 赵绾躬身道:“圣上,大月氏虽被打败,但势力犹在,40万族人,实力不容轻视,我朝何不派出一能人,一路西行,追上大月氏,与其联手夹击匈奴?此举若成,必可断匈奴右臂!” 郭春点头:“赵大人此计大妙,大月原在大汉与匈奴之间,饱受匈奴欺凌,此时更是亡族杀主之恨,到了匈奴之右,与大汉夹击,比原来的单方面抗击效果更佳!” 来了,正题来了,张谦目光中精光闪烁,他在等待武帝发出那美妙的声音:“哪位大英雄愿往?” 窦婴却开口了:“不可!……圣上,与亡族之人联系,大不吉,臣赞成对匈奴以战为主,但不赞成派使西行!太后也不会赞成!” 这个老家伙一开口就唱对台戏,而且他一开口分量却非比寻常,不但他本人是众官之首,而且他还搬出了太后!张谦敏感地注意到,这老家伙一提到太后,武帝的眉毛跳动了一下,脸色却丝毫没有改变。 坏了!这老家伙要坏自己的西游路! 百官皆静!涉及到太后与窦婴的意见,没有人敢再坚持,张谦头脑中飞速地转着念头,他想到了圣旨,这圣旨有些不寻常,没有写明是要他办什么事情,原因难道就在这中间,只因为武帝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得到太后的允许?他才不敢私自下令?他是历史系出身的,对窦太后的专政还是有所了解的,汉武帝初年的确事事受制,难道连出使西域这件利国利民的好事这老太婆都不同意?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有些事情与历史记载完全合拍,但有些事情却又似是而非,张谦略有几分惶恐,莫非自己的到来已经在悄悄地改变历史?他有一点想到了,让他进京的确是汉武帝个人的意见,太后不同意的根本原因在于她根本不同意对匈奴用兵,大的主旨一背离,中间的细节自然全都不同。 两大首脑意见相左,汉武帝没有象以前一样屈服,而是巧妙地改变,终于成功地向她争取了一个政策,就是:将这个战与和的大方向交给群臣朝议,听听大多数人的意见!其实,这还不仅仅是一个大问题的决策问题,汉武帝要借这个朝议分清谁是自己的人,谁是太后的人!所以这次朝议其实是他执政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朝议。 在这一场关键的战役中,他凭借郭春巧妙的说辞为自己赢得了一场胜利!太后安排的一着关键的棋子没有发挥作用,就是最高长官窦婴,原因只在于郭春的一番话的确让他无从下手。等到汉武帝一表态,他再说什么都迟了,但现在,他不能再等下去,不然,太后非怪罪不可。 他选择的焦点就是任何一个封建王朝都深信的话题:亡族之人决不可交! 人家族都亡了,首领被杀,头骨制成喝酒的杯子,是多么恐怖而又不吉利的事情?这样的族人,还有什么好结交的?避之唯恐不及! 在封建社会,避讳的东西太多,朝堂之上,最大的忌讳就是与“灭国亡族”有关的人和事!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3章 官封中郎将 韩安国站出来了:“臣赞成长官令大人的说法,大月氏已亡族,族中战士想必已死绝,与其联手有百害而无一利,臣也反对派使西行!” 这话还真的有三分道理,一个种族战到首领死亡,全体搬迁,理论上来说战士应该的确已经死绝,剩下的要么是一些老弱残兵,要么是妇女儿童,与其联手好象也不大可能获得什么帮助,朝中人都在思索,连汉武帝都有了迟疑,是的,这一点自己原来没有想到。 郭春与赵绾偷偷地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呆呆出神,好象心神不属,他们对视一眼,一时语塞。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圣上,臣张谦能否说几句?” 汉武帝抬头,轻轻点头:“张爱卿既然获准参加朝议,自然能开口,想说什么大胆说就是!” “谢圣上!”张谦平静地说:“臣觉得窦大人、韩大人的话有几分道理!大月氏经历战争的巨创,短期内无法恢复战斗力,与其联手并不智……”武帝失望了,破格召见的人居然是帮太后召的!但张谦话锋一转:“不过,派使西行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窦婴和韩安国等人一开始听得连连点头,暗暗称道补充得好,突然听到后面的转折,一齐惊讶地抬头,武帝也抬头。 韩安国盯着他:“你说说看,派使西行有什么好处?”朝堂之中官员对话是极客气的,一般都会称呼“大人”,哪怕比他官职小的也不例外,但张谦比他小得太多,他也就毫不客气。 张谦轻松地面对他的质询:“大人可知道西域并不止有一个大月氏?据下官所知,西域共有三十六国,其中半数以上都与匈奴有积世之仇,而且实力强大的国家也不在少数,如果能够直通西域,带上圣上的印信,发出联手抗击匈奴的邀请,相信三十六国中最少有半数会接受大汉的邀请,成为我朝坚强的臂助,有此强援在西,大汉从东一路西进,匈奴之覆灭指日可待!” 他提出这个方案用意有三,其一,太后反对与大月氏联系,自己也顺应时代潮流来反对,更容易让人接受,也不得罪太后,其二,西行寻找强援才是目的,只要达到这一目的,汉武帝没有理由非找大月氏不可,他也会赞成自己的观点,其三,他知道大月氏在历史记载中后来转入南亚地区,根本不愿意与匈奴再战,张骞的最初任务是失败的,自己未必能比张骞做得更好,只有先在任务分配上动动脑筋了,不将大月氏作为任务,也避免失败的危险! 短短几句话出口,朝堂之上大为震惊,没有人知道西域还有三十六国,更不知道这三十六国大半与匈奴有仇,而且他的说法合情合理,窦婴这边觉得他的说法不违反太后的命令,武帝则眼有精光,是的,他的目的只是寻找强援,又何必在“大月氏”这个目标上与太后较劲? 缓缓开口:“西域另有三十六国?此言可真?” 的是张谦,看的却是大行令郭春,大行令这个职务是分管少数民族这一块的。 郭春脸有红色:“圣上,臣只知西域另有国家,但……但并不知其数几何!”在这精明强干的皇帝面前,他不敢吹牛,要是吹嘘自己知道,没准皇帝就要自己一一数出来。 赵绾躬身道:“圣上,西域共有多少国家,微臣亦不知,却不知张大人从何得知?” 张谦早已暗暗叫苦,自己随口一说,根本没想到这数字中另有玄机,他自然不能说是从后世历史中得知,只得含糊其辞:“回赵大人话,下官喜欢猎奇,这西域三十六国也只是听塞外之人提起。” 汉武帝微微一笑:“听人一提立刻记在心头,与军国大事联系在一起,张爱卿一片忠君爱国之心天地可鉴!” 这个评价可是不低!张谦受宠若惊:“谢圣上!” 武帝说么说当然是有用意的,赞扬张谦,自然就是赞成他的建议,别人焉能不知?这一次窦婴抢先一步:“圣上!臣才疏学浅,思虑欠周,张大人言之有理,臣赞同西行!” 他这一转向,别人哪用人教?很快,在一片表态声中,方向锁定:派使西行!张谦的地位也在众官员心目中直线上升。 汉武帝目光扫视全场,全场肃静。 左边一人会意,站出:“西行西域,路途艰险无比,中有强敌阻隔,各国情况亦未知,谁能担此重任?” 主父偃!这是汉武帝破格提拔的人物。 汉武帝缓缓地说:“成此惊天动地之事者,必是惊天动地之人!各位爱卿,谁能举荐贤人?” 这话之时,他的目光落在张谦身上。 主父偃提议:“臣举荐一人,羽林将耿亮,此人英勇无比,武艺无双,定能突破重重险阻,将圣上的天恩传遍西域!” 张谦愣住,他居然没有举荐自己!好小子,你不赏识老子,老子有的是办法整你,别的不说,你流传后世的唯一壮举给你占为己有!他知道主父偃流传后世的唯一业绩就是“推恩令”,公元前127年,他建议武帝允许各位诸侯将自己的封地赏赐给自己的亲人,并加以继承,此举看起来是对各位王爷的恩惠,事实上却是削弱各王爷的实力,让他们各自为政,封地自然减少,最终无法与中央政府为敌,正因为这把杀人不见血的怀柔之刀,他得到了武帝的欣赏,也成就了一生的辉煌。 赵绾早就从武帝那里得到了准确指示,上前一步:“臣举荐一人!” 武帝点头:“赵爱卿素有识人知人之能,举荐之人想必是有真才实学的!”还没开始就等于否认了主父偃的提议,认为他举荐之人没有“真才实学”,主父偃如何听不出来,退后半步,不敢再开口。 赵绾躬身谢过:“远征西域的主意是张大人所出,他自然不能置身事外!臣举荐张骞!原因有四,其一,张骞弓箭之技极精,具备远征的先决条件;其二,张骞英勇坚韧,对大汉一片忠心,必能完成此艰巨任务;其三,刚才他自己也说了,素来喜欢猎奇,对西域的了解在所有人之上;其四,张骞能言善辩,这一点,臣也是刚刚才知,远征异域之人,智慧与口才远比实力更重要。” 主父偃接着说:“臣并非否认张大人的能力,而是……此次出征代表圣上,张大人只是一名郎中!” 还有官职的因素在里面?张谦沉吟,也对,一个皇上派出的使者怎么着也代表皇上,级别太低也有些不象话,史书记载,张骞是主动请缨的,幸好自己没有这么做,否则,众人必定是以为自己想捞一个职位,伟大的行程与职务和名声挂上钩,英雄事迹就会打折扣,不管了,让他们自己定! 汉武帝目光落在张谦脸上:“张爱卿,你可愿意为大汉历此艰险?受此大任?”对这个年轻人,他颇有几分喜欢,刚才的局面除了他,还没有第二人能解,自己正准备宣布以后再议的。 张谦踏上一步:“臣身为大汉之臣,感受圣上天恩,每每思之匈奴犯境,总是热血沸腾,自然愿意为圣上分忧,让辽阔的西域响起大汉的声音,也让匈奴知道: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这几句话一字字而出,豪迈而又充满激情,如开水浇过雪地,雪地留痕,话停下,声音久久回荡,众人鸦雀无声! 武帝拍案而起:“好一句: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这句话将是大汉的经典之言!赏!传令,赏张骞府第一座!” 张谦震惊了,一句后世的话就能换一栋豪宅?这也太离谱了吧?殊不知,武帝一样是有用意的,这句豪言壮语一旦传扬,必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士气,同时,也向朝堂和太后传递一个意图,与匈奴作战,已不是他与太后讨论的问题,而是事关大汉尊严的问题,没有人能阻止民众的呼声!他目前处于权力的敏感时期,但凡对他有利的事情最不吝惜的就是赏赐了,皇家赏赐凭的向来就是皇帝的心情,张谦成了一个幸运儿! 黄衣侍者躬身接令:“遵旨!”两个字出口,张谦在京城安家了! 张谦连忙跪下,他痛恨的下跪:“圣上如此天恩,微臣焉敢领受?主父大人说得不错,西域之行代表圣上,微臣只不过一名郎中,身份实在不配!还请圣上收回成命,另择贤能!” 武帝心情好极:“传旨,封张骞为中郎将,另赏万金,一月后出使西域!如能完成此任务,归来另有重赏!” 中郎将?天啊,历史真的改变了!张谦清楚地记得张骞被封中郎将的时候是他第二次出使西域之时,怎么可能在第一次出使之时就封上了?主父偃对他的反对居然成就了他的官职升迁,这老小子是有意为之还是失算?他摸不准,这一满屋人没一个人的心思好猜,全是肚子里打官司的角色。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4章 暗香浮动(今天第七更) 伴随着黄衣侍者一声长调:“退朝!”所有人一齐跪下,汉武帝缓步下了高台,从趴在地上的人群中穿过,走到张谦面前略略停顿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皇帝一出去,大臣们当然就轻松得多,身前的武将双手一拱:“恭贺张郎!” 张郎?蟑螂?张谦要哭了,这就是封赏?什么不好封,偏偏要这个狗屁中郎将!转念一想,蟑螂也不错啊,在后世,蟑螂是死不了、命长的象征,自己远征在即,危险重重,汉武帝让自己成为蟑螂,高见!莫非他也是从后世过来的?看过“小强”的故事?佩服!佩服! 双手一拱:“谢兄台!”懒得再理他,这人是一个势利眼,而且排位仅在他前面,地位也不会太高。 群臣陆续而出,窦婴目光多次在他身上流连,好象对他挺有兴趣,赵绾看着他微微一笑,有一丝精明、也有一丝欣赏,此人是武帝的老师,真的素有识人之能,而且他不光是识人,更重要的是会为师,连典型的纨绔子弟刘胜都能调教成有名的中山靖王,同时教出一个文成武德的汉武大帝,不简单!张谦对他也分外有兴趣。 两人目光一遇,赵绾微笑:“恭喜张郎将!”知道“张郎”不好听,称呼“张郎将”,看,水平高的就是不一样! 张谦不敢轻慢,微微一躬身:“赵大人,下官对你非常敬重!” “不敢!”赵绾客气地说:“张大人还有一月之期,这中间我们可以抽空聊聊!” “是!”张谦恭恭敬敬地说:“自然是由下官改日登门请教!” 眼前慢慢开阔,已出宫门,一名黄衣内侍站在外面:“张大人,你的府第已安排妥当,请大人过目!” 张谦目瞪口呆,好快的速度!皇帝刚刚宣布,这边就安排好了? 点点头:“皇上天恩浩荡!我这就去瞧瞧!” 长安西街,侍者勒马而停:“大人,这就是大人的府第,家仆、家具一应俱全!” 还配备了这些?张谦举目而视,好长的院墙,不看里面就是一栋豪宅,而且是热闹的长安街,天啊,在后世,这样的一栋房子可是天价!门顶一块黑色的大牌子:张府,旁边两个大字竖排:御赐! 御赐张府!好高的待遇!这个小皇帝对自己真不错!门口一名中年人跪下:“老爷,我是管家张富!” “你也姓张?”想得真周到,连管家都是本姓人。 张富陪笑说:“老朽本姓周,到老爷家中作管家,自然是随老爷的姓!” 姓名都改了?好! 随其而入,里面的豪华实非家中可比,面积不太大,但错落有致,前院整洁干净;两排仆人不太多,只有十几个,但一个个还比较精神,也懂礼貌。 四站在仆人最前面,一脸的得意与惊喜,他是老字号的仆人,地位有所不同,心情也有所不同! 遗憾的是没有配备美女,连一个丫头都没有,后院一个大大的水池,旁边有亭子,花草也整整齐齐,这样的环境没有美女就象菜里没有盐一样! 张富不愧为训练有素的管家,一句话就切入主人内心:“老爷,皇上赏赐的万金也已送到,要不要买几个丫头回来?” 张谦板着脸:“你当老爷是贪图享乐之人吗?不买!” 管家叹服!离开!小四睁着大眼睛站在旁边,刚好听到老爷的补充:“凭他的老眼光,买的估计不会是好货色!再说了,我马上就要走了,买美女又有何用?带不走,留下不甘心,看着还生气……” 想得真长远,叹服!小四叹服之余,兴奋地提问:“少爷,啊,不!老爷,这喜讯要不要我回去告诉老爷和少奶奶?” “派一名仆人送一封信回去,你就不必去了!”张谦说:“再过一个月,我就要远行了,你也一起去!” “是!”小四兴高采烈地下去,主子与他关系毕竟不一样,不带别人,只带自己!荣耀啊!作为仆人最大的荣耀! “老爷有令!”小四指着两名仆人:“将钱存放好,好好保管!” “是!”两名仆人执行命令不过夜!根本不知道这话老爷根本没说。幸好这种命令不管由谁来下都不会错! 五天下来,出使西域的准备工作已做好,皇上派出了一百名随从,这些随从已陆续来到府中报到,见过长官之后又都获准离开,出发之前再过来,张谦对他们的要求很宽松:“放二十五天假,处理好后事!” 这后事是带有双重意义的,可以理解为上路的准备工作,也可以理解为身后事,他知道一个史实,张骞的西域之行,随从100人基本上没有回来的,这次恰恰也是100人,如果历史不发生改变的话,这100人将全部丧生在西域途中,当然,他会利用他的先知先觉来规避风险,尽量带他们回来,不过将来能否真的改变历史,他并没有把握。 不管怎么样,他都希望这些人走之前向家人有一个好的交待,就算是非死不可,也不留下太多的遗憾,这是他能为他们做的第一件事! 出使西域所带的礼物也都准备好,存放在驿站。礼物是什么张谦根本不过问,皇家东西不会太差,但这些东西顺利到达各国国君手中的几率小于百分之一,更大的可能是失落、被抢,在原版张骞出使中,这些礼物是“送”给了匈奴人。 一切处理完毕,家中的回信到了,父亲的信只有八字:不负圣恩、光宗耀祖!简单明了,带有强烈的家族意识;燕儿的信是一块白绢,上面是一幅画,一棵梅树下,两只鸳鸯鸟儿亲热地偎在一起,空格处是四个字:暗香浮动! 这不是雪地的梅花,而是黄昏的梅花,花不多,只是一点点的点缀,在梅花开放的时节,两只鸳鸯鸟儿好象真的有点冷,偎在一起取暖。 看着这幅画,张谦脸上有温柔的笑容,这个小妻子,想他了!虽然没有半句思念的话,但正如画中所说的:“暗香浮动”! 暗香浮动处,温馨在其中!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5章 九公主(第一更,冲榜)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张谦给所有人放了二十五天假,自己也给自己放了假!快马轻骑,直驰出城,连小四都没有带,没有目的,只是游玩,还有二十多天自己得远赴塞外苦寒之地,先领略一下长安的风景没有人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因为象他这样的轻骑公子还不算少,护城河边到处都是,好城、好水好风景,可惜这里的人少了三分舞文弄墨的才气,辜负了这大好的春色。 顺河而上,前面是一座山,山不高但范围极广,策马而过,前面有人拦路:“皇家牧场,闲杂人等一律不进!” 张谦抬头,果然,一个门楼上有字:“狩鹿园”!门牌金碧辉煌,气度非凡,的确是皇家气派,张谦勒马回头,突然有女子的娇笑传来:“姐姐,今天你输了吧?” 一个娇嫩的声音响起:“没有小青子帮你,你能赢我?” 张谦重新回头,两匹马驰出皇家牧场,马上居然都是漂亮非凡的两名女子,不但漂亮,而且高贵,左边的一人年纪稍小,水灵灵的,右边的一个身材丰满至极,紧身衣下呈一种爆炸性的发展趋势,眼珠一转,媚态横生,什么人?敢作如此超前的打扮? 两边的卫士同时躬身行礼,路边两乘绿呢大轿边,两名女子一齐躬身:“公主,请上轿!” 公主?这是公主?好一个性感的公主! 左边那个年纪稍小的公主目光扫向后面:“小青子,快点,你的马难道少两条腿不成?”声音又娇又脆。 后面一匹马转出,马上一名少年简单地说:“来了!”马说停就停,飞身下马,躬身道:“公主,请上轿!”身手干脆利落! 张谦眼睛亮了,卫青!此人居然就是几个月前见过的卫青,此时的他身上已是一股英气内敛,头发整整齐齐、衣服干干净净,哪有半分落魄相? 卫青目光不敢在公主脸上停留,平视前方,突然,他微微一愣,跟着脸上有一丝狂喜,大声叫道:“大哥!” 张谦飞身下马,几步跑出,卫青跑得更快,两手同时一伸,四手互握:“大哥!”“兄弟!” 卫青激动异常:“大哥,十天前我还专程去找过兄长,兄长还没有回来,三天前听说兄长回来了,还被圣上升了官,兄弟好生为兄长高兴!” 张谦微笑:“只是一个远差的奖励而已,哪及得上兄弟的逍遥自在?这是平阳公主吧?对兄弟好象非同一般,我看兄弟的官不升则已,一升惊人!”后面几句话的声音极低。史书记载,平阳公主后来下嫁卫青,看来感情应该是从这时候起的! 卫青脸有羞色,嘿嘿而笑,张谦则是哈哈大笑,受他的影响,卫青的笑声也渐大,到后来已不知笑的原因,只体会二人相会的快慰。 两位公主已经钻进了轿子,突然又出来了,两人对视,目光中均有不懂之意。 公主偷偷地说:“姐姐,这个卫木头今天好奇怪!” “是啊!”姐姐深有同感:“妹妹说他是木头,我本来看着也有点象,但今天不太对,他是不是受刺激发疯了?” 公主摇头:“不太象!笑声虽然大了点,好歹还没跑调!我来问问他!”提高声音:“卫小木……卫小木……” 卫小木?两人笑声同时停下,卫青回头,脸上笑容换成了苦笑:“公主殿下,这是我兄长张谦,我等会儿再回府好吗?”请假的! “张谦?”性感九公主突然开口:“莫非是凭一句话就换一个中郎将和一栋豪宅的张郎?” 张郎两字从她性感的小嘴里飘出,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张谦心微微一跳,连忙压住:“正是!张谦见过两位公主殿下!” 九公主目光落在他脸上、身上、脚上,包括一切可以落眼的地方,轻轻点头:“难得!难得!” 什么地方难得?张谦只觉得自己全身哪个地方都难……过!满身不舒服:“公主过奖了!”非常恭敬的语气。 九公主目光中有笑容:“一句话就有如此大的收成,张郎将拍我皇兄马屁的功夫炉火纯青,难得之极!” 张谦的脸上有了红色,微微有火:“本人也曾求圣上收回赏赐,奈何圣上不允!” 九公主脸有诧异之色:“收回?这怎么成?要是收回了,又哪来一句话换得功名富贵的千古佳话?”神色充满鄙夷,简直将他当成了一个专靠献媚惑主的小人。 张谦怒火中烧:“本人自问与公主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公主殿下何故一再讥讽?”他根本不知皇家公主的小性子,脾气一来,这话说得颇有几分咄咄逼人。 九公主一张轻松的脸突然沉下,脸上有了一丝红晕,明显接受不了他的质询。 公主脸色一沉:“大胆!” 卫青连忙解释:“公主殿下,我这位兄长为人直率,更兼有经天纬地之才,皇上慧眼识英才也是有了,卫青护送两位公主回宫……” 九公主脸一沉:“谁说本公主要回去了?不回!” 阴沉着脸走到马前,翻身上马!几名宫女围在旁边,不敢拦也不敢劝。 “走吧!”小公主吩咐:“卫青,随我来!” 卫青还待再说,张谦走近他:“兄弟,别担心,你先回去!” “大哥,我明天再到府上拜见你!”卫青无奈地上马,打马随着轿子而去。 张谦翻身上马,对门边骑在马上的公主一眼不瞧,勒转马头,缓缓而去。 九公主呼呼喘气,她在等待这个不识抬举的小子来向她磕头认错,只要他真诚认错,她会好好训他一顿,或者抽他几鞭子,但这几鞭子抽下去,她不会再记恨他。可惜这个小子完全不知道怎么为官,根本不过来,自顾自地离开,听着马蹄声响,九公主霍然回头,马蹄急响,突然从后面冲过来,呼地一声,一鞭子抽向张谦的背部。 张谦从来没有和人动过手,哪有交手的经验?只觉得一股劲风吹来,只来得及缩头,背部猛地一痛,痛得钻心,不禁“啊”地一声惨叫。 耳边有人冷笑:“都说中郎将骑射无双,原来只是一个……”她人已去远,后面的字在风中听不清,但明显不是好话。 张谦大怒,两腿一夹,纵马而过,直追而前,前面的九公主猛一回头,看到他凶神恶煞般地追上来,不禁一惊,下意识地两腿一夹,马儿跑得更快,两人这一追一逃,后面的人个个大惊,这姓张的居然敢追击公主,想做什么?惹公主生气已是死罪,追击公主简直是罪该万死,也纷纷追击,但他们都没来得及上马,等他们上马之时,前面的人早已不见影。 张谦一时只是怒火上冲,想都没想就追击,但追了一程已觉不妥,追上了又如何?揍她一顿?自己只怕是诛连九族的罪名,刚刚升的中郎将在皇家公主面前什么都不是! 前面的公主好象也深有同感,自己跑什么?还怕他不成?停下! 勒马回头,冷笑:“你想怎样?” 是啊!我又能怎样?张谦摇头:“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公主看着他后颈上的血痕,本来怒火已经平息,一听这话怒火又上来了,唰的一鞭子抽下:“还敢口出……” 这一鞭子是当面抽下的,张谦看得清清楚楚,手一伸,鞭头在手,怒火再次上升:“还要打?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揍你?” 九公主鞭子被他牢牢抓住,气得满脸通红:“狗奴才,松手!” 狗奴才?张谦怒火大炽,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拉,鞭子夺过,高高举起,胸脯急剧起伏,终于挥手一扬,鞭子远远飞出,落在树后。 九公主愣住,这人居然敢抢她的鞭子,还敢扔了它,刚才看架势,他还准备抽她一鞭子。 张谦深吸一口气,慢慢平息心中的火:“中郎将是皇上封的,不是我要的!说句心底话,一个官职、点点虚名还不是我心中的事!如果你实在瞧不过眼,尽可让皇上撤消!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普天之下,我张谦能去的地方多的是。” 这一刻,他有了一种后悔,凭什么自己得受这分鸟气?凭什么得向皇帝跪拜?自己一身学问当世无双,四大发明尽在掌中,发明造纸术可以富可敌国,发明印刷术可以青史留名,发明指南针、火药可以组建一支现代化的军队,惹火了老子,老子来个彻底大颠覆,自己来决定汉朝的命运! 他已经离开,默默离开!九公主呆呆出神,今天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一点,一再讥讽他,还抽了他一鞭子,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冲动?是因为太后对他的评价、还是因为他的性子惹恼了她? 他不是趋炎附势之人,如果是,他绝对知道讨好她,但他没有,连她都不讨好,又怎么可能在朝堂之上拍皇帝的马屁?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有经天纬地之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好豪迈,好洒脱! “公主!”“公主!”几名骑者终于追到,其中一位叫道:“公主,这个大逆不道的小子跑了吗,要不要追回来千刀万剐?” “不!”公主抬手:“他……他只是来向我道歉的,我已经原谅他了!” “公主宽宏大量,属下齐感大德……” “得了,回去!”几匹马马蹄翻飞,片刻间回到山边,公主上轿,一路南行,透过轿帘,公主眼睛还在四处搜索,但没有再见到他,难道他真的受不了这个打击,离开京城去“凭鱼跃”、“任鸟飞”了?如果是,自己岂不是坏了皇兄的大事?坏了,得回去探访一下。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6章 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指令” 张谦不必上朝,他的级别还没有到,哪怕官升中郎将,依然不够格!上次只是武帝安排的一着棋子,才给了他一个上朝的机会。 春天的天是孩儿的面,随时都可以改变,昨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已是春雨绵绵,在府中一个人呆呆地坐了半天,张谦再也坐不住了,这个世界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他来这里就象旅游一样,哪有出门旅游尽在宾馆里呆着的道理?出门走走! 好象是为了迎合他的心意,在他出门之时,雨停了,路边一片青翠,这时候的长安应该是历史上最美丽的长安,简直如同江南水乡一般!这是也是最美丽的时候,春雨后,万物盟发生机。 心情好极,昨天莫名其妙挨了一鞭子的事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出门短短的几步路他走了好久,在春风中漫游,他觉得自己有几分唐宋风流才子的味道。 遗憾的是,几匹马的到来打断了他的臭美,而且还稳稳地停在他的面前,一名骑者翻身下马:“张大人,韩大人有请!” 韩大人?韩安国!这个胖子请自己干嘛?张谦站住:“不知韩大人为何请下官?” 使者恭恭敬敬地说:“韩大人没有说,大人去了自知!” “恭敬不如从命!”张谦点头:“走吧!” 一名骑者将手中的马缰递过,张谦翻身上马,直奔南城,他心中隐隐不安,韩安国的官职比自己大得多,怎么说也犯不着由他请自己,应该是自己主动上马拜访才对,他能接受自己的拜访就是相当给面子了!这次他专门派人前来,属于“献殷勤”的范畴,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是奸还是盗? 他已经知道,京城的水极深,官员之间的交往无不带有浓厚的政治目的,韩胖子这个人汉武帝并不喜欢,甚至还有几分讨厌,自己与他会面会不会让汉武帝反感?这个念头突如其来,他心里一惊,不妥!大大的不妥!这个死胖子莫非不得势,拉自己下水?金殿上自己的西域论引起了他的反感了吗? 好象也不太对,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他这个御史大夫应该不至于如此小心眼吧?鼠目寸光的人不可能当这么大的官! 但此时已势成骑虎,临时反悔万万不可行,张谦后背已有冷汗,他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自己好象无意中卷入了京城的一潭混水之中!不管卷入有多深,论自己的地位都是不智!就象下象棋,不管胜败,将帅会留在最后,小卒子总是先死! 韩府!管家在门口相迎,很恭敬:“张大人,老爷在书房等候!” “多谢韩大人,多谢管家!”张谦用最谦逊的态度来应对,世上最难对付的是小人,象韩安国这样的人绝对一万年都成不了君子,人在矮檐下的时候,犯不着得罪他,礼多人不怪,油多菜不坏!客气加谦和是立身保命的前提,自己这个“谦”的含义得重新拾起! 房好气派!伴随着管家的声音:“老爷,张大人到!”一个老者回头,圆圆的胖脸上有弥勒佛的外在表现:“张大人光临寒舍,老夫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的是失礼,何曾有愧色? 张谦一躬到地:“本来早就应该拜见大人,一时俗务缠身,蒙大人见召,下官汗颜无地!”官场客套话一说,韩胖子脸更圆:“张大人请坐!” “谢坐!” 韩胖子第一句话是:“张大人身负圣恩,圣上格外恩宠,难能可贵!” “不敢,全仗各位大人提携!” “不知张大人对时局如何看?”说这话时仿佛漫不经心。 张谦一惊,正题来了,连忙起身:“下官年轻识浅,不敢妄谈大局!” “坐!坐!”韩安国非常和蔼可亲:“不用拘谨,这只是私下交谈!” 张谦坐下:“大人如此客气,下官只有献丑了!下官初入官场,唯知圣上清明,朝中大员个个满腹经纶,治国安邦之计层出不穷,下官一辈子都学不会!但下官深感欣慰,有圣上的英明,再加上各位大人的计谋,大汉盛世必将名垂青史!” 韩安国双手一拱:“圣上英明之至,自不待言,老夫想问问张大人,对新政如何看法?” 新政?这才是今天破格召见的主题,张谦内心一阵阵收缩,他知道一点,汉武帝对新政是极力推行,但太后一系对新政则是极力压制,对新政的评价也就是太后一系与皇上一系的分界线,自己如果支持新政,就是与太后为敌,如果反对新政,无疑是与皇上为敌!一边是太后,一边是皇上,相对于这两大巨头来说,自己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卒,这如何选择? 良久无言,终于开口:“下官对大政根本一窍不通,请大人指教!”古代版的踢皮球!你老小子将我的军,我就反将之!反正有一个大前提在,我的官职比你低得多,你说什么,我跟什么就是! 韩安国微微叹息:“张大人深知为官之道,前途不可限量!老夫也就开诚布公地发表一下意见!老夫认为,高祖建汉以来,政通人和、民众安乐、时局清明,已是前朝所未有的盛世,新政实不可行,改祖宗历法是一大忌,老夫身为大汉之臣,心中所系只有大汉安危,明知新政有害于大汉,不敢不言!” 意见出来了,很坦诚! 张谦头脑中飞速运转,就象最高级的计算机,这个老小子摊牌了,自己再不表达意见决不可行,如何表达?新政的背景是景帝在位时期埋下的隐患:“国政糜烂,法制荒疏。王公贵族嚣张,官制世官世守,网疏而(豪)民富,役财骄奢,或至兼并。豪党之徒,武断于乡曲,宗室有国,公卿大夫以下,争夺奢侈无限度。”说通俗一点就是:“没有法纪,达官贵人无法无天,骄奢淫逸!” 武帝的新政内容就是:“改正朔,易服色,建官制,重礼乐,更秦法以立汉制。”通俗的说法就是:“建立一套完善的礼法和官制,更改落后的律法。” 这新政是汉武帝执政之基,也是长达五十余年汉武盛世的前提,但张谦知道,在开始之时,这新政是失败的,因为这触犯了达官贵人的切身利益,限制了他们的权力,也限制了他们的骄奢淫逸的生活。 六年时间,参与新政之人几乎死得干干净净,在以太后为首的保守派残酷压制之下,汉武帝自身难保,参与新政的老师赵绾和王藏也先后含冤入狱,悲惨地死于狱中,后来汉武帝的母亲王志提醒他:“你新登帝位,忙于改制,太皇太后大为不满,而且你疏远太皇太后亲点的皇后陈阿娇,更加重了太皇太后的不满,也让大臣不服,地位芨芨可危,必须迅速改变!” 汉武帝如醍醐灌顶,听信母亲之言,马上转而“恩礼”长公主——陈皇后,从建元二年至建元六年间,他四处游浪射猎,不再过问大政方针,“无为而治”。由于长公主的保护与刘彻的韬光养晦,才使他的帝位得以保全。 建元六年,窦氏死后,他的帝权得以恢复,再度改元,年号为“元光”元年,此后每隔六年,他就改一次年号,表明他对建元六年的失败记忆的印象是极为深刻的! 这段史实告诉张谦的是:新政对汉武帝并不利,也是可惜的,因为国家真正的忠臣良将死难无数,老太后的人马个个得势,这个新政属于“出发点是好的,但汉武帝操之过急,好心办了一件大坏事!” 有了这样的结论,张谦可以应对韩安国的话:“韩大人,下官与大人想的完全相同,只是事关圣上,不敢妄言!” 这话一说,无疑宣告了他与韩安国是穿一条裤子的,韩安国成功地拉拢了一名干将,神态轻松之至:“张谦啊!你有这个认知,实在是难得之极!”称呼居然改变了,从“张大人”到直呼其名,显示出已将他当作自己人,是长官的恩惠! 张谦如何不知?起身,作感激状:“谢大人夸奖!奈何张谦才疏学浅,人微言轻,无法为大汉分忧!” 韩安国微笑摇头:“不然!圣上对你恩宠有加,眼前又正是用你之际,你的建议分量非比寻常!” 今天会谈的结论出来了,无它,借张谦之口向皇帝上谏而已! 张谦脸上是恭敬的笑容,内心将韩安国祖宗十八代翻过来骂:“你这阴毒小人,借本人之口谏上,皇上对新政志在必得,这一开口唱反调,我脑袋上的这一颗大好头颅前景实在不太光明!反正劝谏是自己,杀的头也是姓张,你姓韩的、姓窦的在干岸上看戏!” 略一思索:“大人言重了,张谦人微言轻,分量微不足道,不过,借用大人一句话:身为大汉之臣,心中所系只有大汉安危,明知新政有害于大汉,不敢不言!下官如能见到圣上,舍却一条性命,冒死直谏就是!” 韩安国笑得如同一条成功抓获小鸡的老狐狸:“说得好!不管是否成功,你都是大汉的忠臣!”端起茶杯,管家一声高叫:“送客!” 张谦起身告辞,直入外面的春风之中,他的任务已经领到了,有风险也有机遇,且看老子如何陪你唱这一曲好戏!如果是那个不爱读书的张骞,这一关他绝对过不了,但此张谦岂是彼张骞?富贵险中求,只希望武帝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7章 推恩令(今天第三更) 走在春风中,扑面微寒,张谦的头脑分外灵活,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这个姓韩的充其量只是一名御史,新政的好坏与他又有多大干系?如何如此关心?不,这话绝不是他要说的,而是他身后还有人!这人是谁?太后还是窦婴?不管是谁,幕后大老板非窦老婆子莫属!这老婆子能看出自己的商机,挺了不起,她一个深居深宫的老太太凭什么知道自己的能量?只能说明一点:她对朝中事的了解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知!虽然没有站在前台,但前台一举一动无不在她的掌握之中! 何去何从? 有两个选择,其一是拖字诀!自己再过二十天就会远离京城,在异域规避风险,水太深可以不回来,凭自己的本事到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此举是一条退路,但他好象不太甘心,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成功过,难道在这件事情非得当逃兵?还有第二条路:真的冒死进谏,一旦成功,自己与武帝的关系非比寻常,同时也获得太后一系的欢心,有这两大巨头同时喜欢,岂不是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期? 有一个人需要去拜访,就是自己的承诺对象:赵绾!此人明显是“帝党”的重要人物,与皇帝面对面,非得他来安排不可! 一个艰难的选择终于落下帷幕,张谦整整衣衫,长呼一口气,直入东街,前面是一座不太豪华、但极有韵味的府第:赵府! 大门紧闭!张谦轻轻叩门,一个脑袋从门缝里向外张望:“公子找谁?” 张谦恭恭敬敬地说:“中郎将张谦求见赵大人,烦劳转告!” “老爷没空!”门房冷淡地说。 两扇门合上,张谦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本人遵约而来!” 门再开:“大人与我家老爷有约?” “是!” “请大人稍候!”门依然关上,好大的派头!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很快,大门大开,门房客气了许多:“张大人,老爷有请!不知大人与老爷有约在先,请大人谅解!” “不妨!”平静的回答! 直至中门,一个老者满脸笑容相候:“张大人,老夫有失远迎,失礼!”客套话! 张谦对他倒少了几分做作,脸上有真诚的笑意:“赵大人能接见,已是下官的福分!” 几句没油没盐的话一说,两人走过中堂,赵绾微笑:“张大人乃是才子,请到‘听雨轩’侍茶!” “多谢大人厚爱!大人请!” 后面是一个风雅的园林,一丛翠竹之中,一个大亭子亭亭玉立,门楼上三个大字:“听雨轩”! “好风雅的所在!”张谦真诚地赞叹,他对这个赵绾有了新的认识,此人虽是官场大鳄,但骨子里却有文人的雅兴,好,这样的人才能称为真正的儒官,与他的沟通会更容易,有妙策也需要有懂策之人,知己难求,这个时代懂得“琴声”的“牛”更难求! “老夫本无意为官,奈何圣上不准!”赵绾这话未必是客套话,他也真的未必是当官的料!起码相对于刚刚辞别的韩胖子而言,他明显不如对方深黯为官之道! 坐下,一杯香茶送上来:“张大人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张谦恭恭敬敬地说:“前几日被大人风采折服,早就想登门聆听大人教诲。” 赵绾淡淡一笑:“张大人胸中自有沟壑,年轻一代少有人及,老夫两眼不盲,张大人又何必过谦?敢问张大人如何看待时局?” 又来了!他也无法免俗!张谦深深叹息:“大人想听真话还是想听恭维话?” 赵绾笑容不改:“自然是真话!” 张谦盯着他:“八个字:船行浅水,暗礁无常!” 赵绾身子一震:“何解?” 这话他绝对不应该不懂!但张谦话已出口,全无退路:“长安就如同一条大船,奈何行入浅水,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事实上暗礁出没无常,船虽然凌驾于暗礁之上,但暗礁却是根深蒂固!”船自然指的是皇上,皇上看起来凌驾众人之上,所一样危机重重,这话可是相当直率而大胆。 赵绾脸上笑容完全收敛:“此言可是犯忌,你可知道?”声色俱厉! 张谦站起:“身为大汉之臣,明知言语犯忌,大难只在旦夕之间,却不敢不言!”慷慨豪迈! 赵绾震住!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豪迈之言,果然是真正的忠臣良将!”随着平和的声音,帘子一掀,一个布衣少年走出,脸上不怒而威,气度非凡! 张谦猛地站起,“扑”地跪下:“圣上!……臣不知圣上驾到,信口而言,罪该万死!” 出来的人正是汉武帝刘彻,他脸上极平和:“爱卿请起,此乃私人场合,不用拘礼!” 张谦站起:“谢圣上!”心中狂潮翻涌,汉武帝居然出现在老师的家中,而且身着布衣,说明什么?皇帝出宫与臣子微服私会,本身就是违反祖宗法制,他不惜这么做为了什么?自然是心中有要事,而且宫中有耳目,不宜召敏感人物入宫,赵绾也真的是身有要事,开始门房对他斩钉截铁地拒绝情有可原,后来改变主意只能说明汉武帝愿意见他,这已是极大的恩宠! 武帝坐在桌边,赵绾与张谦自然不敢落坐,恭恭敬敬地站在前面。 武帝缓缓而言:“张卿家,你对时局的分析准确之极,老师所说的:胸中自有沟壑也精辟之极!今日相见,朕需要你全盘分析!不必隐瞒!” “是!”张谦躬身:“请圣上出题!” “很好!”汉武帝缓缓点头:“先就时局为题,你先说‘暗礁’指的是什么!” 张谦沉吟:“朝中之事,圣上深知,自不待言,京城外之暗礁也只是圣上的家事!微臣不敢直呼名讳!”朝中之暗礁当然是太后一党,最大的、又臭又硬的那一块自然是太后;京城外的九王自然可以算得上暗礁,这九位武帝的同胞兄弟个个心怀不轨,偏又坐拥重兵,也属于茅厕里的石头系列! “好!”汉武帝点头:“你果然知道!既然已有思虑,必有建议,何解?” 张谦缓缓地说:“圣上就帝位,众王候均应同沫圣恩才对,但偏偏有些王爷自恃资历,不知圣上为何不以彰圣威?”这话说得隐晦,但也相当大胆,皇家之事是忌讳,历来都是最大的忌讳,他的意思是:你汉武帝已经是皇帝,为什么不收拾这群不听话的王爷?你有什么顾虑? 汉武帝淡淡地说:“你如果不知道这中间的原因,我们不谈也罢!”多少有些失望,他不动这些王爷非不愿,实不能!朝中太后当权,这些同胞兄弟中最嚣张的三人:梁王、河间王、中山靖王偏偏都是太后喜欢的人,哪到得了他去作主?而且外敌虎视眈眈,一旦动手除王,必定兵连祸结、战乱频频,只怕立刻就会亡国!这个年轻人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实在不配与他谈论国家大事! 张谦不慌不忙,躬身一礼:“臣大胆言明,圣上如果要微臣的脑袋,微臣不敢有丝毫怨言!” 汉武帝盯着他:“且瞧你说得如何!” 张谦缓缓地说:“臣以为,圣上初登大宝,圣恩播于天下,决不愿同胞相残,何况,朝中尚有太后,太后也是仁善之人,定会与圣上同一个意见!” 同一个意见?意见相同还真的见鬼了!汉武帝脸色稍和:“说下去!” 张谦继续说:“对各位王爷不利的事情太后自然会反对,圣上也不会采用,但换一种方式却又如何?给他们恩惠,极大的恩惠!这样的事情太后想必会举双手赞成,普天之下也会同念圣上天恩!” 这话大大出乎汉武帝和赵绾的意料之外,两人悄无声息地对视一眼,武帝轻轻咳嗽一声:“你这话颇有几分新意!详细道来!如何给法?” 张谦平静地说:“准许各位王爷将属地分封给自己的亲信,准许他们世袭原有领地!”这就是大臣主父偃公元前127年向武帝提出的“推恩令”! “什么?”武帝大为震惊,准许各藩王自行封地,岂不是个个自立为帝、与他的帝王权力相当?自文、景帝以来,都是想方设法削减藩王的势力与权力,景帝时期甚至发生了因“削藩”而导致的“七国之乱”,叛乱平息之后,各藩国势力有所节制,武帝不敢一上台就延袭父辈的传统削藩,只是担心再次发生“九国之乱”而已,但从没想过将这些原本就嚣张的兄长们的权力放大,这简直与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 这一瞬间,他有一个直觉,这个年轻人简直是与自己唱对台戏!如果不是张谦有前面的铺垫的话,只怕他不是反问,而是直接下令处斩了! 赵绾一直在静静地倾听,此时突然发言:“圣上,请准许张大人说下去!”若有所思!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8章 新政 张谦微微一躬身:“谢圣上、谢赵大人!微臣就大胆直言了!推恩令名为‘推恩’,众王必定欣然接受,太后也不会反对,但一旦真正实行起来,各王的直属封地必然减少,兵力也必然分散,分封之人也会有自己的想法,管理起来链条一长,自然无法保证各王的自有实力,而且也可让各王对圣上感恩戴德,短期内不至于心存不轨,时间一长,各分属王国只有可能势力衰微,又凭什么与圣上抗衡?” 汉武帝眼睛亮了,赵绾哈哈大笑:“绝妙!绝妙!” 汉武帝笑了:“老师也认为绝妙?” 赵绾连连点头:“反其道而行之,正如昔年大禹治水,堵不如疏,真正是绝妙好计!张大人大才!” “好!好!”汉武帝龙颜大悦:“壮其肉而去其骨!绝妙!” 张谦脸上也有了欣慰的笑容,如果这两人是两头牛,他的绝妙琴声只能是自己临死的声音!幸好这两人不蠢!“堵不如疏、壮其肉而去其骨”也是绝妙好词!象一头猪,让它肥、让它满足,偏偏抽出他的骨头,自然到头来只是一堆案板上的肉! 汉武帝点头之余,脸有微笑:“朕尚有一事相询,期待卿家再有高论!”已是颇有几分客气,一个计策让他解决困扰心头良久的大难题,他对张谦有了莫名的信任。 “请圣上出题,臣尽量为圣上分忧!”成功了一大半,他的信心也足起来了,主父偃,你这老小子的壮举归我了,哈哈! 汉武帝目光一凝,神态突然严肃:“新政你可知道?” “知道!”张谦坦诚地说:“圣上此举实是大汉强盛之根本!” 汉武帝微微叹息:“奈何朝中之人没几个有卿家这种认识!” 张谦摇头:“圣上请容臣说完!此举虽是大汉强盛之基,但眼前绝不可行!” “为何?”汉武帝脸色一沉。 张谦躬身:“圣上,谋大事者均需审时度势,但凡大事成功必具备三个条件:天时、地利、人和!” 汉武帝突然听到这“天时、地利、人和”六字,微微一愣,久久思索,越来越觉得是至理名言:“卿家认为此时新政在这六字上并不全占?” “不是不全占!”张谦大胆地说:“是全不占!先论天时,圣上初登大宝,局势未稳,犯天时之大忌;刚才已分析过‘暗礁’之说,船行暗礁,又何谈地利?至于人和,圣上比微臣感受更深!” 一个皇帝真正的贴心人只有自己的两位老师,其他人全都看太后的脸色行事,谈什么“人和”?武帝久久沉吟,黯然叹息:“卿家言之有理,但又何解?” 张谦摇头:“请恕微臣无能,无法可解!” 武帝黯然:“莫非朕真的得放弃新政?” 赵绾插口:“微臣观张大人似有话未说尽,张大人尽请直言!”他的聪明就体现在观人之上。 张谦缓缓点头:“圣上,臣只说眼前无解,但并没有说新政不可行!” 汉武帝眼睛再度发亮:“愿闻高见!” 张谦斜指窗外:“圣上,外面又下雨了,细雨绵绵,臣有两句咏春雨之诗献与圣上,求圣上点评!” 他突然转到了诗词,汉武帝大感兴趣:“爱卿还能作诗?说来!” “是!”张谦眼看窗外,漫声呤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武帝低头吟咏:“好诗!贴切而又自然!卿家大才!”突然一惊:“卿家的意思是新政当象这春雨,缓缓推行,自然推进?” 张谦躬身道:“圣上英明!‘好雨’也需要逢‘好时节’方显其好!春雨虽然没有夏雨滂沱的惊人气势,但滋润大地,万物焕发生机,天地间又有谁能躲过春雨?有时,迟能胜急,示弱未必是真弱,恃强未必是真强!圣上坐拥天下,千秋万载,终有天时、地利、人和齐聚之日,又何必急在一时?” 这次,他是借用了那位闻名却未能见面的王太后的想法,幸好她是苦苦思索了三年之后才有这种想法,不存在剽窃之嫌,不过这首诗却是不折不扣地抄袭!好在杜甫还没有出世,知识版权暂且归他张谦! 武帝与赵绾再一次对视,终于点头:“卿家的意思朕完全明白,也深感正确之极,但这新政眼前真的得完全放弃吗?” “是!”张谦点头:“这话如果由圣上亲自向太后言明,她老人家想必欣喜若狂,群臣也尽皆拜谢圣上的圣恩!” 赵绾击节赞叹:“以退为进,绝妙之极!圣上,太后今年已是六十有三,再过几年,必定会不再过问朝中之事,而且群臣的任免也必定会有一个新的格局!”这话说得客气,太后都六十三了,她不是妖怪,又能再活几年?岂是不过问朝中之事,想必也不会过问阳间之事,与太后关系改善之后,朝中大员的人事任免权必定会有一个松动,满朝大员还不是汉武帝最终说了算?最多也就是磨合一段时间! 汉武帝如何不懂?嘴角露出了笑意:“既然老师都赞成放弃新政,朕顺应民意好了!老师,来,朕今天兴致颇好,上酒!” 赵绾大喜:“遵旨!” 酒上桌,张谦与赵绾一齐起身:“敬圣上!” 汉武帝仰面干杯,杯子一放,哈哈大笑:“回宫!” 外面一名青衣侍者进入:“遵旨!”汉武帝看着两人,目有笑意,大步而去,轻捷无尘,两人一齐跪下:“恭送圣上!” 良久起身,两人相视而笑,张谦的笑有双重含义,这几个连环妙计出笼,汉武帝对自己必定是另眼相看,而且太后那边有韩胖子传言,最低限度也会解除对自己的威胁,一举两得,绝妙! 桌上酒尚温,赵绾双手一拱:“张大人,老夫看错你了!尽管对你已有一个简单的认识,依然看不透你的大才,惭愧之至!” 张谦谦和之极:“下官只是胆大妄为,信口开河,是赵大人的补充精确,要不是赵大人,下官这颗脑袋只怕已经不在颈项之上!” “张大人错了!”赵绾缓缓摇头:“不是老夫救了你的性命,恰恰相反,是张大人救了老夫的性命!” 张谦惶恐:“赵大人折杀下官了,下官何德何能,敢妄言此大话?” 赵绾严肃地说:“新政推行,危险重重,正如张大人所言,如船行暗礁!船与暗礁相碰,掌舵之人或许会平安无事,但船底必然尸骨无存!掌舵之人自不待言,老夫正是这船底啊!而且还不只是老夫一人,大批的忠臣良将均无法幸免,张大人之计可以说是救了老夫性命,也挽救了大汉最忠诚的一班人马,大恩大德,老夫自知!” 聪明!此人果是聪明之人!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张谦不再谦让,微微叹息:“有一句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朝中大员正义之力衰微,要是再少几个,岂不可惜?” 赵绾突然一笑:“老夫与张大人一见投缘,有一个不请之情,不知大人可否低就?” 张谦微微一惊:“大人尽管吩咐!” 赵绾郑重地说:“老夫一生少有知己,想与张大人做一对异姓兄弟,算是忘年交好了,不知大人……” 张谦大惊:“这可使不得!赵大人是圣上的老师,又是朝中重臣,声望一时无俩,张谦岂敢兄弟相称?” 赵绾胡子翘起来了:“论眼前的官职,自然是为兄稍前,但论与圣上的关系,当世之中,谁又能及得上兄弟?为兄与你结交,乃是沾光之举,你既然瞧不起为兄,老夫又何必自讨没趣?这就请张大人离开寒舍,寒舍也请不来贵人!”这一番话称呼全乱了套,但一番真诚也溢于言表。 张谦躬身道:“兄长,你翻脸可是真的挺快!小弟这就告辞!” 称呼一变,赵绾大喜,一把拉住:“来!来!兄弟,喝酒!喝酒!今天不喝醉,为兄决不放你离开!” 张谦大笑:“兄长既然想谋一醉,小弟岂能不陪?好!反正回去也是一人,倒不如将兄长的酒坛全喝干了!” 赵绾手舞足蹈:“来人,上最好的酒菜!” 敢情刚才皇上喝的还不是最好的酒!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9章 男儿泪、女儿身 酒上,色泽微黄,赵绾大笑:“此酒名为‘男儿泪’,窑藏已有十三年,用于兄弟相交最是合适不过,不过不敢呈于圣上!” 圣上自然不适合喝“兄弟酒”,倒也不是他的地位在皇帝之上! 酒满上,张谦站起:“兄长,小弟敬你一杯!承蒙兄长不弃!”与赵绾结交,他还是愿意的,赵绾是汉武帝的老师,也是朝中排得上号的人物,眼前虽然处处受制,原因只有一个,他与皇上走得太近,智慧也过人,算得上皇帝的左膀右臂,深受太后一系的排挤,但此人只要不死,将来皇帝当权,他必定会权倾朝野,别人无法看准将来的局势,不敢与其结交,但张谦却是知道历史进程的,这时与他结交绝对是上上之选,患难之中建立的情谊也非比寻常。 赵绾举杯一饮而尽:“兄弟,虽然你得圣上青眼,但当今局势不可不防,你今日入府之事,对外人切不可言!你我交情彼此心知即可,更不可外传!” 这话说得郑重无比,张谦点头:“小弟理会得!” 赵绾再举杯:“朝臣私下结交乃历代之大忌,为兄不惜犯忌与兄弟结交,你可知是何意?” 朝臣之间不允许结交?是的!这一点张谦原来不知,但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一条的,他为什么这么做?看着赵绾闪烁的目光,他明白了:汉武帝!他在冒险为汉武帝留下人才!只要他答应与赵绾结交,就得与他穿同一条裤子,也就必须坚定地站在皇帝这一边,皇帝身边的人太少,情况也太恶劣,此举虽是无奈,一样是一片赤诚之心! 张谦缓缓点头:“兄长尽管放心,小弟会坚决地与兄长共进退!生死无悔!” 赵绾大喜:“来,来,不谈国事!喝酒!喝酒!” 好一顿豪饮,这酒入口绵绵,明显度数不高,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谦身上发热,已是黄昏! 赵绾轻轻一拍手,一阵香风起,一个轻纱女郎轻移莲步,袅袅婷婷地从里屋而出,她这一走出,张谦顿时觉得满屋子都在随着她的脚步而摇动,充满一种动人的韵律,春风吹起,女郎脸上的轻纱随风而起,一点朱唇若隐若现,声音也如珠落玉盘:“见过义父!见过张大人!” 赵绾大笑:“玉娘!为父酒已十分,你代为父陪张大人喝几杯!” 玉娘款款而过:“是!” 张谦脸红红地说:“兄长,小弟……小弟也已到十分,还是告辞吧!” 突然,肩膀上碰到一个柔软而又丰满的东西,肩头有软语温存:“张大人,奴家再陪大人喝两杯!”好大好柔软的东西,是什么?侧身,两只眼睛如同要滴出水来,就在他面前,一只小手放在他肩头,含羞带怯,仿佛春风中的小野花…… 赵绾已出亭而去,门在他身后自然地关上。 张谦顿时心如潮涌,酒意一瞬间真的到了十分:“你叫玉娘?” 姑娘在他身边轻轻坐下,右手有意无意地落在他的大腿上:“奴家姓丁,公子就叫我玉娘好了,义父告诉奴家,公子乃是当世才子,奴家破例相陪,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一个柔若无骨、娇媚入骨的美女手在他大腿上转圈,告诉他这番话中传递了两重意思,第一,她身份不一样,不是一般的陪酒女郎;第二,她并不经常陪客人酒。 张谦热血沸腾:“要陪酒也得先摘掉面纱吧?否则你可没办法喝酒!” “是!”轻柔的声音过后,她的右手轻轻抬起,曼妙无双,手过,轻纱飘飘而下,一张亦羞亦喜的脸就在身边,声音微微战栗:“公子,奴家……奴家美吗?” 她不光是脸美如画,唇性感动人,而且不知何时,她的上衣也松开了半截,一大截玉颈露出,下面的乳沟隐隐在目,张谦喉头一紧,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如此性感的场面,一条玉臂缠上来:“公子,喝一杯吧!” “好!我……喝!” 咯咯的娇笑声中,玉娘说:“我也喝!” “来!我敬你一杯!”张谦已是醉意朦胧:“为了你的美丽性感!” “这酒好烈!”玉娘在喘息:“奴家怕是醉了,好……热!”上衣又解开了一截。 不知何时,外面的天已渐黑,玉娘轻轻地叫道:“公子,天黑了,我们去里屋,好吗?里面有烛火……” 张谦还来不及说话,一只手塞入他的肋下,扶着他,但她明显也有了几分醉意,整个身子几乎全偎了进来,张谦反手回抱,好轻! 半扶半抱,两人进了里屋,脚下一软,跟着身下一软,玉娘一声轻叫,已在床上! 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屋里烛火摇曳,张谦看着仰躺在床上的女人,真是一个完全成熟的女人,她的乳房怎么可能如此之高?她的眼睛怎么可能如此动人?她的脸红红的,樱桃小口鲜亮无比,衣服在进来的时候好象又解开了半截,真正的酥胸半露,张谦只觉得下身某个部位一时坚硬如铁,风吹过,烛火突然熄灭,玉娘一声惊叫,突然扑起,钻入他的怀中,胸前顿时一片温暖而饱满,她的手一拉,整个人仰面而倒,张谦的唇刚好落在她的玉颈上,玉娘一声呻吟,如泣如诉! 这声呻吟点燃了张谦的欲火! 伸下,薄薄的衣衫飞速离体而去,翻身而上,玉娘似拒还迎,张谦两手一伸,掌中之物饱满之极,在掌心跳动,两人身子的间距迅速缩小,“哧”地一声轻响,玉娘身子猛地后仰,两只手紧紧抱住他的后背,长长地出了口气,如芝似兰…… 处男啊!第一次遭遇如此刺激,张谦只觉得全身如同要爆炸了,幸好酒精某个程度上缓解了快感的来临,玉娘呻吟声渐大,在拼命压抑,终于无法压制,一声长长的呻吟出口,身子软如绵,张谦在她变调的呻吟中一片风狂雨骤,终于一声低吼,扑在她身上,就此沉睡! 深宫,汉武帝在书房转了三圈之后,终于出房,沉声吩咐:“去拜见太皇太后!” 窦太后抬头,脸有惊诧之色:“皇上来了?” 宫女玲儿轻声说:“是的,太后,见还是不见?” “宣!” 门帘一掀,汉武帝大步而入:“儿臣参见太皇太后!” 窦太后坐在椅中,微微点头:“皇上深夜拜见,有何要事?” 汉武帝跪倒:“儿臣是来向太皇太后认错的!” 窦太后目光中惊疑不定,淡淡地说:“百官都言皇上英明神武,焉能有错?”对这个皇帝,她是知道的,聪明坚毅、少年老成,而且脾气极倔,决不言败,与她的冲突也只是初期,为何突然前来认错? 汉武帝恭恭敬敬地说:“太皇太后,儿臣年幼无知,差点一步走错,反复思之,方觉太皇太后之言方是治国安邦之大计!新政确不可行!” 新政?窦太后惊喜交集:“皇上,你也认为新政不可行?” “是!”汉武帝点头:“大汉立国,强盛百年,百姓安居乐业,靠的就是祖宗历法,此法决不可轻改!” 窦太后连连点头:“对对!难得皇上有如此见识!起来!起来!……来人啊!” 两名宫女在外面应道:“太后有何吩咐?” 窦太后微笑:“让御膳堂送点东西过来,哀家陪皇上喝几杯!” “是!” 看着太后脸上的笑容,汉武帝脸上不动声色,但心中翻开了花,这几个月来,他简直不敢见太后的面,每次见面她都是板着脸,哪曾见过如此和颜悦色的太后?他不愿意与太后作对,也曾无数次地想方设法改善与她的关系,但一直收效甚微,今天看来,改善关系原来是如此的简单! “来!坐!”太后亲热地招手。 “是!”恭恭敬敬地坐在太后身前。 太后看着他,极慈祥:“皇上,为帝者当心怀天下,心念祖恩,你能改变想法,哀家很是欣慰!”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10章 金屋藏娇 汉武帝恭恭敬敬地说:“儿臣初登大宝,不懂之事还太多,今后会多听太后的教诲!” 太后脸上笑开了花:“汉室江山是皇上的江山,也是刘家的江山,大事自然是皇上作主,哀家会在适当的时候给皇上建议!” 武帝缓缓地说:“儿臣有一个想法,不知太后怎么看!” “你说!” 武帝说:“太后说得对,汉室天下是刘家的天下,儿臣无德无能而登大宝,颇觉有愧于各位兄长,意欲推恩天下,与兄长们同乐!” 太后不懂:“皇上继位,乃是先帝遗命,群臣拥护,岂能用‘无德无能’来道之?你自觉有愧,已是难得之极,却不知如何推恩天下?” “允许各位兄长自行处置封地,分封各自亲信,不必向京城汇报!……” 太后连连摇头:“不可!不可!” 汉武帝大惊,她居然反对!这一点没有人想得到! 太后连说几个“不可”之后终于说:“皇上宽宏大度,刘家之幸!汉室之幸!但身为人臣,岂可越礼?你的几位兄长比起你的度量来,尽该汗颜!推恩可行,但须报与朝廷认可!另外,哀家会召见九王,让他们好生辅助皇上,谁再有不轨之心,皇上饶得了他,哀家也决不饶他!” 汉武帝差点兴奋得笑出来,有这推恩令一发,外加太后一支持,几年之内无忧也!有了几年的无忧,就会永远无忧!但兴奋当然只能藏于心底,表面上感恩戴德:“儿臣谢太后的眷爱!” 饮酒吃菜,太后与皇帝轻言慢语,已不再涉及国事,其乐融融,好一幅宁静安详的宫中之局。 良久,武帝起身:“儿臣拜别太后!” 窦太后点头:“你好生休息,明日尚要上朝!” 汉武帝低头:“儿臣要去东宫,皇后入宫已有两月,儿臣觉得对她有所冷遇,好生不安!” 窦太后杯子一颤:“好好!” 汉武帝躬身道:“儿臣告退!”转身而出,太后呆呆出神,这是真的吗?她与皇上的过节一夜之间尽皆解开吗?新政是其一、各位王爷的怨言是其二,皇后之事是其三,但今天,新政放弃了,推恩天下,最大限度地消化与各位王爷的矛盾,连皇后都在他考虑之中,他是真的开始听话了吗?难道这中间有什么阴谋?想到“阴谋”,她的脸突然沉下来,久久地盯着桌上的酒杯,这一刻,她仿佛换了一个人! 东宫,陈阿娇手一颤:“皇上来了?可是点名来东宫?” “是的!”宫女说:“皇上点名由皇后伴寝!” “这……这……怎么回事?”陈皇后语音未尽,门外一年轻人进入:“皇后,朕来看看你!”好温和的语气! 陈皇后盈盈拜倒:“臣妾迎驾来迟,皇上恕罪!” 一双温暖的大手扶起:“皇后,不用多礼,请起!”极亲热! 两名宫女同时转身,不敢看!陈阿娇脸上一片羞红:“皇上,今晚,是否……留下?” “当然!”皇上捧起她的脸:“皇后,你瘦了些,可得多多保重!” “皇上……”陈阿娇热泪盈眶,她几曾听到过如此温情的言语出自皇上的口中? 龙凤烛下,大床上烛光摇曳,陈阿娇衣服慢慢解开,眼睛里是一种如梦如幻的喜悦! 一夜风流道不尽,“金屋藏娇”千古传! 赵府!也不知过了多久,张谦慢慢清醒过来,外面已是一片黑暗,夜深人静!嘴里好干! 身子一动,一样东西压上来,伸手一摸,大惊!一个赤裸裸的女人!他身上一样是一丝不挂,大腿间一片潮湿,怎么回事? 苦苦地想,想起来了,酒后的那香艳的一幕不是梦,而是现实!想到这个,他兴奋了,自己终于睡了一个女人!轻轻一摸,好柔软、好丰满!自己胸前压着的东西正是两只饱满的乳房,抓住!好舒服! 朝下面摸出,带着三分紧张,他还从来没有摸过女人的下体,轻轻一摸之下,一片湿润与滑腻,怀中的女人微微一动,好象快醒了!张谦翻身而上,早已作好准备的家伙重新钻进,略有几分紧,但进入也是轻松的,快活啊! 玉娘终于醒来,一声轻叫:“公子……” “公子”的尾音变成轻轻的呻吟,她的手落在他的后背,轻轻抚摸,每一分每一寸都是那么销魂蚀骨,慢慢做,每到快感来临之时,张谦就放慢节奏,手在她身上游走,尽情挑逗,玉娘一个古代女子几曾见过这种手法?片刻间已是娇喘吁吁,身子颤抖。 第二次做爱时间长了许多,花样翻新之处,两人都是新鲜而又刺激,睡意在刺激中完全消散,又在一次次的高潮中重新焕起。 房间里的声音终于停下,玉娘偎入他的怀中,喃喃地低语:“公子,快活死奴家了!” 张谦只觉通体舒泰,微微一笑:“这是你家老爷交待的吗?” “不是!”玉娘轻轻咬了他颈部一口:“义父只让奴家陪公子喝酒的,但公子好坏,将奴家……那个了!” 张谦轻轻一巴掌拍在她的臀部:“是吗?干嘛第一次那个之后不逃跑,还等着来第二次?”不是存心出来陪他睡觉的?打死他都不信! 玉娘直朝他怀里钻:“奴家累死了,公子,你太勇猛了,奴家被你……那个得……动不了!不过,陪公子,奴家愿意!”声音又娇又媚。 张谦轻轻抚摸,苦笑:“别隐瞒了!本公子领情就是,只是有一个问题很严重!” “什么?”玉娘抬头。 “我和你义父结拜为兄弟,不成了你叔叔了吗?叔叔将晚辈这个那个的,这算不算得**?” 玉娘吃吃娇笑,又香又软的唇贴了上来:“坏叔叔!” 再一次坏事做完之后,美美地睡上一觉,醒来时已是早晨,张谦悄悄起身,穿好衣服,偷偷出了“听雨轩”,周围无人,略略放心,直到中厅,管家在中厅相候,一见他恭恭敬敬地说:“张大人,老爷上朝去了,请大人随小的去用早餐!” “不用!昨晚酒实在喝得太多,居然就一觉睡到了天亮!”张谦尴尬地说:“本官先行一步,管家向你家老爷说一声!” “既然大人执意要走,老奴不敢多留,恭送大人回府!” 张谦点点头,走得飞快!偷情!偷情!有些担惊受怕才正常,也才有偷情的风味! 长安的清晨,细雾朦胧,细草在露水中露出点点娇羞,张谦走得轻飘飘的,原来男女之欲是如此的美好,也幸亏他以前没有体会到这种销魂的滋味,否则,燕儿绝对留不到今天,如果现在再与她一个被窝里睡,不管动得动不得,他都会忍不住要了她的!赵老头有意给他一个女人是什么意思?拉拢他?示好?开发他的男人功能?或许都不是,只是古代官场的一种待客之道! 难道她会是一个官妓?自己的第一次竟然给了一个官妓?是不是有些亏?但以她的姿色就算是官妓,估计也是一个高等级的货色,非等闲之人可近,这个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全都是一大把年纪,自己算得上是一个特例,便宜她了! 昨天这一趟行程,他的收获还是极大的,推出了“推恩令”,让新政暂缓,在武帝心目中的地位一时无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的朝议会与此事有关,他已经改变了历史进程!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11章 窦太后 已是清晨,或许还算不得清晨,已是寻常人家吃早饭的时候,东宫之外,一名太监久久相候,但里面前无动静。 皇后陈阿娇终于醒来,轻轻推了推身边的男人:“皇上……皇上……” 一只手翻过来,抱住她:“还睡会!” 皇后顺从地倒下,悄悄地说:“皇上,早朝早就开始了,大臣们怕是等急了!” 武帝笑了:“天天朝议,哪有那么多说的?朕不想上朝了,只想陪我的皇后好好睡一觉!” 皇后含羞道:“皇上宠幸臣妾,臣妾好高兴,但朝中大事又岂能因臣妾而废?你还是先上朝,回来臣妾陪皇上喝酒!” “好好!皇后等着朕,马上就回来!”汉武帝终于起身,衣服在慢慢穿,他的眼睛也始终不离赤裸裸的皇后妙体,终于下床而去,皇后斜躺床上,心中感慨万端,这还是那个心中只有政事没有女色的皇帝吗?经过一夜风流完全变了吗?这种改变是她要的吗?虽然她成功地享受到男女之乐,但他这幅样子好象与那些昏君没有什么区别。 朝中的大臣今天算是累坏了,一直等了几个时辰,武帝依然没有来,他们平时个个养尊处优,哪曾站过这么长时间?但朝议非比寻常,整个朝堂只有一张椅子:龙椅!自然没有人敢坐。皇上没有来,也没有人敢离开,甚至不能有怨言。 赵绾心中自然明白,皇上已经开始了他的“无为而治”!他越是表现得象一个昏君,朝中的那些小人、太后一系越会有一种安全感,顾虑一少,帝系这边的祸患也会少! 终于,随着内侍的一声大叫:“皇上驾到!”汉武帝走进,坐定:“各位爱卿,朕近来身体不适,今后的朝议就由窦爱卿主持吧,不用等朕了!” 百官目瞪口呆,窦婴惊喜交集,连忙跪倒:“圣上天恩浩荡,微臣定会尽心竭力,请圣上安心保养龙体!” 皇上“病”了,谁又能强求?也无人敢就他提出的窦婴代理一事提反对意见,但他的老师王藏岂是一般人?一步出列:“圣上!微臣有本要奏!” 武帝平静地说:“说吧!” 王藏大声说:“微臣以为:新政刻不容缓,请皇上下令,推行新政!”这是本不是新政的良机,但王藏急啊,皇上将大权交与窦氏,窦氏与太后明显是一个鼻孔出气,现在大权在握,新政立刻就会变得遥遥无期,必须今天提出。 这话一说,朝堂之上的轻松气氛立刻就变了,众人面面相觑,窦婴一步踏出,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武帝手一挥:“众多大臣都劝朕放弃新政,天下百姓也安居乐业,朕上承天意,下顺民心,新政之言就此作罢,爱卿不可再提!” 此言一出,朝堂震惊!皇上居然放弃新政,这一点除了赵绾,绝没有第二人能想到!窦婴与身后的一班人对视一眼,突然跪倒:“圣上英明!” 顿时金殿内跪下一片,齐声大呼:“圣上英明!” 赵绾向王藏使了个眼色,也跪下:“圣上英明!” 王藏震惊之余,根本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身子微微颤抖:“圣上,这万万……” 武帝一声怒斥:“王爱卿,朕已说过,新政二字,再也休提!” “是!”王藏扑地跪倒,久久不起,其余几个拥护新政之人终于也一齐跪下,接受这个他们无法接受的结局! 武帝扫视全场,心中也有震惊,反对新政之人居然如此众多,平时朝议之时根本不发言的大臣此时脸上也有了欢欣鼓舞,自己如果一意孤行,估计真的会成为一个孤家寡人!缓缓开口:“众位爱卿心怀大汉,忠心可嘉,朕深感欣慰,还有一件事情就一并说了吧!” 众人纷纷抬头,一名黄衣内侍站出,手捧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汉国泰民安,诸位王爷功不可没,特下旨推恩,准许各位王爷自行将原有封地分封家人亲信……” 随着清晰的语调传来,百官个个震惊,皇帝今天是怎么了?原来的倔强强硬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怀柔,而且柔到了极致!新政放弃、不追究各位王爷的不敬且不提,居然还发下推恩令,将他们的权利大大扩张,为什么?难道太后终于占据了主动,皇上完全屈服了吗?只有这一个解释! 太后一系的各位大臣个个喜形于色,帝系这边的人个个垂头丧气,但皇帝都软了,他们说什么也硬不起来,无奈低头,在一片歌功颂德的呼声中沉默不语。 汉武帝起身而出,诸位大臣跪倒相送之际多了三分恭敬,皇帝既然转向,自然是与太后一条心的,也必然会重新得到太后的喜爱,再加上他是皇帝,没有人敢对他丝毫不敬。 再与他有任何程度的作对,不仅仅是与皇上作对,还与太后作对,岂不是找死? 虽然今天他柔到了极致,但由于与太后保持一致,他的威信反而更高! 皇帝虽然离开,歌颂声依然不绝于耳,各位大臣纷纷向窦婴行礼,窦婴微笑回礼:“各位大人,圣上如此英明,大汉之福,身为大汉之臣,窦婴幸甚,各位幸甚!当尽心竭力,辅佐圣上,为国分忧,造福社稷!”眼睛看的是赵绾和王藏! 百官纷纷表态,热闹而又庄严! 赵绾踏上一步:“谨遵大人所言,下官深有同感!” 王藏上前:“谨遵大人之命!谢圣上洪恩!” 朝廷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和谐境界! 后宫,太后身边是一个女子,美丽至极,眼波流动之余,风情万种:“太后,我觉得皇兄一夜之间改变了许多!” 太后点头微笑:“是的!他变乖了,不知是哪位大臣向他进言的!” “我知道!”公主娇笑:“一定是赵绾!皇兄最信他的话了!” “这我可不认同!”太后摇头:“凭那个老顽固,打死他都不会劝皇上放弃新政!” 外面有声音传来:“太后,窦大人求见!” “窦婴来了?让他进来!”太后微笑转向公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公主咯咯一笑。 窦婴进入,跪下:“参见太后!参见平遥公主殿下!” “免礼!”太后淡淡地说:“今日朝议如何?” 窦婴抬头:“太后,皇上废除新政,推恩诸位王爷!” 太后脸有笑意:“好!好!哀家有一事不明,不知是否是爱卿让皇上改变主意?” 窦婴连连摇头:“微臣人微言轻,难达圣听!岂能成此大事?”他位极人臣,自然不是“人微”,但皇上素来不喜欢他,他的话也的确是“言轻”,最低限度也是“难入圣心”! 太后沉吟:“到底是何人进谏?哀家决不信是皇上自己突然想明白了!” 窦婴:“有一人或许能够改变圣意!如果不出微臣所料,必是他冒死进谏!” “何人?” 窦婴缓缓而言:“中郎将张骞!” “又是他?”太后皱眉:“一个小小的中郎将,皇上为何如此听信他的建议?” “太后别小看了此人,此人以前名声不显,但数日前金殿一席话,皇上大悦,他远征在即,也曾有冒死进谏之论,如果微臣所料不差,必是此人!” 太后:“看来皇上对此人的确是信任有加!” 窦婴轻声说:“太后,此人虽然年轻,但见解超卓,心计深沉,居于圣上身侧,未必是好事,要不要……” 太后怒目一瞪:“窦婴,你想说什么?此人冒死进谏,乃是大汉的忠臣良将,居于皇上身边,有何不妥?” 窦婴脸色如土,扑地跪倒:“太后息怒!微臣想说的是,这样的忠臣良将……朝中是否应该嘉奖?”他一时忘记了皇上已转向,已是太后的人,他身边之人一样是太后身边之人,幸好他下台阶的本领非凡。 太后冷冷地扫他一眼:“嘉奖已经够了!下去吧!”她眼光何等老到,自然看出窦婴的言不由衷! 窦婴惶恐地退下,他有一种感觉,与太后之间已失去了一种默契,以前是将某个人当成共同的敌人,现在这个敌人成了她的同盟军,他这个帮手反而失去了应有的作用,有很多话他来不及说,现在更不敢说,他隐隐猜到:皇上今天的改变并不那么简单,或许中间存在什么阴谋,太后面前他不敢提,在别人面前他更不敢提,想了良久,终于黯然而退! 太后目光中有复杂的光,久久无言,这一刻,她绝不象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人。 平遥公主突然噗哧一笑:“这个人我知道!” “你知道?”太后微微惊讶:“是个什么样的人?” 公主娇笑:“原来很象太后说的那样,是个不识时务之人,但现在看来,只怕是我一鞭子将他抽醒了!咯咯!” “你打他了?”太后眼有笑意:“调皮!” 平遥公主笑呤呤地说:“一鞭子抽出了一个忠臣良将,不也是一段千古佳话吗?” “就你有理!”太后爱怜地摸摸她的秀发:“去吧,我累了!” “是!”平遥公主乖巧地起身而出,看着她的背影转过屋角,太后回头:“王总管!” “在!”身后那个象雕塑一般的老者转到前面:“太后有何吩咐?” 太后缓缓地说:“给我全面调查此人的一切!” “是!” 太后眼睛闭上,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12章 护城河的花香 张谦已进府,小四迎面而来:“少爷,你昨晚去哪了?小的……” 张谦脸上哪有愧色,站住:“既然知道是’小的’,敢管少爷昨晚的去向?” 四惶恐:“不敢!不敢!小的等了一整夜,担心少爷!” 张谦脸色稍和:“嗯,不错!……本少爷今天心情颇佳,睡觉了,闲人勿拢!”昨晚虽然睡得比较早,但用于睡眠的时间相对不足,需要补补! 但他的好梦刚到佳境,小四还是来了:“少爷……少爷!” 张谦略微不满:“什么事?” “赵大人来了!” 赵大人?赵绾?张谦睡意全无,他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昨晚自己将他的“乖女儿”连弄三回,多少有些不近人情,慌忙起身,赵绾已到中堂,双手一拱:“兄弟好福气啊!白天睡觉!” 张谦脸色微红:“托福托福!兄长,昨晚……” “昨晚为兄醉得不醒人事,兄弟估计也醉了,醉话就不说了!”赵绾微笑:“今日圣上在金殿之上圣恩遍布,朝堂之上,欢笑如云!” 张谦大喜:“有此英明之主,大汉之福,群臣之福,兄长,客厅奉茶!”原来只是向他通报情况的,看他神色,喜悦乃是主色调,而且言明昨天是“喝醉”了,喝醉之人所有的事情都不存在问题!他已放心! “圣上今天上朝迟了一个时辰,据说昨晚是在皇后处度过!”赵绾双手一拱:“我皇与皇后恩爱无双,臣等尽皆喜悦!” 张谦连连点头:“是啊!这太好了,一切尽在预料之中!”无为而治、恩礼皇后、推恩天下、放弃新政是他的第一轮建议,这些建议已全都落到实处,效果显著! 两人对视大笑! 赵绾举起杯:“兄弟,在为兄府中,昨晚可习惯?” 张谦脸皮再次发烧:“兄长,昨晚怕是真的醉了!”好象说过不提的,为何再次提起?好在身边已没有他人。 赵绾微笑:“此女是为兄义女,才貌双全,兄弟如果喜欢,回头为兄将她送来!” “不!不!”张谦脸终于完全红了。 赵绾笑道:“我看府中尚无女眷,长夜漫漫,兄弟好生寂寞,也是一番好意!” 张谦终于摇头:“仅剩十余日,小弟就须远征,兄长好意,改日再说!” 一个风流大姑娘这个时候进府,倒也有十几日的销魂,但他马上要走了,这个风骚婆娘要是耐不住寂寞,与府中家丁这个那个,自己脸上可不太好看! 赵绾已告辞出府,卫青却来了,两人自然又是一番热闹,一顿酒下来,张谦再次喝醉,半夜三更醒来,床前小四头伸得老长:“少爷,要喝点茶水吗?” “嗯!”张谦皱起眉头:“这酒可真他娘的不是好东西!喝时难受,喝醉了难受,醒来时更难受!”最难受的是醒来时身边没有一个可心的美人,而是一个长脖子的家丁:小四!时隔一天,境遇何其不同?只隔几个时辰,他多少有些悔意,要是答应赵绾的要求,这个时候,不是象昨天那样的风流吗?或许比昨天更风流,这是在他的府中,她可以尽情地叫! 坏了!想到这个,张谦满身发热,挥手:“出去!出去!少爷睡觉,不喜欢男人在房间里!” 四连滚带爬,男人睡觉谁不希望有女人在房间里,但也只有少爷敢直言相告,少爷果然就是少爷,行事果敢,出言无忌! 清晨醒来,张谦再次出门,是一个雨过天晴的好天气,经过一场春雨的洗礼,大地焕发生机,树叶干净得就象美女伸出小香舌舔过,而花儿则象美女的小香舌,充满激情、充满风情、也充满一种诱惑! 唯一不干净的就是路面了,平整的青石路面上印上了马蹄,带着不知从何处来的泥土,马儿踩在青石上,蹄声清脆,张谦两腿一夹,蹄声连成一片,出城而去! 护城河的水清了,河边的人少了,鲜花依然怒放,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伴着空气中的花香,他微闭双目,只用鼻子感觉身边的景致,走出了好远,依稀是在河边走,根本不在乎走的是什么路。 突然,前面一阵香气传来,好香,与花香完全不同,但比花香更荡人心魄!张谦睁开眼睛,前面三丈外一匹胭脂马,马背上一个女子轻纱蒙面,两只大眼睛正盯着他,也不知盯了多久,而且不知道她还会盯多久。 张谦一瞬间有一个似曾相识的感觉,是谁呢?一时想不起来,这世界上他认识的女孩并不多,这女孩轻纱蒙面,只露出两只眼睛,衣服也穿得不少,看不出身材,两只小手倒是白生生的,又白又嫩,但光凭手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姑娘在他眼光下微有恼怒:“乱看什么?”声音娇嫩,但明显并不友好。 张谦微微一笑:“随便看看!姑娘别见怪!” 随便看看都象要看进衣服里面,要是用心看那还得了?姑娘鼻子中轻轻哼了一声,夹马转身,不再理他。 这一转身,张谦算是明白了,因为她的马!前几天他追在这马屁股后面跑了几十米,对马屁股的熟悉程度还胜过它的主人!公主!九公主!这个蒙面女孩就是九公主! 她大清早的来河边干什么? 这一点暂且不去理会,但张谦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这个公主是皇宫里面的人,自己要想真正在京城呼风唤雨,必须与皇宫之人结交,武帝太精明,与他结交是一种相互利用,而且利用他还得承担极大的风险,要是能与公主结交,恐怕实际价值还在皇帝之上,因为女人一旦想帮谁,是极卖力的,而且她也不存在权力公平分配、国家大局之说,凭的就是个人喜好! 如何结交?对付一个小女孩似乎不是什么难题,但这个小女孩是皇家公主就不一样了,眼界高,脾气大,不能勾引、不能强暴…… 突然,他嘴角露出了笑意,公主的确是不能乱来,但她不是公主又如何?今天她一人轻骑而出,身边没有皇家卫队,脸也蒙上了,自然是不想暴露公主的身份,她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公主,我又何必将她当公主? 一个公主不将自己当公主的时候,往往就是想品尝一下普通人生活的时候,或许也是心里空虚而接近变态的时候,这时候与她结交,会不会有乘虚而入的嫌疑?张谦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无耻的! 要是有一个小流氓出现就好了,他可以英雄救美,但遗憾的是,在这个民风纯朴的大汉,小流氓象恐龙蛋那么稀少,没有小流氓成人之美,自己能做一回小流氓吗?有些风险、也有些难度,但当一个小无赖就没那么难了……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13章 无耻地勾引 张谦的马儿很兴奋,快跑了几步,就象张谦对马背上的人有兴趣一样,它对公主座下的胭脂马也有几分兴趣。 蹄声传来,公主回头,风中有张谦的声音:“在下觉得一个人看这无边的美景太单调,简直象一个人吃满桌的菜一样,小姐,能一起同游吗?” 公主微微一震,马渐缓:“一男一女同游,公子不认为有失体统?” 一句话就关门了,勾引公主好象并不太容易! “这有什么?出来玩不就求一个痛快和刺激吗?”张谦不以为然:“要是出门还讲这讲那,倒不如关起门在家里听长辈训话!” 深有同感啊!这话能打动人!公主本是一个不太守规矩的公主,否则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私自出行,但女子的矜持还是要那么一点点的:“听你的口气,还不喜欢听老人训话?” 张谦点头:“整天除了仪礼就是规矩,无聊至极!我这人生性就喜欢自由自在!这样的性格是没人喜欢的,但改不了了,没办法!” 同路人啊!公主微微点头:“也好,我陪你走一程,顺便代替你家长辈训训你!” “饶了我吧,小姐!”张谦举手:“要是这样,我得先逃命!……这边好象挺安静的,估计危险性不是太大!溜了!” 策马而过,从小路上穿行,不出他所料,公主的马儿跟上来了!他成功地调动了她的积极性,本来他想用一幅温文尔雅到极点的方式来与她见面的,但转念一想,她作为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身边的人个个都会温文尔雅,凭这一点想打动她的芳心只怕有些难度,就干脆给她另一幅完全不同的面孔,或许能达到曲径通幽的效果,效果出来了,果然不差! 狂放无赖是他的另一面,也许这本来就是他的正面,做起来毫不费力! 夹道而过,柳絮飘飘,随着马蹄的震动落得更急,张谦肩头满是柳絮,公主的面纱上也有,张谦哈哈大笑:“下雪了,好玩!” “下雪?”公主娇笑:“倒也象,这雪还不化!” “不但不化,还有些香味!与小姐在香雪中相会,颇有几分别致!” 公主脸一沉:“不许乱说话……”他这话有些勾引人的意味,她又如何不懂? 张谦打断她的话:“得了,不就是守规矩吗?话都不准乱说,真严!”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公主瞪他一眼:“一幅登徒子模样,谁敢陪你玩?” 张谦摇头:“你不懂的,根本不懂的,这就情趣,懂了吧?告诉你,没有情趣是最可怕的事情,比菜里不放盐还可怕,比美女没有头发更可怕,比……” “得了!”公主毫不留情:“这不叫情趣,叫……肉麻、叫下流、叫无耻!” 停下!因为张谦的一双眼睛正看着她,笑嘻嘻的。 “看什么?”微有退缩。 “看你呀!” “我有什么好看?”她戴着面纱呢! “好看!好看极了!”张谦笑道:“你骂人的时候比板着脸时好看,生动而又传神,建议:一天骂三次!” 公主噗哧一笑:“你这个……无赖!” 张谦苦笑:“赞美你居然成无赖了!也好,换!你这个老巫婆……”躲开她的鞭子,继续补充:“可这个老巫婆的确有点风韵!” 公主鞭子停在空中:“警告你,不准再骂人!……也不准再用厚颜无耻的言语明着赞、暗中骂!” 张谦连连点头:“那可以陪你在那边草地上坐着说说话吗?” 公主愣住:“有什么企图?” 张谦双手一摊:“我的小姐,能有企图吗?这可是青天白日的,还有几双大大的眼睛在看着我们!” “啊?眼睛?”公主惊叫:“在哪?” 张谦随手一指坐下的马:“看见没有?就是它和……她!”指的是公主的胭脂马。 公主咯咯娇笑:“马儿啊?它们大大的眼睛……咯咯,它们好象不会说话!” 张谦笑了:“它们是不会说话,但它们好象有些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公主眼珠转动:“莫非你是它们的同类,了解它们的想法?”说不准骂人的,但她先破戒了。 张谦笑嘻嘻地说:“我的马儿对你的这匹马小姐好象有些什么不健康的想法,我说小姐,我们为什么不避开一下,给它们一个相爱的空间?” 公主脸红了,春天本是马儿发情的季节,对方这匹马一靠近她的胭脂马就在马身上磨来擦去,而她的马儿居然无耻地接受这匹和它主人一样无耻的坐骑的“骚扰”!她早就觉得不妥了,这时他一提更是不好意思,举起鞭子就要教训这匹“不守妇道”的马儿。 终于停下,翻身下马,两鞭子抽出,不分彼此,给了两匹马同样的教训!胭脂马被她一鞭子抽跑,张谦还来不及下马,也被自己的马带得跑出好几丈,在马背上大呼小叫:“你们要偷情,也不用这么急吧,好歹将你主人先放下来……” 没入树林中,声音还在传来:“啊,精彩!用小姐的话说叫无耻!你们两个,等会儿再亲热,我走!走还不行吗?” 从树林钻出来,公主脸色发红,根本不看他,张谦靠近:“我们的马儿……” “停!”公主大叫:“不准提马儿!” “真霸道!连马儿都不准提!”张谦直摇头。 “就不准!” “不准就不准!”张谦让步:“提什么呢?就提天气吧,说这个任何人都不会反对的!今天天气真好,不是吗,小姐?” 公主瞪他一眼:“废话!” “这里景色很美,不是吗,小姐?” “还是废话!” “这里真安静,不是吗?” “依然是废话!” “在这么美丽的地方,面对一位美女,应该拉着她坐在草地上谈谈心的,你如果说是废话,我就当你认可了!” “废……不!”公主面孔发烧,这个流氓说的什么意思啊? “不是废话就好!”张谦手伸出:“可以将你柔嫩的小手放在这里吗?” 公主瞪着他:“我觉得今天很荣幸!” 张谦受宠若惊:“是我荣幸!” 公主一本正经地说:“我总想看看这世上最无耻之人是谁,一直找不着,居然无意中遇上了!” 张谦张大嘴巴,连连摇头:“不,我觉得小姐是一个美丽可爱的姑娘啊,为什么说是无耻?不,我决不接受!” 唰地一鞭子抽下,速度并不快,张谦轻轻避开:“我觉得小姐这种答话的方式不太好!” “不好吗?为什么我觉得挺好的呢?”又是一鞭子下来! 突然鞭子一紧,被人抓住,张谦笑嘻嘻地说:“或许真的不错!拉小姐的手好象有些不合礼法,拉鞭子没关系,小姐,来,让我拉着小姐的鞭子,带你到前面坐坐!” 公主居然就这样被他牵着走,前面一片绿草如茵,就象一个豪华的绿色大厅,张谦就象一个殷勤的主人,拉着他的客人进入自己的大厅,这个客人脸色很奇怪,仿佛有几分生气,也有几分兴趣。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14章 心之舞 张谦在草地上仰面而倒,充分体现了他的一贯宗旨:自由! 公主不坐,冷淡地看着他:“喂,你不觉得在女人身边以这种姿势躺着有些不雅吗?” 张谦翻身,嘴里居然有一枝青草:“拜托小姐,能不能不提雅与不雅?我是出来玩的,不是出来听课的!” “不听课?不听也得听!我告诉你……” 张谦耳朵握上了:“我在听云朵儿窃窃私语呢,别打扰我!” 公主换了话题:“云朵儿说话?说什么来着?是不是给你讲课?” 张谦耳朵松开:“云朵儿说了:树后面有两匹马,所作所为不足与外人道也,草丛里有两个人,所作所为就不提了……空气中有春天的芬芳,弥漫着动人的生机,微风轻轻吹过,带着春天的旋律,天空那么大,是他们美丽的家园……” 公主不知何时坐下来了,仰望蓝天,眼睛追随着天上的云朵,耳边传来他如诗一般的声音。 声音停止,公主突然问:“你叫什么?”虽然知道他的名字,但她好象第一次见到他! 张谦睁大眼睛:“我忘了,你呢?” “真巧!”公主眼珠转动:“我也忘了!” 两人对视,突然同时笑了,张谦笑道:“忘了好!我来帮你取名!” “说说看!”有兴趣! “如花?” “太俗!”否决! “似月?” “什么意思?不好听!”否决! “白云?” “比较雅致!可以考虑!” “阿妹?” “阿妹?”公主连连摇头:“好土的名字呀,亏你想得出来!” “这么美丽的景色,真的有春天的旋律,想唱歌吗?” “唱歌?不唱!”坚决反对!她的歌声岂是如此容易出口的? “想听歌吗?” “听歌?嗯,有点意思!……你会唱歌?”公主睁大眼睛,打死她都不信,男人会唱歌! 张谦笑嘻嘻地说:“我给你唱歌,唱得好给点掌声,唱得不好用棉球塞耳朵,鞭子的不要!” 公主点头认可:“放心!我最多也就是逃跑,肯定没有时间去拿鞭子!” “阿哥阿妹的情意长,好象那流水日夜响, 流水也会有时尽,阿哥永远在我身旁; 阿哥阿妹的情意深,好象那芭蕉一条根, 阿哥好比芭蕉叶,阿妹就是芭蕉心……” 这是云南名曲《婚誓》,由张谦唱来自然没有那柔肠百结的韵味,但在西汉时期,又几曾有过这样缠绵的曲子?最多也就是宫廷千篇一律的老调,歌词晦涩,单调单一,这样的曲子公主听得太多,基本上熟悉这中间的每一个转折,但他的歌声一起,旋律全然不同,悠扬宛转,清新通俗,顿时耳边一空,完全沉浸于乐曲之中。 一首歌唱完,没有掌声,也没有鞭子,她也没有逃跑,而是怔怔地看着他,面纱下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轮廓显示,她的小嘴儿是微微张开的。 张谦在鼓掌!他居然自己鼓掌!掌声将公主惊醒,呆呆地看着他:“好听吗?” 愣住!这居然不好听吗?尴尬啊!现代的爱情恋曲居然打动不了古代的公主,是他的悲哀还是乐曲的悲哀? 公主眼珠转动:“刚才根本没听清,再来一遍试试看!” 分明是想再听一遍!张谦笑嘻嘻地说:“来就来!”再来一遍! 结束,公主眼睛里有光芒流转,不说话!张谦一拍大腿:“糟了!这歌儿好象打动了小姐的芳心!不好,情债缠身啊……” 啪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登徒子,怎么说话呢?”声音又娇又羞,仿佛撒娇一般! 仰面而倒!公主居然也卧倒,离他足有两尺多,头对头,脚各指东西,两人静静地看着天上的云彩。 好久,公主悄悄地问:“喂,你睡着了吗?” “好象是的!”张谦呓语:“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 “梦见一个美丽的阿妹来了,和我一起唱歌!” 阿妹?他给她取的名字就是“阿妹”!公主满脸通红:“她唱得好吗?” “比我唱得好!”张谦笑得得意:“阿妹这个名字土吗?” “我觉得……我觉得挺好的!”公主看着天空飘过的白云痴痴地说:“你再唱一遍!” 轻柔的歌声在草丛中回荡,仿佛伴着公主的目光飞上蓝天,在白云间缠绵,将她的一颗心揉得一团糟,就象是面粉用蜂蜜在揉,揉得缠绵中带着几分甜蜜……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谦轻轻地翻身:“小姐,中午了,你不饿吗?” 公主眼睛睁开,看着近在咫尺的另一双眼睛:“不!” 张谦突然一笑:“我总想看看你面纱下的脸!” “不!”公主微微一惊,今天是如此的充满温情,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公主,是那个与他有仇的公主,这种气氛立刻荡然无存。 “不愿意就不提!” 公主松了口气:“这不重要的,对吗?” “是的!”张谦轻轻叹息:“只是人海茫茫,一别之后,再哪有如此温馨浪漫的时刻?” 公主心一跳,是啊,他是一个普通人,而自己贵为公主,而且马上就得遵照太后的指令下嫁他人,现在是自己最后的自由时间,如果没有今天这一幕,她会象所有的公主一样,嫁给驸马,从此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一辈子养尊处优、一辈子深居简出,这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但有了今天这一幕,她变了,那样的生活是如此的枯燥乏味,没有半点情趣,就如他所说:就象没有放盐的菜一样的无味! “你……你觉得今天很浪漫温馨吗?”公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是的!”张谦轻轻点头:“象这样日子,我只过这半天!” 公主再也控制不住:“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躺在草丛上听人唱歌!” 两人目光相对,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一些什么,公主躲开他的目光,轻轻地说:“你要走了吗?”这话好象有些别样含义,她问的是远赴异域还是说今天? “是的!”张谦看着天上的浮云:“再过十天,我就得远离京城!” “做什么?” “公差!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呀!”张谦苦笑:“我这人也许天生就不应该是官,而应该是一个旅行者!” “为什么?官场很恐怖吗?”公主漫不经心地问。 “也不是恐怖,就象这柳絮飘飘,在风中挣扎,落入污泥之中同化,全然不由自己作主!” 公主轻轻叹息:“世间事又有多少是能自己作主的?不管是谁都一样,也不管你是否是在官场之中!” 张谦微微惊讶,这话仿佛在自伤身世,奇怪了,一个皇家公主还能有这种感慨?难得! 他轻轻摇头:“也未必!不管自己有多少东西不能掌控,但可以掌控一样东西:自己的心!象我们,不管明天会遇到什么风雨,今天我们的心都是宁静的,在春风堤岸上随风跳舞,不是吗?” “心在跳舞?”公主眼睛里有了沉迷:“我也只有一颗心可以自由地跳舞了!”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15章 打赌 转眼间已到了午后,时间仿佛对他们不存在,终于到了告别之时,公主起身,久久地看着石头旁边的一棵野花。 “看什么?这么入神!”张谦靠近。 “你看,这花儿明天肯定能开!” “不会吧?”张谦盯着刚刚露点红色的小花苞:“最少也得三天!” “我说就在明天!信不信?”公主的语气很肯定。 “不信!坚决不信!” 公主目光闪烁:“我们打赌!要是明天开了,你唱一百遍歌!” “一百遍?”张谦叫道:“你想累死我?” 公主噗哧一笑:“就是!” 她分明是约自己明天来相见!有意思!张谦笑了:“好,明天你要输了怎么办?” 公主神采飞扬:“不会输!本小姐怎么可能输?咯咯,走了!” 穿林而过,两匹马儿想必已完成他们的“大业”,头挨头在草地上吃草,亲热之极!张谦笑了:“我们这一分开,它们好象不太愿意!” “不愿意又能如何?”公主翻身上马,意味深长地说:“它们可都是有主的!” 有主的?名花有主吗?张谦也翻身上马:“走吧,我再陪你走一程!” 公主轻轻一笑:“我的马快,你就追吧!能追上算你本事!” 两腿一夹,马儿跑开,钻过山道,直入丛林之中,张谦哈哈大笑:“我如果要追你,你还跑得了?来!” 马蹄声疾,柳絮飘飘,夹杂着公主的娇笑声声,一路去远,踏花归去马蹄香! 回到府中,马缰绳一丢,直入书房,小四在门口相候:“少爷!” “快拿饭菜来,少爷饿坏了!” 饭菜张谦吃得愁眉苦脸:“小四,你认为我们的厨师是否需要出去学点手艺?” 四抓抓头:“张老三做惯了粗活,饭菜看来少爷吃不惯,听说京城有专门的厨娘,少爷,要不要买两个回来?” “也好!”张谦点头:“抓紧时间去办,一定要选最好的,他娘的,这张老三的饭菜简直是喂猪!就罚他去种树种菜,反正不管喂什么东西给花草树木吃,这些树木都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今天他们两人挺有意思的,明明彼此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一张薄薄的面纱一遮,事情就变得有趣极了,公主不知道他已认出她来,用一种陌生的身份相见,建立一种全新的缘分,好玩! 这多少脱离了张谦的本意,他的本意有两样,其一是与公主建立一种全新的关系,将来用得上,其二是巧妙地消除当初的误会,以是为了给将来免祸,但一上午下来,事情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公主对他是改变过来了,但他竟然对她也有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好感,一上午的温馨浪漫并不是假话,他的确有这种感觉,这个姑娘也是极可爱的,虽然身为公主,但一颗心却是单纯的,这样的女孩他喜欢,根本舍不得将她当成自己将来的工具,明天,还要不要去? 第二天,张谦还没拿定主意,他的马儿给他先拿了主意,一溜小跑,居然顺着昨天的路到达原地,这家伙昨天想必是高潮迭起,早有图谋! 河边老远就闻得香味,熟悉的香味,马背上一个女孩抬头:“又遇到你了,真是太巧了!我正准备随便转转,就回家的!”她今天换了一件衣服,身材略微显现了一部分,“性感”两个字在她衣服里面若隐若现,面纱也换了,换成一张淡黄色的,与她白如玉的额头形成鲜明的对照,更显出十分娇媚、三分高雅。 张谦微笑:“我的马儿一早起来就燥动不安,我想它是思念它的意中……马儿了!” 公主脸红如火:“就给它们一次机会吧!”翻身下马,直入丛林深处,那里有他们昨天的足迹! 后面有脚步声跟来,石头边两人停下! “你输了!”公主平静地说。 “不会吧?”张谦两眼大如铃,紧盯着枝头上这几点根本不明显的红色:“花儿开了吗?” “开了!”肯定地点头:“你看,红色都出来了!” “有红色就表示花开了?”张谦叫绝:“小姐,你的看法好象有些别致!” “当然了!”公主得意地说:“我们只说花开,又没说花开多少!你想赖?” 张谦认输:“和你打交道好象没多少道理好讲!认输就是!唱歌!不就是唱歌吗?顺便问一句,你带水了吗?估计唱多了得喝点水润润嗓子!” 公主咯咯娇笑:“不忙!先陪我坐坐!来!” 跑得飞快,抢先占据有利地形,歌儿没唱多少,话说得不少,什么都说,说到后来,公主眼有流莹,脸上的红云好象从来没有消散过,不过,张谦看不见! 半天过去,又到了离别的时候,公主胸脯起伏:“明天还要赌吗?” “赌!”张谦苦笑:“虽然和你赌得爱耍赖,但有赌比没有赌好!” “没有!”公主不承认:“人家哪里耍赖了?你才耍赖!”这娇媚的神态一露,顿时张谦心跳加速,手一伸:“今天需要拉钩吗?” “什么拉钩?”手在朝后缩。 “就是拉拉手,打赌专用,不带别的含义……”轻轻握住她的手,柔若无骨的手在他手心颤抖。 公主的手被他轻轻一握之后顿时全身发热,快速收回,转身,脖子都红了:“你这个……登徒子,我明天……明天怕是不敢来了!” 快速而出,上马,突然回头噗哧一笑:“呆子,走啊!还在做梦呀?” 一嗔一喜,张谦骨头都软了,翻身上马:“还要我追你吗?” “你笨死了,追不上的!”公主娇笑声中,跑出老远。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16章 再会是何年? 三天过去,那棵小红花终于在他们一次次赌注中开放,居然不小,娇艳无比,公主的眼睛里也有两朵小红花,张谦轻轻摘下一朵花儿,送到公主面前:“送给你,愿你比这花儿更美丽!” 公主轻轻接过,凑到面纱前细细一闻,低语:“真香!” 她的手儿是那么白嫩,花儿却又是嫣红的,衬映得她的手也带上了一层红边,张谦心头一荡,轻轻伸出手,将这美丽无比的两只手一齐握住,公主轻轻挣扎:“花儿揉烂了!” “不会!”腰一紧,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抱住:“幸好我怀里这朵花儿是揉不烂的!”声音就在耳边。 公主轻轻挣扎,但这手好顽固,不但不松开,反而抱得更紧! 公主声音好低:“你犯规了!” “我知道!”耳边的声音极温柔:“我认罚还不行吗?”火热的唇带着热气轻轻点在她的耳垂上。 公主一阵哆嗦,手中的花儿飘然而落,整个人倒入男人的怀抱之中,他的怀抱好温暖!但只沉浸片刻,公主猛地惊醒,推开男人的双手,飞快转身,跑了!这是他们相会最短的一次,短得两匹马儿都来不及办事,就被她残忍地分开,临别之际,公主在马背上回头,脖子都红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跑得飞快!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张谦颇有几分后悔,进度太快了些,把她吓跑了! 第四天,他信马由缰来到河边,前面依然有一个美丽的身影,一看到他就转身,跑了吗?不是!是去了那个她与他都分外熟悉的草地。 下马而过,公主在石头边侧身而坐,没有看他,慢慢走近,轻轻伸手,温柔拂去她肩头的柳絮,面前的姑娘突然返身而扑,扑入他的怀中,紧紧抱住! “昨天,是我唐突佳人了,原谅我好吗?” 怀中有声音传来:“我告诉自己不能这样的,但我……我……办不到!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一双手在后背温柔地抚摸,温柔得就象春天的风,公主一颗心也在春风中沉迷,时间不存在了,存在的只有他的手,腰一紧,男人整个地抱起了她,走向前方,公主眼睛突然睁开:“你……你做什么?”紧张! 张谦轻轻一笑:“能做什么?看你紧张的!站着有些累了,我们在草地上坐坐!” 公主放心地闭上眼睛,轻轻补了一句:“你可不能有……什么坏心!” 坏心?她自己提出来只说明一点,她所想的多少有些“坏”!张谦不理她,坐下,将她横抱怀中,公主在他怀里自觉调整,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膝盖上。 张谦悄悄地问:“现在还不能揭开你的面纱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公主眼睛睁开,看了他一眼,赶快闭上:“因为……因为我长得丑!你看了不会喜欢的!” “是吗?”张谦低头:“那这样!”在她的面纱上轻轻一吻,这面纱挺薄,嘴唇的轮廓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吻正好吻在她的唇上。 公主身子剧震:“你……你做什么?”手从他身上收回,紧紧握住自己的小嘴,又紧张又害羞。 “你不要我摘下你的面纱,我只有用这种方式表达我的心意!”张谦看着她的眼睛:“忘了问你一句,我可以亲你吗?” 有他的!亲都亲了,还问! 公主一声呻吟:“你这个坏蛋!” 不是回答胜似回答啊!张谦轻轻将她面纱捏住:“我看看你的下巴和嘴唇可以吗?” “有什么好看?”公主娇羞无限:“啊……不能!”手紧紧地按住面纱,按的是上半部分!下半部分的面纱掀起,洁白如玉的下巴没有任何瑕疵,红红的小嘴微微张开,轻轻喘息,几颗白玉般的扇贝在两瓣红唇中若隐若现。 张谦俯身而下,嘴唇落在她的下巴上,公主全身颤抖,一路上移,温柔地压上了这两瓣红唇,公主一声呻吟从鼻腔中发出,手儿都红了,慌忙翻上来想挡住他的进攻,但随着他唇的缠绵,她的小嘴儿被攻克,舌头被捉住,全身的力气也被他一点点地吸光,手儿明明已经抓到了他的肩头,偏偏没有力气推开他,在温柔的接吻声音中,公主的手终于落到了张谦的后背,在他后背轻轻抚摸,娇躯后仰,丰满的胸脯完全在他的怀中,张谦的手落在她的后腰,也在温柔地抚摸。 空气中一片旖旎风光,风儿好温柔,终于,公主呼吸转急,轻轻地推开他,眼睛里柔情似水,又满含羞怯:“郎君!” 成郎君了!成了郎君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手伸向她的面纱,但手被急急的抓住:“别掀开,好吗?” 停下!公主翻身而上,趴在他怀中,紧紧抱住他的颈:“郎君,我想将这美好的时光再多留一刻!” “好!我答应你!”两人紧紧相拥,浑然忘我! 也不知过了多久,丛林中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这声咳嗽突然而来,却象一声炸雷响起,公主脸上的红潮瞬间即逝,唰地从张谦怀中跳起,紧张地看着丛林,树枝分开,一个苗条的女子站在林里,深深一个万福:“公主殿下,奴婢奉太后之命,迎接公主回宫!” 公主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张谦也是脸色发白,太后!太后在哪里?如果在外面,他今天可是在劫难逃,勾引公主,杀他个十回八回绝对够得上! 公主慢慢恢复平静:“太后来了吗?” 女子一直不抬头:“启禀公主,只有奴婢一人前来!” 公主长出了一口气:“在外面等候,我马上就回宫!” “是!”婢女一个翻身,居然在眼前消失,丛林中一阵急响,片刻间动静全无!张谦睁大了眼睛,武术!这个世界居然有了武术!这个婢女居然是一个武林高手!虽然无法高来高去,但行动之迅捷,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你终于知道我的身份了吗?”公主轻轻地说。 “是的!我不知道你原来是公主,真是……真是罪该万死!”张谦微微躬身。 公主看着天边的浮云,幽幽地说:“你不是一直想看我长得什么样吗?” “不!”张谦温柔地说:“这不重要!” “不!这很重要!”公主突然一掀面纱,露出那张美丽而又性感的脸,她眼眶里有泪水盈盈:“我要你记住这张脸,好吗?” 张谦久久地看着她:“我会记住的!记在心中!” 呼地一声,一个娇柔的身子扑入怀中,怀中有哭泣声:“张郎,张郎!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你?” 张谦捧起她的脸,深情地说:“因为我爱你!因为老天要我遇到你!” 公主柔情似水:“我抽过你一鞭子,还疼吗?” “不!早就不疼了,你摸摸,连痕迹都没了!” 公主手在他后背轻轻抚摸:“我抽了你一鞭子,现在这鞭子将我的一颗心全缠住了!” 深深一吻,公主宛转相接,她要去了,太后已有了警觉,回去之后会是何种惩罚她可以不在乎,但可以肯定,她再也不可能出得来,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张郎是路人!这是他们最后的缠绵,哪怕一回去她就会被处死,她也不愿意放弃这最后的吻! 离开他的唇,公主头埋在他胸前,轻轻叫道:“张郎!张郎!如果我不是皇家公主,该有多好?张郎……”叫得荡气回肠!终于推开他,跑向丛林,在丛林边轻轻回头,弥漫的泪光中分明是难舍的情意。 “等等!”张谦叫道。 公主脚步停下,回头! 张谦几步跑近:“愿意做我的娘子吗?” 公主连连点头,泪雨纷纷:“可是……可是这又如何能够?” 张谦坚定地说:“世上绝没有真正不可能的事!你相信吗?”说这话的时候,他腰挺得笔直,充满一种无边的气势,仿佛他说得出来,就一定能做到! 公主身子一震,眼睛里神采飞扬:“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答应我,西行路上保重自己,好吗?” 张谦抱紧她:“答应我,在深宫中保护自己!为了我们下次相见,学着用点策略,懂吗?” 公主连连点头:“我会的!太后要我嫁与他人,但郎君放心,我是你的!永远都是!就算是死,我也是你一个人的!” “用策略,明白吗?我喜欢的可是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张谦轻松地一笑。 “嗯!”听话地点头:“郎君,我要走了!……还有三天,你就得离开京城了,到时候如果我没有去送你,并不表示我不想你,知道吗?” 轻轻一吻,推开她:“去吧!” 一面鲜红的面纱塞入他的手心,公主的低语在耳边回荡:“这面纱巾看到了一切,你带着它!”转身而去,没入丛林,张谦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低头,这鲜红的纱巾上面一朵娇艳的小黄花正迎风开放,别致而又清新! 放在鼻尖,上面分明还有她的香气。 马蹄声声林中起,柳絮随风两绵绵,一别方知多情苦,谁知再会是何年?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16章 后宫雌威大发! 后宫,灯火通明,平遥公主终于跟在宫女后面走进了太后的寝宫,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太后手中的茶杯放下,漫不经心地问:“公主一连几天少在皇宫,可是出去了吗?” “是的!”平遥撒娇:“太后,宫中好闷!” 平时只要一撒娇,什么问题都解决,但今天好象不太灵便,太后目光虽然温柔了些,但声音依然严肃:“你一个皇家公主,又是待嫁之人,整天在外面疯,成何体统?” 待嫁之身?平遥心一沉:“太后,孩儿……孩儿不想嫁人!” “胡说!”太后训道:“你都快17了,还不嫁人?想怎么着?” 平遥泪水盈盈:“就是不嫁!不嫁!”都快哭了! 太后没有象以往那样地怜惜她,反而声音冰冷:“以前好好的,现在突然就变了,莫非是有哪位贼子在你面前风言风语?说,是不是?” “不!”平遥连连摇头。 “没有就好!”太后脸色稍和:“要是有,瞧哀家不将他满门抄斩!”后一句话又变得无比阴森与严重。 平遥心凉如水,要是她知道张郎的事,张郎岂不立刻大难临头?只怕皇帝哥哥都救不了他,这又如何是好? 太后转向她:“以后注意点,哀家也是为你好,也为了这个皇家声誉,话说回来了,窦家公子又何不好?学问超人一等,家世勉强也能配得上你!” 平遥泣道:“可我……我舍不得离开太后!” “傻孩子!”太后终于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出嫁后,想太后了,就回来看看,公主要回宫,谁又敢说半个不字?……你先下去吧!” 平遥心乱如麻,无言以对! 凤宛宫,公主寝房,平遥转了两圈,终于冷冷地喝道:“红儿,进来!” “是!”房门一开,一个女子站在门口,正是丛林中突然出现的宫女:“公主有何吩咐?” “门关上!” “是!”门在后面关上。 “我问你!”平遥盯着她:“你和太后说了什么?” 口气不善啊!红儿大惊,扑地跪倒:“公主,奴婢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都没有说?”平遥冷冷地说:“为什么我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红儿急了:“公主,太后老人家何等精明,今天……今天本就是王总管让奴婢去护城河接公主的,不然,奴婢绝对不知道公主的行踪!” 平遥大惊,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太后的监控之中,为什么会这样?她们的事情已经暴露了,太后没有派人现场抓获、刚才没有当面揭穿只是顾全她的脸面,没有对他下手只不过在等待她转过弯来,她每次出门都是极小心的,为什么会有人发现?她当然不知道,她被发现只不过因为约会的对象是张谦! 张谦才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怎么办?怎么办?”平遥在房间里再次转圈!要她放弃这一段美丽到骨子里的恋情吗?要她从此带着最深的眷恋放弃她的爱人、成为别人的新娘吗?不!不能够!为了这一段恋情她可以死! 红儿心中泛起了感慨,她亲眼看到了他们的缠绵,也隐约听到了她的哭泣,这是一种什么感情她不知道,但她看到她们在草地上温柔相拥的时候,心中也有一丝完全陌生的东西弥漫,抬头:“公主,你真的舍不得那个人吗?”她与公主名为主仆,情如姐妹,也只有她才能看到公主的隐私,这或许是王总管专门让她去“迎接”公主的原因! 平遥脸上有红有白,终于站住:“红儿,这事瞒不了你……我也不想瞒你!你帮我想个办法,好不好?” 红儿摇头:“公主,不是奴婢不帮你,实在是……实在是奴婢有心无力,你也知道,太后的话谁敢反驳一句?而且,现在说什么也都迟了!” “我不管!”平遥很烦:“你非帮我想这个办法不可!”红儿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向来头脑灵活,计策多多,张郎告诉自己了,讲策略!这策略得着落在她身上! 红儿连连摇头:“奴婢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公主,你不能……强人所难!” “真的没有?”公主居然坐下了。 “公主原谅,真的没有!” 平遥公主轻轻叹息:“看来我真的得接受这个命运了!” 红儿安慰她:“公主,窦家乃是百官之首,他家公子也素有才子之名,算不得辱没公主,公主嫁过去后……” 平遥打断她的话:“嫁过去之后的事情不用你管,倒是出嫁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办!” “公主要办什么事?交给奴婢就是!”红儿很殷勤。 “我要办的事情就是……将你先嫁了!”公主纤纤玉指指着红儿的鼻尖。 红儿大惊:“这……这……” 平遥不理她,自言自语:“作为我最亲近的宫女,自然得先安排好,嫁给谁呢?我想想……对了,经常到宫中送菜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歪头歪脑的那个!” 红儿脸色惨白,脱口而出:“孙老歪!” “对!你记得他的名字,看来对他也颇有好感,就成全你吧,明天,我就让你下嫁,谁敢说半个不字,本公主打断他的脚!” 红儿惨叫:“不!公主,饶了奴婢吧!” “为什么?你不愿意?”公主看来还是讲道理的,知道应该问一问当事人的意见。 红儿急得脸发红:“这个老头又脏又丑,据说还打死过三个夫人,简直不是人!” 平遥点头:“据我所知也是这样,不过你要嫁过去肯定不一样,丑没什么,头虽然是歪的,好歹也还在不是?脏没什么可怕的,多洗澡就成;至于打死三个夫人,你估计不一定会成为第四个,因为你有功夫啊,他不一定能打得过你!” 红儿差点晕倒:“公主,求求你,别吓红儿了,红儿晚上会做恶梦的!” “吓你了吗?”平遥冷冷地说:“你不帮我把办法想出来,明天我就这么做!太后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我的命令估计敢违背的人也不会太多!” “奴婢……奴婢这就开始想!”红儿嘴唇直哆嗦:“这就想!” 平遥满意地一笑:“这就对了!你最好今天就想出来,否则,明天你恐怕就得和孙老歪一起想了!” 红儿慢慢起身,出门时还在颤抖,皇家公主的脾气可是难说的,一旦惹急了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而对于她来说,她的恋情就是她最珍爱的东西,一旦失去,别人休想有好日子过!她这个贴身婢女的命运自然可想而知。 房门重新关上,平遥躺在床上,哪里睡得着?虽然将这个烫手的山芋给了红儿,毕竟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这可是关系到自己一生幸福的大事,要是能和他一生一世相守,该是多么浪漫温馨的事情! 短短几天时间,她觉得她以前的十六年全都白活了,只有这几天才是这么真实,但甜蜜得象是梦幻,他的吻、他的拥抱仿佛就在眼前,他的歌声也在耳边一遍遍回荡:“阿哥阿妹情意长,好象那流水日夜响……” 张郎!张郎!我的阿哥,你知道你的阿妹有多难吗?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17章 出长安 张谦已作好了准备,他的卫士也陆续回到了张府,顺天府送来了一百余匹马,马背上是各种丝绸制品,还有茶叶之类,分量不重,但体积不小,每匹马都胖了不少,一切收拾停当,所有军士都在府中过夜,新来的两名厨娘虽然手脚灵便,但一样忙得焦头烂额,幸好这两名高价买来的厨娘颇有几分姿色,府中下人个个愿意接近她们,一见她们有难,八方支援,晚餐办得热闹而又紧凑。 向导也到了,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匈奴人,名叫堂邑父,年纪不大,汉语说得相当流利,他虽然是匈奴人,但无家无室,一向四方游历,没有任何背景,忠诚可靠,也极机灵,张谦虽然隐隐觉得不妥,但考虑这个时候民风纯朴,他也看不出这个人有不良企图,也就笑纳! 吃完晚餐,各位军士自觉地在院子中铺下皮布,毛皮翻转过来,半边被子半边席,简单、方便而又实用,明显是为野外生存作准备的。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军士们早早起身,作好了出发的准备,张谦与小四也一样收拾停当,张谦需要带的东西不多,弓箭而已,他在等待,所有人全都在等待,等待最后一样东西:皇帝的信物!没有这个,他们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群流浪者,但有了它就不同了,他们就是钦差大臣!到西域各个小国家都会待若上宾的钦差! 太阳升起丈多高,几匹马飞驰而来,一名黄衣使者在马背上高举右手:“圣旨下,张骞接旨!” 张谦跪下:“臣张谦接旨!” 后面陆续有人来,张谦不敢抬头,专心听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中郎将张骞赴西域,造访诸国!即日启程,不得有误,钦此!”没有说明是做什么,或许根本不需要提起。 “臣奉旨!”张谦双手掌心朝上,接过圣旨,抬头,门口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最前面的一人正是赵绾。 赵绾双手一拱:“张大人,圣上有旨,即日启程,可做好一切准备?” 张谦回礼:“回赵大人,一切安排妥当!” 赵绾双手伸出,掌心是一个卷成长条形的东西:“张大人,此乃圣上至各国国君的亲笔书信,务必妥善保管!” “是!”张谦严肃地接过。 赵绾说:“本官受圣上亲令,为张大人送行!” “谢圣上、谢赵大人!” 赵绾点点头:“临行之前,圣上尝有口喻,请张大人带本官去书房传达!” 张谦躬身道:“赵大人请!”抬头:“各位大人请厅中就坐!” 众人纷纷还礼,随着赵绾前来的大多是朝中大员,官职比张谦不知高了多少,但今天张谦毕竟是主角,又身受皇命,没有人敢轻视于他。 房,门关上,两人顿时轻松下来,张谦微笑:“兄长!我就知道会是你来为小弟送行!” “当然!”赵绾笑道:“圣上也知道我们投缘,自然不会让兄弟临行之际心中不快!” “圣上英明!”张谦感慨地说:“这几日来,小弟虽然没有上朝,但知道局势已尽在圣上掌握之中。” “不然!”赵绾缓缓摇头:“没有这么容易!” 张谦微微一惊:“有什么新的变故?” 赵绾叹息:“对手非简单之人,局势变化莫测,但依照兄弟之大计,形势虽然严峻,依然大有回旋余地,兄弟不必担心。这一去山高路远,情况复杂多变,千万小心在意,平安归来!”后面几句话说得真情流露,竟然真的当他是兄弟了。 张谦心中感动,看着窗外的风起云涌:“兄长,兄弟这一去,虽然是万水千山,势必有舟车劳顿之苦,但好歹远离京城,论凶险还不如兄长,兄长才须多多保重,也请转告圣上,柔能克刚、迟能胜急,万不可操之过急,更需保重龙体!”汉武帝是他这个世界的靠山,万万不能有事,这倒不是一味地拍皇帝的马屁。 赵绾点头:“为兄理会得,这话会带到圣上的耳中!” 张谦微笑:“外面的人怕是等急了,这就请兄长传圣上的密旨!” 赵绾笑容一收:“圣上有旨,令你到达西域之后,不必面面俱到,选择势力大、位置佳的几个国家与之联合即可,否则,极有可能迟而生变!” “是!”张谦脸色严肃:“这一点我早已想到,三十六国如果面面俱到,绝非数年时间可以办到,西域之行眼前只为抗击匈奴而为!” 圣旨传完,赵绾关心地说:“圣上书信非同小可,你最好随身携带!” “别担心!”张谦微微一笑,保管万无一失!打开发髻,一个精致的发夹露出来,轻轻一旋,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孔,皇帝的腊纸塞入孔洞之中,重新旋上,戴在头上,没有丝毫破绽。赵绾叹服:“兄弟早已作好了准备,以你的聪明不稀奇,可你又怎么知道圣上密信的大小?” 张谦大笑:“我本来打算将密信处理一下的,但圣上的密信居然刚好只有这么大,可见,聪明还得数圣上,他是真正的神机妙算,居然能算出小弟这发髻孔洞的大小深浅,真神人也!佩服之致!” 两人对视而笑! 出门,一名家丁端上酒,朝中大员人手一碗,赵绾郑重地说:“张大人一路顺风!” 其余各人也到碗到胸前,张谦碗一亮:“各位大人,多谢!”一口饮尽,碗一放,翻身上马,迎着微寒的春风,一声大喝:“出发!” 马蹄声响,大队人马开动,长街两边,行人驻足,张谦打量两边,穿城而过。 高高的长安城终于落在了身后,没有她的影子,她真的没有来!她说过:“如果我没有来,并不表示我不想你!”但这表示什么呢? 阳光下,春寒渐渐被带走,一片温暖,漫漫西行去,其间多少风流?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18章 四百里奔波,送送你! 深宫中,平遥公主倚窗西望,今天是他远行的日子,但她真的无法为他送行,房门外站着的两名宫女并非她的手下,而是太后的贴身宫女,她们已经在门外站了三天,站得毫不疲倦,仿佛一直可以站到将她送上花轿抬到窦家。 房门开,有人进来,平遥抬头:“红儿,你还没有逃跑,真的很难得!” 三天不见人了,她终于还是进来了! 房门关上,红儿慢慢靠近,眼睛里闪着光,一种让公主心动的光:“想到办法了吗?”低语,低得无法再低。 红儿轻声说:“奴婢想了三天,总共想了三个办法,说与公主听听!” “好姐姐!”平遥大喜:“快说!……不,来里面说!” 还有一道门,进入,是公主的闺房,声音可以提高一点:“快说,我都急死了,看太后的架势,简直是想绑我上花轿!” 红儿说:“第一个办法:答应太后的要求,嫁到窦家!” “什么?”平遥怒道:“什么馊主意?这是什么办法?” “公主别急!”红儿说:“奴婢会随同公主一同到窦家,只要公主坚持,有奴婢保护,谅那个小子也休想近得了公主的身!虽然名义上是夫妻,但事实上公主还是女儿之身,等到那个人回来,公主再与他重叙旧情,岂不是两边都能过关?” 平遥瞪她一眼:“你想得美,我嫁过去了,还需要带着你,你一方面可以得到太后的夸奖,另一方面又可以逃避我对你的处罚,对你倒是一举两得,你想没想过我?我嫁人了,哪怕不失身,又有何面目去见他?何况进了那个贼窝,又由得了你作主?一旦失手怎么办?” 窦家父子计谋多的是,明着不敢对皇家公主怎么样,但暗地里绝对不会不想将生米煮成熟饭,就算用点什么小计谋或者一点什么药,将她占有了,也没多少人敢说什么,因为她本就是窦家的媳妇! 红儿惶恐地说:“奴婢绝对没想过自身,关键是太后这一关的确难过!既然公主不赞成这个主意,奴婢就说第二个主意了!” “好!你说!”平遥说:“必须是不嫁人的主意!” 红儿点头:“第二个主意就是公主干脆远走高飞,奴婢拼却一死,将外面两个人杀了,让公主混出宫,那个人今天刚走,公主一路西行,必定可以追上他,你们就在西域安家,从此不回长安!” 公主心动了,是啊,只要能逃出去,与他相见,从此不回长安,不就可以在西域过上一世的逍遥日子吗?荣华富贵算什么?公主身份又算什么?比起与他的相伴相随来说什么都不值!但是……这只是自己的想法,他又会怎么想?他能舍弃自己的官职吗?应该可以的,但他家里还有父母亲人,想到这,她心冷了,他是重情义之人,绝不会舍弃自己的父母亲人,如果因为自己而导致他的亲人丧命的话,他不会原谅自己,就算他能原谅自己,他也不会快活。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她不能!绝对不能! 红儿看着她的目光从兴奋变成沮丧,就知道她再次否决自己的方案,轻轻摇头:“奴婢其实也觉得这办法有问题,拐带公主乃是灭九族的大罪,他会为这个付出惨重的代价,公主肯定不会愿意,还是说说第三个办法吧!” 第三个办法是最后的办法,也是公主最后的希望。 在她充满希冀的目光中,红儿缓缓地说:“公主可知道,皇家每逢大事发生,太后都会去天宁寺?” “是的!”平遥目光闪烁:“可是,这有关系吗?” “有!”红儿说:“天宁寺主持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还会占卜,他的话太后向来深信不疑!” 平遥微微一震:“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求他,让他帮我出个主意?” “不是出主意,而是下一个结论!”红儿轻轻一笑:“这位主持曾经指点过奴婢的武术,算得上奴婢的师父,只要他认定公主患了一种奇怪的病,一出嫁就会……就会大难临头,太后就算不全信,也会半信半疑,有了这个疑问,她就不敢贸然让公主出嫁。” 平遥静静地看着窗外:“我明白你的意思,是让他告诉太后,我有一种奇怪的病,不能出嫁,一出嫁就会死,只要太后不愿意我死,她就会毁婚或者推迟婚期,直到证实为止,对吗?” “公主聪明,奴婢正是这个意思!” 平遥轻轻叹息:“你这个计划匪夷所思,的确是妙计,但……但至少有两个漏洞!” 红儿抬头:“公主请讲!” 平遥幽幽地说:“第一,太后绝不是这么容易糊弄的,我前几天刚刚提出不嫁人,立刻就有这种病,她绝不会相信,弄不好,那个好心的主持也会因我而受牵连;第二,你认为太后会顾虑我的性命,其实你错了,她不会!相对于皇家的颜面而言,所有人全都不在她考虑之中,包括我在内,就算我真的会死,她一样会在我死之前将我送到窦家!因为她已经答应了窦家的婚事!” 红儿愣住了,她知道公主所说的全都是事实!太后的确就是这种人!公主虽然将这个难题交给她解,但她自己考虑得更深! 平遥轻轻叹息:“尽管你没有给我想要的办法,但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尽了力!”起身,从桌边拿起一个首饰盒递过:“这是我以前用过的几样首饰,拿着它,今天就出宫去吧!” 红儿大惊跪倒:“公主要赶奴婢走?” “是的!”平遥平静地说:“你就当我赶你走吧!” “不!”红儿叫道:“公主,奴婢知道公主心中不好受,在这个时候,就让奴婢陪在公主身边……” “大胆!”平遥怒道:“我的心情如何,要你管,给我……滚!滚!” 红儿惶恐地后退,退出房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平遥无力地坐下,呆呆地看着窗外,花儿开了,红的、黄的真娇艳,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一张脸,在温柔地对她说:“愿意做我的娘子吗?” “张郎,你知道吗?我是多么想做你的娘子!”平遥轻轻地说:“可是这又如何能够?张郎,你告诉我要讲策略,等你回来,可是,我做不到这一点,我没办法等到你回来!不过,我答应过你,永远只是你一个人的女人,这一点我会做到!我的尸体是否会被送到窦家我不知道,但我一颗心永远会在那片丛林等着你!”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公主,你不能殉情!也不必殉情!” 平遥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一个宫女站在她面前,擦一把泪水,是红儿!平遥转过头:“你还没有走?” “奴婢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红儿脸上也有泪水横流。 “什么都不用说了!”平遥没有看她:“红儿,宫中不是女人应该呆的地方,不管是公主还是宫女都一样,外面才有能给你温暖与幸福的家,你虽然自幼父母双亡,但你可以去找一个你爱的人,好好地过上一生一世!” 几句真情流露的话一说,红儿叫道:“不!奴婢要说!公主待奴婢有如亲姐妹,临走之前,奴婢想请公主答应一件事情!” “你说!” “奴婢想请公主保重自己,千万不能轻生!起码十天之内不能!” 平遥深深地看着她:“好吧,我答应你!”婚期还有二十多天,她可以等到最后一刻。 红儿跪下:“奴婢拜别公主,以后不再回来,公主多多保重!”转身而去,不再回头。 阳春三月,实在是出行的好天气,如果只是前三天那样的行程,张谦愿意走上一年,长安往西三百里,还都是大汉的境内,每到一座城池,只需要将自己的名字一报,立刻就会有长官出来参见,以参见钦差大臣的规格参见,三天下来,他耳朵里不知听了多少恭维话,肚子里也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酒,同行的军士个个兴致勃勃,明显对西行有一个错误的认知。 这可不是好现象,在第四天,张谦不再进城,到了晚上,所有的士兵全部都在野外宿营,西北的夜晚可是很冷的,或许比现代还冷,昼夜温差极大,一晚上下来,就有士兵冻得受不了,这些士兵并不是标准的战士,用现代的话来说:他们只是仪礼兵,个人形象不错,身高基本均衡,但实战能力全无,平时养尊处优,野外生存能力也差!武帝选派这些人随他出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并不是出去作战的,而是出国访问! 有了第一晚上的折磨,一百名军士有了生存意识,准备工作就做得充分了许多,初步具备野外生存的条件。 第五日,天空变得雾蒙蒙,前面一座高山出现,队伍就随着向导的指引向高山而去,顺着山脚过去,是一座极宽阔的山谷,山谷口是一座城池,牢牢卡住山谷的脖子,香日城!这是通往河西走廊的最后一道门户,也是大汉与匈奴之间的分界线(原来是与大月氏的分界线,大月氏灭亡之后,就是匈奴的分界线)! 这座城池基本上可以算是军事重镇,城头士兵林立,宽阔的大道两旁也全都是军士。 前面已是城门,从这里一出去,就算真正走出了国境!要出国了,有风险也有机遇,张谦有紧张也有兴奋!城门已开,人马渐近,城门边一个年轻人突然回头。 张谦惊呆了!故人啊!卫青!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历史进程改变了?莫非他姐姐卫子夫提前被汉武帝看中,他的机会提前来临? 卫青脸上全是笑容:“兄长,小弟等了你三天!” 张谦翻身下马,紧紧抓住他的手:“兄弟,你怎么来了?” 卫青手翻过,也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兄长远行,小弟焉能不送?在长安城中人多眼杂,诸多不便,特意赶在兄长前面,来这里等候兄长!”长安城中人多眼杂是事实,更重要的是另一个原因:张谦是皇上这边的人,轻易与其结交不妥,特别是卫青,因为他身在平阳府,属于太后的嫡系。 这一切只是平阳公主的一个隐晦的告诫,但以卫青的聪明,又岂能不明白这中间的利害关系?他如果想在军事上有所发展,就必须保持政治上的纯洁性,绝不能参与皇上与太后的任意一个阵营,虽然张谦对他多少有些利用的意思,但他对张谦的确是一片真诚,星夜兼程四百里,只为在边界送他一程! 张谦不笨,自然明白他承担的风险,紧紧握住他的手,尽在不言中! 边界话别,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兄弟相交,贵在知心!四百里奔波之苦,兄弟结义之情,两人彼此心知,临别道一声:“珍重!”西风起处,两人眼眶都已湿,转身上马,直入山谷。马背上回头,城边一条站得笔直的身影,久久凝视! 第二篇 船行暗礁 第19章 最后一计:釜底抽薪 长安,正顺街,窦从心正是轻衣怒马少年时,他有理由盛气凌人,因为他有一个好父亲,他的父亲乃是百官之首,他也隐隐成为长安除了皇家子弟外的第一人;而且他也有一个好命,他的好命将从下月正式开始,下个月他就是皇亲国戚了,而且是皇亲国戚中最让人想入非非的驸马爷!——平遥公主将下嫁他为妻! 想到这个传说中最美丽的公主、想到那个闪着金光的“驸马爷”,他就感觉兴奋!一兴奋就想喝酒!“来人,将前面酒楼雅座包了!” 身后有四五个声音同时传来:“是!”几匹马从身边掠过,直奔酒楼,窦大公子什么身份,自然不用急,他在等待随从从里面出来,也在等待酒楼老板出来迎接! 他也不用下马,坐在马背上更能看得远,后面是他的随从和卫士,没什么好看的,左边是一个妓院,他有点兴趣,但强行忍住,未来的驸马爷可是要注重身份的,以前的一些爱好暂时得有所收敛,这是父亲板着脸至少说了十遍的话,就算他想忘记也挺困难! 公主下嫁有九十九个好,估计就这一点不好!算不得太圆满,不过,等她嫁过来后,想吃点“野味”还不是轻而易举? 高傲的目光慢慢移到右边,突然,他的眼球定住了,好一个美女,美得高贵而又大方,静静地站在街边,居然也正在看着他,被他目光一扫,立刻低头,刚一低头好象又忍不住抬头,再次接触到他的目光,身子轻轻扭了扭,娇美无限的脸蛋半垂,如流水一般的眼睛依然在悄悄地看他! 窦从心心在跳,这是谁家的小姐?这么美,而且不戴面纱,看着他的目光含羞带怯,分明在传递什么意思,下马!仿佛没有看到前面的小姐,缓步而过,走得潇洒而又飘逸,当然是带着几分做作的那种。 姐好象想躲又好象被他所迷恋,再次重新抬头时,已经与他在几尺的距离相对,小姐无声地一笑,眼波流转,轻轻侧身,给了他一条无比动人的曲线,胸脯好高,臀部好翘,极品佳人啊!但分明不是烟花女子,象窦大少这样的人,对烟花女子与良家女子是一眼就能分辨的,男人都会有一个通病,喜欢长得象大家闺秀的烟花女子,也喜欢长得象烟花女子的良家妇女,这个女子就是一个神态象烟花女子,但明明还是处女的良家女子!正是窦大少最喜欢的类型! 眼波这一转,窦大少眼睛开始发直,轻轻一笑,窦大少也不由自主地笑了,小姐腰轻轻一扭,款款而行,走向路边的一间小屋,窦大少脚步也迈开,身后几名随从跟过来:“少爷,雅座已准备好!” “好!”窦大少舔舔嘴唇:“你们先去!” “少爷!”一名随从明白主子的意思:“老爷说过多次,少爷,还是……忍忍吧!” 窦大少停下脚步,但前面的女子刚好在这时候轻轻回头,这一回头,窦大少哪里忍得住?大步而前,女子已到门边,一见窦大少过来,好象很怕:“少爷,奴家家里没有人,你做什么?” “没有人?”窦大少大喜:“小姐,能到家里喝杯茶吗?” 姐微微低头:“少爷,我有点怕……”好娇柔的声音。 “别怕!别怕!对女人,本少爷可是很温柔的!”窦大少轻轻一推,女孩身不由己地进了屋,娇声呼唤:“少爷,你占奴家的便宜……不!你坏!”根本没有生气! 随从在门外站住脚,少爷老毛病犯了,到了这一步,不让他把事情做完绝对办不到,更何况这个女子根本就没打算抗拒,这样的女子睡了没关系,绝对不会成为他当驸马的障碍! 等了好久,里面没有动静,以前一般都只有一两柱香就做完的,为什么今天时间会这么长?也别说,这个女子实在美丽,身段也绝妙无双,少爷一定是舍不得放手,做了一遍再来一遍!想到里面香艳的情节,随从们也是个个下体走样。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随从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推门,不开!喊叫,没人应!随从对视一眼,一名随从抽刀而落,整扇门被劈成两半,用刀的高手!直冲里屋,一进门一声大叫!众人纷纷而前,个个脸色如土,他们的少爷、百官之首的公子、未来的驸马爷居然倒在血泊之中,身首异处!后窗木格子断了三根,中间一个大大的缺口足够一个人进出。 窦府震动,朝廷震动,窦府与朝廷都震动了,整个长安都震动!杀人凶手是一个女刺客,美丽的女刺客!只知道这一点,没有人知道其他的,长安城搜遍了,也找不到这个美女刺客的任何线索,更不知道她杀人的动机! 窦府中人说是这个美女刺客在街上杀人的,但街上的行人马上更正,分明是窦公子自己尾随那个女子离开的,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因为窦公子和那个美女都是人群中的焦点人物,众人印象深刻。 结合窦公子以前的不良记录,凶杀案被传得香艳而又血腥,有这样一个说法:窦公子看人家姑娘长得美,尾随其后,图谋不轨,在一间民房里,窦公子终于追上了姑娘,按倒,如此这般,姑娘奋力反抗,终于摸到了一把菜刀或者柴刀,狠狠一刀,风流公子就此去见阎王,姑娘一见不妙,砍断后窗逃跑。 者有如亲见,听者如醉如痴,连连点头! 整个长安城都相信这个传说。 后宫,窦太后脸色铁青,她亲自选定的驸马爷、她的远房侄孙因为偷香窃玉而被杀,生气!除了生气之外就是怀疑,呼呼喘气之余喝道:“传平遥公主!” 平遥带到,太后劈头就问:“窦家大公子被人杀害,你可知道?” 平遥身子狂震:“窦家大公子被人杀害?是谁?是不是窦从心?” 太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不放过任何一个最细微的变化,点头:“是的,就是你的驸马爷!” 平遥一阵昏眩:“谁?谁杀了他?” 太后缓缓地说:“你真的不知道是谁?” 平遥看着她的表情,失声叫道:“莫非太后认为是我派人杀了他?” “不!”太后脸上的表情在变化:“你的表情告诉我,不是你!至少你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平遥松了口气:“是的!平遥真的不知!” “不知道不代表与你没有关系!”太后冷冷地说:“你的宫女何在?那个叫红儿的宫女!” “红儿?她已被我赶出宫中四天了,太后应该知道的!”平遥脸色慢慢改变:“莫非太后以为是……” 太后阴森森地说:“总得找来问问才行!王总管!” 身后一人站出:“在!” “翻遍京城也要找到这个宫女!京城如果没有,全国画影图形,也得找到她!要活的!”太后下令。 “是!” 京城掀起一场规模庞大的“找宫女”行动,都说这个叫红儿的宫女偷了宫中一件重要宝物,窝藏者诛连九族,知情不报者同样诛连九族!遗憾的是,没有人能找到她,她好象在人间完全蒸发,而且她根本就无父、无母,诛连九族只是一个笑谈! 平遥的监视更严,但她毫不在意,要嫁的人死了,她的危机顺利解除,太后的计划流产,自然知道祸根是她,也自然会怪罪她,但太后再不讲理也不可能将她活埋、与“驸马爷”合葬!如果是她派人杀的,让她“活埋殉葬”的可能性极大,但太后精明之极,从她的几句对话中就知道不是她派的人。 不过平遥相信太后的判断,这个人是红儿杀的!她在为自己做最后一件事情,三个方法全都否决之后,这是最后一个办法:釜底抽薪的妙计!这个办法实施起来是极艰难的,只有她一个既美丽又聪明而且会武术的人才能实施,这个办法的代价也是惨重的,她将被无穷无尽地追杀,天下虽大,未必有她立锥之地,她逃得了一时,也未必逃得了一世! 想起她说的:“最起码十天之内不能殉情!”当时她早就计划好了这一步棋,为什么不告诉她?只因为一点,太后太精明,她不想公主露出马脚,一旦平遥知道这件事情,肯定逃不过太后的眼睛,只有她完全不知道才会真正逃脱这场灾难! 这就是她的姐妹!一个名义上是奴仆,但关键时期愿意为自己而牺牲的姐妹! “红儿,我的姐姐!如果我能与张郎顺利结合,我会和他一起找到你!补偿你!”平遥望着窗外,默默倾诉。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1章 草海羌笛 出香日城,城门在身后关上,这城门一关,就意味着西行之路正式开始,史书记载,张骞出使西域一进入河西走廊就被匈奴人抓获,张谦略有几分紧张,历史有时候是可以重演的,如何避免这一场灾难? 历史记载张骞是被匈奴人关了十三年才逃脱的,自己可没有这时间来做囚徒,要是被关上了,娇艳无双的九公主谁去宠幸?还有自己的老婆,这时嫌她小,将来没准她会嫌自己老!得想个办法来回避这次劫难! 右边是六盘山,这是叫浑山,遥远的右边则是祁连山南侧,此时叫燕支山,据说此山中有一种花,名为“燕支”,当地人用花粉伴上牛羊的骨髓油脂制作成一种妇女用的化装品,就是流传千年的“胭脂”! 山谷之中水草丰美,神奇而又美丽,轻烟隐隐,绿水迢迢,树叶上都有一种湿润的光泽,是一个极宁静的所在,但没有人有丝毫的懈怠,因为这里正是大月氏曾经居住的家园,现在属于匈奴人所有,匈奴此时征战四方,版图面积极大,人口却不太多,与大汉的关系暧昧,似战似和,边境比别的地方更平静,平静中孕育风险! 张谦在缓缓回忆,张骞出使西域之时走的是北路,他只记得现代的地名,与古代的全然挂不上钩,现代的路线是沿清水而上,到达回中道,再直达古玉门关,这条路最大的优势就是地势平坦,适合马匹穿行,但也正因为这一点,他没有逃脱被匈奴人抓获的命运,自己算得上未卜先知,自然不能重蹈覆辙,在马背上略一思索,召来堂邑父:“还有没有另一条路?” 堂邑父摇头:“小人游历回中多年,只知道这一条路,靠北才能到达回中!” 他居然不知道! 张谦缓缓地说:“不走回中!经秦州至狄道,再到小方盘城!”(秦州指的是现代的天水,狄道则是现代的临洮,而小方盘城则是玉门关) 堂邑父惊呆了:“大人熟知此处地形?” 张谦摇头:“谈不上熟知,但我知道走回中必有凶险!” “原来大人精通占卜奇术!小人遵命就是!”堂邑父对汉人的占卜向来深信不疑,听他随口说来,自然认为是占卜。思索良久,终于抬头:“如果不走回中,只有走浑山北侧绕道,但这条路小人从来没有走过,也没有听说过,实不知能否走通!” “不妨!”张谦点头:“我还不相信有走不通的路!”大不了将马匹、礼物丢掉,翻山越岭也可以翻越六盘山,步行也可以到达玉门关,旅途再艰险,总也用不了十三年!这是他规避风险的第一步。只要过了玉门关,他们就算安全了,西域各国就算不敢与他联合进攻匈奴,也不会对他们不利,毕竟大汉在他们心目中还是天朝上国。 队伍改道,顺着浑山脚下而行,一道山梁斜插而至,将燕支山完全隔开,没有人!只有茂密得让马儿惊喜的水草,这里似乎已有很多年没有人来过,小四在马背上伸长脖子:“少爷,你真的会占卜吗?” 张谦点头:“会!” 四半信半疑:“那……少爷能不能卜一卦,这次……”抓抓头不再说,明显是问吉凶的。 张谦一本正经地说:“少爷早就占卜过,本少爷问题不大,少奶奶说什么也成不了寡妇,但你……”微微摇头。 四大惊:“奴才……奴才是不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如果你能机灵一点的话!”张谦平静地说:“说不定还能回来,有些事情谁说得准,占卜也不一定准的,你说是吧?” “一定!一定!”小四脸色发白。 “你是说占卜一定准吗?” “不是!不是!小四说的是:我一定机灵一点!机灵一点!”小四缩了头:“小翠跟我说了,回去后……回去后,嘿嘿!” “回去后嘿嘿?”张谦心里一动:“这小丫头想怎么着?还看上了你这个长颈歪头的家伙不成?” “嘿嘿!要是回去,求少爷……成全!”小四脸有微红:“少爷连张成和瑶儿都成全了,心肠最好了!” “很好!”张谦笑了:“能活着回去再说!有一个小美女等着,你这小子一定会拼老命活下去的,与本少爷目标暂且一致!” 四裂嘴而笑:“小翠可比不了少奶奶,少奶奶才是仙女呢!” 张谦哈哈大笑:“好!我们虽然身份有别,但兴趣与爱好基本一致,走!”出了国门,他的感觉变了,在国内,他是一个家庭的长子,还是朝中官员,非得稳重点不行,但出国了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不就是一个爽吗? 山势渐渐开阳,一条夹山道变成了宽阔的平原地带,齐腰深的水草中再也看不到别的,只有这一群人马在行进,人坐马背上,马儿就象船儿在绿色的大海中航行。 从中午走到夕阳西下,周围的山不停地在变,但脚下的景致始终没变,长长的绿色地毯好象走不到头,看看日头,张谦下令:“今天的行程到此为止,休息!” 所有人全都停下,纷纷下马,几名军士支起帐篷,是为张谦一个人支的帐篷,其余人拾柴烧火,忙得不亦乐乎,张谦不担心这烟火会暴露他们的位置,也不担心大声喧哗惊动敌人,因为视线之中根本没有敌人,只要视线之中没有,周围的几座大山阻隔之下,也不可能有人能分得清这烟是烟还是雾,更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匈奴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绝不可能躲在山上。 夜已近,这里的夜晚一来,天地间迷蒙一片,根本看不清天上的月亮与星星,是昼夜温差发生变化时的必然现象。 张谦躺在帐篷中,身上盖了两层老羊皮,温暖而又舒适,很快就沉入了梦乡,半夜,突然,他惊醒,一缕笛声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他唰地坐起,周围的鼾声此起彼伏,在这热闹的鼾声中,这缕笛声是如此的清新,但实不知来自何处,仿佛是在山顶,又象是来自前方,听了半响,笛声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一曲笛声,乐曲也未必很美,但旋律的转折处自有一番独特的韵律,张谦再也睡不着,与他的手下不同的是,他是这个队伍的指挥者,可以说全队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有担忧,这离奇的乐曲是何人所奏?是否有恶意他不知道,但这敌方控制的大山脚下有人,对于他而言都未必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清晨,队伍继续上路,没有人议论昨天的笛声,想必这些根本不通音律的汉子谁也没在意这笛声,张谦多留了一个心眼,行进途中目光四处搜索,但一无所获,不过这动静还是引起了堂邑父的注意:“大人,你发现什么了吗?” “昨晚,你听到笛声了吗?” “听到了!”堂邑父毫不在意:“是流浪的大月氏人吹的!” “大月氏?”张谦大惊:“他们不是全部都离开了吗?难道还有遗留?” 赵阳凑过来:“大人,这里山高林密,大月氏近百年居住下来,肯定不会全部都走,住在山里面的也许会留下来,昨晚的笛声小的也听到了,的确是羌笛!” 羌人正是大月氏的一个组成部分,听他也这么说,张谦略微放心:“沿途注意点,如果真的有大月氏人还在,不妨找找看。” 大月氏是他出行最初的目标,如果能够找到他们,也是一个大大的帮助,史书记载张骞找到大月氏时他们已到南亚地区,放弃与匈奴作战,但那是在他出使第十四年后,漫长的十四年足以将他们的血性消磨!目前还只是刚刚开始,或许他们并没有走远,战斗意识也还在,他进入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大月氏这件事情上也许也会发生变化。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2章 大月美女 第二天全队人马仔细搜寻,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夜晚,张谦静静地躺下,半夜,再次醒来,熟悉的笛声再次传来,帐篷门帘一掀,一条人影钻进,却是小四:“少爷,那古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张谦静静倾听半响,钻出帐篷,外面的人也都从地上坐起。 赵阳指着东边:“声音好象是从那边传来,大人,要不要小的带几个兄弟去看看?” “好!”张谦下令:“如果真有人,带过来,别吓着人家!” “是!”赵阳手一挥,十多个士兵踏着隐约的星光直向东去,大约小半个时辰,笛声戛然而止,众人返回,大老远就听到有人尖叫,居然是女子的声音,星光下几条人影飞跑而至,赵阳躬身道:“报大人,是一名女子!” 张谦兴致勃勃:“带上来!” 脚步匆匆,踏在厚厚的草丛上没有多大声音,但有声音叫得响亮:“你们这群贼子,放开我!啊!……想做什么?”声音娇嫩而惊恐。 张谦大步而前,前面十多人全都到了面前,一个士兵猛地一推,一个苗条的人影踉跄而前,到张谦前面一丈外才站住,惊恐地看着张谦。 张谦睁大了眼睛,美女!与他所见过的美女完全不同,有燕儿的秀丽,也有公主的妩媚,但也有她们两个没有的那一股野气,美丽的眼睛虽然有惊恐,但更有一股不屈服的气概,有愤怒也有沮丧,穿的是粗布衣服,袖口和领口束紧,半点春光都不露,但这封闭式的装束却将她的丰满暴露无遗。 “你是什么人?”张谦总算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是大人!是大人就不能太好色!眼光从她高耸的前胸收回,颇有几分无奈。 “狗贼!”美女劈头就骂:“姑奶奶落入你们这群匈奴贼子手中,没打算活命,有种的话快快杀了姑奶奶!” “告诉你了!”赵阳好心地提醒:“我们不是匈奴人!你不用敌视我们!” “谁相信你这个贼子?”姑娘根本不信:“这里除了匈奴人,哪还有别的军队?” 张谦用最动人的笑容面对她:“姑娘,我们的确不是匈奴人,你可以信任我们!” 也许是他的笑容真的有几分动人,也许姑娘与他挺投缘,怔怔地看了他好久,脸色神色慢慢平静:“那么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到这里来?” 张谦盯着她的脸:“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家!”姑娘镇定地说:“哪怕你们……哪怕匈奴狗贼侵占了我们的家园,杀害了我们的族人,这里依然是我的家!” “你是大月氏人?对吗?”张谦平和地说:“告诉我真话,对你不会有害处。” “是又怎么样?”姑娘还真的挺辣,是一只漂亮的小辣椒! 堂邑父判断的真的很准确,凭一曲笛声就能判断人是谁,这个向导不简单! “很好!”张谦点头:“我再问你,为什么连续两天晚上都吹笛,跟着我们是什么意思?” “谁跟着你们了?”姑娘瞪着他:“我在追赶我的族人,吹笛是想看这周围还有没有来不及离开的族人,谁知道没引来族人,倒引来了你们!” 很合乎逻辑!张谦基本上可以认定她没有撒谎:“你的族人就是顺这条路西行的吗?” 姑娘刚准备开口,突然警惕地握住小嘴:“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人的!” 赵阳笑了:“姑娘别害怕,我们是大汉的人,对你们的族人没有恶意!” “大汉的人?”姑娘轻轻摇头:“我不信!大汉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你们想去哪里?是不是去追杀我的族人?” 赵阳连连摇头:“大汉与大月氏近百年相邻而居,岂有敌意,得知大月氏惨遭匈奴毒手,大汉天子命我们大人率队西行,正是为了与你们联手,夹击匈奴,为你们报此大仇!” 姑娘圆溜溜的眼珠从这个人脸上滑到另一个人脸上,每个人都对她点头,表示赵阳说的话绝对准确,姑娘的目光最后落在张谦脸上:“我觉得你不会骗人,你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吗?” 自己看起来很老实吗?张谦哭笑不得:“既然赵阳都说了,再隐瞒也没什么意思,好了,我承认,我的确是大汉使者,被大汉天子派来与你们联系的,快告诉我,你们的族人在什么地方?” “真的?”姑娘眼睛里闪着光,是一种无法伪装的兴奋之光。 这种光芒落在时刻关注她脸色变化的张谦眼中,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失:“真的!” 姑娘终于点头了。 终于相信他们了,好难啊!张谦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族人在什么地方吗?” 姑娘点头,突然又摇头:“不!” “为什么?”张谦不懂:“你不是相信我们了吗?” “我刚才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太相信你们,我娘告诉我,不能轻易相信别人的!”姑娘低了头。 众人对视一眼,脸有笑意,这个姑娘太单纯了,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 张谦哭笑不得:“那你要怎样才能完全信任我们?” 姑娘眼珠子滴溜溜转,终于说:“我先指点你们一段路好不好?我和你们一起走,要是……要是发现你们不利于我的族人,我不告诉你下一段路怎么走,让你们在这里团团转!” 这就是她想出来的好办法?众人哑然失笑,张谦轻轻点头:“好!你就跟着我们吧!明天出发!” 姑娘连连点头:“哎!大个子,我的行李呢?”看的是赵阳。 赵阳目瞪口呆:“我见过你的行李吗?” 姑娘瞪他一眼:“你们将我强拉过来,我的行李全都丢了,你赔我!” 赵阳抓头:“在哪里?我派人去拿一下不就成了?” 姑娘手一指,突然转向左边:“不用去了,这里有帐篷,我住帐篷还暖和一些!”跑近,刚到帐篷边突然停下,回头,看着张谦迟疑地说:“这是……不是你的……” 张谦笑了:“姑娘如果想住,你住就是了!” “谢谢你!”姑娘直朝里面钻,又缩回:“那……你呢?” 张谦笑得开心:“这帐篷挺大的,多弄几张毛皮睡两个人不挤!” 众人大笑,轮到小四抓头了,少爷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姑娘打量着帐篷:“真的好大呢!”突然象想到什么似的顿住:“不!……你这家伙不是好人!我不睡你的帐篷了!” 敢情现在才弄明白这个“大人”安的是什么心,反应真够迟钝的!看着她天真的模样,众人大笑,在大笑声中,姑娘红了脸,侧身不看他们。 有了女人就是不一样!活跃气氛啊!张谦一指赵阳:“给她准备几张毛皮!” “是!”赵阳兴冲冲地走到马旁边,打开包裹,取出几张毛皮,别的东西不多,毛皮倒是多的是,在传说中,西域乃是苦寒之地,出发之前,早就预备了足够多的毛皮,这是保证众人不被冻死的东西,是成功的先决条件,比丝绸这些礼品还重要得多。 张谦接过,亲手递到姑娘面前,姑娘不接,眼珠一转:“我觉得你们都是男人,你可以住在外面的。” 愣住!得寸进尺啊!给她毛皮她还要住帐篷!与一个天真、美丽的小姑娘好象也不宜过于计较,张谦无可奈何地点头:“好,你住!你住!” 姑娘眉开眼笑:“你是一个好人,见到了族人,我让他们请你喝酒!” 张谦凑近,在她耳边悄悄说:“好人还是坏人以后再说,今天晚上要是冷,说不定我半夜会进来,你先留个心!” 姑娘脸红如火,瞪他一眼:“你敢!” 钻进帐篷里面,片刻间,帐篷门帘扭得象麻花,封闭式的啊,真紧! 众人都已躺下,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幕,不过个个脸上有笑意,这个风流大人被女人治了。 张谦虽然被治得睡在野外,但脸上没有丝毫怒色,反而有笑容,这个姑娘看似天真,其实却聪明,又聪明又美丽性感,偏偏又天真的小姑娘,其魅力不亚于九公主!他有兴趣!西行路是苦行路,有了她,这条路上似乎有了别样风光,不会太寂寞!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3章 汉语的特殊用法 “来啊!你们慢死了!”姑娘在前面大叫:“你们慢得象乌龟,一辈子也追不上我的族人!” 张谦快马在前:“我的小姐!他们马背上都背着东西呀!” 四脸有笑容,少爷总说他的马慢,现在轮到别人来说了! 姑娘认真地打量着后面的马队:“这些东西是送给我们的吗?” “可以给你们一部分!”张谦可不敢把话说绝,要是答应给她,搞不好一追上她的族人,她就会让人将这一百匹马上的东西全搬空,她的性格他算初步弄清了,属于那种绝对不讲客气的类型。 “多大一部分?”姑娘紧追不放。 “七八匹马上的东西吧!” “好少啊!”姑娘皱起眉头:“为什么这么少?” 还嫌少!张谦要哭了:“我想问问你,在你们族中,无偿地送别人东西,别人会嫌少吗?” “不会!”姑娘认真地说:“什么东西都不送,我们也会热情招待客人的……你什么意思?” “意思你不已经明白了吗?”张谦微笑。 姑娘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噗哧一笑:“逗你玩呢!真好玩!咯咯……” “我很好玩吗?”张谦苦笑,被一个小姑娘玩,滋味也挺不错! 姑娘点头:“嗯!真的,我觉得你挺好!大老远的送东西过来,还帮我们打敌人,你叫什么名字?” 两人走在队伍前面几十丈外,张谦认真地说:“我姓张,名字就不提了,但官职是‘郎’,我比较喜欢人家称呼我的官职!” “郎?张郎!”姑娘点头:“我不太懂你们汉人的礼节,我也叫你‘张郎’,好不好?” 张郎?张谦开心得要命:“也好!这就是礼节!有一个更尊敬的称呼,叫‘郎君’!因为我是使者嘛,又可以称作使君,所以简称‘郎君’!” “你的称呼好复杂,我都弄糊涂了,还是叫你‘张郎’吧!”姑娘眉头轻轻皱起,显然是真的弄迷糊了。 张谦很随和:“好的,公开场合就叫这个称呼,私下呢……” “还有私下的称呼呀?你们汉人的称呼真是太复杂了!难怪我娘说汉人有学问!”姑娘睁大了眼睛。 “想听吗?” “嗯!” 张谦微笑:“我们做官的也可以称为‘公差’,所以朋友们私下都喜欢称呼我们‘老公’!” “老公!老公!”姑娘开心地拍手:“我也学会了!我也要这么称呼你吗?” 几句“老公”从她红艳艳的小嘴中跳出,张谦心痒痒的:“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当然得这么叫我!显得……友好!” “嗯!”姑娘高兴:“老公!老公!咯咯!这样我们是不是就很友好?” “对!”张谦认真地说:“姑娘真是太聪明了!聪明而美丽的姑娘,你叫什么?” “我?”姑娘低头:“我们族人的规矩是不能随便告诉……男人的!” “为什么?”张谦不懂:“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吗?” 姑娘说:“给别人叫的是族长取的名,不是本名的,本名除了父母之外,只告诉一个人的!” “一个人?”张谦迷茫:“是谁?” 姑娘脸红了:“不告诉你……反正……反正不是你,你问做什么?” 看着她红红的脸,张谦笑了:“那个人是她男人,对吗?” 姑娘又羞又恼:“你明明知道的,还问?” 果然是! 张谦温和地说:“你看,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了,连私下的称呼都说了,你老公也叫了,我应该怎么叫你?” 姑娘多少有些不过意,是啊,看人家待她多真诚?沉默了好久才说:“我告诉你这个名字的汉语意思,好不好?” 个名字还七折八扣的,张谦叹服:“行!好歹也是一种诚意不是?” 姑娘脸上还有点红:“我的名字汉语意思是……草原上的格兰花!” 张谦惊讶地说:“真巧,这个名字在我们汉语中还有一种简单的称呼,居然和我的名字对应!” “真的吗?是什么?”姑娘好奇怪。 “草原上的格兰花对吗?” 点头! 张谦一本正经地说:“汉语中又称之为‘老婆’!简单吧?” “老婆?”姑娘点头:“真简单!你们汉语好神奇!你教我汉语好不好?我只会说,好多意思不懂!” “嗯!以后慢慢说!”张谦严肃地说:“我可以称呼你‘老婆’吗?” 姑娘脸微红:“老公,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这么叫好不好?人家的名字让别人知道了……不好!” 有意思!私下一个叫“老公”,一个叫“老婆”!成什么了?西行路上,这么一路亲热地叫下去,估计不是情侣,也堪比情侣! “哎,老公!”姑娘叫道:“你送这么多东西,是不是除了我们之外,还要送给别人啊?” 轻柔的“老公”一叫,张谦身子骨都软了:“是的!老婆,我们的对手多厉害呀,我怕我老婆的族人会有危险,所以决定联系多一些国家,一起来做这件大事,你看,你老公对你不错吧?” “你别这样叫!”姑娘腰肢轻扭:“我觉得你叫得……叫得好难听!” “不会吧?听习惯了就没问题!” “你叫我‘老婆’我答应,但你别在前面加上‘我’,倒象是人家成了你的东西一样!”姑娘还是敏感的。 “这是我们……我们汉语的一种用词方式!”张谦很耐心地解释:“表示友好!嗯,友好!” 前面是两条山谷,张谦停下:“老婆,走哪条?” 姑娘抬手一指右边:“这边!老公,你不知道,从左边过不去的,那边是一条大河!” “有老婆在身边真是太好了!”张谦感慨,挥手下令:“右边!”两马并骑,笔直地驰向右边。 右边是一条长长的河谷,一条河谷他们走了整整一下午都没有穿出去,长度还真的不可思议,河谷中到处开满了野花,蝴蝶儿在花丛中嬉戏,有几只从草丛中飞出来,在姑娘肩头盘旋,姑娘不安地躲避,腰儿扭动之处,别有风韵,张谦眼睛都直了。 “老婆,你好美丽,比花儿还美丽!!”由衷地赞叹。 姑娘害羞地一笑:“老公,你的言语象蜂蜜一样的甜呢!” 浪漫!***浪漫!一个美女在花丛中对他说出这句话,张谦兴奋啊!夕阳西下,姑娘说:“今晚就在山谷中宿营吧!” “好的!”张谦服从她的意见。 “因为我们今天出不了山谷的!”姑娘解释。 “老婆,我听你的!”真诚!已经到了宿营的时间,自然可以听她的! 姑娘嫣然一笑,下马!所有人一齐下马,准备宿营。 “你的笛声真动听,是你们族中的乐曲吗?”姑娘坐在帐篷边,隔断众人的视线,但张谦地位不一样,他可以站在她身边而毫无愧色,所有人都是他的下属,但这个姑娘是别族的人,是他们的同盟军,需要首领亲自陪同才不失礼,大汉是讲求“礼仪”的国家,大汉的使者当然懂礼貌! “是的!”姑娘点头:“你听过的叫‘撒拉曲’,是亲人之间相见的曲子。” “所以你用这曲子来召唤自己的族人?”音乐原来有如此古老的传统,在汉朝的少数民族就有分类音乐,他心里一动:“有与亲人见面的曲子,想必也有其它的曲子,有婚庆、战斗、打猎这些活动的专用曲子吗?” 姑娘惊讶地叫道:“老公,你好聪明!真的有呢!” 张谦温柔地靠近一点点:“那有……情人见面时的曲子吗?” “情人?”姑娘脸色慢慢变红:“你说的是……” 张谦点头:“老婆,你肯定知道你老公的意思,就是男女爱人!” 姑娘脸红如火:“不……吹给你听!” 分明是有! 张谦心头大动:“老婆,你悄悄地吹给我听听?” “不!”姑娘摇头,随着她的摇头,前胸颤巍巍的,看得张谦双目难舍难分,这个姑娘,真是太勾引人了。 她的话也勾人:“老公,我觉得……我觉得你……好象在……在勾引人家!”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4章 “文化”交流 够敏感,够直率!张谦悄悄打量一下四周,没有人!侧身:“昨晚睡得好吗?”顾左右而言他。 “不好!”姑娘迟疑地说:“我有点……怕!” “不怕!”张谦手按在胸脯上:“我在你旁边看护着呢!” “我……我就是……怕你!”姑娘咬着嘴唇。 声音好轻,好柔和,眼睛里躲躲闪闪地有一种迷离的光,张谦热血沸腾:“别怕,我只会保护你!今晚,我陪你,省得有些军士对你有非份之想!你不知道,一个大姑娘对他们的吸引力有多大。” 姑娘躲开他的目光:“你确定……你没有……非份之想?” “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张谦盯着她。 姑娘不安地退缩:“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我都……都不听!不听!” “不听也得听!”真够霸道的:“真话就是:你一个大姑娘在野外乱跑,碰到我是你的运气!因为我还算得上是一个正人君子!”这话或许还真的有些理由,要是她遇上匈奴兵,绝对会是大难临头,这些习惯将男人的脑袋割下来当酒器的野蛮人,对女人扒衣脱裤的时间想必是以秒作为单位。 “你这话,我觉得象是……假的!”姑娘怯怯地补了一句:“就是你算……什么人那句!”还好,总算认可了这话前半部分的真实性,不笨啊! 张谦目瞪口呆:“看你长得不错,眼光实在差劲!” 姑娘瞪着他,终于目光一转:“你的假话呢?是什么?” “不说了!生气中!” “真生气了呀?”姑娘转过来了。 “真的!” “我叫你‘老公’,行不行呀?你说过这表示友好的!”姑娘好温柔! “叫来听听!” “老公,老公……”真的温柔至极。 “老婆,你叫得真好听!”迎着她的目光,张谦将两束火辣辣的目光回传。 “不生气了?” “嗯!你都这么动听地叫我老公了,我又怎么再生气?”张谦笑嘻嘻地说:“别这么称呼别人,知道吗?”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这姑娘为了表示友好,将整队人马全部尊敬地称呼老公,也是一件可怕的事! “为什么呀?”姑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我正准备这么称呼这些大哥呢,他们这么辛苦地送东西给我们,不应该表示友好吗?” “这个……这个称呼必须是到了一定的官职地位才行,否则,别人会认为你是耻笑他,他会生气的!”张谦真聪明。 姑娘连连点头:“老公,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晚上,河谷的天空一片清明,天上繁星闪烁,月光如水照伊人,伊人在月光下美如水,钻进帐篷,张谦打定主意在帐篷口安家了,姑娘从帐篷口伸出头来:“老公,你过来!” 邀请啊!这不违背自己的准则吧?美女主动邀请! 兴冲冲地靠近,姑娘声音好低:“老公,今晚你真的别进来!” 有她的,不准还叫个屁? 姑娘在补充:“老公,你白天说的话我想了好多,我真的怕……怕……晚上……”真直率啊!这话儿敢说,还有什么话是不敢说的? “放心!”张谦成了谦谦君子:“你尽管放心!谁敢进你的帐篷,我打断他的脚!” “你……你也不能!”姑娘好象觉得话说重了一点:“你要是不进来,明天……明天我吹曲子你听!”补偿他的。 吹曲子?交换条件?张谦心里一动:“什么曲子?” 姑娘脸红了:“就是……就是那个曲子!” “哪个曲子?”张谦装不懂:“你们族中那么多曲子,我知道是哪一种?” “老公!你笨死了!”姑娘头缩回不见:“就是会……会情人的那曲子!懂了吗?” 心花怒放啊!张谦严肃地说:“嗯!听听贵族的高雅曲子也不错,是吧?很好,本老公今天为你守门,守一整晚上!放心,好老婆,你千万得放心!” 帐篷里噗哧一笑,没了动静! 仰面而躺,毛皮挺厚实,河谷真平整,睡得还真他***舒服!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皇帝有令,出使西域,说动各国国君联合起来对抗匈奴,这是这个时代最伟大、最崇高的任务,为了这个任务,战士们可以牺牲自己,他也可以牺牲……牺牲部分色相! 在历史上记载,张某人走西域促进各地的文化交流,这个成果事实上还远大于抗击匈奴人,自己这一路西行,文化交流是主业,而文化交流形式是多样化的,男女相交就不是文化交流的一部分?错!大错而特错!男女交流才是最完善、最合理的方式! 因为男女交流会对双方的语言、习俗、风土人情有一个全方位的掌握,中国的少数民族汉化、引入汉族先进文化,允许民族间通婚是先决条件!明天,自己不就可以听到大月氏“迎情之曲”吗?不通过这种方式绝对听不到! 自己还没到目的地就开始了文化交流“工作”,真够敬业的! 张谦狠狠地佩服了自己一通,沉入梦乡! 清晨,带着无限憧憬,带着几许期待,张谦醒得比平时早,但姑娘好象更早,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看到她了,正在河谷摘花儿呢。 “咳!咳!”先打个招呼:“昨晚睡得不错吧?” 姑娘轻盈地转身,笑容在一朵大红花下格外迷人:“睡得好甜!老公,你醒了?” 大清早的,这声音、这语调、这内容好勾人啊!张谦点头:“真是一个好天气,我对今天将要发生的事简直充满兴趣!” 姑娘咯咯娇笑,眼睛妩媚地一转:“我今天真的会吹曲子你听!……只吹给你一个人听!” “好老婆!真是好老婆!”赞叹声被一个声音打断:“少爷,早餐准备好了……” 张谦毫不客气地打断小四的话:“你该记住一条:少爷在谈事的时候,你保持沉默!明白?” “明白!”小四连连点头:“小四这就离开,少爷请便!请便!”心里多少是有些怨言的,什么谈事?分明是骚扰人家大姑娘! 继续上路,依然是两人在前,自从小四被毫不留情地训了一顿之后,全队人马对这个上司算是有了一个共性认识,也知道今后行程中共同的禁忌:在两人谈笑风生之际,打扰的不宜! “老婆!”张谦很直接:“你的曲子什么时候吹给你老公听?” 姑娘脸上微有红晕:“你好急!……等会儿!”指着右边的山坡说:“我们去那里好不好?这曲子别人不能听的!” 张谦点头:“的确是这样,这曲子吹给我听就行了,他们蠢头蠢脑,说什么也听不懂!”回头:“队伍暂停!” 四凑近:“少爷,怎么了?” “嗯!少爷与这位客人有要事要谈,你们原地等候!” “是!”小四回头传达长官的指示,众人停下。 张谦谦恭有礼地说:“小姐!我们这边请!” 两匹马并肩而去,直入山坡,一百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相伴相随的身影,个个目瞪口呆,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下、晴空万里之下,如此这般!……这样也行? 没什么不行的,长官说行估计是真的行!众人有了另一个想法,兴奋!有如此开明的长官,他们这次西域之行将会是风流与浪漫同在,惊喜与销魂并存,上梁不正下梁歪,长官走出了第一步,这些长得极好的卫士们没必要当苦行僧吧? 但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是,两人的身影只在丛林中稍微隐没了一会,在他们浮想联翩中很快出现,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隔得很远,听不到他们说话,但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什么意思?真的在谈事? 张谦笑了:“看他们的眼神,一定是以为我们进入丛林做一些……一些难登大雅之堂的事情!” 姑娘妩媚的眼睛狠狠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就这样想的?” 张谦凑近一点:“可以吗?” 姑娘连忙避开:“不!……不可以!我只吹曲子你听呢,其它的事……以后再说!”脸红如霞! 以后再说?有意思!有意思! 张谦很好说话:“行行!先吹笛!” 短笛一横,乐曲声起,张谦有惊讶!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5章 公主?阶下囚! 他惊讶的主要有两个方面,其一,这乐曲中少有缠绵之意,反而极雄壮!这真的不象是爱情恋歌,反而象是宣誓一般!少数民族的爱情难道就是一种生死约定?根本不考虑双方的心境?或者她们这个民族也象大多数同时代的其他种族一样,还不知道爱情为何物?文化代沟啊!需要沟通!或许自己教教她什么才叫爱情的缠绵悱恻,让她们明白,爱情与战友之情有些区别,情人面前需要的是温柔、是一种感觉,微妙的感觉,象这曲子所表达的含义虽然是爱情的主旨,但意境天差地别,意境一差,感觉就会天地相隔! 其二,她的笛声极高亢,简直是直入云霄,向情人表达爱情需要用这种声嘶力竭式的表达方式吗?不懂!真不懂! 好半天,乐曲终于停下,姑娘面对张谦惊诧的双眼:“老公,这曲子好听吗?” 张谦连连点头:“你的声音真好听!”她说话的声音比曲子好听一万倍! 姑娘低头,含羞带怯:“真好听呀?以后我还吹给你听!”腰儿在轻轻扭动,随着她的腰肢扭动,她身后靠着的那棵小树也在摇动,也一样是含羞带怯! 独特的风景啊,虽然乐曲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失望,但这幅美景足以弥补,张谦眼睛盯着她,如果捕捉到她的眼睛,他可以用眼神捕获她的一颗芳心! 姑娘果然抬头,一接触到她的眼神连忙象小鹿般地躲开,张谦哈哈大笑,听到他的笑声,姑娘越发不安:“我下去了!” 转身而下!张谦也跟着下去,慢工出细活,西行路漫漫,与这个姑娘一路调情调过去,直到目的地,始终有希望,始终有刺激,比一开始就尘埃落定有意思得多,他不急,他承认自己喜欢女人,但未必是只对肉体感兴趣,相对比肉体而言,他更喜欢这一种欲语还休的滋味! 天气真好,风儿好轻,隐隐有春雷传来,预示着今年会是一个好年景! 春雷隐隐,越来越近,众人一齐抬头望天,怪了,明明是万里晴空啊!怎么回事?张谦突然脸上变色,这不象是春雷,而是马蹄声! 在这个地方,只有一群马奔驰而过,才会有大地震动的声音,马群?骑兵?说明了什么?“大家小心!”命令刚一下达,前面转弯处突然冲出来一大队人马,足有数百人之多,速度好快,转眼间到了跟前,张谦脸色剧变,这些骑兵青铜战甲、内着短袍,头戴铜盔,乃是标准的匈奴骑兵,而且是正规军! 坏了,历史终于重演了!尽管避开张谦出使西域时所走的那条路,但他们的命运没有改变!他们这一百人只是礼仪兵,战斗力极其有限,而对方则是正规的骑兵,速度快,个个凶悍异常,显出一种身经百战的独特气势,在他们这种气势之下,自己的一百人个个就象是坐绣楼的小姐! 没有机会!没有任何机会!敌人的马速度比他们快得多,一冲上来就包围,一包围立刻水泄不通!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行踪的?而且看他们的行动,没有丝毫犹豫,也不问他们的来历就对他们表示强烈的敌意,是为什么? 他的心里猛地一跳,难道是……难道是她?霍然回头,姑娘不知何时离开他的身边,她的马儿站在外围,脸上居然有笑容,是一种得意的笑加上三分讥讽! 张谦沉声道:“是你!”声音充满愤怒,语调冰冷! 咯咯娇笑起,就象一只成功生下第一枚蛋的小母鸡!笑声一起,众人脸色都变了,他们就是再愚蠢也应该明白,这一切与她有关! 匈奴众骑兵也哈哈大笑,笑声一起,风云变色!突然首领翻身下马,腰一躬:“格兰居次!” 众骑兵马上一齐躬身:“格兰居次!” 张谦与赵阳相对而视,目光中都有愤怒与沮丧!“居次”是匈奴人对公主的称呼!她居然还是一名公主!他们居然将这位匈奴公主当做大月氏的女孩,乖乖地由她引路,终于中计!实在是够愚蠢的,不过这位公主也的确非比等闲! 张谦冷冷地说:“原来是格兰公主,失敬失敬!”她没有骗他,名字真的是“草原上的格兰花”。 声音一起,众人静音!格兰公主咯咯娇笑:“郎君大人,这几天承蒙关照,小女子感激不尽!”汉族味道尽浓,“郎君”二字依然叫得缠绵悱恻,不过无法再打动人! 张谦淡淡地说:“张某有眼无珠,不识公主真面目!惭愧之至,公主的演技实在是高明!生于这个朝代的确可惜!”他想说,如果你生于后世,实在是金像奖有力的争夺者! 格兰笑得真得意:“郎君本是聪明人,奈何有个小毛病,所以才识不破小女子的伪装,咯咯,这个毛病郎君当然明白是什么!” “好色不是毛病!”张谦微笑:“不好色才是男人的毛病!如果你们匈奴男人都不好色,实在是匈奴女子的悲哀,建议公主找个汉族男人,有情调得多!” “很好!本公主会认真考虑!”格兰笑道:“郎君!你这些东西本是送给我的,就让他们拿走好不好?” 张谦苦笑:“我可以拒绝吗?” 公主眼珠一转:“好象不行!另外,郎君,我们这一路行来,情真意切,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张谦淡淡地说:“这当然也不能拒绝!是吗?” “郎君要是拒绝小女子的一番心意,小女子会很伤心的,郎君对小女子言听计从,想必不忍心看到小女子伤心!”说得真动听! 张谦点头:“当然!当然!我如果再拒绝,岂不是瞧不起你们匈奴人的强弓利箭?” “很好!”格兰点头:“小女子早就知道郎君是一个聪明人!” “公主也是一个聪明人!”张谦真心佩服:“能将张某人骗得团团转的,还只有你一人!不过张某人有几点不懂,望公主示下!” “我知道你有地方不懂。”格兰淡淡地说:“或许我们可以一边走一边谈。当然,在谈话之时,你的弓箭最好先交出来,小女子可不愿意郎君突然翻脸,要是那样,岂不是太让小女子伤心了?” 一指,两名匈奴骑兵纵马而前,在马背上大弯腰,张谦只觉得背上微微一震,弓箭已在对方手中。 彻底没指望了!他本想在与公主靠近的时候,突然发难,制服公主,逼迫他们放行,但公主机灵之极,一句话就解除了他的武装! “公主还是看错我了!”张谦平静地说:“与女人调情是本人平生之所喜也,屡遭挫折而百折不回,知错不改,乃是天性,又怎么可能做出大煞风景之事?” “现在是不会!”公主微笑:“但你弓箭在手就不一定了。走吧,瞧本公主对你多好,你都成阶下囚了,我还对你这么好!”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6章 另类知己 她对他真不错!张谦对她也很不错!帐篷让给她睡了三夜,陪她说了无数的亲热话,老公、老婆的叫了无数遍,在他的恩宠之下,她越过越光鲜;现在在她的恩宠之下,张谦心底的意淫转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意淫,如果时光能够回流,他会改变对她的态度,是杀了她吗?不是!是在她躺在长官专用帐篷中得意洋洋地构思大计的时候,将她强奸一百遍! 当然,现在他只能是后悔一百遍,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我欺也!什么地方都一样,什么时候都一样,一个聪明、狠毒、漂亮的女子永远是男人的克星,特别是有点自命不凡、有点自我欣赏、有点风流的男人,这样的男人遇到这样的女人,惨痛结局一千年都变不了!我们的张大老爷不幸正好是这样的男人,而且以上列举的三大特征他很荣幸地……一个不漏! “少爷!”小四脸色早已变,变得象霜打的茄子:“怎么办?” “怎么办?”张谦没好气地说:“人家大姑娘如此殷勤地留客,我们不去行吗?” 格兰噗哧一笑。 四凶狠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转向张谦时却又变得沮丧:“我们还能……回去吗?” “能!”张谦肯定地点头。 “真的?”小四眼睛里有了神采。 “当然!如果匈奴人好心,等我们老了的时候,会放我们回去,如果你寿命够长的话,也许还来得及回家办一桌八十岁的寿酒!”张谦热心地解释。 四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颤声说:“这还是……好心吗?” “是的!”张谦用前所未有的热情解释:“要是他们没好心,我们的脑袋会被割下来当酒器,瞧你这长颈歪脑袋的模子,也许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酒具!” 四脸都青了:“少爷……少爷,我们惨了!回不去了,我的小翠……小翠怎么办?” “小翠怎么办?”张谦安慰他:“放心,她成不了寡妇的!……你还真的以为除了长颈歪头的人之外,别人都不能做男人了?” 四嘴里喃喃地不知说些什么,不再追问,少爷每句话都加深他的恐惧与沮丧,“机灵!机灵一点!”这是少爷对他的忠告,但他的“机灵”有用吗?你让别人机灵点,自己干嘛一看到美女就发昏?抗议!这是他对主人的抗议! 格兰回头嫣然一笑:“你好象有话要问我!” 张谦轻轻点头:“不让我这个多嘴多舌的家人闭上嘴,我还真的没闲心陪你扯!好了,先纠正你一个错误吧!我们好象约定在两人对话之时,你应该用尊称吧?既然你是公主,更应该懂得最起码的礼节!” 格兰咯咯娇笑,笑得差点滚下马来:“老公!咯咯,老公!张大人,这是什么地方的亲热称呼?莫非是你的杜撰?” “聪明!”张谦竖起拇指:“的确聪明!要是你能猜到老婆的含义,我真的得服了你!” 格兰高雅地一笑:“不让你自鸣得意地占点小便宜,又如何引你上当,汉人喜欢自作聪明,这一点本公主可是知道的!”看她的神情,就算不知道“老婆”的含义,想必也能猜得出来,想起她瞪大睁眼天真的模样,张谦暗暗叹服,论城府之深,此女绝对远在他所见到的任何一个女人之上。 “知己知彼,谋人之短,高明!”张谦:“你对汉人如此了解,莫非是在大汉生活过?” “不告诉你只怕你不服。”公主微笑:“我母亲乃是汉人,而且她的聪明才智绝不在你们自认为的才子之下!” 她母亲是汉人?张谦大惊,莫非是前朝和亲的公主?是谁?头脑中飞速回忆,想不起来!历史记载中好象是一片空白! 格兰轻轻一笑:“张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要问就一并问了吧,走完这段行程,可就没有人有耐心陪你聊天了!” “你可是真没良心!”张谦叹息:“我陪你聊了三天,唯一的帐篷都让给你睡了,你居然口出如此绝情之言!” 格兰笑得前仰后合:“有回报啊!张大人,凭你小小的职务,让一个公主陪你说了那么多话,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应该的!” “也是!”张谦淡淡地说:“那就问公主最后几个问题吧,公主笛声引诱,显然是早有预谋,不知是否是早就知道我们要从此地而过?我们的行踪消息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但回答之后,你们就得永远埋身上谷,我给你一个机会,还要听吗?”声音虽然平淡,但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张谦心中震惊,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的行踪真的有暴露,而且是内奸!一旦告诉他这个内奸的名字,他们真的得永远留下,因为匈奴人绝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将这个内奸姓名传出去!匈奴兵没有在这边埋伏,想必是他临时改道起了作用,但这位公主显然智慧高于他人,别人猜不到他们会改道,而她能猜到,有意在此等候,作一个备用双保险! 但她一个人留不住他们,就巧计引诱,将他们带入埋伏圈! 张谦摇头:“虽然我已打算留下来与公主永远相伴相随,但张某人不太喜欢这种紧张的气氛,不问这个,问点轻松的话题!” 格兰如秋水一般的眼睛盯着他:“你很聪明!问吧!”她也一样聪明! 张谦微笑:“张某人初听‘迎情之曲’就感觉不太正常,因为这曲子虽然谈不上象杀猪,但也绝对不是情人之间应该有的缠绵悱恻,莫非这曲子根本不是迎情之曲?” 格兰轻轻而笑:“的确聪明,这曲子乃是征战之曲!如此豪迈的战斗曲子,你居然形容成这样……实在不会欣赏!” “难怪!难怪!”张谦轻轻点头:“公主这曲子当然是召集这些人的,在山坡上背靠小树摇头晃脑,骚首弄姿,莫非也是传信的一部分,却不知道是否是征战之舞?”现在想起来,她在山坡上的动作幅度有点大,与她平时的幽雅有些区别。 “聪明!”格兰睁大眼睛:“我简直得重新评价你了!告诉你吧,这棵小树叫‘信息树’!远处山上始终有军士在关注这棵树的,就算没有征战令,你们的结局也是一样!” “都是风流惹的祸啊!”张谦轻轻叹息:“败在公主手下,张某人口服心服,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听到真正的迎情之曲。此时不再奢望,再无多言!” 格兰笑道:“真正的迎情曲你有机会听到的,只要你乖巧一点,也是可能听到的,不过想听本公主的迎情曲,你还真的没有这个机会!”言下之意是,只要你肯听话,匈奴也未必不能给你一个老婆,但这个老婆当然不会是公主! 张谦闭上眼睛,没有听见这句话! 三里路下来,他眼睛没有睁开,当然嘴巴闭得比眼睛更紧!说不开口,就不开口! 在格兰看来,这个人有点奇怪,被她巧施妙计抓住,应该是破口大骂才对,但他偏偏没有,自承过失,平静而又自然,而且聪明而又敏感、举一反三,与前几天的轻浮完全是两个人,这双重的性格实在挺有意思,她们族中人还绝没有这样的人才,难怪他小小年纪就能身居要职,委以重任,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派到西域各国,没准真的能成就一番大业,自己的国家还真的危险之极! 虽然聪明而又成熟,但她毕竟是少女,精心布局了一番妙计,妙计成功之余,没有人欣赏的滋味也极难受,但对方几句话一说,显然对她的妙计的关键部位了如指掌,她简直要将他引为知己了!是用计方面的知己!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7章 右贤王的心事 走了一天一夜,张谦居然一直没有开口,不过也没有精神崩溃,他是风景照看,马照骑,所有的话一概听不见,不管是小四、赵阳、堂邑父还是格兰公主都一样! 内奸不是堂邑父,虽然他是匈奴人,但一样不是他,因为他只有沮丧,并没有得意,而且如果是他,也没必要隐瞒,因为他的地位本就低下,匈奴犯不着保护他,这次失败之后,他也不可能有再次参与汉族重大行动的机会。 内奸另有其人,而且是匈奴刻意保护的人,这个人使命还没有完,所以不能暴露!这个人可能是朝中人,也可能是长安的某位同志,亦有可能是各地的官员,边城的军士也有嫌疑,范围太大就等于没有范围,点太多就等于没有线索!找到这个人,是他这次行程的另一个目标!否则,大汉的一些朝廷大计、军事作战方针都无法瞒过匈奴,两国一旦交战,还有个屁的打式? 但如何套出这个内奸的姓名?普通的军士未必知道,知道这个人的眼前有一个,但她聪明不在他之下,机警之极,如何问出来是一个大大的难题,自己好象小瞧了这个世界上的人,自己的妻子燕儿给了他一个震惊,现在这个公主给自己的震惊更大,她们的智慧受时代的限制,不可能太高,但已经相当了不起了,如果自己不是从现代过来的、头脑中有她们一生一世都摸不到边的现代知识的话,在她们面前,自己什么都不是! 但正因为他有了现代知识,自然而然地有了一股好胜之心,就这么输给她?不!他不服!你如此狠毒奸诈,我就没办法治你? 目光抬起,落在格兰公主的背影上,颇有几分玩味! 第三日,进入一片苍茫的大草原,斜指前方:“这就是中谷!恭喜你,张大人,你有福气能够见到右贤王!”两天内,她吃多了闭门羹,依然兴致勃勃。 张谦淡淡地说:“张某人福气本就足够!有公主陪着行程数天,还不是艳福无边吗?” “你终于开口说话了!”格兰多少有些喜悦:“小女子还以为张大人成哑巴了!” 张谦看着前面整齐的军队和宽大无边的帐篷营:“这么多帐篷,张某人福气真的来了,说不定又可以住一回帐篷!” 听到“帐篷”两字,公主笑了:“放心,我不会再和你抢的!” “是的!是的!”张谦喃喃地说:“做客人是可以不讲理的,这不是你们匈奴人的传统吗?” 格兰噗哧一笑! 两队骑兵射出,蹄声急响而停,响时如急雨,停时无喧哗,好军威!在马上一齐躬身:“居次!” “我父王在哪里?” “王爷在第三大帐!”右首一名卫士躬身道。 父王?她是右贤王之女,并非单于之女?右贤王,也是了不起的角色,地位仅次于单于和左贤王,是匈奴的三号人物! 下马,其余人全部就地站住,周围几十个匈奴骑兵围住,格兰轻轻一笑:“张大人,请!”自己并不进门,飘然而去,她的任务已完成,剩下的事情不是她的! 张谦回头,静静地看一眼他的部下,沮丧的部下,小四缩着脖子,似乎根本站不稳,也不多话,大步而去。 大帐门帘一掀,两边全是铁甲武士,正中间一位粗壮之极的汉子,四十多岁年纪,虎眼虬须,头有金环,浓眉一掀,如平地一声春雷:“汉朝特使?” “正是!”张谦平静地盯着他。 “穿河西而过,有何居心?”虎眼突然收缩,精光大盛! “有何居心,王爷岂非早知?” “哈哈!”王爷大笑:“够坦诚!好胆识!……你就不怕死吗?”后一句突然变得阴沉无比,充满无边的杀气。 “死?”张谦淡淡一笑:“死有谁不怕?但我知道一句古话:‘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但凡是一个有法度、有气度之大国,均不会杀害使者,何况,此时两国并未交兵,甚至还是姻亲!当然,匈奴远居塞外,未必算得上有法度、有气度之大国!”两国互有公主下嫁,和亲之举已延续数十年,算得上姻亲! 他的死已经上升到国家的法度与气度上了,一个国家的王爷不至于没有一点国家荣誉感吧? “你错了!”王爷冷笑:“本国之气度绝非汉朝可比!” “是吗?”张谦大笑:“王爷是打算放本使离开了,果然有气度!多谢多谢!本人离开后会将王爷之恢弘气度四海传扬,以示敬意!” 王爷愣住:“本王打算放你吗?说过吗?” 张谦也愣住:“原来是说着玩的!也好,开个玩笑轻松一下也成!” 王爷冷笑:“本王不会杀你,但……但也不会放你!” 果然是囚禁!与历史真他***雷同!张谦苦笑:“原来是留下来做客,匈奴人好客之意真诚无比,还是要说声谢谢!不过,王爷能说说为什么吗?” 王爷大笑:“能言善辩!果然是好使者!但请问使者……如果本国派使前往越国,你们汉朝又会如何处置?” 越国乃是汉朝南边的国家,一向与汉朝不和,他的意思自然明白,你们汉朝也不会允许匈奴使者前往越国吧?哪怕两国并未交兵,一样不会允许! 张谦苦笑:“如果是由本人作主,只怕也是一样!”这个回答无疑已经认可了右贤王对他的囚禁,懒得去辩,也是坦诚的一种。 “很好!”王爷点头:“看在你如此坦诚的份上,本王不难为你!你和你手下就分开,在这辽阔的草原上放羊去吧!而且,本王还可以为你准备一份礼物,我想使者大人会喜欢的!” 突然,对面帘子下出现了一双小脚,羊皮靴子小巧玲珑,这是她!公主!她来了,在偷听! 张谦心中一跳:“王爷好意,却之不恭、受之有愧,敢问是什么礼物?本人可是除了美女,什么都不喜欢的!” “哈哈!”王爷大笑:“如你所愿!”手一拍,帐篷外面走进来一个女子,居然真的是美女,个子娇小玲珑,丰满而又成熟,虽然及不上公主一等一的人才,但眼珠一转,自有风情!美女向王爷躬身一礼:“吉塔参见王爷!” 声音清脆动听!脚步轻捷,这只怕不只是老婆,还兼带着另一份职能,看守! 转向张谦:“张大人!”训练有素啊! 张谦苦笑:“王爷,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吗?” 王爷瞪着他:“刚才说要,现在又不要!出尔反尔,莫非是你们汉人的一贯作风?” 厉害啊!张谦摇头叹息:“不是,王爷厚意本人感激不尽,这位小姐也是国色天香,只是本人突然觉得再找一个女人,有些辜负公主一番好意,心中不安啊!” “格兰?”王爷皱眉:“这与格兰有何关系?” 张谦叹息:“一路而来,公主对我说了许多话,我虽然愚鲁,也看得出来,她对我已是春心荡漾,一首迎情之曲吹得荡气回肠,乐为心声,我又如何不知?何况,她贵为一国之公主,地位何等高贵,每晚都愿意睡入我的帐篷之中,此情此意,我……哎!我又如何不明白?” 帘外的小脚在跺,极轻,但明显极生气,更生气的是,他列举的居然是事实,只是这些事实全都似是而非! 帐中人全都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事情?王爷更惊,自己这个女儿他清楚,聪明至极,而且对军国大事也极关心,为了留下他们这一群人,小小地用一下色相也是有可能的,但真的达到这个程度吗?有必要吗?睡入他的帐篷?还吹迎情之曲?这个汉人又如何得知“迎情之曲”这个名目? 匈奴男女关系远不如大汉礼法这么严格,但也决计开放不到这种程度,如果真有这事,只能说明这个人的感觉是对的!天啊,这可能吗?王爷有了心事!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8章 温柔的爱妻 张谦一句话出口,有人气愤,有人担忧,有人有了心事,但他自己好象只是随口一说,结果全不考虑,微微一躬身:“王爷,客随主便,还是服从王爷的安排就是!” 王爷微微点头,不开口! 张谦转向吉塔:“你就是王爷分配给我的……妻子?” 王爷终于开口:“正是!本王待你可是不薄!” 吉塔脸上微有红晕:“遵王爷旨意!” “真不错!”张谦上上下下地打量:“很好!漂亮、丰满,过来!” 吉塔靠近,饶是她极大方,一样受不了这个男人穿透力极强、任何部位都不放过的目光。 张谦平静地说:“既然是我的妻子,有一句话你不能不知!” “请夫君指教!”汉语中的称谓也极清楚,的确是训练有素! 张谦微笑:“我习惯称呼自己的妻子为‘老婆’!你也得称呼我‘老公’!明白吗?”目光漫不经心地抬起,对面帘子有一种轻微的颤抖,她的脚已不见,明显并没有离开! “老公!我明白了!”吉塔声音娇柔。 张谦手一伸,抱住吉塔,深深一吻,精准无比地吻在她的唇上,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这个男人如此肆无忌惮,居然在王爷大帐中抱着女人用这种亲密的方式亲热,简直是失礼之至,但他抱着自己的“妻子”再怎么亲热,别人也无法干预。 吉塔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吻个正着,想挣扎却发现挣不开,男人的嘴唇火热而又缠绵,吻得她满脸通红,这是汉族的仪式吗?她不敢拒绝,男人的唇在升级,她的嘴唇被分开,舌头被捉住,吮吸的声音传遍大帐! 男人的手在她背上上下游走,亲热而又温存!匈奴还处于一种男权至上的时代,男人与女人的交往往往只意味着传宗接代,白天黑夜且不论,夫妻到一处了,脱子一裤,开始工作,工作结束,翻身而睡,又几曾见过这种温存至极的仪式?甚至听都没听说过,舌头一落入他的嘴中,一股新奇而又神秘的暖流流过全身,吉塔身子瘫软在他怀中,意识飘于蓝天之外,只用一个热吻,吉塔就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新奇的渴望! 帐内的奇景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王爷低头喝酒,众卫士睁大眼睛久久合不拢,亲昵的声音响处,帘子后面的公主脸有桃红,心中的怒火不知何时悄悄飘离,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滋味涌上心头,是新奇?是羞涩?还是……别的滋味?她完全分不清!这就是“老公”对“老婆”的宠爱吗?吉塔很快乐吗?她的表情分明是幸福!她为什么身子颤抖?……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却是可以看到外面的,借着帐篷口的光亮,她甚至能看到吉塔脸上的红晕! 老公!老婆!这两个称呼在他们中间悄悄地传递了三天,她虽然猜到这中间的含义与这有关,但绝对想不到会有这种后续,如果知道又会如何?她不知道!她的心完全乱了!好象有一棵小草在悄悄地发芽。 好久,张谦终于放开吉塔,吉塔红霞满脸,嘴唇鲜亮无比,脚步一动,刚想逃离,又被男人温柔地抱住:“老婆!你的唇是这么甜美,可爱极了!我爱你!” 象蜜一般甜的言语飘入耳中,男人的怀抱温柔而又缠绵,吉塔双脚发软,神思不属,眼中不知何时有了迷离的梦幻,轻声叫道:“老公,我们走,好吗?” “好!我们这就去放羊牧马,吹笛、唱歌、织布纺棉,过一过神仙般快乐逍遥的日子!你再帮我生几个可爱的儿女,我们一家人就这样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永远恩爱、永远缠绵!” 吉塔如在梦中,真有这么可爱的男人吗?身为匈奴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动人的情话,其实又何止是匈奴人?大汉又有几个女人有福听到这种超越时空的爱情宣言? 张谦抬头:“多谢王爷!我要和我的爱妻离开了,可以吗?”怀中依然抱着吉塔的腰。 吉塔如从梦中醒来,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卟嗵跪倒:“多谢王爷!”言语之真诚、激动前所未有,王爷让他做汉人的妻子,她开始只是打算遵令而行,绝没有心底的喜欢,但此时完全不同,她的喜悦无穷无尽,对王爷的感激也如滔滔江水! 王爷轻轻咳嗽一声,挥手:“去吧!去吧!”再无多言。 张谦温柔地抱着吉塔的腰,好象一刻也舍不得松开,漫步出帐,站在帐篷口斜指天边的蓝天白云,轻轻一笑:“老婆,我们就去那里,远离人群,尽情相爱,你同意吗?” 吉塔又如何不同意,脸红红地低语:“老公,我听你的!” “真乖!真听话!”张谦手一紧:“走吧!” 两人漫步而去,对众人一眼不瞧,走出老远,张谦好象弄了一个什么小动作,吉塔轻轻逃离,又被男人温柔地拉回,在草地上再次接吻!吻在所有人面前,吻得恩爱缠绵,两条相伴相偎、亲热至极的人影在蓝天白云下久久定格,也在所有人心中永远定格! 四和赵阳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成了俘虏了,但少爷为什么一点罪都没受,还混上了一个女人?如果说这个女人是公主还说得上,毕竟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如果公主看上了他,也会让他不至于受罪,但这个女人明明不是公主,看衣着倒象是一个下人!这一会儿的功夫发生的事情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懂! 帐篷后面,格兰目光追随着蓝天白云下的两条人影,他们已经分开,在奔跑嬉戏,男人追上了女人,两人紧紧一抱,恋恋不舍地分开,女人主动伸出手,拉住男人,在草地上跑向远方,隔得远了点,但她仿佛听到吉塔清脆的笑声,也感受到这无边的温存! 身后有声音传来:“他说的是真的吗?” 格兰仿佛从梦中惊醒:“父王!”低头。 王爷声音加重了点:“我问你,他说的可有其事?” 格兰脸色微微改变,摇头:“父王,不是这样的,女儿没有吹迎情曲,睡……帐篷,睡觉时他在帐篷外面!” “这就好!这就好!”王爷终于放心! 格兰眼神好复杂:“父王,不能让他这样去!” 王爷盯着她:“大汉使者,只能是如此处理,杀之有碍国之大计!” “女儿没说要杀他,只是……只是此人恶意中伤女儿,又岂能让他如此……如此逍遥快活?”看到他们亲热的一幕,她觉得心里有一根针在不安地流动! 王爷声音一沉:“你要违背为父的命令?” 格兰心一跳:“女儿不敢!” “你明白就好!”王爷缓缓地说:“让此人居于西谷,他的部属全部分开,每二百丈一人,山梁之上设下岗哨,不准一人逃离!” “是!”格兰低头接令。抬起头时,王爷已不在身边,她的目光越过草丛,远方已没有人影,他们是出了视线之外,还是在草丛中躲着亲热?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的心变得不再平静,该死的男人!该死的女人!该死的温柔!无耻!可恶! 过了今晚,他们的温柔与亲热又会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她就会为他生下儿女,从此快快乐乐地在大草原上生活,哪怕没有地位,没有自由,但一样有所有人都无法拥有的恩爱!这个男人恶意中伤她,让她在军士面前颜面大失,自己反而能够如此快活?不!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九章 棒打鸳鸯 离开众人的视线,两人真的躺在草丛中,吉塔温柔地趴在他身上,在她看来,自己这个今天才认识的“老公”一定会解开她的衣服,在草丛中要了她的,想到即将到来的那一幕,她脸好红,心跳得好快,也好期待,做他的女人,她愿意!哪怕没有王爷的指令,她都愿意!这么温柔、体贴多情的男人,她一辈子都没见到,更不用说亲身体验了。 但她等了好久,身边的男人没有任何动静,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看着天空,天空有什么?白云轻轻飘荡,在蓝天的怀抱中游曳,这一刻,他变得象是白云,缥缈而又神秘…… 张谦想了好多,中计入伏是他的失败,但他绝不甘心失败!格兰这个女子让他吃了一个大亏,今天也算是小小地报复了一下,其一是败坏她的名声,当众说出她睡自己帐篷的事实,军中自有流言蜚语,流言一多,假的也成真的,让她自己慢慢想办法辟谣吧! 其二是让她看看,自己哪怕是落难了,一样可以过得逍遥自在,想看自己的落魄像,下辈子吧!大汉的气节或许可以通过这种乐观来体现! 此举当然还有一重用意,麻痹敌人,让敌人认为自己很满足,不会逃跑。 眼前逃跑绝不可行,因为周围全都是敌人,分散之后想逃跑难度当然更大,但他有两个计较,第一,自己的部下全部带走绝不可能,反正他们也只是在这里放羊,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以留下,自己一个人逃走就算成功,如果可以的话,带走小四,毕竟这个长颈伙计也有一个女人在等着他! 第二,自己要想逃跑,需要帮助!史书记载,张骞那个老前辈对女人也挺有一套,匈奴人给他分配了一个妻子,十三年下来,这个匈奴女子被他治得服服帖帖,对他死心塌地,终于帮助他逃跑,自己岂是张老前辈可比,他治理一个女人需要十三年,自己或许只需要十三分钟!怀里的姑娘眼前是敌是友姑且不论,起码她已经不拒绝自己的亲昵,而且极享受,有这一个前提,自己征服她的过程可以大大缩短。 但是,她毕竟只是一个下人,能量有限,征服了她是否就能逃走,他不知道;征服到什么程度才算真正征服,他也不知道,逃跑这两个字一出口,换来的只有两个结局,她全力协助或者她告密领赏,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当年张骞出使西域时终于成功逃脱,除了女人外,是否还有些外部因素,他也不知道,这段史实虽然人人皆知,但都没有详细记载。 自己要想逃跑,首先是征服自己的“妻子”,其次是寻找新的机遇,大政方针基本敲定,张谦兴致大起,抱住吉塔的右手开始活动,吉塔等了好久,等得充满猜疑,终于等到了他的“动”,半推半就之际,人慢慢滚入了他的怀中,四下无人,深深的草丛遮盖住四面的视线,高耸的乳房在张谦胸前摩擦而过,张谦的初衷全都忘了,只剩下某一方面的本能——动物在春天的本能! 右手从腰部绕过,一寸寸向上,极慢,但没有停,吉塔看着这只手在朝自己的某一个部位而去,脸上的红晕如云蒸霞蔚,红唇微启:“老公……你不等到……等到晚上吗?” “我想,白天可以更清楚地看到你美丽的身体!”耳边有热气伴着轻语。 “嗯!”吉塔身子扭动,不再拒绝。 掌下的地势在升高,慢慢攀升,眼看就要到达最高点,但张谦的手偏偏停下,转了个圈又回来了,继续上升,玩了几遍,吉塔由甜蜜到紧张,再到放松,又到紧张,后来不紧张了,甚至有了一点期望:这只手什么时候才真正上顶啊?什么时候才钻入衣服里面啊? 听着手下的女子呼吸慢慢转急,感受着她身子慢慢发软变热,张谦知道她的欲望已经成功地调动起来了,手速度加快,开始正式登顶,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出来!” 声音一出,吉塔的身子僵硬,唰地弹起:“格兰居次!”声音极轻。 张谦的手停在高峰之下,抬头:“公主,是你吗?” 呼呼的喘气声:“是我!你们还不滚出来?” 吉塔身子一动,被张谦一把按住,耳边有男人的声音:“公主,你什么时候如此有雅兴,喜欢听人家夫妻办好事的声音?” 公主更怒:“本公主数三声,再不出来,我一箭射死你们!” “别!”张谦叫道:“我认输!怕了你了,人家夫妻好不亲热,你偏来打扰!”站起身来,身前十丈外一匹红马,马背上一条人影,不是公主是谁?脸有怒色!真正的愤怒!吉塔也站起,脸上又红又白:“居……次!” 公主目光扫过他们的全身,心头大定,还好,他们衣服穿得好好的,并没有“办事”!松了口气,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松一口气。 张谦淡淡地说:“公主,有何见教?” 公主淡淡地说:“张大人,好雅兴啊!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有失身份!” 吉塔脸红了,但张谦脸色不变:“我想提醒公主,本人现在只是阶下囚,一个囚犯还有身份吗?” 公主哼了一声:“既然知道自己是囚犯,就该知道一个囚犯是不可能有这么逍遥的日子的!” 张谦愣住:“我也想提醒公主,王爷已经允许我与吉塔一起生活,职业就是放羊牧马,本人想如何逍遥,好象还由不得公主!” 公主冷笑:“本来你想怎么逍遥我都不会管,但你这个贼子居然……居然恶意中伤本公主,还想……还想过好日子?做梦!” 张谦睁大眼睛:“恶意中伤?有这事吗?公主是不是听别人乱说什么了?本人一个阶下囚的身份,又如何敢中伤公主?” 分明是要她当面说出“情歌”、“睡他的帐篷”这样的话来!“奸诈小人!”公主斥道:“本公主也懒得陪你扯,吉塔,跟我走!” 吉塔大惊:“居次……去哪?”在他们两人斗嘴时,她就隐约觉得不妥,这时突然让自己走,难道是惩罚他?不让他过快乐日子?但这种惩罚真的是对他的吗?只怕最大的惩罚是针对自己的!她心凉半截,美丽得象梦的日子真的只有这么短吗?就象雨后的彩虹、夜半的花朵! 公主冷冷地看着她:“让你跟我走!还要重复吗?” 张谦已明白她的心意,微微叹息:“公主,你可是够狠心的了!打断我的好事且不论,还要带走我的心上人儿吗?” “心上人儿”四个字一出,吉塔骨头都酥了,怔怔地说不出话,手儿紧紧地握住男人的手。 “正是!”公主心中有一丝快慰:“走,吉塔!” 吉塔摇头:“居次,我……我不走!” “你敢?”声音严厉。 “居次。”吉塔缓缓地说:“王爷有令,让我跟他的,我……我不敢违抗王爷的指令!” “是吗?”公主手一翻,一块银色的令牌在手:“认识这个吗?” “认……识!”吉塔身子狂震,这是王爷的令牌,虽然这令牌长期是公主保管,但亮与不亮却是两个概念,亮出就必须遵令而行! 公主冷笑:“现在你还不走吗?”吉塔抬头:“老公……” “走!”公主打断她的话,好象不喜欢听到这两个字,马转头,背向他们。 吉塔终于起身,低头跟在她后面,走出三步,回头,泪光闪烁,显出万分不舍! 公主冷冷地说:“你的住处是在北方五十里外!”手高高举起,猛地落下,两匹马疾驰而来,一匹马上是一名匈奴骑兵,另一匹马上是空的,公主喝道:“带走!” “是!”骑兵躬身听令。 张谦翻身上马,哈哈大笑:“公主,还有别的惩罚吗?如果没有,本人可是先行一步了!” “滚!”冰冷的回应! 张谦两腿一夹,马儿四脚翻飞,直驰向远方,风中传来他的歌声:“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脚下马儿跑……”歌声豪迈而又悠扬。 吉塔和公主目光一齐落在他背上,他骑马的姿势简直象是苍鹰飞过天际,又象是流水流过草丛,自然而又和谐。 “吉塔,此人奸诈无比,你看不住他的!”公主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和他在一起,你不会有好下场!” 吉塔缓缓地说:“多谢居次厚爱!”心里是恨是苦没有人知!和他在一起,没有好下场?不和他在一起,又能有什么好下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着平淡的日子?你真有这样的好心?关心一个你从来没有关心过的下人?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10章 天赐“张府”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脚下马儿跑!”好一幅动人的草原美景,远山淡淡,与白云相接相连,下面真的有无数的马儿在跑,还不止是马儿,还有白羊,绿色的大草原、蔚蓝的天空,天上有云,地上也有“白云”,简直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哪是真的云,哪是假的!如果张谦是在现代社会旅游,一定会掏出相机一气狂拍,现代可是没有这样的原生态的! 遗憾的是他在汉代,更遗憾的是他是一个囚犯!不过,他好象忘记了这一基本事实,对前面的匈奴兵指指点点:“小伙子,骑术不错,要不要赛一程?” 没有人陪他赛马,这小伙子根本连他的话都不懂! “好象开始变得无聊了!”张谦苦笑:“派一个哑巴跟在老子身边,亏你想得出来,公主,你狠!服了你了!” 还是没有人应! 张谦眼珠子一转,大叫:“哎,你能听明白我说什么吗?” 伙子终于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有凶光,张谦给他回了一个温和的笑脸:“你这个王八蛋,**你祖宗十八代!操你妈,操你姐姐!”骂得阴毒,但脸上笑意依然。 伙子在他“善意”的目光下终于熄灭了眼中的凶光,手一指前方,前方是一个夹山,半封闭型的山谷,看来这就是他的住所,风景秀丽的隐居地啊!背有靠山,前有草原,左右两边是美丽的红花绿叶,匈奴人虽然素质基本为零,但大自然赐予他们的东西着实不差! 将他关在这样的地方,好主意!松散型的管理啊,后面的山坡上只有草,爬上去容易,但绝非短期内可以上去的,如果他的部下都在这大草原上,只需要几个匈奴兵就可将他们全部看住。 俘虏放牧,他们看管俘虏,也属于一种另类的放牧! 进入山谷,匈奴兵守住谷口,手中有箭,箭尖指向张谦的后背,张谦温柔地回头:“回去吧,将你家女性一个个送进来!” 匈奴骑兵裂嘴一笑,哧地一声,一箭破空,射在张谦身前的一棵树上,双手比划,意思明白,你只能在这箭所示范围之内活动,否则就……喀嚓! 马儿一夹,出谷而去! 张谦马儿一侧,入谷,大叫:“有人吗?有客来访!” 没有人!张谦笑了:“错了!是主人回来了,姑娘们出来接客!……又错了!既然是主人,好象不存在接客一说!哈哈……” 笑声震动处,一只兔子飞跑而出,从马前一晃,钻进左边的草丛,是否是兔子姑娘看不清楚!证实,里面没有人!没有人就用不着做作了,张谦冷静下来,细细打量。 靠近山坡下有一个石洞,看来这就是他的家了,张谦进洞,不错,极干爽,地上有干草,居然还有几张老羊皮,床铺都准备好了,还有几只象极了文物的陶碗和大小羊皮袋(根本就是文物),有水吗?提起大羊皮袋出洞,左边好大一群羊,这就是他的工作和服务对象?向右边,穿过几棵大树,前面水声涔涔,上前,好地方啊,一面小小的瀑布,下面是一个清澈见底的潭,里面居然有些小鱼儿,几朵鲜艳的花朵飘落水面,在漩涡中打着转,洗把脸,水清凉,喝上一口,有点甜! 满满地装上一皮袋水,张谦回程,这个地方还算满意,走到山洞前面,他看着洞口右方,拣起一块石块,在石壁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两个大字:张府!想了想,在旁边加了两个小字:“天赐!” 拾来柴,用洞中的细草为引,碰石而生火,火终于在他手下艰难地生着,洞中亮堂堂,里面是一个小洞,子母双洞啊,外面大洞外有一条裂缝,烟就从这裂缝中而出,设计得极合理,采光、住宿、休闲三不误,吃穿住用都省心,看来自己这个首领还是有一些特权的,最大的特权就是可以分一个妻子,但这个妻子偏偏只试试手感就没了,格兰公主!这个公主是他最最最恨的人! 简直是天底下最不人道的人嘛,在这个如此雅致的张府中,没有一个女人简直太不成话了! 第一天,他老老实实地用旁边的不知为何物的黑黄色、带点香味的东西煮了一碗糊糊,食之!虽然香味还行,但毕竟不习惯,什么鬼东西?吃下去还是不错的,不饿!而且想起食物就反胃,第二天,肚子里的陈货消失得差不多了,吃什么?他目光落在对面沟里那群羊身上,嘴角露出了笑意,起身,笑意凝结,目标好找,但他缺少一样工具,刀!没有刀如何杀羊吃肉?用石头砸死?可行!但烤全羊的本事他以前会,现在忘记了! 刀!刀在何处?搜寻,找不着!别说是刀,凡是金属制品统统没有!厉害啊,用这样的方式来防止这些俘虏起反心,也防止他们监守自盗。 老老实实地吃糊糊吧,这东西别的优点半点都没有,就一样,早上吃一碗,一直到晚上都不觉得太饿,就算饿也提不起食欲来,莫非他们想将自己饿垮?用得着这么麻烦吗?张谦强迫自己按照正规饮食习惯,每天三顿定时定量,吃完饭之后就是四处走动,顺便刺探敌情。 他已基本弄清,这山谷是半封闭型的,唯一的入口与大草原相连,这大草原看起来平静,但几百米外就是一长排岗哨,堵住所有的路口,绝对无法逃走,山谷极宽,两边是断崖,高达十丈开外,如果他是不怕死的猴子,可以冒险一试,但他不是!如果要逃走,只能是后山,这美丽的山坡小羊都能上去,他没有理由上不去,试试看!很容易就到了山坡下,上山容易,但这山坡实在太长,无遮无掩,要上顶至少得半天,有半天的时间,足够那些人看到他,缓冲地带太长也够要命的! 到半坡,下面的大草原上吹响了号角,回头,几根长矛指着他,张谦只有下来,好不容易爬了半天的山宣告失败!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11章 “超人”计划 回来,肚子饿得要命,一大碗糊糊吃得香甜无比,真是不饿不知道食物的香甜,不失去自由又焉能知道自由的可贵?带着对食物的感悟和失去自由的感伤沉入梦乡,张谦睡到半夜突然醒来,对了!自己怎么说也算得上养尊处优,睡觉、喝酒、吃肉,出门骑马,好久都没有剧烈运动了,何不借这个机会锻炼一下自己?不为别的,只为每天的糊糊变得香甜! 自己前程远大,不可限量!(自吹的)没有一个好的身体只怕不行,要想逃出去,让燕儿不成为寡妇(包括守活寡),给多情的九公主一个交待,自己必须强大起来! 这个山谷极干净,没有什么武功秘籍,不可能一夜之间成为超人,但自己看过那么多电影,见过特种部队的训练,一样是用一种常规的方式将自己训练成接近超人!如何训练?必须是艰苦卓绝的、惨无人道的或者是魔鬼式的! 这里没有魔鬼教练,自己要想达成训练效果,只有将自己变成魔鬼! 心一狠,说干就干,张谦翻身而起,全身衣服一脱,春夜的大草原极冷,但他胸中一股热血沸腾,飞跑而出,鞋子也不穿,直入丛林,脚下不停地传来剧痛,但他毫不理会,一头扎入水潭中,顿时全身血液几乎凝固,依然不理,在水底下屏气凝神,直到接近憋死的边缘才松开抱着的大石头,从水中钻出,寒风吹过,居然并不太冷,也许已经麻木不仁,上岸,飞跑!脚下的疼痛也已麻木,速度越来越快,如疯似狂,冻得冰凉的身子在剧烈运动中慢慢恢复活力,汗下来了,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大口的呼吸带上了一丝腥气,似乎血液要从呼吸中喷出,再练下去只怕会形成内伤,不管了,魔鬼!魔鬼是什么?就是不管死活! 继续训练!直到太阳升起,张谦居然赤条条地趴在草丛中,睡得香甜无比,他根本不知道从潭边到草地上,到处留下了一丝丝的血迹,他脚板的伤口还在流血! 红日刺痛眼皮,身上无处不痛,有什么东西温柔地吻着自己赤裸的身体,是谁?张谦猛地坐起,一只小羊吓了一跳,从他身边跳过去,跳得真高!原来是它,还以为是美女!昨晚如何睡着居然没有任何印象,身上都处一看,坏了,象蜘蛛网一般全是红色的伤痕! 痛,***真痛,痛得全身无力!这方法好象不太对,自己对自己够象魔鬼了,但没有什么效果!疼痛或许就是训练最大的敌人,电影《黑侠》中科学家可以截断人的痛感神经,将一个普通战士变成超级战士,可惜自己用不了,肚子太饿,先吃饭,慢慢站起,不敢看自己恐怖的身体,眼睛射向前方,突然,草丛中一朵小蓝花吸引了他的注意,淡蓝色的边,八边形,下面一个鼓鼓的小包,好熟悉!是什么植物? 他头脑中飞速浏览,各种知识快速流过,慢!达曼花!对!一本西部植物志中记载了这种花:“花色如玉,边有微蓝,茎鼓中有毒汁,食之全身俱麻,半日方解!”这种花产于中国古代的西部地区,早在唐代就已绝迹,是不是这种奇花? 据说当时产量就极少,华佗当年发明“麻沸散”时就曾去西部寻找这种花,但失败而回,不得已另寻替代品,如果是,这花绝对是一种奇物,起码止痛效果非凡! 试试再说!扯断这花鼓,里面有白色的汁水流出,张谦稍微考虑了片刻,伸出舌尖一舔,缩回,细细品味,有青草的腥气,也有一股微微的辛辣,片刻之间,舌头发麻,头昏眼花,正是这种花! 喝下去估计会立刻人事不知吧?甚至还能将人变成白痴,不能做这傻事!手指为什么不听话了?张谦大惊,细细一看左手中指,明白了,中指上有一道小伤口,伤口处沾上了一点白汁,这样也行? 张谦大喜,顾不得去做饭,因为他想到了一样最好的训练方式,用这种汁水抹在全身,全身上下立刻就会麻木不仁,自己就训练这麻木不仁的身体去做一些本来做不到的事情,一旦训练成功,就意味着激发了身体的潜能,在不用麻药的时候,身体状态就会比平时好得多,就和古代训练轻功一个道理,先用铁砂袋绑在腿上,如果能够做到在此情况下健步如飞,解开铁砂袋必定会身轻如燕,灵活无比,铁砂袋是训练人的双脚,这麻药却可以训练人的全身! 更重要的是,这麻药恰好解决了一个刚刚才想到的一个难题,痛感神经的问题!疼痛会影响训练效果,但麻药却可以消除疼痛,让训练不受任何影响,残忍啊!不过,想到伟大的超人计划,想到逃脱囚禁的大计,他可以承受这一切! 麻药训练,恐怕就算是魔鬼教练也未必想得到吧?张谦想得兴致勃勃,先吃饭再说! 糊糊前所未有的香甜,吃饱喝足,张谦开始了他的训练大计,采摘的这种达曼花足有数百朵之多,山洞中顿时一片醉人的花香,打开几只花鼓,涂抹全身,还只涂抹一部分,他就感觉极艰难,右手根本动不了,还有后背没有擦,但他无论如何都弯不了胳膊肘儿。 突破就从这里开始!勉强控制自己的右手一寸寸地移动,终于慢慢地弯了,张谦额头已有了汗水,难啊!擦抹后背,一点一点,到了后来,右手根本回来不了,就这样贴在后背,迈步!身子朝前,只是一种向前的意识,上身是俯下去了,但下身跟不上,卟嗵一声,一个沉重的身子重重地倒在石洞中,不痛! 张谦有了第一个意识,这种方法失败!第二个认识,这种麻药好厉害,如果不是他刚刚吃过早饭,只怕会活活饿死!一整天时间,他愣是屁都放不出来一个,直挺挺地趴在地上,麻药只作用于全身,他脑袋清醒至极,也幸好他脖子可以动,否则,刚才重重摔下来时,非将他摔个头破血流不可! 身体其他部位是否完整,暂且未知!这麻药用得太多了,以后如果非用这个方法不可,最好先用水稀释一下,他性子太急了!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12章 杀羊明志 午夜,张谦终于能动了,吃饭! 睡觉居然能睡得筋疲力尽,也够瞧的!症结找到了,知道了症结就好办得多,午夜是他另一种训练的时间,一模一样地跑出,钻入冰冷的水中,再起来跑上一回,在树林中用最快的速度奔跑,用最快的速度闪避,刺条划破皮肤不管不顾,脚板的疼痛也不管不顾,练了速度练力量,找石头抱着,抱着跑!没女人抱就抱石头,没有人有意见吧?练出一身臭汗,什么时候累倒了,就倒下睡觉,不再坚持。 天亮了,将三只花鼓中的毒水挤进一只羊皮袋中,装满水,再洗个澡,昨晚受伤的皮肤对麻药分外敏感,很快,他就感觉手脚、腰肢全都不听使唤,不过,比上次轻得多,用意志来控制尽可行动,疼痛反而真的不存在,白天也可以训练,训练自己的速度跟上平时,训练自己正常地行走,正常地跑步,正常地爬山,爬到一半,身上汗一出,麻药消散,顿时真的有了一种身轻气爽的感觉,张谦大喜,方法对路啊! 回去再洗澡,继续训练! 他不知道这是麻药训练所起的作用、还是他两晚上玩命训练的结果,或许是麻药训练真的激发了他身体的潜能,或许只是一个错觉,但有一点不会错,就是:张谦有一个坚定的认知,认为自己找到了一条“超人”速成法。 信心大增之下,每天的训练乐此不疲,而且麻药有一个特性,身体不受伤还不行,麻药进入不了体内根本不效!为了让自己身体受伤,他必须每天晚上不间断地玩命! 晚上训练是苦,但用麻药洗澡然后每天轻松训练则是甜,辛苦的训练在悄悄改变他的体质,麻药却始终支持着他的信念,他知道自己的体质在改变,在他心目中,自然认为这是“麻药特训法”起的作用,也正因为有这个信念,才支持着他将这自残式的魔鬼训练进行下去!否则,以他的性子,绝对最多只能坚持那么几天,头脑发热一过,立刻就会在温暖的羊皮中大做春梦。 一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习惯了午夜裸奔,还是天气真的转暖了,午夜的训练已不再特别辛苦,他也不会再累得直接趴下睡觉,而是可以轻轻松松地来个冷水浴后再回洞去睡,可怜的内裤在训练中早已成了布条,反正也没有人,就来个一柱擎天! 身手变得灵活得多,力气大了两倍,奔跑的速度也快得多,一代猿人几乎已将长成,大草原上云淡风清,匈奴骑兵在轻松往返,绝不知道一个囚犯在山谷中突然发疯,而且已经疯了一个月,还不止一个月,现在已是盛夏,两个多月了! 他的训练加入了新的内容,灵敏度与快速反应,没有敌人,但自然界有的是训练方法,从两丈多高的石头上朝下跳,用最快的速度重新爬上去,在瀑布的激流中朝上爬,再从上面跳入水中,摔伤了没什么,反正有止痛药,特效的那种!狂风偶尔也起,风中翻滚的树枝枝叶也是他的敌人,假想敌!躲避树枝,接住毫无规律可言的树叶,每天他都累出一身臭汗,每天也都有新的收获。 偶尔也有骑兵进谷,送点东西过来就回头,向王爷报告这个张大人的近况,在他们言语中,张大人精神终于崩溃了,变得衣衫不整,也不怎么修边幅,没什么大人的气度!不过还没有发疯,因为每次进去,他也总是彬彬有礼地向他们微笑,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什么蛋、操什么什么是什么意思,但看他的神态,分明是向他们示好……” 山谷中,张谦对着太阳眯着眼睛看着手中的东西,微微点头以示满意,这是一块石片,磨得锋利而又光滑,石刀收好,一步从石头上纵身而下,稳稳地站在地上,落地轻捷,他眼睛中露出了杀气!有敌人吗?没有!他看的是对面山沟中的……小羊!可怜的小羊! 飞跑而出,速度好快,羊群早已习惯这个人类的存在,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但这个人今天好象有些失态,居然手猛地一伸,抓住一只羊,不太大,两手猛地一合,手臂上青筋爆起,可怜的小羊在挣扎,无声地挣扎,终于不动,张谦得意地回头,直入溪边,片刻后,溪水中飘下丝丝血丝,再过片刻,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 张谦得意洋洋:“虽然迟了两个月,但老子想办的事又岂能办不成?” 烤羊肉!好东西啊!肉可以吃,皮也是家庭必备的用品,吃饱喝足,张谦用看面包师傅手中面包的眼神看着那一群羊,看他的目光就知道,如果将他再关上几年的话,这群羊估计是不够,更不用说是种群壮大了! 一个牧羊人成了杀羊高手,羊群的悲哀?人性的悲哀?不,都不是,是他的反抗!他终于开始反抗!囚禁?可以囚禁老虎,还能囚禁一条龙?再吃几只羊,再将身子训练得更强一些,他就得越狱了,越狱的路已选好,就在后山坡! 在某一个午夜时分,越狱而逃,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遇到匈奴兵怎么办?当然是杀人了,杀其人而脱其衣、占其马,逃到哪里算哪里!这些匈奴人惹火他了,能到西域就到西域,不能到西域就回长安,只要回到长安,他立刻报名参军,亲自领兵将匈奴灭了! 火药、指南针这些军事用品,也未必不能发明,几炮炸下来,匈奴人屁滚尿流,岂不快哉?省得汉朝年年和亲,和他***个熊,这些和亲的公主尽可送给他,冒牌的不要! 温暖的阳光下真好睡觉,他睡着了,身体训练到了一定的程度,已经没必要再玩命!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13章 格兰公主的谋杀 张谦睡在温暖的阳光下,正在迷迷糊糊之际,突然有一个声音传来:“张大人,你还好吗?” 张谦猛地睁开眼睛,几丈外有一匹马,红马,马背上有一个人,女人,格兰公主!她居然来了! “看起来你过得不错!”格兰微笑:“看起来比以前气色还好!” “是的!”张谦懒洋洋地伸个懒腰:“公主对本人如此眷顾,又岂能不好?” “说得也是!”格兰好象根本听不出他话中的含义:“本公主刚从上谷回来就来看你,对你的确是不错!” “谢了!”张谦淡淡地说:“公主如果只是来看本人落魄相的,可能会失望;如果有事要说,就请开口;如果没有,就请回!” 格兰公主幽幽地叹息:“你这人可真够没良心的,人家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居然如此绝情!” “是吗?”张谦冷笑:“如果你真的好心,就请将我老婆还给我吧,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晚上一个人睡觉太孤单,你不知道啊,我这人一天不和女人做爱就受不了!” 格兰脸唰地红了,微有怒意:“你们汉人都是这么无耻、这么粗俗吗?” “无耻?粗俗?”张谦充满困惑:“哦!明白了,公主想必是不明白什么叫做爱!我可以教教你……” “停!”公主厉声喝道:“我警告你,在本公主面前说话可得小心点,再说这等下流言语,后果你知道!” 张谦举手:“好的!我听你的!说什么呢?公主不喜欢下流的东西,就谈谈高雅的吧!” 格兰嗤之以鼻:“你能谈高雅的东西?” 张谦笑了:“高雅的多少也懂点!比如说:乐曲!……公主今天来,可是专门吹曲子我听的?虽然公主的曲子吹得……实在是……有些侮辱我的耳朵,但有比没有总好得多,在下勉为其难,就听听你的杀猪之调吧!”想了一会,又补了一句:“你看,我对你也不错吧,这么恐怖的曲子也打算听,换作别人绝对做不到!” 他在等待公主发脾气,等待她跳下马来。 但他错了,格兰没有下马,好象也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居然有得意的笑,眼睛里的笑容慢慢扩散,突然咯咯娇笑,笑得灿烂无比。 张谦愣住,这样的话她都不生气?这两个多月来她莫非是出去函授了?专门搞修养函授! 格兰笑声好半天才止住:“我猜你一定是特别恨我!” 张谦摇头:“你错了,我特别感谢你,没有你,我又怎么可能有这样一种独特的经历?”他的确应该感谢她,有一个哲学家说得好啊:这世上什么都算不得是自己的,唯有身体才算得!这两个多月,他的身体状况与原来那个官员简直判若两人,基本上相当于后世的特种兵,如果不是这一段经历,打死他都不会有这么好的身体素质。 “好,既然你如此通情达理,我就告诉你一样你肯定关心的事情!” 张谦对她的消息缺乏必要的热情,一个夸张的呵欠之后说:“在这里,好象没有什么我必须去关注的消息!” “对你老婆也不关注吗?”格兰很热情:“你不会忘了她吧,那个女孩多好啊,对你那么好,你要是忘了她,她还不伤心死?”她好象为吉塔在打抱不平。 张谦微微一惊,吉塔?她怎么了?虽然这个女孩他只是初次见面,远远谈不上是他的女人,充其量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颗棋子,但他一样多少有些关心,不过他当然不会表露出来,笑嘻嘻地说:“我老婆?格兰公主,你好象才是我老婆吧?还那么亲热地叫我老公!告诉你,在我们汉族,只有睡过觉的男女才能用这称呼的,吉塔算不上,你倒是勉强可以算得上,毕竟,你在我帐篷里、用我的被子睡了几晚上,嗯,老婆,你老公身上的味道还不错吧?” 格兰没有羞涩,只有恼怒,两个月来,他在军中散发的谣言不但没有消除,反而增加了新的内容,避开她,就有人说过:公主与那个男人睡过觉,还与吉塔争风吃醋,将可怜的吉塔从这个男人身边赶走,如何如何…… 她离开了两个多月,去了上谷,这消息居然象长了翅膀,也去了上谷,给了她最大的难堪! 愤怒的双眼盯着张谦:“无耻的贼子,还敢提这个!你当本公主真的不敢杀你?” “岂敢?”张谦睁大眼睛:“公主哪有不敢做的事?连钻进陌生男人帐篷睡觉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呼地一声,一条人影从马背上跳下,手一挥,银光一闪,直划张谦右臂!却是格兰手中的弯刀!她实在是气昏了。 这一刀划下来,快速而又娴熟,估计没少割过别人的脑袋,如果是以前的张谦,这一刀下来,他的脑袋虽然可以保留,但右臂绝对会添加一道长长的血口,但此时的张谦又岂是她一刀就能制服得了的? 身子猛地一缩,这一刀从他面前划过,没伤着他毫发!(本书书香中文网电子书首发,如果有朋友们在别的网站看到这本书的话,请来书香中文网电子书支持原创,书号173010,搜索方法就是:任意点击起点网上的一本书,将网址上的书号更改为173010即可,或者在百度搜索中打上“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至尊悍使”直接搜索) 格兰一刀落空,更怒,刀一横,再切,虽然没什么精妙的招式,但大开大阔之际,颇有几分气势,张谦没学过刀法,幸好她也根本不会精妙的刀法,凭的就是一个反应,再闪,格兰这一刀依然将空气无情划破! 再来,连环两刀,再次落空,张谦大叫:“公主,你真的想杀人吗?得到王爷的指令了吗?” 刀挥出半圈,强行停下,格兰冷笑:“张大人,身手不错啊!” “承蒙关照!”张谦微笑:“公主如果再快点的话,我就敌不住了!” “是吗?”格兰眼睛里厉芒一闪,手中刀突然划出,速度陡然加了一倍还多,好快! 张谦看她本已停下,根本没想到她的刀会突然加速,一瞬间,面前一股寒气射来,眼前是耀眼的寒光,大惊之下,陡然一退,后背一震,却是撞在后面石壁上,这一撞不打紧,将他的身子震得反弹,直迎向刀锋,好个张谦,在这危急之时,两个月魔鬼训练的真功夫拿出来了,腰猛地一扭,斜刺里窜出,间不容发之际堪堪避开刀锋,公主收刀不及,铮地一声轻响,长刀砍在身后的石头上。 张谦呆呆地站在五尺外,心里惊疑不定,她什么意思?难道是真的要杀他?是王爷的指令还是她个人的决定?山谷中还有没有兵马埋伏?莫非是他们已发觉他有逃跑之念,所以想杀了他? 这个让他出汗的想法瞬间被他否决,不!不会!要杀他容易至极,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出马!她只是发泄心头的怨恨,自己暴露身手并不明智,只会让他们对他加强戒备。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14章 强暴公主(求推荐票) 格兰只容许他发呆片刻,寒光一闪,刀又一次到,张谦再次后退,但这次好象运气不太好,脚后跟碰着了什么东西,一个踉跄摔倒,惊慌地抬头,一柄弯刀正抵在他的咽喉处,耳边有公主得意的声音:“怎么样?你也只有这么两下子?” 如果张谦愿意,他可以将这场拼斗延续几个时辰都不会有问题,只要他脚步一动,公主流尽全身的香汗都不能追上他,但他懒得跑,沮丧地摇头:“公主好刀法!真的看不出来!但在下不知道公主为何突然发难!” 公主终于制服这个可恶的贼子,得意之色溢于言表:“突然发难?……也对!刚才的话还没说完,现在要听吗?我可是专程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好吧!”张谦苦笑:“拿刀子架在别人脖子上,非要人听消息不可,公主行事与众不同!请讲!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讲的消息当然不会是好消息,对吗?” “不!我要告诉你的可都是好消息!”公主举起一根手指:“第一个好消息是:你那个……吉塔终于被放出来了,她因为你而被关了两个月,本公主一回来就放了她,对得起你吧?” 原来是被她关起来了,她自己去了上谷,当然是要将吉塔关起来,她可是设想得周全啊,生怕吉塔一不小心就被他害了!张谦点头:“的确是好消息!” “知道为什么要放她吗?” 为什么?这还用问,她回来了,哪怕吉塔被放出来,又哪有机会?张谦:“随便说个理由吧!” “随便?”公主咯咯娇笑:“这个理由可不随便!知道吗?她交好运了,马上就要出嫁了,虽然是嫁给一个马夫,但这个马夫比她前任丈夫地位要高得多,起码是自由之人,你不为她高兴吗?” “什么?”张谦跳起,但立刻被刀子逼回,他目光一凝:“你逼她嫁给马夫?” “马夫怎么了?”公主瞪着他:“本国的马夫也比汉朝的什么特使强得多!” 张谦冷冷地盯着她,好一个狠毒的女人,只因为他对吉塔的一点点温柔就如此害她,气量之小,心思之毒,前所未有啊!这个女人被逼嫁人,如果她愿意倒也罢了,但如果她不愿意,岂不是自己的一曲戏害了她一生?这个公主恨吉塔,又怎么可能给她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就算是马夫,只怕也是最丑、最脏的马夫! 公主笑盈盈地看着他,还不时地调整一下站姿,用最完美的形象来坦然面对他,她心中得意啊,因为她已经看出了他的愤怒!这愤怒难得一见啊,在他身上真的很难见到! 突然,张谦笑了:“你或许说得不错!真的是一个好消息,可惜这里没有酒,不然,为了这个好消息真的应该喝一杯!” 格兰愣住:“你想喝酒?” “是的!” 格兰眼珠一转:“我记得汉人有句话叫:借酒浇愁,有这说法吗?”她乐意看他苦闷的模样! 张谦点头:“是的,但逢喜庆也一样喜欢喝一杯!” “这么说,我今天没带酒来还真的是一个遗憾!”公主笑呤呤地说:“不然,我们在这里喝一杯,为她而祝福,不也是一件快活的事吗?” 张谦微笑:“是啊!虽然无酒,但以水代酒也是一样,公主,要喝一杯吗?” “喝!为什么不喝?”格兰咯咯娇笑:“你能喝下,我要是喝不下还真见鬼了!” 两只大碗,在公主眼皮底下洗了好久,他还真的挺讲卫生,倒了两碗水,递给公主一碗:“公主光临寒舍,一碗水代酒,望公主不要嫌弃才好!” 公主接过:“寒舍?的确有点寒!咯咯,喝酒!喝酒!” 两碗一碰,张谦喝了一大口,公主当然不会喝那么多,不过也不太少,豪爽型的女孩!笑呤呤地看着他,酒能浇愁,水能浇什么?看他这幅做作的模样能到几时?张谦居然也是笑呤呤地看着她,两人就这样彼此看着,各怀心思,突然,张谦弯腰,一大口水吐在地上,喃喃地说:“含久了……嘴巴都有点……发麻!” 公主开口:“你……”她想讽刺他几句。但突然发现,自己的舌头居然麻了,这是怎么回事?张谦笑了:“公主,干嘛不说话了?你不说,我帮你说好吗?……说不出来话是吗?忘了告诉你,这水是我准备用来洗澡的,里面有一点麻药,喝下去,自然就说不出话来!” 公主大惊,手中刀一起,砍向这个胆大妄为的囚徒,但突然手臂一麻,一只手稳稳地握住她的手,叮当一声,弯刀落地,耳边有声音传来:“这麻药让人说不出话来还没什么,但让人动不了可是要命的!本人曾经试过,公主也试一回吧!” 公主在后退,腿脚如同突然抽筋,酸软无力,她眼睛里有了恐惧,一种真正的恐惧!好象为了印证她的恐惧,张谦突然伸手,抱住她的腰,手一顺,公主感觉身子在后仰,倒在地上,是倒在毛皮上! “你……你……要……”她好不容易说出几个字,脸已涨得通红。 张谦笑道:“你肯定想问我要做什么?是吗?你自己猜!” 公主哪敢猜?看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就知道!张谦手慢慢伸出,哧地一声轻响,公主的腰带解开,公主大叫:“停……”虽然是大叫,但声音根本不大,虽然在拼命挣扎,但也只是在毛皮上翻身而已。 张谦右手在摸索,公主的衣服一件件解开,解得好慢,但绝不稍停,片刻间,公主只觉得全身发凉,不禁魂飞天外,天啊,他要强暴自己! 他脱别人的衣服慢,脱自己的衣服倒是相当快,瞬间,他健壮的上身就出现在她面前,上面一条条淡红色的伤疤赫然在目,公主大叫:“不!……不!”情急之下,也许是麻药的药性过去了一些,她说得灵便了许多! “你不是叫我老公吗?你不是我老婆吗?现在,我们就做一做老公与老婆做的事!”张谦手缓缓上升,轻轻一挑,公主最后一件内衣分开,露出她高耸的乳房,在洞中不停地颤抖。 好美丽的两个小东西!白嫩无比,顶端两点嫣红,还有几点鸡皮疙瘩,公主拼命挣扎,但被他一只大手按在肚子上,哪里动得了?突然胸前一热,一只火热的大手压上来,刺激得娇嫩的前胸好一阵战栗! 张谦一摸上去,顿时热血沸腾,自从长安与玉娘几番云雨之后,他还从来没有与女人那个,初识女人肉体滋味的男人是不可能忍住的,这一摸到如此动人的性感肉体,他的下体早已改变形态,但他不急,细细揉弄,公主尖叫:“不!不能!啊……” “不能?”张谦突然俯身,一口含住她的左边宝贝,经过细细揉弄,公主的麻痹感觉已消除大半,此时的刺激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全身猛地缩紧,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一股异样的感觉慢慢传来,胸前再度麻痒,这种麻痒与麻药完全不同,但结果却一样,让她全身无力,却又让她颤抖不已,两只宝贝在他掌中肆意玩弄,也在他口中循环往复,公主脸上的惨白慢慢被另一种颜色替代,红色!眼睛里却有了怒意:“我要杀了你!”充满仇恨! “是吗?”张谦笑了:“既然非死不可,死之前总可以快活一回吧?”手朝下,嘶地一声,她最后的一点点遮盖完全去掉,公主两腿猛地夹紧,但对方身子压下来,一只手插入她的隐私处,还在轻轻抚弄…… 两颗晶莹的泪水慢慢溢出,可惜这时张某人根本没看到,他哪有时间看她的脸?要看的地方真多,恨不得多生几双眼睛才好,手也太少,要摸的地方也太多,两腿被慢慢分开,她的生理反应很正常,虽然她内心极度痛恨他所做的事,但她的身体明显违背了主人的意愿,张谦一声低喝,伏下!慢慢对准,猛地进入! 公主一声惨叫,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泪水流得更多!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15章 他的女人! 她知道这个无耻的男人在做什么,也知道她失去了什么,但她不会配合他,等自己的麻药一解,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既然他已经死定了,他在她身上怎么做都由他! 舒服啊!真是太舒服了!这个娇美无限的狠毒公主的身体比她的心要好得多,开发的过程也是销魂的过程,这么舒服的事情只怕也只能做这么一回,得好好地做才算得对起自己! 洞中整个月都没什么人,时间多的是,张谦做得很认真,很细致,公主的身体慢慢有了自然的反应,张谦也变得疯狂起来,这疯狂的后果是身下的公主呼吸加重,伴随着洞内啪啪的声音,多了另外一种迷人的声音,水声! 终于,公主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是压抑太久的呻吟,呻吟声是她在到达高潮之时的叫声,她高潮一到,张谦再也忍不住,几乎是同时,也到达高潮,紧紧抱住她,好象恨不得整个融入她的体内。 洞内有粗重的喘息,两个人的!终于,喘息声平息,张谦满意地低头,微微一惊,身下的女人脸有红霞,这正常,但她脸上久久交错的全是泪水,红红的嘴唇也被咬出了几道白印!这两种自然奇观同时出现在她脸上,本是最动人的风景,但此时他知道,她哭了!天啊,他居然真的强暴了她! 起身,慢慢离开她的身子,无限美好的身子上还残留着高潮的痕迹,雪白的大腿上嫣红点点,处女!她还是处女! 格兰眼睛没有睁开,就保持着这幅无比动人的姿势静静地躺着,好象一个死人! 张谦小心地俯下身,慢慢凑到她的脸上,突然一声哭叫响起:“滚开!” 声音好大,张谦吓了一跳,唰地弹起,格兰猛地坐起,眉头吃得很紧,显然是痛苦在侵袭她。 “对不起!格兰……” “滚!”格兰指着洞口:“你给我滚开!” 张谦转身:“你自己穿好衣服!我不看你!” 突然,地上有金属脆响,张谦一惊回头,一把寒光闪闪的弯刀刺向自己胸前,她的麻药已全解了!她要杀了自己! 比起她原来的速度,这一刀算不得快,张谦手一伸就抓住她的手腕,厉声喝道:“你真的要杀我?” “我非杀了你不可!”格兰愤怒地大叫,但又如何动得了,而且这一挣扎,勉强盖住自己下体的衣服再次挪开,手一松,刀落地,她的双手回收,毛皮一卷,整个人全都进入毛皮中,只露出一双冒火的眼睛。 张谦笑了:“要杀我,你只怕得找别人帮忙,凭你还杀不了我!” “你等着,我非杀你不可!”格兰大哭大叫:“非杀你不可!” “何必这样?”张谦走上几步。 公主在毛皮中退缩:“你又……又要做什么?” 张谦手一伸,压在毛皮上,温柔地说:“格兰,别这样,好吗?我向你道歉了!” 公主在他温柔的眼波中慢慢平静下来,突然缩入毛皮之中,整个人全都不见了,只有轻轻的哭泣。是啊,都这样了,杀了他又如何?可是,不杀他又怎么消这心头之恨?这个无耻之徒,这个下贱的囚徒,居然敢强暴她,而且还真的强暴了她,她好恨,好恨自己为什么不早杀了他!为什么要和他玩这些恶作剧?相比这严重的后果,这些恶作剧根本是小儿科。 张谦轻轻地拍着她,好象安慰一个哭泣的婴儿,要了她的身子,他对她的仇恨已消除,不管她做错了多少,也不管她害他有多惨,毕竟她清白女儿身是被他夺走的,在这个时候,他不能恨她! 拍了良久,公主仿佛越哭越伤心,张谦终于伸手,将她半拖半抱过来,隔着毛皮抱入怀中,公主哭得好专心,好象全都忘了怎么抗拒,抱入怀中,稍微拉下一点点,她的头露出来了,依然是一脸的泪水,张谦将她抱近,轻轻吻上了她的脸。 格兰在挣扎,叫道:“别碰我!” 这话好象没有制约性,脸上一热,他的唇落在她脸上,极轻柔,格兰的挣扎很无力,她的手被他抱在毛皮中,也根本拿不出来,只能任他的唇在自己脸上游走,游走一遍,她的泪被他全部吻干,又慢慢滑下……不知何时,格兰停止了挣扎,泪水也不再流下,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在他亲热的亲吻下,她好象傻了。 嘴唇一热,红唇落入他的唇下,温柔缠绵地吻,格兰好象突然惊醒,拼命挣扎,脚尖也在朝上踢,反抗好激烈! 张谦抬头,怀中的姑娘深深吸气,尖叫:“不准碰我!别抱我,放开!” 刚才好好的,现在怎么又这样了?张谦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格兰,我们都已经这样了,你是我的女人了,还需要这样吗?” “不!”格兰大叫:“你这个无耻之徒,低贱的囚徒!你也配做我的……男人?滚!滚开!” 这刻薄之极的话一入耳,张谦脸上的温柔褪得干干净净,瞬间变得冰冷:“在你眼中,我真的就是一个低贱之人吗?” “就是!”格兰怒火不熄:“我要将你……将你五马分尸!” “你这句话出口,已不是我的女人!”张谦手一松,格兰一声轻叫掉在地上,张谦手一扬,她的衣服飞起,准确地落在她身边:“穿上,你可以滚了!” 这声音不再温柔,而是冷如冰!格兰微微一愣,大叫:“我……我会杀了你的,你记住!” “我会记住的!”张谦冷冷地说:“要怎么杀随便!”大步出洞,脸色阴沉! 格兰飞快地穿好衣服,慢慢从地上站起,下身的疼痛提醒着她今天的耻辱,艰难地迈步而出,手中刀握得紧紧的,但外面没有人,四下一看,天色已近黄昏,她的马儿还在,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问她为何而哭泣! 格兰牙一咬,翻身上马,忍住疼痛,驰向山谷外,刚跑几步,勒马,速度放慢了许多,慢慢走出山谷,格兰趴在马背上,象是一个伤员,也许不是象,而是“就是一个伤员!” 张谦坐在小溪旁边的大石头上,静静地洗着澡,身上的汗水、血污早已随水流而去,没有半点痕迹,但他知道有些痕迹是洗不掉的,睡一个处女有两种结局,其一是征服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从此生死与共,他希望是这一种,毕竟一个女人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总会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如果是,他的逃脱大计就很容易实现,带着她一起离开;第二是激怒她,让她恨自己一生一世! 自己很荣幸地睡了这个处女公主,但很不幸的是:这个失身的公主对他是第二种态度,恨自己没什么,但她的几句话却激怒了他!“低贱的囚徒!”这话不是第一次说,但说在前面他根本不在乎,一笑置之,但睡了她之后,她还这么说性质就变了,说明她根本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出这句话时起,她就不是他的女人!对瞧不起自己的女人,他为什么要在乎?睡一回有什么?只是一种生理发泄而已,与她肉体交合时产生的一点点柔情,也在这句话下消融得干干净净!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16章 迟了两个月的神仙日子 格兰躺在帐篷中,快正午了,她依然没有起来,王爷终于进来了:“格兰,你可是身体不适?” 格兰翻身,脸朝里:“没有,父王!女儿只是……累了!” 王爷放心:“那就好!那就好!我问你,那个吉塔是怎么回事?” “吉塔?”格兰坐起:“父王为什么问……问她?” 王爷盯着她:“她刚才来帐中求我,求我准许她与那个姓张的在一起,我才知道你关了她两个多月……现在,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你是我女儿,就可以不执行我的命令?”后面两句话一说,语气已经颇为严厉。 一放出来就告密?可恨!格兰叫道:“女儿就……就不准他们在一起!就不准!”这个人如此无耻、可恶,恶意中伤她在前,昨天又……又强暴了她,她恨不得杀了他,又岂能让他们再在一起逍遥快活? 但这个理由当然说不出口。 王爷大怒:“我的指令你随意更改,你眼中哪有我这个父王,……越来越放肆了!” 被他这么一怒,格兰又能说什么?委屈啊,她都被人那个了,欺负成这样,父亲还骂她!两行泪水不争气地流下,格兰被子一掀,钻进被子中,哭了个昏天黑地。 哭声一起,王爷心软了,这个女儿可是他的掌上明珠,平时重话都舍不得说半句,这次虽然是过分了一点,毕竟也是那个人中伤她在前,轻轻地拍拍她的肩头,哭声不停,再拍,里面扭了扭,继续在哭! 王爷轻轻叹息:“你向来极懂事,这件事情如何处理得如此糟糕?道理我已经给你说得很明白,事关国家气度,大汉的使者不能杀,但你擅自改变父王的命令,将他的妻子关了两个月,已是太过分,还要将她嫁给马夫,虽然不是杀他,却是辱他,这辱他比杀他更严重,知道吗?一旦传扬出去,大汉与本国的关系势必……” “别说了!”被子里有声音传来:“我不管了!……什么也不想听!”卷成一团,是真的什么也不听! 没办法啊!王爷轻轻摇头,出帐!大声吩咐:“将吉塔送到西谷,向使者言明,她家中出了一点大事,耽误了两个多月,请他原谅!” “是!”两名匈奴兵躬身一礼,起身:“小姐,请上路!” 吉塔卟地跪下:“多谢王爷厚恩!”两个多月的囚禁,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那个可爱的男人了,失望也与囚禁的时间一起滋生,但好歹还保留着最后一线希望,好不容易等到放出来,但一放出来却被告知让她嫁给那个全身流脓,脏不可言而且丑无可比、终生与女人无缘的马夫,她一颗心凉如冰,连死的心都有。 虽然被公主解除囚禁,但看完依然是有,乘看守不备,她终于逃出,运气不差,刚好碰到王爷的马队,跪倒在王爷的马前,她说了一切,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天可怜见,王爷居然蒙在鼓里,一句话出口,她从地狱到了天堂,骑上马,吉塔心中的快乐在飞扬,飞扬在天地之间,老公老公!两个多月了,你知道我在想你吗?想你的拥抱、想你的温存与缠绵、想你的吻!想你的一切!现在好了,现在你的妻子来了,来陪你温存,陪你生儿育女,陪你一起过神仙般逍遥的日子…… 轻风吹起,吹起她的秀发,但吹不散她脸上的红晕,马蹄声急,急不过她的心跳! 两名骑士停下马,手指前方:“前面就是使者居住的地方,你去吧!” 吉塔两腿一夹,飞驰而过,直入山谷之中,全都忘了应该跟两人道谢,这两人是王爷的亲兵,地位比她高得多,但她现在是使者之妻,虽然各种地位事实上全无,但名义上来说,她是官员之妻!是使者之妻!地位不太低的! 马停下,吉塔飞身下马,前面是一个洞府,门口几个大大的方块字,她不认识,进洞,心跳得好急,但里面没有人,他想必是去山上了,吉塔脚步刚刚挪动,立刻停下,洞里乱七八糟的,得先收拾收拾!这是他妻子应该做的事! 将他们共同的家打扫干净,碗筷洗干净、收好,洞角的毛皮不少,整理一下,突然,一块红红的血迹映入眼帘,吉塔心高高悬起,他受伤了吗?怎么有血?冲出洞,刚刚出洞,一条高大的人影站在洞外,目光落在她脸上,由警惕到放松,最后露出了笑容:“吉塔,是你!” “老公!”吉塔几步扑入他的怀中:“我想你!想你!”他没受伤,太好了! 七个字出口,张谦心中有了温情,张开双臂抱住她:“没事了吗?” 她能来就表示没事,这太奇怪了,公主为什么改变主意了?莫非她真的认为他张谦比马夫还低贱,让吉塔嫁给他以示惩罚? “没事了!”吉塔激动地说:“王爷知道了一切,他让我来陪你!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这就好!”张谦抱着她坐下:“你受苦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我还要为你做饭呢!”吉塔悄悄地说:“老公,你……你为什么不叫我……老婆了?你不喜欢我了吗?” 好敏感啊!张谦抚摸她的秀发:“老婆,你估计是累了,来,先睡一觉,等会儿,我准备点东西为你接风!” “什么?”吉塔偎在他怀里,实在舍不得起来。 “等你醒来就知道!”张谦嘴角有神秘的笑容。 看着他英俊的脸和轻松的微笑,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枕着他温暖的大腿,吉塔心儿一点点地迷失,终于合上了美丽的眼睛,两个月来,她是第一次睡得如此香甜。 洞中不知何时弥漫着浓浓的香气,吉塔在香气中慢慢睁开眼睛,一睁开眼睛就笑了,因为她看到了他,正坐在火堆旁边烤着什么!只要他还在身边,她就是快乐的!突然,她愣住,他手中是什么?肉! 张谦抬头,笑得得意:“我在为你烤羊肉,香吧?” “香!”吉塔耸耸小鼻子,突然叫道:“等等,你烤……烤什么肉?”仿佛不敢相信。 张谦:“羊肉啊!烤的才好吃!” “你将外面的羊杀了?”吉塔脸上变色:“不!不能!” “为什么不能?”张谦好象根本不懂:“他们没说不能杀羊的!”匈奴人的确没有说,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个赤手空拳的官员使者能够不用刀而杀羊吃!这杀羊吃肉的壮举也只是最近才发生,他们还不知道。 “我们是来放牧的!”吉塔耐心地解释:“老公,可你将羊杀来吃了,他们……他们会怪罪的!” “有什么?”张谦淡淡地说:“要怪罪的事情太多,我就算将这群羊全杀光,相对于某些事情而言也是小事一桩!”是的,相对比强奸公主这样的事情,羊算个屁? 吉塔愣住,张谦手中肉递过来:“别再就能不能吃羊讨论了!先吃了再说!” 大事的确是男人作主的,妻子不能与丈夫争,这是惯例,匈奴大汉都一样!吉塔接过,却不吃,抬头,眼睛水汪汪的:“老公,让你妻子服侍你吃肉,好吗?” 女人服侍吃肉?吃哪一块肉?张谦笑了:“很好!过来!” 娇柔的身子偎进他怀里,手举起,放在他嘴边:“来!” 张谦轻轻咬了一口,失望地摇头:“原来还是吃这肉啊,我以为是……” 吉塔不懂,大眼睛扑闪闪:“还有别的肉吗?” “有!”张谦右手放在她圆滚滚的乳房上:“这不就是吗?” 吉塔轻轻呻吟一声,脸红如霞,躲进他的怀中。 幸福啊!怀里抱着一个娇柔的身子,右手握着她的乳房,又挺又圆,她的左手不知何时抱着自己的腰,右手还握着一块香喷喷的羊肉,送到他嘴边,相对比过去的两个月来说,这简直就是神仙的日子了! 虽然迟了两个月,但还是来了!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17章 只恨不是医生! 有了女人,洞中变了样,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连几张毛皮都叠得象是房间的被子,张谦晚上当然得放弃他的训练方案,就陪着吉塔坐在毛皮铺成的“床铺”上,吉塔偎在他的怀中,两团饱满的乳房紧紧贴在他的胸前。 “我好高兴,好满足!”这是吉塔对他说的第十回。 “是啊!”张谦微笑:“你们匈奴人对待使者还有点人性,不错!承情啊!” 虽然他的话吉塔大半不懂,不懂什么叫“人性”,也不知道什么叫“承情”,但她并不笨,猜到是好话:“是啊,王爷对我们真不错!” “能说说你们王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张谦漫不经心地说。 吉塔调整一下姿势,更舒服地躺下:“须卜王爷是本国的右贤王,有两子一女,女的你见过,就是格兰居次……” 她说得很详细,张谦听得很认真,他知道了许多,这个王爷看起来粗豪,事实上粗中有细,极富智计,他的两个儿子须卜爽和须卜那森也都是军中大将军,勇猛过人,因为王爷身体不太好,两人一直在暗中使劲,希望能够在王爷死后继承他的位置,所以,两个儿子并不和,这个公主是王爷第三任妻子所生,从小就聪明无比,对军国大事比较有兴趣,深得王爷喜爱,军中大事每每总要征求她的意见,这次抓获他们也是她立下汗马功劳,这个地方目前是中谷,属于右贤王的据地,离单于所居住的上谷有两百里,这里驻有军队五万余人,大多是精锐骑兵,一旦与汉朝开战,这些骑兵必定就是最可靠的力量! 这些话不是她的原话,有的是张谦用自己的语言整理的,有的则是推理与猜测,得出的结论就是:想凭他个人的实力冲出重围,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后山坡后面也有军队驻扎吗?”张谦平静地问她。 “是的!”吉塔说:“后面有当次都尉所率领的铁骑,镇守通往西域各国的道路,老公,你就算没有被居次抓住,也绝对通过不了这一关,当初,你们被抓住反而是好事!” “为什么?”张谦微微惊讶,这个女子居然熟悉这么多情况,出乎他意料之外,其实原因很简单,她本就是王爷的侍女,起点不一样,了解的情况也自然不一样。 吉塔说:“你想想,遇到格兰公主只是被抓住,要是遇到当次都尉,你们肯定会没命的!” 也是,被捕虽然让人沮丧,但没有被人当时就砍下脑袋当酒器也是一件幸事,这些匈奴骑兵个个野蛮无比,有多少人对汉朝使者有王爷这种气度? 这个狠毒的小公主虽然让他们囚禁,但反而是救了他们的命?自己将救命恩人XO了,嘿嘿,不好意思! 后山基本没戏了,失望啊!看来逃跑大计得另想办法解决,前后左右都是敌人,如何逃跑?自己的部下也不知道情况如何,问问她! 吉塔的回答是:“听说他们住得很分散,具体情况不知道!”毕竟她不是战士,能听到的也只是一些闲聊,被关两个多月,能听到的闲聊也不多。 联系他们也暂时没戏!张谦好生失望,难道真的得在这里住上十三年,等待历史中记载的那个时刻到来,再由天意决定他的去留?不!自己如何等得?这个女人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她对自己的帮助也有限,再怎么征服也不起作用,应该寻找什么样的突破口?头脑中好象有一点点光亮,但到底是什么,始终抓不住! 吉塔看他在呆呆出神,满是不懂,她来到他身边了,偎进他怀里了,他反而心不在焉的,他不喜欢自己吗?应该不是,这次见面,他依然对她温柔而又缠绵,可为什么不占有她呢? 挽上男人的脖子,悄悄地说:“你想什么呢?” 张谦低头,怀中一张俏脸红通通的,这是一张动人的脸,眼睛里也有一种动人的光,与汉族女人不一样,她的身材更丰满,更修长,也更健康,他的心热了,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今夜注定是缠绵之夜! 伸下,攀上了她的胸前最高峰,轻轻一握,好丰满,吉塔身子轻轻扭动,在他耳边轻轻呢喃:“老公,我为你生儿子,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地生活!……这是你说的,你忘记了吗?” 他的手本已插进她衣服里面,直接与她饱满的乳房面对面了,但突然听到这句话,他停止了手向下延伸的动作,生儿子?看她身体如此健康,就象熟透的水蜜桃,这样的女人一旦做爱,阴阳交合,只怕一次就能将种子播成功,属于“一沾准怀上”的那种类型,自己逃跑大计还没有定下来,如果睡了她,让她怀上,自己再逃跑,这孤儿寡母将来怎么办? 匈奴人是敌人,没什么客气的,但她怀的孩子一姓张就与他有关系了,而且这个女子本是个下人,属于没有自保能力的人,一个人都保护不了自己,又如何保护她的儿子?不,不能!起码在大计还没有敲定之前,他不能给自己一个牵挂。 不过,这对大大的蜜桃摸起来真是太舒服了,不用客气,细细地摸,摸得吉塔娇喘吁吁,摸得乳头变形,也摸得她充满新的欲望,手伸出,主动伸向他的衣带,解开,手也钻进他的衣服里面。 张谦握住她的手:“吉塔,我们汉人有一个习俗,新婚需要一个良辰吉日,今天不适宜!” 都到这一步了,还不适宜?吉塔身为汉人的妻子,自然不能违背丈夫的意愿,只有偎进他的怀中,喘息着说:“吉塔听你的,什么时候想要,我就给你!” 一夜无话,抱着女人睡觉一样舒服! 清晨,张谦醒来,突然盯着刚刚睁开妩媚大眼睛的怀中人:“吉塔,你昨天好象说过:王爷身体不太好,是吗?”昨天听吉塔介绍王爷的情况时,他好象隐隐想到了些什么,当时想不起来,现在想到了,就是:如果能够利用现代知识治好王爷的病,他一定高兴,没准还会准许自己在大草原上自由行动,一旦自由行动,逃跑的机会绝对大得多。 吉塔点头:“是的,他每天午夜时分都会腹痛如绞,持续半个时辰,已经有几年了,这病折磨得他晚上简直不敢睡觉。” 每天发作?定点定时,奇怪!张谦细细思索,找不到是什么病因,现代社会好象没有这种怪病,就算有,他一个历史系的学生也不懂,当然更不可能找到治病之方来取悦王爷,失败!自己学***什么历史专业?要是学医学不就好得多?穿越到古代,当一名杏林高手,上到皇亲国戚、下到仕女佳人平头百姓都视他为救命恩人,有些事情好办得多! 皱起眉头:“他一个王爷,还找不到看病的人?” “找了,找了好多人!”吉塔说:“也求过上天,但全不管用!王爷那天还说了呢,说能帮他治好这个病,他会赏赐一百个美女、一千匹马!”轻轻一笑:“你想去试试吗?” “一百个女人,一千匹马?”张谦大笑:“好重的赏赐!可惜我没什么兴趣!” “为什么?”吉塔从毛皮中钻出半截身子:“男人都喜欢女人和马的!” 张谦一把抓住她的胸脯:“一百个女人,一晚上能睡几个?一千匹马,也只能骑一匹,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什么?”吉塔手一翻,抱住他的腰,顺便让自己的宝贝离他更近。 “更重要的是……是我根本不会治病!”张谦老老实实地承认。 “我觉得你会治病!”吉塔悄悄地说。 这么有信心?难得啊!为什么如此肯定? 吉塔在他怀中悄悄解释:“没见到你时,我觉得自己快死了,一见到你,我就活了!你可不就会治病了吗?” 这时候还没有相思病的说法,但这分明就是相思病!古老的相思病!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18章 逃跑大计(向读者拜年) 格兰公主终于能起来了,一起来当然不会有好脾气,帐篷里的木几掀翻了,侍女跪在地上发抖,她送的洗脸水冷了点! 真的冷吗?不!这个可怜的侍女知道,只是公主心中的火气大了点!火没地方发,只有由她来承担了。 格兰还算是一个讲理的公主,发了一通脾气后,不再多言,出去了!骑上马,马儿与侍女的下场基本一致,打侍女时,侍女是跪下,打马儿,马儿当然是飞跑,蓝天白云之下,又有马儿跑!最快的速度飞跑! 大风扑面,格兰伏在马背上只管疾驰,也不知跑了多远,前面是一座山谷,遥远的地方有匈奴骑兵过来,她理也不理,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座美丽的山谷,就在这里,她经历了平生最大的侮辱,被他强暴,下身已经洗得快肿了,依然洗不去这侮辱的痕迹。 进了山谷,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今天她出来根本就是信马由缰,是马儿将她带到了这个地方。 下马,格兰悄悄地靠近,借着山谷两边树丛、花草的掩饰,没有人知道山谷中多了一个人。 绿色的草地铺满山谷,鲜艳的花朵开遍山谷,对面山坡上的绿草仿佛直接延伸到蓝天之上,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一切都与前几天一样,宁静而又美丽,这里本就是匈奴最美丽的几片大草原之一,在匈奴语中叫“勒令草原”,意思是鲜花开放的草原!但格兰心中没有花儿开放。 突然,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打破山谷的宁静,格兰在树后隐身,悄悄地探头,对面山坡上一个女孩坐起,刚刚坐起,就惊叫着被草丛中伸出的手拉了回去。 好半天没有声音,格兰悄悄靠近,有声音了,是……是亲嘴的声音! 狗男女,大白天的这么亲热!格兰的脸不知何时微微发红,她想到了上次他吻她的时候,也是这种可怕的声音! “好老公!”是吉塔的声音:“别摸人家那里,好难受的!”好甜,好腻,说难受,可以肯定是言不由衷!她什么时候这么说话了?与以前的声音完全不同。 “摸起来舒服啊!”是他的声音:“你们匈奴女子比汉朝的女子丰满得多,这里……这里……” “啊!”尖叫!吉塔大叫:“来,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好不好?” 女人先站起来,从草丛中拉出那个可恶的男人,两人手牵手在草地上走,突然,男人停下,弯腰摘下一朵花儿,轻轻插在吉塔的头发上,吉塔一动不动地让他插,插好后轻盈地转身:“好看吗?” “好看!”男人在她耳边俯下身。 女人轻轻一笑,逃离!后面有人在追,两条人影在鲜花丛中奔跑,是那样地轻盈,就象是舞蹈,吉塔的笑声不绝于耳,她脸上的红晕张扬,是一种格兰从来没有见过的美丽! 格兰呆呆出神,她心中好象有一颗种子在悄悄发芽,男女之间真的这么美好吗?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体验过?不!她体验过一次,短得无法再短的一次,可惜那时她正是处于最大的屈辱之中,根本没有体验是什么滋味,如果自己当时不那样地反抗,会是什么样的?这山谷中发出笑声的会是吉塔吗? 不会是她!因为他说过:“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想起他说这话时的温柔,她的心猛跳,但想到他后面的一句:“从你说出这几句话时起,你已不是我的女人!”她的心又缩紧,不知何时,一股浓浓的酸楚浮现心头。 他们的影子已经不见了,说不定又在某个地方亲嘴,格兰痴痴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也不知站了多久,终于慢慢出谷,翻身上马之际,脸上有凉凉的东西流下,迎风而去,马儿跑向天地之间的大草原深处,目标倒是明确,但格兰心中却是迷茫、无助和酸楚。 吉塔欢快地跑过草地,一束束鲜花摘在手中,笑声回荡在谷中,这是大草原最美丽的季节,也是吉塔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刻,突然,轻轻啊哟一声,手中花儿落地,她站在一棵大树边,握住自己的右手。 “怎么了?”张谦走近。 吉塔轻轻摇头:“没事,手扎了一下!” “来,我看看!” 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手指上一颗血珠正在渗出,看来是忘记了好花大多有刺这一千古铁律,被花刺扎伤了。 张谦用一根手指按在这个小伤口上:“吉塔,一会儿就不痛了!” 吉塔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老公,你对我真好!”有他的温存,她早感觉不痛了。 血很快止住,吉塔好了伤疤忘了痛,指着前面:“好美呀!这是雷纳花!” 雷纳花?不是达曼花?张谦微笑:“这花儿有一种……” 话没说完,吉塔跑了,摘下达曼花,娇艳的花朵下,她手上隐隐还有血迹,张谦眼睛亮了,这花鼓中有麻药,麻药可以止痛,王爷每天午夜都会腹部绞痛一个小时左右,如果能够…… 吉塔高举手中的花:“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张谦多少有些神思恍惚。 “怎么了?”吉塔很敏感:“你不高兴吗?” “不!”张谦拉过她:“陪我坐坐!” 吉塔听话地偎着他,张谦手轻轻一带,吉塔滚入他的怀中,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抱住,倒在草丛中。 好久,张谦说:“吉塔,这周围什么地方有河流?” “河流?为什么问这个?”吉塔不懂。 “我觉得河边应该是最美丽的风景,我也喜欢河流!”有了治疗王爷之病的方法,他得开始构思逃跑大计,逃跑一般分为海陆空三种,陆地上遍布敌骑,绝对逃脱不了,空中逃脱眼前暂且忽略,只有水路一条了。 “我也喜欢河流!”吉塔夫唱妇随:“这大草原上有好多河流,但离这里好远,我们去不了!” “那边有河流没有?大河!”指的是西边。 “那边?”吉塔判断了一下方位:“有一条,库库拉里河!我以前去过一次,骑马要好几天呢,听说河那边是楼兰国。” 楼兰古国?张谦心跳加速:“河有多宽?” “太宽了!没有人过得去的!”吉塔随口一答,突然坐起:“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难道……难道……你想离开这里?” 这个妻子还真机灵啊!张谦连忙解释:“我哪跑得了?只是随便问问,看你紧张的!” “不是!”吉塔乖巧地偎进他怀中:“我怕……怕你不要我了!” “别多想!”张谦仰面朝天,心中快速转着念头,这库库拉里河,按她所叙述的应该就是疏勒河,属于祁连山的水系,这河的对面是楼兰古国,证明这只是河的中下游地带,古玉门关在什么地方,在这河的中上游,如何过去?他想得那么专注,到最后,嘴角有一丝神秘的笑容。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19章 救命药丸 吉塔第二天起床之时,没有看到她的丈夫,也许是出去跑步了吧,这是他的习惯,也不在意,做早饭,早饭刚做好,她丈夫回来了,一回来抱住她轻轻一吻:“吉塔,你今天回去一趟,好吗?” “做什么?” 张谦说:“你说王爷对我们怎么样?” “真好!他对别人很严厉,但对我们两个真好,吉塔感谢他让我和你在一起。”说得真诚啊! 张谦点头:“是啊,王爷对我们不错,我们就送点药给他治病,感谢他对我们夫妻俩的厚爱!” “药?治病的药?”吉塔睁大眼睛:“你真的会治病?” 张谦说:“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你给他试试看!” “好!我听你的!” 一颗黄色的小药丸放在吉塔的手心,张谦说:“你让他在疼痛发作的时候整颗服下,试试效果,记住,必须是整颗服下!” “嗯!”听话地点头:“要给王爷带什么话吗?” “不用!”张谦将她送出洞外,温柔地一吻:“早去早回!” 吉塔心花怒放,她的男人已经舍不得离开她了!太好了!早去早回,她巴不得一出谷就碰到王爷,将药丸交给他立刻就回,她当然更加舍不得离开他,哪怕只是几个时辰。 快马出谷而去,张谦翘首而视,这是一次尝试,这药丸说穿了一钱不值,无非就是用他们天天吃的黄糊糊做一个外壳,里面加上精心调配的达曼毒水(考虑到达曼花在慢慢枯萎,张谦早已将几百个花鼓中的毒汁晒干,得到了一大把高度浓缩的毒素精华粉,放入羊肠中密封保存),毒水含量不太大,他吞下去的时候只要不咬破外壳,麻药不会流出,口中、喉管不会有任何感觉,但药水入腹而化,应该可以让他的内脏暂时发麻,将疼痛最大限度地减轻。 这种药不可能治好王爷的怪病,但幸好他的目的也并不是将他的病彻底治好,只要他能逃脱,这个王爷的死活与他何干? 这药只是一个引而已,或许是一个饵!这药救不了王爷的命,但如果用得好的话,可以救他自己的命! 准备工作已做好,准备的东西绝不止一颗药丸,还有几样好东西,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有许多奇怪的植物!他现在要做的是静等鱼儿上钩,最早也得等到明天。 自己的妻子需要完全隐瞒,否则极有可能被王爷看穿,拿她当道具迫不得已,多少有些对不起她,幸好她也不真的是自己的妻子! 突然一股幽香传来,不是花香!很熟悉,是什么?张谦侧身,树林里一片白色的衣服角快速缩回到树后。 “是谁?” 没有人应! 张谦跑过草地,直冲树后,树林中有脚步声响起,在逃跑!这是什么人?到山谷来干什么?得弄个明白,张谦速度一加,瞬间就冲出了十几米,终于,发现了一个背影,女人的背影,速度再加,从旁边一绕,突然拦在女人的面前,女人正在急速狂奔,偶尔还在看后面,根本没注意到前面突然出现的人,一头撞向他的怀中,张谦双手一伸,抓住她的双肩,失声叫道:“又是你?” 格兰!格兰公主! “放开我!”格兰大叫。 松开,格兰侧身不看他。 “你来做什么?”张谦口气不善。 格兰不理,呼呼喘息。 “不会又是来喝酒的吧?”张谦笑了。 格兰狠狠侧身:“你……你这个恶贼,还有脸……有脸提这……”脸涨得通红,上次就是因为喝了他的药水而失身的。 “看来你还没有原谅我啊!”张谦摇头:“你走吧!” 格兰狠狠地瞪着他,不走! “好!你不走,我走!”张谦终于让步,转身而去,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格兰的大叫:“站住!” 张谦站住脚:“公主,你还想怎么着?该做的事情做过了,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没有预料中的发火,倒有一句很有韵味的话:“我问你……你真的喜欢她吗?” 张谦没有回头:“这奇怪吗?我喜欢她!怎么样?” “为什么?”格兰嘶声道:“你为什么要喜欢她?她只是一个……” 张谦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是的,她只是一个下人,但她真心喜欢我、尊重我,只会帮我,不会害我!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她?” 是的!吉塔真心喜欢他,永远都不会害他,而自己呢?害得他永远被囚禁,他不会喜欢自己的,哪怕自己的身子给了他,他一样不会喜欢!格兰只觉得满天全都是乌云,一颗心裂成了碎片,比身子被撕裂还痛苦得多,一阵昏眩,慢慢软倒,张谦猛地回头,刚好看到她倒下,大惊之下几步冲出,在她倒下的最后一刻,挽住了她的颈。 格兰拼命挣扎:“放开我!”脸上泪水奔流,这一刻,她的泪水完全无法抑制。 张谦震惊了,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又为什么对这个答案反响如此强烈?“公主,你真的在乎这个回答吗?” 格兰不回答,泪如雨下,她不应该在乎吗?你占有了我,现在心里却只喜欢别人,一个女人到了这个程度,还不应该在乎吗? 对付一个拿剑的公主张谦在行,对付一个拿碗的公主他更在行,但对付一个流泪的公主他却是手足无措:“别哭!别哭!有话好好说,行吗?” 哭声不停,反而有加剧的趋势! “受不了你了!”张谦大叫:“说说话,求你了!” 哭声渐轻,但抽咽声还在,张谦坐在她旁边,一筹莫展! 终于,等到她的哭声结束,张谦温柔地说:“对不起,如果是我伤害了你,我向你道歉,好吗?” “道歉……有用吗?”格兰哽咽着说:“你不是……只喜欢她吗?去呀,管我干什么?” 天啊!这是吃醋吗? “格兰!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格兰用一块丝巾轻轻擦着泪,不出声。 “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张谦真诚地说:“那天是我的错,都怪我!”这已是第N次道歉了,除了道歉,他真的说不出其他的话。 格兰身子一震:“这话是……真的吗?” 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张谦激动啊:“真的,我向你道歉!” “不是这个!”格兰侧身:“是……是前面那句!在你心中,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是的!”张谦声音好真诚:“在我心中,你的确是一个可爱的姑娘!”敌意在减轻啊,好现象! 格兰肩头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如果我收回我骂你的话,你也可以收回你那天……最后向我说的话吗?” 什么话?张谦在回忆,最后她骂了他,用最刻薄的语言骂他,而他回答了她什么?是:“从你这话出口,你不再是我的女人!”收回?两人说的话都收回!她的意思是什么? 张谦深吸一口气:“或许我可以再问你一回!格兰,你……愿意做我的女人吗?” 格兰猛地回头:“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这句话其实是多余的!” 格兰颤声道:“你什么意思?” 张谦微微一笑:“因为……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手轻轻伸出,抱住她的肩头。 格兰轻轻挣扎了一下,不再动,手慢慢收回,她的身子慢慢倒入他的怀中,僵硬的身子也慢慢变得柔软,脸上的苍白慢慢褪去,脸上有了一层淡红:“我害了你,你真的不恨我吗?” “恨!”张谦在她耳边说:“但你是我的女人,我又怎么恨得起来?” 格兰轻轻闭上眼睛,心里一片安宁,认可了是他女人的事实,失身这件折磨她好多天的事变得不再折磨人,她有了几天来没有过的安宁。 “我可以亲你吗?”耳边是男人温柔的声音,温柔得象是春风吹过。 没有回答,格兰好象睡着了,但脸上分明有红晕浮现。 轻轻一吻,落在她的唇上,公主的呼吸加重,细细缠绵,公主的手翻起,挽住了他的颈。好半天,格兰挣脱,娇嗔:“你想闷死我啊?” 张谦将她抱到自己身上,轻轻抱住她的腰:“格兰,后悔吗?” “后悔!”格兰趴在他身上:“我后悔将你这个恶贼带回来,更后悔那天来这里的!”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可以依然做你的公主,与我这个囚犯划清界限!” 格兰轻轻叹息:“来不及了!……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我问你,你后悔吗?” “后悔!”张谦说:“我要后悔的东西太多了,不应该带你一起上路,更不应该由你引路,现在可以总结一条经验,希望还来得及!这经验就是:路上出现的美女绝对不可靠,好人家的女孩是不会在路边吹笛的!” 格兰轻轻捶他一拳:“说了不记恨的,还在记恨!” “好,好!不记恨!”张谦在她温柔一拳下全身都软了。 格兰重新趴下:“我问你,那天洞里的事,你……你真的后悔吗?” “后悔!”张谦认真地点头:“真后悔!如果时间倒流,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格兰满意地在他身上画圈:“还不算太混蛋,总算知道错!如果时间回流,你会怎么做?” 张谦沉吟:“嗯,前面半部分可能不会有改变,但结果可能有较大变动!” “什么?”格兰不懂:“怎么变?” 张谦说:“一个大美人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居然让她就这样离开,要是时间回流,我不会这么做,一定会抱着她再做几回!” “啊?”格兰翻身而起,狠狠地一拳头打在他的胸前,拳头一紧,被张谦一把握住,一翻身,将格兰压在身下:“格兰,你不反对你的男人再爱你一回吧?” 格兰脸红如火:“不!不!大白天的,你好混蛋!”衣服被解开,她的声音也被嘴唇堵住,草丛中有另一种声音响起,快乐而又缠绵,格兰轻轻呻吟,她不是处女了,没了破身之痛,只有快乐销魂,好久好久,两人的呼吸慢慢平静,格兰的声音如从梦中传来:“郎君,真服了你了,天天做这个,还这么……性急!” 张谦笑了:“说来你一定不信,我和吉塔……没有这事!” 格兰猛地睁大眼睛:“不信!”这个男人如此温存,象吉塔这样的女人一定喜欢他,他又如此急切,怎么可能不要了她? “是真话!” 格兰亲热地一吻:“告诉我,为什么?” “不为什么!”张谦平静地说:“有了你,我就满足了,你真当我是贪得无厌之人么?” 格兰心花怒放:“你在等我回来,是吗?” “是的!”张谦说:“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回来做我的女人!”一个女人破了身,从而对男人死心塌地,这种现象太多了,现代社会都有,可能性还是挺大的,自己一顿“美食”锁定一个匈奴公主,本事不凡!张谦多少有些得意。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20章 洞中的缠绵之夜 草丛中,鲜花下,格兰絮絮地在男人怀里诉说着她的快乐,张谦也用他的手、他的唇回应她深情的话语,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是午后。 今天吉塔不会回来,因为按照行程安排,她要等到第二天,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最高兴的当然是格兰,也真奇怪了,一个公主生怕下人回来,她简直象是偷情!或许本来就是偷情,名义上张谦是吉塔的丈夫。 接美女的到来当然是烤羊肉,格兰对他这明显违规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她心中,这是她的男人,只要他高兴,将所有的羊全烤了也只是小事一桩。 吃完饭,格兰小嘴儿一擦:“郎君,我吹曲子你听,好不好?” “是迎情之曲吗?” “嗯……你想听吗?” “想!”张谦笑嘻嘻地点头:“这次该不会是假的吧?” 格兰妩媚地横他一眼:“假没假你自己判断,反正你对乐曲特别敏感。” 笛声起,就象春水流过大地,一派鸟语花香,小虫儿在花间低语,花儿在春风中颤抖,格兰的眼波也始终在他身上流连,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柔情蜜意…… 曲子只听一半,张谦轻轻一拉她,格兰顺从地靠在他怀中,笛声从怀里传来,更多了三分缠绵,终于结束,格兰轻轻地挽住他的脖子:“郎君,这曲子假吗?” “不!”轻轻地吻住她的唇,良久分开:“格兰,这曲子和你的人一样的真实!” 格兰轻轻地说:“可我总觉得我们的相爱不真实!” “为什么?” “太离奇、太曲折!”格兰幽幽地说:“今天这幸福也美得象是梦,我真怕一觉醒来,这一切都是梦!” 张谦紧紧地抱住她,心中在叹息,这是她的预感还是她的直觉?不管是什么,这种结局真的有可能。 “郎君,我知道你忘不了你的家乡,也知道你忘不了你的家人和爱人。”格兰在他怀里轻轻抬头:“你想回去吗?” 张谦微微一惊,她察觉什么了吗?摇头:“不!在这里,有你这位红颜知己,我很满足!” 格兰幽幽地说:“郎君,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答应我,不管我们两个国家将来会怎么样,都不要彼此怨恨,好吗?”她的眼睛里有深深的悲哀。 是啊,两个国家,她是匈奴的公主,而他是大汉的使者,都属于两个国家的上层人士,如果两个国家真的发生战争,他们就是敌人,他们的将来会如何? 谁也无法掌控! 张谦沉重地点头:“我答应你,哪怕我们两国发生战争,你也是我的爱人!格兰,别说那些了,今天我们在一起,应该高兴才对!” “嗯!”格兰扑入他的怀中,紧紧抱住:“好好爱我吧!” 深深接吻,解开衣服,细细地抚摸她的丰满,再一次做爱,在洞中、在格兰第一次流血的毛皮上,他们爱得缠绵而又持久,洞中全是格兰的呻吟和幸福的叫声,张谦有了一个新发现,自从午夜训练之后,他做爱的水平见长,第一次与格兰同时到达高潮只不过因为他压抑了太久,刚才在草地上,格兰两次高潮之后他才到达高潮,而现在,格兰早已瘫软如泥,他依然保持良好的征战势头,简直有愈战愈勇的发展趋势。 伴随着格兰的全身痉挛,她紧紧地抱住他的后背,娇喘吁吁,又一次到达高潮,喘息终于平息,格兰喃喃地低语:“真好!” 张谦玩弄着她的乳头:“这么好的事,你当时还要杀我!” 格兰脸红了,在他后背上捏了一把:“你这坏蛋,谁叫你强暴人家的?” “不强暴你会主动给我?”张谦得意地说:“就得先将事情办了,否则,在你眼中,我只是你的囚徒!一辈子都成不了你的男人!” “啊?”格兰大羞:“你还有预谋呢!” “就是!”突然,张谦想到了一件事情:“格兰,你会不会……怀上?” 格兰脸通红:“我怎么知道?你想我怀上啊?” “不!”张谦说:“我就担心你怀上!” 格兰脸有些发白,是啊,要是怀上了可怎么办?她还是一个公主呢,怎么向父王交待?突然手收紧:“不管了!要怀上估计也怀上了,你……想做就做!”虽然她性经验还极欠缺,但也知道男人还没有做完,善解人意啊! 有她这句鼓励加肯定的话,再加上热情的动作,张谦哪还用客气,痛痛快快地开始征程,一番征战,格兰彻底崩溃,只剩下喘息的份。 外加一句怨言:“我不干了,你放着吉塔不动,专门找我拼命,想弄死我,你还恨着我呢!” 张谦大笑:“很好!明天吉塔回来,我动她就是了!” “不行!”格兰在他身上掐了一把:“我才是你妻子,你不能动她,明天,我就让她回去!” “你在这里陪我?” “嗯!”格兰柔情似水:“我陪我郎君!陪一生一世!……明天,我让他们送点好毛被过来,还有酒肉,我就在这里陪你生儿育女,教他们唱歌、吹笛,过神仙般的逍遥快活日子,郎君,你愿意吗?” “愿意!”张谦意味深长地说:“但世事多变,有些事情我们无法掌握的!” “不!”格兰急道:“可以的!父王最疼我的,我去求他,他一定会同意的!” 一个王爷会同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阶下囚?张谦苦笑:“如果他不同意怎么办?” “会同意的!”格兰脸红红地说:“要是不同意,我……我就先……怀上,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张谦连连点头:“为了我们能在一起,我们是不是得日以继夜,先将儿子怀上再说?” 格兰目瞪口呆,日以继夜?现在天才刚刚黑,晚上还要做啊?不!不行!明天或许可以改变一下主意,让吉塔也陪陪他,给自己减轻一下压力! 晚上,张谦没有再动她,她已做得够多了,两人就偎在被窝里絮絮地说着情话。 洞中的温馨浪漫暂且不提,王爷从梦中醒来,已是午夜。 “王爷,又开始了吗?”他的侍妾在他边上坐起。 王爷没有答话,两手紧紧按住小腹,侍妾慌忙起身,热毛巾已准备好,但她也只能擦擦他的额头,王爷腰躬如虾,牙齿咬得直响,这疼痛是越来越厉害了! 侍妾全然没有主意,在旁边紧张服侍,突然,她叫道:“王爷,那个使者不是送了一粒药丸吗?要不要试试?” 王爷摇头,多少医生看过,都束手无策,一个囚禁的使者怎么可能治好这病?他献药无非就是向他示好。 疼痛继续加剧,整个小腹的肠子仿佛绞成一团,侍妾额头也有汗水:“王爷,试试吧!” 王爷嘶声道:“好!……试试!”这种疼痛简直是生不如死,就算这药是毒药,这时他也愿意死了算了! 药快速拿到,王爷吞入口中,一大口温开水吞服!只片刻时间,奇事发生了,他只觉得全身隐隐发麻,疼痛快速减轻,很快,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侍妾看他神情有异,紧张地说:“王爷,怎么样?” 王爷睁大眼睛:“简直是神效啊!不痛了!一点都不痛了!” 侍妾大喜:“王爷的怪病有救了!谢天谢地!” 王爷喜笑颜开:“这下好了,明天让他多送些药来,啊……不!瞧他能不能为本王除此病根!” 他的疼痛只持续一个小时,但张谦的麻药却可以让他在至少两个小时内不至于感觉到疼痛,等麻药药性一过,他的疼痛也早就不存在了,这一晚上是王爷几年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早晨一醒来,精神焕发:“传吉塔!” 吉塔带到:“参见王爷!”她在等待回音,一看王爷的脸色,她的心就呯呯乱跳,王爷脸色极好,兴致好高,难道…… 不需要她猜测,王爷一句话直接摊牌:“吉塔,你带来的药简直是神药,回去代本王谢使君大人,另外,告诉他,本王请他中午赴宴!让他将这药还带点过来!” “是!王爷!”吉塔兴高采烈地回程,男人交给她的任务已圆满完成,他的地位在王爷心目中也直线上升,太好了。 骑马直入山谷,老远,山坡上的两人就看到了这匹马,张谦侧身:“格兰,你要现在就告诉她吗?” “不!”格兰多少有些害羞:“我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也好!”张谦知道吉塔带来了王爷对药品的反应,这药的事情可不便于让公主知道,以她的聪明,说不定会识破他的妙计,最主要的是,这麻药在她身上用过,她应该记忆深刻,如果有人能识破这药物妙计的话,首选应该就是格兰! 格兰已退入树林,突然又过来,悄悄地说:“郎君,不准和她动手动脚!” “可以那个吗?”张谦笑嘻嘻地说。 “不!”格兰瞪他一眼:“更不准!你要是……那个她,我……我哭给你看!” “行!行!”张谦苦笑:“就怕你这个!” 格兰噗哧一笑,溜了,也不知躲在哪个角落在监视。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21章 钓鱼行动 听着吉塔兴冲冲的汇报,张谦笑了,得意地笑!第一步已经成功,鱼儿开始咬钩了! “老公,你现在就去吗?” 张谦点头:“你呢?去不去?” 吉塔为难地说:“王爷只请你去的!” “那好!”张谦微笑:“王爷的宴会,还真的让我期待啊!我这就走!” 翻身上马!吉塔突然叫道:“老公!” “什么?”吉塔脸红红地靠近:“快去快回,吉塔等你!” “好!”挥挥手,两腿一夹,马儿直冲出谷,吉塔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今天怎么了?为什么不亲亲自己再走? 她并不知道,丛林中一双美丽的眼睛里有了笑意,好郎君,真听话,今天的表演她很满意!悄悄穿出丛林,也离开!追随着她郎君的脚步。 大草原是囚犯的禁区,平时只要有囚犯敢越雷池半步,一律“卡嚓”,但今天当然不一样,两队骑兵整齐地排列,张谦的马一到,所有人一齐躬身,一名骑兵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说:“使君大人,请跟我来!” 张谦点点头,夹马先行,后面两队骑兵一齐跟上,远处的小红马速度略微减慢了一点,格兰脸上满是惊讶,也略有几分羞涩,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父王会请他?难道父王已经知道了她的事?同意了他们的婚事?这怎么可能?会不会是兴师问罪? 又是期待、又是担忧,瞬间心里乱如麻。 王爷大帐与以前同样的庄严肃穆,但今天王爷的笑声多少冲淡了一些肃穆的气氛,一看到张谦,他哈哈大笑:“张大人,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张谦恭恭敬敬地一躬身:“很好,谢王爷!” 王爷摇头:“应该是本王多谢你呀!昨晚,正因为张大人的神药,本王才免了半宿的腹痛,真不知此神药是从何而来,居然如此神效!” 张谦平静地说:“此药乃是本人临行之前,天宁寺的老禅师所赠,一共只有三颗,是采集深山中几种药材和大河中的几种水草,用独特之法提炼而成,镇痛培元,极富神效,本是治外伤的圣药,本人感谢王爷厚爱,才送王爷一颗以解剧痛之苦。不过,这药也只有一日之功,尚不能将王爷之病真正治愈!” 只有一日之功?王爷脸色发白:“张大人之意,难道今晚这病依然会发?” “是的!” 空欢喜一场啊!王爷靠在椅子上良久无言,如果左右没有这药也就罢了,他几年也都熬过来了,但有了这神药,偏偏又只能维持一夜不疼,难受啊! 张谦很慷慨:“王爷,本人还有两颗这种药,原本是想在路上受伤时用,但现在承蒙王爷眷顾,生活安定,不大可能再受伤,也就用不着了,一并送给王爷吧!”这番话合情合理,派使西行,危险重重,随身携带治伤圣药极正常,现在他也的确用不着了,一个囚犯又哪会受伤? 伸出,一个小羊皮袋中装着两颗黄色的药丸,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正是这治伤镇痛的圣药!旁边的一名卫士双手接过,如同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王爷轻轻点头:“多谢张大人!”但愁眉难展啊,这药再效也只有两颗,也就是说只能再过两夜太平日子。 “夜夜睡不安宁,实在是够烦心的!”张谦缓缓踱步,自言自语:“要一举治愈倒也有办法,只是……”迟疑不说。 几句话一说,王爷浓眉扬起:“只是什么?”能够一举治愈,这对他而言实在是最大的诱惑!他的腹痛病一天一次,准时之极,每天白天他是风光无限的王爷,但每天午夜如同身入地狱,对治病的渴求对别人还要强烈得多。 张谦叹息:“只是药物难求啊!” “不妨!”王爷急道:“只要张大人说出药方,本王会重金求购,一定能找得到!” 张谦摇头:“大汉的药物名称与贵国有别,而且有几种药只是土名,别说是在贵国,在大汉都未必有多少人知道,这些药物的配合稍有差池,对王爷身体非但无益,反有大害!” 王爷皱眉道:“张大人所言极是!但……但还是请大人写出药方,试试再说吧!” 张谦沉吟良久:“这样如何?如果王爷信得过张某的话,张某就亲自为王爷调配这些药物!这样一可以避免差错,其二是可以大大缩短调配的时间。” 王爷大喜:“本王要是信不过张大人,还能信得过谁?这样再好不过!”药方是他的,如果他要对他不利,只要将药方说错几样,他的病说什么都治不好,由他自己亲自配药,实在是最好的选择! 张谦一幅重任在肩的模样,久久沉思,没有人敢打扰他的思考,良久,他睁开眼睛:“王爷,山中的药草应该可以找到,但大河中的腥河草和无尾鱼我没什么把握!” 腥河草?无尾鱼?这是什么东西?是汉人的称呼吗?王爷不懂:“很罕见吗?” “也不太罕见!”张谦郑重地说:“我明天出发,先寻找这几样药材,如果找到,王爷真的康复有望!”其实这两种奇药不能算“罕见”,只能算是“根本没人见”!这本就是张谦的杜撰。 王爷感动啊:“张大人如此为本王身体着想,本王除了表示感谢之外,别无他话!”手一指旁边两人:“寄回、生亚那,你们两个全力协助张大人,需要什么东西全都准备好!” 两人躬身:“是!”转向张谦:“张大人,需要准备什么东西,请吩咐!” 张谦沉吟:“野外采药,也不需要太多的东西,第一,准备几个大羊皮袋,有些药草不宜在太阳光下暴晒;其二,帐篷这些东西当然要准备;其三,锄头、铁铲这些挖土的工具也不能少;还有,有几根长绳子,因为有些药草是在悬崖峭壁之上,没有绳子采不下来。” “这些容易!”两人一齐说:“马上就可以准备好!”这些的确是采药需要的东西,他想得很周到。 “大人,还有什么要办的吗?”两人将这四样东西牢牢记住后再发问。 张谦抬头:“对了,我那个仆人挺机灵的,就让他跟在我身边吧,有些事情由他来做比较方便!” 两人抬头,看向王爷,王爷点头:“好!按张大人的意思办!” “是!”两人出帐而去,分头准备。 王爷微微一笑:“张大人,本来是请你赴宴的,为本王的病反而耽误了一上午,宴席已备好,请!” 酒宴结束,张谦走出帐篷,一眼就看到一个长颈小伙子,小四!可怜的小伙子本来就瘦,现在更是瘦成了一幅骨架,一看到张谦连忙上前:“少爷!小四总算还见到少爷了!”声音哽咽,还颇有几分动情! “小四,你受苦了!”张谦拍拍他的肩膀。 六个字,小四感动得热泪盈眶:“小四不苦,少爷才苦!”他想说他只是一个下人,吃那些猪狗都反胃的食物算不得苦,少爷千金之体,如何受得了? “你看我象是受过苦吗?”张谦微笑:“少爷到哪里都不会苦,相反,还是……福气无边!” 真的!他看起来简直就象是刚从少奶奶房间出来一样,精神焕发,比起两个月前反而更健壮,这是为什么?小四苦苦地想,难道这就是艳福吗?有女人在身边,身体会越来越好? 两个人漫不经心地说着话,越走越远,后面当然不会有人偷听,这也体现王爷的一种真诚与尊重吧,他正在有求于人,决不会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惹这位神通广大的张大人不快! 四下已无人,张谦脸上微笑没有任何改变,但小四却一下子来了精神,认真听着主子的安排,连连点头,脸上的兴奋神色在张谦的几次提醒下才算掩饰。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22章 急流断魂 采药不需要太多的人跟随,但档次还是极高的,王爷身边两名将军,大汉使者主仆,后面是二十多个王爷近卫,更重要的是,格兰公主也跟来了!她的跟随是别人所没有想到的,也不是与他们同时启程的,但他们出发走了十几里之后,她就骑马追上来了,有公主驾到,两名将军自然退居二线,前面四匹马并骑,两名将军在左右两侧,第一天就这样的阵势走了一天,到达于库山谷。 黄昏宿营,公主的帐篷安排在正中间,张谦的帐篷在二十多名军士的遥遥包围之中,用过晚饭,格兰公主走向使者的帐篷,先向军士们表明来意:“我要和张大人谈一件事情,你们退远点!” 军士远远退开,格兰公主走近帐篷:“张大人,可以进来谈谈吗?”声音不小。 张大人回答:“原来是公主驾到,请进!”客气! 一进入,帐篷门帘放下,张谦轻轻一笑:“忍不住了?” 一具火热的娇躯扑入怀中:“郎君,你今天老不看我!” “我敢看你吗?”张谦抱住她坐在羊皮上:“你水汪汪的眼睛会流露你内心的想法的!” “啊?”格兰不依:“我内心有什么想法?你才有!” 帐篷里不能真的销魂,但不影响他们的拥抱与极小心的接吻,好久,格兰轻轻地说:“郎君,你还会采药治病,我真的没想到。” 张谦得意地说:“我的本事还根本没有露出来,如果露出来,你会吓一跳的!” 格兰掩嘴而笑:“你这么卖力地帮我父王治病是为什么呀?” “或许你已经猜到了!”张谦在她耳边一吻:“当然是讨好他,让他将他的好女儿嫁给我!” 格兰偎入他怀中,这的确是她所能想到的原因!但她并不知道她这个善解人意的郎君此时心中隐隐有一些愧疚,实施这一大计,必须得瞒着她,但自己如果逃走了,她会不会伤心? 管不了这么多,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第四日,到达一条大河边,军士指着这条大河说:“这就是库库拉里河!” 此时已是接近黄昏,夕阳下,波涛汹涌的河水仿佛也多了几分宁静,虽然水流湍急,但河水还是比较清澈的,河水的宽度估计最少也在几公里开外,只能看到对面高高的山崖和白色的岩石,这边则是嫩绿的小草和巨大的石块,经过千百年河水的冲刷,上面是一种岁月的沧桑。 河流的上方是一个宽宽的河谷,河谷左边则是一座山,不太高的山坡,绿草如茵,好一幅塞外的绝妙风光。 “张大人!”格兰说:“现在看来天色渐晚,还是明天再下水吧!” “不!”张谦摇头:“河腥草倒还罢了,这无尾鱼恰好要在黄昏时才靠近岸边的!小四!” 四应道:“在!” “下水!” “是!” 两人衣服不脱,从一块大石头后面下水,突然,公主叫道:“张大人,用绳子系住腰间!这水太急!” 张谦微微一惊,回头,她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两名军士上前,手中是两根长绳,张谦接过,牢牢地系在自己腰间,又帮小四系好长绳,两名军士将绳子的另一端牢牢抓在手心,在河岸边摆好了姿势。 两人沉下水中,绳子崩得笔直,绳子在慢慢放,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这绳子上,突然,绳子向下游漂去,公主大叫:“拉住!” 两名军士用力一拉,前方居然空空如也!长长的绳子拉出水面,绳子那端没有人,一个都没有!公主脸色大变:“搜!” 十多名军士跑向绳子刚刚出水的地方,没有人!生亚那叫道:“往下往下!再找!” 十多人跑向下方,突然一人大叫:“公主,河中有东西冲下去了,好象是张大人的衣服!” 公主一声尖叫,飞快地冲向下游,但等到她赶到,十多名军士早就不在原地,又去了下面,水流何等湍急,衣服也只是稍一露头就无影无踪,公主顺着河岸飞跑,一边还朝河里大喊:“张谦!”“张谦!你回来!” 也不知跑了多远,河水回应她的只是永不疲倦的流水声。 疯狂地跑回来,寄回焦急地说:“居次,看来张大人……他们真的被冲走了!” “一直没露头吗?”公主大叫。 “没有!都一盏热茶的时间了,没有人能在水里呆这么长时间!” “不!”公主哭叫:“你们去找,去找!非找回来不可!” “是!”所有人一齐奔向下游,这么宽的河,这么急的水,有谁能找得到两个被水冲走的人?但没有人敢不找,因为公主都哭了!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哭,也没有人敢问! 所有人全都走光,格兰在河边又搜索了一遍,终于彻底绝望,他真的淹死了,被水冲走了!该死的河流,为什么要让他死? 夕阳西下,河对岸的一切都变得朦胧,格兰泪眼也朦胧,向着河水叫道:“郎君!你听着,我等你一夜,如果再找不到你,我就来陪你!”顺着河流的方向慢慢向下,越走腿越软,前面是士兵的火把,格兰一阵昏眩,终于摔倒,人事不知。 清晨,格兰幽幽醒来,面对的是围成一圈的军士,生亚那恭恭敬敬地说:“居次,你醒了?” 格兰无神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他呢?” 生亚那轻轻地说:“居次,昨晚,我们找了三十多里,还是……还是没能找到他们!” 格兰手抬起,握住自己的额头和眼睛,久久无声,良久良久,抬头:“你们回去吧!” 生亚那微微一惊:“居次,你呢?” “我让你们回去!”格兰叫道。 “是!”生亚那不敢再说,手轻轻一挥,士兵们纷纷上马。 格兰突然指着左边的一名军士:“这是他的马?留下!”他的马也是他的东西,这个军士没有资格骑! 士兵下马,尴尬地说:“居次,小人的马……小人的马跑了!” “还有小人的马也跑了!”另一名军士小心翼翼地说:“这匹马是他那个仆人的!” 格兰心猛地一跳:“只跑两匹马吗?” “是的!”军士说:“也真奇怪了,这马明明是拴好了的!” 格兰低头,半响抬头:“好了!你们走吧!转告王爷,我要去南边看看,过段时间再回去!” “是!”生亚那翻身上马:“居次保重!” “去吧!”格兰轻轻挥手,神态平静。 几十人全部离开,格兰站起身,走到河边,轻轻叫道:“郎君,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来陪你,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证实这一点!” 牵着自己的红马缓缓上行,目光扫视地面,一路前行,终于翻身上马,直奔山坡,上了山坡,她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彩,因为她发现了马蹄印,不明显的马蹄印,虽然不明显,但极有规律,一路向西,也正因为不明显,她才有了激动,因为她知道马是在什么时候才会踩出这样的马蹄印的——是在四只蹄子被毛皮包住的时候!马儿可以自己挣脱马缰,但没有马儿会自己包蹄子!它们也不会害怕静夜发出声音! 这样的蹄印极不好分辨,格兰且走且看,错了重走,走得辛苦,但她却走是那么专注。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23章 春风可度玉门关 茫茫大草原,两马奔驰,张谦哈哈大笑,小四呢?当然是傻笑! “少爷,我们真的跑出来了!太好了!”小四已是第四次发表感慨,遗憾的是他的水平太次,说了四次也就是这句话的四次重复。 张谦笑道:“告诉你,不是本少爷吹牛!要逃走还真的是简单事,但要逃得这么利索,不留下任何后遗症,还真的只有少爷办得到!”吹牛!这话还真的是吹牛,不过,看在他正得意洋洋的份上,没有人与他计较。 “是的!”小四当然不会扫兴:“少爷真聪明……和少奶奶一样聪明!” 这个评价不太低,张家的下人都将少奶奶视为聪明的化身。 “是啊,这么聪明的少奶奶,本少爷怎么能让她成为寡妇?”张谦哈哈大笑:“只是你这长颈歪头的家伙被放出来了,翠儿要惨了!” “少爷!”小四不依:“少爷总在取笑小四,小四颈是长了点,头不歪……” 风吹过,将他的话淹没,张谦马儿直上高坡,左边是一个高高的石壁,形如屏风,前面是茫茫苍苍的大地,大河从脚下蜿蜒南去,这就是疏勒河,这里应该就是古玉门关,虽然没有任何城墙和字迹,但他可以肯定这样的地理位置与地貌只能是玉门关。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春风真的不度吗?他张谦能度,春风就能!万里塞外,我来了! 回首东顾,关内关外完全是两幅模样,关内温婉之中带着几分秀丽,而关外则是大气与豪迈,蓝天格外高远,白云格外宁静,宽阔的疏勒河在茫茫关外也只是一条碧水而已,丝毫显不出它独有的气势。 “从这里过去,我们就真的进入西域了!”张谦:“小四,从长安出发,已经有三个月了吧?” “是的!”小四说:“刚好三个月,少爷,说真的,小四真怕他们关我们十年二十年再放了我们,那样,就真的全完了。” 十年二十年?他看问题还挺准!历史上张谦的确是被匈奴人囚禁了十三年,现在只有三个月,他真的大大地改变了历史进程!有了这个进程,张谦豪气大增,第一关他能将时间缩短十三年,下面的行程他无所畏惧! “好!我们准备……”突然,他的声音停顿,小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变色:“不好,少爷,他们追上来了!”一匹红马飞快地驰来,蹄声隐隐,仿佛直敲入人的心底。 张谦脸上也变色,但很快,他恢复了平静,因为视野之中,只有一匹马,一匹马他还不在话下。 静静地站立,等待! 四突然大叫:“是公主!” 张谦自然看得更明白,的确是公主!格兰公主!她为什么会追上来?又是如何识破他的妙计?她身后还有多少人? 还没等他想明白,格兰公主已经驰上了高坡,在他后面十丈外开始勒马,等马儿完全停止时,刚好与他面对面。 四刀抽出(是马匹上带着的匈奴弯刀),紧张地等待少爷下命令,少爷没有命令,他静静地看着公主,公主也静静地看着他,胸膛急剧起伏。 两人都不说话,小四只有开口:“少爷……” 张谦打断他的话,看着格兰:“你是来抓我回去的,是吗?” 格兰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要你回去,你肯听我的吗?” 张谦缓缓地说:“不会!” 格兰说:“你忘不你的家乡、你的家人还有你的爱人,是吗?”这话她问过他一次,那次他的回答是否定的! 张谦点头:“我也忘不了自己的使命!” 格兰盯着他:“所有的一切,你都只是为了今天的逃跑,是吗?你一直都在利用我,还有吉塔,对吗?你告诉我!” 张谦轻轻叹息:“对吉塔,我想说一声:对不起,但对你……” 格兰脸色惨白:“对我自然用不着,因为我害你在先,你无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对不对?” 张谦温柔地说:“对你的确用不着,不过原因只有一点:你是我的女人,你应该懂得我的!” 格兰泪水不可抵制地流下,扭头不看他,声音传来,带着几分颤抖:“我懂你,但你懂我吗?用这种方式离开,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发现少了两匹马,我……我的尸体这时已在这大河之中!你想过我吗?你想过吗?” 张谦震惊,她会跳河?得知他死在河中,她真的会跳河陪他? “对不起,格兰!”这是真诚的道歉:“幸好你够聪明,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有这句话足够! 两人的对话一开始,小四刀已收起,他看得出来一个事实,格兰公主与少爷有些不清不白,今天不是来打架的,就算是打架,也不需要他出手,他要做的应该是走出三十丈外,将眼睛闭上,同时将耳朵也握住。 四乖巧地离开,张谦下马,走到格兰的马前,双手伸出,格兰犹豫了一会,下马,不碰他的双手,径直走到石壁旁边,侧身,不看他。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采用这种方式?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这里并不快乐?”格兰哽咽着说:“我以为做了你的女人,我们之间不应该有秘密!” 张谦说:“我想问你:我如果告诉你这一点,你会怎么办?是不顾你父王的反对,冒险放了我、还是留下我?” 格兰好久才说:“我会……很为难!”是的,他如果想走,留下他,他不会有真正的快乐;但放他离开,自己只剩下孤独与痛苦相伴,她真的会为难! 张谦缓缓地说:“我知道你会为难,但我想告诉你,我终究是要走的,如果你不放我走,我一样有其他办法!” “会不会制造一个机会外出,再用麻药将军士全麻倒,杀了他们而逃?”格兰平静地说。这次出来只有二十多人,每天的饮食都在一起,要制造机会将所有士兵全部麻翻,绝不太难,因为没有人知道他有这种奇药,但他偏偏不这样做,而是选择危险系数高得多的水遁。 “是的!”张谦说:“本来我也想过这个办法,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放弃,而选择跳河假死吗?” “知道!”格兰回头:“当然是为了吉塔!是吗?” “看来你是真的知道!”张谦轻轻叹息:“我已经害了她一回,绝不能再害她第二次,你回去后,帮我保密,就当我已经死在河中,好吗?这是我求你的最后一件事情!”王爷的药是吉塔给他的,他在采药途中死了,对吉塔不会有任何害处,但如果王爷知道这只是一个阴谋,他必然会怪罪吉塔,甚至会将她视作同谋。 吉塔不是他的女人,但她对他一往情深,在某个意义上来说,与他的女人无异,还有第二个原因他没有说出来,第二个原因就是:他如果只是单纯意义上的逃跑,哪怕真的能逃脱,右贤王也能猜到他是前往西域各国,要么就是派人来追,要么就是选择派出使者与他同时到达西域各国,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利于他的策反大计,只有一死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麻烦,也给自己创造一个最宽松的环境。 “你是真的想得很周到!”格兰幽幽地说:“唯独没有想到那个将清白女儿身给了你的人。郎君,你是不是很无情?” 张谦走近,轻轻抱住她的肩头:“格兰,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对我的一番心意,我又如何不知?但时至今日,我只能请你原谅了,回去吧,忘了我!” “不!”格兰返身回抱:“郎君!让我陪你再走一程,好吗?我知道你去意已决,我留下你的人,也留不下你的心,更留不住你的快乐,我只想与我的郎君走一程!这也是我最后的要求!” 捧起她的脸,她脸上早已泪水久久,紧紧相拥在这高高的山坡,相拥在山风簇拥之中。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24章 古阿拉伯语 两马并骑,驰下玉门关,驰入塞外的万里高原,小四满是不懂:“少爷,公主她……也去吗?” 张谦摇头:“她不是公主!” 格兰幽幽地说:“是的,现在我不再是公主!” “不是公主?”小四更不懂:“小人怎么称呼啊?” “姑娘、小姐就行!”张谦微笑:“称呼少奶奶估计也成,但得看她会不会生气!” 格兰脸上泛起红晕,心里的愁苦一扫而空。 远观塞外只知豪情万丈,深入其中方知其宽阔无边,小四落后了好十几丈,在张谦的温言笑语下,格兰的心情慢慢变得象是这湛蓝的天空,家国大事全都抛到脑后,自己与他只有短暂的相处,又何必让悲哀笼罩眼睛? 她的笑容露出来了,活泼天性也出来了,忍不住问起他们在水底逃生的技巧来,这一点她是最不懂的。 张谦其实只是利用一下人的弱点而已,凭他和小四绝对不可能横渡那条河流,但他们只要在水底呆上一段时间,岸上的人自然会有猜测,最大的猜测就是被水冲走,再脱上一件衣服掩饰一下,更不会有人怀疑。岸上的人一看人冲走了,哪还能呆呆地等在原地?自然是朝下游而追,再加上天色已晚,追不上也不会长时间守在原地,他们一离开,这两个假死之人就可以重新上岸。 难点有二,其一是在水中如何呼吸,这一点张谦早已计划周详,山谷中有一种奇怪的植物,茎干中空,在水中浸泡一段时间之后简直和塑料管一样,只要趴在水中大石头上,将这小小的管道口在大石头边露点头,就能长时间潜水。 其二是公主临时的决定,用绳子系住他们,但张谦与小四的绳子都是他系的,巧妙地打一个活结,自然是系没系一个样,轻轻一拉就开。 一个不算太巧妙的计划,但用来骗一骗一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匈奴人足够,最不好骗的一个公主偏偏又是关心则乱,一见绳子松了,立刻大脑充血,差点就此昏厥,哪还能猜到他的妙计?甚至朝下游追还是她的严令,间接为张谦帮了一个大忙。 当然,公主帮忙的事情张谦绝不能用来自鸣得意,不过公主一样惊讶,这个人一计连环,从父王身上的病入手,设下连环计,虽然不是无懈可击,但也是谋人所虑、洞察人的天性,算得上绝妙好计,这样的计策居然出自他手,他的智慧也绝不比自己低。 沉吟了一会,格兰轻轻叹息:“我父王的病真的没办法可治吗?” 张谦仰面朝天,久久思索,每天午夜腹痛,时间也只有半个时辰,不太象是肠胃病,最大的可能是体内有活物,这活物的活动规律就是午夜时分,如果想办法将这活物排出,估计也就会痊愈。 但如何排出?这个时代不可能有润肠片,也不大可能有巴豆这些泻药,他摇头:“这一去,我会留心看有没有什么药物,如果有,回去之时我会带给你!” “好!”格兰高兴地说:“一言为定!”她未必是为父亲欣喜,而是为他回来时还见她欣喜。 “西域各国语言各不相同,你肯定听不懂!”格兰漫不经心地说:“你打算找个向导吗?” 张谦又惊又喜:“你懂这些国家的语言吗?”他早就意识到语言问题的重要性了,到匈奴他没有遇到这方面的难题,只因为匈奴与大汉关系非同一般,既是邻居又是对头,懂汉语的不在少数,但西域与大汉完全隔绝,他们的语言大汉无人能懂,理论上说,汉语他们一样不懂,语言不通,还整个的找不到翻译,这是交流最大的障碍。 格兰瞪他一眼:“这么高兴,原来只是找人家帮忙的!这个忙我可不帮!” 只是不帮?不是不能帮?张谦笑嘻嘻地说:“格兰,你看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了,还是我孩子未来的母亲,你郎君的忙不帮还帮谁?” 格兰脸红了:“谁是你孩子的母亲?还没呢!再说了,我也不懂这么多国家的语言!” 不懂还说什么帮不帮的?张谦失望了:“没事,说不定他们懂我们的语言,到了再说。” 格兰缓缓地说:“这么多国家基本上都有自己的语言,但他们相互之间有交流,有一种通用的语言挺有趣的,你要是愿意听,我说给你听!” 张谦大喜:“还是我妻子能干!很好,太好了,你就陪着我,做我的专职翻译和私人……私人秘书!” 私人秘书是个什么职位?格兰自然不懂,她也用不着懂,开口就否决:“我说过了,不帮你的!只是我们有时候说点话,你那个长颈仆人在旁边听着,怪难为情的。要是我们能用这语言说话,他什么都听不明白,是不是很好玩?”声音很低。 张谦眼睛一亮,她是在提示自己,可以教他吗?教就教,还拿出“说悄悄话”这顶不太冠冕堂皇的帽子,好玩!“这话简单吗?好学吗?”学一门外语可是难题,他高中时就对英语深恶痛绝,到了大学后干脆放弃,选修了一门一辈子都未必能用得上的外语:阿拉伯语,当时选修的原因就是逃避现实,这语言在中国基本上没多少人说,他既可以毫无愧色地称自己学了外语,又可以逃避使用外语,一举两得! 这时听她的意思是教他说外语,顿时又是兴奋又是头痛,兴奋的是这个“老师”比大学里任何一位老师都好得多,学习过程不会枯燥,头痛的是:外语终究不是他愿意学的东西。 格兰眼珠子一转:“学什么学?人家说过教你吗?说清楚,只是我们对话!明白吗?” “明白!对话!为了避开我这仆人的耳朵和我爱妻说几句悄悄话,本郎君陪你说!” 格兰噗哧一笑,说了一句话,不太长的一句话。 话说完,略微停顿然后解释:“这就是西域语言的一种,意思是……哎,你听没听呀?” 张谦张大了嘴巴,天啊!阿拉伯语!她居然说的是阿拉伯语,但又明显有些不同,单调有变化,中间几个音节也与他记忆中似是而非,但联系这一整句,他清楚地听明白了,她说的是:“你是我的丈夫,我爱你!”“丈夫”两个字与记忆中的单词略有不同。 怎么回事?西域通行的语言难道是阿拉伯语的祖先? 张谦看着格兰:“格兰,你将这句话翻译成……西域语言!……男女相爱,才是人世间最美丽的情!” 格兰眼波流转,柔柔地翻译,听明白了,的确是阿拉伯语言,或者与阿拉伯语非常近似,这句话与他自己印象中的翻译一对照,只有几个音节不一样,大致相同。 格兰说:“你先练练舌头,我说一段话,你多重复几遍,我看你说得象不象!” “好!” 格兰柔柔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说的是:“现在……,应该找个地方……吻你、和你睡觉!”什么意思?抬头看看天,已近黄昏,天啊,她难道说的是:“现在天太晚了,应该找个地方宿营,吻你,陪你睡觉?”这么露骨的话也敢说?分明是欺负他听不懂嘛! 重复!格兰认真地点头:“说得很好!再说!” 一遍遍重复,格兰脸上红晕渐渐起来了,眼波流转,是一种又调皮又害羞的目光。 张谦重复了好几遍,停下:“格兰,这话什么意思?” 格兰躲躲闪闪地说:“不重要的,这是让你练舌头的,好了,既然你练好了,我们开始……” 张谦摇头:“现在天不早了,我看我们应该找个地方宿营!”压低声音:“今晚我的帐篷还可以借你用。” 格兰目瞪口呆,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吗?耳边传来男人的低语:“这么多天没亲热了,真想吻你啊,当然,最想的还是陪你……做那个!” 格兰面红耳赤:“休想!你让人家急死了,才不陪你!” “不陪吗?”张谦笑嘻嘻地说:“只怕你自己也想了吧?” “不听!不听!”格兰双手握住耳朵:“你下流!坏郎君,整天就想这事!” 自己明明是这样想的,偏偏要借自己之口说出,她还百般抵赖,高明啊!女人就是女人,特权是多少有点的! 张谦勒马而立,回头:“小四,过来,今天就到这里了,扎营!” “好!”小四跑过来:“少爷,支……几个帐篷?” 张谦平静地说:“两个!你不知道啊,这个姑娘比较胆小,她好心给我们引路,我今晚就帮她看门算了!” “是的!是的!小人马上办!”小四从马背上卸下薄羊皮,到处去找树枝,格兰满脸通红地靠大树而立,一见张谦过来,狠狠一拳砸过来:“坏郎君!” “怎么了?”抓住她的手。 格兰娇羞无限:“就坏!” 轻轻拉起她的手,两人漫步而去,前面是一条河谷,石头圆溜溜的,极有规则,仿佛是一个童话世界。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25章 弥补历史之残缺 四极聪明,也极会讨主人欢心,陪少爷去“瞧”妓院是讨欢心的一种,现在,远离公主的帐篷则是另一种!少爷在履行一个主人对待热心“向导”的职责,帮她“看门”,这个门别人不能代看,所以小四才没有一张口来一句:“少爷,我来帮你!” 晚餐是烤牛肉,这东西马背上带着有,还可以吃几天,吃过晚餐,小四早早地进了帐篷,蒙头大睡,在他进入帐篷之时,少爷这个“看门的”立马也进了帐篷,里面的姑娘脸立刻就红了:“你不是看门吗?进来干嘛?” 张谦笑嘻嘻地说:“我不放心你呀?这么美的姑娘还是抱着放心!”轻轻一抱,格兰身子全软了,在他耳边悄悄地说:“郎君,有多久没爱过我了?” “好久!好久!”张谦轻轻解开她的衣服:“虽然只有十天,但在我看来,已经好久了!” 格兰宛转相就:“郎君,我离不开你了,在一起时间越长,我越舍不得离开你,怎么办呀?” “好办!嫁给我就得了!”张谦解开她最后的内衣,一床薄薄的羊皮被子一盖,有亲吻的声音响起,缠绵至极,有呼呼的喘息,喘息未停,就开始有其他的声音…… 良久,格兰悄悄地说:“你那个仆人睡了吗?” “嗯!”张谦手抓住一样圆鼓鼓的柔软东西:“格兰,这在西域语言中怎么说?” “啊?”格兰叫道:“不告诉你,你又用不上!” “你怎么知道用不上?” “不准用!”格兰咬他一口:“你还想在这里找女人啊?不准!坏东西,什么事儿都忘不了这个!我告诉你其他的……” 香喷喷的被窝里,张谦在认真学习,这西域的古阿拉伯语比现代流传的阿拉伯语简单得多,词汇、语法的变化都少了许多,好多单词一说出来,利用他所掌握的根本谈不上精通的语法一对照,很快就明白,当然,他没有暴露自己学语言的天赋,只是兴致勃勃地玩弄着她无限美好的身子的各个部位,了解其他知识的同时,也了解这些东西的名称,格兰被撩得情欲大动,也忍不住放下矜持,陪他好一番疯闹,身上的各个部位明着没说,暗中还是说了不少,一边调情一边学习,张谦进步飞快。 第三天,还没走到市镇,古代人还真是少啊,这样的好地方简直太浪费,青山绿水的,气候也比现在宜人得多,这里应该是现代的新疆境内,下一站就是楼兰古国,千年以后,楼兰古国已淹没于黄沙瀚海之中,原因一直未明,后来的史学家多有推论,但意见分歧极大,从来都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自己这次跨时空而来,莫非是老天要借自己之手去解开这一千古谜团?想到这里,他激情大起,在格兰身上放纵的时候就多了几许力度。 肉吃完了!这是小四的汇报! 张谦点头示意知道,四处打量,手一招:“弓箭拿来!少爷要射兔子!” “你还会射箭?”格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会射着马儿吧?” 张谦低声说:“就是,我把你的马儿射死,马肉可以充饥,你没了马儿,瞧你怎么上路。” 格兰急了:“不!要射射你的,我这马儿……好听话的!力也大,骑两个人都没问题。” “很好!”张谦大笑:“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射死一匹马,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匹马儿上坐着,一直坐到天尽头……” 突然开弓如满月,箭发似流星,哧地一声急响,一枝箭向左边飞出,格兰勒马,目光转向左边,张谦喝道:“小四,去瞧瞧!” 四滚鞍落马,跑得飞快,跑向草丛,片刻间起身,大叫:“好大一只兔子,少爷,你箭法越来越准了!” 格兰张大了小嘴:“真射中了!郎君,你还有这本事?” 张谦笑道:“小看我了吧?你们的弓太差,要是换一把强弓,天上的老鹰都别想跑!”眯着眼睛看天上盘旋的几只大鸟,这样的距离恐怕不能试,否则,神箭手有成为“试验射手”的危险。 这一箭下来,张谦有了新的发现,他的弓箭之技真的有了长进,臂力大增之际,弓箭的震动对箭的影响就小,准头会增加,而且他的反应速度更是成倍的长进,对猎物距离的判断、机会的把握都与以前不一样,神了,囚禁一回居然成高手了,这囚禁大有道理,尤其是还有一个美丽的公主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意气风发啊! 有了他的弓箭在手,草丛成了他的战场,或许是训练场,小四就象一头灵敏的猎狗,他的箭射到哪里,他就跑到哪里,还不停地叫:“少爷,又中了!……少爷,你越射越远了!……” 趁小四大呼小叫地去拣猎物,两人抽空调调情,学学外语,其乐无穷! 外语在第四天已有小成,张谦已经能用古阿拉伯语当着小四的面说一句:“格兰,我想和你睡觉!”古代语言中词汇太少,没有做爱、亲热、那个等等若干分类,但格兰自然是满脸绯红,瞪他一眼后,娇笑着向小四歪曲他的本意:“小四,你少爷说,他饿了,想吃点什么!” 饿了?想吃点什么?瞧他的眼神,莫非要吃人? 四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但他高兴,因为少爷高兴! 路边开始已经有些小木屋,一些身着麻布衣服的人进去其间,与他们的面孔已稍有区别,男子多蓬头,女子核着小辫,身材高挑,面皮白净,几个农家女子已表现出不凡的风韵,他兴致大增,一路看过去,充满激情,全然没看到身边的女子已翘起了小嘴。 胡杨林慢慢连成片,小木屋也渐渐增加,在山野田原之间,一栋小木屋加上几许异域风情是何等地动人?但这些木屋实在是没什么档次,千篇一律的式样,杂乱无章地排列,不过,这些人的神情却是恬静的,虽然看到他们骑马而来,但没有人惊慌失措,也没有人关门闭户,甚至有几个人向他们微笑示意。 张谦暗暗摇头,这个国家不是理想的“战斗伙伴”,因为他们是如此恬静,根本没有任何战斗意识,是文友而非武友,不过这个国家的地理位置实在太重要,处于大汉与匈奴之间,位置得天独厚,要是能得到他们的帮助也算是一大胜利。 只是格兰在自己身边,她是一个匈奴公主,要她陪着自己去见国君,“联合抗击匈奴”的大计通过她的翻译传入国王耳中,好象有些不太妥当。 要去见国王,必须自己先掌握这门语言,一个人去!眼前还是放下公事,来办一办私事吧,探讨一番楼兰古国灭亡的原因,领略一番这后世不可能重现的异域风情。 这件事情对于汉武帝而言是题外话,但对于他而言,甚至比联系各国共抗匈奴还要重要得多。 因为匈奴毕竟留下了历史,但楼兰连留下的历史都是残缺不全的,他要弥补这一份残缺! —- 连更四章,小爆发,各位朋友们,大力支持推荐票,这是最后一周冲榜了,而且这一周没有任何推荐.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26章 比画大赛 张谦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回到了明清时代的江南小镇,到处是青山绿水,到处是鸟叫虫鸣,但看这一望无际苍茫大地和无边无际的胡杨林,以及古朴的小木屋,他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原生态的异域风情。 人口好少,但在慢慢增加,房子也变得五彩缤纷起来,白木板做的房子上一些顽童画了无数杂乱的线条,更显出一种独特的韵味,这里看来没有战乱,人们生活得虽然简朴,但充分体现出一种天人合一的生活态度。 突然,胡杨林仿佛从中分开,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面大湖,烟波浩渺的大湖!湖边是洁白如玉的大石头,在碧绿的草丛中仿佛一颗颗的明珠,右边是宽广的湖滩,用现在的话叫“湿地”,水鸟翻飞,胡杨林杂乱生长,是一种最真实的原生态! 张谦三人一齐勒马,格兰与张谦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惊喜,两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幅奇景,张谦翻身下马,大叫:“好美丽的湖泊,格兰,这是什么湖?” 格兰也下马:“这应该就是罗布泊了!真美!” 罗布泊?张谦已激动,后世有罗布泊这个称呼,但在众人眼中,这根本就是不适宜人类居住的戈壁滩,哪是眼前这美丽如太湖的景色?楼兰啊楼兰,我终于看到了你美丽动人的一面!如此美丽的景色、这个自然万物生长的乐园变成生命禁区,大自然又何其无情? 四早已跑到湖边,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水,长安、成固可都没有这样的景色。 张谦手一伸:“格兰,我们在这湖边走走!” 一只柔嫩的小手塞进他的掌中,格兰看着这湖充满神往地说:“郎君,我们弄个木板什么的,到湖里去玩玩,好不好?” “好是好!但哪有木板?”张谦不无遗憾地说:“算了,我们在岸边走走!” 慢慢走过,格兰在大白石头上跳来跳去,一只手儿始终握在张谦手中,慢慢走进转角处,四下已无人,张谦手一拉,格兰倒入他的怀中,张谦捧起她的脸:“我可以亲你吗?” 格兰闭上眼睛:“郎君,让这美丽的湖水记住我们!” 深深一吻,不打扰湖水的宁静,岸边一对不知名的鸟儿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岸上亲热的两人,也在交颈而嬉。 那边转角处隐隐有声音传来,终于惊醒了沉浸自然风光与爱情风光双结合的人和鸟儿,格兰从他唇下逃离,悄悄指了指那边:“那边有人!” “去看看!”张谦颇有几分兴趣。 人还不少,围成一个大圈子,看到两人衣着异常,旁边的人给他们让开一条路,张谦拉着格兰的手走进人圈之中,正中间坐着三名老者,白色麻衣,下身类似长裙,头发是卷的,胡子极长,也是卷曲的,最中间的一个手指捏着自己的胡子尖,看着左边。 其余站着的人也都看着左边,左边是三个人,三块白色的大木板靠在大树上,三个人在各自的木板上画画!画画?张谦眼睛瞪得溜圆,这也叫画? 最外面那个中年瘦子画的是射猎,一个男人手中有一张弓,面前有一头似狗似狼的怪物,这怪物张大嘴巴,颈上插着一支箭,男人的手与弓不成比例,狼与人的距离不合逻辑,人的眼睛极大,象漫画,神态什么的完全没有刻画,刻画的只有一点,这狼射中了,无非就是一大圈线条中穿了一条直线,这直线前端有一个尖头,这人正在用红色颜料涂抹这箭头,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在画“血”! 中间那个中年矮胖子画的是捕鱼,一个男人赤脚站在石头上,手中一条线分出好多条,里面有横“8”字形的东西,当然是鱼了,他正在鱼身上画格子,明显是想画网格,但他这网格好象有些问题,画重了,鱼儿不见了,画轻了,又不怎么明显,他在苦苦思索。 最里面的是一个年轻人,他也画的鱼,但他画的不一样,不仅仅是鱼,还有人,一个裸体女人侧身像,手抬起,高过乳尖,面前的空白处就画了一条鱼,这条鱼画得比中间那个老兄好得多,神态生动,鱼儿虽然只是一个线条轮廓,但翘起的尾巴分明是活生生的,最动人还是那只乳尖,微微翘起,线条柔美而平滑,象极了格兰的乳房。 张谦侧目而视,格兰正看得津津有味,侧面像也美极了,虽然穿着衣服,但她的乳尖一样若隐若现。 三人终于全部停下手,面向三名老者,中间一名老者微笑着说了句什么,最外面的瘦子脸有得色,看来是称赞他的画了,他画的是捕猎图,线条还挺到位。 右边的老者也说了一句什么,最里面的年轻人踏上一步,躬身,看来他也得到赞扬了。 中间的老者有些为难,说了一句,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一时,岸边人声鼎沸,热闹起来,想必是在讨论,没有人推崇那个鱼与鱼网一直摆不正位置的画家,看来这些人眼光也多少有点。 格兰轻轻向张谦一笑:“他们在比画画,这三个老头在评判谁画得好!” 张谦对他们的话是半句不懂,悄悄地在她耳边问:“你说呢?” 格兰缩缩脖子:“我不懂画的!你说!” 张谦摇头:“我也不懂画,只是他们这画好象也不能算是画。” 格兰轻轻一笑:“乱说,楼兰以画闻名,这几个肯定是他们的画师,怎么可能不算画?” 以画闻名?张谦忍不住笑了,笑的声音还不小! 突然,四周皆静,张谦徒然一惊,笑声一收,但明显还留下点尾音在回荡,众人的目光全聚集在他脸上,中间的老者严肃地喝问了一句。 格兰踏上一步:“我们是过路的客人!”是用古西域语言回答的。 “既然是客人,就应该知道这是本国神圣的活动,他为什么要笑?”中间的老者眼有厉光,也用古西域语言说。 这句话张谦能懂,他踏上一步,站在格兰身边:“对不起!本人向来喜欢画,看这三人都画得这么好,一时高兴就笑了。”阿拉伯语第一次会话,极生硬,也极慢,表达得很清楚。 格兰又惊又喜,郎君好聪明,这么快就学会说西域语了,比自己当时学习还快得多。 这话一说,所有人脸上都有了喜色,以画扬名的国家之人当然喜欢别人称赞他们的画。中间老者微笑:“客人从哪里来?” 格兰看着张谦,张谦平静地说:“大汉!这位是我的妻子!” 所有人耸然动容,中间的老者站起:“原来是天朝上国来人,请坐!” 天朝上国?大汉的声名远扬嘛!张谦大喜:“谢谢!”一拉格兰,两人在外面的人递过来的椅子上坐下。 左边的老者突然说:“今日比画大赛,既然存在意见分歧,一时难以决定,不如让这位贵客作一个评判如何?” 中间老者连连点头,转向张谦:“是这样,国王陛下让本官选一位画师去王宫作画,共有四十余人参加,层层选择之后,现在只剩下三人,两位老师有意见分歧,本官也一时难决,贵客既然喜欢画,又来自天朝上国,见识必定非凡,就请贵客作一个裁决如何?” 大汉之人必定见识非凡?张谦已无法回避,如果坦言自己不懂画,岂不堕了大汉之威名?张谦略一沉吟,转向右边之人:“这位老师,刚才你应该是选择这幅射猎图的,对吗?”几句阿拉伯语出口,越来越顺,外语也就是第一句难说罢了,只要敢说,终究还是可以让人听懂的。 右边之人高兴地说:“是的!贵客也这么看?” 张谦微笑:“敢问老师,这画好在何处?” 老者说:“此画画的是勇士狩猎,体现本国男儿的英勇,陛下一定会喜欢。” 原来只是在画的含义上理解,张谦转向左边:“那么,这位老师,你又为何看中这幅美女图呢?”“美女”两个字他是记得最牢的,这话说得分外流利。 左边老者说:“这个画师拉罕的画功非凡,当为三人之首!” 明白了,一个着眼于内容,一个着眼于功力,才形成两人的意见分歧,找到了分歧点,解决问题就不会太难,张谦沉吟:“不知国王陛下需要画的是什么?” 中间的官员说:“王宫壁画!” 张谦点头:“如果要我选择,我会选择……他!”指的是那个年轻人拉罕。 拉罕喜笑颜开,上前一躬:“谢谢贵客!”两个老师意见存在分歧,这个贵客的一句话就能锁定他的地位,去王宫作画,可是每个画师的梦想。 右边的老者脸色微变:“请教贵客的评定原因。” 张谦说:“我的原因很简单,王宫壁画内容应由国王陛下自己才能定,画功的高下才应该是评定的依据,眼下他们画什么都没关系,到了王宫,一切都必须听陛下的安排。” 老者无言,他忘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他们来这里不是选择画,而是选择人!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27章 聪明郎君 中间的老者站起:“谢谢贵客提醒!”转向年轻人,说了几句什么,年轻人高兴得连连点头。 三人起身,穿人群而出,人群也慢慢散去,格兰拉着张谦起身,悄悄地在他耳边说:“郎君,你好聪明呀!” 张谦直摇头:“选择画师不去看功力,反而看人家画的是什么,简直莫名其妙嘛!这太容易判定了。” 格兰说:“不是!我是说我郎君会说西域话了,好聪明!” 张谦恍然大悟:“有一个好老师!老师,我觉得我们睡在一起学东西特别快!……你觉得呢?” 格兰面红耳赤,坏蛋!真是坏蛋! 耳边有声音:“最关键的是:这年轻人画的这个乳尖实在让人心动,简直和你的一模一样……” “啊?”肩头重重挨了一拳。 在异域好啊,两人的情话没有人能懂! 但有一个声音传来:“贵客,拉罕请贵客夫妇到家中作客,不知是不是可以?” 张谦和格兰一齐回头,拉罕站在自己的画前,面有笑意。 张谦看着格兰:“你说呢?” 格兰白他一眼:“你不是说我是你妻子吗?当然听你的!” “很好!”张谦笑了:“我们这就去做客!……拉罕,你家在哪里?” 拉罕的家不远,就在这罗布泊边上,带上小四,四人一齐走向拉罕指的方向,小四看拉罕抱一块大木板颇有几分不便,连忙帮忙绑在马背上,一个人牵了三匹马。 拉罕能够请到这个天朝上国来的贵客去家中,心中欢喜无限,更何况此人对他帮助极大,他也是真心感谢。 张谦说:“拉罕,你们国家的人都喜欢画画吗?” “是的!”拉罕说:“国王陛下喜欢画,所以,全国老少都会画画。”原来只是因为国家喜欢,流行元素啊!幸好画画是一种高雅的爱好,要是国王是个变态狂,这个国家就有点可怕了! 张谦说:“你的画我看线条极美,但我不明白那条鱼是什么意思。”这条鱼出现得太突兀,在画中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拉罕脸有红色:“这是我想了好多天才想到的,叫浴女图,这女子在湖中圣浴,鱼儿跃出水面……” 张谦眼前仿佛浮现了一幕美丽的景色,在罗布泊的湖边,一个美女脱得光光地,在绿色的湖水中沐浴,她上身露出水面,头发甩起,水珠飞扬,受到她的惊吓,水中的鱼儿跳起,从她雪白的身子前掠过,好美丽的景致,如诗如画嘛,可惜他根本没画出这幅奇景,可惜了这一绝妙的构思。 他抬头:“但是,拉罕,你画的水呢?” “水?”拉罕苦笑:“水又怎么画?” 张谦笑了:“水为何不能画?” 格兰跑上几步,手伸入湖中,捧起一把水,娇笑道:“郎君,你画画看!” 她嫣红的脸、苗条的身影映在湖边是如此的动人,张谦好遗憾:“可惜我不会画画,否则,真的得给你画下来。” 格兰笑道:“郎君这么聪明,学呀!你身边不是有一个画师吗?” 这几句是用汉语说的,拉罕半句不懂,转向张谦:“贵客,你刚才说画水是什么意思?水又没什么形状,是画不出来的。” 张谦愣住,他明白了,古代人是不会画水的,他看过许多壁画,年代久远的壁画都没有水,他们画画只是画物体的形态,而没有去充分相信自己的眼睛,缺乏一种抽象思维,水没有固定的形态,他们当然不会画。 他盯着拉罕:“拉罕,舍得你这幅画吗?要是愿意,我来画点水!” 拉罕大喜:“贵客会画水?太好了!”跑到马前,解开大木板,一溜小跑,送到张谦面前,格兰和小四当然一样是目瞪口呆,格兰不知道他的本事倒也罢了,小四可是知道的,少爷平时只喜欢练箭,哪曾有画画的雅致?莫非少奶奶教了他几手? 颜料倒是不少,红色的、黑色的、绿色的都有,张谦略一沉吟,拿起黑色的怪模怪样的笔,在这木板上一颤而过,画了几道水波浪,又加了几道,远近轻重都兼顾,但他画功实在太次,画得一样是不伦不类,但也别说,经过这一画,这幅画变了,从整体艺术效果而言,他的几个颤笔应该是破坏了艺术效果,但正因为这种破坏,这幅画变得真实,线条大多集中在女子的腰间,中间多,外面少,越朝外越淡,有了一种立体感。 拉罕先是心痛,心痛自己的杰作被毁了,跟着是惊奇,他发现这画活了,仿佛自己毕生追求的东西在画中隐隐浮现。 张谦指着画中女子的脚说:“在水中,这脚是看不到的,可以不画,只画水面上的部分,这右手如果短一点,头发飘起来,效果会更好!” 拉罕神态越来越恭敬,突然叫道:“贵客,等等!让我想想!” 一屁股坐下,坐在湖边久久地想,仿佛将他们全都忘了。 格兰不懂地睁着大眼睛:“郎君,这人怎么了?请客还能将客人丢在半路,自己去做梦?” 一句话惊醒了拉罕,他跳起,将木板翻了个面,另一面也是白色,手中笔不停,脸上是又兴奋又激动的神色,依然不理会他们,格兰娇笑:“坏了,刚才是做梦,现在是发疯了!” 汉语,拉罕不懂!就算懂他也不会停下手中的笔。 片刻时间,拉罕哈哈大笑,这大笑一起,连张谦都要怀疑他是发疯了,但拉罕将画板翻过来,三个人眼睛全都直了,水!一湖水中,一个少女在沐浴,上半身娇美无限,线条依然优美,但这优美已不同于刚才的优美,是一种活生生的诱惑! 立体感!他画的水比张谦自己画的还生动,虽然达不到现代社会油画的境界,但比起刚才来说,已前进了一大步。 如果说刚才是漫画版的话,现在无疑是真人版,这就是区别! “好画!”“好画!”两声叫好同时传来,却是张谦与格兰的同时叫好。 “贵客!”拉罕一躬到地:“谢谢贵客指点,拉罕知道怎么去画了。如果贵客允许的话,拉罕愿拜贵客为师!” 为师?还是省省吧!张谦摇头:“我可不懂画,只是随口一说,走吧!”他这个师父画画的功底可比徒弟差远了,惭愧啊! 拉罕自然理解为这个高深莫测的师父不愿意收弟子,略有几分沮丧:“好吧,贵客请!”但想到自己功力大进,连水都能画,又高兴起来,背着画板兴冲冲地走在最前面,这幅杰作代表他绘画生涯的一个新高峰。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28章 情与国的艰难决择 拉罕的家与当地一般人家不太一样,大得多,也气派得多,一个大门进去,一连三排,前面是罗布泊,左边是胡杨林,右边是几棵古树,虽然古老,但一片郁郁葱葱。 当然,外面更是画得乱七八糟,不过线条柔美,一见就知道是拉罕的手笔,有意思,原来以为是小孩子的淘气,没想到这却是画师的标志,这些木板如果能够留到两千年以后,肯定比敦煌壁画还珍贵,但眼前却是那么普通。 拉罕画功大进之后,对自己原来的画怎么看都不顺眼,看他的眼神实在是想将这些木板全部洗干净重新画,但眼前贵客临门,他当然是招呼客人要紧,先将他们安排在正中间的房子中,立刻有黑衣仆人过来跪下献茶,地板是木的,房子是木的,家具也是木的,这个地方是与木头有亲还是与木头有仇?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风雅!特别是这些粗加工的木料房间中,更是一种风雅。 一个老者出来了,衣服与下人的明显不同,是白色的,式样也是筒裙形式,拉罕过来:“这是我的父亲,他西域语说得不好,专程向贵客问好。” 张谦三人连忙站起,学着老者的模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鞠躬为礼。 与老者语言交流不善,也就由拉罕作翻译,无非是对大汉贵客的最崇高的敬意而已,正在张谦隐隐不耐烦之际,外面有声音传来,清脆动听,女子的声音!张谦兴趣大增,抬头,眼前一亮,一个美女出现在门口,眼睛好大,鹅蛋脸,眉毛又黑又浓,脸色却是白如玉,眼睛还隐隐有点淡蓝,略略一转,风情万种,异域风情的美女! 这不奇,奇的是,这女子与画中的女孩颇有几分相似,特别是后一幅立体画中,脸部特征更是相象,莫非是模特儿到了? 女子目光一转,突然看着张谦说:“哥哥,这就是那位会画水的画师吗?”一开口,牙齿好美,小巧的舌头在口中轻轻一弹,动人之极。 拉罕笑了:“贵客,这是我妹妹脱娅!” 脱娅细腰一扭,在张谦旁边坐下,侧身:“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你吗?”大胆啊! 张谦点头:“是的!其实也不是,是你哥会画,我只是说句话而已。” “又是又不是的!”脱娅咯咯娇笑:“哎,你叫什么名字?” 大姑娘家能一来就问客人名字吗?这个时节,衣服不会多,这个脱娅更是只穿一件短袖衣服,下面倒是长裙,一双白生生的胳膊肘儿就放在张谦的椅子边,张谦一时难以回答,或许是忘了回答。 格兰轻轻咳嗽:“他姓张!” 张谦受她提醒,侧身,格兰眼中有一丝什么含义,收到!张谦向她这边靠了一点:“我叫张谦,这是我的妻子格兰!” 受她的委托来提醒脱娅的! 脱娅好象根本没收到信号,笑道:“大汉的男人长得真好看!……他也是大汉的吗?”指着小四。 可怜的小四,因为长得不那么好看,被人质疑起身份来了。 四不懂她的话,怔怔地望着她,更显出三分傻样,张谦解围:“是的,虽然他长得算不上好看,也是大汉的!”感慨啊,人长得丑也是罪吗? 格兰再咳:“郎君,你不问问今天比画的结果吗?”对这个美女她深忌之,这么露骨地勾引男人,真不要脸!勾引别人无所谓,但她勾引的却是自己的郎君。 张谦醒悟,转向拉罕:“拉罕,今天你最终胜利了吗?” “是的!”拉罕脸上笑开了花:“国差大人刚才说,让拉罕明天就去王宫!” “王宫?可以带我一起去吗?”张谦心一动,这是进见国王的好机会,说了这么多阿拉伯语,他已有了信心,在这个国家应该是可以顺利沟通的了,万不得已,拉罕也可以帮忙翻译。这个国家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与匈奴作战,这里是交通咽喉要道,是大汉结盟的第一站,就算他们的军队战斗力不高也没关系,作为中转站或者物资供应点也行啊。 拉罕面有难色:“国差大人只让拉罕一个人去……不过,贵客有令,拉罕一定会向国王禀报,求国王陛下接见贵客!” 合情合理啊,张谦点头:“那就谢谢拉罕兄弟了!”本来他可以使者的身份直接求见国王,但其一格兰在身边,不太合适;其二是与国王会面的机会难得,最好能先了解楼兰灭亡的原因再与他见面,提一点点合理化建议,如果能够改变千百年后楼兰的命运,这意义远大于与国家结盟而攻打匈奴。 一顿饭吃得颇有几分丰盛,素食为主,花花绿绿的好看极了,但味道却实在不敢恭维,也许只是一种饮食习惯,唯一感觉香甜的是鱼。 这是罗布泊里的鱼吗?不是,这是雅路河的鱼,这河是流入罗布泊的主要河流,里面的鱼又肥又大,湖中的鱼当然更大,但这湖是他们的圣湖,湖中的鱼是不能捉的,只能吃河鱼。 雅路河?应该是后世的塔里木河吧?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脱娅一双目光始终不离张谦的脸,笑盈盈的看不出什么恶意,但也分明有浓厚的兴趣,相反,格兰变得沉静,偶尔与张谦目光相对,也只是脸上露一点笑的模样,低头吃饭。 饭后,安排房间,张谦与格兰同住一个房间,够开放,本来格兰应该对这样的分房稍微表示一点不好意思的,但今天她很怪,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任何表示,神思恍惚的仿佛心事重重。 一进房间,木门一关,张谦一把抱住她:“格兰,怎么了?不高兴吗?” “不!”格兰偎在他怀中:“我高兴!” “别骗我了!”张谦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我看出来了,你有心事!告诉我,为什么?” 格兰摇头不答,在他怀中偎得更紧。 张谦笑了:“难道是那个脱娅让你不高兴?吃醋了?” 摇头! “你说话呀!”张谦捧起她的脸,她脸上居然有泪水:“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没有!”格兰擦干泪:“郎君,我要……走了!” 张谦大惊:“为什么要走?不,我们在一起!” 格兰轻轻摇头:“郎君,离开中谷已有一个多月,我得回去了,父王身体不好,我不能离开太久!” “哦!”张谦缓缓点头:“也是!这样吧,你可以先回去,我回去的时候会给你捎个信,你再随我回家,好吗?” 格兰在他怀中点头:“郎君,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张谦真诚地说:“你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你答应过的,给我生儿子,可不能不算!” 紧紧拥抱,张谦突然想到一件事:“格兰,你父王的病据我看应该是有活物在腹中盘踞,所以才会每天午夜腹痛,你回去后试试用一种方法让他拉肚子,越厉害越好!说不定可以将这虫子拉出来!” 格兰霍然抬头:“活物?你怎么知道?” “只是一种猜测,如果是一种病的话,不可能每天准时的!” 格兰说:“祭司说,是犯了午夜凶煞,幸亏父王福份大,才能活过十几年。” “别信那一套,按我说的办法先试试再说,万一不灵,我给你一点药,这药可以让人全身俱麻,减轻他的痛苦。”说到麻药的时候,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格兰脸色微微发红:“这就是那天……那天你给我喝的药吗?” “什么叫我给你喝的?”张谦瞪她一眼:“你自己要喝的!” 格兰手在他背上扭了一下:“一点麻药将我给了你,你又靠它逃脱囚禁,现在,却成了我父王的希望,郎君,世事真的变幻无常,不是吗?” “是的!”张谦坚定地说:“不管世事如何变化,你终究是我的娘子,这一点不会变!” 格兰抱住他的颈,悄悄地说:“我给你已经两个多月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怀上了,郎君,要是没怀上怎么办?” “真的想怀上啊?”张谦笑了:“来,今天补补火!”解开她的衣服,放倒在大床之上,格兰轻声叫道:“你轻点,这是在别人家里!” 灯光熄灭,屋内有紧张的呼吸声,木板床很厚实,但一样有轻微的呻吟声…… 清晨,张谦睁开眼睛,习惯性地伸手一抱,旁边没有人,一惊侧身,格兰不见了!怎么回事?起身出房,小四在外面候着,一见他一个躬身:“少爷,公主走了!” “为什么?”张谦急道:“为什么这么急?我还有话没说!”是的,昨天才刚刚提出离开,他没想到她会不辞而别。 四说:“公主让小的告诉少爷,她知道少爷想去王宫做什么,她说她可以陪着你走到天边,可以为你而死,但不能陪着你去完成你的使命。” 张谦重重地坐下,他明白了!她昨天神思恍惚是在他说去王宫之后才开始的,她是匈奴的公主,也是一个热爱自己国家之人,她个人可以将自己的身子连同一片柔情全给他,但她不能陪着他去完成他的使命,因为这个使命是联合别的国家来攻打她的国家! 她知道他不会西域的语言,一到西域会寸步难行,所以教他说西域语,但她一直不承认是教他,而宁愿选择一种让自己害羞的方式,也在传递一个意思,你在做的这件公事,我不会帮你;但我是你的妻子,我会关心你! 一边是国家和亲人,一边是心爱的爱人,她能如何选择?也只能是这种选择! 她说过:“不管我们的国家将来会怎么样,我们都不要相互仇恨!”这是他们的约定,这个约定可以延续一千年。 管***什么战争?等我回去之后,马上将她接出来,回到大汉,让她给我生儿子!这是张谦的想法,很简单的想法!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29章 水土之思索 湖面上的清风吹过来,木屋通屋生凉,张谦静静地看着湖面上清晨的薄雾,什么话都不说,小四站要他后面不远处,心中隐隐有一个感觉,少爷是舍不得公主了,很多事情他不懂,但他好象也懂了不少。 后面有脚步声,踩在木板上吱吱作响,张谦回头,是脱娅,她今天换了一件衣服,淡黄色的衣服,依然是上边少,下边多,淡黄色衬映得她的皮肤更是又白又嫩,她脸上有笑容:“哎,张谦……我哥去王宫了,让你在这里等他!” 原来已经去了,走得这么早,是否是生怕他随行? 轻轻点头:“知道了!” 脱娅说:“我哥让我陪你!” 张谦略略惊讶,自己溜了,让美丽的妹妹相陪,什么意思? 脱娅咯咯一笑:“你想我陪你做什么呀?” 娇嫩的声音一出,张谦心头一片舒泰:“什么都可以吗?”莫非还有古代版的三陪? 脱娅一愣:“陪你说说话、陪你出去走走,就这两样。” 很好!还多少有点原则。张谦点头:“好,先说说话吧!我问你,你们这里都住木屋吗?” 脱娅不好意思地摇头:“那些大户才不是呢,他们住土屋!哥哥这次去王宫,要是发达了,我家也做土屋。” 土屋?木屋?土屋比木屋高级?这是什么逻辑?张谦小心地说:“你说的是泥土做的屋吗?”或许是语言的问题造成理解的差异。 脱娅点头:“就是!” “泥土做的屋比木屋好?” “当然!”脱娅认真地解释:“这样的屋子冬天不冷,夏天也凉,谁不愿意住着舒服呀?” 泥土屋的确有这特性,农村的土屋也的确是冬暖夏凉,比城市的楼房住起来舒服,但房屋的好坏就是以这个来衡量吗? 张谦沉吟:“能带我去看看土屋吗?” “好!”脱娅说:“现在就去吗?” “是的,就现在!” 沿着罗布泊的湖边而过,张谦还难以理解这里的审美观,他头脑中对土屋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认知,对农村土屋,他见得太多,不就是杂乱无章地摆着,前面是牛栏、后面是猪圈、左边是茅房、右边是邻舍,地上到处是泥巴加六畜的粪便、一下雨就得踩着屋檐小心而过的农村吗?还是八十年代的农村,现在农村已不是这样,只要有公路,每个村落都会有楼房点缀其中,土屋作为最落后、最贫穷的象征在农村中的确是顽固存留,但房屋主人哪怕再恋家,都不会认为它们好。 而木屋是什么?是风情的象征,随着返古风潮的兴起,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一座原汁原味的简朴小木屋代表的就是休闲与浪漫。这是他那个社会的两个极端,在这里,审美观与实用价值在另一个层面上体现吗?他很有兴趣! 脱娅指着罗布泊的湖滩深处:“你看,那就是土屋!达旦家是这周围最富有的人家,他们的土屋也做得最好!”言辞中有一丝羡慕。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水草水鸟环绕处,是一个大得离奇的木栅栏,里面包围着一座奇怪的屋,或者是一个由十多间大屋组成的建筑群,下面走廊相连,这的确是土屋,但与他所理解的土屋绝不相同,大得离奇,而且气派!一丈多高的土层呈赤红色,上面是用木板密封,除了屋顶是尖的外,其余的地方基本上是方形,从这里看过去,简直就是几十具巨型棺材整齐地排列。 “这屋真大!”张谦感慨:“得住多少人呀?” “不大!”脱娅说:“你别看这屋外面大,里面可不大,这土层厚实着呢!” 土层厚实?张谦沉吟:“有多厚实?” 脱娅想了一会,指着小四:“有他到你这么厚!” 张谦大惊,小四已经养成良好的习惯,但凡少爷与女人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他最少离他一丈开外,这时的距离应该是一丈五,墙壁的厚度达到一丈五,能想象吗?能!这土不是砖,不厚就不可能结实,一个家庭做一栋房屋就如同修筑城墙,也的确是豪富之家才能有的奢侈。 脱娅说:“这里的土不好,非这么厚实不行,上面的土就好得多,有这么厚就行了。” 双手张开比划了大致一丈的距离,依然是一个惊人的厚度。 “哪里?”张谦顺口问。 “就是雅路河上面啊!” 塔里木河?上游?张谦心里一动:“这些土是怎么来的?还有你们这里的树木是从哪砍的,冬天怎么取暖?” 随着脱娅的解释,他头脑中仿佛浮现了一个画面,无数人在河流两边大挖特挖,土层被运走,留下一个个恐怖的大地伤疤,大树被砍倒,小树也砍了,绿色没了、塔里木河断流了、罗布泊没了,寒风起,荒凉的戈壁滩上有白森森的牛羊头骨…… 一个地方的观念决定一个地方的人文特征,历史上记载某位王妃喜欢穿紫色的衣服,就造就了全国性的对紫色的特别关爱;这个国家的国王喜欢画,就造就了楼兰的以画扬名;现在土屋已成为地位与财富的象征,受到所有人的认可与追捧,随着国民财富的积累,他们自然也会跟风,生活越安定、财富积累得越多,土屋的建筑速度就会越快,一栋房屋需要的土量是惊人的,人都有攀比之心,规模只有越来越大,而且这些人没有现代化的工具,挖土不可能太深,地表取土是最容易的选择,各地大建土木,附着在地表上的植物怎么办?草怎么办?塔里木河又怎么办? 环境!楼兰古国的消亡最大的可能是环境因素,大肆破坏植被、破坏环境,对河流的影响是最大的,水土一流失,注入罗布泊的水量就会减少,时间一长,必然会彻底断流! 而罗布泊才是整个楼兰国的生命之湖,没有罗布泊,也就不会有周围肥沃原野,这就是自然生态的链条! 脱娅说完她要说的,张谦眼看着烟波浩渺的湖水呆呆出神。 “你在想什么?”耳边有清脆的声音。 张谦侧身:“能带我顺着雅路河上去看看吗?” “好远的!”脱娅不想去。 “哦!”张谦点头:“你不想去也成,我和仆人去,顺便告诉你哥哥一声,就说我们先走一步了,不向他当面告别。”转向小四:“把马牵来,我们要走了!” “是!少爷!”小四跑得飞快。 脱娅急了:“哎,哎,你不能走!” 张谦微微一笑:“为什么?” 脱娅叫道:“哥哥回来会……会骂我的!再说,你不是要等着去见国王吗?” “谢谢了,我自己会去!”张谦接过马缰,翻身上马,脱娅一把拉住缰绳:“我陪你去还不行吗?”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30章 夜宿胡杨林 三匹马已跑了三天,张谦证实了自己的判断,塔里木河上游已经开始存在初步的破坏,两边到处是大大的树根,看上面的青苔就知道大树被砍不是近期的事,靠近一个村落的一片林子已全没了,村落中到处都是砍倒的小树,一指这些小树:“脱娅,这么小的树为什么要砍下来?” “小树干得快,好烧!现在虽然不冷,但也得做饭吧?”脱娅笑了:“你什么都不懂的!” 树啊小树,我为你默哀!张谦哭笑不得:“走吧,到河边看看!” 河边惨不忍睹啊,全是一个个大大的坑,有好多人正在翘屁股挖土,还有更多的人挑土,热闹得仿佛象赶集,前面估计是将河边挖开了,浑浊的河水直冲而下,张谦的马一个飞跃,越过,直到河边,河水靠近这边的也是浑的,虽然依然无声地流过,但张谦眼中已有了沉重,一个白衣服的人看到了他们,过来,挺客气:“;……” 脱娅一笑:“这是房屋的主人,他问你从哪来?” 张谦翻身下马:“你好,我来自很远的地方,只是过路的!” 主人一怔,也用西域语说:“太好了,今天是我喜庆的日子,请到那边喝杯羊奶。” 张谦说:“谢谢了,不用!我想问一下,你挖土是为了做房子,对吗?” “是的!” 张谦指着河水:“你们将这土都挖走了,甚至挖开了河道,不怕这下游断流吗?” 主人睁大眼睛:“这怎么可能?这河水这么多……而且,我们只带走土,又不将水带走,水和土没有关系的。” 张谦苦笑摇头,翻身上马,向他解释环境生态学,会比向一头牛解释周杰伦与音乐的关系更难百倍。 脱娅跟在他后面,也满是不懂:“人家是喜庆事,你干嘛那样说话?他们会不喜欢的!” “喜庆?”张谦意味深长地说:“你等着看,这河水也会发怒的!” “河水发怒?”脱娅居然懂得这话的含义:“不!这河水不会发怒的,下面的河水比以前温顺了许多。” 张谦心里一动:“你的意思是河水从你小时到现在,水量减少了吗?” 脱娅想了好久才说:“好象是的!我记得小时候,河水淹到了贝托岩,现在只到岩下,还有,我家的房子外面原来就是罗布泊,但现在,罗布泊向后面缩了,妈妈说,这是湖中圣女喜欢我,怕吵着我呢!”说到这里,她脸上有一种动人的笑容,仿佛母爱的光辉在她这个可爱女儿身上留下的温柔。 活生生的证据啊!这么十几年就能有如此明显的变化,一百年又如何?一千年呢?塔里木河的流量在减少,罗布泊在缩小,还怕吵着她?好单纯可爱的母亲! 张谦缓缓地说:“你相信吗?如果象这样下去,或者是一百年,或者是两百年,这条河将完全断流,罗布泊也会在未来的几十年内彻底干涸,这里将是一片死寂的荒漠!” 脱娅笑了:“你乱说,圣湖有圣女在,不会干涸的!” 圣女,该死的圣女!张谦盯着她:“你见过圣女?” 脱娅摇头:“没有,妈妈说了,在我睡着的时候,圣女站在湖中看过我呢!” 又是妈妈说的!她可真是一个听妈妈话的好孩子! 天慢慢黑了下来,三匹马缓缓地穿过胡杨林,高大而茂密的胡杨林将天空的光明一丝丝地隐没,脱娅说:“你好象不高兴,怎么了?”真敏感。 “是的!”张谦点头:“也许我不高兴很没道理,但我偏偏高兴不起来!” “你说得真有意思!”脱娅眼睛在黄昏下闪光:“为什么呢?” 张谦说:“我的意思是:你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当地人都不管这河水、这湖水的死活,我一个外乡人管这干嘛?但我偏偏不愿意看到这美好的景色、美丽的地方变成荒漠,这是不是很没道理?” “不!”脱娅摇头:“凡是喜欢罗布泊的人都是楼兰永远的客人,张谦,我喜欢听你这么说。” 热情的民族,单纯而质朴的楼兰姑娘!这里是新疆的地界,两千年后也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与自己真的无关吗?不!虽然自己现在是大汉的人,但他的灵魂、他的大脑都是中国人!改变这一切,是自己神圣的使命,没有圣旨,但这比圣旨更重要! “少爷!”小四在三丈外叫道:“看不见路了,要不要宿营?” “要!”张谦翻身下马:“今晚就在这胡杨林中宿营!” 火升起,照得脱娅脸上有几分圣洁,也有无限的美丽,香喷喷的羊肉在火上烤,脱娅说:“张谦,你来这里做什么?” 张谦微笑:“来看看这个美丽的地方,也来看看这美丽地方的人!” 脱娅轻轻一笑:“现在你看到了,失望吗?” “不!”张谦笑了:“楼兰比我想象中美丽百倍,楼兰的姑娘也比我想象中更美!” 脱娅脸红了。 “少爷,要支帐篷吗?”小四在对面小心地问。 “要!” “少爷,今天要支几个?” “你安的什么心?”张谦瞪他一眼:“当然是……三个!”虽然总人数与前些时候相当,但人一换,性质变了。 三个帐篷支起,小四的老传统自然是钻进帐篷中睡觉,反正少爷与女人总会有话说,说什么他一概不懂,至于是不是要做什么事,他不知道,知道得回避,不知道一样得回避,他的选择是:回避! 只剩下两个人坐在火堆边,脱娅变得多少有些不安,静静地坐着,眼睛只看着火堆,不敢抬头,一个轻轻的声音传来:“让你仆人小心点,晚上有狼的!”小四离火堆太远了。 张谦微微一惊:“狼?怎么办?” 脱娅摇头:“没事,只要火不灭,狼是不敢过来的。”说是没事,毕竟还是有些害怕,眼睛扫向四周,四方全是黑暗,未知的黑暗。 张谦也略有几分紧张,站起,从马背上取下弓箭,另外还有一把弯刀,这是匈奴兵的武器,现在当然归他了,这刀制作粗糙,后宽前窄,背厚刃薄,锋利非常,从皮革刀鞘中抽出,火堆边立刻有了一道寒光。 脱娅眼睛里也有光芒:“你是……武士?”武士就武士,她为什么这么兴奋? 张谦摇头:“不是,这弓箭和刀都只是防身用的。” 脱娅认真地说:“要是真的有狼来,你千万不能动手,这些狼好凶,也护群,只要你伤了它们一只,它们就会更凶……”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31章 野狼只堪作宵夜 突然,她的声音停下,拔高,一声尖叫,朝张谦这边窜过来:“狼!狼!”好一张乌鸦小嘴,一说狼立马就有狼来! 张谦猛地站起,左边的黑暗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双绿光莹莹的眼睛:“别怕!你不是说火不灭,它们就不敢过来吗?” 脱娅小脸发白:“父亲说野狼怕火,可妈妈说,它们要是饿……饿极了,不怕火的!” 服了!还存在争议的结论她就拿来安慰别人!张谦四面扫视,右边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绿色微光,他心一蹬,到底有多少?黑暗中看不出来,三匹拴着的马在小四睡觉的帐篷边不安地踱步,虽然它们未必知道狼来了,但动物对危险有一种本能反应。 “怎么办?”脱娅身子在轻轻颤抖,她很少也单独外出的机会,甚至从来没有见过活的狼,虽然在这里她是主人,但危机一到,她比客人更怕。 张谦平静地说:“你坐下,坐在火堆旁边!” 脱娅听话地坐下,但四面全是黑暗,实不知狼在何处,一坐下就觉得后背凉飕飕的,顿时脖子就缩起来了。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脱娅,别怕,我在你后面!” 脱娅回头,一个高大的影子笔直地站在她后面,火光中,他的眼睛闪闪发光,一瞬间,她有一种安全感,好象只要他在她身边,这些狼就伤害不了她,她前面有火堆,后面有一个高大的男人,也的确是最能给她安慰。 “小四!”张谦大喝。 喝声一出,几双绿眼睛同时后退了一步,帐篷里有回应:“少爷!” “拔刀!”张谦大声说:“有狼来了,保护马匹!” “好!”小四从帐篷中钻出,手中也是寒光闪闪的弯刀,背靠大树,紧盯着三匹马:“少爷,狼在哪里?” 不需要少爷回答,他很快就发现了异样的绿眼睛,顿时兴奋起来:“少爷,要杀狼吗?” “等等!”转向脱娅:“脱娅,将火加大一点!” “嗯!”脱娅飞快地加火,刚才小四放在旁边的干树枝一口气加了一小半,顿时火光熊熊,火一大,狼在后退,借着大火,张谦看清了狼的后退,也看清了这些不速之客的真面目,尖嘴竖耳,体型不大,但显得凶狠异常,一共只有五只,他放心了!看来后世扬名戈壁滩的野狼的祖先并没有后代凶悍,也许是早期的环境舒适,他们的能力不需要太多地发挥。 脱娅叫道:“柴火不多了!”这火大有火大的好处,但坏处也明显,就是烧得快。 张谦弯刀朝地上一丢,手一起,弓箭在手,突然闪电般地一箭射出,对面一声惨叫,一狼带箭而逃,张谦又是一箭在手,转向,再射,哧地一声急响,一箭射中一头狼的脖子,深深插入。 树林间树枝乱晃,片刻间,几头狼跑了个干净,也许它们足够聪明,也许是同伴的惨叫是一种独特的语言,追击猎物是小四的爱好,狼一跑,他就进入了角色,追!速度还挺快! 脱娅猛地回头:“你……你怎么做到的?” 张谦笑了:“无非就是射伤两头狼而已,这些狼挺聪明,知道有危险了,可不就跑了吗?” 脱娅站起:“你那个仆人追什么,追不上的!” “不!”张谦笑了:“能追上!” 脱娅摇头:“我不信!他怎么可能……”突然,她睁大了眼睛,一个人从树林里钻出来,肩头背着一具狼尸体,不是小四又是谁? 张谦大笑:“忘了告诉你,我这仆人就一样,跑得快,我射中的猎物他还没有找不到的!”大草原时,他射猎物,小四找猎物,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虽然这次的猎物大得多,但脖子中箭,性命早已去了九成,小四要是找不回来,这个仆人兼“猎犬”真的该退休了。 “来!”张谦叫道:“小四,烤点狼肉做点宵夜!” 四兴高采烈地将狼放下,剥皮切肉,忙得不亦乐乎。 脱娅不懂他们的话:“他做什么?” 张谦笑道:“烤狼肉吃啊,你不知道吗?刚死的狼肉是热的,烤起来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火光中他“长得好看”的脸是如此的豪迈,眼睛里的笑容是如此迷人,凶恶的野狼只是他的宵夜,这就是男人的英勇吗?脱娅怔怔地看着他,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火中,狼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张谦接过小四递过来的肉,转手递给脱娅:“给!” 脱娅接过,轻轻咬了一口,好香,真香! 四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从树林里再拾一大捆柴火,在张谦的命令下重新回到帐篷睡了,张谦看着眼皮子直打架的脱娅说:“你也去睡,别担心,我在这里看着!” 脱娅钻进帐篷,透过帐篷的缝隙,她悄悄地看着火堆边的男人,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敏锐的目光不时扫过四方,他在为她守夜!真好! 突然,他起身,朝自己这边而来,想做什么?脱娅心跳突然加快,轻轻地溜进毛皮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紧张地看着帐篷门帘,但门帘没有掀起,他绕过了帐篷,在后面转了一圈,还帮她整理了一下后面的卷角处,又转回到火堆旁边,重新坐下。 天啊,他这么不放心自己,为什么这样关心她呢? 趴在毛皮中,她看了他好久,直到被睡魔夺去意识。 第二天清晨,阳光撕破夜的黑暗,胡杨林中又一片斑驳陆离,幽静而又美丽,鸟儿开始鸣叫,露珠儿也开始滴落,脱娅睁开眼睛时,外面主仆两人正在准备早餐,掀开门帘,就象新娘子推开自己的房门,两人一齐抬头,张谦微笑:“脱娅,看你的气色,昨晚睡得不错!” 脱娅的脸在清晨下有一种动人的光彩,气色的确不错。 踏上归途,三天之后,重新回到罗布泊,脱娅在湖边勒马:“张谦,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张谦在她身边停下,小四离开几丈外。 脱娅轻声说:“我想问你,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站在……站在我后面?” 张谦笑了:“不站你后面难道站你前面?前面是一大堆火,你想烧死我?” 脱娅笑了,笑得媚态横生,也笑得脸上流光溢彩!突然指着罗布泊说:“这湖美吗?” “美!” “四天后这里会有一场盛会,你想看吗?”脱娅眼睛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眼神颇有几分复杂。 “什么盛会?”他还要去见国王呢,恐怕没什么时间。 脱娅深深地看他一眼:“你别管是什么,来参加就行了!” “这是邀请吗?”盛会?或许是楼兰文化的大集汇,没有人知道的古代文化!他心动了! “是的!”脱娅说:“你答应吗?” “答应!”张谦点头:“我肯定来!” “记住!”脱娅兴奋地说:“是傍晚时分。” “记住了!”夜晚在湖边举行盛会,有点意思! “你们这几天还住我家,但我不陪你了!”脱娅打马而去,跑出几步,重新勒马:“张谦,我们这里,答应别人的话是不能反悔的!” 张谦笑了:“小看人了吧?我是反悔的人吗?走……去你家!” 脱娅咯咯一笑,马儿跑得飞快。 张谦看了小四一眼,摇头苦笑:“邀请我们去她家做客,但这个主人跑得如此之快,真是少见!” 前面一匹马,后面两匹并行,穿行在湖边小路上,直达脱娅家,脱娅真的不再陪他们,由一名懂西域语言的家人服侍,服侍得真周到,问起脱娅,家人总会一脸的笑,谦恭地说:“等几天贵客就能看到她。” 没有她陪伴,张谦好象少了几许激情,每天也就是在罗布泊边转转,岸边的岩石上一圈圈的痕迹,仿佛记载着它与湖水亲密接触的年轮,最上面的几圈离下面的湖面最少有五尺多,而且痕迹极模糊,这是否意味着在漫长的岁月中,这湖面已经下降了五尺?这湖水有多少个五尺可降? 老天爷让自己穿越时空,是否有着某种启示与某个神秘的使命?这使命中是否包含楼兰与罗布泊? 茫茫的湖水,湛蓝的天空都是如此纯净,但也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玄机。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32章 楼兰姑娘成人礼 夏已至,春天的脚步在这里走得分外慢,这是楼兰一年中最美丽的季节,或许也是历史是最美丽的楼兰,是一种千年后不可重复的美丽。 太阳已滑入罗布泊的西端,金黄色的阳光照着波光鳞鳞的水面,天地在这一刻达成了一个共识,也形成了一个默契。 张谦站在湖边,他答应了某位女同志,今天晚上来看盛会,答应时他并不知道是什么,但现在他知道了,今天晚上是楼兰的传统节日:纳容。这是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名称,历史上更没有任何记载,但他对这个名称充满想象,因为这是楼兰女子神圣的成人礼! 楼兰有一个古老的传统,所有女子必须通过这个节日,以一种独特的形式成为大姑娘,没有经过成人礼的女孩只能算是小女孩,大人能做的任何事情都不适宜,但一旦通过这个仪式,她就是大姑娘了,可以选择自己的情郎,也可以结婚生子,所以,这个仪式是楼兰姑娘最隆重的仪式。 听到这个解释之后,张谦有片刻间的自我陶醉,想到脱娅对他的邀请,他有理由相信脱娅是准备在这仪式上选择他作为情郎,但后来他知道情况并非这样,这个仪式只是一个仪式,并非楼兰女子的择偶盛会。 罗布泊的东岸用木板搭了一座台,不高,只比水面高出三尺,湖风起,波浪刚好与木板相平,人就如同是踏在波浪之上,这台虽然不高,但长度却是惊人的,几乎覆盖了整个东岸,已有无数的年轻男人踏上了这波浪,个个衣着光鲜,神情激动,白天的劳作、一年的辛苦在这一刻都抛到脑后,剩下的只有年轻人的朝气,右边另有一座高台,台高两丈,上面却是一些老者,身着奇异的节日盛装,虽然颜色依然比较单一,但头上都缠上了红线。 女人不太多,张谦目光在人群中穿梭,没有找到脱娅,低台上已经站满了人,高台上他去不合适,无可奈何之下,张谦选择了另一个地方:左边的岩石,这岩石离湖面高一丈多,位置比较偏僻,静静地坐下,小四站在他后面,满是不懂:“少爷,大家都围着这湖做什么?难道湖中还搭台唱戏?” 在这陌生的地方,张谦懂得不比小四多,一样充满好奇地看着湖面,也到处搜索脱娅,这个小姑娘好玩,邀请别人来看戏,自己倒不见人了,莫非她不是看戏的,还是演员不成?不管了,反正自己来了,她来不来随便。 高台上一名老者站起,神色庄重地大叫了一句什么,所有人全部静音,看来是盛会的主持人了,他坐下,后面转出一名中年人,手中是一支长长的号角,凑到嘴边一吹,“呜……”的一声长调传来,虽然并不震耳,但空气中余音滚滚,良久不消。 这呜声一出,台上的年轻人激动了,个个朝前挤,幸好这木台前面有几根大木桩,才没有滚落湖中,张谦暗暗叹服自己的英明,选择了一个冷角,既避免了拥挤,又能看到全貌,这样的好地方为什么没有人想到? 湖中有了动静,无数的船从弯道处驰出,一到湖心,优雅地转弯,驰向这边,从这个角度看,这些船就好象是从太阳中驰出,一片金黄、也是一片朦胧,好开幕式!构思巧妙嘛,利用黄昏的落日与湖水营造了一个如梦如幻的场景! 好多船,足以三、四十只之多,而且还不小,船上是五颜六色的布包裹,迎风招展,顿时湖面上如同数十朵大花同时开放,开放在太阳与湖水之间,开在美丽的黄昏下…… 船在驰近,突然有一丝歌声起,宛转悠扬,清新而又美丽,极轻柔,是女子的歌声,歌词完全听不懂,但张谦有一种感觉,这就是真正的天籁之音,与湖水巧妙地融合,伴随着船儿的驰近,歌声渐大,有意思!这简直比后世的舞台效果还好! 开幕式就如此与众不同,如此清新脱俗,简直已到达张谦所能设想的极致,下面的戏还怎么演?张谦充满兴趣! 船儿在继续驰近,突然,宛转的歌声中传来另一种声音,音调完全一致,但歌词却不同,这歌词是用西域语唱的,他能听懂,大意是: “月光明亮,湖水茫茫, 花船之上,是美丽的楼兰姑娘 秀发如云,玉面无双 姑娘更比百花香 一问万能的圣女 今夜,我是谁的新娘?……” 这歌词夹杂在当地土语之中,本不清晰,但张谦听了好几遍,也总算整理出来,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在反复地吟唱。用西域语唱歌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是谁?船已聚拢,根本分不清,张谦心中呯呯乱跳,是她吗?她有意唱给自己听的?在场的,除了自己和小四两人,好象都是本地人,没必要用西域语啊! 好美的歌词、好美的歌喉,这里在后世是新疆,少数民族的女子都能歌善舞,看来还是有历史渊源的,太阳已完全沉入了湖中,湖面上是真正的黄昏,但由于没有了太阳的反光,能见度反而更高,透过船上的幕布,可以隐约看到船头有一条条的影子,是女性无比动人的影子,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她们曼妙的曲线,更增三分诱惑力,妙!绝妙! 刚才是歌声先入为主,高雅脱俗,现在是妙体若隐若现,让人浮想联翩,耳朵享受过了,也该轮到眼睛了,高明啊! 船在慢慢侧过,开始是船尾在前,现在则是船头向前,好戏开场了! 张谦眼睛睁得老大,小四当然更不要人提醒,眼睛睁得比主子更大,这个长颈歪头的仆人没主人的艳福,但这次两人的待遇是一样的,看美女! 船转过来了,张谦一瞬间有一个强烈的不真实感,揉揉眼睛再看,依然如是!天啊!裸体女人,每个船头都站着一名女人,这些女子居然是全裸体,高耸的乳房,曼妙的曲线,翘起的臀部,连前面……前面的私处都暴露无遗! 光线真好,视角真好,没有任何遗漏!她们的皮肤是如此娇嫩,如白玉一般,她们的乳房上的红晕、私处的淡黑一览无余,这是怎么了?艺术从高雅向低俗转化了吗?刚才是阳春白雪,现在突然之间就成了后世的脱衣舞了?落差好象大了点! 但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脱衣舞,这些美丽得让人喷血的女体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她们全都是蒙面人!身上不应该暴露的地方全露,但脸部这个大众化的地方反而有一块纱巾紧紧包裹,连头发带面孔全包住,决不露出哪怕一点点,眼睛、鼻孔都一样!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33章 幸运的新郎 张谦得佩服这个创意的设计者——如果这是一个创意的话! 一个女人露出全身上下隐私在这个年代让人无法接受,哪怕是西域也一样,但蒙上脸一切都变了,谁知道谁是谁?因为她们一转身,歌声也全都停下,没有声音,看不清面孔,呈现给所有人的是一模一样的身体,尽管有人乳房大一点、挺一点,某个地方颜色黑一点,但这些地方想必也不是众人所熟悉的地方,她们露出全身和没露出全身基本上一个样,依然不会暴露个人隐私,却将这场盛会成功地推向了高潮! 岸边一片嘈杂,低台上终于有人被挤落水中,一落水立刻朝上爬,这些人生长在湖边,水性精良,湖水也不深,自然不可能淹死,但狼狈却是免不了的,轰笑声大作,湖边热闹起来,张谦大笑回头,后面小四眼睛睁得老大,一丝晶亮的口水顺着嘴唇而下…… 水声响起,张谦回头,转眼间,三十多个女子全部下水,在湖中围成一圈,就象一朵硕大无比的花朵在湖水中悄然绽放,她们在洗澡。 白嫩的手滑过高耸的乳房,在上面轻轻划了几圈,再滑向下身,下身在水中看不见,张谦已觉得嗓子发紧,全身燥热,这太刺激了! 太阳慢慢下山,湖面上动人的情景有增无减,众女在嬉戏,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也不知由谁起了个头,娇柔的歌声再次响起,湖面上的歌声弥漫,岸边也有歌声回应,是那些男人,温婉的女声、粗豪的男声在黑暗中交融,盛会已到达互动的境界!歌声差不多,汇聚在一起,依然找不到刚才那个不同的歌喉。 “贵客!”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这纳容盛会还好吗?” 张谦猛地回头,拉罕!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连连点头:“好!真好!” 拉罕微笑:“这是洗礼,楼兰女子的初夜是献给圣湖的!” 初夜献给圣湖?还有这种奇怪的说法?张谦喃喃地说:“我想圣湖一定会高兴!……不过,这圣湖如何接受这些美丽女子的初夜?”如果圣湖是男人,湖自然会笑,遗憾的是,这湖水只是湖水,就算这些女子愿意将处女之身给他,他又如何去接受? “朝下看!”拉罕指着湖面。 张谦目光回转,湖水中的女子在上船,上船的姿势自然是充满万种风情、无法一一细表,上船之后,每人一根长长的竹竿,在湖水中一撑,船儿驰向那个长长的低台,离低台还有几丈远,船停下,手中的长竹竿伸出,直达岸边,立刻就有无数双手抓向竹竿,最先抓到之人兴高采烈地一声大叫,其余人立刻缩手,静静地等待下一次机会…… 拉罕说:“抓住船竿之人就是今晚的新郎!” 张谦愣住:“这么随便?”处女之身就这样随便送给一个抓住竹竿之人?难怪那个低台尽管视线不好、人极多,依然有无数的人朝那边赶!平白无故地与一个漂亮的处女做爱,这样的机会谁不愿意把握? “这是神圣的!”拉罕严肃地说:“一切听从圣女的安排!” 叹服!原来是如此安排法!一切都发生在圣女眼皮底下,自然是听从她的安排!可惜了,这三十多个处女,今晚就会被陌生人夺去贞操! 四也暗呼可惜,他最大的后悔是没有挤进那群人中,而是跟着什么都不懂的少爷,错过这个绝好机会,否则,以他的灵活,说不定真的有机会抢到竹竿! 船儿一艘接一艘地离开岸边,驰向湖中,载着一个裸体美女和她用竹竿选择的新郎,或许是她根本不认识的新郎!没有声音,只有船儿划去的轻微水声。 岸边的船儿慢慢减少,突然,一艘船离开船队,笔直地驰向左边,这边正是张谦所在的地方,怎么回事?张谦侧身看向拉罕:“这是……?” 拉罕微微一笑:“看来是有姑娘看上你了,贵客,恭喜你!” 张谦心跳瞬间加速,看着越来越近的船和船上的美妙胴体,他急道:“拉罕,她是谁?” “不知道!”拉罕笑了:“没有人知道!” 张谦一句话脱口而出:“脱娅在哪?”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拉罕说:“船到了,贵客,抓住竹竿吧!” 天啊,不是脱娅!张谦急了:“不!……我不太喜欢这种仪式!”与一个陌生女子无情无意地做爱,与他的原则不符!他的原则是什么?女人可以要,但必须是有情在先,当然,喝醉了除外!另外,对方有肉体需要,而自己也需要的或许也可以除外,眼前这个女子是一个处女,与处女这样那样,是不能如此随便的! 话刚说完,一根带着水的竹竿伸向他的面前。 拉罕哈哈大笑:“去吧!”在后面轻轻一推! 要是一般人,绝对会被他推落水中,但张谦岂是一般人?身体一受到外力,自然而然就有反应,稳稳站住,拉罕一推没推动,急了:“贵客,这是楼兰的神圣仪式,如果你不接受,这个姑娘会让父母蒙羞的!” 张谦心一跳,抬头,周围的人目光全落在他身上,别的船都已离开,隔着一丈多远,这个姑娘身子在微微颤抖,逼鸭子上架,啊,不!是逼人上床有这样逼的吗?小四刚拿定主意、鼓起勇气准备为少爷替死的时候,张大少爷终于叹息一声:“没办法了,我就陪你一回吧!” 纵身而下,从一丈多高的岩石上直接落在船头,一落下震动不小,姑娘立刻身子不稳,眼看就要栽入湖中,张谦手猛地一伸,抱住她的腰,船头震动平息,岸上采声雷动! 只这一抱,张谦心里就有了强烈的……心猿意马!好娇嫩的肌肤,好细的腰,赤裸的美女没有人能够一抱而不动心,张少爷被逼迫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女子离开他的怀抱,手一撑,竹竿点在石壁上,船儿慢慢离开岸边,驰入湖水中,岸边的人群慢慢变淡,终于,四面全是茫茫的湖水,在月光下轻轻荡漾。 张谦在努力地说服自己:“这是楼兰的神圣礼节,入乡随俗,必须这样做的,倒不是我张某人有什么不健康的想法,而是拒绝她会让她父母蒙羞,人家大姑娘脱得光溜溜的,够可怜了,我怎么能让她再蒙羞?那是不道德、不人道的!一个女子的名声太重要了,我今晚得救救她的名声,爱心在哪里都应该有点!” 有点“爱心”的张大少爷站在船头,目光偶尔扫过这位女“艄公”的绝妙身子,心中所想无人能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心跳的速度远远大于竹竿在湖水中的震荡。 待会儿得先瞧瞧她长得什么样,要是一个象脱娅那么美的姑娘,今天可是大发了!原来他还以为这姑娘就是脱娅,但他相信拉罕不会撒谎,脱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会在湖上,这个姑娘是一个陌生的姑娘!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34章 湖中销魂 这个女子身材真是太好了,腰细得盈盈一握,乳房在夜风中微微上翘,与格兰的乳房差不多,下面若隐若现,为什么呢?因为她在撑船,双腿巧妙地回避他的目光,越是这样,越让张谦燥热不安,如此刺激的情况他一生中还没有遇到过! 她也挺紧张,因为她的呼吸声很乱! 这是唯一暴露她紧张的地方,虽然她只是在履行一个神圣的仪式,但紧张是女人的天性,特别是面临破身的时候。 四面已无人,张谦深深吸了口气:“为什么选择我?” 没有回音! “别紧张,这里没有别人!” 依然没有回音! “我真是对你们的仪式表示好奇!”张谦说:“向我解释一下好吗?” 没有解释! 张谦恍然大悟:“你不懂我说的话吗?” 女子突然竹竿朝湖中一插,穿过船儿旁边的一个小孔,将船儿固定在湖中,这湖不太深,两丈多长的竹竿还留下五尺多。 船停下,女子踏上一步,拉起他的手,掀起布帘,月光下看得清楚,船内是一床崭新的被褥,四面全都是厚布包围,这就是她的新房? 都进房了,还有什么客气的?张谦双手一抱,女子很自然地后仰,倒在被褥之上,随着她这一倒下,胸前两点在颤抖,两腿也自然地分开,在等待他的进攻!这么直接? 张谦手伸出,轻轻握住她的前胸,但突然,女子的手翻上,夺过了自己前胸的控制权,奇了!还不准摸!下面是你自己张开的,总可以吧?手朝下,但很快,手又被挡住,而且很急切,碰都没碰到!怪事!还是接他来看戏的?只准看不准动? 不!女子用实际行动作出了回答,她在为他解衣带!也罢,瞧你怎么做,不懂规矩之人只能这样了! 衣服全部解开,张谦自己脱下,女子没有反对,看来程序正确,裤子脱下,快全裸了,依然没有反对,程序也正确,全都脱下了,女子抱住他的腰,自己后仰,身子相对,这就到进入的时候了吗?太快了吧?一点前戏都没有! 张谦手伸向她的面巾,但女子好象早就料到了这一招,用极快的速度护住面巾,看这坚决的架势,仿佛这面巾才是她最后一道防线,与后世女子的内裤相当!奇怪,太奇怪了! 要按她的要求进入吗?张谦暗中笑了,你不要前戏,我偏偏要这样做,一个女子在身下,衣服都没了,还能抵抗得住男人的前戏?鬼话! 被褥一翻,两人一齐罩入,被褥一罩,里面漆黑一片,女子好象松了口气,是因为她的面孔有了安全保证吗? 张谦手一翻,成功地抓住了刚才逃脱的一只小兔子,女子又在反抗,但这是在被褥之中,她被压得转动不灵,又如何能反抗得了,只略一挣扎,左边的一只也落入敌手,在轻轻抚弄,有一瞬间的发呆,女子突然拼命挣扎,挣扎得好激烈,但没有任何声音,最多也就是急促的呼吸! 这是强奸吗?需要这样地挣扎吗?邀请上船的是你,撩发男人的情欲的是你,现在反而成这样了,张谦火了! 紧紧抱住,开始吻!吻上她的脸,脸上的面巾真紧,嘴唇愣是弄不开,也好,朝下,含住她的乳头,女子身子猛地一震,低低地叫了一声,也听不清叫的是什么,应该只是一个语气助词,舌头一卷,美味啊!她刚刚洗过澡,身上没有一点汗味,只有香气,右手也不闲着,开始了他在格兰身上练习得炉火纯青的调情技巧,这技巧一般只需要几十秒就足以让格兰到达非那个不可的程度,且看她的忍耐能力几何! 女子的忍耐力明显在格兰之上,但强得也有限!只过片刻时间就有了变化,开始时是拼命挣扎,现在是呼呼喘气,身子却软了下来,下面有变化吗?右手去探视之,有!当然是朝正常方向发展,有就好,进入下一阶段:深层次调情! 呼吸声更响,火热的呼吸透过面巾直吹到张谦脸上,如兰如芝,张谦一时欲火如焚,但他依然在不紧不慢地调情,随便还说点话:“你为什么一直不出声?”因为口中有一个柔软的小东西,他语音不是太清晰。 女子脚动了动,以示听到了,但依然没话。 莫非是一个哑巴?哑巴也能出点声吧?但她偏偏不!张谦手指上已经有了相当的润滑感,她身体语言说明,此时正是进入下一阶段的良机,但他没有动,如果这个一直不说话的小“哑巴”在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叫上一声:“我要!”该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事? 继续操作!小“哑巴”呼吸更急,反抗已全都没了,反而紧紧地抱住他,将他拼命朝自己身上拉,她的身体语言已充分表示“她要!” 新郎官终于上马了,新娘除了开始的痛呼之外,居然依然不说话,第一声呻吟终于响起,有了第一声就不愁第二声,很快,湖水中尽是她快乐的呻吟,证实了,她不是哑巴! 张谦得意洋洋:“你们这里的人根本不懂调情的妙用,你以为是为了我自己呀?错!是为了让你少一些痛苦!”这话是用汉语说的,反正她也听不懂西域语,汉语也是一样! “这时候掀开你的面巾总不会再反对吧?”手伸出,伸向她的面巾,他实在很想知道这个姑娘长得什么样。 刚碰到她面巾的时候,姑娘还如在梦中,但他开始一解,姑娘惊觉了,拼命摇头。 张谦手停下:“你不想我看看你?”这话是用西域语说的。 姑娘点头! 张谦愣住:“你能听懂我的话?” 又点头! “为什么不说话?” 无声,但后背上有一只手轻轻扭了一把。 世界通用的手指语言啊——惩罚男人专用! 张谦好象明白了一点点:“你们的仪式上不准女人说话?” 点头! “也不准看你的面貌?” 点头,极认真地点了好几下,或许这就是底线! “尊重你们的习俗!”张谦还有别的事要做,懒得多费口舌:“舒服吗?” 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点头!点头的同时,手在背上扭了一个小小的麻花。 销魂啊!总攻开始!呻吟声不算说话,也就不算违规,但她一样是压抑,实在压抑不住了就大口喘息,这样的动人模样让张谦性欲大张,好一番缠绵,天地风云尽变色,月亮不知何时躲入了云层,空气中尽是销魂的旖旎! 雨散云收,两人的呼吸声慢慢平静,在被褥中紧紧拥抱,姑娘不再拒绝他的爱抚。偶尔也用小手在他雄健的胸脯上摸摸,以示她的满足与舒适。 张谦笑道:“这样的事情倒也有趣,但有一点不好!” 姑娘头微微抬起。 张谦说:“我不知道你长得什么样,以后怎么找你?” 姑娘轻轻摇头。 张谦将她推起,让自己的面孔露在月光下:“你记住我的面孔,以后看到我,和我打个招呼吧!” 姑娘扑入他的怀中,将他重新压倒,被褥一卷,睡觉!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35章 做爱只是使命! 一睡就睡着,姑娘累坏了!好久,她才醒来,一醒来看看天,急了,推!张谦也醒了,女子指指天,爬起! “要回去了吗?”张谦算是找到交流方式了,由他发问。 女子点头! 直到船头,走得好慢,好小心,拔起竹竿,撑船,这样的事情应该是自己做的,但张谦完全不知道方向,也就不去争,慢慢穿好衣服。 船在湖面上慢慢走,女子曼妙无比的身子仿佛更迷人,因为上面已经有了成熟的痕迹,这就是成人仪式吗?一个处女随着男人出一趟湖,在湖心做爱,做完爱回来,处女身子顺利解决,这就叫“初夜”献给圣女?奇怪的风俗,充满风情的盛会! 湖岸渐近,依然有许多人,看着船发出了呼叫声,张谦站到了船头,湖岸渐近,还有火把,火把下,有人大叫:“贵客,你总算回来了,你们是最后回来的!” 自己抱着美女做爱,他们居然就在岸上等待,最后回来的?应该不会错,如果按照她开始设计的程序,这个过程不会长,最多也就几十分钟就解决问题,但他稍微突破了一点点,这一点点的突破导致时间长了许多,也导致她实在受不了而偎在他怀里睡了一觉,这高潮之后的一觉时间可长可短,她还是最短的! 岸,带着三分不好意思,走出几步回头,女子又在撑船转身,在转身的一瞬间,她下身的嫣红点点映入众人眼帘,一名长者在身后的木板上记了一笔什么。 一竿横撑,船儿远去,渐渐没入湖水之中,湖水又归于平静。 老者身边火把高高举起,老者大声开始讲话,拉罕在旁边翻译:“今天的纳容盛会正式结束,三十三名女子顺利通过成人仪式,今后可以……” 随着人流散去,直入拉罕家中,本来他有很多话要问拉罕,但这时他一句都问不出来,头脑中全都被这次盛会、那名陌生女子占满,他心头也有很多的奇怪和感慨,但这些感慨在拉罕的解释下尽皆释然。 这里的人向来对圣女尊敬有加,女子长大,要结婚成家,必须先获得圣女的批准,批准的方式当然就是在圣女怀抱中献出自己的初夜,这初夜是神圣的献礼,女子与男子不得说话,女人的面孔不得暴露,她们两人也只是这一次做爱,做过之后,彼此就是陌路人,男人也不知道这个和他做爱的女子是谁,只有这样,才是最纯粹的奉献! 张谦明白了许多,知道那个女子为什么不说话、不掀起头巾,甚至也隐约明白了她为什么不接受他的调情,因为她不是与他共享爱情的甜蜜的,而是一个赤裸裸的任务,是一个神圣的使命,使命只有一样:破身!破身就宣告使命完成,自然不需要情侣间的亲热举动,自己今天最终还是成功地与她调情了,调到高潮,算不算对他们祖宗法制的一次突破? 他也有新的不明白,提问:“万一就因为这一次,两人有了孩子,又怎么办?”他还不相信这时候会有避孕药。 拉罕微笑:“整个楼兰都是一家人,我们有共同的祖先,也会有共同的后代!” 叹服!对共同的祖先与共同的后代居然是这样的一种理解法,实在让人叹服,但也生动地回答了他的疑问,有这一个大前提,就不会有人在意,谁是谁的亲生子,谁是母亲从湖上带回来的。 她们生活作风随便吗?不!女子成人仪式找男人随便,但成人之后,却是极严谨的,决不会再有朝三暮四的淫荡之举,否则,必为圣女所弃。 张谦有一句话实在没忍住:“你说楼兰有一个共同的祖先,也会有共同的后代,这话我不会反对,但我……我明明不是楼兰人,为什么……” 拉罕轻轻叹息:“说实话,这一点没有人想到,但祖先制定这一大典之时,也并没有作出规定禁止,你们走后,几位族老还讨论了好久,最终还是认可!” 抓住制度的空子,给自己一个便宜,这是谁?是哪个女子对自己如此有好感?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36章 送给国王的礼物 第二天,带着满身的舒畅起床,又是一个艳阳天,拉罕带来了第一个好消息:“国王陛下准许贵客晋见,他还希望能得到贵客的画!” 看来这个小画师在国王面前给自己吹了牛,让这个喜欢画的国王立刻就答应他的要求,这是一个好消息,但国王开口就要收礼,礼物在何处?张谦沉吟良久:“拉罕,能帮我画两幅画吗?” 拉罕大惊:“为什么?”这不是欺骗国王吗?他可不敢! 张谦苦笑:“我根本不会画画,你如果向国王言明我会画画,那可是欺骗他!” “不!我没有欺骗国王。”拉罕叫道:“贵客明明会画画的,连水都能画!”言下之意清楚明白,要欺骗也是你欺骗! 张谦摇头:“我早说过,我不会画,画水只是说给你听的,难道这指点还指点错了?” 拉罕直抓头,他是一个纯朴之人,感激张谦的指点,所以在国王面前一顿好吹,现在怎么办?好象是惨了! 张谦说:“我来说,你来画,画出来的东西估计国王绝对看不出是你画的!” 拉罕抬头:“真的?” 张谦点头:“真的!我还会害你吗?” 拉罕沉吟良久,终于进了里屋,出来时带着两块白木板,当然还有颜料等物,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五天没见的脱娅!五天没见,她漂亮多了! 画板摆好,脱娅帮他调颜料,拉罕神色庄重地说:“贵客,画什么?” 张谦看着外面的罗布泊说:“你就画这罗布泊吧,记住,不光要有水,还得有山,越漂亮、越真实越好!” 拉罕眉头皱起:“这我可从来没有画过……” 张谦微笑:“以前你不也从来没有画过水吗?” 拉罕眼睛亮了:“我就画,画得不对的,请贵客指点!”他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张谦对他再次传艺。 这山水景物看起来容易,画起来可着实艰难,拉罕提起笔容易,下笔也极艰难,好半天不知如何下笔,耳边传来张谦的声音:“看到什么就画什么,看到什么颜色就画什么颜色,远处的树象云,你就画得象云,这棵树被挡住了一半,你就只画一半,湖水中有光,你就画出光来,明白吗?” 拉罕眼睛亮了,认真地落笔,第一幅画极生疏,好久才画完,张谦连连点头:“好画!” 拉罕不满意:“请贵客允许,拉罕再画一遍!” 第二遍很快画完,美丽的罗布泊几乎跃然板上,进步非小啊,他只要掌握了绘画的技巧,就如同踏入一扇全新的大门,第二幅他依然不满意,但张谦已相当满意,伸手止住他的第两次重复:“好了,这幅就这样,现在,我要你画二幅画!” 拉罕兴奋得连连搓手:“请贵客吩咐!” 张谦缓缓地说:“我要你画一幅荒漠,这荒漠上只有黄沙,有一两棵半埋入沙土中的胡杨……” 拉罕呆了:“请原谅,拉罕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画不出来!” 张谦摇头:“你好好想想,能画出来的!小四,帮他调颜料!” 转身而出,留下他在静静思索。 四也留下,当墨徒兼监工,张谦出了门,他在等待一个人跟出来,果然,后面有香风,回头,脱娅站在他后面:“昨晚,你去了吗?” 张谦轻松一笑:“我正想问你,你昨晚什么意思?邀请我去参加盛会,你自己却不来!” 脱娅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在房里……有事!” 张谦笑了:“房间里有事,莫非是会情郎?” 脱娅脸红了,不答! 难道还真的说中了?她已经有了情郎!张谦心里有了一种怪怪的味道,是惆怅?是失落?还是淡淡的酸楚?摇头驱散:“好了,不说了!我回去看你哥哥找到灵感没有!” 转身,脱娅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我……我举行过成人礼,可以找……找……” 张谦点头:“我知道你可以找情郎,没有人怪你!”大步而去,直入客厅。 脱娅呆呆地站了好久,终于也跟进来,拉罕手中的笔从木板上提起:“贵客,请过目!” 张谦接过,漫漫黄沙之中,两棵胡杨的残骸在沙中静静地躺着,沙中还有一个白森森的头骨,分不清是什么动物,两个黑黑的大眼眶中仿佛带着疑问和伤感,整个画面一片死寂,虽然沙子处理得还不好,但意境已经出来了。 张谦连连点头:“很好!就是这样!” 脱娅插嘴:“这画难看极了,是什么啊?” 张谦一指小四:“将这画收起来,我们这就去王宫,拉罕,还得请你帮忙带路!” 拉罕躬身道:“奉贵客所命!” 脱娅叫道:“我也要去!” 拉罕抬头:“贵客,可以吗?” 张谦笑了:“这是你的国家,她是你的妹妹,用得着问我吗?” 拉罕也笑了:“好!脱娅,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四匹马驰出,顺着罗布泊的湖岸而过,张谦在马背上侧目,辽阔浩渺的罗布泊在阳光下是如此的美丽,昨夜的喧嚣已成为历史,高台低台也已全部拆下,没有任何痕迹,楼兰姑娘,美丽的楼兰姑娘,你们的痕迹也已消逝吗? 月光明亮,湖水茫茫, 花船之上,是美丽的楼兰姑娘 秀发如云,玉面无双 姑娘更比百花香 一问万能的圣女 今夜,我是谁的新娘?…… 耳边仿佛有歌声响起,用西域语唱这歌的人应该就是自己的新娘,但她到底是谁?还能再遇到她吗?她会不会在湖岸的某个地方看着他?但他目光搜索整个湖岸,没有人,昨夜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春梦,春梦了无痕!但为什么自己心中偏偏有了一个朦胧的影子?这影子是如此美丽、如此动人,真的美如春梦!也缥缈如春梦!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37章 楼兰王 楼兰整个国境都不大,人口总数也才4万有余,基本上只相当于后世一个乡镇的人口总数,还是比较小的乡镇!但国土面积自然比一个乡镇大得多,大约相当于一个县。 国都楼兰城位于罗布泊西北岸,离此地仅有二十公里左右,快马奔驰几个小时,拉罕指着罗布泊深处说:“贵客,那就是楼兰城!现在就要去吗?” 张谦微微摇头,说:“不,我们先到右边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右边是一面小湖,一样有一条河水注入,一样是青山绿水,高大而茂密的树林伴着蓝天白云,显得极为幽静。 “这里是吉布草原!”脱娅插嘴:“我们去看看!”虽然张谦表现出极好的风度,有拉罕在就始终不与女士说话,但她兴致不减,也总在插嘴。 张谦马一夹,穿林而过,直达湖边,好幽静的湖水,前方还有白色的羊群,在草地上看起来不动,又仿佛时时在动,张谦点点头:“这简直就是小型的罗布泊,不是吗?” “就是!”依然是脱娅在回答。 “那条河叫什么?”张谦指着注入湖水的河,这河宽达三丈余,水量还不太小。 “就叫吉布河,这草原和这河一个名字!”还是脱娅。 “好了!”张谦转向拉罕:“走吧,我们去拜见国王陛下。” 马一顺,直奔来路而去,脱娅满是不懂,他好象不高兴,又好象心事重重,为什么? 离楼兰城只剩下几里路,路变了,不再是泥土路,而是木板路,无数巨大的木板铺得整整齐齐,从树林中穿过,这木板路极宽,足够四马并行,马蹄敲打在木板上,响声清脆如鼓点,别有一番韵味,两边原生态的树木掩映,落叶飘飘,这条木板路颇有几分现代北欧风情,脱娅说:“这木板路你喜欢吗?” 张谦摇头:“不!” 终于回答她的话了,脱娅颇有几分喜欢:“为什么?” 张谦苦笑:“我觉得这太浪费,比用黄金玉石铺路还浪费!”楼兰有黄金,也有玉石,如果用这两样东西铺路,他虽然会觉得奢侈,但也不是绝对接受不了,但什么都用木头,却让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忧虑,因为他知道这里的树木并不多,而且树木花草才是环境保护最关键的因素,有了这种“凡事木为主”的观念在,楼兰的环境非破坏不可,楼兰也非亡国不可! 脱娅愣住,拉罕说:“贵客有所不知,楼兰盛产木材,不值钱的!” “不值钱?”张谦缓缓摇头:“等你们觉得它们值钱的时候,估计就太晚了!” 罗布泊西岸,是一长排建筑群,土木结构,南城区规模宏大,高大而结实的半土半木城堡鳞次栉比,街道宽阔而整洁,最中间巨大的城堡就是国王的王宫,外面是圆弧形的,占地足有上万平方米,大半部分是厚实的土层,最上面则是巨大的木头顶,漆成深红色,与周围的白木相比,显得富丽堂皇,也是一种明显的区别。 王宫门口,十多名红衣卫士严肃地站立,手中的长矛也是红色的,拉罕走近:“请禀报国王陛下,请的客人已经到了。” 很快,里面有了回音:“让他进来!” 好一座巍峨的宫殿!宽阔如地宫的走廊而进,每个转弯处都有王宫卫士值守,墙壁上挂满各种颜色的毛毡,巧妙地将里面的土层隐藏起来,直入中间大厅,地面颜色陡然一变,是洁白如玉的白石条,打磨得光滑如镜,再上面是白色台阶,台阶的尽头是一张红木大椅,椅上坐着一个金冠老者,身着金袍,看来就是楼兰王,台阶下两边则是二十几个衣着华丽的老者,想必就他的群臣了。 这样的屋子里光线本来不会明亮,但地上的白石改变了光线的亮度,张谦一躬身:“大汉皇帝特使张谦,参见国王陛下!” 此言一出,大厅中顿时人人震惊,包括他后面的拉罕兄妹,没有人知道他是大汉皇帝特使!国王一听身边人的翻译,眼睛大睁:“你是大汉皇帝特使?” “是!”张谦掏出皇帝的印信,双手呈上:“这是大汉天子写给国王陛下的亲笔信,请国王陛下过目!” 立刻有人接过,转呈国王,国王紧盯身边的一名老者:“印信可真?” 老者躬身道:“回禀陛下,印信是真!” “所说何事?”国王有了几分激动,大汉对于楼兰这样一个小国而已,无疑是天朝上国,不管是版图、人力、物力、文化、军事都远胜于楼兰,居然派使而来,所为必然非小。 老者缓缓念道:“朕大汉天子,知匈奴屡犯西域各国边境,视各国如鱼肉,特派使者张骞远赴西域,与各国君共商联合抗击匈奴大计……” 随着老者的解释,满殿皆惊,匈奴的确是他们的心腹大患,也的确是视他们为鱼肉,边境之上,但有匈奴铁骑在,他们的牛羊、他们的女人尽皆退避三舍,以楼兰的国力与兵力,反抗自然是提都不用提,但这次有大汉发出邀请,联合抗击,国王心动了。 起身:“寡人不知特使驾到,有失远迎,请特使就坐!” 一把大红椅抬出,放在台下最前方,张谦躬身道:“谢陛下!”稳稳坐下,小四站在他的身后,面向国王。 国王说:“寡人知河西已落入匈奴之手,不知特使从何而来?” “河西!”张谦平静地说。 “河西?”国王皱起眉头:“河西有匈奴右贤王数万铁骑,使者安能通过?”如果不能自圆其说,这个使者的身份有待证实。 张谦微微一笑:“本人略施小计,右贤王待本人如上宾,库库西里河中暂避锋芒,一出河底自然是天高任鸟飞!……”将对匈奴的妙计和盘托出,听者如醉如痴,这是取信于人的关键,在这个问题上,他不能有任何保留。不过他还是有所保留,保留了与公主和吉塔的一段情,因为他不能让对方有“他与匈奴关系暧昧”的成见。 国王哈哈大笑:“特使智慧超群,确是大汉风范!” “国王陛下同意与大汉联手抗击匈奴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国王皱眉:“此乃国之大事,寡人需要与列位群臣商量,请使者在驿馆暂且住下!” 分明是托词!这样也对,以他一个小国,如果与大汉联手,眼前实属不智,因为目前楼兰北有匈奴,东边的河西走廊落入匈奴之手后,东边一样有强敌虎视,大汉与楼兰中间还有阻隔,得罪大汉虽然不智,危害并不明显,但得罪匈奴就不同了,楼兰与匈奴之间没有任何阻隔,匈奴如果要对楼兰用兵,几天时间就可以拿下楼兰,在这样的情况下,与群臣商量,结果可想而知,而等他们结果一出来,要更改就难上加难,自己这一趟怕是白来了!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38章 危言犯忌 张谦看一眼群臣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但凡协议,当事一方所考虑的当然是自身的利益,但凡国家大事,考虑的第一要务自然是本国的安全,张谦说:“以贵国而言,此时贸然对匈奴用兵,绝不明智。” 这话好象不应该由他来说吧?应该是匈奴的使者说才对!国王不懂:“请特使说下去!” 张谦点头:“楼兰虽然国君英明、军士能征善战,但毕竟人力不足,北方、东方均有强敌虎视眈眈,一旦用兵,后果堪危!” 殿前左边的一名老者连连点头:“特使之言有理,老臣也是这样想的!”这是一个标准的保守党,本来就打算反对他的,这时见他昏头昏脑地自我反对,自然是举双手双脚支持! 国王目光闪动:“特使的意思寡人明白,但寡人不明白的是,特使此来是为了什么?” “不!陛下并没有完全明白本使的意思!”张谦微微欠身:“本使的意思是:大汉并不要求楼兰在条件未成熟之时就贸然出兵,只要求国君金口一诺,等本国拿下河西之时,再与楼兰结为战争同盟,共抗匈奴!” 拿下河西?一旦拿下河西,大汉与楼兰就成邻居,兵马可直通楼兰,他又有何不合作的余地?国王点头:“甚好!但河西尚有五万精骑,大汉几时可下?” 张谦淡淡地说:“五万精骑?在本人看来,以大汉的实力,弹指间就能让这五万大军灰飞烟灭!眼前未动,只是时机未到,非不能,唯不愿而已!”这话当然带有几分吹牛的色彩,匈奴五万大军绝对不是好对付的,不过要打败也并非不能办到,只是眼前一旦爆发大战,两国势必是全面开战,打败五万人容易,但匈奴大军又岂止五万?战争牵一发而动全身,凡事都需谋定而后动。 这番吹牛还是有效果的,起码殿中群臣个个脸上变色,大汉的实力他们并不尽知,但弹指间能让匈奴五万大军灰飞烟灭的豪气却让他们豪气尽消,大国就是大国,不管这话是不是吹牛,他们都一样不敢轻视大汉。 “很好!”国王坦率地说:“如果大汉能够打败右贤王的五万大军,楼兰必定倾全国之力,与大汉共抗匈奴!” 张谦微笑:“谢国王陛下!不过在攻打河西之时,右贤王败北之际,必定会逃窜至楼兰边界,敢问到此时,陛下如何应对?” 国王严肃地说:“楼兰人当然会守卫自己的家园!” 这说法张谦愿意听,虽然不是联合抗击,但不准匈奴人入境,也是联手抗击的一种!这个联手有一个前提,是武帝没有交待的前提,就是:大汉先收复河西!有这个前提在,联手才成为可能,楼兰也不得不联手,如果没有这个前提,就算有合作协议也是一纸空文,光凭楼兰在匈奴包围之下反抗,只能葬送他们自己,对战局没有任何好处,但一旦收复河西,再与楼兰联手,对抗匈奴就实力大增,起码大汉的远征军有了一个坚实的后勤保障基地,这一点在古代战争中至关重要。 张谦站起,恭恭敬敬地一躬:“请国王陛下写下国书,由本使带回大汉,呈与大汉天子,以示两国结盟之诚意!” 国书写得真的很清楚,“先取河西”的条件都写上去了,言辞也恳切,说明了楼兰的苦衷,大印一盖,宣告楼兰与大汉有条件结盟正式成立! 第一站任务完成,张谦躬身道:“大汉天子原有丰厚礼物馈赠,但失落在河西,本使听说陛下喜欢画,特作画两幅,呈与陛下!”手一挥,小四解开背上的大包,两块大木板递给前面的一人。 国王大喜:“寡人得知贵使善画,本就有意求之!……呈上来!” 画打开,由侍者高高举起,第一幅画上青山绿水,漂亮非常,众人眼睛全都直了,生于这个年代,他们几曾见过山水油画?个个眼有精光。 “好画!好画!”国王连说了七八句,又加了一句:“贵使妙笔如斯,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张谦谦虚地说:“大汉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奇珍妙物应有尽有,此画只是寻常!” 众人尽皆神往,以前只听说天朝上国,谁也不知上国之“上”究在何处,今日只凭一幅“寻常”画就勾起了他们的向往与崇拜。 国王紧盯着画:“此画中之景莫非就是大汉?” “不!”张谦摇头:“此画中之景乃是楼兰!献与陛下表示本使对陛下的一番诚意,对楼兰的一番感激之心!” 以楼兰之景献给楼兰,这话动人啊,国王连声称谢:“对,寡人正觉得眼熟,原来就是楼兰,妙,妙!王宫之画,当以此画为最!谢张特使厚意!来,看看第二幅画!” 第二幅画打开,众人全都呆了,是一个荒漠,单调而又没有生气,如果说第一幅画是一个待嫁的处女的话,这画就是一个人老色蓑、了无生气的老妇人,或者就是一个死人! “这……这又是何处?”国王谈不上失望,毕竟这画功还是一样好! “这也是楼兰!”张谦平静地说。 “什么?”所有人目光一齐睁大,连身后的拉罕和脱娅都惊呆了。国王更是差点跳起:“楼兰何处?” 张谦缓缓地说:“并非眼前之楼兰,却是百年后的楼兰!” 百年后?所有人震惊,国王的脸色慢慢阴沉,身边的老者厉声喝道:“你敢诅咒楼兰……”后面的话不敢说出来,想必是“亡国”二字! 国王冷冷地看着他:“特使,你给寡人一个说法!否则,哪怕你是大汉的特使,也一样难逃罪责!” 拉罕与脱娅全都失色,他们没有想到这画会生出如此大的波澜。 张谦深深一鞠躬:“陛下息怒!本人深知这话出口,必定为陛下所不喜,但楼兰在本使眼中,实在是至善至美之地,绝不愿它走向画中所描述的地步,所以,冒死直言,实是一片赤诚之心,天地可鉴!” 国王脸色稍和:“你且说来,楼兰为何会……会如此?” 张谦抬头:“楼兰有今日之兴盛,原因只在于山水树木,有水方有生机,有土木方能护水,一旦地表的土层取尽、树木花草无依,必定是河流断流、罗布泊也必将干涸……” 这一番讲解历时一个时辰,但所有人依然在云山雾沼之中,张谦也不急,这个时代的人要他们接受环境学,实在是难了点,但他不能不言。 好不容易等到他说完,前面的老者讥笑就来了:“老臣知道特使是为了救自己一命,才如此信口开河,但众人都知道,水来于天,罗布泊中尚有圣女,焉能让湖水干涸?” 众人连连点头,也幸好他的一个特使身份保护了他,要是没有亮出这一身份,只怕他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张谦抬头直视国王:“陛下,楼兰与本人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本人是一个只求自身安稳之人,又何必出言犯忌?这番话实在是为了给后世留下一个美丽如初的楼兰,如有半句虚言,万死不得超生!” 国王手一挥,满殿皆静,盯住张谦:“特使一番话闻所未闻,寡人难以轻信,特使还有何话可说?” 张谦轻轻叹息:“无话可说!陛下,这样如何?我们来做一个实验!” “实验?”国王不懂:“什么意思?” 张谦平静地说:“请陛下下令,一个月之内,全国的木材取材、建房所用的土方全部从吉布草原上获取,不得从其他地方再取一土一木,仅限于一个月,一个月后,本特使再求见陛下,如果陛下没有改变主意,张某这颗人头就交给陛下,以惩罚本人妄言之罪!” 国王沉吟良久:“寡人看得出你是一个坦诚之人,也好!就这样!传令,从今日起一月之内,全国上下,木材用土均取于吉布草原,别的地方不准动一土一木。” “告辞!”张谦微微一躬身:“走吧!” 大步而出。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39章 制砖做瓦 驿馆,张谦的待遇不差,大大的房间分了三套,拉罕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也另有地方住,小四成功地从仆人晋升为特使随从,对主人端茶倒水的工作被两名美丽的楼兰女子所取代,脱娅也分得了一套房间,不过,她和小四一样,是没有人服侍的。 张谦房门被敲响,开门,外面是一个脸红红的美丽姑娘,脱娅,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见。 让进屋,张谦开门见山:“有事吗?” “没什么事!”脱娅轻声说:“来看看你!” 要看就让她看,张谦舒舒服服地坐下:“提问吧,我知道你有话要问!” 脱娅也坐下:“你真的是皇帝的特使?” 张谦笑了:“怎么?国王都相信这一点,你还不信?” 脱娅摇头:“我信!可是你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一点!” “现在告诉你不迟吧?” “不迟!”脱娅说:“你真的认为楼兰会亡国?” “是的!”张谦肯定地说:“如果按你们现在这种生存方式过下去,在未来的一百年内,楼兰将变得不象楼兰,这一点没有人愿意相信,但偏偏是事实!” 脱娅轻声说:“我不愿意相信这一点,因为我是楼兰的女儿!” 张谦看着窗外:“月光明亮,湖水茫茫,花船之上,是美丽的楼兰姑娘!多么动人的景致,又是多么让人神往,谁又忍心看到这一幕永远地成为历史?”声音中带着一种淡淡的伤感。 脱娅痴痴地看着他,仿佛神驰物外。 时间在慢慢地过去,太阳东起西落已有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里,张谦没有走出都城,更没有去吉布草原,他与国王的约定仿佛完全忘记,毫不在乎那片草原的变化。 四和脱娅陪在他的身边,每天黄昏,脱娅总会来他房间坐坐,两人就这样坐在窗前看看落日西沉,品味这难得的美丽黄昏,他有好几次想开口问问她,为什么不去陪伴自己的情人,但话到嘴边也总是停下,或许这又是楼兰的禁忌,自己不知道就干脆什么都不问,她喜欢陪着他也由她。 一个月过去,张谦来到了吉布草原,是应国王的邀请来的,一行人站在大草原的高坡上,面对吉布草原,这里与张谦估计的完全一样,经过一个月超量的开采,这里面目全非,真正的满目疮痍,绿色的大地上到处是大大的泥坑,是取土留下的痕迹;树木没有了,只剩下一个个树桩,湖水的清澈已成为历史,眼前或许不能称之为湖,而是一个大泥坑,那条吉布河原来宽达三丈,现在居然只剩下一线混水,在缓缓流下,没有了水量的补给,这面湖水位下降了四尺多,整个湖面缩小了一半。 国王脸上有沉重,也有疑惑,皱起眉头:“特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谦叹息:“这就是这片草原的惩罚!对你们生存方式的惩罚!陛下,只一个月时间,一片美丽的草原就成了这样,楼兰有多少个吉布草原大,又能经得起多少年折腾?我说一百年,只怕这时间还太长!” 所有人都沉默,这是他们亲眼所见到的,这一个月时间,特使没有到过这片草原,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预先安排,而只是按照自然规律办事,一个月时间,就足够毁掉这片草原,整个楼兰虽然比这草原大出数十倍,但他的时间也放宽了千倍。 国王脸色灰白,长长叹息:“难道真的是上天要亡我楼兰?” “不!”张谦摇头:“上天不能亡楼兰,强敌一样不能够,能够让楼兰变成一片荒漠的,只有你们自己,只有楼兰人!” 国王缓缓点头:“是的!寡人已明白特使的一番苦心,这就下令全国,不得再采土、伐木!” 左边一名老者接口:“陛下,这又如何能够?百姓也需要住房、也需要吃饭,冬天如果不伐木取暖,又如何平安过冬?” 国王呆了,是的,这四万余人,不可能不住房子,更不可能不生火做饭,冬天之寒冷,更是能要人性命,这两难之局又何解? 张谦躬身道:“如果陛下信得过的话,本人愿意为陛下分忧!” 国王大喜:“如果特使能够为楼兰解开这个难题,寡人定有重谢!” 张谦摇头:“能让美丽的楼兰延续千年,本身就是对本人最大的感谢!” “多谢特使!”国王有了凝重:“请特使安排,如何解开这一难题!” 张谦指指这宽广的地域:“求国王陛下恩准,本人要招集人手,在此地制造一种建房的替代品,不需要用树木,但需要土,不过,本人可以保证,建一栋房子绝对不需要太多的土!而且一栋房子建下来,冬暖夏凉,坚固耐用,最少也能住三十年。”这里的土质粘性重,黄土为主,最适合做砖瓦,而且这砖瓦的制造技术他是一清二楚,毫无技术含量。 “有这种奇物?”国王拍手称赞:“莫非是大汉的制造技艺?” “是!”张谦坦率地承认:“在大汉,家家户户都是用砖石制造房子,比这里的房子强胜百倍!” “寡人得代表整个楼兰向贵使表示感谢!”国王真诚地说:“从现在起,这吉布草原就给你了!需要什么都由寡人来提供!” “很好!”张谦大喜:“请陛下派一千人,另外,拉罕也借给我暂用,我立刻就为陛下制造这种砖!” 国王有令,自然是办事容易,很快,一千人集中起来,拉罕也被叫来,站在张谦的身边。 楼兰木工特多,做砖模简单至极,做瓦片的转模也很快完工,张谦分配了任务,取土和泥,中间添杂一些干草,填进砖模中,再将模子提起,留下的就是一块块长方体的砖。 国王一直兴致勃勃地在旁边看,看到终于有方方正正的东西出现,不禁表示疑惑:“这就是砖?能用来建房子?” 张谦点头:“对!眼前当然不行,得完全干透才行,别看这只是泥做的,但泥压紧了,里面又有干草相连,结实得很,如果嫌这不够结实,本人还可以将这些砖烧成青砖,其坚固程度与石块相当,用来修筑城墙都可以经历千年而不毁!” 众人依然难以尽信,这工序大家一看就明白,谈不上任何技术含量,泥土加干草就能胜过木头?人住在里面还不被压死?拉罕提出了一个问题:“特使大人,拉罕相信这干透之后会硬,但如果下雨又如何?应该会重新变成泥吧?” 看问题还挺准!张谦点头:“是这样!所以,我们不能让这些砖直接与雨水接触,所以,才会有刚才说到的瓦片!这些瓦片也是泥土所制,但却必须要烧制才行,烧制之后,无惧雨水,甚至放在水中泡上十年都不会软!这样说,各位肯定依然难以释疑,这样吧,半个月后,各位再来看!” 国王一行离开,拉罕、脱娅和小四站在他身边,四人就当起了下面一千人的监工,这次不光是拉罕他们不懂,小四都不懂:“少爷,你怎么会做砖瓦?”他一个大少爷,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低级的农活。 张谦笑了:“这么简单的事谁不会?看来我少分配了一个人,你!小四,你对这应该比较在行,就由你来指挥生产吧!” 四受宠若惊:“好!……做砖小四行,但瓦……小四没做过!” “来!”张谦说:“我做给你看,一遍就能学会!” 四人直下,到达场地中,一个转模就放在正中间,张谦俯身,一大团黄泥在手,封在转模四边,一边转动一边讲解,也有效地掩饰了他动作的生疏,足有十几分钟,终于艰难地将四面转得一样厚薄,停下,提起,放在空地上,模子中间一折一收,退出,空地上留下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他说:“这就是四块瓦,等干得差不多了,一折就行,记住,这瓦片边的泥土必须要薄,否则,到时就分不开……” 这一番讲解不光是小四在学,也包括当地的几十人,他们投向张谦的好奇加感激的目光,一个特使,是一个多大的官,但他亲自动手,双手沾满泥巴都不在乎。 张谦看众人都点头示意明白,放心地起身,身后有声音传来:“洗手吧!”声音好温柔。 回头,脱娅双手捧着一个木盆,盆中是清水。 洗完手,脱娅用一块毛巾帮他擦脸,动作轻柔,就好象是一个贤惠的妻子,也象一个细心的女仆。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40章 临行殷语为哪般? 剩下的时间,张谦天天朝这边跑,人多力量大啊,这一千人的超大规模砖瓦厂生产能力是惊人的,虽然是纯手工制作,但他们肩负拯救自己家园的神圣使命,没一个偷懒,第一天下来,就有几十万砖摆在辽阔的草地上,瓦片也做了无数,大草原上有了不一样的风景,虽然免不了一片狼藉,但这种狼藉是张谦乐意看到的,用砖瓦取代纯土屋和木屋,木材最少可节省九成、土的需求也可减少八成以上,而且集中在一个已经破坏的地方,对别的地方自然是一种最大的保护。 一个国家和种族的生存,不可避免会对环境造成破坏,但这种程度的破坏属于可控的范畴。 巨大的土窑也已建好,第一批青砖会在今天出炉,窑门一开,热气还没有散尽,就有不怕热、不怕流汗的楼兰汉子冲进,抱起青砖送到外面,张谦拣起一块石头砸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钢响,成了! 另一个大窑洞里瓦片也在出窑,除了里面的火力不够成了废品之外,外面的瓦片也是弹指作钢响,算得上成功! 张谦指挥:“将这青砖和瓦片各送数百到湖边,放入湖水中!” 百名汉子一齐动手,小心翼翼地抱起胜利的果实,张谦笑了:“没必要这么小心!你们看!”随手抱起一块青砖,双手用力,青砖从手中抛出,飞出四五丈,嗵地一声砸在地上,他拍拍手:“瞧瞧,看有没有摔坏!” 几人跑过去,片刻后回来惊喜地禀报:“大人,没事!这砖好结实!” 张谦哈哈大笑:“瓦片要薄得多,可不能这么摔,但这么高掉下来,还是不会有事的!”手一松,瓦片掉在草丛中,果然没事! 明明是泥做成的东西,为什么一烧就变硬了?众人尽皆不懂,但也不需要他们懂,大汉的简单制造技术算是传入西域了。 四天后,在夏日的艳阳之下,第一批土砖终于晒干了,张谦自己设计了一套房子,就做在这吉布草原的湖边,房屋格式和中国改革初期的农村土屋类似,按拉罕和小四的想法,他的屋应该用青砖做,但张谦坚决不同意,只同意用土砖,用土砖做屋的时候,参与建造的几百人个个提心吊胆,生怕这泥巴砖块会坍塌,但随着一块块砖的叠加,他们担心的问题始终没有发生,最后,几十人同时站在两丈多高的墙顶,将重达一百多斤的大木条放在屋顶,土砖依然坚固如初,他们的信心来了,小木条一条条地加上来,中间留下一道道缝隙,又在瓦片下层层封实。 下面的墙体也经过了修饰,虽然只是用黄泥勾缝,但经过这一修饰,这栋黄体黑瓦的崭新建筑别有一番风味,大气而又庄重。 国王再次来到吉布草原,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这栋建筑,一看到他眼睛里就有了光,刚想上前,担心国王安全的卫士抢先一步,十个人并排,抢以屋前,先是敲敲打打,到后来是十个人一齐用力推,房屋巍然屹立,几天前放入湖水中的青砖和瓦片也捞起来,浸了几天了,这些东西没有丝毫的软,依然敲击作钢响!国王哈哈大笑:“特使大人,能否用这砖瓦为寡人做一栋宫殿?” 只需要这句话,就决定了这座砖厂的前途!前途自然是光明无比,也决定了这些工人的命运,他们的命运自然是其忙无比!连国王都看中了的东西,还有谁不喜欢?古代人都有一种盲从的心理,国王喜欢画,全国的人都尊敬画师,现在国王喜欢这砖瓦房,张谦基本上可以断定,从现在起,最高档的房屋不再是土屋,而是砖瓦房! 随从国王出行的人享受到了第一个优惠政策,可以第一个下订单,知道青砖比眼前这土砖更高档之后,他们选择的清一色全都是青砖,按照张谦预先的吩咐,拉罕开出了一个比较高的价格,这些人居然丝毫不还价,甚至还主动提议:“早点送上门,价钱方面还可以上涨几成!” 国王与张谦在他的新屋中谈了好久,他作出了一个承诺:第一,全国只允许此地一处经营砖厂,其余地方不准采土,也不准大肆砍伐;其二,砖厂的收益上交国家四成,其余的归张谦个人所有。 国王已离开,带着欣喜与激动,大臣们也离开,带着未来新居的憧憬,张谦站在新屋前,久久地看着湖水,身后有声音传来:“特使大人,这青砖价格高,他们还抢着要,我们要不要将所有的土砖都做成青砖?” 是拉罕,他还沉浸在兴奋之中,短短的一上午时间,他就谈成了十多笔生意,每家都需要十万到二十万的青砖,加起来已经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他一辈子都没想到能赚这么多钱。 张谦摇头:“我说一个硬性规定:青砖可以涨价,但土砖必须足额保证,而且价格越低越好,决不允许提价!” “为什么?”脱娅也进了屋,也许早就躲在外面。 张谦严肃地说:“因为我们的目的不是赚钱,而是让老百姓能住得起房子,如果都是青砖,他们买不起,如果土砖不够,他们又会打木屋的主意,还是一样会到处砍树木。” 脱娅眼睛里有了迷离的神采,他想得真周到,这样一来,砖厂的收入会减少许多,但恰恰印证了他开始的说法:只是为了让楼兰的美丽延续千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真的是喜欢这个地方?还是喜欢这个地方的人?她想得迷糊,也想得玉面绯红。 张谦补充了一句话:“按国王陛下的意思,我个人可以得六成的收益,但我一文钱都不会要,这些收益归你家吧,有余钱的话就给这些工人发点奖金,让他们干活的兴趣更足。” 拉罕和脱娅目瞪口呆,拉罕叫道:“不,特使大人,你可能不知道这有多少钱……” 张谦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会有不少钱,但不管多少,你都不用告诉我,因为我说过了,一文钱都不要!另外,我要告诉你,明天起,我要出发了,这里就全盘交给你!” 脱娅身子一震,脸色微微发白:“你要走?” “是的!”张谦点头:“楼兰只是我行程中的一个点,明天,我就要去且未国。” “你还回来吗?”脱娅的声音微微颤抖。 “也许会吧!”张谦含糊应付她的问话后,郑重地说:“我最后要告诉你们的是:别小看这砖厂,它是保护楼兰的关键所在,老百姓只有有了住的地方,生活有了保障,才能真正遵守国王不准在别的地方取土、伐木的规定,只有所有人都认真执行这一规定,楼兰才能延续千年,罗布泊也才能永远不干涸,永远美丽!所以,你们维护这砖厂,就是保卫自己的家园,让老百姓买得起砖瓦,住得起房子,也是保卫自己家园的一部分,不仅仅是你们这一代人需要永远记住这一点,你们的后人也一样需要记住这一点!” 拉罕卟地跪倒:“大人,你对楼兰的一番心意拉罕尽知,请受我一拜!” 脚步声中,张谦已出门而去,一匹马停在他的身边,小四恭恭敬敬地说:“少爷,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上路吗?” 张谦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热闹的工作场面,两腿一夹,马儿直向出口而去,无数人挑着担子或者推着独轮车,车中都是砖瓦,看到他过来,人人止步,用敬重的目光目送他离开。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41章 风中的心语 今夜是在楼兰住宿的最后一晚,明天将由国王派出使者,与他一起去拜见且未国王,还不仅是且未,还有焉耆、若羌和小宛三国,这五个国家同属塔里木与罗布泊地区,算得上是兄弟之邦,由楼兰国王亲自派人陪同,对他的出使有利得多,这本身超出了对待使者的规格,但这正是国王对他的一番感激之心。 张谦主意打定,这五个国家都属于同一类型,都是罗布泊地区生态链条中的环节,可以采用同样的方式,如果这五个国家都能对环境立法,或许整个罗布泊真的会改变,自己也算是为原来那个世界留下了一个美丽的地方,改变世界,需要从源头改变! 张骞出使西域目的原是只为了抗击匈奴,但他抗击匈奴未必有多大功绩,丝绸之路倒是千古扬名,这条路比原来的目标更重要,在后世,提起张骞,第一功绩就是开辟丝绸之路,现在自己来了,如果在千年之后,别人说他第一功绩是保留了楼兰与罗布泊地区,他也会很有成就感! 茶杯在手中转动,遗憾的是茶叶没有带来,成功之余,喝上一杯茶,或许才是最好的享受,房门推开,张谦没有回头:“小四,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不敲门而进来的只有小四了。 后面有轻轻一笑,是女子声音。 张谦回头,脱娅,又是她!他眉头皱起:“脱娅,你怎么来了?” 脱娅幽幽地说:“你好象不喜欢我来!” “不!”张谦连忙解释:“在我们那里,如果一个未婚女子整天和男人在一起,是有人乱说话的,对女子的名声不太有利!” “我不怕!”脱娅轻声说:“我们这里也不在乎。” 张谦淡淡地说:“我记得你有情郎的,他也不在乎?” “情郎?”脱娅睁大眼睛,突然咯咯笑了。 “你笑什么?”张谦不满地说:“这很好笑吗?” 脱娅笑声止住,咬住嘴唇,眼睛里还有笑意,好久才说:“我觉得你……你好象不喜欢人家找情郎!是吗?” “不,你错了!”张谦轻松地说:“你有一个情郎,恩恩爱爱地享受生活的甜蜜,作为朋友,我为你感到高兴!” “高兴吗?”脱娅不服:“为什么我看不出来?” 张谦摇头:“小姐,我高不高兴还非得告诉你吗?现在,我郑重地申明我的高兴还不行吗?另外,奉劝你一句,赶快回到你情人的身边。” 脱娅盯着他看了好久,终于开口:“第一,我仍然觉得你不高兴;第二,我明天要和你一起上路!” 张谦睁大眼睛:“你明天要和我上路?我答应了吗?” 脱娅笑了:“用不着你答应,国王陛下都同意了的!你就算不答应也没用!” 还赖上了!张谦仰面朝天:“随便吧!只希望你那个情郎别找我打架!” 脱娅咯咯娇笑:“你怕了?” “我怕?”张谦大叫:“告诉你,他要找我打架,我非将他揍成猪头不可!我这人别的本事不行,打架可是一流的,属于打遍天下……对手很少的类型!” 脱娅笑得花枝乱颤:“你吹牛!” 这一吹一笑,两人都轻松了,张谦说:“现在告诉我真话,为什么要一起去?” 脱娅支支吾吾地说:“我还点事儿要去且未,是办事的!” 看着她微微羞红的脸,张谦心里一动:“莫非你那个……情郎就是且未的?” 脱娅一愣:“你真会猜!” 张谦苦笑:“说什么陪我去办事,原来是自己去办事,我说你倒是真会选择好时机,由两个王国的使者陪同,前去会情郎,你这个姑娘简直比公主还象公主!不说了,明天打扮漂亮点!” 脱娅点头:“会的,我会打扮得漂漂亮亮,明天一出门就找一个情郎,省得你总在猜疑!” 起身,走向门边,突然停下:“你觉得那首纳容小调还动听吗?” 纳容小调?张谦愣住:“什么小调?” 脱娅轻声说:“就是你那天念过的‘月光明亮、湖水茫茫’。” “动听!”张谦说:“真的太好听了!” “你要……听吗?”脱娅声音好小。 张谦大喜:“要!谁会唱?……哦,你会,是吗?” 脱娅点头:“嗯!” 张谦沉吟了一会,笑了:“算了,你就别唱了,一男一女关起门来听这小调,虽然你们楼兰姑娘不在乎,我还是觉得有些……这个,那个!再见、再见!” 脱娅狠狠开门,清凉的风吹来,脸上的红晕与温热在风中慢慢消逝,他记住了这首曲子的美丽,说明他记住了那个迷离的夜晚,但他拒绝她,说明什么?说明他心底有一个人! 她终于离开了,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迷离与惆怅,也有几分喜悦,正如不知道她的惆怅从何而来一样,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喜悦是从何而来。 她给了他信号,但他拒绝了她,这拒绝能让她惆怅,但能给她高兴吗? 正如她所想的,张谦坐在椅子上,久久地看着遥远的罗布泊,这里只能看到一线碧水,虽然只露出一丝,但回忆悄悄弥漫心头,那个迷离的夜晚又在他思绪中浮现,她的歌声是如此优美,她的身段是如此动人,她在他身下的反应是如此让他着迷,沸腾的激情是如此的醉人!姑娘,我美丽的楼兰新娘,你在哪里? 你知道我明天就要离开吗?再不来与我相见,我们这一生或许就真的永远都不能再见,你真的能放下这激情之夜吗?为什么我放不下,难道这就是国家、种族之间的差距?人性对爱与情的追求真的不能逾越这种差距吗? 轻风从窗外吹过,直达远方,风中有他的心语,这一番心意能否带到她的身边?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四十二章 烂醉如泥的特使大人 一行人直往西北,张谦此时才真正象是一个大国的使者,骑在马背上,真正的前呼后拥,前面是楼兰王派出的直属卫队,后面是礼物车队,知道他没有带礼物,这位国王给他备了两大车礼物,而且都是真正贵重的珠宝玉石。 右边是楼兰王的使者,名叫亚瑞,是一个老者,清瘦而又斯文,与封建社会私塾先生颇有几分类似,右边本来是小四的位置,但可怜的小四再次被美女击败,成了脱娅的专用位置,小四只得落后半步,算是她与张谦两人的随从。 沿途风光与楼兰相比没有什么大的不同,只是少了几分温婉而多了三分粗犷,胡杨林多了起来,远处也有高山隐隐,只是极遥远,仿佛是在白云深处。 天地更辽阔,大地更苍茫,天空也更明净,成群的牛羊在碧绿的草地上自由地放牧,没有人去管理,但隐隐有歌声传来,不知来自何方,也听不清唱的是什么,只知道这音域的宽广一如这大草原的辽阔。 张谦喃喃自语:“这里如此宁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直恨不得早点办完公事,在这里舒舒服服地住几天。” 脱娅侧目而视:“你真的愿意?” 张谦笑了:“为什么不?” 脱娅轻轻一笑:“你不想家吗?” 家?张谦愣住,自己应该想家吗?这个世界上的家根本不是自己的家,只是一种心灵的寄托而已,但现在有些不一样,这家里有自己的妻子,还有关心自己的、名义上的父母亲,但为什么自己想他们的时候这么少,相反想念格兰的时候更多,难道只因为她已经是自己事实上的女人吗? 格兰,格兰,她这时应该已经回到中谷了吧?不知道她是否怀上了他的孩子,这趟行程还是得早点结束,有了这些女人的牵挂,他不能耽误太久。想到格兰和那位神秘的楼兰姑娘,他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种温柔的笑容。 脱娅幽幽地说:“我看得出来,你在想家了!是想她吗?” 张谦轻松一笑:“也许是……也许不是,我觉得你对本人好象比较关心,连想什么都管!” 脱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关心还是坏事啊?我再不管了!”气呼呼地扭头,真的不管了。 但她的生气只维持短暂的几分钟,几分钟过后,她又转头,兴致勃勃地与他讨论周围的景色和楼兰的区别,当然,在她口中,自然是楼兰的草更绿、树更秀气、野花也更香,张谦也顺着她的思路无条件地支持,换来了脱娅一脸的笑容。 这次行程张谦很轻松,不出意外的话,且未的行程将会很顺利,因为亚瑞已经告诉过他,且未与楼兰是姻亲,且未的老国王前年去世,新任国王的王后就是楼兰王的二女儿,这个女儿智慧过人,一过门就将丈夫治理得服服帖帖,所以且未的国家大事可以说一半掌握在她手中,自己是楼兰王的贵宾,更兼楼兰王亲笔写了一封家书,有这两样,且未绝对是唯楼兰马首是瞻。 他已经算到事情会顺利,但绝对没有想到会是如此顺利! 离都城还有二十公里,且未王宫卫队就亲自出迎,迎接的礼仪是仅次于迎接国君,由第一大臣利马亲自带队,而且还在路边驿站准备好了各种食物和饮用水,沿途也都清理闲杂人等,专门迎接他们一行。 规格之高、礼仪之重都是张谦西行路上所仅见,策马而行,两边是恭恭敬敬的卫队,大部队浩浩荡荡开赴王城,国王与王后在王宫相候,走进王宫,张谦第一感觉是这两个国家真的应该是姻亲,因为街道的布局、王宫的设计,甚至人的衣着都与楼兰大同小异,简直就象后世两个邻县一样。 进入王宫,最上面的王座上是一位年轻人,头戴金冠,将他清秀的脸衬映得多了几分威势,他身边稍后坐着一位美女,作妇人装扮,但看年龄也就二十出头,俊男靓女往金殿上一坐,大殿生辉。 张谦恭恭敬敬地躬身:“大汉天子特使张谦参见国王陛下、王后娘娘!” 年轻国王起身:“特使来到敝国,是敝国上下的荣幸,快请坐!”居然说的是西域语,而且极流利。 看过皇帝的亲笔信,国王与王后交换了一个眼色说:“楼兰王已向寡人说明,寡人与楼兰王想法一致,只要大汉能够收复河西,敝国会坚决与大汉同进退,共抗匈奴!” 张谦大喜,这根本不需要他费任何口舌嘛。 国王接着说:“特使在楼兰传授技艺,使楼兰摆脱困境,不知能否也给寡人这一惊喜?” 张谦躬身道:“陛下深明大义,实乃国家之福,此后千秋万载,后人当永远铭记于心,本使又岂能不依?请国王陛下指明位置,本使立刻就向国人传艺!” 国王大喜:“不忙不忙,在这之前,寡人尚有两件事要做,其一,给贵国天子上书;其二,请特使赴宴!” 大殿之中,尽皆欢笑,与楼兰时不同,且未国接受砖瓦不存在任何疑问,因为他们早就从楼兰得到了验证,关于“不改变现状,百年后会亡国”的论调他们也逐渐开始接受,年轻人接受新事物总会比较快,年轻国王更是日夜思考如何为国家多做点事,一听有这样的好事,自然是立刻接受,那些年纪大的大臣们倒是半信半疑,不过,制砖造瓦有百利而无一弊,他们又何必扫国王的兴? 酒宴极丰盛,喝的是一种当地产的“弥由”酒,这酒是用十七种果子精心酿造而成,因为果子多,味道极为独特,不纯,但这杂却也杂得恰到好处,初喝下去如同果汁,微酸微甜,酒味不显,但片刻后就开始发烧,国王敬了他两杯之后停杯不饮,四五位大臣轮番上阵,都要敬他这位远方来的客人,这番阵仗让张谦颇有几分感慨,这莫非是最早期的“酒阵”?连忙起身:“各位大臣!本人不胜酒力,不能一一对饮,就让本人以杯中酒与各位大人一起喝了吧?” 各位大臣面面相觑,突然,王后玉手轻轻一拍,顿时歌声起,伴随着歌声,从后面帷幕中出来十多位漂亮动人的女子,每人手中都是一只玉碗,碗中当然也是酒,且歌且舞,步态婀娜,片刻间将他围在核心,张谦大惊:“陛下,这是何意?” 国王微笑:“她们唱的是本国的祝酒歌,特使需得每人碗中喝上一口才会平安吉祥!她们的歌声也才会停止。”这本是民间的敬酒曲,但国王与王后都年轻,年轻人的花样自然会多,就想出了这个待客的法门,虽然在国王酒宴上多少有些不雅,但待客之诚也可见一斑。 又是最早期的“祝酒歌”啊!张谦无可奈何,接过最旁边美女手中的碗,喝了一大口,递给美女,美女娇笑着跑开,极兴奋!还来不及吃菜,第二只碗又递到面前,再喝!再来第三只…… 轮到第十二只碗时,张谦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有几个头的美女说:“小妹妹……你真漂……漂亮!”接过她的酒碗,居然咕噜咕噜来了一气呵成,碗底一亮:“我干了……你们……你们也干!”咚地一声,是头碰桌子的声音。 这个特使大人居然在国王的盛宴上喝得烂醉如泥。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四十三章 香艳的风俗 冷风一吹,张谦睁开眼睛,肋下有两双手扶着,大叫:“这是去……去哪?” “特使大人!”亚瑞的脸在身边冒出:“这是送大人回驿馆!” 回驿馆?好!回去好! 眼睛重新闭上,再睁开时,已睡在床上,一个美女站在床边,用一块湿布擦着他的额头:“你……你是谁?” 美女皱眉:“你都不认识我了?” 张谦摇头,立刻停下:“对……对不起,我不能摇头,越摇头越……昏!” 美女埋怨道:“干嘛喝这么多?难受吧?” 张谦笑了:“你还……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是不是……国王让你来陪我的?” 美女脸色一沉:“你还想要人陪啊?让国王派女人啊,我不陪你了!” 这一喝,张谦清醒了三分,想了好久才说:“你是脱娅!” 美女当然是脱娅,瞪着他:“总算还认得我,真难得!”毛巾用热水浸湿了,重新按在他的额头,这一按,她整个人基本是趴在床上,张谦只觉得一股香气钻入鼻孔,长安城中那荒唐的一幕立刻出现在脑海之中,那天也是酒醉,与玉娘连办三回,办得痛快淋漓,那是他唯一的一次酒醉,正因为是唯一,头脑中有了一个根深蒂固的条件反射,喝醉了做爱才舒服,脱娅今天穿着无袖短衫,粉嫩的胳膊深处,几根汗毛隐隐约约,汗毛深处,是白玉般的突起,天啊,身体变形了! 喝多了自制力好差,张谦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脱娅根本没注意到他下身已极度不雅,一听他呼吸有异,关心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帮你揉揉!” 一只小手轻轻压在他肚子上帮他揉,这温柔地一揉,张谦的欲望就如同洪水缺堤,右手猛地抓住肚子上的手,脱娅吃了一惊,抬头,入目之处是他充满欲望的眼睛,不由得轻轻叫道:“你……你做什么?” 这叫声虽然轻,但张谦也已惊觉,手松开,脸已通红:“你出去!” 脱娅脸也已红,侧身:“你没……事吧?” “没事!”张谦叫道:“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脱娅走出两步,犹豫了一下:“你……真的没事吧?” 张谦没有回答,床上有均匀的呼吸声,脱娅又犹豫了好久,终于出门而去,外面的风儿吹过,慢慢吹散她脸上的红晕。 张谦眼睛慢慢睁开,有片刻的清醒,胃中一股酒气再次上涌,大脑又重新一片迷糊,梦中有人进了自己的房间,还爬上了自己的床,偎在自己身边,好柔软、好香,床上好暖和。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清晨,他终于睁开眼睛,一睁开眼睛就大吃一惊,怀里抱着一个少女,赤裸的少女!脱娅?自己终于睡了她?又是喝酒坏的事! 怀中少女轻轻一动,抬头,这一抬头,张谦愣了,不是脱娅,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张谦唰地坐起,还好,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在,女孩也坐起,当然是连被子带人一起坐起,娇嫩的双乳在被子中若隐若现,脸上娇羞无限。 张谦根本不敢看:“你是谁?” 少女低头:“我叫托尼儿,大人,你不认识我了?” 又提认不认识!张谦一怔:“我认识你吗?” “大人!”托尼儿轻声说:“大人昨晚喝光了我献的酒,就是点托尼儿陪夜了!你忘了吗?”不光是喝光了她碗中酒,还称赞她漂亮! 喝酒?该死的喝酒!昨晚的酒宴浮现脑海中,是的,自己好象是喝了不少,喝光了一碗?这不奇,喝光了就是点她陪夜?荒唐!要是自己酒量够大,昨晚岂不是要十几个女孩陪夜? “这是你们献酒的风俗?” “是的!”托尼儿低头,悄悄地说:“大人,昨晚你……你喝醉了……” 张谦打断她的话:“我喝醉了是不假,但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吧?”他检查过自身,没有交合的痕迹。最多也就是抱她睡了一晚上。 托尼儿脸上全是红霞:“是的,大人,现在你酒醒了,要……不要托尼儿陪你?” “不!”张谦连忙止住:“你走吧!” 托尼儿脸上的红晕慢慢退去,不安地扭着毛被,声音支支吾吾地传来:“我……从来没有陪过客人,还是……干净的女儿身!” 处女啊!清晨正是男人性欲旺盛得狠不得被子穿孔的时候,一个脱得光光的处女就在自己身边,能忍住吗?能! 张谦摇头:“你已经陪过我了!走吧!” 托尼儿无奈,慢慢穿好衣服,下床,开门而出,一出房门,她脸再次红了,因为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美女,正用一种不太友善的目光看着她,目光中有一种复杂的光,有一丝妒忌、有一丝愤怒、有一丝后悔,唯独没有高兴! 托尼儿下意识地整整衣服,低声说了句:“大人……醒了!”落荒而逃!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明明没有做亏心事,但在她目光下,她觉得自己做了某件事。 房门打开,女子的香气先人而入,张谦皱起眉头:“托尼儿,我已经说了,让你离开!” 有平淡的声音响起:“这样对待一个昨晚陪你睡觉的女孩,你不觉得太无情吗?” 脱娅!她倒真的是无处不在。张谦坐起:“是你?” “是我,你很失望吧?”脱娅走到桌边:“要是的话,我把她喊回来,她刚走!” 张谦笑了:“你误会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昨晚真是喝多了,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脱娅摇头:“你知道的!你早就知道国王会派女人来陪你过夜,不是吗?”昨晚一句话露了马脚。 张谦淡淡地说:“要是有事,你为什么要瞒你?你能陪你的情人过夜,我为什么就不能陪女人过夜?遗憾的是,我们实在是太清白,比罗布泊的水还清白!” 脱娅脸涨得通红,好象想狠狠地驳斥他,但终于不开口,看着窗外呼呼直喘气。 张谦轻松一笑:“脱娅,我要起床了,你不回避一下吗?” 脱娅扭头而出,门在她身后嗵地一声关上,关得真重! 早晨,国王派人送来了国书,言辞与楼兰王所写的几乎一样,送国书之人不走:“特使大人,陛下交待,让小人陪大人去选择建……砖瓦厂的地方。” 好急的性子啊,也好,与自己正好吻合,张谦点头:“我们这就去!” 一上午时间走了三个地方,终于选择一处土质、水源都符合要求的地方,技艺传授不费什么事,一个多时辰就全部交待完,再由小四亲手做一次示范,所有的程序就告完工,这个程序一完,就宣告且未之行圆满结束。 送行酒宴上,张谦不敢再多喝了,象征性地品一品,祝酒歌依然有,那个托尼儿走在最前面,一看见他,脸就红了,接过她的碗,轻轻品一口,递给她,她眼中有温柔的眼波荡漾。 送他们上路,国王亲自送出,指着前方说:“特使,此去西边是小宛,这虽然是一个小国,但恰好扼住匈奴那曲山的咽喉,位置极为重要,小宛王子是寡人至交好友,这封书信你就转交给他,另外,寡人也派出使者陪同,祝愿特使一路顺风!” 设想得真周到!张谦深深一鞠躬:“谢国王陛下!” 马,手一挥:“出发!”大队人马踏上西行路,这次他右边是楼兰使者亚瑞,左边是且未使者亦与干,脱娅也不知道是心情太差还是自知地位不能与使者相提并论,没有再争抢位置,自觉地离他远远的。 一路上沉默寡言,张谦的目光偶尔扫过她的脸,她也必定是翘起小嘴,不理他。 第三篇 风雨西游 第四十四章 若羌之马 西域没有山则已,有山必定是山高千仞,险峻万分,而且是平地突兀而起,绝无征兆,体现出大西北的豪情,这样的高山以眼前的设备绝对没办法翻越,幸好小宛只在山后,是可以绕过去的,一路绕行,风光是三里一小变,十里一大变,开始是一望无际的原野,现在则是巨大的山谷,山下是盛夏的天气,但山腰一片山花烂漫,而山顶则隐藏于云雾深处,张谦始终是高昂着头,兴致勃勃地观赏这异域风情,这样的地方他从来没有见过,草绿得彻底、山高得干脆、原野阔得无遮无掩、山花鲜艳得就象是用清水细细地洗了一遍。 脱娅也变得开朗起来,一如看不清山顶的情况一样,张谦一样看不穿她的心思,这个姑娘这段时间有点怪,说生气就生气,说笑就笑,好象她的心情与自己有关,但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关系在哪里,或者隐约有些感觉,不过这感觉他不敢证实,他知道她是有情人的,而且两人还挺恩爱,为什么会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政治问题?还是作风问题?或者是经济问题,毕竟他给了她家一笔巨大得无法想象的财富:砖瓦厂! 对已经有情人的女人他兴趣不大,而非处女更是将兴趣降低了许多,自己虽然观念先进得多,但处女情结好象还是根深蒂固,如果她一定要跟随,自己倒不反对和她做一对好朋友!有了这个准则,他觉得轻松了许多。 一路上没多少人,也没多少房屋,只在遥远的山谷处有几个人在放牧,一见他们过来立刻离开,转眼间消失,不知道去了何方,亚瑞解释说:“这里的人平时从来不出这块地方,胆子比较小,看到我们的马队,害怕了!” 正常!张谦说:“听说小宛人口并不多,是吗?” “人口两万多人,也不算太小了,当然,与大汉相比较,是小了点!”亚瑞如是回答。 张谦笑了,两万人?还只是小了“点”?在现代中国,一个乡镇如果只有两万人,估计会撤并!“那么,国土有多大?” 亚瑞说:“吃午饭时转弯之后,就是他们的国土!” “还有多远到达?” 亚瑞说:“如果我们速度快点,可以在天黑之前到达!” 现在已近黄昏,四个小时的行程,大约三十公里左右,再加上一小时,从边界到都城才50公里,依然是一个山区县的版图面积,不过,与它的人口数量比较起来,算得上“地广人稀”!这么一个小国家,本来犯不着多说话,但它的地理位置重要,还是非去不可的。 抬头:“大家加快点速度,争取天黑之前赶到!” 马队速度加快,沿途开始有归途的牧民,一见到大队人马扬起灰尘,直冲而过,个个脸上变色,议论纷纷,慌忙回避。 这一行人有一百余人,算得上大队人马! 夕阳下的大草原别有一番景致,也让人产生一种脱俗的感觉,骑在马上看夕阳沉入草原的怀抱,这种感觉更是明显。 清风起,张谦冲在最前面,身后是脱娅,她的骑术居然不错,张谦兴致大起:“脱娅,我们赛一程如何?” 脱娅无声地一笑:“赛就赛!走!”两腿一夹,马儿速度更快,直冲而出,张谦也是马儿一夹,跟上,两匹马顿时脱离队伍,直冲而前,众人哈哈大笑,身为大草原的儿女,队伍中每个人都是骑马的高手,也热爱赛马这项运动。 驰离队伍,脱娅脸上露出了笑容,回头,笑声送给他:“来呀!” 前面有两条路,脱娅想都不想就驰上了左边的一条,张谦当然是紧追不放,他的骑术理论上比脱娅高出一筹,但座下的马儿好象不太争气,越跑越慢,距离在拉大,这匹大白马是楼兰王送给他的,论相貌是一等一的好,高大、神气,毛色也油光水滑的,站在别的马边简直象是骄傲的王子,但这一动真格的,它成绣花枕头了,典型的马中油头粉面“小白脸”嘛! 这小白脸脾气还大,跑了二十几分钟,居然生死不跑了,停下!气喘如……马!前面脱娅笑得象刚下蛋的小母鸡:“输了吧?” 张谦狠狠地在马背上拍了一巴掌:“不争气的东西,看你长得倒是一表人材,偏偏中看不中用!” 马儿恼了,人立而起,张谦整个人翻落马背,幸好他身体协调性实在不错,身子一转,稳稳站住,脱娅也下马,爱怜地在马背上轻轻抚摸:“乖马儿!”分明是有意气他的! “脱娅,你这马儿倒是不错,看不出这个子娇小玲珑的,还挺能跑!”张谦上下打量她的马。 脱娅得意地说:“那是,这是父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呢,是从若羌买来的!”突然警觉:“你什么意思?看中我的马儿了……说好了,马儿可不给你!换也不行!” 张谦瞪她一眼:“紧张什么?我说过要你的马儿吗?好东西就想自己得,我还没这么贪!……我只是想问,你们这里最好的马是哪里的?” 脱娅笑了:“这话你问我还真问对了,这里最好的马就是……若羌的马,听说匈奴每年也都来若羌买马!” 张谦心一跳:“匈奴的马也是从这里买的?不会吧?”他记忆中匈奴的马应该是蒙古马,这里是新疆,最好的马应该是伊犁马。 脱娅坚持:“反正是买过,父亲告诉我的!” 明白了,她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父母的话坚信无疑。 张谦心里缓缓地转着念头,或许也对,匈奴的蒙古马这时候未必形成系统,基因中也未必完善,买若羌的好马去杂交,或许会形成新的马种,虽然现代社会讲究马种越纯越好,但生物杂交也有杂交的优势。 匈奴马比汉朝的要强,这或许是两国交兵中汉朝一直不利的根本原因之一,如果能够引进这种良马,应该会是军事力量的一大增强,史书记载,汉武帝最喜欢马了,西域最好的马是传说中的天马,也就是汗血宝马,不过那马在大宛,不在若羌,大宛离这里还远着呢,弄不到汗血宝马,先弄一批若羌马或许也不错,刚才亲自试验过,脱娅这匹马比汉朝的马就强得多,个头差不多,但耐力与速度远胜…… “你在想什么?”耳边传来脱娅的声音。 张谦抬头:“我在想……马!” “还是想打我的马儿……的主意?” “不!”张谦笑了:“我在打它兄弟姐妹的主意!” 脱娅一愣,很快明白,咯咯娇笑:“要打它兄弟姐妹的主意在这里可不行,还是等去了若羌再说吧。” 张谦点头:“正是!如果这次能成功,你算是立了一功,毕竟是你提醒我的嘛!……噫,他们呢?怎么这么久还没跟上来?” 脱娅看看天色,叫道:“糟了,我们怕是走错路了!” “走错路?”张谦睁大眼睛:“你不认识路?” 脱娅摇头:“当然不认识,我连且未都没有来过……又怎么可能知道小宛?” “服了你了!”张谦直摇头:“不认识路跑什么跑?” “我要跑啊?”脱娅狠狠瞪他一眼:“赛马是你提出来的,还在后面拼命追……” “好了,算我错行不?”张谦投降:“走吧,要是迷路了,今天可得在野外宿营了。” “野外宿营也没什么的,又不是第一次!”脱娅若无其事。 张谦苦笑:“小姐,拜托你想明白,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带,没吃的、没喝的、没有毛皮,拿什么宿营?”这时依然是盛夏,但晚上气温还是比较低的。而且这里生态实在太好,没什么干草,身上没带火绒,也找不着火石,估计不可能生着火的。 “好象也对!”脱娅终于认可了他的观点:“走吧,你那马儿还行不行啊?” “不行也得行!”张谦翻身上马,扯着马耳朵训话:“追不上一个姑娘算你讲风度,要是追不上大部队我可不饶你!没吃的吃你的肉,没毛皮就用你的皮,小白脸,听见没有?” 脱娅娇笑连连:“你要是再吓它,它非软脚不可……” 两人的笑声顺着山风传来,越走越远,声音终于消逝在原野深处,也消逝在暮色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