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66874.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药窕淑女 作者:琴律 【文案】 穿越成皇商的嫡长女,却是爹不亲、后母恶,名门宅院就是斗争多! 再斗我?再斗我?再斗我就把你斗掉! 什么?救了人不说还得以身相许?送信物还是送点儿贵重轻便的吧,过不好咱直接抱着妆奁匣子先闪人再说! 第一章 穿越   聂美娜缓缓的睁开眼,抽动了几下鼻子却忽觉满屋子的苦药味儿,连闻着都这般苦,这若是喝到嘴里……聂美娜咽了咽唾沫却已无心研究这些,因为她发觉,这间屋子可不是她应该躺着的医院,而是一间禅房?而且这禅房也太古老了,除了地上的两个蒲团之外便是自己所躺的这张床,香案上供的是一尊观音莲花像,而墙角处正在咕嘟咕嘟的煮着药,一个看似十二、三岁的丫头在一旁用一把破的只剩几片连枝叶的蒲扇扇着。   聂美娜有点儿惊了,她想要发出声音却一丝都吭不出来,抬手想要叫那小丫头过来问问,她更是瞪大眼睛!这手,这手是我的吗?青葱芊指,白皙无暇,再往身上看,身高也缩了?我明明有一米六五的啊!目测现在也就一米五,天啊,我这是……   聂美娜用尽了力气终于“嗷”的叫了一声,吓的那熬药的小丫头扔了手里的蒲扇就往这儿跑,“大姑娘,你醒了吗?你怎么了?哎呀,别昏过去,快醒醒!”   小丫头的叫嚷声好似离聂美娜越来越远,直到聂美娜的脑子里“轰”的一下子传来无数的信息,她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待聂美娜再次恢复知觉之时,她已然了解了自己是怎么回事,尽管前世看过很多小说将重生穿越,附体还魂,可这次真真的让她碰上了!   来不及多想,她只听得耳边一个犀利的女声在说话,“整日大惊小怪的,不过是身体太弱而已还以为出什么大毛病,你家姑娘不懂事连你个丫头也没规矩吗?慌慌张张跑回府去求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嫡女,我的体面另说,这传出去叶府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都是你们这些奴才平日里不好好规劝大姑娘,才让她受这份责罚,你也逃不了罪责,来人,把这个小蹄子拖出去打二十个板子,再扣她三个月的月例银子!”   刚刚熬药的丫头哭着跪地磕头,“夫人饶命啊,夫人饶命啊,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夫人饶命……”   “母亲。”聂美娜轻呼一声,屋内嘈杂的声音顿时停住,片刻沉寂,便有一簇簇的脚步声传来,聂美娜抬头望去,却是一身着青色团花袄裙、大红牡丹褙子的三十来岁美艳妇人,那一脸和煦春光般的笑容让人不免生出亲近,如若聂美娜没有听过刚刚那几句话的话或许真会这般想,可现在她却做低隐忍一般的露出几分笑容还带着一丝委屈,“母亲,都是我不好,累您担心了。”   那美艳妇人仍是满面微笑的扶她躺下,“我的乖女儿,你乖乖的养身体,什么时候养好了,母亲便差人接你回去,不要多想,你是母亲的女儿也是我心头的肉,给你寻的亲事自然是为了你将来好,何必做这些傻事?难道母亲还能害你不成?”   这女人的笑声就好似轻吹的风铃般美妙动听,可聂美娜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欣赏,“母亲,这次饶过春月吧,她这些日子照顾我也没少费心思。”   妇人的面色闪过一丝凌厉,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不客气,“春月那死丫头伺候好你是她当奴婢的本分,难道还要谢她不成?你这般纵容岂不是坏了规矩?”   “母亲……”聂美娜的声音多了几分乞求,那妇人却仍是不饶,“咱们叶家本就是商贾,本是低人一等,也不过是占了官商二字让人另眼瞧看,可这也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瞧着,若是为了个下人坏了规矩,岂不是让人拿短说嘴?都是这些个奴婢教你这些有的没的,我岂能饶了她们?给我再掌那小蹄子的嘴!”这最后一句自然是对着外面说的。   聂美娜看她那凌厉的目光也不敢再多说,拿府里体面这大帽子扣下来,她哪还敢多嘴,恐怕她再说话,春月这小命就没了,聂美娜只能听着门外春月那凄惨的哀嚎,让她心里一揪一揪的。   这妇人见她那一张小脸惨白,脸上露出几抹挤出来的笑意,“我知道你心里恨我这般不给你脸面,可我不能顾着你的脸面致叶府的脸面于不顾,奴婢就是奴婢,你个做主子的要有主意,要有心,断不能让她们做大拿乔,否则坏了规矩出了事我能容你,你祖母和你父亲可是不能容的,你给我好好的休息,婚事的日子你父亲已经定在大年初二,这次可不容你再做那不孝的傻事,你不为自己想,也要全了你父亲的体面和叶府的体面,可知道了?”   聂美娜忍着一肚子火回了一句,“女儿不敢有半分恨意,自知母亲这是为我好。”   那妇人似乎满意的一笑,再次拍拍她的手便转身走了,屋外的哭喊声不断,便是那春月领的二十个板子连带着被掌嘴,待一众嘈杂的人声离开之后,聂美娜才敢起身出屋,那冰冷的石板地上趴着的正是那丫头春月,屁股上的血水沁出,染了她那青色麻布裤子脏乱不堪,小丫头那稚嫩的小脸被打的红肿嘴上更是血糊糊一片,混着眼泪早已花了脸,头发也乱垂到一边,喉咙里仍在哽咽着呜咽,聂美娜快步过去将她扶起,春月的眼神里都是惊慌,“大姑娘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小心吹着风!”   聂美娜的心里很难受,她没想到这丫头因为自己挨了打却第一时间还在想着自己是不是被风吹着,主仆二人相挟着进了屋,聂美娜亲自端来水拿了帕子给她擦脸,又拿出伤药,让春月趴下,春月起初不肯,“哪有大姑娘伺候奴婢的,不行不行。”   “我只有你相依为命了,还说什么谁伺候谁,你不赶紧好起来我可怎么办……”聂美娜故意的抹抹眼角,春月立刻摆手乖乖躺下,任聂美娜上药,惹姑娘掉泪可是她的罪过啊!   聂美娜一边给春月上药,一边想着自己这副躯体的身世,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苦笑,那股酸涩难言出口,也不敢出口,只有她自己能慢慢的咀嚼着两辈为人的回忆……   聂美娜上辈子是医科大学药学专业的学生,死于银行劫案,直到现在,那枪杀自己的劫匪那杀意腾腾的目光她还能记忆犹新,回忆起仍是心惊胆战,说白了她死的很冤枉,不过是取个钱而已,结果遭遇劫匪被杀。   而这一辈子她应该叫叶云水,大月国国都涅梁人,父亲叶重天,嫡母叶张氏,叶家五代行医制药,四代开始为宫里服务,叶重天本人乃太医院医正,也是与粮商苏家、盐商董家、茶商董家、绸商风家、珠宝商陈家、并称六大皇商,在涅梁甚是有体面的人家。   叶云水乃是叶家的长嫡女,今年十五岁,生母叶陈氏出自珠宝商陈家,在叶云水出生一年后因病过世,现在的嫡母叶张氏乃是填房,育有三子一女,大公子叶萧飞今年十三岁,二公子和三公子叶萧卿、叶萧鹏乃是双胞胎,都是十岁,自幼学医,叶萧飞已在医馆服务多年,只等寻个恩典进太医院;二姑娘叶倩如比叶云水小一岁,今年十四,尚未定亲,另外三位姨娘都未有所出,不提也罢。   叶张氏乃是现今吏部上卿张苍德的小女儿,虽是庶女却极得宠爱,还是内务府大臣黄崇的表侄女,叶重天之所以娶了叶张氏除却她年轻美貌之外更多的是看中了其家中势力,而叶重天本人今年也只是刚三十三岁,成熟俊朗,风度翩翩,叶张氏一眼相中,便许了他做填房,自幼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做填房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这根刺就是叶云水。   只要叶张氏看到叶云水便能够想到自己是个填房夫人的身份,几次设计都未能让叶云水红颜早逝,而且叶重天对这个女儿虽不冷不热的,却也警告过叶张氏不得再生是非,毕竟叶云水的外家是珠宝商陈家,虽然因叶陈氏过世,陈家恼怒跟叶家断了关系,可叶重天却也顾着面子,故而叶张氏改了想法,想早早的把叶云水打发出去。   叶云水的死因却是因嫡母叶张氏逼迫她给自己的侄子张宏当侧室,张宏乃是张苍德的二公子,是个跋扈性子,又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叶云水不堪受辱便白绫自尽,幸好被人发现解救了下来,叶张氏大怒便送与庙里抄经思过,只是叶云水去意已决,绝食几日终于红颜逝去,而聂美娜却稀里糊涂的还魂到叶云水的身上,便有了今日的那一幕。   叶云水苦笑,这大月国虽然不同于中国历史上的那些朝代,不过对于女人的苛刻还有那繁琐的规矩却跟明清没有任何不同,人死事小失节事大,看来自己重新获得的这个身份也没那么好过。   聂美娜上一辈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而这一辈虽然父母俱在却如没有一样,难道两辈为人我依然要孤独自我?眼看自己这十五岁还未长成的身子又能如何?与生活抗争?还是随波逐流?亦或者听了那叶张氏嫁给她那风流成性整日眠宿花街柳巷的侄子做个小老婆,欢喜几年便守着活寡等死?   红颜弹指老不过刹那芳华,即便再世为人,无论她是聂美娜,还是叶云水,都只能是这世间浮萍中的一片…… 第二章 适应   在这寺庙里住了六七天,叶云水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看着春月端来的药她仍是皱眉,“可给我倒了去,闻见这苦味我那点食欲就都没了。”叶云水虽上辈子整日摆弄药,可这苦味的药她仍是咽不下去……   春月一脸为难,“大姑娘,奴婢多嘴,您身体为重。”   叶云水看着春月那一张稚嫩的小脸说着这般大人的话不由得掩嘴发笑,“你这妮子,十二三岁的人说话就如此老成,可别学那七老八十的婆婆说话,不然我就把你打发出去,免得我耳边整日嗡嗡个小苍蝇。”   春月吓的一脸刷白,当即就跪下猛磕头,“奴婢该死,姑娘可不要把我卖了呀!我一辈子都伺候大姑娘绝对不敢有二心的!”   “快起来快起来吧,我逗着你玩呢怎么还当真了!”叶云水自然是吓了一跳,看来以后得少跟春月开玩笑,这丫头不识逗。   春月花着一张小脸可怜兮兮的抹着泪,眼看叶云水不是真的要卖了她,当即把药又端了过来,“姑娘,喝药。”   叶云水只觉得自己想昏过去,天啊,这死心眼的丫头!不过她又怕弄哭这小妮子,只得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那嘴里满是苦的,好容易咽了一半便倒了草丛里,春月递过来蜜饯,她恨不能直接吞下去,不过就是身体虚了点儿而已,哪个倒霉大夫开的如此苦的药啊。   主仆二人正说这话,门口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阿弥陀佛!叶施主不忍药苦,将那苦药抛洒于草从之中,殊不知那草儿们岁也不忍药苦却甘当了叶施主的替身,却并不得替叶施主捱过病痛,可悲可悲!”   叶云水眼见来人脸上也露了点儿笑容,听他这般说辞马上回讽,“箜真,你又不是草儿们,怎么知道它们也不忍药苦?”   “呃……天生万物都是有生命的,草儿亦然。”被叫做箜真的小沙弥手提食盒进院,摆出一脸的深沉。   “哦?你说草儿也是有生命的?那你唤它一声,它可答应?它若不应,又怎能说它也是有生命的呢?你岂不是唬我?”   叶云水看着他不免起了逗乐之心,这箜真说起来才六岁,每天都由他来给叶云水主仆送饭,说话的奶声还没褪去却总摆出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偶尔还显摆不知从哪儿听来的禅语箴言,却总不能自圆其说,惹的叶云水每次见他都想乐,这小大人似的模样着实的喜人。   听叶云水这般发问,箜真终究是没答上来,支支唔唔了半天却不知说的什么,脸上一红,把食盒丢下就跑了!   叶云水在他身后大笑,那箜真走的更快了,“行了,不逗你了回来吧!”   箜真仍是跑,叶云水不得不拿出杀手锏,“麻花糖啊,桂花糖啊,杏仁酥,真香!”   箜真忽然停住脚步,想要往回走却还抹不开面子,犹犹豫豫的站在那手足无措,叶云水笑着看他,也不知这六岁的小人怎么就这样好面子,便给春月递了眼神,春月掏出箜真最爱吃的几样糖塞个小包给他,箜真那深沉的脸终于露出了孩童般的笑,抹抹手接过来就塞了嘴里。   “在这院子里吃吧,让你师父看见又罚你跪了!”叶云水嘱咐了一声也不多管他,让春月摆上菜主仆二人动了筷。   吃过饭,叶云水放春月和箜真出去玩,而她则在禅房内研磨抄经,《般若菠萝蜜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菠萝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看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叶云水这几日每日用簪花小楷抄经一遍,头些日子因为用不惯毛笔,也写不惯繁体字,狗爬似的废了不少纸张,看的春月一愣一愣的,要知道叶云水前身的书法算不上是大赞,那也是说得过去,可这字……怎么看不出写的是啥呢?   就在叶云水觉得心虚时,春月却抱着她哭了半宿,只当自家大姑娘姑娘是病未痊愈,手发抖才成了这样,弄的叶云水好一通哄,而她自己也怕露出马脚,一连刻苦练了数日,心说咱上辈子小时候也是得过少儿美术比赛优秀奖的,别的不成,美术上还是有点儿功底的,不会写毛笔字还不会当它是个画么?   于是叶云水从早到晚不停歇的苦练五日之后,那字终究是能算入得眼,春月也满心欢喜,可叶云水却有点儿庆幸外加郁闷,幸好她没穿越个男身,不然再被逼着去考科举,那得多痛苦啊!这古代就是落后,这心理落差是一时半会儿摒弃不了的了。   “大姑娘,赵大夫来看你了!”   叶云水撂笔抬头,只见春月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五旬老翁朝自己屋内走来,叶云水眼见是这开苦药的糟老头,扭身回屋继续抄经,俨然当他是个普通的小厮一般待遇。   按照叶云水的记忆,叶家虽世代行医,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自家人不给自家人瞧病,身体上有了不舒服都从外面的医馆请大夫来瞧,而这叶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但凡是有点儿毛病便是请这位赵大夫医治,这赵大夫是太医院退下来的,按叶云水的话讲就是个退休再就业的,医术是不错,连叶重天本人都对其赞不绝口,可就是黑心贪财,每年叶家更是给他的医馆百两银子的供奉,而这糟老头每次出诊另外收取诊金,少五十两不动步,凡是他开的药方都由他的贴身小厮保管,他的病人更是不允许其他大夫诊治,十分的霸道。   这糟老头的行径让叶云水感到发自内心的厌恶,黑心的医生在上辈子她也是瞧不上的,再加上每次喝的那比黄连还苦的药,这更让叶云水看这赵大夫不顺眼。   赵大夫进了屋便看见叶云水坐在主位上喝着茶,眼瞧他进来连站起来都未曾,只是吩咐春月给他搬个杌子,连茶都未给沏一杯。   赵大夫的脸色一沉,冷哼的表达自己的不满,“叶家小姐近日可觉有何不适?”   叶云水撂下茶杯,“托您老的福,这几日食欲也不错,身体也不错,都说赵大夫妙手神医,那药比旁人家的苦,这病祛的自然快。”   赵大夫一愣,旁日里这叶家大姑娘说话历来柔声细语,见人更是礼让三分绝不口出半句硬话,怎么今日却好似换了个人似的?   眼见赵大夫发愣,叶云水轻咳一声,这赵大夫才算缓过神,更听她说那药苦不免心虚了几分,那黄连的成分可是他多加了几钱,这也是那叶家的主母叶张氏要求的。   “小姐心火旺盛,老夫便多添了去火的药,自然苦上几分,而今观小姐面相更是气色红润,不妨再让老夫请脉,若真是痊愈,那可当是喜事一桩了!”   叶云水嘴角一抹冷笑闪过,将手放在了桌案上,给春月使了个颜色,春月立即拿了绢巾搭在叶云水的手腕上,那赵大夫才开始诊脉。   似乎没想到叶云水的身体恢复的这般快,那赵大夫的心思转了转便开口道:“可喜可贺,叶家小姐的身体已恢复大半,若依老夫来看,不如再服上几副补气养血的药巩固一番,这才是大好!”   “那就请赵大夫开方子吧。”叶云水抽回手,也没多跟他废话,心中却是在骂,这老匹夫,分明就是看自己没病了怕他收不着高额的诊金还要拿捏自己,那补气养血的东西说贵的也有,说贱的也有,倒要看看你让我喝的都是什么宝贝。 第三章 腊八前夕   叶云水腹诽之余,那赵大夫已经将方子写好,正欲递给自己的小厮却被叶云水拿了去,“赵大夫莫急,这中医博大精深,我这常年的药罐子倒生了几分研究之心,不敢如赵大夫您这妙手回春,起码偶尔救个小毛病也是福气!”   赵大夫不好硬夺,只能任叶云水看方子,尽管也云水是叶重天的女儿,他也不认为这半大丫头能看出个什么,脸上更是扬起满脸不屑,可看在叶云水的眼里这糟老头子着实的是个贪财的,叶云水上辈子就是主修药学的,可不是皮毛不懂,单看这方子上的补品便价值不菲,不过这终究是补自己肚子里的,叶云水没什么意见,可为何还加了不少分量的黄连?   叶云水是个聪明人,更有着两世为人的经历,稍微一想便能想明白,“赵大夫不亏是神医,这方子甭说是我这身体,就是个七老八十的婆婆也能返老还童了,可是这黄连……”叶云水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赵大夫,“是不是多了点儿?”   赵大夫心里一惊,他可没想到这叶家姑娘能看出自己方子上的不妥,不过既然是他开出的方子自然要圆自己的面子,索性心一横,脸上多了几分不满的厉色,“叶家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想老夫在这涅梁城混迹了大半辈子,还从未有人质疑过老夫的药方!”   叶云水眼见这老匹夫跟自己玩硬的,她更是硬气了,拿着药方往那小厮的怀里一揣,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赵大夫这话严重了,我怕这黄连也是因其苦味,可不是质疑您的药方子,有这黄连的话这方子不喝也罢,否则喝了也是吐出来,岂不浪费了银钱。”   “你……”赵大夫豁然站起,手气的发抖,这丫头面子上说的冠冕堂皇,可赵大夫本就是心虚更是觉得叶云水的话刺耳难听,“良药苦口,我看叶家小姐还是听老夫一句,免得他日病痛伤身,后悔莫及!”   “您说的没错,它要不治病谁吃这玩意儿,我家中虽不是那穷人家,可自幼也知不应铺张浪费,挥霍奢靡,这服下去的药却要因这黄连吐出来,再因此而累的食欲不振、精神不佳,知道的是明我对这味苦药的忌惮,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赵大夫的神医招牌是假的了!”叶云水话已至此,更是没给那糟老头说话的机会,“这天气越发的凉了,吹的我浑身发冷,春月你去跟着赵大夫拿药,赵大夫,天色不早,您请吧!”   叶云水摆明了送客,赵大夫气的无话可说,他自知理亏也怕这事儿真纠结大了,对他的名声有影响,不过活了五十多岁被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噎的说不出话,实在是太丢脸了!心中却是暗自的道:你不让加黄连我便不加?哼,要知道这医者能医人,却也能害人呢!   叶云水眼瞧着那糟老头子一脸古怪的走了出去,心中冷笑,到他临出院还不忘给春月又嘱咐了一句,“春月,你给我看住了,每样药都按方子记个清清白白,若是我吃出半点儿错了,你的贱命事小,连累赵大夫落个谋害人命的罪过,坏了赵大夫的名声,你一家子的命都赔不起,可知道了?”   叶云水这话一出,那赵大夫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了,若不是旁边小厮扶得住,他必摔个狗趴,擦擦额头上的汗,余光笃了一眼仍站在门口的叶云水,赵大夫加紧了脚步,他自己刚生了歹念这丫头便回了如此一句,难道她能看穿人心不成?   许是心虚,那赵大夫走的匆匆忙忙,平日里一刻钟的路居然半刻钟就走的没影了,叶云水站在院门口掩嘴冷笑,糟老头子,老娘好歹前辈子的职业跟你也算是同行,你那点儿歪歪肠子的坏心眼还能逃得过?管你起没起那心思,若是起了便正好敲打敲打,若是没起也气你个倒仰!   叶云水心中早已笃定那黄连一味药是他故意恶心自己加的,这行医者若是害人是最可恶的,她不是狠毒的人,却也不想被人当傻子一般的耍弄,老天爷多给了一条命,好好珍惜还来不及呢,能让你们糟蹋?   连朝着那背影呸了几声,叶云水踱步回屋继续抄经去了。   转眼已入冬多日,前日便是下了一场不小的雪,遍处是白雪皑皑,雪沾青枝,微风轻动,雪絮纷飞,拂到脸上便是冰凉,却不觉寒冷,反而是别样的滋味。这寺庙中的亭阁本就透着肃静,这裹在一片白色之中更添了几分静谧祥和。   叶云水前生是北方人,自幼便喜雪,这纷纷雪片落下,倒引得她心中一片温暖,好似这雪便是她唯一的亲人,让她感到自己不再是身处异世的孤独,倒是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看着那一片白色,她忘乎所以,赤着脚便跑到了院子,在那一层厚厚的雪上留下自己脚丫的痕迹,吓的春月连忙取了鞋子和大氂披风给她围上,“大姑娘,可吓死人了,这冻坏了可怎么办!咱后日可就要回府了!”   “你个小妮子别说话总跟老婆婆似的,难道你不喜雪吗?”叶云水坐在雪堆里根本感觉不到冷,反而是心中温暖如火,院中更是响着她一串铜铃般的笑声,已经在这个她不了解的时代生活两个多月,一切都是陌生的,只有这雪是她所熟悉的……   披着大氂披风,叶云水仰面躺在雪地上,面对着那湛蓝的天空,嘴里哈着热气,这种感觉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她忽然感觉自己回到了前世的小时候,那个小院子里浇上水冻上冰,用铁皮捆的冰刀便在那冰上滑,却咯的脚上起了一串水泡……尽管疼,可那也是她最美的回忆……   叶云水只觉脸上冰凉,不知何时掉了眼泪,难道是因为她终于要面对这个世界的生活了吗?后日便是腊八,也是她归府之日,也是离她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春月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服侍着,一脸担心的看着叶云水,生怕她这位大姑娘有一点儿不舒坦。   “别看了,我没事儿,咱回屋去。”叶云水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大氂,本欲进屋却忽听得外面一阵响动!   “啊!”春月一声惨叫,叶云水连忙过去,眉头紧皱,那洁白的雪地上不知何时漏了一串血脚印,甚是刺眼!叶云水拍着春月的脑袋,这小丫头吓的已是一脸惨白,哆哆嗦嗦的躲在叶云水的身后,“大姑娘,快……快躲起来!”   “你别怕,我过去看看!”叶云水抽开自己的手却又被春月抓住,“别,别去,危险!还是我去!”   “行了吧,看你那小兔子胆,一边等着我!”叶云水顾不得春月的纠缠,撇开她独自往树林的方向走去。   叶云水所居的院落在这寺庙中位置偏僻,而院子后面便是一片树林,是人?还是野兽?叶云水半路上捡了根手臂粗细的树棍攥在手里,不是她胆子大,而是面对这危险躲避是没有用的!   走了有五百米左右,叶云水顺着那血脚印终于找到了始作俑者,却是一个人,叶云水慢慢的靠近,站在离那人有百米距离的地方喊着:“死没死?”   那人微微动了一下,叶云水边给自己壮胆边往前走,终于走到那人身边,却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叶云水用手中树棍捅了捅,那人猛一回头,吓的叶云水一声惨叫!   这人的目光太可怕了!   叶云水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儿的拍着胸口,脸上一片苍白,脑子中都是刚刚那回眸的面容,鹰眉、挺鼻、薄唇、一张甚是俊朗的脸,却有着那么一双狠厉的双眸,而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一双充满杀机的眼睛,对!就是杀机!叶云水忽然想起这人的目光就好似当初枪杀自己的劫匪那般凶狠!能够让人发自内心感到颤粟的目光,这锦衣华服的青年到底是个什么人? 第四章 救人   叶云水尽管着恐惧,可是看着地上被血染红的积雪面积越来越大,显然是这人受了不轻的伤,抛开自己上辈子学医这一条,自己重新活了一次还是应做些善事,何况在这寺庙之中,更是应给自己积点儿功德,叶云水心里衡量一番,仍是打算救他。   雪地里响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却是春月听到了叶云水刚刚的惨叫快步的跑了来,“大姑娘,你怎么样?”   “快过来,这人受伤了,帮我把他抬回去!”叶云水一个人拖着那人的腿,显然有些吃力,春月虽然年纪小却经常干活,倒是比叶云水的力气还大些,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将此人拖进了屋子,却无力将他抬到床上,只好让春月取了一床褥子铺在地上,将那人滚到上面。   如此折腾一番,叶云水已经是累的坐在地上没了力气,春月更是吓的站在一旁哆嗦着看着那人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的往外渗血,模样甚是恐怖。   “去把箜真叫来,让他去他师傅那里要些伤药,就说是我在院子耍伤了手,没有大碍只需点儿伤药即可,然后拿钱让采买的胖和尚去山下的铺子里打上一桶烧酒,买一串干鸭肠子!”叶云水时不时的过去探探那人鼻息,生怕他忽然死了过去。   春月一脸的犹豫,“大姑娘,让胖和尚去买合适吗?他毕竟是出家之人!”   “你告诉他,若他不肯去,我就将他前日里在后山打鸟雀的事告诉戒律堂的师傅,让他看着办!”叶云水急忙到自己的枕头下掏出个荷包,从里面拿了三块碎银子,“剩的给胖和尚,让他在山下买点儿零嘴吃,不过东西要快给我拿回来!”   春月虽然不知自家姑娘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可再回头看了一眼那伤者也顾不得许多,一溜小跑的出去了,而屋内只剩下叶云水,她却也没停闲,一个人到后面的雪地里捡了几根粗大的树枝回了屋,又去她院内烧炕的炉上煮了水,从未生过火的她也弄了好半天才勉强把灶膛点上,呛的咳嗽不止,身上脸上被熏的烟,好像趴了炉膛的猫似的。   煮上了水,叶云水便回屋寻了个浆洗过的单子,掏过剪子,将那单子剪成巴掌宽的布条,还留了几个帕子大小的方块,堆叠在一起备用,好容易忙乎完,叶云水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人喘粗气,嘴里不停的碎碎念着,“佛祖保佑,保佑此人别死,我这辈子救了人也算是积德行善,您老人家闲着的时候还是把我要嫁的那花花公子劈死,我救了这人的命换那糟粕人的命,也算是两搭了!”   叶云水正在屋内神叨叨的嘀咕着,春月已经回来进了院,后面还跟着个箜真,叶云水怕箜真害怕,本是想把他打发回去,可一想到这屋内是个男人,总需要有这个小人搭把手的时候,便留下了他。   顾不得给箜真解释那许多,叶云水让春月将院门关上,开始了救人行动!   春月负责来回的端热水,箜真负责递物什,而叶云水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把那人已经沾满血的上衣褪去,那背上一条半尺长的血口子,深有半指,肉皮都翻在了外面,春月和箜真俩人都吓了个激灵,小脸刷白,叶云水也是心中一惊,医学院里什么没见过,可这么重的伤让她心里也一哆嗦。   光看着是无用的,叶云水的职业本能瞬间恢复,虽然条件差点儿,可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拿滚水烫过的方巾又浸了酒,朝着那人身上擦去,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在屋内,引得人胃内翻滚,春月捂着嘴跑了出去,箜真还在一旁坚持着打下手,看着叶云水将鸭肠子用酒泡过,剪成丝状,用针穿过将那翻开的**上。   这是叶云水上辈子学过的东西,可她不是外科的,也只是课上走马观花的学了学理论,也从未这么实践过,这次却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拿他试试手了,若是任那伤口翻着不缝合,消毒不好引发炎症,那这人就已经可以挖坑埋了!   叶云水穿过几针后便用烧酒再次的洗掉手上的污血,然后继续将那伤口缝合,针脚也顾不得有多密,因伤口实在太长,看上去就好像一条趴着的多脚虫子,箜真不停的咧嘴,不敢看却又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若是胆怯,叶云水会挤兑他,可叶云水此时可顾不得箜真那点儿心思,光是忙乎这伤口就够她费心劳神了。   好容易将那伤口缝上,叶云水又将箜真拿来的药厚厚的撒在了上面,用那剪好的布条缠在那伤口上,箜真过来搭手,而春月显然有些不愿,叶云水也没多强求她,毕竟是古代的小女孩儿,已经起了男女之防的心思,她本人上辈子一个现代人,而这辈子已是个嫁那花花公子的命,对这些早已置之度外了。   将伤口包扎好,叶云水又检查了一遍此人其他地方的伤,一一消毒擦药包扎,她本以为那人的胳膊腿会有骨折断掉捡了几根当夹板的树棍,这会儿却是用不上了。   忙乎了一通,叶云水坐下喘口气,却发觉已是酉时初刻,每日晚饭正是这个时候,便遣了春月去提食盒,她则留下了箜真陪自己,也是要嘱咐这小和尚几句。   “箜真,你知我为何没有惊动寺庙的主持长老,独自救此人?”叶云水必须要跟箜真说清,否则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她的名声可就毁了,虽然叶云水不在意这些,可毕竟是生活在这个时代,如果真的像过去碰下胳膊都成了失节,那她的小命可就危险了。   箜真似乎没想到叶云水问他这个问题,仔细思考了半晌却是摇头,“不知,请施主赐教。”   “首先,此人的身份不明,他是谁?来自何处?又为何受了伤我们都不知晓,但最重要的是要先救此人性命,若是在通知主持长老等人前来恐怕要耽误不少时辰,对吧?其次,我与春月是女眷,世道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可此人伤在后山,又与我所居之处最近,若是传了出去,于我名声有碍,虽我不惜救人的心肠,却不想为此而搭上名声,可懂?”叶云水轻声慢语,只待箜真点头后才继续往下说,“所以我也希望你暂时不要将此事告知他人,等我后日离开此地,你再通知你师父师兄接管照顾此人,想必他们也会理解我的苦衷,你可能答应?”   箜真想了半晌,才点着小脑袋应道:“佛祖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怀慈悲之心自然不应再被世俗戒条所扰,若师傅不问,小僧便不言,也不算触了戒律,可行?”   叶云水满意的点头,这小东西整天装神弄鬼的还算是聪明,他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可以了。   留箜真在院内吃了斋饭,便让他回去给他师傅报平安去了,春月拿着那沾满血的衣服趁夜无人去浆洗,不然此人没有换洗的衣物,也是不妥,总不能去偷人僧袍给他穿吧?   叶云水独坐在院内,满心的惆怅,后日腊八,她就要正式面对自己叶府嫡女的身份,面对那不曾见过的父亲、刻薄的嫡母和一众毫不相干的兄弟姐妹,而自己势单力薄个女人,又如何与命运抗争?   同是一弯玄月,同是漫天星辰,同是苍穹夜幕,同是一个人,可一切却又都不一样了。   等着春月归来,叶云水便跟她在外间的塌上挤着睡下了,虽然那伤者未睡在床上,可男女同屋而居她仍是介意的,或许是劳累了一日,叶云水躺下不久便睡着。   梦里,她似乎感觉有一个目光在注视着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她真的看清,却是那人雪地上回眸的凛冽凶光!叶云水忽然惊醒,才发觉被惊了一身冷汗,而此时寺庙却响起了一片嘈杂之声,连与正殿大门隔这么远都能隐隐听到!   “大姑娘,你怎么了?”春月被叶云水扰醒,却看到她脸色苍白的坐在床上发呆。   叶云水穿好了衣服本欲走到院外去瞧瞧,忽然想起那内间里还有个人,心中突然大骇,不会是这个人被发现找到这里来了吧?那我可就跳河都说不清了了,想着,叶云水匆匆奔进内间,一件让她更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那人,居然失踪了! 第五章 归府之前   这一整日,叶云水都有些心不在焉,那人忽然失踪了,只在那桌子上留了一块血玉上雕麒麟的玉佩,而后寺庙内忽然来了许多官兵,刚刚也来了她的院子里瞧过,那领头的参将见是女眷便只象征性的扫了一眼就匆匆离去了,叶云水有心想问上两句却又怕自己如此唐突露了马脚,毕竟到现在不知那人身份,万一把自己主仆也牵扯进去可就不妙了。   好容易挨到中午,箜真提了食盒前来送斋饭,叶云水迫不及待的把他叫到一旁问话,箜真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歪着个小脑袋摇头,“小僧也不知道,天没亮我就被师父揪起来去伙房帮忙了。”箜真揉揉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叶云水,他也知道叶云水主仆明日便要下山归府,心中是舍不得的,平日这寺庙里就他年纪最小,也无人陪他玩耍,只有到叶云水这里来时才能跟春月玩上一时半会,还能混点儿零嘴吃。   叶云水的心忽然沉了几分,大师把箜真从自己身边打发走,到底是什么事呢?会跟昨晚那人有关吗?叶云水脑子想着心事,却下意识的摸着箜真的小光头,惹的箜真很是撅了一阵子嘴。   一直到下午,前院的熙攘声渐渐淡去,而一切似又恢复平静又似与往日不同,叶云水终究将心中的担忧弃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无论福祸,来便来,本姑娘准备接招便罢。   叶云水踱步到桌案前继续抄经,解开这心结,这字都比旁日里写的要俊了许多。   夜晚,星星的虫鸣,树影婆娑摇摆,抬头望去,苍穹夜幕上挂的那弯月也比昨日要圆润了几分,叶云水倚在窗阁旁看着那远处飘下的雪花,漫天落下,偶尔轻抚在自己的脸上,凉的她莞尔一笑,心中却想起小时学过的一首诗,便随着心念了出来,“片片随风整复斜,飘来老鬓觉添华,江山不夜月千里,天地无私玉万家。”   春月不懂的在一旁插嘴,“大姑娘今年才及笄的年龄,怎可言老呢。”   叶云水一愣,没想到自己偶然抒怀却引来了这小妮子的埋怨,要说这春月的确是跟自己贴心的,只可惜自己现下也是个不招人待见的,她跟着自己也是苦的。   看着叶云水不言语,春月忽然掩口,一脸疼惜的看着叶云水,“大姑娘,你……”   叶云水知道这春月又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给人当小老婆的事上去了,连忙打断她,“快睡吧,明日府里就来人接了,这阵子斋饭吃的我脸都快绿了,回府可得拿体己补补肚子的亏空,路上可顺道去香缘阁买上二斤芝麻肉烧饼,再去它隔壁的静宜斋买上两个酱肘子。”   “哎哟大姑娘可不能乱说,咱可还在寺里,堂上还供着观音娘娘呢!”春月的小脸都抽抽了,这大姑娘怎么什么都敢说啊!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是剃度的尼姑,再说了,天大地大没有自家的灶王庙大,只怕明日归府,也只能有想的,却不能有说的了,还不许我今晚痛快了嘴,闭眼,快睡!”叶云水刮了刮春月的小鼻子,率先闭上了眼,今日她仍是不想回那屋子里睡,便又跟春月挤了外间的塌上睡。   屋外落雪纷纷,屋内人虽闭目却也难以入眠……   第二日天刚放亮,叶云水和春月便起身准备,前日里府中来信说是辰初便来车接,赶在中饭前回府,连带着给老爷、夫人请安。叶云水整理好衣服洁了面,今日归府她特意让春月给自己梳了个双丫髻,显得清丽淡雅,头上未插任何的花饰,身着一身淡青色袄,脸上围着一个遮掩面容的纱帕,以免路上被其他男人见到对清白有损,平日在这寺庙里自在惯了,叶云水险些忘记了这是古代,女人可是不许随意见除夫君以外的其他男人的,哪怕是必须要见,也必须带上遮掩面容的纱帕,这让叶云水不由得想起了前世里电视中看到的阿拉伯人!   “大姑娘,还是戴一朵花吧?你看这株茉莉怎样?这还是王师傅上次来给夫人请安时,托那兰心给送来的,说是给宫里新进的宫女才人们用的呢。”   “王师傅?可是以前我生母那陪房?”叶云水的眉头轻皱,春月以为她不喜这花,便放回盒子里装了起来。   “是,就是那位王师傅。”   叶云水将此人牢记在心,想必这王师傅还是念几分旧情,还晓得托人送东西来,“他还是个念旧的,也不易了。”   “这有什么,姑娘你若是嫁了人,过去嫡夫人的嫁妆和陪房可都是您的,要随您去夫家,王师傅一家人可都算是您的奴才,逢年过节来孝敬一二也是他们的本分。”春月本是喳喳的说了半天,却转而又蔫了,眼睛里闪过一抹担忧,叶云水看在眼里,“怎么了?”   “大姑娘,我说话逾越了。”春月的声音渐小,“只怕您嫁人,夫人不肯把嫡夫人的东西都给了您。”   叶云水叹了口气,心中也是有些希翼,想必那深府大院也是多些见不得人的事,说起来倒是跟看电视剧一样了!不过她叶云水也不是个任欺负的主,看镜中这影,才十五岁却也看得出是个标致的人儿,只可惜这副皮囊下的灵魂,却早不是同一个了!   叶云水只是出了一会儿神,抬眼却见春月这小人满脑门子官司的嘟着嘴,不由得开解道:“你个小人,心眼倒是不少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你现在想这些做什么用,难不成还怕我短了你的嘴,少发了你的月例银子?”   春月知是自家姑娘逗弄自己,不由得脸上羞红,“大姑娘就会拿我打趣,我这也是偶然听其他房里的婆子们提的,才跟您说嘴。”   说这话,叶云水这边也觉得闷,便起身到院子里再看一看自己生活了几个月的地方,心中也有些不舍,她的生活,即将从迈出这院子便重新开始了吧!   只是在外等了一会儿,叶家的马车便已到,除了赶车的车夫外,还另带了一名小厮和两名婆子,其中的一个是叶张氏的奶娘王婆子,叶云水只在门口站着,那王婆子一脸的笑却虚假的很,就像是挂在脸上的面具走了过来,“给大姑娘问好,昨儿可歇好了?老爷和夫人早早的便命我们出来接您,若是歇好了咱就上路吧,争取午时前归府,不好让老太太、老爷和夫人等太久。”   叶云水知她是叶张氏跟前说得上话的,自然不会怠慢,“有劳王妈妈了,大老远的还辛苦您一趟,路上咱行的快些,我想中途下脚买点儿零嘴吃食,一来是孝敬祖母和父亲母亲,也给兄弟妹妹带点儿聊表心意,二来,也给你们都捎回去尝尝,腊八腊八,封住嘴巴……呵呵呵。”   那王婆子一愣,这大姑娘旁日里都是低眉顺眼,少言寡语的,自小也没见过她这般爽朗的笑,哪怕是打赏个下人也都是偷偷摸摸的,可没见她这么会说话、会做人,难道这庙里呆了两个月,连人都跟着转了性子了?不过有东西赏自然没人不乐意,自是笑着应和:“那老奴可就替大家伙儿谢谢大姑娘了,那咱们这就上路吧?”   叶云水轻轻点了点头,扶着王婆子的手坐上了车,顺手拽上了王婆子,“王妈妈您年纪大了,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可不好让您的腰腿寒病犯了,您就跟我一块儿坐车里,车里虽小咱挤挤也能坐下聊天解个闷,让春月跟苏妈妈坐外边瞅着。”   王婆子心里惊后便是喜了,这大姑娘历来都是跟她们这些人不对付的,连正眼儿都不瞧上一眼,今儿这是怎么了?想必是自知斗不过夫人,服软了?王婆子这么一想便觉得自己想通透了,立时笑着应和:“就大姑娘念我这把老骨头的好。”   这一路上,叶云水只是问问这两个月她未在时家里发生的趣事,王婆子眼见叶云水主动的讨好,也就未吝啬自己的唾沫,把这前前后后的发生的事全都说了个遍,惹的二人笑了一路,若旁人不知的,还以为这王婆子是叶云水贴身伺候的,好似把这十几年未曾说过的话全都补上了。而说话笑谈之间,叶云水也就把这叶府上下猜了个七七八八。   路上叶云水让春月去买了香缘阁的芝麻肉烧饼和酱肘子,特让春月包了一份给王婆子,那小厮和另外的婆子各半份,三人对叶云水自然就更多了几分亲近,王婆子说话都更显亲热了。   转眼就到了叶府门口,叶云水被扶着下车,抬眼望去,那朱漆高门上龙飞凤舞的“叶府”二字,她的心里是说不出的五味繁杂,迈入大门的那一刻,她心中却是在告诉自己:一切将从这里开始! 第六章 一家子   叶云水进了府之后,才真正的感觉到什么叫做世家大府,在侧门下了马车,早有一顶二人抬的青衣小轿等候在此,叶云水下了车便被扶上轿,直接抬进内宅,先往叶家老太太的屋子里去了。   这一路上,绕过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花园池塘,美轮美奂,叶云水悄悄的掀起轿帘偷偷的往外看,忽然感觉自己就是红楼梦里的刘姥姥走进了大观园。记不得穿了多少道门。   那小轿终是停了,春月掀了轿帘,并扶着叶云水出来,跨了两道月亮门,便是老太太的院子,刚刚进院,便是有着四五个丫鬟婆子上前见礼,叶云水面上应着,却不敢轻易的叫人,只是按照记忆中的面孔一一对号,但仍有陌生面孔是真真的不认得,她前身这主常年病歪歪,老太太便免了她的晨昏定省,除了老太太的四个大丫鬟画眉、翠绿、香草、翠红之外,她熟识的并不多。   “大姑娘回来了。”老太太跟前的画眉一直在外头候着,待看到叶云水一行人的影子,便朝着里屋通报一声,随后上前几步扶了叶云水,笑着言道:“大姑娘可回来了,老太太、老爷、夫人都念叨了好些日子,少爷们和二姑娘可都等急了,刚跟老太太抱怨没让大姑娘早些回来,呵呵,腊八的饭早都摆上桌,就等大姑娘回来了。”   画眉是老太太跟前活泛的,叶云水自是要给些面子,她这一个不得宠的嫡长女过的还不见得比老太太屋里的大丫鬟强,只是挂个主子的名头罢了,“让老太太挂念了,这是我的罪过,姐姐快快屋里去,这天寒地冻的可不好着了凉。”   画眉微微一怔,旁日里这大姑娘鲜少跟她们这些个下人搭腔,连忙回道,“不敢担大姑娘称奴婢姐姐,可折煞奴婢了,这若是让老太太听见,我可是逃不了的罪过,”画眉一指旁里站着的小丫鬟,“还不快去把大姑娘的手炉拿来,也没个眼力价。”   叶云水就站在院子当中等着,自知这是画眉得了老太太的吩咐,在院子里晾她一会儿,若是真有心怕她冻着,那手炉还用回自己院子里取么,叶云水也未多言,只是静静的站了会儿,看着那一道道菜往主屋的饭厅里传。约么有一刻钟的功夫,那取手炉的小丫鬟才跑了回来,叶云水让春月拿了几枚铜钱赏了她买零嘴,又从春月那取了个荷包,亲自塞到画眉的手里,“劳画眉姐姐挂念着,这荷包是闲暇里我自己绣的,若是不嫌弃,就当个玩意儿吧。”   画眉笑着接过,却感觉到那荷包里一沉,常年在老太太跟前,这重量她自知是多少银子,面上一惊一喜,福身给叶云水行礼,“奴婢谢过大姑娘赏了,这就跟我见老太太去吧。”   叶云水随着画眉进了主屋,堂上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着绿底红福字锦袄、头戴双龙戏珠抹额的老太太,便知这是叶云水的祖母,而老太太下手坐着的便是一中年俊朗男子,是叶云水的父亲叶重天,他旁边是嫡母叶张氏,是叶云水见过的中年美妇,座位最靠门口的便是叶云水的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叶萧飞、叶萧鹏、叶萧卿,而距离叶云水最近的便是她的妹妹,叶倩如。   叶云水只是用目光扫过众人,便先行到老太太跟前,有丫鬟拿来蒲团,叶云水则跪下给老太太叩了三个头,“给祖母请安,云水年幼无知,犯下大错,劳祖母操心挂念,是孙女的罪过,孙女于庙中日日抄经,求佛祖保佑祖母身体康健,父亲母亲如心如意,弟弟妹妹们学业有成、幸福美满……”   “好啦好啦,起来吧,快过来让祖母看看,唉,这丫头啊,可吓死祖母喽!”叶云水还未说完,老太太便使唤人扶了她起来,拉着叶云水的手瞧了她半晌,脸上写满了担忧,“在家中跟祖母,跟你父亲、母亲闹闹小脾气就罢了,这眼瞅着就要嫁了,夫家可容不得你这般胡闹,还不快快给你父亲、母亲赔个不是,都担心着你,快去快去……”   叶云水知这老太太是疼自己的,可她又是个不管事的,而且老太太的心一向是偏着二老爷一家子的,她是指望不上老太太能护着自己。叶云水起身依着老太太的意思做了,按规矩给叶重天和叶张氏跪下磕了个头,便等着二人训示。   叶重天没多说话,叶张氏瞄了上座的老太太一眼,笑呵呵的拉起叶云水,“这么大的姑娘家了还闹这种笑话,没得让你弟弟妹妹们笑话你,看你羞不羞。”   叶云水微微笑着,却感觉到下方有一道凌厉不屑的目光看着自己,余光一睹却是叶倩如,早知这母女俩都不是省油的灯,但面子上却不会跟这小丫头计较,只是回着叶张氏的话,“劳母亲费心了。”   “行了,吃饭吧,晚上老二一家子就到了,下午把东跨院收拾出来给他们住,有得忙呢。”叶重天的语气略显不耐烦,叶张氏也就不好抓这话柄说个没完,一家子人便起身到饭厅用饭,人不多,老太太又叫众人坐陪热闹,便只开了一席。叶云水主动在一旁伺候老太太用餐,看见自己买的那酱肘子也上了桌,却不动声色,只是给老太太夹了两片,却也没说这东西的出处。   “恩?这吃起来倒像是静宜斋的,你们吃着呢?”老太太胃口却十分不错,这常年的锦衣玉食,嘴上吃的东西也叼,叶云水未说话,那一旁侍奉的画眉便开了口,“老太太可真是厉害,一吃就知道是静宜斋的,这是大姑娘归府路上买来特孝敬您的。”   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拍拍叶云水的手,“好孩子,知道孝顺祖母了。”   叶张氏扫了一眼叶云水,听老太太这话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她自嫁过来生了孩子之后,就从未再伺候老太太吃饭立规矩,每次只是夹一筷子意思下,老太太便允了她坐下吃饭,这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如今却说孙女孝顺,这话虽是无错,但听在叶张氏的耳朵里就刺耳难听了。   叶倩如瞪了一眼叶云水,“大姐自然是孝顺的,孝顺的去庙里抄经吃素,我看是她自己馋了。”   叶重天瞪了一眼叶倩如没作声,叶云水倒没想到自己这无意中的举动招来了怨恨,却也没恼,打趣一般的说着:“妹妹倒是知道我的心思,可知道我在庙里这日子难过,我这不过是跟着老祖宗借光也能解解馋,倒让你给揭穿了,念我记得弟弟妹妹的好,这路上还买了零嘴给你们,一会儿就使春月把你爱吃那茯苓饼和桂花糖分给弟弟们,看你吃不着……哭鼻子!”   “好啊好啊,我爱吃桂花糖,二姐你可不能独吞。”叶萧卿是个单纯的,听叶云水这么说乐的起哄。   “闭上你的嘴,桂花糖就那么稀罕,跟个穷酸户里没吃过东西似的。”叶倩如瞪着叶云水,这话却过分的尖酸刻薄了,叶云水故作委屈,叶萧卿则是没想到叶倩如忽然变了脸则是一脸的茫然,老太太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叶重天看在眼里却不得不批上几句,“胡说八道,这是你个姑娘应该挂嘴边上说的话吗?尖酸刻薄,牙尖嘴利,都是哪儿学来的规矩!”   叶张氏耳听自己丈夫如此斥责自己亲生女儿,也挂着满脸的不悦,“不就是个桂花糖么,值得你们兄弟姐妹吵嘴,还不快吃饭,吃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大过节的少在这里惹你们祖母不高兴。”   叶张氏说完了若有所指的瞄了一眼叶云水,她却仍在一旁浑然不知的给老太太夹菜,而老太太似乎也像没听到似的,低头吃着叶云水给自己夹在碗里的东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叶张氏自觉没趣,瞪了叶倩如一眼,示意几个人闭嘴吃饭,而叶云水则在伺候完老太太之后坐下随意的吃了几口,这腊八的第一顿饭便是结束了。   扶着老太太又散了会儿步,伺候她午睡下,这一大群人才算是散了,叶云水带着春月回了自己的院子,脸上挂着发自身心的疲惫,而她的院子又是离老太太的院子最远的一个,坐小轿还走了一刻钟的功夫,若是旁日里她们步行过去起码得走两刻钟才能到。   下了轿,叶云水远远的看见院门口有一个中年婆子在翘首企盼,挂着满脸的担忧和焦急,她心头一软,因为记忆中,这中年婆子却是这世上除春月外对她最好的一个人,她的奶娘苏妈妈。 第七章 院中事   叶云水这小院题名为“静思居”,取自诗经中的一句:“心之忧矣,如匪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中的“静思”,恐是叶云水前身最想做的是就是奋飞,只能在这小院的题字上,留这么一笔难以实现的哀怨。   静思居的院子不大,连假山顽石都没有,就更别提池塘景致了,好在前身的叶云水爱好看书,而叶重天也不愿外人说起他苛待嫡女,便允了她自行筹了个小书房,也只是摆放了一个桌案座椅,有一排简陋的书架而已。   叶云水进了屋,先是由春月和苏妈妈伺候着洗漱换衣,而苏妈妈也趁机跟她说上几句体己话。   “苦了大姑娘了,瘦了。”苏妈妈一脸疼惜的看着叶云水,心里暗恨没有能耐本事,只能在这院子里守着,盼着,终于盼回来了心里却仍是放心不下,“可不能再做傻事了,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啊。”   叶云水知这苏妈妈是真疼自己的人,看旁人带着的奶娘都是体面光鲜,可看苏妈妈这一身粗布旧袄,心里自然涌起一抹感动,抓着苏妈妈的手安慰着,“奶娘你放心,我再不会做傻事,也不会任人欺侮了。”   苏妈妈听她这么说一颗心倒是悬了起来,生怕叶云水做出什么忤逆夫人的事而吃亏,“大姑娘,你……你斗不过夫人,何苦逆了她让自己遭罪,最后苦的还是你!”   叶云水知是她误解了,“放心吧奶娘,我这一次回来已经心里有数,绝不会再让自己吃亏,有朝一日我挣出份体面,定会让你安享晚年!”叶云水心里已经打下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她不得不嫁给那张宏,她也就咬牙认了,然后找由子让张宏休了自己,拿着嫁妆的银钱带着苏妈妈和春月远走高飞,凭她能吃苦的本事不见得就过不下去,她可管不得这叶府的体面,她们能不顾自己的死活,她何苦要给旁人留脸面?可这话现在不能说,也只能叶云水自己心里有数而已。   苏妈妈老怀欣慰,只当是她这两个月吃了大亏想开了,却没有注意到叶云水脸上的异样。   一切收拾妥当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上前来见礼,这院子中除了春月这一等丫鬟,苏婆子这奶娘外,另有两个小丫鬟,两个粗使婆子,看她们那表情就知道这叶云水前身是个软的,这下人对自己都没什么恭敬,不跪下磕头就罢了,还都只是半蹲的福了福就想起身走人,叶云水手中的茶杯“当啷”一声的撂在桌子上,吓的这四人全都抬头看着她,眼神中有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按说我今儿刚回来,不该跟你们计较这些个有的没的,可我走这两个月,你们就是这么学规矩的?我旁日里也鲜少跟你们计较,可你们也太把自己当人了,这若是有外人见了,还以为我不会管教下人,叶府的规矩是假的了!我全了你们的体面,你们可曾为我这主子想过,恩?”叶云水的话慢条思理的说着,可那口气却硬的很,那堂下站的几人面面相关了片刻,全都不情不愿的跪下,“给大姑娘请安。”   众人都低头等着叶云水叫起,可是等了半天都未听叶云水应和一声,便心里都生了不满,旁日里跟着这不受宠的拿不着赏钱就算了,这回来居然就给她们脸子看,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可众人心里敢想却也不敢说,只能这么跪着。   叶云水本想回来歇一歇,可她一进院就见着这些个丫鬟婆子那轻蔑不屑还带着幸灾乐祸的脸,她如何能睡的安稳?她可不管前身是如何做的,如今她便是叶云水,叶云水便是她,好歹算是叶府的嫡长女,斗不过嫡母,斗不过兄弟姐妹,她还能让这群个丫鬟婆子欺负了,那她还不如一头撞死再去投胎了!   叶云水忍着疲劳,让春月沏了茶,一杯接一杯的续着,而堂下里跪着的,也都有些坚持不住了,那小丫鬟干脆偷偷的把屁股坐在脚上,叶云水微眯着眼睛自然把这看在了眼里,只是重重的撂了茶杯,那小丫鬟一个激灵就站直了。   过了大约有两刻钟,门口传来了王婆子的声音,“大姑娘在吗?”   听着外面王婆子的喊声,叶云水的嘴角扯了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冷笑,换上一副笑脸迎了出去,而堂下跪着的四人则心里松口气,她们这四个敢不把叶云水放眼里,也正是因为她们的靠山是叶张氏。   “王妈妈怎么没去歇着?有什么事指使旁边使唤丫鬟来说一声即可,何必亲自跑一趟,快进屋暖和着,春月,把我的手炉给王妈妈拿来。”叶云水这边说着,那边指使着,转眼就把王婆子让进了屋。   王婆子一进屋就看到了四个跪着的,先是故作一怔,便是无意随口问着,“哟,这是怎么惹你们大姑娘恼了?”   叶云水见她那故意做出的惊讶也不动声色,她处置这四人的时候就没想瞒过谁,叶张氏肯定不止这几人看着自己,外头必定另有瞧着去报信的,这不才两刻钟,王婆子就带着人来了。   “王妈妈安,”春月把手炉递给王婆子,并上了茶,便站到叶云水后面去了。   王婆子眼见叶云水没开口,便率先说着,“下晌二老爷、二夫人就到了,夫人命我来瞧瞧,看看大姑娘晚上的穿戴,大姑娘也知道,二老爷为人倒是好性子,可二夫人总是有些……呵,老奴不好说主子的不是,您心里有数,若是缺了短了的,夫人也好给您补齐。”   叶云水抿了一口茶,“那就辛苦王妈妈了,我这儿正愁晚上不知如何穿戴呢您就来了,这可真是雪中送炭了。”   “大姑娘说笑了,这是老奴应做的。”王婆子转而看向了跪着的人,满脸堆笑的说着:“大姑娘,容老奴多句嘴,今儿好歹也是腊八,您大过节的这么处置下人,对您名声可不好,这转眼要嫁了的姑娘家,可不能在婆家耳朵里留了坏印象,呵呵,老奴也是多嘴,多嘴!”王婆子故作模样虚拍自己的嘴。   叶云水也不恼,反而一肚子委屈的叹气,“唉,王妈妈,不是我一个姑娘家的乐意闹,谁也不愿意在大过节的时候添这份堵心,可这府里的规矩不能坏,您比我清楚,母亲旁日里最重规矩,本就是商贾之家,还担着宫里的生意,若是传出去这些个没规矩的,岂不是让人拿短说嘴?”   王婆子的脸色一怔,只能听着叶云水继续说,“我今儿这一进屋,炭也是冷的,水也是冷的,给主子请安,不跪就算了,福一福连腰都不肯低,都是我旁日里纵的,现在连我这主子都不放眼里了,这不是打我这主子的脸么?我这点儿体面啊,全让她们给丢光了。”   王婆子听叶云水这话顿时脸色就沉了,目光扫下跪着的人,四个人却连点儿反驳的话都没有,眼睛虚晃显然是心虚,王婆子心里更是怨这几人不争气!刚刚叶张氏听了人说叶云水刚回院就处置下人打夫人的脸,她还觉得一愣,便请了命来瞧瞧,这些个下人都是叶张氏安插过来的,叶云水说打她的脸,其实暗含着不就是说打叶张氏的脸么?幸好拦住没让叶张氏亲自来,否则这事叶张氏可不好下台,按她那个脾气还不得打死人了事。   “太不象话了,这事儿不用请示夫人,老奴就逾越一次做了这个主,大姑娘也别气坏了身子,跟几个奴才犯不上,我这就让吉祥家的把人伢子叫来,这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都打了板子卖出去,敢欺负到主子头上,也不瞧瞧你们是什么东西!”王婆子厉声的使唤她的人出去,本以为叶云水会拦一拦,可这丫头却稳坐吃茶,连声都没吭。   覆水难收,王婆子的话说出去就得办,稍后那吉祥家的媳妇子便带了人前来,就在院子里左右开弓的打了二十个板子,把人拖了出去,那血淋淋的板子落下,看的春月直皱眉头,可叶云水却丝毫没有那以德服人的觉悟,把这些个丫鬟婆子打一顿也算是她对叶云水前身的报答了,毕竟自己占了她的这副身体,总要做点儿事。   人都被打发走了,叶云水才拉着王婆子的胳膊往里屋去,“您也别跟着生气,值不当的小事,您得先跟我瞧瞧,我晚上穿什么好,收拾妥当了我还赶紧去夫人屋里诉诉委屈,免得有人背后说我不懂管下人坏规矩,那我可委屈死了!”   王婆子笑着应和,自然知道叶云水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她王婆子在这府里说话的分量可不比普通主子差,不但叶张氏跟前说得上话,这些个小主子她也都是能说上两句的,而叶云水忽然跟自己亲近,她自然乐得给自己长这份体面,何况今儿还拿了叶云水的礼,她自不会驳了叶云水的面子。   替叶云水选了件藕色长袄、外搭淡黄色棉纱小袄,挽的是双丫髻,鬓上带了朵鹅黄色的绢花,整个人显得超凡出尘,那温婉可人中还透着几股子灵气劲儿,让王婆子都不免多看了几眼,“大姑娘真是越长越出落了,连我这老婆子见了都乐意多瞧上几眼。”   “瞧王妈妈笑话我。”叶云水撒娇道。   “那是姑娘天生丽质,可不是老婆子我说,让旁人瞧瞧,也定是跟我一样的。”王婆子不管得意不得意的,见人总会说好听话的,叶云水自是不往心里去,只是她这副皮囊还真是长的不错,眉眼间更有着叶重天的影子,也难怪他一个商贾能够被叶张氏这官家小姐看上,便知那模样是英俊非凡,而叶云水也得了好遗传基因。   披上大氂,叶云水便带着春月随王婆子一起去了夫人的“荷苑”,那院子里有一个大的荷花池,只现在是冬季落的是厚厚的雪,若是夏秋季节,那荷花莲藕、蜻蜓点水、鸳鸯嬉戏,也是叶府中数得上的景色。   叶张氏此时正在榻上躺着,听王婆子使来的丫鬟回着叶云水院子里的事,叶张氏的脸难看的很,顿时便是怒骂道:“那几个不争气的腌臜货,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没一个省心的!家里头没在府里的给我补十板子,家里头有人在府里当差的就一块儿都卖了,一个都不留!许他们穿着一套衣裳离府,其余的物品都给我收回来,坏了我的规矩,他们一个铜子都别想得!”叶张氏本就困乏的倦意此时烟消云散了,这会子正发着火,就听院子里传出来丫鬟请安的声音,便知是叶云水和王婆子进院了。 第八章 示弱   叶云水一进屋就见着跪在外屋的丫鬟是王婆子跟前使唤的,心里笃定叶张氏已经知道自己院子里的事,她缓步进屋,叶张氏冷着脸歪在榻上,王婆子上前问了安就出去张罗事了,叶云水见叶张氏斜眼瞄了她,便赶紧上前见了礼,“给母亲请安,母亲可歇好了?”   “歇什么?刚眯下你院子里就闹的鸡飞狗跳的,简直不让人消停会儿。”叶张氏此时看叶云水可是没什么好脸色,今儿在老太太屋她是不能抹了老太太的面子,抹了老爷的面子,可这会儿在她院子里,叶张氏可没心思装什么母慈子孝。   叶云水的脸上微微一笑,心说我院子离你这里八丈远,你要是能听见就出鬼了!不过她仍是笑脸盈盈的上前接过叶张氏大丫鬟红儿的美人捶,替叶张氏捶着腿,“我可把母亲惹着了,这不巴巴的来赔罪了,母亲可别恼我的坏脾气,我还指望母亲帮我院子里挑几个伶俐的,得好好的溜须您。”   叶张氏本是憋着一股火,本以为叶云水还辩驳几句,她也好好教教她规矩,可没想到自己硬气话出去却碰个软钉子回来,不免脸色闪过一抹惊讶,脸上讪讪的回了句,“乐意管你的闲事,连几个奴才都管不住你这主子倒成了奴才了!这要传出去还不丢了叶府的脸?将来嫁了也是个不省心的,改日请个宫里的嬷嬷来好好教教你规矩。”   “看看,母亲还是舍不得不管我,知道您疼我,若是真给女儿请了宫里的嬷嬷,也得叫上妹妹,免得让妹妹来哭您偏心眼儿。”叶云水嗔笑的撒着娇,让叶张氏也有脾气没处撒,就像是一巴掌打在棉花上,连点儿反应都没有,“行了行了,一会儿我的腿都让你捶断了,明儿个让吉祥家的叫人伢子过来,给你院子里补上人,今儿就晾你一晚上,收拾收拾你这没规矩的刁丫头。”   “还是母亲舍不得看我苦哈哈,我今儿就赖着您这儿了,您这儿暖和。”叶云水这脸皮是豁出去了,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她惯学会了弹簧政策,你硬我就软,你软我就松一松,叶张氏本就是找人盯她挑毛病,她如今就赖她眼前膈应着,让她自个儿盯个够,这荷苑里有吃有喝又比她那屋子暖和,她才不回那冷的冻人的静思居受罪呢。   叶张氏也是一怔,没想到叶云水没恼还笑着脸巴结她,她虽拿捏不准她这是什么心气,可多少心里也有点儿洋洋得意,只是寻常的想了想便只当她是在庙里反省过来自己这儿讨好示弱。眼见时辰差不多了,叶张氏吩咐伺候她的大丫头红儿和裳儿准备洗漱梳妆,再过一个时辰她们就得去老太太屋里一起等二老爷一家。   想起二夫人叶姜氏,叶张氏的脸色又是沉了,那叶姜氏出身于南方屈指可数的首富人家的嫡女,虽不是官家小姐却总有着大把大把的银子,气势上可不比她这吏部上卿的庶女低半分,近几年的年礼和老太太的办寿,叶姜氏出手大方的很,已经有压过她的架势。   一想起这些,让叶张氏的心里总是别扭的很,看着眼前摆着的衣裳头面挑剔来挑剔去的,哪样都不合她的心意,便叱喝着管她衣装的裳儿,“早前儿王妈妈就让你预备好今儿的衣饰,瞧瞧你都翻了什么破烂儿出来?让我穿这些个压箱底子的旧衣服见人,你是想看我在那满身铜臭味儿的女人面前丢人现眼吗?”   裳儿惊慌的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奴婢不敢,奴婢从没有想过坏主子的事!”   叶张氏冷笑着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脏心思,你背地里干的事还少了?老爷给了你几分好脸你就想往爷们儿的床上爬?我今儿就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思,奴才就是奴才一辈子你都别想成了主子!”   “奴婢不敢,奴婢没有那心思,夫人饶命。”裳儿跪在地上哭着,嘴里连连告饶,这一屋子的人叶张氏就这么羞辱她,怕是出了这屋她也没脸见人了。   叶云水坐在一旁吃着茶,不动声色的看着叶张氏骂人,她对叶张氏忽然翻脸是见怪不怪,显然在之前的记忆中这种情况时常出现,只是之前是发作在自己身上,而现在是在骂她的丫鬟。   叶云水瞧着叶张氏那副恨的牙根痒痒的模样,显然这是她故意找茬发作有心攀高枝给叶重天当姨娘的裳儿,也难怪,叶重天那么俊朗的男人,成熟又多金,正是勾人的时候,难怪小丫鬟动了心思。   “口口声声说没那心思,你那枕头底下的荷包是怎么回事?”叶张氏的话一出,裳儿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叩头叩的更勤更响了,叶张氏哪有那慈悲心,冷笑几声便是叫了人过来,“把这个小贱人关柴房里,等过了年卖了窑子去,你不是喜欢爬爷们儿的床吗?我让你爬个够!”   “夫人饶命啊,夫人饶命啊……救命啊……”裳儿的脸上惊慌失措,早就哭的惨兮兮的,可架不住两个婆子的力气,终究是被拖了出去。   叶张氏刻意的看了叶云水一眼,却见她正跟红儿在一旁拿着衣裳来回的搭配,对刚刚的事根本视若妄闻,也不觉听了这事羞恼害臊,反而看见她向这边,倒是提了衣服走过来,“母亲,您可是官家小姐出身,这气质就是旁人比不了的,您看我选这兰花紫牡丹长褙子,里面衬着柠檬沙的袄裙可好?您皮肤这样白,穿起来更显得气质出众。”   叶张氏的眉头皱了皱,忽觉得叶云水有些不一样了,却还说不出哪里不同,看着她搭配出来的颜色却心里喜欢的紧,面上却怒着说,“大姑娘发话了,我就试试看吧。”   红儿听了一愣,何时大姑娘在夫人面前也说得上话了?可她总是叶张氏教出来的,手上却不敢慢半分,赶紧伺候着叶张氏更衣,拿了镜子一瞧,果然这颜色很衬叶张氏那美艳的气质,连叶张氏自己都露出几分满意。   叶云水的心算是落了地,刚刚叶张氏训斥裳儿,她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在堂上听着父亲的艳事传出去可真就没脸了,只能在一旁找点儿事当没听见,眼见红儿收拾叶张氏的衣裳也就凑过去帮着参谋参谋,可若是她敷衍着没拿出什么好搭配,就坐实了看叶张氏被二夫人笑话的话柄,还得被叶张氏挑理。   叶云水实在不敢恭维叶张氏的品味,衣裳全是大红大紫的艳色,好歹也是官家出来的小姐这什么品味,什么素质!挑了半天她才搭了一套合眼的,眼见叶张氏那绷着笑的脸,叶云水就知道自己过关了。   看着叶张氏的妆奁里琳琅满目的首饰,叶云水挑了一鎏金镶红宝的头面,“母亲您本就美艳动人,旁人里用首饰添彩,您却把首饰的彩都给夺了去,我瞧这套低调又不失贵气,却不知合不合您的心意?”   叶张氏瞄了一眼,自是觉得合适的,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旁边侍奉的叶云水,皮笑肉不笑的说,“不愧你外祖家是做珠宝商的,这颜色搭配上旁人就是比不得,我这几个丫鬟哪个都选不出这么顺我心意的。”   这话若是正着听似乎叶张氏实在夸赞叶云水,可若是反着听可就是把叶云水跟她身边的奴婢画一等号了,叶云水心里明白面上却装作听不懂,只是笑着回答,“都是母亲教的好,我这就替您戴上。”   叶张氏又是碰了个软钉子回来,自觉没趣的任叶云水摆弄,这一会儿门口的帘子撩了起来,朝里屋通传着,“二姑娘来了。”   叶倩如进来正见到叶云水在为叶张氏上头面,不由得一愣,随即便是厌恶的看了叶云水一眼,冷言冷语的道:“哟,把自己院子闹的鸡飞狗跳的,又跑这儿来讨好卖乖了,知道的你这俩月是在庙上思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了什么俏街柳巷,惯学会这伺候人的活。”   “闭嘴,什么混话都敢说!”叶张氏张口怒斥,叶云水正在伺候她上头面,叶倩如这话骂的可就连她一块儿了,叶倩如嘟着嘴坐在一旁冷冷的瞪着叶云水。   叶云水就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笑着看她,“二妹妹来了,刚刚母亲还说起改日请个宫里的嬷嬷来教规矩,我还说要二妹妹一起,免得你挑母亲偏心眼儿呢,这说话间你就到了。”   叶倩如瞪圆眼睛,“你自己去学那破规矩就算了,干嘛拉着我一起!”   “二妹妹可冤枉我了,母亲是最重规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宫里的嬷嬷可不比外头那些蒙事的,听说光是月钱就二十两银子呢,你明年也就及笄了,眼瞅着就要说亲,这宫里的嬷嬷教出的可人儿哪是寻常人家比得的?那好人家还不为了娶你把咱家门槛儿踏破了,你还说我没好心眼儿,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你……哼。”叶倩如别过头去不理她。   叶云水说说笑笑,就见提起说亲那叶倩如满脸通红,快羞出水了,叶云水心里冷笑,你个古代的小丫头跟我比?抓着你说亲就噎得你还不得嘴,这古代女人在封建思想里活的甚是封闭,饶是叶倩如这泼辣刁蛮的也怕提亲事提男人。叶云水自然知道宫里的嬷嬷都是极厉害的,叶张氏找由子花钱整治她,她怎可能不拉着叶倩如垫背?   叶张氏看着叶倩如那羞赧的模样难得的露了笑模样,“你姐姐说的对,眼瞅着及笄了,你姐姐嫁了可就要给你说亲,是得学学规矩。”   “母亲你还说!”叶倩如羞的跑到里屋去吃茶,而这边叶云水已经帮叶张氏上完了头面,端着铜镜给她瞧,“母亲可真是美艳动人,连我都舍不得挪开眼了。”   叶张氏也忽然发现镜中的自己比往常多了几分贵气,正听丫鬟们赞赏呢,就听门口传来一个宏亮的男声,“说什么呢?谁舍不得挪开眼了?”   叶张氏脸上一喜,就见到叶重天已经进了门,叶重天看到叶张氏盛装打扮心里也多了几分惊讶,可远没有看到叶云水在这屋里更加惊讶!   “女儿给父亲请安,女儿正在帮母亲梳妆,自然是母亲艳光照人,女儿舍不得挪开眼了。”叶云水上前问好,这是她第二次见自己父亲。   叶重天看这母女俩脸上也没什么厉色,不像是训斥或吵嘴,自然高兴的很,“恩,不错,以后常来跟你母亲多亲近。”   “是。”   叶重天笑呵呵的看着叶张氏,倒是把叶张氏给看得不好意思羞红了脸,叶云水知趣的带着春月先去了老太太的屋里候着,而叶倩如则不知好歹的仍在屋里吃着点心水果,抱怨着她不要宫里的嬷嬷来教规矩,让叶重天觉得她今天甚是碍眼。   叶云水在老太太屋里还未呆上一盏茶的功夫,叶重天便携着叶张氏和孩子们就到了,看叶倩如撅着嘴,而叶重天和叶张氏那讪讪的面色,叶云水心里笑翻了天,她很想上前问问叶重天这看得见吃不着是什么滋味儿。   而此时,门口的小厮也来回禀,二老爷一家人已经进了院了。 第九章 二老爷一家   只是盏茶的功夫,七顶青衣小轿陆陆续续的抬进了院子,丫鬟婆子一起上前伺候着二老爷、二夫人一干人下轿,后面还有二老爷家的大儿子叶萧云、二儿子叶萧春,大女儿叶云兰,叶萧云是嫡出,叶萧春和叶云兰分别是黄姨娘和路姨娘所生,路姨娘是二夫人的陪嫁丫鬟抬了姨娘,而黄姨娘是早先伺候二老爷的大丫鬟。   叶云水站在叶张氏的身后,看着二老爷一家进了来,仔细着睁大眼睛想要见一见这传说中的二叔一家,二老爷可是负责了叶家在南方的所有药材生意,想必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叶重功也是个俊男,没有叶重天的俊朗豪迈,却带着书生的秀气,叶姜氏长的并不漂亮,身材娇小玲珑,浑身透着股南方女人的温婉,叶萧云论岁数比叶云水要大半岁,举止更像他父亲叶重功,叶萧春十一岁,丹凤眼、模样更像他的生母黄姨娘,而叶云兰今年才八岁,还只是个梳着三丫髻的小姑娘,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四处瞅着满屋子的人,带着点儿怯懦。   “好好,回来就好!”老太太湿润着一双眼睛,目光丝毫不离二老爷和叶萧云,叶张氏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   “儿子不孝,不能长守母亲身边,给母亲磕头了!”叶重功重重的一个头磕了下去,老太太的眼泪唰的就流了出来,“起吧起吧,你还能记着年年回来探望我,就是有心了,不像那些个养不熟的东西,除了知道要钱就没别得事了……”老太太抹了一把泪,“北方冬季冷,画眉去把我那护膝拿出来给二老爷,他有风湿病!”老太太说的养不熟的是她的庶子,捐了个偏远的小官,已经五六年未曾回来过年了。   “母亲,大过年不提这些陈年旧事。”叶重天在一旁插了一句,老太太才感叹一声,让儿媳带着孩子行礼。   “儿媳叶姜氏给老太太请安!”   “孙儿叶萧云给老太太请安!”   “孙儿叶萧春……”   “孙女叶云兰……”   “好好,起吧起吧,赏!”老太太转眼就笑的合不拢嘴,而旁边的丫鬟柳绿端上来一托盘,里面是老太太早预备下给孙子、孙女的礼,连叶姜氏这儿媳都得了一串上好的檀香珠子,叶姜氏也是个会来事儿的,当即就把手上的蜜蜡珠子褪下换上了老太太赏的,而其他的孩子也都照着叶姜氏做,让老太太又是忍不住的夸赞。   “大哥,大嫂!”叶重功给叶重天和叶张氏行了礼,脸上恭敬的说着。   叶重天只是点了点头,“回来路上辛苦了,今年除了过年,你大侄女也要出嫁,你们回来正好热闹热闹。”   “是。”叶重功没有多言,只是叶姜氏倒是满脸欣喜的给叶重功和叶张氏问过好后,拉着叶云水的手左右端详了半晌,“哟,这是云水?这两年工夫没见,可是出落的越发的俊俏了,去年我们回来时正赶上你病了都没有瞧见面,今儿一见却是要嫁了的人了,”叶姜氏回头吩咐自己的丫鬟,“把我给大姑娘预备添妆的礼单拿过来。”   叶云水福了福,“二婶倒是没什么变化,还劳您费心惦记着我的婚事。”   叶姜氏笑了笑,“早前听说你婚事的时候已是晚了,现淘换东西也来不及便匆忙的凑了凑,你先看看这单子上的东西跟你嫁妆里的有什么重复的没有,若是有重复的就知唤我一声,我好给你更换。”叶姜氏又朝着叶萧飞兄弟三人和叶倩如笑着安抚,“你们几个啊,可不要妒忌,给你们的礼物早使人送去各院子了,呵呵。”   叶云水明显感觉到叶倩如那不屑和嫉恨的目光,而其他兄弟三人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也是,都是男孩子自不会跟女人一般因这点儿东西就嫉恨。   叶云水只是拿着那礼单只是大略的看了一眼,上面都是些姑娘家用的头面、绸缎,还有几匹苏绣的料子和古玩字画,价格不菲,叶云水本想着把礼单放起来过后再说,可叶姜氏却没这么容易放过她,“快看看,话说我那嫡嫂子家是珠宝商,当初嫁来时那十里红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羡煞了多少人家,虽然她人不在了,可留给你的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   叶张氏的脸色顿时冷了,就好像夏日烈火骤降到三九寒天,叶云水心下一想便知是叶姜氏故意拿自己这嫁妆说事让叶张氏难堪,若是以前那叶云水说不定就事论事,借着由子跟叶张氏要嫁妆钥匙了,可叶云水此时却不会,叶姜氏常年不在叶府哪怕再受老太太待见她也是客,可叶张氏是叶云水每天都要面对的,是上司,是领导,叶云水此时自不会给叶张氏下不来台。   叶云水把叶姜氏给的礼单递给了叶张氏,然后朝着叶姜氏福了福,“还请母亲代劳了,二婶可不要怪罪,母亲今儿允了云水请宫里的嬷嬷来教规矩,恐怕云水没有时间自己打理琐事了,以往也没有待嫁姑娘自个儿料理婚事的例,云水也不好逾越。”   叶姜氏怔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瞧了两眼叶云水,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倒让她唱了个独角戏也自觉没趣,讪讪的笑了笑,“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叶张氏自是对叶云水的表现很是满意,看着那单子上的物什心里也很是惊讶于她的大手笔,“二弟妹倒是费心了,大姑娘虽非我亲生,却也是自小带大如亲生骨肉一般,我自不会亏了她。”   “瞧大嫂说的,倒是我好心办坏事了。”叶姜氏摆出一副委屈苦涩的模样,让叶张氏很是厌烦,叶重天眼见气氛骤降,只得说上几句,“萧云比云水大上半岁,也该议亲了,不过好男儿当立业成家,学业上可不要荒废半分。”   叶萧云听见叶重天提起自己,自是上前回话,“大伯教训的是,侄儿准备参加今年的乡试。”   “恩,好好,我们叶家几代行医终是无人有意科举仕途,你不贪恋富贵荣华肯下苦功读书,这十分的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大伯帮助的尽管开口。”叶重天对叶萧云很是赞赏,转头对叶张氏说道:“回头让人把我书房那套松花石砚给萧云送去。”   叶张氏瞪大了眼睛,“老爷,那可是当今圣上赏的。”   “当今圣上乃是至理明君,不会为这一块砚台找我的麻烦,况且我旁日也不过是修写医书药方而已,用不着这好砚,倒是埋没了它,就送与萧云聊表心意吧。”叶重天大手一挥这事儿就如此定下,叶萧云朝着叶重天行了大礼道谢,心里无不得意。叶张氏心里不爽却也不好驳了叶重天的面子,而站于她身后的叶萧飞面上一副无谓,藏在袖中的手却攥的关节发白。   叶萧鹏和叶萧卿才十岁自没这份长幼嫡庶的心思,只是看着那站在黄姨娘身后默默不语的叶萧春一脸的好奇,只想这拜见完了就拉着他去玩,而叶萧春自是记得这兄弟二人,往年都是这长的一模一样的兄弟二人缠着他问些南方的小玩意儿,也有些跃跃欲试。   而叶萧云和叶萧飞这二个整日只知道读书的人早被这群小的抛到了脑后了。   “哟,那个是萧春吧?也都长这么大了,看着就是个好孩子,读书了吗?”叶张氏笑着看向庶出那个叶萧春,满脸的笑意,叶姜氏脸色一冷,可叶张氏却让人把叶萧春推了出来,叶萧春没想到怎么就说到他身上了,带着胆怯的看着他的父亲和满脸冷色的叶姜氏,有些局促不安。   “这好孩子可像极了他父亲了,长的可真俊,来,这是大伯母赏的,拿去玩吧。”叶张氏这可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叶萧春的眉眼儿更似他生母,她这话可就是为了给叶姜氏难堪了。   叶张氏拿了个荷包挂了叶萧春的身上,又使人给了叶云兰一个同样的,看向叶姜氏的眼神中无不得意,她嫁入叶府以来,叶重天的三个姨娘从未有所出,除了叶云水这之前留下的孩子,其他的三子一女都是她亲生,这就比叶姜氏要强上许多,而且听说那黄姨娘生了叶萧春后很得叶重功的眼,而叶姜氏对待叶萧春十分刻薄,叶张氏不拿捏着这事恶心恶心叶姜氏,可就真不是她的作风了。   “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赶路早就饿了,可快着使人传饭,吃饱了早早回院子里休息休息,休息好了再来孝顺我这老婆子,可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老太太人老心里却精的很,只是打着圆场一家人就辗转到饭厅用饭,席间自是男人一席、女人一席,可女人这桌上除了大眼瞪小眼却没什么可说的,即便是有也是捧老太太福寿安康之类的客套话,一顿饭吃的冰冷无暖,才大半个时辰就让人撤了桌上了茶。 第十章 选人   老太太吃过饭后便觉得乏了,便遣了众人回去,叶云兰这会儿便跟叶云水混熟了,知道老太太让走了,便拉着叶云水的胳膊问:“大堂姐,我和萧春哥哥能去你院子里玩会儿吗?刚刚二堂哥和三堂哥哥说你有很多好吃的。”   叶云水本欲点头可忽然想起来她院子里如今没伺候的人呢,今儿可全让她打发了,不得不转过去看叶张氏,叶张氏似乎也是一愣,立刻笑脸盈盈的看着叶云兰:“你大堂姐今儿也是刚回来院子里还没收拾利索,去大伯母院子里可好?我那里有很多好吃点心,去年你不说爱吃麻花吗?今儿我特意让人备着了。”   叶云兰看了叶云水一眼,最终没有禁住点心的诱惑,随着叶张氏走了。   叶张氏显然不想跟叶姜氏单处,便是笑着转头说道:“弟妹今儿也累了,快去歇着吧,孩子今儿就住我那里,让丫鬟们跟着就行了。”   叶姜氏似是也有同感,嘱咐叶云兰两句便跟着叶重功走了,他们今儿才到,院子里还有许多事需要交待。   叶云水没跟着去,而是带着春月回了静思居,好在苏妈妈提前烧了炭盆,否则这屋里头得跟冰窖一样。   春月正伺候着叶云水洗漱,便听见院门口有人叫门,苏妈妈过去看,是吉祥家的带了些下人过来,叶云水收拾妥当便让她进屋回话。   “给大姑娘请安。”吉祥家的也是个伶俐人,她家那口子是叶府的二门管事,她在内宅没有正经的差事,只是叶张氏有什么琐事便使唤她。   “哟,这么晚还劳您跑一趟,”叶云水让春月给她倒了茶,“可是有什么急事?”   “这么晚扰大姑娘休息了,夫人晚间说您这院子里缺人,让我叫人伢子带人过来给您挑一挑,事儿来得急,人伢子那儿最快也要明儿了,我就临时从家生子里找了几个过来,夫人也同意了,怕您今儿晚上没伺候的人不爽利。”吉祥家的吃着春月上的茶,看出那是上好的龙井,脸上不自觉的一笑。   “把人带进来吧,夫人瞧过了吗?”叶云水心里一笑,显然是晚上叶张氏差点儿让叶姜氏看了笑话,才匆忙的使了人过来,若是当时叶云兰执意要到自己院子里来,而叶姜氏也随行的话,那叶张氏可就是丢人丢大发了。   “夫人瞧过了,这几个都是家生子,婆子们也是家里头在府里当差的,夫人说您可着顺心顺眼的留就成。”吉祥家的转而把人叫进来,站成一排,一共是四个丫鬟四个婆子,叶云水仔细的一一瞧过,开口问着,“都会些什么?有识字的么?”   “奴婢叫小云,我爹是府里的门房,不识字,会绣荷包、纳鞋底,厨房的活计也会些。”   “奴婢花儿,我爹是老爷的车夫,识几个大字。”   “……”   叶云水一一听过这些人回话,留了花儿和另外一个小丫头小芳,倒是没有留小云,那丫头进屋一双眼睛便到处瞄着,显然是个不安分的,叶云水另留了两个婆子,一个擅长厨灶上的活计肖婆子,另一个之前做过绣娘张婆子,绣活很是不错,其他的人则让吉祥家的带下去了,叶云水示意苏妈妈拿了铜钱塞在吉祥家的手里,“这么晚还劳妈妈跑一趟,这几个钱拿去喝点儿小酒,去去寒气吧。”   “那谢过大姑娘了。”吉祥家的拿了赏钱也不多废话,带着人下去了。   叶云水看着小芳和花儿以及另外两个婆子,作为主子她不得不说两句,“来我这里之前想必你们也听人说了,之前那四个丫鬟婆子是为何从这院子里出去的,我这静思居人少,旁日里粗活计也不多,留你们都是看在你们手里有份本事,不过你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照我的规矩来,若是有那不省心混日子的,或有心攀高枝的,趁早提出来,我送了你们去,也免得日后大家翻了脸皮,你们的爹妈男人也都是府里头的,不给自己留份体面也为你们的老子娘和孩子想想。”   叶云水这话说的很重,可她惯于丑话说在前,既然是重新选了人,她自然是要培养几个自己能使唤的,她不介意叶张氏往这里头插人安眼线,因为她并没有想做什么对叶张氏不利的事,也不怕人传话说嘴,只要这些人她眼下能使唤得动就成,因为叶云水心里明白,这种日子她也不会过太久。   “一切都听大姑娘吩咐。”四个人跪下给叶云水磕了头算是认了她这个主子,打了巴掌叶云水不会忘记给她们个甜枣,“起来吧,只要你们在我这院子里好好当差,我不会故意为难你们,旁日里有好吃好喝的也不会短了你们的,天不早了你们跟着苏妈妈领一下活计,明早开始上工。”   安排完下人的事,春月便伺候着叶云水躺下,可是今儿累了一天,叶云水却是不困的,“你去看看苏妈妈安排完没有,天这么冷今儿你们都在我这屋里挤挤,起码有个炭盆就比没有强。”   春月乐得去找苏妈妈,不大一会儿两个人便进了来。   苏妈妈进屋便是说着,“大姑娘,我看那叫小芳的不是个省心的,话忒多,这一路上就她问东问西的,您怎么留了她呢?”   叶云水笑着说,“留她就是为了她话多,她有本事把话传到那位的耳朵里,你怎知她没本事把话传回来?”叶云水是从不相信话唠能憋住嘴的,她选这小芳就是为了她那八卦的性子和能说会道的嘴,在这府里头过日子,消息是最主要的!   苏妈妈耳听叶云水这般说便是欣慰的笑了,起码她眼中的大姑娘如今不再是那任性倔强的大姑娘,已经开始会为自己真正的打算了,可惜苏妈妈却不可能知道,这副皮囊下早已经换了人了。   “听春月回来说那二房家的说起你生母来了,二房和大房斗了年了,如今却拿你说嘴,唉……”   “算得了什么,她们想拿捏我就真的能拿捏?”叶云水的脑海里浮现着叶姜氏那春风得意的模样,钱,一切都是钱闹的,叶张氏这官家小姐出身的也比不上人家有钱的,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在古代更适用。   叶云水对金钱的敏感度超越于任何人,忽然想起便问:“苏妈妈,我现在的月银有多少?”   苏妈妈一脸的愁容,“哪里还有剩的啊,府上的例大姑娘每月三两银子,也都是花了个净手,这府里的奴才们办点儿事就都要赏钱,否则热乎饭都吃不上,本来存了七八两,可这一去庙里又都给你带走了,现在剩的还不到一两银子。”   叶云水只觉得头疼,两辈子为人投生个大户人家,可她一样是穷人,本来对这古代的钱她没什么概念,可今日路上回来买了东西才知道,这钱可实在是不禁花,“放心吧,日子会好的。”   叶云水的脑袋里已经开始在想怎么能弄点儿钱让自己富裕起来,眼下二老爷一家回来对叶张氏来说不是好事,可对自己未尝不是,起码叶张氏现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二房,只要自己不做太过分的事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找自己麻烦,现在的关键就是她的嫁妆!   叶姜氏今儿拿她的嫁妆说事,叶张氏那张阴冷的脸显然充满了怨恨,恐怕她想把生母的嫁妆完完本本的拿到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今应该怎么办呢?眼下她正是需要站稳脚跟的时候,索性先看形势再做打算也不失为一条明路,不动便有退路,比横冲直撞满头包要好得多。   许是这一日疲累过度,叶云水很快就睡着了,这是她在叶府的第一个夜晚,或许也是最安稳的夜晚。 第十一章 姨娘来访   第二日一清早,叶云水装扮了一番便先去老太太屋里请安,还未等进院子就听见老太太的中院里传出阵阵喧闹和嬉笑之声,待使了人过去问才知道,是二老爷在给老太太演皮影戏,逗的老太太早饭也不用了只拍手赞好。叶云水心道:这二老爷一家为了哄老太太不惜自扮丑角,还真是下的去功夫,却不知这里面有几分真纯的孝心。   叶云水放慢了进院的脚步,待主屋里的欢笑声消的差不多才使人撩帘子进去,“给祖母请安,母亲安好,二叔、二婶安好。”   “云水今儿来的晚,没见着刚才你二叔耍活宝演皮影,可是逗人了。”老太太笑着让丫鬟搬了椅子给她做,看的出老太太今儿早是真的高兴。   叶云水笑着坐下不吱声,她就是为了避免看见二叔扮丑角才可以在院外等的,而老太太这话她更是不能回,回了说什么?说二叔演得好,老太太是乐了,二叔和大堂弟心里估计会以为自己暗自讽刺他们,叶张氏则会以为自己心向外人,所以这话怎么回都不是。   “他二叔常年在外也惯会这些个民间的把戏,可不像他大哥那般老气。”叶张氏见叶云水没吭声,倒是阴阳怪气的接了句。   “大嫂谬赞了。”二老爷拱手相谢,叶云水倒是佩服他这什么话都能当好话听的定力。   “成了成了,知道你们是为了哄我这老婆子高兴,快收了吧,这么大岁数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闹腾,也不怕孩子们笑话你为老不尊,就是你媳妇儿都跟着你吃了瓜落。”画眉轻轻为老太太顺着气,刚刚许是笑的太过了,这会儿却是咳了几声。   “能搏老太太一笑,我就豁出去这张脸皮子了。”叶姜氏掩嘴淡笑,一双眼睛却是笑的弯弯,就好像是两个半月牙似的,甚是可人儿。   叶云水看见叶姜氏身后的叶萧云嘴角抿着笑,老太太身边的翠绿一直用眼睛偷偷的瞄着他。   “老大今儿没在家吗?”老太太扫了屋子一圈,独独缺了叶重天一人。   “回老太太话,他天没亮就被召进了宫里,说是有位贵人病了。”叶张氏冷眼扫了叶姜氏一眼,继续说着,“宫里的贵人们都倚重他,这传召也不分早晚晨昏,说去就得去,哪怕是休沐也照宣不误。”   “大哥这些年是辛苦了。”二老爷自是会说话的,叶姜氏不动声色,老太太只是长叹一声,“是啊,老大这些年为了家里也受不少委屈,那宫里的贵人可都是好想与的?罢了罢了,今儿晚了,你们回院子早饭也都冷了,今儿就一并在我这里用了吧。”   许是因为老太太说了句公道话,叶张氏的脸色没有刚才那么难看,陪护着老太太往饭厅去,扭头看见叶云水在后跟着,便说了句,“早上我打发人去我娘家把我外甥女的宫嬷嬷请来,许是下晌就到了,宫嬷嬷是我娘家供奉的教习嬷嬷,最是擅长教规矩,涅梁里很多大户人家都请她做过教习,以后老太太这里你只需早晚过来露个脸,我那儿你就不用特意去了,跟着嬷嬷好好学规矩,眼瞅着就要嫁了,你的嫁衣也要抓紧绣出来。”   叶云水没想到叶张氏的动作这么快,她更乐得在院子里不出去,“一切都听母亲的,那二妹妹那里?”   叶张氏许是将叶倩如也要一同学这事儿给忘记了,现在不跟着以后还得为叶倩如单请,那可是要付两份钱的,现如今姐妹俩一起还能省下份红包,这宫里的嬷嬷可是价高的很,略一琢磨,叶张氏便拿定了主意:“回头我让她去你院子里。”   叶云水点头应着,目的达到了她也就不多话了,学规矩这件事上她倒不认为一定会被穿小鞋,可有叶倩如跟自己一块儿受罪她倒是很乐意,叶云水可不认为叶张氏能有什么好心,一来是怕她嫁过去不懂规矩丢人,二来也是向二房显摆一下她娘家的实力而已。   一顿早饭因为有二老爷一家在比往常多吃了有半个时辰,院子里的管事来向叶张氏回这个月府里的收支,老太太才让人都散了。   叶云水回了静思居,使了春月叫张婆子来,张婆子以前做过绣娘,叶云水对于亲手绣嫁衣的事很没有兴致,打算把这个活派给张婆子,所嫁之人并非所愿,她可没那个好心情,更何况她认识绣花针,可绣花针不认识她,在庙里她见春月绣荷包时也拿过来比划了一阵子,可惜这活计实在是需要强大的耐性,她实在是没有。   刚把活计交待下去,院子便来了人,是个叶云水未见过的小丫鬟来回话,是西院儿的陈姨娘想要来看大姑娘,问问大姑娘是否有时间,叶云水心里纳闷了,她这记忆里就对府中那三个姨娘没什么印象,而这陈姨娘更是未听人提起过,今儿怎么会突然寻上来呢?   叶云水心有疑问却也不好拒了她,便让春月跟着过去,请陈姨娘过来一叙。   “苏妈妈,这陈姨娘是什么人?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叶云水眼下只能先问问奶娘这陈姨娘的来路,免得人家到时她一问三不知,说出什么不妥当的话再得罪了人。   苏妈妈一怔,随即释然,“大姑娘不记得她也是正常,她这些年也不常出来走动,她是你生母的陪嫁丫鬟,后开脸抬了姨娘,曾怀过一次孩子,不过你生母病逝的时候,她近前伺候流产了,听说还是个男婴,老爷续弦娶了现在的夫人后,她就深居简出,很少在人前露面了。”   叶云水没想到陈姨娘与自己还有这份瓜葛,便让苏妈妈重新梳了头发,挽了一个很淡雅的发髻,苏妈妈打开妆奁匣子给她挑头上戴的,叶云水看见了那块血玉麒麟佩,是当初她救的那个人留下的,叶云水忽然想起那一双幽深的眸子,心里都是一颤。让苏妈妈把那玉佩重新放了个地方,虽然不知那人身份,可这东西却非凡物,还是不要留在面上的好。   说话间那陈姨娘便进了院子,叶云水亲自出门迎她进来,却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看得出年轻时容貌也是好的,只是如今身着暗色夹袄,脸上头上也没特意修饰而显得脸色有些苍白。   “大姑娘安好。”陈姨娘的声音甚是柔和,带着些糖音的甜腻,姨娘中唯一曾怀过老爷孩子的女人想必年轻时也是个受宠的。   “陈姨娘安好,快进屋说话,早就该请陈姨娘常来走动,却是我怠慢了。”叶云水把陈姨娘让进屋,让春月上了好茶。   陈姨娘端起茶碗轻轻的抿了一口便轻柔的放下,那话里却是平淡无争一般,“常使人偷偷的看看大姑娘,这些年也不敢随意走动,我这身份也是个尴尬的,没得连累大姑娘你。”   “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既然是我生母的陪嫁又抬了姨娘,就是我的长辈,本就该我给您赔个不是,倒叫您先惦记着来瞧我。”叶云水话里透着些亲近,心里却一直在打量着这位陈姨娘。   “其实本没有特别的事,前儿个听说大姑娘这就准备出阁了,便让人收拾些物什给大姑娘添妆,自是比不得府里给预备的,也是我一番心意,正好我也找个由头亲自走一趟瞧瞧大姑娘,这以后也便放心了。”陈姨娘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咽,用帕子抹了抹眼睛,“瞧我,这是作甚,”陈姨娘一指旁边伺候的丫鬟,“把东西给大姑娘拿去看看。”   那是一个包袱,上面摆的是一个百宝箱,层层打开却是一个个的暗格,每个格子里都装着满满的首饰,珠钗、玉石、翡翠、水晶、红蓝宝石,还有两套纯金的头面首饰,最底层的盒子里是五根金鱼。   叶云水心里骇然,再看包袱底下却是一套纯金线绣的大红嫁衣,打开来看金光闪闪,晃的叶云水眼睛直疼!   “陈姨娘,您这是……”叶云水心里有些微怒,她不会不知道自己嫁过去是侧室,怎么会送一件大红的金丝嫁衣?这不是给自己难堪么!   陈姨娘连忙解释,“大姑娘不要误会,我绝没有别的意思,这嫁衣是你生母当年留下的,还有这些个首饰也都是她当年赏我的,我今儿也是借花献佛,把东西物归原主而已。”   叶云水把东西放下,心里五味繁杂,这位陈姨娘十几年不曾登门看过自己,一登门便是送了生母的遗物,还有那套生母曾穿过的大红金丝嫁衣,她这巴掌不打也是打了!这何尝不是告诉叶云水,她的外祖家出身名门大户,比不得皇亲贵戚也是一般人赶不及的,她生母绝不愿看女儿给人做小而且还是嫁那么个纨绔子。   叶云水直觉得这些东西烫手,她的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一股烦躁。   屋内的气氛骤然下降,陈姨娘眼见叶云水那沉默不语绷紧的面孔也知她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东西既然送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待大姑娘出嫁时,我再前来送嫁。”   “苏妈妈,替我送送陈姨娘。”叶云水使了苏妈妈,便是让她二人有机会说两句,都曾在她生母前伺候过的人,比旁人要亲近几分。   陈姨娘走了,可给叶云水却留下了难题,难道当她不愿穿金丝大红嫁衣,嫁她心中的良人吗?可前身叶云水以命相挟,不也是于事无补嘛,虽然她是来自于它处的灵魂,可她一个弱女子在这深宅大院里又能如何?自保都是问题,拿什么跟叶张氏斗?凭什么跟叶张氏斗?单拿这叶府嫡长女的名头吗?叶云水苦笑着摇了摇头,而此时苏妈妈已经回来了。 第十二章 姐妹   叶云水瞧见苏妈妈进了屋,只得把这问题抛给她,“苏妈妈你看这?”   苏妈妈叹了口气,“她也是个可怜的!”   叶云水心里一怔,苏妈妈这话可又有了别的意味,难道是这陈姨娘有什么企图?   苏妈妈似乎看出了叶云水的心思,苦笑着说,“大姑娘多心了,就算是她有什么心思,寻你来又有何用,不管怎样她把这东西给了你,也给你解了一时之难了不是吗?昨儿你不还惦记着咱们手里不宽裕。”   叶云水看着那百宝箱里的金鱼苦笑几声,这钱是有了,可心里却添了堵了,苏妈妈说的对,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百宝箱里的首饰一看就都是贵重的物件,尽管是十多年前的东西,放在如今也是奇货可居,叶云水从中挑了一银钗赏了春月,“这匣子里没合适妈妈的东西,我又出不去府,等有机会出府拿这金鱼给妈妈打一套您可心的。”   “大姑娘心里有老奴就成了,我这整日里跟着大姑娘戴那些个累赘作甚。”苏妈妈脸上是感激的笑。   “奶兄跟我是同年龄,早晚要娶亲的。”叶云水的话让苏妈妈一怔,“他……”   “别说这些个有的没的,都是为了我,奶兄这些年一个人在外求生活过苦日子,我不会忘记妈妈和奶兄对我的好。”叶云水想到这儿忽的站起身,无论如何她也要给自己争口气,让她自己活的像个样,让跟着自己吃过苦受过罪的人都能过上舒心日子,不管多么恶劣的环境都能够挣扎的站起来,这才应该是现在的叶云水!   “哎哎,好。”苏妈妈应着,她的心里何尝能不惦记自己儿子?   叶云水拿出一个金鱼放在自己的荷包里,其余的都让苏妈妈分地方放好,既然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她就得想办法变出更多的钱来,只要有了钱,那么就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叶张氏选叶重天是为了什么?难道真是觉得叶重天英俊非凡非卿不嫁么?叶云水可不认为深宅大院出来的一个得宠的庶女会有如此单纯的心思,说到底张家还是看上了叶家的钱,否则张苍德一个吏部上卿怎么会与商人结亲?皇商也是商,不过是挂个好听的名头罢了。   而叶张氏怂恿着她亲侄子娶自己不也是为了自己那批不菲的嫁妆吗?叶张氏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在叶姜氏跟前都低半头,不就是叶姜氏出身于南方首富之家,而且出手阔气吗?   嘴上都说是是士农工商,可除了皇亲贵戚,能横着走的还是有钱人,什么商人是最底层没地位,全是扯淡的话!叶云水两辈子为人,对钱这个字实在是体会的太深刻,深刻到刻骨铭心了!   叶云水捏着荷包中的金鱼,这一条金鱼起码有三两多重,也不知能换成多少银子。   正想着,叶云水就听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尖叫似的声音,一抬眼却是叶倩如怒气冲冲了进来,指着叶云水便是骂道:“你个没安好心眼儿的东西,你干嘛背后在母亲面前提起要我跟你一起学规矩的事?”   “我何曾背后提起此事?”叶云水眼下可没心思搭理她。   “你还说你没有?今儿早上在祖母屋子里不是你说的?”叶倩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怨恨的看着叶云水,“你就是没安好心,想拉着我跟你一起遭罪,你就是没安好心!”   “你这话说的真是掉价,早上我不过是提了二妹妹一句,我有跟母亲说过让你跟我一起学规矩吗?就不能是我怕你嫉妒让母亲安慰安慰你?”叶云水淡言淡语的说着,让叶倩如一愣,回忆起早间她跟母亲的话似乎是没当面直说,更是气愤不已,“你是没把那话说出口,可你就是那个意思!”   “二妹妹你过分了!”叶云水猛的一回头,语气冰冷的回答,“那话本是你自己误听,就算我当面要求你与我一同学规矩,可母亲若是没有那心思,也不会答应的,如今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何必跟你多废话,不过我奉劝你还是好好在自己院子里呆着,跑到我这里大呼小叫,闹的鸡飞狗跳,你就不怕别人家笑话你长幼不分?”   “我从未认你是姐姐!”叶倩如赌气的嚷着。   “就算你不愿意承认我是叶府嫡长女的身份那也由不得你!”   叶云水的话狠狠的撂下,就像是一块石头堵在了叶倩如的心里,她就是恨叶云水,凭什么她一个前妻留下的孩子能够当叶府的嫡长女?而她从小就被叶重天和叶张氏疼爱,所有的宠爱都应该是她的,可惜无论她多么惹父母喜爱,受外人夸赞,可旁人家提起叶府的嫡长女却不是她,而她总要排在叶云水的名字之后!凭什么?她就应该是叶府最受宠的人,她凭什么要排在这个女人的身后?她就是不要名字排在叶云水之后,她不要!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我就是恨你!”叶倩如怒极攻心,破口大骂,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清脆的“啪”声!   叶倩如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抬眼一看却是叶云水抽了她一巴掌!“你,你敢打我?你不怕我告诉……”   “你告诉谁?告诉父亲母亲?告诉她们你骂我贱人?我是贱人的话你又是什么?你难道不知叶府女儿的名声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就算你再不情愿认我这个姐姐,可你也不能抹杀这个事实,我的名声坏了,你也甭想找到好人家嫁出去!”叶云水步步逼近叶倩如,她脸上的冷漠让叶倩如觉得陌生,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她以前随意欺负的那个女人,“你……”   “我什么?你若是不怕丢脸就出去说,说你骂你自己姐姐是贱人,我倒要看看最重规矩的母亲会有个什么样的说法!”叶云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不屑与你争什么,不过你也不要来惹我,我一个即将要嫁了的人,谁又能把我如何?你好自为之吧。”   叶云水看着捂脸哭着出门的叶倩如,心里长舒一口气,今儿她是冲动了,不过她这一巴掌打出去心头却是没来由的舒坦,叶倩如就是个被父母惯坏的孩子,她的争宠都在表面上而已,怕的就是面子上姐妹情深背后却捅刀子的,不过叶云水刚刚所说也不乏有心里话,她一个要嫁了的人,她怕什么?   看着叶倩如捂脸出去,苏妈妈担忧的看着叶云水,“大姑娘,你冲动了。”   “无妨,她若是有胆子去叶张氏跟前说,我就有胆子把她骂的话说出来,前一个时辰我都不会这么做,眼下咱们手里有钱了,若是叶府把我撵出去的话,我就带着您和春月一起去外面过日子。”叶云水不能否认自己眼下是手里有钱底气足了,可她也真是出了气了。   “大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出了叶府你个姑娘家如何能在外抛头露面?可使不得啊。”苏妈妈是真的担心叶云水犯傻吃亏。   “放心吧,她不敢说出去的。”叶云水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叶倩如不敢去告状,这府里二老爷一家刚刚回来,叶张氏和叶姜氏正是斗的正欢,若是叶倩如这时候把姐妹不和甚至口出恶言宣扬开,不但大房丢了体面,叶张氏也定不会饶过叶倩如的,凡是都有个底线,别看叶倩如是她的亲生女儿,可一旦触犯了叶张氏的利益底线,她是绝不会让步的。   嘱咐了刚刚瞧见的几个奴才都把嘴闭上谁也不许出去浑说,叶云水则叫上苏妈妈回去看儿子时寻寻金银的比对价,现在虽然手里有钱却不能轻举妄动,一是她不了解这古代的行市,二来,叶云水暂时不想露财,免得被叶张氏知道不定又生出什么事。   事实未出叶云水所料,下午叶张氏带着宫嬷嬷过来时,叶倩如也乖乖的跟在后面,虽然看向叶云水的目光中仍带着凶狠怨恨,却未在叶张氏和宫嬷嬷跟前嚣张跋扈。   “今儿你们俩就都交给宫嬷嬷管了,每日最少学两个时辰,记得好好的学,别给我丢脸。”叶张氏特意咬重了最后的几个字,叶云水和叶倩如只得应声称是,就在叶张氏转身离去的时候,叶云水和叶倩如不忿的看向对方…… 第十三章 宫嬷嬷   “哟,大姐可真是悠哉啊,昨儿宫嬷嬷罚你的《女训》二十遍这就写完了?还有空在这里吃茶?”叶倩如一大早就跑来叶云水的院子里看笑话,结果不言而喻,自然是笑话没看成。   叶云水和叶倩如自宫嬷嬷到来开始到现在已经是七天过去了,俩女几乎每天都挨罚,坐姿不对,罚!站姿不对,罚!走路步子迈的大,罚!走路步子迈的小,罚!吃饭筷子碰碗出了响动,罚!说话声音过大,罚!对长辈行礼不规范,罚!同辈礼敷衍了事,罚!   ……   叶云水几乎每天都被罚抄《女训》、《女戒》这一类对女人有着深刻毒害的封建社会产物,她基本上已经不用过脑随手就能写出来了。不单单她一个人挨罚,连叶倩如也逃不过宫嬷嬷的魔爪,不过前日里叶倩如罚抄《女戒》时夜晚着了凉,宫嬷嬷便允了她一日的假,今儿一早她也不敢再赖在床上,赶着宫嬷嬷到来之前便先进了叶云水的院子。   叶云水听见她来了院子里连眼皮都未抬,这种针锋相对的讽刺她听了无数句了,也懒得还嘴。叶云水想起前世里她一直很信赖鲁迅先生一句话,最大的蔑视就是不予理睬。所以她对待叶倩如便是采取了这样的政策,当她是空气。   叶倩如面子讪讪,冷哼着骂道,“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多的过去,我不会放过你的!”   叶倩如说完朝着院门口瞄了一眼,自寻了个地方坐下来等,一边吃茶一边冷眼瞧叶云水,暗恨找不到机会报一箭之仇,这一阵子她千方百计的挑衅,可叶云水就是不接招,任凭她骂的多么难听,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气的叶倩如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她身边的丫鬟们这些日子各个脸上都是一副惨样,显然是被叶倩如当了出气筒。   “宫嬷嬷,您来啦。”叶倩如见宫嬷嬷进了院,巴巴的赶上前去打招呼,她这几日方方面面都势必要抢叶云水一头,狠狠的压制着不让她出挑,甚至下绊子让她出错,可昨儿才歇了一天她就忘记了宫嬷嬷的规矩,这话刚一出口便被宫嬷嬷冷面刺了回来,“才允你休了一天便长幼不分,大姑娘即在屋里头,哪轮得到你先来请安?!”   叶云水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福了福,“宫嬷嬷安好。”   宫嬷嬷也照规矩还礼,“大姑娘安好。”   叶倩如在一旁又重新规规矩矩的行了一遍礼,闹了个自讨没趣,心里把宫嬷嬷更是恨上了,这个老太婆简直就是个刁婆子,实在是可恶!   叶倩如心里恨的痒痒,却也拿宫嬷嬷没有半分办法,她不是没找叶张氏抱怨过,而是刚刚开口就被叶张氏骂了个狗血喷头,叶张氏请这宫嬷嬷来便是知道这宫嬷嬷在各大家族里都当过教习嬷嬷,若是自己的亲生闺女没规矩,那岂不是一传传百家?她请宫嬷嬷来就是看重她的身份,指望着她出门能夸赞叶家这两个女儿如何知书达礼,温婉贤淑,是择偶良配,怎会容叶倩如在这件事上给她没脸?   叶倩如走叶张氏那条路自是走不通的,只好咬牙忍着,一想再挨上三天就算了事,宫嬷嬷自是会回家过年,而叶云水开始备嫁了。   宫嬷嬷扫过这叶家俩女儿的面色,面上却是一贯的冷漠,她早听说叶府这嫡长女是个倔强性子,这几日相处时时留意,却发现叶云水不但性子倔强却是个很有城府的姑娘,每次那苛刻到细微的要求,她都能做的完美毫无瑕疵,甚至面对刻薄的刁难也能面不改色,这份隐忍就不是旁人能有的,如果她没许了人,宫嬷嬷倒是有心引她入宫,定是个能熬出头的。那二姑娘叶倩如就是个父母宠坏的孩子,宫嬷嬷对她并没有多加苛刻,反而比叶云水的要求松的多,一是看在叶张氏的面子上不予过严苛罚,二也是懒得受她那冷脸子的脾气。   虽然名义上叶家女儿是主,宫嬷嬷是仆,可叶倩如这点儿小城府,宫嬷嬷还真就不忿她。   让这两位姑娘把礼节规矩都重新演练了一遍,宫嬷嬷冷言的挑了几处错,无非是下蹲时膝盖的弯度不对,或是捏的兰花指不够美观这些细节问题,叶云水则是照着宫嬷嬷的演示又学了几遍,可叶倩如则是满脸的不耐烦只想应付完了事。   “二姑娘风寒刚好不易太过劳累,今儿你就到这儿吧,回去把《女训》抄袭五遍,明儿拿来给我看,如若再让我发现笔迹不对,那就再抄五十遍,就这样了,大姑娘接着练。”宫嬷嬷的话一出,叶倩如的脸上尴尬的笑笑,她前儿让丫鬟们帮抄《女训》的事被宫嬷嬷发现了,不过既然宫嬷嬷允了她回去,她可不想在这里受苦受罪,而且宫嬷嬷允她离开却留下了叶云水,她自是认为宫嬷嬷故意给叶云水小鞋穿,叶倩如这般自我臆断着,脸上喜滋滋的告退了,临走时还不忘挑衅的瞧了一眼叶云水,她自是想讽刺两句,可碍于宫嬷嬷那时时刻刻的教导,她愣是把话憋回了肚子里没说出口,心中却道:早晚我要亲手还你十个巴掌,让你滚出叶府!   待叶倩如离开之后,宫嬷嬷并没有让叶云水继续,而是忽然问道:“你这里有书房?写字给我看。”   叶云水一愣,没想到宫嬷嬷会忽然要看她习字?这是为何?不过叶云水并未拒绝,她一直觉得这宫嬷嬷不是故意针对自己,就是这副冷脾气。   引着宫嬷嬷到小书房,叶云水展开宣纸,研了墨,提笔思索了片刻,便写下了一首她记忆中的诗句:“杨柳青青著地垂,雪花漫漫搅天飞,柳条折尽花飞尽,借问行人归不归。”   这是一首隋朝的古诗,叶云水改了其中的“杨”为“雪”字,也是为了应现下冬天的景色,这这些时日无论是抄经还是抄《女训》,倒是把这一手簪花小楷练的十分熟稔,按苏妈妈的说法则是比之前的字少了几分俊秀却多了几分傲气,叶云水自是不理会那许多,只要这笔字能入得眼就算过关。   叶云水写完最后一笔,双手捧到宫嬷嬷面前,“嬷嬷即将离去,云水自作小诗聊表心意,还请嬷嬷不要嫌弃。”   宫嬷嬷拿着叶云水写的诗念出声,“倒是有几分才情,只是这字傲气太盛,不过嫁入他人为侧室也罢。”   叶云水心里一惊,显然宫嬷嬷的话只说了一半,她的意思是若是自己嫁给张宏那样的纨绔子也就罢了,若是嫁入皇亲国戚,这字傲气过剩容易给人过于刻薄的感觉,是需要收敛锋芒的,叶云水心知宫嬷嬷背后的意思,却也不能点名,“谢嬷嬷提点。”   宫嬷嬷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满意的点点头,“我还有三日离府,明日教你女红、后日教你仪容装扮,你这点儿才情比普通女子自是好的,照书香门第出身的大家闺秀还差的远,女人要懂得发挥自己的优势。”   “谢嬷嬷教诲。”叶云水没想到宫嬷嬷准备私下里给自己开小灶,她这是对自己另眼相看?总之不像是刻意刁难就是了。   宫嬷嬷铺开宣纸,一手秀雅的字迹赫然而上,笔墨飞舞,叶云水见她以隶、篆、楷、行四种字体分别写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那首诗,叶云水满脸的惊讶,她不过是只扫了一遍而已就能够默写下来,这记忆力实在是太好了吧?   叶云水还未缓过神就听到宫嬷嬷边写边说,“字会透露一个人的性格,主子总是有不同的喜好,做奴才的自然要依照主子的喜好而选择喜好,按照主子的性格来改变自己的性格,让自己时刻保持在主子满意的状态。”宫嬷嬷点墨停笔,把那纸张递给了叶云水,“女人的世界永远是身不由己,希望你能笑到最后。”   宫嬷嬷离开了,叶云水拿着那几张纸坐在椅子上沉思着,她这是什么意思?在教自己如何生存?告诉自己自求多福?还是提醒自己即使她嫁过去是个侧室也会被斗的体无完肤,头破血流?   叶云水领宫嬷嬷这份情,只是宫嬷嬷错看了她,她志不在那一府一院,与一群女人去争抢一个她并不爱的人的宠爱?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宫嬷嬷今儿离开的早,叶云水又去看了看张婆子给自己绣的嫁衣,她也只能是瞧着却插不上手,索性回书房继续看书,可是看着书架上那寥寥无几的几本医书和杂文,她实在是都快背下来了,叶云水瞧着离给老太太请安也差不多时辰了,便遣春月来侍候她梳洗,心里却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呢? 第十四章 考校   老太太的院子里这些日子一直是很热闹的,二老爷一家没事儿的时候几乎都在陪老太太说话聊天,打叶子牌,每次都让老太太赢上一二两银子,哄的老太太合不拢嘴,而今日还未到院子里就听见叶萧云背书的声音,却是叶重天在考校他的课业。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就是说,君子,饮食不求饱足,居住不要求舒适,对工作勤劳敏捷,说话却小心谨慎,道有道的人那里去匡正自己,就是好学了。”叶萧云朗朗而谈,说话中气十足,那双明眸透露着他的智慧和无比的自信。   叶云水站在一旁给着老太太行礼,老太太摆手示意她不要打断,叶云水就默然的站在叶张氏身后。   叶重天对叶萧云的回答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叶家不缺你们吃食用度,却能知道不奢华安逸,这才是立业安家之本啊,萧飞,你也来答一答,‘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何意啊?”   “孔子说:‘知道学习的人不如喜欢学习的人,喜欢学习的人不如以学习为快乐的人。’”叶萧飞比叶萧云小两岁,小时论语也是读过的,只是无心科举,已经跟着叶重天自幼学医,准备接掌家业。   “恩,凑合。”叶重天脸上自然显着满意,但嘴上却不夸自己的儿子,“‘子曰:南中已有人云:‘人而无恒,不可以做巫医。’善夫。‘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何意啊?”   叶重天满脸期待的看着叶萧飞,他考校完叶萧云本就是打算自己儿子能压上一头,他毕竟是大房长子,也是叶家的家主,如果教出的儿子不如二房,岂不是丢了脸?   可叶萧飞却并没给他父亲长这份脸,此时却结结巴巴的答不上,“孔子说,南方人如果缺少美德,不要当巫医,不要,不要……”   叶重天的面色有些阴沉,二老爷不动声色的看着叶萧飞,叶姜氏的嘴角绷着一丝微笑,叶张氏在一旁急着看自己儿子,“萧飞,快说啊!”   “萧飞才十三岁,不知道也没什么的,回去好好温习功课,咱们叶家的人怎么能不懂什么叫医德呢?”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的说着,貌似是替叶萧飞结尾,其实这话更是一根无形的刺,狠狠的扎在了大房人的心里!   “子曰:南中已有人云:‘人而无恒,不可以做巫医。’善夫。‘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孔子说,南方人说如果缺少恒的美德,不要做巫师和医生,也就是说对神、对人的职业,必须要有恒卦所示的美德。”   众人看着声音的发出者,却是一直站在叶张氏身后的叶云水,那声音就好似潺潺的溪水,温婉柔和,让人听起来甚是温暖。   一家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叶云水的身上,叶云水福了福,“女儿多嘴了。”   “巫医一向是怪、力、乱、神的内容,何为啊?”叶重天的眼神中闪着几抹期待的神色,迫不及待的找回场子又问了一句,可是又怕叶云水答不上,便补上一句,“这始终是文人们一个争论不休的问题,只说你的看法即可。”   “是,旁人家如何认为女儿不知,但依照女儿的理解,孔子在这里并未将巫医看做是怪、力、乱、神的内容,而是表示着他本人对健康和生命的尊重,文中提及的“恒”,才是圣人对医德所言的真正根本所在。”叶云水的回答很简单,“女儿乱言了。”   “大姑娘自谦了。”二老爷主动站出来说话,也是满是欣赏的看着叶云水,“虽然这句话一直在文人中颇有争议,可大姑娘却道出了医德的根本,那就是一颗恒心,救死扶伤的恒心,学无止境的恒心啊!大哥大嫂养了个好女儿,二弟在此恭喜了!”   叶重天满脸堆笑,显然对叶云水的表现很是满意,“谬赞她了,不过是云水自幼喜读书而已,便允了她自建个小书房,本以为她是一时兴致,却没想到还真是学到些皮毛。”   叶云水只笑不说话,叶萧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而叶萧飞的目光则是复杂的,其他几个小的倒是没多少花花心思,叶云水仍能感觉到叶倩如那不忿的目光,叶云水回头与她对视了一眼,叶倩如果然以为是叶云水故意挑衅,如点着的炮仗一样出言挖苦,“是啊,大姐才情大赞,天天被宫嬷嬷罚抄《女训》、《女戒》!”   叶重天的面子一冷,二老爷一家则是不吭声,叶张氏回头瞪了叶倩如一眼,却也没给叶云水好脸色,“又被宫嬷嬷罚了?你到底是怎么学的?我回娘家舍了脸面请宫嬷嬷来教你,为的是什么?你却拿着银子打水漂似的糊弄着老太太,糊弄着父母?这是孝顺吗?你身为叶府的嫡长女,更应该明白你的言行举止会给弟弟妹妹们带来什么影响,怎可如此任性而为?”叶张氏显然是觉得叶云水抢了自己儿子风头而不忿,却不怪叶萧飞自己学的不精细。   叶云水的脸上仍是挂着笑,“母亲教训的是。”   叶张氏自是个逮到机会就没完的,“有功夫好好的学女红学持家,少读些个没用的书,能当饭吃吗?女子无才便是德,你的《女训》、《女戒》抄了百遍都未明白这道理?”   “是。”叶云水仍是低眉顺眼的应和着。   叶张氏又是欲说些什么却被叶重天一个冷眼给憋了回去,“读书怎么了?叶家的女儿怎可是目不识丁的蠢人?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没有才怎可有德?这话以后莫要再说。”   叶张氏一怔,愣愣的看了叶重天两眼旋即不再说话,她虽心中气恼却也不敢明面上顶撞叶重天,拂了叶重天的面子她也讨不到好去。   “以后想看什么书就到我书房去拿,要惜书爱书,小心保存。”叶重天沉了半晌对着叶云水说道,叶云水立即道谢,叶张氏的面色更加的冷,此时老太太却发话了,“什么有才无才的,德才兼备才是我叶家的好姑娘,好了,让人摆饭吧,都过了饭时了,别饿坏了孩子们。”   叶云水看着老太太,心中暗笑,一到关键时刻她总会拿吃饭来转移众人视线,其实这老太太才是最精明的人,而且老太太之前说那两句显然是在敲打叶张氏。   “正是,饭后还要向大哥汇报下近期的药材行情。”二老爷在一旁附和着。   “这些事你自己做主就好了,不用事事都来问我,这些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叶重天自是那副兄长的架子端的十足。   二老爷连忙拒绝,“我只适合跑腿做事,这决策的事还得大哥来拿主意。”叶姜氏的脸色不太好看。   叶重天没有推脱,点头应下。   众人又是吃了一顿不咸不淡的饭,叶张氏故意刁难让叶云水伺候老太太用饭,老太太却没给她那个脸,让叶云水坐在自己旁边只管自己用,叶张氏憋着一口气却也无可奈何。   叶张氏这一顿饭吃的甚是难受,她心中实在是不明白何时这叶云水如此得过叶重天夸赞了?叶云水以前从不会顺着叶重天说话,往往开口就是顶撞,可现在?这小蹄子自从庙里回来事事都守着规矩,哪怕是故意挑刺她也从来都不怒不恼,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叶张氏一时有些拿捏不准,却只当叶云水是故意所为,只恨没有抓住合适的机会教训她一番。   吃过饭,叶张氏带着人回了荷苑,挑毛病不在这一时一会儿,而叶云水则带着心满意足回了静思居,今儿的出头是她故意的。   想起叶张氏那一脸的憋闷,叶重天的赞叹,二老爷探寻的目光,兄弟们的惊诧,叶倩如的嫉恨,老太太的喜色,叶云水只是微微动了动嘴角,   叶云水的目的很简单,她是为了跟叶重天缓和父女关系,无论她是在府中生活还是嫁了人,叶重天都是她的保障,就算叶云水不愿也不可泯灭娘家的支持对一个姑娘的重要性,所以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而且这些日子府里的事她也看了个明白,无论二老爷和叶姜氏如何的争宠,无论老太太如何的偏心,这叶家的决策者还是叶重天,就连叶张氏也不敢在叶重天发怒时触他的逆鳞。   能袭五代官商,三十几岁就身居太医院正四品医正一职的人绝不可能是简单的人物,所以叶云水早看准了叶重天的粗腿,而且这府里也只有叶重天跟她的血缘关系最近,尽管叶云水对他多有不满,却也不得不承认,讨好叶重天对她只有数不尽的好处。   而如今已是腊月十六,离她出嫁之日已不足月,除非被叶张氏逮到一个恰当的机会,否则她就算是再有怨气也不敢在这时候过分的拿捏自己,叶云水上一次的自缢不是白死的,叶张氏虽然刻薄却也不愿意沾个逼死嫡女的恶名声。   叶云水晚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终于能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的对自己说着,“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十五章 翠绿   宫嬷嬷的确是说话算话,这一日的课目就是女红,只是她并没有单独教叶云水一个人,而是教她们姐妹俩。叶云水本以为女红就只是绣花,她可是个冒牌顶替的,她认识绣花针,可绣花针不认识她,今儿若是让动手尝试岂不是会露馅了?   叶云水心中忐忑,直到宫嬷嬷让叶张氏打开了叶府的大库,拿出不同种绸缎和不同的绣样,叶云水才知道原来宫嬷嬷所指的女红不单纯是绣花,还有识别料子、首饰,各品阶诰命服的区别、宫里头贵人的品阶穿戴、规制等,这倒不是说她们将来有机会进宫或嫁入贵人府,只怕是在涅梁这皇城脚下皇亲贵戚数不胜数,达官贵人更是多如牛毛,旁日里接人待物、出行偶遇别出了大的纰漏和笑话。   叶府中的物什也算是琳琅满目,除了只有皇亲国戚和宫里头才能有的行头之外,大部分的样品都能够寻得一两件,而没能亲眼相见的比如诰命夫人的服饰装扮、宫里头的规制自然是宫嬷嬷口述,叶云水和叶倩如听着即可。   宫嬷嬷每次说完都特意的看一眼叶云水,待叶云水了解的点点头,示意她已经记在心里之后,宫嬷嬷才会继续的讲下去,而叶倩如则是一脸的痴迷,她痴迷的是贵人们出行的排场和仪仗,穿戴和奢华,她甚至已经开始向宫嬷嬷打听宫里的妃子们的情况,恐怕心里已经开始做起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了。   “九尾凤钗只能尊为皇后娘娘佩戴,按品阶逐次递减,如若有半分逾越那就是谋逆的大罪,轻则削掉封号打入冷宫,重则抄家灭门诛九族,做人要知道自己的分量和本分,好高骛远,想那些个不该想的就是大错,自己死不足惜也就罢了,还会连累了一家人。”宫嬷嬷说完这句叶云水就感觉到叶倩如的不自在,一张小脸苍白无色,却是称病先行离开了。   宫嬷嬷自是看出来叶倩如的那些小心思提前泼了她的冷水,至于她自己是否再有什么心思就是她的事了。   叶倩如先走了,又只剩下宫嬷嬷和叶云水二人了,“今儿讲的你可都记住了?”   叶云水点了点头,“基本都记住了,只是没见过样子的恐怕还要见了真物才会省得。”叶云水自是实话实说,这倒是让宫嬷嬷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有半个时辰,你跟我说说,你的绣技是怎么回事?却像是个从未学过的。”宫嬷嬷的面孔依然冷漠如初,叶云水的心里腾的一下子就悬了起来,看来自己早晨比划的那两下子早就被看出破绽了。   “前一阵子在庙里自省时去后山捡柴升炉这手却是受过伤,如今好像还不能动弹自如,显得僵硬不堪。”叶云水随口扯了个理由,却明显感觉到宫嬷嬷那不信的目光,“春月那时被罚了板子又被……在床上动不了,我……”   “行了,我教你几种针法,至于你自己能学多少就看你了。”宫嬷嬷径自往她的屋子里走着,叶云水一颗心落在肚子里,不管宫嬷嬷信不信她不追问自己就是好的。   半个时辰的功夫,宫嬷嬷也只是每样针法说上两句,随后便在绣撑上演示几针,叶云水还真是没这个天赋,脑子里就像是一团浆糊,似乎宫嬷嬷也知她对此不擅,临走时特意嘱咐了那句话,“要学会在自己擅长的方面发挥优势,明日来教你仪容装扮。”   叶云水不能理解为何宫嬷嬷对待自己似乎总是抱有着异样的期望,不过这份心意叶云水的确很是感动,把绣样都收拾了起来,叶云水带着春月去给老太太请安,眼前时辰还早,叶云水也不想坐轿,便带着春月步行着往老太太的院子里去,自从回到叶府,她往来各个院子还都是坐小轿,从未细细的看过叶府的景致,今儿也是因宫嬷嬷的话让叶云水心中感到不踏实,索性步行过去当是散散心。   主仆二人走走停停,便是到了府上最大的一个池塘边,这里夏日虫啼鸟鸣,里面放的是红色的锦鲤,池塘四周种着垂柳,景色甚是别致,如今却是被白雪覆盖,也不失为一片美景,叶云水也只能听着春月叽叽喳喳的说着,心里却仍在想着陈姨娘和宫嬷嬷的话。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吵架的声音,叶云水拽住了春月躲在一棵粗大的柳树后,仔细的瞧去,那吵架的二人却是老太太屋里的翠绿和叶萧飞!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大堂哥一回来你那眼神就跟长在他脸上了似的,你当我是傻子吗?怎么?就因为他学问比我好,比我长的好,你就动了别的心思?我告诉你,你趁早给我绝了这念想,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还想爬他的床?就算叶萧云再不济,他也不会捡我这双破鞋穿!”叶萧飞的声音气急败坏,可以听出他十分的愤怒。   翠绿哽咽着声音哀求道,“少爷,我根本就没有惦记着堂大少爷,你哪儿听来的闲言碎语这样的污我清白,何况奴婢根本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想伺候着老太太,你怎可说出这样难听的话?”   “祖母早已经应下把你许我了,你为何不应?少爷我就那么让你瞧不上吗?”叶萧飞在雪地里来回的走动,踩着那雪咯吱咯吱的响,“你别给我狡辩,哪一次他回来都是你巴巴的跑去伺候,端茶递水,迎来送往,老太太屋里四个大丫头,怎么就显着你了?你今儿必须给我个话,你若是真觉得他好,你就直说,我跟祖母讨了你送他,全了你的心思!”   叶萧飞这话说的是咬牙切齿,听的人心头骇然,春月惊讶的差点儿喊出声,被叶云水一把捂住了嘴,叶云水心头冷笑,这就是叶张氏生的好儿子,她倒不介意看看这笑话。   “我没有,为堂大少爷做事是老太太吩咐奴婢的,奴婢没有半分别的心思!”翠绿连连的摆手,哭的已然是个泪人。   “好啊,你既然没有攀他的心思,那就是还恋着少爷我了,我这就带你回院子,晚上就让老太太做主给你开了脸。”叶萧飞拽着翠绿就往他院子的方向走,翠绿拼命的挣扎,“少爷,奴婢不想,奴婢不能……”   “贱货!”叶萧飞朝着翠绿的脸上就是一巴掌抽去,“这事儿由不得你!”   “少爷你别去,我求求你别去……”翠绿抓着叶萧飞的腿跪在地上拼命的求着,叶萧飞气急败坏的站在原地踢了她一脚,“你到底想怎样?”   “奴婢……奴婢……啊……”翠绿忽然脸色惨白一片,捂着肚子在雪地里打滚,叶萧飞被这忽然而来的状况吓坏了,满眼的震惊失色,蹲在地上看着翠绿不停的问着,“你怎么了?我没使劲儿踹你,你怎么?”   “不关少爷事,不关……”翠绿似乎疼痛难忍,一股猩红的血迹从她的下身渲染开来,染红了周围的雪地,迅速的蔓延着……   叶萧飞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往后退着,“我杀人了?我不是有意的,我,我……”叶萧飞爬起来转身就跑,口中喃喃的话语似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够听懂……   叶云水看着翠绿在地上抽搐,而叶萧飞已经跑的没了影,她快步走过去看着翠绿,翠绿已然昏昏沉沉的,看着来人是叶云水,满脸的仓皇失措,“大,大姑娘。”   叶云水不用看也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让春月把她扶起来,抬到一边,“谁的孩子?”   翠绿浑身一怔,泪水不断的从眼眶里涌出,“大姑娘,你……别管我了,就让奴婢死在这里,一了白了……”   虽然叶云水看不惯翠绿这副模样,却也不忍心见死不救,女人小产,而且是在这冰天雪地里趴了这么久,若是体质虚弱的恐怕真就搭上了性命。   “你还能走吗?”叶云水看着翠绿的下身仍然在不断的出血,她也顾不得其他,让春月过来架着翠绿的胳膊,主仆二人则迅速的带着翠绿离开了此地,回到了静思居。   叶云水自知把翠绿带回来就瞒不过去,此事究竟该如何了解也不是她说的算的,让花儿烧了热热的水,小芳则拿来一套干爽的棉衣替翠绿换下,而叶云水已经自配了一副止血的方子让春月去管家处拿药,这孩子是必然保不住了,能保住翠绿这一条命就算是不错了。   “大姑娘……你不该救我……”翠绿仍是不停的哭着,叶云水看不惯她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语气也多了几分冰冷,“这事儿现在不是你能做得主的,你是叶家的奴婢,是死是活也是叶家的主子们说的算,你这是闹给谁看?我又不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爷们儿,不待见你这副可怜样,至于怎么处置你,我还是要回了老太太和父亲,小芳,给我看着她,若是她真的寻了短见咱院子说不清楚。”   小芳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屑,虽然她是个姑娘家,却也已经省得些人事,这翠绿显然是自做孽,一点儿不值得同情,对待翠绿也没有半分的客气,翠绿仍是不停的哭,叶云水不耐烦的转身离去,已经过了给老太太请安的时辰,那边儿说不定已经闹起来了。 第十六章 处置   老太太的院子里已经开了席,今儿在老太太屋里摆的锅子,一家子坐在一桌上,小辈的人则在旁边的小桌上挤着,由丫鬟们伺候着。   见叶云水进了来,叶张氏当即就落了脸子,“怎么来这么晚?学了这么些日子的规矩就学到这个?别以为你要嫁了我就说不得你,你在叶府一天就要守着叶府的规矩,还不给老太太跪下认错!”   叶倩如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瞧着,还不忘跟着讽刺两句,“幸好母亲央老太太提前摆饭了,不然大家这会儿都得饿着肚子呢。”   老太太的脸上也不好看,叶姜氏则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叶重天的表情也十分严肃,二老爷瞄了一眼叶重天,却也没说话。   叶云水目光扫过小辈那一桌,最后落在了叶萧飞的脸上,叶萧飞眼见叶云水看他,不知是心虚还是如何,目光却是躲躲闪闪。   叶云水路上本没有拿定主意此事如何办,可眼见叶张氏和叶萧飞这模样,她忽然心里有了一番计较,走到老太太跟前跪下回话,“给祖母赔罪,孙女今儿来得迟了。”   老太太撂下了筷子,瞄了一眼叶云水,“来的晚了许是有什么原因?”   叶云水面露难色,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了过去,叶张氏冷哼一声,“她能有什么原因?许是觉得要嫁了,我们管不得她了,这几日我就瞧着你走路都带着风,你摆着架子给谁看呢?”   “哟,大嫂,您可消消气,怎么说都是您的闺女,当着大家的面儿教训两句就罢了,总得留点儿体面。”叶姜氏特意加重了“闺女”二字,让叶张氏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叶重天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失望,昨儿他这大姑娘还给自己长了面子,怎么今儿就犯了糊涂?如若身体不适遣个丫头来说一声便是了,怎可让一家子长辈等了她许久却连个信儿都没有,叶重天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摇头。   老太太见叶云水看着自己微微摇头,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本想给她个台阶叫她起身的,可叶张氏算是逮到机会了却不依不饶,“老太太,大姑娘管教不严是我的过错,虽然有心疼爱却不能纵了她如此没了规矩,将来嫁入别家若是如此娇纵顽劣,丢的是叶府的体面,按照府里的规矩,对长辈不敬要罚十个板子,可云水毕竟是要嫁了的人了,请老太太做主改罚她二十下戒尺,以示惩戒。”   叶张氏本就想找机会作伐子,这会儿逮到机会却是绝不会放弃,而且这几日叶倩如整日整日的在叶张氏跟前数落叶云水的不是,虽然没有说出叶云水给她巴掌的事,可这脏水污水却没少往叶云水的身上泼,叶张氏始终没找到个恰当的机会收拾她,眼下怎可轻易放过?   “你没什么要解释的?”老太太不忍心罚她,虽然知道这是叶张氏故意为难,却碍着规矩不得不罚,眼下一大家子人全都在,她也不好包庇于谁,老太太心想只要叶云水扯个差不多的由头,她就做主免了她的罚,可是叶云水沉默了半晌,仍是摇了摇头。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这事儿她不想管了,叶张氏叫了自己的奶娘王婆子取了戒尺来,就由王婆子代为惩罚,叶云水伸开自己的左手,脸上的表情淡淡,“打这只吧,明儿还要跟宫嬷嬷学仪容装扮,旁日里都用右手做事,左手可以缩着。”   王婆子面色一怔,叶张氏冷笑出声,显然,她是以为叶云水搬出宫嬷嬷来是希望她手下留情,免得被宫嬷嬷知道丢了叶府的体面,可叶张氏此时哪顾得上什么体面不体面,先罚了她再说!   王婆子的戒尺一下又一下的落在叶云水的手上,那三指宽的板子落在这娇嫩的手上,几下就渗出了血,那血红的颜色甚是刺目,晃的人眼睛不忍相看,叶萧云欲言又止,只得别过头去,叶萧飞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不知是否联想到他自己,叶萧卿和叶萧鹏见惯了大姐被罚,没有太多的感觉,而叶萧春和叶云兰的脸上惨白一片,显然是这二人有同病相怜的感受。   叶重天摆手让人撤了桌子,这般事完也没有谁能吃得下了,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只有叶张氏和叶倩如母女二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同样的幸灾乐祸,特别是叶倩如,只差笑出声了。   二十下戒尺打完,叶云水的手掌滴答着鲜血,好在叶云水之前曾贿赂过王婆子,虽然手上流了血,叶云水却知道她手下留了分寸,这些个婆子若是罚下人,恐怕二十下整个手都会打的骨折。   老太太立即吩咐着画眉取水并拿了伤药和绷带,叶云水的脸上仍是表情淡淡,甚至再挨打的时候她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头,画眉要帮着清理伤口,叶云水却是拒绝了,让画眉取些干净的棉花和烈酒来。   叶重天冷哼着道,“还不赶紧包扎上,非要给你请个大夫来瞧吗?”叶重天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怎么说都是他的亲生骨肉,特别是刚刚叶云水挨打时脸上毫无表情,甚至手上血糊糊一片时,她连眉毛都没皱一下,想必之前她也挨过不少罚,挨着血淋淋的板子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让他的心里怎么不跟着难受?……想到这里,叶重天便是多了几分自责,对叶张氏也多了几分怨怼。   叶云水知叶重天此时是惦记自己,此时却也没有拿乔,“回父亲的话,女儿不是拿乔,干净的棉花柔软,沾了烈酒擦拭伤口能够把手上的血污消去,不会引起伤口感染,更利于伤口愈合,女儿是要嫁了的人了,自是不好带着伤,让旁人说嘴。”   叶重天一怔,“你怎知烈酒有这番作用?”叶重天乃是太医院的医正,他听说此法还是在太医院的一个孤本手记上见到过,却一直没得实用,而叶云水一个足不出户的姑娘又是如何知道的?   叶云水的嘴角微微一扯,又抛下一句虽软却如利刺的话:“久病自成良医。”   叶重天的心好似被剜了一刀,叶张氏本是幸灾乐祸的脸忽然沉了下来,她本欲上前说几句却被老太太轻咳一声给慑的退了回去,二老爷的脸上露出几抹疼爱不忍,而此时,画眉则端着叶云水要的烈酒和干净的棉花回了来。   “大姑娘,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叶云水点了点头,把那棉花浸了烈酒之后,擦在自己的手上,那烈酒沾上了伤口疼痛不已,一股火辣辣的烧疼袭上心头,叶云水的嘴角抽搐了几下,一股暖流涌上眼眶却让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在眼眶里打转,屋内所有的人都眼睁睁的看着她,都吓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叶云水咬着牙忍着疼,硬是把牙和嘴唇咬出了血,配上她那惨白的一张脸,却是让人心疼不已,叶云水拿着绷带自己往手上缠绕,疼痛之余单手却也不利索,半天都未裹上一圈。   “快着快着,家里几辈子学医的人却让姑娘自己动手,都是干什么吃的!”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坐在那里叫骂着。   叶重天正犹豫之余,却是叶萧云快了一步,“堂妹,逾越了。”   叶云水回以微笑,便把手交给了叶萧云,叶萧云也是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的为她擦着伤口,撒了药,看他那表情好像比叶云水还疼,终于忙碌了半天,才把叶云水的伤口包扎上。   “有劳堂哥了。”叶云水客气的执了同辈礼,叶萧云则抱拳朝着叶云水鞠了躬,回到他自己的座位上,叶姜氏埋怨的看了叶萧云几眼,怪他多管闲事,却也不好做声。   叶云水的伤口很疼,她的心也很疼,却仍是走到老太太跟前跪了下去,“让祖母担心了。”   “好了好了,可心疼死我了,这才回来几天啊,就又是受罪了,你就是个命苦的啊!”老太太抹着眼泪,每一句话都是扎在叶张氏的心尖子上,叶重天的脸色也更是难看。   “你们都散了吧,大姑娘今晚上留在我这里了。”老太太撵人,这些人自是不好在此多呆,纷纷起身告辞了,叶重天自是第一个起身欲带着大房一行人回去,叶云水忽然叫住了他,“父亲,请您稍等一下,女儿有事商量。”   叶重天自是疑惑的看着她,叶张氏的疑心立即提了起来,语气更多了几分不屑,“有什么事刚刚不能说非要现在说?”   “回母亲,女儿是要与父亲相商为生母祭奠之事,不好劳母亲费心。”叶云水的话硬是把叶张氏的话给噎了回去,叶重天不知叶云水此时把亡妻搬出来是何故,只得打发叶张氏先行回去,“你先回去吧,晚上我去陈姨娘那里。”   叶张氏狠狠的咬了咬牙,带着叶倩如离去了。   老太太是个精明人,自然知道叶云水把叶重天留下是有话要说,便把屋内的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孙女啊,你今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挨了打,是心里委屈让祖母也跟着心疼吗?”   叶重天也是带着斥责的说着,“你今天做的过分了,不能全怨你母亲。”   叶云水突然跪地,“给祖母和父亲赔罪了,女儿的确是有事要说,可是为了叶府的体面,我不得不瞒了下来,而且还扯了生母祭奠之事做了幌子,女儿先给祖母和父亲赔罪了!”   “有话起来说,别动不动就跪。”叶重天的语气里带着不耐,今儿一晚上他看了多少次她跪下了。   叶云水顿了顿神,才缓缓的开口,“祖母先答应孙女不得生气,否则孙女也不敢说了。”   “答应你,答应你,快些说来吧,有事情祖母给你做主!”老太太也似是等的不耐烦了。   叶云水自知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卖关子便开口言道:“孙女今儿来请安的路上,见着翠绿姑娘躺在雪地里……下身流了许多的血,许是……许是……”叶云水故作难为情不好开口,可那表情是个人都知道她后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什么?翠绿?”老太太的声音忽然提高了!此时也顾不得叶云水是个未出阁的,气的大声骂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做的?畜生!畜生啊!连……连我的人都敢!”   老太太怒气涌上,手都跟着发抖,“定是萧飞那个混账,前儿他就来跟我要人,我却是糊弄着应下了,可他……他怎么就,唉,混账!这个混账!你这个丫头,却为了他藏着,他自己都不要那个脸面了,你何苦替他瞒着,还有他那个亲娘,都是不省心的,却是苦了我的孙女了,她却还……作孽啊!”   老太太说话都不连贯了,叶云水忙起身替她顺着气,目光却是瞧向了叶重天,叶重天怎不知叶云水的目光是何意?老脸没来由的一红,一拂前襟,跪在老太太跟前,“孩儿不孝,惹母亲难过了!” 第十七章 处置(二)   “啊?”老太太惊讶的说不出话,连连半晌才缓过神来,指着叶重天骂道,“你你你……你个畜生啊,你做的哪门子孽啊!你想要人直接说了我还能不许?背地里做下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说啊!”   叶云水心中落了地,她果然没有猜错,翠绿肚子里的孩子是叶重天的。其实这事并不难猜,只有叶萧飞那个傻子会以为是杀了人,这府里头的男人虽不少,可大多数都是小的,成年的除去叶重天,也就是叶萧飞了,二老爷一家刚刚回府还不到十日,怎么可能会跟翠绿有瓜葛?若不是叶萧飞那就必定是叶重天的了,如果不是跟府里的男人有关,翠绿也不会支支唔唔的说着自己不该救她。   叶云水仍旧为老太太顺着气,目光没有看向跪在地上的叶重天,父亲跪的是老太太,她若是往那边看去,岂不是父女都很尴尬。   “上次一时酒醉……就……就……请母亲责罚!”叶重天低头叹气,似乎也为自己的过错后悔不已。   “都是你屋里头那个不省心!若她是个大度的,怎可能这些年屋里头都不添人?怎可能那三个姨娘一个孩子都没有?她以为老婆子我是个瞎眼的了!”老太太骂了叶张氏一通之后,才开口问着:“这事你屋里头的知道吗?”   叶重天摇了摇头,“应是不知。”   老太太见叶云水面上尴尬,则叫叶重天起来罚他站着,“今儿你这亲闺女为你瞒下这等丑事,却还代你受过,你是要领情的,云水也是个稳重懂事的孩子,比那刁蛮的强的多,你此时觉得委屈,可你却也应后怕啊,若是哪个不省心的听去了,在大家面前把这事儿说了,你这脸面丢了不说,让人说你行为不检,这官也是罢得的!只是苦了云水了,如今又不招嫡母待见!那个容不下人的,许是把我孙女给恨上了啊!”老太太眼泪汪汪的看着叶云水,叶云水自是知道老太太一来是为她抱屈,二则是给叶张氏上眼药,旁日里叶张氏张扬惯了,老太太睁眼闭眼不吭声,心中却是有数的,眼下自是个机会,还能放过她?   叶重天的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的,老娘骂媳妇儿,他哪里敢插嘴?而且他也觉得这件事叶张氏做的过了,却并未把原因找在他自己身上,叶云水见老太太为难叶重天,不得不出面圆话,“女儿代父受过是应当的,值不当一提,只是翠绿姑娘如今还在我院子里,情况也不是太好,孙女来之前刚刚喂了她止血的药,如今如何处置请老太太示下。”叶云水见叶重天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冲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她知道叶重天是问孩子的事,对于叶重天来说,一个丫鬟的命哪必得上子嗣重要。   果然,叶重天的脸上闪过一抹失落,似是对没了孩子的惋惜,那失落却没有翠绿一分一毫的事。   “唉……这丫鬟自是不能留了,留在府中也是个碍眼的,那女人定是容不下的,与其留在这府里挂半个主子的名声受罪,莫不如打发出府过小日子舒坦,毕竟是伺候过我的,当半个闺女疼着,看不得她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人捏圆捏扁!一会儿我命人把她悄悄的带回来,改日找个由头打发出府,给她老子娘多补上点儿银子,虽然是奴婢,却也是咱们的不是。”老太太的处置很随意,就像是打发了一条狗一样,句句都与翠绿无关,句句都是直指叶张氏的嫉妒和不容,叶云水心里感觉冰凉,可她知道,老太太这还是看在翠绿伺候过她的份上给予宽大处理了,若是个看不顺眼的,恐怕自是打死了都有可能。   “一切听母亲吩咐。”叶重天自是乐得听老太太的,叶云水对她这父亲不免有些失望。   事情交代过了,老太太也是乏了,便撵了叶重天回去,叶云水今儿要在老太太这里过夜,便送叶重天出门。   父女俩一直走到院子门口都没有开口说话,叶重天看着低头不语的叶云水,又将目光移到了她的手上,觉得那白色绷带上透出的殷红格外刺眼,“委屈你了。”   叶云水苦笑着摇了摇头,“女儿不孝,不能为父亲分忧,只是此事恐怕瞒不过去,今儿我是见着萧飞纠缠翠绿,才知道事情的始末,他也是个傻的,还以为自己错失杀了人,父亲还是寻个机会跟母亲说了好,免得以后生事端,更免得萧飞日后心里留下阴影才是。”叶云水一想到自己院子里那些个婆子丫鬟,也自知此事叶张氏早晚要知道,可过了今晚,叶张氏就算是知道也不会拿她作伐子,毕竟这里面有叶萧飞的事,而挨打的是自己,她一向是引以叶萧飞为骄傲,出了这样的丑事她必不会自揭疮疤。   叶重天一愣,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一层,脸上不由得露出疑惑之色,叶云水看在眼中,自是知道他在误会什么,“女儿没有半句虚假,刚刚没有说出来是怕祖母伤心,毕竟父子俩因一个女人……”叶云水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了。”叶重天自是尴尬的不自在,跟自己女儿讨论自己的花边艳事谅谁都会觉得没脸!而此时,叶重天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叶云水的脸上,从她的面容五官上,他似乎又看到了他亡妻的影子,想起那个美丽宽容、温柔体贴的女人,叶重天的心里没来由的一暖,再一想到叶张氏今晚的刻薄嘴脸,他心中涌起一股厌烦,自是对叶云水愧疚不安,“这些日子别委屈了自己,想要吃些什么、做些什么尽管说,断不会让家里苛刻了你,你是个懂事的,这些年虽是苦了你,却也历练的让我都刮目相看,我自是知道这些年待你情薄了些,可一家子人都张口等着吃喝,为父也顾不得你。”   “女儿不敢有半分怨言。”叶云水自知这是叶重天这话有半分真半分假,许是有真的愧疚更多的却是不得已的安抚,她若是借此拿大骄纵恐怕叶重天马上就会厌烦了自己。   叶重天望着她半晌没有说出什么,“明儿……记得按时换药。”   “女儿省得了!”   叶重天似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大步流星的迈出了院门,朝着西院儿走去。   叶云水站在门口半晌,看着叶重天离开的背影渐渐淡出了她的视线却仍未回到屋子里,冬季夜晚的冷风卷着她单薄的身体没有半分怜惜,叶云水紧了紧身上的大氂,目光仍是望向远方,她的目光此时清冷无比,与刚刚跟叶重天对答时简直判若两人。   叶云水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嘴里的血腥气仍是未曾褪去!她今儿也是临时起意,演了这出苦肉计,她就是要叶张氏拿自己作伐子,给自己难堪,就是要在众人面前摆出一副淡漠无谓的模样,任由着那戒尺打在手上也不吭一声,不发一言,任由着那烈酒刺骨的疼痛也要坚持着做给他们看!   叶云水望着这雾蒙蒙的天空,她不得不否认,她成功了!她成功的利用了翠绿的小产,她成功的引起了老太太对叶张氏的不满,成功的引起了叶重天发自内心的愧疚和注视,成功的引起了二老爷和叶萧云的同情,她成功的扮演了一个孝女的角色!可是为何心里这么苦?   今儿这一幕却是让她想起了自己上一世在孤儿院的日子,哪怕是为了一块糖,她们也能抢的头破血流,为了能够让前来领养的父母看上自己,不惜任何手段给其他同样有机会的小朋友下绊子,让他们在领养人面前出丑,哪怕自己被其他小朋友打的满身是伤,也绝不会跟老师告状,对着老师永远保持自己最灿烂的微笑,因为怕老师烦了而不再为她联系领养人……   这些似乎已是忘却的记忆又在叶云水的脑海中浮现,她忍着一晚上的眼泪在此刻倾涌而出!   ……   哭够了,泪干了,叶云水转身踱步回房间内,脸上却是挂着淡淡的笑…… 第十八章 总管   第二日一早,叶云水正伺候着老太太起身,门口便通传说是赵总管来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也是一愣,按说她不当家许多年了,旁日里赵总管有事都是找叶张氏回话,今儿怎么一大早就跑中院来了?老太太却是让画眉将赵总管带到前厅,而她则由叶云水伺候着穿衣。   “都说了不让你干,这手上的伤能轻易的动吗?若是留下疤,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老太太自是不让叶云水做这等活计,可叶云水却笑着撒娇的说,“孙女也没几日在祖母面前尽孝了,您就全了我这份孝心,容我撒娇一次还不成么!”   老太太自是老怀欣慰,却只让她意思一下就让旁里站着的翠红接过手来,翠红是负责老太太衣裳的大丫鬟,眼见此时老太太是真的高兴,自是乐得奉承几句叶云水,“老太太您就是有福气的,大姑娘都这么孝顺您。”   老太太自是满眼的笑意,带着叶云水朝着前厅而去。   “奴才给老太太请安了!”赵总管眼见老太太从屋里出来,自是上前磕个头,“眼瞅着过年了,奴才先给老太太您磕个头,愿老太太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老太太笑着骂道,“你这个老东西,四十来岁人了还来这一套作甚?快起来快起来,坐下说话。”   “还是老太太体恤我这把老骨头,一天不如一天,但愿还能多服侍老太太几年。”赵总管如今也是四十有七的年岁,老太太嫁来叶府时赵总管还只是个小管事,如今却成了一府的大管家,在老太太跟前是奴才长奴才短的,在外头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叶云水仔细的端详着赵总管,此人虽是四十七岁的人却未曾发福,仍是一副精瘦的身板,只是那一双带笑的眼睛却透着精明强干,叶云水鲜少跟他有交集,印象中虽有此人却并不深刻。   似是感觉到叶云水的目光,赵总管自是朝着叶云水行了礼,“这是大姑娘吧?老奴这厢也给您行礼了!”   叶云水连忙侧身躲了他这一拜,抬手虚扶着说道:“赵总管可是折杀我了,您是府中的老人,说起来更是云水的长辈,旁日里对云水更是多有照顾,怎可给我一晚辈行礼,快快请起。”   赵总管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惊诧,只是转瞬就恢复到他带笑的面孔,“大姑娘可是折杀老奴了,老奴怎可当您一声长辈。”   “当得,当得,有何当不得?这府里的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的,哪一点儿不指望着你了?瞧着你如今四十多岁的人头发都花白了,也是劳心劳力,累的!”老太太一脸的感慨,赵总管自是感激的回话,“有老太太这份体恤,老奴就是累死了,也认了!”   “呸呸呸,大早上就浑说,说吧,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到我这儿来做什么?”老太太自是知道赵总管必是有事情说,否则也不会一早登门,还特意抢在大房、二房请安的时候。   “回老太太的话,昨儿晚间老爷说大姑娘手伤了,特意使人嘱咐我到铺子拿了上好的伤药过来给大姑娘。”赵总管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几个青花瓷瓶,“这伤药可是咱叶府的独门特制,连军队的将军们都用的是这种特效的伤药,宫里的贵人们旁日里还求点儿来消疤去痕,可是咱们叶府的招牌,大姑娘可拿仔细了。”赵总管若有所指的把东西递给了叶云水,叶云水自是接过来道了谢。   “拿个药还要你亲自跑一趟,使唤个人不就得了!”老太太虽然嘴上如是说,心里却甚是满意,叶重天这么做,一是怕叶云水一个姑娘家手上落疤不好看,二来也是给老太太长面子,叶云水人在她这里,而他又使总管亲自跑一趟,这也就对外说明了,这家里老太太仍是做得主、说的算的。   这院子里有个风吹草动,恐怕连个猫狗都能问出味来,更何况这些心眼儿比肉多的人了。   赵总管仍旧挂着那满脸的笑,自是又上前给老太太行了一个礼才说道:“嘿嘿,老奴拿药是一个事儿,此外还有个私事想请老太太的恩典。”   “说。”老太太等的是他这后半句。   赵总管此时又是站起身,面向老太太半鞠着说道,“老奴眼瞅着也奔天命之年了,这身子骨也是不成了的,旁日里有些个大事小情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老奴家的大儿子如今跟在老爷身边做小厮,二儿子去年进府得了差事,人是个机灵的,所以老奴想让我这二儿子来帮老奴分担些,免得误了府里的差事,那就是老奴的罪过了。”   叶云水一听,这显然是赵总管想让自己的儿子替班了,不过这事儿他不应该找叶张氏么?却找到老太太跟前来了?叶云水不动声色的继续听着,本以为老太太会一口应下,却不料老太太倒是沉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那二儿子我见过了,是个懂事的,人也很稳重,只是性子有点儿软,你觉得他能接了你的差事吗?”老太太的话里带着质疑,只是这质疑却并非所指的是赵二的能力。   赵总管一听,当即回话道,“老奴家这二儿子从小被老奴管的严了,却生了一副软性子,也实在是愁煞老奴了,不过却是个听话的,对主子绝无二心。”   “你家那老二多大了?说亲了吗?”老太太忽然转了话题。   “二十有二,未曾说亲。”   “这么大了怎么还未说亲?可是眼界太高了?”老太太这话说出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什么叫眼界太高?再高也是府里的奴才。   赵总管自是明白老太太话里的意思,连忙回答着:“他一个奴才有什么眼界不眼界的,真若是能求老太太的恩典,那可是给老奴长脸了。”赵总管讪笑着,老太太到此才露了笑脸,“我身边这些个伺候的人虽然也有几个岁数不小了,可还真不舍得给你们家。”   叶云水眼下便明白了老太太和赵总管话里话外的意思,自是乐意卖给人情给赵总管,趁机插话道:“祖母身边这几个大丫鬟各个都是水灵的,理事持家都是能撑得起的,比旁人家的小姐都比了去,赵总管可真是有眼力。”   赵总管感激的看了叶云水一眼,仍是央求着老太太,“求老太太的恩典。”   老太太自然是有意给个丫鬟出去,只是总不能赵总管一求她就答应,如今叶云水在其中插了这么一句,反倒是给老太太个台阶下了,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可奈何的模样,朝着身边伺候的这些个丫鬟脸上扫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画眉身后的丫鬟身上,便叫了一声:“春草。”   春草的脸上一红,连忙到老太太跟前跪下,“奴婢请老太太示下。”   老太太指着春草问赵总管,“这丫头怎么样啊?”   赵总管都未往春草身上看,依旧回道:“一切凭老太太做主。”   “春草四岁就进府了,是个可怜的,跟在我这边这些年也是个知冷知热的,持家理事都是一把好手了,这一晃都十多年了,舍不得啊……唉,罢了罢了,春草啊,我把你许给赵总管家的二儿子,你可愿意啊?”老太太抓着春草的小手看着她。   春草的眼圈一红,“奴婢愿在老太太跟前一直伺候着,奴婢不嫁……”就算是心里愿意,这话也得如此一说,叶云水自是在旁边看热闹不插嘴。   “浑说,嫁了人你才有个依靠!那赵二也是个白净的,模样不亏你,身份也不亏你,又不是嫁了就不让你回来了,媳妇子一样在这院子当差!回头我让人准备嫁妆,除了常例大丫鬟的嫁妆外,我另贴补你二十两银子,你啊,就给我等着享福吧!”老太太笑呵呵的就把香草的亲事定了,这额外的贴补自是给赵总管长些个体面,赵总管在一旁千恩万谢,自是乐得回家准备亲事了。   叶云水心里头叹这赵总管是个老滑的,老太太说他儿子性子软,他便请老太太恩典给儿子说门亲,还娶了老太太跟前的大丫鬟,这若是赵二接了他老子的班,媳妇又是老太太身边伺候的,旁人里哪还敢拿赵二作伐子?就是叶张氏也不敢拿这个说嘴,他若是敢挑事那就是打老太太的脸,叶重天都不会容她,即便老太太没几年过世了,赵二的脚跟也在府里站稳了……叶云水终是明白赵总管为何求到老太太身上了,别看老太太现在不管事,但老太太若是想搅和事那是一搅和一个准,可叶张氏却没这个能耐。   姜果然是老的辣啊。 第十九章 离别   眼下这亲事是老太太定的,叶云水自得乐意锦上添花给老太太涨面子,当即取下手上的银镯子塞在香草的手里,“给香草姑娘添妆了,待你出嫁时,自是会再送一份彩礼。”   “谢大姑娘赏!”香草的脸红的羞出了水,老太太也无意逗她,让她先下去了。   而此时,大房、二房的人也陆陆续续进来给老太太请安,二房的几个同辈自是前来问候叶云水的伤势,特别是叶萧云,对叶云水的伤势格外的关心,如若不是叶姜氏的目光狠瞪了他几眼,叶萧云兴许还会继续说下去,眼见屋内的长辈兄弟都用异样的目光瞧他,叶萧云自是知道自己逾越了,倒是大大方方的给叶云水行礼,“堂妹莫要恼我,堂兄逾越了。”   “堂兄何以如此说,倒是妹妹的不是,还劳堂兄挂念。”叶云水的语气淡淡,对叶萧云的关心并没有表现如格外的感激。   叶倩如今儿没来,说是身子不舒服起晚了,叶云水更乐得见不着她,否则她定会出言挖苦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叶云水虽然不拒她时时刻刻的挤兑挑衅,可是耳根子能清净一点儿总归是好的。   二房的人象征性的问候了叶云水的伤势,可大房那几个跟叶云水同父异母的弟弟们则没有多吭声,叶萧飞的目光看向叶云水多了一份怨恨,这倒是让叶云水有些莫名其妙,这事是他们父子做出的为何会怪罪在自己头上,不过叶云水也并不奇怪,他一个当儿子的惹不起老太太,惹不起自己老子,那自然会把所有的怨恨归结到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身上,这就是人欺软怕硬的劣根性。   叶重天对叶云水的伤势并未多说,显然他仍是对此事感到尴尬,只有叶张氏那带着一丝玩味的冷笑意味着她昨晚里已经知道这事情的真相了,叶云水自是不会迎接她这不善的目光,跟众人一一问候过,便带着药回了自己的院子里,今儿是宫嬷嬷最后一堂课,她自不会迟到的。   宫嬷嬷今儿到的早,叶云水便邀她一起吃了些早点,眼见她手上的伤,宫嬷嬷却很意外的没有多问一句,叶云水自然就没什么必要多加解释。   早饭过后,叶倩如仍然未到,宫嬷嬷见叶云水一直往门口张望,便是说道,“今儿我免了她的课,单教你一人。”   叶云水一愣,尽管不明白宫嬷嬷为何如此做却没有多问。   两个人饭毕之后,便回到了叶云水的闺房之内,今日宫嬷嬷教她梳妆仪容,叶云水只需端坐在铜镜之前,记着宫嬷嬷所施所用即可。   宫嬷嬷接过春月手中的梳子,打开叶云水的妆奁匣子,又让春月打来热水准备随时伺候叶云水洗漱。   叶云水的一张白皙的面容本就是不需施任何胭脂也带着那俏丽的粉红,宫嬷嬷替她上了几种妆,有清丽淡雅的、有妖冶浓艳的,有妩媚动人的,每一种妆容在她的脸上都能体现的淋漓尽致,为人惊叹,而叶云水就像是百变佳人一般,每变一种妆饰,她的气质也跟随着随之改变!   宫嬷嬷的嘴角都不免多了几分微翘,“我在宫里服侍贵人们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所有妆容都能够适合的脸蛋。”   叶云水只是笑,她本是不吝这古代的化妆技术,如此不发达的时代能化的多好看?还不都是毁皮肤的铅粉,可是如今她才知道自己错了,那胭脂水粉却是纯天然制成的,半点儿添加剂都没有,这全是宫里的贵人们用的,而叶家本就是皇商,自是能够从内务府弄出这些个高级货来,这些个胭脂水粉施在脸上根本看不出半丝不服帖的痕迹,就似本应如此一般,而自己经过宫嬷嬷这番雕琢之后,叶云水看着铜镜中的可人儿,她甚至不能相信这是她自己!   “大姑娘真是好看。”春月在一旁发自内心的赞叹着,宫嬷嬷自是满意的瞧了几眼,尽管这屋子里只有她们三人,可叶云水仍是脸上带着微羞的红,倒是更添了几分妩媚之气。   随即宫嬷嬷又挽了不同的发髻,牡丹髻、飞燕髻、盘髻、螺髻、朝天髻、孔雀髻、同心髻,五花八门,甚至不用发油就能让头发服服帖帖,每一种发饰都让人暗暗叫绝,而春月则在一旁用心的学着,旁日里都是她替叶云水梳头,可是她是个笨的,眼见那发髻越来越复杂,她那小脸却是越来越难看,显然是记不住这许多。   “无论是何种活计,只要琢磨就必是会有成就,就如同梳头来说,学,则是一通百通,不学,则是挽个盘髻都是不服帖的,重要的看是否用了心思。”宫嬷嬷似乎是看见春月那一脸焦急的模样才说了这么一句,可是这话又像是说给叶云水听的。   “宫嬷嬷教导的是。”叶云水笑着回答,宫嬷嬷自是知道叶云水已了解她的用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基本上这一上午全都在学习化妆、挽发、仪容装扮,而叶云水则自顾自的在镜子前坐着,记着宫嬷嬷施展的步骤,记着她所用的材料,女人自是都爱美的,叶云水也不例外,不见得非要女卫悦己者容,取悦自己也不错,可这话她自是在心里说,如若说出来定会被宫嬷嬷教训一番,在她的眼里,女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争抢男人的宠爱,如若这身子不是个现代的灵魂,兴许叶云水也会这般想,可惜她却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思想中自是多了几分超脱于这时代的潇洒,她守着这时代的规矩生活,这是她赖以生存的根本,可骨子里的那份格格不入,却不是一天两天能消磨掉的。   这最后的一次课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巳时,而宫嬷嬷又交待了一遍叶云水这些日子所学的东西,虽然宫嬷嬷是个冷漠的人,可分别之时叶云水却生了几分不舍。   送宫嬷嬷到院门口,宫嬷嬷回头说着,“昨儿的事我听说了,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中的要好,我小瞧了你,可惜了……”   叶云水未回答,宫嬷嬷能看得出她的用意这并不奇怪,她甚至觉得这世间最了解自己的人不是她的父母兄弟,也不是陪着她身边朝夕相处的奶娘和春月,倒是这相处十天的宫嬷嬷,看着宫嬷嬷的小轿离去,叶云水仔细的品味着她的话,可惜了?可惜什么?可惜我即将要嫁个废物吗? 第二十章 父女   宫嬷嬷离开已有两日,叶云水似是习惯了每日学习的日子,这乍一闲下来还有些不适应,而且她手上有伤,自是被老太太勒令在院子里养着,连晨昏定省都免了她,只是叶云水仍然坚持着早晚两遍的请安,一是不想被叶张氏抓住把柄拿自己作伐子,二来她刚刚在老太太跟前说得上几句话,自是不想让老太太淡了自己。   眼见离给老太太请安还有些时辰,叶云水便到小书房翻书看,可这些医书杂书她已经看过多遍,心下一琢磨,便使春月预备小轿,她要去叶重天的书房借书。   叶重天的书房在南院东门处,那后身是一处景致优美的枫叶林,旁日里来往的人十分稀少,更显得静谧别致,的确是一处读书的好地方。   到了门口,叶重天的小厮,也是赵总管的大儿子赵大远远就看见了叶云水,上前行礼,“给大姑娘请安。”   叶云水赏了他一串铜钱,“前些日子跟父亲请示过了,来借几本书。”   “云水来了?进来吧。”叶重天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叶云水故作一愣,其实她知道叶重天此时在书房的几率很大,面子上却不敢表露出来,果不出她所料,她进屋时,叶重天正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想必若是她刚刚面露喜色,此时叶重天看她的脸色绝不会是笑着吧,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喜欢自己被算计,哪怕是父亲也一样。   “给父亲请安。”叶云水依旧是循着规矩给叶重天行礼。   “手上的伤怎样了?”叶重天看见叶云水那伤口似是随意的问道。   “伤口已经结痂,想必不出几日便能痊愈,劳父亲挂念了。”叶云水知叶重天见自己的伤口便会觉得尴尬,也就未停顿下来继续说道:“女儿这几日闲来无事,又做不得女红,写不得字,便想寻几本书解闷,我房中的书大多已经看过,才来父亲这里借书。”   叶重天似是听进去了,张口问道:“你想找哪方面的书?”   叶云水思索片刻回道:“闲闻杂记、地域文俗都可,如若父亲方便的话,女儿还想借几本医书看一看。”   “哦?怎么想起看医书了?”叶重天惊诧的挑眉问道,闲闻杂记、地域文俗他可以理解,可为何这女儿想起看医书了?   叶云水淡笑着道:“女儿如今就要离家了,又体质虚弱,自是希望能够了解些病症医理,如若遇上也能缓一时之急,况且,旁人都知女儿出身医药世家,又有父亲身为太医院医正的身份,如若有人遇难问起,女儿一问三不知,却是丢了父亲的脸面,疑难杂症便罢,如若连头疼风寒之类的小毛病都不得知,却是不应该了。”   叶重天似是同意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为父就替你选几本主调养方面的医书,你且先看着,如若有问题自可前来问我,那些个闲闻杂记不看也罢,地域文俗却是有本《大月五州志》,你且拿去解闷吧。”   叶云水自是道了谢,瞧着叶重天桌上摊开的纸张上是一幅傲雪寒梅的水墨画,叶云水忽想起进院时那角落中有几株梅花,与这画上的自是相像,想必是叶重天一时兴起之作,叶云水没想到自己父亲还是如此雅致之人,只当他为人俊朗、医术高明,去不料还有这等才情,怪不得当初能迷得叶张氏下嫁于他。   “父亲画的这是院中西南角的梅花?”叶云水不由得出声问道。   叶重天本是在为叶云水挑书,却未想到她见到了自己的画作,“不错,原本这院中本没有这两株梅花,却不知是何时,它便自生在那角落中,每年寒冬都会开几枝,倒是给这院中添了不少色。”   “父亲为此画题诗了吗?”叶云水继续问着,她印象中古人都有为画作题诗一说。   叶重天摇了摇头,“一直未想出好句。”   “女儿这有一首,父亲听听可好?”叶云水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是不会赋诗作对,可不代表脑子里没这些句子,自然这些句子是从唐诗宋词上摘来的了。   “哦?你什么时候还会作诗了?不妨说说。”叶重天自是惊讶,他并未觉得叶云水能做出多美的句子,只当是随意听听,不想驳了她的兴致。   叶云水最终选定了一首王安石的,缓缓开口道出,“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足雪,为有暗香来。”   “好!”   叶重天十分惊讶于叶云水能做出如此绝妙的诗句,那股发自内心的喜悦却是做不得假,“遥知不足雪,为有暗香来,好句,好句啊!没想到你居然还真能作诗,倒是为父也难以做出如此贴切的诗句,果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父亲可是折煞我了,您自是不肯落笔题诗,想必是爱极了这副傲雪寒梅,觉得任何辞藻都难以配得上它,却是女儿这胆大的胡诌两句,恰好合了父亲的意,也是父亲有意抬举女儿罢了。”叶云水自是懂得进退,必不会让叶重天觉得失了面子,不过是奉承两句罢了,又当不得饭吃。   叶重天心满意足的享受着叶云水的奉承,却也知她是有才情的,“旁日里也不见你读什么书,却能做得诗,倒真让为父刮目相看了。”   叶云水知他是疑自己从未入学却能作出诗句,这若是旁人定是不信的,可叶云水早就为此想好了托辞,“女儿闲来无事就喜读书,我母亲……的遗物中也有不少书籍。”   叶重天自知她所说的母亲便是他的亡妻,不由得心生感慨,看向叶云水的目光欣赏之色中无不夹杂着惋惜,“唉,可惜了你是女儿身啊!”   叶云水只笑未答,有些话题点到即可,如若深挖下去便禁不起推敲了,却是主动帮着叶重天研磨,转了这话题:“父亲如若觉得此诗配的上您这画作,不妨就此题诗上去如何?”   “恩,说的对,这就题!”叶重天也是兴致颇高,提笔蘸墨,一气呵成。叶重天盖上自己的名章,仍是余兴未尽,当即便把把赵大唤了进来,“快快拿去让人装裱一番,以后就挂这书桌后的墙壁上。”   “是!”赵大头一次看见叶重天单独和大姑娘在一起如此开心的时候,刚刚叶重天叫的那一声好他在门外自是听到的,如今再看到这一副父女融融的情景,他都不敢相信之前大姑娘是个不得宠的。   叶云水自知今天的目的达到了,便拿了叶重天为她选了几本书,“天色不早,女儿便不打扰父亲了,还要去给祖母请安。”   “哦!”叶重天似是把这件事都忘到了脑后,“让人把书送回你院子,你便跟为父一起过去吧。”   “是!”叶云水低眉跟在叶重天的后面坐进了小轿,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来今儿叶重天是真的高兴,也是真的对她另眼看待,否则也不会主动的让自己跟他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她能够想得到今日之后,这府里的下人再也不会对自己冷言冷语,再也不会无赏不作为,如若说前天特意让总管送药不能说明问题的话,那今日叶重天将她题诗的画作挂入书房,又跟她一起到老太太处请安,这在下人们的眼中,自是会觉得叶府的嫡长女复宠了,而叶云水自这一刻起,便算的上是在府中暂时的站稳了。 第二十一章 暂稳   这一路上,所有遇见叶重天和叶云水小轿的下人都惊讶不已,甚至顾不得主子过去就已经议论纷纷,而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其他人早前就到了,各院子的丫鬟婆子眼见叶重天和叶云水父女同行,自是心中惊讶一番,甚至有些脸上未掩藏住惊讶的,差些惊呼出声。   下人们自是如此反应,落到老太太眼里自是喜的高兴,二房的人虽也惊讶却未动声色,毕竟叶云水是个女儿,如若是男儿身的话恐怕就要想到承继之位了,叶姜氏自是等着看笑话,也难怪,叶重天和叶云水同行进院时,叶张氏的那一张脸就难看到极点,甚至有些隐隐不自知的愤怒于其中。   “给母亲请安。”   “给祖母请安。”   “好啦,每天都说这些个话早就听腻了,你父女二人今儿怎么一起来的?倒是少见。”老太太一句话道出所有人的疑惑,话音刚落,这屋中自是有不知多少个耳朵竖起听着。   “云水想要借几本医书看,正巧时辰差不多,便一道来了。”叶重天并未觉得他二人同行有何不妥,似是随意的回答着。   “一个女儿家,看什么医书,你的女红做得了?嫁衣绣得了?净做那些个没用的。”叶张氏连珠炮似的训斥着,只差恨不得骂叶云水两句了。   叶张氏这态度倒是让老太太不乐意了,“女儿家怎么了?出身医药世家,自是要懂得些医理常识,我年轻时还曾随你们父亲出过诊,而你们的祖母、曾祖母都不是那目不识丁,连白芷和白芍都分不清的蠢人,也就是到了你们这一辈,日子过的好了,养尊处优罢了。”   叶张氏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是官家小姐出身,哪里晓得这叶家几辈的女人是什么样?却不料自己一句话捅了马蜂窝,她虽嫁给叶重天十多年,却正是老太太口中那分不清白芷和白芍的,叶张氏心里自知这会儿再多言便是认了老太太口中那蠢人,可她偏偏又不是那服软的性子,一时情急便又多言了几句:“您和前几辈的老祖宗自是不一样的,大姑娘如今马上就要嫁人了,那嫁衣却还未绣得呢,怎有空看闲书?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是看在眼睛里着急!”   “着什么急,不是有绣娘呢么?实在不行就府外雇一个,她那手还伤着,你就忍心看着她受累?”老太太的脸色当即就落了下来,叶云水为何受得伤?还不是为了叶萧飞那个混账,老太太眼下看不得叶张氏嚣张更是把翠绿小产的所有责难都归到了叶萧飞的身上,况且在老太太的眼里,儿子跟爹争女人自是儿子的不是,父慈子孝,子不孝叶重天有责任,但更多的原因是叶张氏没有教育好,而叶张氏还逼着叶云水绣嫁衣,老太太当然不乐意,虽然叶萧飞也是自己的孙子,可她最宝贝的孙子却是二老爷家的叶萧云,而不是叶张氏所出的叶萧飞。   叶张氏又欲回话,却被叶重天给瞪了回去,如若往日叶张氏如此斥责两句叶云水,恐怕老太太和叶重天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罢了,可如今叶云水在二人的心目中已然地位不同,叶张氏再如此行事就显得碍眼了,况且,二房一家还在这里看着,她却咄咄逼人不依不饶的,这不是丢大房的脸吗?   叶姜氏自是知道叶云水如今不同往日,笑着把叶云水拉到她身边,“给二婶瞧瞧,这手上的伤好得如何了?可别碰了水,沾了脏东西,有什么活就让下人们干,你是叶府的嫡长女,是主子!”   叶姜氏这话无非是给叶张氏添堵,可叶云水却不愿意让她们妯娌之间的斗争烧到自己的身上,连忙抽身而退,“多谢二婶了,伤已经不碍了,母亲每日都叮嘱换药,自是会好得快。”叶云水不着痕迹的奉承了两句叶张氏,叶姜氏却是自讨没趣,叶张氏若有所思的瞧了她一眼,脸上多了几分得意,却未知她这得意入了老太太眼里则是越发的瞧不上她了,对叶云水这孙女更是多了几分满意。   这些鸡毛蒜皮的斗争一直都是女人的强项,叶重天早已经把她们这些个针锋相对的刺话抛开了脑后,此时他正在独自低吟,却是不自觉的露出了唏嘘赞叹之意,二老爷侧目问道:“大哥这是想起了什么?如此的回味无穷?”   叶重天一愣,才见屋中的人的目光都聚在他的身上,便是笑道,“今儿发现我书房院中西南角的梅花开了,便即兴的画了一幅,却是云水去时题了一首诗,让我觉得甚是妙极。”   这屋中人的目光又一下子聚到了叶云水的身上,叶张氏刚好半分的脸色又是没了模样,一旁憋了半天气的叶倩如却是张口来了一句,“她作诗?呵,又没念过学的,别是哪儿抄来的吧?”   “闭嘴。”叶张氏冷的斥责了叶倩如一句,这时候她开口无非是长叶云水的气焰,更不招老太太待见了,暗骂叶倩如怎么这般的没脑子,眼下恐怕又要让叶云水出风头了!   果然,二老爷就势的问下去,“大哥不妨吟来听听?”   叶重天自是乐得在二老爷跟前显摆一下,便是吟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足雪,为有暗香来。”   “也不怎么样么……”叶萧飞在一旁不忿的嘀咕着,他自幼便不好学习,又是家中长子,自是被捧惯了,虽然叶云水是个女儿身,他却也不愿见有人压在他的头上,他旁日里就跟叶倩如一个鼻孔出气,此时自是不会乐见叶云水得意。   “好诗!”叶萧云在一旁一拍大腿,却不是故意驳叶萧飞的面子,而是刚刚他真的沉浸在这诗中,“大伯刚刚说起他院中梅花,自是墙角独树几枝,侄儿已能想到皑皑白雪下那孤芳自赏的梅花落于纸上的模样,再配上堂妹这首佳作,可谓是绝妙啊!”   叶萧云是个读书的,自是真心觉得这画、这诗是美的,却不得知这背后那些个弯弯绕了,“堂妹果真是好才情,我在南方也知晓些书香门第的小姐吟诗作对,却从未有一首能如堂妹这般超然的意境,堂兄受教了!”   叶云水笑着回了一礼,却并未多言。   二老爷常年在外经商,虽是常常跟一些文人雅客打交道也不过是为了面子上的应酬,肚子里却墨水不多,而如今连他的儿子都称好,他自是会顺着台阶下,“大侄女哪里是那些个小家子气的女子可比得的,还是大哥装裱好那画,弟弟还得赖着再去欣赏一番。”   叶重天自是笑的很开心,也不会再有人在这时去触他的霉头说这诗不好,屋里的人各怀心事,又扯了几句不咸不淡的闲话,老太太自然而然的又把话题拐到了吃饭上,饭时虽说是食不言、寝不语,可老太太高兴,众人自是附和着陪老太太说说家常,还说起了香草和赵二的婚事,叶张氏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这一日,她已经接二连三的得到对她不利的消息,先是叶云水得宠,而后又是赵总管求亲,这哪一样都如同剜叶张氏心里一刀一般,不过瞧着叶姜氏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叶张氏却仍是挤着笑夸了香草几句,毕竟是老太太恩典的婚事,她哪里敢言半个不字?叶重天虽然对她很是呵护,旁日里跋扈些也不会挑她的不是,哪怕是之前对叶云水过多的刻薄叶重天都没多说一句,可若是涉及到老太太的事他却是当仁不让的。   吃过了饭,众人则是又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就都散了,叶张氏走到院门口时叫住了叶云水,“明儿一早我要去静安寺烧香,你比旁日里早起一个时辰,我自会遣婆子去喊你。”   叶云水虽不明白她这是何故,却只能答应着,回到院子里,苏妈妈立时就迎了上来,老泪纵横的抓着她的手言道:“大姑娘,你可是熬出头了!” 第二十二章 上香   进了院子,叶云水便使唤花儿吩咐婆子们打热水她要沐浴,而小芳则凑合到叶云水跟前,小声的说着:“大姑娘,我今儿去大厨房取饭的时候听婆子们说,翠绿死了。”   叶云水的心里一紧,看向花儿的目光多了几分谨慎,“什么时候的事?”   小芳本就是个八卦性子,更是说的起劲,“听说翠绿被她老子娘带回去之后就是养着,老太太赏了她不少银子,她老子娘也没说什么,可有人说咱大少爷去了她家一次,然后翠绿就……”   小芳那一双眼睛巴巴的看着叶云水,“外面现在都传是大少爷逼死了翠绿,还说跟老爷有关系……”   “闭嘴!”叶云水呵斥着,“这话在我这儿说也就罢了,若是出去被哪个不知好歹的听了,你这张嘴还不得被撕了!”   “奴婢逾越了!”虽然叶云水斥了她,可小芳并未多往心里去,眼下到处都这么传,又不是她一个人如此说。   春月替叶云水卸了头,叶云水却在想着翠绿的死,这是个草芥人命的时代,如果翠绿当初争一争,兴许老太太顾念叶府体面和这多年的情分,会让叶张氏抬了她做姨娘,而她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也会保得住,虽然会被叶张氏视为眼中钉,可好在是活着吧?随即叶云水便苦笑的自嘲了两句,她有些想当然了!许是叶张氏那眼里不容沙子的根本不会容翠绿生下孩子,哪怕是为了她那宝贝儿子叶萧飞,她也不会容许翠绿在她眼前晃着,早晚还是躲不过一个死。   也许翠绿的自行了断对她是个解脱吧!   叶云水踏进浴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遣了其他人去休息,只留下苏妈妈陪她说话。   “母亲让我明天早起一个时辰陪她去静安寺上香,以前母亲可有在小年时去上香的习惯?”叶云水提前打听着,她不得不怀疑叶张氏的目的,毕竟叶云水这两日过于得意,而她屡屡在老太太和叶重天跟前吃瘪,此外,如若她真的是有意带自己去庙里祈福,为何在老太太屋里时不说?非要到门口时再说?   “她那个人是从不信鬼神的,怎么会突然想去庙里了?”苏妈妈自是也怀疑起叶张氏是否有何意图。   不信鬼神?那就必定不是有什么好事了!叶云水心里冷笑一声,“随她吧,明儿我带着花儿去,把春月留下。”   “唉,也好,春月胆子小,花儿这些日子我观察了,是个有主意的,却还不张扬。”苏妈妈自是开始往其他地方想,“你嫁过去是侧室,自然要受正室的排挤,身边没有个得力人是不行的。”   叶云水自知苏妈妈这是在说陪嫁丫头的事,却也没有回避,这事她近几日也是在琢磨,身边没有得力人是不行的,春月虽然忠心性子却太软,既是苏妈妈说花儿不错,那必是她是个能用得住的,“妈妈此言正合我意,明儿就带着她,顺便瞅瞅她合适不合适。”   叶云水闭目不再说话,只有每日沐浴之时才是她能够完全的放下身心之时,也只有苏妈妈在一旁守着,她才能有这惬意的片刻,想到此,她便觉得有些对不住苏妈妈,只盼着以后日子好些便放她跟儿子享福去,可是她自己的福气在哪儿呢?   与此同时,在另一府邸之中,一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子看着手下收集的资料,嘴角本是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待看到下面时却骤然收笑皱眉,“她明儿去上香的消息可准吗?”   “回世子爷,消息准确。”   “好,明儿一早本世子也去上香,不要仪仗,我们微服出行,你提前去打点一下。”秦穆戎把玩着手中的血玉麒麟佩,却是与叶云水手中的一模一样……   次日一早,叶云水卯正便梳妆完毕,王婆子专程过来接了她一趟,待到叶张氏的荷苑聚集之后,一行人才出了门,同行的除了叶张氏带着叶倩如、叶萧卿、叶萧鹏兄弟二人,二房的叶姜氏居然也去,带了叶萧春、叶玉兰兄妹,黄姨娘负责带孩子,叶张氏带着大房的几个孩子一辆车,可叶姜氏不愿跟庶子庶女挤一起,便拉了叶云水单坐一辆,其他随行的丫鬟婆子自是坐车辕或步行跟着,叶重天怕路上有碍,还特意遣了赵二带了两个小厮做长随,提前为夫人、姑娘、少爷们打前站,安排事。   叶张氏看着叶姜氏和叶云水坐的那辆马车恨的牙根痒痒,昨日里也不知叶姜氏怎么就听到她要去静安寺上香的消息,一大早就带着二房的人到荷苑来欲与其同行,人都已经到门口了,叶张氏自是不好推脱,只得咬着牙忍了,心里自是一肚子的不情愿。   叶倩如是个没眼色的,这时候还不忘嫉妒叶云水,“就她二人单坐一辆车,咱们却要挤着,真是过分。”   “你若是嫌弃我们娘几个就跟了去,没人稀罕你!”叶张氏冷冷的回了一句,叶倩如瘪瘪嘴不再说话,而叶萧卿和叶萧鹏两兄弟自是乖乖的坐着不吭声,人小鬼大,看叶张氏那脸色就知道母亲不悦,他们可不去触那个霉头。   叶云水也没想到叶姜氏会拉着她同坐一辆马车,本来她跟叶张氏的关系就紧张,叶姜氏如此一来不等于把她架到火上烤么?叶云水对叶姜氏这人一直不感冒,她自己斗不过叶张氏却总要拿自己的身份作伐子,这就足以让叶云水不喜与她交往。   可叶姜氏却没有这个觉悟,一路上倒是从不提叶张氏,都在跟叶云水说着她生母的事,倒是把叶云水给说的烦了,便主动跟叶姜氏谈起大月国的地域民俗、人文风情,昨儿她晚间看的那几页《大月五州志》的内容全都用了出来,倒是把叶姜氏给说的主动闭了嘴,她是商人出身,未识字便先回打算盘,哪里晓得这些个道道?   叶云水眼见叶姜氏闭了嘴,她也不说了,让花儿拿了桂花糕和麻花糖自顾自的吃着,叶姜氏怕胖,自是不肯动甜食一口,只能吃着自带的绿豆饼,一路上倒也是消停了许多。   许是为了来年讨个好兆头,叶家的马车在辰时二刻就到了静安寺的山下,却已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拥堵不堪,想必前来烧香拜佛的人定是不少。   这静安寺正是叶云水穿越而来清修了两个多月的那一座,此时再回到这里,却是有着异样的感觉。   “回大夫人,前方马车拥堵,自是过不去了,如若大夫人想抢个好时辰上香,恐怕只能步行过去了。”赵二前来回着,叶张氏满脸的不满,“一个小年儿而已,怎么都赶着这个时候巴巴的来,车上都是姑娘、少爷们,如若步行过去磕着碰着可了得?你去前方看看,到底是因何事拥堵,快来回我。”   “哎哟,这可怎么办?这么远的路还要走过去,我可走不得,若是马车不能行,我就坐车里等着好了,可不凑这热闹。”叶倩如不停的抱怨着,叶张氏也拿她这性子没辙,“浑说这些个没用的,好好的等着,既然来了怎能不去拜一拜?”   叶倩如自是不再说话,她本就不愿来,却是母亲硬拉她来,而且还带了那个讨厌的女人,一想到叶云水那春风得意的模样,叶倩如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过多久,赵二便颠颠的回来回话,“回大夫人的话,前方是您娘家府上的马车碰了礼部员外郎钟大人府上女眷的马车,您娘家似是府上的二公子在车内,奴才才刚递了话去,许是马上路就能通。”   叶张氏一听不由得皱眉,她那侄子她自己知道,许是又搭讪人家女眷惹事生非,“传我的话去,让他快把事儿了了,赶不上吉时上香,我揪他耳朵。”   赵二是个聪明的,眼珠子一转便知是什么事,他不过是个奴才,自是颠颠的前去回话,而刚刚他说话的声不小,许是其他车上的也都听见了,叶张氏心虚的自是回头瞟了一眼,心中自是对自己这侄子不满,要不是他非要在婚前瞧上一眼叶云水,她何苦费这么大的周折?可这个不争气的居然还在这个节骨眼儿挑事端,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叶云水自是听见赵二刚刚的话,心中不由得冷笑,她自是猜到叶张氏不会无缘无故的来上香,原来是早跟她侄子串谋好了,在这儿等着她呢! 第二十三章 上香(二)   赵二的话叶云水听见了,同车的叶姜氏自也是听得个清清楚楚,叶姜氏本就是个爱凑事的,此时更是落井下石的说着,“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也是个不自重的,你虽不是她亲生的,却也是奉她一声母亲的,却帮着外人串谋自家人,这若是传出去还当咱叶府的嫡长女嫁不出去呢,临了还得先让人相看相看!”   叶云水实在是服了这叶姜氏,前世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她就是属那淀粉的,最大的作用就是勾芡!   “许是偶遇碰上的吧。”叶云水自是不会给自己没脸,只得自己圆着话,叶姜氏瞟了她几眼也不再言语,脸上似笑非笑着,俨然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一时间这气氛尴尬,没等许久叶云水便听见赵二下令命马车前行,不大一会儿马车就停到了山脚下,而众女眷和少爷们便下车准备上山,小厮们前后护着,赵二则护着小少爷们,在中间随时机动,姑娘们的脸上都挂着纱帕,自是被丫鬟婆子们护在中央。   静安寺虽是在山上,可山下通上去的路却已是被修的平整,青石铺就的台阶,每隔一段路还有待客休息的石桌石凳,半山腰便有前往寺庙中领路的僧人,叶云水一路走着瞧着,她虽是在这寺庙中住了两个多月,却从未仔细看过这风景。虽然叶云水厌烦叶张氏,可下了车却不得不跟在她的身后,叶姜氏更是寸步不离叶云水,一来她是想搅和了叶张氏的事,二来也不乏有着保护叶云水的心,叶云水自是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上。   一直到寺庙大殿,那张宏都未出现,叶云水的警惕心却不曾松懈,由僧人引领着叩拜,上香,叶张氏自是添了不少的香火钱,众人折腾这一番,便已是接近晌午,叶家一行人则由着僧人领她们到后殿的斋堂,叶张氏昨日便包了院子,等着吃一席这静安寺的斋饭后再归府。   到了后殿,叶萧鹏、叶萧卿几个小的自是在屋内坐不住的,闹腾着出去玩,而叶云兰虽然也有心跟着,可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在府中自是不多约束,在外却不能随性,只得跟在黄姨娘的身旁,听着娘几个说话。   可屋中这几人却真真是没什么好说的,单说叶张氏便是跟叶姜氏不对付的,而叶云水又是叶张氏的眼中钉、叶倩如的肉中刺,黄姨娘身为姨娘,只有在一旁站着听喝的份,最小的叶云兰更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要看叶姜氏的脸色行事。   “大姐,你好歹在这庙里住了那么久,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带我们去走走?等着吃斋饭还要一个时辰呢,坐在这屋里岂不是闷死了!”叶倩如这话却是故意挑刺说的,她哪里是嫌闷,就是为了说出来恶心恶心叶云水罢了。   “妹妹这话到说茬了,前儿个我在这庙里抄经休养自是在后山的小院中,旁日里不曾在外走动,哪里知道这庙里都有什么好景致。”叶云水倒也不吝她这些,只是笑盈盈的回答,任她有刺也扎在软棉花上,使不出劲儿来。   叶倩如白了她几眼,自讨没趣的不吭声。   此时门口的王婆子前来回话,“回大夫人,您娘家二公子听说您前来上香,在外求见。”   王婆子这话一出,屋内的知情的自是全看向叶云水,叶云水却不动声色,如同置身之外之人一般。   叶张氏瞧了一眼叶云水,自圆自话的说着,“越发的没规矩,这里头都是女眷,哪里是他见得的,”叶张氏故作为难,却看向叶姜氏说道,“弟妹如若是介意的话,嫂子就到旁个院子里去见。”   叶姜氏瞧她那虚情假意的模样倒也是个不怕事的,“都是自家亲戚,没得外道了还让嫂子跑院外见自家侄子,这岂不是打我的脸么,哎呀,对了嫂子,这二公子是不是云水那未来的夫婿?”   叶张氏的脸色闪过一丝恼怒,这话是心里明白却说不得的,眼下叶姜氏却把这层窗户纸愣给捅破了,这如何让叶张氏下台?   叶张氏心里恼了,面子也下不来台,只得怒骂着让王婆子回话,“告诉他府里都是女眷,还有他未来的媳妇儿怎可在婚前见了面?让他回去吧,如若真有心孝敬我这个姑母,待回府之后再来请他来做客。”   王婆子脸上也悻悻的一笑,叶姜氏却还在装傻充愣的说着,“大嫂可别恼了啊,这倒成了我的不是了,都怪我这张嘴,呸呸呸,我自罚几下!”叶姜氏虚着打了自己的嘴巴,叶张氏就算是有怒也发不得。   “母亲,我上山时这鞋子许是进了灰尘,去旁个院子里让丫鬟们收拾下。”叶云水自知她在这里早晚要被这妯娌二人当作说嘴的材料,便是先找个由头躲了出去,她可不管那张宏见不见叶张氏,她是不相见就是了。   叶张氏此时也不好拒了她,自是应下了。   叶云水带着花儿离开了这屋子,到旁个没人空院子中坐下,花儿自知叶云水这是躲了的,她那鞋子什么毛病都没有,却仍是坚持着,“大姑娘,容奴婢给您瞧瞧这鞋子。”   叶云水明白她这是要把面子的事做足,便点头应了。   可主仆俩没想到的是叶云水的鞋还真就是出问题了,那鞋面上不知何时漏了个小孔,许是她上山时踢在了石阶上却没发现,花儿前去寻仆妇们取针线,却又觉得留叶云水一个人不放心。   “奴婢还是叫了人来陪您我再去,您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花儿的话总是很少,却透着股让人贴心的暖。   “算了,不然就先这么着,你走了我也不放心。”叶云水对花儿笑笑,主仆俩虽然没挑明,却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那奴婢叫小厮取了茶给您,就在门口唤一声,马上就回。”花儿得了叶云水的应允,便到屋门口叫了小厮倒茶,而她则是一路小跑着回来!   张宏到叶张氏处请安,却没见着叶云水十分的气恼,心中却还在埋怨着自己姑母说话不算话,他瞧见叶张氏身旁的王婆子,便偷偷的问了王婆子,王婆子自是向着张宏的便如实的说了,这会儿张宏才知道那叶云水知是自己来了,借口到旁边的院子中修鞋子,躲了起来,张宏的嘴角闪出一抹诡笑,让你躲本公子,你不想见,本公子却偏偏要见! 第二十四章 上香(终)   张宏探头探脑的便进了这隔壁的院子,门口使了个小厮守着,远远的他就瞧见一个小丫鬟拎着茶水往屋里跑,自知那便是叶云水临时落脚之地!   “你是谁?”花儿一回头便见着一个男人往屋子里探头,立刻迎身挡了过去,不让他接近门口半步。花儿是个聪明的,自是知道这许是叶张氏的侄子,叶云水未来的夫婿,可眼下他未挑明身份,她做丫鬟的自是要保护着大姑娘!   “本少爷乃是……”   “不管你是谁,你没见这院子里是女眷吗?堂堂一个大男人硬闯女眷的院子,这传出去像话吗?还请您快快离开,这屋子里的乃是叶府的大姑娘,不是你能觊觎的!”花儿说着就往外赶人,那张宏抻着脖子却也没见着叶云水的模样,自是会有些气恼,一把推开花儿就往里闯,“滚开你个小贱人,少爷乃是你家姑娘未来夫婿,上卿府的二公子,你敢这么对我?”   花儿一个趔趄被甩在了地上,张宏迈着四方步梗着脖子就往屋里走,他刚走到门口就只见那屋门被“啪”的一声关上了,差点儿撞了他的鼻子,连连退后几步!   叶云水的声音自屋内传出:“张公子请自重。”   “呵,你还来劲了!”张宏摸着自己的鼻子一阵气恼,他本就是个纨绔,旁日里无恶不作的二世祖,哪吃过这种闭门羹?自是不肯就此罢休,语气上也就没了客气,“你早晚是本公子的人,早见一面又何妨?难不成你丑的不能见人,怕污了少爷的眼不娶你过门不成?快开门让我见一面就作罢,否则我就硬闯了!”   叶云水没想到这样张宏都找过来了,而且她也着实的见识了这个眠宿花街柳巷的花花公子是什么德性!叶云水冷哼一声,定是叶张氏使人告诉他的,心里更是恨的牙痒痒,心里打定主意,若是张宏敢硬闯的话,她就与叶张氏撕破脸,闹她个天翻地覆,最好是闹到张宏厌烦了自己主动退婚才好。   “张公子也是官家子弟,怎可如此孟浪行事,你若是不允此婚事自可向长辈们说明,退了这门亲事便罢,何苦出言相辱?”叶云水在屋中怒骂,张宏却仍是叫嚣着不甘,“少废话,你若是真是个丑八怪我自会找长辈退亲,嫁妆再丰厚又如何?你不过是个商人之女罢了,给我当个侧室就是你家八辈子烧高香了,还真把自己当什么千金小姐了!”   张宏自是个混的,旁日里净听叶张氏说这叶云水如何如何的气她,只是碍于她是叶府嫡长女,后母难做,于是便撺掇张宏娶了她,叶云水的嫁妆如何的丰厚……张宏虽然出身官家,但财力上自是比不得叶家的,他自然晓得自家姑母是什么心思,不过是往家里多个女人而已,他自是不介意的,更没有将叶云水多么的放在心上,不过是为了钱而已,如果不是你嫁妆丰厚,老子还不娶你呢!   “花儿,去把夫人请过来!”叶云水恨的只想出去揍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一顿,无耻到他这种程度还真是不容易,果真是跟叶张氏出自一家人,都是这样的刻薄贪婪。   “少拿我姑母吓唬我,今儿我话就撂这儿,你今儿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张宏满身的**习气,气的叶云水在屋里乱转,而花儿本欲去通知人,却被张宏给拦了下来,张宏欲踹门而入,花儿只好守在门口抵死不让张宏过去。   “你个小贱人,快给我起开,否则我一脚踢死你!小路子,把这个贱丫头给我拽走,爷们还就不信了,今儿治不了两个娘们!”张宏的小厮刚要跑过来帮忙,就听见门口忽然响起了一声叱喝!   “何人在寺庙中大声喧哗!”旁里一个声音自院中响起,倒是吓了这几人一跳。   张宏回头却是一年轻的和尚,身边还有一锦衣华服的青年和他的仆从,秦穆戎今日是便服出巡,没有带世子仪仗,只有六个贴身侍卫便服跟随,旁人一看许是以为哪家公子,绝不会认定他是世子爷。   “哟,我说不让我见呢,原来是自有情郎相会啊!哼,叶云水,你也是个订了婚的姑娘家,别这么不守妇道!”张宏旁日在城里出没地都是花街柳巷、茶楼戏园子,从没有在正经场合出现过,他哪认得出眼前之人的身份!   秦穆戎早早的就定下了叶家旁的院子落脚,只为远远的见一面叶云水,自知叶云水是个倔强不堪受辱的,当日那般救他已是不易,如若贸然上前恐会引起反感,坏了规矩,可不料他在旁院与主持大师的弟子谈禅,就听见这院子里鸡飞狗跳的,使人一听却知是那张宏要见自己未来的侧妻未果,在这里叫嚣怒骂,便过来瞧瞧,而此时,张宏更是把脏水往他的身上泼了过来,秦穆戎怎可忍他?   “放肆!此乃当今庄亲王世子、镇远大将军秦大人在此,你个奴才却敢如此出言不逊!”秦穆戎的随身侍卫首领秦忠怒斥一声,张宏吓了一个激灵,眼神中带着几许不信的探寻。   “来人,先重打五十板子,再交还吏部上卿张大人好生管教!”秦穆戎那冷漠的声音响起,冷漠的看了张宏一眼,他身后几名侍卫立即上前,抓着满眼仓皇失措的张宏就地扒了裤子,一板子接一板子的落下!   张宏对这突然袭击还未缓过神来,待那板子落下疼痛难忍之时,他哀号出声之时,才得知他惹了麻烦,而此时却为时已晚!那一板子接一板子的落下,他的屁股早已经血淋淋的皮开肉绽了!   五十板子,还是由秦穆戎贴身侍卫执板,都是行伍出身,这板子落下自是比旁人要疼上万分,饶是个寻常兵士都受之不得,起码要躺上半个月才得起身,而张宏这旁日里女色缠绵,早被掏空了身子的主,挨上这五十大板,不死也是个残废了!   叶云水没想到会忽然发生这样的事,自是在屋子里没有出来,巴巴的到窗口看去,这一看,她的心咯噔一声……   而此时,叶张氏自是知道了这院子里出了事,连忙跑了过来却见张宏被按住挨打,眼前一花差点儿昏了过去,连忙跪下求情道:“吾乃太医院叶医正夫人,张宏吾侄不知世子爷在此多有冒犯,还请贵人高抬贵手,饶了他这次!”   秦穆戎自知这便是那叶云水的嫡母,这张宏的姑母,纵容自家子侄污秽嫡女名声,这种后母让他心中自生厌恶,“本世子一言既出怎可轻易收回。”   叶张氏眼见那张宏哀号不已,而却仍是不甘心,“吾侄乃吏部上卿张苍德大人的公子,还请世子爷看在张大人的份上……”   秦穆戎冷哼一声,吓的叶张氏闭了嘴,那凌厉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刀子,“张大人的公子就可往本世子身上泼污水?就可硬往女眷院子里闯?就可任由他欺凌其他女子?好一个张大人的公子,他张苍德不会教育儿子,本世子就替他教育好了再送回去!”   “来人,拿本世子的帖子去涅梁府,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府尹,冲撞世子应判个什么罪过让他按律处置,不得徇私!”秦穆戎说罢,带着秦忠先行离去,叶张氏瘫在地上哭的是昏天黑地,最后“嗷”的一声昏了过去!   秦穆戎交代五十大板自是五十大板,侍卫一下都不会少打,也不会多打一下!五十大板挨完,那张宏早已经只剩下半口气,这还是秦忠私下嘱咐侍卫的结果,如果真的要打死张宏,恐怕不用五十大板,五板子下去他就可以直接在庙里做法事超度亡魂了。   此时除了叶张氏之外,还有一个人被吓的坐在屋里说不出话!此人便是叶云水,她刚刚透过窗子远远瞧见那世子爷的模样,可不就是当日自己救的那锦衣华服的青年?怎么会是他?我滴天啊,我居然救了这样一个大人物!叶云水自知自己绝不会看错,那一双幽深的黑眸她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第二十五章 拒嫁   看着张宏挨了板子又被拖走,叶张氏更是哭的醒了又再次的昏了过去,眼下倒是闹成了一团乱,庄亲王世子两名护卫被留下负责送叶府女眷回府,叶姜氏也不敢有半分的违逆的意思,只得顺从着侍卫的意思,连忙使小厮负责看好孩子们,匆匆忙忙的带着众人回了叶府,一直到了叶府的女眷全都进府之后,那两名王府侍卫才离开。   一时间叶府内鸡飞狗跳,连丫鬟婆子们都战战兢兢的,看向叶云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异样!   叶云水眼下自是没有心思理会她们又会编排出什么花样来,这事情突然闹将成这个模样她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悲,浑浑噩噩的跟着众人离开了寺庙,归了府,回了她的静思居,她的脑子里都是世子的影子!那双黑眸的影子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坐在静思居中许久,叶云水才逐渐的回过神来,问着身边一直护着她的花儿,“那张宏被关起来了?”   花儿自是肯定的点头,世子爷亲自发话又拿了帖子去的,想必府尹大人也不敢徇私放人吧?在花儿的印象里自然是皇亲国戚比当官的权利大。   “那我的婚事不就结不成了?”叶云水的眼睛里闪烁着无限的期望,花儿自是觉得可能,又觉得不一定,“大姑娘难为奴婢了,这哪里是奴婢想当然的事,还得是看老爷夫人的意思。”   叶云水此时才算是把脑子缓了回来,苦笑着舒了一口气,是啊,这哪里是想当然的事!最终结果还得看老太太,看叶重天和叶张氏的意思,不过此事既然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那她就绝不要再嫁张宏这个恶心的男人,听见他今天那话叶云水只差没出去给他几巴掌!   叶云水静下来想着,反正自己前身都上吊过一次了,而此次张宏又调戏自己还冲撞了贵人,那五十大板下去,整个人都像血葫芦一样了,恐怕放出来也是个残废,如今怕只怕叶张氏为此恼了自己,逼着自己嫁过去守活寡,这种事她也是做得出来的,如若真的如此,她可就绝不会任凭拿捏,要跟这位嫡母斗上一斗了!   叶云水心里又涌上了秦穆戎的身影,他不会是故意把张宏打成个残废又关起来,让自己嫁不成吧?随即叶云水又骂了自己两句,这是怎么可能,虽然当初是救了他,恐怕他早已不记得这件事了,又怎么会知晓自己就是救他的人,还上演这样一出戏呢!而且也没有理由和动机让他这样做。   叶云水想起他,连忙把那块血玉麒麟佩找了出来贴身放好,既然已经知道这东西的主人是谁,就更不能外泄出去,否则很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叶云水抛开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眼瞧着时辰差不多,带着花儿和春月就奔老太太的院子里去,今儿这出好戏恐怕已是闹的人尽皆知,在寺庙中虽然只是那世子爷的人和叶府的人亲见这一幕,但恐怕这事早就传开了,毕竟今儿去庙里上香的人那么多,谁能保证没被别人偷着瞧了去?听了去?   叶云水觉得眼下是个摆脱这恶心婚约的好机会,她怎能不把戏继续演下去?让春月取了姜汁抹了袖子上,叶云水蕴含着眼泪哭着出了静思居上了小轿,一路奔老太太的中院而去。   此时,老太太院子里的气氛是自二老爷回来之后第一次如此的压抑,甚至有些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小一辈的都被撵了回去,只留了叶重天,还有二老爷和叶姜氏在此,老太太端坐在上,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慈祥而是说不出的威严,院子门口跪了一长排,除了叶云水屋里的花儿,今儿前去的丫鬟婆子、小厮一个都没差,全都跪在院子里战战兢兢的发抖,小丫鬟们更是吓的不住的掉眼泪,却是不敢哭出声,等着老太太训话。   而叶张氏此时自是从昏迷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张宏的下落,第二件事便是骂叶云水是个晦气的,还未嫁就招惹其他男人,连累了自家子侄。   叶张氏本是在自己的荷苑里说着,却不料被老太太使来瞧叶张氏的画眉听了去,画眉传了老太太的话,让叶张氏过中院去一趟,叶张氏本就觉得今日之事委屈至极,而且院子里的丫鬟还告诉她,老太太叫王婆子去罚跪了,叶张氏自是气不打一处来,带着丫鬟就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而此时,老太太正在对着丫鬟婆子们问话,“把头都给我抬起来,你们挨个给我说,到底是谁告诉那张宏大姑娘的去向的?”老太太一拍桌案,那凛冽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脸,最终落在了叶张氏的奶娘王婆子的身上。   王婆子浑身一个激灵,自是低着头强稳着自己的不安,盼着叶张氏快点儿来。   老太太虽然如今不管事,年轻时却也是从风风雨雨中走过的人,这些人不吭声她就没办法了?老太太冷笑的看着她们,“老婆子我的话说不听了是吗?把头都给我抬起来!低着头都没脸见人了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奴才把府里的主子卖了!”   众人不敢再造次,都依着老太太的意思把头抬起,只是那目光中都带着不安和恐惧,也有小丫鬟当场就哭了出来。   叶张氏一进院便见的是这一幕,连忙上前说着,“老太太,我那侄子如今还在涅梁府大牢里不知死活,大姑娘招惹贵人在先,此事还应该由叶府出面……”   “闭嘴!”老太太怒斥一声,把叶张氏吓的一个激灵,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哪怕没亲眼所见今日之事却也能知晓个八九不离十,叶张氏此时居然还敢拿叶云水说嘴,老太太岂能容她?“你给我闭嘴!到一旁站着去。”   叶张氏身子一僵,自她嫁入叶府以来,在这婆婆面前立规矩都少的很,老太太更是从未对她呵斥半句或者责罚,如今却在众人面前如此让她下不来台?叶张氏更是瞧见叶姜氏眼中的幸灾乐祸,便把目光投向了叶重天,而此时叶重天的面色也是难看,叶张氏本欲上前说将几句却愣是被叶重天给瞪了回去。   老太太眼见叶张氏闭了嘴,仍是问着下面跪着的人,“说,到底是谁告诉那张宏大姑娘的去向的?今儿若是没人承认,你们全都打了板子卖出去,有人承认或者指证他人,一经属实赏纹银十两。”   老太太胡萝卜加大棒,跪着的丫鬟婆子们立即心中思量起来,此时如若不说,被打板子撵出府一家人的活路都断了,他们被撵出府的自是不好再寻差事,也没人敢用,可如果照实说了,岂不是要被夫人忌恨?可眼下老太太发了威,夫人恐也是自身难保吧?得罪了夫人总比没活路强,于是便开始有胆大的出来回禀。   “回老太太的话,奴才看见夫人身边的王妈妈跟张公子说话,却不知所言何事。”一名跟随的小厮上前回禀,他一直是赵二手下的,而赵二又刚得老太太恩典许了香草,他自是知道赵二是老太太的人,眼下说出夫人身旁的一个奶娘,又不是说夫人,于是他便照实说了。   “奴婢也见王妈妈上前跟张公子叙话。”又一名丫鬟上前回了,她抬眼正瞧见叶张氏那愤恨的目光,不由得一个激灵,立马磕了个头,“夫人饶命,奴婢照实回话,绝无虚言。”   老太太横扫了一眼叶张氏,叶重天望向她的目光中也多由探究,叶张氏自觉这情势不受自己控制,便是指着奴才们骂道,“胡言乱语,那是我使唤王妈妈问他我父亲母亲是否安好,怎会是说大姑娘的事,没有影的事休得满嘴胡诌,还不给我自行掌嘴!”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跪着的丫鬟连连磕头,满眼的惊慌失措,主子们的争斗最后受罪的自是他们这些个奴才们。   “你给我退下!”叶重天怒斥一声,“母亲问话,你跟着插什么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叶张氏未想到叶重天也冲自己发火,当即要发作却又憋了回去,只得恨恨的望向这些个奴婢,用眼神告诉他们,谁若是敢再胡说八道,那定是要被她忌恨的!   下面跪的这群奴才自是不敢再说话,顿时又是不言语了。   老太太扫了一眼叶张氏,冷哼一声,“好好好,我老了,在这府里不当家了,你们便欺负我老婆子眼瞎耳聋,是吗?我告诉你们,老婆子我还没死呢!我活着一天,就绝不容你们这群奴才吃里爬外,来人,给我打!狠狠的打,打到他们说为止!”   一众老太太院子里的婆子上前,将那些个人摁下就打,厚重的板子落下,哀号声四起,而喊的最厉害的便是叶张氏的奶娘王婆子,叶张氏在一旁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又帮不上忙,王婆子自叶张氏一小跟了她这么多年,那情分自是旁人比不得的,如今她看着王婆子挨打,就如同打在她身上一样!   其他的丫鬟婆子还有小厮更是大叫着冤枉,可眼下老太太在气头上,谁都不敢出声阻拦,否则不是正往枪口上撞?   王婆子被打的昏死过去,叶张氏本欲叫人上前扶起,谁知老太太立即使人拦了她,“没交待清楚谁都逃不了干系,打死也是活该!不过是个奴才而已,哪那么娇贵?护不住自家主子要你们作甚?给我用冷水泼醒了,再打!” 第二十六章 拒嫁(二)   老太太的狠劲一上来,连叶重天的眼角都不由得抽搐了几下,这冰天雪地的泼冷水,王婆子那年纪不死也得少了半条命。   “老太太饶命啊!是我告诉张公子大姑娘在隔院,他说是远远的瞧一眼就走,老奴便应了他这份怜爱之心,饶了老奴吧,饶了老奴吧……”王婆子被冷水泼醒之后,连滚带爬的到老太太跟前磕头认错,可她却未说出是叶张氏的主使,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叶张氏的心里酸涩,连带着眼泪都跟着掉了下来,“奶娘,你这是……”   “夫人饶过老奴吧,老奴不是故意污秽大姑娘名声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王婆子怕叶张氏说出什么来,上前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叶张氏又如何不知她的心思?却只是流着眼泪,到老太太跟前求情,“母亲就饶了奶娘这一次吧,求您看在她多年伺候媳妇儿的份上,媳妇儿保证,她绝不是有意的!”   老太太的嘴角冷笑不止,“无意的?今儿她无意污了大姑娘的名声,明儿就能无意的把叶府的主子们全都给卖了,你旁日里不是最重规矩的吗?怎么着?到自己人身上倒拿不起来了?你既拿不起来以后府中的事你就莫再插手,她是你的奶娘,也是你的奴才,你管不了自己的奴才我就替你管管,好好回你院子里学你的规矩,今儿我罚人,谁要是再敢多嘴,就一起在此跪了打板子!”   叶张氏的心彻底的冷了,她没想到老太太这时候趁机要收她的权利。   叶张氏正在踌躇不已之时,门口的丫鬟来报,叶云水来了。   叶云水其实早在老太太下令打板子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院门口了,她故意站在门口呆了片刻,更是知道王婆子主动站出来认了之后她才让丫鬟禀报。叶张氏还真没什么高明手段,她以为王婆子不吐出她,她就真的没了干系?当别人都是瞎子吗?许是这人常年养尊处优、一呼百应惯了,这脑子都跟着不好使唤了!叶云水自是要挑这个功夫进屋,老太太要治叶张氏,可叶张氏却也不会任由老太太拿捏,眼下叶云水就是要借老太太的势,把自己的婚事搅和了,这是她最好的时机!   用沾了姜汁的袖口擦了几下眼睛,那眼睛顿时被刺激的红肿,不自觉的就淌下了眼泪来,叶云水踱步进院,就见跪了满地的奴才,脚步却是没停的朝着老太太屋里去了。   进了屋,叶云水直奔老太太而去,临距离老太太一步之遥跪了下来,“云水见过祖母,见过父亲……呜呜……”叶云水边说边哭,到最后却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叶张氏本就是被老太太发难逼到了墙角,正找不到机会作伐子扳回脸面,此时瞧见叶云水哭的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自是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了叶云水的身上,上前便是骂道:“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到你院子里去问问你,出去上香把自己的未婚夫弄进了大牢,你至叶府的脸面于何地?”   “放肆!”老太太怒气冲天,指着叶张氏骂道,“你这是在骂谁?你这是一个当母亲说的话吗?口口声声提叶府的脸面,叶府的脸面早都被你给丢尽了!”   老太太颤抖着手几次欲说不出话,二老爷连忙上前替她顺着气,叶云水哭着上前拜了老太太,跪在了屋中央,“云水自知给祖母添了麻烦,还望祖母保重身体,更希望祖母成全了孙女,容孙女绞发终身不嫁。”   叶张氏耳听叶云水不嫁,更是火气冲天,“你敢!”   叶云水只是哭,头狠狠的磕在地上,叶姜氏连忙上前把她扶起,劝慰着说道:“大姑娘你何苦如此,本就不是你的错,为何要你自己来承担这个后果?你放心,这事自有老太太给你做主,自己的亲祖母怎么可能让你受苦受委屈?”   叶张氏听她这话恨的要死,老太太是亲祖母,她却不是亲娘,这刺耳的话自是说给她听的!“弟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就给她苦吃了?”   “哟,大嫂,您可别冲我来啊,我又没带着自己的嫡女给外人相看。”叶姜氏阴阳怪气的模样更是气的叶张氏说不出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婚事已定,大姑娘仍旧要上花轿!”叶张氏刚被老太太罚,此时便是要为自己争一口气,如若她不能执意让叶云水嫁给自己的侄子,那她以后在这叶府就没有人能使唤的动了!况且,她怎么能容一个以前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继女如今爬到自己的头上嚣张?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母亲这是要逼云水再死一次吗?”叶云水起身冷冷的对上叶张氏的目光,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敬畏,“你口口生生说是我害张宏,可知张宏却是口出恶言在先,又冲撞贵人在后,而我自是在屋中紧闭房门从未踏出半步!我何有不守规矩之说?”   叶张氏未曾想到叶云水居然敢直接顶撞她,那个刚刚从庙里休养回府时的乖乖女的模样荡然无存,而是一副她很是陌生的冷漠感,叶张氏自是不会让叶云水这眼中钉得逞,随即便回道:“休拿死来吓唬我,你这是作为女儿能说的吗?无论是谁对谁错,根源终究是在你身上,此时容不得你胡闹!”   “母亲真的执意如此?”叶云水忽的上前逼近两步,叶张氏被吓了一跳,“你,你要干什么?”   “女儿能做得什么?如若母亲执意要逼嫁,那女儿唯有现在绞发,当个尼姑也好过嫁个登徒子!”叶云水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把剪子,朝着头发上就绞了去,老太太见状忙让人拦着,“快给我拦下,拦下!”   叶姜氏上前束住叶云水的手,“大姑娘,可不能做傻事!”   叶云水自是剪掉了一缕头发,却被叶姜氏把剪子夺了去,叶云水顺势的趴在叶姜氏的肩膀上哭,“呜呜呜……二婶,我不要嫁,祖母,我不要嫁那个登徒子……他口口声声说娶我就是为了叶府的钱财,为了我的嫁妆……如此羞辱,云水难以释怀,如若祖母和父亲无法对张家交代,坏了府里的规矩,那就将云水赶出府自生自灭,就算成全了云水了……”   叶云水哭的是一个痛彻心扉,哭的是撕心裂肺,那模样连叶重天都有些心中不忍,难过的眼眶发红。   老太太自是跟着抹眼泪,“浑说个什么,谁敢把你撵出府去,就连老太太我一块儿撵了出去,免得有人嫌咱们祖孙俩碍眼!”老太太此时却并未应下叶云水不嫁,老太太是个精明人,他自是知道那张家为了什么娶叶云水,当初定下婚事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可是婚事就在眼前,此时若真的提出退婚,那必是把张家得罪死了,只是个吏部上卿的张苍德也就罢了,可张家却还挂着内务府大臣的亲戚,那可是跟叶家的生意息息相关的。   叶云水自知老太太心里如何想,自是又扑到老太太的怀中,“祖母……”   叶张氏的心里恨的咬牙切齿,她仍旧在坚持着:“如今我侄儿还在涅梁府大牢中,贸然退婚外人还道叶家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你若是还有点儿身为叶家人的觉悟,就应该全了叶府的体面,哪里会在这呼天抢地的抹眼泪!” 第二十七章 拒嫁(终)   老太太虽是不情愿叶云水退婚,眼下却也是瞧不得叶张氏跋扈的,自是拿话顶她回去,“把你那口口声声规矩体面的字眼给我收了回去,休得在我面前提,我老太太活了半辈子要你来教体面规矩?你这是给谁当的家?你侄儿你侄儿,你要时刻给我记得,你是叶府的夫人,是叶家的人!”   二老爷眼见老太太急了,自是朝着叶重天使了眼色,眼下不是让叶张氏再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的时候,叶重天又如何不知?只是他此时满脑子都觉得这事透着古怪,却又说不出来,不过眼下家里不能先乱起来,“母亲莫要生气,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有何从长计议?婚事退不得!”叶张氏自是知道叶重天也看重这门婚事,否则当初他自是不会答应叶云水去给张宏当侧室,皇商的嫡长女,到个大户人家当正妻是绰绰有余,眼下不过是用一个女儿交换了整个叶家的利益罢了,而眼下她争的已经不是那些个身外之物,而是争一口气!   叶云水心中冷笑,退不得?退不得也要退,这辈子若是嫁给张宏那个混账,她叶云水就妄自重新活了一回!   “母亲的意思是,哪怕张公子在牢里出不来,我也要上轿?哪怕他是个残废,我也要嫁?哪怕他死在那牢里,我也要守一辈子的活寡?”叶云水忽然收了眼泪,目光直逼叶张氏,叶张氏没想到这小妮子忽然变了个人似的看着自己,一想到她刚刚抽出剪刀绞头发的模样,心里没来由的一惊,“我这是为了叶府的大局着想。”   叶云水自是认命的一点头,却转而又抛出个由头,让老太太和叶张氏心里都是猛然一惊:“如若是为叶府的大局着想,那就应允了云水终身不嫁的请求,暂且不论张公子是否从涅梁府大牢中出得来,今日之事想必明日便会被传遍大街小巷,到时叶家的脸面何在?上卿府的脸面何在?此时还牵扯到世子爷,外人还不定会非议成什么样,此事只有云水终身不嫁才能全了各府的体面,否则弟弟妹妹们再议亲时,至他们与何地?”   叶云水此时冷静睿智之言,连二老爷的脸色也不免多了一分凝重,“大哥,在北边我自是不熟,不过这位世子爷的事我在南方曾听过一二,他自击退了多罗国侵犯边境之后,呼声十分高,手握兵权,恐怕不是个好相与的,大侄女说的未错,这件事已经不光是叶府与上卿府的事了,其中还牵扯到庄亲王府,恐怕……”二老爷不由得摇摇头。   叶重天也自是不住的点头,“刚刚我自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此时恐怕还需听听这几日的风声,庄亲王爷隐退有三四年了,这位世子爷十四岁便率军出征,前年得圣上将刘左相的嫡女许给他为世子妃,别看世子爷年纪轻轻,却是铁腕人物,此事不好办啊。”叶重天自是长叹一声,好像此一叹能将所有愁事全部叹出一般。   “世子再大也大不过皇上,难不成言语冲撞了他就要打死人吗?如此张扬也不怕犯了忌讳。”叶张氏口无遮拦的说着,她自是早已经被气愤冲昏了头脑。   “浑说!”叶重天猛的一拍桌子,“祸从口出!祸从口出!我看你真是这些年越发的跋扈不知尊卑了!贵人的作为也是你个妇道人家能妄议的?如若传了出去,咱们叶府一家子都跟着你陪葬!”   叶张氏被噎的说不出话,她刚刚不过是顺嘴就溜了出去,自己也知此话不妥,瞧着叶姜氏那似笑非笑的嘴角,叶张氏独自的气恼着,“那眼下怎么办?婚事眼瞧着就要到了,总不能这样晾着吧?”   叶云水心里想起那个拥有着幽深黑眸的男人,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一抹怨念,他这是在给自己制造麻烦?还是给自己制造退婚的机会?   而眼下提到接下来该如何做时,老太太发话了:“暂且不论贵人府如何处置,单论我们叶府的角度来看,是那张宏没了礼数还口出恶言相向,虽然他们是官,我们是商,他们是贵,我们是贱,但在这涅梁城里祖祖辈辈活了几代人却不得不要这张脸面,怎容他人如此的谩骂侮辱?贵人府上的事我们管不着也管不了,不过对今日之事如若上卿府不给我们个说法,这亲上加亲的婚事不结也罢,堂堂皇商的嫡长女受辱还不得不嫁,倒是不会被人妄议成小人,倒成了一窝孬种了!”   老太太经叶云水一提醒便将事情想了个通透,张家虽好,眼下却是把权贵给得罪了!而且得罪的还不轻,叶府此时再往上靠也不见得是福是祸。叶府虽然仰仗着内务府吃饭,可这么多年却也不是一颗歪脖树上吊死的,所以老太太如今撂这话,心里也是有底的。   而叶重天自也是这个意见,出来附和道,“母亲说的是,眼下还是要看上卿府如何行事我们也好随机应变,云水是叶府的嫡长女,还是第一个议亲的,如若此事办的不妥,会影响府内的一干后辈,的确不可贸然决议。”   叶重天此时自是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只要不正面跟张家闹的撕破脸皮,叶府的生意他们是不敢动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叶府可不是为自己赚钱,其中涉及到的利益四面八方,不是张家吹一吹风就能动得了的。   当初叶重天娶了叶张氏正是叶家老爷子病危,而叶重天刚进驻太医院才一年的时间,虽然老太太能挡一面可终究是怕被别人挤掉这皇商的帽子,眼下这十几年过去,叶重天的事业已然做到顶峰,却也不是那经不起风浪的了。   叶张氏此时听了老太太和叶重天的话,心里更是起了怨念,但对叶云水的恨却是更深了。   叶云水此时的心理也是松了一口气,眼下老太太和叶重天已经对婚事松动了,因为他们不单单要考虑叶府这张脸,还要考虑自身的利益最大化,他们把自己嫁给张宏为的就是通过上卿府给内务府的黄大人溜须,可眼下张家得罪了世子爷,这事就有待衡量了!   此时的关键就看眼下张府如何行事,叶云水倒是希望张宏死在那牢里,这样老太太自是不会逼着她嫁个死人的。   “事情暂且没什么可议的,你们都回吧,该如何还如何,别以为这事闹的府里人心惶惶,叶姜氏,你回来也别闲着,这些日子就帮你大嫂料理过年的事务,府外的事就交给老大和老二了,张家那边有什么动静了直接来回我,毕竟是小年,桌席仍旧要摆,我乏了,你们晚间再过来吧,云水甭回去折腾了,就在我这儿歇着。”   叶姜氏的脸上闪现出些得意,而叶张氏则是愤恨,叶重天和二老爷自是聊着其他的话题往门口走去,对内宅的事不闻不问。   老太太撵了人,屋子里只剩下她们祖孙俩。   老太太拉了叶云水的手过来,让她挨着自己坐下,眼神中说不出的无奈和疲惫,“祖母老了,却也把人这一辈子看的透了,人这一辈子想过什么样的日子,由不得你自己,人斗不过天,你这些年的苦只期望能给你换来后半辈子的福气,听天由命吧!”   老太太拍了拍叶云水的手便歇着去了,叶云水自是知道老太太何意,她不过是告诉自己,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要认命!可叶云水却不认命,也不想认命,她自上一辈子就知道无论什么日子都是自己挣回来的,她这辈子也是一样!自是穿越到现在这个时代,她也绝对不信命,不由命运肆意安排,她叶云水这次就要抗争一次,哪怕是输的体无完肤,她也绝不后悔! 第二十八章   小年这一顿饭吃的众人如同嚼蜡,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心思,各个都显得心不在焉,今儿本应叫姨娘们都来一起吃顿小年饭,却被老太太给免了,一顿小年饭吃的都没旁日里活泛热闹。   老太太都没多话,只是吃了席就让人撤了,叶重天和二老爷二人去了书房议事,叶张氏被老太太留下训话,她恨恨的看了叶云水却又不得不允她回院子,否则叶云水定是会被叶张氏叫去一番教训。   叶云水自知是老太太不想叶张氏此时生事,便带着人匆匆的回了静思居,今儿的事有些乱,她需要好好的缕一缕思路,怎么样能把这婚事躲过去。   眼下虽然叶府把事情的决策放在了上卿府上,可其实事情绝不像老太太说的和叶张氏想的那般简单,无论两府如何的博弈,最终牺牲的都将是叶云水的幸福,叶张氏今儿摆明了是非要她进上卿府不可,哪怕是去守活寡也要去,这是叶张氏的报复,可上卿府那边现在估计在忙着如何把张宏从大牢里弄出来,必定会找人跟世子爷说情,叶云水倒觉得这件事的转机就在于世子爷到底卖不卖张家这面子。   如果世子爷卖了张家这面子,张家必定会主动跟叶家提出取消婚约,毕竟张宏口出恶言说的是世子爷跟叶云水,哪怕张家瞧着世子爷的面子,也不会再打叶云水的主意,否则执意让张宏娶叶云水,那就等于打世子爷的脸。   可如果世子爷不卖张家这面子,恐怕张家恼羞成怒会逼着叶云水嫁过去,毕竟有婚约在先,叶云水就成了张家泄愤的对象,这就是张家要逼死她为止。而且根据叶张氏今儿的表现来看,张家必定会这样做的。   哪怕这两件事都未按照叶云水所想一般出现,那么今日的事恐怕大街小巷都已经传开了,无论是谁对谁错,最终的牺牲者还是叶云水自己,这个时代的女人最怕成为妄议的主角,即便叶云水没有行将就错一步,可她的清白也算是毁在这里了,而这事情越是闹的满城风雨,世子爷放过张宏的可能性就越小,所以叶云水想到这儿心里已经凉了,她如今必须寻个办法来退婚,否则她真要再一死抵清白了。   叶云水下意识的摸了摸贴放在胸口处的那块血玉麒麟佩,燃起的一个希望又瞬间被理智平复了下去,虽然她曾经救过的那人是世子爷,可一来世子爷不见得知道今日之事的当事人之一是她,二来,那日救他时,他那狼狈不堪的模样绝是被人陷害险些致死,这就又涉及到一些秘事,谁知自己若贸然求取帮忙的话,会不会连小命都搭进去?   叶云水已暗自决定,不到万不得已时,绝对不能把这块血玉麒麟佩拿出来,可眼下她还有什么可用的资源?叶云水正独坐在小桌前想着,苏妈妈端了点心和菜粥进来,“大姑娘,夜已经深了,花儿说你晚上没用多少吃食,这会儿定是饿了。”   叶云水瞧着满脸担忧的苏妈妈强挤出一笑,舀了两口菜粥,她瞧见苏妈妈忽的想起了自己的外祖家,便问苏妈妈,“妈妈,奶兄如今还在陈家的铺子上帮工?”   苏妈妈对叶云水忽然提起陈家很是意外,“是,还是学徒。”   “陈家现在是哪位舅舅当家管事?”叶云水自知苏妈妈年轻时交好的朋友如今都成了陈府里的媳妇子和管事婆子,她定是知道陈府的事。   “陈家的情况比咱们府上复杂的多,如今是二舅老爷当家,三舅老爷帮着打理三间铺子,四舅老爷整日无所事事,你大舅母寡居在陈府的庄子上,就在咱们府上庄子不远,她也是个可怜的。”苏妈妈提起这些事语气中带着些无奈。   “那如今府上是二舅母管内宅了?”叶云水对这些个舅舅、舅母还真就没什么印象。   “是,你二舅母娘家兄弟如今在西北军任指挥同知,从三品的官员,是陈府中妯娌中出身最好的,她的腰板自然要硬气些,就是不太能容人。”苏妈妈提起这位二舅母时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恶。   叶云水心中已然有了个大概的印象,“我母亲生前与哪位舅舅关系交好?与二舅家如何?”   “你母亲生前与大舅老爷一家最好,与二舅老爷关系淡淡,不过四舅老爷倒是跟你母亲关系很好,只是你母亲嫁人时他还只是个小孩子。”苏妈妈自知叶云水问起此事的缘由,不由得多说了两句,“大姑娘若是想找陈家帮忙,恐怕没那么容易。”   叶云水自然知道贸然找陈家帮忙是不现实的,十几年都未曾联系过怎可能在这时出援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叶云水的生母都去世十几年了,指望着他们没有任何利益的情况下帮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不过叶云水也有她的办法,眼下大概对陈府有一个了解,她心中自有一番计较。   叶云水到桌案前提笔写了两封信,一封上注明是“大舅母亲启”,另外一封则是“四舅亲启”,却没有陈府当家二舅老爷的信。   叶云水将两封信分别放好,让春月把花儿叫了来。   “大姑娘吩咐。”花儿自是个不多言多语的,这一点让叶云水非常满意。   “你父亲是府上的车夫?”叶云水许了花儿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   花儿自是欠着身子搭了个边儿,叶云水问话她又连忙起来回话,“回大姑娘,奴婢的爹正是府上的车夫。”   “陈府的庄子他认得吧?说是与咱们府上的庄子不太远。”叶云水问道。   “应该是晓得的,容奴婢回去问了确切的信来回大姑娘。”花儿有些咬不准,不敢轻易的应下。   叶云水对她这种态度十分的满意,“你回去问准了来回我,如若他认得,我想请他帮我送一封信,不知可行?”   “大姑娘吩咐自是应该做的。”花儿虽未说明,可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叶云水的忠心。   “行,你先去吧,这事儿先别对外人说。”叶云水吩咐几句就让花儿回去了,苏妈妈在一旁看着只有叹气的份,叶云水瞧见她那模样却是笑了笑,“妈妈您放心,这事情未必有您想的那么严重,说起来您也得帮我个忙,您得让奶兄进来一趟,帮我把这信想办法送到四舅手上。”   苏妈妈自然是应下的,“放心,明儿一早我就给他传信。”   叶云水自是放心的点点头,眼下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眼下就只能等张家那边传来消息之后再做打算了。   二日一早,叶云水刚起身正洗漱之时,去大厨房取早饭的小芳提着食盒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苏妈妈不满的斥了两句,“慌慌张张的什么样子,让旁人瞧见了许是又埋怨大姑娘驭下不严,奴才们没规矩。”   小芳也顾不得解释许多,瞧着是跑了一路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大姑娘别恼我,实在是这事儿太急了,我去大厨房取饭就看到老太太院子里的画眉姐在等着我,说是让我快些回来传话,老爷早上刚出门就回来说今儿早朝上卿大人被御史弹劾,教子不严,纵子于寺庙佛堂之地行龌龊之事,着……着涅梁府尹严惩,张大人被罚半年俸禄,好像还要回家自省……”小芳有些急,“我就记得这么多了,画眉姐让我快回来告诉你,我也没听完她后面说什么就跑回来了。”   苏妈妈的眉头皱紧,脸上惨白的吓的退后两步,“大姑娘,这……这可如何是好?”   叶云水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闹到了朝堂之上,恐怕她想善了的事是不太可能了,张家想必是把叶府给恨上了!   “妈妈别急,先去寻奶兄把信送去,其余的事容我想一想再说。”这事儿来的有些急,哪怕是叶云水都有些不知所措,眼下的情形已经比她所预料到最坏的结果还要更糟一些,现在这事恐怕已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叶府的事了。   苏妈妈立即着人去送信,花儿也被叶云水打发去找他爹送消息,只有春月诺诺的跟在叶云水的身后,看着她在屋中来回的踱步转着,却也只是干着急想不出什么办法。   “春月,伺候我梳妆吧,咱们去老太太的屋子。”叶云水坐在梳妆台前,脸上未曾有如此这般镇定过,她已经想过了,如今事情闹成这般状况张府恐怕会拿叶家泄愤,而叶府只有把叶云水推出去才能算了事,眼下就看老太太和叶重天如何选择,如若叶家真有心思把她推出去平张家的愤怒,那她自是要动用那块血玉麒麟佩求上世子爷为自己搏上一回,摸了摸胸口挂着的玉佩,却不知这是她的保命符,还是她的催命鬼…… 第二十九章 拆招   去往老太太的路上,叶云水正撩开轿帘往外瞅着,远远的瞧见一个前方一个瑟瑟的人影站在路边等着,却是陈姨娘身旁的小丫鬟,叶云水使了春月上前问话,不大一会儿春月便回来了,回话道:“陈姨娘传话来说夫人一早回了上卿府。”   叶云水了解的点点头,这陈姨娘消寂了十几年,这些日子忽然频频出现是为何什么?不过她说叶张氏回了上卿府,那自是叶重天绝对不在荷苑,画眉又说早前叶重天去了老太太处,想必这会儿他回了书房?   叶云水的确是要找叶重天单谈,能避开老太太自是好的,“春月,咱们调个方向,去老爷的书房院子,你前头去老太太院子里瞧瞧,如若老爷在的话,你就请画眉替我传个话,请老爷回书房一趟,老太太若是问起,就说是二老爷有急事找。”   “那如果二老爷也在呢?”春月自是问道。   “那就说前头来信有急事拜访,请老爷去一趟,回头我自有办法,如果老爷不在的话你直接回静思居等我便是。”叶云水避开老太太是不想让自己成为老太太拿捏叶张氏的筏子,她自是乐得看叶张氏的笑话,可眼下不是时候,说不准什么时候张家就来了消息,而叶云水必须在这之前跟叶重天谈一次。   一路转往叶重天书房的院子而去,待她到时,叶重天不久便也后脚到了,同行的还有二老爷叶重功。   眼见叶云水也在此,叶重天的目光有些复杂,显然是对叶云水耍了这个小手段有些不满,“进屋说吧。”   叶云水自是跟随着进了屋,赵大上了茶便关上门退出去了,叶重天的脸色一直很难看,二老爷瞧了瞧便率先开口问道,“大侄女有什么话就说吧,眼下不是踌躇的时候。”   叶云水起身朝着二位长辈福了福,“父亲,二叔。”   “早上的事你也听说了吧?”叶重天顿了顿神,开口问道。   叶云水自知他问的是什么事,便是回道:“早上老太太院子里的画眉特意来知会过我,不知父亲有何打算?”   叶重天的眉头紧皱,他虽然对叶云水的态度好了些,却也没有认为她一个姑娘家有跟自己同等议事的地位,自是有些不满,不过想到昨儿叶云水那激进绞发的行为,他的心中仍是愧疚多些,却也是回答了叶云水的问题,“早上你母亲自请回上卿府,想必这时候张大人也在家,容他们商议一番再说,不过想必你的婚事躲不过去的。”   叶重功见叶云水似有些懵懂,便是多言了两句,“世子爷这两年风头正劲,这件事被人利用一番上升到这个层面,我们叶府只能听天由命了。”   叶云水自知二老爷这话背后的涵义,看来昨儿他们已经商议好了,尽量不与上卿府撕破脸,而把自己牺牲出去平息上卿府对叶府的怒火,恐怕这其中也有老太太的意思,叶云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可是她却不会就此罢休,“父亲,女儿有一些看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吧,”叶重天长叹一声,似是要将心中的压抑感叹出去一般。   叶云水沉了沉,便是开口说道:“如今这种情况,无论女儿嫁不嫁与张宏,似乎都无法扭转上卿府对叶府的怨恨了。”叶重天的眉头一凝,刚欲张口就被叶云水抢先,“父亲莫要以为女儿说这话是为了退婚,请父亲听女儿说完。”   叶重天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却更冷了一些,二老爷打破中间的尴尬,“云水你继续说吧。”   叶云水感激的福了福,“这件事的起因是张宏,受害者是女儿,如若当初没有世子爷出现,哪怕是张宏辱了云水,那也只是上卿府和叶府之间的事,而这件事的变数便出现在世子爷的身上,可上卿府敢怨恨世子爷吗?他们不敢,所以尽管不是叶府的错,恐怕如今我们也被上卿府恨上了,母亲这一次回去恐怕连张大人的面都见不到。”   叶重天颇感意外的看了看叶云水,他却是没想到叶云水能将事情看到这个深度,叶云水自知她的一番话引起了叶重天的重视,便继续说道:“御史之所以将这件事捅到朝堂之上,其实并非要训斥张大人的公子跋扈,而是在控诉世子爷的风头太过,张扬不知自敛,再加上他这两年缕缕获得战功,暗自的意思莫非是在说他功高震主。”   “此话说的过于严重了。”叶重天眼中的目光已经是不能用震惊来形容的了,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能将事情看到这一层面,她一个深闺不出的姑娘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叶重天暂且未提他的疑惑,倒是继续说着:“张大人是太子爷的人,太子一系人利用了这件事无非就是想让圣上心里对庄亲王一家隔阂再深一些而已,起不到任何实质的作用。”   “父亲说的是,可世子爷与上卿府这个结却是无法解得开了,想必此事针对女儿的谣言在这一两日便会出现,而说是针对女儿实则是针对叶家,如此一来,那些觊觎叶家皇商生意的人想必会有所动作,而此时,上卿府与叶家的关系如此模糊,叶家孤立无援,正是被人落井下石的时候,叶家历经几代想必如今父亲并非只依靠上卿府的关系,可是怕的就是上卿府拿叶府泄愤,在利益上要求叶府做出更大的让步,而这个让步是叶府承受不起的。”叶云水逐渐的将事情往她的路子上引,她可不相信在利益面前,什么联姻、亲情能够起多大的作用。   官家情薄,这是事实。   叶云水话语一出,不但叶重天心中惊涛骇浪,二老爷此时的表情也甚是凝重,两个人对叶云水的表现已经顾不得惊讶了,因为他们两个人今天得了信便也是看到了这一层,却没有商议出什么好办法。   “你说的我跟你二叔自是想到了,只是眼下却仍没有什么好办法,人言可畏,这件事恐怕要苦了你了。”叶重天一想到叶府即将面临的灾难便是愁眉不展。   “女儿有一办法暂时能够缓解一下叶府的处境,请父亲和二叔评断。”叶云水终于等到这一刻了,自是绝对不会退缩。   叶重天挑了挑眉毛,此时也顾不得叶云水不同于往日的睿智和聪颖,随口便是问道:“什么办法?”   “女儿想到的办法便是施恩。”叶云水的话一出,让叶重天和二老爷不约而同的皱眉。   “女儿所说的施恩是对百姓的施恩,叶家五代医药世家,这涅梁城的百姓几乎大部分都在叶家看过诊、拿过药,虽然叶家的口碑一向良好,可是出现任何一家来代替叶家,想必涅梁城的百姓不会有多么大的反应,顶多是一段时间的不适之后便是接受这一新变化,而叶家现在要做的是让涅梁城的百姓真心实意的记住叶家的恩德。”叶云水所言这些是她昨日千思万想之后决定的。   “叶家也曾免过不少穷困人家的诊费药费。”叶重天说道。   “不够,这远远不够,我们叶家五代皇商,是人们眼中的商贾大户,百姓是仇富的,所以即便叶家之前施过不少恩德,可是却并没有让他们刻骨铭心的记住。”叶云水所说的即是事实,连二老爷都有些感叹不已,“的确是这样,仇富。”   “你有什么办法就说吧。”叶重天看着叶云水那充满信心的目光,自然知道她接下来还有话。   “女儿建议父亲开义诊,而且是大开义诊,要让整个涅梁城,甚至周边城县都知道,凡是叶家药铺所在之地便是如此行事。女儿生母的祭日马上就要到了,父亲借着这个机会开义诊,一来是显示了叶家重情重义,不是攀附权贵的小人,二来,此时又是寒冬之际,穷苦人家必定有不少人生冻疮,伤寒病,如若父亲此时开义诊,免了穷困人家的药费、诊费,这对叶家来说九牛一毛,根本伤不到根基,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得了好评,得了民意,即便有人在此时对叶家落井下石,有叶家的名声在前,他们行事也并非会如往常那么容易。”   “生母祭……此事是否要联系下陈家?”二老爷的目光一闪。   叶重天则有一些犹豫。   “女儿已经给陈府的大舅母和四舅去信提了生母祭的事,算是提前打过招呼,可此事叶府开头,二舅就必定会来找您,此事由不得陈府不参与。”叶云水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带着几分决绝,让叶重天都不免多看了她两眼。 第三十章 拆招(二)   叶云水低头为叶重天和叶重功续茶,脸上的表情从容平静,丝毫不顾忌这二人对自己所言的惊诧,还有他们那带着怀疑的探究目光。   屋内的气氛骤然变得沉默起来,半晌,叶重天才点了点头,“你说的没有错,无论陈府是否愿意,只要叶府把你生母祭大张旗鼓的筹备起来,陈府若是没有表示便会被人非议。”   叶重天再看向叶云水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叶云水倒是平静的回答着:“女儿此举也是情非得已,陈府这些年屹立不倒,自是有他们的道,如若我们能够在这个时候成功的借上陈府的势,总比孤零的在漩涡中挣扎要强,可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真正能够帮叶家摆脱困境的办法,还需父亲和二叔再行商定,不过女儿不认为此次我们能够跟上卿府将关系修复的完好如初,父亲和二叔是否考虑下另寻他径。”   叶云水的意思很明确,她生母出自陈家,而叶府如若为她生母大张旗鼓的筹备祭奠之事,陈府若是不出面便是不仁,此事不管陈府乐不乐意叶府搭他们这条船,都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而叶云水要做的就是将陈家拉下水,让他们帮也的帮,不帮也得帮。   陈府一旦出面便是表明他们与叶府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旁人里再想动叶家,就要考虑一下他们是否能够动得了两大皇商,起码会让准备落井下石的一些人心里掂量一番,不会在这个时候全都如疯狗一般对着叶府扑咬上来,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而小鬼一旦多了,那对叶府才是致命的打击。   而叶云水本人,一来为她生母大祭等同于提高了她自己的地位,告诉众人她叶云水不但是叶府的嫡长女,外祖家还靠着陈府的皇商,不是任人欺辱的,这也稳固了她在叶府的地位;二来她也算是为自己生母做了一些事以告慰她占据这具躯体的愧疚,这一直是叶云水的一个心结,毕竟真的叶云水已经死了,而她不过是借用这躯体的一个外来的灵魂;三来,叶府与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若叶府度不过去这个难关,她叶云水也逃不掉,另给百姓民间一个议论的由头也减轻外面对她的关注和谣言;第四,叶云水此举就相当于在跟上卿府示威,这是无声的抵抗。   而叶云水所做的这一些,除了叶云水的第二个由头外,其余的叶重天和二老爷也都能想得到,只是他们有比叶云水更好的办法吗?没有,起码暂时还没有,如此一来他们不得不采纳叶云水的提议。   叶云水所言句句切中要害,这不得不让叶重天和二老爷一同惊诧不已,二人对视一番无一不对叶云水的表现感到震惊!   “这话是谁教你说的?”叶重天不得不怀疑是有人在叶云水背后替她出谋划策,目的不纯。   叶云水就等着叶重天把这怀疑说出来,她不把叶重天心里的疑问解释清楚,叶重天绝不会采纳她的意见。   叶云水故作不解的看着叶重天和二老爷,带着些无奈和苦涩回答着叶重天的问话:“父亲为何如此猜测?云水自幼长在深闺,唯一出过几次府也是有数的,身旁的丫鬟婆子也都是母亲安排的,谁又能为我出谋划策?云水只是见多了府中的人情冷暖,便想着一个国家之间的权益争斗,和一个府邸的争斗有何区别?国家也是家,主子们指使着奴才们做事,与皇亲国戚指使大臣们做事,又有多大的不同?除了皇亲贵戚以外,哪怕再权势滔天的权臣在圣上眼里,也不过是一个用得顺手的奴才罢了。”   叶重天和叶重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叶云水的话实在是浅白的露骨,把这块遮羞布给彻彻底底的掀了!可他们二人却无言反驳,因为事实可不就是如此?两个人虽然对叶云水今儿这一番表现有诸多怀疑,可是他们能说些什么?谁都不了解叶云水之前是什么样子,叶重天许是之前十几年跟她说过的话都不如今日一天多,而二老爷更是对叶云水不了解。   叶云水的表现实在太令人惊讶了!不过,眼下责难当头,二人也顾不得深想叶云水的睿智,只能自欺欺人的认为她旁日里书读的比较多,比旁人家的姑娘更聪颖,可是叶云水说的话,不得不让叶重天和二老爷一同选择沉默了,因为他们都想到了叶云水话中的深层含义,叶府如今背后的靠山也不过是圣上的一个奴才而已,奴才依靠奴才,又能经得起多大的风浪?   而就在这时,赵大进来通报,“回老爷、二老爷,门房前来回信,夫人从上卿府回来了。”   叶重天似是没想到叶张氏这般快的就回来,问道:“夫人此时在哪?”   “荷苑。”   “我过去瞧一瞧。”叶重天起身欲走,转身又看到叶云水便迟疑了一下,“这件事暂且不要跟任何人提,稍后我跟你二叔再详细议一议,你现在跟我一同去荷苑吧。”   “是。”叶云水披上大氂,随着叶重天一同赶往荷苑。   叶云水即便此时不去,叶张氏也绝不会放过她,她巴巴的回上卿府虽不见得全是为了叶府的事,可她毕竟是叶府的人,上卿府能给她好脸色就怪了,此时叶张氏必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泄火,不拿她作伐子撒气就不是叶张氏了。   叶云水如若跟叶重天一起过去兴许能让叶张氏收敛一些,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而且叶云水更加相信,此时事情如何发展下去已经不是叶张氏能做得主了,叶云水不怕叶张氏闹,就怕她不闹,叶张氏跋扈惯了,那颗七窍玲珑的心也已经退化了,叶云水自觉地她过于高估了叶张氏的本事,因为叶张氏有一个非常大的破绽就是她的自卑。   虽然叶张氏是官家小姐出身,可她是庶女,一个庶女就算再得宠爱不也是要看嫡母的脸色?而她嫁入叶府又是填房夫人,所以这两件事就造成了她利用自己的跋扈来遮掩心中隐藏起来的自卑感,一旦叶云水挑战刺激到了她这跟神经,叶张氏就会像一只刺猬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可是她却忘记了,她拥有的跋扈是谁给予的。   叶重天带着叶云水到荷苑,二老爷自是没有同行,而是先回了他暂且落脚的东跨院,与叶重天商定在老太太屋子里见面。   父女二人到了荷苑门口下了小轿,步行着穿过回廊,还未等走到叶张氏主屋的门口,便听见叶张氏在主屋内发飙的声音,这一路上跟着的丫鬟婆子全都战战兢兢跟随在叶重天的身后,门口张望报信的丫鬟要进去通报,却被叶重天拦下了,几个欲强行进去通报的婆子也被赵大全都挡在了外面,父女俩就这样站在荷苑回廊的拐角处,听着叶张氏在屋内摔东西的碎瓷瓦片之声,还有叶张氏那口无遮拦的谩骂。 第三十一章 硬娶   叶云水偷瞧了一眼叶重天,他的脸色很难看。   “那个小贱蹄子,我早晚要收拾了她,她不是不想嫁吗?这回已经由不得她了,跟我作对,她也不看看她是个什么东西!不是使唤人去叫了吗?她怎么还不过来?”叶张氏凌厉的声音响起,谁都知道,叶张氏口中说的那个“她”是叶云水。   王婆子的声音在一旁劝慰着,“夫人您消消气,此事还得跟老爷商议一番才成。”   “商议什么?那个小贱人就是跟我对着干,她若是让张宏扫上一眼,何苦出这么多的瓜葛?现在倒好了,娘家的人看我都跟看丧门星似的,母亲对我的脸色你也看见了,就跟看着个仇人一样,还不如她身边的大丫鬟!姨娘更是把我给臭骂一顿,连她都跟着吃了瓜落,这都是拜那个小贱人所赐!她以为老太太护着她,她哭闹几回就能退了这门婚事了?她休想!”   “夫人,小声些。”王婆子苦口婆心的劝着。   “小声什么?我怕谁啊?老太太以为夺了我的权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府中哪一个不是我的人?就是他叶重天不也是要看上卿府,看我表舅的脸色行事?”   “夫人!”   叶云水感觉叶重天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她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旁边的丫鬟婆子们此时早已经哆哆嗦嗦吓的不知该怎么办了,叶张氏就是吩咐他们几个在院子门口看着的,一旦老爷回来便通知她,可是她们是先看到的叶云水的轿子,谁想到后面紧跟着的是老爷啊!再想动的时候却已经被赵大给盯死了,谁敢冒这个险。   叶云水对此见怪不怪,她早预料到叶张氏回上卿府会惹一肚子的气,不发泄出来算怪了,而叶张氏此时更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口无遮拦的谩骂,旁日里她跋扈惯了,却想得到叶重天会突然到来,叶府如今是越来越热闹了,只是这热闹倒是叶云水所乐见,只有这水越来越浑,她才能越来越稳。   叶张氏在屋子中的尖锐叫骂渐渐的小了下去,一群人尴尬的站在门口半天,许久才听得叶重天低着声音说道,“去老太太院子里。”   叶重天扭头就走,叶云水自是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而赵大则把门口那几个丫鬟婆子警告了一番,让她们把嘴都闭得严实些,这些事自然是不用叶重天吩咐的,赵大跟了叶重天这许多年,不是叶重天肚子里的蛔虫也起码能猜测出叶重天的八分心思了。   这一路上,父女俩没有坐轿,而是一路步行而去,叶重天的步子大,似是泄愤一般的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而叶云水则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后面,她并没有紧跟叶重天的步伐,而是逐渐的让叶重天把她落在后面,故而一直到叶重天在老太太院子里喝了两盏茶之后,丫鬟才回跟老太太回禀:大姑娘到了。   叶重天没有看她,而是老太太看她那湿着的裙脚和鞋子,让丫鬟们服侍着换了。   叶云水是故意落在后面,她知道那时叶重天定是心中愤怒尴尬,她若是一直紧跟,只会在叶重天的心里添堵。   不大一会儿,叶张氏自是带着丫鬟婆子们进了院子,看见叶云水她冷冷的一笑,走到老太太跟前福了福,“给老太太请安了。”   老太太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上卿府上怎么说?”   “回老太太的话,我母亲说了,这件事是我那侄子张宏的错,特意让我带了礼物回来给云水赔个不是,而且我父亲也说了,自是不会亏了咱家大姑娘,让我跟您和老爷商议下,许给大姑娘平妻的身份,婚期的日子先把大姑娘抬去,待张宏出来养好伤后,再补上拜堂圆房的礼仪。”   叶张氏的脸上挂着笑,可她这笑的却是让叶重天的眉毛更紧,老太太脸色更沉,叶张氏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叶云水,却见她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倒是微微有些讶异,刚刚有小丫鬟回她话,说是老爷到院门口来过,请夫人到老太太院子里叙事,可却没有一个丫鬟婆子敢多嘴告诉叶张氏,叶重天刚刚在院子门口站了半晌,因为这话是老爷吩咐的,而且出面警告他们的是赵总管的大儿子赵大,她们就算是一时巴结了夫人,可一旦事情被赵总管知道了,她们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叶张氏见老太太和叶重天都未表态,便是继续说道,“我倒觉得这是个好事,平妻可比侧室的位置要高的多,老太太的意思呢?”   老太太的嘴角微微一扯,“这事倒是不错,不过即是平妻,那云水的嫁妆则要好好的斟酌一番了,我要亲自的看一看,别委屈了大姑娘,更让上卿府瞧不起。”   叶张氏一愣,她没想到老太太会提到叶云水的嫁妆,“老太太说的对,既是平妻,那嫁妆自是要重新的挑拣一番,媳妇儿一定亲历亲为,绝不让您失望。”   “画眉,把赵二给我传过来,让他带两个小厮把我西边小跨院收拾出来,往后大姑娘就住我院子里。”老太太吩咐完画眉便跟叶张氏说着,“叶府这一辈第一个许亲事的,千万要慎重。”   “是,媳妇儿一定办好。”叶张氏横了一眼叶云水,此时却是二老爷一家到了,孩子们都被打发到东次间去玩了,这屋里唯一一个晚辈就是叶云水。   “给老太太请安了,老太太这是说什么呢?大嫂都这么谨慎的。”叶姜氏自是个会和稀泥的,此时不插嘴也就不是她了。   “再说给云水的嫁妆。”老太太回答着。   “那可得办好了,”叶姜氏上前拉着叶张氏问道,“嫂子,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这闲着也没什么事。”   叶张氏的脸色有几分僵,却不好驳了她的面子,“有需要的话我定会麻烦弟妹的。”   二老爷插话道,“大嫂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   叶张氏自是僵着笑了笑,却听得老太太吩咐着:   “使唤个人,把云水的嫁妆都抬我院子来,翠红,去我的箱子里把嫡夫人的嫁妆单子拿过来,一样一样核对下,免得有不长眼的奴才偷了去,家贼最难防。”老太太这话一说完,叶张氏的脸色立即就冷了,她刚要回嘴辩驳两句,却听得叶重天开口说道,“使唤人去抬吧,顺便把云水的嫁妆钥匙拿来。”   叶张氏不知道老太太和叶重天是什么意思,是在为叶云水出嫁而筹备?还是另有什么目的?没听出她话中的意思还是妥协了?可是这老太太和叶重天的脸上却未露出任何异样,让她有些拿捏不准,既然叶重天发话了,叶张氏自是不能再拒绝,只好把王婆子打发回去拿东西,这个时候她自是不愿节外生枝的。   叶云水本就在一旁不声不响,而此时她更是没有话可说了,这嫁妆可是老太太亲自发话跟叶张氏要的,想必是在叶云水还未到之前,叶重天跟老太太说了些什么。   叶云水还真没想到上卿府居然要硬娶,不但硬娶还给她一个平妻的名分,这若是旁个人家许是天大的体面,嫁给吏部上卿府的嫡子做平妻,这是叶府高攀,只是许给她平妻的身份却不拜堂成亲,那这平妻的身份就是个虚头幌子,她直接被抬进上卿府,谁知道她到底是干嘛的?就是拿她当丫鬟使也没人说出个不是来,谁让你没拜堂,没圆房,没有给长辈和正室敬茶?这黑黑白白还不是上卿府一言堂?叶云水能想明白这一点,想必老太太和叶重天自然也会明白。   可老太太二话没说先收了嫁妆,这举动似乎是耐人寻味了,叶云水此时绝不会多嘴,她倒是想看看,老太太到底什么意思。   叶府如今面上风平浪静,可却不知这是否是暴风雨前来临的片刻安宁。 第三十二章 嫁妆   叶云水生母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全都摆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叶姜氏出身南方首富之家的女子都不由得倒吸两口冷气,除却宗室皇亲嫁女,通常人家多数是六十四抬、三十二抬,小门小户的自是十八抬等等,她嫁于叶家时只得六十四抬嫁妆,叶张氏自是与她一样,此时老太太挨个箱子的打开看,虽然有些是叶云水生母之前用过亦或赏人不少,如今一百二十八抬却仍是满满,除了绫罗绸缎、金银玉器、古玩字画之外,最后一抬嫁妆里是个匣子,自是一匣子的店铺地契,不得不让人看了眼热。   老太太自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把手中的嫁妆钥匙塞到了叶云水的手中,“往后这就都是你的了,你那铺子我也使唤人一直帮着打理,改日把掌柜们都叫来,让他们认认主子。”   叶张氏的脸色很难看,她本是打算只给叶云水六十四抬嫁妆,可惜她的算盘却没打过老太太,而且此次叶重天也破天荒的跟老太太站在了一条线上,她就算是再有本事也没辙。   小一辈的自是看见这院子里的热闹全都出来看,一见这一百多抬的嫁妆摆在院中央,各个都新奇的看着,叶萧卿和叶萧春兄弟俩则到处翻着好玩的,叶萧春和叶云兰则是惊讶的羡慕,却是站在原地不敢动,叶萧云只是点头微笑,叶萧飞却只盯着叶云水看,要说此时最愤恨的却是叶倩如,抿着的嘴已成了一条线,手中更是不停的绞着她的丝帕,她嫁人时想必叶府绝不会给这么多的嫁妆,而且叶张氏也拿不出如此多的珠宝贵器,她怎么能不嫉妒?   叶云水接过钥匙谢过老太太,则在其中装满玉器的小盒子里选出几件玩意儿送给了兄弟姐妹,叶萧卿和叶萧鹏两兄弟是一对玻璃种雕鱼翡翠佩,给叶萧春一个翡翠如意扣,叶云兰则是一个镶红宝的银镯子,叶萧云一个翡翠扇坠,叶萧飞一块寿山石印章石料,最后轮到叶倩如,叶云水挑了一串蜜蜡珠子,“二妹妹,这个送给你。”   叶倩如看那东西自是心动,可是一见叶云水那笑容她一把抓过撇在叶云水的身上,“稀罕你这破烂玩意儿。”   场面一下子冷了,连老太太都有几分不悦,“怎么说话呢?这是姑娘家的规矩吗?”老太太话锋一转便落到了叶张氏的头上,“你花了银子请宫嬷嬷教过的规矩就是这样?”   叶张氏自觉丢了颜面,只是喝斥着叶倩如,“回你院子里去,少在这儿丢人现眼。”   叶姜氏在一旁和稀泥,“大嫂别气啊,就我看着这些个玩意儿都眼热,更何况一个孩子了,不值当的。”   叶姜氏这话更刺激着叶张氏的心了,叶张氏却是冷笑不言。   “好了,这是个小事,接下来我要说的是给云水生母大祭的事,就在年二十九,眼下也没几日了,自是要开祠堂准备着,叶张氏,这件事就交予你了,是你的嫡夫人,你可要尽心的办。”老太太顿了半晌却说出这件事,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叶张氏的脸上。   自叶张氏嫁入叶家,往年的祭日也不过是叶重天带着叶云水拿着祭品烧了去便罢,她也只是象征性的走个过场,可从未大祭!按现下的规矩,在嫡夫人面前,叶张氏这个填房夫人是要行妾礼的,这可是她最忌讳的事,可今儿老太太却不但提出来了,而且还要让她来办?叶张氏只觉得心里被刀剜了一下一般,却是有些不情愿的说道,“老太太,今年不是整年,怎么会想起要大祭了?”   老太太答道:“往年是往年,今年就按照大祭办,你是官家出来的小姐,对这些规矩自是懂的,交给你我也放心。”   叶张氏的脸阴沉如墨,老太太这是故意让她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懂规矩,懂什么规矩?不就是在告诉她,她是个填房夫人,在嫡夫人面前要矮一截?   叶姜氏又欲说些什么,却被二老爷给拦住了,叶重天早就知道这件事,倒是平静如常,只有叶张氏一个人恼怒不已,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老太太瞧她没什么别的话,自是点了点头,“内院的事就这么安排了,外面的事交由你们兄弟二人便罢。”   “是,请母亲放心,儿等一定办好。”   叶云水在一旁淡然如常,心中却是稳了下来,看来叶重天商量过老太太之后,是采取了自己的提议了,只是上卿府给她一个平妻的名分,这倒是有些让叶云水拿捏不准,只是她能肯定,上卿府此举绝对不是善意,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一折腾,一个上午转眼就过去了,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自是放到了老太太的库中,叶重天和二老爷到外面打听消息,老太太留了叶张氏和叶姜氏在院子里用午饭,孩子们自是单坐一桌,老太太这边指了叶姜氏伺候,叶姜氏自是乐得讨这份好,老太太席上不忘夸赞两句,到让叶张氏听的甚是刺耳。   饭毕老太太留了叶云水在屋子里,把叶张氏和叶姜氏都打发回各自院子,叶云水正打算伺候老太太午睡,画眉进了来,说事赵二传话过来了。   老太太也没避讳叶云水,自是叫画眉如是禀告。   画眉眼见叶云水也在此,眼神颇有些闪烁,带着点儿为难的样子,叶云水自是笑着问道,“二总管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老太太也是点头,“说吧,眼下还有什么事遮遮掩掩的,早就料得到的。”   画眉瞧着老太太也允了便是小声回道,“赵二总管前来回禀,说是如今大街小巷都传开了,说是……”画眉顿了顿才继续回道,“说是外面传世子爷见色起意,跟上卿府二公子看上同一个女人……还说咱大姑娘攀附权贵,不守规矩……”   画眉越说声音越小,显然她回话时这用词都斟酌了一番,外面指不定传的有多难听,叶云水瞧她那副窘迫的模样倒是笑了,“画眉姐姐莫有顾忌,此时早晚会传开的,所谓传虎成猫,许是外面的谣言更难听。”   画眉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可她却是没有话可回,眼下可不是她一个奴婢能说得上话的。   老太太长叹一口气,“唉,人言可畏啊。”说话间,老太太朝着叶云水这方看来,那目光中带着许多含义。   只是叶云水却当作未见,“祖母莫要伤心,此事并非云水的错,所谓清者自清,孙女再不会做傻事。”   老太太感慨的抓着她的手,“祖母能为你争的也就是这些了,以后的就看你有多大福分了!”   叶云水自知老太太说的是嫁妆的事,如若按照叶张氏的想法恐怕能给她一半就不错了,叶云水对老太太自是感激的,许是叶重天跟她说了些什么,才得老太太出头,不过叶云水眼下在意的却不是这些个身外之物,只因她刚听了画眉的话后,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外面所传谣言不见得是上卿府的意思,恐怕是针对世子爷的,可如此一来,这就把王府和叶家都给陷了进去,反倒是把在朝堂上被圣上责罚的上卿府给摘了出去,他们倒成了被同情的,不过张宏是别想在牢里出来了,看来上卿府许给自己一个平妻的名分是为了再狠狠的践踏下去……   上卿府和叶府这是要撕破脸了! 第三十三章 激化   这一天叶府内极为平静,却是平静的让人不安,老太他今儿未留大房、二房众人在自己院子里吃饭,而是让她们都各回院子里自用,叶云水知道,老太太这是在隔离外界的议论,怕传进她的耳朵以免她又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故而除了画眉回老太太的话外,再没有一个人说起外界对府中的谣言,至于私下是否议论那就不得知了。   叶重天和二老爷很晚才归来,却是直接去了书房议事,只打发了人来回老太太一声。   叶云水如今住在老太太院子的小跨院之中,坐在屋子里,她的手中一直在摩挲着那块血玉自己,春月皱眉上前就要推门进去,被叶云水拦住了,她就是要听听外界真实传言还有府中人的反应,画眉今儿回的太含蓄,自是听不出个所以来。   “今儿我去厨房,负责采买的许婆子说外面现在都在说咱们府大姑娘跟世子爷……”那声音忽然弱了又起,“说是早就跟世子爷勾搭上了,所以当初才闹的宁可自缢也不嫁张府公子的。”   “净瞎说,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大姑娘常年都不出府。”   “怎么是我瞎说,不出府又怎么了?大姑娘常年在静思居,以前丫鬟婆子都不乐意去伺候她,更是懒得管她,世子爷不会晚上悄悄来?”   “浑说,让人听见撕你嘴,不过我倒是听外面现在说的是咱们老爷……”   “你是说老爷跟翠绿?”   “你知道?”   “谁不知道啊。老太太本是要把翠绿给萧飞少爷地,结果被老爷给抢了,说是夫人不容翠绿。把她逼死了。”   “不是夫人,有人看见是萧飞少爷去找了翠绿。然后翠绿当天就死了。”   “那谁知道是不是夫人授意地,你看咱们府那三个姨娘。过地还不如咱们这些丫鬟呢。”   “我倒是听说老爷最近这两日经常去陈姨娘那里……”   ……   春月的小脸憋的通红,叶云水拽着她悄悄的离开,听声音应该是老太太院子里的粗使丫鬟莺儿和红枣,老太太今儿把她们俩派到她这跨院来帮忙。   叶云水和春月回了屋,春月急的跳脚转圈,“大姑娘,你为何不让我去骂那两个长舌头的,居然这样在背后议论主子,怎么能不教训她们一下?回了老太太打她们的板子!”   “你急什么?”叶云水笑着拉过她,“议论了又能怎么样?如今大街小巷都议论开了,这倒是正好让我听听,免得心中没有个计较。”   春月是不明白叶云水所想,只是在一旁嘟着嘴生闷气,叶云水出言逗她,“倒没瞧出来,我们春月如今也厉害了,将来嫁人做媳妇起码不会挨欺负了。”   “大姑娘怎拿我说起嘴了。”春月气红着脸,低头不语。   叶云水侧目瞧她,嘴角带着苦涩的微笑,春月是个忠心的,却是个没心眼儿的,如果她也是个没心眼儿任人摆布的,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花儿晚间从家里回来给叶云水带了消息,她爹昨儿就已经把信送到了陈家庄子上,没有回信。   苏妈妈那边的奶兄也未有回信,只说是陈府四舅老爷把信收了,却是什么都未说。   这个结果在叶云水的预料之中,任谁接到一个十几年从未有过联系的亲戚的信件,想必一时间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吧,不过她信已经送到,怎么做是陈府的事了。   叶云水并未觉得如此拉陈府下水有何不妥,早前说她外祖家对叶府不满,可如若真的怜惜她一个孤女难活,怎么会任叶张氏把她嫁给旁人做侧室?就算是陈姨娘拿了些个东西委婉的表达了陈府不希望叶云水嫁于张宏为侧室的意思,可她们却无一人伸出援手,甚至连看都未曾看自己一眼,只会鼓动自己闹,而他们在一旁看热闹。   说是为了叶云水好,可谁知道他们背后的目的是何?陈家如此做与帮凶有何区别?所以叶云水拉陈府下水时压根就未将陈府的感受考虑进去,陈府不仁她也没什么义可讲。   叶重天和二老爷的动作很快,二日一早,陈家在涅梁城内的十二家药铺全挂上了义诊的牌子,上面也写清楚原因,为嫡夫人举行大祭,义诊半月,从腊月二十六初始至正月初十为止,诊费、药费全免。   叶家的这一举动倒是引起了涅梁城百姓的赞赏,邻里亲友之间奔走相告,不出半日全涅梁城便都知道了。家中有病患的自是跑着前来排队,一时间,叶家各药铺的门口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山人海,叶重天自是多派了小厮维持秩序。   当日下午,陈府亦张贴告示,为陈府已逝的大姑奶奶叶陈氏大祭,陈府将在城内设置五个粥棚施粥……   一时间城内百姓涌动,目光和言论自是被叶、陈二府为叶陈氏举行大祭而吸引了去,那些个谣言虽然仍旧在传,可却是逐渐的减淡了下去。百姓自是不管世子爷和上卿府的纠葛,也不管叶府的大姑娘到底心向于谁,叶重天跟丫鬟的传言更是没有义诊和施粥来得实在,谁还去顾得了那些饭后的谈资?   谣言虽是淡了,却并未真的消失,就在叶府施粥的当天,上卿府的大爷张虞山,亦是张宏之父带着家仆大张旗鼓的到了叶府,颇有气势汹汹之势,可落在有心人的眼中,再联想到当下的谣言,上卿府欲与叶府退婚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两府的斗争再次的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第三十四章 激化(二)   叶重天和二老爷匆匆从义诊处赶回府中,请张虞山在前院书房中议事。最新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尽在   府中虽是秩序有度,可却有着一股风雨欲来的阴霾。   老太太自是在中院等着消息,而叶张氏使了人请见自己的大哥被撅了回来,心里气恼不已,在荷苑中大发脾气,老太太听了丫鬟回话却什么都没说,叶云水不声不响的坐在位置上吃点心,祖孙俩没有人说话,就是如此默默的等候着,叶姜氏带着二房的人匆匆赶到,本是着急匆忙的来却见老太太稳稳的坐在主位上吃茶,叶姜氏心头一凛,立即放缓了脚步,带着二房的人给老太太请了安。   老太太点了点头,眼前少了叶萧云,便是问道:“萧云呢?”   叶姜氏知老太太惦记大孙子便是笑脸回道,“萧云今天被他父亲派去在铺子义诊处帮忙,还未回来。”   “长大了,也应做些事了。”老太太的话让叶姜氏的脸上闪过一喜,却又瞬的收敛住,“都是老太太教导有方。”   老太太自是知道这不过是叶姜氏的溜须,只笑不言,屋中的气氛又冷了下来,谁都能看出老太太此时心不在焉。   不大一会儿,叶张氏也带着叶倩如、叶萧卿、叶萧鹏来了,叶张氏冷冷的瞪了一眼叶云水,给老太太请安后便坐在她旁日里的位置上,老太太则让丫鬟婆子们带着几个小的去了东次间吃点心,屋中小辈的只留了叶云水、叶倩如,叶萧飞今儿也不在,他是叶重天培养的医术传人,一大早就被派去义诊处理事,许是未得消息没有回来。   叶倩如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叶云水,显然是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模样,叶云水却未有半丝的不适,只是一脸平和的站在老太太身旁,伺候老太太吃茶。   已是大半个时辰过去,前院仍然没有消息传回,叶张氏有些等的不耐,“老太太,要不要遣个人去问问?”   老太太没什么表情,一句话把叶张氏给噎了回去,“你不是遣了人去吗?”   叶张氏闹了个没脸。她是遣了人去不是被打发回来了吗?老太太这话却是在打她地脸了,叶张氏悻悻的坐在位置上不言语。老太太只是冷笑。她自是看不惯叶张氏这副自觉高人一等地架势。旁日里自诩官家小姐出身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今儿她娘家却没给她这面子,倒是让她消停不少。   叶姜氏只是瞧着老太太和叶张氏的脸色,把话题转移到府中过年地琐事上来。“……大嫂交待说一切按去年的常例。问老太太地意思?”   老太太只是点了头。“你们看着办吧。不用事事都来问我。”   叶姜氏领命不语,倒是叶张氏地脸色更沉了,叶姜氏此时拿府中过年说事岂不是更刺激了叶张氏那颗自傲的心?往年二老爷一家都是客,可今年叶姜氏却插手府中过年事宜,叶张氏心火难消。   “弟妹倒是个勤快地,事事都能办得妥当。那算盘打地也是一流。”叶张氏回刺了叶姜氏一句,叶姜氏地脸色一怔,看了看老太太便是不再言语。   老太太的目光更冷,叶张氏却自恼了起来,她忘记了老太太也是商人之女的出身。   此时,老太太身边的画眉忽朝着叶云水使了个眼色,叶云水瞧向往内间屋角处春月在拼命的朝着她摆手,叶云水扯了个由头从屋中出来,春月巴巴的跑过来凑在她耳边说道,“陈姨娘传话过来,陈府有信给你,送了她那里。”   “信呢?”叶云水有些意外,陈府的信怎会直接送与她手上?   “说是让大姑娘寻个妥当人去取。”春月也有些纳闷,她能使得动小丫鬟来送消息,为何不能直接把信送来呢?   叶云水对陈姨娘这人并非完全信任,她总觉得陈姨娘在图些什么,“叫花儿去一趟,你留下。”   春月应下转身跑去寻花儿,叶云水则把对陈姨娘的事压在心下暂且不提,一切都还要看上卿府今儿的目的,否则一切筹划都是虚言。   叶云水赶回正屋里却瞧见小厮前来回话,“回老太太,萧飞少爷在义诊处与人发生**,受了气,萧云少爷使了小的来回话。”   一屋子人都是心头一凛,老太太忙问,“怎么回事?”   小厮不敢有半点儿隐瞒,“有人传翠绿姑娘的谣言,说是夫人……萧飞少爷便与对方纠缠起来,吃了亏。”小厮的目光躲闪,原话他是不敢说的,既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老太太和叶张氏那刀子一样的目光。   “这可怎么是好啊?老爷他们还在议事未出……”叶张氏耳听是自己儿子出事,自然满心着急,“要不我去看看?”   “有萧云在。”叶姜氏忙为自己儿子争功,“萧云是个稳当的,大嫂莫要急坏了身子。”   叶张氏此时哪有心思跟她争这份高低,一颗心早扑到儿子身上了,老太太目光中有些犹豫,叶云水在一旁请示道,“祖母还是允母亲去一趟吧,孙女愿陪同前往。”叶张氏一个女眷独自出府是不妥的。   “你还嫌不够丢人的?还好意思出府。”叶倩如在一旁风凉话说着,老太太勃然大怒,“规矩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除了会在自家人面前抖这份机灵你还懂什么?你给我滚回院子里反省,没我的话不允许你出院子半步!”   叶倩如浑身一震,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哭的甚是伤心,老太太虽然不宠她,却也从未骂过半句,如今却为了叶云水骂她,她怎能不伤心?心中更是把叶云水恨的死死了!   叶张氏打发人把叶倩如送回院子,她也是一脸的不耐烦,跟叶萧飞这个儿子相比,叶倩如的喜怒也就不重要了!   “如今府中老的老,小的小,也只能委屈你陪同你母亲去一趟,”老太太嘱咐着叶云水,又把目光投向了叶姜氏,“府中的事你多盯着。”   叶云水和叶姜氏自是领命称是,叶张氏心中虽恨急了叶云水,此时却也不得不带着她,儿子们太小,叶倩如又是个不省心的,都是累赘,叶姜氏此时根本不会陪同她去掺和这些个大房的烂事,以免惹的一身腥,只有叶云水合适了。   使了小厮套车,丫鬟婆子们则打点母女二人出行的行装,叶云水脸上遮了纱帕,带了帷帽,随着叶张氏上了马车,匆匆朝着叶家义诊处驶去。   与此同时,叶府书房内,张苍德大儿子张虞山起身踱步到门口,语气不容置疑的冷言道:“我言尽于此,望叶医正看清当下形势,莫走了歪路,连累叶府一家子人便是不妥,我等候叶医正的消息。”   叶重天和叶重功满脸颓丧……   ……………………   第一更送上!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三十五章 事端   叶张氏与叶云水赶到叶家义诊处之时,叶萧云早已在路边等候,见是叶张氏和叶云水同时到来倒是有些微微惊讶,却未失了礼数,“大伯母、堂妹。”   叶张氏顾不得这些个往日最终的规矩,忙问:“萧飞如何了?”   “大伯母莫要着急,萧飞已是被安排在后堂休息,大伯母、堂妹请随我来。”   叶萧云在前领路,马车从店铺后绕到了一个僻静的院内,这是旁日里供坐诊大夫休息之处,如今因叶张氏和叶云水的到来提前清了闲杂之人。   叶萧飞在院子中站着,眼角有一处青紫,额头一处红印,手上缠着绷带,眼见叶张氏进来却是站在原地未动,脸色悻悻不悦,“母亲怎么来了?”   “哎呀我的儿啊,谁给你打成这样的?快跟母亲说,我这就去找他们家说理。”叶张氏拉着叶萧飞眼泪劈里啪啦的往下掉,满眼是关心和愤怒,叶云水在一旁附和道,“母亲担忧了一路。”   叶萧飞冷哼一声,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叶云水,“少假惺惺的关心我。”   叶云水并未生气,叶萧飞自翠绿出事之后见她便是多有躲闪,从未有过好脸色,许是他定将翠绿的事怪罪到自己头上,叶云水对此并不奇怪。   叶张氏也是瞪了她一眼,拉着叶萧飞到一旁问长问短,而叶云水则在院中与叶萧云叙话。   “是太仆寺聂大人府上的公子与王御史家的公子私下里闲话,正巧被堂弟听见了。”叶萧云简单的说了缘由,“我那时在堂中理事,使人拉开二人时堂弟已经受了伤。”   这第二句显然是为他自己开脱,叶云水并未说什么,“是前日里弹劾上卿张大人的那位王御史?”   叶萧云点点头。“正是。”叶萧云想了片刻又补上一句,“他二人家是姻亲。”   叶云水了解地点了点头。   前头有小厮来回叶萧云的话,“聂夫人求见,是代子前来给少爷道歉。”   叶云水没想到聂夫人来得这般快。便进屋回了叶张氏。叶张氏此时早已知晓事情原因。虽然心中不悦却也知道这太仆寺聂大人她得罪不起。便是亲自到院门口迎客,聂夫人进门便是道歉。说是责罚了聂公子于家中祠堂罚跪如何云云,叶张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几句闲话扯过去。翠绿那事不光与萧飞有关系,与叶重天地纠葛更深,这自家宅门中的丑闻被旁人里拿出来说。即便对方未揭这遮羞布。却也是难堪地。   一时间,这气氛倒是有些冷,叶云水在一旁瞧着,见聂夫人身后有一年轻妇人地脸色微有些苍白,聂夫人见叶云水一直朝着她看,正巧借个话由说道。“这是我大儿媳聂王氏,闺名叫若然。”   叶云水与王若然互相见了礼,叶张氏便是顺嘴问道,“可是王御史家的女儿?”   聂夫人脸色一僵,她自然是知道前儿王御史弹劾上卿府张苍德的事,她一直未提是儿媳陪同前来就怕引起叶张氏的不悦,本是赔礼的却好像是示威一般,可眼下这身份既然揭开了,倒也不得不认下了,“真是此女。”   叶张氏的脸色果然有些难看,聂夫人也觉得十分尴尬,便欲起身告辞,叶云水却上前说道,“聂夫人,云水刚刚瞧她面色有些苍白,许是身体有佯,不妨多呆片刻,容云水为其诊看一番如何?”   聂夫人回头瞧了瞧自己儿媳,却也是突然见她面色苍白,心中也是有些不痛快,自家媳妇身体不适却是外人瞧出来的,如若是多嘴的人岂不是会认为她苛待儿媳了?   王若然立即上前,低声细语,“媳妇儿这几日总是困乏,便觉许是冬季天寒才如此。”   聂夫人瞧了她一眼此时也不好训斥,便只得应下叶云水的请求,可叶云水如今的传言沸沸扬扬,聂夫人自是冷淡一些,“叶家果然是五代名医,连大姑娘这深闺女子都懂医术。”   这话里的意思叶云水却不愿深究,她刚刚是真觉得王若然的脸色不好才起了心思帮忙,而叶张氏自乐得瞧人家笑话,“聂夫人谬赞了。”   叶云水请王若然坐于一旁,手搭上她的脉搏轻触半分,叶云水前世并非学的中医,可药学却离不开中医,所以她多少懂得些皮毛,而这些日子又缕从叶重天处借医书来看,再拿院子里的几个丫鬟们练手,多少也会些诊脉的手段。   “近日除了困乏之状,还有其他的症状吗?譬如喜素不喜油腻?”叶云水问着。   王若然瞧了一眼自己的婆婆,如实的点了点头。   叶云水瞧着她笑了,“你小日子是几时?”   叶云水此话问出,倒是让聂夫人的心提了起来,望向二人的目光不免多了几分期待。   王若然的脸色一红,“应是昨日。”   聂夫人期待的目光有些暗了下去,一日之差当不得事。   叶云水起身回道,“依云水看聂少夫人许是有喜了,只是时日不多,还未曾有反应,云水医术欠佳,稍后请堂上的大夫再来确认一番较妥。”   “那就麻烦府上的大夫了。”聂夫人急切的说着,叶张氏未瞧上热闹,情绪上多了几分倦怠,叶云水使了小厮请堂上坐诊大夫前来,一确认确实是喜脉,聂夫人乐得喜不拢嘴,拉着王若然的手便是夸赞。   “云水为聂夫人道喜了,只是少夫人身体虚寒,还需多多注意,稍后让堂上拿几副进补的药,忌讳的食物莫要再吃。”叶云水笑着叮嘱。   聂夫人瞧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叶云水却也不道破,只是多多叮嘱注意事项,闹的聂夫人有些不好意思,连连说些客气的话,叶云水自是不说明,“叶家五代行医,识字之日便知医德二字,这是医者本分,绝无它由。”   聂夫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叹,又与叶张氏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是带着一众人告辞了。   叶张氏回身斥责着叶云水,“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叶云水自知叶张氏是在怪罪自己帮王若然瞧病,而且还瞧出了喜脉,而王御史前阵子刚刚弹劾了上卿府,便是叶张氏心中的仇家,叶云水自不会跟叶张氏讲什么以德报怨、以退为进的道理,只是闷声不语。   叶张氏欲再骂,前头便有小厮来报,说是叶重天请二人速速归府,叶张氏心中的一股火被打断了,恼怒的瞪了叶云水一眼,而此时叶萧云、叶萧飞都在院子之中,而且距离街市太近,她若是就此谩骂叶云水必会被人听了去,叶张氏爱自己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尽管心中怒意大盛却也压抑着未爆发出来,带着一干人即刻返回叶府。   …………   后续情节更加精彩,求收藏、求推荐票,哦也! 第三十六章 事端(二)   叶张氏带着叶云水等人赶回叶府之时,叶重天和二老爷一家正在老太太院中叙话,叶重天并未斥责叶萧飞,倒是叶张氏多说了几句聂夫人,还不忘白一眼叶云水,“……倒是帮起仇家的闺女看病了。”   叶云水低头不语,叶重天看她的目光却多了几分遗憾,只是谁都不知他这份遗憾到底是为了什么。   叶张氏见众人不语便是问道,“我大哥前来如何说?”   叶重天摇摇头,“与内宅的事无关,你不要多问了。”显然这是叶重天不想告诉她。   叶张氏如同被噎住了一般,脸色自是难看,心中却是在想上卿府未谈退婚之事,便是有意缓和两府之间的关系,想到这儿她的脸色便多了几分柔和。   老太太又把话题转移到叶萧飞的伤上,众人说了几句便散了,叶云水感觉到叶重天临出门时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几许犹豫,可他仍是没有跟自己说什么。   叶云水伺候老太太休息后便回了小跨院,花儿自是前来回去陈姨娘取信的事。   “陈姨娘怎么说?”叶云水接过信未拆开,却是问着花儿陈姨娘的反应。   花儿仔细的想了下,便是详细的回答着叶云水的问话,“陈姨娘问了奴婢一些大姑娘起居之事,便拿了信给奴婢,还叮嘱奴婢贴身放好,此外陈姨娘特意让奴婢带回些为嫡夫人大祭时的用品,都是陈姨娘自己折的纸元宝的物什……”花儿顿了顿,继续说道,“奴婢特意跟陈姨娘身边的丫鬟闲聊几句,那丫鬟名叫小莲,不是府上的家生子。”   叶云水瞧了瞧陈姨娘折的纸元宝,吩咐春月拿下去跟祭品放于一起,而她则是拆开了信来读。   这信是庄子上大舅母回的,只是嘘寒问暖的几句客套话,倒是提了句过年会接叶云水回陈府一趟,跟舅舅、舅母们、表兄弟姐妹们聚一聚。   这信中地话语虽淡却并未有半分指责怪罪之意,这倒是有些出乎叶云水的意料,如果说因为她是女儿家而未将这事迁怒于她,可如若真地是对叶府行事不满也不会来信欲接她回陈府相聚?这其中的缘由定不会如此简单。并非是叶云水多想,而是这事实在透着蹊跷。   叶云水想着叶重天今日瞧自己地表情,不免想到了上卿府地来意。叶重天说是与内宅之事无关。也就是说上卿府并非是来退婚的。那便是来跟叶府谈利益地,这一点叶云水笃信不疑,除却这两件事她实在是不认为上卿府还有何事能与叶府相商。   而看叶重天和二老爷的表情。恐怕上卿府背后代表地那一系利益已经竖起了一把刀。就悬在叶府的头上,如若叶府不从便立即一刀落下,如今却不知叶重天有何打算了。   苏妈妈前来伺候叶云水洗漱,叶云水坐在浴桶中跟苏妈妈闲聊了两句。“陈府来消息。过年来接我回去团聚。”   苏妈妈听了很高兴。叶云水定会要她陪同,她也能与多年未见的老姐妹们聚一聚。   苏妈妈还欲再问些今日义诊时发生的事,却发现叶云水坐在浴桶中睡着了,那俊秀的脸庞却带着一丝愁容,两条柳叶秀眉的眉头却是紧紧的拧在一起,苏妈妈伸手轻轻的扶平,不下片刻就又皱了起来。   苏妈妈不忍扰她清梦,只能自叹叶云水命苦,叫了春月和花儿来扶她从浴桶中出来擦干了身子,叶云水迷迷糊糊的被搀扶到床上,她太疲倦了。   这一宿,叶云水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见到了自己前世的父母,叶云水不停的追问着他们为何丢下自己不管,她奔跑着,一直追,可她父母的影子却一直离她远去,直到淡淡的消失,而转眼,便是一声枪响,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的心脏,一抹炫丽的血花涌出,那狠厉的眼睛死死的看着她生命逐渐消逝……瞬的,那双眼睛又变成雪地中幽深的黑眸!   叶云水猛然惊醒,她坐起身时只觉得浑身冒着冷汗,再一看,外面天色蒙亮,春月许是听见了她起身的响动,过来服侍她起身,“大姑娘怎了?脸色如此不好,奴婢这就去取早食给您用。”   叶云水摆摆手,“等会儿再用,打些水,我要洗澡。”   春月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仍是转身去了,叫了花儿过来守着叶云水,二人很快帮叶云水洗漱完,却又是小芳前来回着叶云水的话,“大姑娘,事情不好了。”   “慢慢说。”叶云水的脸上并未有任何惊慌之色,昨夜的梦魇让她的情绪有些倦怠,对这些个纠葛之事也少了一些耐心。   小芳凑近叶云水低声的说着,“老爷一早便被礼部来人叫走了,老太太使着小厮跟去,这会儿还未有消息回来。”   “这又如何?”叶云水此时有些懒得思考了。   小芳眨眨眼,“我是听老太太院子里的丫鬟们说的,说是礼部上卿大人遣人来的,那气势可凶了。”   叶云水顿了顿,舀了两口粥却觉得乏味,“罢了,去老太太院子里便知道是何事了,花儿跟着,春月留下吧。”   小芳的脸色讪讪,她缕缕主动讨好叶云水,可叶云水从不把她带在身边,不是带着春月便是带着花儿,春月倒也罢了,那是跟了叶云水许久的贴身丫鬟,她是比不得,可花儿是跟她一天进府的,怎么叶云水就是重用那个闷葫芦也不重用她呢?   叶云水自是把小芳那点儿小心思看的透了,却也不愿这个时候自己的丫鬟们中出什么事,“你今儿帮着春月准备我生母大祭的祭品,你是勤快的,多帮衬帮衬春月。”   小芳顿时乐得领命,在她的眼里,能帮着叶云水准备生母大祭祭品这自然是大事了,她刚刚那一点儿阴霾立即烟消云散。   花儿和春月了然的笑了笑,春月带着小芳做事,而花儿则伺候着叶云水往老太太主屋走去。   大房、二房的人都在,唯独缺了叶重天一个人,老太太的脸色也多了几分焦虑,比昨日上卿府来人时少了几分沉稳,叶云水与众人一一问候之后,便是站于老太太跟前,叶张氏则斥责了她几句,“今儿怎么最后一个到的?来的这么晚,老太太怜惜你,你却不要不自知。”   叶云水淡漠的回了话,“母亲教训的是,云水记下了。”   老太太则没心思瞧她们斗嘴作伐子,只是问着二老爷,“遣去的小厮还未回来?怎么如此拖沓。”   二老爷则语带安抚之意的回话,“许是还未得消息,母亲莫要担心。”   老太太长叹一声,不停的擦着自己的眼角,年岁大了她的视力每每下降,眼睛中更是多有模糊的白膜,叶云水知那是后世称为白内障的毛病,老年人很常见,如若在前世自然是手术、滴药都可治愈,只是这个时代却只是要从内调理肝肾脾胃,效果却是慢了许多。   “回来了,回来了!”   丫鬟前来回道,一个小厮匆忙的进了老太太的院子,在门口处给老太太请安,“奴才见过老太太、夫人、二老爷……”   “行了,少说这些个没用的,说正经事。”老太太急不可耐。   “回老太太的话,老爷使小的前来府中回话,今早朝时有御史弹劾礼部上卿周大人驭下不严,太医院医正家风不正、德性有亏,被圣上怒骂,如此鸡毛蒜皮小事也拿朝堂上来议,虽是斥责了御史,可周大人仍觉此时面上无光,便召了老爷前去问话,奴才回时,老爷仍在周大人处叙事,奴才恐老太太着急便先行回来禀告,另有人在老爷处候着,一旦有消息立即来回。”   众人皆是心惊不已,老太太唏嘘不已,“唉,这个年怎么就这么难过啊!”   叶张氏闷声不语,想必是想不通为何圣上责骂此事,礼部上卿为何还叫了自家老爷去训话。   叶云水倦怠了一早的脑子此时却不得不开动了。   礼部上卿显然是被叶府拖累了,恐怕这事是冲着叶府来的,那些御史们整日就怕无事可奏,这抓到一点儿鸡毛蒜皮的事还不上纲上线,就恨不能撞死在朝堂上留一世清名,这些人是最好被人用作枪使。   叶云水猜测是上卿府那背后的人给叶府一个下马威,利用御史弹劾让叶重天的顶头上司也跟着吃了瓜落,那周大人定是会恼了叶府,叶府孤立无援,只要还想保这皇商的生意,恐怕就得答应上卿府提出的条件,他们这是要逼叶府进死胡同里了!   恐怕如若不是叶府如今盛名在外,义诊得民心,那些人恐怕直接就会摘了叶府皇商的帽子吧。   果真是人情薄如纸,叶云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叶张氏,在利益面前,上卿府恐怕也未考虑过叶张氏的感受吧?活在这时代的女人,有哪一个能是被可怜的?   未过半个时辰,赵大亲自来回老太太的话,而此话一出,叶府上下全都惊了!   叶重天今日跟礼部上卿周大人自辞医正之位! 第三十七章 事端(终)   叶重天自辞医正之位,这个消息实在是让叶府上下无一人不惊,就连旁日里只知道玩的叶萧卿和叶萧鹏两兄弟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茫然,朝着大人们这一方看过来。   老太太还未开口,叶张氏便率先问道,“老爷呢?你怎么没跟着?”赵大旁日里是几乎寸步不离叶重天的,今日叶重天能让他回来报信可见事情很棘手。   赵大回话道,“老爷去了陈府,使了奴才先回来给各位主子报信。”   老太太有些慌,抚着胸口憋闷的喘不过气,叶云水和画眉连忙上前帮着老太太顺气,叶云水服侍着老太太含了一丸药,用水助其顺了下去,“祖母莫急坏了身子。”   叶云水也很奇怪叶重天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可是眼下家中却是不能乱。   老太太一口气缓了过来,众人的脸色也松了松,叶张氏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的嘀咕着,却谁也未听清她说什么,叶姜氏此时也没了争强好胜的心思,眼神中也显露着茫然的看向了二老爷,二老爷虽然也吃惊,只是吃惊过后便是冷静下来,“母亲、大嫂莫要着急,大哥做事一向沉稳有度,他如此行事定有他的缘由,还是等大哥回来之后问清楚得好。”   老太太刚刚也是一时情急没缓过劲儿来,如今听二老爷一说,虽是心情沮丧,却也只好无奈的叹口气,“罢了罢了,等他回来再议,你们都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咱们坐这里干着急也没用!明儿是云水生母的大祭,事情都准备妥当没有?”   这话自是应由叶张氏来答,可她此时心中想的都是叶重天自辞之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老太太语气沉着又问了一遍,她还是没反应,叶姜氏瞧见老太太的脸色很难看,则在一旁提醒的说着,“大嫂,老太太问话呢。”   叶张氏恍然一愣,“什么?”   老太太面露不悦,“明儿大祭的事都准备妥当了?”   叶张氏未想到老太太是问这事,心里更不痛快了,“老太太,如今老爷都辞官了,眼下哪里还顾得上大祭啊。”   “浑说!”老太太怒气炽盛。本就是因上卿府的缘故才致使叶家受难。而叶张氏此时还心不在焉的。老太太这股火便是发在了她的身上。“别在这里哭丧个脸子,你给谁看地?如今事情还未得真相,你就慌了,你是当家主母却连这点儿沉稳都未有?”   叶张氏被训地一愣,心中有怒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此时叶张氏也拿不准上卿府的意思。自是不敢忤逆老太太。“老太太教训的是,媳妇儿这就去着手准备。”叶张氏福了福。便带着丫鬟婆子离开了。其实她说是准备大祭之事。叶云水却知她必定是使唤人回上卿府打探消息去了。   叶姜氏也自请去帮叶张氏地忙。其实她是怕碍了老太太地眼躲了出去。二老爷则一直陪着老太太叙话,怕一时冷清了老太太心里不痛快,叶云水则带着几个小的在东次间里吃点心等叶重天归来。   叶萧卿和叶萧鹏兄弟二人一直对叶云水没什么交集。只是跟叶萧春在外屋里玩。叶倩如被禁足在院子里并未出现,眼下这屋子里自就剩下叶萧飞、叶萧云兄弟二人。叶云兰坐在叶云水一旁。瞧着几人不说话,吃着奶娘递给她的点心。   叶萧飞地脸色有些难看。一直沉着脸闷声不语,叶萧云则挑着话题与叶云水说些着不咸不淡的话。最终也实在是未能把这气氛缓和半分,反倒是更尴尬了。   叶云水在想叶重天自辞医正之位这一步到底为何,对上卿府表示叶府的妥协?可如若叶重天应了上卿府一系提出的条件,何必自辞?许是今日弹劾之事并非是上卿府背后捣鬼?而是另外有人?那叶重天自辞又是为何?以退为进?可是他这一步退回来叶府该如何自处?上卿府会有什么反应?叶云水怎么想都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劲,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也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   眼瞧着快到晌午之时,院子中忽然响起嘈杂的响动,丫鬟们说是叶重天回来了,与老太太单独叙事,连二老爷都未参与。   屋中的三人面面相关了许久,叶云水仍是坐于屋角桌前吃茶,叶萧飞则有些耐不住性子在屋里踱步,叶萧云虽也有些焦急却能看的出他在克制着。   大约过了两刻钟的功夫,老太太使画眉叫他们用饭,叶云水此时才见到叶重天。   叶重天显得很平静,并未有何不妥,凡是进屋的人无一不瞧着叶重天的脸色,而叶云水则上前给叶重天行礼后便到女眷一席,此时叶张氏和叶姜氏也前后赶来,叶张氏忍不住问了叶重天两句,叶重天却只嘱咐了几句明儿的大祭之事,再就是拜托叶姜氏将过年的事筹备起来。   叶张氏未得到她想要的解释,心里有些不甘,可眼下是众人用饭的时候,她也不好多说,转而到女眷这一席指望着老太太能透透风,还破天荒的伺候起老太太用饭。   老太太并没有拒绝,倒是由着叶张氏立规矩,不过对于叶重天自辞医正之位的事却半句都没有说。   叶张氏有些忍的不耐了,带着焦急的问:“老太太,他这就把官辞了却连句解释都没有。”   老太太只是瞄了她一眼,用帕子擦擦嘴角,“你是怕四品医正夫人的身份没了吧?”   叶张氏的脸色一怔,她的确是怕少了官夫人这份体面,可眼下她却不敢闹,自然也有娘家未给她颜面气短在其中。   “老太太,不是媳妇儿想着自个儿,就是为了叶府,他也不能半句解释都没有啊,还有二房一家人呢。”叶张氏把话头扯到了二房身上,叶姜氏倒是个反应快的,“大嫂您说这话可不妥当,我家老爷一直都奉大哥为主,凡事都听大哥的,大哥做事哪能是我们过问的。”   叶姜氏此话有些夸张,却也不过是想将二房摘出去。   叶姜氏此话说着虽是抬举大房一脉,可此时却是将叶张氏噎的半分说不出话来,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老太太,不是叶张氏学乖了,而是眼下情势容不得她闹了,上午她使了人回上卿府打探消息,她母亲却是让人带话给她,告诉她谨记自己的身份。   叶张氏不傻,她自知此时已经失了上卿府的靠山,她母亲这是要她记住她是叶府的夫人,上卿府的事已经不容她掺和了。叶张氏气了许久却也无可奈何,此时她也只能巴着老太太,虽然那份往日自傲的架子还在,却也能看得出她不同于往日的态度了。   老太太见她如此不依不饶的,便是淡淡的开口,“把你的心先放肚子里,他不过是跟周大人递了辞呈,周大人还未准,只允他暂且年休,过了年再议,那官帽子还没夺了去。”   叶张氏算是提着的一口气落了肚子,更是殷勤的给老太太夹了两筷子菜,叶姜氏脸色一动便是笑脸奉承着,“大哥医术高明,贵人们都信得着大哥的医术,哪是那么容易放人的,也是能者多劳。”   叶张氏听的顺耳,可叶云水却感觉到其中的玄妙,思前想后只觉得这其中失了一个环节,可她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少了,也难为她推测不出这些个弯弯绕绕。   众人的心放了肚子里,这话题也逐渐的转了风向,叶张氏的官夫人身份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心情也好了不少,只是跟老太太回着话说道,“……大祭的事都准备妥当了,只等着明儿时辰一到便行礼。”   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顿饭还算是吃的畅快,可饭毕之后,老太太则打发了众人回去,独留下叶重天和叶云水说话,叶张氏有些眼气,却也只能瞪叶云水几眼撒撒气而已。   叶云水知道,眼下老太太和叶重天是要跟她摊牌了。 第三十八章 大祭   祖孙三人坐在这屋子中议事是第二次。最新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尽在   上一次却是因翠绿之事,叶云水借着苦肉计在叶府站稳了脚,而这一次却是比上一次要复杂的多,叶云水从叶重天瞧她的目光就可以推测出,叶重天的心里在做着某种决定。   “上卿府仍坚持要你嫁过去。”叶重天开口道,“你做好心理准备。”   老太太长叹了一口气,只是瞧着叶云水没有说话。   叶云水的心里却也是一叹,叶家这是要牺牲自己了吗?   瞧着叶云水没有答话,那脸上甚至未有半丝表情,倒是让叶重天准备了一肚子的安慰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张虞山年后升任工部掌督,正三品。”叶重天许久才冒了这样一句。   叶云水自知叶重天的意思为何,张虞山乃张宏之父,叶重天是想说她嫁给二品吏部大员的嫡孙、三品官员的嫡子为平妻不没了她的身份吧。不过如若叶重天真的辞去医正之位的话,那还真算是叶云水高攀了。   可叶云水仍未有半句回答。   叶重天和老太太对视了一眼,便是起身离开了,他临走时脸上带着晦涩,叶云水以为他是为了自己的官位一事,绝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他是对自己愧疚,这个时代的父爱许是就像夜晚水中倒影的月亮,看得见,可那莹莹光辉永远都无法真的温暖人心窝子。   老太太握了叶云水的手,“祖母知道你心里苦,可女人这辈子哪有由得自己的时候?”   叶云水强挤出一丝笑,“祖母放心,孙女省得如何做,断不会让叶府为难。”叶云水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可是她心中却已是另外一盘打算。   老太太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怜惜。叶云水知她是真地不舍。却也有几分动容。可这并不能让叶云水抹去心中地怨,无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已经自缢地前身。二人都想摆脱这份恶心透顶的婚姻。却谁都没有得逞。   也许生活就是如此,委屈不算难受,委屈还要无怨才是难受。叶云水第一次有些忍不下去。便跟老太太辞别回了自己地小跨院,自到第二日一早。她半句话都未言,谁都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苏妈妈几次欲上前劝慰,却都只见她手中一块血玉,却也未恼怒,“母亲有何要嘱咐的?”   “不急,有些需嘱咐的事喜日子前一晚上我会交代于你的,断不会让你在人面前失了体面。”叶张氏这话里的意思叶云水也不想往深琢磨,“有老母亲费心了。”   “我知你怨恨我,可如若没有老太太和你父亲的应允,这婚事也是促不成的。”叶张氏此话倒让叶云水有些惊讶,她旁日里只会挖苦讽刺自己,怎么今儿这话说的除了挑拨她跟老太太、叶重天的关系外,还有些软的意思?   叶云水可不认为叶张氏觉得她自己要嫁了,这颗眼中钉终于要拔了能有些什么良心发现,“父母之命,云水哪敢不从。”   叶张氏带着几分得意瞧了她两眼,便没再多话,叶倩如许是又想起了叶云水那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脸上带着的满是嫉妒和恨意。   叶家的宗祠并非有多年,而今日叶府大祭,倒是有不少族亲前来观礼,而叶云水也在此时第一次见到她的四舅,陈府的四舅老爷陈仲书,陈家许是派他前来同祭,其他的陈家人却未露面。   叶云水下车时感觉到陈仲书在望她,而她则没有躲避目光,与其对视相望,陈仲书默许的点了点头,叶云水则由苏妈妈陪同上前请安,陈仲书未多言,只是道:“先行大祭之礼,自有相聚之时。”   而此时,叶张氏则前来唤叶云水行礼,为叶云水生母大祭之礼就此开始。   先是依次供上祭品,由叶重天、叶张氏行礼,在叶云水生母的牌位前,叶张氏只得行妾礼,哪怕只是个死人的牌位,她却也要恪守规矩,这也是叶张氏为何心中有刺的原因。   叶重天和叶张氏行礼过后,便是叶云水这嫡女上前,叶云水认真的对着牌位三叩首,心中一股没来由的酸楚涌上心头,眼泪瞬得如珠串般掉落,梨花带雨,越哭越凶,看的周围知些真相的人莫不心酸。   叶张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朝着叶云水身边服侍的苏妈妈使了个眼色,苏妈妈虽不情愿,却也只得上前扶起叶云水到一旁,嘘声的安慰着,叶云水不知自己为何落泪,许是在哭前身,许是在哭自身,两辈子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颇有些挡不住的趋势。   往后的祭祀之礼叶云水并非记得很清楚,只是按照程序规制走个流程。   叶重天请了静安寺的和尚前来念经,叶云水还看到了箜真,箜真此时一副认真的模样跟随着他的师兄们坐在蒲团之上,单手做偮,口中念着经文,那模样甚是专注。许是只有单纯的人才有这样净化的心,叶云水心中不由得自嘲道:她从未有如此静谧之时,她这辈子已注定脱不开一个斗字,这就是人的命。   祭祀之礼进行了有两个时辰,而这些和尚要一直在此念经七日,会持续到年初五,叶云水随着叶府众人归府,把见到箜真的事说给了春月,春月倒是高兴,还特意把攒了的糖果包了包裹,“回头我托花儿的父亲给他送去。”   叶云水并未阻拦,她已经开始为春月想出路了,春月跟着她受了不少的苦,她不想让春月跟着自己进上卿府那虎狼之地,即便她要孤注一掷,却也不会拉上身边人,摸着贴身放着的那块血玉外祖家的下人都眼界高,这话提前给叶云水扎个刺,告诉她叶云水乃是叶府的人,外祖再亲也亲不过叶家。   叶云水自觉得老太太这小心思很无趣,便说是先回去准备给表兄弟姐妹的见面礼,提前告辞了。   这一晚,叶云水都在想,陈府为何会在年三十接她过去?旁日可没有姑娘在年三十这天回外祖家的道理,难道真是因为她要嫁了,所以凑巧这一天吗? 第三十九章 陈府   第二日一早,陈府的马车很早便到了,来接叶云水的人是四舅老爷陈仲书,与叶重天在前院叙话,待叶云水装扮整齐,带着丫鬟婆子们上了马车后,陈仲书才与叶重天告辞带着叶云水离去。最新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尽在   叶重天一直望着马车淡出他的视线才进府,叶云水的心里却没有软半分,叶重天既能牺牲了她的幸福何必还摆出如此一副慈父的模样,如若是前身的叶云水说不定会感动涕零,可她终究是来自现代的灵魂,见不得这样的虚伪。   陈府在东城,离叶府有一些距离,约莫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叶云水则想起给众位舅舅、舅母和表兄弟姐妹的礼物,便问着旁边的苏妈妈,苏妈妈自是回道:“早都准备妥当了。”   叶云水这一次不但带了苏妈妈随行,连着春月、花儿、小芳全都带了来,苏妈妈是回去叙旧的,而其他三人则各有其职,昨晚叶云水便已是安排完了。   春月和花儿自是陪着叶云水,而小芳则被叶云水指使给了苏妈妈,话虽未明说,小芳却知道叶云水用她做什么,便是一口应下,绝对帮大姑娘多探些消息回来,叶云水对她也颇满意,让春月给了她两串子铜钱,毕竟不是自己府中都是相熟的,来往也需有个花销,叶云水更是嘱咐了钱不许剩,事情办好了她另有赏赐。   行至陈府,门口自有备好的小轿,还有等候的仆妇们,直接将叶云水抬进了内宅,一路上叶云水都未撩开轿帘偷看,这并非是叶府,贸然撩开轿帘被陈府的下人们瞧见也是不妥。   只是心中有一个感觉,陈府的府邸比叶府似是要大上一些。   从侧门行了有两刻钟的功夫,那小轿终是停了,下了小轿,自有一群丫鬟婆子在此候着。   “奴婢们见过叶姑娘。”   丫鬟婆子们上前行礼,自有一些目光打量着叶云水,叶云水笑着轻指着春月,春月自是拿了早已预备好的荷包出来,赏了众人。   “不必客气,过年了,大家讨个喜。”叶云水语气温和带着笑意,这些个丫鬟婆子拿了赏脸上也堆着笑。   “给叶姑娘请安,奴婢乃是二夫人跟前伺候地念雪,老爷和夫人们都在屋中候着,叶姑娘快随奴婢进去吧。”   叶云水抬眼望去却是个皮肤白皙、年约十**岁地大丫鬟。许是二舅母身旁得力的人,便是笑着道。“有劳念雪姑娘了,拿个荷包讨个喜吧。”   春月上前递了个荷包。念雪也未推脱便是道了谢,那荷包里是个一二咐水特意日水生母的大祭之日。叶府一早便忙碌不堪。先是和一种仆妇两的银裸子。叶云水特意吩咐春月准备出来赏这些主子跟前得利的丫鬟婆子的,念雪将荷包收了。亲自上前搀扶着叶云水朝着主屋内走去。   这几步路便是有丫鬟们不断的通传着。穿过月亮门。摆台上是一尊半米高地黄绿两色翡翠雕两色摇钱树。那黄翡自是雕成的铜钱状,浑然天成。美轮美奂。叶云水瞧在心中。再看着府中陈设,便知陈府的家底果真是比叶府厚的多。   绕过一道四扇双面绣山水人物地屏风,叶云水便见着一群各年龄层的女眷都望向自己。知这是陈家的舅母们了。   “这位是大夫人。”   叶云水抬眼瞧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一身素色服侍头上未有半点儿装饰,叶云水知这是她寡居的大舅母,便是上前行礼道:“云水见过大舅母。”   大夫人瞧着叶云水眼眶有些微红,拉着她的手过来仔细的端详着半天,只说了几句,“好,好。”大舅母送了一串紫檀珠子,却也不是普通物什,每一颗珠子上都雕着多心经,是个古物,“……这是我戴了多年的物件了,在庙上请大师们念过经的,保你平平安安。”   叶云水接过道了谢。   “这是你二舅母。”大舅母引着叶云水识人,叶云水特意多看了几眼陈家这位当家主母,却是个消瘦的人儿,长的虽非个美人却透着几分旁人未有的精明,便是低声细语的上前道:“二舅母。”   二舅母只是笑,“这些年才接你来聚一聚,倒真是我们这些当舅舅、舅母的不是了,看这孩子生的多俊俏,跟她生母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二舅母此话倒是引起了大舅母的感慨,“是啊,一晃这都十几年过去了……”   “大过年的,大嫂想点儿喜庆的,这云水不是都被我们接来团聚了嘛。”二舅母一边说着安慰的话,又送一套今年才制好的鎏金镶红蓝宝的头面首饰给了叶云水,“家中就是这些物件多,喜欢什么明儿带你到大库里好好的挑。”   叶云水抿嘴不言,对这二舅母却是与心中的那个印象有些不符,却也未露出疑惑之色。   这边二舅母又引着叶云水见过三舅母和四舅母,三舅母和四舅母各自送了些物件,却是与大舅母和二舅母不能比的。   叶云水特意关注了二人,她跟苏妈妈打听过这两位舅母的癖好,连苏妈妈都有些说不清楚,许是旁日里不爱闹腾的,可越是如此,叶云水越是多关注半分,在宅门里混日子的女人,有几个是省心的?   一一见过众人,叶云水便让春月和花儿送上了礼盒,“……都是些寻常的补品,舅母们莫要嫌弃。”   众人各自命丫鬟们收了,二舅母则唤了陈府的表兄弟姐妹们过来,一一介绍给叶云水认识。   叶云水只见了二房、三房、四房几个小的,一一送了见面礼,而这几个小的也都给叶云水回了礼。   “你其他的表兄弟们还在铺子上未回来,过年虽是休憩之日,却也是各铺子忙碌的时候,晚些回来再介绍于你认识。”二舅母简单的解释了两句,叶云水自是没有多往心里去,“晚间再见也不迟。”   叶云水倒是觉得陈家这一点就做的比叶府好,凡是十岁以上的孩子都派到铺子中长见识,而叶家那几个还在院子中玩耍,难怪陈府不声不响的却也将这皇商生意做的红红火火,这也不是没道理的。   “母亲,表姐的眼睛好漂亮,跟父亲一样漂亮。”   说话的是四房的小女儿陈子芊,五岁的年纪,还由四舅母抱在怀里。   四舅母一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倒是大舅母接话道,“你四舅与你生母长的最像。”   四舅母倒是如释重负的喘口气,叶云水只看着陈子芊笑着道,“芊芊的眼睛更漂亮。”   小女孩儿被夸赞两句,脸蛋像红透的苹果一样,害羞的将脸埋在四舅母的脖颈里,二舅母却打趣道,“哟,我们芊芊居然害羞了呢。”   一时间这初见的尴尬被芊芊一句童言打破,接下来便是二舅母使了人问前院的老爷们何时方便见一见叶云水,众人闲话了几句家常,大舅母则更多的说起叶云水生母年轻的趣事,二舅母时常打断她的话题,问些叶云水的起居、喜好,三舅母和四舅母不多言只是听,叶云水倒是如实的回答着,她能感觉到大舅母眼神中的关切和怜爱,许是见到叶云水本人便是想起了她的生母,只是为何会有“怜”,叶云水却是不得而知了。   又跟着众位舅母叙了半天的话,便有小厮前来回话,“只有四老爷一人在府中,说是等晚饭时人全了再与叶姑娘见面,免得来回折腾叶姑娘劳累。”   “那就依四老爷的话,先带叶姑娘去收拾好的院子里歇着。”二舅母自是吩咐着人,而叶云水这一路坐马车而来,又是见了许多的人,却是有些乏了,“如此就麻烦各位舅母了。”   “说这些个客套话作甚,都是自家人。”二舅母笑的很灿烂,叶云水却是心中藏着不解,与众位舅母们一一告辞,叶云水便是随着丫鬟们离开了。 第四十章 年夜   叶云水暂且落脚的院子比她在叶府的静思居要大上一半,许是特意为她到来而收拾出的,院子里还特意留了两个粗使丫鬟和两个守门婆子,叶云水让春月赏了四人,便让她们下去了。最新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尽在   春月和花儿服侍着叶云水歇了,苏妈妈则带着小芳去会她以前的那些府中旧友,叶云水闭着眼睛却无半分睡意,她心中有二事未明,其一便是陈府为何会忽然接她在年夜这一天相聚,二来,便是几位舅母的态度。   如若说因叶府为叶云水生母大祭,又恰逢叶云水要出嫁,陈府为了做面子接叶云水团聚倒也是勉强说得过去,毕竟之前叶重天曾来过陈府,许是与陈府达成了什么共识,可是这几位舅母的态度又实在让叶云水疑惑,她当初写信却是写给了大舅母和四舅,却并非是当家的二舅一房,可二舅母今日的热情却让叶云水有些摸不到头脑,苏妈妈曾说过她生母与二舅一房关系冷淡,而且二舅母为人刻薄小气不太容人,出身也好自有些不与常人的傲气,可今日这二舅母待她却比其他几位舅母还要热情,甚至超过了与叶云水生母关系最好的大舅母,这就让叶云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大舅母的眼中有怜惜,这叶云水能理解,而二舅母的热情又是为何?甚至这热情中还带着些讨好的意思,她一个当家主母对一个关系淡漠的外甥女,似是用不着如此热忱吧?说是做给他人瞧的?可老一辈的人早已不在了,她也犯不上演这份亲情大戏啊!   而三舅母和四舅母的表现倒是很正常,客套中带着距离。   叶云水有些不解,二舅母她到底是为什么呢?   叶云水歇了一会儿,便听到门外有嘘声说话的声音,便是道:“进来吧,我醒了。”   说话的是小芳和春月,二人听见叶云水的召唤,便进来伺候她梳洗,春月补了一句,“陈府的下人们来给院子里挂年夜灯笼。”   叶云水点了点头,今天是大年三十,她们这清净,陈府上下却是喜庆忙碌的,叶云水瞧见小芳却不见苏妈妈,便是问道:“你怎么没跟着苏妈妈?”   小芳回话道:“我跟苏妈妈回来后,二舅夫人使人来请苏妈妈过去一趟,没让奴婢跟着。”   二舅母?她召苏妈妈过去又是作何?叶云水有些纳闷,任由着春月和小芳帮她洗漱梳妆,自宫嬷嬷教导后,春月特意在梳头上下了苦功夫,如今一些复杂的发髻她也能梳的上了,小芳在一旁有些眼红,却只能打打下手。   此时已是申初。叶云水正惦记苏妈妈。外面便是二舅母的大丫鬟念雪和苏妈妈一同进了院子。念雪瞧着叶云水正在梳妆便是上前道:“叶姑娘可歇好了?老爷们和少爷们都已经回来了,等着叶姑娘过去。”   叶云水探头过去看。苏妈妈朝着她微微点头。叶云水才是放心。“有劳念雪姑娘了。你稍歇下。我马上就收拾好。”   花儿引着念雪到旁个小桌上吃点心。叶云水这边请苏妈妈过来帮忙上头面,苏妈妈轻声地在叶云水耳边道:“叫我去问大姑娘日常琐事,”苏妈妈顿了顿。“还特意问起了你上次去庙里休养。”   叶云水地心头一凛。“都问些什么?”   苏妈妈正要再说,念雪这时已经朝着她们这边过来,虽是叶云水赏她点心。可做奴婢地却是不敢拿大。只是意思下而已。   叶云水眼下跟苏妈妈却是说不成悄悄话只要暂把这疑问放肚子里,随着念雪带路,朝着内宅主厅而去。   今儿是大年三十,往主厅去的一路上都是喜气洋洋,红灯笼高挂,树枝上挂了彩条,墙壁上隔上几米便是倒着贴上一张大大的红福字,取个“福到”的谐音。   仆人们相遇时都提前拜个早年,而叶云水这小轿一路上听了不下十来次的拜年磕儿,她自是让春月赏了人,讨个吉利。   主厅内此时热闹非凡,叶云水的小轿一落,便是有白日见过的小表弟妹们喊着“表姐来了”,叶云水被丫鬟婆子们扶着进了屋,主厅上正说笑的是二舅母,瞧见叶云水来了,立即上前迎了几步,笑脸相问:“可歇好了?刚还在跟你的舅舅们说起你,过来见一见。”   叶云水随着二舅母的引领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跟前,“这是你二舅。”   叶云水上前行礼,二舅老爷只是点点头,“回来的好,早就该聚一聚了。”   “这就是大姐的遗女?倒是跟大姐长的有七八分像。”说话的是三舅老爷,叶云水自是上前见礼,她未听苏妈妈提起这位三舅老爷,可如今看来是个活泛性子。   三舅老爷只端详着叶云水,倒是一直笑着,叶云水又给她之前已经见过的四舅请安,四舅倒是没多说什么,也并未表示出太多的关心。   兄弟们倒是有五六个,比叶云水年岁大的不过只有二人,陈耀祖、陈耀扬,分别是大舅母和二舅母所生,已经成家立业,陈耀祖更是有个一岁的小儿子,由他母亲抱在怀里,叶云水给她这表嫂子和小外甥一份大礼,陈耀祖自是代妻儿谢过。   其余的三个兄弟也只比叶云水年少一两岁,分别是三舅和四舅的儿子,其中有一年岁最小的陈耀辉却是四舅的姨娘所生。   叶云水一一见过,又送上了早已预备好的礼物,而众位兄弟也各有所赠,对这位表姐妹也只多好奇,亦或是平淡,只有三舅的嫡子陈耀冲露出几分不屑来,许是听外面的谣言多了,叶云水倒也没放在心上。   “你的表姐妹们都已嫁了,要到初二才能回来,你怕是一时见不着了。”大舅母有些感慨的说着,她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嫁在涅梁城,一个却远嫁在外乡了。   二舅母却道,“是啊,我也想子玉了,前个月她婆家来信说是有喜了,今年却也回不来了。”   “可准备了补品送去吗?”大舅母关切的问着,子玉是二舅母的女儿。   “早就预备好了,连一年四季的小衣裳都备着了。”二舅母答着话,却又一摆手笑着,“看我说这个干嘛,耽误了饭食,快快入席吧,这一顿吃了,还有顿年夜饺子呢。”   这一顿饭吃的倒是气氛活跃,并未因叶云水这外人突然加入而有半分尴尬,其原因也是二舅母挑动着气氛,叶云水倒是心中越发的疑惑这二舅母所图为何了,不但对自己的态度异常热情,而且还特意叫了苏妈妈过去问……   饭毕之后,几位舅母们凑一起打叶子牌,两位儿媳妇在一旁伺候着,叶云水在一旁坐着看,寻了个去小解的由头叫了苏妈妈陪同,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一阵不安的感觉,好像会有什么事发生。   苏妈妈自然知道叶云水的意思,二人走到无人之地,苏妈妈轻声的回着:“是有一些奇怪,特意很详细的问了你去庙上的经过。”   叶云水心中一怔,连苏妈妈都觉得奇怪了,那事情便没那么简单,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不但二舅母反常,甚至连他的舅舅们对自己的表现也有些意外,大舅跟二舅母一般,带着些热情,三舅似是为人就那般活泛,虽是笑着却仍能感觉出距离,四舅她之前就见过了。   今天见的所有人,最让叶云水觉得异常的便是,他们之中无论是舅舅、舅母或是兄弟姐妹,无一人提到叶云水的婚事,这便是最大的异常。   无论叶云水嫁的好坏,终究是一门亲事,况且叶重天之前曾来陈府与舅舅们会过面,如若他们不愿沾这份外人非议的事,那么他们便不会接自己到陈府团聚,既是接来了,却又不提,他们心中却是如何?是因为顾念着叶云水的体面不愿在她的伤口上撒盐,还是她们心中认定叶云水与上卿府这门亲事不会成?   想到这儿,连叶云水自己都觉得很是害怕,她又把思绪放在了最初的原点,就是二舅母追问不放的庙上那一段,庙上……庙上……叶云水的心头一紧,她在庙上唯一做过的一件特殊的事恐怕就是救了世子爷,可这件事外人并不知道!   “二舅母的娘家哥哥是西北军的?”叶云水的眉头更紧,眼神中带着焦急的目光看着苏妈妈。   苏妈妈不知为何叶云水忽然问起这个,便是点头道:“是的,她娘家兄长在西北军任指挥同知。”   叶云水险些惊叹出声,是他!绝对是他!这件事必是与世子爷有关系了!   “叶表妹在吗?”   叶云水忽听有人喊她,便努力压抑住心底的惶恐,苏妈妈替她整了整衣襟,二人便是到院子之中,却见是陈耀祖的媳妇儿静雅和陈耀扬的媳妇儿文莲在四处找她。 第四十一章 年夜(二)   叶云水从耳房处出来,两位表嫂便已是看到了她。   “婆婆惦记着表妹,让我们二人来瞅瞅。”说话的是静雅。   叶云水福了福,“让二位嫂嫂着急了。”   “客气什么,屋内也是太闷了,婆婆说如若表妹觉得闷,便让我二人陪着表妹在院子中走走,稍后爷们出来放烟花,再喊咱们过去。”文莲是新嫁妇,娘家虽不是高门大户,几个兄长都在军中任职,很得二舅母的心意。   “那就辛苦二位嫂嫂了。”叶云水其实也不想回屋子里去,虽然晚上有些冷,可是却能让她的头脑更清醒一些,刚刚得出的结论实在是让她的心里不能平静半分。   院子里虽清净,却到处挂的红彤彤的灯笼,将整个院子映照的通亮,甚是喜庆,三人便沿着院子的小路边走边闲聊,倒也是让叶云水刚刚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些许,与静雅、文莲聊一些养生养颜的法子,倒是让二人听的甚是入迷,叶云水乃是医药世家出身,即便她说的不过是一些简单的法子却能让二人深信不疑,而且前阵子叶云水瞧出了聂府王御史女儿有喜的事,也传遍了各个府中,都说叶府出了个女大夫,倒是当成了稀奇事,这年代女人是不能抛头露面出来学手艺的,大家也当成是闲话谈资,可这又让静雅和文莲二人对叶云水多了几分亲近。   三人正闲聊之余,忽听远处有几声争吵的声音,三人俱是一愣,不约而同的朝那方向看去,却是三舅家的陈耀冲在责骂一个小丫鬟,文莲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叶云水,便走近陈耀冲斥责了两声,“……叶姑娘在此,三弟别丢了体面。”   那小丫鬟跪地嘤嘤而泣,见忽然有人说话,哭声戛然而止,满脸含羞的低头不语,陈耀冲也觉得很意外,见人群中站着叶云水,气头正盛,便回道:“什么体面不体面的?体面的人还闹的满城风雨的谣言,都体面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你怎么这样无理!”文莲气的上前斥责着。   陈耀冲只是白了一眼叶云水,一甩袖袍子冷哼的走了。   叶云水的脸色一怔,文莲欲上前教训两句,却被静雅拉了回来,文莲看了一眼静雅,二人都显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连连跟叶云水解释着,“叶表妹莫听他浑说,旁日里大家都宠着,都被惯坏了!”看文莲那神色,许是这陈耀冲旁日里就是个不省心的。   “是啊,回头让三叔训他,也该打,咱们还是回去吧,估计这会儿该使人找了。”静雅在一旁圆场。   叶云水也没说什么,许是这府里只有陈耀冲对待自己的反应才应该是正常的。   两位嫂子小心翼翼的瞧着她,叶云水自然也不愿在这里长待了,随着二人往屋子里走,静雅和文莲显得十分尴尬,扯了几个话题来说,叶云水也只是不咸不淡的应着。   回了屋子,几位舅母的叶子牌早就不打了,瞧着三人回来,二舅母自是上前拉着叶云水,把自己的手炉塞给了她,“外面多冷,快过来暖和暖和,一会儿你四舅带着他们放烟花,咱们娘几个也出去凑凑热闹。”   许是静雅悄悄把话递给了大舅母,大舅母的眼神扫向三舅母多了几分凌厉,三舅母本是正听闲话看热闹,却不料为何大舅母如此看她,有点儿摸不到头脑,便听得大舅母脸色沉着说道,“耀冲的亲事该定了吧?别整日里跟小丫鬟们混,能混出什么好来?说个厉害媳妇儿管管他,将来也好接管铺子的生意。”   三舅母不明大舅母为何如此说,再一看静雅和文莲的脸色,便知自己儿子又惹事了,“已经选了几个人家,到时还请大嫂和二嫂帮忙看看。”   二舅母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大舅母旁日里最和善的人如今却这般说,定是那小子又招惹了谁,再看儿媳文莲正朝着自己使眼神,便明白了个五六分,附和着大舅母说道:“改日把他院子里的那些个小丫鬟们都清理清理,乌烟瘴气的,说亲时也免得被人说嘴。”   三舅母惹不起两位妯娌,只有点头称是的份,心中许是在疑惑着到底儿子闯了什么祸,有些放心不下,“嫂嫂们先歇着,我今儿这为了过年的新衣裳有些薄,回去换个厚实好出去看烟花。”   “恩,去吧,快些回。”二舅母知她这是借口回去寻儿子了,也没有揭穿,三舅母便带着丫鬟婆子们出去了。   叶云水一直保持着她往常的那副挂着微笑的脸,并未因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而有半分的不悦。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大舅母虽然寡居庄子上,可在这家里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定是几个舅舅对她颇为敬重,二舅母当家主母,再有大舅母帮衬着,三房、四房这两位舅母许是连话都不敢说。   如若世子爷真是有话交代下来,许是三房、四房的人并不知道,而大舅母是否知道叶云水也不得知,因为大舅母与他生母之前关系交好,或许真心待她也说不准,看着二舅母的眼神,总是那么奇怪,她到处打听自己在庙里的事,许是她也只知皮毛罢了,具体的事连苏妈妈都不知晓,甚至当事人之一春月都不知晓,她又能从哪儿打听到。   只是二舅母这般的殷勤,让叶云水的心中打着激灵,她此时拿不准二舅母的心思,其实也是拿不准那位世子爷的心思,他到底要干什么?   当初谣言散播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想着王府会有什么动作,可是从头到尾王府连根草都没动,这不免让叶云水觉得世子爷根本就不稀罕搭理这些个谣言小事,一个吏部上卿还不足以让他一个最得宠的王爷世子出手,所以叶云水把这一条线埋心里了,也就迟迟未拿出那血玉麒麟佩来寻求帮助。   而现在却让她知道,世子爷不是未动,而是在她身边的人开始下手,或许这其中还有其他事是他做的只是叶云水根本不知,这不能不让叶云水感觉后脊梁骨发冷,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叶云水惯性思考从来都是做最坏的打算,可是这个最坏的打算她却不愿意深思,因为她无能为力,还有什么能比嫁去上卿府更坏的事了吗?无非也就是再丢了这一条命罢了,可如若那位世子爷想要自己的命,何必这么费这么大的周折。   叶云水心中苦笑着摇头,她倒是真想暂且放下所有,好好的过一个年。   前世里过年,她往往都是孤家寡人一个,每年都是自己包了饺子看春节联欢,一个人想着已过世的父母孤独的哭,可今年她却在一个不同于以往的时空内听着身旁这些嬉笑热闹,叶云水其实是打心眼儿里有几分欢喜,只可惜这欢喜背后的代价是什么,却又是她心中的一个迷了。 第四十二章 年夜(终)   这一夜的烟花很炫丽,叶云水随着陈府的女眷们站在远处望向高空,她的心也随这姹紫嫣红的烟花升高,硕然绽放,颓然而陨,美好,总是最短暂的……   陈府的女眷们各个脸上都带着笑,丫鬟婆子们也是乐得合不拢嘴,小厮们三三俩俩的站在主子们周围,护着不让爆竹崩到主子身上,眼神中却也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叶云水望向空中的烟花,忽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扭头看去,却是陈耀冲。陈耀冲瞧见叶云水望了过来更是冷哼着扭头,满是轻蔑,叶云水却也未往心里去,许是被三舅母训斥了,倒是把她恨上了,这种事叶云水见多不怪,反正明日一早便是回叶府,平安的度过这一夜便好。   放完了烟花爆竹,便是等着吃年夜饺子,这其中还有着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大舅母却是觉得有些乏,准备回院子里先歇歇,待吃年夜饺子时再过来,其他几个舅母也都各自回了院子,叶云水本也要回她暂落脚的院子中,却被二舅母留下,“到二舅母那里歪一下,回院子里多冷清。”   叶云水也不好推脱,毕竟这里不是叶府,便答应了。   二舅母的院子只是步行跨几道门便到了,离主屋很近,叶云水进了院子,瞧见几个妇人正站在院子当中闲聊,二舅母的神色忽然严肃了起来,几个妇人立即低眉顺眼的过来行礼,却是二舅老爷的姨娘们。   即是遇上了,二舅母也不好不介绍她们,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这是叶府的叶姑娘。”   几位姨娘似是也听说过她,便是上前行了礼,叶云水不愿掺和这些主母与姨娘之间的杂事,便是道:“二舅母既然有事要忙,不如请念雪姑娘为云水带路吧。”   二舅母似是有些不情愿,可瞧着三位姨娘也的确是有事,便允了叶云水的请,“念雪好好伺候着叶姑娘,我稍后就到。”   念雪领了差事,将云水请到内屋的塌上,“叶姑娘现在这里歇歇,奴婢这就去给姑娘再加个炭盆。”   “不用麻烦了,倒是要请念雪姑娘使个人去我院子中知唤那两个丫鬟一声,免得她们等急了。”一直跟在叶云水身边的是苏妈妈和春月,留了花儿和小芳在院子中。   “叶姑娘真是体恤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您放心,奴婢这就使唤人去告诉她们,一会儿吃年夜饺子也送过去一份。”念雪似是深有同感,脸上又多了几分笑意。   叶云水点了点头,念雪便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苏妈妈和春月,叶云水没有半分的睡意,便是跟苏妈妈说着,“今儿妈妈想见的人都见了吗?”   苏妈妈自是点头,“见了,都还在这府中管事。”苏妈妈的脸上多了几分忧虑。   “是有什么事吗?”叶云水瞧苏妈妈的脸色有些心不在焉。   “没什么,没什么。”苏妈妈言辞闪烁。   “有什么跟我还不能说的吗?”叶云水太了解苏妈妈了,“是不是奶兄那里有什么困难?”   苏妈妈长叹一口气,“他一直在柜上做学徒,跟着的是三舅老爷,他有什么困难也不跟我说,倒是今天才听说,掌柜的要把自己女儿给他说亲,他不中意得罪了掌柜,被寻了错罢了差事,唉……”   “怎么还有这样的事?”叶云水听着便是皱眉,“那掌柜家的闺女是怎么回事?”   苏妈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叶云水追着问,苏妈妈却说道,“大姑娘这话不该听,都是些脏事。”   “有什么事不能说的,就咱们娘俩。”叶云水觉得这其中定然不那么简单。   “掌柜的闺女跟三表少爷……”苏妈妈这话说了一半,可意思却已经很明确了!   三表少爷?那不就是陈耀冲?叶云水心中冷笑,看来他还真不是个什么好鸟!自己造孽想让旁个人来顶这绿帽子。   “妈妈别急,罢了差事就罢了,正好我也想让你跟奶兄说说过来帮我打理嫁妆铺子。”叶云水倒是早就有这想法,她那最后一抬嫁妆的匣子里全都是庄子、铺子的契,叶云水这么些年都未见过那些个掌柜,说不定其中有什么猫腻,她自然要安插她的人进去,而苏妈妈的儿子就是最合适的人。   苏妈妈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担忧,“大姑娘,您甘心吗?”   叶云水自知她指的是什么,却是笑道,“事情未到最后一刻,便不是最终的结果。”   苏妈妈以为她这是安慰自己,却只是欣慰的笑,将大氂盖在她的身上,用手轻轻的拍着叶云水,促她闭上眼休息,叶云水似是真觉得累了,感受着小时母亲般的温馨,合着那节奏却是睡着了。   叶云水这一觉睡的很香甜……   忽的,院子中一阵嘈杂声响起!   叶云水被惊醒了,起身瞧着周围的人却也是跟她一样的茫然,叶云水揉了揉眼睛问道,“苏妈妈,怎么了?”   苏妈妈摇头,这时二舅母却已是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走近瞧着叶云水已经起身,一脸担忧的看着她,“醒了。”   “二舅母,出什么事了?”叶云水瞧她的脸色也甚是难看。   二舅母一把抓住叶云水的手,“云水,你听了可不要慌……”   “二舅母您尽管说。”叶云水瞧她这模样已然有些焦急。   “刚刚叶府来人,说是太后病危将你父亲召进宫了……”二舅母的脸色带着些许惶恐。   “太后病危……我父亲……”叶云水心里一惊,“我父亲他不是已经自辞了医正之位了,怎么还会被召?”   二舅母瞧了瞧周围,便是嘘声说道:“来宣人的太监偷偷说,是太后在园子中赏烟花,受了惊吓便昏了过去引发旧疾,几个太医都束手无策,圣上勃然大怒,已经……已经砍了俩……又将你父亲召进……”。   二舅母说话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听不到,叶云水的头皮像炸了一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有人故意让叶重天送死?让叶家倒霉?太后病危几名太医都束手无策怎么就会有人想起叶重天的?还是叶重天医术高明有人将他推了出来?可是无论如何,如若太后真得薨了,那……那叶家不就……   叶云水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二舅母欲言又止,叶云水瞧着她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二舅母这是怕她连累了陈府。   “劳二舅母费心了,还望二舅母能使唤人送云水回叶府。”   二舅母许是也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合情理,可她总要为一大家子的人考虑,如果叶府真得出事了,那陈府也只能自保,这是突发事件,谁都不能预料得到的!安慰的话许是二舅母也说不出口,只是拍拍叶云水的手便出去使唤人套车送叶云水回叶府。   叶云水此时一颗心也顾不得想其它事,只是把胸前的那血玉麒麟佩摘了下来塞在了苏妈妈的手里,“一旦叶府出事,想办法把这个送到庄亲王世子手里。”   “这是……”苏妈妈一时反应不过来。   “妈妈不要多问,你今儿就别跟我回去了,去奶兄那里,等我的消息。”叶云水顾不得苏妈妈的追问,带着春月和花儿匆匆的上了马车,她现在已经顾不得嫁不嫁什么上卿府了,能够保住一家子的命才是真的。   。   马车快速的奔驰在路上,叶云水的心里却是想起了那个男人,他会帮忙吗? 第四十三章 入宫   叶云水回叶府之时,已经是丑时,叶府内已经是一团混乱。   下了小轿,叶云水直奔老太太屋子里而去,此时,叶家一家子人全都在此,没有一个人缺席,除了已经入宫的叶重天之外。   老太太瞧见叶云水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眼眶不由得发红,连连拍着叶云水的手,“好孩子,好孩子。”   叶张氏此时也只有哭的份儿,瞧见叶云水回来心里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   叶云水只是福了福,道了一声,“母亲。”   叶张氏瞧了她一眼,许是张口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她刚刚就想让几个孩子去上卿府,可惜上卿府大门紧闭,这个时候早躲了去,陈府想必也是如此。这个时候,什么姻亲都是惘然,叶张氏此时的心里早已冰凉一片了。   几个小的都坐在一旁灰着脸,也没有了往日斗嘴、玩闹的精神,许是知道家中出了大事,各个都老实的很。   二老爷瞧见祖孙俩又要落泪,便是安慰道:“母亲稍安勿躁,太后心悸的毛病并非是一天两天了,一直都是大哥专门诊治,说不定能逢凶化吉。”   其实二老爷这话说的也没什么底气,太后如今已是七十余岁的年龄,在古人中就算是高寿了,而且还是心悸的毛病,那还不是说没就没,可惜一干诊治的太医们却一个都得不了好,如今已经砍了俩,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二老爷不敢想。   叶云水听是心悸,便是继续问道,“父亲可说明具体症状了吗?”   二老爷摇头,“宫中的事不许外传,除了几名诊治的太医外,其他人一概不知。”   众人皆是无语,只有默默的等着消息,这一夜显得无比的长,叶府却无人入睡。   到了寅正之时,天色已经大亮,丫鬟们端上来几碗稀粥,却无一人能食得下。   忽然门外响起了小厮传来的声音,边喊便回着话:“回老太太的话,宫中来人了,刚刚进府门口。”   老太太一听,忽觉得心里忽悠一下,颤抖着手看向二老爷,二老爷也是面色晦暗,“早来晚来都一样,准备下吧。”   叶张氏此时也慌了,连忙召唤着孩子们随着众人到府门口,叶云水扶着老太太,一边嘱咐着叶张氏,“母亲,备些银钱。”   叶张氏一愣,便是反应过来,宫中来人必是要打点一番探听点儿消息,她却是把这最重要的事给忘记了,老太太便是回头说道,“别回去拿了,画眉,去我匣子中拿银票来。”   画眉领了差事立即笑跑着去了,众人则上了小轿往府门口处去,老太太年事高,行动慢,此时却也亟不可待,“快这点儿,别担心我,我挺得住。”   一干人到了府门口,那前来宣示的公公已经等了半天,老太太让画眉把银票给了二老爷,二老爷则直接塞进了公公的袖子中,“敢问这位公公,我大哥如今?”   那公公捏了捏袖中银票的厚度,便是绽出了一个笑,却是那般的假,那细腻的嗓子有些尖锐,“放心,叶太医如今还在太**中伺候着,咱家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众人听见叶重天暂且没事,一颗心算是放下来了,老太太忙问,“这位公公有何指示?我们叶府一定尽力的配合着。”   那公公尖锐的声音甚是刺耳,“咱家来是取药来了,这是叶太医写的单子,有几味叶府特制的药,便让咱家到叶府来取,其中最重要的是这什么……九宫丸,咱家便是不懂了,哪位动作快这些,太后她老人家还等着用呢!”   众人听到“九宫丸”这三个字脸色都刷的变了色,二老爷上前一把接过药单,“公公稍后,我这就去取。”   二老爷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用上了他这辈子最快的奔跑速度,一盒子的药全都放在手上便是要递过去,那公公却是未接,“你们府上哪位跟咱家一起入宫送药?”   众人一愣,二老爷最先反应过来,这太监是怕药有问题担责任,便是站出来道:“我跟公公去。”   那公公却是摆手,“你一个大男人如何进得了太**中?”   二老爷瞧了瞧身后的女眷们,脸上带着些难为的神色,这一堆老老小小的,谁能担得了这个责?叶张氏有些胆怯,而叶姜氏则自朝着二老爷身后退了一步。   “我去。”一个清凉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着说话的声音却是叶云水,叶张氏面露惊诧,老太太则是惊过之后流露出不忍,兄弟姐妹们则都已经呆了,谁都没想到叶云水此时主动站了出来。   叶云水毅然上前朝着那太监福了福,“民女乃叶太医嫡长女,见过这位公公。”   那太监瞧了叶云水两眼,再一看那府中老老小小也没个妥当人,“是给太仆寺聂大人府上儿媳瞧过喜脉的?那这就跟咱家上路吧。”   “云水……”二老爷担忧的唤了一声。   叶云水顾不得众人那复杂的目光,毅然从二老爷手中接过药便跟着那公公上了马车。   叶府的人都知道,这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一刻。   因为叶府的九宫丸是叶重天特制的药,这药除非到生死一刻之时是不会随意给人用的,所以连御药房中都未曾留这个药,从那太监不愿接药便可以看得出,太后的情形很不好,这个时候谁沾上一点儿,都有可能就此丢了性命。   叶云水如此毅然的前往,一是除了她无人可以前往,二是,她毕竟是现代人,许是还有另外救好太后的办法。   马车的速度飞快,就像是在与时间赛跑一般,此时街市上已有了行人,却都被开路的侍卫呼喊着退到两旁,叶云水的一颗心在这些天来从未有过如此平静,就好像是一面如镜的水面,没有半分波澜。   越是到这种紧急的时候她越是能异常清醒,这是叶云水上一世就留下的习惯,这一路上她都只是在想着一个问题,救活太后!   庄严的皇宫透着肃静,叶云水上一辈子只在电视上见过那传说中的故宫却从未亲身参观一番,那是她的遗憾,可如今却是亲眼见到这一座恢宏、雄伟的皇宫,她却没有半点儿好奇的心思,反而觉得这肃穆让人心里发寒,发憷。   开路的侍卫拿着安和宫的令牌,马车一路驶进了宫中,而在内宫门口则是有两顶轿子在等候着,叶云水下了马车便被塞进了轿子之中,无人多言一句,几个小太监抬着她向太后所在的安和宫跑去……   叶云水在小轿内被颠的是七荤八素,连连忍着胸口不断上涌的恶心,她将轿帘子掀开一个小缝,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一些才让她好受一些。   到了安和宫门口,那太监领着叶云水便是一路的跑,一边跑一边喊着:“叶太医所需的药来了。”   叶云水冷眼看着这太监,刚刚在叶府摆足了架子,如今却是跑得飞快,人的忠心真的是有限的。   心中虽然不满,叶云水却仍是紧紧的跟在太监的后头,想起宫嬷嬷曾给她讲过的那些宫内规矩此时却是一样都用不上,叶云水也从未想过,她这辈子有机会进宫,而且是以这一种方式。   安和宫中有许多焦急等待的人,叶云水低眉顺眼的跟在后面,余光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太监引着她叩见皇上、皇后,“回禀圣上、皇后娘娘,此女乃叶太医嫡长女,便是送药之人。”   叶云水的腿还未等跪下行叩拜之礼,便听见一个浑厚的中年男人声音焦急的响起,却是当今圣上明启帝:“什么时候还顾得上这些个虚礼,太后的身子要紧,赶紧送进去!”   那太监便是立即领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带着叶云水便往内殿中小跑而去,叶云水捧着手中的药却是心头一凛,怎么他也在? 第四十四章 生死(一)   太后的寝殿中透着一股压抑,让这偌大的华丽宫殿显得死气沉沉。   寝殿外跪着一溜的人,其中有一个身影便是叶重天。   听见身后有簇簇的脚步声,跪着的人都只是微微回头却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   “叶太医。”太监上前轻声唤道,叶重天此时已经看到了跟在太监身后的叶云水,眉头微微紧蹙,却是连着爬起身,嘘声的道:“黄公公。”   那领着叶云水进来的太监便是道:“叶太医不必多礼,药已送到,您还是快些服侍着太后她老人家用下才是。”   叶重天点了点头,接过叶云水手中的药,自是亲历亲为的烧水化药,太后此时已处于昏迷之中,这一丸药下去,太后的生死也决定着叶家的存亡,叶重天端药的手不免有些颤抖,哆哆嗦嗦的一碗热水洒了半碗,叶云水一把扶住他的手,嘘声道:“父亲,交给我吧。”   叶重天抬眼望着她,眼神中有些不忍,却是斥责道:“不懂规矩,太后不是你随便能伺候的!”   叶云水仍是坚持着,问一旁的黄太监,“黄公公,父亲身体有佯,由民女伺候太后服药可行?”   黄太监不敢擅自做主,却听得后身一个清冷的声音想起:“去吧,本世子在一旁看着。”   叶云水浑身一激灵,她自然听得出这个声音是谁,不就是那个冤家嘛?她低着头不敢回头看,只觉得这屋子中忽然多了许多人,她余光看到几个明黄色的衣角,许是皇上、皇后等人都已经进来了吧?   叶云水跪下叩头谢恩,心中不敢多想,只是拿着九宫丸和叶家秘方配药用热水化开,用托盘端着往太后所卧的塌上而去,因叶云水是女眷,更是得了应允便直接进了珠帘之后,叶云水才得以见到太后真容,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近皇室中人,叶云水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   尽管是处于昏迷之中,太后的身上仍透着尊贵、显耀之气,只是脸色因病显得苍白无色,周围八名宫女在旁守着,叶云水将药放于一旁,仔细的观察了太后的面色和身体,这根本不是心悸,而是心力衰竭!   叶云水是一个现代的灵魂,她自然能够分得出心悸和心力衰竭的区别!太后的手明显有浮肿的症状,而且面色苍白,接触她的皮肤有着湿冷的感觉,叶云水长呼一口气,看来太后心衰的毛病绝不是一天促成的,这应该是因许久时间而落下的毛病!   叶云水心中有数,可是却涌上了一股恐惧之感,心衰到昏迷,显然太后的病症已是非常严重,如若她无法将太后救醒,恐怕叶家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叶云水回身跪在地上,“回禀圣上,皇后娘娘,太后因心悸而昏迷,开窗增加空气流通对太后病情更为有利,民女恳请圣上应允。”   “哦?叶太医?”明启帝带着疑问看向叶重天。   “理应如此,对服药有利。”叶重天自是顺着自己女儿的话说,可是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在打鼓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叶云水为何如此要求!一身冷汗顺着叶重天的后脊背便是流了下来。   “准。”   宫女们得了圣命,便是将几个小窗通通打开,一股清新的空气顺着窗户流了进来,让本是烧的暖暖的屋内多了一份清冷。   叶云水长吸一口气,“回禀圣上,服药需用大量的青豆汤送下,辅之以按摩穴位手法,请圣上应允。”青豆中含有大量的钾元素,而心衰的最大的特点便是血压升高,而服用大量的钾不但可以消除浮肿还可以降低血压,所以叶云水准备给太后灌大量的含钾的水,可如今没有现代的钾片,便只能煮青豆水了。   “准。”   叶重天的心里更是咯噔一下,“请圣上准臣去准备青豆汤。”   皇上扫了叶重天一眼,便是点头,“去吧。”   叶重天一溜小跑便是下去了,而叶云水则是先给太后几个穴位按摩,待叶重天准备好青豆汤之后便可服药。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叶云水能够明显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此时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许是当人真正面临生死困境的时候,除了恐惧和坦然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心境,那就是空白。   很快,便有几名太监抬了青豆汤过来,后面跟着满脸是汗的叶重天。   叶云水定了定自己的心神,端起药碗,一勺一勺的将药灌进了太后的口中,这九宫丸乃是一剂猛药,叶云水并未敢给太后服下太多,她更期待的是能够以此药为引,利用大量的含钾的青豆汤让太后消除浮肿,降低血压而自然苏醒,相比较孤注一掷的九宫丸,叶云水更相信自己来自后世的医疗知识。   给太后灌了半碗化开的九宫丸之后,叶云水便是又灌下了大量的青豆汤,一碗接着一碗,一直足足灌下了五大碗之后,叶云水才停了手,而她却也没有闲着,而是开始为太后按摩,每当按到心脏之处,她的手便用上一些力道,刺激心脏的脉动,虽然她的力气有限,但这总是一种激活心脏脉动的方式。   许是灌了太多青豆汤的缘故,不大一会儿,太后的下身便有了反应,宫女们急急的为太后换了湿了的衣裤和锦被,而太后接连几次排水,一时间寝宫内的宫女们忙碌不停……   而叶云水则是坚持不断的将青豆汤给太后灌下去……然后是再次按摩。   如此循环的折腾了一个时辰,叶云水的额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她的手也因不断的用力麻木的没有半分力气,所有的动作已经变成了最原始的机械的动作,只是她略感欣慰的便是太后手上的浮肿有褪去的迹象……这也是她继续下去的唯一动力了!   叶云水能够感觉到帘子后面几道凌厉的光芒正瞧向这里,而明启帝已经几次出声询问进度,叶云水却都只是回答:“还须些时辰才能奏效。”   缕缕这一个答案,叶云水不知道何时明启帝一个不耐烦便下令将自己父女推出去问斩,帝王心思不是她这种蝼蚁似的存在可以猜度的,叶云水此时更是在跟时间、跟命运赛跑,如若太后此时一旦醒不过来,她便可以以死谢罪了,只是叶云水心中虽急并未有强烈的恐惧之意,她现在心中却只有一个想法:救醒太后,只要她现在醒过来……   又过了许久,叶云水仍旧在不停的为太后的手做着按摩,猛的,她忽然感觉手上一紧,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却是太后醒了!   叶云水猛然一惊,立即跪地低声泣道:“太后万安!”   许是听到叶云水这边的声音,几名宫女更是抬头看了过来,便是喜极而泣的跪地回禀,“回禀圣上、皇后娘娘,太后醒了!”   太后醒了!太后醒了!   这四个字让叶重天整个人不由得跪在了地上,浑身上下都瘫软了……   此时,他伏在地上,老泪纵横……   ………………   感谢晴天墨云童鞋送的平安符,今日琴律三更求收藏!此乃第一更,今日还有两更,望童鞋们抬抬嫩白小手,支持下?嗷呜 第四十五章 生死(二)   太后醒了!   这一刻,原本清冷寂静的寝宫内似是重新活了一般,这一刻,所有人纷纷叩跪,这一刻,叶云水的心沉回了肚子里。   叶云水始终低头跪在地上,她不由自主的落泪,许是得知自己的命又在死亡线上绕了一圈而庆幸的哭,她此时的眼泪中蕴含了太多的因素……   跪地之余,叶云水感觉几个衣着明黄色的人影闪到了帘子里,不断的询问着太后身体的情况,叶云水的身体微微的发出颤抖,她此时才感觉自己的后脊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了,那开着窗的冷风吹在她的身上,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看着她,她却不敢抬头,因为她感觉此人便是他——秦穆戎。   几许对太后的询问之后,明启帝开口道:“叶太医父女救太后有功,赏黄金千两、各色锦缎百匹,叶太医仍居医正之位,叶太医之女……”那个浑厚的声音说到这里顿了顿,许是不知该如何封赏叶云水。   叶云水此时更不敢插话,只是跪地叩拜着。   “留她在哀家身边,哀家自有打算。”一直躺着的太后发话了,叶云水能感觉到,太后的目光一直在打量着她。   “这……”明启帝似是有些为难,上卿府的事他也是听说过的,却又不好在此时驳了太后,“一切都听母后的意思。”   太后未多言一句,便是转过身闭上眼睛歇下了。   明启帝不再多停留,只是吩咐着叶云水在此好生侍奉,便带着皇后和一大群人匆匆的离开了寝殿,叶云水瞧见叶重天临走时那担忧的目光,心中也涌起一股酸楚,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如何,生死线上又滚了一遭,她此时已无杂念,起码,太后留她于宫中,与上卿府的婚事许是就这样的解了吧?这是她一直想要的结果,如今这个目的虽然达到了,可是她却又陷入到一个让人迷茫的境地,这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叶云水一直在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偌大的宫殿不过是一间空旷的屋子,倒显得有些冷清。   太后一直沉睡未醒,直到晚间,那黄公公悄声的叫她出去,给她传了个话,是叶重天传进来的,叫她好生在宫中侍奉太后,不必惦记家中事。   叶云水知道叶重天这话便是算给她的一个答复,她与上卿府的婚约定是就此作罢。   叶云水不知自己要在这宫里呆多久,身边也没个相熟的人,只与这黄公公有过一面之缘,身上也没什么可给黄公公谢礼的,便摘下手上那串大舅母赏的檀香珠串,黄公公是个有眼色的,一看这就是个古物,其实叶家早已给了他塞了银子,可钱这东西谁都不会嫌多,便是收下了,对叶云水的态度也好了几分,“……叶姑娘如若有何需要的,只管来找咱家,咱家便是这安和宫里伺候的。”   叶云水福了福身,算是道谢,便是匆匆的赶回太后身边,而这一会儿,太后便已是醒来。   “民女叶云水叩见太后。”叶云水感觉到太后那威严的目光正在打量着她。   “抬头让哀家看看。”太后的声音仍是虚弱。   叶云水缓缓的抬起头,她早在太后熟睡之时去清洗过,此时只因劳累紧张过度而显得脸色有些苍白。   太后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这样看着叶云水,许久才吐了一句,“……是个俊的,就是出身差了些。”   叶云水不知太后是什么意思,也不敢深想,更不敢说话。   半晌,太后才又说了一句,“明儿是你大喜的日子?”   叶云水浑身一怔,“回太后的话,是。”   “如若哀家一直留你在身边,你可愿意?”   “民女愿意。”叶云水二话不说便答。   太后只是抿了抿嘴,似是自言自语的道:“嘴上愿意心中却并非愿意,都是哄我这老婆子罢了。”   叶云水却不知这话题该如何的接下去,便听到太后转了话题:“你胆子很大,可知你已是触了规矩?”   叶云水浑身的弦都崩的紧紧,“请太后赎罪,民女情急之下逾越了。”   “哀家不怪你,倒是应该感谢你救了哀家。”太后的声音仍旧那般淡漠冰冷。   “民女不敢承恩,民女只是尽自己身为医者的责任,为太后尽忠。”叶云水虽对答如流,心中却是颤了又颤,已是没了心思对太后的这些话深思。   “你的那个什么婚约就罢了,哀家另为你选一良婿如何?”   叶云水心头一凛,太后这是要亲自指婚,就算给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拒绝啊,有太后出面摆脱上卿府的这桩恶心的婚约叶云水自是感激的回答:“民女谢太后恩典。”   太后不再多言,她的身体仍是很虚弱,显得有些有气无力,此时伺候的宫女已端来了药汤,叶云水伺候着太后服下,又端了一碗青豆汤,“启禀太后,您往后的饮食中要少糖,少盐,每日餐后喝一碗青豆汤,亦或绿豆汤都可,可消您身体虚浮,旁日里所用的点心可多食带杏仁、黑枣等物。”   太后又灌下一碗药,苦着脸说道:“回头让黄公公跟御膳房说。”   叶云水不再多语,伺候着太后又喝了青豆汤,便站在一旁低眉顺眼的不言不语。   许是感觉叶云水是个乖巧的,太后脸上的神色也多了几分柔和,而此时,天色已是渐暗,明启帝和皇后娘娘又前来探望了一次,叶云水本应退下回避却被太后留在了身边,太后只是在歪在榻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叶云水一直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母后,明儿是大年初二,内外命妇前来朝见,您这里……”明启帝有些担忧的道,“如若您身体不适,我便让他们免了见。”   “见,我还死不了呢。”太后轻咳两声。   寝殿内的气氛又骤然冷了下来。   “这叶家还真不愧是五代行医,连这女儿家都能学到几手医术,听说王御史女儿的喜脉是你瞧出来的?”皇后娘娘许是见气氛有些压抑,正巧看到了叶云水便随口扯了个话头。   可叶云水一听这话转到了自己身上,便是浑身不住的哆嗦,“正是民女。”   叶云水余光只瞧见皇后那一身华贵的服装,听得她如夜莺般缭绕的甜美声音,却不知皇后的尊容如何,许是应该是一高雅、大气的女子,只是这样的女子却更让叶云水心惊,她不过是随便给一个御史之女瞧了喜脉都能通到内宫之中,而且似乎是人人皆知,可见这宫中人脉纠葛太过复杂,前世的宫斗戏看得多了,她对这些宫廷中的女人有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抵触。   “哼,那些个太医院的老家伙整日里满嘴的仁义医德,光长了争强好胜的嫉妒心眼,到真用到他们时各个都不行。”提起这话题,明启帝倒是一肚子火,“叶太医倒不愧是医药世家的传人,还是有些能耐的。”   太后瞟了叶云水一眼,瞧她满身的不自在,“哀家也是这么觉得,叶医正已是医正之位,又深知哀家的病症,不好再行封赏,哀家也不愿放他从太医院离开,不过论功行赏,却是不能不做的,光是赏些个身外之物不足以暖臣心,哀家便做主给他这嫡女嫁个好人家,算是圆了哀家报答了他们父女俩的救命之恩。”   叶云水当即跪地叩头,“太后洪福齐天,长命百岁,民女不敢邀功。”   太后倒是乐了,“这丫头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皇后娘娘瞧了一眼明启帝,便是试探的问道,“太后心中可有中意的人了?”   太后倒是卖了个关子:“明儿你们就知道了。”   明启帝的脸色有些犹豫,皇后见太后没有把叶云水给明启帝的意思,心中也自然是放下了,便是不再多问。   叶云水此时心中无感,她虽然从生死线上逃了回来,她忽然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挂上栏杆待价而沽的猪肉,这命又不是自己的了…… 第四十六章 指婚   二日一早,乃是大年初二,内外命妇在这一日纷纷前来朝见,本应是初一,却因太后重病而延到今日。   太后一早便身着明黄色朝袍,批领及袖俱石青色,貂缘片金,上绣文金九龙,五色祥云,头戴薰貂朝冠,顶三层上镶嵌东珠一颗,朱纬上缀七金凤,雍容华贵之气更具几分威严。   太后一个心力衰竭重症之人昨日才醒来今日却仍坚持要见众命妇,在叶云水一个医者的角度看来,这无非是在自寻死路的行为,叶云水有心劝阻两句,可却怕触了什么规矩不敢说,看着那沉重的朝冠压在太后的头上,叶云水总感觉似是摇摇欲坠一般。   许是太后瞧见了叶云水欲言又止的表情,便是道:“有人活一辈子为权,有人活一辈子是为势,宫中的人活的却是这身份这体面。”   叶云水心头一凝,太后若有所思的瞧了她一眼,由着宫女扶她坐上四人抬的布辇,“你便是跟我一同过去吧,见见世面。”   “是。”叶云水随同太后布辇朝着正殿而去,却是时不时的抬眼瞧一瞧这位年旬七十的太后,她知道太后明知自己身体不行却硬撑着起来,只因她是太后,她必须撑起这一片属于她的天空,她的威严和傲气不容任何人亵渎,叶云水忽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活的安逸自如,包括尊贵无比如太后,却也依然如此,而她这种蝼蚁一般的小人物该当如何适从?   安和宫的正殿之上,皇后及几名皇贵妃早已等候在此,眼见太后乘布辇而至,便是齐齐跪拜,而众人见礼之后,叶云水服侍着太后端坐于安和宫的正殿之上,待太后端坐安稳,叶云水便要回避于殿后,太后却是唤道,“你就站旁边候着吧。”   叶云水一怔,虽不明白太后此为何意,却也不敢多言多行,便站在太后指定之位低眉顺眼的看着自己的脚面,不敢东张西望,她感觉到有几股目光在打量着自己,就像是一根根的刺一样。   叶云水心中正盘算着自己的心事,皇后娘娘递上名册,“……母后大病初愈,不易在外久坐,今儿递了牌子请见的都在名册上,母后不如就点您想见的人,其他的便让其回了吧,如若真有心孝敬,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太后点了点头,看着皇后端在手中的名册,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庄亲王一家来了吗?”   皇后立即回道:“已在门外候见。”   “传。”   太后一声令下,叶云水的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庄亲王一家,不就是世子爷那一家吗?来的必是王府女眷,许是还有他的世子妃在其中,叶云水有些好奇,她很想知道,那位刘左相的嫡女,世子爷的正妃是一个什么样子。   黄太监到门口通传,不一会儿便是进来五名身着命妇朝服的女眷,其中有两名年龄较大的,许是庄亲王的王妃、侧王妃,另外四名年轻的便是乖巧的站在后面,齐齐的给太后、皇后叩拜。   “起吧。”太后的话语带着冷淡。   而皇后和四妃则开始与几位女眷闲话几句,话题无非是围绕着庄亲王的身体是否康健之类的客套话,叶云水此时只能靠声音辨别这些人的身份,却不敢贸然抬头瞧,此时她已是知道,那两名年纪较大的女眷都是庄亲王的侧妃,王氏、冯氏。庄亲王的正妃、世子爷的生母已过世十年,而另外四名年轻的命妇乃是庄亲王三个儿子的正妻和庄亲王大公子的孙媳妇,世子爷秦穆戎虽为嫡亲世子却并非王府长子,长子乃是王氏所出,名为秦慕云,在兵部任职。   而这四名年轻女眷之中,其中一名身着世子妃朝服,皮肤白皙、面容姣好的便是世子爷秦穆戎的世子妃,刘左相的嫡女刘氏,而皇后等人则叫着她的闺名,皎月。   “昨日得知太后身体有佯,今日却见气色大好……”庄亲王的侧妃王氏笑着道,她嫁于王府多年,虽为侧妃实则庄王妃过世后,王府一切内宅琐事均由王氏掌管。   太后一早便少言,王氏这不过是奉承着太后说话罢了,也怕众人多嘴多舌的招了太后的厌烦,谁都知道太后虽然年过七旬,却是服侍三代帝王的女中豪杰,如今跺一跺脚,明启帝都不敢招惹的人物,而且太后本人对庄亲王一家甚是看重,虽是明启帝继承大统,可庄亲王也是太后的亲生子,旁人自是比不得的情分。   “皎月的肚子还没有动静呢?”太后这一早都未搭腔一句,开口这一句话便让站在王氏身后的刘皎月浑身一僵,脸色刷的惨白无色,低头不语。   连皇后似也是诧异的瞧了瞧太后未敢多言,几名贵妃更是立即噤声,只瞧着热闹不敢做声。   王氏本想讨好两句却未曾太后突然问及此时不由得面色尴尬,刘皎月的两个妯娌都低头不语。   太后见众人不言,便是继续说道,“你嫁到王府已有四年了,肚子却是一点儿动静儿都没有,找太医瞧过没有?这种事莫要瞒着。”   叶云水瞧瞧的抬头望去,她感觉到刘皎月已经浑身抖了起来,对于皇室宗亲来讲,无所出可是大罪,太后这帽子扣的可是够大的了。   刘皎月有心解释,“回禀太后,不是我……”   “恩?”太后看向刘皎月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满,刘皎月立即不敢再多言,连忙将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只是满脸的委屈,许是要落泪却只敢憋回去忍着。   “庄亲王乃是当今圣上嫡亲的弟弟,而穆戎又是嫡亲世子,哀家的亲孙子,你身为世子正妃,却四年无所出,这耽误了开枝散叶的大事,岂可是好啊,哀家实在是放心不下。”太后此话一说,连皇后都不由得附和着两句,可脸色却是颇为尴尬,那刘皎月可是明启帝和她为秦穆戎物色的世子妃人选,而且还亲自指了婚,“太后说的正是,庄亲王府子嗣本就不多。”   “是啊,世子可是太后的心头肉呢。”这话许是那位文贵妃所说,这话无非是给皇后的心里扎刺,皇后听她这般说辞,果然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王氏不知该如何回话,只觉得如坐针毡,她瞧向身后的刘皎月,刘皎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却是无所适从,无所出可是皇家最大的忌讳,她就算是有委屈却也不敢说出口。   太后瞧着众人的表现莫不是不屑和冷笑,抬眼瞧向站在一旁的叶云水,叶云水此时仍是鼻眼观心的站在一旁,太后缓缓的开口道:“这乃是叶太医之嫡长女,就是这一次救了哀家的那个姑娘,哀家这就做主,把她许给穆戎了。”   王氏心里一惊,刘皎月更是猛的抬头,满脸的骇然,叶云水也是震惊的一抬头,却是正与刘皎月对上!   叶云水立即发觉自己的失态,连忙跪下,心中一片杂乱,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四十七章 指婚(终)   黄公公找到叶云水的时候,叶云水还捧着那盒子跪在原处一动未动,浑身僵硬不堪。   黄公公见状连忙上前扶起她,“哎哟,叶姑娘怎么还跪在这里,快快起来,恭喜叶姑娘了,咱家可听说了您的喜讯,先给您道喜了!”   “黄公公。”叶云水搭着黄公公的手起身,却是连站都站不起来,她跪在这里太久了,两条腿都已经僵了,叶云水苦笑着道:“黄公公莫急了,我许是跪的太久有些缓不过来。”   黄公公见状,便拿了个坐垫给她,“先坐地上缓缓,不急,不急。”   叶云水朝着黄公公挤出一丝笑,她明知这黄公公是个见钱眼开、逢高踩低的主,可是叶云水对他却并无半分厌恶,这宫廷中人有哪个不是靠着心眼儿过活的,像黄公公这种人她是得罪不得的,也得罪不起,何况黄公公拿了叶家塞的银子对她也的确是颇有照顾,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便已是不错的人了,总比拿了钱不办事的强。   叶云水坐在地上,捶着自己酸疼的腿,心里却已经是接受了她即将面临的命运,嫁给那个他救过的男人,叶云水心中苦笑,她刚刚跪在地上,将这前前后后的事重新的缕了一遍,却是发现这一切都有可能是这个男人所授意的,原因只因是叶云水救了他,或许他的初衷就是这么简单,不过话说回来,还真的是冤家路窄,自己不但救了他,还得嫁给他,如果太后赐婚真的是他刻意安排的,那此人必定是个霸道的!   叶云水很想亲自去问一问他为何要这样做,可是她却没这个胆量,想起刘皎月,想起皇后,叶云水心中苦笑,太后当着刘皎月的面指了自己给世子爷,无形中的便是将她放到了这位世子正妃的对立面了,而刘皎月这婚是明启帝和皇后共同指与的,她算是间接的把皇后也给得罪了,看来她还真不是个命好的,即便得了份体面的婚事,却仍要想办法求自保的法子。   瞧着黄公公还站在一旁,叶云水也不敢多歇,活动开双腿她便是站了起来,朝着黄公公福了福,“多谢黄公公了。”   “歇好了?那便跟着咱家走吧,车已是在外等着了。”黄公公满脸堆笑,好似得了喜事的是他一样。   叶云水似是忽然想起一般,“公公慢行,民女还未再给太后谢恩。”   “不必了,太后她老人家已经发下话了,让咱家直接送您回去,如果叶姑娘心中念着这份恩宠,以后多念着太后的好就成了。”黄公公必是已经得了太后的令,否则也不会拦着叶云水去谢恩了。   叶云水却是知道这宫规,老老实实的跪下朝着太后正寝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起身随着黄公公出去了,她能够看到黄公公满意的笑,许是太后也会因此而满意吧。   安和宫外,送叶云水归府的马车上装了满满的物件,叶云水有些茫然,“黄公公,这些……”   黄公公只是笑,“这些都是太后和各宫娘娘赏赐的。”   叶云水有些吃惊,黄公公见她一脸迷茫,便是笑,“叶姑娘可真是实在人,您恐怕还不知道呢吧?太后刚刚已经下了懿旨,许您为庄亲王世子侧妃,二月初二的吉日。”   叶云水这次是真的惊了,她没想到太后居然给了她一个侧妃的身份,她顾不得目瞪口呆,连忙不确信的看向黄公公,看着黄公公又是笑话着她点了点头,她心中才是真的相信了这个事实,她本以为有个世子侍妾的身份就不错了,却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跟着黄公公上了马车,叶云水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踢了一脚似的,颤抖个不停,是啊,太后亲自指婚怎么可能是身份低下的侍妾,一个侧妃的身份,实在是太抬举叶云水了!   叶云水此时心中疑惑,这个侧妃的身份,是太后给的,还是世子爷授意求来的?他又是怎样说服太后给自己退了婚又塞入王府?跟太后坦白自己救过他?叶云水之前的名声许是很糟,而且还传言跟世子爷有染,他不会就借坡下驴真的认了吧?叶云水的心猛的一颤,她想起太后缕缕那探究的目光,后背不由得出了一身汗,想起太后临别时说的那句:“莫要让哀家失望……莫要给哀家丢脸……”   叶云水是真的认命了,太后这是明着告诉她,无论你之前如何,抬了你的身份,就算是一笔勾消,至于你能不能在王府中生存下去那便要凭你自己的本事,赢了,这是太后提携的恩典,输了,太后不但不会提携反而第一个治叶云水的就是太后,只因她丢了太后的脸。   太后不喜刘皎月这是真,太后偏爱秦穆戎这也是真,可刘皎月是明启帝和皇后指的婚,难道秦穆戎和刘皎月之间并非是世人所传的珠联璧合?叶云水觉得自己的信息不够用了,想着坐在一旁的黄公公,她很想跟这位公公打听一下内情,可惜她却不敢开口,像黄公公这样的太后身边的近侍一个人能长八个心眼儿,她自认实力不济,别没打听到消息反倒被被人套了话语。   叶云水不好冷落了黄公公,便是跟黄公公聊着闲话,给他说了几个养生的方子,都是针对黄公公这种常年在主子跟前没日没夜伺候,累的筋骨酸痛的毛病,许是叶云水态度谦卑温和,黄公公却也跟她相谈甚欢,叶云水深知这些宦官都有着心里扭曲的一面,最怕人瞧他们不起,叶云水便句句捧着他说,却又不捧的太高,倒让黄公公觉得叶云水是真心实意的替他着想,没有嫌弃他这废人之意,临到叶府时,黄公公嘘声的提点了叶云水两句,“世子爷可是太后最疼的孙子,只是世子爷近些年带兵常不在涅梁城王府,太后可想念的很。”   叶云水自知黄公公这话含有深意,无非是告诉她,太后对秦穆戎比对皇孙还好,世子爷不在涅梁城王府,那刘皎月四年无所出是秦穆戎的问题,而非刘皎月不愿,这两个信息的背后可是有着太多的含义可以挖掘,叶云水感激的朝着黄公公福了福,不管黄公公背后目的如何,他的信息对叶云水却是大为有利的。   叶府的人此时早已等候在大门外,叶云水一下马车便瞧见了老太太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望她,眼眶中含着泪,其他的叶府家眷站了满满,叶云水此时心里怅然若失,叶重天与黄公公寒暄几句,又送上一份厚重的谢礼,黄公公则满意的收下,随着侍卫回宫了。   再一次驻步在叶府大门,叶云水却是另一番心境,她瞧见叶张氏那复杂的目光,叶倩如嫉妒愤恨的抿着嘴,叶萧飞那保持着戒备和距离的神色,弟弟妹妹们的好奇和喜悦,叶萧云的期盼,叶重天和二老爷脸上挂着满意,叶姜氏则满脸巴结的笑,叶云水此时是半点儿也提不起高兴的心思,因为只有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生活会是另一番挑战。 第四十八章 指婚(终)   黄公公找到叶云水的时候,叶云水还捧着那盒子跪在原处一动未动,浑身僵硬不堪。.   黄公公见状连忙上前扶起她,“哎哟,叶姑娘怎么还跪在这里,快快起来,恭喜叶姑娘了,咱家可听说了您的喜讯,先给您道喜了!”   “黄公公。”叶云水搭着黄公公的手起身,却是连站都站不起来,她跪在这里太久了,两条腿都已经僵了,叶云水苦笑着道:“黄公公莫急了,我许是跪的太久有些缓不过来。”   黄公公见状,便拿了个坐垫给她,“先坐地上缓缓,不急,不急。”   叶云水朝着黄公公挤出一丝笑,她明知这黄公公是个见钱眼开、逢高踩低的主,可是叶云水对他却并无半分厌恶,这宫廷中人有哪个不是靠着心眼儿过活的,像黄公公这种人她是得罪不得的,也得罪不起,何况黄公公拿了叶家塞的银子对她也的确是颇有照顾,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便已是不错的人了,总比拿了钱不办事的强。   叶云水坐在地上,捶着自己酸疼的腿,心里却已经是接受了她即将面临的命运,嫁给那个他救过的男人,叶云水心中苦笑,她刚刚跪在地上,将这前前后后的事重新的缕了一遍,却是发现这一切都有可能是这个男人所授意的,原因只因是叶云水救了他,或许他的初衷就是这么简单,不过话说回来,还真的是冤家路窄,自己不但救了他,还得嫁给他,如果太后赐婚真的是他刻意安排的,那此人必定是个霸道的!   叶云水很想亲自去问一问他为何要这样做,可是她却没这个胆量,想起刘皎月,想起皇后,叶云水心中苦笑,太后当着刘皎月的面指了自己给世子爷,无形中的便是将她放到了这位世子正妃的对立面了,而刘皎月这婚是明启帝和皇后共同指与的,她算是间接的把皇后也给得罪了,看来她还真不是个命好的,即便得了份体面的婚事,却仍要想办法求自保的法子。   瞧着黄公公还站在一旁,叶云水也不敢多歇,活动开双腿她便是站了起来,朝着黄公公福了福,“多谢黄公公了。”   “歇好了?那便跟着咱家走吧,车已是在外等着了。”黄公公满脸堆笑,好似得了喜事的是他一样。   叶云水似是忽然想起一般,“公公慢行,民女还未再给太后谢恩。”   “不必了,太后她老人家已经发下话了,让咱家直接送您回去,如果叶姑娘心中念着这份恩宠,以后多念着太后的好就成了。”黄公公必是已经得了太后的令,否则也不会拦着叶云水去谢恩了。   叶云水却是知道这宫规,老老实实的跪下朝着太后正寝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起身随着黄公公出去了,她能够看到黄公公满意的笑,许是太后也会因此而满意吧。   安和宫外,送叶云水归府的马车上装了满满的物件,叶云水有些茫然,“黄公公,这些……”   黄公公只是笑,“这些都是太后和各宫娘娘赏赐的。”   叶云水有些吃惊,黄公公见她一脸迷茫,便是笑,“叶姑娘可真是实在人,您恐怕还不知道呢吧?太后刚刚已经下了懿旨,许您为庄亲王世子侧妃,二月初二的吉日。”   叶云水这次是真的惊了,她没想到太后居然给了她一个侧妃的身份,她顾不得目瞪口呆,连忙不确信的看向黄公公,看着黄公公又是笑话着她点了点头,她心中才是真的相信了这个事实,她本以为有个世子侍妾的身份就不错了,却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跟着黄公公上了马车,叶云水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踢了一脚似的,颤抖个不停,是啊,太后亲自指婚怎么可能是身份低下的侍妾,一个侧妃的身份,实在是太抬举叶云水了!   叶云水此时心中疑惑,这个侧妃的身份,是太后给的,还是世子爷授意求来的?他又是怎样说服太后给自己退了婚又塞入王府?跟太后坦白自己救过他?叶云水之前的名声许是很糟,而且还传言跟世子爷有染,他不会就借坡下驴真的认了吧?叶云水的心猛的一颤,她想起太后缕缕那探究的目光,后背不由得出了一身汗,想起太后临别时说的那句:“莫要让哀家失望……莫要给哀家丢脸……”   叶云水是真的认命了,太后这是明着告诉她,无论你之前如何,抬了你的身份,就算是一笔勾消,至于你能不能在王府中生存下去那便要凭你自己的本事,赢了,这是太后提携的恩典,输了,太后不但不会提携反而第一个治叶云水的就是太后,只因她丢了太后的脸。   太后不喜刘皎月这是真,太后偏爱秦穆戎这也是真,可刘皎月是明启帝和皇后指的婚,难道秦穆戎和刘皎月之间并非是世人所传的珠联璧合?叶云水觉得自己的信息不够用了,想着坐在一旁的黄公公,她很想跟这位公公打听一下内情,可惜她却不敢开口,像黄公公这样的太后身边的近侍一个人能长八个心眼儿,她自认实力不济,别没打听到消息反倒被被人套了话语。   叶云水不好冷落了黄公公,便是跟黄公公聊着闲话,给他说了几个养生的方子,都是针对黄公公这种常年在主子跟前没日没夜伺候,累的筋骨酸痛的毛病,许是叶云水态度谦卑温和,黄公公却也跟她相谈甚欢,叶云水深知这些宦官都有着心里扭曲的一面,最怕人瞧他们不起,叶云水便句句捧着他说,却又不捧的太高,倒让黄公公觉得叶云水是真心实意的替他着想,没有嫌弃他这废人之意,临到叶府时,黄公公嘘声的提点了叶云水两句,“世子爷可是太后最疼的孙子,只是世子爷近些年带兵常不在涅梁城王府,太后可想念的很。”   叶云水自知黄公公这话含有深意,无非是告诉她,太后对秦穆戎比对皇孙还好,世子爷不在涅梁城王府,那刘皎月四年无所出是秦穆戎的问题,而非刘皎月不愿,这两个信息的背后可是有着太多的含义可以挖掘,叶云水感激的朝着黄公公福了福,不管黄公公背后目的如何,他的信息对叶云水却是大为有利的。   叶府的人此时早已等候在大门外,叶云水一下马车便瞧见了老太太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望她,眼眶中含着泪,其他的叶府家眷站了满满,叶云水此时心里怅然若失,叶重天与黄公公寒暄几句,又送上一份厚重的谢礼,黄公公则满意的收下,随着侍卫回宫了。   再一次驻步在叶府大门,叶云水却是另一番心境,她瞧见叶张氏那复杂的目光,叶倩如嫉妒愤恨的抿着嘴,叶萧飞那保持着戒备和距离的神色,弟弟妹妹们的好奇和喜悦,叶萧云的期盼,叶重天和二老爷脸上挂着满意,叶姜氏则满脸巴结的笑,叶云水此时是半点儿也提不起高兴的心思,因为只有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生活会是另一番挑战…… 第四十九章 丫鬟   叶府内,人人都喜气洋洋,叶家人都聚在老太太的院子中,叶云水扶着老太太坐回座位上,便是行之以礼,“让祖母挂念了。”   老太太此时望着叶云水满眼都是笑,“你终于熬出头了,熬出头了……这是咱们叶家的大喜事!”   叶重天在一旁低头不语,许是心中对叶云水有愧此时无法面对,叶张氏在一旁脸色变得复杂起来,几次欲开口说话却是都咽了回去,如今叶云水的身份不同,乃是太后亲自指婚于庄亲王世子侧妃,不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大姑娘,她自觉怎么说话都似是气短巴结,索性就闭嘴不言。   叶姜氏则是满脸的笑,“大姑娘如今可算是因祸得福,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光耀门楣。”叶姜氏捅咕着叶萧云让他上前说话,叶萧云则带着几许尴尬,“给堂妹道喜了。”   叶云水颔首微笑,福了福身算是谢过,二老爷对叶云水满是赞赏,他仍然记得当日往宫内送药之时叶云水那毅然坚决的面容,是那么的沉稳和勇敢,饶是他一个大男人都自觉胆颤的事,所以叶云水能得太后垂帘并非太过意外,“此事的确乃是叶家五代以来最大的喜事,一定要好好的办。”   “是啊,那嫁妆物什再都拿出来斟酌斟酌才好。”老太太亲自发话,颇有着要大操大办的意思,“时候也不多,要按照世子侧妃的规制绣一套嫁衣。”   叶重天也是点头,“这是太后给的恩典,自然不能怠慢了,反而显得我们不尊敬。”   “父亲此言差矣。”叶云水瞧着叶家众人便是驳道,“云水更觉得低调行事为好。”   众人颇为惊讶的瞧着叶云水,叶云水却是道:“叶家本是官商之家,如若嫁于旁人家里许是操办得当衬女儿身家贵气,可嫁入王府,再贵气也比不得王府的门槛,云水倒觉得低调为妙,免得惹人说叶府张扬,倒是失了体面。”   叶云水话语一出,倒是让老太太和叶重天等人神色一僵,叶重天随即点头道:“有道理。”   叶张氏看不得叶云水那副得意的面孔,心里暗自的恨着,叶倩如更是满脸的嫉恨,她恨不能当初送药的是自己,被太后指婚的是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个叶云水夺了她的好处?叶倩如此时早已将叶云水的侧妃身份想成应是她的,一股怨气却是不言而喻的散发出来。   老太太自是没理会那母女二人的异色,便是道:“大姑娘所住的静思居实在是太过偏僻窄小了一些。”   “今儿赵总管已经雇了工匠,明日里开始动工修院子,往东北向再扩一倍出来。”这事是二老爷经手办的。   叶重天倒是抬眼瞧了叶云水,“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可跟你二叔说。”   叶云水心中却暗笑,这一个世子爷的小老婆身份还真是管用,连叶重天都破天荒的征求了她的意见,即是叶府给她长体面,叶云水也没有客气的意思,“女儿想在院子中修一竹园。”   “竹园……那竹子乃是南方之物,北方很难养活。”二老爷倒是没过心思便说了出来。   “也不见得,听说太仆寺聂大人家后花园便是有一片竹林,四季常青。”叶姜氏倒是个嘴快的。   叶重天点头应着,“那就改日送个帖子过去拜会一下,顺便向人家请教一番……”叶重天又觉得贸然去请教此事有些张扬,“前儿不是才跟聂夫人打过交道,就算是回访顺嘴问问罢了。”   这话自是说给叶张氏的,叶张氏冷着一张脸,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叶倩如想讽刺两句却也不敢,她自然知道如今叶云水的身份水涨船高,如若叶云水跟她起争执是绝没有自己好果子吃的,索性只能强忍着。   “女儿再无其他要求了。”叶云水坐在一旁不再言语,以前她只是角落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如今叶府之中不但有她一席之位,还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这种失德她绝不会拒绝,反而很乐意看到叶张氏母女俩那憋着一肚子火的脸。   叶云水越是如此淡然,叶张氏和叶倩如心里的火气就越大。   “好了好了,旁个的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得清楚,大姑娘从宫中回来许是早就累了,快点儿摆饭吧,吃过后好让大姑娘回去歇着。”老太太此时怎么看叶云水都是好的,众人自没有什么异议,便是一家人转到饭厅用饭。   老太太拉了叶云水坐自己跟前只管吃,还不停的有老太太和叶姜氏给她夹菜,叶云水只是笑着,却并未拒绝,她不亏欠叶家人半分,老太太之前虽对青睐有加,可惜在利益关头仍能舍了她而保全府,叶重天虽是犹豫不舍,可在关键时刻却也是牺牲了她的幸福而要亲手送她入狼窝,叶张氏说的没错,如若没有老太太也叶重天的应允,光是她一个人坚持着让她嫁上卿府是不可能的,叶云水并非是听了叶张氏的挑拨,她活了两辈子的人对这些清楚的很。   来到这个世界日子虽短暂,可惜叶云水却真的明白了一个道理,日子是靠自己去挣的,人活着的就是这个身份,这份体面,故而叶府现在对她的态度,她坦然,毫无半分压力。   饭毕,老太太留了叶云水在跨院里住,待静思居扩建好之后再让她回去,叶云水也没拒绝,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便带着春月和花儿回去了。   此时的院子中再不是往日那冷清的模样,屋子内早被烧的暖烘烘的,连带着丫鬟、婆子们的脸上都堆满了笑,吉祥家的早在跨院中等着叶云水,瞧见叶云水归来便是立刻上前,“给大姑娘请安了。”   “有什么事?”叶云水上一次见吉祥家的媳妇还是她静思居用人的时候,而这一次却是吉祥家的自个儿找来,叶云水便是有几分戒备,这媳妇子一向是叶张氏跟前的得利人,她心中犯忌讳。   “奴婢先给大姑娘道喜了,夫人说您新院子扩建后必定缺人,便使唤奴婢先领了人给大姑娘瞧着,定下来,免得院子扩建后再选人耽误了大姑娘的事。”吉祥家的笑容满面,那巴结之色溢于言表。   “领人来给我瞧吧。”叶云水的神色冷淡。   吉祥家的把人都领了进来,一共十六个,叶云水抬头瞧着,却是比之前带花儿那一批人的颜色要好上太多,其中不乏几个粉妆玉琢、如花似玉的,瞧着就不是来当奴婢用的,叶云水心中冷笑,这哪里是给她选奴婢,这是叶张氏在让她选陪嫁的通房! 第五十章 丫鬟(二)   叶云水一瞬间便是反应过来叶家人的打算,他们这是仍想把自己攥在手心里,怕她一招进了王府便天高任鸟飞,不再拿叶府当回事,今儿送人来这事恐怕绝非叶张氏自个儿的主意,许是也得了老太太和叶重天的应允。.   吉祥家的瞧着叶云水没搭腔,却也不敢任意的说话,只能等着,如若是旁日里的叶云水许是她就搬出叶张氏来说嘴了,可今日不同往日,全赖这位大姑娘自个儿的心思,吉祥家的只能满脸堆笑的等着,叶张氏在来之前已经私下里透话给她,这事儿也有老爷的意思,不容叶云水自个不愿,吉祥家眼珠子一转便是说道:“大姑娘可有钟意的?这些个都是经过人伢子调教好的,识得字,绣活也都拿得出手,绝不会丢了大姑娘的脸面。”   叶云水静了静心气,“把头都抬起来,让我瞅瞅。”   十六个丫头羞赧的抬起头,却是没有左右旁顾,显然是人伢子之前都训好的。   叶云水站起来挨个走近瞧着,这十六个人里,有的面带羞涩,有的一脸讨好,有的则眼神躲闪,只有那么一两个神色淡然,叶云水看了一圈,又回到了座位上,抬手指着其中两个。   吉祥家的惯会看眼色,立即叫那两个丫头出来,“大姑娘点了你二人,报名字、出身,都有什么手艺。”   那二人互相瞧了一眼,便是最左边的站出来福了福,“回大姑娘的话,奴婢名为柳儿,父母双亡跟着兄嫂过,擅长女红。”柳儿拿了自己的绣活递上,叶云水看过后放在一边。   “回大姑娘的话,奴婢名为青霜,识得几个字。”   叶云水又指了几个,自都是上前报名字和手艺。   没点到的自是神色有些焦急彷徨,来之前人伢子便是告诉他们,今儿选人的乃是未来的庄亲王世子侧妃,能跟了这位主子日后有说不尽的好处,于是各个都跃跃欲试,希望自己能够被叶云水选中,瞧叶府选的这些个人便知道,她们是很有可能当通房丫头的人选,心中也自是都有着小九九。   “留下左边的那六个,其余的带回去吧。”叶云水选了人,其他的人不免脸上有些失落,吉祥家的瞧见叶云水选了其中颜色最好的两个,自是觉得放下了心,满脸笑的五官都攒成了一团,“那大姑娘歇着,奴婢先带着人回了。”   叶云水点了点头,春月自是又抓了一把铜钱塞给吉祥家的,吉祥家的开始推脱,死活不肯收,叶云水却道,“几个铜钱儿而已,妈妈不必挂心上。”   吉祥家的瞧见叶云水似是脸色有些不耐,便也是笑着收了,连忙带着人回去了。   屋中六个丫头站在叶云水面前,叶云水又仔细的打量了这几个,叫了长的最好的那两个出来,“以后你们两个的名字就叫彩青、彩凤。”   彩青、彩凤自是出列跪拜叶云水,“奴婢彩青、彩凤见过大姑娘。”   叶云水点了点头,这二人琴棋书画都通些,一看便是人伢子调教的最好的,估计价钱也不菲,二人出身贫苦人家,一个是被兄嫂卖了,一个是被父母卖了,情况虽有异却也差不多。   叶云水又点了另外二人,“你们俩以后叫惜春、惜秋。”   “奴婢惜春、惜秋见过大姑娘。”这二人瞧着会巴结主子的,绣活都很不赖,一个是家生子,一个是外头买来的。   叶云水看着最后这二人,心下琢磨了下,“你们以后改叫墨兰、墨云。”   墨兰、墨云二人上前跪拜主子,叶云水对这二人最是满意,瞧着是稳当的,没有刻意的讨好和巴结,绣活都说得过去,也识得字,姿色属中上等,比不得彩青、彩凤,比其他几个却是要强得多。   “你们六个先不上差事,按二等丫鬟领例钱,明天开始跟着苏妈妈学规矩,何时用你们,我自会再叫,都下去吧。”叶云水给花儿使了个眼色,花儿自是带着六人下去了。   苏妈妈有些纳闷的问着叶云水,“你如今身份不同,何必随了他们的心意。”苏妈妈指的自然是彩青和彩凤,那二人一看便不是省油的灯,长的一副勾人的模样,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叶家人打的什么主意。   叶云水笑道,“妈妈您就放宽了心,这个亏我自不会这么容易吃的,她想拿捏我,却也要掂量掂量分量,这二人我自有打算。”   苏妈妈瞧着叶云水心中有数,便也不再多言。   叶云水瞧着一旁在收拾衣裳的春月,心中便有了主意,“……明儿我闲着,你带春月回去看看奶兄。”   苏妈妈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了,“难为你还惦记着他,跟着他倒是委屈了春月。”   叶云水瞧苏妈妈已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再遮掩,“春月是个乖巧的,性子却太软,王府不合适她,与奶兄年龄也正相当的,先让她二人见见,若真的没那心思,我再给奶兄物色,若是有戏的话,先订下来,待春月及笄了就成亲。”   叶云水一早便有心将春月给了苏妈妈当儿媳,苏妈妈儿子宋皓与叶云水年龄相当,也是个勤勉懂事的,而且叶云水已是打算让宋皓帮她打理嫁妆铺子,许了春月于她,更是亲近许多,抛开这一层关系来说,叶云水也是真希望春月能有个好归宿。   苏妈妈自是满意春月的,便是答应了点点头。   一旁还不明真相的春月倒是一张小嘴喋喋不休的跟叶云水说着那陈旧的衣裳,又旧又老气,不再合适叶云水身份如何云云,叶云水却是和苏妈妈对视着笑。   叶云水这边正跟苏妈妈叙话,小芳却突然撂帘子进了来,回话道:“禀大姑娘,画眉姐姐要见您,在堂下等着。”   叶云水有些纳闷的瞧了瞧苏妈妈,苏妈妈却是摇头。   叶云水顿了顿便道,“让她进来吧。”   小芳出去传话,叶云水则正了正衣装,坐在堂桌前等着。   “奴婢画眉见过大姑娘。”   叶云水笑着叫起,“何时这么客套了,坐下说话吧。”   画眉神色有些慌,却仍是在旁下的小杌子上坐了。   叶云水自是瞧了她的那忐忑不安的神色在眼中,却仍是故作他言,“老太太有什么吩咐?我这儿刚选完人,正想跟老太太回话呢。”   画眉怔了怔,“大姑娘,是奴婢自己有事求您。”   “哦?”叶云水笑着道,“画眉姐姐有事儿不妨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画眉的神色有些急,连忙跪在地上,一脸乞求般的道:“奴婢不敢当大姑娘一声姐姐,折杀奴婢了,奴婢此次前来,是希望大姑娘能跟老太太把我要了去,随着您去王府。”   叶云水的眉毛一挑,难道还有这自荐枕席的? 第五十一章 丫鬟(终)   画眉瞧见叶云水的目光带着不悦,便是连忙解释道:“大姑娘莫要多想,奴婢绝没有旁的心思。。”   画眉瞧了瞧屋子里的其他几个人,有些难言开口,叶云水瞧见她这副模样,自是有些不满,“画眉姑娘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即便我无法帮你,这屋子里的人断不会出去乱嚼舌头。”   画眉的脸色一红,声音带着委屈道:“大姑娘莫怪,奴婢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叶云水没搭腔,而是自做着自的事,画眉眼瞧叶云水如此淡漠,便是一咬牙,跪着行到叶云水跟前,“求大姑娘看在往日的份上,救我这一回。”   叶云水扒拉开画眉的手,冷眼说道:“你口口声声说让我帮你,你却不说出原因,你觉得我是个善的,就应该帮你这忙是吧?可你想过我凭什么帮你?”   画眉有些语塞,被叶云水说的哑口无言,她贸然来找叶云水的确是觉得叶云水是善良的,一定能够答应她的要求,可是她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凭什么让叶云水帮她?如今叶云水乃是准世子侧妃的身份,不是她一个丫鬟能随意巴结得上的了。   叶云水皱眉坐在椅子上,目光冰冷的看着画眉,画眉堆坐在地上嘤嘤而泣,小芳旁日里跟画眉关系最好,有些想上前帮忙搭腔,却被叶云水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画眉如若不说,叶云水绝不会追问,虽然她在叶府的日子里画眉多多少少会带人传个话,叶云水领她的情,却不代表叶云水会不分轻重,不分主仆身份,而且她求自己帮忙却不说出实情,这本就是对叶云水的不尊重,叶云水怎能容她这嚣张的气焰?   “你就在这里哭,哭够了想说的话便来找我,如若不想说便让苏妈妈送你回院子。”叶云水有些烦了,便是起身要回寝房休息,画眉忙上前一步拦在叶云水跟前,“大姑娘救命,刚二老爷在老太太屋里叙事,老太太有意把奴婢许给二老爷做姨娘,奴婢不愿……”   “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叶云水皱了皱眉头转回身坐下,她实是没想到老太太会有这样的打算。   “是翠红偷着告诉奴婢的,旁日里我俩相依为伴,她不会那这话唬我。”画眉低头抽泣着。   “老太太要把你给二老爷是抬举你,你这弄的要死要活是为何?你本就是叶家死契的奴婢,老太太怜惜你,疼你,给你份体面,你倒是个有主意的,跑到我这儿来求援来了,好像叶家坑害你了似的,谁给你的胆子?”叶云水的话凛冽如刀,倒是唬的画眉脸色一僵,吓的直哭,连连跪地磕头道:“奴婢对老太太没有半点儿违逆的心思,奴婢只是不想做姨娘,如若大姑娘收容奴婢,奴婢终身不嫁,侍候大姑娘。”   叶云水却未全信了画眉,“宁肯终身不嫁却也不愿做姨娘,难不成叶府还能吃了你不成?二老爷还配不上你不成?”   “奴婢绝没有这样的心思,奴婢……奴婢的娘……娘就是别人家被主母赶出来的姨娘……”画眉越说越是哭,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苏妈妈朝着叶云水摇了摇头,不想让叶云水趟这浑水,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春月则是带着些同情,而花儿则没什么表情,小芳的目光有些复杂。   叶云水沉了一口气,画眉在老太太跟前是个得利人,为人也伶俐,做事管家都是有一套的,她过了年就二十,不配人的话就晚了,老太太之所以一直留着,许是就是给二老爷留的人,叶姜氏也不是个能容人的,许是画眉过去也过不得什么安生日子,老太太跟前得利的,又年轻美貌,即便是叶姜氏容了,可还有其他两位姨娘呢,二房许是要闹翻天,。   “回头我跟老太太说说,在管事中给你挑个人。”叶云水思前想后,还是想试探试探她。   画眉却是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不是奴婢拿乔,奴婢立志终身不嫁,只愿一直伺候大姑娘,奴婢知老太太对奴婢好,是为奴婢寻一个归宿,可奴婢真不愿为姨娘,许给管事们,可叶府上年龄相当的管事们只有赵大一人,却是老太太早给翠红留的人,旁个的年龄都太小,与奴婢不合适,而是觉得奴婢是老太太跟前的,又伺候过少爷们……”   叶云水自是不知道画眉之前的事,瞧向苏妈妈,苏妈妈对此记忆的深刻,朝着叶云水点点头。   嫁与二老爷为姨娘画眉不愿,却也不愿意低了自己配小厮,她还真是个难答对的。   “你起来吧,容我想想再给你答复,就算老太太要把你许给二老爷,也绝不会在这一日两日的,你且先放下心,该做什么做什么,别耽误了差事。”叶云水准备再沉上两天,画眉如果能用的话,自然是个得利人,可她瞧不得画眉这副傲娇的性子,还得再打磨打磨才行。   画眉虽有些不情愿,可叶云水的话已然说到这个份上,也算是让她有了些底,不敢再多言生怕惹叶云水不耐烦,而是跪地又给叶云水磕了个头,“奴婢谢过大姑娘恩典,奴婢先回去做事了。”   叶云水点了点头,画眉才起身,小芳却没有上前扶她一把,倒是花儿适时的搭了把手,画眉感激的谢了,便是下去了。   瞧着画眉离去,叶云水心中苦笑,她这才回来一天,这院子里的下人们就已经耐不住性子了,许是往后这样的事也少不了闹腾,往日里她呆的地儿是府中最冷清的地儿,连下人们都不愿来,可如今却是热闹了,都脑袋钻着尖的要往这院子来。   叶云水扫过花儿和小芳,好在自己屋里的这两个暂时没什么闹腾的动静,春月是她早就安排好的,花儿是她栽培的,只有小芳一个人却也是闹腾不起来的,可她明显感觉到小芳如今的腰板硬气了,连带着跟旁人说话声调都大了几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用这话来形容,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   苏妈妈伺候着叶云水沐浴,她又是整个人泡在浴桶中,全身心的放松了下来,她捏着手中那一对的血玉麒麟佩,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秦穆戎的脸,叶云水朦胧中已是不太记得他的容貌,只是对他那一双幽深黑眸记得格外清楚,叶云水想不透这个男人,如果把自己经历的所有事串起来,都归结到是这个男人的手笔的话,那秦穆戎这个人实在是陈府太深,太可怕了。   叶云水晃晃自己的脑袋,现在想着王府的事还为时过早,她起码要先将叶府这些人、事都摆的顺顺当当,她才能安心的入王府搏她的另外一番前程,如果叶府不能顺着她,为她所用的话,那便是她叶云水最大的累赘,她绝不容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第五十二章 争执(一)   这一晚,叶云水睡的很踏实。。   在宫里的那晚,她几乎未闭过眼睛,只是在太后塌旁的小杌子上坐了一宿,时时刻刻瞧着太后的状况,生怕有半点儿差错,   虽然也有其他宫女一同跟叶云水值勤,可却都比她从容的多,而叶云水则是如坐针毡,半点儿不敢含糊。   而今日一早,又得了太后的指婚,她自己都不知道跪在地上僵了多久,回叶府时她已是身心疲惫!   在热水澡的缓释下,叶云水几乎是一躺下便是睡了过去,连梦都未做一个。   二日一早,叶云水起身梳妆之后,便是听院子里有人,春月撩了帘子,“大姑娘,夫人屋中的锦绣来了。”   叶云水微微皱眉,这锦绣是叶张氏屋里新添的大丫鬟,以前是二等丫鬟,顶了那个被叶张氏撵了的裳儿的位置,不过叶张氏一早派人来做什么?   叶云水心下琢磨着,嘴上却道:“叫进来吧。”   锦绣进门便是福了福,“奴婢给大姑娘请安。”   “坐吧,春月,拿点心给锦绣。”叶云水使唤着春月打点,却没有主动问锦绣的来意,锦绣是个姿色一半的,旁日里也不多话。   “奴婢谢大姑娘赏,是夫人遣奴婢前来请大姑娘过荷苑一趟。”锦绣未敢坐,仍是站在一旁回话。   “说了什么事吗?”叶云水心里冷笑,昨儿晚上选完人,今儿一早就叫自己过去,她还真是精力充沛。   锦绣自是不愿掺和进主子之间的事,便是回道:“奴婢不知。”   叶云水也没逼问她,“你回了夫人,我稍后就到。”   锦绣行了礼便是退下,叶云水略一琢磨,便是让春月叫了小轿,收拾妥当后便朝着荷苑而去,无论叶张氏出什么花招,她接着便是,只当看最后哭的是谁。   到了荷苑,三位姨娘都在此伺候着叶张氏用早饭,叶重天早早的就赶往了宫里当值,这会儿却是早不在荷苑了。   “母亲。”叶云水微微福了福身,又与三位姨娘见了半礼,三位姨娘此时再见叶云水的神情便是又一番不同,似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而陈姨娘则有些欲言又止,叶云水看在眼里却未动声色。   叶张氏见叶云水来了,便是撂下碗筷,“昨儿屋里选了人了?”   “留下六个。”叶云水也未细说,叶张氏估计早就知道结果,今儿也不过是当个话引子而已。   “你身旁的那个丫头叫春月吧?年纪也不小了,也是个实诚的,王妈妈的儿子如今正当时,人也是个老实的,在咱们府上有着差事,王妈妈昨儿跟我提起,说是见了春月就喜欢,想讨了她做媳妇,我便做了主,年后给她二人成亲。”叶张氏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叶云水很是生气。   “春月我自有安排,母亲再选个旁人给王妈妈儿子吧,我看那红儿也不错啊。”叶云水心中冷笑,叶张氏还真是好算计,居然把手都伸到自己旁边来了,还真当她是软柿子随便捏了?   “怎么?难不成你攀了高枝,连丫鬟都身份高过主子了?连她个奴婢的主我这个夫人都做不得了?别忘了,你是叶府的人,而她是叶府的奴婢!”叶张氏昨儿便忍了一肚子的气,今儿算是全都泄了出来,她实在是不知道为何这个小蹄子忽然一跃而上,居然攀上了王府的高枝,这些都让她很是想不通!如今老太太向着她,老爷也向着她,这也就罢了,连她的丫鬟居然也这么护着!   这怎么能让叶张氏这个做夫人的咽下这口气!   叶张氏心中愤恨不已,抓着此事不依不饶,此事她昨儿是请示过老太太的,老太太自也是不想让叶云水如此进了王府,忘了叶府的好,总得找点儿人牵着她,既是叶府如今不得不抱王府这颗大树,那就要尽量的做得好,所以才有了选人和为春月做媒之事。   叶云水又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   “母亲还请自重!有些话是当不得说的,云水的婚事乃是太后老人家亲自指的婚事,莫非母亲在说太后她老人家指的亲事不对么?”叶云水自知今日之事绝对是冲着自己来的,她倒也不怕跟叶张氏闹上一番,闹的大了倒是让老太太和叶重天那些个小心思也都揣起来!   “我这儿是说春月之事,何曾有过对太后不敬,你少在这里唬我,春月之事老太太已是允了的!”叶张氏便是要告诉叶云水,此事老太太拿的主意,她即便是告到老太太那里去,那也是讨不到好的。   叶云水心中一凛,却并未由此而失了气焰,“母亲既要如此说,那就跟我一起去老太太处当面说清楚!而且我要跟母亲说上一句,春月乃是我的人,卖身契也在我的手上,她的婚事也是我说的算,旁人就是差不得嘴,我说做不得数,就是做不得数!”   “你!”叶张氏有些气恼,“别以为你成了王府世子侧妃就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终究是你的母亲!如若让王府之人知道你是个不孝之女,后果你可想而之!”   叶张氏这话显然是吃果果的威胁!   叶云水目光中带了几分阴狠,她没想到叶张氏居然这般撕破脸皮,便是冷冷的道:“母亲也知道我是您的女儿?可是您提醒我的时候也别忘记您自己的身份!如今我就是被太后指婚的亲王世子侧妃,我若是污名在外,想必您这位做嫡母的也讨不得好去,您可别忘记,我这婚事乃是太后所定,若是因此而坏了我的婚事,便是得罪了当今太后!”   “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叶张氏冷言冷语,毫不退让。   “如果母亲不信,尽可以试上一试!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了,要春月绝不可能!即便是老太太来说,我也绝不让步!”叶云水说罢,便是瞧见正进门的叶倩如,许是听到叶云水和叶张氏的话,叶倩如一进门便是冷嘲热讽,“哟,在这儿就跟我们摆世子侧妃的架子了?还真是不要脸!”   “啪!”   叶云水上前便是给了叶倩如狠狠的一巴掌!   那红红的巴掌印赫然印在叶倩如的脸上!   一屋子的人全都惊呆了!三位姨娘想要退去却又不敢,而丫鬟们则能躲就躲,齐齐的低着头,屋内似是空寂了几秒钟,便听得叶倩如“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而叶张氏气的直哆嗦,指着叶云水道:“你,你居然敢打我的女儿?”   叶云水冷冷的回头道:“你的女儿?难不成我就不是您的女儿了?女儿也要提醒母亲,如今叶府与庄亲王府已是姻亲,莫要失了自己的身份,丢了叶府的体面,而您旁日里不是最重规矩的吗?妹妹居然口无遮拦,目无尊长,我便代您教训她一番有何不可?”叶云水的声音更是冷,“这是我身为长姐的责任!”   “你……”叶张氏被气的说不出话,差点儿昏了过去,而叶倩如则是一直在旁边哭,她有心再骂叶云水,可是瞧着叶云水那狠厉的模样,她又怕挨打,脸上带着全是恨意,却不敢再出恶言。   叶云水似是很满意她现在这表现,却是赞许的点了点头,“母亲既然再无吩咐,云水便去给老太太请安了。”   说罢,叶云水福了福身,便是带着花儿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虽然众人心中各有计较,可她们却是有一个共识:如今的叶云水已不再是任凭人拿捏的那个大姑娘了! 第五十三章 争执(二)   叶云水冷着脸坐在小轿中,想起刚刚的事便心头难忍,虽然如今府里人人都巴结着自己,可叶云水却自觉心坠冰窖般心寒。。叶云水上一世为孤儿,而这一世又遇上如此人家,其实她何尝不希望能够有父母让她膝下承欢,膝前尽孝,可为何他们不能留于自己一份余地?   叶云水并非是落井下石的人,即便叶家对不起她,可她从始至终就未想过入了王府便一脚将叶家踹开。   叶云水心中苦闷,可却无可奈何,这个时代,娘家是女人最大的后盾,虽然叶府与王府在地位上是天差地别,可终究比没有要好……   小轿抬进老太太院子,叶云水强忍着心中酸涩,抹去眼角那委屈的泪水,起身下了轿,脸上表情虽然淡漠,却无人看得出她刚刚哭过。   进了屋,老太太和叶重天、二老爷一家都在,叶云水上前福了福,“给祖母请安,父亲安好,二叔、二婶安好。”   又与兄弟姐妹们行了同辈礼,老太太才笑着道,“刚刚还说起你,王府的周管事一早便来过了,拿了你的庚帖,虽然是太后指的婚事,可该有的礼数也得走,不能怠慢了。”   “是啊,王府特意派了大管事亲自前来。”叶姜氏此话倒是让老太太和叶重天的脸色多了几分喜色,这无非是显着王府对此婚事的重视。   叶云水心中有数,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叶重天和二老爷全都在此,原来是王府来人,叶云水并未针对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转到选人的身上,“……都是不错的,还劳祖母挂记着,既是有了新人,我便准备把院子里的几个许出去,我琢磨着是把春月放出去,商量了苏妈妈,男方就是苏妈妈的儿子,人是个可靠的,我婚事前选个日子给她的事先办了,嫁妆我来出……”   老太太的神色一怔,似是在找叶张氏的人,可惜叶张氏此时还未到,叶云水如今一开口,老太太倒是不好说话了。   老太太心下一转便是问道:“苏妈妈虽照料大姑娘多年,可她儿子终究不是咱们府上的,亏了春月了。”老太太这话其实是在暗示着叶云水挑个府上的家生子。   “事儿我已经许了去,苏妈妈也高兴,一个丫鬟而已,有什么亏不亏的,选个老实巴交过日子的人便成了。”叶云水端起画眉送来的茶水,径自的吃茶,脸上微微有些不悦的表情。   老太太也有些不太满意,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却不好再强硬着,而叶重天似是觉出什么来,便是开口道:“回头跟赵总管招呼一声,按照府上的大丫鬟嫁的例给赏钱,既是不打算带春月去王府,不如就留在府中做个媳妇子也好。”   老太太的心里一亮,却是叶云水回道:“此事不劳父亲费心了,我自有安排。”   叶云水此话虽没有过激的语言,却已是明明白白的告诉老太太和叶重天,如若再得寸进尺的话,她是不会客气的。   叶重天脸色一僵,索性低头吃茶,二老爷一家则不言不语。   叶云水瞄了一眼画眉,心中已是有了计较,便是道:“还有个事要请示下祖母和父亲。”   老太太此时对叶云水多了几分不满,话语上却少了几分亲近,声音有些冷淡,“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吧,叶府不会亏了你的。”   叶云水只是笑,“此事还真的老太太做主,我想跟您要个人。”   老太太一愣,叶云水感觉到画眉的身子一僵,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画眉立即往老太太身后退了半步。   叶云水道:“我把春月放了出去配人,也是因她是个性子软,脑子又不是个机灵的,许是在王府呆不长久,这才做了这个主意,云水倒是相中了画眉,就是不知道祖母您舍不舍得给孙女了。”   叶云水说完话却是淡笑。   老太太倒是颇感意外,叶重天的脸色露出了诧异。   老太太略一思索,随即便释然的满脸是笑,“……画眉是个懂事的,从小卖来就跟着我,不过你说的对,王府那等地方不是我们这叶府家宅,丫鬟如若选不好,丢的是主子的体面。”老太太说话间就指了画眉,“你可愿意跟大姑娘?”   画眉立即站出来跪在当前,“奴婢一切听老太太吩咐。”   叶姜氏抢白道:“跟了大姑娘入王府可是画眉的福气了!”   老太太似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又有些感慨,“你年纪也到了,本来我还打算把你抬了身份托付给老二,可惜如今一随了大姑娘,这婚事就要耽搁了!”   二老爷脸色一红,连忙转过去。   叶云水知道老太太这是故意拿乔,不想让她求的那么痛快,免得好似坐实了要在自己身边安插人一般,叶云水倒也不拆穿,便是笑着调侃了两句,“此事云水可不知,倒是抢了二叔的人了。”   二老爷脸色讪讪,欲言又止,他能跟叶云水一个姑娘家说得什么?   叶姜氏此时脸色满是愤恨的看着画眉,憋了憋嘴。   “姑娘家的怎可浑说话!”老太太笑着斥骂,却没有半分不满的意思。“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今儿个画眉就回去收拾了,到大姑娘的院子去。”   “谢老太太恩典。”画眉顾不得满脸通红的连忙磕头,低眉顺眼的下去收拾东西了。   老太太此时看着叶云水只剩下笑,刚才叶云水顶了她春月的事,老太太的确心中不高兴,连叶重天似是也对叶云水颇有不满,刚刚封了世子侧妃便想着一脚将叶府踢开,这不得不让老太太和叶重天多想,可叶云水虽是顶了春月的婚事,可却主动跟老太太要了画眉,这无疑是让老太太和叶重天更放心了,说明叶云水是个有良心的,根本没想着抛开叶府!   抛开这一层不说,春月毕竟是叶云水的人,即便留在府里不见得就能勾得住叶云水,可如若画眉跟了去可就太不一样了!   老太太亲手将画眉培养**,她是绝对相信画眉的!   而叶云水则是低头继续吃茶,她本想沉着画眉几天,可如今看来,她若是不给老太太和叶重天一颗定心丸吃,说不定他们这些天会弄出什么其他的事来,索性就坡下驴,倒是把画眉顺水推舟的要来自己身边,不过任凭老太太也好、叶重天也罢,他们是绝对想不到,这事是画眉自己求的。   叶云水并不怕画眉有什么小九九,她如若连一个丫鬟都治不了,也就别进王府那虎狼之地了,先找根小绳吊死算了。   而众人说话间,叶张氏便是带着叶倩如和一众丫鬟婆子到了,叶张氏一进屋就看到叶云水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吃茶,心里那股子火顿时就冒了出来!   “……回老太太的话,今儿我把春月的事跟大姑娘说了,只是大姑娘说那是她的人,她自有安排了,媳妇儿这都说好了的事,可是没法跟王妈妈回话了。”叶张氏摆明了给叶云水难堪。   可叶张氏话说完就觉得这事不对了,老太太听了这话怎么一点儿不悦都未有,反而仍是看着叶云水笑?而且叶重天也没什么反应,这不是昨儿三人商议好的吗?   叶张氏纳闷的看向老太太,却听老太太忽然道::“那事儿云水已经回了我了,就罢了吧,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还值当这些人操心,云水自己做出就行了。”   罢了?叶张氏眉头紧皱,明明是老太太的指示,怎么如今又变了? 第五十四章 争执(终)   叶张氏一脸的不解,可老太太却没有要跟她详说的意思,叶张氏只好冷着一张脸坐在一旁。   叶倩如对叶云水又是忿恨,又是畏惧,一双眼睛似是长在了叶云水的身上一般。   叶云水对此仿若不知一般,一点儿都没往心里去。   叶张氏脸色不悦的坐在一旁,老太太却是道:“如今事情已定,过了年跟陈府商议一声,请云水嫁妆铺子上的掌柜们来认主子,”说话间,老太太转头看向叶重天和二老爷,“你们帮着在一旁提点一番,免得那些个掌柜们年久不识主子了,糊弄了大姑娘。”   叶张氏眼神中一抹不悦,“按说这些铺子一直是叶、陈两家帮忙打理,叶云水一个姑娘家哪里懂得什么生意经,老爷和二老爷能帮得了一时,却不能总盯着。”叶张氏这话众人心里都明白的很,她这是不想让这些铺子脱了叶府的手。   叶云水并不知道自己身家几何,她还未来得及仔细的查看自己的嫁妆,当初是要跟上卿府结亲,她也没那个心思,可如今看叶张氏这副恨的牙根痒痒的表情,她也知道定是不错的铺子,否则叶张氏也不能摆着一张肉疼的脸。   老太太倒并非是贪叶云水的铺子,却是想到另外一方面了,“王府进出可不能随意,这些个掌柜来往也不方便。”   “使唤个把握的盯着,每个季度给我报一次帐便得了,本就是赚个零花钱的玩意儿,又不指着吃喝的营生。”叶云水此话摆明了未想让人插手的意思,老太太和叶重天等人也不好说什么,叶云水不想就着这话题继续扯下去,倒是看向一旁的叶萧飞,“弟弟可是过了年便要参加医官考了?”   叶萧飞没想到这话题转到了自个身上,更没想到是叶云水主动问话,僵硬了半天才回答,“回大姐的话,正是。”   “可有何把握?”叶云水继续问道。   叶萧飞思索一下,“尽力而为。”   “叶家五代官商的责任还要靠着你,堂兄志在科举仕途,而传承祖业的重担便是落在了你的身上,我虽是待嫁之人,根却在叶府,如若往后有何需要,尽可跟我说,能帮衬得上的,尽会帮衬着。”   叶云水此话倒是让叶萧飞有些迷茫,听着却道是叶云水在与自己亲近,他只能躬身谢道:“谢大姐惦念。”   叶云水笑眯眯的继续吃茶,可老太太和叶重天等人都是人精鬼灵的,自然是明白了叶云水的意思,她即便是进了王府,也是不会瞧着叶府不管的,只要叶府做得不让她难堪,她定会全了众人的体面。   老太太心怀宽慰,叶重天感慨不已,二老爷和叶姜氏不自觉的对视了一眼,心里自有了计较,因为叶云水刚刚也提到叶萧云志在科举仕途一句,虽未明说,可却是让这夫妻俩心里大喜,虽不知叶云水进王府之后的日子如何,光有着她这亲王世子侧妃的身份,叶萧云便能借上她的势,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   叶云水给叶府的人一颗定心丸吃,其实也是为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进了王府会是什么样的境遇,如果叶府真的能够全心全意的帮着她,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力也是能借得上的,总不好搞的太僵。   叶张氏的心里很气恼,因为叶萧飞此时想了个通透后,看向叶云水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畏,这怎么能让叶张氏心中不恨?看向叶萧飞的眼神便有些恨铁不成钢,可是她此时却不敢多言半句,否则便是惹老太太和叶重天不痛快,这个该死的叶云水居然把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拉拢过去,实在是可恶至极!   叶张氏眼珠子一转,便是又有了一番计较,“老太太,之前虽是请宫内出来的嬷嬷教过大姑娘和二姑娘规矩,可如今云水嫁入王府,这王府中的规矩许是不熟,依照媳妇儿看,不如再请两个嬷嬷前来教导一番,您看可好?”   叶云水神色一凛,这叶张氏还真是看不得自己舒坦,老太太思索片刻却是点头,“此事可行,便交由你去办吧。”   叶张氏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得意,叶云水心中猜想,她是否会请宫嬷嬷回来?如若真是请的动宫嬷嬷,倒是合意的,可如若不是的话,叶云水少不得又有一番小麻烦,不过眼下这些却不当事,叶云水也并未太过在意。   众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便是将话题转到过年之上,年三十和年初一都是众人心神忐忑之下过的,那时候不论是主子还是下人们,都是胆战心惊,哪里有什么心思过年,而今儿虽然已经是年初三了,府里却真的如同守岁那天一般,到处是喜气洋洋,众人说话间也不断有小丫鬟进来禀告府内的琐事。   而这阵子府中琐事乃是由叶姜氏打理的,自是丫鬟们回话的对象也是她,叶张氏在一旁看的是咬牙切齿,心里恐怕是在怒骂了。   而就在这一会儿,赵二匆匆的进了院子,老太太叫他直接进了来,“什么事这么急?”   赵二给屋内各位主子行了礼之后便是回道:“上卿府的管事送来帖子,问夫人年初五是否方便,如若方便的话上卿府初五派人来接夫人和姑娘、少爷们回上卿府团聚。”   叶张氏的脸色一凝,她年三十那日亲自上门回府却是未曾进得去门,而今日上卿府又来接……   老太太则看向了叶重天,叶重天思索片刻,“回了周管事的话,请上卿府初五来接便是了。”   老太太看了一眼叶云水,瞧她脸上没什么神色,便是沉了一口气,而叶张氏虽然心中气恼,其实她还是惦记着娘家的,听到叶重天这般回话,也算是放下心来,这些日子没了上卿府做后盾,她的气焰自己就消了不少,而眼下上卿府派人来接,她不自觉的直了直身板,目光则瞧向叶云水。   叶云水倒是没什么表情,心中暗道,就算上卿府来接又能如何?难不成叶张氏还想带着她归宁?上卿府八成是想从叶张氏这里探听点儿消息而已,叶云水并未在意,此时任凭上卿府再厉害,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闹腾了。   众人在老太太屋子里吃了晚饭,便是各回各的院子,叶云水则仍然居住老太太主院后的跨院之中,只是此时本是消停的跨院因为多了六个丫鬟而显得有些热闹,叶云水刚刚进院,春月便是跟了进来,在叶云水耳边嘘声道:“陈姨娘今儿使了人来,询问大姑娘何时有空,她想过来坐坐。”   叶云水的眉头微皱,这个陈姨娘虽然是她生母的陪嫁丫鬟,可是这几次中的事情都少不了她的影子,而她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又是想干嘛? 第五十五章 陪房   叶云水始终心中觉得这陈姨娘似是有什么目的,可她却未能拿捏的准,“使个人去回话吧,就说我明儿上午有空,让新来的墨兰去。。”叶云水有心开始试探试探这几个丫鬟的成色,春月便是点头应下,叶云水又叫住了她,“叫花儿进来去传话,你留下,我有事嘱咐你。”   春月到门口唤了花儿去传话,而她则又挑了挑炭盆子中的炭,才回到叶云水跟前,“大姑娘有话尽管吩咐。”   叶云水则是笑,其实她是想试探试探春月的意思,苏妈妈虽没带春月回家探望奶兄,可是今儿奶兄来给苏妈妈送东西时,却是特意让春月瞧见了。   “你明年就十五了呢。”叶云水笑着道,古人都按照虚岁算,所以春月过了年周岁十三,可按照虚两岁的说法便是十五岁的年纪。   春月不明白叶云水为何如此问,一脸懵懂的看着她。   “我知你对我是真心的,可我不想带你去王府。”叶云水索性开门见山的说了,她知道春月不如花儿那样聪颖,话还是说白些好,免得这丫头听不懂。   春月有些慌,“大姑娘可是不想要奴婢了?”   “你慌什么,不是我不想要你了,其实我也舍不得你。”叶云水叹口气,便是继续说道,“你性子软,到王府那等地方不合适,我有心给你先许门亲事,你觉得苏妈妈家的奶兄如何?今儿你也是见了的。”   春月就算再笨也知道今儿苏妈妈带自己见人是大姑娘授意的了,顿时脸色有些红,搓着衣角低头不语。   “怎么?不乐意?是瞧着他没了差事?还是怎么着?”叶云水瞧春月那模样,便知她是不厌烦奶兄宋皓,况且叶云水小时也是见过宋皓的,那时宋皓便是长的眉清目秀的,长大后虽未见过,但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   对于春月这样的丫鬟来讲,主子给指门亲事断没有拒绝的道理,可叶云水仍然想问问春月的意思,如若她不愿,叶云水绝不会勉强。   听着叶云水这般问话,春月连忙摇头,“我没有嫌弃他没差事。”   “那是愿意了?”叶云水故意调侃着她。   春月唯唯诺诺的说了半天,“其实……大姑娘指的亲事,奴婢断没有拒绝的道理,也不是奴婢瞧不上宋皓,而是奴婢……奴婢舍不得离开大姑娘……”说话间,春月的眼泪就下来了。   叶云水忙拿了帕子给她擦,“……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就你这软性子,我把你许了旁人,是绝放心不下的。”   春月止了眼泪,却仍是抽泣着,叶云水便是继续安慰道:“我不是就此弃了你不管,你跟了宋皓,将来一起帮我打理铺子,交给你们二人,我也放心。”   春月听叶云水这般说哭的是更凶了,连忙跪下给叶云水磕头,“奴婢……奴婢一定不辜负大姑娘的期望。”   叶云水连忙拉她起来,苏妈妈正巧进来,瞧见这情形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哟,这是怎么了?”   叶云水笑着道,“妈妈坐。”   苏妈妈瞧见春月那躲躲闪闪,畏畏缩缩的模样,再一瞧叶云水满脸的笑似是明白些什么,笑着对叶云水点点头,显然苏妈妈也问过自己儿子的意思,宋皓这也是同意了的。   春月虽是个性子软的,模样也属中上等,宋皓能同意,叶云水并不意外。   事情既是这般定了,叶云水并不想拖拉,“这两日跟奶兄打个招呼,许是铺子上的掌柜们要过来见见,到时通知他也一起来。”   苏妈妈老怀欣慰,知道这是叶云水对她的特殊照顾,“谢大姑娘恩典了。”   “妈妈这么说可不是折杀我了。”叶云水笑着瞧春月,而春月自得了亲事之后,再见苏妈妈就有些抹不开面子,倒是惹的叶云水和苏妈妈齐齐的笑。   定了春月的事,叶云水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妈妈明儿把嫁妆单子拿来给我瞅瞅。”   苏妈妈立即点头,“早就该好好瞧瞧,这些日子也没顾得上。”苏妈妈一片感慨,可是瞧见叶云水终于因祸得福,她也是满心的喜悦。   墨兰不大一会儿就过来回话,“回大姑娘的话,陈姨娘说明天一早必定来。”   叶云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歇着吧,有事我再叫你。”   墨兰行了礼便下去了,苏妈妈似是明白叶云水的意思,便是提点道:“观察了一日,还算稳当。”   叶云水点了点头,门口又来回话,说是画眉带着行李到院子里了,问叶云水如何安排。   叶云水自是看向苏妈妈,苏妈妈不用叶云水开口也知道该如何做,便是出去了。   叶云水瞧见春月还猫在自己身后,不由得把她拽了出来,“出来吧,苏妈妈都走远了,难不成以后还不见了?”   春月红着脸跑开了,门口传来画眉请见的声音。   叶云水琢磨了一番,便是让画眉进来了。   画眉进屋便是跪地磕了三个头,“奴婢谢大姑娘恩典。”   叶云水摆手叫她起来,“起来吧,有些话放在心里不必说,以后记得好好当差,不指望你能做什么大事,莫丢了我的脸面便成。”   画眉知道这是叶云水在敲打自己,“奴婢一定尽力做事,绝不辜负大姑娘的期望。”她若是想成为叶云水的心腹,必是要做出些成绩来看的,眼下说什么漂亮话都是没用的,画眉知道叶云水不是那用甜话便能糊弄住的人,索性也就闭了嘴。   叶云水倒是很满意她现在这种态度,“下去吧,跟院子中的人好好熟悉熟悉,等静思居修好,我们就搬过去,这段日子你就负责教那六个新来的丫鬟规矩,正好把苏妈妈替下来,她年纪大了,当不得这么整日的陪着丫鬟们闹腾。”   画眉得了差事,心里倒是松了口气,她就怕叶云水把她晾起来不得用,那可比什么都难受,只要叶云水肯给她差事,便是给了她一个机会,如何把握就看画眉自己的了,“大姑娘请放心,奴婢一定将她们教好,为大姑娘效力。”   二日一早,叶云水便起身到老太太屋子里请了安,陪着老太太吃了早饭,便回了院子中等着陈姨娘的到来。   辰时末刻,门口的丫鬟们陈姨娘来了,依旧是穿了一身素色衣服,淡青色的袄裙搭了个酱色的褙子,外披一件灰鼠皮的斗篷,脸上脂粉未施,头上只是一根翡翠素银簪子,显得整个人有些老气。   叶云水也并未太过亲热起身去接,而是由丫鬟们引领着陈姨娘进来,叶云水与陈姨娘行了半礼,陈姨娘似是感觉到叶云水带着的疑惑之意,也未曾过多的寒暄,直接道明了来意,“我听老爷说起,大姑娘近日要见铺子上的掌柜们,便想着大姑娘这些年从未与他们接触过,我好歹在陈府出来的,对这些掌柜们还算是知道个一二,所以才来跟大姑娘说一说,怕大姑娘贸然见了对不上号。”   叶云水昨晚便是在想着这个问题,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惜她对这些个掌柜们可是丝毫不知,正想着如何探听些掌柜们的消息,陈姨娘便自告奋勇的来了,这无疑算是雪中送炭,可叶云水却总觉得心中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呢? 第五十五章 陪房(二)   叶云水总是觉得陈姨娘这人让她有种说不出、猜不透的感觉。。   不过叶云水眼下也的确是很需要掌握掌柜们的信息,便是道:“劳姨娘一直挂念着,云水此时正为此事担心,您当真是雪中送炭了。”   陈姨娘只是笑,便是说道:“其实按说大姑娘的奶娘苏妈妈也是知这些人的,都是陈府的老人了,只是后来苏妈妈忙着照顾大姑娘,旁日里这些掌柜们来报账,嫡夫人她……常叫我在一旁听着,所以知道的比苏妈妈多上一些,可如今十来年过去了,却不知这些陈年旧事还能不能当得一说。”   叶云水感谢的一笑,“姨娘但说无妨。”   “嫡夫人嫁妆铺子一共有四间,其中两间在东市最繁华的街上,另外两间在南市,这四家都是珠宝铺子,只是同样是铺子也分个三六九等,东市那两间所销的物件都是贵的,没有二两银子以下的,旁的普通百姓怕是鲜少进的,而南市那两间则是高低贵贱的物什都有,大到珠宝玉器,小到珠子绢花,都是有得卖的。”   叶云水了解的点了点头,看来陈家人真不愧是做生意的材料,此时就已经知道开辟高端市场与普通市场分销了,那些个有钱的人就要一个身份,二两银子够普通百姓一大家子过两个月的,可那铺子中随意一个物件最低就是二两起,说白了就是专门开给有钱人的。   “姨娘继续说,我正听着。”   “东市的两间铺子有一个大掌柜,叫王友发,管着两家铺子,两家铺子各有一名二掌柜,管着平常的琐事,而南市的两间铺子也是有一个大掌柜,叫谷勇,两个铺子也是各设二掌柜一名。”陈姨娘说的满声细语,而叶云水则是认真的听着。   “王友发是陈家三代的家生子,他的父亲一直是老太爷的长随,而他刚进府时则是跟了大舅老爷做小厮,后被大舅老爷安排给嫡夫人打理嫁妆铺子,谷勇并非是陈府的家生子,他的母亲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老太太后给了体面出府配的人,而她的儿子长大后得了老太太的恩典,在铺子上做事,他们那一家子在嫡夫人嫁入陈府后就做了陪房,嫡夫人抬了谷勇的身份,让他管两家南市铺子。”   陈姨娘说完此话,倒是特意瞧了下叶云水的表情。   叶云水还真不知道这些事,“谷勇一家既是做了陪房,可我却从未见过?倒是王掌柜曾托人送来过绢花。”   陈姨娘便是道:“这不能怪谷家人,嫡夫人过世之后,除了谷勇一直管着铺子外,谷家的其他人被打发到庄子上去了。”   叶云水听她这般说心中却是有了些疑惑,却也未表示出来,“这四名二掌柜又是?”   陈姨娘苦笑着摇头,“这四名二掌柜已不是之前那四名了,所以我也不知。”   叶云水瞧了瞧陈姨娘,她却在低头吃茶,陈姨娘似是在告诉自己,那四名二掌柜已是两名大掌柜后提拔起来的人?还是说陈府或者叶府塞进去的人?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就说明这两名大掌柜有背主的野心,如若是后者呢?   瞧见叶云水面露疑惑,陈姨娘则是转了话题,“……大姑娘终究是个有福气的,嫡夫人泉下有知,也会为你高兴的,虽说王掌柜一家和谷掌柜一家都已不在叶府里做事,但终究是嫡夫人留下的奴才,当得用的。”   叶云水知她这是扯到了陪房的话题上,“此时还要看老太太如何定。”   陈姨娘没有答话,叶云水便是继续道:“姨娘往后如有事即可拖人来寻,能帮的上的,云水绝不会推辞。”   叶云水此话便是在试探着陈姨娘,她到底目的何在。   陈姨娘的脸上多了几分苦涩,“府中的吃穿用度都是好的,我也没什么可求的,手上这些年也有些积蓄,年老之时也有个傍身的,亏不到自己。”   叶云水的心里也是一动,陈姨娘没有一儿半女的,独身一人,此时还算好说,起码占着姨娘的身份,而且事事不出头,不招灾惹事,叶重天在时,她便可安居在府中,可如若叶重天有一日不在了,无论是叶张氏还是叶萧飞,许是都不会容陈姨娘在府中养老,必是撵出去的。   不过这前提是陈姨娘要比叶重天更长寿,否则此话不提也罢。   既便如此,陈姨娘这话题叶云水却是不能接茬说的,毕竟是与叶重天和叶张氏有关,如若她贸然许了什么承诺传了叶张氏那里去,叶云水是嫁人了,可陈姨娘往后的日子可绝非好过。   正巧春月进了来,叶云水灵机一动便将话题扯到了春月的身上,“……做主许了苏妈妈的儿子。”   春月的脸上绯红一片,嘟着嘴念道:“大姑娘又拿我打趣。”   陈姨娘倒是惊喜,连连夸赞这亲事合心合意,“……今儿来也没预备着什么,稍后托了丫鬟送添妆的礼。”   春月红着脸低头给陈姨娘福了福,陈姨娘此时也就起身告辞了。   叶云水并未挽留她,毕竟这不是静思居,而是老太太院后的跨院中,被人瞧见传到叶张氏那里,不定又闹出什么麻烦。   陈姨娘一走,叶云水便是想着王掌柜和谷掌柜二人,这二人起码她现在知道了根底,可那四位二掌柜的脉搏叶云水此时便拿捏不得,一切都要见了人才能探出一二了。   陈姨娘走后不久,老太太屋子里的翠红便过来了。   画眉自被叶云水要过来之后,翠红成了老太太身边的一等一的红人,如今连说话都带着三分笑,叶云水本以为她是来看画眉的,谁知却是老太太请她去前院。   “可是有什么急事?”叶云水问道。   翠红笑着道:“是老太太请了临西阁的人来给大姑娘量尺寸。”   看着叶云水有些茫然的神色,翠红便是道:“……老太太把您的嫁衣托付给临西阁了,聘请了最好的绣娘。”   叶云水倒是忙的忘记了嫁衣这件事,许是世子侧妃规制的嫁衣府上的绣娘是不成的,便是收拾妥当,随着翠红一起到前院去了。   到了前院,老太太屋子里果然有两个中年妇女,老太太看叶云水到了,便是介绍着:“这便是我家的大姑娘,叶云水,云水,这位乃是临西阁的掌柜花嬷嬷,还有临西阁最好的绣娘陆娘子。”   叶云水上前行了礼,“有劳二位了。”   那临西阁的花嬷嬷原是宫中尚衣局的嬷嬷,乃是得了主子赏赐出宫后便独身一人开了这临西阁。   因花嬷嬷与贵人们都相熟,而且临西阁中的物什又美观、大方,绣工也不是旁人的店能比的,便成了涅梁城中第一号绣庄了,不过花嬷嬷是个会做人的,她的临西阁只接绣活,不卖料子,都是人们拿了料子去比对绣样,这样一来便不会抢了绸商的利益,在这达官贵人的府上也自是混得风生水起。   叶云水早前听众人聊闲话时便听说过这位花嬷嬷,便觉得此人不简单,再一联想到后来的宫嬷嬷,宫中出来的人可真是都长的七窍玲珑的心眼啊! 第五十六章 陪房(三)   叶云水在打量着花嬷嬷,花嬷嬷也在打量着她。   花嬷嬷起身绕着叶云水看了一圈,脸上遮不住的笑:“给叶姑娘行礼了,早就听闻叶府的大姑娘是个标志的人儿,难怪能被太后她老人家看中,许了亲王世子侧妃,这俊俏模样连我这嬷嬷看了都不免欢喜着。”   花嬷嬷可是个活泛的,连说连笑就把这距离拉近了。   叶云水只是笑着,并未回话。   倒是老太太道:“花嬷嬷听说我们府上到临西阁托了你的婚嫁绣品,便是亲自到府上来,这可是我们府上的荣幸。”   “叶老太太这可是折杀我,这都是当得做的!”花嬷嬷笑着寒暄。   叶云水也只得再次道谢,并未有半点儿轻慢之意,这花嬷嬷可不比一般的嬷嬷,能亲近自然是亲近的。   那陆娘子倒是柔声细语的道:“先给叶姑娘瞧几幅绣样,如若满意,奴家便就此做了。”   叶云水对这陆娘子倒是知道的少,便随着她的意思看绣品的模样,而一旁老太太和花嬷嬷则是继续的闲聊,无非是寒暄客套的话,偶尔也说起一两句其他府上的八卦事。   叶云水则将注意力放在了绣品上,看完了全套的绣样,叶云水便是道:“侧妃的嫁衣就按照规制来,不要太过华丽,其次我要一套春、夏、秋、冬的四季锦被,其余的便请陆娘子帮忙参谋着做便可。”叶云水自认对绣品不熟,索性还是托付给陆娘子来选。   倒是花嬷嬷听到叶云水所言脸上闪过一抹惊诧,庄亲王府与叶府这桩婚事可谓是叶府攀了高枝的,而叶云水就是鸡窝中飞出的凤凰,如若是旁人得了这份恩典,还不得大操大办,达官贵人家的姑娘她见得多了,可往低调里办的却还真是罕见。   陆娘子思索一番,便是道:“既然叶姑娘喜景,那奴家便按此做其他的绣品了,画好了绣样再请大姑娘过目。”   叶云水道:“劳陆娘子费心。”   花嬷嬷那边与老太太也结束了谈话,主仆二人便是回了,临走时花嬷嬷说道:“叶姑娘将来定是富贵之人,往后有所需临西阁的,知唤一声便可,我便让陆娘子来。”   老太太自是感激的道谢,陆娘子乃是临西阁第一绣娘,可并非是旁人都请的动的。   叶云水不明这花嬷嬷突然如此亲近为何意,也是笑着谢了。   这些宫中出来的人,叶云水是能躲的远便躲得远,谁知她们背后的主子到底是何人呢。   送走了花嬷嬷和陆娘子,老太太则牵着叶云水的手回来道:“……得抓紧为你选两户陪房之人。”   叶云水心中一紧,陈姨娘上午刚说完自己陪嫁的两房掌柜,而此时老太太便又提出此事,这陈姨娘还真是个能掐会算的……   叶云水此时顾不得寻思陈姨娘的事,只瞧着老太太道:“昨儿问起苏妈妈,说是我生母有两房陪嫁的人,如今在庄子上。”   老太太的脸色一怔,口气有些犹豫,“那两房人倒是可用,只是两名当家的管着你嫁妆铺子不说,一家子再伺候你日常起居,而且还有着陈府的瓜葛,这便不妥当了。”   叶云水略一思量,老太太此话说的也有道理,便问道:“那依照祖母的意思该如何是好?”   听到叶云水问自己的意见,老太太自是满意的,抬手拿了早已摆在桌上的名册递了过来,“这几日便想着你陪房的事,晚间都睡不好,这是我选出的几房人,寻个空你都见一见,都是咱们叶府三代家生子了,绝对信得过,选上两房人,男的就在铺子和外院上效力,女的便在内宅里给寻个差事,都当得用。”   叶云水点了点头,老太太早有打算她并不意外,收了那名册,略一思量便是道:“下晌让他们过来吧,我抽时间见一见。”   “都随你的心意。”老太太笑着拍叶云水的手,叶云水心中却是不以为然,这四房人中恐怕又是不好论深浅了。   今日是大年初四,老太太和叶云水正闲聊着,陆陆续续便有大房、二房的人进来给老太太请安了,请安后也都未着急走而是陪着老太太说话。   过年了,自是要喜庆的,孩子们围绕着老太太叙话,还拉着老太太打叶子牌,倒是哄的老太太高兴,发了孩子们点儿铜钱,更是止不住的乐。   只是叶张氏和叶倩如却迟迟未到,都快开饭了,这母女俩才姗姗来迟。   “怎么来的这么晚?”叶重天不免问道。   叶张氏给老太太请了安,便是说道:“……明儿上卿府来人接,替二姑娘寻了几件妥当衣裳。”   老太太顿了顿,“……选好的,别失了体面。”   叶张氏自是点头答应着,要回娘家了,她自然要有一番精心准备。   吃过饭,便有小厮来传话,说是给叶云水选的几房陪房人家都已经在跨院中候着了。   听这话,叶张氏一愣,便看向老太太,在一旁插话道:“……之前没听老太太说起给大姑娘选陪房的人。”   老太太却是淡然,“早前我就想好了,让云水再自个儿瞧瞧。”   叶张氏瘪瘪嘴,显然对老太太独揽这件事有些不满,她想插人进去的心思又被搅和了。   老太太倒是没理会叶张氏的情绪,径自跟叶云水说道:“好好的瞧瞧,都是府上家生子,绝对能信得过的。”   叶云水瞧叶张氏的模样便知此事没有她插手,心里倒还松了松。   二老爷有些犹豫,看向叶重天,“女眷们大侄女瞧自是没问题,这主外跑腿儿的,大哥要不要帮忙参谋参谋?”   叶重天瞧了瞧叶云水,摇了摇头,“不用,不过是选两户陪房而已。”   二老爷也没有再说,叶重天这个做父亲的既然都放心,他就更没有坚持的理由了。   老太太倒是往心里去了,使唤着她身旁的婆子,“你跟着大姑娘过去,替她在一旁提点着出身和差事便可,旁的不要多嘴。”   那婆子姓朱,听老太太指使,立刻领命跟着去了。   叶云水瞧着众人再无话,余光却看到叶姜氏在捅咕着叶云兰,那叶云兰得了她的指使,很是怯怯的上前,“大堂姐,我……我想跟你玩。”   叶姜氏在后面笑着,“这孩子,真是的,你大堂姐忙着正事呢,哪有功夫陪你玩。”   叶云水看着叶云兰那要哭了的脸,便是抓起她的小手,“无妨,这小人儿就跟我走吧,晚上再使唤人送过来。”   叶姜氏说了两句客套话,叶张氏则没拿好眼神瞪她,叶云水也懒得理会他们妯娌间的争斗,领着叶云兰,带着丫鬟婆子们回去了。 第五十七章 陪房(终)   叶云水回到自己的跨院,一进院门便见到一群人在院子的角落中候着,见到叶云水进来,自是纷纷给叶云水行礼。。   叶云水瞧着众人冻的哆嗦,便是道:“天冷甭在外候着了,带他们先到旁边的屋内歇着,待会儿我再叫。”   “谢大姑娘!”   叶云水只是不愿过于苛待下人,虽然他们是仆自己是主,可总归是受过苦日子的。   叶云水回了屋子,让苏妈妈带着叶云兰坐在一旁,花儿和春月在堂屋中间挂了帘子,这才开始传人进来。   名册上有四户待选的,叶云水要从中则其二,先看了名册,再叫了人,“先叫于家这一房。”   小芳到门口传人,朱婆子立在叶云水跟前上前一步便是道:“于家这一家子的男的叫于大志,是府上的二门,他婆子在内宅的洗衣房管着三个丫鬟,家里有两个闺女、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是三少爷的粗使丫鬟,另外一个才七岁还没行差事,两个儿子一个是三少爷的小厮,另外一个暂时没差事闲在家。”   叶云水倒是满意这朱婆子的表现,而这说话间,于家这一家子大大小小的便是来拜叶云水了。   叶云水叫女眷进了帘子里,仔细的瞧了,那婆子一直低着头不敢言语,而那丫鬟却有着灵动的眼睛,模样也不赖,小的那个看着有些干巴巴的,带着胆怯。   “跟着三少爷都做些什么?”叶云水问那丫鬟,三少爷便是叶萧卿。   “回大姑娘的话,三少爷院子中的洒扫都归奴婢管。”那丫鬟又说道:“奴婢还会纳鞋。”   叶云水点了点头,叫她们站在一边,打量了外面那爷三个,男人长的看着实诚,那个跟叶萧鹏的小厮也还算过得去,倒是那个闲在家的,看着不是个省心的。   叶云水朝着朱婆子一点头,朱婆子便让他们下去了。   “那个没差事的是有什么问题?”叶云水问着话,朱婆子答道:“那是于大志的长子。”   叶云水点了点头,朱婆子的意思便是那长子是被家里惯的,叶云水倒是纳闷,怎么老太太给的人中会有这样的?她倒是打量了朱婆子一二,却见她并无心虚作假之色,便是让她叫第二房人了。   这一家子姓韩,男的叫韩永和,是府上的庄子的管事,婆子是老太太跟前的洒扫,家里有三个闺女,一个儿子,三个闺女两个是粗使丫鬟,有一个是二等,儿子跟着韩永和在庄子上干活。   叶云水也只是简单的问了几句便叫他们下去了,第三户人家姓孙,第四户姓梁,基本上都在府上有差事,人口的数量也差不多。   一连看完了四房人,朱婆子似是有意打量叶云水的心思,笑着问道:“大姑娘看着可还称心?”   叶云水略顿了顿,却并不想一时半会儿的就拿主意,“先容我寻思寻思,不着急做决定。”   朱婆子倒是意外,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叶云水不想多留她,就她给老太太回话去,便是把她打发走了。   朱婆子走了以后,叶云水把小芳叫了来,“……你去帮我打听打听这四家人的事,近期你就负责盯着,有什么消息尽快回我。”   小芳乐得领这样的差事,笑呵呵的就应下了。   叶云水有些头疼的摸了摸额头,她又想起陈姨娘来了,陈姨娘的意思是很想让自己重用谷家那一家子,不然不会提起他们被叶张氏撵到庄子上去了,不过老太太今儿说的却也是道理,叶云水生母过世,那两家人家都是十几年未见过真主子了,说不上有多忠心,与叶云水终究隔着一层,能不能放心的用此时还不好说,而且铺子他们管着,内宅里又插了手的确不合适。   可是老太太选了这四户人家,叶云水倒是相中了韩家那一家子,看着都是老实实诚的,而且叶云水的嫁妆里也有庄子,他们倒是合用,可是另外三家,一来叶云水总觉得参差不齐,一家人中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合心意的,索性便沉上一沉,看看这几户人家会不会主动跳出来让她抓住些毛病,二来,她可不想这么早定下,好让叶张氏有时间从中做什么手脚。   叶云水一直想事,叶云兰便悄悄的坐在一旁看着她不说话,她虽然年岁小,可如今也知道叶云水即将嫁入王府,会成为尊贵的世子侧妃,否则她的嫡母和姨娘不会让她来巴结这位大堂姐。   叶云水扭头便是看到了这个小人,看她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便是捏了捏她的脸蛋,叶云兰则是龇着豁牙子笑。   叶云水倒是感叹,孩子都是好孩子,这么点儿却要被利用为嫡母的工具,这个时代的女人如若没有个好出身,实在是太难熬了。   老太太屋里,朱婆子在回着话。   “……四户人都见了,说是要寻思寻思再定。”   叶张氏有些不满的嘀咕:“还拿上乔了。”   老太太没言语,叶重天倒是插话道:“是应该谨慎,毕竟是要入王府的。”   叶重天这般说,老太太那一丝不悦倒是释然了,“就依她自己的意思办。”   “老太太选的人自都是挑不出错的,许是大姑娘一时难以抉择,四家都好!”叶姜氏在一旁捧着话说,老太太倒是笑了。   叶张氏有些气恼,提起明儿去上卿府的事了,可惜上卿府此时都快成了叶府话题的禁忌了,叶张氏忽然提起,众人都绕着这话题走,自是没让叶张氏如意。   正在叶张氏气恼之余,门口有小厮来传话,王府的管事来了!   老太太眼前一亮,立即让人去请!   此行前来的王府管事仍然是上一次那求庚帖的周管事,“……合了八字,乃是天作之合,王爷命我前来知唤府上一声,过了十五之后,便开始拾掇院子,到时还要请府上差人去丈量,好准备屋内的摆设。”   这个时代结婚乃是女方家里去丈量卧寝,订制家具。   “师傅早已请好了,请王爷放心,有何差遣府上一定照办。”老太太笑着回答。   “王爷的意思,婚期已然时日不长,还是尽快的准备着,待过了年便开始筹备,既是太后的恩典,王府和叶府定要办得妥当才是。”周管事倒是不客气,王府能派他来跟叶府周旋已是给了叶府很大的体面,俗话说的好,宰相门前三品官,他一个亲王府的大管事,旁日里那有品级的大员们都要巴结的人。   “一定,一定!绝不让王爷和世子爷操心。”老太太此时笑的合不拢嘴。   周管事得了话,便是又与叶重天寒暄两句回去交差了。   一时间,叶府却又是鸡飞狗跳了!   王府某房中……   秦穆戎看着手中合的八字详批:乌云遮日波浪起、海上日出贵无垠! 第五十八章 试探   忙碌过去已是年初五了,今儿是叶张氏带着叶倩如和叶萧飞三兄弟回上卿府的日子,一大早便来给老太太请安,之后便出府奔上卿府而去。   叶云水这一天便在院中未出去,去给老太太请安也是匆匆去,匆匆回,这个尴尬的日子让她感觉浑身不舒坦,窝在自己的院子里,倒让她觉得心安些。   叶云水歪在榻上听着小芳的回话,“……听大厨房的婆子们说,于家那位长子以前是跟着大少爷的,因为犯了错被少爷责骂,遣回家去了,为了这事儿还特意罚了他二十板子,休养了好久还病了一场,而后是他老子娘给老太太磕头认错,老太太特拿了好药才算没落下残疾。”   “知道因为什么事吗?”叶云水问道,叶萧飞虽不是个良主却也鲜少苛待责罚下人。   小芳努努嘴,有些欲言又止,脸上还有点儿红,手中不停的绞着帕子。   叶云水瞧着她那模样似是猜测道:“跟院子里的丫鬟们有关?”   小芳连忙点头,却不搭腔了,她虽然比较话唠,可对男女情事这些话题还是知道规矩不多言半句的。   叶云水的眉头紧皱,这个于家的胆子也真不小,连叶萧飞身边人都沾,就算是他真与那丫鬟情投意合,也是不该的,背着主子与丫鬟们有私情这是府里最忌讳的事,此事如若是个明白人,自应请了主子恩典才是,不应私下里传出些风言风语,何况叶萧飞还是叶府的嫡长子,难怪会被撵了出去。   不过既是打了板子罢了差事,而没迁怒到于家的其他人,显然这事还不算太大,不过从叶萧飞和翠绿那档子事看还真有可能是叶萧飞棒打鸳鸯,老太太想把于家人给了自己做陪房,许是也因这一家子在府中不大好过,不过叶云水仍弃了于家这一家人,只因于家那男丁她看着不舒坦。   “其他那三家如何?”叶云水继续问道。   “其余那三家这一两日倒是没什么事传出,他们之前也鲜少生事,奴婢会一直盯着的。”小芳回话道。   叶云水点了点头,既是小芳都未打听出什么,那想必那三家人还真是老实的,“……早上老太太赏了点心,你与花儿一起吃了吧,我不喜欢咸口。”   老太太岁数大了,不敢吃太多甜食,旁日里的零嘴都是咸的,可叶云水还真就是爱吃甜,这也是上辈子亏嘴,小时候看人吃块糖都馋的不得了,长大了也养成了吃甜食的习惯,即便是现在,她仍是无甜不香,这些个咸的便都赏了丫鬟们。   小芳听了后脸上大喜,“谢大姑娘赏!”都是小丫鬟,自是爱吃个零嘴的。   叶云水瞧着小芳有些局促,便是道:“端着走吧,让你们在这屋子里吃还拘谨。”   小芳再谢过叶云水之后便喜滋滋的端了点心去跟花儿分了。   下晌的时候,叶张氏带着孩子们从上卿府归来,还带回了不少上卿府的回礼,叶云水没上前凑那个热闹,不过躲却也没躲过去,不一会儿老太太便使唤人来请了,说是今天乃是初五,摆上几桌席面全府上下都热闹热闹,连带着大房、二房的姨娘们也都被叫了来。   吃饭时,女眷这一桌便听着叶张氏说着上卿府的事,老太太只是笑着听,可却很少回话,叶姜氏偶尔插嘴一两句却也都是奉承话,一家人倒是其乐融融。叶云水也就从叶张氏的口中得知唯一一件跟她算有一点儿关系的事,那就是张宏年初二从大牢里放出来了,身上的还有些伤,其余的也是上卿府在牢里打点了,提前送了药进去,没落下什么太大的毛病。   老太太不时的拿眼睛看向叶云水,叶云水倒是对此没什么压力,张宏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叶张氏说出来不就是为了给她难堪吗?可叶云水却不觉得如何,她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灵魂,不忌讳讨论这些,倒是让叶张氏自讨了个没趣,众人话锋一转,便又是去说旁的了。   叶云水看向叶倩如,她感觉叶倩如今儿总是在偷偷的看自己,却又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何,每当她瞧过去,叶倩如便心虚的别过头,不肯对视她的目光。   “妹妹今日用的这么少。”叶云水主动套话,明显感觉到叶倩如身子一僵。   “我不饿。”叶倩如硬邦邦的回道。   “饭后到我院子坐坐,前儿个宫里的娘娘们赏我的物件里有一鎏金镂梅花镶红兰宝簪子,正想送与你。”叶云水瞧着叶倩如总像是心虚似的,不知道她有打什么鬼主意。   “你姐姐就要嫁了,旁日里也多亲近亲近,往后姐妹有帮有助的,这才是一家人。”老太太看叶云水主动亲近叶倩如,倒是乐得高兴。   叶张氏没想到叶云水会主动邀叶倩如,倒是颇感意外,看着叶云水的脸色便多了几分试探,可老太太这话说了叶张氏也不好推托,“既是你姐姐主动邀你,便过去坐坐也无妨。”   叶倩如眼见叶张氏也这般嘱咐,便是点了点头。   饭后,叶云水便拽着叶倩如回自己的跨院了。   叶倩如有些魂不守舍的,进门半晌才开始打量叶云水这寝房,不屑的撇了撇嘴,叶云水也并未在意,从妆奁匣子里拿了个锦盒出来,“喏,看看可还合你心意?”   叶倩如故作漫不经心的接了过去,打开看了看却是真心欢喜,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喜色,可一转眼脸就冷了下来,“别以为你打了我一巴掌拿个簪子就能了事,我还是讨厌你……我……”   叶倩如似是有些欲言又止,到最后更是拿了锦盒风似的转身就走,叶云水也没留她。   苏妈妈似是也看出些什么,带着担忧的看着叶云水,“大姑娘?”   叶云水点了点头,叶倩如心里有鬼,这是板上定钉的事,而且这种变化是从上卿府回来便是变得如此,她是个藏不住事的……   叶云水思索片刻,便是让人把花儿叫了来,拿了二两的碎银子塞给她,“去和翠红说,今天老太太屋里主子们热闹,奴婢们忙碌一天也都累了,我赏银子,让大厨房置办一桌差不多的席面,可着好的做,不够银子再来回我,把各院子的大丫鬟们都叫一起聚聚……叫着夫人屋里的锦绣一声,让画眉也跟着。”   叶云水这般嘱咐,花儿便明白了,拿了银子便是道:“奴婢谢大姑娘赏,这就去。”   “甭着急回,耍的晚了就明儿一早再来回话。”叶云水嘱咐着,花儿便下去了。   “怕是有什么事要发生。”苏妈妈有些放心不下。   叶云水又何尝不是如此想?可她又不能直接去找叶倩如问,她定是不会承认!   “全当不知道吧,看花儿和画眉回来怎么说。”叶云水此时也心里有些不安,“只能旁敲侧击的让花儿和画眉去打听些,不过那锦绣是个嘴严实的,怕是也问不出太有用的信儿。” 第五十九章 宴请(一)   二日一早,叶云水刚起身花儿和画眉就来回话了。。   “昨儿奴婢和画眉姐姐打着翠红姐姐的旗号把各院子的一等大丫鬟都聚了一起,让大厨房给办了一桌席面,还喝了点儿酒,回来时大姑娘已经睡下了。”花儿自是回道,“三位少爷院子里伺候的也都来了。”   “银钱可够么?别叫你们二人掏腰包。”叶云水一边洗漱一边道。   “足够了,二两银子在大姑娘这儿不显多,可却是旁人家一大家子过两个月的银钱,已经是吃的相当好了,剩下些个铜钱,奴婢替大姑娘赏了厨房的婆子们。”画眉在府中做的时间最长,自然知道大厨房是府中最杂的地方。   叶云水满意的点点头,画眉如若真是为她一心做事,的确是个好帮手。   “问出些什么吗?”叶云水道。   画眉退后半步,显然是让花儿说,叶云水瞧在眼里却不动声色,画眉这是在示弱,遇事退半步,不争风头。   花儿见画眉这般模样,便是上前一步道:“回大姑娘的话,锦绣什么都没说。”   叶云水对此也并不意外,“其他人呢?”   花儿看着画眉,画眉才上前一步道:“……尽是说些奴婢们之间的杂事趣事,不过奴婢倒是听大少爷院子中的柳月说起他们回上卿府时,本以为会遭冷脸子,但似乎是并没有。”   “二姑娘院子里的丫鬟倒是说起,昨儿去上卿府的除了叶府的人,还遇到了内务府黄大人家的公子,说是来瞧上卿府二公子的,她陪着二姑娘在院子里歇息时还遇上了。”花儿继续回着。   “黄大人家的公子……那不就是内务府黄崇的孙子么……”叶云水似是觉得有些头绪,却又没抓的很准,“其他的还有什么吗?”   “倒是没什么,不过奴婢倒是打听了另外一件事,于家的那个长子昨日被人打了,好像是欠了别人钱。”画眉对这些细微的事倒是听得很清楚。   叶云水的眉头紧皱,那于家的被人打了,不排除是这四家人争陪房而做下的,“你继续帮我听着。”   画眉应下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在叶云水心里,是又近了一步。   吃过早饭,叶云水便去了老太太院子里,叶重天此时也在。   瞧见叶云水进来,老太太便是笑道:“总是说到你,你就进来了,好似能听到似的。”   叶云水倒并不意外,最近叶府的话题都是她。   “祖母又排揎孙女什么呢?孙女最近可乖巧的很。”叶云水似是撒娇。   叶重天在一旁开口,“礼部上卿大人一早下了帖子,明日宴请礼部官员到他府上一聚,特嘱咐了要你母亲带着你一起去,说是如今涅梁城里的太太、夫人们都对你比较好奇,想要见一见。”   “云水旁日里也不出门,怎么会都要见女儿呢。”叶云水对此很是诧异。   老太太却是忍不住掩嘴笑,还带着点儿调侃叶云水的意思道:“你一个姑娘家闺阁不出的自然是不知道了,如今外面都在传,叶家的嫡长女乃是女福医,瞅谁家的媳妇儿就能瞅出喜脉来!明明是赶巧碰上给聂夫人的儿媳瞧了个喜脉,倒传成了这样了,真是让人笑破了肚皮!如今哪个府里都是不怕子嗣多就怕子嗣少,有这话一传出去,可不都巴巴的想见一见你!”   老太太说完便是掩嘴笑,倒还真是让叶云水哭笑不得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管怎么样,既是周大人亲自叫我过去说的,还是得去一趟的。”叶重天正色道。   叶云水没什么理由拒绝,便是问道:“都请的哪些家?”   叶重天却是摇头,显然他并非十分清楚,“应该都是礼部的官员和家属。”   叶云水点了点头便是应下了,略一想,礼部跟吏部是两个系统,应该不会请上卿府的人,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不知为何,这其中总好像有些事让她不安呢?   叶云水这边陪着老太太正说着闲话,叶张氏和二房的人也前后到了。   听叶重天说起礼部周大人宴请一事,叶张氏的眼前放亮,虽知这事是沾了叶云水被太后指婚的光,可加入官夫人这圈子却是叶张氏一直以来的夙愿,以前只因身份不够,在这圈子中总是被排挤,每年礼部大人宴请都没叶府什么事,可如今不但亲自叫了叶重天去说,还给府里下了帖子,那便是不一样了。   “……媳妇儿想带二姑娘一块去,见见世面。”叶张氏瞧向一旁坐的叶倩如,笑着请示着老太太。   老太太略一想,便点头应了,“见见世面是好的,都是些官家小姐,却是要懂得规矩,凡事退半步。”   叶张氏笑着应了,叶倩如却出奇的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好似心中有事一般,目光躲躲闪闪的,叶云水诧异的看着她,叶倩如则是狠狠的瞪了回来。   “好好备一份礼,莫太贵重了,显得我们巴结上峰,也莫太轻了,不够重视,你斟酌着办。”叶重天嘱咐着叶张氏,叶张氏这边说上两句就去大库里筹备礼品、为叶倩如准备明日赴宴的衣装去了。   叶云水的亲事已定,家中待嫁的便是叶倩如了,叶张氏提议带她一起去,莫不是想让各家的夫人们都相看相看,给叶倩如寻门好亲事。   下晌的时候,叶张氏打发了王婆子来帮叶云水相看明日的装扮,叶云水倒也没推托,打开妆奁匣子,让苏妈妈跟王婆子商量着办。   如若是以前,王婆子定会多嘴两句,可自从她挨了老太太的板子,养好了之后就不敢多嘴半句,这倒让叶云水耳朵根上清净了些许。   王婆子走后,叶云水叫了苏妈妈来,“……总觉得二姑娘心中有事,而且与我有关,让我感觉不安。”   “明儿带花儿和画眉一起去。”苏妈妈道。   叶云水也只能点头答应,除此之外,她还真不知能做些什么,只盼着别出什么事才好。   二日一早,叶云水便早起梳妆打扮,今日要应酬一天,便让春月挽了双月髻,头发分成两边,一边一个半月弯的发髻,下垂着两缕头发,插上两根珐琅彩的素金簪,穿着藕色袄裙,梅色小领金丝袄,外披大氂,脸上略施了些脂粉,显得俏丽而又不失贵气。   叶云水瞧着那血玉麒麟佩躺在妆奁匣子中,便伸手拿来挂脖子上,并将那玉佩放入小袄里,她所戴这块乃是秦穆戎当日给她的那一块,许是带些日子习惯了,如今摘下来还觉得不踏实,便又放于身上,全当个寄托了。   花儿和画眉二人也都特意的穿了新袄,虽颜色是素的,却都瞧得出二人精心修饰过,叶云水倒是很满意,“今儿特意注意些二姑娘,也不要离我太远,有人招呼你们出去,就想借口推掉。”   二人领了命,便是回道:“大姑娘请放心,奴婢一定寸步不离。”   叶云水点了点头,便带着人到老太太院子中去。 第六十章 宴请(二)   此时叶张氏和叶倩如都已经收拾妥当,在老太太院子里等。.   叶张氏更是穿上了她一直很喜欢的牡丹刻字褙子,带了鎏金镶翡翠的头面,脸上特意施了香粉,整个人倒是多了几分喜气,而叶倩如则是橘色小袄,梅花髻,插了叶云水送的鎏金镂梅花镶红兰宝簪子,更显得俏皮一些。   叶重天见三人收拾妥当,便带着叶张氏、叶云水姐妹还有叶萧飞一同上路了。   叶重天夫妇二人同乘,叶云水、叶倩如同乘,叶萧飞则选择了骑马,涅梁城里的少爷们都有自己的马,而叶重天也没亏了自己儿子,倒是给他弄了一匹不错的,今日各家少爷、公子都齐聚一堂,叶萧飞自是不愿被人嘲笑与女人同乘,于是便请示了叶重天,叶重天也应了他骑马的要求。   马车缓缓的朝着礼部周大人的府邸而去……   叶云水这一路上便看着叶倩如,她总是偷偷的朝着外面看,并非是看景色,瞧着那焦虑的模样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叶云水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在等谁?”   “我在等……”叶倩如说了一半,忽然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带着些心虚的瞪了叶云水,“用你管!”   “你不要耍什么把戏,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想象的。”叶云水已知她在等人,心中疑惑更重,撩开帘子,瞧了瞧马车紧紧跟在叶重天和叶张氏之后,而画眉和花儿都跟在马车旁,她的心里才略安了一点儿。   叶倩如从上卿府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儿,可是叶云水观察了叶张氏,叶张氏却是事事自如,没有半分的差错,只是叶倩如自己有些魂不守舍的……叶云水联想了这几天的事,忽觉得是否跟张宏和那黄大人家的公子有关?   叶云水刚想到这里,忽然马车惊了似的,一个急转弯,那马车便是飞快的跑了起来!   叶倩如也傻了!惊慌失措地在马车里被颠地东倒西歪!   叶云水撩开马车的帘子怒斥车夫:“你是什么人?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那车夫耳听叶云水这般说。一个纵跃。跳下马车就跑了!   叶云水没想到那车夫居然跑了!再一抬头,这马车正在朝着胡同地尽头飞快的冲了过去,如若此时这速度冲到胡同尽头的话,恐怕定会马惊车翻!   叶云水再朝身后瞧,就这么一会儿。后面地人全都被落下了。整个胡同里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怎么办?叶云水眼瞅着这马越发的狂奔,显然是有不对头的地方!   如果任由马惊车翻,她和叶倩如的小命还能保住吗?叶云水心下一狠,抓着叶倩如就准备跳车!   叶倩如早就像个受了惊的小白兔一样,被叶云水忽然抓住顿时大惊的叫道:“你干什么……啊!我不……”   叶倩如边喊着,却被叶云水一把拽下,二人在地上滚了几圈!   再抬头时,却看见那马车已经冲到了胡同的尽头,马双蹄一踏,那马车惯性的超前冲撞过去,顿时就撞了个四分五裂……   叶倩如已经顾不得疼,傻的不知所措了!   叶云水强忍着浑身的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揪起叶倩如便是骂道:“你个混蛋,被人耍了都不知道!是不是那什么狗屁黄公子给你出了什么主意?你给我说清楚!”   叶倩如满眼的惊骇,她的表情已经告诉叶云水,叶云水猜对了!   叶云水此时已知事情起因,再看此地四下无人,那姓黄的既然出了这么个主意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后招,想到这儿,叶云水抓着叶倩如就往回跑,可叶倩如被叶云水从地上揪起来就拖着跑。没跑两步就摔了,刚刚跳车时擦破了腿,走路有点儿瘸!   “还想走?”   胡同一户人家的大门忽然打开,里面走出几个人,其个是张宏,而另外一个看那模样,许就是那个黄公子,身后则是几个持刀的大汉。   叶倩如看见二人,上前便是骂:“你不是说只要把她带到这里吓唬一下就得了吗?你刚刚差点儿害死我!”   黄智德不屑的一笑,“难道你以为你还能活着?想活着也可以,恐怕就是要到那花街柳巷中伺候爷们儿了!”   叶倩如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你……你们!”   看着黄智德和张宏的奸笑,叶倩如害怕了!她是真的害怕了!   叶倩如叶云水的身后躲去,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她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她想要大喊,可是看到胡同里那几个彪形大汉,正拿着刀朝着二人走来,叶倩如的呼喊声如同被噎住了一样,怎么都叫喊不出声!   叶云水心中苦笑,早就知道叶倩如有问题,可是她却没想到,张宏敢铤而走险,玩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看来他们二人是想要自己的命了……   “张宏,你到底想怎么样?”叶云水冷眼直视。   “臭婊子,老子因为你,差点儿连这条命都丢了,你个小贱人,今日看你还要往那里跑,老子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张宏一脸的狰狞,显然他经过这一次事心里产生了扭曲。   “那是你咎由自取!”叶云水拉着叶倩如慢慢的朝后退,此时只能拖一时是一时。   “老子今儿倒要看看你用了什么把那个世子爷给迷住了,也要把你玩够了之后看你还能不能当上世子侧妃!”张宏说着就要往这边冲,那黄智德一把拽过张宏,“不要耽误时间,先把他们弄走再说!”   叶云水拔下头发上的簪子攥在手中,“你不要过来!”   张宏心里一狠,“老子为了她受了这么多苦,不玩够了怎么甘心?”   张宏挣脱开黄智德的手,再次朝着叶云水走去,叶云水和叶倩如姐妹步步相退,已经退到了胡同的尽头……   叶云水偷瞄身后,只有那受了惊的马和一个支离破碎的马车!   黄智德有些不耐的朝着身后的人摆手,“快点儿给这两个小娘们擒住带走,免得一会儿招来人!”   几个大汉更是手持着刀也过了来!   叶倩如吓的整个人都筛糠了,不停的哆嗦着!而叶云水的心里也是怕,不停的想着该怎么办……   就在张宏快要过来之时,叶云水忽然转身跑向那匹马,抬起手中的簪子朝着那匹马的**狠狠的刺下!   那匹马狂啸不已,撒腿就朝着张宏几个人而去……   张宏、黄智德和那些手下似是没想到叶云水会突然来这样一手,被那马冲的闪开两边,而有一名持刀的大汉被发狂的马踩了一脚,好似脚骨骨折了。   那匹马撒腿便是跑远了,叶云水并没期望一匹受惊的马能够将眼前这五个大男人如何,她只期望有人看到那受惊的马从胡同跑除,能够发现这胡同里出事快点儿来救人……   黄智德气急败坏,“臭婊子,老子弄不死你!”   说话间,二人便要上前!   “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叶云水手里持着簪子准备跟那二人拼了,可是仍旧掩饰不住她心里的惊恐……   忽然,门户里忽然涌出了大量的侍卫!将张宏和黄智德那几个人团团的围住!   叶倩如嚎了一声忽然的昏了过去!   叶云水惊愕之余,猛一抬头,却正好对上了一双幽深的黑眸,浑身顿时一僵,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   是他…… 第六十章 禁足   叶云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一及时出现救了她的人是秦穆戎——   秦穆戎扬了扬手,侍卫将那五个人全部缴了凶器,五花大绑,悄声无息的拖走了。   叶云水手中紧紧攥着的簪子松落,掉在地上……   叶云水紧绷的神经在秦穆戎出现时已经瞬间的松垮了。   秦穆戎站于叶云水有几米远的地方望着她。 脸上仍是那一副冰冷模样,约有十几秒的时间,便是张口骂道:“蠢女人“   叶云水迅速低头,抹了脸上的泪水,她有此不知所措的福了福身“民女叩见世子爷。”   “把她叫醒,去赴宴,今日之后,大婚之前不许你再出门”秦穆戎显然很生气。   叶云水把发簪插回头上,福了福身“是。”   秦穆戎又看了她几眼,“秦孝,你留左这里陪着叶姑娘,与叶大人交待了再来回我。”   “属下遵命!”   秦穆戎未再多看叶云水一眼,快速的消失叶云水的视线当中。   叶云水似是有些迷茫,还未从刚刚的事中缓过神,泰孝上前行礼道:“叶姑娘,事不宜迟,还是尽快将二姑娘叫醒。”   叶云水来不及思考,捏了叶倩如的人中,使劲儿的掐了她身上几把,叶倩如醒来之后满眼的惊骇之色“哇”的一声就要哭,   还未等她哭出声,叶云水便是厉声的喝道“你给我憋回去!敢哭出来我就揍你,今日之事就说是马受惊了,车夫怕事跑了,而你我二人跳车受了伤在此等候,其余的事你若敢说出去半句,什么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若是此时再不分轻重,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叶倩如此时哪敢不应,她自是知道二人得救了,可是她不知道秦穆戎出现了!   叶倩如连连点头,叶云水拿了帕子擦了擦脸,心甲却是在埋怨自己这个不争气的,看见他哭个什么劲……   不一会儿,叶重天和叶萧飞便是匆匆的赶了讨来,一眼就瞧见叶云水和叶倩如,而王府的侍卫则守在胡同口处,离她二人保持着十米的距离。   叶重天带着疑惑上前,还未等他开口,王府侍卫便躬身道……,卑职秦孝给叶大人见礼。”   叶重天立即回礼“敢问这位大人,刚刚发生何事?”   秦孝自是说道:“卑职乃世子爷亲卫,自太后指婚之后负责叶姑娘出行安全,今日卑职暗中护送之时,发现马车忽然受惊,而车夫跳车逃跑,叶姑娘急智跳下马车,卑职赶到之时二位姑娘就存此等候,倒是卑职护卫不利,自会向世子爷请罪!”   叶云水心里一凛,怪不得他会出现,原来他一直派人跟着自己……   他是不放心自己的安全,还是不放心自己?   叶重天父子听秦孝这般道来,连忙道谢:“怪罪之言不敢提,更应感谢这位大人护卫小女,否则小女在此等候,遇上贼人却也是大事啊!还望这位大人代我像世子爷道谢。”   秦孝自是不会与叶重天说些旁的,便是道“既然如此,还请叶大人快些带二位姑娘梳洗一番,不要误了赴宴才是。”   看秦孝的打扮便知是世子爷的亲卫之一,叶重天不敢有半分怠慢“理当如此。”   秦孝的任务结束,便与叶重天父子告辞,回夹给奏穆戎报信了。   送走秦孝,叶重天让叶萧飞重新雇了一辆马车来“……先使唤小厮去回夫人一声,让她在前方稍等片刻,莫要着急,旁的话就不要说了。”   叶萧飞得了指使,半刻也不敢耽误,立即转身跑着去了。   秦孝的话叶重天心中是有疑问的,可是他看向叶云水,叶云水却是一脸的坦然,在帮着叶倩如整理衣装,显然没有跟他说些什么的意思,而叶倩如却是低头,压根都不肯看他一眼。叶重天索性也不再问,在宫中伺候惯了人的,他自是知道好奇心是害死人的,既是王府的人希望是如此,那便是如此吧!   刚刚跳下马车时,叶云水和叶倩如的衣服都沾了雪水和灰土,好好的衣服如今是不能再见人了,而叶重天也不好这样带着二人赴宴。   此时,叶萧飞已经叫了马车来,随同的还有花儿和画眉以及叶倩如的丫鬟柳月。   “大姑娘!”画眉和花儿两人齐齐跪地认错,刚刚出事的时候,这几个丫鬟被马车撞倒在路上,也都有些小伤。   “起来吧,此事不怪你们。”这件事不是花儿和画眉能阻止得了的,叶云水转头看向呆滞的叶倩如,有此不耐的道“柳月把你们二姑娘扶上马车。”   柳月能伺候叶倩如,绝不是个没眼色,的,自知刚才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再瞧自家姑娘就跟呆乐意一般会凭叶云水施令,她这个小丫鬟自然不敢违逆,便照着叶云水的意思做了。   叶倩如第一次这般乖乖的听话,没有半点“不愿的意思, 倒是让这几个丫鬟心里都是惊诧,只是互相瞅了瞅,便各司其职做事了。   “父亲,如今我与妹妹的衣服脏乱,回府换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到成衣店现选两套应付了事。”叶云水瞧着特意穿的袄裙全是污渍,心里也是叹气。   叶重天有些担心“……不如送你二人回府?”   叶云水摇头“既是答应了赴宴又中途不去,更失了礼数。”叶云水是想起刚刚秦穆戎说起让二人赴宴之事n   叶重天自然也知不妥,便点了点头……,那就快此,怕是已经有此迟了。”   叶云水不再多言,跳上马车,而叶重天也与她姐妹二人同乘,叶萧飞亲自驾车赶到附近的衣装铺子重新买了两套换上,虽是不如两个人精心准备过的,却还算得上合身,不失体面。   收拾妥当,一行人连忙往周大人府邸赶去,而叶张氏的马车已是在半路上等候多时,亟不可待,远远看到叶萧飞驾车便是忍不住从马车上下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耽搁了这许久?”   叶重天摆了摆手,显然不想让她多问“出了此意外,回去再说。”   叶张氏心中有疑,待看到叶云水姐妹二人的衣装都换了,更是心中惊骇,脸色都变了,急急的回了马车之上,不敢再多言半句,叶张氏虽看不得叶云水得意,却也知道轻重,绝不会存此事上纠结,传出去半句风言风语,叶家就完蛋了!   叶云水瞧着叶张氏那模样,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不过叶云水不觉得叶家会完蛋,上卿府这次却怕是躲不过秦穆戎的雷霆之怒了。   叶府一行人整理过后,便是前往周大人府上。   叶重天和叶舞飞自是留在厅上见过众位大人,而叶张氏一行女眷则被直接请进了内宅。   “瞧,正说这这一家子,便是来了,却来得这么晚,可是该罚!”叶云水远远就瞧见聂夫人,而她此时正指着叶张日一行人在与旁人甲说笑。   “路上有些小事耽搁了,莫怪罪,我认罚,“叶张日满脸笑,众位夫人也不过是开个玩笑,谁也不会真去计较他们路上因何事耽搁,倒是让叶云水松了一口气。   这里除了品阶最高的周夫人外,还有礼部郎中的钱夫人。 礼部主事的朱夫人、礼部员外郎的洪夫人,而太仆寺聂大人与礼部上卿周大人乃是世交,所以聂夫人也在受邀行列之中。   叶张氏上前与众位夫人一一见礼,然后才是引见各家的姑娘。   “这便是被太后指婚给庄亲王世子为侧妃的叶家大姑娘,瞧瞧,多标志的人儿。”聂夫人对叶云水的印象很好,而她即是这般说了。其他的夫人自是随声附和,倒是把叶倩如给晾在了一旁。   待叶张氏介绍叶倩如时,众位夫人也是寥寥夸赞两向。 倒让叶张氐自觉有些失了面子。   叶张氏被众位夫人留下叙话,叶云水和叶倩如则被带到园子里。与其他夫人家的姑娘们见面,叶云水刚进园子,就瞧见了亭台中的王若然,此时她正被一群莺莺燕燕围在中央,说着闲话,亭台里升了炭,丝毫不冷。   “叶姑娘来了!”周府的丫鬟们唱名,众位小姐才抬眼瞧过来,王若然是知道叶云水的,自是比旁人亲近了几分。   “……听说了你今儿来,特意也跟婆婆请示了来凑热闹,便是想见见你。”王若然仍是那般温柔如水的模样。   叶云水还未回答,旁边一位小姐嘟着嘴道“若然嫂子可直是气煞了人,难道你特意为叶姑娘而来,却不是为了我们姐妹,好叫人伤心!”   王若然用手指点了她的脑袋“就你会排揎人”说罢, 又转向了云水,“这位便是周家的三姑娘灵珊,出了名的刁蛮。”   周灵珊自是起身与叶云水行礼“叶姐姐莫怪罪,旁日里与大家玩笑惯了的。”   “周妹妹不比多礼,瞧见你的性子就带着几分亲近欢喜,我旁日里也是个爱闹的!”   叶云水倒觉得这周灵珊是个爽利性子,合拍“这是我妹妹,叶倩如。”   听了叶云水的引见,叶倩如在从她身后闪出来跟各位见了礼。叶倩如自刚刚的惊魂之事到现在,仍是有些惊吓,显得人有些呆扳,叶云水也不勉强她,只带着她在身后,旁人有问起叶倩如的,叶云水便是代为回答,几次下来,也无人再问叶倩如什么丫。   在这里的除了王若然和周灵珊,还有几位大人的家眷。 多数已是妇人,年纪小的只有礼部员外郎的小女儿洪春艳,今年八岁钱夫人的儿媳和孙女,三岁。   叶云水早前就准备好了礼物,自是给小一辈的做见面礼,众人见叶云水也是识得大体的,又是未来的亲王世子侧妃,渐渐的与她便话语多了起来。   众人聊了一会儿,便是有人问道“往次聚会都有许姑娘来,今日却不曾见。”   周灵——撇嘴便道:“许姑娘定是来不了的。”   “为什么?”有人追问着。   周灵珊的眼睛转了转,低声说道:“我告诉你们,可不要说出去,许姑娘许了人家了。”   “哦?许了谁家的公子?”   “内务府黄大人的公子。”周灵珊话一说,叶云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而且她也能感觉到叶倩如浑身僵砸。 叶云水捏了她的胳膊一下,叶倩如才缓和几分。   叶云水不由得插嘴道:“黄大人家有几个公子?”   只是叶云水此话一问,便感觉众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异样,倒是王若然出来解围道:“叶姑娘久不出府,哪里听得过这此脏乱之事。”   王若然此话一说,众人倒是释然了,看向叶云火的目光中倒是多了几分尊重,却没有一个人上来给她解答。   叶云水从这些人的态度里便感觉出,这位黄公子不是什么好人。   叶云水不再问,众人则是转了其他话题,倒是王若然偷偷的在叶云水耳边说道:“许姑娘的父亲乃是礼部的主事,内务府黄大人只有一个公子,闰女倒是数不清,只是这唯一一个公子却是个好男风的。”   叶云水惊诧的看着她,王若然倒是笑道“怕你再到处打听,可莫说我教坏了你。   叶云水故作羞色的瞧了她,王若然倒是笑了不过话题涉及到黄公子,叶云水倒是想多打听一二“那许家为何要结这门亲?”   王若然有些意外,正犹豫是否要说,可叶云水的问话却被周灵珊听见了,心直口快便说了:“黄家送了两个女儿给刘左相做妾,在相府受宠的不得了,许家不过是巴结刘左相而已,不然谁愿意把自家姑娘往火坑里推……咱们姑娘家摊上个好双亲那便是辐分,像许姑娘便是个苦的了……”   刘左相……那岂不是刘皎月的父亲?怪不得、怪不得,叶云水一直不明白为何黄智德咄咄逼人,非要至自己姐妹二人干死地,他开始就是奔着除掉自己而去,这想必逃脱不开刘皎月的指使,   叶云水心中一凛,再联想到当日在宫中刘皎月看向自己的怨毒,叶云水满心的气愤,只是此时众人还在闲聊,她也只得将这怒与压在心底!   如此说来,秦穆戎这次救了她并非是偶然,或许是秦穆戎早得了消息,却一直任由此事发生!任由自己姐妹二人被劫,他不过是借着这个机会收拾掉张宏和黄智德,有了辖制刘皎月的把柄,而抛开此层,秦穆戎并非没有试探自己的意思!   如若叶云水今日真的束手就擒,恐怕她如今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那么霸道的一个人,如何会忍受自己的女人向其他男人低头,这是绝不允许发生的事!   叶云水此时真是百感交集,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滋味儿了。不过叶云水并非就此怨恨秦穆戎,一来她没有怨恨的立场,因为那是她未来的夫君,二来,如若她是秦穆戎,恐怕也会跟他那般做吧,   不过叶云水此时倒是把刘皎月恨上了!   叶云水心里很清楚,刘皎月不喜自己。可甚她却能指传人痛下杀手,置别人的生死于不顾,这实在是激怒了叶云水内心的那颗斗志昂扬的心!这一场争斗还未等她嫁入王府便已经开始了,既然如此,那便一斗到底!   叶云水自知自己在刘皎月的面前没有任何可比的东西,地位不如刘皎月尊贵、长的不如刘皎月美貌、更是没有刘皎月强大的人脉和资源,可叶云水只占了一条,那便是秦穆戎不喜刘皎月,   这一点叶云水能够百分之百肯定!抓住这一点,叶云太便不觉自己完全没有机会!   即便不想与命争,可惜却被卷进了无法操控的漩涡之中,叶云水此时倒是冷静了下来,与周围人谈笑风生,闲聊说笑,只有叶倩如刚刚感觉到叶云水身上的变化,她此时心中觉得,叶云水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母豹一样,虽然看上去美丽,其实却张着利爪。   就在众人说笑之间,丫鬟们前来请众位女眷入席,叶云水随着众人朝着屋内走,故意落于众人一二步,却是为了嘱咐叶倩如“今天的事我不追究,并不代表我以后不追究,把你那点儿小心思都给我收起来,跟我斗你不配!”   叶倩如浑身一怔,便是垮了下去,“妹妹以后再也不敢了”   叶倩如心中觉得委屈却不敢诉,她哪里敢说出去半向?不用旁人,即便是被叶张氏知道了,她这身皮也甭想要了。   看着叶倩如那副被吓坏的模样,叶云水也不再追究,拽着她跟上了众人的步伐,把叶倩如吓唬住就算了,她虽然恨, 却也不能对叶倩如做出太过激的事情来,因为叶云水非常相信,盯着她的绝不止秦穆戎一个人。   众女眷分座入席,正是说笑闲聊之际,却半天都没有开席,周夫人使人过去问话“都是贵客,怎可如此怠慢?”   众人都寒暄着不碍的,便是又闲聊起各家的闲事。   不大一会儿,使出去的丫鬟便是回来了“……二门给了回话,庄亲王世子秦大人来访,大人们忙着应酬。”   一提到庄亲王世子,众人的目共不免都落到T叶云水的身上,叶云水做低伏小,不肯抬头,旁人都以为她是害羞着的,不住的捂嘴笑话,可叶云水心里却是怕,一想起他骂自己为“蠢女人”并且下让自己大婚前禁足的令,叶云水的心里就哆嗦,这样的一个男人对她来说还真是挑战…… 第六十一章 送人   周夫人也没想到庄亲王世子会突然来访。   往年宴请,周府也都给各王府下帖子,这是规矩。   各王府多数是派个人来知唤一声,以各种各样的结果推了便罢了,没想到今儿却真来了,这倒是让周夫人一时有些拿不准了,不过她心中却明白,这定是与叶家人有关的。   瞧这气氛有些尴尬,周夫人便是道:“即是如此,咱们就再等一等”,话毕,又转身吩咐着丫鬟们,“先给夫人和姑娘们端些点心、果子来垫着。”   周夫人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叶云水,而叶云水此时却是退缩到后面不言不语,没有半点儿傲娇的神态,这时候无论她说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她在显摆,她这做派倒是让周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心中更高看了几分,太后所选的人果然与旁人家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约有一刻钟左右,前院又来小厮回话,“老爷派奴才来回夫人的话,世子爷已经走了,夫人们可以开席。”   周夫人犹豫一下却没再多问,便是张罗着女眷们吃席。叶云水这桌都是各府的小姐和媳妇,说笑调侃之中便多了几分亲近,周灵珊更是提议吃些酒,却被周夫人给斥了,“…一以为哪个都像你似的如顽猴一般,还吃酒!”   周灵珊嘟嘟着嘴,央求着,便有其他夫人跟着附和,“……高兴,就允她们也耍一耍。”   “若然可喝不得。”聂夫人不忘叮嘱自己儿媳,她可是怀着孩子。   “放心,放心,就你疼儿媳,我们都是后婆婆。”朱夫h调侃着,倒是引的众位夫人都笑。   周夫人则让丫鬟们给众位夫人倒酒,“自家酿的果子酒,都尝去。”   周夫人示意丫鬟先给聂夫人倒,然后便是叶张氏,倒是让叶张氏有些惊诧,连忙推脱着,“先给众位姐姐倒。”   “甭客气了,有云水这么好的女儿,你还不多吃两杯,可是让我们都羡慕死呢!”周夫人如此让着,其他夫人断没有争这风头的道理,叶张氏的脸上满是笑着,可惜心里却不是滋味儿,恒不能那嫁入王府的是叶倩如,而不是叶云水。叶云水这一桌倒是清净,碍着有众位夫人在,她们小辈的也不好太过放肆,便只是说说笑笑,叶云水附和着也喝了一小杯果子酒,脸上颇有些红。   这一桌的话题倒是要热闹一些,无非是如何打扮,谁家的姑娘有什么样的囧事、许了什么样的夫君如何如何,叶云水只是附和着说,还是以周灵珊为主,她感觉到王若然总是不时的瞧她。   叶云水以为王若然是有什么话要说,便将话题转移到王若然的肚子上,“……过年要悠着些,你如今可不比旁人。”   王若然脸色一红,顺着话茬低声的问,脸上都是期盼之色:“就是不知道男女。”   叶云水掩嘴轻笑,原来她是惦记着肚子里的是男孩儿女孩儿,可这却是难为叶云水了,她活的现代可是用B超检查的,而这一辈子的大夫都是靠望闻问切,她虽是学了诠脉,也不过是皮毛,可不能像其他大夫那般能看出男女来,“…才一个多月,可瞧不出男女。   王若然的脸色一怔,随即便是笑了,“瞧我,还真当你是外面传的女福医了,连这孩子的时候都忘了。”   叶云水也不住的笑了,“你那是天天盼着,自是觉得过了很久。”   两个人撂下此话题不说,便是听周灵珊讲笑话,可叶云水却没什么心思笑,她的心里一直在想着秦穆戎忽然来周府是什么事,会与自己有关吗?不过他一来,叶云水明显感觉周府的人看待叶张氏和的目光不太一样了,如若说之前是亲近,可如今却是带着几分奉承和迎合的意味。   看了一眼边上呆坐的叶倩如,叶云水示意丫鬟她夹了两筷子菜,叶倩如浑身一怔,才明白她刚刚又发呆了,便是低头用着,也不说话。   叶云水瞧她那模样心中苦笑,倒真是被吓坏了的,那么刻薄的一个姑娘如今却呆成了这副模样,这对叶倩如来说并非坏事,就她之前那个性格嫁到哪个府上不是个惹事的?可不知道秦穆戎会将张宏和黄智德等人如何处置   无论如何处置,叶云水都不能过问半句,经历过今儿的事之后,她算是明白了秦穆戎此人的脾性。   如若说秦穆戎之前设计让自己进了王府,可是他终究没有对她百分之百的信任,无时不刻的不在考验着她,兴许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未逃过秦穆戎的眼睛,对待这样霸道、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恐怕唯一能做的便是以诚相待,而叶云水现在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消除秦穆戎对他的怀疑,争取秦穆戎的信任,而争取他信任的第一步恐怕就是听话吧。   众人玩耍了一天,叶重天带着家眷与各位大人的家眷们告别后,便是踏上了归府的路途。   回了叶府,众人则先到老太太院子里报平安,老太太此时正由二房众人在陪着,二老爷夫妇和孩子们都在。   叶云水拿了周灵珊送的果子出来给大家分说白了不过就是翦世所说的苹果在如今这时代可却是好东西。价格也贵得很,一两银子也不过能买上两三个。   而此时叶张氏也才想起问道:“听悦今儿见了世子爷?”   叶重天点了点头,“周大人给王府也下了帖子。”   “下帖子这是规矩,就是不知世子爷为何亲自到了?”二老爷在一旁问道。   “这不是我等能打听的事了。”叶重天长叹一声,二老爷也知这话题有些逾越了。   老aa却是道:“刚刚王府送了两个丫鬟来,是怎么回事?”   叶重天便是把今儿路上的事说了,“…许是一直派个侍卫暗中保护不妥当,送了两个丫鬟贴身服侍着,在府里也妥当。”   老太太直拍胸口,口中念叨着:阿弥陀佛   叶张氏也是刚刚听了这缘由,虽有些疑点却也不敢多言,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叶倩如,叶倩如心不在焉,压根就没看她,叶张氏也只能咬牙把这事搁下了。   “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如今婚期在即,不能再生事,云水出嫁前就莫要出府了。   叶重天也满心的后怕,如果会天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可不仅仅是叶府丢人,王府的脸面可不是他们能抹黑的   “说得对,抓紧把1静思居”收拾出来,如今王府送人过来,却是瞧着大姑娘没个正经院子,传了去还指不定会瞧低咱们姑娘。”老太太说的这也不是没有道理。   叶张氏在一旁道:“前儿个还说要给大姑娘再寻教习嬷嬷来,王府忽然送了丫鬟来会不会起冲突?”   “母亲请的是哪位嬷嬷?”叶云水在一旁坐了半都未插嘴,不过说到嬷嫦她忽然灵机一动。   “是宫内新退下来的两位。”叶张氏对叶云水突然插话有些不大满意。   叶云水道:“上次那位宫箱嬷请不来吗?女儿是想从宫中新退下来的嬷嬷都心气儿高,莫与王府送来的人冲撞了,无论如何都是我们的不是,宫嬷嬷为人正派,又出宫多年”   叶云水的意思是再清楚不过了,她除了宫嬷嬷其余的人都不想要,什么宫里新退下来的她都未听说过,指不定是谁给叶张氏出的坏主意。   叶张氏要出言反驳,老太太却是做了主,“那你就去再请一请宫嬷镇,如若人家不得空,请教习嬷嬷这事就暂时罢了吧,让王府的人瞧见,好似我们大姑娘缺了规矩似的。”   叶张氏心中即便不愿却也是忍下来。   这一会儿,外面有小厮进了来,“回老爷的话,三老爷托人捎信和礼物回来,在门外候见。”   老太太的眉头一皱,“不见!”   小厮面露难色,叶重天却是拦下了,“带来见一见吧,毕竟是兄弟。”   “说的好听,许是听说了大姑娘的婚事了,跑来奉承,以前不是最厌恶我们府上的铜臭气吗?”叶张氏在一旁添油加醋,老太太的脸色更沉了。   叶重天也有些无奈,而叶云水对这鲜少听人说起的三老爷叶重纲压根没有印象,就更说不上好印象了。   “祖母,父亲,母亲,王府送来人叶云水还未曾见,就先回去了。”叶云水是找个由子想躲,叶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不想参与。   老太太自是应得,“该去的,先委屈她二人暂住跨院几日,待‘静思居1修缮完毕拨给她二人单独的屋子,叶府不会亏待她们。”   叶云水又福了福,便是带着花和画眉下去了。   叶云水回到跨院,正瞧着小芳和春月站在一旁,而王府那两位丫鬟也在一旁侍立着,脸上的表情却是平淡。   眼见叶云水进了来,春月把目光投向了她,脸上似有询问之意,小芳则有些慌,显得手足无措。   叶云水落座后,小芳则抢着上前伺候,殷勤的很,叶云水自知小芳是怕王府送来了人把她的差事顶了,她许是惦记着跟自己一起去王府的。   春月白了小芳一眼,怨她没有深沉,自是上前一步,“这位是我们府上的大姑娘。”   那两位王府送来的丫鬟经过引见,则是上前跪拜道:“奴婢巧云、巧莲见过大姑娘。”   “起来吧,既是来了我这里,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倒是委屈了你们二位。”叶云水心里也在打鼓这二人她该如何对待 第六十二章 送人(二)   巧云、巧莲听叶云水这般客套,心中也有此忐忑,嘴上却是道:“奴婢不敢,服侍大姑娘是奴婢的责任。”   叶云水打量着巧云、巧莲二人,都是中等的姿色,身材略显丰满,脸上的神色一直都很平静,没有露出不屑、不满亦或者巴结的意思。   “你二人来之前世子爷是怎么吩咐的?”叶云水不得不问问秦穆戎的意思,他忽然送来这两个人到底是何意?是来服侍她的?还是来监视她的?   巧云上前道:“回大姑娘的话,奴婢二人兄长在军中效力,自幼学过些拳脚。”   叶云水仔细的瞧了瞧巧云,这却是个聪明的,绕开了自己的话题,却说明了二人的来意,一是说她们二人并非王府之人,二是说她们是世子爷派来保护她的。   “即是如此,倒正合了我意,如今我以前所居的院子还在修缮,这两日便委屈你二人先住春月和画眉的屋子”,叶云水转头看向花儿和画眉:“你二人今晚去住翠红那里,跟老太太说一声。”   “是。”画眉和花儿回道。   叶云水给春月使了个眼色,春月便去妆备匣子里取了两个荷包“既是跟了我,总要有份见面礼的,收着吧。”   巧云和巧莲有些犹豫,春月却道:“收着吧,这是大姑娘的规矩。”   二人不再推脱,便是收下谢恩了。   “今儿第一日来就莫当差了,让春月带你们去安顿下来。”   叶云水把这二人打发走了,她也实在是不知该与这二人说些什么,又让花儿去跟着春月收拾东西,却是留下了小芳。   小芳有些不安,心中颇为焦虑,有些不知所措,生怕叶云水不再要她。   “知道我叫你留下是为何?”叶云水先是问道,小芳这个性子她是不会带到王府去了,这是叶云水早就做好的打算,可主仆一场,叶云水知她做的不错,便有心提拔一把,全了主仆的情分。   小芳连忙跪下,带着哭音:“奴婢知错了,给大姑娘丢脸了。”   “起来,没怪罪你,坐那儿说。”叶云水不太喜欢丫鬟们动不动就跪。   小芳的眼泪都掉出来了,却还不敢违了叶云水的意思,便是战战兢兢的在小杌子上坐了。   “你虽跟了我没多长时间,却也是个忠心的,今儿你也见了,世子爷送了两个丫鬟来,定是要按一等丫鬟的例的,春月我已经许了亲事嫁出去了,如今便是瞧你有个什么打算?”叶云水这话算是把小芳想跟着去王府的念头给堵死了,连春月她就嫁出去了,那情分自是比小芳深厚得多,不是小芳能比得了的。   小芳并不知道春月结亲这件事,倒是一愣,心里许是在盘算,半晌都未回话。   叶云水也没急,倒是让画眉拿来蜂蜜水,还赏了她二人每人一杯“无妨,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只当我们主仆闲聊了。”请辛本站四址棚w仪阴N。   叶云水虽是这么说,小芳却不敢逾越“奴婢……没什么想法。”其实她是想说跟着叶云水去王府当差的,可惜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画眉瞧着主仆二人在一旁不做声,此时她若多话,反倒会招小芳嫉恨。   “既然你没什么打算,那我为你指两条路如何?你可从中选择。”叶云水对小芳的安排其实早就想好,本打算临嫁的时候再说,可秦穆戎忽然送了两个丫鬟来倒是打乱了叶云水的计划,对小芳的事也只能提前了。   “奴婢一切都听大姑娘的。”小芳慌的从小机子上站了起来。   “你是个上进的,你老子娘虽然在府上当差可却并非是管事,日子算过得去却也是紧紧巴巴吧?如今我给你两条路选,一是嫁人,叶府家生子里你瞧得上的尽管说,我去跟老太太说。”叶云水说完,便是瞧着小芳。   小芳显然动了心思,心中咬了咬牙,却是道“奴婢不想嫁人。”   叶云水顿了顿,便是再道:“那便是第二条路,如今老太太屋子里的四个大丫鬟名额有个空额,画眉被我要了来,香草许了亲,现在只有翠红一人,可也早就许了人,就是赵总管的大儿子,会比香草还嫁的早,如若你愿意的话,我便把你送老太太那里,许你个大丫鬟的名额,以后伺候老太太,你可愿意?”最颗电影、电视刷、综艺节目尽在酬田wN。   叶云水却是为小芳真心的想过,也只觉得她去老太太身边最稳妥,老太太身边大丫鬟名额空虚,小芳又是个殷勤的,老太太定不会烦。   小芳没想到叶云水会这般安排,愣了半晌,片刻便泪流满面的跪地磕头,i,奴婢谢大姑娘恩典!谢大姑娘恩典……,“   叶云水给画眉使个眼色,画眉连忙上前扶起她“在老太太身边当大丫鬟是最轻省的了,老太太和善,你又是个讨喜的性子。”   小芳止不住的眼泪,她本以为叶云水不要她,会随便把她塞入哪个院子甲,即便是这样,小芳也没得话说,主子的意思她只能遵从,可是她却没想到是把她提了等还跟老太太屋里伺候,如此一来,小芳的老子娘和家里人脸上也增了体面,在府中的日子也会更好过。   小芳的本意并非一定要跟叶云水去王府,她只是以为跟了叶云水,她一家人在叶府里会有点儿体面,不会再被欺负,可如今跟了老太太当大丫鬟,却是要比跟叶云水去王府还要好,小芳如何能不感激叶云水?   “行了行了,别哭了,明儿我就抽空跟老太太说。”叶云水这么一说,小芳自又是千恩万谢,哭的唏哩哗啦,叶云水示意画眉把小芳带下去擦擦脸,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叶云水瞧见苏妈妈的脸色有些彷徨,便知她或许是多心了,忙拉着苏妈妈过来坐下“……您可不能这时候撇下我,那我就连个可信的人都没了。”   苏妈妈心里却是欣慰“这些年我也没练出来个泼性子,护不住你。”   “您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心安。”叶云水把头枕在苏妈妈的腿上,她上一世无父无母,这辈子生母又过世,唯一能让她感觉到亲情的人便是苏妈妈“奶兄来抢我也不放您走,我都把春月给她了。”   叶云水就像是个小孩子似的在抢人疼爱,苏妈妈悄悄的抹了眼泪“好,不走,我就陪在大姑娘身边。”她将叶云水一手拉扯大,对她何尝又不是视若亲女?   叶云水的嘴角扯出一抹孩童般的微笑,是那样的满足……   一直到年十五,叶云水便都窝在小院子里,除了早晚给老太太请安之外,便没有出去过。   小芳的事叶云水在第二天便跟老太太说了,老太太自是没有不同意的,小芳也在当日就搬到老太太的院子,叶云水还特意嘱咐画眉跟翠红说一说,让她带着些小芳,起码当得老太太用,翠红自是没得不同意的。请辛本站四址棚w仪阴N。   巧云和巧莲二人除了每日陪在叶云水的院子里之外,叶云水没分配别的活计,倒是那六个新来的总是不时的在叶云水的眼前晃悠,叶云水也没让人斥了她们,倒要看看这六个丫鬟都有什么心思。   俗话说正月十五雪打灯,每年的这一天总是会扬起漫天飞雪,洋洋洒洒的落下,积得厚厚的,看上去就像是鹅毛落的厚厚的一层,甚是喜人。   屋内生着两个炭盆,叶云水便坐于窗前瞧着窗外,花儿帮着叶云水收拾装箱,明儿她们就能搬回新修缮好的“静思居”去了,巧云和巧莲本是在外候着的,叶云水也叫她二人进了屋,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叶云水反倒有些喜这二人不声不响、不骄不躁的性子,虽是秦穆戎派来监视的,可她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是?   巧云和巧莲瞧着花儿在忙,便过去帮忙,而画眉这边在跟叶云水回弄这两日的情况,小芳去了老太太屋子,那四家陪房的事就让画眉盯着了。   “于家人除了他家的大儿子总出事端以外,其余的都还老实着,昨儿韩家的要来给大姑娘磕头,说是十五了,被我拦下了,那会儿大姑娘在午睡,她就留下些鸡蛋,说是自家在庄子上养的,绝不是公家的,孙家的和梁家的没什么大事,只是昨儿奴婢去大厨房给大姑娘拿点心时,瞧见梁家的婆子也在,正与大厨房的厨娘叙话,见着我进去,寒暄两句就走了。”   画眉事无巨细的跟叶云水回着,说完便站在一旁不再言语,等着叶云水的吩咐。   叶云水皱了皱眉头“大厨房的厨娘?她一个洒扫的婆子去厨房做什么……”   “跟旁人打听了,说梁家的婆子与大厨房的厨娘是同乡。”画眉继续回着。   叶云水瞧着画眉,画眉却没说旁的,叶云水知她是不愿多嘴,免得引自己起疑,大厨房那地方是整个府里最杂的地界儿,叶云水不得不慎重。   “你这几日出去时散个风,就说我对韩家和于家印象不错。”叶云水吩咐着,画眉自是应下。   花儿这边道:“大姑娘,所有的物件都装箱打包好了。”   这会儿却听见院子里有人进来,花儿出去迎着,却是叶倩如的丫鬟柳月。   叶云水瞧见柳月进屋那不安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忐忑,叶倩如自去周府赴宴回来后便不再出门,见了两次也只是瞧着她偶尔发呆,并非太过异样,难道说走出了什么事? 第六十三章 报应(一)   叶云水让画眉给柳月拿了小杌子做。柳月瞧着屋里的巧云和巧莲,却是她不识的,有些不好开口。   巧云和巧莲自是有心眼儿,便欲退去,毕云水倒甚拦了“不妨事,柳月尽管说。”   既便如此,巧云和巧莲仍是站千迄处,柳月脏善叶云火泣般禅,一倒也没什么拘谨的“……求大姑娘去瞧瞧我们二姑娘n”   叶云水有些皱眉“柳月,你是个懂事的,二姑娘有事你不先去找夫人却来找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月连忙摇头“大姑娘莫怪,并非奴婢不愿意去找夫人,而晏二姑娘拦着不让。”   “那你来找我她就同意了?”叶云水反问诺,眼神中有此疑惑,柳月还真是个有主意的,居然把心思打到这儿来了?   柳月有些语塞,绞着帕子咬着下唇“……奴婢渝越TA“   叶云水沉了沉“……她这几日不是好的么?”   柳月瞧了瞧身后的巧云和巧莲,那二位正跟着挂儿收拾东西,便凑近些跟叶云水道:“今儿二姑娘一早去夫人院子里请安。 瞧见了上卿府的人……,回来就瞅着不太好。”   多的话柳月是不敢说的,叶云水上下打量了一番,瞧了瞧她,却没什么好脸色“你先回去,我若得空自会去瞅她。”   “奴婢谢过大姑娘,奴婢愿……”柳月许是还想说些什么,画眉在一旁插话“大姑娘若无事奴婢便请柳月去我屋里,前儿给大姑娘描的绣鞋样子想请柳月瞧瞧,她的手艺比奴婢好。”   “行,去吧。”叶云水也不想再让柳月多说件么,虽她不愿逼着巧云和巧莲,却也不愿柳月把话说的太明,柳月甚聪明过了头。   叶云水觉得这柳月有些问题,却也没往心里去,倒是有些纳闷上卿府的人来找叶张氏什么事?如若是闲事如何能又把叶倩如给吓着?   瞧着时间差不离,叶云水便收拾一番,准备去老太太院子里,这等事在老太太屋里最好打听,当作闲话也能知晓个一二。   老太太院子里已经开始热闹着,丫鬟们不断的朝着饭厅传菜,因今儿是十五,自是要吃元宵,取个团团圆圆的吉利。   叶云水进院子时,倒是叶姜氏陪着老太太存捏元宵,往年老太太都要自个儿捏两个,应应节气,说是自己动弄,也不过是丫鬟们弄好了面馅,老太太把口封上,丫鬟们再道两句吉利话。   老太太瞧见叶云水进来,便是道:“你来晚了本想让你也亲手捏两个应应节气。”   “那敢情好,我就坐等着吃便罢了。”叶云水笑着,小芳伺候着老太太净手,叶云水笑着看她,小芳对叶云水自是殷勤的很。   “就你这嘴会说。”老太太如今瞧着叶云水就只有高兴的,又瞧向一旁的二老爷“老大那两口子还没到?”   “大哥刚才回来了,刚到院门又被大嫂叫了去,说是有事商议,想必过会儿就到了。”二老爷回着,又瞧了叶云水一眼。   叶姜氏的眼睛一转“一早听说上卿府来人了,许是有什么事找大哥大嫂商议。”   老太太面色不悦,上卿府来人却没有先回她。 老太太怎能高兴?   正是这时,叶萧云带着一众小的到了,瞧见老太太脸色不悦,刚欲说的话却未敢开口,叶云水在一旁瞧见,那几个小的也是有此沮丧,再想到今天是十五,几个小的定是商议好想出府去看挂灯,精灯谜,眼见叶萧云是不敢说,那叶萧卿和叶萧鹏的眼睛便看向了叶云水,自然是希望叶云水能替他们开口求。   叶云水只当不知几人心思,并未挑这个头 。坊间虽然好打,可据说是人山人海1年年都有挤丢了的孩子,就算是她开口,老太太也不见得放人,索性她还是不招这个麻烦。   正说着闲话,叶重天和叶张氏二人便走到丫,二人的脸声,都不太好。   “二姑娘呢?就差她一个了。”老太太问着叶张氐,她如今对叶倩如是越发的不喜。   叶张氏一怔,也没瞧见叶倩如,此时正有丫鬟来回话“禀告老太太,二姑娘突然身子不舒服,跟老太太、老爷、夫人告罪,今儿便不来用晚饭了。”   老太太脸色满是不悦,“十五也是个节,罢了,回头哪儿不爽利的使唤人去看看,莫在大过年的时候落毛病。”   叶云水知这是老太太忌讳过年时有人生病“回头我去瞧瞧她。   老太太欣慰的笑着,却是叶张氏若有所恩的打量了叶云水半天。   “听说今儿上卿府来人了?”上卿府来人却没来见老太太,老太太这是挑理了。   叶张氏有些难言,叶重天却道:“的确是来人了,出了些事。”   老太太一听这话便释然了些“大过年的居然出事是够糟心的,严重不严重?”   叶重天看了一眼叶云水,有此不知如何开口叶张氏没得顾忌,张口便道:“张宏侄儿出事了……“说罢,还有此伤心不已,垂落泪的架势。   老太太的脸子立即就落下了,二老爷在一旁周旋着:“咱们移到饭厅用饭吧,许是都饿了。”   如若是往常老太太定是要训斥两句的,可今儿是十五,老人都有话将初一、十五莫闹别扭,否则一整年都不安生,老太太一想到这就作罢了。   吃过饭后,叶云水提议去看一看叶倩如。叶张氏本欲同去却被老太太留下“……让云水去瞧瞧就好。”   叶张氏知这是老太太想支开叶云水问一问上卿府的事。   叶云水带着巧云和巧莲去了,花儿和画眉全都回院子候着,尽管她在这四人中,她更信花儿和画眉一些,但万一叶倩如说此个什么出来,巧云和巧莲知道无妨,毕竟是秦穆戎的人,倘若是花儿和画眉,即便自己不疑她们,这二人也定会觉得别扭。   主仆之间并非是完会的坦诚相待才是正道,该有的距离如若渝越了,许是对主仆双方都是错。   叶倩如的院子紧挨着叶张氏的荷苑,题名为“好上居”,这院子比之前的静思居要大出三分之一,景儿也比静思居亚好得多。   瞧见叶云水来了,柳月从屋子中相迎“奴婢贝讨天姑娘n”   叶云水点了点头,回身嘱咐着巧云和巧莲“你二人在门口守着,旁人不许进来。”   “是”   巧云和巧莲站于屋子两侧,叶云水抬脚进屉,柳月便要跟进。如被巧云和巧莲拦住了。二人也不多语,柳月知这二人是世子爷送来的丫鬟,自然不敢冒犯,只得在门口等,心中却是忐忑。   叶倩如平躺在床上,眼睛呆呆的瞧着床两帝的帐子,脸声苍白无色,嘴唇也有几分干裂。   听见屋门口有响动,叶倩如只是抬眼扫了一眼,看到叶云水站于门口,忽然瞪大眼睛,惊愕一般的坐了起来!   叶云水皱眉坐在床边,“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这般弄死觅活的?让家里人瞧见,这不是起疑吗?”   叶倩如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抓着叶云水的衣服满脸的惊恐,“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叶云水冷喝道,“谁又跟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我撕了她嘴!”   “你不知道……”叶倩如如瘫了似的又躺回床上“张宏和黄公子都废人了,那三个拿刀的也都死了……都死了……”   叶云水心中一凛,抓着叶倩如问道:“谁跟你说的?”   “我听到的,我亲耳听到的!”叶倩如哭的越发的凶,眼睛里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好似随时有人要杀她一样。对周围充满着警惕, “他们会不会也杀了我?会不会?”   叶倩如忽然歇斯底里的指着叶云水骂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跟他们同流合污,怎么会要被人杀……”   “啪!”的一声!   叶云水狠狠的一巴掌抽了过去!   “你给我闭嘴!”叶云水把叶倩如推进了床里,吓的叶倩如缩到了床角,“你胡说什么?那日只是因为马受惊了才会如此,你若是想要你自己的命,就把这些事都嚼碎了咽肚子里!如若胆敢说出来半句,传出去连整个叶府都跟着遭殃,你更是讨不到好!”叶云水才不信是叶倩如亲耳听到的,叶张氏就算是个再不靠谱的,也不会当着叶倩如的面说这些个话。   叶倩如吓的窝在角落里只是哭,“呜呜……我……我再也不说……”   叶云水知道叶倩如这是害怕了,她害怕跟张宏和黄智德一个下场,终究是个十四岁的女孩儿年纪,她的心可不如叶云水这活了两辈子的人有承受力。   叶云水坐于一旁,待叶倩如哭的差不多了,她才缓缓的说道:“善恶终有报,我既是不追究你了,你便不会有事,但如果你再这样神经兮兮的,我可不保证别人不发现!”   叶倩如连连点头,抓着叶云水一脸的乞求,“我再也不敢了,你告诉他们不要杀我,我再也不敢招惹你了!”   叶云水扒开叶倩如的手,“你好好休息……”   叶倩如瞧着叶云水一起身,连忙缩回床内,叶云水则出了门。   叶云水一出门便瞧见巧莲和巧云还在门口守着叶倩如的丫鬟婆子们则在院子中朝着这里偷偷的望过来,柳月看到叶云水一出门便是上前道:“请大姑娘责罚,奴婢辜负了您的期望,没照顾好二姑娘,…”   说话间,柳月便是要跪,叶云水怒喝一声,“站直,”   柳月叶的一怔,抬头瞧向叶云水,脸上布满着委屈,叶云水冷笑道:“你觉得委屈了?”   柳月连忙摇头,“奴婢不敢!”   “谁给你的胆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说给二姑娘听?”叶云火满脸的怒气,倒是把柳月给吓着了!   “奴婢不敢,是遵了二姑娘的吩咐……”   “胡说!”叶云水没让她把话说下去,“柳月,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却没成想你实在是聪明过头了!你以为自己知道此事,便可以拿捏要挟了?便可以在府里作威作福了?”叶云水步步紧逼。 柳月则步步退后,满脸是惊恐的神色,“大姑娘,奴婢不敢”…”   “你不敢?你都跑到我跟前耀武扬威了,你还有什么不敢?”叶云水忽然站住,对着巧云和巧莲说道,“给我掌这个奴婢的嘴”,   巧云和巧莲自是听叶云水的,几步上前便是把柳月给抓了,无论柳月如何挣扎,她都没有办法挣脱开巧云的手,而巧莲则上前左右开弓的掌她的嘴,几巴掌下去那柳月的嘴便渗出了血,   叶云水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并非是一个狠心的人,自来到这个世界上,她还是第一次亲自下令罚人,可柳月的胆子太大了,她居然敢那这件事来要挟自己!   如果不是叶云水太了解叶倩如了,她是不会往柳月的身上想。   今儿柳月主动去找她的时候,叶云水便心里起了疑惑,旁日里从未有过二姑娘院子里的丫鬟与自己亲近,即便是她被指婚为庄亲王世子侧妃时也未曾有过,可自那日之后,柳月时常的存她面前提起叶倩如,而且今日却还主动上门!   叶倩如是个傻的,她虽是知道有些事不能说,可她那此反常的举动却足以让人起疑,叶云水心知柳月也不过是知道些皮毛“也是猜测,而今日上卿府来人时,柳月应该是听到些什么,再联想到那日去周府赴宴时的情景,便试探着跟叶倩如说了,叶倩如忽然吓成了那样,明摆着告诉别人,张宏和黄智德的事跟她有关系!   既是跟叶倩如有关,那么当日同行的还有叶云水,   于是柳月的胆子便大了!她想以此事要挟叶云水把她要讨共随着去王府,亦或是叶云水给她安排个旁的差事,让她离开刁蛮不好伺候的叶倩如!   许是叶云水对待下人们太好了,春月得了好亲事,连跟了叶云水不久的小芳都去了老太太屋子里做大丫鬟,于是柳月便心中动了心思,如若她帮叶云水做一些事,便自以为是的吓唬住了叶倩如,还以此来像叶云水邀功、威胁,期待着叶云水抬举她一番,   只可惜柳月错打了算盘,叶云水对待下人好那是她的善良,她的恩典,可如若是有人为此而触犯了她的底线,以此来拿捏着她,那叶云水绝不会吝啬自己一切能够行事的权利,也要把周围的威胁拔掉, 第六十四章 报应(二)   巴掌声仍不断的响起,柳月的嘴已经被打的满是血。   叶倩如院子中的其他丫鬟婆子吓得战战兢兢,只是比刚刚少了一个小丫鬟,叶云水便知,应是有人去寻叶张氏了。   叶云水并未阻拦,此时她早晚要交给叶张氏,而且还要叶张氏谈一谈。   “停手。”叶云水话一落,巧云和巧莲立即停下松手。   柳月则因体力不支瘫软在地上,嘴上的血滴落在雪地上,让旁边的丫鬟们吓得脸色刷白,直往婆子们的身后躲。   柳月抹了抹嘴巴上的血,跪地道:“奴婢知错……。。”   “二姑娘是主,你是仆,她如今这般模样就是你个当奴婢的不尽心尽力伺候,既是府中的奴婢就要守好奴婢的本分,莫想着那些歪的斜的,污了府中的名声,你自己想想是什么后果!”叶云水的话句句指柳月的心,就像一根刺狠狠的扎了进去。   柳月得知自己那点儿心思算是失败了,便是哭个不停,“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已经不再适合伺候二姑娘了,稍后我会跟夫人说给你换个差事,如若再让我知道你有什么旁的心思,莫怪我不客气!”叶云水话一说完,柳月便是跪地叩谢,而此时叶张氏则也带着人来了。   瞧着柳月如此狼狈的瘫软在地,满嘴是血,叶张氏自是有几分不满,“大姑娘的脾气可真是大啊。教训人都教训到自己妹妹的院子里来了”   叶云水早已习惯了叶张氏这种挑衅,丝毫未有恼怒之意,“母亲此话倒是冤枉我了。”   “还冤枉你了?不是来瞧二姑娘的麽?却是打上二姑娘贴身婢女,这是打谁的脸呢?”叶张氏让丫鬟们扶柳月起来,“带她下去梳洗梳洗,大过年的弄这种响动被老太太知道还不大怒。”   叶云水知叶张氏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倒是不在意,让巧云、巧莲退了后,叶云水则上前俩步,“母亲,女儿有话单独跟你谈。”   叶张氏冷着脸,“有话你就说吧。”   瞧着叶云水看着王婆子和锦绣不开口,也张氏不耐的将她二人打发远些。   “母亲可知我为何责罚柳月?”叶云水问道。   叶张氏倒是冷笑,“这话倒是问的蹊跷。”   “柳月今儿传话,说是上卿府来人是询问母亲张公子和黄公子被打残的事。是否与府上有关。”   叶云水的话音一落,叶张氏的心里就一跳,嘴上半合了俩下却是咽了回去,再看叶云水的脸色就有些拿捏不准了。   叶云水得知叶张氏已是往她所引着的方向想,便是教训言道。“这种话柳月传到了妹妹耳朵里,而且是事无巨细,倒是把妹妹给吓着了,母亲说我该不该罚她。”   看着叶云水那直逼的目光,叶张氏的脸上露出几分狠厉的神色,侧目回头瞧了在远处的柳月,心中自是恨不得揉碎了她。   叶云水才不管叶张氏如何想,只是径自说道,“这话本就不该是一个奴婢说的,即便是无意中知道,也不该跟自己主子说,妹妹还是未许亲出阁的姑娘家,听这些个血腥的事,还能不吓坏了么?女儿责罚了柳月便是她多嘴,不守奴婢本分,坏了母亲的规矩。”   叶张氏虽然不情愿,却也不得不往深里想,她早就怀疑当日叶云水和叶倩如出事的真正原因,再加上今日上卿府来说张宏和黄智德两个人全都成了废人,叶张氏也往叶云水身上想过,可如今再一联想到叶倩如的身上……一股从头到脚的寒意窜入,她的头皮都吓的发麻,连说话都带了几分颤抖,“你做的对!这样多嘴的奴婢如若不严加惩治,早晚要坏了府中的名声!”   “能有母亲这话,云水便放心了。”叶云水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叶张氏心里就像是有一面鼓一样,敲的她满是惶恐不安。   叶云水就是要给叶张氏似明非明的感觉,让她自己吓唬她自己!   此间事了,叶云水也不想多呆,“这事关乎到叶府的名声,还是应由母亲处理为好,女儿便先回去了。”   叶张氏此时也不想多话只是摆了摆手,叶云水便带着巧云和巧莲二人走了。   主仆三人往回走,到临近院子时边让小轿停了,叶云水想走一走,巧云和巧莲自是侍奉左右。   “你们可是觉得我今日对柳月太狠了?”叶云水似是无目的的问,她瞧着柳月今日那模样心里也是不忍,可是她却强硬着让自己狠下心来,如若她不狠心,枷月定会得寸进尺,那时的她便被动了,或许慧因此牵连出许多事,所以她不能不狠。   巧云瞧了一眼巧莲,径自回答道:“奴婢不敢妄加评论大姑娘的作为,但奴婢认为此举没有错。”   “说说你的理由。”叶云水瞧着巧云,巧云和巧莲二人,似是巧云更有主意一些。   巧云道:“奴婢以为,柳月最大的错误便是对自己主子的不忠。”   叶云水扭头看向巧莲,“你呢?如何认为?”   巧莲想了想,“柳月不喜二姑娘这主子想要更好的差事这只算是私心,奴婢认为她错在太自以为是了。”   叶云水笑了,“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却不是根本,其实柳月的错就在于她找错了人。”   巧云和巧莲似是询问的看向她,叶云水也没卖这个关子,“她不应找我,而是应找老太太。”   巧云和巧莲虽然有些懵懂却也隐隐有些明白,叶云水索性就解释个透,“这个家唯有老太太是真把叶家的体面和名声放在心里的,瞧着我把跟自己多年的春月许了好亲事,把小芳提了大丫鬟,那是因为她们对我忠心,对我好,并不代表我对谁都善良,烂好人、烂好心的下场通常都是很惨的。”   巧云和巧莲自是无话回答,叶云水为二人解惑的同时,何尝不是在提点她们二人?   这一路三人再无交谈……回了院子进了屋,叶云水才发现自已走了这一路,鞋早就湿了。   春月连忙拿来干爽的衣物,花儿将炭盆又挑了挑,画眉则端来姜糖水,“……大姑娘用些,驱寒。”   叶云水用了,嘱咐着画眉,“……给巧云和巧莲也倒上两杯。”   巧云和巧莲自是谢过,却也未用画眉动手,她二人自己去弄了。   “……回大姑娘的话,晚间老太太使唤人来传话,说明日宴请陈府的舅老爷、舅夫人,让大姑娘早早的预备着。”春月回着话。   “怎么忽然想起宴请陈府了?”叶云水倒是纳闷,叶府上还有叶张氏在,绝不会主动宴请陈府啊!   画眉打听的仔细,继续问道:“听说是舅老爷使了人送帖子,想接您回陈府聚一聚,老太太和老爷都不同意您再出门,所以便决定宴请舅老爷、舅夫人,您这不也是见着了。”   叶云水点了点头,如若是这个缘由,那必定是二舅母的主意,可既然叶府答应,叶云水也只能应承着,吩咐着,“春月去装几个荷包,花儿,你跟画眉去那嫁妆箱子里挑点儿小玩意儿,不用太贵重的,明儿不知道都有什么人来,先预备着。”   丫鬟们领了差事自去忙了,叶云水则想着陈府的事。   自叶云水封了亲王世子侧妃之后,陈府也只是派了大管家送来了贺礼,贺礼虽重,但态度却并未表现的太殷勤,许是也因当时没留叶云水在府中避难而觉得惭愧,而现在叶云水因祸得福,他们再殷勤的上前巴结,倒是让人瞧扁了。   其实叶云水并非十分在意二舅母那日的做派,本就算不上多亲近的关系,也就谈不上失望和伤心。   可如今陈府又忽然前来攀亲,许也是为了修复关系罢了,怕叶府记恨,叶云水虽不在意,不代表叶府不在意。   叶云水不愿多想陈府这事,反倒是把张宏和黄智德二人想起来了。   叶倩如说是二人如今成了废人,却不知秦穆戎用的什么手段……不过既是废人,倒没弄死还各自送回府上,这样的事恐怕也只有他能做得出来。   叶云水只觉得秦穆戎此人手段太辣,一想到可能要跟他周旋一辈子,叶云水便觉得心里发寒,有点儿胆颤,跟他这样的人在一起还真是练胆啊!   只是张宏废了,而黄智德也跟着废了,秦穆戎这一举动是否在警告刘皎月,不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些旁的小动作呢?叶云水自然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秦穆戎此举是为了保护她,如果叶云水有这般自恋的想法,那她早晚要被刘皎月给撕成碎的!   叶云水想着刘皎月,便是猜测她恐怕现在并不是害怕此事被秦穆戎发现,而是怨恨张宏和黄智德二人动手不够利索而叶云水却仍好好的活着。   经过这一次的事,叶云水自知她和刘皎月的粱子也算是彻底的结下了。刘皎月不会恨秦穆戎,只会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在她身上,她如今已是能够预见到她嫁入王府之后的日子,那将是如何的惊心动魄…… 第六十五章 报应(终)   二日一早,叶云水早早的便收拾好,特意让花儿准备了她很喜欢的那件藕荷色小袄,手上带了蜜蜡串子,头上却是带了朵素色的绢花。这是叶云水将绢花抽在了一起,比单独带一朵多了几分典雅,还不夺叶云水本就姣好的面容。   妆扮了一番之后叶云水便带着丫鬟们去老太太院子中,叶重天和二老爷已经到千元去迎陈家人,叶张氏和叶姜氏都在,叶倩如却没有来。叶云水也没问,不知叶张氏把柳月如何处置了。   只是这话叶倩如不能问,叶张氏也不会说。   众人说着闲话在老太太屋子里等着,不一会儿,小厮便传话说是已经进了府门。   老太太显得很高兴,毕竟是多少年的姻亲了,总是有一份感情在。特别是人年老了更容易想起以前的人,以前的事,也就更有着期待。   叶姜氏在一旁感慨着,跟老太太二人聊起了十几年前的话题,惹得叶张氏面沉如墨,陈府的到来让她感觉很不自在,若不是顾着身份礼数,叶张氏恐怕有拂袖而走的冲动。   叶云水倒是有些不喜叶姜氏这般挑事,明知叶张氏就是个针别儿心眼儿的性子还在火上浇油,便出言打断,“应是快到了,还是派两个妥当的人去接一接。。。。”。   叶姜氏的话说一半却被叶云水打断,面色有些不悦,老太太也不想一直扯着陈家人说个没完,叶云水一插话,老太太便借机转了话题。   “。。。叫几个大丫鬟到院子门口迎一迎,莫失了礼数。”   屋内的几个大丫鬟便是领命而去。叶张氏半晌未开口,瞧着叶姜氏吃了个瘪倒是笑着让道:“弟妹说了半天口渴了吧?快吃杯茶润润嗓子。”   叶姜氏闷声不语,心中却是气的很,叶云水才懒得理会他们妯娌二人之间的争斗,索性一直瞧着院子门口,晾这二位一个后脑勺。而就在这一会儿,院子里便是落了几顶小轿。丫鬟则是匆匆的前来回道:“回老太太、夫人、二夫人,陈家的舅夫人和表小姐都到了!”   陈府来的是二舅夫人、三舅夫人和四舅夫人,带着两个媳妇儿静雅、文莲和四舅的女儿子芊。   “给老太太问好了!”二舅夫人是个爽利的,还未听见她的人便已是闻其声,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站了起来,笑的甚是开心,“快进来,快进来,哎哟,多少年都不来瞧我这个老婆子了,可是老了就没人惦记着了!”   二舅夫人笑着回道:“这可真是我的罪过了!我任您罚!”   老太太笑着看向后面的三舅夫人和四舅夫人,二人也自是跟老太太请安问好,叶、陈两家如今就老太太一个年长的长辈,自是都以老太太为尊。   说这话,老太太又把叶张氏和叶姜氏引见给这三位舅夫人,二舅夫人也听说过叶张氏的脾性,只是面子上过得去便罢,没有太过亲近。却也没疏远,叶张氏却是满心的别扭着,目光不时的落在二舅夫人身上,同是嫁入黄商家的官家小姐,她却是填房,而且上有老太太压制着,过的自是不如二舅夫人舒心,横竖一比较,叶张氏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儿了。   四舅夫人抱着子芊给老太太行礼,老太太赏了自己的翡翠玉佛,是老太太带了多少年的物件了,“。。。。这还是当初我那媳妇儿孝敬的,今儿就送了这小人。。。”   四舅夫人有些为难,却是二舅夫人出面拦了,“。。。给您留的念想,可使不得。”   “使得,这小丫头长的跟她姑母一模一样,瞧着我心里就想的慌。。。。”老太太说话间声音都有些哽咽,倒是让叶张氏觉得自己是最多余的。。。。   二舅夫人连忙让子芊收下,给老太太磕头谢了才算揭过。几个舅夫人又与叶张氏和叶姜氏见过礼,叶张氏和叶姜氏自然也有准备,都赏了子芊见面礼。   一直到现在,这三位舅夫人才算安稳落座,叶云水带着二房的叶云兰上前请安,“给二舅母、三舅母、四舅母请安”。   舅夫人们也象征性的给了叶云兰见面礼。   二舅夫人则是上前一把扶起叶云水。“才几天不见啊,瞧你这客套的,本就早应该来,却拖延到这个时候才来瞧你。。。。”   二舅夫人的脸色有些怪,叶云水却未往心里去。   “陈府也是一大家子人,都托你一个人里里外外的忙着,哪就挑你的理了!”老太太把话接了过来,倒是抬举了二舅夫人两句。   三九夫人和四舅夫人却是笑着应和,脸上没有半分的嫉妒的神色,似是早已习惯了一切以二舅夫人为主,倒是让叶姜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心底估计也在揣摩这二人伪装的够深。   二舅夫人感慨着:“唉,前些年还好些,这两年孩子们都大了,娶亲生子,事情越来越多,亏着大嫂常回来帮衬着我,不然我可转不开。”   “对了,她怎么没来?”老太太忙问,大舅母生前跟叶云水生母的关系最好,来往的也是紧密。   二舅夫人倒是正了正神色才回:“老太太莫愿望了她,她如今乃是寡居之人,除了庄子上和家中,哪儿都不肯迈步,说起给您来请安,她虽是也想的很,却碍于这身份。。。。。倒是托了我给您老磕头了!”   说话间,二舅夫人便跪地给老太太磕了个头,老太太忙叫丫鬟们扶起,心中一酸便流了眼泪,“可怜的,跟她说,老太太我不碍这个,叫她尽管来!”   二舅夫人自然是满口应下。   这一上午便是老太太和二舅夫人絮叨陈年旧事,叶姜氏和叶张氏,连带着其他两位舅夫人也就是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叶张氏本是绷得很紧,可瞧着老太太和二舅夫人除了说些两家老人的事并未再提起叶云水生母,而另外两位舅夫人对她也只挑着甜话说,也就逐渐的松了下来,尽管心中仍不舒服,可也怕被人挑了礼数。   到了用饭的时间,丫鬟们来请示,“回老太太的话,老爷让我来请示您,这席面摆在您这院子里可行?”   “行,有什么不行的,都是自家亲戚,哪那么多避讳的,小四来了没有?以前他可常到我们府上来,如今也不知什么样了,一会儿我得好好瞧瞧!”老太太自然愿意热闹,丫鬟领了令就下去了。   既定了席面开在老太太这里,便是饭厅间挂了帘子,男女分席,小辈们各自一席。   要开席之前,二舅夫人想要去净个手,便刀,“。。。。叫大姑娘陪着我就成!”   叶云水知道二舅母是有话要说,便告了老太太,带着她到了边上的耳房中。   “早就想来瞧你,可一直脱不开身。。。。”二舅母把身边的丫鬟们都屏退了,独自拉着叶云水叙话。   叶云水笑道:“二舅母能者多劳,那一大家子都指着您呢!”   二舅母瞧着叶云水也没跟她有太生分,心里自是高兴,拉着叶云水神秘兮兮的嘘声说道:“今儿来是有个事跟你说,你听了心里可莫要慌!”   “二舅母尽管说”叶云水心中想着,二舅母说的许就是张宏和黄智德二人的事。   果不出叶云水所料,二舅母正是为这事儿而来,“。。。经过我也不太清楚,便知你在府内定没有人与你讲这些,又不好传信进来,据外间传说是那日一早王府的侍卫便把张宏和黄智德二人送回上卿府和黄府,手脚全是断的,眼镜也是瞎的,连舌头都被。。。。也再无法人道。。。”二舅母拍拍嘴,“这倒是我浑说了,你个姑娘家的。。。”   叶云水心里一冷,脸上却是尴尬的低头,她眼神中的那一抹寒意没有叫二舅母瞧见,秦穆戎下手真是狠。。。。   二舅母不知道叶云水心中所想,却是叹气,“除了这二人之外还送去三名死了的尸体。。。。说是两位公子在城外做那些个脏事,遇上了仙人跳,又都是不服的性子便被那三名歹人给害了,王府侍卫正巧经过,便把那三名歹人给杀了,还好这两位公子还有一口气,就一起给送了回来,还通知了涅梁府的府尹来定案。”   “早前上卿府来寻母亲,许便是这件事,未曾跟我提过。”叶云水似是自说自话的道。“。。。倒真是恶人有恶报”。   二舅母瞧着叶云水的神色有些疑惑,“。。。不是二舅母多心,该防的点儿的终究是防着点儿,那黄家跟左相家可有着关系,你常年不出府,对这些歌官场中各家联姻的事也不得知。”   叶云水面露不解,疑惑的看着二舅夫人,似是不明白她此话是何意?有些话也不用说的太明,即便她说了,叶云水也不会认。   二舅母还想在说些什么,便有丫鬟前来寻二人,前院已经开席了,二舅母也无机会再叙话,也只得作罢。   叶云水瞧着来传话的是锦绣,便知是叶张氏又多心了。   陈府这边来的自是二舅老爷、三舅老爷和四舅老爷,带着陈耀扬和陈耀祖两兄弟。   三围舅老爷自是与叶重天和二老爷同席,瞧这样是之前也都给老太太请过安了,四舅老爷还给老太太磕了头,老太太却还赏了他一个大红包,倒是惹得众人不住的笑。   叶云水自是少不了上前拜见了一番。   二舅老爷便是道:“外甥女快快请起,叶家、陈家就除了这么一个出色的,你生母虽已不在,却也流着陈家的血,叶陈两家的姻亲是断不开的!”   叶重天自然知道二舅老爷这话说的是何意,而今儿闲谈之间,二舅老爷话里话外都透着陈家背后的主子就是庄亲王府,而叶云水又刚刚被指为亲王世子侧妃,这横竖瞧来,叶家跟陈家都是栓在一起的蚂蚱,往后的关系应该更紧密才是!   “二舅哥这话说的没错,云水可要谨记啊!”叶重天这话虽是说给叶云水,可也是给陈家人听的。   叶云水只是笑着应承,二舅母的兄长便是秦穆戎的收下,陈府拴上叶府,也是想拴上叶云水这个世子侧飞的身份而已,有这一层关系在,叶云水也相当于多了一份支持。。。。既是有共同利益所在,叶云水当然乐意,但却并没有过于迫切和殷勤,话虽说着是叶陈两府皇商的支持,可跟王府的女人根本没得比,而就老爷想光拿话甜着叶云水,可叶云水哪是那一两句话就能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主?   “二舅谬赞了,云水不过是命好。”   叶云水这般回话,倒是让而就老爷有些摸不着叶云水的意思了。   “嫁妆铺子上的掌柜们可来见了?”二舅老爷扯了一个话由出来,叶云水便是道:“还未曾见过。”   “那四间铺子都是顶好的,经营得善。比得旁人家十个铺子。”二舅老爷此话的意思叶云水又怎能不懂?他这是在说这个铺子乃是陈家的陪嫁,不过叶云水却不领这个情,这铺子本就是她生母的陪嫁,如今传给叶云水乃是正当,还想让她再领一遍人情?她这而就可真不愧是商人出身。真是好算计。   叶重天自是瞧向叶云水,目光中隐隐有些不满二舅老爷的托词,二舅老爷也是看向叶云水,似是在等着她如何回答。   叶云水倒是简单话简单听着,更是简单的回答;“经营之道云水不懂,倒是苦了云水生母陪嫁的那两位大掌柜了!待见面时,理应好好酬谢一番。”   二舅老爷一愣,再瞧另外两个兄弟的脸色,他索性心中苦笑,他还真是低估了自己这外甥女了,可别因为一点儿事把人得罪了,连忙把话补救回来,“无妨,待你大婚之时,你这些做舅舅的自会再送上一份大礼,你是叶、陈两府如今最宝贝的晚辈,自要风光的嫁!”   “那云水就先谢过各位舅舅了!”叶云水不再纠缠这些个话题。便是笑着退了出去,回到了女眷的桌席。   刚刚那些个对话女眷在这一桌也是听到的。老太太瞧着叶云水的目光中全是满意,便招呼着她坐下,叶张氏倒也没一直冷着脸,起码叶云水不是那胳膊肘往外拐的…… 第六十六章:掌柜(一)   这一席饭吃了许久才散。   陈家人临走时定下了由四舅老爷陈仲书帮叶云水打理婚嫁之事,叶府承情的谢了,陈家人又说了些往来的客套话便是离去了。   叶重天的情绪一直很不错,直到送了陈府的马车离去很远他才折返回老太太的院子,显然是跟陈家二舅老爷达成了什么协议。   老太太热闹了一天,这时候也有些累着了,由丫鬟伺候着歇了,众人也都散了。   叶云水回到跨院,瞧着满院子的人都在等她,本来叶云水是今日要搬回“静思居”,可如今已是傍晚,丫鬟们也不敢妄动。   瞧着院子中乱七八糟的模样,叶云水也觉得头疼,画眉道:“莫不如趁大家还未歇了的功夫,使唤下人们一起给搬了?不然这屋中大姑娘可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丫鬟们的手脚还都利落,连屋中的日常所用都已经收箱了。   叶云水也只能点头应允:“那便去叫人吧,回头多给点儿赏钱。”   画眉领了命便去叫人,叶云水余光笃见彩凤和彩青有些左顾右盼的,却不知为何。   叶云水未动声色,带着花儿先回“静思居”,其余的人则归画眉指挥,待都搬到“静思居”之后再说旁的事……回“静思居”这一路上,叶云水都在想泰穆戎,他把张宏和黄智德二人弄成了瞎子、聋子、手脚全断、舌头都拔掉的废人,然后送回上卿府和黄府中,还安上了被仙人跳的罪名,这就等于是在狠狠地打着张苍德和黄崇二人的脸!   这巴掌拍的实在是太响了!   叶云水昨儿听说这二人废了,却也没想到手段这般的凶残……想起来心中都发寒。   看来已经有人把这二人的事与叶云水和叶倩如在路上那一小段插曲的事联系在一起了,二舅母今日话里话外便有试探之意,叶云水却不能让她瞧出半分端倪,对于陈家的人,叶云水没有半分的信任,即便以后有扯不清的利益在其中,那也是要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一点叶云水异常的清醒。   只是泰穆戎这样的做法,却是把叶云水又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这又是为何?还未等嫁过去便成了正室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在帮她树敌?是怕她不跟刘皎月斗?还是在试探她的心有多高?并非叶云水不能单纯的想泰穆戎只为了报复,只是她瞧惯了这些人的很辣,一件事若非能一箭双雕,岂会轻易的动手?   沉沉的叹了口气,叶云水苦笑,背后有叶、陈两家牵着,前面又是王府的龙潭虎穴,再深想又涉及到宫中的事,她忽然把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如今便也只能走一步瞧一步吧……修缮后的“静思居”比之前在面积上要扩大了一倍,其余的景致未有太大的变动,只是按照叶云水的要求植了一片竹林。   这“静思居”多了多少房子叶云水并不在意,她最想瞧的是那四季常青的竹林……看得出叶府对叶云水这要求很是上心,这片竹林的面积虽不大,却密集得很,这冬季飘雪的日子,放眼望去却能看到这一片苍绿傲然于风雪之中,透着股不屈、不折的坚持,就像是自然地净化剂一般,擦去了寒冬压抑在心头的阴霾……前世的孤儿院中便有着这样的一片竹林,叶云水幼时常蹲在一旁看,而如今,物是人非,唯独没变的是这竹子的傲骨。   叶云水望着竹林驻步不前,停留了许久,她想起第一次救泰穆戎之时,便也是在一片竹林之中。   人生就如同在做梦一样,她想起救泰穆戎那时的情景,却是历历在目,何曾想过她和此人还会再有交集?那时她只是一个医者的本职天分,可如今再让她遇到此事,她不知自己是否还会施以援手,这一个多月的日子却让她感觉好似过了很久很累,久是因为心累,心累就是因为心不甘,她叶云水再世为人怎可轻慢自己的生命?   已是过去有两刻钟,瞧着叶云水还没有回屋的意思,花儿却有些急:“……大姑娘莫在外时间太长,天气寒冷小心找两个,冻坏了身子。”   叶云水虽有些余兴未尽,却也是采纳了花儿的意见,带着她回了。   “静思居”主屋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连书房都直接扩了进来,比叶云水之前住的屋不知好了多少。   房后新建了一排小房,旁的丫鬟婆子们则会搬进去,而几个大丫鬟自是被安排在叶云水主屋旁的几小间内,方便伺候。   苏妈妈则被叶云水安排在她卧床对面榻上,让丫鬟们帮着收拾,“……您年岁高了,我这屋里晚间也烧着炭盆,何况也住不了许久。”   苏妈妈自是只有感激的,就算府中不苛刻,那炭也不是她们做下人的烧得起的。   叶云水坐于一旁,丫鬟、婆子们不停的忙碌着,连带着二门的小厮都给调了来做力气活。   “大姑娘,寝房收拾妥当了,您先去歇着,人来人往的再吵着您。”画眉做事妥当,这门口常有小厮搬东西。   叶云水点了点头,便是应了。   “……那六个最近有什么动静?”叶云水瞧着那六个丫鬟最近有些活泛,许是瞧着叶云水是个和善的,便有些放开了,叶云水也没约束着。   “最近彩青、彩凤常打听巧云和巧莲的事,其余四个倒是没太活泛,走的也比较近。”花儿自是如实的回着。   叶云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彩青和彩凤自认为姿色好,等着当通房呢,自是对王府送来的巧云和巧莲感兴趣了,只是她们想爬泰穆戎的床可没那么容易……正说话间,彩青和彩凤却在外求见,叶云水听见画眉跟二人道:“丫鬟婆子们都在收拾自己的屋子,你二人可是有短了缺了德物件?”   叶云水继续听着,彩青却道:“画眉姐姐,我姐妹二人物什都不缺,是有其他事要回大姑娘。”   画眉没吭声,叶云水知她是吃不准是否自己叫的二人,便给花儿使了个眼色,花儿走到门口,花儿走到门口,画眉也是瞧了过来,似是在询问叶云水的意思。   花儿道:“大姑娘今儿累了已经歇了,你二人有何事不妨说,我跟画眉能帮衬的定不会亏了你们。”   彩青瞧了一眼彩凤,却见彩凤微不可闻的摇了摇头,彩青便道;“即使如此,我们明儿再来给大姑娘请安。”   “……叫她们进来吧。”叶云水在屋内吩咐着,这二人不敲打一番也太跳了!   画眉瞧着彩青和彩凤明显脸色一喜,花儿自是带二人进屋,而画眉又去忙了。   “奴婢彩青、彩凤给大姑娘请安。”叶云水抬眼打量了二人几眼,“什么事?说话?”   彩青回头瞧着花儿也在,可惜叶云水却丝毫没有要给她二人单独回话的意思,彩青上前道:“回大姑娘的话,奴婢这几日经常看到惜春往姨娘的院子里跑,却不知她所为何事。”   “她去姨娘的院子里跟你有什么关系?”叶云水反问道,这两个丫鬟似是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彩青被问的语塞,却是彩凤出来回道:“如若是旁的奴婢自不会来回大姑娘,惜春她不但去姨娘的院子,而且昨儿是一晚未归……”   叶云水挑了挑眉,“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彩青低头回道:“奴婢早上去寻墨云,却见屋中少了惜春。”   “所以你就说她一夜未归?”叶云水冷笑:“到我这儿当丫鬟倒是屈才了,你应该去衙门当差。”   叶云水话音一落,彩青便是跪地,模样楚楚可怜,“虽然奴婢没能近身伺候大姑娘,可却也知道应念着大姑娘的好,凡事不应隐瞒主子,这才想了一日跟彩凤一起来回话,奴婢绝无他心,只想一辈子服侍大姑娘!”   “就你们俩这俊模样一辈子服侍我不可惜了?”叶云水冷笑,这俩人是拿她当傻子呢?   彩青和彩凤二人浑身一怔,便是跪地言道:“奴婢愿意一辈子服侍大姑娘。”   叶云水有些不耐,“下去吧、这儿用不着你们,老老实实的在院子里学规矩,旁的事用不着你们插嘴。”   彩青和彩凤明显有些失望,可瞧着叶云水的冷脸子,二人也不敢再多嘴,便是下去了。   叶云水瞧着那二人出了屋,看着画眉道:“惜春是怎么回事?”   画眉的脸色有些难看,“奴婢疏忽了!”   花儿在一旁解释道:“许是趁着这两日搬院子闹的事,画眉姐忙着盯陪房的事,倒是奴婢一直在院子里没看住。”   叶云水瞧这两人争相请罪,倒是和气的也就作罢,“去打听打听惜春到底怎么回事,别闹出事儿来咱们倒成了最后知道的了。”   画眉立即领了差事就去了,她好不容易才在叶云水这里取得些信任,就毁在这疏忽上,她怎能没有怨气?只得把这事儿都弄个清清楚楚,也算是将功补过!   叶云水瞧着花儿的脸色有些犹豫,便是道:“让她去吧,本就是她的错。”叶云水一直信奉烂好人、烂好心通常没什么好下场,花儿不易插手。   花儿点了点头,叶云水的意思她懂,如若她贸然去帮画眉,反倒让画眉心中不舒坦,好似她没能力办好一般。   …………………… 第六十七章:掌柜(终)   园子里的喧嚣声越发的小了,许是丫鬟、婆子们也收拾的差不多,叶云水便拿了赏钱让花儿发下去,而她则跟苏妈妈提起春月的婚事。   这些日子叶云水鲜少用春月做事,只让她专心绣她的嫁衣。   “……春月虽是在您跟前,却也是按规矩嫁人,还是要请了媒人,跟府里走个过场。”叶云水拿出四条小金鱼,“先拿去置办着,回头我再给添。”   苏妈妈推脱不要,这一条小金鱼可就是能顶五十两银子,四条就是二百两,苏妈妈怎肯收?“使不得,这些年我也有些积蓄……你手中也不宽裕。”叶云水有多少家底,苏妈妈可是一清二楚。   “再推脱我可生气了,难不成拿我当外人么?”叶云水故作恼怒,苏妈妈也只得拿着,“用不了的我就攒着,回头你急用时也拿得出。”   叶云水不再跟她纠缠这个问题,反倒是让花儿帮忙给春月选嫁妆,花儿难得在一旁打趣,“大姑娘可是当完了婆家人又当娘家戚儿……”   叶云水只是笑,“甭打趣我,等你到年龄时自不会少了你的!”   花儿闹个满脸通红,倒是让叶云水和苏妈妈好一顿笑话。   正说笑着,巧云撂了帘子,是小芳来了。   小芳一进门正瞧见叶云水三人笑个不停,便是立即上前,“给大姑娘请安,苏妈妈安,花儿姐姐好。”   “你怎么来了?我们这儿正给春月选嫁妆。”花儿跟小芳是最熟的,言语间也少了客套,全是姐妹相宜。   小芳自是笑着上前,“回大姑娘的话,是老太太让奴婢传个话,明儿下响,铺子上的掌柜们来见。”   “今儿刚说了,明儿就来?这动作还真够快的!”叶云水撂下礼品单子,“老太太可说了为何这么快就见?”   小芳眨么眨眼,“好像是老爷提的,老太太本市要说,可能是累了便忘了,刚睡了一小觉醒了、喝了点儿粥。忽的想起来便让奴婢快点儿来传话了。”小芳自从去了老太太院子里成长了不少,性子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跳,更多了几分细致。   “行,过来帮忙一起选选,看看都给春月陪嫁些什么好。”叶云水招呼着,又吩咐道门口的巧云:“让墨兰去跟翠红说一声,话传到了,小芳我留一会儿。”   小芳乐得跟叶云水在一块,在老太太院子里伺候虽好,可她总是拘着,不如在这里松快。   几个人正选的热闹,画眉呼哧带喘的就进了来,脸色可有些不好。   叶云水几人停下手中的事儿,看着气冲冲的画眉,便知画眉时查出事儿了……画眉瞧见小芳在,也没避讳她说话,倒是让小芳心底有些暗暗地高兴。   “回大姑娘的话,奴婢把惜春的事查明了。”画眉站在一旁却未一直说下去,她在等着叶云水是否让她说下去。   叶云水点了点头,“说说,怎么回事?”   画眉道:“惜春不是咱们府上的家生子,却是跟谷掌柜有关,她离开的那一晚是去了陈姨娘哪里。”   叶云水眉头一皱,又是跟陈姨娘有关?   见叶云水瞧着自己,画眉便继续说道:“我去问了惜春,惜春也没否认,说她跟谷掌柜的小儿子乃是一起长大的,托陈姨娘给谷家的儿子送些东西,陈姨娘见天晚了,便没让她回。”   叶云水对这陈姨娘可是没了半点儿好感。“惜春跟那四户陪房有无瓜葛?”   画眉沉了沉,摇了摇头。   小芳此时插话道:“大姑娘,奴婢见过惜秋主动跟韩家的人说过话。”   叶云水心中冷笑,这韩家的人也不干净?惜春,惜秋乃是双姐妹,而惜春又与谷家人和陈姨娘有关,陈姨娘也是好算计啊,她知道惜春、惜秋的性子跳脱,不是叶云水喜的类型,定会塞到哪个院子里当差,她到底要干什么?   叶云水顿了顿,“这事儿容我想一想再说。”   其他人自是撂下话题不说,专心帮着春月选嫁妆,叶云水只觉得这事有蹊跷,明儿正巧要见这谷掌柜,她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厉害人儿!   二日下响,叶云水早早的就端坐在主屋的正位上,中间仍是挂了帘子,不一会儿,门口的丫鬟们来传,说是两位大掌柜到了。   叶云水心中一凛,怎么是只有他二人到了?那四位二掌柜呢?   正在叶云水纳闷不解的空,两位掌柜已经进了屋。   “奴才谷勇、王友发见过大姑娘。”   二人似是等着叶云水叫起,腿已悬在半空,可叶云水却是未叫,这二人只得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这却是比跪着还要难受。   约莫有半柱香的时间,叶云水才轻声的道:“二位掌柜怎么还跪在地上?快快请起!”   谷勇和王友发此事腿已经僵了,起身时却是踉跄了两步,险些没站稳。   二人都不傻,知道这是叶云水故意而为。   叶云水仔细打量了二人,王友发的年岁比谷勇要大上一些,总是低头含胸,已是有些驼背,而谷勇则瞧着健硕一些,就是一普通的中年男子。   “两位掌柜请坐,莫要客气。”叶云水让人搬了椅子给二人,便是继续道;“往年都能收到王掌柜送来的绢花,今儿才得以一见,倒是劳您有心了!”   王掌柜立即站起躬身道:“这都是老奴该做的!”   谷勇挑了挑眉,似是不知王掌柜还有如此所为,王掌柜的脸上倒是坦然。   叶云水点了点头,“四位二掌柜为何未到?可是铺子上忙不开了?”   谷掌柜出来道:“刚过了节,铺子刚刚开业,有许多琐事。”   “无妨,有您二位前来也是一样的。”叶云水的语气似是有这四人无这四人都一般似的:“今儿来也并非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如今这铺子从我生母的手中又转入了我的手中,这些年都劳你们二位照看着,以来是为了给你二人道谢,二来也是我们主仆见上一见。”   “老奴不敢当个谢字,所做的一切都是分内之事。”王掌柜显得更拘谨一些,谷勇却只是躬身行礼,并未答话。   “我是个不懂经营的,您二位是行家,今后这铺子还得托付给您二位。”叶云水感觉他说完此话时,王友发似是松了一口气,而谷勇却没什么异常表现。   叶云水端详了二人半响,才是继续道:“另外还有个事要跟您二位说一下。”   叶云水这话一说,明显感觉二人的脸色都有些变化,王掌柜则是一僵,而谷勇则是皱了皱眉。   “一切听大姑娘吩咐。”即便二人有旁的心思,却也不敢逆了叶云水。   “我奶娘苏妈妈不知二位掌柜可有印象?”叶云水瞧着二人道。   “自是认识的,不知大姑娘有何吩咐?”谷勇似是有些急性子,他本以为叶云水所说是账目之事,可却不知叶云水为何忽然提起奶娘苏妈妈。   叶云水笑着言道:“苏妈妈的儿子以前在陈府的铺子上做学徒,却因不愿与掌柜的女儿结亲而得罪了人,如今闲在家中没了差事,我倒是许了他到你二人的铺子上做事,不知可是方便?”叶云水未提宋皓与春月的婚嫁之事。   “大姑娘直接吩咐便是,我等一定尽力安排妥当,绝不会出现他之前所遇之事。”王友发回答着,这铺子乃是叶云水的,她要塞个学徒进来,他们二人还敢说个不字?   谷勇倒是面露犹豫,却也是一口应了下来。   叶云水也不再多问,又寒暄客套了两句,便让二人回了。   如若没有昨日的事,叶云水兴许会再多谈两句铺子上的事,可今儿她却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两个大掌柜哪个背后都有事,都不干净,所以叶云水故意把宋皓的事提出来,吊了二人的心却又是个小事!叶云水不是鲁莽之人,即便一下子夺了铺子过来她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接手,这二人如今只能逐步的收服。   楼而且叶云水心中有种预感,陈姨娘定是在谋划着什么事,她今天特意注意力谷勇,只是个中年汉子,却又能与陈姨娘搭上关系,这事略有些复杂,不过叶云水并非是痴善之人,如若被她抓到陈姨娘把手伸到自己这边来,她是绝不会轻易放过。   叶云水找来苏妈妈,“……明儿一早让奶兄先去找谷勇,他和春月的婚事我自会再使人传话谷勇,让奶兄在铺子里好生干着,先不用打探什么消息,一切都待我入王府后再说。”   苏妈妈点头应下,满心是对叶云水的感激,叶云水却不喜她总有这样的心思,还未等苏妈妈感激的话出口,便已是打消她的念头,“我让奶兄去铺子可不光是为了您,还为了我自己,他如今是先做着闲差,往后的事却会越来越多。”   苏妈妈也知她这是安慰自己,只是感慨着,感激的话终究未能出口。   接下来的日子,叶云水这边唯一的大事就是春月的喜事。   整个“静思居”的人都带着喜气儿,这可是叶云水亲自保的媒,也是“静思居”第一个放出的大丫鬟,怎能不让其他小丫鬟们也跟着心动?   府上给春月的嫁妆已是不少,叶云水又贴补了一百两银子,临嫁的头一天晚上,各院的丫鬟们都来给春月添妆,连夫人院子里的锦绣都来了。   小芳则送了春月一个银簪子,这是她现有最好的物件了,还是叶云水赏的,锦绣则是给了一个玉镯,画眉这些年是有些家底儿的,送了春月一支鎏金钗,花儿则是帮春月绣的婚嫁绣品,巧云和巧莲二人是空手到府上的,除了刚来时叶云水给的荷包外什么都没有,倒是叶云水给了她二人各一对儿耳坠子,她二人给花儿添了妆,也算是一点儿心意。   春月趴在叶云水的腿上便是哭,她几岁时就跟着叶云水身边伺候着,虽她是奴婢,可运营商待她如妹妹一般,二人相依为命到今日,她是发自内心的舍不得离开叶云水!   叶云水又如何不知?春月这些日子都躲着她,就是怕一想起要分别就落泪,让叶云水多心,叶云水也舍不得春月,可她自己未来都充满了未知,她是发自内心的舍不得让春月跟自己过那提心吊胆的日子。   “好了好了,别哭了!”叶云水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哭肿了眼睛,明儿化不上妆,可丑死了!”   春月的眼泪止不住,“呜呜呜……大姑娘多……多保重……呜呜呜,丑就……丑!”   春月这说倒是把叶云水逗笑了,“画眉,带着她用冷水敷敷眼睛,否则明儿一早准时肿的!”   画眉领了命,自是哄着春月去了。   苏妈妈今儿不在,特意先回宋皓和春月新置办的宅子打点布置,依着苏妈妈的意思便是弄个新房便成了,叶云水却逼着她掏钱买了个二进的宅院,说是将来苏妈妈回去探亲也有地方住,即便春月将来有了孩子也住的开。   苏妈妈拗不过叶云水,终是同意了,叶云水太了解苏妈妈的脾气,如若不是她逼着,苏妈妈定是把钱都省下再还给自己,不过苏妈妈仍是让宋皓进了府,在屋门口给叶云水磕了头,叶云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让他好好对待春月,安心做事云云。   二日一早,叶云水放了屋中丫鬟们的假,全都去送亲了,只有巧云和巧莲二人陪着叶云水。   叶云水看着这二人,却不知她入王府之后,巧云和巧莲该如何安排?给泰穆戎做通房丫鬟?还是另许亲?到现在叶云水才想起,她居然忘记问她二人的年龄了。   许是看着叶云水面色复杂的瞧着自己二人,巧云和巧莲也能猜出几分叶云水的心思。   “大姑娘是心慈之人,奴婢能有您这样的主子便是福气,瞧着春月姐姐嫁了人,得遇良人,实在是令人羡慕。”巧云上前似是闲聊的道。   叶云水笑着问:“虽是嫁了人,却要比在府上操心得多。”   “奴婢倒宁可劳累一些。”巧莲上前道。她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宁可出府觅良人劳累度日,也不愿在府上做半个主子。   叶云水只是笑,巧云和巧莲的事并非她如今能做主的,还要看泰穆戎的意思。   ……………… 第六十八章 处置(一)   约么过了一个时辰,送亲的丫鬟们也陆续回来了,花儿脸上喜气洋洋的,似是在为春月高兴着,画眉的脸色却似是有些忧虑,叶云水瞧在眼里,便是问:“可是后悔了?”   画眉一怔,便是摇头道:“奴婢并非在想自己,倒是想起翠绿了。”   叶云水无奈的吧口气,“人各有命,还是要往好处想。”翠绿一直是叶府的禁忌话题,可叶云水每当看到叶萧飞时便能想起她。   画眉点了点头,“倒是如今春月的婚事了了,大姑娘的婚期却也是更近了!”   叶云水忽想起今日已是正月二十五了,离她出嫁的日子也就只有八天,八天的时间,她还有些事要做下晌在老太太屋子里叙话,正走上临西阁的陆娘子来送绣好的绣品和嫁衣,叶云水便在老太太屋子里试了试,除了不是大戏色的嫁衣,其它的一切都好。   似乎只有叶云水这般想,其他人倒是瞧着满脸的喜色,在她们眼中,叶云水能穿上世子侧妃的喜服那已经是天大的馅饼砸下来了“陆娘子真不愧是技艺超群,这绣上的景儿就像是活了似的……“叶云水瞧着那些个绣品上有图案,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叶张氏和叶姜氏也都瞧的爱不释手,丫鬟们则更是感叹羡慕着,却是根本学不上来人家这绣技。   陆娘子不是个多话的,人又温婉,“不敢误了大姑娘的吉日,提前些时日送来,若是不称心意还有改动的余地。”   “陆娘子的手艺哪还有得不称心的!”老太太满口的满意,更是让翠红把剩余的银钱一起给了陆娘子,“这银钱也带上,一会儿派小厮送你回去,免得不安全。”   陆娘子满口的道谢,也未在多停留,便是回去了。   送走陆娘子,老太太才是道:“如今这年也是过得了,大姑娘婚事要抓紧操办好!”   叶张氏没得反驳,便只能应着,“十五一过老爷就已经使了匠人去置办新房的家具了,一切都妥当,大姑娘只等着嫁就是!”   “这眼瞅着也没几日了,那四户陪房你可是选好了?”老太太忽的想起这件事,便是问着叶云水。   叶云水这一次没有再推脱,“正要跟祖母回这件事,四家都是好的,祖母可真是给我出了难题!”   老太太只是笑,似是很享受叶云水的奉承,“重要的是可你的心意。”   “那就选了韩家和孙家吧。”叶云水说完,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叶张氏和叶姜氏二人,反倒是叶姜氏的脸色有些复杂。   叶云水心道:难不成这里还有叶姜氏的事?   老太太沉了沉,“这两家都是好的,韩家那一家子打理庄子都是好手,帮得上你,回头使人知唤这两家人一声,府上给这两户人家每人都赏两套冬季的衣裳,莫穿的破旧丢了大姑娘的脸面。”   “孙女就谢过祖母了!”叶云水笑着算是把这件事给定了。   上次小芳说惜秋跟韩家人说话的事叶云水心中有数,可于家她不称心意,而梁家的子不安分,只有孙家的人没动,而韩家叶云水是见过的,就算是跟陈姨娘有什么关系,她暂时当得用,矬子堆里拔大个儿也就如此了,偌大的一个叶府,又是多少代的家生子,这关系本就是盘根错杂,仔细缕的话哪个都不当用。   把陪房的事解决了,叶云水便是要处置屋中的六个丫鬟。   只是瞧着刚刚叶姜氏的脸色,她有些犹豫。   正是这时,叶重天和二老爷从外归来,二老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老太太问着,“怎么了?”   叶重天瞅了一眼二老爷未答话,“是萧云那孩子。”   二老爷有些难堪的瞪了一眼叶姜氏,“你惯出来的好儿子!”   叶姜氏的嘴一瘪,显然知道二老爷所说何事。   才太太大怒,拍着桌子怒斥道:“到底是什么事?你们想急死我吗?”   叶重天连忙上前道:“母亲莫急,萧云的闲事乃是前年所定,是光禄寺方署正的女儿,本是说今年回来确定一下婚礼的日子,本想着这一次萧云回来把闲事再确定下,可萧云却……”   “萧云屋里的怀上了……”二老爷知道叶重天不好说出口,索性他自己说了!   老太太的脸上真是又惊又喜欢,连叶云水都吓了一跳!   叶萧云可才十五岁啊!   叶姜氏也闹了个没脸,“都是我没管教好……如今可怎么办?”   “光禄寺方大人如何说?”老太太虽是喜得抱重孙,可是这毕竟是不妥当的事,正室还没进门,通房却怀上了,这岂不是打人姑娘的脸?   叶重天长叹一声,“还能如何说?自是觉得脸面有损,方大人虽然品级不高,却也是书香门第,最重个脸面,今儿虽然是赔礼赔罪的,好歹这婚事没退了,婚期却是改变日子了!”   “萧云呢?”老太太瞧着这始作俑者却没在,不免问道。   叶姜氏的脸色也有些慌的看向二老爷,二老爷则回道:“在屋中罚跪!这次若不让他受点儿苦,往后还不得翻了天!”   “那怀了的丫鬟呢?如何处置?”叶张氏半晌未说辞,却提到了正题,“总归是萧云的种,得好生看护着。”   叶张氏这话倒是对了老太太的胃口,“回头拨两个人过去好生伺候。”   “老太太这屋中人也不多,现找人伢子来就过去伺候,怕是没经验。”叶姜氏此时倒拿起乔了,这年头都以儿子为重,而她又是要当婆婆的人了,对那肚子里的更是如眼珠子似的紧着。   老太太也犹豫,叶张氏自是不愿把她身边的人送去伺候个怀孕丫鬟,而二老爷一家都是打南边过来,只带了随身伺候的。   叶云水倒是突然灵机一动,“我屋中有两个妥当的,先送过去伺候着,侍寻了更好的人再替换。”   叶姜氏也未多想,只想着叶云水愿意帮忙,反倒是亲近了,便是忙笑着回道:“那自是好的,大姑娘调教出来的人都心细着呢!”   叶张氏有点不悦,但瞧着老太太也是同意的神色,也就未再多嘴!   回了自己院子,叶云水便是让画眉带着惜春、惜秋去东跨院见叶张氏,并且嘱咐着画眉:“……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留下!”   画眉自是满口应下,便出门去寻惜春、惜秋二人。   叶云水想着今日叶姜的模样,似是她了韩家人时,叶姜氏的脸色有些喜色却又多了份犹豫一般,虽然那感觉叶云水无法形容,直觉却告诉叶云水,叶姜氏是在自己屋里插了眼线,彩青和彩凤是叶张氏的人,墨兰和墨云是低调的,几乎足不出院,只有惜春、惜秋二人比较活泛,这二人叶云水定是容不得,如此正好塞入二房的院子里,如若真的有关,就让叶姜吃了个哑巴亏,即使是无关,叶云水也算是甩了个包袱!   约么有半个多时辰,画眉才回来。   瞧着画眉是一个人,叶云水便知人留下了。   “……二夫人有些不情愿,奴婢说这是大姑娘调教好的,本想着留在身边伺候的,二夫人就没话说了。”画眉如实的回着。   叶云水却是点头,这种事只有画眉来做是最妥当的,她总是能抓住关键,叶姜氏如若不留二人,便是把叶云水给得罪了,难不成伺候叶云水的都不配伺候个怀了孩子的通房?这放丈是到老太太跟前去,叶姜氏也都没法开口。   如此一来,叶云水更是确定了叶姜跟惜春、惜秋有点扯不清的关系。   “那俩丫头那儿是怎么说的?”叶云水问起惜春、惜秋。   画眉的脸上闪过不屑,“起初是不愿的,后来我便说了惜春的事,做出这种事大姑娘是定不会留的,便问她二人是想去庄子上嫁个家夫还是想留府里在堂少爷身边伺候,她二人自是没话说的。”   花儿在一旁捂嘴笑,“……画眉姐姐这嘴可真是厉害,奴婢可学不来。”   叶云水也是满意的点头,“这事儿你办的不错,这几日你们忙着婚礼的琐事,让墨兰和墨云跟着帮忙,让彩青和彩凤跟着我身边伺候。”   画眉和花儿都知道,这是叶云水要朝着那二个动手了,她们自是乐得点头,都是一颗心向着叶云水,自然瞧不上彩青、彩凤这两个凭着姿色要爬床的。   彩青和彩凤听了这消息倒是高兴,整日的跟在叶云水身边殷勤的伺候着,叶云水还常常赏二人点儿玩意儿,这二人更当叶云水是祖宗般供着。   叶萧云的事只是个小插曲,并未对叶云水的婚事造成太大的干系,只是叶姜氏自那以后对叶云倒是多了几分客气,时不是的打发叶云兰跟叶云水亲近,叶云水是怜惜叶动云兰这么小的孩子就被嫡母利用,处处倒是带着她,连带着叶姜氏对叶云兰这庶女也好了几分。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已是正月三十,后日便是叶云水的大喜日子,整个叶家都忙的脚不沾地,“静思居”中人来人往,多数都是各府的女眷们前来庆贺添妆的,叶云水应酬了一天,刚刚坐下歇会儿,巧云便是撂了帘子,说是二姑娘叶倩如来了! 第六十九章 处置(二)   叶云水朝着门口看去,叶倩如正站门口呆呆的望着叶云水。   多日没见叶倩如,她此时显得脸色有些苍白,人也消瘦了不少。   “过来坐吧。”叶云水不知该如何对她,叶倩如屡次三番的找茬,可都没落得好,虽然叶云水怨她不懂事,可再一想她跟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讲明白什么大义?说白了不过是爱吃醋、爱争风头的丫头,而且心肠狠了些。   叶倩如缓步走了过来,跟着她的丫鬟是叶张氏屋子里拨出去的,叫雪梅。   叶云水不知叶张氏如何处置的柳月,她也没兴趣知道。   “母亲让我来给你添妆。”叶倩如说话间从雪梅手上拿过一个盒子,里面是一金镶玉的项链,“我很嫉妒你,一直到现在都嫉妒,都恨,这可不是我自己愿意来的。”   叶云水接过盒子,“我也不喜欢你,可再喜欢你也是我妹妹,有些事不是你我二人能改变的,不接受也得接受。”   叶倩如的脸绷的很紧,闷闷的不做声,似是想说什么,转头跟雪梅道:“你先到外面等我。”   雪梅有些犹豫,画眉却拉着雪梅道:“……翠红那边送了几条帕子,你去也选一个。”   雪梅虽不情愿也只得应下,跟着画眉下去了。   叶倩如缓了半天才道:“母亲给我议亲,说了通正司通正使方宏远大人的小儿子,方墨启。”   叶云水倒是一直没听说给叶倩如议亲的事,“何时说的?”   “还没最后定,说是等你嫁了之后,两家再正式谈。”叶倩如长舒一口气,“我不想嫁。”   “为何?”叶云水问道。   叶倩如低头,声音如蚊吟一般,全没有了她原来的泼辣,“……就是不想嫁。”   “这可由不得你。”叶云水苦笑,这个时代女人永远是没有话语权的,尽管被叶张氏视为眼珠子的叶倩如,也不得不服从父母的安排。   叶倩如没有再说话,独坐了半晌便起身走了,叶云水只觉得她心里有话,可既然她不说,叶云水也不想问,只因即便说了,叶云水也无力帮她偿愿。   画眉瞧着叶倩如和雪梅出了院子,跟叶云水道:“二姑娘似是变了个人……”   叶云水却是无奈的叹口气,“人各有命。”   瞧着天色还早,叶云水便让人把彩青和彩凤叫了来。   画眉在一旁担忧的问道:“大姑娘,真要把她二人带走吗?”   叶云水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却没有正面回答画眉的问题:“你觉得呢?”   “这二人近几日张扬的紧,连带着使唤小丫鬟们做事都是主了做派,婆子们跟我抱怨好几次了!”画眉不由得嘀咕两句。   叶云水笑道:“本打算给她们二人一个机会,便特意嘱咐花儿让下面人抬举抬举她们,却还真拿自己当个人了!”叶云水自从让彩青和彩凤近身伺候之后,这二人便觉得已是得逞,做事也没了章法,除了在叶云水面前仍是殷勤恭敬的很,对画眉和花儿也颐指气使,傲的很!   叶云水瞧在眼里,却一直未动,她等的便是今日这样的时候。   不一会儿,彩青和彩凤便到了,脸上都是不由自主、发自内心的笑,似是办喜事的是她们二人一般。   “奴婢彩青、彩凤见过大姑娘。”   叶云水没答话,只是用眼神打量着二人,却是把彩青和彩凤瞧的一愣,随即便有些毛了,“大姑娘有何吩咐?”   “彩凤,你去书房找老爷,就说我想要的一滋补类的医书,拿来后就直接装箱笼里……”叶云水话一落,彩青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彩凤没过脑子,却是立即领了差事出去了,彩青有心想叫她,却被画眉狠狠的挡了回去,“大姑娘使唤差事,有你多嘴的份?”   彩青面色难堪,只有闭嘴站天一旁,可却是能瞧得出她心里很慌。   叶云水侧头看她,就像是闲聊一般的道:“都是想爬爷们儿的床,爬谁的有分别么?”   彩青浑身一僵,连忙跪地道:“回大姑娘的话,奴婢绝对不敢!”   “不敢?”叶云水的语气淡淡,却透着股渗人的冷意,让彩青深身民颤,“奴婢一心服侍大姑娘,绝对不敢生旁的心思!”   叶云水只是不屑的一笑,就任她一直在地上跪着过了约大半个时辰,有丫鬟来报,老爷请叶云水到前院去一趟。   叶云水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低头对彩青道:“我给你个机会,你在这里好好想想,往后该怎么做……”   彩青整个人如同瘫了似的堆在地上,心里满是惊恐,叶云水带着巧云、巧莲二人往前院去,留下画眉和花儿看着彩青。   不是叶云水心狠,而是她必须这样做!   前院书房中,叶重天、叶张氏都在,彩凤跪在地上不停的哭,旁边丫鬟婆子站了一堆。   “这是怎么了?”叶云水故作不明的问,又瞧向跪在一旁的彩凤,“彩凤,你怎么在这里?”   彩凤哭嚎着扑了过来,“大姑娘!您跟老爷和夫人说,是您让奴婢来取书的,奴婢不是勾引老爷的……”   “取书?”叶云水疑惑的看着她,回头问向巧云和巧莲,“谁让她来老爷院子里办差事么?”   巧云上前回道:“回大姑娘的话,奴婢不知。”   彩凤浑身一僵,满脸的不可置信的瞧着叶云水,“大姑娘……不……不是您让我……”   “放肆!”巧莲上前喝道:“你跟大姑娘说话敢自称‘我’?你眼里还有主了吗?”   彩凤不依不饶,“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大姑娘你……”   “够了!”叶重天大怒喝一声,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叶张氏的脸色也难看的紧,她虽是怀疑叶云水是故意下个套给彩凤钻,可是她却没有抓住把柄,而彩凤本就是她先出来姿色好的,换来放在叶云水屋里头给世子爷当通房的,难免行为会妖媚一点,也不能排除彩凤自作主张想要爬叶重天的床。   只是不管哪一种可能,彩凤都不可能再跟着叶云水去王府了!   叶云水站于一旁不做声,显然彩凤来时,叶重天正在书房之内,彩凤又不是个安生的,行为做派就透着股子风骚劲儿,所以彩凤就被误以为是另有所图一个长的颇有几分姿色的丫鬟到老爷的书房,如果不是有正经差事,谁能往好处想?   叶重天早就把给叶云水的医书全装了嫁妆箱子里,彩凤说来借一本滋补的医书是不可能的!叶重天因翠绿的事一直对丫鬟们保持距离,所以彩凤这么一来要么被叶重天收了,要么就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所以叶重天勃然大怒,内宅乃是叶张氏管理,他自然是把叶张氏叫到了跟前,叶张氏才认出,这是她给叶云水挑的人!   叶张氏此时不敢多言,即使她怀疑叶云水是故意的,她也不能说出口!   彩凤仍是哭,叶重天瞧的心烦,便是怒道:“内宅之事我不愿插手,可这等乌七八糟的人也往院子里领,而且还往大姑娘的院子里领?其余的事你看着办,云水后日便是吉日,这等污秽的事若传了出去,她还怎么做人?叶府如何做人?”   叶张氏只是低头允诺,“……都是我的疏忽。”   叶张氏给丫鬟婆子使唤了个眼色,几人立即把彩凤拖了下去,如何处置叶云水没过问,也不想知。   叶云水瞧着叶重天和叶张氏的脸色都不善,却也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开口便道:“彩凤的事全托母亲处置,女儿绝无二话,只是跟彩凤一起的还有个她的姐妹,叫彩青,为人却是沉稳一些,琴棋书画也懂得,莫不如就留下给父亲做书房侍女,替女儿在父亲身边尽孝吧!”   叶张氏的脸色惊诧不已,叶重天也带了几分狐疑的看向叶云水,叶云水却是瞧着叶重天,目光中没有丝毫的躲闪,仿佛是真心的尽孝,没有旁的杂念!   叶重天点了点头,“就应你。”   叶张氏恨的咬牙切齿,上前阻止,“老爷,那可是给大姑娘选的陪嫁……”   叶重天狠狠的瞪了叶张氏一眼,“就别去丢人现眼了!”   叶张氏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可是她又很不甘心就这样允了彩青在叶重天身边当差,“……可是那彩青……”   “如何?”叶重天有些不耐,叶张氏那话终究是没说出口,如若她过于强硬便是善妒,被老太太知道了定不会容她,关键是巧云和巧莲二人还在,她还不能说出是为了给世子爷选的通房……这若是传到了世子爷那里去,定会误会叶家另有图谋叶张氏犹豫之间,还不忍吃这样个哑巴亏,叶重天却早已拂袖而去。   叶张氏目光凶狠的看着叶云水,咬牙切齿的道:“我倒是真小瞧了你!”   叶云水可没有跟她周旋个没完的意思,脸上带着笑:“母亲忙了一天定是累了,还是小心别气坏了身子,云水还有些东西未收拾完,还要去给老太太请安,这就不陪母亲了!”叶云水说着便福了福身,带着巧云和巧莲离开了。   叶云水知道叶张氏此时恨不能撕了自己,可惜这是她咎由自取!自己还未嫁过去,她就要给自己男人选通房来遏制自己,她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打发了彩凤,把彩青送给叶重天,让叶张氏好好的品一品这个滋味儿!这人可还是她自己选的!   一路上回“静思居”,叶云水看着巧云和巧莲,此二人似是瞧见叶云水打发了彩凤和彩青,脸上多了几分轻松,叶云水苦笑,她身边还真是各路神仙都齐聚啊回了院子,彩青还跪在远处,画眉和花儿在一旁守着。   瞧着叶云水的脸上带着笑,画眉便知大姑娘此举成了!   “彩青,你想好了吗?”叶云水坐于彩青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那俊俏的小脸哭的如花猫一般楚楚可怜,是个男人都不会不动心。   彩青立即点头,“奴婢想好了,奴婢一切都听大姑娘的!”   “好!”叶云水也不卖关子,“今儿彩凤的事与你无关,以后这人如何你也莫工再问,往后你到老爷的书房伺候,就不跟着我入下王府了!”   彩青满脸震惊,她的喉咙狠狠的咽了唾沫,其实很想问彩凤的事,可却在这紧要关头忍了下去!   去老爷的书房伺候!这是叶云水给她指的明路,如若她不答应,许是就跟彩凤一个下场,而且,叶云水所说绝不是来征求她意见的,而是告诉她,她只有这一条活路,那就是伺候好老爷!   想起刚刚叶云水所说“爬谁的床都是……”   彩青的心里更冷了,她到现在才知道,叶云水根本就没有把她们带到王府去的打算,而是在跟叶张氏角力,而她和彩凤也便是这角力的特征品!她虽是叶张氏早就选中的,可惜叶云水如今却把她反立到叶张氏的对立面,成为了叶张氏的眼中钉,如若她说出此事乃叶云水的谋划,那她只有死的更快而彩青已然想明白,她若是想好好的活下去,唯一一个途径就是接受叶云水的安排,巴结好叶重天!   心下一衡量,彩青也就知道,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唯有答应!   “奴婢谢大姑娘恩典!”   看着彩青认命的磕头,叶云水则是笑着扶她起来:“往后在老爷跟前好好伺候着,叶府定亏不了你的,我也亏不了你!”   叶云水这话便算是一个口头承诺,彩青则只有投靠叶云水的份,“奴婢一事实上尽心尽力,绝不让大姑娘失望!”   “到我箱笼中挑几样首饰给彩青,就当我们主仆一场的念想了!”叶云水吩咐花儿,又让画眉带彩青去收拾行李,送去老爷那里。   叶云水瞧着彩青那妖娆动人的背影,便知道,不久以后,姨娘的院子里就要添新人了!   凭借彩青的本事,她定会使出全身解数来讨好叶重天,而老太太早就对叶重天身旁没人伺候不满,定不会反对抬了彩青做姨娘,叶云水此举一来是狠狠的给了叶张氏一巴掌,二来她也是故意弄出个彩青,把姨娘的院子里搅和搅和,那小院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的有些不正常了所有的事都已经了结,叶云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瞧着胸前带着的血玉麒麟佩,她不由得想起了秦穆戎,还有两日的时间,她就要成为那个冷面黑眸的男人的妻。 第七十章 婚嫁(一)   楼嫁人的头天晚上,叶张氏使唤王婆子送来了一本画册,并告诉叶云水宫嬷嬷已不在上卿府任职,已经回了家乡,至于什么时候归来尚不得知。   叶云水倒是有些失望,对那本画册更是兴趣全无,不用想也知道那画册上是春宫画,便先放了一旁。   花儿收拾床铺无意翻开,就像是烫手了一般赶紧的扔了出去,羞的满脸通红,嘟嘴埋怨道:“大姑娘也不收好……”   叶云水捂嘴“嗤嗤”的笑,很没个主了的模样。   倒是画眉瞧见花儿真是羞到了家连忙出来转个话题,促着叶云水睡下,“大姑娘别逗她了,本就是个面子浅了,您还是歇了吧,明儿一早就得起。”   叶云水也知要早起,可惜躺下后,仍是一夜无眠二是一早,叶云水便被叫起来沐浴,浴桶中洒满了新采摘的嫩绿竹叶,坐于浴桶之中,闻着那淡淡的竹叶清香,沁人心扉,挥去她初醒的倦怠,使人恢复了清明,心旷神怡。   自回到“静思居”以后,叶云水都喜用竹叶来泡澡,倒是让画眉和花儿奇怪很久,旁人家姑娘都用花瓣来泡,而自家姑娘却是用竹叶。   叶云水也并未多解释,只说是喜竹叶的清香味,其实竹叶还可入药,有聪耳明目、益元气的功效。   洒浴了一刻钟左右,叶云水便从浴桶中出来,又习惯性的用冷水擦一遍身体,才换上花儿和画眉递过来的吉服嫁衣。   此时“静思居”,中已是站了不少的人,瞧见叶张氏在,叶云水只是目前福了福身,便坐到梳妆台前,等待着上新娘妆。   “全福夫人到了!”门口的丫鬟打了帘子,礼部主事的朱夫人笑着进了来,叶张氏上前笑着道谢两句,“……今儿可得麻烦您了!”   朱夫人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巴不得来当这全福夫人呢,即便不用我,难不成我就不来了?”   叶张氏笑着答谢,叶云水亦是上前见了礼。   时辰已是不早,众人寒暄几句,便着手叶云水的新娘妆,先是全福夫人叶云水开脸,那细线的叶云水脸上刺刺的疼,可绞过后,那一张小脸更是红扑扑的,似是连胭脂都不用涂了。   这些事过后便是梳头,插上了珠钗,描眉画眼,一切都由朱夫人一手完成。   叶云水的皮肤本就白,柳叶眉,挺翘的鼻子,再涂上红红的小嘴,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瓷娃娃,甚是好看!   “早前瞧着就是个俊的,今儿这做了新娘子,更是又漂亮又喜庆!”朱夫人与叶云水见过,对她印象也颇深。   叶云水此时只是抿嘴笑,看着更像花儿里的人了!   正调侃着,叶姜氏带着叶倩如和叶云兰便是来了。   花儿和画眉忙着沏茶倒水,叶倩如站于一旁远远的看着,嘴抿成了一条缝儿,叶云兰则是上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叶云水,稚嫩的赞叹道:“在堂姐真漂亮!”   叶云水笑着让叶云兰坐一边,也招呼着叶倩如,“过来坐坐。”   叶倩如有些扭捏,却也是依着叶云水的意思在一旁坐了,似是仔细的瞧着,她的婚事也就快定了,对一切都抱着新奇。   前头锣鼓喧天的热闹,便知是迎亲的队伍来了。   叶云水是世子侧妃,也算是娶妻,按说为了区别于正妃的婚礼,有些规矩是可以省的,庄亲王府却道是太后亲自指的婚事,规矩省不得,就瞧着叶云水这婚事比旁人家娶正妻还热闹几分,除了一身嫁衣的颜色不是大红的之外“大姑娘,快着吧,已经来接人了!”门口的丫鬟急急来报,叶云水跪地给叶张氏磕了个头,便是被蒙上了红盖头,手里塞了个苹果,并告诉她不能吃,不能掉地上要拿稳了!   叶张氏忙召唤二老爷进来,他今儿的任务就是把叶云水背上喜轿。礼应由兄长或叔叔背,可叶萧飞比叶云水小,便抓了二老爷叶重功的差事。   叶云水趴在叶重功的背上,听着劈里啪啦的炮仗声,还有众人恭贺的喧杂声,一时间只觉得震耳欲聋,什么都听不清,来不及想什么,她就被塞入了喜轿里。   叶云水坐在轿中,便算是听清秦穆戎对各方贺喜的谢辞,心中的感觉却是复杂,不知为何,她每次见秦穆戎都有些发自内心的害怕,许是当初那凶狠的目光一直给叶云水的心里留下了阴霾,却不是一时就能挥得去。   叶云水心中正琢磨着,喜轿已是被抬起来,一百二十八抬红漆嫁妆似是排出了好几条街,锣鼓唢呐声、鞭炮声更加的密集许久,喜轿才落下,唢呐鞭炮声再度响起,好似要把这天翻个个儿一般!   庄亲王府这边的全福夫人扶着叶云水下轿,一边的喜绸牵在秦穆戎的手中,叶云水便随着旁人的指使,遵着跨过摆在地上的一道又一道的坎儿,最后叶云水行礼完毕,就被送入了洞房。   前院许是宴请宾客,喧闹声一直不断,叶云水只能坐于床上不能动弹,折腾了一日未进任何食物,却是有些饿了!   瞧着叶云水不自在的乱动,画眉悄悄的问:“主了是不是饿了?”   叶云水摇头,“忍着吧。”即便饿却也不急于这一时。   画眉偷偷的塞她一块点心,叶云水连忙的吃了。   不一会儿,秦穆戎便身着吉服进来了,听脚步声和说话声,后面则是跟着不少人。   “世子爷快揭了盖头,让我们瞧瞧这新娘子!”不知是哪位女眷在一旁笑着道。   “是啊,可是太后亲自指婚的,早就想见一见呢!”   叶云水只觉得盖头被掀了开,面前黑压压的全是瞧着她的人,大多是女眷,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叶云水连忙把头低了下去,本就涂了胭脂的脸这会儿是更红了!   “恭喜世子爷喜得美娇娘!”不知是哪位夫人说的,倒是让叶云水觉得她说话的语气有些刺耳。   众人双寒暄恭贺了几句,便是由两位全福夫人引着二人喝合卺酒,舀一口莲子百合粥,这成亲的仪式就算是结束了。   自始至终,叶云水都没敢抬头看秦穆戎一眼,她却感觉到秦穆戎在打量她。   屋内的人陆续的退了出去,花儿和画眉也有些紧张的站在旁边,低眉顺眼的不敢有半分逾越的举动,秦穆戎叫了他的丫鬟进来,伺候他更衣后就出去应酬宾客,只把叶云水又留在了喜房之中。   “你们二人叫什么名字?”叶云水瞧着秦穆戎这两位伺候的丫鬟都是端庄、温婉,姿色上佳的人儿,再一想彩青和彩凤那俩丫头跟这二位是绝没法比的,幸好自己打发了没有带来,否则事实上是要丢人现眼了。   “回叶主子的话,奴婢叫红枣,她叫绿园。”说话的是红枣。   叶云水点了点头,让画眉拿了两个荷包来,“初次见,莫要嫌弃。”   每个荷包里都是一个小银元宝。   红枣和绿园也没推托,跪下谢恩了。   “红枣,倒是劳烦你带我这几个丫鬟下去吃些东西。”画眉和巧云四个怕常去解手不能随身伺候着,硬是跟叶云水一样滴水未尽。   “大姑娘莫操心奴婢们。”画眉急道。   红枣道:“叶主子莫惦记,周管家早已吩咐下来,饭菜都给各位姑娘留着了。”   叶云水这才是安心的点了点头。   屋内的席面上摆着鸡鸭鱼肉,叶云水却只能瞧着,心中哀叹还不如盖着盖头的时候,眼不见心不烦,这瞧见却不能吃,反倒是更饿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穆戎才阔步走了进来,浑身带着浓重的酒气,一位嬷嬷进来在床上铺了白绫,便出去了。   “给我预备水,我要沐浴。”秦穆戎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旁人不得声违逆的霸气。   红枣和绿园自是下去预备,花儿和画眉有心想退出去,却还不知道叶云水是不是需要她们在这里伺候着,正犹豫时,就瞧见叶云水偷偷的打着手势,示意她二人退去。   花儿和画眉也都未敢走远,只要外间候着。   屋内只剩下秦穆戎和叶云水二人,叶云水感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何时,只感觉面前忽然出现一人,叶云水猛一抬头,正对上秦穆戎那双探究的眸子,倒是吓了一跳。   “你怕我?”秦穆戎轻挑剑眉。   叶云水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待看到秦穆戎那调侃的目光,叶云水心里却是把自己恨了个透,心里道他秦穆戎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罢了,你居然被他给吓着了?叶云水你真没出息!   心里这般想着,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赌气的神色,正巧被秦穆戎瞧在眼里。   这时,红枣和绿园前来回禀沐浴的水已是准备妥当。   秦穆戎摆手让二人退下,对着叶云水说道:“你来伺候我沐浴。”   叶云水一怔,却发现秦穆已是朝着净房而去,她只得在后面跟上,只是这一身的喜服还未换下,显得有些繁冗,拖沓,让她走路时候磕磕绊绊,甚是麻烦! 第七十一章 婚嫁(二)   秦穆戎都到了净房半天,才瞧着叶云水拖着喜服走来,不免皱了眉头,低声骂:“蠢女人!”   叶云水一愣,这可是秦穆戎第二次骂她是蠢女人了,便知他是在说自己没有换下衣服。   叶云水心中便是有气,又不是她不想换,而是不知道这喜服什么时候才能换下,又没有人特意来说,而花儿和画眉几个自是不知道的!   叶云水忍着气将喜服上的各种挂饰褡裢全都褪下,反倒是是轻省不少!   秦穆戎张开自己的手臂,瞧着叶云水,这次叶云水算是机灵了一些,麻利的上前帮他宽衣,只是随着每脱一层,她的脸上就多添几分红晕,直到只剩下亵衣、亵裤的时候,叶云水的手有些迟疑,动作也越发的缓慢,就像是对个刺猬似的,无从下手!   “快点儿。”秦穆戎不耐的催促。   叶云水咬着牙转到了秦穆戎的背后,心里却是在道:前世医学院里尸体都瞧过了,活的人不也一样么,都是一样的想着,叶云水闭着眼将秦穆戎的最后一层衣物褪去,只是当她睁开眼正视之时,映入眼睑的却是当初她亲手治的那一条扭曲如爬虫,斜惯整个后背的伤疤叶云水瞧着那伤疤有些发呆!   因为当初情急用鸭肠绞成丝线缝的伤口,而如今那线还历历在目,赫然的爬在秦穆戎的后背上!   叶云水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这古代人的医疗的确是落后,居然没有人想到伤口愈合后要将这线拆掉!随即再一想便已是释然,连叶重天这太医院的医正都只是在前代医正手札上见过酒精消毒的法子,而没见过缝针也不算是稀奇。   就在叶云水发呆时,秦穆戎已经步入了那偌大的浴桶,此时正扭头看着叶云水,眉头紧皱。“还不过来?”   叶云水想要说起伤口之事,可见秦穆戎那满脸不耐的神色又把话给憋了回去,目前拿起刷子,帮他擦洗身体。   依旧是低着头……秦穆戎在打量着她,瞧她擦洗的认真,嘴角翘起一抹得意。   忽的!叶云水只觉得身上一凉,再一瞧那喜服却是在秦穆戎的手上,而她却只着亵衣、亵裤的站在浴桶边!   叶云水有些恼,将嘴抿成了一条缝,圆润的眉头也紧在一起,显然是在生气,却又是在隐忍!   秦穆戎的兴趣更浓,直接将她捞进了浴桶,又把她身上的繁琐扔了出去叶云水迅速的背过身支,伏在浴桶边上瑟瑟的颤抖,不知是羞恼,还是气愤,叶云水只觉得脸上如发烧般滚烫,而不自觉的还坐碰触到秦穆戎的腿,就像是触电了一样,忙缩回来,而秦穆戎却大刺刺的坐在浴桶中,留给她的空隙越发的小,这个男人太过分叶云水此时早已经忘记了她之前告诉自己要讨好这个男人的想法,之前许是是太着重于与王府内的女人们角力,与刘皎月的对抗,却忘记了她们的对抗其实是为了争秦穆戎这个男人!   而叶云水虽然告诫自己想要在王府站住脚就要取得秦穆戎的信任、取得他的欢心,可是却从未想过如何取得?更是把要跟秦穆戎同处一室、同睡一床、甚至是如眼下同处一浴桶的事给忽略了!   直到她进了这喜房时,她也只是想着今后该如何如何,帮秦穆戎宽衣时见到那道骇人的伤疤也只想着当初之事,忘记了秦穆戎要对自己做什么!两辈子为人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怎么能不害怕?不羞恼?这羞是必然,而恼更多的是恼她自己忘记了最重要的部分!   叶云水一时很抓狂,所以就伏在浴桶的边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秦穆戎瞧着她的冰肌玉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竹叶香,不由得起了兴致,再也不任她像是将头扎在土中的鸵鸟一般自欺欺人的躲避,而是大手一揽,就将她整个人拽入了怀中!   叶云水只觉得脑子在这会儿不够用了,浑身就像是煮熟的虾一样又红又烫,秦穆戎一手环在她的腰上,而另一只手则将她头止的珠钗通通拔去,一头秀发瞬间散落,披散下来,青丝如涓,更添几分妩媚叶云水能感觉到秦穆戎的凑近她耳边的呼吸,感觉到他滚烫的胸膛,感觉到他的变化,这暧昧的温情惹的她一颗心狂跳不止,越想让自己平静却是跳的更快。   一双大手在她的身上游离,本是这旖旎之时,叶云水却突然的笑了!   “咯咯咯……啊!”叶云水忽的用手捂住嘴!   那双大手忽的停下,秦穆戎把叶云水扳过来面对着,那目光似在询问她为何发笑?   叶云水只觉得这人丢大发了!不是她想笑的,而是她真的忍不住了!   “婢妾……好痒……”叶云水指了指秦穆戎覆盖在她大腿上的手,从小就怕人碰自己的腿,谁一碰便是笑个不停,而她刚刚快把嘴唇都咬破了,却仍是没忍住笑!   秦穆戎看着她羞出水的脸,嘴唇上那因忍笑咬出殷殷透出血色的红,再想到她刚刚如蚊吟般说出的话,虽是解释却更激发了秦穆戎的欲望!   “哗啦!”秦穆戎抱着她迈出浴桶,阔步的朝着寝房的床而去“爷,你后背的伤口……”叶云水忽的想起这个事,便想暂时扯过来缓和一下,秦穆戎朝着她的屁股狠拍了一巴掌,疼的叶云水眼泪差点儿流下来!   “蠢女人,给我闭嘴!”   叶云水算是泄气了……她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又苦笑自己逃避有何用?根本就躲不过去!索性放松了心情,任由自己靠在秦穆戎的怀里,秦穆戎似是感觉那僵硬的身体忽的放松了下来,嘴角扬起一抹满意。   被秦穆戎放在床上,叶云水还未等摆好个姿势,就感觉身上的重量忽然沉了“呜呜……”叶云水说是告诉自己放松,可她还是害怕,秦穆戎的吻霸道的落在她的身上,每一处都留下一个红红的吻痕,让叶云水不住的呻吟出声,她感觉秦穆倒吸了一口凉气,便再度的压了下来!   “嘶……”叶云水的眼泪流下,那第一次的疼痛让她感到窒息要样的难受,而那个猛烈霸道的男人却没有半点儿怜惜之意,反而愈加猛烈!   叶云水咬牙忍着,连嘴唇都咬出了血,秦穆戎吻去那血珠,放缓了节奏。   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她看到了他目光中的调侃,叶云水心里恨的牙根痒痒,却是起了个坏心思,待他再度猛烈之时,她一口咬上他那厚实的肩膀疼痛似是更刺激了秦穆戎的欲望,两个人的角逐终究以叶云水落败而告终疲累袭上心头,叶云水不知自己如何睡去的,眼角带着未干的泪痕,一张小脸更是蒙上了云雨后的红晕,那嘴仍是抿成了一条缝,好似在控诉着秦穆戎的霸道!   秦穆戎瞧着她,嘴角扬起一抹轻笑,他对这个女人的感情很复杂,连他自己都说不上刚刚为何不肯对她温柔一些……秦穆戎将她拉进自己的被窝里,似是感觉有人触动她的身体,叶云水惊醒,待一看是秦穆戎,便又躺下认命的随他折腾,她实在是太累了秦穆戎有些气恼,刚刚那股怜悯之意全然不要,叶云水这消极怠工的情绪触怒了他的神经,气的将她扔出了自己的被子,叶云水本是在温暖的被窝中熟睡,忽的被扔了出来,浑身不同得打了个寒战!睡的迷迷糊糊的,又本能的朝着热源靠去,自己挪进了秦穆戎的被窝里秦穆戎瞧着那攀上自己腰的手,忽然愣了,这女人二日一早,叶云水迷迷糊糊的被叫醒,却是画眉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她,叶云水感觉浑身都是酸的,头疼欲裂,昏沉沉的只想睡。   “主子快起来吧,世子爷正在沐浴更衣,您还赖在床上传出去惹人笑话……”画眉一脸心疼的看着叶云水,她脖颈上那肯紫的吻痕历历在目,瞧的画眉脸直红。   叶云水拖着满身的疼,被画眉扶进了净房,花儿早已预备好浴桶,里面撒上叶云水最喜的嫩竹叶,叶云水连抬腿迈进浴桶的力气都没有,咬着牙让画眉和花儿扶着她坐了进去!   一股清新的竹叶香气和热水湿润着她云雨后肌肤的酸痛,让她舒畅的呻吟出声,险些在浴桶中又睡了过去。   沐浴完毕,叶云水穿上一件紫红衣袍,走出净房时便瞧见秦穆戎已是端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四样粥、四样小菜,桌上两副碗筷,红枣和绿园在一旁侍立,叶云水出来时秦穆戎正在打量着他,脸上恢复了往常的淡漠。   “婢妾给世子爷请安。”叶云水上前见礼,秦穆戎只是淡淡叫起,红枣和绿园又给叶云水行了礼,便由叶云水上前侍奉秦穆戎用早饭。   叶云水昨日没吃上什么东西,今儿一早又闻到菜粥的香气不住直咽唾沫,可秦穆戎似是没有打算与她同餐的想法,一直任同叶云水伺候着用饭,叶云水心中腹诽着,脸上却又是毕恭毕敬,直到秦穆戎用完,才允叶云水坐下,“快些用,王爷和侧母妃还在等着敬茶。”   秦穆戎饭毕后就坐于一旁看书,叶云水则坐下,背对着秦穆戎儿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口,瞧着她吃的斯文,速度却是极快的,完全拿出了前世小时候在孤儿院抢饭的水准!   吃饱过后,叶云水端坐与梳妆台前,就由着画眉和花儿上前伺候着上妆,瞧着满身的青紫吻痕,叶云水的脸就像是被涂了红颜料似的画眉和花儿很厚道的没有特意往她羞恼的地方瞧,也直到这个时候,叶云水才见到了苏妈妈。   苏妈妈瞧着叶云水自是满脸的笑,充满着宠溺和疼爱,帮着她梳起牡丹髻,又插上了一支鎏金雕花镶红宝的步摇簪子,脸上施了些脂粉,从女孩儿变成女人,自是有几分不同于之前的媚气,那脸上的红却是天然雕琢一般,苏妈妈的脸上带着一丝调侃,叶云水的脸就更红了。   想着昨日那铺床的白绫,叶云水下意识的朝着床望去,却是正与望过来的秦穆戎对上!   秦穆戎放下书走过来,“妥当了?那就过去吧!”   叶云水不敢轻慢,画眉立即拿了大氂给叶云水披上,秦穆戎瞧了瞧她的大氂披风有些皱眉,叶云水不知他哪儿瞧着别扭便是上前问道:“世子爷?”   秦穆戎顿了顿,“先过去吧!”   叶云水有些疑惑,便是跟在他的身后上了小轿,朝着庄亲王爷的院子而去。   秦穆戎和叶云水落脚之时,院子中自有人唱道:“世子爷、叶主子到!”   画眉上前撂了轿帘,花儿扶着叶云水下轿,叶云水只瞧着满院子的丫鬟婆子都在看着她,便是面带微笑的随着秦穆戎一起进了主厅。   主厅内,庄亲王爷独自一人坐于主位上,左手边的位置是两位侧王妃王氏、冯氏,接下来是一些叶云水并不认识的人,许是秦穆戎的兄弟,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是空的,接下去坐的便是世子正妃刘皎月和众女眷,瞧着二人进来都侧目瞅过来。   叶云水瞧见几个在宫中见过的熟面孔,知那是刘皎月的妯娌。   秦穆戎等着她跟了上来,由着叶云水先给庄亲王爷敬茶。   一个丫鬟上前摆了蒲团,叶云水便是上前磕头,敬茶,庄亲王爷只是端过来像征笥的抿了一下算是全了礼,让丫鬟引着她敬下去。   王氏吃过茶后各赏了叶云水一套纯金面首饰,“往后要好好伺候世子爷。”   叶云水接过谢了,冯氏见王氏都没有刁难,也是吃茶看赏,赏的是一只玻璃种翡翠镯子。   接下去便是拜正室刘皎月,秦穆戎坐于右手首位,瞧着叶云水一举一动。   “婢妾请世子爷、世子妃用茶!”叶云水将托盘高举过头,秦穆戎端了一杯,刘皎月却迟迟未动。 第七十二章 婚嫁(终)   屋内的气氛骤降,连庄亲王爷都不免抬头瞧了刘皎月一眼。   王氏不愿刘皎月在此时生事,便是提醒道:“皎月?”   刘皎月瞧着满屋子人都在瞧着自己,有探究的,有瞧热闹的,的幸灾乐祸的,心中不悦却也知道她此时无论如何都不能发作叶云水。   刘皎月笑着脸接过茶,似是满眼的喜意言道:“妹妹真是好相貌,上次在宫中见却没仔细瞧,今儿再一铜陵果真是天香美人,怪不得世子爷今儿姗姗来迟,往后要好好服侍世子爷,早日为府内开枝散叶。”刘皎月接过茶直接放于一旁,赏了叶云水一要素金梅花簪。   刘皎月会说些带刺的话众人并不意外,最让人意外的却是那要梅花簪!   此时,屋中所有人都盯着那根梅花簪,纷纷现出惊讶的神色,连庄亲王爷都无例外的皱了一下眉,也有人似是早料到般露出理所当然的目光。   梅花簪如若旁日自戴却是无所谓,可是如若当成礼来送却是有些不妥,如若是正室送给侧室,那更是不妥!梅花梅花,谐音就是没有开花哪来的结果?仿佛是在咒她生不出孩子,这是并非约定俗成的规矩,只是大家都知道避讳下。   刘皎月此举根本就是故意给叶云水难堪,叶云水瞧着众人都往自己这里看来,自是知道众人都在等她的反应。   “婢妾谢过世子妃的厚爱,梅花乃是冬季之花,酷雪寒风中依旧傲然绽放,世子妃勉励婢妾要有梅花般的傲骨,实在是对婢妾的厚爱,婢妾定不辜负世子妃的期望,好生侍奉世子爷与世子妃!”叶云水婉转的把这寓意给扭转过来,刘皎月的赏赐不妥是她的事,但叶云水却不能不接,可如若她刚刚一声不响的接了,那定是在这府中被当成笑话看待,而刘皎月也会继续下力度打压她。   所以叶云水此番话一出,倒是全了二人的体面,也全了王府的体面,刘皎月心中做何感想叶云水不知道,但叶云水却自知,刘皎月此时发难她,只会让叶云水赚了!   果不其然,叶云水一番话说完,庄亲王爷都不免正眼瞧了她一眼,秦穆戎虽没有言语,但那紧皱的眉头却是会展开来,侧妃王氏只看向刘皎月带着一丝不悦,冯氏则露了些笑容。   叶云水仍在跪着,刘皎月被叶云水扳了一局,脸色自是有些不好,“倒是个伶牙俐齿的!”   “继续!”秦穆戎打断了刘皎月要说的话,让丫鬟们继续引着叶云水敬茶,刘皎月似是不满的抿了抿嘴,却是不敢再出一言,她已是被秦穆戎警告的瞪了一眼,心中早已把叶云水恨了个透,感觉有人正在瞧她,刘皎月目光对过去,却是王氏在朝着她摇头。   刘皎月知道王氏这是不让她再出差错,王爷那里已是掉了脸色,刘皎月也只有把这闷气憋在心里,过了今日,回了自家的院子,她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叶云水就怎么拿捏?   叶云水这边民是见过了庄亲王的庶长子秦慕云,长嫂韦氏,秦穆戎的庶弟秦慕方,三弟妹丁氏,秦穆戎的嫡亲四弟秦慕瑾,四弟妹夏氏。   秦慕云年长秦穆戎十岁,今年已是三十有二,长子秦公楠已经娶妻,并育有一女,秦慕方小秦穆戎两岁,秦慕瑾今年刚过十九。   年长的自是要给叶云水一份见面礼,而年幼的叶云水也早已预备好礼品送上,瞧着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却并不张扬。   几位妯娌有礼拿在手中,对叶云水多了几分笑。   “就这样吧,太后宫中莫忘了递牌子去谢恩。”庄亲王爷只交代了两句便起身走了。   秦穆戎一群兄弟也是各自做事,只留下一群女眷在此。   叶云水感觉秦穆戎临走时瞧了她一眼,她却没敢抬眼看他。   王氏瞧着叶云水有些不知所措,便是道:“昨儿累了一天,先回去歇着,晚间就甭过来了。”王氏又转过头跟刘皎月说,“下晌若是得空,带着云水认认你们院子里的人,往后都是姐妹。”   叶云水知王氏说的乃是秦穆戎的妾室们,便是回道:“婢妾谨遵王母妃进行教导。”   刘皎月脸上虽不情愿却也只得应下。   叶云水与其他几位妯娌一一道别后便带着丫鬟们回。王氏单独把刘皎月留下。   “你这丫头也太过分了!”王氏毫不客气的斥责着,“就算你心里不情愿,也不能在面子上过不支?太后亲指的婚,又指名是为了王府开枝散叶,你这是扫了太后的脸面,知道吗?”   刘皎月心中气不平,“我咽不下这口气!”   王氏瞧着她道:“你虽是圣上和皇后亲指的婚,可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今儿连王爷都撂了脸色,好歹你也是从左相府中出来的,怎么这般不懂事?”   刘皎月被说的语塞,心中满是委屈,王氏却并未因此而客气,“你想如何那是你们院子上的事,太后赏的婚这一时风口浪尖上,你却闹出这么一出,瞧着下次进宫时你如何说辞!”   虽王氏只是亲王侧妃,却掌管着府中大小事情,没有正妃的名分却能行使正妃的权利,她如此训斥刘皎月却不敢有半分不尊之意,“王母妃教训的是!”   王氏也不欲再说,便是让她退下,只是刘皎月的心中自是不平,不但恨叶云水,对王氏也没有半分好感,按说她嫁于秦穆戎时,王府没有亲王侧妃,理应由她来掌管府中事务,可王氏却不肯撒手,完全把她这个世子妃的权利给架空了起来!   刘皎月冷着脸走出院子,更是将所有的气都落到了叶云水的头上!   叶云水坐着小轿往自己的院子里去,昨儿她行礼后蒙着盖头就被塞入了喜房,虽已是入了王府却根本没瞧上王府是个什么景色,这会儿轻轻的给轿帘撂起一个角,朝外打量着。   王府的宅邸处处透着气派和尊贵,屋脊用瓦兽,那梁栋、斗拱、檐角都是用青碧绘饰,不同的厅堂有不同的规制,这一路上瞧见一痤二层的楼阁,题名为“翰堂”,乃是王府的大书房,又路过了一个封闭的院子,题名为“珍思居”,乃是已逝王妃的居处,如今保持着原样纹丝未动。   王府内有大小花园共三个,有湖泊池塘,亭台楼阁,据说还有一马声,只是此行不得路过,叶云水只惦记着将来能去瞧一瞧!   这一路上能瞧的景色并不多,转眼就到叶云水的居处,题名为“水清苑”,在小花园的东南向。   “水清苑”面积有四个“静思居”的大小,其中有一小池塘,两旁种着垂柳,池塘冰面上积着厚厚的雪,偶有几枝枯荷展露出来,如今乃是寒冬,夏季定是美的。除了池塘外,另有一小型花园,沿着花园的抄手游廊向东而去,便是叶云水所居主院,后身另有三个二进小院,乃是为秦穆戎的侍妾所备,只是叶云水如今刚刚住进来,还没有给她拨人过来。   进了院子,画眉撩起轿帘,花儿扶了叶云水下轿,却是瞧见有不少叶云水并不认识的丫鬟婆子站在院当中。   “奴婢叩见叶主子!请叶主子安!”丫鬟婆子们跪了一地,叶云水叫起,瞧向众人,这许是“水清苑”伺候的。   昨儿来铺床的嬷嬷上前道:“老奴见过叶主子,老奴夫家姓宋,昨儿领了差事到‘水清苑’。”   叶云水瞧这宋嬷康桥的服饰,便知她是管事嬷嬷,笑着道:“往后有劳宋嬷嬷了。”   “老奴自当为叶主子效力,不敢当个谢字!”宋嬷嬷年约五旬,虽已露华发却是梳拢的平整,说话行事绝不行差半步,这等一院的管事嬷嬷多为府中得利的人,却不知她是王氏派来的,还是刘皎月派来的?   叶云水瞧着满院子的丫鬟婆子便是问道:“这些个不知在何处当差?”   宋嬷嬷上前道:“这些个奴婢乃是后面小院子当差的,亦有府中按例拨给您的粗使丫鬟,还请叶主子先入厅堂,随后再让她们上前拜见。”   叶云水点了点头,由画眉和花儿扶着到主屋正厅坐下,奴婢们才分批上前磕头。   先磕头的乃是拨下来的粗使婆子和小丫鬟各四人,加上叶云水两家陪房的婆子和丫鬟,各四人,便是八粗使婆子、八粗使丫鬟,乃是府中规制,接近着是四名三等丫鬟,加上叶云水陪房的两名三等丫鬟共六名,也是分配在这院子里的,叶云水让花儿拿了赏钱,“往后都在这院子里当差,莫要偷懒耍滑……”   无非是几句场面话,众人亦是拿了赏钱便退下。   另外三个院子中的婆子和丫鬟各自上前磕头,叶云水也是发了赏钱,便让她们先下去了。   这些个丫鬟婆子来拜无非是走个形式,只是这群人里想必少不了各院子中的眼线,但终究真正主事的乃是宋嬷嬷。   按说应是由世子苏妈妈来做“水清苑”的主事嬷嬷,可王府却派了人来,无论这是谁的主意,都是在警告叶云水,即便是太后指婚的,也莫要太狂不知收敛 第七十三章 敬茶(一)   叶云水初来乍到不会争这个风头,况且苏妈妈的性子也不合适做这种狠厉的嬷嬷,她倒是起了跟这宋嬷嬷交好的心思,起码在初期,她有很多需要了解的事可以从宋嬷嬷这里打探。   “以后劳烦宋嬷嬷的地儿还有很多,您就多操心了!”叶云水拿了个小银元宝的荷包塞在她的手上,“一点儿心意,莫要嫌弃。”   荷包入手,宋嬷嬷便知是多少银钱,见叶云水出手大方,脸色自是多了几分笑容,“叶主子这话折杀老奴了,主子有保吩咐,老奴定当竭尽全力的办。   ”   叶云水这边的四个大丫鬟自是画眉、花儿、巧云、巧莲四人,二等丫鬟只有墨兰、墨云姐妹,还有四个空额,需叶云水自己添上,叶云水倒是想借此卖宋嬷嬷个面子,“如今院中二等丫鬟只有二人,还有四个空额,我这边还有两个人选择,另外两个不知宋嬷嬷是否有合适的人选择举荐?”   宋嬷嬷倒是面露惊诧,她虽是有这心思却不料叶云水率先提出来了?看来这位叶主子并非如传闻中只靠过气好和获得太后青睐叶云水打量着宋嬷嬷,瞧见她眼神中的惊诧未动声色。   宋嬷嬷自知失态,立即回道:“叶主子信得过老奴的话,老奴便举荐青禾和杜鹃,青禾的娘在大厨房帮工,杜鹃同胞姐姐是冯侧妃院子里伺候的,三等丫鬟的头。”   叶云水笑着点头,“那就依宋嬷嬷的意思办。”   宋嬷嬷见叶云水没拿主子的架子,倒是松了口气,“那老奴便替青禾和杜鹃谢过叶主子,回头让她二人来给叶主子磕头。”   叶云水应下,宋嬷嬷没旁的说,也就退下做事去了。   叶云水心中略有了数,宋嬷嬷此人暂当得用,起码她推荐这两个人都是有来历的,一个系着大厨房,是府中消息最杂的地儿,另一个却是冯侧妃跟前的,王府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冯侧妃院子起码是比她这“水清苑”先知道。   如此说来,宋嬷嬷举荐此二人倒还算真心为叶云水着想,难不成她是冯侧妃的人?   叶云水一时不敢下任何的定论,只能暂且走一步瞧一步。   叶云水叫过画眉嘱咐道:“提了韩家的大丫头和孙家的大丫头为二等丫鬟,旁日里你跟宋嬷嬷亲近些,不吝银钱。”   “奴婢省得了!”画眉一口应下,对于画眉叶云水还是放心的,而她也敢合适做这个活计。   “另外那些个不熟悉的,花儿多盯着。”叶云水哈的了碎银子给二人,“手上莫太紧了。”   二人领了银子各自放好,叶云水一向是信奉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时间还长着,她可是做好打持久站的准备了。   屋中只剩下叶云水和她的四个大丫鬟以及苏妈妈,叶云水忙了一上午,这才又感觉到自己浑身酸疼,苏妈妈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叶云水身体不适,便是道:“进屋歇歇。”   叶云水此时也不硬扛着,只是在床铺对面的塌上盖了羊毛毡毯歪着,这边却和苏妈妈说着话。“妈妈,咱们还有多少银钱?”   苏妈妈取了账册,“嫁妆里的金银玉器不算,还有陈府四舅老爷给的一千两银票,四间铺子的收益每隔季度才结算,之前的夫人说是都填补在嫁妆里,便是两位大掌柜送来一千两现银。”   叶云水长舒一口气,这些钱瞧着不少,却当不得花多久,那四间铺子往年的账册她也是看了,都是每年上缴一千两的银子,虽是收益却成了定例,这里面必定猫腻不少,而她如今刚入王府,脚还没落稳也顾不得铺子上的事,只能让宋皓先在那里瞧着,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庄子上的事已是交给了韩家的爷们儿,一时半会儿也瞧不出来。   想着,叶云水便觉得应该想个其他赚钱的法子浑身仍是酸疼,却又是睡不着,叶云水想起秦穆戎便是叹气,这个男人不但霸道还喜怒无常,可不希望他今晚还来了本欲小寐一会儿,巧云送来了点心,叶云水又吃了不少,正是这时候,秦穆戎从外面进来了。   叶云水没想到他这个时候来,忙起身下地迎接,“……婢妾见过世子爷。”   秦穆戎扫了一眼桌上的点心盘子,叶云水便道:“世子爷早间没吃什么,婢妾叫人再送些点心来?”   似是讶异叶云水的细心,秦穆戎的眉头轻挑,就这般看着叶云水,叶云水也没回避他的目光,就这样带着询问看去。   “随便挑几样,我不吃甜的。”秦穆戎半晌才吐了一句,径自直到小桌前,由红枣和绿园为其净手。   叶云水心中哀叹,居然是个不吃甜食的使唤花儿去小厨房挑拣了薄荷和绿豆的点心送来,叶云水转身回来秦穆戎一般伺候,瞧着自己刚刚热不热的地儿被秦穆戎霸占了,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秦穆戎吃着点心,手中还端着书,冷不丁的忽然冒出一句,“这几日别乱走,册封的恩典许是这两日就到。”   叶云水一愣,连忙点头,她虽是世子侧妃,却也是要上宗室名册的,是正经八百的媳妇儿。   “……后日回门怎么办?”叶云水忽的想起,不免问道。   秦穆戎瞄了她一眼,“等不到回门。”   叶云水点了点头,心中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他背后那伤的拆线问题,可再一扭头,却发现秦穆戎歪在塌上盖了羊毛选毡毯闭眼睡了叶云水很想把他这个占了自己地儿的人揪起来,可是却又不敢,只得把他手中的书拿过来放于一旁,又给他掖了掖毯子角!   鸠占鹊巢,叶云水这午觉是睡不成了,瞧着天色不早,她便让苏妈妈重新给她梳下头,准备去刘皎月的院子,她还要见秦穆戎的那些个侍妾,自然要整齐贵气一点儿。   苏妈妈瞧着睡着里间的秦穆戎同,在叶云水耳边嘘声问道:“世子爷那儿怎么办?”   叶云水无奈的道:“能怎么办?又不知他何时醒?该干嘛干嘛吧!”   苏妈妈也自觉担心过度,世子爷歇在叶云水这里不正是宠溺的表现?想到这儿便是欣慰的笑了,叶云水瞧着苏妈妈脸色的变化,便知她在想什么,不经意的回头瞧了那男人一眼,他跑到这儿来午睡,是在表示对我的另眼相待?   叶云水刚收拾妥当,便有“梧桐院”的丫鬟前来请叶云水过去,“梧桐院”便是刘皎月的居处。   叶云水瞧着那丫鬟的目光朝内间瞄着,便知已有人知道秦穆戎歇在她屋子里,这动作还真是快啊‘“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叶云水忽然发问,让那目光闪烁的丫鬟一怔,瞧着叶云水在看她,连忙回话道:“回叶主子的话,奴婢叫春芽。”   “我这边已收拾妥当,就请春芽姑娘带路吧。”叶云水的语气淡漠,未表现出多么亲近,春芽亦摸不清叶云水的脾气,连忙躬身退后请叶云水先行。   叶云水缓步前行,春芽落后半步,仍是入内间瞄着,叶云水只当作不知,对这等小丫鬟她实在没有什么拿架子的心思,何况,那些人许是就想知道秦穆戎是否歇在这里,那便让他们瞧个够罢了。   画眉扶着叶云水坐上四名粗使婆子抬的小轿,朝着“梧桐苑”而去,冰天雪地的,路程也不近,行至一半的路,粗使婆子们便流了汗,画眉、巧云四人分别走在两侧,春芽试着跟四人套话,却要花儿那碰了软钉子,便不再言语。   行至“梧桐苑”,画眉扶了叶云水下轿,院子中丫鬟婆子分侍两侧,纷纷与叶云水行礼,叶云水只是笑着叫起,里面已有丫鬟唱名:“叶主子到。”   丫鬟目前撩了帘子,叶云水缓步进屋,瞧见屋中约有七八个女人,上座的乃是刘皎月。   叶云水上前躬身行礼道:“婢妾请世子妃安。”   刘皎月扫了她一眼,“瞧你似是没睡好的,这身子骨可有些弱,爷可不喜欢病恹恹的。”   满屋子的女人目光都集中在叶云水身上,似打量,似好奇,不过更多的是不屑和妒忌。   刘皎月这话有些刺耳,说的像是叶云水只会伺候爷们儿似的,“谢世子妃惦念,婢妾尽当好生调养身体,绝不碍着世子爷的眼。”   叶云水又是软钉子挡回去,这屋子中的女人都知秦穆戎中午去了“水清苑”,何谈“碍眼”?   刘皎月自知叶云水的伶牙俐齿,而她身为嫡妻正室又必须端庄、贤淑,做出宽容之态,不能与其斗嘴,否则难堪的就是她自己!   想着上午奶娘路嬷嬷的话,“那叶云水不过是个商人之女,府中的那两个刺头的侍妾出身都要强于她,您何苦自己出手呢?挑着她们斗,您坐收渔人之利,岂不更妥当?”   想着,刘皎月瞧了一眼时候在一旁的奶娘路嬷嬷,微微的点了点头。   “今儿找叶妹妹来,也不是替众位妹妹请的,如今你贵为世子侧妃,理应受妹妹的茶,本是想去你院子的,可有人来说世子爷歇在那里,妹妹们也不好去打扰,就请你移步了!”刘皎月这话说的是婉转,可里面不乏挑事儿之词。   果不其然,刘皎月话一落,叶云水就感觉那些火辣辣的目光像刺儿一样的投了过来,她这是想挑事? 第七十四章 敬茶(二)   叶云水倒讶异这刘皎月忽然聪明了?上午还在众人面前给自己难堪,这么会儿就学会离间计了?想必是有人在前后指点了吧?   可无论刘皎月打的什么主意,叶云水此时,她却不能退却,笑着言道:“那就叨扰世子妃了。”   “妹妹快坐。”刘皎月目光扫了一眼她左下手第一位置。   顿时,屋中的女人们的目光都起了反应。   那个位置,乃是世子妃下第一人的座位!屋中之人除了刘皎月之外哪一个不盯着那位置眼热,如今却让一个不知哪儿钻出来的商人之女占据了,岂能让众女服气?   这些个侍妾之中,有两名父亲都乃是朝中官员,虽不是嫡女,但身份却比叶云水贵的多!哪里就咽得下这口气?   叶云水只觉得如果那些目光能杀人的话,她此时已是千疮百孔了!不过叶云水瞧着刘皎月一副瞧热闹的模样,却目光清澈,缓步稳行,走到那个位置朝着刘皎月微笑的福了福身,便是稳稳当当的坐下了!   叶云水的目光一一扫过那群侍妾,带着不可亵渎的气势,她乃是太后亲自指婚,岂能让这些没有位分的女人吓着?那就不是她叶云水了!   叶云水瞧着众人一笑,云淡风轻,却让众人从这尴尬中缓和了回来!   叶云水转头向刘皎月,“婢妾初来乍到,还有劳世子妃引见一下众位姐妹。”   刘皎月的嘴角轻扬,扭头示意丫鬟上茶,便陆续由四妾轮番过来敬茶,起身时自是先拜过刘皎月,随后再拜叶云水,叶云水瞧着眼前的人儿,年纪约莫十六七岁,虽为侍妾打扮的却甚是华贵,靛色通底描金丝夹袄,搭着牡丹色的褙子,脖子上挂着金项圈,中间嵌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黄棕翡,梳着妇人常见的梅花髻,插着鎏金镶翡翠三步遥簪子,手上带着蜜蜡珠子,颗颗都有拇指甲大小,举手投足都透着娇贵。   “贱妾柳氏见过叶主子,早前儿在家常听父亲说起叶医正妙手神医,如今见到叶主子果真是名不虚传,贱妾为您奉茶了!不过恕贱妾有孕在身,不能下跪行礼,叶主子,莫要恼才是!”柳氏说话的声音如黄莺般婉转,只是句句刺耳,直指叶云水出身低,却衬托着她出身比叶云水高,让其他几妾不免掩嘴偷笑。   刘皎月让柳氏第一个奉茶,自是知道柳氏是个不省心的,自她进了王府,便处处跟刘皎月作对,却深得秦穆戎宠爱,府爱妻妾只有她一人有了孩子,而且秦穆戎还亲口承诺过孩子生下后允柳氏亲自奉养,对柳氏宠溺无边,刘皎月恨的咬牙切齿却拿她无可奈何,如今便挑唆着她跟叶云水斗,斗个两败俱伤才好!   叶云水瞧这架势便知这些妾室欲给自己个下马威,不过她可不是个鲁莽的性子,连礼都未让柳氏行,“妹妹快请起,莫闪了身子,世子爷子嗣为重,孩子可是宝贝着,你可莫因自己要讲这些个虚礼而委屈了孩子!”   柳氏的脸色一怔,叶云水口中称是世子爷的子嗣,可跟她柳氏没半点儿关系,也就是在身份上压了她一筹,秦穆戎允她能亲自养子却不代表这孩子就是她的!生下来也是要尊刘皎月一声嫡母,尊叶云水一声庶母,叫她一声姨娘罢了!   柳氏心中郁闷,其他三妾瞧见此状却各自有了主意。   叶云水让画眉奉上礼,对着柳氏道:“一点小心意!”叶云水早已备了送与妾室的礼民,都是玻璃种的翡翠玉镯,只是雕花有所不同,没有任何的偏颇。   柳氏吃了个闷亏,拿了赏,由丫鬟扶着回去坐了。   叶云水带着三分笑意的看着其他三妾,如若她刚刚被柳氏拿捏住了,恐怕这三妾也不会恭恭敬敬的奉茶,可惜柳氏却不声不响的在她这里碰了个软钉子,其他三妾不知还有旁的心思?   第二位上前敬茶的乃是沈氏,父亲乃是西北某省督抚大员,她乃是姨娘所生庶女,因天生美貌,又是个会讨人欢喜的,便被送入王府做侍妾,秦穆戎对其的喜爱不亚于柳氏,二人一向不分高低,只因柳氏怀了孩子,才排在她前头。   “贱妾给叶主子请安。”沈氏乖巧的奉茶,脸上带着喜色,好似她不是拜情敌,而是拜干姐妹一样!   叶云水对她多瞧了几眼,吃过茶后亲扶了她起身,“妹妹快请起!”   沈氏有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瞧着那大眼睛总是水汪汪的,加上那又楚楚可怜的劲儿,连叶云水都不免有了上前呵护一番的冲动。只是越是这样的女人越是心计深沉,叶云水把面子做足,沈氏满眼是笑,拿了那翡翠镯子马上就露出欣喜之色,戴了手上。“……贱妾一直都喜欢这玻璃种翡翠雕花镯子,可惜一直都没能寻到称心的,叶主子真好似能猜人心似的……”   叶云水只道:“喜欢就好!”   叶云水瞧着沈儿那撒娇的模样心中不免感叹,敢情这位还男女通杀啊沈氏再次的道谢,乐得退到了一边去把玩这镯子,便是下一位侍妾奉茶。   米氏和小米氏是一对姐妹,乃是圣上选秀时御赐秀女,入王府做了侍妾,姿色比不得柳氏和沈氏,却也有着独特的特点,这二人都是温婉的性子,特别是那莞尔一笑,更透着股刀如沐春风的感觉。   叶云水同样赏了二人,二人没有过于亲近,也没有傲娇淡漠,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规矩,姿势优美,就好似舞者一般,总能让人瞧见她们最美的姿态,让叶云水好一阵感叹秦穆戎的艳福不浅。   接下来还有三人,乃是没有名分的侍女,叶云水同样是赏了物件,算是把所有的礼都全了。   刘皎月瞧着叶云水没吃着亏,心里却是有些失望,不过她已是成功的挑起柳氏对叶云水的不满,那沈氏也不是省油的灯,往后有得叶云水烦的时候!   “瞧着妹妹们亲近,我也是高兴,不如今儿在我这儿开席,请了众位妹妹一同聚聚可好?”刘皎月望着叶云水,其他人也都抿嘴笑看着叶云水,明知秦穆戎在叶云水的院子里,而刘皎月留叶云水在此用饭,岂不是故意的想牵着叶云水,让她心里着急?   叶云水何尝不知道刘皎月的心思,“婢妾自当愿意,倒是世子妃莫嫌我们众人吵闹才是!”   刘皎月只是一笑,便命人去准备席面,众人瞧着叶云水被留下,各自有着幸灾乐祸的小心思,便是闲聊了起来,没过许久,丫鬟便来传话,席面已经准备好了!   刘皎月率先起身由丫鬟扶着往饭厅而去,叶云水也刚刚起身,忽的听后面一声哀号,转头看去却是柳氏正在座位上捂着肚子,面色惨白的叫道:“唉哟……我……我的肚子好痛!”   刘皎月一时有些慌,完全不知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状况!秦穆戎对子嗣看的紧,如若柳氏在她这里出了什么事,少不得她要担些干系!念头忽然一转,刘皎月便有了主意,忙使唤外面的丫鬟道:“快去请世子爷来!片刻耽误不得!”   丫鬟们跑去报信,刘皎月这边话锋一转,满眼急切的说道:“这可怎么着是好?莫不是刚刚行礼时闪着了……”   刘皎月一句话便把责任转嫁到叶云水身上,而柳氏则足喊声更大了!   叶云水忽的成了屋中的焦点,似是这一瞬间便做成了叶云水嫉恨柳氏而迫害她的罪名了!   叶云水心中一沉,便知这是刘皎月在拿她作伐子,画眉和花儿有些不知所措,都瞧向叶云水,似是在等她拿主意!叶云水心中却在告诉自己不能慌!   不顾众人复杂的目光,叶云水挤过去瞧柳氏,欲上前为柳氏探肪,不料柳氏的丫鬟金瓶忽的上前一把打开叶云水的手,厉声道:“你要干什么?”   屋中人都愣了!   似是谁也没想到金瓶会忽然跳出来!叶云水再不济也是世子侧妃,可不是她一个丫鬟能顶撞的,可从另外的角度来瞧,金瓶似是做出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而叶云水就是那要迫害柳氏之人!   “金瓶,你胡说什么呢?”沈氏上前喝道,金瓶心里也有些慌,她刚刚下意识的就认为叶云水要对柳氏不利,自家主子对叶云水的身份不屑一顾,连带着她也没把叶云水这世子侧妃的身份真的放在心里……而她刚刚顶撞叶云水时根本就没过脑子,现在面对沈氏的指责,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我……我以为她要……”   “滚开!”叶云水一声怒斥,画眉立即上前把金瓶挡开,叶云水顾不得说些个旁的,上前便是将手搭上柳氏手腕,叶云水一上手,便知柳氏是假!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滑胎的迹象,完全是想用她肚子里的孩子故意作伐子让秦穆戎迁怒于叶云水!   叶云水心中已明真相,再瞧着柳氏那额头冒出的豆大的汗珠,也真是难为她能装的出来!   刘皎月一旁不知真假,只瞧着叶云水脸色难看,忙上前问道:“叶妹妹,柳氏如何?”   叶云水自是回道:“应无大碍,容婢妾为柳氏推拿一二,让她暂缓解几分疼痛!一切待世子爷来再商议可好?”   刘皎月连连点头,她此时不怕叶云水动手,就怕她不掺进这滩浑水,她巴不得柳氏出些问题,叶云水即便是太后亲自指婚,在府中也绝兴不起风浪!   刘皎月自然不知柳氏是假,可柳氏自己可是知道!   柳氏听着叶云水和刘皎月的对话有些迟疑,难不成真有滑胎的迹象?柳氏瞧向金瓶,金瓶被挡在外面却只能干着急!这丫头居然没有看出来她是装的!   柳氏心中把叶云水骂了个透,可还未等她开口不允叶云水碰她,叶云水的手已经搭上柳氏的双胯之间,拇指狠狠的按下,柳氏顿时疼的惨叫出声,那额头上的汗却是真的汩汩而下了!   叶云水面色凝重的告诫柳氏道:“忍着点儿,挺过这一下就好!”   柳氏刚要惊呼让叶云水滚开,却见秦穆戎匆匆而来!   柳氏目光中透露着慌张,她此时可不敢说自己作假,只能忍着!   秦穆戎阔步的迈入主厅,脸上闪露焦急和不耐,沉着声音道:“怎么回事?”   刘皎月立即上前,满脸的急切,“回爷的话,柳氏忽然喊肚子疼,许是刚刚给叶妹妹行礼闪着了,叶妹妹正为其推拿,您看要不要请个太医来?”刘皎月满脸忧色,显然是在告诉秦穆戎,叶云水的动机很有问题!   沈氏则适时的上前,摆出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秦穆戎,“……爷,柳姐姐疼的好吓人啊!”   此时,柳氏的嘴唇已是泛白,眼泪不断的从她眼圈中流下,瞧着秦穆戎的目光满是期待,只差没说出希望他能处置叶云水,让她忙逃离叶云水的魔掌了!   可别人不信叶云水的医术,秦穆戎却是不会不信的,因为别人可不知道叶云水曾救过秦穆戎,而且还是用了一个奇异的法子,却是大月国闻所未闻的法子!   秦穆戎朝着叶云水看去,此时她正看向自己,似是只要他一喊停,叶云水马上放手。   秦穆戎的目光中带着怀疑,可当她看到叶云水目光中的坚定,他却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说道:“全都闭嘴,一切都听云水的,柳氏你坚持住国!”   柳氏听见秦穆戎这话恨不能连死的改都有了,“爷……”   秦穆戎只是过去瞧着她,柳氏满心的悔恨却不敢说出口中,她敢有半点儿违逆秦穆戎的意思,恐怕都会遭受秦穆戎的雷霆之怒,他是不允许有任何人违逆欺瞒他的,柳氏侍奉秦穆戎两年了,自然知道秦穆戎的脾气,此时她只能硬挺着挨着这苦痛的煎熬!   叶云水瞧着柳氏这副模样心中是就知翻了,脸上却是不自觉的凝重,似是接了一个异常沉重的任务! 第七十五章 敬茶(三)   得了秦穆戎的令,叶云水索性手上加了力道,柳氏更是疼痛不已!   那哀嚎的叫声让在场所有的女人都心惊胆颤,捂着脸塞住耳朵,纷纷朝着秦穆戎那里投去惹人怜爱的目光!   只可惜秦穆戎现在表情凝重,一颗心都系在柳氏和叶云水的身上!对这些狂蜂浪蝶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回应!   所有人都以为秦穆戎在惦记着柳氏的肚子,连叶云水也是这般以为,可秦穆戎的目光却一直落于叶云水的身上,他仿佛想起了那时昏迷中,朦胧的瞧见叶云水救她时的情景…… 叶云水的眼睛盯着柳氏,柳氏看向她则满是愤恨,只恨不得上前将叶云水给撕碎了,可惜她的愤恨多一分,叶云水便能让她更疼上一分!叶云水所按的穴位都是保胎的按摩穴位,本就是酸疼的穴位,只是她的力度大了点儿,柳氏又娇气了点儿,自然疼的受不得,不过叶云水倒是很享受这发泄的快感,这个哑巴亏柳氏是吃定了的所有人听过柳氏的惨叫,看向叶云水都不再是之前那漫不经心、不屑一顾的目光了……瞧着叶云水那用力的手,便觉得她们自己都是浑身的不自在叶云水这次是真真正正的让柳氏吃了个哑巴亏,却还不敢吐露半点儿真言,可她也知道戏不能做得太过,约么又让她疼了一小会儿,叶云水终于松开了手,接过画眉递过来的帕子撩着额头,仿佛她很是疲惫。   瞧着秦穆戎投来询问的目光,叶云水到秦穆戎和刘皎月的跟前福了福身,“婢妾终不负世子爷、世子妃所望,柳氏已无大碍,只是她身体很虚,婢妾倒是建议她少出门较好,天气严寒,很容易过了寒气给胎儿,即便有不得已的事需外出活动,也莫走远了,!”   “就依你!”秦穆戎的话一出,刘皎月更是满眼的惊诧,其他人也似是如此不解的看向秦穆戎,旁日里多疑霸迸的世子爷居然对叶云水的医术有着无比的信赖?这又是为何? 转眼间,众人瞧向叶云水的目光又不一样了,女人的直觉很敏锐,秦移戎对叶云水这般信任定是有她们不知道的原因的,只是这个原因她们却也无从得知……叶云水福了福身算是道谢,柳氏被折腾的死去活来,抓着秦穆戎就是哭,“……呜呜,世子爷,贱妾险些就,就……”   秦穆戎的眉头紧皱,不动声色的把手从柳氏的怀里抽出来,妻妾全都在此她这般邀宠撒娇实在有些不合规矩。   “送柳氏回院子。”秦穆戎使唤着柳氏的丫鬟,金瓶连忙上前想要扶着柳氏走! “慢着!”叶云水忽然叫道所有人都目光诧异的瞧着叶云水,秦穆戎投过来探寻的目光,显然有些不耐,他本就不是乐于周旋于内宅之人今儿停留的实在是太多了叶云水瞟了一眼金瓶,发现她正心虚的躲避着目光,叶云水上前与秦穆戎道:“刚刚婢妾为柳氏诊治之时,金瓶口出污言,还请世子妃能依着规矩,如何治她的罪?”   叶云水目光看向刘皎月,所有人都似乎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可唯独对—云水和金瓶没忘!金瓶想借此逃脱责任,可叶云水绝不会放过她,不是她无事生非硬要治金瓶,而是如若叶云水放过金瓶,那她迫害柳氏的罪名可真就确凿了!到时候任刘皎月和这众多女人的嘴上一说,即便秦穆戎不怪罪,叶云水往后也会背上这个污名,以后如何在王府中立足?所以她必须要站出来,当着秦穆戎和刘皎月的面,求来这份处置。   刘皎月倒吸一口冷气,因她瞧见秦穆戎正目光微眯的看着她。 “回世子爷,刚刚金瓶的确行为过激……”刘皎月不敢扯谎.心中却是恨的咬牙切齿,叶云水并不直接鸾告秦穆戎反而是请她来定夺,面子上是以自己为尊,可其实叶云水却是把得罪人的事扔回给了自己叶云水侧目瞧着刘皎月,正巧遇上刘皎月投来不悦的目光,倒是坦然相对,又看向柳氏,柳氏此时满脸的恼意,金瓶是她的大丫鬟,处置了金瓶也就相当于扫了她的脸面,依着柳氏的性子定是不依的。   金瓶跪下磕头,哭的是梨花带雨,满脸的悔意,“奴婢刚刚并非故意顶撞叶主子,实在是情急之下逾越了,还请世子爷饶命……”   “爷,金瓶绝不是有意的……”柳氏也在求着,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似被人欺压的苦主。   刘皎月有心把金瓶这事儿遮过去,卖柳氏一个好,便是上前道:“世子爷,刚刚柳氏忽然腹痛,大家都是慌乱着,金瓶也是扩主心切,如今柳氏又身怀有孕,金瓶也是身旁伺候惯的,如若就此罚了金瓶,倒叫柳氏一时间不习惯……”   秦穆戎瞧着一脸委屈的柳氏,脸上未有表示,叶云水在一旁瞧着金瓶,便是道:“护主心切?这说起来倒像是婢妾要害柳氏了一…不过是推搡一把罢了,一个奴婢而已,婢妾也犯不上跟她置气,只是这污名蟀妾可担不得,谁人不知世子爷最重子嗣,宫中的太后也是瞧得紧的,这若是有了闪失婢妾就是赔了命都抵不得。”叶云水慢条斯理的说着,可这话却没一句想轻易了事的意思,都是在逼着刘皎月以家规处置。   “爷一…金瓶跟了贱妾这么些年都是尽心服侍的,离了她我可怎么办……”柳氏在一旁哭闹着,分明是要跟叶云水唱对台戏了! 沈氏的眼珠子转了转,凑到秦穆戎跟前,小声的嘟囔,似是自言自语的嘀咕,“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奴婢都大过主子了,断不说是金瓶没捻好,倒成了主子要为个奴婢担过失了…”   沈氏努努嘴,颇有些见见狐悲的感慨,刘皎月狠瞪了沈氏一眼,怪妲出来搅局,沈氏对上刘皎月的目光连连缩了回去,就像是受了惊吓一样,扯着秦穆戎的袖子往他身后躲着。   秦穆戎顿了顿,瞧向刘皎月言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内宅之事由你做主,你瞧着办吧!”   刘皎月倒吸一口气,秦穆戎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无规矩不成方圆,他便是要自己依着规矩处置了?显然这一局是叶云水赢了刘皎月心中不满却不敢违逆了秦穆戎的意思:“金瓶犯了错理应受罚,念她伺候柳氏一场便打四十板子,罚半年的月例银子,驳了她一等丫鬟的差事,降到三等” 秦穆戎算是表了态,刘皎月又发落了金瓶,叶云水也知进退有度,上前福了福身,“婢妾谢过世子妃做主。”   这一局她赢定了,不但柳氏因自己嘶番话而禁了足,还搭上了心腹的大丫鬟,叶云水此举算是彻底得罪了柳氏,不过她也不怕,她们这些人本就不可能成为亲热姐妹,她不吝第一次下手狠一点儿让其它人也长长眼色。   刘皎月尽管对叶云水恨的牙根痒痒,却也只能咽下,这一时却也要摆一摆世子妃的架子:“府中的规矩不但是给奴婢们定的,也是给主子们定的,奖惩均有道可循,按规矩办事妹妹们也都心服口服,妹妹们莫说我处置不公委屈了大伙儿才是。”叶云水站于一旁不做声,任由着两个婆子拉了金瓶下去打板子,金瓶刚刚巳是吓的傻了,如今被婆子架着更是拼命的哭喊着饶命,小米氏半天未开口这会却是道:“拖出去打吧,在这院子里吓着姐姐们可就不好了!”   秦穆戎皱眉吩咐道:“使人送柳氏先回去,派两个得利的过去伺候着。”   刘皎月自是应下,似是感慨的说道:“可惜叶妹妹正是新婚,否则妾身倒是报请叶妹妹照料下柳氏了,这院子中也只有叶妹妹懂得医术。”叶云水在一旁挑眉瞧着刘皎月,她还真是瞧不得自己好啊?让自己去侍奉一个侍妾,她还真敢说! 秦穆戎显然有些动心,瞧着叶云水,似是在等她自己提出来,可叶云水却犯了轴,他不提她自不会主动讨这个嫌,谁知这王府内的水到底有多深?万一哪个心狠手辣的在自己院里对对柳氏做了什么手脚,柳氏有个好歹,她可没处说理去其他的妾室此时都闷声不语,似是瞧热闹似的,叶云水新婚第一日就出了这么些个事情,她们也乐得看笑话,谁让她坐了那侧妃的位子?   秦穆戎瞧着叶云水未应,显然脸上有些不悦,不过叶云水新婚第一日就要她过去伺候个妾室也的确有些不妥,他心中恼的却是叶云水不肯圆他这个脸面,见叶云水仍没有自荐的意思便沉着一张脸言道:“此事再议。”刘皎月又是一计承得逞,心里生着闷气,柳氏也恨得牙根痒痒,却只能装着委屈,巴巴的瞧着秦穆戎,秦穆戎的确有些惦念着她的身体,便跟随着柳氏的小轿一起去了柳氏的院子,刘皎月这里的席面也无人有意再吃,便叫人都散了。   叶云水长叹一口气,她感觉到了秦穆戎的不满,只是这是她的底线,有一个尊贵的正室在上,有出身比自己好的妾室,她如若一口答应下来,便是这府中最大的笑话! 秦穆戎碍着面子不说,还偏要让她自己请这个差事,她是绝不会应的,讨好不意味着事事妥协! 叶云水带着四婢正欲回自己院子,倒是沈氏在门口叫住了她,“叶主子,叶主子等等”   叶云水让人停了轿,从小轿中探出头耒瞧她,沈氏从自己小轿上下来钻进了叶云水的小轿中,“叶主子可有急事?如若无急事贱妾到叶主子那儿讨个晚饭吃可行?本来想着能吃顿好的,却叫柳氏给搅和了,这一饿心里就慌……”   沈氏拉着叶云水撒娇,扬手不打笑脸人,今儿沈氏帮叶云水说了话,叶云水也不好拒她,笑着道:“如若不嫌我那里冷清就尽管来!” 沈氏全当听不懂叶云水的话,笑嘻嘻的让婆子们起轿,王府的小轿倒是宽敞,两人同座也是松快,只是抬轿的婆子们要受些罪。   这一路上,沈氏都嘴不停闲的跟叶云水说着王府的事,似是有意无意的说起府内的情况。   “…一府中的周管家的母亲是已逝王妃的奶娘,虽说如今王府内是冯侧妃主事,可其实都脱不了周管家的手,每个主院的嬷嬷都厉害着,就像世子妃跟前的路嬷嬷其实就是她的奶娘,常克扣小院子丫鬟婆子的银钱,却无人敢吭声,遇上好主子贴补些就罢了,遇上主子不得势的,连下人们都跟着遭罪。”沈氏自是说着,叶云水只是侧耳听着,好似她讲的事与自己无关似的。   沈氏见叶云水没什么反应,也少了说的兴致,话锋一转便说到了柳氏身上,“瞧叶主子您就是心慈的,不然今儿就金瓶那做派,打死了都是应该的,不过叶主子第一日来就得了世子爷的信任,旁日里可都是未有过的事,贱妾真是为叶主子高兴。”沈氏似是在为叶云水抱不平,其实无外乎也是挑拨离间,最后一句则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事,为何秦穆戎对叶云水的医术如此深信不疑?   “瞧你说的,好似我就成了那狠厉人似的,丫鬟也是人,只是碍着规矩也不好不提,不然还真不愿得罪这个人!”叶云水笑着道,话里话外都未提沈氏最想知道的事,沈氏并不气馁,倒是继续问,能说的叶云水就答上两句,不能说的自是一笑揭过。   二人正叙话,忽然沈氏的大丫鬟秋月递了话进来,“一一沈小主,奴婢刚想起来您今儿可约了江大夫来诊脉,许是已经在院中等着了!” 沈氏一怔,随即埋怨道:“哟,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你这个蹄子,怎么这会儿才说?” 秋月低声道:“奴婢也是刚想起来,”   叶云水叫了落轿,沈氏急忙赔罪告退,“改日再去叨扰叶主子,到时您可别嫌贱妾烦!” 叶云水笑着应了,瞧着沈氏回了她自己小轿急急忙忙的往她院子而去,巧云瞧着沈氏的小轿走远,嘘声的跟叶云水道:“奴婢瞧见世子爷的暖轿在后面……似是朝着‘翰堂’的方向去了。” 第七十六章 新旧   叶云水听巧云这么一说,再一想沈氏的做派却是笑了。   “咱们走吧。”叶云水轻声的道。   巧云似是有些犹豫,那意思显然是在问叶云水要不要也过去。   叶云水笑着摇头,“咱们回‘清水苑’。”   巧云见叶云水这般坚持,也没有再劝的立场,便是吩咐婆子起轿。   叶云水心中感叹,王府内女人的争宠似是比她想象的要凶猛,瞧着沈氏和她的丫鬟秋月的做派就知道了,不过叶云水不打算凑这份热闹。这个时代培养了男人的喜新厌旧,无论是百姓人家还是宗室皇亲,哪个不是瞧着漂亮的新鲜些时日就忘到脖颈后去?叶云水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凭美貌她比不得柳氏的风骚媚骨,比不得沈氏的小鸟依人,所以用美色来博取秦穆戎的欢喜是下乘,她叶云水断不会这般做的。   只是今儿这一天下来,叶云水却有个疑惑,为何秦穆戎的妻妾之中只有柳氏一人有孕?而且显然是刚有不久,肚子还未显怀,听沈氏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和柳氏以及米氏姐妹入王府已有两三年了,刘皎月嫁来四年,这五个女人只有柳氏一人才刚有孕?这显然有些不对,是秦穆戎的问题?叶云水念头刚一冒就打消了,想起昨晚他如狂风暴雨般的侵略便觉不可能!   可如若不是秦穆戎的问题,那又是怎么回事?   叶云水苦笑不得知,这个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明白的,不过今儿她又得了个有用的信息,那便是周总管!如按沈氏那般说辞,虽是王氏掌府可周管家的权利却也很大,那么宋嬷嬷会是周管家的人?而且周管家是已逝王妃的人,那定是对秦穆戎中心耿耿,如此说来,自己身边的人有可能是秦穆戎安排的!   叶云水一想到这个男人就觉得矛盾之极,按说秦穆戎算得上是身份尊贵、成熟英俊的美男子,只要不扳着那一张冷脸还是很耐看的,可叶云水对他有着发自内心的抵触,总觉得这个人太过危险,而且似是自己救助过他之后,发生的事全都由他一手掌握,而且也按照他的安排进了王府,被他立为正室和妾室们的靶子,而且还不放心自己,不但在身边插了巧云和巧莲,院子里不安放了人,他这到底是想要自己怎样?   思索这一会儿,小轿已经是进了“水清苑”。叶云水一下轿便瞧着宋嬷嬷率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在恭迎,叶云水上前扶了宋嬷嬷,“往后这礼您就免了吧。”   宋嬷嬷也未推脱笑着谢恩了,叶云水瞧她的做派便知这宋嬷嬷之前定不是个普通的管事嬷嬷,只是她如今对王府中的事还不太了解,无从得知宋嬷嬷之前的来历。   “叶主子现在可摆饭?”墨兰上前问道,各院中都有自己的小厨房,配备两个厨娘,大厨房的饭菜只做给丫鬟婆子们,故而少不了冷饭凉菜一类,叶云水想到这儿便是道:“还有些事要向嬷嬷请教一番,嬷嬷不妨与我同餐如何?”   叶云水也未等宋嬷嬷意见,直接命墨兰道:“让厨房加两个菜送我屋里,再熬上一锅骨头汤,大厨房的饭定是冷了,天寒地冻的吃着寒了胃,出去办差的回来都喝上一碗,不差那两个银钱。”   叶云水这般体恤下人的作为让宋嬷嬷不免侧目两眼,丫鬟婆子们也都笑着连忙谢恩,宋嬷嬷道:“有叶主子这菩萨心肠的主子实在是老奴之幸,奴才们之幸。”   叶云水笑着拉宋嬷嬷一同进了屋,赏了府,宋嬷嬷坚持不肯与叶云水同桌,叶云水只好让花儿和画眉另开一桌,让四婢陪着宋嬷嬷坐。   遵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屋中吃饱只有碗筷相碰的声音,没有秦穆戎在,这顿饭吃的是很快的,这一会儿厨房的骨头汤也熬好了,叶云水让每人盛上一碗去去寒,花儿又上了餐后的点心之后,便与画眉等人下去了,只留下叶云水和宋嬷嬷二人单独谈。   “云水初来乍到,又不是那高门大户出身,王府中的规矩都不太懂得,倒是要向嬷嬷请教一番,免得出去失了礼数,好叫人笑话。”叶云水不耻下问,丝毫未因自己出身低而撑着架子,倒是让宋嬷嬷惊诧后多了一份欣赏。   站起福了福身,宋嬷嬷便是道:“既是叶主子问了,那老奴就倚老卖老的给您说一说。”   “宋嬷嬷快坐下说。”   叶云水硬是让宋嬷嬷坐了,她越发觉得这宋嬷嬷出身不低,如若不是其他院子中派来的,倒是能帮得上叶云水不少的忙。   宋嬷嬷便是娓娓道来:“叶主子举手投足都遵着规矩,定是之前受过教习的,老奴便不再多话,倒是府中大小的事向您说道说道……府中暂由王侧妃掌府,冯侧妃协同管理,府中有三大管家,周管家乃是王府大总管,另外两个管家分别管理内宅和外院事务。再其次便是府中的管事,如老奴这类宅院的管事嬷嬷共有十几个,如同老奴只负责‘水清苑’的各类杂事琐事。”   叶云水有心多打听一下王氏,可又觉得此话问宋嬷嬷并不合适,便绕开这个话题:“府中的定例如何?”   “世子妃月银三十两,叶主子您的月银二十两,四妾月银十两,侍女五两,院内一等大丫鬟三两,二等丫鬟二两,三等丫鬟一两,粗使丫鬟婆子按例给一吊钱。”宋嬷嬷话毕又补充一句,“您的陪房统一由府中发月例银子,只是多于定数的人手要‘水清苑’自行开销。”叶云水心中了解,“宋嬷嬷所说倒是为我解围了,如此便清晰了许多。”   宋嬷嬷言道:“这是老奴应当做的。”   “虽说府上给的月银已是不少,可终归人数多,难免有个争事的,如若求到您这里尽可跟我说,都是一个院子里当差的莫苛刻了她们,往后好好做事便是了,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总归关起门来都算是一家人。”叶云水这话其实是说给宋嬷嬷听的,宋嬷嬷是个明白人,自是应和着道:“老奴替奴婢们谢叶主子恩了!”   说话间宋嬷嬷便又是要跪,叶云水连忙道:“嬷嬷可快请起,早就说了您往后免了行礼。”   宋嬷嬷似是顿了一顿,“另有个事要跟叶主子商量下。”   “嬷嬷请讲。”叶云水连忙道。   “倒是要问下叶主子的小日子,各宅院侍寝是有规矩的,如若世子爷在府中,每月第一日和最后一日定是歇在世子妃屋中,除此外再加五天,叶主子您亦是五天,侍妾每月二日,其余的日子乃是世子爷随着意愿而定了,此事乃各院管事嬷嬷根据各位主子的小日子排定日期。”   叶云水倒是讶异,没想到这种事还要守着规矩来?不过如此一来管事嬷嬷的权利可真就是不小了!   “我小日子乃是每月中旬,三五个日子。”   “老妈如此便记下了。”宋嬷嬷不再言语,似是等着叶云水再问些什么。   叶云水并未再发问,而是嘱咐了两句让宋嬷嬷好生将养,莫累坏了身子如何云云,便让她下去了,有些话不必在这一时半会儿就打破沙锅问到底,倒显得叶云水不自重。   瞧着天色已是不早,秦穆戎今儿定是不会来了。叶云水今天没应他照顾柳氏的事,他心中必定会有气,不过叶云水心中也有气,却是气秦穆戎把她千方百计的弄进府来却是受气来了?他定是感念自己救过他,给了自己一个体面的身份,自己也应该巴巴的上赶着巴结他才是?可叶云水的心里是现代人的思维,她想的却是我救了你还得给你当小老婆受气,这算哪门子报恩?倒像是抱怨了!   不过叶云水是现代人,秦穆戎可是正儿八经的古代典型的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跟他能说得出什么道理?叶云水也知道这气生也是白生,不过是跟自己过不去罢了!叶云水叹了口气,不过今儿她顶了秦穆戎,秦穆戎新婚第二日就晾了她在自个儿院子里,想必明儿就有那舌头不累的要趁机落井下石打压自己了吧?   踏进洒满意嫩竹叶的浴桶中,叶云水不愿意再想这些个恼人的事,只觉得这一天的疲累在这一刻得到全身心的舒缓和解放,心中只想着一会儿要好好的睡上一觉……叶云水正闭目享受着这竹叶的清香,冷不丁后面冒出个低沉的声音道:“原来你身上的香味是泡了竹叶……”   叶云水猛的一僵,迅速的回头看去,却发现秦穆戎不知何时进了来正站在浴桶旁边看着自己!那又幽深的黑蛑也仍带着丝丝怒意!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居然不知道!叶云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瞧着叶云水在浴桶中发呆,秦穆戎忽起了调侃之意,“怎么着?见着爷不知道行礼了吗?这哪儿学的规矩?”   叶云水感觉自己想吐血,是他自己闯进来的好不好?这里是净房又不是厅堂,自己在浴桶中光溜溜的如何行礼?他还真是想得出……瞧着秦穆戎嘴角的调侃,叶云水牙根直痒痒,这个男人还真是小气,他这明显是为了白天折了面子来找场子的……:感谢青丝如雪童鞋的平安符!求粉红票! 第七十七章 旧伤   秦穆戎在等着叶云水给他行礼。   叶云水憋的通红的一张脸,就像是秋天熟透的大红苹果。   秦穆戎显然没有想改变想法的意思,那一双眼睛盯着叶云水看,颇有不造福不罢休的架势。   叶云水只想一头扎进水里溺死算了其实叶云水心里明白,只要她做个姿态,今儿落了秦穆戎的面子的事也就算过去了,可是他这般调戏实在让叶云水感到难堪更不能接受。   叶云水背过身去抄起浴桶边的亵衣穿上,规规矩矩的从浴桶中出来给秦穆戎行了礼,“婢妾请世子爷安。”   秦穆戎挑眉瞧着她,显然对叶云水未附和他的心意而有些恼。   叶云水恭敬的道:“婢妾有事要禀世子爷。”   “说。”秦穆戎的语气带着些不耐。   “您背后的伤口还需要处置一下……”叶云水适时的把这件事说出来,起码也算是表了自己的态,她可以对秦穆戎好,但不会用那骚道弄姿、妖滴争宠的低劣的手段,即便是闺房之内,她叶云水也是要一份体面的。   秦穆戎倒是愣了,他没想到叶云水会提这件事!目光中带着迟疑,显然他在踌躇叶云水所说之事。   叶云水知她此时提这件事会让秦穆戎产生怀疑,索性直白的说道:“并非婢妾提此事邀功,而是如若不处置妥当会出现皮肤红肿瘙痒的症状……”   秦穆戎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就依你。”   叶云水笑着福了福身,随即到门口吩咐画眉拿来干净的棉纱、棉布、小剪子、列酒,而她则回到净房内帮秦穆戎宽衣净身,秦穆戎应了这件事也算是给二人共同的台阶下了,叶云水也不会再不识好歹的绷着,毕竟想在王府中过得滋润些,她还是要依靠着秦穆戎的。   虽然已不是昨日的第一次,可叶云水此时替秦穆戎宽沐浴仍是面红耳赤的羞涩,亲自为秦穆戎下弄好了水,便是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只等秦穆戎进了浴桶之中再上前侍奉。   秦穆戎瞧着叶云水这副模样也不好再逗她,知她是个偏执的性子,便自己踏进了浴桶。   叶云水沿着那疤痕仔仔细细的用温水洗净,瞧着那伤口似是还有些红肿,算起来从救他那一天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整月,伤口能恢复这样已经算很好了,看来秦穆戎的身体是很好的,不然那么骇人的伤疤的换作普通人估计已经是没命了!   叶云水很好奇他一个亲王世子为何会出现在那种险境,可惜这似是他的隐秘,叶云水只得将好奇压在以底。   秦穆戎感觉一只柔嫩的手在抚摸着他后背的伤口,就像是在摩挲一块璞玉,是那般的小心翼翼,似是生怕手重一点儿就碎了、疼了他心中忽然没来收由的涌起一股暖意。   叶云水正在查看伤口,可没秦穆戎心里想的那般美好,她是觉得手还未消毒过贸然接触伤口会出现细菌感染,可并非是怕碰疼了他……叶云水正瞧着,秦穆戎突然从浴桶中忽然起身!水花飞溅,淋了叶云水一身一脸秦穆戎瞧着被淋湿的叶云水,抿着嘴扬起一抹坏笑,叶云水不自觉的大声抱怨,“哎呀,讨厌!弄了我一身!”抱怨完她才忽然有些怔住了,她刚刚那语气?   叶云水很是忐忑不安的瞧着秦穆戎秦穆戎没搭理叶云水的忐忑不安,披上袍子,单手一搂她的腰顺势就把她扛在一肩膀上!   “呀!爷,快放我下来……”叶云水这忽然倒挂在秦穆戎肩膀上,就像是个小号麻袋似的,她理是被晃的头晕目眩。   秦穆戎压根没搭理她,阔步的朝着寝房而去画眉正拿着叶云水要的小剪刀、棉纱和烈火酒往净房走来,还未等到门口就看到秦穆戎扛着自家主子从净房走出,吓的一不留神把东西掉了地上,那嘴张的仿佛能塞一个鸡蛋画眉连忙跪地低头,红着一张脸心中还在震惊中没恢复过来:“我滴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叶云水自然是瞧见了画眉的,只感觉这世界末日来了,自己被一群丫鬟瞧见如此狼狈模样,往后还怎么见人啊?叶云水挣扎几下,想要秦穆戎放她下来,秦穆戎却朝着她的屁股“啪啪”的拍了两下,似是不满的道:“蠢女人,别乱动。”   叶云水僵了!转而又瞧见躲在外间门后面的花儿和巧云几人,她彻底的崩溃了被秦穆戎扔在床上,叶云水惊呼一声,脑子仍是晕着,还未等等她反应过来,她的一张小嘴已经被两片冰冷的嘴唇覆盖上,紧接着,一张大手将她笼罩,叶云水认命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在下定决心忍受着即将而来的狂风暴雨,秦穆戎的动作只是短暂的停顿一下,便又是继续下去。   云雨缠绵,这一次他尽力温柔叶云水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头枕在秦穆戎的肩膀上,那宽阔的肩胛处枕着十分舒服,她悄悄的动了动,想要从他怀中抽身,谁知刚一动,头顶响起一个声音,“你要干嘛去?”   叶云水吓了一跳,抬眼便瞧见秦穆戎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叶云水连忙将自己缩回被子里,只露两个眼睛,“婢妾不知什么时辰了……”   “子时末刻。”秦穆戎言道。   叶云水眨么眨么眼,难道秦穆戎一直都没有睡?   “我背后的伤要如何处理?”秦穆戎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叶云水没想到他忽然问这个问题,难道他还想大半夜让自己给他治伤不成?   不过看着秦穆戎一脸认真的模样,叶云水连忙道:“婢妾这就去准备物什……”   秦穆戎指了指桌子,言道:“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叶云水这才看到桌子上摆了棉纱、烈酒、小剪子之类的物什,难不成刚刚秦穆戎又让丫鬟们送东西进来?他有没有撂下帐子?这……这实在是……叶云水只觉得自己这一张脸迅速发烧,就像是炉子里的火炭一样,她明天是没法见人了!   瞧着秦穆戎那一脸调侃的表情,叶云水的嘴抿成了一条缝,披上衣服下床把东西拿了过来,“婢妾现在就帮您处理伤口!”   秦穆戎点了点头,趴在大枕上,叶云水的恶作剧心理暗自作祟,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欺负人了!自己结婚第一天他妻妾闹个不安宁就罢了,晚上还欺负人,让自己在丫鬟们面前丢脸,就算他是世子爷又如何?   叶云水这会儿似是忘记了秦穆戎是他的男人,或者她心里从未当秦穆戎是她丈夫,心里已是摩拳擦掌,面子上却慢条斯理的消毒着棉纱,先是净了自己的手,又消毒了剪刀,“世子爷,可能稍稍有些疼。”   “弄你的,爷还怕疼不成!”秦穆戎显然是嫌叶云水啰嗦。   叶云水瞧他这般拿大,下手也没了客气!用剪刀把那鸭肠线剪开,从伤口中迅速的抽出,因伤口有些红肿,这过程自然有一些小疼,秦穆戎的脸色丝毫未变,根本不在乎这点儿小人伤痛。   没多大一会儿,叶云水便是将这鸭肠线全部取出,又将烈酒在炭盆上温热了,浸了一大块棉布,准备为伤口消毒,抽出了鸭肠线,那穿过线的皮肤处微微渗出了血丝,瞧着伤口仍是很骇人的!   叶云水再次的提醒着:“爷,这一次可真的会有些疼了!”   秦穆戎眉头一皱,“废话。”   叶云水也没再多话,拿起沾满热烧酒的棉布直接照着秦穆戎的伤口铺了下去!   秦穆戎的脸瞬间变紫,却硬忍着咬牙没喊出声叶云水听见了他牙齿咬紧的“格格”声!   恶作剧般的站在一旁看着秦穆戎变了色的脸,叶云水脸上急色的道:“爷,可是婢妾弄疼了您了?”   秦穆戎无力的摇摇头:“没事……”他的脸色由紫变白,可见这疼痛不是一般的难忍!   叶云水扯过被子轻轻的为他盖上,“爷,您这些日子要少食门辛辣、油腻之物。”   秦穆戎轻挑眉毛,目光带着审度的看着她,叶云水便知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便是道:“这有助您的伤口愈合,如若是为了伤口好的快些,每日都应照此用热酒擦一番。”   叶云水脸不红心不跳的,满眼都是对秦穆戎的担忧。   秦穆戎没有表态,只瞧着坐床边的叶云水,猛的将其拉入自己怀里狠狠的压在身下!   叶云水吓了跳,连忙推着秦穆戎道:“爷,您的伤!”   秦穆戎将头埋在叶云水的颈窝间,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低声的叱喝:“不要动!”   叶云水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却不敢乱动,慢慢的,他感觉到秦穆戎的呼吸逐渐的平稳,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将秦穆戎从自己的身上推下去,又反手被他拽进怀里,瞧着他因烈酒炙烧伤口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叶云水心中的畅快只是一闪而逝,心中隐隐似是想着: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往日破个口子擦点儿酒就疼的厉害,更何况他那个伤心里刚想着,便有一张大手摸上她的头,将叶云水的脸贴到他的胸口,“快睡!”   叶云水窝在他怀里,沉沉的叹口气,这个霸道的男人许是折腾了两天一直没得闲,叶云水也甚是疲累,没多久便亦是沉沉的睡了去二日一早,叶云水醒来时秦穆戎已经离开了。   画眉和花儿进来伺候着叶云水起身,叶云水忽的想起昨晚那糗事,硬是蒙着被子不好意思出来……花儿和画眉便是“嗤嗤”的笑,还是苏妈妈将两个姑娘撵走,硬把叶云水叫了起来,“……一早还要去,规矩坏不得!”   叶云水也自知不能一直躲着,只好硬着头皮起身,只是这一早上脸都红着,撅着嘴也不跟画眉和花儿说话。   “……叶主子真是冤枉人,明明不是奴婢们的错,倒成了奴婢们的不是了!咱们都高兴世子宝贝您还来不及呢,哪敢笑话您!”画眉胆子大,不由得调侃了两句,花儿在一旁附和着点头。   叶云水也知是自己理亏,却又不肯服软,“死丫头,胆子可越来越大,如今还敢排揎主子了?回头打你板子,看你还牙尖嘴利!”   画眉自然不会往心里去,连忙目前哄着道:“哎哟,我可怕了叶主子,您饶命!”   叶云水羞涩的笑,苏妈妈已是为她挽了高髻,插了鎏金步摇簪子,铜镜中的人本就姿色上佳,如今又因羞涩而添了几分妩媚的韵彩,更显得明艳动人。   忽的,苏妈妈闻着叶云水身上的香气道:“今儿叶主子的身上的味道却不是竹叶香?”   画眉似是也闻到了,点了点头道:“的确不是竹叶香。”   叶云水诧异的自己闻了闻,似是带着草涩的味道……仔细的想了想,好似是秦穆戎身上的味道?   “无妨,时辰不早了,咱们快些着过去。”叶云水未多想,便是出门上了小轿,画眉为叶云水带了路上的点心垫着,免得回来过了早饭的时辰。   叶云水直到“梧桐苑”时,沈氏、米氏和小米氏都已经到了,叶云水给刘皎月行过礼后,沈氏等侍妾和侍女又分别上前行礼。   似是昨日的事让三妾仍心有余悸,对叶云水的态度不像昨日那般冷瘼却也并不亲近,叶云水倒是很喜欢这种状态,看似是因为昨日她治了柳氏而让三妾收敛了些许,但叶云水知道,归根到底还是因她收拾了柳氏后,秦穆戎依旧歇在叶云水的院子里,这才是根本!   如若秦穆戎昨日对叶云水不理不睬,恐怕叶云水在府中的地位会一落千丈,这些个瞧着恭恭敬敬的妾室们会一拥而上的把她啃的骨头都不剩,这样想着,叶云水倒是觉得昨日秦穆戎晚间去她那里,替她长份体面,也是做给这些人瞧的吧?   刘皎月自然知道昨晚秦穆戎依旧歇在叶云水那里,虽是心里又气又恨,面子上却也不也太过,经过昨日的事,刘皎月能感觉到叶云水在秦穆戎心中的份量不轻,只是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第七十八章 名册   刘皎月在打量着叶云水,叶云水只作未知。   “叶妹妹新婚这几日也不多休息休息,身体乏的慌就使个人来知唤一声便罢了,还能不依你?”刘皎这话说的没大错,只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感觉却是不对,听着面子上的意思似是体恤叶云水,可不自觉的带着愤恨的语气,倒显得矛盾。   叶云水并不想生事,只是应着面子上的话:“虽是世子妃体恤婢妾,可府中规矩断坏不得的,婢妾岂能例外。”   “这规矩早就被人坏了,还有何坏不得的……”沈氏在一旁撅着嘴道路,她话中指的自然是柳氏。   沈氏昨天还跟叶云水姐姐长、姐姐短的,今儿见着叶云水就带了距离感,显然也是因为昨日秦穆戎歇在自己院子而嫉妒罢了,而她刚刚这话显然是趁着柳氏不在,挑拨着叶云水想昨天的事。   叶云水只笑不语,完全当作听不懂,她自不会像柳氏那般骚首弄姿博秦穆戎的喜爱,也不会像刘皎月那般视所有秦穆戎的其他女人都为眼中钉、肉中刺,只因她所争的并非是秦穆戎,她是在为自己争个轻松过活的日子。   经过昨日一晚,叶云水更确定了自己的心,她对秦穆戎没有任何的感情,一个只见过两次就嫁给他的男人,如何能让叶云水对他有欢喜,有爱?起码现在是丝毫没有。   叶云水只当他是一个能依附着生活的靠山而已,她如今所做的事就是让秦穆戎这个靠山真的能靠的住几人闲话半晌,前院便来人道:“禀世子妃,宫里的公公来为叶主子送册封名册,王侧妃请世子妃和叶主子快到前院去。”   刘皎月的脸色一沉,带着点儿怨气,强挤出一丝笑来言道:“恭喜叶妹妹了!”   “恭喜叶主子!”   三妾和侍女们面上带笑的说着吉祥话,可这笑中却带着股子嫉恨。   叶云水上前福了福,刘皎月也敢怠慢宫中被之人,“莫让公公等久了。”   众人由此散去,叶云水则错后刘皎月一个身位上了小轿,直朝着二门处去到了前院,已是有宫中传令官在此等候,却是太后身边的黄公公,王氏和冯氏也都身着正服在些等候,另有大夫人在此,却不见三夫人和四夫人的身影。   叶云水随着刘皎月给王氏和冯氏行了礼,又与大夫人韦氏问候过,叶云水便跪下听封,黄公公口中说了一堆官话,叶云水也并未听清楚说的是何,只到话毕之后接过名册谢恩便是。   “咱家恭喜叶主子了!”黄公公水满面笑容的将名册送与叶云水手中,叶云水顺势问候道“谢过黄公公了,敢问太后她老人家可是康健?”   “好着呢!这不派了咱家亲自来给叶主子送名册?”黄公公笑着又与王侧妃道:“今儿太后接了您递的牌子,让咱家来报个信,谢恩的事就免了,世子爷娶妻稳中有各宫娘娘的赏是应该的,心中记着这份情就成了,太后叫您也甭惦记她的身子,如今有叶太医专门一人服侍着,好着呢!只要叶主子尽心的伺候好世子爷,就算是对太后她老人家最大的孝心了!”   黄公公这一句套着一句,其实也是说给众人听的,只是刘皎月脸色却十分难看,而大夫人则多瞧了叶云水几眼。   王侧妃使人拿了赏给黄公公,黄公公自然笑纳,叶云水又问候了几句他的腰腿酸疼的毛病,黄公公对叶云水更是笑,“……按叶主子的法子试了,如今可好多了,咱家的感激着您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叶云水心意表到,也不好太过出风头,免得锋芒太过遭人忌恨。   王侧妃见她不再言语,便是又与黄公公闲话几句,能言语的黄公公算是乐得卖个人情,不能说的便是拿话遮过去,宫中的人都惯有一套交际的手腕,这边大夫人韦氏却是与叶云水闲聊起来,“听说昨儿被丫鬟气着了,可真是没了规矩了,你才入府一日就有不长眼有往头上爬,小弟妹你也甭客气,该下手治的莫手轻了,不然还道你是个好拿捏的,宰相门前三品官,这王府中的下人们在咱们面前是低声下气的,在外人跟前都抖着呢,如今这抖份抖惯了,却连主子都不认识了,奴大期主啊!”   韦氏这话虽似是替叶云水报不平,其实那后半句却是说给刘皎月听的,什么奴大欺主?这不影射刘皎月不容人,纵容着奴婢欺负主子么?   叶云水很快便是反应过来,笑着回道:“大夫人莫跟着生气,不过是个妾室的丫鬟而已,跟她置气反倒是失了体面,打了板子长记性就是了,如此可是要请世子妃替婢妾撑腰!”   叶云水一句话就把刘皎月给搅和进来了,不过她这话却算是替刘皎月辩解一番,叶云水不是那浑人,自懂得自家院子的事自家解,在外人面前丢的可是秦穆戎的脸面,这一点她比刘皎月清醒的多。   刘皎月本来听韦氏的话就心里憋气,只是叶云水这番话倒不像是落井下石,她反倒是惊讶,不过这惊讶也是瞬间便掩盖了过去,自是说道:“自家妹妹岂能让个奴婢欺负了?如若不是瞧着柳氏用惯了她伺候着,早狠狠的发落了。”   三人这话正聊着,那一边王氏已经送走了黄公公一行,转过头来问叶云水,“明儿是回门日,礼可都备下了?早去早归!”   叶云水自是应和着王氏说话,她感觉到王氏的目光打量了自己许久,应是对叶云水与黄公公的熟稔感觉好奇轩了,王氏又是常规的嘱咐了几句,便带着一众丫鬟婆子走了。   韦氏欲接着叶云水叙话,却正有小丫鬟来找韦氏禀事,叶云水便顺势与韦氏告辞,韦氏也只好客套着,“……得空到我那儿坐坐,叫上三弟妹、四弟妹一起摸叶子牌。”   叶云水并不愿与韦氏打交道,“婢妾笨的很,这么久都未学会,不过等大夫人得闲自会前去叨扰。”   二人又寒喧两句,叶云水便带着丫鬟走了,她能够感觉到刘皎月瞧见她与韦氏亲近时那不屑的目光,甚至还带着些嘲讽的意味,倒是让叶云水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云水回到小院中便独自坐于塌上琢磨黄公公捎带的话,还有那王氏意味深长的打量。   太后免了自己谢恩,其实便在告诫自己,莫要因她的恩典而忘乎所以,狂妄而不自知,可黄公公还说到叶重天如今只负责侍奉太后一人,也就是说在告诉众人,太后对叶家的宠信是旁人比不得的,也是在为叶云水的身份造势,莫让她因身份低了在王府中抬不起头来。   叶云水思前想后,都觉得太后是鼓动着叶云水跟刘皎月争,争什么呢?孩子?如今府中除了柳氏外,其他三妾均无所出,这个事叶云水还未曾想明白呢,太后又在给她施加压力,叶云水觉得自己知道的消息实在是太少,索性明日回门与叶重天和二老爷好好打探一番,倒是应见一见二舅母,似是这些各府的事女人了解的应该更清楚一些。   晚间,秦穆戎仍是来了“水清苑”,叶云水伺候着他吃了饭,便提起今天黄公公来送册封名册的事,“……太后免了婢妾进宫谢恩,各宫娘娘那儿也都一并免了。”   秦穆戎对此没有什么表示,“不去是好事。”   叶云水没想到他蹦出这样一句,便是点了头应了,看来秦穆戎很厌烦宫中的事,叶云水没再多嘴,倒是想起今儿秦穆戎身上那草涩的香气了,可仔细的闻闻,这股子香气却又没了,难道不是他身上的?这般想着,她也就没再开口问。   想起韦氏邀她去摸叶子牌,又觉得刘皎月今儿那表情似是在看什么笑话似的,叶云水也懒得自己猜,就直接的问着秦穆戎,“今儿接名册时,遇见了大夫人,邀婢妾去三夫人和四夫人摸叶子牌,婢妾不会那些个东西,又不好一口回绝了,就说改日得了空再去坐坐。”   秦穆戎脸色果然一下子就沉了,瞧着叶云水正在看他,目光似是在询问他的意思,他的情绪缓和了几分,“韦氏……实在推脱不掉就去应酬一下,莫失了礼就是。”   叶云水心中叹气,显然秦穆戎对他这大嫂很不感冒,不然也不会直称她韦氏,也不用尊称,恐怕这其中有些自己不知道的缘故了。叶云水倒是庆幸自己直接问了秦穆戎,否则韦氏真的再来邀约,也不知所以的就去了,反倒触了秦穆戎的霉头。这般想着她便是答道:“婢妾不善应酬,就怕贸然拒绝了倒得罪了几位夫人,丢了爷的脸面。”   秦穆戎很满意叶云水这种态度,“闲了你就看看书,以前不是好读书写字,还好作诗么?想要什么书就使唤人去‘翰堂’拿给你,以后每五日作一首,回头我检查。”   叶云水僵在原地,他连自己作过诗都知道?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第七十九章 回门   叶云水感觉自己的后脊梁骨在冒凉风……回想了一下,叶云水自来到这个世界只作过两首诗,一次是跟春月在庙上正欲回叶府时,随口而说,还有一次便是在叶重天的书房里!   叶云水很庆幸自己从来没说过这男人的坏话!   不过五天一首诗,还要检查……还好他没说一天一首,不然叶云水一定会崩溃!   临睡之前,叶云水又用热酒浸的棉纱替秦穆戎擦了伤口,仔细的将那伤口患处坏死的皮肉去了,这一次她稀释了烈酒,秦穆戎倒是没像昨日疼的死去活来了,包扎好之后,秦穆戎仍是将头扎在她的颈窝发际之间,闻着她身上的竹叶香,就这样的睡了。   叶云水琢磨着秦穆戎今儿的话,虽只是短暂的两句,却也是在告诉她,他不喜宫中的事,跟大夫人一房更是没什么好感,而大大人是王侧妃的亲儿媳,难不成秦穆戎跟秦慕云不合?   仔细一想倒并不稀奇,秦穆戎是嫡亲世子却不是长子,而秦慕云是庶长子,母妃虽是侧妃又掌管着王府大小事务,他们兄弟不合定是因利益牵扯的太多,不过叶云水不愿掺和进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而且她还寻出了一条跟秦穆戎的相处之道,秦穆戎人虽霸道大男子主义一些,但只要自己之前问过他,他便不会恼,而且还会给些指示,这倒是省了叶云水很多猜度的心思。   很多事其实简单却因人心复杂而变得复杂,反倒徒增了烦躁。   二日一早,二老爷叶重功前来接叶云水回门,叶云水特意的装扮的贵气一些,穿了亲王世子侧妃的正服,梳着飞燕髻,带了镶红翡雕花金簪,脖子上挂着太后赏的纯金顶圈,下坠着一块福禄两色的彩翡,镶在纯金打造的莲花座里,甚是耀眼。   先是与庄亲王爷、王侧妃和冯侧妃行过礼,又跟刘皎月拜别后,叶云水跟着上了秦穆戎的马丰,由王府的侍卫护送着,大队人马朝着叶府而去。   叶云水心里清楚,她既入王府,往后再想与家中人常见面是不可能的事,一年能见上一次都不错了,所以今儿她有很多事要办,免得过了这个好机会,她就再无从得知外面的消息了。   叶府的人早就巴巴的等候在门口,恭迎世子爷和世子侧妃回门,瞧着王府侍卫的仪仗,街路上的人都自动的散开,小厮忙将叶府大门的门槛儿卸掉,马车直接驶进叶宅之内,叶云水却是在想: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叶府的正门进府……秦穆戎似是瞧见了叶云水复杂的脸色,又看她今儿如此盛装打扮,联想到她之前在叶府的生活,便对叶云水的心思了解了几分,“……一会儿不用跪拜父母。”   叶云水瞧向他,面露疑惑,秦穆戎又道:“你是宗室亲王世子侧妃,理应享他人跪拜。”   叶云水倒吸一口冷气,她倒是忘记了自己成了特权阶层了!不过秦穆戎这番特意的嘱咐倒让叶云水略感诧异,他是在告忻自己可以扬眉吐气了么?   如若是之前,叶云水对踩一番叶张氏许是还能感觉到爽快,可如今她却一点儿这想法都没有,似乎才短短三日,她就对这家子人以前的恩恩怨怨淡了,只是淡了却并非遗忘,叶云水很诧异自己心态上的变化,她并非大度之人,只是因身份上的变化,让她的目光也放得远了……马车一直行至叶府主厅大门,王府的侍卫已是在叶府各个角落中驻守,如若不是叶府内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马车旁又跟着一众丫鬟婆子们伺候着,倒不像是姑奶奶回门,反倒像是抄家……秦穆戎率先下了马车,又有丫鬟扶着叶云水从车上下来,叶家所有人齐齐跪群行礼,“请世子爷、世子侧妃安!”   秦穆戎淡叫请起,叶云水瞧见老太太也在跪拜行列之中,本是自己踏出半步,却又是退了回来,吩咐着丫鬟道:“去将老太太扶起。”   墨兰、墨云二人上前扶起老太太,老太太瞧着叶云水这盛装的模样含了眼泪的笑,叶张氏满脸的尴尬一直低着头,小字辈的除了叶倩如紧紧的抿着嘴,其余的则瞧着叶云水多了几分欣喜和高兴。   叶重天躬身道:“外面天寒,还请世子爷到厅内叙话。”   秦穆戎点了点头,又嘱咐着叶云水,“你不用在一旁陪着,用过饭我们就回。”   叶云水知道秦穆戎能跟着她回门就算是全了她的脸面,如今又答应留下用饭,便是谢道:“爷如若累了可回‘静思居’歇着。   秦穆戎没再多言,朝着主厅内而去,叶云水则又上了马车,带着大队的人马去了内宅。   厅堂之上,以前叶云水坐于最末尾,如今却是要端在主座之上,四婢在旁伺候着,处处透着叶云水的尊贵,看着画眉撤了厅堂座位上的垫子,又将座位仔细的扫了三四遍,铺上了王府带来的长羊毛毡毯之后才请叶云水坐,叶云水哭笑不得。   瞧着画眉背着人吐了舌头,叶云水只是笑,这丫鬟显摆的也太过了!   果然,众人瞧着画眉的做派脸上都带着尴尬,只是尴尬的背后似是还有着无比的艳羡。   叶云水看到叶倩如嫉妒的绞着帕子在偷偷的看自己,她目光对过去,叶倩如马上低头。   “瞧见老太太身体好,我也就放心了!”叶云水自是跟老太太叙话,跟别人她还真是无话可说。   老太太抹了眼泪,“都好都好,就是心里惦记着你!”   叶云水只是笑,老太太惦记她确有几分真心,只是更惦记着她如今在王府的情况吧?   叶张氏坐在一旁不言不语,脸色也甚是复杂,刚刚她跪拜叶云水之时,心里有强烈的耻辱感,曾几何时,这个在她跟前连个丫鬟都不如的人,如今端坐高位,还要自己下跪去拜,她怎能坦然以对?   叶姜氏倒是满脸的讨好,“叶主子虽然是主子,却也是咱们叶家的大姑奶奶,大家怎能不惦记着?”   叶云水没有理会叶姜氏,倒是叫过来叶云兰,叶云兰显然很高兴,却又有些惧怕,她虽是小,却也知道自己这大堂姐今非昔比,不是她一个小庶女能随意巴结的,故而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叶云水笑着道:“到大堂姐这儿来!”   叶姜氏在后面推着她,叶云兰怯怯的瞧着叶姜氏,才挪到叶云水怀里,甜腻腻的叫了一声,“堂姐!”   “乖,给你的,拿着吧,回头给哥哥姐姐们一起分。”叶云水让画眉拿来三盒王府带过来的糕点,味道很是独特,是王府的厨娘做的。   叶云兰满眼的高兴,叶云水便是跟众人道:“……折腾着大家都跟着劳累,我们姐妹几个聊聊便罢,不用大家都陪着,老太太身子骨弱,禁不起折腾。”叶云水这话说的很明白了,她跟众人没什么话可说的。   老太太是明白人,便是让叶张氏和叶姜氏都散了,只留下叶倩如和叶云兰。   叶云水又与老太太说了几句闲话,便是带着叶倩如和叶云兰回了“静思居”,她想看一看那片竹林……叶倩如显得很扭捏,一直低着头瘪着嘴,脸上的表情也飘忽不定。   “你的亲事开始议了吗?”叶云水问着。   叶倩如点了点头”母亲说后日来人拿庚帖。”   叶云水眉头皱着,显然提到这婚事,叶倩如的脸色很不好看。   “你不是不想嫁么?”   叶倩如沉口气,“你就看笑话好了!”   “还这么不识好歹!”叶云水可没心思跟叶倩如置气,她也并非就想跟叶倩如叙话,只是找个话由子躲了罢了,“既是要嫁了就改改你那臭脾气,当谁都能受得了?现在还这么尖酸刻薄的,回头嫁了你婆婆、丈夫还能忍你这个?”   叶倩如别过身去,抹了抹眼睛,“就你说话好听,别人都尖酸刻薄的,我可没你那么好命嫁入王府!”   叶云水无力叹气,这一会儿,门口的声音也渐渐的响起,是秦穆戎也过来了。   瞧着叶云水姐妹叙话,秦穆戎倒是一愣,叶云水连忙迎上,“爷累了?”   秦穆戎点点头,朝着里间而去,叶倩如抬头瞧了一眼秦穆戎,脸色绯红的忙低下头。   叶云水让人带着叶倩如和叶云兰下去,又吩咐着画眉道:“一会儿你去找赵大,告诉他我要跟老爷单独谈谈,然后你去打听打听这两日叶府的情况。”   画眉领了命就去了,叶云水则踱步进了内间,秦穆戎则歪在床上瞧着她,“没什么可说的?”   叶云水点点头,“以前话也少,如今更没什么说的了。”   叶云水对秦穆戎如此快的就到“静思居”而来并不意外,凭他的身份,让他如何跟叶重天和二老爷这些人相处?   “爷若是累了,就歇会儿,婢妾一会儿去拜见下父亲。”叶云水替秦穆戎拉了毯子,秦穆戎皱着眉将毯子扔了一旁:“这味道太怪了,怎么不是竹叶香?”   叶云水倒是愣了,“她们哪知道婢妾只喜欢竹叶香?”   这话倒是让秦穆戎也无奈了,叶云水更是苦笑,想必她回门这一天叶府从老到小都未得消停,更是刻意的讨好,弄了熏香,只可惜如今院子里没人知道叶云水的喜好,反倒是因此而弄巧成拙了。   秦穆戎索性也不想躺了,抽出书架上的书来看,这时有小丫鬟来报,叶重天已经来了,在次间里等她,叶云水跟秦穆戎招呼了一声便去了。   叶重天瞧见叶云水第一句话便是问秦穆戎,“世子爷对你还好吗?”   “挺好。”叶云水的话里透着淡漠,叶重天也觉得对这女儿亏欠太多,有些惭愧之色,“以前为父护不住你,如今却要你来护着叶家……”   “说这些有何意义。”叶云水可不想听这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女儿有几件事想问问父亲。”   “何事?你尽管说。”叶重天的表情很是认真。   叶云水缓缓道来:“女儿想知道如何从脉象上分辨男胎女胎?”   叶重天没想到叶云水所问是这事,便是给她讲了一下脉象,“妊娠四月,大可从脉象看得出男女,男左女古,左为阳,古为阴,左脉疾、左脉大,即气盛为阳,有,男左,一说,古脉疾、右脉大,则血盛为阴,故有,女右,一说,除此之外还可从胎型来看,左侧左重为男胎,右侧右重为女胎,道理同脉象。这乃是大致诊断男女的方法了。”   叶云水了解的点了点头,古人的确是有古人的法子。   “父亲可知王侧妃此人?无论知晓什么,单请父亲详细说来。”   说到此,叶重天倒是慎重的点了点头,“此事的确应与你说个清楚,你虽只是世子侧妃,可即入王府门槛,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个利益纷争。”   叶云水只是点头,等着叶重天说话。   “为父也只是太医院医正,旁日也好明哲保身,鲜少参与和打听政事,不过常年与宫内之人打交道,这些个消息也听说过一些,便与你讲一讲,免得你在府中触了霉头。”叶重天顿了顿便是继续说道,“王侧妃最早乃是庄亲王爷的贴身婢女,因一直跟随着王爷多年,便抬举成了通房,而后生育一子,才提了侧妃之名,只是她这侧妃之名乃是庄亲王妃嫁给王爷后,由庄王妃亲自向太后求的。”   叶云水倒是意外,看来王侧妃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如若她只是通房的话,那秦慕云理应是庄王妃名下的,可她却能精心侍奉,让王妃亲自提她的名分!这个女人的心计得有多深?叶云水早就觉得王氏不是简单人物,如今看来自己还真是猜对了。   “庄王妃可怜体弱多病,命短,嫁给王爷十几年便薨了,留下了世子爷,那时的世子爷应该……才有十岁吧!”说到此,叶重天倒是颇有感慨,“倒是世子爷年幼便显得与众不同,据说庄亲王妃过世后他便进了西北军营,十四岁第一次征战沙场……”   叶重天后面的话说的声音很轻,话毕便是瞧着叶云水,显然他这话里有话,需要叶云水自己去揣摩了…… 第八十回:药味   叶云水想起那个冷面黑眸的霸道男人,十岁就没了生母,又是父亲的其他女人把持府中大事怪不得会是这样的冷僻的性子。   “不知庄亲王妃是因何病而故去……”叶云水带着好奇的问,叶重天却是摇头,“为父那时刚入太医院,只是个跑腿打杂的,哪里知道这些秘辛?”   叶云水不以为然,皇家的诊脉是有脉案可循的,她可不信叶重天没看过,不过既然叶重天不想说,叶云水也不再问,这等事已是过去之事,即便是有人动了手脚,又能如何?   “庄亲王爷似是很信任王侧妃,却也没为她扶正……”叶云水似是无意的说起这一句,倒是让叶重天笑了,显然叶云水听明白了他的话,“甭说庄亲王爷不答应,太后那一关便过不云。”   叶云水忽想起当初在宫中,太后对王侧妃那不屑甚至带着轻蔑的目光,心中了然,黄公公曾经说过,太后最疼爱秦穆戎,甚至超过了皇孙们,如若庄亲王爷提了王侧妃的名分,那谁才是嫡亲世子?所以为了秦穆戎名正言顺的世子之位,太后也绝不会容许有人来填补庄亲王妃这一位置的空白!   可话虽这样说,王氏定不会就此放弃,她与庄亲王爷乃是从小的情分,又深得王爷的信任,且又生了长子,似是王府土生土长,王氏在王府中的人脉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可以延伸到王府内的各个角落,明明唾手可得的东西,她又如何不想争?   当一个人面对只差一步就能拥有无上的地位时,谁又能不动心?   叶云水心中怅然,一直低头思索。   叶重天也不急,便是等着她将这些信息消化一番。   半晌,叶云水长舒一口气,“还请父亲告诉女儿,上一次上卿府张虞山到府上与您谈的何事?”   叶重天的面色僵了一下,张了张嘴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叶云水很直白的言道:“父亲有何不能开口?”   叶重天倒是摆了摆手,脸上多了几分苍凉,“罢了,当初是为父的错,只想着一心求稳求妥协……这些话与你无益,其中细节便不详说,只是你出身低,平时言谈要多注意,一院一府一朝堂,能入王府的女人哪个背后没有着强大的实力?唯有你是个例外,不过你天资聪颖,有些事你自会想明白的。”   叶云水知叶重天是不想丢下他身为父亲的架子,如若真是说了,许是他往后会在自己面前抬不起头来。   不过叶重天的话倒算是给叶云水一个启迪,王府中的每一个女人都不是简单人物,刘皎月的父亲身为一国首辅,而米氏姐妹二人虽为侍妾,却是明启帝亲自赏赐,沈氏和柳氏二人也都有着不差的身份背景,这些不仅仅代表着她们的出身地位,同时还是权力和利益的漩涡,稍不留神就会被卷入其中叶重天见叶云水没有追问也似是松了一口气,“王府之地也不能随意出入,你若有什么需要便使了人传话来,旁的为父帮不上忙,钱财方面你尽管开口。”   叶云水摇头,“这事儿回头再说,还有一事要请教天父亲,有没有一种药是带着草涩的味道?很香,只是那香气很奇怪,而且并不持久。”   叶重天低沉着思索,猛的,他的脸色很是难看,“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   “父亲还请如实告知。”叶云水不过随意一提,却不想叶重天是这般反应?难道秦穆戎身上的香气有问题?   叶重天瞧了瞧外面守着门口的侍卫,起身来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医书,翻到某一面上递给叶云水,“不知你所说之物是否是这个东西,草涩味道的药有很多……”   叶云水拿起那书看着,是一种叶云水从未听说过的药,名为番叶,小有毒,草涩香气,少量服用可治疗泄热行滞,水肿胀满,不过孕妇禁忌……叶云水将书还给叶重天,“多谢。”   叶重天的目光有些担忧,叶云水却并未在多停留,返回了“静思居”。   那香气如若是番叶的话,秦穆戎又是从哪里沾染上的?府中有孕只有柳氏一人,而其他妻妾都未曾有过孩子,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给众人下了香?叶云水想起各院子里的夫人都爱用熏香,叶云水却是不喜,所以“水清yuan”一直未用熏香,难道是有人在熏香里做了手脚?所以秦穆戎才子嗣艰难?   叶重天的目光有些担忧,叶云水却并未在多停留,返回了“静思居”。   叶云水一路都在想着这个问题,却已是到了“静思居”,秦穆戎此时正在竹林之中三步,叶云水踱步过去,福了福身,“爷,怎么没歇着?”   秦穆戎背着手转头看着她,目光中颇有深意,半晌才缓缓的道:“为何要弄这么一片竹子”   叶云水知这是秦穆戎自作多情了,因她与秦穆戎第一次相遇便是在竹林之中,“婢妾小时候常常做梦,特别是孤单的时候,总是能梦见自己在一片竹林之中,闻到竹叶的清香,看到一天一天长高的笋,看着飘逸嫩绿的竹叶,就会心情好起来……可梦醒时却什么都没有,说起来还是托了世子爷的福气,有这一片竹林。”   秦穆戎知她所说之意,从庙中相遇之后,叶云水的一举一动都未逃过他的视线。   “王府中也有一片,不过你看不到。”   叶云水诧异的看着他。“为何?”   “因那片竹林在‘珍思居’。”秦穆戎背过身,踱步回了屋内,叶云水的身形却是一怔,“珍思居”,那是已逝王妃之前的居所在叶府用过饭后,秦穆戎便带着叶云水回了庄亲王府。   秦穆戎这一晚没有在“水清苑”留宿。   画眉上前回着今儿在叶府打听的事,“……彩青旁日里在老爷书房伺候,还未被收了房,不过据彩青所说,自叶主子嫁入王府之后的之几日,老爷都是歇在陈姨娘院子里。”   叶云水半眯的眼睛忽然睁开,眉头却是紧拧,陈姨娘又是这个陈姨娘?她到底要做什么呢“其他的事还有什么?”叶云水暂且不想提陈姨娘这个人,她让叶云水的感觉非常不好。   “再有就是二房的事,主要的话题还是萧云少爷的丫鬟怀了孩子,被送到了庄子上,说是等正室进门之后再说是否接回来……”画眉仔细的想着,“不过小芳倒是跟我说了个事儿,老太太前些日子恼了夫人,据说是为二姑娘议亲的事。”   叶云水摇了摇头,“与咱们无关便是不用再琢磨,那是她亲闺女,如若她真能对亲闺女都下的去手我倒是佩服她,对了,将叶府带回来的参给宋嬷嬷送一支。”   画眉就了差事,叶云水又把花儿叫了来,“拿着钥匙到库里给我找几样香料出来。”   叶云水点了几个药名,“第样少抓一些混了一起,研成末,缝一个香包给我。”   “大姑娘!”花儿情急之下叫顺了口,“奴婢不敢。”   叶云水冷着脸,低声道:“快去,我自有缘故,这事儿只你自己办,谁都不许告诉,连苏妈妈都不能说,听到吗?”   花儿犹豫了一番仍是忍着劝去了。   叶云水苦笑,她给花儿指的几个药都是避孕成分的,一来叶云水暂时不想生子,她虽有成年人的智慧可这身子却是才十六岁,都未长开生育艰难,二来,那番叶香气的事让叶云水耿耿于怀,显然秦穆戎的妻妾只有一人有孕是不正常的现象,那必是有人做了手脚,叶云水第一反应便是王侧妃,只因她的教动机最深,不过原因未查清楚之前,叶云水不想以身涉险,那不但害了自己,也是害了孩子!   而且这件事叶云水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只能靠着自己一点儿一点儿去摸索,正如叶重天所说,一院一府一朝堂,如若这背后真有人故意下黑手,那便是谋害皇亲,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她哪敢胡乱说?   想起今日叶重天说起秦穆戎的话,十岁入军营,十四岁出征,他性格孤傲霸道许就是如此培养出来的,叶云水忽得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酸楚,她两世为人都没有母亲,那种狂热的思念,就像是梦魇一般的在她心里打了一个结,永远的挥之不去,永远的只能在梦中才能短暂的片刻拥有。   不过今日秦穆戎提到“珍思居”却是让叶云水大吃一惊,而后秦穆戎一直低落的情绪许是因竹林勾起了对庄亲王妃的思念这一晚,叶云水独自一个人入眠,她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孤儿院的那片竹林之中二日一早,花儿伺候叶云水洗漱,而画眉则去小厨房瞧叶云水的早餐,花儿鬼鬼崇崇的塞给叶云水一个香包,别别扭扭很不情愿。   叶云水朝她笑了笑,将那香包塞了枕头下,安慰着花儿道:“……知你担心我,我自有分寸。”:   花儿也不愿多言,只是叹气,画眉端了早饭来用,口中还埋怨道:“明知世子爷昨儿没歇在这儿,厨娘们却仍是做了世子爷的份儿,如今只能叶主子一人用了,我瞧着她们是故意的,知道主子您心善,旁日里用不了的也舍不得扔就赏了她们,便用这些个小伎俩混吃喝,可不能惯着她们!”   “不过两碗粥而已,也值当你气一早上?”叶云水瞧着画眉笑,“回头跟宋嬷嬷说一声就是了。”   正是这个空当,巧云进来回话,“叶主子,柳小主的丫鬟求见!”   叶云水纳闷,柳氏的我找她来干嘛? 第八十一章 施恩   叶云水顿了顿,柳氏历来与她针锋相对,实在没什么交集。   “问她什么事?”叶云水不认为柳氏能有什么好事。   巧云回道:“说是柳小主感觉不适,想求世子爷过去瞧瞧……”   “跟她说世子爷不在这里,叫她去别处找。”叶云水心中冷笑,这柳氏还真是个不安生的,不过想到柳氏能到这里来找人?难道秦穆戎昨儿没歇在刘皎月的院子里?四妾和侍女们如今都在刘皎月的“梧桐苑”后面的小院子里居住啊?   瞧着那小丫鬟被打发走,画眉抱怨道:“找人都打这儿来了……”   叶云水未吭声,径自的吃着粥菜,填补了肚子便坐上小轿,朝着刘皎月的院子而去,每日早晚两次请安是必不可少的,只是庄亲王妃已是过世,而王氏和冯氏乃是侧妃,不算嫡亲婆婆,用不着每日都去请安,隔上十天去一次便可。   进了“梧桐苑”,叶云水瞧见刘皎月和另外三妾都在,叶云水一进门,她们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甚至带着些许诧异。   “听说早上柳氏的丫鬟去你院子里寻世子爷了?”刘皎月开门见山的问,其他三妾也都竖着耳朵听。   叶云水心中冷笑,这府还真没什么隐私,这才是她路上耽搁的功夫,柳氏丫鬟去“水清苑”请世子爷的事便全都知道了“婢妾给世子妃请安了,早上确有柳氏的丫鬟去婢妾院子中寻世子爷,只可惜昨儿跟爷回来后,便在门口分手,婢妾也不知爷的去向。”叶云水这话一说,似是感觉到众人泄了一口气,瞧着叶云水的目光也有些许不同。   叶云水倒觉得这府中的女人真是见风使舵的快,不过是秦穆戎未歇在“水清苑”一晚,这些人的脸色就变了。   “真是没规矩了,居然使唤丫鬟去叶主子那里请人,还真当她自己是尊贵人了!”米氏在一旁抱怨着。   沈氏看着米氏道:“不是她尊贵,是爷的孩子尊贵!”   刘皎月心中也有气,可她不打算自己出这个头,转头看向叶云水,“妹妹,倒是委屈你了……甭跟她一般见识。”   “回世子妃的话,婢妾不委屈,反便是高兴,柳氏也是关心爷的孩子罢了,婢妾岂能跟爷的孩子过不去?如此一来倒显得婢妾小气了。”叶云水把话又挡了回去,想让她当枪使去触这个霉头?   叶云水冷笑不已,这屋子里的人一早便知道这事,如若真有心用规矩教训一番,岂不是抬脚就去了,还用等她来说这些个不着边际的话?柳氏这般作为挑衅的是她叶云水,更是刘皎月!   柳氏如今就在刘皎月主院后的小院住,遇事却越过刘皎月直接到“水清苑”去找秦穆戎,这不正是打刘皎月的脸?   叶云水这话一说,显然感觉到其他三妾似是泄了口气,没了刚才那精神头。   刘皎月的脸也绷紧着,“还是妹妹明白大义,你能这般想得开,我也就放心了。”   叶云水只是笑了笑,想不开的可不是自己,应该是她吧?   叶云水顿了顿,柳氏历来与她针锋相对,实在没什么交集。   “问她什么事?”叶云水不认为柳氏能有什么好事。   巧云回道:“说是柳小主感觉不适,想求世子爷过去瞧瞧……”   “跟她说世子爷不在这里,叫她去别处找。”叶云水心中冷笑,这柳氏还真是个不安生的,不过想到柳氏能到这里来找人?难道秦穆戎昨儿没歇在刘皎月的院子里?四妾和侍女们如今都在刘皎月的“梧桐苑”后面的小院子里居住啊?   瞧着那小丫鬟被打发走,画眉抱怨道:“找人都打这儿来了……”   叶云水未吭声,径自的吃着粥菜,填补了肚子便坐上小轿,朝着刘皎月的院子而去,每日早晚两次请安是必不可少的,只是庄亲王妃已是过世,而王氏和冯氏乃是侧妃,不算嫡亲婆婆,用不着每日都去请安,隔上十天去一次便可。   进了“梧桐苑”,叶云水瞧见刘皎月和另外三妾都在,叶云水一进门,她们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甚至带着些许诧异。   “听说早上柳氏的丫鬟去你院子里寻世子爷了?”刘皎月开门见山的问,其他三妾也都竖着耳朵听。   叶云水心中冷笑,这府还真没什么隐私,这才是她路上耽搁的功夫,柳氏丫鬟去“水清苑”请世子爷的事便全都知道了“婢妾给世子妃请安了,早上确有柳氏的丫鬟去婢妾院子中寻世子爷,只可惜昨儿跟爷回来后,便在门口分手,婢妾也不知爷的去向。”叶云水这话一说,似是感觉到众人泄了一口气,瞧着叶云水的目光也有些许不同。   叶云水倒觉得这府中的女人真是见风使舵的快,不过是秦穆戎未歇在“水清苑”一晚,这些人的脸色就变了。   “真是没规矩了,居然使唤丫鬟去叶主子那里请人,还真当她自己是尊贵人了!”米氏在一旁抱怨着。   沈氏看着米氏道:“不是她尊贵,是爷的孩子尊贵!”   刘皎月心中也有气,可她不打算自己出这个头,转头看向叶云水,“妹妹,倒是委屈你了……甭跟她一般见识。”   “回世子妃的话,婢妾不委屈,反便是高兴,柳氏也是关心爷的孩子罢了,婢妾岂能跟爷的孩子过不去?如此一来倒显得婢妾小气了。”叶云水把话又挡了回去,想让她当枪使去触这个霉头?   叶云水冷笑不已,这屋子里的人一早便知道这事,如若真有心用规矩教训一番,岂不是抬脚就去了,还用等她来说这些个不着边际的话?柳氏这般作为挑衅的是她叶云水,更是刘皎月!   柳氏如今就在刘皎月主院后的小院住,遇事却越过刘皎月直接到“水清苑”去找秦穆戎,这不正是打刘皎月的脸?   叶云水这话一说,显然感觉到其他三妾似是泄了口气,没了刚才那精神头。   刘皎月的脸也绷紧着,“还是妹妹明白大义,你能这般想得开,我也就放心了。”   叶云水只是笑了笑,想不开的可不是自己,应该是她吧?   “也不知柳氏怀胎多久了?如若时间短还真要注意些。”叶云水当作闲聊般的道,她是想知柳氏的孩子是否过了四个月。   刘皎月未答话,却是沈氏说道:“说是快四个月了。”   “使个人去瞧瞧,爷似是不在府中,叫她好生将养着,有事的话便请太医院的人来瞧病,莫耽搁了让爷怪罪。”刘皎月吩咐着丫鬟,这许久也没传话说秦穆戎过来,她也不能当作不知而不闻不问。   一群女人又闲聊了些个话便是散了,叶云水临走时特意瞧了瞧刘皎月屋子中的熏香,却不是草涩的味,是莫莉香。   回了“水清苑”,叶云水则想着秦穆戎给她留的作业,每五日一首诗,仔细的搜刮着脑子里所背过的、记得的,好歹能顶过去一阵子,只希望过了这股子风头,他把这事儿给忘了才好。   正是这一会儿,宋嬷嬷过来谢恩,“……劳叶主子挂念着老奴,赏了那么好的一根人参,倒叫老奴有愧。”   “宋嬷嬷莫客套,您如今掌管着咱院子里的事,您身体好了,我才能更省心。”叶云水笑着,“旁日里有事便使唤丫鬟们做,您动动嘴就得,这大冬天的,后罩房屋里可暖和着?莫省着炭,不够咱用体已钱购上一些,别让大家伙儿冻着。”   “主子您这话倒叫嬷嬷没法回了!”画眉瞧见宋嬷嬷面色有些尴尬,便是插话道:“旁日里奴婢们跟您亲近伺候着,是享福的,晚间回去哪还舍得烧炭盆啊,基本上也就烧上一小会儿便睡了,这还是管事嬷嬷和奴婢这一等大丫鬟有炭敬的例,如若是旁个小丫鬟们连炭盆都没得用的,只是挑拣些树叶子烧烧罢了,有那个好心的,便叫小丫鬟们到有炭盆的屋子里挤着睡。”   叶云水倒是愣了,没想到自己犯了这样的错,忙说道:“倒是我的错了,没想得周全,宁嬷嬷可莫怪罪!”   “老奴何能怪罪叶主子,‘水清苑’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哪一个不感叶主子的恩,如今厨房中备着热骨头汤,可把奴婢们都乐坏了的!”宋嬷嬷知叶云水是真兴知,又怕她做的太出格,便是提醒道:“府上没有给二等以下丫鬟用炭盆的例。”   叶云水点了头,知道宋嬷嬷这是怕她烂好心,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舒担了,可其他院子怎么办?是挤兑别院子的主子苛刻?还是在炫富?倒显得叶云水别有用心了在!   “嬷嬷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叶云水仔细想了想,“既是没有这个例,咱们也不好开,你们几个大丫鬟是有炭例的,又都是每人住着单间,有时晚间又在我这值夜,空着暖屋子倒是不如叫小丫鬟们把床挪过去,算是有个照应,不愿意挤的叫她们去后面院子里捡点儿干树枝烧,总比烧树叶强,已是过了年,等开了春便好了。”   叶云水想起来,园子里的树枝也都是不允许丫鬟们随意捡来烧的。   宋嬷嬷点了点头,“如此安排已是叶主子的恩典了!”   叶云水也知事不易做的太过,她吩咐厨房熬骨头汤的事已是鲁莽了,不能做的太过。   宋嬷嬷和画眉下去安排事,叶云水则独坐窗前看窗外的皑皑白雪,脑中想着铺子上的事,如今她仍是觉得自己的人手太少,能信得过的只有宋皓和春月,可宋皓又不能芬身乏术,她如今需要培养自己的人脉。   韩家和孙家两家陪房共有五个男丁,除了两个当家的,韩家有一个儿子,孙家有两个儿子,都过了十二三岁能出来做事的,如今韩家帮她打理着庄子,已是不能再用,而孙家的两个儿子还没有正经差事,这人能否得用却还要考验考验,免得用人不当,便是坏了事。   叶云水坐于窗前提笔练字,许久不写她的手有些生,画眉和花儿坐在小杌子上做绣活,而巧云和巧莲二人在一旁跟着学,她二人乃是军属出身,虽是也会针线,可那水平却是跟叶云水差不多,缝缝补补还行,绣花就上不得台面了,可如今进了王府,瞧见旁的丫鬟们都会弄这些玩意儿,反倒让二人有些自卑了起来。   叶云水瞧着巧云和巧莲那紧皱的眉头,绷紧的小脸和抿成缝的嘴不由得笑了,这一笑可倒好,手上一拌,墨汁滴到了纸上,脸上一苦,这一篇字算是废了!   巧云和巧莲见叶云水掩嘴笑,便知是笑话她二人,巧莲脸色红着,很是尴尬,巧云反倒好些,可也有些不自在。   “你二人天生就不是绣花的料,还是学学旁的,可别拿着那绣花针了,怎么看都像是拿着刀,狠呆呆的模样。”叶云水有些哭笑不得,“不是笑话你们二人,我也不是绣花的料。”   巧云和巧莲二人倒是诧异,仔细一想还真没见过叶云水做绣活,反倒是释然了。   巧莲比巧云爱说话一些,“叶主子若是有好主意不妨给奴婢指条明路,如今您在王府内,用不上奴婢二人保护安全了,可奴婢聊了拳脚外什么都不会……连小丫鬟们都不如了……”   巧云瞧着自己手上绣的,也是沉沉的叹口气。   叶云水仔细的想着,倒是忽然想了主意,她摆了摆手,花儿和画眉放下了绣活悄悄的退了出去,单留下了巧云和巧莲二人,反倒二人的表现凝重了起来,其实她二人这几日也是想过,她们虽为叶云水跟前的一等大丫鬟,但其实并没有做一等大丫鬟的活,不是叶云水防着她二人,而是她二人真的做不来。   论跟叶云水的情分二人比不上花儿和画眉,却又不是王府的人,连院子里的粗使在这王府内还有几门亲戚扯得上关系,只她二人似是那无根的飘零,无依无靠。叶云水也没开口放二人出去,她们便想尽心的当差,这才卯着劲的学绣活 第八十二章 惊闻   叶云水又如何不知柳氏的心思?索性她都恨自己了,莫不如让她恨到底,恨到她再也不想见到自己才好!   “胳膊伸过来。”叶云水目不转睛的瞧善柳氏。   柳氏则看着秦穆戎,却见秦穆戎的目光都聚在叶云水的身上。她心中对叶云水的恨更是强烈了,可柳氏知叶云水这般做乃是秦穆戎授意的,却不得不听从叶云水的话,便只得伸出手递过去。   叶云木三指搭上了柳氏的手腕,又搭了她另外的手腕,诊了许久,又撂起她的被子,用手摸了她的腹部……柳氏有些挣扎,可一瞧秦穆戎皱紧的眉头便是老实了。   虽然还不足四个月,可叶云水对她肚子中的男胎女胎已是有了八成的把握。   刘皎月和另外三妾都讶异的看着叶云水,又瞧着秦穆戎满眼的不可置信,却是谁都不敢多嘴,虽然众人也听说讨叶云水会些医术。却不知为何秦穆戎相信叶云水堪比太医院的太医,要知道,能派来庄亲王府诊治的太医可都算得上妙医圣手了!   玉扇此时已是拿过来太医开的方子,柳氏使了个眼色,玉扇将方子递给了秦穆戎,秦穆戎接过来却皋未看一眼,直接递与叶云水。   柳氏的脸色很难看,刘皎月在一旁出言问道,“叶妹妹可看出有何不妥?”   “没什么不妥,太医所开的方子没有问题。”叶云水将方子又递还给玉扇,瞄了柳氏一眼,“恐怕是柳妹妹……忧思成疾了。”   秦穆戎的脸色铁青阴沉,显然是在厌烦柳氏的拿乔恃宠,刘皎月也露出几分不满,对柳氏的话里也多了几分严厉:“如今你身怀爷的子嗣,便是要为孩子着想,怎可如此任性而为?”   “贱妾……”柳氏有心分辨两句,却是不知如何说,只能将满腔的恨都积在了叶云水的身上。   叶云水不愿在这里继续呆着,朝着秦穆戎福了福身,“如今柳妹妹已无大碍,爷如若再无吩咐,婢妾便回去歇善,免得吵了柳妹妹休息。”   秦穆戎顿了顿才点头,叶云水又与刘皎月行了礼便是带着四婢回去了。   临走到门口时,叶云水特意瞧了一眼柳氏屋中的熏香炉,是一股兰花香。   叶云水之所以同意来瞧柳氏,一是不好两次抚秦穆戎的面子,二来她也想知道柳氏肚子里的是男是女。嗯着柳氏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叶云水心中冷笑,恐怕这一次她要失望了……冬日和煦的阳光从窗外洒进了屋内,给屋中添了几分暖意,叶云水坐于临窗塌上晒着太阳,颇有些懒洋洋之意。   一连几日,秦穆戎都未过来“水清苑”,叶云水也只是每日早晚去“梧桐苑”请安后便在留在自己院子中足不出户,一心的看书。   叶云木并未像旁人那般每日都打听秦穆戎的去向,有那心思她莫不如看书、写字,搜刮搜刮脑子里的诗句,昨儿她还让画眉去“翰堂”取来了《大月国史》,既是老天让她到这个世界来生存,她有必要多了解一番这个国家的历史。   巧云和巧莲二人如今已是开始学习医护,叶云太教她二人的第一堂课便是背人体穴位,这课本并不难找,叶重天给的医书上便有,巧云和巧莲二人也倒是刻苦,一门心思的学习,每日除了帮画眉和花儿做此事,便是在叶云木跟前背书,如今几日过去,却也有此不小的进步。   “叶主子,孙家的婆子今儿早来请见。您那会正去了‘梧桐苑’,奴婢问她是何事,她支支唔唔的说了半天,却道是想问下叶主子她家的两个儿子如今是闲差,拿着月银不做事心里不安,想跟主子为她家儿子求差事做。”花儿在小杌子上回着话,手上还绣着鞋样。   叶云水撂下书,言道:……倒是个实诚的,不过府上的差事咱插不上手。回头我琢磨琢磨再安排,你让她甭惦记着,我心中有数,让她也甭心中不安。回头做事麻利些就走了。”   苏妈妈把账册拿了来递给叶云水,“这是归拢出来的账册,其中嫁妆一百二十八抬,去了您如今用的,这里记得便是宫里上次的,您赏了人的,来添妆的,屋内摆的,都标的清楚,之前那份已是做不得数。”   叶云水拿过账册仔细瞧着,苏妈妈是仔细的,这单子上的物件一目了然,“宫里赏的只能自用,这份便做不得数,跟咱们自个儿的分开放,往后赏了人的便从这册子上直接勾抹了去,免得另外再记容易出漏。”   “交给画眉吧,如今已是老眼昏花了。”苏妈妈有心培养画眉。因知她立志不嫁,定是要跟叶云水一辈子。   叶云水有些犹豫“……还不知她怎么打算,就此孤寡倒是可惜了。”   “这些日子也与她聊过,态度很是坚决,她就那一个娘如今已是不在,灰心了。”苏妈妈也叹与,感叹画眉命不好。   叶云木点了点头,“回头您带着她些,即便反悔我也不恼她,都是女人,理应找个依靠。”   苏妈妈点了点头,似是有话却又没说,叶云水知她是在担忧着秦穆戎已是几日没过“水清苑”来,她也不知该如何消苏妈妈这担忧,索性也就不开口了。   正是这时候,青禾从屋外撂帘子进了来,她是宋嬷嬷举荐的二等丫鬟。   “奴婢有事回叶主子。”青禾站在门口,脸上显得焦急,又瞧着屋中的人有些不愿开口。   巧云和巧莲识趣的退了出去,苏妈妈和花儿也退到了外间,叶云水把青示召过来,“什么事这么急?。”叶云水当她是有私事。   青禾瞧了瞧四下已是无人,便是凑近叶云水嘘声的道:“刚才我娘偷偷的跑来跟奴婢说,上卿府家的公子昨儿晚没了,如今城里又传了闲话。”奴婢娘让奴婢来跟叶主子回一声,免得府内有些风言风语您却还不知道。”   叶云水心里一惊,张宏死了?   叶云水的嘴唇微微哆嗦两下,瞧着满脸惊慌的青禾,她连忙收住了神,立时嘱咐道:“你做的好!回头告祈你娘,就说我记下她这份好了!”   青禾连忙回道:“叶主子旁日里对奴婢没得话说,这些都是奴婢应当做的,不敢跟主子承恩。   叶云水知她是怕自己误会,“府中已是传了闲话?”   青禾愣了一下,便是微微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这不怪你,下去做事吧。”叶云水知青禾自觉尴尬,便也不为难她,青禾似是松口气一般,福了福身便是匆匆退下了。   叶云水已是无心看书,如若这事不提,她似是已经忘记了张宏还有那黄智德二人!   曾经的种种在她脑海中浮现,两次相见却都是恶劣相向,而她更是差点儿遭到这歹人轻薄,甚至丢了性命!张宏的死让叶云水发自内心的畅快,可更多的是憎恨,因他的死,又会掀起昔日的话题,而她在王府之中定是会遭受非议,遭受很沉重的打压!死都不能让叶云水安生,她又能如何不恨?   张宏既是死了,那黄智德许是也奄奄一息,只吊着一口气了吧?秦穆戎定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不知他会做如何反应?   叶云水倒是感激青禾送来这个消息,恐怕如今刘皎月和府中其他人也已是知道,如若就自己蒙在鼓里,还真是一时开法应对,如今该怎么办?   此时苏妈妈和四婢已走进了来,瞧着叶云水有些难看的脸色,看她的目光都带着担忧。   “都听说了?就不告诉我。”叶云水看她们那模样便知这事儿“水清苑”也是有人传的。   画眉上前领罚,“是奴婢的错,奴婢早上得了这个信便只想封锁着消息,怕叶主子听了伤心,没想的太深远。”   “奴婢也有错。”花儿抢着认错,倒是巧云和巧莲是真的不知,目光有些茫然。   苏妈妈替她二人解围,“刚才老奴想说,却是……唉!”   叶云水听着苏妈妈自称的称呼都变了,脸色更是沉,“如今虽进了府,你们却越发的与我不亲近了,奶娘何时也换了称呼,就我是外人,你们都唬我一个!”   苏妈妈断不愿叶云水伤心,“如今是王府,比不得叶府那般随意,让旁人听见还道是你不分主仆,坏了规矩。”   叶云水有些伤心的抹了抹眼泪,苏妈姻连忙哄着,她遣了四婢出去,独留下苏妈妈一个人,却也不跟苏妈妈说话,只是转过身去独自落泪。   “妈妈伤我心……”叶云水是真心当苏妈妈为亲人,可她却没想到苏妈妈却也瞒了她,虽知苏妈妈是善意,可她仍是心里委屈,就像是跟母亲撒娇的孩子般,有些无理取闹,只因想有人哄着苏妈妈也有些动容,“都依你的,别哭了,如若让世子爷瞧见,该不喜了!”   提起秦穆戎,叶云水更是哭的凶了,这个男人把事情惹了出来,却要她来承担,她如何不委屈?   叶云水不愿苏妈妈担心,便说自己想睡一会儿,苏妈妈也只好退了出去,留给她单独的空间。   想起自己这一番经历,叶云水只叹命运无常,她刚刚没来由的发了脾气,其实是一股怨,花儿和画眉也便罢了,如今苏妈妈也并不像之前那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这却是让叶云水涌起一股无力感,这并非是背叛,而是自然而然形成的落差,只因她们还未转换好角色,只当叶云水听不到这消息,便是对她的好,只可惜她们却不知如若叶云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话,那她会被啃的骨头都不剩。   想着会面对刘皎月不屑的笑,四妾言语中的讽刺,下人们传的闲话,叶云水只想躲开,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许是哭的累了,叶云水还真是睡了过去,醒来已是傍晚,眼睛肿的像个桃。   “画眉,打些冷水来我要净面。”叶云水出声喊着画眉,她还要去“梧桐苑”请安,许是那些个女人已经齐聚一堂等着瞧自己的笑话了吧?不过该面对的永这无法逃避,她如若畏缩,才是更大的笑柄。   画眉没有回应,叶云水才觉纳闷的转过身,可当她转身之时却是浑身一僵,何时秦穆戎正坐在她旁边瞧着自己?她却丝毫不知!   秦穆戎在看她,叶云水迅速的低下了头,不想让他瞧见自己这副模样。   “抬头。”秦穆戎似是命令一般。   叶云水心中赌气,“婢妾仪容不整,不便给爷行礼,倒是吓着爷便是婢妾的罪过了。”   秦穆戎硬扳过她的头,瞧着她脸上花猫般的泪痕,那紧紧抿着的小嘴,那带着倔强的目光,他伸手抹着她的脸,“委屈了?”   “婢妾不妾屈。”叶云水的语气冷淡,不带任何感情。   秦穆戎将她拽入怀中,叶云水挣扎了两下,被他的大手摁在怀里,“别乱动,你个蠢女人!”   叶云水的眼泪又是掉下来,尽管她强忍着却是不听话似的流下来,“我这么蠢你还要我干嘛?”   这话听着似是抱怨,似是撒娇,秦穆戎的嘴角扬起一抹笑,他自见叶云水第一面起,他便能感觉到这女人对自己的畏惧,直到新婚之夜的时候,这种感觉依然强烈,她就像是一只时刻警惕的母豹,随时准备伸出自卫的利爪,可每一次却都默默的忍受。   直到现在,她才有点儿女人的模样。   “你不是蠢是什么?本就是些个嘴不严实的奴才们乱传话,你却埋怨上人了,死了个人罢了,与你何干?”秦穆戎的语气有些严厉,似是斥责,似是教训。   叶云木倒是被他说愣了,对啊?张宏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早就该死!我应该高兴才对,本就没有关系的人,死就死了!太后亲自指的婚事谁还敢说三道四不成?又不是自己的错,凭什么要她哭?   这般想着,叶云水才知,是她的弦绷的太紧了,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便觉得是威胁…… 第八十三章 余波   堪见秦穆戎那调侃的目光,叶云水脸上羞红一片。   低头不让他瞧见自己这副窘迫,叶云水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爷今儿怎么突然来了,倒是没什么准备,婢妾还要去‘梧桐院’请安……”   “不用去了,让丫鬟去说一声便罢了,吩咐厨房传饭吧,爷都饿了半天了!”秦穆戎直接占据了叶云水躺的温热的地儿,拿着她撂在一旁的《大月国史》翻看着,叶云水则去净房洗了面,又吩咐丫鬟们传饭。   回到里间,却见秦穆戎正歪在塌上看书,“怎么想起看国史了?”   “消磨时间用的。”叶云水自不会答真相。   “写的诗呢?别是忘了吧?”秦穆戎还记得他知道叶云水会写诗的惊讶。   叶云水直到桌案前拿走两页约,“只是这水准了,爷可不许笑话。”   秦穆戎接过来看,目光中透着赞赏。   凛凛冰霜节,修修玉雪身。   变无文与可,自有月传神。——《竹》   “还不错。”秦穆戎这夸奖叶云水却不敢苟同,这乃是她那个世界的宋代诗人杨万里所作,哪里就当得个不错?   不过今儿秦穆戎来自己这里,叶云水还是心里颇有安慰,他虽是说张宏之死与她无半点儿关系,可如若不是这个事的话,他今儿不见得到“水清苑”来吧?说明秦穆戎还能护着自己不被外人所嘲笑,叶云水倒是领他这份情。   二人吃了饭,叶云水服侍着秦穆戎沐浴,自是又被拽进了浴桶内与他同洗,叶云水想起了柳氏,犹豫半晌便是道:“爷,柳氏怀的不是男胎……”   叶云水小心翼翼的看着秦穆戎,生怕他忽然发怒,不过秦穆戎的反应却是让叶云水出乎意料,他似是没有反应一般,只是道:“不是更好,免得嫡庶不分!”   叶云水知秦穆戎这是在说他自己和秦慕云,却是没再插话,心中却是略有惊讶,如此看来秦穆戎似是早知柳氏所怀非男胎,他显然很介意嫡庶之位,对柳氏的肚子完全不同于他面子上表露出的重视,到底何是真?何是假?   叶云水想到了自己,如若她怀了孩子秦穆戎该是如何的反应?   还未等叶云水想个明白,秦穆戎已是拉她入怀,仔细的闻着她发丝的味道,挑逗般的道:“你给爷生个儿子?”   叶云水浑身一怔,却是满脸的震惊,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秦穆戎会这般要求,可还未等她开口回答,那樱红的唇就被堵上了,她的手被强行搭上了他的肩膀,云雨之间,叶云水心中却是在想,恐怕她要让秦穆戎失望了二日一早醒来,床侧空空,叶云水微眯着眼睛翻了个身,秦穆戎又早早的便走了。   画眉和花儿听见了里间的动静儿,从外间进来正瞧着叶云水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甚磨,花儿的脸色有些担忧,因只有她知道,叶云水枕下的香包是何物。   “世子爷何时走的?”叶云水爬起身净脸,随意的问道。   画眉回道:“卯正走的,红枣和绿园服侍的,奴婢们没上前。”   叶云水点点头,“对她二人亲近些无妨。”   画眉和花儿应下后,叶云水叹了口气,想起昨儿秦穆戎要她生孩子,她心里便是有些抑郁,在她的心里,她依旧没有完全与这个世界融入,心中仍有着一丝隐隐作祟的隔阂,对于孩子她的心情更是矛盾,虽然已入王府,秦穆戎也是他未来所在仰仗的依靠,能为他生一个孩子便是最大的保障,可叶云水依旧犹豫,害怕年龄不易生产,害怕有人动手脚是其次,最关键还在于她的心。   叶云水始终认为孩子应是爱的结晶,而非是利用争夺权势的牺牲品,即便他的出生会有荣华富贵,有着不可比拟的地位,可叶云水仍心中不愿……她苦笑,她这心绪或许一辈子都无从解开外面阳光明媚,厚厚的积雪已是有融化的就象,已是二月末,这空气已似是弥漫着春天的气息,连风都带着一丝暖意,叶云水坐着小轿朝着“梧桐苑”而去,瞧见那本是光秃的柳树枝上已是隐隐有了萌动的迹象,连带着阴郁的心情也随之而好了起来。   尽管秦穆戎昨日说张宏的死与她无关,可叶云水今日出门仍能感觉到气氛的异样,丫鬟婆子们都偷偷的看她,窃窃私语,画眉和花儿狠狠的瞪着那群人,而巧云和巧莲则朝着叶云水身旁又靠近几步,似是一旦有人出言诋毁,便立即上前教训。   叶云水并未将此放在心上,秦穆戎既是已经表态了,那么一切的诋毁都不那么重要。   进了“梧桐苑”,果真早早的人就都到齐了,叶云水刚踏入门槛便感觉到周遭那各种复杂的目光投来,大部分是幸灾乐祸,还有些是不屑和嘲笑,叶云水依旧如往日一般的走到刘皎月跟前福了福身,“婢妾请世子妃安。”   刘皎月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叶妹妹可休息好了?瞧着今儿精神不错。”   其他三妾用帕子掩嘴偷笑,叶云水故作不知,“托世子妃的福,倒是觉得最近身子轻了些,许是天气也逐渐的暖了,瞧着您最近都圆润了几分,还想问您是否得了什么养颜的方子?也让婢妾跟着沾沾福气?”   经叶云水这么一说,其他三妾倒还真觉得刘皎月瞧着脸色红润了许多,不免都带着好奇的看她。   刘皎月倒是被瞧的有些心虚,上次被太后斥责无所出,相府送来了大量的补品,可补品虽是用了,秦穆戎却一直都未曾“不过是最近饭用得多了些,胖了些而已,哪有什么养颜的方子。”经刘皎月这般一说,其他人也就收回了目光,倒是沈氏瞧了叶云水一眼,心中自是叹道这叶云水还真转移众人视线。   “叶主了,您娘家的亲戚张大人家出了白事,大家正想着跟您商量一番,要不要凑个份子?总归是亲戚,多少是个意思,您的意思呢?   ”沈氏这般问着,心中却是忍不住的笑,外人都知道叶云水这前的婚约便是死去的张宏,如今张宏死了,大家自然要瞧叶云水的反应了。   米氏和小米氏也投来目光,似是她们刚刚真的是在商量这事儿。   刘皎月未开口,显然是想置身事外,瞧着几人争斗。   “昨儿爷回来倒是说起了这事儿,想必王府已是有一表示,倒是谢过各位妹妹惦记了!”叶云水事不关已的随口说着,倒是让几人的面色都僵住了!   刘皎月的眉头微皱,她不能想象这消息居然是秦穆戎亲口告诉叶云水的?她忽的想起秦穆戎曾因叶云水将张宏扔进了大牢,那里还风传过一阵子世子爷优势欺人,抢叶云水的谣言,难道这事儿竟然是真的?   刘皎月心中隐隐有些乱,她觉得自己低估了叶云水在秦穆戎心中的地位!当初她鼓动相府那黄家的小子和这死了的张宏去糟蹋叶云水,而他二人失踪多日后被秦穆戎的侍卫送回各自府中,刘皎月本以为秦穆戎会大发雷霆,可他却跟自己只字未提这件事,让刘皎月好一阵后怕!   本以为这件事风头过了,叶云水也进了府,新婚几日秦穆戎歇在她那里便是正常,之后几日也不并未常去,可前儿一晚出的事,秦穆戎第二日就去了叶云水那里,还亲自告诉她这个消息,这……实在是超出了众人所了解的秦穆戎的性格!   秦穆戎何尝顾忌过内宅这些女人的想法?自己这世子妃的位置不过是个摆设,旁人不知,可刘皎月自己清楚,秦穆戎不喜欢她,尽管百般的讨好,他都未曾露过一次笑脸!而后来四妾进罕,他虽是常去,可四妾却也不敢触他半片逆鳞,唯独这个叶云水是个例外!   不见叶云水对秦穆戎有多么的巴结,甚至都不见叶云水的丫鬟来请秦穆戎去“水清苑”,可关键时刻,秦穆戎却是站在了她的一边,告诉众人叶云水是他庇护的!   不仅是刘皎月一人心里如惊涛骇浪,其他三妾和各侍女都不由得心中一震,想法比不得刘皎月这般透彻,可瞧向叶云水的目光中都带着复杂叶云水不动声色,任几人心中猜度,她不会再多言半句,话虽不是秦穆戎亲自告诉她的,不过这并不是关键,秦穆戎昨儿来“水清苑”   的举动已是在对内宅中的其他人表明了态度。   而叶云水之所以这般放心大胆的说,也是打着秦穆戎的旗号把这件事封了口!三人成虎事多有,那谣言不定会传成什么样。   果然,这气氛略显得尴尬了几分,众人便是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话题也自然转向了其他方向,沈氏对叶云水多了几分亲近,主动跟叶云水讨教养生的方子,米氏姐妹则在一旁附和着,唯独只有刘皎月一人未言,因为她已是感觉到,她世子妃的地位遭受到空前的威胁:发现上两章的章节名字错了,不过内容是不一样的,大家莫介意!   加更这一章算作粉红票过六十加更,晚一些还有一章,感冒了……好难受 第八十四章 韦氏   从“梧桐苑”出来,叶云水沉沉的舒了一口气。   今儿如若她不搬出秦穆戎来,恐怕这几个女人会把她啃的骨头都不剩,虽说叶云水是太后指婚的,可叶云水可不敢指着这位当靠山,那才是真的嫌自己命长了。   好歹算是把众人的嘴堵了上,不过叶云水也感觉到刘皎月那变幻莫测的脸,心里也是有些不安,她今天这一举虽是把众人的嘴堵上了,可是难免会让刘皎月更忌惮她,不过这一利一弊之事她也甚是无奈,总要先顾着眼前的,至于刘皎月,见招拆招吧!   刚回“水清苑”,屁股还未等坐稳,门口便来了小丫鬟,长的倒是喜庆,“回叶主子话,奴啤是大夫人屋里伺候的,大夫人使唤奴婢来请叶主子安,想问您这会儿是否有时间,大夫人、三夫人、四夫人这会儿都在,想请您过去摸叶子牌。”   叶云水心中冷笑,这些个人还真县无利不起早,不讨就是张宏死了这么个事就值当整个王府内宅都闹腾的不安宁,想起秦穆戎那张冷脸,叶云水便是道:“回了你们夫人,我刚回来院子里还有些个事要处置一下。下晌过去给三位夫人请安!”   画眉塞了个小荷包给那丫鬟,便是让她先回去了。   “……定是要问那个事。”画眉憋着气的在一旁道。   叶云水瞄了她一眼,“现在想起跟我说了?早前干嘛去了?”   画眉见叶云水还在气这个事,连忙哄道,“奴婢都认错了,要不您打了我的板子?”   叶云水换衣、净手,嘴上仍是说着:“打你的板子谁给我干活?罚你绣两套四季枕套赔罪!”   画眉笑着应了,“只要叶主子您不气,甭说两套了,二十套奴婢也认罚!”   瞧着画眉的模样,叶云水只是抿嘴一笑,说是没隔阂是不可能的,只是她现在手边的人已是不多,画眉也算得上是最出挑的一个,有些事只能慢慢磨合吧!   叶云水又想起韦氏使了人来找她之事,秦穆戎和秦慕云不合之事是叶云水自己猜的,而且从秦穆戎的态度上来看也确认过,韦氏两次找自己叙话亲近,她一定是不知道叶云水已知内情,想拉着叶云水跟刘皎月斗?然后她们瞧笑话?还是想从自己这儿打探到秦穆戎这边什么消息?不管是何原因,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就走了。   “叶主子,宋嬷嬷来了。”   画眉把宋嬷嬷请进屋,又搬了锦墩来,叶云水忙道:“宋嬷嬷坐。”   宋嬷嬷谢过后便是坐了锦墩上与叶云水回话,“……天暖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要做春季的衣裳,来请叶主子示下。”   “往年都是什么例?”这些事叶云水之前没经历过,循旧例是绝对错不了的。   宋嬷嬷只是笑,“三等丫鬟和粗使丫鬟婆子都是府中规制的衣裳,没得什么可说,一等大丫鬟和二等大丫鬟是您屋里和屋外伺候的,除了两套的例之外,便凭各院主子们赏了。”   宋嬷嬷这么一说叶云水也算大致的了解,“其他院子里的丫鬟们都用什么材料?我库房中倒是有几匹不错的料子,稍后嬷嬷帮忙参谋下,若是不比旁的院子太出挑,就给您和画眉、花儿她们各做一套春袄,二等丫鬟们用差一等的料子,总要有个区分。”   “哪用得上叶主子库里的,\药窕淑女?吧?首à发\这四季衣裳的料子还有您的份例,规制是四花色锦缎各一匹,四纯色锦缎各一匹,四色绸缎各一匹,四色小棉麻各一匹……世子妃的规制是六匹。”宋嬷嬷说完便是道:“各院子的主子看赏倒是没有太大的规制,只为了给身边伺候的穿戴好了,主子脸上也有体面。”   叶云水点了点头,“那回头领了材料来咱们再商议,您也打听下,梧桐苑,那边怎么定的。   宋嬷嬷笑着应下,叶云水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还有个事要问下嬷嬷。”   “叶主子尽管吩咐。”   “我陪房里还有两个小子没得差事,又不知府中有没有空位置能插进去?不用好差肥差,他们能在庄亲王府做事便是天大的体面了!本来我想着闲着就闲着,可他俩那老娘还亲自到我跟前求,倒是不好抹了她的面子,都是本分人,拿了月例银子不干活心里不踏实。”叶云水知宋嬷嬷在府中也不是简单人,\药窕ê淑女吧è首发\安插两个人应是没多大问题。   宋嬷嬷听叶云水这般说,倒是沉了一沉:“叶主子您也说,好差肥差轮不到咱,咱前面小园子靠着二门东侧的角门处还缺个看门的,旁日里都是锁的,也没什么差事,就是要在外面守着,风吹日晒的,苦了些。”   叶云水思量着,不由得抿嘴一笑,“就依宋嬷嬷的意思办,宰相门前三品官,角门也能顶化八品了,这可不是苦差事!”   宋嬷嬷只是笑,二人是心照不宣,小园子旁日里鲜少有人去,后面的角门虽是不起眼,可却是能通府外的,即便不能出府,但传个信儿是可行的,宋嬷嬷这般算是真的为叶云水所想了!   “老奴心里头暂且只想到这一个地儿,另外一个容老奴扫听一番,再来回叶主子的话!”   叶云水点点头,如今与宋嬷嬷相处来看,她一直是为自己这般着想,可宋嬷嬷实在是反应太快了!她刚一提这事儿,她便能想到小园子的角门处缺人,换个人恐怕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吧?除非是提前就扫听好才来回的。   不是叶云水多疑,而是这府中的水实在是太深……下晌,叶云水收拾了一番便带着四婢朝着大夫人的院子去,既是应下了,她不去倒显得拿乔。   韦氏所居之地题名为“风雅居”,离着“水清苑”距离有些远,要走上小半个时辰,叶云木一路上瞧着王府内的景色,亭台楼阁、水榭曲桥,又瞧见两座二层的小楼,具体是何处叶云水却是不知,只瞧着气派、肃穆,处处显着尊贵和荣耀。   进了“风雅居”的院子,丫鬟婆子们全都迎了上来,上午去请叶云水的那个丫鬟上前一步道:“回叶主子的话,三位夫人正在‘洪波亭’,命奴婢前来候着您。”   “那就请姑娘带路吧。”叶云水没有多的话,秦穆戎不喜韦氏,她若是做的太过亲近反而招了秦穆戎的忌讳。   “风雅居”内的景色与“梧桐苑”差不太多,少了一处曲桥荷塘,多的一处自然便是“洪波亭”。   “洪波亭”此时已被暖帘围上亖,中央烧着炭盆,夫人们坐于亭中正在说笑着,叶云木的小轿一到。里面的声音渐小,叶云水下轿之后便瞧见大夫人韦氏、三大人丁氏、四夫人夏氏正在亭子中央朝这边瞧来。   丫鬟婆子们簇拥着,叶云水进了“洪波亭”中,跟各位夫人见过礼后,便是笑着道:“今儿院子里临时有事倒是来迟了,各位夫人们莫怪罪!”   “快来中间坐,你可是稀客,早就备上了上好的龙井,若是真有心赔罪的话,就亲手煮茶给咱们吃!”韦氏笑善招呼,三夫人丁氏也是露着笑脸,倒是夏氏在一旁不太言语,只是盯着叶云水瞧。   “夫人们不怪罪就好,煮茶而已,还难不住咱!”叶云水笑着净了手,那白嫩的柔荑动作优雅,让三位夫人好一顿感叹。   让丫鬟们焚上檀香,便是煮水,韦氏道:“这可是知你来才弄的甘泉水,旁日里我们都舍不得喝!”   叶云水只是笑,“大夫人这般说可不是让三夫人、四夫人吃醋?回头到母妃那里排揎我一顿,婢妾可吃不消!”   “又不是在你们院子里,别婢妾\药窕淑女吧?éè首发\长婢妾短的,听着怪刺耳的,好似我们特意叫你来伺候吃茶的!”三夫人丁氏带着刺儿的说着,倒是四夫人也跟着点头。   “进府不久这规矩可坏不得,回头我们爷再因此而恼了,婢妾可就惨了!”叶云水知三夫人是故意这般说的,奸挑唆着她对刘皎月的忌恨。嗯必这三位都不知道,她跟刘皎月的粱子可是还未进府就已是结下了!   “怕坏了规矩的话,就说闺名罢了,还显得亲近!”韦氏出来解围。叶云水却未答话,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煮茶上。   用沸水冲淋了壶,再烫洗茗杯,动作优雅舒缓,水流不断,再把茶拨入壶中,高细而绵长的水流使得笨茶叶壶内翻滚,用壶盖刮去壶口的泡沫后。有把初泡的茶倒入公道杯中,叶云水手扶袄袖,将茶汤一一均匀分给韦氏、丁氏、夏氏闻香,又是三起三落的将壶中注满水,用开水浇淋壶体,让壶内外加温,将壶在茶海边沿抹去壶底的水份,将泡好的茶倒入公道杯中均匀,双手捧起茶托,一一献上,倒是让三位夫人看的甚是惊奇!   这时代所说的煮茶虽已有茶道的萌芽,却未有像叶云水这般讲究。   “啧啧,早前就说你们爷宠你,今儿才知这美人煮茶都能如此美轮美奂,这哪里是吃茶,全都看人了!”韦氏轻闻茶香,品了一口:“果然有与众不同之味,怪不得世子爷不惜被御史弹劾,被圣上斥责也要抢你入府了!”   叶云水轻笑,韦氏穆于要说正题了…… 第八十五章 醉酒   听见韦氏的话,丁氏只是瞧着叶云水笑,夏氏倒露了些尴尬。   叶云水言道:“大夫人这话说的可倒是冤枉我们爷了,本就是亲王世子尊贵着呢,还缺得了女人?让外人听见还道是说婢妾自怜自恋,好不害臊,都为您煮茶了,还在这儿排揎婢妾,这可不依!”   韦氏见叶云水不是那软性子,两句就把话圆了过去,还摆出了秦穆戎,她的话便是收了收,“有何害臊?就你这俊模样,煮茶都让我们几个女眷看呆了,更何况是爷们儿了!还赖我们排揎你。”   韦氏捂着嘴调侃的笑,可她这笑中的含义却只得深思了。   “府中女眷花团锦簇,美不胜收,哪个拎出来能是丑的?单就拿我一个说嘴?明明是太后老人家的恩典,愣把我们爷说成了强盗了,这哪儿说理去!”叶云水嘟着嘴似是撒娇的把话点明了,如若韦氏再说的话那就是折了太后的面子。   “瞧你这牙尖嘴利的,”韦氏笑着圆话,众人把话题又转到了衣着打扮上,似是瞧见叶云水还披着的大氂,韦氏指着便是笑:“我那儿还有存的玄狐皮子,送了你赔礼,可不得再说我们排揎你!”   叶云水冷笑,却是不收,故意做了个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嘟着嘴道路“那可是明儿冬天才能穿得上的物件,大夫人现在才拿出来,可是不要了才给婢妾?咱可不收。”   韦氏没想到在叶云水这里碰了个软钉子,却也只能打着哈哈,“瞧你这刁蛮的小蹄子!倒排揎上我了!”   “那也是云水讨人喜,若换旁人,您早赏她巴掌了!”丁氏在一旁溜缝儿,几个人笑作一团。   叶云水只觉得这些人虚伪的很,韦氏属于处处挑衅,而丁氏则以韦氏惟命是从,夏氏年纪小,只是坐一旁听,旁人笑她也就跟着笑,旁人说话她就只是听,似是个心里有主意却不愿说的。   韦氏虽是未提张宏的死,却是处处抓着她嫁前的传闻而不放,想必她就是想通过自己而抓秦穆戎的把柄,如若不是叶云水不吝几人的排揎打趣,让她们给拿捏住,谣言一旦散开,那是制止不住的,王府四房人的丫鬟婆子全都在边上伺候着,夫人们说话谁能听不见?谁还管你是否当玩笑说的?所以韦氏此人心地太过阴险,此人绝不可交好之人。   “梧桐苑”中。   “你可听得真?她去了‘风雅居’?”刘皎月满脸的惊讶。   “奴婢听的一清二楚,是大夫人跟前的丫鬟上午特意来请的。”   “下去吧!”刘皎月的脸上露出一丝笑,路嬷嬷在一旁道:“不知死活,触了爷的忌讳!”   “她越是如此有恃无恐才好!”刘皎月召唤其他丫鬟,“爷回来没?”   “回来了,二门说是去了‘翰堂’。”   “您不能于丹手软了!”路嬷嬷在一旁提醒道,“起码不能再让她在您前面有了……”   刘皎月自知路嬷嬷指的是孩子,“我又何尝不知,可她院子里的暂时还插不上人手,这一次不能再弄巧成拙了!要从长计议!”   正值这会儿功夫,秦穆戎来了。   刘皎月忙起身到门口相迎。   “世子爷,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刘皎月满脸的笑,秦穆戎只是略点一下头,“使人传饭吧。”   刘皎月忙吩咐丫鬟婆子们上前帮忙,而她准备亲手伺候秦穆戎更衣,秦穆戎却罢手,叫来了红枣和绿园,刘皎月被闪了一下,脸上有些讪讪之色。   “柳氏今日如何?”秦穆戎忽然问起,刘皎月犹豫了一下便是答道:“还是有些不舒适,妾身正犹豫要不要请太医来给瞧瞧。”   秦穆戎挑眉看她,意指为何犹豫?   “爷别恼,太医院的太医们终归是男的,也只能诊脉,听听病症,妾身倒是犹豫要不要请云水再来给柳氏瞧一瞧,又怕三番两次让云水给一个妾室瞧病,让她心里多想,毕竟是新媳妇儿进门没多久。”刘皎月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引向了叶云水。   秦穆戎倒是仔细的琢磨了一下,“回头使个人问问云水,可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   “要不妾身告诉厨房加两个菜,请云水来一起用饭如何?顺便也可提一提。”刘皎月似是想的周全,又摆出一副宽厚大度,秦穆戎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刘皎月一个眼色过去,门口的大丫鬟便是出门去请叶云水了,当然,她定是会去“水清苑”请的!   饭菜已是传了桌,秦穆戎和刘皎月坐于桌前等着,半晌,那大丫鬟才回来,“回世子爷、世子妃,‘水清苑’的人说叶主子今儿下晌就去大夫人那里做客去了,此时没‘水清苑’。”   刘皎月偷偷的瞧着秦穆戎,见他只是皱了皱眉,刘皎月言道:“这么晚还没回,爷,莫不如咱们先用?”   秦穆戎只是点了点头,“用吧。”   这一顿饭时,刘皎月一直偷偷的瞧秦穆戎的脸色,却没看出任何端倪,饭毕,秦穆戎便是离开了“梧桐苑”,刘皎月叫人跟着,“……瞧瞧爷去哪儿了!”   韦氏坚持要留叶云水在“风雅居”用饭,道是一同聚一聚。   叶云水有些不好推脱,便只能就下了,心中却道是这个韦氏还真是个难缠的角色。   “既是聚会,咱们也吃些洒可好?”韦氏提议着,丁氏却是满口的附和,只要是韦氏提的她就没有拒绝顶话的时候。   夏氏没有什么主意,一时间三个人倒是都瞧向了叶云水了。   “婢妾可吃不得酒……。”叶云水不想醉,醉酒误事,她自知是个不能喝的,如若真的因喝醉而说出些什么,那才是追悔莫及!   “瞧不得我们怎么?吃杯酒还如此畏畏缩缩的,可不像你了!”韦氏一直劝着,丁氏也开口道:“我院子里自酿的果子酒,吃一杯不碍事!”   叶云水面露难色,旁边伺候的四婢脸色也有些急,却又不敢上前,韦氏已是强行的为叶云水满上了酒,“就吃一杯。”   “就吃一杯哦?”叶云水打定了主意不能让韦氏把自己灌醉,便是轻抿了一口,“好辣。”   韦氏、丁氏瞧着她笑,逼着叶云水把那一杯喝完。   叶云水用帕子抹了抹嘴,顺势将酒吐到了帕子上,“可再也不能来了!”   丁氏又欲给叶云水斟酒,这次叶云水是再也不肯喝了,可韦氏和丁氏却也不依不饶的,“瞧你,脸儿都没红呢,就说醉了,醉了我使人送你回去,还怕能吃了你不成!”   几人挣脱不下,门口有丫鬟来报,“回大夫人、叶主子、三夫人、四夫人,世子爷来了!”   三位夫人满脸惊讶,韦氏的脸上略有些不好看,叶云水心里倒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功夫,便瞧见披着一身黑色大氂的秦穆戎行至“洪波亭”,恭恭敬敬的道:“给大嫂请安。”   韦氏回了礼,丁氏和夏氏也上前行礼,叶云水是最后一个,她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在看自己,索性低头不语。   “我是来接她的!”秦穆戎未等众人问话便道出了来由,让叶云水的头更是低。   韦氏不知该如何接话,丁氏瞧着夏氏,夏氏更是不语,又只得是韦氏出来圆话周旋,“世子爷倒是来的巧,我们这里也正要散呢。”   秦穆戎不愿多话,转头跟叶云水道:“走吧。”   叶云水与韦氏、丁氏和夏氏分别行了礼,便是随着秦穆戎而去。   待秦穆戎一行的车走远,韦氏才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笑,丁氏则是道:“后宅只怕要变天了。”   夏氏则抿了抿嘴,什么话都没有说。   坐进秦穆戎的暖轿,叶云水刚刚喝那一杯酒有些上头,脸上红扑扑的,就像是涂多了的胭脂,“爷怎么自己来了?使个人叫我回去便罢。”   秦穆戎冷着脸不言语,显然有些不太高兴,叶云水便不再多问,只是自己揉着微微发疼的头,心中只是庆幸秦穆戎突然出现,否则她今儿必醉!   叶云水直觉这酒有些问题,便是把那沾了酒的帕子紧紧的攥好,回到了“水清苑”,四婢本欲服侍着叶云水净面更衣,却不料刚一下轿,秦穆戎便拉着叶云水飞快的进了内间,四婢谁也不好意思再进去打扰,只能在外面担忧的等着。   “爷,你拽疼我了……”叶云水头晕晕的,又被秦穆戎连拽带拖的,胃里一阵阵翻滚。   秦穆戎坐在床上,抓过叶云水放倒在自己的腿上,朝着她的屁股“啪啪啪”的打了下去。   “呀!”叶云水被这突然而来的巴掌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是屁股疼!   叶云水挣扎着起来,捂着屁股吼道:“干嘛要打人?”叶云水此时可不管他是不是世子爷了,心里恼个不得了。   秦穆戎把她抓了回来道:“还出去喝酒?不该打你?”   “我可是问过你了,你说推不掉就去应酬下,现在又来打我!不讲道理!”叶云水拼命的在帮穆戎的怀里挣扎着,可秦穆戎的手臂就像是钳子一般紧紧的搂住她,“我说让你去应酬下可没让你喝的跟醉猫似的,如若出了事怎么办?你知道那酒里有什么?让你去你不会多个心眼儿,你屋里的丫鬟们都是死人?不知道帮主子挡酒?打你不应该吗?”   叶云水倒是觉得酒里有些问题,可她却不能忍受秦穆戎打自己屁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打人就是不对!”叶云水毫不气弱,挣脱开秦穆戎的怀抱,这个男人太可恶了!   秦穆戎挑眉愣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打人不对?也是第一次有人吼他……再一瞧叶云水捂着屁股的模样,秦穆戎道:“别装了,我根本就没用力,隔着大氂衣服打的能有多疼?”   叶云水瞅了瞅自己的身上,那大氂衣服里还有着袄裙,其实倒是没多疼,可醉酒之后就是气盛,执拗的劲儿一上来,叶云水就是喊着:   “疼,就是疼!”   屋外间伺候的四婢互相对视着,各个都面露难色,瞧着对面等着伺候的红枣和绿园,她二人也是满脸的惊诧和尴尬。   画眉朝着红枣努努嘴,示意众人先退下,由着两个主子自个儿闹去,红枣和绿园点了点头,先是去净房打好了沐浴所用的水,又将活都悄无声息的做完后,六个人退出了主屋,把丫鬟、婆子们都撵的远远的,才叹了口气。   屋内二人仍然在较劲着,叶云水只觉得头晕,却不肯靠近秦穆戎一步,叫了半天的画眉都没人答应她,显然是已经退了出去。   秦穆戎瞧着叶云水有些不对劲儿,便是阔步的过去,叶云水也没地方躲又被他抓进怀里,秦穆戎皱眉道:“喝多少醉成这样?”   叶云水只是摇头,“就一小杯还吐了大半口出去。”   秦穆戎抱着她进了净房,浴桶中的水是热的,再三下便把叶云水的衣服扯了个精光,把她放入了浴桶之内。   热水湿润着她和身体,就像是得到了养料一般叶云水闭目趴在浴桶的沿儿上,感觉到秦穆戎就站在肖像权候车室上看着她,却没有丝毫的力气跟他斗嘴。   叶云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的,只记得她被秦穆戎拎出了浴桶,扔在了床上,然后就人事不省了早上醒来,叶云水惯性的叫着画眉,猛的发现秦穆戎居然在床对面的塌上瞧着自己!   “爷……今儿没走……”叶云水感觉头脑清醒的多,想起昨儿她好像跟秦穆戎吵架来着,她偷偷的瞧了秦穆戎,见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心里话才松了口气,他还打了我屁股呢,没得理生气秦穆戎已是整装待发,瞧着她似是清醒了才皱眉道路“今儿开始你就在‘水清苑’,‘梧桐苑’的早晚请安我替你免了,有事我会过来瞧你。”秦穆戎话一说,叶云水倒是点头,“又被禁足了……”   忽然,秦穆戎阔步走来坐到床边,吓的叶云水一个激灵般进了床里,明显对昨日秦穆戎打她屁股的事耿耿于怀。   秦穆戎捏着她的下巴凑上亲了一口,嘴上仍是道:“蠢女人!” 第八十六章 差事   秦穆戎走后,叶云水本欲起身又躺了回去,反正不用去早晚请安了,她更乐得睡个懒觉。   许是秦穆戎在门口亖交待过什么,四婢进屋时脸上都带着担忧。   “怕什么?被禁足是好事。”叶云水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不过瞧着四婢都战战兢兢的模样,她便是道:“世子爷骂你们了?”   画眉站出来说道:“爷训斥了几句,都是奴婢们的错,应及时上前为主子挡酒,奴婢是主子的大丫鬟就要有大丫鬟的样子……”   叶云水长吁一口气,秦穆戎说的倒是没错,王府的在丫鬟出去都比得旁人家小姐,画眉几人的确是太嫩了,不过这怪不得她们,谁都要有个适应的过程,“爷说的狠了点儿,也是为你们好,都是跟着我从叶府过来的,瞧着王府的门槛儿都比自家的高,人还未到性子先软下去了,也是我疏忽了。”   “世子爷教训的对,奴婢们没做好便要认罚,爷交代下来不让您出‘水清苑’,除了爷之外不许其他人来探您,如若奴婢们再挡不住就撵了出去”画眉满脸的忧色道:“主子,您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吼世子爷……”   叶云水嘟着嘴,吐了吐舌头,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屁股,有些心虚的道:“昨儿也是喝多了,对了,把我衣服里的帕子递过来!”   花儿立即过去拿,巧云和巧莲显然也是挨训了,有些情绪低落,巧莲道:“叶主子,这里有画眉和花儿姑娘伺候着,奴婢二人去门口守着了,爷说了,谁若是硬闯的话,叫奴婢们尽管动手……出了事他担着。”   叶云水心里有些惊,她觉出昨日之事定有些缘故,否则秦穆戎不会禁她的足,难道是张宏的事又惹出其他的麻烦了?韦氏昨儿把自己请过去是另有图谋?   接过花儿递过来的帕子,上面的酒味已是微微散去,叶云水拿起帕子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除了酒气还有些酸味儿,她虽是不胜酒力,可还不至于一杯就能醉成那个模样,显然这酒是有问题的!韦氏的胆子实在够大,居然明目张胆的给自己酒里下东西可是这一时,叶云水又无法判断出这酸味儿是何物!这一会儿倒是怀念起大学时的实验室了画眉端来了早饭,叶云水也不得赖在床上了,她还要翻一翻医书,寻一寻这酸味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此时不能出府,否则问一问叶重天便可知道。   净了面叶云水端坐在桌前吃饭,苏妈妈仍拽着她到梳妆台前,化上妆容,梳上牡丹髻,插上鎏金碧玉簪,“……就算是不出屋也要仪容得体,免得世子爷忽然来了,瞧着你邋里邋遢的不喜!”   叶云水实在拗不过苏妈妈,便由着她打理,这一会儿却是宋嬷嬷过了来,“……前儿安排的差事已经落下了,您瞧着什么时候带人过去?”   “如今我是无法出院子了,有些个差事倒要劳烦宋嬷嬷了,回头我叫那小子的娘带人来见您,劳您费心了!”叶云水不妨把自己禁足的事说了出来,旁人以为她触怒了秦穆戎,不妨有落井下石的,她倒是要借这个机会瞧一瞧,这院子里都有哪些个活泛不省心的。   “叶主子的吩咐老妈定当竭力完成,不敢托大让叶主子道谢。”宋嬷嬷笑着继续道:“另还打听到一个差事,马棚那边缺一个打杂的,旁日里活计不轻,但伙食不错,不过他若是识字的话变可提个记事的,每个月还放一天假。”   “这差事不错,孙家的大小子识字,就让他去马棚那边,小的去看园子。”叶云水倒是真佩服这宋嬷嬷,瞧着两个不起眼的差事,却都是能帮的上叶云水的助力,马棚的马可都不是普通的马,都是有专人伺候的,旁日里守着的都是王府的侍卫,能打探的消息可不少。   “如若叶主子允了,回头老妈便带人去上差事。”宋嬷嬷脸上显着坚定,似是她早就知道叶云水会答应一般。   叶云水不动声色的瞧着,宋嬷嬷暂且是一个助力,至于这助力能用到什么时候可就不一定了!她还是要培养自己的人“回头跟孙家的婆子说,差事苦也得给我好好的做,每个月我补贴一吊钱,不许招灾惹祸,否则罢了差事撵庄子上种地。”叶云水让花儿去传话,外间这些人都归花儿负责。   花儿自是领命道:“叶主子放心,奴婢一定把话说透了!”   吃过了饭,叶云水便歪在临床塌上看书,倒是觉得离了刘皎月和那群嗡嗡的女人甚是舒坦,只是不知秦穆戎给自己的禁足令一下,外面都是个什么反应?   刘皎月听到秦穆戎对叶云水下了禁足令之后的第一反应是笑,可随即觉得有些不对。   “你说昨儿世子爷亲自把她接回了‘水清苑’,又发了脾气,是今儿一早走时下的禁足令?”刘皎月问着小丫鬟,那小丫鬟连忙点头,“是的!   昨儿叶主子的四婢把人都撵离了主屋,但奴婢曾听见世子爷在吼叶主子,今天一早世子爷又把四婢给训了,而且在门口亲自下的禁足令,没见叶主子出来。”   “有什么问题?定是她触怒了世子爷,才被禁了足。”路嬷嬷在一旁道。   刘皎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还不知哪里不对,“你先回去继续瞧着。”   那小丫鬟立即起身回了“水清苑”,却是个粗使丫鬟。   “您多心了,世子爷最忌讳跟大房的人联系,她初来乍到的不知,被禁了足岂不是自找的?”路嬷嬷不以为然,刘皎月倒是笑了,“也对,爷鲜少吼人,看来这次却是怒了,我只是好奇为何爷昨儿没直接下禁足令,而是今儿一早才说。”   路嬷嬷听刘皎月这般说,倒是顿了顿,“相府没消息传来?”   刘皎月摇头,“上次的事父亲已是恼了我,嫌我手段太劣,如今刚要动手她却被禁了足,只要她不怀上,我就不惧她。”   “要不利用下柳氏?她的孩子养在您的名下……”路嬷嬷道。   刘皎月牵了牵嘴角,“还有六个月的日子,不急……”   主仆二人心照不宣的一笑,三妾已是进门,听了叶云水被禁足的消息,各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只是心中是如何想便不得而知了。   韦氏和丁氏、夏氏三人得知叶云水被禁足之后,不约而同的没有再提这件事,仿佛她们从未请过叶云水来吃酒一般,只有王侧妃听说后,叫了韦氏问了大概的情形后便没有再问。   外间发生的事叶云水则是丝毫不知,她倒是在院子里开展了一次大清理。   “早间爷走后,有三个丫鬟溜了出去,其中一个是咱们院子的粗使丫鬟,另外两个是后院的,鬼祟的到咱们院找一个三等丫鬟打听事,厨房的婆子们议论过,其他人暂且没什么动作。”花儿仔细的回着话,“现在要把那几个丫鬟叫来问问?”   叶云水摇头,“继续盯着吧,由着她们蹦达,现在就下手,那其他有心思的岂不是都眯着了?既然要清理就清理个干净,漏些个小鱼小虾也兴不起风浪。”   “奴婢明白了。”花儿也是聪明的,一点就通。   “墨兰和墨云最近如何?”叶云水似是随意的问起,这两个她当初从六个人里剔出来的,虽说不是完全的信任,但总比王府派来的要强。   花儿回着,“旁日里做完了活计就在房里做绣活,不爱多言多语,跟谁都算不得亲近。”   叶云水顿了顿,“继续瞧着吧,适当的给她们些事做,免得就你跟画眉三从忙的脚不沾地。”巧云和巧莲二人叶云水已是另有打算,屋中本有四个大丫鬟就花儿和画眉二人能做事,的确有些忙不过来。   “叶主子体恤奴婢,奴婢定会看的紧一些!”花儿笑着应下,这会儿青禾进了来,“今儿一上午府内已是传开了主子您被世子爷禁足的事,各种说法都有,还有说世子爷是因张府死了人的事迁怒了您,奴婢娘特意的问了下,是‘秋思居’的婆子到大厨房取菜的时候说的。”   “秋思居”是三夫人丁氏的居处,叶云水嘴角不由得冷笑,把这事儿暂且的记下,想必这是韦氏授意的吧?韦氏还是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秦穆戎把她禁足了,显然是想把她搁置在这件事之外,虽然秦穆戎昨儿打了她的屁股,不过叶云水心中后怕,如若秦穆戎没有及时的赶到,她真的醉在“风雅居”,四婢又不知如何周旋,那么会发生什么事她虽不知,但绝对会让她陷入漩涡亦或万劫不复!   叶云水心中也在自我反省,她过于自信而自忽略了很多不应忽略的细节晚间,秦穆戎没有来“水清苑”,却是在门口派了两个侍卫守着,其中一名乃是秦孝,叶云水曾见过的那一名。   秦孝却给叶云水带来了一个消息,叶云水在大婚之前遭遇的那次袭击,有人到涅梁府报案,声称亲眼见到张宏和黄智德与叶府女眷的马车在一起 第八十七章 手段   秦孝在屋门口回了话便又回到“水清苑”大门口当差。   叶云水的心里却是翻滚了开来……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有人故意陷害!   依照秦穆戎那狠厉的性格断不会留下任何的遗患,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目击者?   而且叶云水明明记得当日那胡同中空无一人,仅有的两户人家却也是被张宏他们包了下来,如说左邻右舍听到声音还可信,可说完全见到整个过程却是瞎掰的。   张宏的死果然搅起了一阵漩涡,却又是把这件事给翻了出来。   张宏和黄智德二人乃是受了刘皎月的指使,中间又牵扯到刘左相府的一个侍妾,兴许这其中的事只有这几人所知,断不会出去乱宣扬,难道是刘皎月故意捏造出一个时目击者来搅深水?   叶云水又觉不像是刘皎月亲自所为,这明面上像是上卿府和黄家在讨说法,矛头却是指向了王府,叶家不过是个幌子而已,事情已是过去了这许久,目击者才想起到涅梁府报案,这不是笑话吗?   长叹口气,心情也逐渐的舒缓过来,叶云水如今只能猜测却无力去做些什么,既然秦穆戎禁了她的足便是想让她置身事外,她也没必要自找别扭,跳进这个漩涡。   叶氏忽然想起了韦氏,她昨日力邀自己去相聚,又劝酒,定是想从自己这里知道些个消息,以此来打压秦穆戎,为了争夺世子位?秦慕云子嗣不少,嫡出庶出的儿子有好几个,秦穆戎却是只有柳氏一人怀了胎……难道那个番叶的香气是韦氏所做?只要秦穆戎没有子嗣,那么世子位早晚会落入秦慕云的手中,秦慕瑾虽是嫡出,可是他年纪小,绝斗不过秦慕云。   叶云水心中猜测了多种可能,但仅是猜测而已,至于事情的真相,或许只有时间才能让它浮出水面吧……如此一来,秦穆戎昨日大民脾气也是事出有因,看来是她自己太过粗心大意了。   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其实早已不疼,叶云水却仍能够感觉到昨日秦穆戎的怒意。   索性这事插不上手,叶云水只能无力的躺下睡了,睡到半夜,她感觉有些悉悉索索的响动,却是秦穆戎半夜才归。   叶云水感觉被他拉入了怀里,迷迷糊糊的问着:“爷怎么大半夜还来?”   秦穆戎一愣,感觉似是叶云水的语气中带着厌弃似的,心里一股火便是狠狠的咬了她嘴唇一口,叶云水“呜呜”了两声,算是被他给弄醒了!   瞧着叶云水怒目圆瞪的,秦穆戎的脸上难得的露一丝坏笑,“爷忙到大半夜,你不问问辛苦,还敢嫌弃爷吵醒你?”   秦穆戎挑眉看她,叶云水睡意全无,“婢妾这不是头晕还没好么,爷莫怪罪……”   明知叶云水是扯由子搪塞,秦穆戎却也没揭穿她。   既是已经醒了,叶云水有心打听一下案子的事,“……今儿秦孝跟我说了,不知进展如何?”   秦穆戎把她搂进怀里,直盯盯的瞧着她,倒是把叶云水给瞧的发毛,“爷这么看着我干嘛?”   “说你是蠢女人,你还总不信。”秦穆戎的眼光带着狡黠。   叶云水嘟着嘴,“那爷倒是说说,婢妾怎么蠢了?”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秦穆戎这话说的带着一丝冷意,让叶云水不由得颤了一下,他不会是把人弄死了吧?   叶云水很快便镇定过来,她似是有些过于松懈了,这种话其实不当她问的。   秦穆戎瞧着她的模样一直没有言语,半晌才回了一句,“刘左相府出了丧事,回头你使个人去‘梧桐苑’问候下。”   刘左相府?那不就是刘皎月娘家?叶云水心中一凛,果然又是她!即便不是刘皎月本人的意思,但也是逃不脱干系。   叶云水自诩为不过是一个商人之女罢了,何德何能让这些大人物全都惦记?看来自己这条小命还真是值钱了许是看出了叶云水脸上的不平,秦穆戎只是看着她,桌上的宫灯发出昏黄的亮光,映着二人的脸庞,让本是压抑的气氛变的柔和起来。   临睡之前,叶云水忽然道:“婢妾身体不舒服,明儿爷给请个大夫来瞧瞧吧。”   秦穆戎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却瞧见叶云水面露隐忍之色,便是点头应道:“好。”   二日一早,叶云水赶在秦穆戎之前就醒了,亲手下厨弄了两样粥菜,端进屋时瞧见秦穆戎已经起身。   “爷醒了?”叶云水在一旁候着秦穆戎坐于桌前,“婢妾亲自做了两样粥,爷您尝尝?”   秦穆戎瞧着叶云水第一次如此殷勤讨好,倒是心里高兴,“甭站着伺候了,坐下一起吃。”   叶云水虽是坐了,却仍伺候的殷勤,秦穆戎瞧了她半天,便是是道:“事也算过去了,这两天你若是想出去,便可出去走走……”   秦穆戎这话可算是解除了叶云水的禁足令了!   叶云水立即急了,忙说道:“别着呀,还想跟爷商量下您多标我两天呢!”   秦穆戎一口粥还没喝到嘴,手一拌差点儿烫着,叶云水忙拿着帕子帮他擦了擦,秦穆戎奇怪的看着叶云水,似是问她这是为何?   叶云水道:“您不是说婢妾蠢吗?索性婢妾也就这样了,莫不如趁着这功夫把自己院子里的事先管好了,也免得总出去丢爷的脸面不是?”叶云水的确有心清理清理院子,而让秦穆戎禁自己的足,是因为她还没有搞明白韦氏那个酒里到底下了什么药,而且刘皎月的娘家出了丧事,她此时又出去在她眼前晃悠,这岂不是跟挑衅没两样?贸然就这么解了禁足令,她又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措手不及她一件事都办不成。   瞧着叶云水那巴巴的模样,秦穆戎稍一寻思便能明白,合着这位今早如此殷勤的巴结是为了让他继续下禁足令!秦穆戎哭笑不得,又有点儿生气,旁个女人巴结自己都是为了争宠,可她这第一次主动巴结却是为了禁足不过秦穆戎可没马上应承了她,一顿早饭吃的是冰冷毫无生气,叶云水在一旁瞧着,时不时的替秦穆戎夹菜。   秦穆戎临走时狠狠咬了叶云水的嘴一口,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叶云水揉了揉自己的嘴,心中只当秦穆戎答应了。   “……你代表我去‘梧桐苑’问候下,就说爷的禁足令还没撤,我也不敢贸然出去触了爷的忌讳。”叶云水把这事儿安排给了画眉,“就说我身体也不舒服,她们若是问起什么病,你就表现出一副不好说的模样就是了。”   叶云水想着那群女人定会以为自己是因为惹恼了秦穆戎而郁郁气结,还会以为自己是以这个姿态来巴结秦穆戎,不过随这些人怎么想,叶云水算是真把自己当个病人了,除了四婢和苏妈妈之外,她任何人都不见。   “奴婢省得了。”画眉领了差事便出去了,屋内仍是巧云和巧莲姐妹二人伺候着,并且跟着叶云水学医护,穴位图已是背下了,现在是在学穴位按摩,叶云水则是拿自己当示范,而巧云和巧莲二人互相用对方练手。   约么一个时辰,画眉便是从“梧桐苑”回来了。   “说出来有些助臊的慌,奴婢去传话的时候就瞧见世子妃脸色不悦,便只说叶主子您听说了消息,也不知具体如何,后来奴婢出来时使了银子跟洒扫婆子一打听才知道却是相府的小妾与老相爷的一个庶子好上了……被人捉奸捉双,还给当成了旁人打死了,后来才发现是自家的爷……对外说是病死的。”   叶云水拿着茶盏的手差点儿掉了地上,脸色有些僵,秦穆戎这也太损了吧?刘左相一系人马揪出叶云水跟上卿府的事不放,而他就一亐手导演了刘左相小妾跟儿子?看谁的脸上挂不住么?   叶云水想信,那小妾定是黄家送去的那个,即便秦穆戎没弄死那小妾,刘左相也断不会留着,如此丢人现眼之事如若还留着那不是得气出个好歹?而且经此一事,相府和黄家这前定会出现隔阂,即便有着利益纠缠,却也不会如之前那般亲密无间。   而且这个小妾一死,那除了刘皎月和刘左相父女俩之外,恐怕再无人知道刘皎月指使张宏和黄智德袭击自己马车的事了!   如今叶云水已是嫁了,如若再传出这种事却是给秦穆戎的脸上抹黑,叶云水因名声问题定会受到很多的钳制,起码在府内是翻不起风浪,刘皎月亦可视其为无物了!   又是一箭双雕!秦穆戎的手段狠辣,还阴险,叶云水倒是心中犯冷,因她知道,太后和秦穆戎是希望她能够与刘皎月斗的,原因叶云水也摸到到了一些,刘皎月在王府的地位是尴尬的,明明是王府的世子妃,而她的娘家却是秦穆戎暗藏的政敌,也难怪秦穆戎不喜刘皎月了。   叶云水摸出了自己枕下的荷包,她一直随身带着,这里含有麝香,还有其他书避孕的药,随身带着会对人产生影响,只是叶云水依旧不愿把孩子当成争宠的工具,起码在她现在自保都是问题的情况下,她是不会怀上孩子,让她们母子二人都成为王府利益中心的靶子。   下晌之时,院门外传来了声音,是太医院的太医来请脉。   叶云水让画眉去将人请进来,来的却是早叶云水还在寺庙上,就给她瞧过病的赵大夫。   “微臣给叶主子请安!”赵岳松低身跪拜,叶云水便是叫他起身,心中却是如何都不能明白,秦穆戎怎么会把这样的一个大夫派过来?   不过人既然来了,叶云水也不能推出去再换,便是道:“赵大夫如今又在太医院任职了?”   “回叶主子的话,微臣有幸再得圣上青睐,回太医院任职,西北祸乱再起,年轻的医官时日不久便远赴西北,宫中空缺,这才将微臣召回,再得任用。”赵岳松临来之时也心中忐忑,他自然知道叶云水便是他当初下了黄连坑害的女孩儿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亲王世子侧妃。   而今日,赵岳松接得这任务之时便是汗流浃背,可世子爷亲自来要人,谁敢不给?于是赵岳松只能舔着这张老脸来了,只期盼叶云水不是那落井下石的人,他这一条老命还想安享晚年呢“赵太医的医术一向是公认的妙手神医,定会手到病除的!”叶云水慢条斯理的说着,可听在赵岳松的耳朵里就异常的刺耳,当初他可是被眼前这女人揭穿过的,所谓瞒人不瞒识,叶云水出身医药世家,可不是他能蒙的住的。   “微臣定当竭力为叶主了效力,愿叶主子安康!”赵岳松一张老脸算是豁出来了,叶云水只瞧着他在哆嗦,似是认为她会报复吧?   叶云水也不给他看座,就这般的问着他,“倒是有个问题要请教下您?”   “叶主子尽管考问,微臣不敢担请教二字。”赵岳松心知叶云会拿他作伐子,心头一颤这话却也得接下去。   “有一种药,带着草涩的味道,香气弥留的时间很短,这是什么?”叶云水先抛出一个由头,她要瞧瞧这糟老头会不会跟自己说实话。   赵岳松果真神情一紧,抬眼偷瞄叶云水,却民现叶云水犀利的目光正瞧着他,顿时额头就冒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回叶主子的话,此药乃是番叶,有治疗泄热行滞、水肿胀满之功效。”   叶云水听了他这答、案倒是点头,虽是他说了一半,那孕妇禁忌的话没说出口,但也算是没蒙自己。   “此药除了能治泄热行滞之外,还小有毒,孕妇禁忌,可对?”叶云水的话一出,赵岳松一个没站稳差点儿摔倒!   “叶主子所言丝毫不差!”赵岳松的声音带着颤,只觉得自己这一趟诊病就如同走鬼门关一样叶云水瞧见赵岳松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心中便是冷笑,她顿了顿便是再次的说道:“还有一种药,有些酸气,与酒混合可使人瞬间的眩晕,这又是何物?”   赵岳松浑身一怔,如同听到了炸雷灌耳,两条腿不听使唤的就跪在了地上 第八十八章 出招   赵岳松离开王府之时面色惨白,不停的催促着马车快一些,他只想马上到家递上折子,带着家家眷回老家安享晚年。   叶云水坐于临床前,手指轮番敲打着炕桌面,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缝!   韦氏果然心肠够毒!   腥草,一种少量用能使人眩晕的药,多服之后可使人不易受孕,叶云水只觉得那或许是个迷药之类却未成想里面有这样的成分!   韦氏果然够毒,一次就想让叶云水生不出孩子!   只是叶云水当日喝下一口又吐出大半,顶多会有眩晕之症却不会伤及根本。   赵岳松像征性的又给叶云水请了平安脉,只道是心郁气结,需多加休养,不过叶云水算是知道秦穆戎为何会点了赵岳松来诊脉,因为他根本就知道叶云水没病,而赵岳松医术高超名声极差,这等邪门歪道的东西了解的最是清楚,不找他来找谁?叶云水拿捏赵岳松根本不需要客气,这等贪财黑心的医官早就该入土为安了,他若是敢多说半个字,叶云水都会翻脸不认人。   何况秦穆戎这般把人使了来,叶云水便没什么客气的,只要把自己想问的事情弄清楚,她才懒得理秦穆戎会如何处置赵岳松,她跟秦穆戎这一点儿默契还算是有的。   叶云水瞧向窗外,她将思绪从赵岳松那里收了回来,心中却是凛然,韦氏敢明目张胆的下手定是有所依仗,她背后最大的依仗可不就是王氏!   王氏斗不过刘皎月,现在便朝着叶云水下手,她的胆子果然够大。   不过叶云水转念一想,韦氏这般做却是旁人拿不到把柄!因为当日除了韦氏外还有丁氏、夏氏,后者许是不知韦氏的手段,但如若此事真的揭了开来,即便是秦穆戎也没辙的!   一来,已是没了证据,叶云水这帕子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二来,即便捅了出去,庄亲王爷还能因叶云水一人而发落其他三个儿媳妇?即便丁氏和夏氏不知王氏的手段,那么揭开之时她们也会一口咬定是叶云水污蔑,权衡利益之下,只有她自己吃亏。   叶云水只得将这件事摁下,如此看来,自己的日常饮用和生活习惯都需要多加注意,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不过这口气叶云水是绝咽不下的,定要想个法子找回这个场子,只是现在不易妄动,毕竟刘皎月那边盯自己也盯得紧,眼下是要把院子里这些个眼线都扫出去!   叶云水叫过画眉,“你去厨房要点儿绿豆来,然后每天熬一小碗给我,就说你用的,另外告诉厨房每日给我加一碗糖醋瓜条,问起来不说我忽然想吃酸的。”   绿豆是解毒的,赵岳松是说那药少量眩晕无大碍,可叶云水还是要以防万一,那糖醋瓜条则是引出鱼的饵了!   画眉虽是心中纳闷,却仍是领了吩咐下去了。   叶云水叫过来巧云和巧莲,“你们二人这几日在院子里瞧着,凡是有人来打听我最近的起居的,就说我最近身子沉,爱瞌睡。”   二人领了命便是应下,虽然不明白叶云水此举是为何,可终归是有她的道理,二人也懒得过问。   一连吃了三四天的酸辣瓜条,画眉和花儿几人都苦着脸。   “……叶主子点自己又不吃,奴婢这两日吃酸辣瓜条牙都倒了!”巧云捂着腮帮子抱怨着。   “莫不如丢掉算了?吃一顿两顿倒是爽口的,可顿顿吃这牙可受不得了……”画眉也是苦着脸。叶云水则喝着自己的绿豆汤道:“瞧这一个个的,嘴巴都养叼了,回头只给你们吃粗面馍,看你们还抱怨不抱怨。”   花儿是这些人里出身最差的,却是在一旁笑着不吭声。   “叶主了,这两日已有几个小丫鬟来打听事,不过却不是跟奴婢们打听,而是跟二等丫鬟们打听,多数都是问起您的饮食起居。”巧云径是回话道。   “奴婢也遇见过,人都记下了。”巧莲除对女红之外的差事都做的很上心。   叶云水轻笑,“基本上也差不离了……”   “你说什么?她跟厨房要酸辣瓜条而且吃了好几顿了?”刘皎月听着来的小丫鬟汇报,满脸的厉色。   那小丫鬟丝毫不敢怠慢,立即回道:“回世子妃的话,奴婢亲自去厨房打听到的,而且叶主子如今除了身边贴身的四个大丫鬟和奶娘外,连二等丫鬟都不允许进屋,完全都是由四婢亲历亲为的伺候。”   刘皎瞧着一旁的路嬷嬷,脸上甚是难看,路嬷嬷心里似是在算计着什么,才道:“已是进府一个月了,反应却是不同。”   “前儿个不是使了太医来瞧病了?怎么说的也没来回话?”刘皎月叹了口气,如若叶云水真的怀上了,她可就是追悔莫及了,“你继续给我盯着!一旦有什么事情马上给我报来!”   小丫鬟领了命自是退下去了。   刘皎月长叹一口气,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沮丧,“还是下手晚了。”   “现在还为时过早!且瞧着她这几日的动作,即便是有了,能不能熬到生下来也要瞧她的造化才是,即便是咱们急,却还有那比咱们更急的!”   路嬷嬷一副狡诈的嘴脸,朝着东面努努嘴,那却是韦氏的“风雅居”的方向。   “她?一个武夫出身的女子还妄图个高位名分,真是不自量力!”刘皎月提起韦氏满心的不屑,韦氏父亲乃是军中一名参将而已,当初亦是追随在庄亲王爷,与庄亲王爷出生入死才被提拔为庄亲王爷的得力将领,而韦氏才嫁与庶长子秦慕云。   路嬷嬷提醒道:“话却不能这般说,情势不同,相府如今出了事,您为了自己着想,也应是为世子爷生儿育女才是正道。”   刘皎月听她这话立即便是急了,“您以为我不想?难不成我还要像后院的狐媚子们骚首弄姿的手拖他上床不成?那么下作的事我做不出来!”   路嬷嬷瞧着刘皎月急了,口气便也缓了许多,“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您依仗的唯有世子爷,他若倒了,您呢?”   刘皎月心中苦涩,她如何不知这个道理,可是面对娘家的咄咄逼人,她如何自处?   “不管怎样,那个女人都不能生!”   刘皎月对叶云水的恨已经渗透到了骨子里!   叶云水这一个“糖醋瓜条”的消息放出去,她已经一连两天能够在自己的吃食上发现端倪了。   先是饭的颜色不对,显然是米被药泡过,紧接着是瓜条的醋是苦的,连浆洗回来的衣服都带着一股子香气,里面却是混着麝香的味道,连花房送来点缀院子的花都不对,一排的美人蕉中却发现了两株夹竹桃。   叶云水每天都让人送来饭菜,但却吃着大厨房里画眉的分例,而那些个有问题的饭菜自然是被统统倒掉。   拿着银针又试探了端进来的燕窝,却瞧着那银针逐渐变了色。   画眉的脸都黑了,“这群奴婢也太胆大包天了,居然这样坑害主子!”   叶云水倒是笑了,“瞧你急的,又没吃进嘴里!”   “叶主子,您怎么不跟世子爷回这事,倒是越民的让那群奴才们放肆了!”   叶云水倒是气定神闲的坐在大炕上看书,“不一下子把她们都折进去,不浪费了我这些好材料?”:   画眉坐在一旁赌气,巧莲和巧云二人也自是满脸的不忿,心里复杂的很,这些日子跟着叶云水也瞧见了不少王府的事,如若她二人当初真不怀着那个往上爬的念想,许是有一天,她们二人就毙命在这些个饭菜之中了。   越是尊贵的地方越是透着肮脏,这是叶云水曾经说的,之前她二人却是不以为然,如今看来,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叶主子下令,奴婢就去把那些个烂蹄子给绑了!”巧莲的脾气要急一些,如若不是叶云水不允,她早冲出去绑人了。   叶云水倒是琢磨了一番,又瞧了瞧桌子上的那些个鱼翅、燕窝的补品,“是有些可惜了哦!”   这两日叶云水一直让厨房做好的补品送来,俨然一副要安心养胎的模样,等的就是外面的人动手脚!秦穆戎这段日子很是繁忙,几乎没怎么回王府,叶云水这番将自己捂的严实的作为更让外人笃定她是怀上了!   瞧着这桌丰盛的菜,起码也有个十几两银子的花销,倒掉可真是可惜了!   “画眉去‘梧桐苑’,就说今日巧云和巧莲二姐妹过寿,请世子妃和各侍妾跟前的大丫鬟们来聚聚,吩咐了大厨房送席面来,大家亲近亲近……”叶云水瞧着巧云和巧莲二人便是心生一计,搞不掉刘皎月,还怕收拾不了一些刁奴?敲山震虎,叶云水也要让刘皎月和韦氏知道她不是随意拿捏的。   花儿第一个反应过来叶云水的打算,脸上有些为难,“会不会请不来?”   叶云水不屑的一笑,“都憋着劲儿的打探消息呢,恨不能把‘水清苑’挖出个洞钻进来瞧瞧,有了这等机会她们还能不来?”   感谢各位童鞋送滴粉红票、圣诞帽、平安符、香囊、嗷嗷嗷滴感谢!继续求粉红票哦! 第八十九章 阳谋   巧云这些日子的脑子也是活泛了些,听着叶云水这般说也算是把她的安排想了明白。   “会不会起疑?”   叶云水嘴角挂着冷笑道:“老话讲,赶着不走打着倒退,这些人根本不用特意去请,反倒是让她们觉得你心里有鬼,前儿个沈氏的大丫鬟不是来找画眉请教绣样子?画眉去回话的时候随意一说,就说咱们院子自己庆祝,这般一嚷嚷也就全都知道了,上赶着要来的还能不让人家来么?画眉再勉为其难的去世子妃屋子里请一请,还显得咱不失了礼数。”   “可世子爷的禁足令还示撤呢!”巧莲在一旁插话道,虽是有顾虑可仍能看到她眼睛里闪烁着兴奋。   画眉手指点了她的脑袋训道:“就你是个笨的,世子爷不允叶主子出去,又没不允咱们出去。”   叶云水心里冷笑,便是让画眉拿着绣样赶紧去了,这边又吩咐着花儿拿了妆奁匣子给巧云、巧莲二人挑两样拿得出手的装饰,“……既是过寿,就做足了样子!叫杜鹃去厨房招呼一声,就说我才知道巧云、巧莲的生日,刚赏了银子,叫挑好的做,东次间里摆席面,随你们耍,把青禾给我叫来!”   巧云出去叫来青禾,叶云水吩咐道:“去大厨房跟你娘说今日巧云、巧莲姑娘过寿,咱们院子摆席面……”   青禾是个聪颖的,不用叶云水多说便知道该如何做,嘴上满是应承的道:“奴婢省得了,定不会把叶主子的事办砸了!”   墨兰和墨云帮着里外忙乎,本是略显冷清的“水清苑”一时间倒是热闹了起来,小丫鬟和婆子们都知今儿是巧云和巧莲的生辰,干活都分外的麻利着,也不乏有些心眼活泛的主动争来跑腿儿的活……至于是否蹿到其他院子报信之类的,便不得而知了。   没多大一会儿,七八顶小轿陆续的进了“水清苑”,直接抬进了主院之中,全是各院子的大丫鬟们,连柳氏跟前的玉扇都没落下,也跟着来了。   巧云和巧莲和正主,担负起迎接各院大丫鬟们的任务。   刘皎月跟前的四个大丫鬟来了两个,春桃、春杏,四妾跟前伺候的各来了一个,府中的大丫鬟是配备小丫鬟伺候的,人就显得多了起来。   这么一会儿功夫,东次间里已是摆了两桌上好的席面,鸡鸭鱼肉均不缺,比得大户人家过年的饭菜了。画眉招呼着大家进去坐,倒是玉扇有心眼儿,忙上前言道:“奴婢们来还没有给叶主子请安,这不全规矩。”   听玉扇这般说,春桃也应和着,“对,得先给叶主子请了安咱们再耍,没得坏了规矩让主子恼了咱。”   其他的大自是都瞧着画眉,众人来不就是为了瞧叶云水的?巧云和巧莲的生辰不过是个幌子由头罢了。   画眉也没推脱,自是笑着上前道:“有劳各位姑娘挂念着我们叶主子,我这就去跟我们主子回一声。”   说话间,画眉转身进了叶云水的屋子,却瞧见叶云水正在床上歪着,苏妈妈在一旁陪着,画眉跟苏妈妈互相笑着点了下头,她又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嘘声的道:“叶主子最近常困乏的很,这会儿又在床上歪着,不如几位姑娘先到东次间坐着,待叶主子醒了再请各位姑娘去问安。”   画眉这般说,玉扇脸上的疑色一闪而过,春桃和春杏对视了一眼,仿佛认定了叶云水怀孕的传闻。   沈氏跟前伺候的萱儿上前道:“倒是来的不巧,那姐妹们也只能先到东次间做着了,回头再给叶主子的请了安补上,刚听得巧云、巧莲姐妹生辰也没来得及提前准备,一点儿薄礼不成敬意!”萱儿掏出了两个铁盒,里面分别是一支银簪了,送给了巧云和巧莲。   其他人见妆也纷纷送上了贺礼,尽管是借机打探叶云水的事,可里子面子都要做足。   巧云和巧莲也不客气,接了礼一一谢过,将众人让进了东次间。   推脱半天分了主次座位,便是巧云和巧莲两位正主坐在了主位上,然后便是世子妃的大丫鬟春杏和春桃,然后才是画眉和花儿,紧接着是四妾贴身伺候的。   画眉拿了酒,“今儿是好日子,咱们也都吃点儿助助兴!”   几个人也不推脱,便是青禾和杜鹃斟酒伺候着,一说一闹的,倒是说起了姑娘家最关心的服饰打扮,养颜方子之类,屋中坐的都是大丫鬟,旁个里都有小丫鬟伺候的,在府中都甚是有体面的奴婢,说些个这类话题也是寻常。   众人一言一句的,倒是气氛热络了起来,画眉在这皮鼓人中年纪最长,稍一感觉气氛冷了,她总能找话题挑起来,花儿在一旁附和,倒是巧云、巧莲两姐妹显得拘谨,二人本就没画眉和花儿那般机灵,生怕话多出错,便只是应和旁人的话题。   这饭刚进行到一半,门口便是有小丫鬟来回报,“回各位姑娘,‘风雅居’和‘秋思居’的姑娘们来给巧云、巧莲姑娘送生辰礼了!”   巧云和巧莲一愣,倒是画眉最先反应过来,给二人使了个眼神,巧云脸上露出狐疑为难之色:“怎么还惊动了旁个院子的?倒是让姐妹们受宠若惊了,既是来了便快请进来吧?”   巧莲瞧着在座的众位,也都是纷纷附和着。   巧云和巧莲二人出门相迎,本是就坐的大丫鬟们各自交换了眼神便是跟着迎了出去,来的是韦氏跟前的红莺,丁氏跟前的傲梅。   众人先是互相的见了礼,红莺便是上前道:“今儿听说了两位姑娘的生辰,便不请自来的赶了个热闹,旁日里总想找们们多亲近打探,可院子中的事也实在是多!”   巧云上前笑着言道:“劳红莺姑娘挂念着,倒是我们姐妹的不是了!”这红莺有一副好嗓子,说话声音甚是好听,人也显得聪颖,那一又灵动的眼睛好似能看透人心似的。   “叶主子可在?咱还是先去请了安再过来?”傲梅在一旁插话,傲梅身形消瘦,说话时常是瞧着红莺,显然二人以红莺为首。   花儿上前道:“两位姑娘先行坐坐,叶主子刚刚歇下,这会儿不方便,待叶主了醒了再请姑娘们去问安。”   似是瞧着众人脸上的表情不一,红莺也只好如此应下,多了这两位夫人屋里伺候的,众人又重新的排了座位,按说侍妾们跟前伺候的丫鬟便要单开一桌,春桃却是言道:“都是姐妹,分什么高低,今儿就图一个热闹!”   众人瞧春桃都这般说了,便也没有异意,便是继续坐下说话,只是有了红莺和傲梅的加入,众人的话题就略显得谨慎了些,在府中呆过些时日的奴婢都知道,刘皎月与大夫人不对付,连带着奴婢们之间相处都不免有些针锋相对的。   “倒是听说过‘水清苑’对奴婢都宽松的很,今儿一见才知道,叶主子对你们可都是当宝贝疼着……”红莺笑着说话,只是这话里的意思却有些耐人寻味了。   “叶主子体恤奴婢们,这是奴婢们的福气,不过也比不得红莺姑娘,旁日里跟随着大夫人理事,长见识,连一般有家的小姐都比不得!”画眉将话题转到了红莺身上,这时春桃也是插话,“姐妹们都羡慕得紧呢,红莺姑娘就莫谦虚了,听说大夫人有意将你许给周总管家的?倒是提前恭喜姑娘了!”   春桃这话一出,一桌人的脸色各异,连丁氏的大丫鬟傲梅都多瞧了红莺两眼,显然是连她也不知道这消息。   红莺立马急色的道:“没得浑说,根本就没有的事,哪听来的闲话?”   “没有呀?”春桃把最后的‘呀’字拉的老长,“倒是妹妹的不是了!我给您陪罪,不过是上次听我们‘梧桐苑’的管事嬷嬷提起的,说是相中了红莺姑娘想讨来做媳妇儿,还是你们院子的管事嬷嬷给挡了,说是大夫人早心中有了人选择,让我们嬷嬷别去吃那个排头!”   红莺的脸色有些尴尬,这里多数人都知道红莺的心系在大老爷身上,这般说她怎能不难堪?   有人故作掩嘴偷笑,有的人则旁观瞧着,瞧着气氛有些紧,画眉连忙招呼众人吃酒,这话题也暂且耽搁了下来。   不过虽是一个小插曲,这其中却透露着许多消息,这桌上坐的都是各院子主子跟前的玲珑人,都暗揣着心眼儿把这话题给挡了过去。   正是这时候,门口有人撂了帘子进来,却是墨兰在门口唱道:“叶主子到了!”   众人撂下筷子要起身相迎,这时叶云水却已是进来了,穿着狐袖狐领紫金色丝绣字长袄,头上梳着梅花髻,插着鎏金镶翠三步遥,脸上略施了粉,却是掩不住疲态。   各人心中认定,叶云水是真的病了,她这番装扮不过是来掩饰她的颓色而已。   叶云水将众人的目光都瞧在眼里,心里却是暗自冷笑,脸上笑着招呼道:“都坐下吧,瞧着你们这儿热闹就过来瞧瞧,今儿是巧云、巧莲姐妹的好日子,你们都不用拘着,尽情的耍地。”   众位丫鬟给叶云水见礼,红莺便是道:“瞧着叶主子气色不错,我们大夫人还惦记着来瞧您,可又怕您多有不便……”   “哪来那么多的客套。”叶云水只是把话圆了过去,却没说领不领这个情,倒是春桃和春杏二人一直在打量着叶云水。   叶云水也不多说,命丫鬟们往桌子上传菜,嘴上道:“这是前儿个世子妃送来的多罗国特产的米,说是比咱们的稻米要香,还有着大夫人送来的燕窝,倒是弄的多了,便端来给你们每人一盅,大家都尝尝。”   叶云水笑着赏了吃食,可转脸就瞧着各丫鬟的脸色都变了都是主子跟前的人,谁不知道谁那点儿隐私的事?或许这里面有些事还是在座这些经手的!   谁不知道那米是用紫草泡过的?谁不知道那燕窝里掺了凉药?可是谁敢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春杏和春桃二人的脸色难看,而红莺和傲梅二人脸上也更多折是焦虑,倒是其他四婢的丫鬟们站在一旁瞧着她们,似是也知这其中没那么简单,不声不语,只瞧着这四人再做打算。   叶云水冷眼却挂着笑的看这四人,看她们那表情便知这事逃不过她们几人之手,今儿既然她们主动来了,那就怪不得叶云水下狠手了!   这东西是主子赏的,推脱的紧了,势必会引起叶云水的怀疑,如若真吃了,谁都不愿自己遭这份罪,都是体面人谁豁得出去这个命?况且吃了真的出事了,这是能追溯到根源上!这事儿无论众人怎么逃都逃不过去,一旦叶云水把这层遮羞布给揭了,她们的小命可就保不得了!这哪里是赏的吃食,根本就是赏的毒药!只是这毒药她们接也接,不接也得接了!   “怎么?瞧不上我们院子的吃食?”叶云水在一旁已是撂了脸子,“也对,都是主子跟前的红人,谁差这两碗东西吃!”   瞧着叶云水面色不悦,春杏立即上前福了福身,才是言道:“奴婢们断没有这意思,叶主子莫怪,只是世子妃和大夫人送与叶主子的,奴婢哪敢妄动,奴婢们心中领叶主子这份恩典!”   “既是送与我的,我再借花献佛也未尝不可,如若你们主子怪罪下来自有我担着,奴婢们做寿,我这个当主子的如若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岂不是传出去让人笑话?不过是一些稀罕物件给大家尝个新鲜而已,旁的主子们跟前的大丫鬟哪个不是跟着主子们吃好的穿好的?世子妃还会挑你这个理?   让春杏姑娘一说,好似你们世子妃苛待了你似的了?”叶云水的话尖锐带剌,丝毫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叶云水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春杏和春桃等人此时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几人是主动跳进了坑里,就等着被人埋?都说好奇心害死人,听着画眉说院子里给巧云、巧莲过寿办席面便觉得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机会,却未成想这其中却是个陷阱,她们如今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第九十章 中计   画眉给叶云水搬了椅子来,叶云水便坐在一旁瞧着众人,刚刚话一出口,她便知道这四人之中定是经手过给自己下药这件事,想趁着秦穆戎这些时日忙碌先下手为强?当她真是傻子吗?   治这些人叶云水没有半点儿心软,她倒是要瞧一瞧这些人敢不敢揭了这块遮羞布!   本是喜庆的事忽然变得如此的冷,其他不明真相的人倒也隐隐有了些头绪,瞧着春杏、春桃几人便是站得远远,起码是离那瞧着油亮香喷喷的米饭,还有那香软的燕窝盅远一些。   韦氏的大丫鬟红莺心中也忐忑不安,心里在盘算着,她是大夫人的人,即便顶了叶云水,想必叶云水也不会太过拿捏她,除非叶云水真的火了,把世子妃和大夫人都召了来,那这件事就不是她们丫鬟能控制得了,就是主子们之间的事了况且瞧现在情形,这事并非只有自家主子韦氏一人所为,还有世子妃的影子,红莺前后一想就更不畏惧叶云谁的威胁了。   “叶主子这话太严重了,即便旁日里各位主子高看奴婢们几眼,但终究是做奴婢的,不敢贪图主子们的赏赐,哪里就能常食得这些个金贵的东西,主子们赏赐是给奴婢们体面,但奴婢们可不敢贪图妄用,可是坏了府中的规矩!”红莺话虽说着却没落了气势,她心中想着,她乃是韦氏的人,即便有错也不是叶云水就处置得了的。   叶云水冷笑的瞧着红莺,这蹄子必是想闹大,觉得自己不能越权拿了她?她还真是高看了自己,瞧扁了叶云水,叶云水怕的就是她们不闹……叶云水瞧着红莺,她却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低眉顺眼的立着。   本是有些气弱的傲梅也挺了挺腰板,显然是打算跟叶云水硬抗了。   画眉给青禾和杜鹃使了个眼色,二人带着墨兰、墨云二人爿院门口守着,免得有小丫鬟去别的院子报信。   “早就听说红莺姑娘是长了颗玲珑心眼儿的人,三句话不离规矩二字,今儿我倒是要跟你请教一番,我一个主子赏奴婢们吃的,又是哪条不符规矩了?”叶云水的话咄咄逼人,虽是脸上挂着笑,可谁都看的出来她怒意很盛。   傲梅在一旁插话,“回叶主子的话,奴婢们绝没有旁的心思,只是……”   “不要跟我说什么只是!”叶云水打断了傲梅的话,目光直指红莺,“主子好心赏了吃食,不接便罢了,还反过来跟主子谈规矩?这是谁教你的规矩?我倒是要听听哪家的规矩是这么定的!莫非…”叶云水的声音拉长,可是她这声音却让好几个人心底发颤。   红莺的神色一僵,春桃、春杏二人往后退了两步,傲梅的神色有些忐忑,全是瞧着红莺的。   “莫非你们觉得我这饭食里有毒不成?会害了你们不成?这可是你们各自的主子送来的一一”叶云水的话语一出,吓的玉扇几人惊呼出声,小米氏的丫鬟连翘立马捂住她的嘴红莺的脸色瞬的变了色,她没想到叶云水居然这么直白的把这事说出来“叶主子此言严重了,奴婢们不识抬举,与奴婢们的主子毫不相干,还望叶主子莫要污了大夫人和世子妃的名声!”红莺也是个机灵的,她一口咬定是自己的错,而非是惧怕了什么,即便是闹大了事,也不怕韦氏不保她傲梅出来附和着说道:“奴婢们犯错认罚,望叶主子莫要情急之下损了几位主子的名声和体面!”傲梅说完便跪下一个劲儿的给叶云水磕头,那眼泪已是“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上,哭的甚是委屈和伤心,旁个不知真相的还道是叶云水多么刻薄的逼迫傲梅一般。   春杏和春桃在一旁瞧着红莺和傲梅这一唱一和,默契十足,她二人对视了一眼,亦是跪在叶云水的跟前,“叶主子本是好心却是奴婢们不识抬举,扰了巧云、巧莲姑娘的生辰,还望叶主子莫怪罪。奴婢们愿认罚!”   “认罚?这可是你们说的?叶云水可不吝这些—个苦肉计。   跪下的四人听着不吭声,叶云水扫过四妾的丫鬟们,便是道:“你们呢?也不肯动这吃食?怕我还死了你们?”   玉扇和连翘没想到叶云水连她们也不放过,一时都没了主意。   连翘是个反应快的,立即跪下回道:“回叶主子的话,奴婢们不敢有这等邪的心思,却是不知为何各位姑娘们宁可逆了叶主子的意思也不肯用这吃食,奴婢只知道遵从主子的吩咐才是当奴婢的规矩,至于红莺姑娘所说的规矩奴婢不敢认同,还是请红莺姑娘说中原因来耒,也让奴婢们这些小丫鬟学习一番,免得触了王府的规矩还不知死活。”   红莺心中一凛,没想到这时会有人落井下石,叶云水的嘴角一翘,目光又扫过玉扇、萱儿还有米氏的丫鬟素兰,缓缓的问道:“你们呢7也是这般想的?还是另有想法?”   玉扇知自家主子柳氏与叶云水的予盾最深,却是不敢轻易附和叶云水的问话,目光正瞄向春桃和春杏,似乎是在选着站在哪一边,而萱儿和素兰却是属于墙头草似的人物,立时选择站在了叶云水一边,萱儿的脾性跟她主子沈氏却是一模一样,忙福身跟叶云水回话,“回叶主子的话,奴婢也是这般想不明白,为何红莺姑娘和傲梅姑娘会这般想叶主子您,奴婢在府中伺候沈小主也有两三年了,却从未听说过有这般规矩,如若是有,便请红莺姑娘和傲梅姑娘教奴婢?”   “奴婢也不懂,为何不肯领叶主子的好意,反而还污叶主子败坏世子妃和大夫人的名声,叶主子倒成了好心办成恶事了!”素兰在一旁附和,也算是表明了立场。   玉扇仍是犹豫不决,叶云水只是瞧着她冷笑,却是转过身不再瞧她。   “说的好,既然大家都不明白这几位主子跟前的姑娘们为何不肯赏我这面子,那咱们就请教一番,如若你们说出个道理耒,这错我来认,如若说不出个道理来一一”叶云水的1光忽变得异常冰冷,“那我就要到你们主子跟前问问,到底是我不够这个赏你们吃食的分量,还是你们奴大欺主!”   红莺和傲梅与春杏和春桃四人面面相关,脸色都异掌难看,叶云水却没有放过春桃和春杏的打算,“你二人乃是世子妃跟前得利的人,又是路嬷嫦亲手调教出来的,我倒是要问问你二人,这规矩到底是如何定的?”   春杏与春桃二人亦是无语,这话让二人如何接?说红莺和傲梅对?那是明摆着跟叶云水过不去,无论从哪一条她们都逃不了一顿家法,如若说红莺和傲梅的错固然可以,可叶云水定会逼着她二人吃那带毒的物什,二人又舍不出条命,心里只把叶云水给恨的牙根直痒痒,心里期盼着有人能通知到世子妃那里,莫要让叶云水再猖狂下去!明明是被世子爷禁足的人,却还如此狂妄拿大一一一屋内正是气氛僵硬之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没多久,墨兰撂了帘子进屋,回话道:“回叶主子的话,门口有两个小丫鬟闹事……”   “…一使唤人绑了再说!”叶云水话语冰冷,丝毫没了往日的温和柔媚,倒是凌厉尖锐,让人听着都不免心寒。   屋内的人下意识的朝着门外瞧了一眼,说是小丫鬟闹事,定是有人趁机想出去报信一一墨兰转身出去,叶云水又叫了巧云和巧莲二人,“今儿是你二人的生辰,无奈你的这些个姐妹不给你二人作脸,还拂了我的脸面,却不知是来庆贺的,还是来捣乱了的,你二人之事自有我来做主,回头我自会给你们补偿,先出去帮墨兰一把,免得有人不知好歹的出去乱嚼舌头,再有闹事的一并绑了,打了板子再来回话!”   巧云和巧莲立即领了差事便下去了,她二人本就是今日叶云水挖坑埋人的幌子,这会儿在这里反倒是显的尴尬,如今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春桃和春杏依旧是不敢应话,只感觉背后冷汗涔涔,心跳也加快了速度叶云水瞧着二人只是冷笑,倒让春桃和春杏二人更是心颤,春桃上前道:“奴婢们惹了叶主子生气,到底是奴婢们的错,可是旁日里世子妃赏下的东西,奴婢们也有不用的时候,倒并非是对主子不敬,而是都有个喜好而已,叶主子已是病佯在身,不易过于动怒,倒是让世子爷和世子妃担心了!”   春桃壮着胆子擞出了秦穆戎和刘皎月,搬出秦穆戎是想让叶云水明白,她如今还是被秦穆戎禁足之人,如若再惹了世子爷生气,她的处境可就难堪了,而提到刘皎月则是以势压人,毕竟刘皎月才是正室,而叶云水只是侧妃,打狗还要看主人,也是希望叶云水莫要跟刘皎月撕破脸,否则凭她一个商人之女,定是惹不起世子妃的 第九十一章 反击   叶云水只是冷笑,忽然从椅子上起身,红莺的脸色有些慌,隐忍着不敢发作,傲梅只站在红莺跟前,显然二人是进退一致,画眉和花儿、青禾、杜鹃几人围在门口和叶云水周围,显然是怕红莺和傲梅突然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伤到叶云水。   瞧着春桃,叶云水便是道:“这就是你们的道理?”   无人答话。   叶云水忽的转身一个巴掌抽在红莺的脸上!   只听得“啪!”的一声,红莺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紫红的巴掌印,隐隐渗出了血丝!   “我打你有错吗?”叶云水冷目怒视,红莺被这突然而来的巴掌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眼看向叶云水,满眼的怒意,叶云水又是一巴掌抽去,怒问道:“我打你有错吗?”   红莺捂着脸不言不语。   傲梅有些惊慌失措,春桃的心刚刚似是停了半拍一般,手中紧紧的攥着帕子!春杏下意识的往春桃背后躲了一下,却被画眉挡住了!   挨打的红莺心里已是把叶云水恨了个透,而众人也不明白,明明是春桃顶撞了叶云水,为何挨打的却是红莺!   叶云水走到春桃跟前,冷声的道:“你既是叫我一声叶主子,那你就分得清这里谁是主子,谁是奴婢!我如何作为还轮不到你一个奴婢来教,既是你们不识抬举,那我就要为自己讨一个说法,否则传了出去,莫说我性格软弱被几个奴婢给欺辱住了,也是你们各自的主子脸上没了体面!我讲规矩你们信不得,我亲自去求王侧妃来断一断,让你们心服口服!”   屋内几人的心中一慌,眼神中全是惊恐之色,她们万万没想到,叶云水居然直接绕过世子妃和大夫人去求王侧妃来主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红莺平时跟在韦氏身旁,更是与王侧妃时常相见,这个掌管王府内宅的女人有多么的狠厉她心里最是清楚!   一旦叶云水去求了王侧妃,那这件事算是闹大了!无论最后如何处置,她们这些丫鬟都不会有好结果!可卖主的事她们更是死路一条,如今怎么办?   不等这几人再有什么旁的心思,叶云水已是转身出门,让巧云和巧莲二人守住了屋子,不得有任何人离开!   一路上行至王侧妃所居“易安堂”,叶云水已是泪眼蒙蒙,不是她装出来的,而是这一路上想着自己这些个委屈是真的哭了出来,从前世到今生,她从来就没有得过片刻的安闲,如今不同前世,反而要面对的危险更是多,秦穆戎虽是把她从上卿府那狼窝之地揪了出来,可是却又把她带进了虎园,唯一的区别就是给了她一个拼搏的机会,她如何不委屈?   一直哭到了“易安堂”,叶云水的眼睛已是肿成了桃,青禾和杜鹃跟着她,瞧见她这模样都着实的吓了一跳!   让王侧妃跟前的丫鬟通传一声,那丫鬟连忙跑进了主屋之内。   王侧妃听说叶云水是哭着来的,眉头微微皱着,便是叫丫鬟速速请进来。   冯侧妃此时也在“易安堂”,心中有疑的问着,“不知是闹出了何事?都找到您这里来了?”   王氏的眉头紧皱,却是没吭声,显然闹到她这里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往常秦穆戎是很忌讳跟王氏相处的,可这叶云水却似乎不知这事似的,还大张旗鼓的到来?   没多晌功夫,叶云水则被丫鬟们扶着进了来,先是给王侧妃和冯侧妃请安,“婢妾给侧母妃请安。”   王氏和冯氏二人瞧着她真是眼睛哭的红肿,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便是疑了,王氏便道:“哎哟,怎么弄的?眼睛都哭成了桃似的,谁给我们这小媳妇儿气受了?说出来我给做主去!”   叶云水则跪地不起,把“水清苑”里发生的事儿大致说了,“……本是好心好意的赏奴婢们吃食,不肯就罢了,还倒是奴婢随意将世子妃和大夫人送的东西赏人是坏了规矩?婢妾倒是不懂了,是不是王府中真有这规矩?如若真是有,那婢妾认错。”   叶云水说和简单,可王氏和冯氏哪是笨的?联想到这几日叶云水怀孕的传闻,便知发生了何事!王氏心中也恼,只怨韦氏做事太鲁莽,那两个大丫鬟也是废物!   冯氏心中有数,在一旁却是不做声,只是冷眼瞧着。   “别哭了,回头让世子爷瞧见可不爱你了!”冯氏笑着调侃,叶云水便是红着脸不依,“侧母妃没得笑话婢妾,进王府本就是出身不如旁人,如今被几个奴婢欺辱了,哪得还有心思争那份宠,婢妾恨不得一头撞死了去……”   叶云水抬出身份低这事儿无疑是在王氏的心里又扎根剌,谁不知道王氏的出身也低微?如若不是从小便侍奉庄亲王爷,她哪来的今日这体面?   这多年的风风雨雨,荣辱辛酸又有何人能知?   瞧着王氏的脸色忽的落了下来,冯金便知王氏心中所想,“姐姐,莫不如咱过去看看?世子爷如今不在家,倒是让云水给几个奴婢欺辱了,可说不过去!那些奴婢如今也真是无法无天了,府中给了她们体面却不知轻重,连主子都敢忤逆了!”   “你说的对!今儿这事有我做主,咱们这就去瞧瞧到底奴才狂到了什么份上!”王氏说些话时声音虽不大,可叶云水却能感觉出她异常愤怒,也就不再不依不饶,“谢二位母妃做主!”   待叶云水随着王侧妃和冯侧妃二人一同回到“水清苑”之时,只见院子已是绑了五六个丫鬟婆子,而东次间里吵闹不停,显然是红莺、傲梅和春杏、春桃等人意欲离开,却被巧云、巧莲等人拦着不允。   王侧妃等人刚要进屋,便听得屋内传出吵嚷之声,“……你们如此拦截不允我等离开,到底是何居心?我等好心来为巧云、巧莲姑娘庆生,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叶主子不懂府中规矩,你们非但不拦截不说,还纵容其到王侧妃娘娘处讨说法,叶主子如今还是被世子爷禁足期间,可知这般张扬会是触了世子爷的规矩?”   说话这人乃是春杏。   “吾等奉命伺候叶主子,叶主子所说便是奴婢所做之事,奴婢不懂旁的规矩,只知听从主子的吩咐才是规矩!”回话的却是巧云。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红莺也是急了,一旦若是叶云水真的请动了王侧妃等人,那她们绝无好下场,所以只期盼着这几个刚进府的奴婢们能软上半分,故而软硬兼施,只要能出得“水清苑”,她们便不怕了!只可惜巧去和巧莲二姐妹却是个硬骨头,油盐不进!这也让红莺恼了!   “都给我拖出来绑了!”王侧妃越听这话说的越没了边儿顿时就火了!   “易安堂”随着王侧妃而来的嬷嬷们立时上前,打开东次间的门便是把里面的丫鬟都拖了出来!   红莺几人一出门口便是瞧见了王侧妃,顿时浑身一僵,立刻跪地:“奴婢见过两位侧妃!”   叶云水给青禾等人使了眼色,立时便有丫鬟们搬来了椅子,请王侧妃和冯侧妃坐。   “大吵大闹,成何体统?这府中可是还有规矩?”王侧妃并未如她所说上来便是给叶云水做主训人,而是形如圆起了场面。   叶云水何尝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却是丝毫不肯退让一步,“红莺,今儿王侧妃在上,你倒是说一说,我赏你吃食可算坏了府中规矩?”   红莺心里忐忑不安,就像是有猫爪子在挠一般,权衡利弊,她只期望着能护住自己的主子,韦氏念在她多年伺候的份上能保下她一条命,心里这般想着,嘴上自是回道:“回王侧妃的话,奴婢并没有叶主子所说此意,只因叶主子所赏乃是世子妃和大夫人所赠,奴婢一个卑贱之人怎可逾越了吃食主子的东西?叶主子误解了奴婢的意思了!”   傲梅瞧着红莺这般说,便也是跪地道:“奴婢为叶主子磕头了,奴婢们断没有忤逆之意,只是请叶主子珍惜世子妃与大夫人一片情意,莫被奴婢们糟蹋了!”   傲梅仍是跪地不停的磕头,王侧妃眉头微皱,显然红莺和傲梅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临时反咬一口虽是下策,但这不失为一个逃避错误的好办法,如今却只要看叶云水如何应对了。   叶云水冷眼瞧着几人,心里有的只是暗笑,让红莺和傲梅这嘴里一说,到成了叶云水不敬世子妃和大夫人,拿她们二人的脸面随意践踏了!这可真是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而且叶云水早就知道王氏不可能一心一意的为自己做主,面临这个时候定会被反咬一口,以为她是找不到辙了才把王侧妃和冯侧妃请来坐镇的吗?如若叶云水想这么单纯的收拾几人,刚刚就命人把她们都绑了先打一顿板子解了心头之恨再说,可惜她并非只要这些奴婢没命,还要刘皎月和韦氏没脸! 第九十二章 突变   红莺和傲梅出来这般一说,王氏便瞧向了叶云水,她也瞧见了红莺脸上的巴掌印,此时这般看她,那目光似是叶云水有意挑衅而不自重一般。   叶云水毫不退让,便是道:“依你们的意思我若是不亲自把世子妃、大夫人所赠之物吃了,就是糟蹋了她们的情意,就是不把世子妃和大夫人放在眼里?”   王氏有些不明叶云水欲作何事,可她此时却并未出言,而是冷眼旁观。   “奴婢不敢。”红莺立时回道。   “你不敢?那就是说我没错,还是你错了?”叶云水这话算是把红莺给绕腾的有些慌乱,回话也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奴婢是希望叶主子珍惜这份情谊,而非是指责,奴婢没有说叶主子有错,也并非是说奴婢错了……”   叶云水冷笑,“我没错,你也没错,那你的意思是送东西的人错了?我就不明白,不过就是一碗米饭,一盅燕窝而已,当得你们如此大惊小怪的,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叶云水的声音拉的很长,却是让红莺和傲梅、还有后面跪着的人都浑身颤抖,特别是春桃和春杏二人,一下子没跪稳,却是摔了一跤。   王氏将这瞧在眼里,心里哪还能不明白到底是何事?显然是那韦氏和刘皎月送来的两样吃食有很大的问题,叶云水赏了她们,这些人却不肯入口反倒是让叶云水起了疑心……没来之前王氏也只是猜测,如今却是心中笃定了!   王氏的目光凛冽,如若真让叶云水当面撕破脸把东西查出问题,那势必要牵着很多人,莫不如把这几个丫鬟处置了消了叶云水的火气红莺余光感觉到王氏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顿时心中一冷,那冰寒的目光比这天气还要冷上几分,红莺知道王氏出手必是要死人的,而且死的第一个人或许就是她!红莺索性破釜沉舟,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索性把水搅得更浑!   还未等王氏发话,红莺立即抢白道:“叶主子这话奴婢不敢认同,东西虽是世子妃和大夫人送的,但却是从您‘水清苑’的厨房端出的,即便有问题也不见得是世子妃和大夫人的问题,兴许是……”   “闭嘴!”王氏终于怒了!她没想到红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会反咬一口,说出这种话来!   如此一来,即便是叶云水愿意打死几个丫鬟了事,也是绝不可能了!   跪着的傲梅和春杏、春桃最能体会红莺此时的心情,都跪着爬到王氏的跟前,哭着道:“请王侧妃为奴婢做主!”   画眉等在后跪着的都愣了,怎么一转眼到被她们把白的说成黑的?反倒成了叶主子下毒坑害她们了?巧云和巧莲有心出去说话,却被共儿拦住了!对着二人轻轻的摇头,此时说什么错什么,而她们也不知叶主子如何安排如何打算,此时贸然出去乱讲有可能坏了叶主子的事!   现在,一切都只能看叶主子自己的了!   巧云和巧莲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心里揣着焦急,看着发生的这一幕!   叶云水冷笑,“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要陷害你们主子,说她们要毒死我?是吗?”叶云水的声音很轻,可是听在众人的心里却犹如千斤重。   王氏有意阻拦,叶云水转过来福身回道:“请侧母妃让她们说下去,如今这事已不是损害婢妾一人的名誉,还连带着世子妃和大夫人的名誉,婢妾堂堂正正做人,却落得这样的污名,实在是不能容忍!”   “来人,先把这向个贱婢拉下去打了板子再来回话!”王侧妃说话就要命人动手,叶云水却是拦截在前:“还请侧母妃让她们把话说清楚之后再责罚,不然还道是奴婢冤枉了好人呢!”   王氏面露不悦,没想到叶云水居然敢出声制止,“依你看,你想如何办?”   “一切都由侧母妃做主,可如若打死这几个奴婢是小,王府中众多下人都瞧着主子行事,就要给她们一个说法,让她们认的心服口服!”叶云水可不会让王氏打死这几个奴婢就把事了了,那刘皎月和大夫人也不过就是个治下不严,被训斥两句便罢了,叶云水怎么会让她二人如此轻松过关?   瞧着一院子的奴婢战战兢兢的跪着,王氏也心知这事已是没那么容易了了,如若只是打死几个奴婢遮掩过去,下人们之间定会有各种各样的谣言传出来,甚至会出现对王府不利的传言,而她本就跟秦穆戎之间有嫌隙,如此一来,惹起秦穆戎不满,甚至引起庄亲王爷对她的怀疑,几方再落井下石,她的地位也会受到打击,事态便是更加的严重了!   王氏将几个关键点一想,心里更是把红莺给恨的半死!   “去两个人把世子妃和大夫人都请来!今儿咱们来个三堂对峙,定要把这个事查个水落石出,我倒是要瞧一瞧,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在王府里兴风作浪,牵扯到如此多的主子们跟着受累!”   王氏这句话说的红莺等人心里冰凉,红莺已是预见到她的命运将是多么的悲惨,她的牙齿不停的打颤,恨不能一头撞死了去,可是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抬头就瞧见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将她们围的紧紧,根本没有半丝的空隙!她只是把叶云水恨到骨子里,恨的咬牙切齿!   东次间的屋子已经是被王氏的人把着,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刚刚所有在东次间中的人此时全都跪在院子里,包括巧云、巧莲,不过叶云水此时却不能顾忌她们二人,瞧着巧云投来的目光,叶云水朝其微不可闻的点了头,巧云也是明白的,自然知道叶云水这是叫几人放心,莫出头。   天色渐渐的暗淡下来,空气中的寒冷似是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无论是站着的还是跪着的,此时都瑟瑟发抖,不知是因为天气寒冷还是因内心如冰。   “侧母妃,不如您先移进主厅之中,这外面天气寒冷,莫伤了您的身子!”虽然这会儿叫小丫鬟烧了炭,可傍晚的冷风依旧如刀子抽在脸上一般,冷的让人发颤。   “是啊,年岁都老了,咱们进屋等!”冯氏一直没言语,只在这时说两句无足轻重的话,叶云水不免多瞧了她几眼。   王氏自是点头同意,带着人离开了这寒冷的地方,而跪这一地的丫鬟们则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依旧在院子中跪着。   约莫有半个时辰,刘皎月和大夫人韦氏带着人先后的赶到了“水清苑”,派去请二人的婆子自然是说了事情的始末,二人到来时脸上无一不带着戾气,瞧向跪着的那排丫鬟心里更是恨的要死。   “妾身给两位侧母妃请安!”二人跟王侧妃和冯侧妃分别见了礼之后,叶云水便是上前与二人见礼,刘皎月心中将叶云水恨的紧,可此时却不能摆出这副真实的面孔,而是上前虚情的问道:“可是叫叶妹妹受委屈了?都怪我旁日里纵了这些个奴婢,居然如此不识抬举,都狂妄的不知自己是谁了!依照我说便杖毙了事,给叶妹妹出一口天天恶气,也叫她们知道,主子的脸面可不是她们个奴婢能指的!”   韦氏也上前劝慰着,“世子妃说的对,这还有什么可说的?杖毙都是便宜了她们,如此恶妈怎可放过?”   二人的话如此狠厉,院子外跪着的人自然听的清清楚楚!一句话都未曾问便要打死人了事,这便是她们掏心窝子侍奉的主子!   红莺的心如坠冰窖,韦氏是她最后的希望,可惜这个希望却已是支离破碎傲梅更是哆哆嗦嗦的发抖,春桃、春杏二人也是浑身触电一般,满眼的不可置信和惊恐!   叶云水瞧着二人却是用帕子抹了抹眼睛,带着委屈的道:“世子妃和大夫人肯为婢妾出头那是婢妾的福份,可婢妾刚也跟侧母妃说了,如此不明不白的打死人了事,岂不是让外人说嘴?而且刚刚红莺姑娘还道是说婢妾给她们下了毒的东西吃,这叫婢妾情何以堪?如若不查明真相,婢妾宁可一死!”   叶云水直接点出了红莺,可是把韦氏气了一个倒仰,牙都快咬碎了!   刘皎月瞧在眼里却不忘落井下石一句:“红莺?她为何如此说?可有证据?”   红莺刚刚听了韦氏要打死她的话心里早就已经凉了半截,如今听刘皎月提到了她,更是大喊“冤枉”的要冲进主厅之内,被两个婆子给摁在原地不得动弹,口中仍是声嘶力竭的喊着:“奴婢冤枉!”   韦氏气的胸口起伏不停,刘皎月则直接跟婆子吩咐道:“有何冤情让她讲个清楚,让她死也闭上这个眼睛,免得说咱们王府草菅人命,坏了王爷的名声!”   婆子们瞧着王氏,王氏没好气的瞪了刘皎月一眼,才点头允了,“叫外面的都进来吧,今儿既然已是闹到了这个份上,咱们就把话都说明白!”   红莺一嚷嚷,自然春杏、春桃等人也都跟着进了来,刘皎月知这是王氏故意针对她,心下也只能忐忑不安,目光盯着春杏和春桃二人不放,显然是在告诉二人莫要胡乱说话。   春杏和春桃二人心里慌乱,她们除了自己还有家人,老子娘都是在王府里当差,如若二人说错了话,兴许一家子人的命就这样的葬送了……二人心底一琢磨,莫不如咬死了是叶云水故意害世子妃,想要谋夺正室之位,或许这事情还有转机?   红莺被拖进了主厅,整个人的精神已经有些崩溃了,“奴婢冤枉……就是叶主子要害我们大夫人,故意下了毒要毒死我们嫁祸给大夫人,大夫人送来了燕窝,可谁知道那是不是大夫人送的,兴许还是叶主子自己弄的毒燕窝……”   “先给我掌她的嘴!”王氏一声呼喝,两个婆子即上前抓着红莺左右开弓的抽上了巴掌,两巴掌下去,红莺的嘴里便出了血……一连抽了二十个嘴巴,红莺的脸已是青紫一片,血模糊了她的脸,肿的老高,模样有些骇人!   看着瘫软在地的红莺,王氏继续问道:“念你是府中的大丫鬟只抽你二十个嘴巴,为的就是胡乱猜忌,当奴婢只要把事儿说了,怎么做是主子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奴婢来指手画脚!”王氏顿了顿,声音异常肃清冷漠,“现在我问你,你有什么证据认为是叶主子故意坑害你们,又嫁祸给大夫人?”   红莺趴在地了,似是奄奄一息,头发如乱草耷拉在一旁,嘴中喃喃的道:“因叶主子醉酒惹恼了世子爷……所,所以就恨上了我们大夫人,才……才想出这么狠毒的……计谋……”   红莺已经是说不清话,可是她的意思众人却是明白,瞧向叶云水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异样,王氏和冯氏的目光打量着叶云水,似是在等她给一个说法。   “所有分来婢妾院子的物件是有分例的,侧母妃可以查单子,分到婢姘夫这坦克的燕窝都是血燕,前儿个大夫人送来的官燕,一查分例便知道真假,婢妾又去哪里弄官燕来陷害大夫人?还有那多罗国所产的米,与咱们的稻米可是不同,婢妾的院子里也从未有过多罗国稻米的分例,这都是有据可查的!”   叶云水的话音刚落,便有跪着的人回话,却是春杏。   “回各位主子的话,如若真的用计陷害世子妃和大夫人,不见得非要用其他的物件替换,也可以在原本的燕窝和米上动手脚!”春杏适时的出来回话,只是她的声音发颤,带带着声音都变得尖锐刺耳!   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连“水清苑”的人都不免跟着心里发颤,明明是自己主子占理的事被众人一说反倒成了罪魁祸首了?画眉和花儿二人不禁心头一紧,如若她们真的一口咬定是叶云水下毒可该如何是好?如今这事态忽然转变成这个样子,倒是让她们万分的没底了!   王氏不由得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道韦氏和刘皎月打的是什么主意,她们想趁机反咬一口把叶云水给拿了!可惜这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第九十三章 绝地   叶云水心里很清楚,这些人是想落井下石反咬一口。   瞧着众人的目光朝着自己投来,叶云水反倒是坦然了!   画眉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若众人真得落井下石诬赖叶云水,那么她就主动承认,这毒是她下的!花儿发现了画眉的异样,用手捏了她,画眉的目光中露出决绝的神色,花儿似是也有此意,可画眉却朝其摇了摇头,花儿还有家人,而画眉已是孤身一人了!   巧云和巧莲早已惊慌失措,心里茫然,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满眼惊慌的看着叶云水。   王氏瞧向了叶云水,叶云水站出来道:“春杏姑娘对下毒之事如此了解?你心里可要想清楚,你这般说辞,不但是污了我的名声,而且也污了世子妃、大夫人的名声,挑拨主子不合,你难逃一死!”   红莺已是奄奄一息,却仍是坚持着起来道:“奴婢愿以死明鉴,请王侧妃做主,莫要让世子妃和大夫人上当受骗……”   “奴婢愿以明鉴,请王侧妃做主!那燕窝如若用凉药泡过根本瞧不出来,如若米用紫草水泡过,便会对胎儿不利!”春杏把事挑明,恨恨的看着叶云水道:“叶主子心地真狠,居然肯自残来害世子妃和大夫人,而且还要奴婢们也无法生育,您真是好狠的心肠!”   “请王侧妃做主!”春桃和傲梅二人自也是跪地磕头,任凭把头磕出了血,也咬死是叶云水陷害众人。   王氏冷眼瞧着叶云水道:“你有何解释?”   “婢妾不知春杏姑娘所言何意?而且又如何知道我会用这样的方法来害人?婢妾从未听说过这种下毒害人的法子,而且屋中也无凉药和紫草,如若侧母妃不信的话自可以看搜院子!婢妾从未生过陷害大夫人和世子妃之意,请侧母妃明鉴!”叶云水故作低头抽泣,让王氏有些琢磨不透。   “你个恶毒的女人,你居然还不承认?你妄图世子妃之位,下毒嫁祸世子妃!”春桃歇斯底里的怒吼,那眼神中恨不得喷出火来!   “婢妾没有做过,为何要认?”叶云水毫不退缩,目光坚定!“本就是自家院子的奴婢做寿,你们巴巴的跑来却说我坑害你们?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怎可轻易搜院子?”王氏并未允此事,这事不易扩大,如若真的搜出来,叶云水便可定罪,如若没搜出来?又该如何结局?   韦氏和刘皎月二人的眼珠不停的转,心里各自的算计着。   叶云水长舒一口气,朝着王氏福了福身,“婢妾谢过侧母妃的信任。”   刘皎月有些阴阳怪气的站出来说道:“既是如此,不如把东次间的吃食拿出来,大家一验便知分晓!也没得让叶妹妹担这样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韦氏目光一亮,“世子妃说的对,没得冤枉了好人,放过了恶人!”韦氏说完,不忘诡笑的瞧了一眼叶云水。   二人只想着那东次间的东西拿出来验一验,如若有毒便可反咬是叶云水故意害人,难道两房人还斗不过一个叶云水?有人证物证,趁着秦穆戎不在把事坐实了,任他回来也没辙!更何况如今叶云水身怀有孕之事还未爆出来,更是下手的好时机!   刘皎月看到叶云水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心中更是笃定她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王氏迅速的想了想便是点头允了,丫鬟婆子到东次间端来那燕窝和米饭,此时上好的席面早已冰凉了。   画眉瞧着那燕窝和米饭心中焦急,眼下情形已是清楚,王氏、韦氏和刘皎月三方站在一起想拿下叶主子,任凭春杏和红莺二人所说的话漏洞百出,可此时无人站在叶主子一方,叶主子百口莫辩!   王氏此时已经让到后厨房抱来两只母鸡,人如若吃了有问题的话,那么这畜生吃了必死无疑。   花儿瞧着画眉不断咽着唾沫的喉咙,知道一旦那吃食有问题,画眉定会冲出去认下这下毒之事!她的心里满是酸楚!叶主子这一次恐怕是难逃厄运了把那鸡抱了过来喂了吃食,众人都在等待着那两只鸡随时毙命,刘皎月的嘴角已是掩不住的笑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那两只鸡还好好的在院子里扑腾着翅膀,不时的“咯咯”的叫上两声!   刘皎月和韦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目光中的疑惑!难道药失效了?怎么可能?   王氏也皱着眉头一直盯着,却不知为何会这般叶云水眼眶一红,忽的跪在王氏跟前道:“请侧母妃做主,婢妾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上好的吃食,给奴婢的大丫鬟做面子,赏了人,却被厌恶还污蔑婢妾下毒,故意陷害世子妃和大夫人,婢妾气不过赏奴婢吃食却被说婢妾坏了规矩,不过是讨一个说法而已,却牵连出这般下毒谋害的事了!是婢妾太笨了,还是……呜呜呜……”   叶云水坐在主厅中央就开始哭,哭的叫一个伤心欲绝,痛彻心扉,哭的王氏心都慌了!   刘皎月和韦氏二人各自怀揣着心思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满心满脸的尴尬,而画眉和花儿等人虽不知为何会这样,只是如此戏剧般的化险为夷,让她们四婢也都松了一口气!   叶云水边哭边说。“这几个奴婢,不但污了婢妾的名声就罢了,反倒还污了世子妃和大夫人的名声,挑拨婢妾跟世子妃的关系,这可如何了得?世子妃待婢妾情同姐妹,为何要害婢妾?好在有侧母妃还婢妾一个清白,否则婢妾死都难以逃脱这个罪责了……”   “可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可了得?”王氏此时也头大了!看着韦氏和刘皎月二人都是恼意。   此时刘皎月和韦氏哪还不明白,她们二被耍了!   可事情还要往回圆场,刘皎月不得不赔着笑脸,连忙上前扶起叶云水,“好妹妹可别哭了,都是我的不是,没教导好奴婢,你可别哭坏了身子,世子爷该心疼了,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可得注意着!”   叶云水故作一愣,满脸茫然的看向刘皎月,“婢妾何时有身子了?”   “还瞒着?不然你吃那么多天的糖醋瓜条干什么?”韦氏笑着调侃,想把这事给揭过去!   叶云水面现恼意,“这是谁浑说的?婢妾如若有了身子还能不马上跟侧母妃、跟世子妃报喜?还能瞒着?根本就没有的事,婢妾以前就喜酸甜口味,只是世子爷讨厌酸甜的东西,婢妾一直不敢吃,怕碍了爷的眼,世子爷这些日子不在,婢妾便吩咐厨房做了解解馋……”   王氏、刘皎月、韦氏包括一直冷眼旁观的冯氏都不免倒吸一口凉气,那牙咬的恨不得磨掉一块,心里只想把那些个胡乱报信的丫鬟们给撕碎了,却不想是她们自己的臆测!   “好好好,是我们冤枉了你,让你受委屈了!”王氏眼瞧着这事办的拖泥带水,也只得把话往回拉!   红莺、傲梅、春杏、春桃等人此时早已是面露震惊,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明明是有毒的,怎么会吃了没事?怎么可能?   “回世子妃,大夫人,那燕窝明明是有毒……”红莺仍不甘心的一口咬定,几个主子本是正在竭力的掩饰这件事,却又被红莺挑了出来,脸色立即全都冷了!   “都是你们这群恶奴,红口白牙的污蔑主子,此时还敢妄言?来人,都给我拖出去打!全都杖毙!”韦氏发了狠,只想着杀人灭口!   刘皎月毫无异意,虽然春杏、春桃二人是她的心腹,可此时该扔的也要及时扔掉!   “慢着!”站出来阻拦的自然还是叶云水,刘皎月一怔,脸色难看的瞧向叶云水,“妹妹不要发善心,这些个贱婢早就该打死,挑拨主子之间的关系,居心不良,怎可还在府中用着?你放心好了,一切都由侧母妃做主,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回世子妃,婢妾不委屈,可这都是您和大夫人跟前的大丫鬟,都是得利的人,都是您旁日里的亲信,即便出府去比旁人家的小姐都伶俐可人,既是她们提出了异意,那婢妾就要给她们一个说法,让她们死也死甘心,让府中这些奴婢们也瞧得清楚,不是这害人,而是她们串通起来挑拨主子关系,谋害主子,是罪有应得!!”叶云水目不转睛的看着刘皎月,反倒是看的刘皎月心虚。   叶云水这话可算是狠狠的打在了刘皎月和韦氏的脸上,一口一个主子跟前的得利人,这不是就等同于举着巴掌扇二人脸面呢?可即便如此,她二人也不敢多言半句,只能把这怨气往肚子里咽!   “是要说个明白!”王氏此时适时的出来说话,也是为了彰显她所谓的“公平”。   叶云水朝着王氏福了福身,径自走到红莺跟前,只是冷笑,转身吩咐着画眉,“拿一碗米饭和一盅燕窝来!”   画眉快速的拿来东西,叶云水放在了红莺跟前,“你瞧个清楚?”   红莺挣扎着身体爬到那吃食跟前,仔仔细细的瞧了个清楚,却是厉声的尖叫道:“不……这不是大夫人送的官燕,这绝对不是!” 第九十四章 输赢   本是已经盖棺定论的事了,被红莺这般一叫嚷又把众人的心给提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皎月和韦氏二人全都将目光投向叶云水这里,连王氏和冯氏也都皱眉过来。   叶云水故作疑惑的皱眉问,“你说什么?你说这不大夫人和世子妃送的?”   红莺拼命的点着头,任凭她脸上的血水滴在了地上,浑身却是止不住的颤抖,满眼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一双手拼命的抓着叶云水,却被旁边的婆子扯开!   叶云水又拿着吃食到了春杏和春桃跟前,“你二人再认一认?这是不是世子妃所赠之物?”   春杏和春桃二人瞪大眼睛仔细的瞅着,恨不能把那物什看到了眼睛里,“不,绝对不是,奴婢敢对天发誓,这绝对不是世子妃所赠!”   红莺满脸血泪模糊,嘴上却是在声嘶力竭的尖叫着,“你骗人!你用这些东西来骗我们!明明就不是世子妃和大夫人所赠的东西,你居然用这些东西来糊弄我们,让我们误认为是有毒的!这都是你的陷阱,陷阱!”   红莺有些癫狂了,可惜她如此语无伦次的说话,反倒是透露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刘皎月和韦氏所赠叶云水的东西是有问题的!   一时间,“水清苑”忽的静了下来刘皎月的脸色变了又变,韦氏的脸上满是尴尬和恼怒,叶云水回头若所所指的瞧了二人两眼,便是扭头怒斥红莺,“红莺姑娘,说话要凭良心!白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说我糊弄你们?我又怎么糊弄了?我院子中的丫鬟做寿,我拉着你们来了?还是非请你们不可?既是来了那便都是客,我好心好意的把这稀罕物件赏了你们,到头来却成了我的不是?还污蔑我和你们主子下毒?你好歹也是跟了大夫人多年,却如此狠心的污蔑主子的名声,你居心何在?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刘皎月和韦氏这心里“突突”的跳,叶云水每说一句,二人都只觉得脸上被人挠了一把!   红莺只是哭,边哭边嚎,“骗子……你这个骗子……”   春桃和春杏似乎也是猛然一怔,从震惊中想通了这陷阱的始末,她们以为是能一举拿下叶云水,却未曾想全都被叶云水用计给折到了里面,心里悔恨交加,看向叶云水的目光似是要将她生剥活吞了似的!   “你个狠毒的女人!我跟你拼了……”春杏说话间就要冲过来,只可惜每人身边都有两个押着的婆子,哪里就容得她冲出来?   叶云水满脸的疑惑,“怎么会?明明是厨房送来的世子妃和大夫人所赠的吃食,怎么会不是呢?难道说……有人偷梁换柱?”叶云水脸色突变,“来人!给我搜院子!”   叶云水自知不可能因为这么件事就扳倒刘皎月和韦氏,王氏不会做这个主,王爷也不会同意,断说她没吃了这毒燕窝,就算吃了都不见得能治刘皎月和韦氏的罪,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怀世子爷的孩子,人微言轻,她在府中的地位还差得远,如今也不过是恶心恶心二人罢了!   “搜什么院子啊,我还能不信妹妹你吗?凭她们几个奴婢的话就要搜院子?还不够分量!她们有什么见识?怎么会知这东西不是我所赠?依照我看,分明就是她们想要逃脱罪责才信口胡言!”刘皎月适时的出来说话,她绝不能让叶云水搜院子,否则真的搜出些什么那谁也说不清楚,她宁可说这没有毒的便是自己所赠,把这闷亏咽了就算了,所谓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过如此!   叶云水很是坚定的道:“世子妃虽然信任婢妾,那是婢妾的福分,但今儿的事人命关天,却不能放过半点儿纰漏!”   “依我看还是别查了,都是自家人,没得因为几个贱婢所说伤了大家的和气!”韦氏也过来劝着,她如今心里自然跟刘皎月是同样的心思,叶云水已经说这没有毒的燕窝是她所赠?难道还要自己找出有毒的来?那她岂不是跟自己找别扭?   虽然心里不忿不甘,可韦氏和刘皎月只能这般做!   “说的对,把这几个贱婢拖出去杖毙了,别以为是主子跟前的得利人便可为所欲为!让旁的人都瞧着,以儆效尤!”王氏发话,便是想把这事儿平息下去,她瞧向叶云水,似是在说这事儿她闹也闹腾了,刘皎月和韦氏的大丫鬟也杖毙了,叶云水应适可而止,莫要再穷追猛打叶云水长舒一口气,瞧着红莺、春杏、春桃等人那呆滞的面孔,又瞧了瞧傲梅,傲梅本就是胆小的一人,而她却什么都没做过,只是跟随着红莺步步走,如今却也要受了连累……似是感觉到有人在瞧她,傲梅下意识的抬眼却看到了叶云水目光中的怜悯,傲梅忽然的警醒,这事她从来都没有参与过?为何她也要跟着死?她不要死,她还有老子娘,她还这么年轻,为何要死?   “不……这事都是红莺等人做的,跟奴婢没有半点儿关系,是她说大夫人要让她打探下叶主子是否真的怀孕了,还有送来的燕窝她有没有吃……叶主子不应该活着……我说我都说……”傲梅的话说的速度非常的快,可是韦氏的眼睛一瞪,旁的婆子立即上前把傲梅的嘴给堵了,傲梅拼命的挣扎着,那血把嘴里塞的破布染红,那鲜红的眼色十分刺眼,让旁下里站的小丫鬟们捂着眼睛往婆子们后面躲!   “反了你们了!居然敢往主子身上泼污水,把她给我直接杖毙!”王氏怒气冲天,连连抚着胸口,指着傲梅的手不停的颤抖着,显然是被气的够呛!   刘皎月一使眼色,那些个婆子们早已把红莺、春杏、春桃等人的嘴给堵上了,生怕她们再胡说些什么话!   那些婆子更是狠,连着四妾跟前的大丫鬟和巧云和巧莲也要绑,叶云水自是站出来道:“有错的绑,没错的为何也要绑?”   “回叶主子的话,同是府中的大丫鬟,瞧见旁的犯错却不站出来拦着,自也是有错,也应受罚!”那管事婆子不阴不阳的说着话,他是王氏跟前的人,自不把叶云水放在眼中。   叶云水当然知道这是王氏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这么说来那岂不是连你们也都要罚?任凭那些个奴婢说出来污了主子的话,你们站在一旁却没有及时拦住?”   那管事婆子被叶云水的话噎住不知如何回答,叶云水却不容她喘息,更是咄咄逼人的道:“本就是闹的满府不得消停了,就有你们这群婆子无事生非,非要把事情闹的更大吗?就不知道替主子的体面想想,就不知道息事宁人?府中就是有你们这群人才风气败坏,带坏了这群主子跟前伺候的大丫鬟,污言秽语,把主子的话混淆视听,兴风作浪,不得消停!”   叶云水指着那管事婆子便是骂个痛快,揪着体面规矩不放,这话却是谁都挑不出错!王氏心中有气,却也发不出来,多数的下人们都瞧着,尽管她是牚府中内院的当家人,可这王府是主子们的,却也是奴才们的,她本就是出身低微,如若再有个旁的闲话传出,定会影响她地位的稳固!王氏把自己这点儿权利看的比生命还重!   “罢了罢了,都是府中的老人,兔死狐悲,瞧着这些人也要反省反省你们自己!旁日里那些小动作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以后该收敛的收敛,否则就想一想,今日这些奴婢们的下场!”王氏的话里带着无限的冷漠来彰显着她的权威。   管事婆子立即气焰灭了,连连跪地认错!   “府中的规矩大于天,不但奴婢要遵规矩,主子们也一样要守规矩!”王氏说此话时若有所指的看向了叶云水。   叶云水朝着王氏福了福身,“侧母妃教训的对,夫规矩不成方圆,婢妾受教了!”   正当婆子们要执行家法,处置了红莺等人,墨兰忽然多外面跑了进来,“奴婢拜见王侧妃、冯侧妃、世子妃、大夫人,叶主子……”   墨兰话说的急,却让王氏等人都皱眉不悦,生怕此时再冒出些什么事!   而刘皎月跟韦氏则都想快速的把那四个大丫鬟给处置了,灭口这后,谁都不会再知道那燕窝和米的事叶云水瞧着墨兰,便是问道:“何事这般着急?”   墨兰低头回道:“回叶主子的话,刚刚院子里有几个婆子争执起来,奴婢过去问却鬼鬼祟祟,便拿了几人,而后才知她们私自拿燕碎替换了大夫人送的官燕,拿出去卖钱,还有世子甩赠的多罗国的米也被她们私吞,人已经绑了,人证物证俱在,请叶主子示下!”   听了墨兰的回话,刘皎月和韦氏差点气的晕了过去,此时她们再不知道这是叶云水设的计谋那就是傻子了!而红莺、春桃、春杏等人目光中已是绝望的流下了眼泪,她们谁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一旁的巧云、巧莲还有画眉和花儿等人一口气算是沉进了肚子里,花儿看向画眉,只见她的手绞着帕子,目光中不但有欣慰,还有着淡淡的失望……因为这一切都是叶云水所设计的,恐怕给东西掉包这事儿也是叶云水所设计,可是她们四人却不知道叶云水自然不知画眉和花儿心里的想法,而是朝着墨兰说道:“东西呢?拿来给我瞧瞧!”   墨兰立即端上了残破的燕窝碎,和那整块上好的官燕,这都是韦氏送来的东西,还有那多罗国的米,也整整齐齐的码在一个盒子里,旁边是颜色差一些用来替换的稻米“原来如此,就因为这几个奴婢的贪心差点让我陷入不仁不义之中,”叶云水脸上满是愤懑,转身朝着王氏道:“婢妾驭下不严,出现了这样的错事,都是婢妾的错,还请侧母妃责罚!”   王氏此时还能不知这是叶云水做的扣?恐怕那些个厨娘和丫鬟就是她想铲掉的人吧?可事民至此,她还能说些什么?   倒是韦氏在一旁憋的胸口生疼,可她曾是害过叶云水的,此时只能把这口气憋在心里而发不出来,刘皎月阴阳怪气的说了两句,“叶妹妹的奴婢可真是会偷,旁的东西都没偷去,就偷了我和大夫人所赠之物……”   “世子妃教训的是,这都是婢妾的错,如此看来,婢妾对奴婢们实在太过宽松,本是想着莫苛待了奴婢,为王府搏上好名声,却不料这些个奴婢有恃无恐,反倒是纵容了她们,既是世子妃指出了婢妾的错,沧州她们还有旁的私藏之物,如此便不能姑息养奸,绝不可放过!”叶云水转身吩咐着四个大丫鬟,“画眉和花儿带人去搜院子,每个奴婢的院子都给我搜侧耳细听了,巧云和巧莲负责绑人,凡有私藏的、私吞的,不论多大的物件都给我绑了人,打了板子再来回话!”   画眉等人立即领命而去,丝毫没有片刻的怠慢!   而刘皎月则气的直跺脚,却还说不出半个不对的字来!   院子里又是闹了一阵鸡飞狗跳,王氏有心斤两两句,可却又不知该如何出口,韦氏只感觉胸口憋闷,却说不出个一二,眼瞧着她们插在这院子里的眼线全都被绑了,几乎是没落下几个,谁能不气的冒烟?   与此同时,门外有丫鬟来报:“回王侧妃、冯侧妃,王爷已经归府了。”   王氏低头皱眉,冯氏一晚上都未间说上一句话,此时却道:“姐姐,事情都已查清,你也累了一晚上便是回吧,这里有她们在,不会再出岔子了!   ”冯氏说完,便转头跟刘皎月、韦氏和叶云水道:“不过是几个奴婢犯了错,闹的整个王府鸡犬不宁,你们几人都要好好的反省反省,当主子便要有当主子的样子,没得跟个奴婢较劲,传了出去,丢了王府的体面!”   “侧母妃教训的是!”刘皎月和叶云水立时恭送王氏和冯氏离开,瞧着那暖轿远去,院子这边又是绑了七八个婆子丫鬟,等候处置!   王氏一走,此时论品级最大的自然是刘皎月,刘皎月阴阳怪气的道:“既是绑了人,总也要问一问到底是不是她们做的,免得有些人浑水摸鱼,岂不是寒了其他奴婢的心?”这其中大半都是刘皎月的眼线,她自不愿全都处置了!   叶云水还未开口,却听得门口一个低沉深厚的声音响起,“还有什么可问的?全都杖毙!” 第九十五章 残局   众人闻声看去,却瞧见秦穆戎正从暖轿上下来,阔步的从主厅走来。   而刚刚说话的自然便是他。   秦穆戎约有七八日未进内宅,刚刚回来就瞧见这院子鸡飞狗跳,而且在门口还遇到了两位侧妃的暖轿,自然是知道出了事,一路快速赶过来,正看到院子里绑了一堆的人,还有已经被堵住嘴,已是奄奄一息的红莺、傲梅、还有春桃、春杏,前面两个丫鬟秦穆戎自是不熟,可春桃、春杏他却是认识的。   刘皎月和叶云水的话秦穆戎自然是听到了。   瞧着秦穆戎出现在主厅之内,吓的绑着的丫鬟婆子不停的磕头,嘴里呜呜的嘶喊着却是发不出声音,因为她们的嘴早就被堵上了。   刘皎月看到秦穆戎那凌厉的目光也是浑身一怔,韦氏也显得有些惊慌。   叶云水没想到秦穆戎这个时候来了,便是让丫鬟婆子们先停了。   秦穆戎看到一旁的韦氏,脸上毫无表情,却带着恭敬的行礼,“大嫂。”   韦氏想摆出一副笑脸却是僵在了脸上,“世子爷回来了。”   秦穆戎没再理会她而是等着刘皎月和叶云水上前行礼。   “世子爷……”刘皎月有心上前解释两句,可惜秦穆戎却打断了她,对着身后的侍卫道:“把都叉出去,晚上给我一份口供,再抄录一份送到王爷跟前。”   刘皎朋上前道:“世子爷,王侧妃刚刚离开,内宅之事还是请……”   秦物戎转头看她,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让刘皎月迅速的闭上了嘴,退到了后面。   叶云水给秦穆戎行过礼后便站在一旁不吭声,感觉秦穆戎的目光扫向她,她亦是站在原地低眉顺眼的只作未见,毕竟还是被禁足之人,她做样子也要显出秦穆戎的威严,如若太过殷勤反而会引起刘皎月和韦氏的怀疑。   感觉秦穆戎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转了圈后便是转开,叶云水的心里叹了口气。   秦穆戎的侍卫将红莺等人还有那捆绑的丫鬟婆子们全都拖了下去,刘皎月和韦氏只有跟瞅着的份儿,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韦氏的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是对秦穆戎没有给她留任何面子而感到不悦,不过证据摆在面前,她可以趁着秦穆戎不在而做一些手脚,但当面锣对面鼓之时,她仍不敢太过放肆,况且刚刚秦穆戎还道要将口袋送一份于王爷跟前,她更是不敢多言了。   “今儿的事倒是叨扰大嫂了,此次事件查明之后定会给大嫂一个交代,如此天色已晚,大哥已是到‘风雅居’等候,就不留大嫂在此用饭了!”秦穆戎下了逐客令,韦氏也不敢多说什么,“自家人没得叨扰一说,如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穆戎没有回话,韦氏也自觉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与众人行礼后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对于秦穆戎,韦氏还是心有畏惧,临走时,韦氏的目光多落在叶云水的身上,今日这事显然是叶云水的手段,韦氏心里暗自记下这笔帐,她倒是小看了叶云水的能耐!   韦氏离开之后,这院子里显得清净了许多,只剩下刘皎月和叶云水二人,秦穆戎瞧着那放在桌子上的燕窝和多罗国的米,这才是那其中掺杂了有凉药的物件,也是叶云水提前让墨兰和墨云掉包了的东西。   刘皎月的民揪的紧紧,一旁的路嬷嬷也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大声喘气。   叶云水也屏住呼吸,她不知秦穆戎会如何处置,只看着秦穆戎的手指在敲着桌面,目光却未离那两样物什,屋中的人都战 战兢兢的,谁都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了秦穆戎,后果不知会多么可怕。   半晌,秦穆戎才抓起那个米捏在手里瞧着,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冷笑,刘皎月的额头冒出了细汗。   刘皎月心中慌乱,决定背靠开口,“世子爷,今儿的事乃是突发事件,怪不得叶妹妹擅自离开‘水清苑’,还望世子爷莫怪罪于她违了您的禁足令。”   叶云水侧目看她,刘皎月还真会找话题,貌似是在为她讲情,其实是在提醒秦穆戎,叶云水触了规矩。   “那依照你说应该怎么办?”秦穆戎突然的反问,倒是让刘皎月有些措手不及,秦穆戎做事何时问过她的意见?   “依照……依照妾身来看,不如罚的轻一些……莫伤了叶妹妹的脸面。”刘皎月的声音很轻,似是害怕秦穆戎真得狠罚叶云水一般,如若是不知真相的人或许会认为刘皎月是发自内心的为叶云水求情。   秦穆戎只是冷笑,“你倒是好心!”   “这是妾身应该做的!”刘皎月立时回道。   忽的,秦穆戎抓起那燕窝和盒子中的米站了起来,瞧着刘皎月便是道:“别人的事你就甭操心了,还是管好你自己,另外,左相府的丧事你不要多掺和,免得人多嘴杂,这等污秽之事也不是能掩盖得住的,今日四名御史联名弹劾,圣上已是下令让左相反省一番,你身为子女却未及时拦截此等恶劣之事有违孝道,这些日子你就别出院子了,旁的琐事自有周总管来处理,这些个东西你拿回去自己留着补身子,好事先紧着你自己就不用惦记别人了!那燕窝明日还了大夫人,咱们还不差她那点儿东西。”   秦穆戎将那一盒子米扔到刘皎月面前,吓的刘皎月脸色刷白,连连后退几步。   叶云水心里一惊,秦穆戎这就算是表态了?显然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刘皎月颤抖着手,感觉一颗心像是要跳了出来似的,眼眶一红,眼泪含着却忍住没有掉下来,秦穆戎的话就如同针扎一般的剌在她的心上,不允许她与左相府掺和,又不允许她料理后宅之事,这等于是将刘皎月变相的架空禁足,刘皎月满心的怨恨都随着她的眼泪一起宣泄出来,她知道,这场博弈的赢家绝不是自己,叶云水,她又赢了!   秦穆戎走到那四妾的丫鬟跟前,点了玉扇和素兰二人,“你们顶替世子妃跟前的大丫鬟位置。”   玉扇和素兰二人心头一惊,却不敢有半点儿不愿流露出来,立即跪下磕头,“奴婢一定尽力服侍好世子妃!”   秦穆戎冷着脸叫着秦孝,“跟周大总管说,明日带人来补‘水清苑’的缺。”   刘皎月咬着下嘴唇愤愤不平,为各院子选择人之事本应由她来做,可惜秦穆戎却越俎代庖,显然那意思是要让叶云水亲自选择!她这世子妃之位难道形同虚设?她只是他的一个玩偶和摆设吗?   路嬷嬷一直在给刘皎月使眼色,示意她服个软,把这事儿遮掩过去便罢了,可惜刘皎月满眼都是不甘和愤恨,她生来便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连圣上和皇后都赞不绝口的佳人,只可惜外人都当她是个宝,只有秦穆戎视她如空气一般!她绝不服这个软!   秦穆戎没那么好的心情,叫了侍卫过来,“送世子妃回去。”   “是!”两名侍卫领了差事,路嬷嬷扶着刘皎月上了暖轿,临撂下轿帘时,叶云水感觉到刘皎月满是恨恨的目光。   绑了十几个丫鬟婆子走,这院子里忽然空荡荡的。   厨房冷锅冷灶,只剩一个做杂活的厨娘,晚间连饭都没得吃,四婢瞧着世子爷和叶主子在主厅上沉默不语,便都悄悄的带着人退了下去。   秦穆戎看着叶云水,叶云水仍是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   “怎么不说话?”秦穆戎冷着脸看她。   叶云水叹口气,便是回道:“爷饿了吧?婢妾这就去吩咐人弄吃食来……”   秦穆戎忽的走到她的跟前,声音压的虽低,但叶云水能够感觉到他的怒气,“不吃糖醋瓜条了?”   叶云水一怔,显然最近发生的事秦穆戎全都知道,那她还有何怕的?反倒是调侃的问:“爷想吃?那婢妾这就去做……”说话间,叶云水便想逃窜,却不料还未等走出两步,就被秦穆戎给揽在了怀里,那粗壮的手臂就像是大钳一样,将她紧紧的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你的胆子太大了!”秦穆戎低声斥道:“以为就你一个聪明人?”   叶云水的脸上挂着委屈,“婢妾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难不成婢妾就只能忍着?她们既能用计害婢妾,婢妾为何不能将计就计?”   “还将计就计,漏洞百出!”秦穆戎狠狠的用胡茬刺着她的额头,“想用这么简单的法子就报复到韦氏,你也太天真了!”   “婢妾本就没想能把大夫人如何,只是故意恶心她一次而已,顺便把院子里的眼线全拔了。”叶云水只言不担刘皎月。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就不怕我恼了你?”秦穆戎转个身坐下,把叶云水抱在怀里。   叶云水挑收反问:“你会吗?这不你所期望的吗?”   秦穆戎不言语,而是目光紧紧的盯着叶云水,看着她那坚定而又清澈的目光,秦穆戎忽然变得冷漠,“你在怨我?”   叶云水屏住呼吸,还未等回答,她的双唇已是被那人侵占,许久,她才感觉到能正常呼吸,可还未等顺畅过气,便又是听到了那句熟悉的:“蠢女人!” 第九十六章 还击   第二日一早,秦穆戎离开之时又下达了命令,叶云水依旧被禁足在“水清苑”,而叶云水擅自离开院子自是要受到惩罚,便是每日抄经一篇。   “水清苑”除了比往日少了人手之外,却是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叶云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她想着昨晚二人入睡前秦穆戎似是提醒似是告诫的话:“打蛇不死三分罪,善人比恶人难做!”   想到此,叶云水何尝不知秦穆戎是在说她手段太过拙劣?如若按照他的性格,定是会隐忍不发,待等到一个恰当的时机对刘皎月或韦氏扑杀,一次便让她无法翻身再跟自己作对!   而且秦穆戎也指出了她的问题,一人单挑刘皎月和韦氏,她有些太自不量力了!   可叶云水咽不下这口气,她不是秦穆戎,如若让她憋着那口气不散出来,恐怕会憋出内伤的!   不过经此一事,叶云水真的感觉到她的不足和幼稚,看来秦穆戎说的没错,她有时真的挺蠢的。   门口有些响动,叶云水便是直接叫人进来,“是画眉?进来吧,我醒了。”   似是听到叶云水的召唤,画眉仍是轻手轻脚的进了来,福身道:“叶主子醒了?奴婢这就去备早饭。”   苏妈妈进来服侍叶云水起身,叶云水瞧着今儿屋子里的人都有些不对劲儿,连花儿都有些木讷,似是总在溜号。   叶云水并未多说,而是由着花儿和画眉服侍她洗漱,便是坐于小桌前用早饭。   四婢没有入学的调侃笑语,而是站于一旁规规矩矩的立着。   “都哑巴了?”叶云水撂了筷子,瞧着众人,她何尝不知道这四人的心思?定是因昨日的事心里有了疙瘩,她的确是没有将那有毒的吃食掉包之事告诉给四人,但这是叶云水的底线,她不会将所有的事交予一人身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相对的,本来叶云水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可自从苏妈妈和画眉等人都瞒了她张宏之事的时候,她才明白这个道理。   地位的改变不仅仅是身份的改变,心态也随之而变。   叶云水知道这个道理,画眉和花儿等人怎又想不到?只是心里一时有些不好接受罢了。   “回叶主子的话,奴婢只是,只是觉得……”   画眉的话还未说完,叶云水便是打断了她,“我知你们几人的心思,可如若我昨日不那么做,你们心中有了底,一旦有谁行差就错一步的话,我们都可能会前功尽弃,这与对你们的信任无关。”   巧云和巧莲的脸上有些释然,花儿自也不会纠结于此事,奴婢就是奴婢,而叶云水还能够跟四人说上两句便已是仁至义尽,起码比韦氏和世子妃那些大丫鬟们来说,她们是极其幸运的,昨儿事一过,想必府中的下人们的心思都会有些变化,起码那些旁日里为韦氏和刘皎月卖命的奴婢们心里都会有自己的盘算了。   “叶主子教训的是,是奴婢逾越了!”画眉自是回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往日的笑容,只是花儿瞧着她的笑里却有着苦。   叶云水并未再多言,有些要她们自己想明白才是正道。   饭后,未等叶云水主动开口,巧云和巧莲姐妹便开始自动自觉的汇报起她们这些日子所学的成果,“……叶主子所教奴婢已是基本掌握了,不知接下来奴婢二人可否学其他的课目?”   叶云水知这姐妹二人是一门心思的想出王府了,特别是经历了昨日之事,许是意识到王府这等凶猛之地不过是名声好听,实则是一个无底深渊,一旦被名利蒙住了双眼,那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莫不如趁着还清醒之时,早些学了手艺,寻一门靠山远远的离了去。   叶云水并未点破巧云、巧莲姐妹二人的心思,而是手把手的教了她二人几种绷带的打法以及一些觉外伤的治疗方法,巧云和巧莲二人也记得用心,看的苏妈妈满是感慨,昨日之事苏妈妈虽未参与其中,可却是差点儿犯了心悸之症,一早还在唠叨着叶云水万不可再鲁莽行事。   “……妈妈可莫要再唠叨了,耳朵都起茧子了,这一次是出其不意,往后哪还能如此容易便得了手?   断不会现鲁莽了!”叶云水心中十分的清楚,如若不是那些个人真得误以为她身怀有孕,不是粗心大意的真的就入了叶云水的话,没仔细瞧清楚那燕窝和多罗国香米的真假,她们是绝不会上当的。   “红莺那丫鬟旁日里便横行霸道,心眼儿十分的坏,她们自然会以为那东西便是她们送来的有毒的,都是活该!”巧莲是这四婢中心眼儿最直的一个,众人无一人问起这些人的结果,被世子爷的侍卫带走想必绝不会有好下场。   “她们还是没了解我的脾性,如今这一次打过交道,看似是咱们胜了,可其实却也暴露了弱点给她们,往后出院子办事还是要小心行事,莫被抓住了把柄。”叶云水不由得嘱咐着众人,无论是韦氏还是刘皎月,都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的。   “奴婢省得的,叶主子请放心。”巧莲满脸笑着答道,虽是因昨日之事心中略有芥蒂,可她和巧云二人能得叶云水亲传手艺,等着出府谋生,这已经是叶云水莫大的恩典了,二人心有自知之明,对此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反倒是比画眉和花儿想得开。   就是这会儿,花儿打了帘子道:“叶主子,周大总管带人来了。”   叶云水正欲起身,却是顿了顿,“叫宋嬷嬷来跟着一起选一选。”   四婢随着叶云水到主厅时,周大总管已是在此等候,这并非是叶云水第一次见他,二人这前在叶府也有过一面之缘。   “老奴给叶主子请安了!”周大总管年旬五十,略显发福,鬓间隐隐有了华发,眼角几道深壑的鱼尾纹,让他显得要比实际年龄苍老一些,可是那一双精明的眼睛让人丝毫不敢小看这王府的大总管。   还未等周大总管拜下,叶云水连忙叫丫鬟们扶起,“周大总管莫要客气,您是府中长辈,莫要折杀了我。”   周大总管瞧叶云水这般客气,便是笑道:“老奴谢过叶主子恩典,今儿来是奉世子爷之命,带人来让叶主子选,都是王府中的家生奴才,按照府中的例,您这院子要补十一个人,老奴便带了三十个凭叶主子挑选。”   “有劳周大总管如此细致。”叶云水转身吩咐画眉,“给周大总管上茶,新作的点心也上一些。”   画眉自是伺候的周到,而那门口候着的丫鬟、婆子也是分批的上前,让叶云水挑选。   叶云水只作旁观,却是将挑人的活计全都交给了宋嬷嬷,这不仅让宋嬷嬷满心的惊讶,连周大总管都露出了惊诧之色。   “宋嬷嬷尽管放心大胆的选,您的眼光我信得过。”叶云水话锋一转又是捧了周大总管两句,“何况这人都是周大总管事先筛选好的了,哪个都当得用,就看是否合个眼缘。”   周大总管倒是笑,宋嬷嬷也放开了手脚,留了三个灶上的厨娘,留言了三个粗使的丫鬟,两个二等丫鬟,其余都是粗使婆子。   人即是选好了,周大总管也不再停留,叶云水让花儿从库里拿了两根上好的老参,“……一点儿心意,旁日里您为府中操劳,春季正是进补之时,府中多事都仰仗着您。”   周大总管接过道谢后便带着剩下的人走了。   新选出来的人磕头拜了主子,可还未等叶云水说话,宋嬷嬷却是主动的要求由花儿来教新人规矩,“……老奴身系琐事太多,花儿姑娘替老奴分担分担,还请叶主子允了,赏老奴这个恩典。”   叶云水倒是诧异宋嬷嬷这进退有度的功夫,“既是如此,那便交由花儿来办事,只是旁日里还要劳宋嬷嬷多多指点她。”   宋嬷嬷自是没有推脱的话,应下后便是下去做事了。   而就在这时,刘皎月跟前的路嬷嬷突然来了。   叶云水很纳闷这个老婆子来做,可却也只能笑着迎她进来,让画眉上了茶,叶云水便问其来意,“……不知世子妃有何吩咐?还劳路嬷嬷亲自跑一趟。”   路嬷嬷乃是个玲珑人,便是笑着回话道:“老奴能为世子妃做事哪当得了辛苦,只是此事还要与叶主子商议才成。”   叶云水不知刘皎月又耍什亾么花招,便是问道:“还请路嬷嬷明示?”   “此话说来倒是有些难为世子妃了,想必左相府的事叶主子也听说了吧?”路嬷嬷说完便是瞧着叶云水的反应。   叶云水面露疑惑,“不知路嬷嬷所说何事?我一直不出‘水清苑’,对外界之事的确不知。”   “相府的二公子殁了,手足情深,世子妃夜不能寐,终究心里难以承受这痛失兄弟之苦,世子爷担心世子妃心疾难平,便让世子妃留于府中,不允她去参加出殡大礼,世子妃国人表示自己的一番心意,决定斋素百日,以示祭奠。”路嬷嬷说着便抬了帕子抹了抹眼泪,便是继续道:“世子妃斋素百日便罢,可却不能连累整个‘梧桐苑’的人都跟着斋素啊,所以今儿世子妃请示了王侧妃,王侧妃便使唤老奴来跟叶主子商议,柳氏身怀有孕,世子妃亲自照料,您后院还空着三个小院子,不如让沈氏、米氏、小米氏三位侍妾般过来,总不能碍了世子爷的方便。”   叶云水冷笑一声,报复来得还真是快啊! 第九十七章 利益   叶云水径自的吃茶,却没答路嬷嬷的话。   路嬷嬷自言自语了半晌,却未等到只言片语的答复不免心里有些打鼓,“……不知叶主子这里可行得方便?老奴也好回了王侧妃和世子妃。”   叶云水嘴角挂着笑的看着路嬷嬷,倒是把路嬷嬷看的有些慌了,昨儿的事她是亲眼所见,以前低估这个女人的手段,还道是一个任拿捏的,谁知折腾的鸡飞狗跳最后倒让她得了最大的便宜,刘皎月昨儿回便气的一病不起,这让侍妾们般院子的主意便是路嬷嬷出的,刘皎月应的,如今叶云水这般瞧她,她又怎能坐的安稳?   叶云水心中笃定这是王氏给自己的下马威,也是刘皎月故意的报复之举,安排三个侍妾到自己院子里来,揪自己的把柄顺带找茬?然后她好坐山观虎斗?刘皎月留下柳氏在院子,她是想要把柳氏的孩子记在自己名下吧?只可惜叶云水和秦穆戎都早已知道,柳氏怀是不是男胎,她这般做恐怕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叶云水忽的想起昨儿秦穆戎还使人把口供给庄亲王爷的事,却不知王爷对此事有何表示?想必王爷定是训斥了王氏,而她因此而记仇了吧?否则也不会马上就给自己个排头吃。   内宅之事仍归王氏所管,这件事想必叶云水推脱不掉,否则王氏定会找个借口治她的罪,昨日赡养已经出的太盛了,她不能再露锋芒,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没那么容易答应,“按说我刚入王府一个多月,一年内这院子里是不入侍妾和侍女的……”   路嬷嬷马上接话道:“老奴也是这么回了世子妃的,可王侧妃道叶主子您是贤良淑德的人,定是会体谅世子妃这一片心意,即便不为旁人所想,单为了世子爷的方便,您断不会拒绝的!”路嬷嬷满脸的笑,好似叶云水要不答应就是善妒、就是不给秦穆戎面子似的。   叶云水倒是冷笑,“如若是往常我便应了,可如今我也被世子爷禁足在院子里,众位妹妹来我这里岂不是更不自在?”   “哪里的话,谁不知叶主子是世子爷的心尖子,不过是一时生气而已,哪能一直把您禁在院子里不出去?”路嬷嬷这话说的甚是直白,倒是让叶云水立即冷了脸,“路嬷嬷这话可不当随意的说,世子爷与世子妃伉俪情深,那是众人所知,旁人哪比得上?”   就算秦穆戎与刘皎月关系不好,路嬷嬷的话叶云水也不能应,传出去她就会被人说成妄图世子妃正位,不知天高地厚“老奴逾越了,叶主子莫怪!”路嬷嬷心里只恨这叶云水反应如此之快,变脸比翻书还快,自己等人被她拿捏了一次却还真不是她运气好。   “路嬷嬷没得这般客套,只是说到此事,我全是觉得柳氏她身怀有孕,旁日里进补的都乃是荤素搭配之物,留在‘梧桐苑’岂不是倒逆了世子妃斋素之意?不如让柳氏搬来,留两个妹妹在‘梧桐苑’侍奉的好。”叶云水忽的挑中了问题所在,也把这个难题又扔给了路嬷嬷,“梧桐苑”不可能让四妾搬空,不仅是不合规矩,叶云水这“水清苑”后却也只有三个小院,只能容纳三人,可留下哪一个?   柳氏不能如素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叶云水也把刘皎月的心思给搅和了,另外三个,让谁留下都是结梁子,刘皎月斋戒百日,那百日内不仅是不食荤物,更不能行男女之事,秦穆戎自然少去“梧桐苑”,那岂不是让留下的妾定守活寡?刘皎月如若答应让柳氏搬出来,那留下的人不恨死路嬷嬷和刘皎月才怪。   路嬷嬷没想到叶云水这般说,反倒是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话了,支支唔唔半晌都没说出一二,叶云水也不等她想明白便是继续道:“想必路嬷嬷一时还拿不定主意,既是如此,那嬷嬷便回去与世子妃商量一番好做打算,我这里也使人将后面的小院收拾出来,免得人来了却是冷屋冷灶,让妹妹们寒心了。”   路嬷嬷许是还想说什么,可叶云水已是端茶送客,她即便心有不甘也只得回去跟刘皎月于再行商议。   画眉一直随着叶云水在一旁侍奉,待路嬷嬷走后,画眉不由得皱眉道:“叶主子,您真打算让那些不省心的时‘水清苑’?特别是柳氏,她身怀有孕,如若旁人不注意的下了手,您逃不了干系!”   屋中只剩下画眉一人,叶云水也没隐瞒什么,“世子妃不会让柳氏搬出‘梧桐苑’的,可我若是半点儿都不坚持,定会让世子妃起疑,你可别忘记,我可是给柳氏把过脉的!”   画眉的眼前一亮,“您是说……”   叶云水笑着点点头,可旋即又叹口气,“这是内宅,许多事世子爷插不得手,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画眉明白的点了点头,心头那一点儿芥蒂也消了许多,“倒是难为叶主子您。”   “这四婢中像最拿得起事的一个,花儿虽是聪明却少了些圆滑,巧云和巧莲注定要出府的,苏妈妈早晚要随着奶兄和春月安享晚年,画眉,以后你的担子会更重,都靠你了!”叶云水说这话倒是真心实意,虽然画眉跟她时间不长,可叶云水瞧得到她的真心。   画眉的眼眶一红,心里涌起一股酸楚,“叶主子,是奴婢多想了。”   “说这些是不愿你我二人也如那些人一般外道,”叶云水递给她帕子,“可惜了你的好模样,如若有合适的,还是要寻个依靠的好。”   “奴婢誓死不嫁,就随着叶主子您……”画眉嘤嘤而泣,似是有哭不尽的委屈。   叶云水则羞着她,“别掉金豆了,让旁的人瞧见还当我欺负你了!”   画眉抹了抹眼睛,才发现自己拿得是叶云水的帕子,脸上羞红的道:“回头绣一块新的给您。”   “想要我的帕子就直说,还能短了你的。”叶云水掩嘴笑,“不过三妾要搬来这事儿咱们是逃不过的,还是得寻个章程,也不知旁的院子都是怎么做的。”说起这个,叶云水还真是不懂。   画眉的脸上也是副为难,便是道:“这倒是难为奴婢了,旁的人家管姨娘的法子用您这不合适,毕竟您与世子妃还差身份,后院的琐事理应由世子妃来管,可她又是唱的这一出……难不成世子妃想借着这机会再把手伸进来?”画眉的眉头皱的像是一团乱麻。   “这也不是不可能,可一旦如此咱们就被动了!”想到此事,叶云水也有些头疼,“回头你请教下宋嬷嬷,看府中是否有例可循,如若没有的话,便得问问世子爷了。”如若有例可循虽是省事,可有了规矩摆在那里倒是束手束脚,如若之前没有先例,那叶云水便只得自己争来更大的利益了,总不能让刘皎月太过得意。   “梧桐苑”中,路嬷嬷正在与刘皎月回这今儿的事,“……那叶云水果真是个狡猾的,愣是想把柳氏要走。”   刘皎月歪在床上,俏脸上略显苍白,提到叶时却是满心满眼的愤恨,“绝对不能把柳氏放走,那女人懂医术,又给柳氏把过脉,她定是怕我把柳氏的孩子留下才动这样的心眼儿!”   “会不会是她欲擒故纵?故意放烟雾迷惑您?”路嬷嬷倒是想得更深远一些。   刘皎月似是也陷入了思考,随即便是坚定的摇头道:“柳氏如今已是有孕四月有余,叶云水都能瞧出男胎女胎,世子爷必定也是知道的,而且爷无论多忙都会抽时间到院子来瞧她,十分的看重,男胎之事绝错不了,叶云水想瞒却也瞒不住。”   “每次给柳氏探脉都是世子爷亲自过问……咱们插不上手,如若能知柳氏是男胎还是女胎便是妙极了!”提起这话题路嬷嬷倒是有些急恼,每次请太医来查脉都是那一个太医,嘴严实的很,却又被世子爷把脉案捂得紧,旁人根本不得而知。   刘皎月也是懊恼,“给我娘家使了几次消息都没探出来……”想到如今跟相府更是断了联系,刘皎月的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   “如今您瞧碰上我如何给‘水清苑’回话?”路嬷嬷请示道,“不如老奴再去问问王侧妃?”   刘皎月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可却仍是点了点头。   秦穆戎晚间未归王府,叶云水却也没个商量的人,只好把宋嬷嬷请过来商循一番,毕竟后面小院要住人,院子中的琐事都归管事嬷嬷管理。   “……如此一来宋嬷嬷便要多费心了。”叶云水请宋嬷嬷一起过来用饭,饭后才说了大致的情况。   许是白天画眉与宋嬷嬷也打过招呼,宋嬷嬷便是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如若说旧例却是无处可循的,王爷当年未提过世子侧妃,侍妾都归了王妃院子里,不过既是到了‘水清苑’那理应由您来掌事,只是不知世子爷的意思……”   宋嬷嬷这话说的很清楚了,具体如何行事还得看秦穆戎的意思,叶云水心中也算有了谱,刘皎月是绝不会把手中的权利放下的。   “事情有些来的急,不如先请周大总管给拿个章程可好?”叶云水忽的想起周大总管,他乃是一府大总管,这等事说大不大,说小却又无例可循,忽然到王氏那里请示叶云水不吃憋才怪,而周大总管既是已逝王妃的人,便是秦穆戎的人,叶云水请他拿个章程也算的上是与他亲近,如若周大总管啃应了此事,叶云水往后倒是在府中多了助力,有何乐而不为?   宋嬷嬷似乎也有些心动,可碍于与叶云水之间的远近,她却是推了画眉出来,“不如请画眉姑娘去说说,看同大总管能否应下。”   叶云水特意观察着宋嬷嬷的脸色,旁个管事嬷嬷找机会巴结周大总管老都没得路子可循,可宋嬷嬷的脸上却没有那般喜色,仍似平常一般的坦然。   “画眉不过是我身边的大丫鬟,论分量却是轻了些,还是劳烦嬷嬷您亲自跑一趟,免得让周大总管觉得我们怠慢了。”叶云水这般一说,宋嬷嬷便不再推脱,立即笑着应下,转身办事去了。   瞧着宋嬷嬷离开,叶云水不免吩咐着花儿,“日后寻个机会打听一下宋嬷嬷家的事。”   花儿心里记下,嘴上不再多说此事。   第二天一旧,路嬷嬷又来了“水清苑”,与她同来的还有王氏跟前的一个嬷嬷,姓方。   这方嬷嬷瞧着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此行前来便是传了王氏的安排,“……柳氏怀着身孕不好轻易的搬地儿,动了胎气可是大事,断不可轻举妄动,还是留在‘梧桐苑’养着,别起个小灶便是了。”   方嬷嬷为人傲慢,瞧着叶云水都带着几分低眼的气势,叶云水也不恼,和声细语的回话道:“既是如此,倒是我考虑不周了,那不知三妾何时搬来?我也好有个准备。”   “自然是越快越好,王侧妃特派了老奴来协助叶主子管着后院的事,叶主子刚入王府不久,王府的规矩许是还不全省得,侍妾的衣食住行都是有规制所在,断不可有半分差错,如若被外人拿捏了,扣一项驭下不严的帽子,让王府丢了体面,可就是大家的罪过了!”方嬷嬷可是王侧妃的人,有她在“水清苑”,还能让叶云水舒坦了去?   叶云水笑着道:“方嬷嬷乃是王侧妃身边得利的人,有您在这里坐镇,我倒是省了心思了!”   方嬷嬷脸上的笑带着自大的傲气,“老奴定辜负叶主子的期望,尽力做事。”   叶云水不愿与其多说,便是道:“收拾院子许是要几天,到时候自会派人去请方嬷嬷过来,您的屋子有什么特别的要求随后跟花儿说一声,随着您的心意安排。”   方嬷嬷只是笑着道谢,便是回去给王氏回话了。   待方嬷嬷走后,叶云水满脸的气愤,王氏想这样安插进人来实在是欺人太甚,而这方嬷嬷又甚是拿大,在自己面前还摆这种臭架子,显然是要跟自己过不去,不过叶云水也不是那么任人欺辱的性子,你想来管事?哼,我就让你管个够! 第九十八章 争权   隔了一日之后,方嬷嬷便是提前搬到了“水清苑”,全权负责后跨院的事务。   因为“水清苑”后面的小院常年没有人住,年久失修,特找来工匠们重新修葺一番,该添置的添置些,其实本不应这么费事,倒是叶云水是重视细节的人,自不会让人在这个上面挑出错来,会说她善妒、不容。   方嬷嬷虽年纪不小,可精力却是非常旺盛,刚一进驻“水清苑”便开始张罗起来,大事小情颐指气使,对丫鬟婆子更是呼来喝去,瞧着比宋嬷嬷这管事嬷嬷的谱还要大,即便见了宋嬷嬷,也从不觉她低了一等,反而处处争强好胜,显示着她乃是王侧妃院子里来的,不是旁人能比得的。   画眉从窗户跟前偷偷瞧着外面的方嬷嬷,撤回来满脸不忿的跟叶云水道:“这一早上没一个人不被她指使的,这比周大总管的谱摆得都大!叶主子,她这明摆着是给您难堪,咱就这么受着了?”   巧莲亦是满脸的恼意,“甭提了,今儿一早便斥了奴婢一顿,说奴婢走路步子大,而且速度太快,知道是的奴婢的错,不知道让旁人里瞧见是主子规矩没教好……”   “这方嬷嬷也太不自重了,本是让她管后院的事,怎么连前院的人都吆喝上了!”巧云也是嘟着嘴,显然对这方嬷嬷也是心有怨念。   叶云水撂下笔,瞧着抄这经文是越发的娴熟了,字也少了棱角,多了几分流畅柔和,就如同做人一般,任你有多高的身份这棱角早晚要磨平“由着她闹腾,不但要任她闹腾,你们旁日里还要捧着她,能让她闹多大就多大。”叶云水嘴角淡淡的笑,“俗话说的好,能者多劳嘛,你们旁日里为难的事?棘手的事?做的过来做不过来的事都不妨多请教请教这方嬷嬷,会的不会的都让方嬷嬷给你们示范一遍,人家是王侧妃跟前的得利人,做事都透着规矩,还能连这些个琐事都摆不平?”   巧莲反应的慢了些,还是画眉最先反应过来,便是掩嘴一笑,“叶主子说的对,能者多劳,奴婢打理着您的衣食住行,那库房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整理,全都是些散碎大件,奴婢却只瞧着眼晕,一直不得章程,这回可得好好请教一下方嬷嬷。”   巧莲一脸疑惑,倒是巧云比她聪明些,“奴婢刚跟叶主子学也推拿按摩,您又不需咱们孝敬,方嬷嬷又是为咱们操劳,这回奴婢定要好好孝敬孝敬她……”巧云虽是笑着说,可那攥着的拳头全是紧紧的,笑里怎么都带着股子狠劲儿。   巧莲本是不明真相,可看着巧云不停的跟她叽咕眼睛,恍然的明白了,却只能捂着嘴乐了这时花儿从外面进了来,跟叶云水回话道:“回主子话,宋嬷嬷一早寻了周大总管,周大总管说既是王侧妃派了人他便不好插手过问,就请主子放心,自是拿了章程才来做事的,断不会出纰漏。”   叶云水点了点头,“回头跟宋嬷嬷说,她这些日子太过劳累了,让她歇一歇,如若想探假回去探亲访友之类的尽管说,我都允了。”看来这周大总管是个谨慎人,不想趟这浑水。   花儿有些糊涂,可是看到画眉几人一脸的窃笑,便知自己主子又有了主意。   “青禾一早去了大厨房,倒是打听了这方嬷嬷的来历,她是王侧妃的远房亲戚家的,是个寡妇,有个儿子在王府大厨房管采买,平日里贪财的很,因沾着亲,王侧妃便不予严格管她,好却仗着与王侧妃沾亲对下人们颐指气使,总自觉高人一等,不少人都背后骂她,前些日子曾被王侧妃驳了差事在‘易安堂’管器具,因有了几位小主搬到‘水清苑’这事儿后,这才被王侧妃给派到咱们这儿来。”   花儿这般说着,脸上却是不屑的很,“她儿子为人贪财好色的很,还曾惦记过红莺,被红莺指着鼻子好一顿骂……”花儿忽说起红莺,倒是让屋里的人都静了,许是红莺已不在人世,心中都不免有些感慨。   叶云水不想几人又想旧事,便转了话题,“你们都莫要逆了她,晚间让厨房好酒好菜的招待着,银钱不吝,食材不吝,她贪财,咱们就让她贪,她好夺权,咱们就让她夺,宋嬷嬷探亲休假,旁的事就交由画眉和花儿负责,巧云和巧莲协管,如若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奉世子爷之命禁足抄经,每日不抄完经文谁也不见。   ”   “奴婢省得了!”   几人领了各自的差事,便是下去做事了。   叶云水则坐在书桌前继续提笔抄经,屋外那乱七八糟的响动吵闹似是充耳不闻一般。   晚间的时候,那方嬷嬷却是又找了来,叶云水正在用饭,她的目光只朝着小桌的菜上扫,嘴上仍是回着事,“……今儿才知道宋嬷嬷生病休假,叶方子您又抄经,怕旁人打扰,这有好些个事倒是让老奴不知该寻谁拿主意了。”   叶云水抬眼瞧着方嬷嬷,便是扯到了其他地方,“嬷嬷还未用饭?这么晚可真是劳累了,”转身吩咐着画眉,“给方嬷嬷添副碗筷,让厨房炒两个荤菜送来,再烫上一壶热酒。”   方嬷嬷满眼是笑,贸然这般答应却又觉得自己跌份儿,却是绷着道:“老奴谢过叶主子恩典,以前老奴在‘易安堂’当差,王侧妃也常赏了酒菜,都道是王府的主子们心慈念善,奴婢们也跟着享福。”   叶云水心中只是暗笑,这老婆子是怕别人不知道王侧妃也对她高抬一眼吧让画眉摆了桌,叶云水这边也用完了饭,“话说我进府时间尚短,许多事往常都仰仗着宋嬷嬷来做,可如今宋嬷嬷身体不适,倒是让我真有些措手不及了,如今院子里的事都托付给了画眉,可她年纪又轻,许多事都考虑的不周到,必是要劳方嬷嬷您多提点一番了。”   方嬷嬷似乎很是受用叶云水的追捧,拍着胸脯道:“叶主子放心,有老奴在断不会让您受了委屈!”   叶云水不多说,让画眉几人陪着方嬷嬷用饭,她则是回到内间休息。   略晚的时候画眉来回话,“……后日侍妾们便可以搬了,‘梧桐苑’那边也都知唤到了,明日便开始装箱。”   叶云水歪在床上,仔细的琢磨了一番,“今儿你跟宋嬷嬷提起让她休假的事,她说了些什么没有?”   画眉摇了摇头,“没说旁的,只说正想去探访两位好友,回来时再跟叶主子谢恩,奴婢帮她整理的行李,又派了杜鹃随行侍奉,叶主子赏的物件她却都没带。”   “她不像是个有家的……”叶云水一直怀疑这宋嬷嬷是不是秦穆戎派来的,可是几次试探又觉得不像,那她是谁的人呢?这院子里的一举一动,秦穆戎是了如指掌,如若不是宋嬷嬷事无巨细的回报,那便是另有其人,叶云水挨个的排查过,只有宋嬷嬷的嫌疑最大,如若她真是秦穆戎的人,叶云水反倒是不怕,因她没有什么事可瞒着秦穆戎的。   想起前日里秦穆戎处置红莺等人,狠辣、果断,而她又试探于他,他也承认了是在鼓动着自己与刘皎月和韦氏斗,否则怎么会只批她手段拙劣,对她挖坑埋人之事半句批话都未有?   “花儿这些日子一直打听宋嬷嬷的事,可惜连青禾的娘都不太了解宋嬷嬷的出身,似是她本就是个低调的人,没来咱们院子做管事嬷嬷这前,负责绣房的工。”画眉也对宋嬷嬷有些吃不准。   叶云水也不纠结于此事,“宋嬷嬷的事不急,终归她还是帮咱们的,这方嬷嬷你盯着点儿,她想做什么全都应了她,我倒要瞧瞧那三个不省心的会不会忍她这个气。”叶云水如此放纵这方嬷嬷便是给沈氏和米氏姐妹留着,免得她们太过寂寞,岂不是省了她自己的事?反正她是一个被禁足的人叶云水这两日是足不出户,而这一早还未醒之时,便听到院子里人声吵闹,苏妈妈过来道:“醒了?今儿三位小主搬院子,这外面正使人抬东西呢……”   “关咱们院子什么事?她们不是走侧门么?”叶云水倒是纳闷,这些日子不去刘皎月院子里请安,她基本都睡到自然醒。   苏妈妈道:“还不是那方嬷嬷……唉,这回算是热闹了,您也快起吧,稍后三妾还要过来给您行礼呢。”   叶云水应着便是起了身,画眉和花儿都不在,显然是忙着院子里的事,只有苏妈妈伺候叶云水洗漱,又帮她梳妆,因今儿要应付三妾来认门,特意换上了紫红刻花牡丹褙子,头上带了鎏金镶黑宝簪子,脖子上仍挂着秦穆戎送的血玉麒麟佩,这物件她已是带惯了,摘下还觉得有些不适应。   用了早饭,叶云水便一直坐于桌案前一边抄经,一边等着三妾前来行礼。   未等过晌午的时候,叶云水听到院子里有说话声,便是花儿撩了帘子传道:“禀叶主子,沈小主、米小主到了……”   叶云水撂下了笔,脸上倒是挂着笑。   沈氏和米氏一进门没有笑脸相迎,反倒是满脸的怨气官司,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第九十九章 乐极   叶云水侧目的瞧着这三个人,没一个是脸色好看的。   “贱妾给叶主子请安。”沈氏瘪着嘴委屈的道,好似下一刻马上能哭出来似的。   叶云水故作诧异的看着三人,一脸茫然,“哟,这都是怎么着了?各个都满脸的官司,是不愿跟我同住?倒是叫我好伤心呢!”   这里小米氏年龄最小,瞧着沈氏和米氏都不吭声,她便是第一个站出来抱怨道:“哪里是贱妾不愿与叶主子同住?叶主子这明摆着不欢迎咱们……”   叶云水心里自然知道这是方嬷嬷的杰作,只作浑然不知,便是道:“瞧你这话说的,这可真是活脱脱的冤枉了我,你们还未到我就叫人来修院子,还贴了自己的体己银子,哪就不欢迎你们了?不说出个道理来我可是不依!”   沈氏皱眉不解,瞧着叶云水不像是乱说?又与米氏姐妹对视,也瞧见了她们二人目光中的疑惑。   叶云水的脸色忽的一怔,带着尴尬的道:“是方嬷嬷吧?她人是厉害了些,是王侧妃特意派来管‘水清苑’后院的……”   三妾似是满心惊讶,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瞧着叶云水那副无奈又苦涩的模样,又提到那方嬷嬷是王侧妃的人,三妾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叶云水把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却是偷偷的暗笑,日子真是越过越热闹了。   听了叶云水这般说,三妾心里各自盘算起来。   叶云水让了搬了小杌子过来给三人,又上了茶和点心,“忙了一早都先垫背着,我早上就跟厨房吩咐了,做顿好的,庆祝你们三人乔迁之喜。”   沈氏叹了口气,她旁日里是最活泛的,今儿却是没了兴致,“喜什么呀?叶主子,就算她是王侧妃派来的,可也不能把贱妾的院子弄的乱七八糟呀,屋中的摆设连大的房都不如,不允咱开小灶便罢了,连取暖的炭都统一管着,让丫鬟们每日去领分例,这不是笑话嘛!”   “贱妾要一个百宝箱子,却给了个五斗柜,还道是贱妾要的百宝箱子超过了二十格不全规矩!”小米氏甩着她的帕子越说越气,“贱妾虽是入王府为妾,却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从未听说哪家的妾室连百宝箱子都有规制!”   米氏瞧着沈氏和小米氏都在抱怨,却是偷偷的打量着叶云水,叶云水也感觉到了米氏目光中的疑惑,倒是坦然的道:“我如今被世子爷禁足在院子里每日抄经,想管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管事嬷嬷病了,你们先容忍几日,等管事嬷嬷病愈归来,自会逐渐给你们调整的。”   叶云水这话听着倒是实在,可细琢磨却不是滋味儿了,沈氏等人也知她如今的境况,倒也没多疑,心中反而有些幸灾乐祸的架势。   “叶主子您的脾气也真是好,这般拿大的奴才,还能忍着!”沈氏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   “我初来乍到的,想不脾气好都没辙呀!”叶云水这话说了与没说一样。   沈氏瞧着叶云水这里也利用不上,心里也是憋屈着,“唉,算了,叶主子这儿咱算是来过了,先回去收拾院子,晚间再过来给您请安!”   “贱妾也不打扰叶主子休息了。”米氏姐妹瞧着抱怨也是无用,便也起身告辞。   “请什么安?晚间记得过来吃饭便是了!”叶云水只能笑着把三人送走,嘴角扬起的微笑却逐渐变冷,这三个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才第一日而已下晌之时,叶云水拟了单子让厨房摆席面,沈氏、小米氏和米氏三人搬来她定要有所表示,画眉刚拿了单子出去,没过半个时辰,方嬷嬷便拿了单子来回话,“……叶主了,旁下里聚时多上十六道菜,但终归不是正院,您瞧着是否再清减四个?免得逾越了规矩,不合适。”   叶云水瞧着方嬷嬷那一带似笑非笑的模样,便是道:“那就请方嬷嬷念念菜单,我听一听?”   方嬷嬷一怔,脸上有些尴尬,“老奴识得字不多。”   “您不识得字?”叶云水帮作惊诧,随即恍然道:“倒是我的错了,嬷嬷可莫往心里去。”叶云水怎会不知她不识字?不过是故意说的罢了。   方嬷嬷的脸色讪讪,却又听叶云水转身跟画眉吩咐道:“瞧方嬷嬷这才两日便累的脸色憔悴了?去我库房里拿一盒上好的鹿茸片来,给嬷嬷拿去补补,每天都冲水喝,告诉伺候的小丫鬟可得盯着,不能让嬷嬷把这补身子的大事给忘了。”   “老奴这都是应该做的,怎能贪得叶主子赏!”话虽是这般说着,可方嬷嬷仍是接了这礼,叶云水便道:“不过是多了四样菜而已,嬷嬷不妨宽容下?也让我在侍妾面前做个脸?多出分例的银钱我自个儿掏。”   方嬷嬷拿了叶云水的赏此时便不好再说什么,“既是叶主子这般说,老奴也没得再讨人嫌,就依了您。”   叶云水笑着寒喧两句,便让画眉送她出去了。   巧莲在一旁道:“老妖婆,也不怕吃死!”   叶云水的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她精力这般旺盛我就给她加加码,看她到底能蹦达到什么时候……”   画眉转身回来正听到叶云水说这话,不由得掩嘴笑,她乃是从小就在叶家长大的,自然知道那鹿茸片是提神的,那方嬷嬷晚间喝了还能睡得着?“叶主了又出了坏主意。”   “这丫鬟怎得浑说?我好心好意的送人补品,即便补出错了也碍不着我的事……”叶云水笑骂着画眉,心中已是隐隐有些期待,那三妾跟方嬷嬷的斗争了。   晚间与三妾共用了饭,就当作是为三妾接风,只是闹腾了一天,谁都没什么兴致吃醋玩乐,不过一时半会儿就散了。   秦穆戎归来里已是戌时,叶云水都准备睡了,心里诧异他今儿过来,不过转念一想,如今这院子里可不光是她一人,不见得要留下,便是试探的问,“爷,您歇哪儿啊?”   叶云水这般问倒是把秦穆戎给问愣了,可瞧着她那模样却马上反应了过来,一把拽过她就扑到了床上,“你说爷歇哪儿?”   “呀!”叶云水一个不注意被他压着,倒是惊呼出声,本欲进门服侍的绿园和红枣连忙退了出去。   秦穆戎已是忙碌了三天三夜,这一会儿满脸的疲惫,胡子也露出黑碴,刺着叶云水的额头,惹的叶云水连连挣扎,“疼了……”   “让你调侃爷,不教训教训你还当爷好脾气!”秦穆戎把她搂在怀里,拍了几下屁股。   “旁日里这院子就婢妾一人,如今后院又住了三位,谁知您是歇哪儿?怎么就成了调侃爷了?婢妾真是冤枉的紧。”叶云水不满的道。   秦穆戎轻啄她的额头,摸着她的肚子,“还没有动静儿?”   叶云水一时气矮,想着旁日里带着的香包有些心虚,“哪有那么快?”   秦穆戎并未多想,起身去净房换了衣服,叶云水倒是想起府中之事,便是与秦穆戎说了,“……理应一年内不入旁人的,却道是婢妾不懂规矩,派了嬷嬷来专管后院之事。”   秦穆戎并未太过惊讶,摸摸她的头发道:“你不是办法挺多的?再说坏事也可变好事。”   叶云水气得翻白眼,却又拿秦穆戎没辙,她也知道秦穆戎不好在内宅之事上插手,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不过他所谓的坏事变好事是什么?这便让她有些摸不清脉搏了,叶云水还在低头思索,却是把秦穆戎给晾在了一旁,他气恼的瞧她,便是又将其抗在肩止,朝着净房而去一连几日,方嬷嬷把“水清苑”所有的丫鬟婆子们都得罪了个遍,做错事不但要挨骂还要扣月钱,似是引起了众怒了,可方嬷嬷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半点儿错,仍是日日嘴里挂着规矩二字,俨然一副管事嬷嬷和派头。   叶云水仍是不闻不问,故作不知,但画眉却是每日都来跟叶云水汇报一次,“……大前天她短了沈小主的炭,被萱儿指着鼻子骂了一通,萱儿便被掌了嘴,奴婢代您过去劝慰了一通,沈小主旁的没说,不过今儿一早,大厨房传来的消息说方嬷嬷的儿子被人从房里揪出来教训了一顿,说是欠了赌债,肋骨被打断了二根。”   “沈氏虽是侍妾,父亲却是督抚大员,容得下她这个?”叶云水继续道:“她没有去求王侧妃的情?”   “奴婢仔细盯着了,她没去求王侧妃,应是怕王侧妃恼了她,倒是去了一趟冯侧妃的院子,却是空手而归,跟着伺候的小丫鬟说连人都未见到。”画眉做事也越发的仔细了,倒是让叶云水非常的满意,“就当不知道此事,她定会想法子弄钱的,看她求到谁的头上,如若求到咱们这儿,就拖着她。”   画眉仔细的记下,“宋嬷嬷应是快回来了。”   “探亲访友,却不知她到底探得什么亲……”叶云水长叹一口气,宋嬷嬷此人实在是太过奇怪。   正在这时,花儿从外面进了来,瞧着屋中只有画眉,她走近嘘声的道:“刚刚那看小园子角门的孙家老二偷偷过来送了一封信。”   叶云水接过信,却是宋皓写来的,里面不过是几句很简短的话,却是让叶云水脸色瞬的变了 第100章 生悲   瞧着叶云水那突变的脸色,画眉和花儿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了。虽然心中焦急却是没敢问出口。   叶云水将那纸揉碎。扔在炭盆里烧了。   陈姨娘,又是她!她居然怀孕了?叶重天四十几岁的人居然……居然还……叶云水只觉得像笑话一样的荒唐,这消息并非能让叶云水生气。最主要的是宋皓仔细的盘查了铺子的流水,心里算了一笔账,按照对半的利润来讲,一个铺子每个季度最少能盈利六百两,可无论是谷勇还是王友发,每年只给叶家交一千两的利润,剩下的钱都私吞了。   叶云水把苏妈妈叫了来,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下,“……叶家还没给我来消息,这个暂且不提,铺子上的事却是要想个辙了,毕竟咱们在府里的日常开销也不小。”叶云水两世为人,深知有钱在手心不慌的道理,任凭你身份地位再高,手头不宽松,连下人们都瞧低了你。   苏妈妈点头,叶云水又让画眉把账册拿来,“我的例钱是每月二十两,这点儿钱远远不够咱们日常开销,那几家铺子如今虽是每年上两千两银子的利钱,可既是那两个掌柜已是有了私心,我们不能不防备一手,免得鸡飞蛋打。”   花儿紧蹙眉头,“您如今也是世子爷的侧妃,他们还敢这般张扬?   ”花儿心中有些不忿。   “人心不足蛇吞象,最难知的就是人心,都这般做了十几年了,哪会因为我身份的改变就乖乖送上钱来?何况我一入王府,不能随意的出去,他们更有恃无恐了,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换做是我,我也不乐意呀。”叶云水笑着道,她丝毫不认为自己身份的改变能够让贪婪的人变得慷慨,因为他们总会给自己找到各种可贪婪的理由,尽管那是自欺欺人,可在怀里捂热的钱谁又乐意拿出来?   画眉不以为然,“是他们背信弃义在先,还道是有理了呢!”   叶云水翻看着账册,瞧着入王府后这一个月的开销,刨除府中人情往来,但是打赏下人和日常用度便已是接近二百两,虽然她初入王府需要打点的人和事儿多一些,可这开销却的确让叶云水感到害怕,“咱们得想个另外的法子,不能光指望着那四家铺子了。”   画眉和苏妈妈都爱莫能助,让她们打理个日常琐事还成,说起做生意却是一窍不通,慢说她二人不成,算上花儿和巧莲姐妹也是没戏。   叶云水瞧着巧云、巧莲姐妹,不由得在心里有了个念头,只是还需再多斟酌斟酌才能实行,便是吩咐着花儿,“回头让人给宋皓捎个信儿,就说事情我知道了,让他先别轻举妄动,待我筹备好了会告诉他该如何行事。”   花儿领了命,便是道:“叶主子放心,我一定通知到。”   苏妈妈在一旁感慨着,“王府**都甚严,即便咱们有心却也不好,那两位大掌柜暂时动不得。”   叶云水知道苏妈妈是担心她鲁莽,便是安慰道,“妈妈您放心吧,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断不会动他们的。”叶云水又想起了陈姨娘怀孕之事,可惜她如今在禁足之期,不然还可寻个由头回叶家瞧瞧。   一连两三日,叶云水除了吃饭以外,便是伏案写着她的赚钱计划,而沈氏、米氏和小米氏每日都到“梧桐苑”请安,回来后会到叶云水这里来叙上几句闲话,或者抱怨方嬷嬷的恶行,亦或是说上两句柳氏,而叶云水则只听不答,偶尔附和两句也都是说些无关痛痒的话而已,让这三人也都满肚子的坏主意却无力施展。   如今瞧着叶云水是被秦穆戎禁足在院子里,可前儿的事谁不知道是秦穆戎对世子妃发了火?而世子妃一病不起,秦穆戎居然从未去看过,这便是给后宅的女人们散发了一个信号,世子妃失宠了,而正得宠的便是世子侧妃叶云水。   即使有人不信,但瞧着叶云水禁足后秦穆戎依旧出入“水清苑”还能不知?王府里不单是主子们心思缜密,连下人们都恨不能一个人长两个心眼儿,沈氏这三人即便没亲身参与上次的事,可却也知道,叶云水如今在府里已算是立住了。   可旁人是这般想,叶云水却只能苦笑自乐,她和秦穆戎之间的事似乎只有她们二人最为清楚,如今虽是不似之前那般疏远和冷漠。可依旧是没什么感情而言,秦穆戎把她弄进王府就是为了找一个只能依靠他存活的女人来牵制刘皎月,而她也乐得有秦穆戎这样一个能依靠的男人,说得好听是相互依存,说的不好听是利益交互,叶云水不承认她和秦穆戎之间有情分在,即便是有,那也不过是星星点点,稍大一点儿的风便能将之熄灭。   “叶主子,今儿贱妾去给世子妃请安,回来的路上瞧见了个人,您猜是谁?”沈氏的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似是捡了多大的乐子似地。   显然小米氏和米氏也都知道,巴巴的瞧着叶云水看她是否猜得出,叶云水看这三人如此兴致高,便是道:“谁?难不成是世子爷?”   沈氏一副没趣的摸样道:“叶主子您故意调侃咱,如若是爷的话,还能说话这般不恭敬?”   “瞧你这张厉害的嘴,反倒是怪上我了?这府里头除了世子爷,谁还能让你们三个都惦记着?”叶云水说这话时完全是调侃,丝毫不带着任何醋意,对于沈氏这三妾,她心中毫无压力,她们要的是秦穆戎的宠爱,而她要的是秦穆戎的信任,现在看来却是没有半点儿的利益纷争,也不过是片刻安宁罢了,因为秦穆戎自上次来过之后又已是几日未归了。   小米氏掩嘴笑道:“难道就咱惦记着?叶主子心里就不想?”   叶云水点了小米氏的头说道:“甭在这里排揎我,你们到底瞧见谁了?我倒是好奇还有谁有这本事?”叶云水心中已是隐隐猜到这三人说的或许是方嬷嬷,这老婆子这几日可没少跟这三妾你来我往的斗得不可开交。   “还能有谁?就后院那方嬷嬷呗!”沈氏提起她脸上不免多了几分不屑,“贱妾今儿刚从‘梧桐苑’一出来,就瞧见那老婆子在院子大门口来回的徘徊着,许是在等什么人,见着我以后,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忙躲了起来,还不小心摔了一跤,这天气雪刚化,她就坐了一屁股的泥!咯咯咯咯,那个老婆子,定是又有了什么坏心思!”   沈氏掩着嘴乐,笑声似铜铃般好听,说话也嗲声嗲气的,叶云水只觉得前世那“娃娃音”真是跟她没的比啊。   “院子里的丫鬟等着发月例银子,却是被她左扣右扣的,还不都是被她私吞了去?丫鬟们找贱妾来诉苦,可贱妾有什么辙?本就是那么点儿月例银子,只得拿体己来贴补一二,说出去还道是王府苛待下人似地……”米氏说的甚是委屈,眼睛却是瞟着叶云水。   “不是说与王侧妃沾着亲吗?丫鬟们这点儿小钱她也瞧得上?真是不要这几十年的体面了,听着都觉得丢人!”小米氏在一旁附和着。   叶云水心里一琢磨便知这方嬷嬷儿子被沈氏阴了一把,定是四处筹钱,可惜她不敢去触王侧妃的霉头……难道是想找刘皎月?叶云水倒觉得这方嬷嬷心思用的很深,她知刘皎月跟自己有矛盾,一旦刘皎月肯出钱帮她,她便又靠上了刘皎月这棵大树,还能以权谋私,整治“水清苑”的人,好给刘皎月出口气?这法子倒是比直接求到自己头上来强得多。   “听说她儿子病了?许是因为这个才着急弄钱?王侧妃旁日里对下人都是宽松的紧,她为何没去求一求?”叶云水显然是明知故问。   沈氏的脸上自是扬起不屑的笑,“肯定不是好病,是不敢去求吧?   府上大厨房采买的差事可是那么好得来的?多少人抢破头的肥差,她怕一去求了,她儿子的差事没了,那岂不是赔大发了?”沈氏说这话时心里掩不住的得意,叶云水能看到她心中畅快而牵动的嘴角。   “这些事咱们却说不着,何时求到头上再说吧,管的多了,反倒让王侧妃多想,奴婢不求她?却求了咱?这不是拂了王侧妃的脸面了?”   叶云水一句话点醒了这三人,沈氏顿时不再言语,三人似是各个都揣了心思,不再扯这个话题。   叶云水得知那事以后便一直躲着方嬷嬷,即便是她有话也被画眉拖住了,叶云水可不信方嬷嬷儿子出事王侧妃会不知道,她没吭声一来是厌恶了方嬷嬷的为人,而来许是也在瞧着,方嬷嬷会投靠上谁?那才是根本所在,不过是三百两银子的赌债,漫说在王侧妃手里算不上钱,即便在沈氏几个人眼里也都不当回事,举手之劳而已,关键就在于谁搭了这个茬。   谁揽了方嬷嬷这个事非但不会让王侧妃觉得亲近,反而还会因此而恼了那人,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叶云水是决不会做的,如今就瞧着刘皎月有没有这份心思了。   似是未想到叶云水如此直白的提醒三人,小米氏对叶云水倒是多了几分殷勤,“晚间咱就不回去了,跟叶主子这儿蹭一顿可行?”   米氏和沈氏自然也是附和着,倒是米氏是个刁的,“就你会卖乖,跟叶主子套近乎,索性咱就都不回去了,如今那厨房里德的饭菜也甚是苛刻,不知叶主子这儿伙食是不是比咱好。”   叶云水也不好撵这三人走,还当是她故意跟厨房使坏不给她三人好饭食,却也不点破,一直到例菜上桌,米氏的脸色因尴尬而羞得红,叶云水的例菜是三菜一汤,而侍妾们的例菜是两菜一汤,基本没大区别,只是叶云水多了一道菜,那汤比三人的多了些补材罢了。   沈氏看到米氏那般模样,心里窃笑还不忘落井下石,“就你是个嘴刁的,瞧见了吧?叶主子也没比咱吃的好多少!若是旁的主子还不给你小鞋穿?让你心眼儿歪!”   米氏自是不愿被沈氏这般数落,便是回嘴,“就是你最快,叶主子都没说什么,可叫你不是当主子的了,否则咱们还不得被欺负的找根小绳去吊死!”   叶云水不愿二人拿这事儿说个没完,便斥道:“都赶紧吃吧,又不是那穷人家,想吃什么拿了银子叫大厨房做就是了,还能要出天价去?   ”   小米氏在一旁不做声,低头吃着,叶云水又拿了银子让厨房上两样甜菜,这才与三妾一同吃了顿消停的饭。   三妾饭后便各自回了院子,花儿这才到叶云水跟前说道:“……方嬷嬷今儿去了‘梧桐苑’,许是得手了,回来眉开眼笑的,连厨房打杂的丫鬟碎了一个碗她都没骂,只是罚了银子而已,却没像以往那般苛刻。”   叶云水不由得冷笑,刘皎月居然还真敢应她?看来自己这边也要跟着有所动作了,那方嬷嬷指不定应下什么坏损的主意,自己也得有防备。   “你们最近盯着点儿,日用吃食什么的都防备着点儿,屋里有巧云、巧莲守着,外人也进不来,就怕她捉了什么旁的把柄,连带你们跟着受牵连。”叶云水不得不嘱咐着跟自己最亲近的几人,她让刘皎月少了春桃、春杏两个左膀右臂,刘皎月没准会在她身边的人身上找补。   “奴婢应下了,派去伺候她的小丫鬟奴婢已是打点好的,一有风吹草动咱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花儿如今也越发的历练,连带着人也出落不少,叶云水满意的笑,“信你的,小心些就是了。”   这二人还未等说完了话,门口便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叶云水让人出去瞧瞧,却是道宋嬷嬷回来了,可惜才刚进门就与方嬷嬷二人对上了…… 在一百零一章 筹谋   叶云水坐到临窗的塌上侧耳听着。   花儿和画眉则象征性的出去拦了拦。却说是方嬷嬷指责宋嬷嬷病假休的超了两天,坏了规矩,可宋嬷嬷却是冷笑的顶了回去,“……坏不坏规矩轮不到你个后院的管事嬷嬷来讲究,做好你的本分便是了。”   方嬷嬷这些天被叶云水惯出了脾气,立时的恼了,“没见过如此拿大的奴才,这样还做得管事嬷嬷?岂不是教坏了下面的奴婢,还连累主子驭下不严的名声?”   宋嬷嬷让杜鹃把行礼送回房,似是跟方嬷嬷扛上了,“这才几日未归,院子里何时多了个主子都不知?”   方嬷嬷被说的语塞,却是不忿,摆出她那副自以为是的架子,可还未等她张口,宋嬷嬷则是瞧见了画眉便是问道:“叶主子可是在?”   画眉给宋嬷嬷福了福身,“叶主子此时正在屋中歇着,这就给您通传一声。”   宋嬷嬷回了礼,便是朝着主屋而去,临走时瞧着方嬷嬷还一副要辩驳的模样,冷着脸子道:“还在这里做什么?后院无事可做?请你过来是让你做事的不是养老的!”   说完。宋嬷嬷便是朝着主屋走去,把方嬷嬷晾在了原地跳脚。   叶云水瞧见宋嬷嬷回来了,特意整了下衣装,由着宋嬷嬷给自己行了礼,“……这一路可是辛苦了?瞧着脸色略显疲惫,访友会亲也是个累人的事,不忙事的就先歇两日,左右院子里也是这点儿闲事。”   刚刚院子外那争吵叶云水定是听见了,宋嬷嬷瞧她似是浑然不知一般,心里便有了计较,“老奴谢过叶主子的恩典,有您这样宽心的主子实在是老奴的福分。”   “您歇的这些天院子里倒是事不少,回头让画眉和花儿一一跟您回了。”叶云水这般说宋嬷嬷便是明白,有些事有些话叶云水是不方便说的,只有让画眉和花儿中间做个传话筒,不伤主子体面,也免得有些事让宋嬷嬷觉得尴尬。   叶云水给花儿和画眉使了眼色,二人便随着宋嬷嬷下去了,而未过一刻钟,随着宋嬷嬷访友探亲的杜鹃便是前来回话,“……宋嬷嬷并未去其他地方,而是在涅梁城的一个小院子里住下,似是她的老宅子,也鲜少跟邻居往来,这些日子倒是带着奴婢出去走一走,这期间只见过一个年岁跟她相仿的妇人,奴婢并不知道具体内容。”   说到此。杜鹃脸上多了些愧色,“奴婢辜负叶主子了。”   “这怪不得你,她若是不想让你听见,你也不能强留。”杜鹃无所收获这事叶云水并不意外,宋嬷嬷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杜鹃这种小丫鬟是斗不过的。   杜鹃的脸色略显得好了些,继续道:“奴婢虽未听见具体说些什么,可来的那妇人瞧着行事说话都不是寻常之人,举手投足透着尊贵,一口官腔,听着甚是悦耳。”   “还有什么?那妇人是自己一人还是有随从?随从有何特别的地方?”叶云水事无巨细的问着。   杜鹃沉了沉,似是在仔细的思考,半晌才是回道:“带了两名年纪不小的丫鬟,目光都很是犀利,也不理人,另外还有两名长随,年纪约有三十左右,瞧着跟咱们王府的侍卫差不多,眼神都很凶。”   叶云水忙问:“那妇人和她身旁的丫鬟穿着如何?”   “官家打扮,并不突显,并未有太贵重的首饰。”杜鹃有些拿捏不准。“奴婢眼力有限,也有些吃不准。”   叶云水微微点头,“这一趟辛苦你了,做的很不错,往后跟宋嬷嬷也多亲近着,你是她举荐做的二等丫鬟,要有知遇之恩。”   杜鹃笑着应和,显然是因叶云水的夸赞而感到庆幸,她姐姐才是冯侧妃的三等丫鬟,而她已是做到了二等,不但月例银子拿得多,而且还得了主子的赞赏,爹妈兄弟跟前也不再是那说不上话的了,虽是叶云水说宋嬷嬷对她有知遇之恩,但杜鹃心知这一次是叶云水对她的试探和考验,便是笑着回道:“宋嬷嬷对奴婢有知遇之恩,奴婢定尽心孝敬,叶主子对奴婢有提拔之恩,奴婢一定不辜负叶主子所望。”   叶云水满意的笑了笑便让她下去了,心里却是琢磨起宋嬷嬷来。   如若按照杜鹃所说,宋嬷嬷根本就没有探亲访友,她却又故意晚回了两日?这又是为何?而且杜鹃所说那前来拜访的妇人定不是普通人家……还带着侍卫的,除了皇亲还有何人?   叶云水苦笑摇头,看来她的信息量实在太少,根本没有可确定的范围,至于宋嬷嬷本人,只要她暂时安分的帮自己,那么叶云水就不会轻举妄动,至于宋嬷嬷的目的何在。早晚会知道的。   宋嬷嬷归来后,却是异常高调的将主院的事全部接手,而方嬷嬷则被赶到了后院,即便她到主院来找小丫鬟们做事,也都被委婉的拒绝,让方嬷嬷好一阵气恼,便是把气都撒在了后面三个小院的气上,让沈氏、米氏姐妹恨的牙根直痒痒。   未过两天时间,米氏便因屋中的冷炭跟方嬷嬷对峙了起来,指着方嬷嬷的鼻子骂了一顿,甚至把官司打到了刘皎月的跟前。   刘皎月并未亲自插手,倒是她跟前的路嬷嬷把米氏的话给顶了回来,道是天气转暖,各院主子屋中的炭例都减了,气的米氏窝在屋里装了三天的病,叶云水这次又是后知后觉,到后院去看了两次,也不过是听米氏抱怨,而她再施以安慰。   “这次事之后,方嬷嬷的气势更盛了,这‘水清苑’里都快装不下她了!”画眉来回话时也是满心的无奈,显然是被这方嬷嬷闹的头疼。   叶云水本是在看书,听她这般说却是笑了。不由得回道:“这火候也差不多了,大家憋了很久的气也快到顶了,咱们还好说,后院那三个已是火上房了!对了,前儿个我听说她还打听你的家事来着?”   说到此画眉就气恼,脸涨红的像个紫茄子似的,“叶主子知道了还来臊奴婢,奴婢宁死都不会嫁她那腌臜儿子,什么东西!”   “瞧你说的,好似我跟你有仇,那么狠心把你扔给那么个腌臜东西。其实本是想让她再闹腾闹腾的,可瞧着她把主意都打到你身上了,我若是再纵着她,你还不得跑来跟我哭死!”叶云水还是个护短的,如若这次不是宋嬷嬷把主意打到画眉身上,她许是还会沉一沉。   画眉红着脸问道:“主子心里有主意了?”   叶云水叫了她过来嘘声的道:“回头你去跟连翘说,方嬷嬷问起她的出身,相中了她的姿色却又觉得出身差点儿,正想着到世子妃的奶娘路嬷嬷问问,如若生辰合得上便要跟世子妃求来……”   画眉并未完全懂叶云水的意思,叶云水瞧着她满眼的迷惑,便是道:“再让青禾传话出去,就说方嬷嬷与‘梧桐苑’走得近……”   “奴婢明白了!”画眉笑着应道,“可找上连翘会不会让小米主子起疑?”   “后院的大丫鬟就属连翘姿色最好,比得那红莺都不差的,何况连翘可是小米氏带来当通房丫头的,世子爷瞧不上归瞧不上,可却不是旁人能动心思的!”叶云水继续嘘声的道:“何况连翘的脾气跟她主子一样,虽是圆滑骨子里傲着呢!”   画眉仔细一想便知连翘那泼辣的性子定会闹腾个不停,前儿萱儿挨了巴掌,连翘是骂的最欢实的一个。   吩咐完画眉,叶云水又找来了巧云和巧莲姐妹,趴到耳边嘘声的道:“……你们如此……捉贼……”   巧云和巧莲自是满口的应下,做这种事她们俩是最行的,这些日子巧云和巧莲没少折腾那方嬷嬷。   起初说是孝敬方嬷嬷给她推拿,可俩人身上都会着点儿功夫,力气也大,捏的方嬷嬷是浑身酸疼,显然是下了黑手,方嬷嬷显然是无福消受。   而且过后凡个大事小情都去找方嬷嬷帮忙,特别是饭食、临睡之前,绝对会轮流的找方嬷嬷请教事,虽然每次都孝敬方嬷嬷些银钱或者小礼,但毕竟她是上了年岁的人,这才来了“水清苑”不久,瞧着她的白发却多了不少,这些日子经常白日里打盹。一旦她打盹就有小丫鬟过去请示事,虽方嬷嬷会发脾气,可又是个想夺权的,凡事都觉得揽过来才踏实,宋嬷嬷未归来之后,她揽权更是凶了。   叶云水交待完事便是坐于书桌之前继续抄经,这些日子她隐忍不发就是在等着一个爆发的机会,让方嬷嬷嚣张到极点,一旦她有错事被揭出,便会连带出无数的人来落井下石,而她又与刘皎月勾搭成奸,摆明了是刘皎月善妒,指使方嬷嬷拿捏侍妾。   最主要是这件事王侧妃是绝不会插手的,说不定还会亲手治她,因为方嬷嬷如若出错丢的可是她王氏的脸,沾亲带故的,任凭王氏说破天也是脱不了的干系,可方嬷嬷这般拿大却是刘皎月纵容的,王氏只能咽下这口闷气,不来个大义灭亲她的威信定会受到影响。   想到刘皎月出了银子还跟王氏结了仇、落个善妒的名声,叶云水心中畅快,王氏和刘皎月给自己下马威她认了,可惜这个反攻不知王氏和刘皎月满意不满意? 第一百零二章 混乱   未出一天,画眉和青禾的话便是传到了,据说连翘听完了画眉的话之后,卷着袖子就冲出去了。当着方嬷嬷的面连摔了二十个碗,把二十两银子扔在了方嬷嬷的脸上,还骂了一顿老腌臜货痴心妄想!   方嬷嬷自是不甘气弱,与连翘对着骂了一通,回屋又对着伺候她的小丫鬟春芽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外人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了春芽的哭喊求饶声。   而方嬷嬷与连翘吵完架之后,后面的跨院中便是传出了沈氏屋中丢了东西的消息。   一时间,整个“水清苑”又上演了一次鸡飞狗跳,沈氏到叶云水跟前便是哭闹不停,说是丢了世子爷赏的金项圈,是个贵重的物件,非要闹着叶云水使唤人搜院子。   而米氏和小米氏二人不免多心,沈氏屋中丢了东西,那最先怀疑的便是她二人?于是米氏姐妹都道是她们两院子的丫鬟婆子手脚都很干净,绝对做不出这样的腌臜事来,定是有外人来偷的,也闹着要叶云水搜院子,还她二人一个清白!   沈氏是哭,米氏和小米氏则是抱怨,叶云水眼瞧这般推脱不掉,只得叫了宋嬷嬷来,“……院子里丢了东西,又是金贵的物件,的确是应该好好的查一查,这出了内贼的话往后咱们也不得安生!”   宋嬷嬷自是没有不同意的,当即就应下了,可还未等召集了人,却是方嬷嬷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既是小院丢了东西,那理应是老奴带着人来搜。”   叶云水的面色有些不悦,宋嬷嬷带人搜那是叶云水的人,可方嬷嬷此时跳出来要搜叶云水的院子,可就有些于理不合了。   宋嬷嬷自是把方嬷嬷那嚣张劲儿和叶云水的不悦都看在眼里,便是冷哼上前道:“小院丢了东西是你没看好,不好好反省认错还想把手伸到主院来?是你没了规矩还是我不懂规矩?叶主子的院子也是你搜得的?”   方嬷嬷瞧了叶云水一眼,显然知道叶云水心中恼了,可这些日子叶云水的退让让她有些有恃无恐,硬要跟宋嬷嬷较劲儿,“叶主子自是不会贪得那么个金项圈,但下人房里就不知了,老奴只带人搜主院的后罩房而已,哪里来的不合规矩?怕是有人做贼心虚,不敢让老奴搜吧?”   方嬷嬷说完这话,仰着头斜着眼睛看着宋嬷嬷,那不可一世的模样仿若是在说宋嬷嬷是贼一般,宋嬷嬷还欲再说,叶云水却是打断了她的话,冷言的说道:“宋嬷嬷,就让方嬷嬷搜院子好了,巧云和巧莲二人跟着,让我发现了是谁的爪子不干净,莫怪我翻脸不认这份主仆之情!   叶云水话毕,便是转身返回主屋,米氏跟着在内间里等消息,而沈氏则还在不停的抹着眼泪,萱儿在一旁骂着方嬷嬷。   小米氏则气不过,因连翘的事她心里憋着一股火,说是方嬷嬷介意连翘出身低,其实暗指她是侍妾的大丫鬟,怎能不让小米氏心里怒恼?瞧着叶云水一肚子火,而另外两个又是指不上的,便主动要求带着连翘随着众人搜院子,“……就任这群奴婢们搜也没个主了跟着?如今这些个奴婢的谱都大过了主子了,万一有那不长眼睛的糊弄了咱或有人趁机钻空子怎么办?”   叶云水知她的意思,便是点头允了,“我这会儿头疼的很,这两个又是指不上的,你若方便就去盯着些。”   “贱妾一定看的好好!”小米氏咬着后槽牙就应了,带着连翘便出去了。   叶云水也不管沈氏和米氏,径自躺了内间的床上眯着,苏妈妈过来嘘寒问暖的,好似她真的头疼欲裂一般沈氏和米氏瞧着不似假的,还当是叶云水被方嬷嬷给气着了,那谩骂的话也不再说了,免得真把叶云水给气出个好歹来二人触了霉头,只等着那边搜院子出结果还未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门口便传来了急切的喧闹声,一连多个急促的脚步声朝着主屋内间走来,却是青禾和杜鹃带着几个丫鬟,叶云水叫几人进来,却是沈氏止不住的站起身率先问道:“可是找到偷东西的贼了?”   米氏也朝着那边瞧去,青禾脸上一片急色,给沈氏和米氏行过了礼,便是到叶云水的跟前回话道:“叶主子,可是不好了,咱们院子后罩房没搜出东西,便去了后面三个小院去搜,结果……结果到宋嬷嬷的屋子里时,却看到伺候她的春芽姑娘上吊了!”   “什么?”沈氏和米氏只觉得这事儿超出了三人的承受范围,震惊的差点儿没站住,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差点儿惊掉了下巴!   叶云水猛的从床上坐起来,连忙问道:“人呢?救活了吗、”   青禾连忙点头,“各位主子莫担心,人还是救回来了的,这会儿巧云和巧莲姑娘正劝慰着,听旁的小丫鬟说是因为方嬷嬷今儿训了她,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还瞧见春芽身上有伤……可是现在怎么问春芽她都不肯说话,只是哭,宋嬷嬷如今在主事,可方嬷嬷气焰很盛,跟米小主争吵起来,画眉姐姐特意让奴婢来请叶主子过去。”   叶云水猛的起身,几乎是冲出了内间,吓的沈氏和米氏连忙起身跟随,叶云水走到半路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一脸愤恨的道:“青禾,去!把周大总管请过来,他若是问起何事就明明白白的回了,一字不落!”   沈氏和米氏见叶云水气的脸色发白,自然是知道方嬷嬷这些日子嚣张让叶云水忍了多少的气,这会儿显然是爆发了,沈氏心眼儿一转,连忙上前添油加醋的道:“这个老奴也太过分了,叶主子,如今不能容她了!”   叶云水亦是点头,“旁日里只觉得都是府中老人,莫伤了主仆体面,如今瞧来却是不能再纵容了,实在是太过分了!如今差点儿闹出了人命,可不单是咱们院子的事儿了!   米氏马上点头应着,“叶主子说的对!既是请了周大总管来,咱们也得好好说道说道!”   叶云水手扶着头装晕,一旁的苏妈妈马上扶着她道:“叶主子消消火气,为了一个奴才犯不着这般生气,依照老奴看您还是歇歇,本就是身子骨弱,可当不得这般气受……”   苏妈妈又把叶云水给扶了坐下,叶云水朝着沈氏和米氏道路“你们二人先过去,我歇一歇,待周大总管来了,我再过去叙话!”   有了叶云水请周大总管这一出,沈氏和米氏二人心中便是有了底了,凡事一旦惊动了周大总管,那老刁婆子定是没什么好下场,早就亟不可待的去痛打落水狗了,跟叶云水告了声便是匆匆赶去了。   瞧着二人匆匆而去的脚步,叶云水长舒了一口气,苏妈妈自然知道这事儿是叶云水安排的,亦是感慨,“……春芽那孩子可弄的够悬的,这若是去的不及时可如何是好!”   叶云水便是道:“她没得选择,而且提前叫巧云和巧莲教习了几遍,也是被逼得急了,虽这上吊是假,可她那一身伤可不是假的,往后留咱们院子里是个帮手。”叶云水一连挖了好几个坑,这方嬷嬷倒是不负她,接二连三的往里跳,如今就瞧着周大总管这边是否借得上力了!上次她让人请周大总管拿个章程,可惜是王侧妃率先插了一手,这周大总管就退了,只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但叶云水心知,这周大总管心中定是对王侧妃颇有怨念,如今就看周大总管是否会借此事,在与王侧妃争权中扳回一局了。   苏妈妈心善,一想到那方嬷嬷的狠心便只是不住的摇头。   未过多久,周大总管便被请来了,先是来了叶云水这里请安,叶云水仍是苍白着一张脸,捶着胸口满心无奈道:“这事儿忽然闹将起来的,我如今被禁足之中,不方便出面,这事儿便劳烦周大总管了!”   周大总管便是立即道:“叶主子莫客套,这本就是奴才的职责所在,您还是在屋中歇着便罢,免得气坏了身子,这便是奴才们的罪过了!”   叶云水却是点头,“一切就拜托您了!”   周大总管领命便是到主院中去查事了,而此时,那方嬷嬷已是被绑了起来,嘴上却是不停的咒骂众人,待看到周大总管现身的时候,她的脸色微变了色,却仍是道:“周大总管,我自认对差事问心无愧,那小蹄子上吊与我何干?为何要绑了我?”   这方嬷嬷旁日里作恶不少,她这般拿大在小丫鬟跟前撑得起来,可周大总管还吝她这事儿?   周大总管只是斜眼瞧了她一眼,当即便是回道:“还未轮得到你说话,先把春芽带过来……”   春芽被劝慰了一通才哭着开口,自是把方嬷嬷旁日里对她的苛刻都说了个遍,还由周大总管带来的管事嬷嬷私下里查验了身上的伤,这边春芽控诉完,便是有其他的丫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道出方嬷嬷克扣下人月例银子、责骂下人的事,在连翘和萱儿的撺掇下,还在方嬷嬷的屋里搜出了不少银钱,其中还有个十两的金元宝,可不是她这月争才三两的管事嬷嬷能得的!   周大总管给了她一个机会说这钱的来历,方嬷嬷不敢往王侧妃的身上说,便说这是世子妃赏的于是,“梧桐苑”也给惊动了,路嬷嬷代表刘皎月前来回周大总管的话,说是方嬷嬷去“梧桐苑”求了世子妃,道是她儿子恶疾在向,需要银钱治病如何云云,可路嬷嬷说这话都没有底气,再大的病也用不了十两的金元宝吧?于是,沈氏、米氏和小米氏心里自是把刘皎月给恨上了,显然是世子妃妒忌,故意给“水清苑”的人小鞋穿。   此时不单是后面小院的丫鬟们出来说,连带着主院的丫鬟们也跟着掺和了进来,说方嬷嬷趁着宋嬷嬷不在时,常让主院大厨房给上好菜,例菜吃的比叶主子都好,而且当差的时候还喝酒,还让叶主子的大丫鬟巧云和巧莲给她捶背丫鬟婆子们都恨的方嬷嬷咬牙切齿,旁日里是不敢说的,但今儿瞧见已是方嬷嬷已是被绑了,而且还有周大总管来做主,把心里的怨气全都发泄了出来,此时不管是真是假,脏水污水统统往方嬷嬷的身上泼。   这时候的方嬷嬷就好似过街老鼠一般人人都骂两句,气的方嬷嬷直翻白眼,可此时任凭她骂的多难听,都敌不过“水清苑”这么多的丫鬟婆子一起骂她,方嬷嬷几次差点儿被气昏了过去。   一直审了有两个时辰,这件事才算是告一段落,周大总管让人把事情的始末都写了下来,还让问过话的人都摁了手印,足足拿了一厚叠子的口供,全都是丫鬟婆子们说的方嬷嬷的恶事。   周大总管拿着那些个口供便是到叶云水跟前商议,“……事情大概已是清楚,却是这方嬷嬷贪婪成性,贼喊捉贼,还苛骂下人,她责打春芽姑娘,让春芽姑娘一时想不开便寻了短见,这事已是有几人听到责骂声有人作证,旁日里的克扣引起了院子里的众怒,期间还惹了叶主子的不悦,便是老奴用人不淑,疏忽了!”   周大总管说的场面话,叶云水怎能不知?便是道:“既是查清楚便好,那些个丫鬟婆子们也都不容易,她居然如此苛刻,唉……瞒人不瞒识,您是府中的长辈,却也知我如今处境的难处,可这一次却实在是太险了,也容不得咱再往后退步,不过此人毕竟是王侧妃赏来‘水清苑’的,如今您瞧着是否跟王侧妃回一声?免得好似咱们撵人似的……”   叶云水这般说,周大总管又能不知如何做?便是立即应下,“叶主子说的是,老奴这就去回了王侧妃,请示下该如何处置才是妥当。”   两个人心领神会也不必多言,待周大总管将那份口供提交给王侧妃瞧时,王侧妃是恨的摔了最爱的青瓷茶碗! 第103章 赢家   青瓷茶碗落地,碎片崩的满地。散落在光滑的地面上格外的突兀。   王侧妃那冰寒的一张脸让整个屋子都似是如坠冰窖,一旁侍候的丫鬟、嬷嬷们战战兢兢,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只有坐于下手位置的周大总管面色如常,分毫不受影响。   “这个不省心的,居然做出这等腌臜事来丢我的脸,简直不可饶恕!”王侧妃咬着牙说这话,整张脸因生气而涨的通红,她早知那方嬷嬷贪财,仗着她的名头作恶,可如今闹出这么恶劣的事来,心中自是悔恨不已。   王侧妃心知她当初派方嬷嬷去“水清苑”存了私心,想安插进去个人手去去叶云水的风头,而且也特意嘱咐过方嬷嬷,她是自己派去的人,凡事斟酌一二行事,可方嬷嬷显然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到“水清苑”去抖起了威风,克扣打骂丫鬟婆子便罢,还跟刘皎月勾搭上!这简直是让王侧妃气的胸口直疼!她不过是有心想安插个人到“水清苑”把叶云水给看住而已,可如今一闹,简直是颜面扫地。最可恶的是周大总管经办此事,那王爷必定会知道!   想起上一次因韦氏之事,庄亲王爷已经警告过一次,而这一次恐怕更会迁怒自己!   都是那个可恶的刘皎月!居然把手伸到了自己人这一边,还有那叶云水!想到叶云水王侧妃只觉得心头怒气更盛,旁人不知叶云水的手段,可王侧妃在王府中斗出头的女人如何不知?瞧着她似是什么都没做,可这事情的展全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王侧妃稍微一想便知这是叶云水故意纵容方嬷嬷,待方嬷嬷在“水清苑”中作威作福个够,激起所有人的怒意之后她再出手,不但扫了方嬷嬷出去,建立了她的威信,而且还让自己和刘皎月二人都有苦说不出,这手段连王侧妃自己都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王侧妃来不及再深思考,只因周大总管在一旁等候她的指示,王侧妃朝着身后摆了摆手,示意丫鬟们把这残碎的瓷片清理一番,而她则是正襟而坐,端庄如常,似是刚刚那暴跳如雷之人不是她一般。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虽她是我派去的人,可既是犯了如此大错,也不得因此而徇私姑息,以免寒了下人们的心也让那其他人觉得有机可乘,一切都按规矩办吧!”   周大总管并未有过多惊诧。便是回话道:“王侧妃深明大义,是奴才们的福分,如若按家规处置,方嬷嬷数罪在身,理应责罚一百个板子,杖毙处置,以儆效尤,可此事牵扯到多位主子,杖毙下人不免有瞒识之嫌,不如子代母过,方嬷嬷责罚五十板子,其子代母受过五十板子,可行?”   周大总管此话一说,王侧妃的脸色忽的一变,周大总管这是想把方嬷嬷的儿子从府中采买的位置上给踢了出去,五十板子,漫说那方嬷嬷挺得过挺不过,但其子代母受过这五十板子下去可定是个残废了!王府怎会用残废的下人?与体面不合……可王侧妃此时若是拒绝此提议,便是要由方嬷嬷一人独立承担一百大板,必死无疑,定会传出她六亲不识的传言。难免会落一个不义的名声,府中王氏的嫡系如若得知此事难免会寒了心,她就更加的被动了。   看到周大总管这副得意的模样,王侧妃硬着头皮也得应下,咬着牙应道:“即使如此,那便依了周大总管的意思办!”   周大总管没得再说,只是领命离去……看着周大总管离去的背影,王侧妃的目光中露出前所未有的凶狠,心中隐隐痛:叶云水……我如若不收拾了你,我都堕了自己亲王侧妃的名分!   叶云水傍晚便得知了王侧妃的决议,她并不惊讶,只是翘了翘嘴角,“这一次她定是把我给恨上了……”   画眉在一旁解恨的笑,“那也是她们咎由自取,叶主子您高明!”   巧莲此时还在懵懂之中,有些不解的嘀咕着:“奴婢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叶主子只是安排了这么两件事就把那方嬷嬷拿了,还让那指使的人有苦说不出!”   叶云水只是笑,“这还要怪她们的贪心,否则怎么可能会如此顺当?”   花儿在一旁给巧莲解释道:“叶主子此举便是借助了方嬷嬷的贪婪,咱们不动声色由着她跟三位小主斗气,小主们定会出手教训一番,便有了方嬷嬷儿子欠赌债被打一事,而叶主子又借着这件事躲开了方嬷嬷的讹钱,而方嬷嬷又怕被王侧妃责骂,便想了坏主意去寻了世子妃,世子妃又气咱们主子,便许了银钱给她整治咱们和后院的,这倒是触怒了王侧妃,毕竟方嬷嬷是王侧妃的人。”   花儿说到这里。便是画眉接茬说下去:“可不过是一些银钱而已,只要方嬷嬷偷偷的做,王侧妃和世子妃都不会因此而恼,可惜贪婪的人永远都不会收敛,而咱们主子又因自身被禁足,对方嬷嬷行恶也只能隐忍,到了大家快忍无可忍的时候,便将所有的事都爆出来,那方嬷嬷旁日里敛财众多,哪来的那么些银钱?再加上春芽对其恨之入骨,众人落井下石,哪有得她的好?”   巧云也接了话,“奴婢觉得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周大总管接了此事,他威信很高,否则大家是不敢轻易吐这些委屈的!”   叶云水瞧着这几人都有不断的长进,心里也甚是满意,“其实本没有什么你们想的那么复杂,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只是走一步瞧一步而已,贪婪的人并不难对付,难的是既不贪财,也不贪权的人……”叶云水忽的想起了宋嬷嬷。   四婢经历了此事心里都有不同的想法,只有巧莲一人觉得头大。“这种事奴婢是想不明白的……真是笨!”   叶云水笑着道:“你把手艺学好便罢,往后有大用处,世子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画眉立即道:“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只希望能消停两天……”叶云水倒是真心希望能闲一闲,让她能把心思放在赚银钱上,想着四家嫁妆铺子她心中便恼,心中只恨是人手不足,只能慢慢的来了……刘皎月是真得被气病了!   只因事情刚出了一天,宫里的皇后便遣了人来斥责她善妒,并勒令她好好反省,打点了宫人才知,是太后恼了皇后。怨她给秦穆戎指了一个妒妇为世子妃,不但自己无所出还嫉恨她人,秦穆戎如今子嗣艰难都怨皇后识人不淑……皇后在宫中挨了骂,自然迁怒了刘皎月,不过碍于左相府刚出了丧事,只使了人来斥责几句,不过这却比让刘皎月进宫去挨骂还难受!   “梧桐苑”的主屋之中,刘皎月把屋中摆设的物件摔的粉碎,似是那些物件是叶云水一般!如若可以,她恨不能出去把叶云水给撕成碎片!   “叶云水,这个贱女人!贱女人!我不会放过她的!”刘皎月怒吼着流泪,路嬷嬷在一旁看她只是心疼,却力不从心,只叹是自家主子性格太倔强,如若她肯服软,贤良淑德,宽容大度,把相府小姐的脾气收起来,百炼钢也化为绕指柔了,还愁世子爷根本不来?   就算刘皎月出身相府,也比不得世子爷尊贵?她这般耍脾气,世子爷会搭理才怪,闹个一次两次无妨,可时间一长这关系却是越来越僵硬,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   每次被太后和皇后斥责无所出,刘皎月的心头便是恨,秦穆戎根本就不来她这里,她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可说出去都是她的错,根本不会有人指责秦穆戎半句!谁让她托生到相府却是个女儿身……自周大总管成功的把王侧妃的人从王府采买的位置上给踢下去之后,便是换上了他自己的人,王侧妃并未有半句质疑,只因刘皎月收到了皇后的斥责,王侧妃本以为她亦会收到太后亦或皇后的告诫,可惜却半句话都未有,甚至连王爷都未提一句。   王侧妃心知,这绝不是太后和皇后对她无怨言,而显然是已经都懒得出口了。而王爷则去了军营,跟冯侧妃打了招呼却未搭理她半句,所以这些日子王侧妃收敛许多,除了打理府中日常之事,她并未再做其他的动作。   周大总管在这次夺权之中争来了一个采买的位置,自是感激叶云水的,于是便遣了人来与叶云水商议,二门处缺个跑腿的,问叶云水是否有举荐的人。   “……周大总管说,如若叶主子点头,便让看守小花园角门的孙二去二门处当差。”周大总管的小厮便是道。   叶云水知这是周大总管还自己的人情,二门处的跑腿可是个好差事,寻常传个话、递个条子之类的活儿能得不少赏钱,周大总管倒是会做人……“既是周大总管相中了孙二,便是他的福气,一切都听周大总管安排。”叶云水也没有拒绝,她可不来那一套虚情假意的面子活,一交一换的,也算是两清,周大总管显然是想清了这笔人情,她自不会推脱。   那小厮领了命便是下去了,叶云水叫画眉赏了银钱,这小厮是周大总管身边的,她也算是为孙二提前打个好底子……叶云水还未来得及吩咐画眉叫孙二来嘱咐话,门口便是有人来回话,秦穆戎回来了! 第104 底线   叶云水心里笑,这秦穆戎还真是会找时候。每次都是这院子里出事之后他赶回来,好似能掐会算似的……叶云水这边收拾妥当便起身相迎,正赶上秦穆戎阔步的进了来,瞧见她只是嘴角扬了扬,便是跟身后的侍卫道:“把东西搬进来。”   两名侍卫领了命便转身离去,叶云水接过他披着的大氂给画眉,便是笑着的问道:“爷弄了什么好东西给咱?”   秦穆戎拉了她坐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侍卫把东西抬进了屋,是一个四方的檀木箱子,秦穆戎示意叶云水过去打开,叶云水带着点儿疑惑的走过去,巧云和巧莲两姐妹自是动手开箱,却是一整箱还未处理过的貂皮……叶云水心中惊诧,扭过头看向秦穆戎,“爷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全都是紫貂皮……”叶云水就算是再没有见识,也知道这个时代可没什么养殖的貂,一张上好的貂皮可是能卖上不少银子,而这一箱子上好的紫貂,秦穆戎是从哪儿弄的?   别说这时代没什么貂皮大衣,就连弄一个貂皮的披风都是难的,只因所猎貂皮是不同色。即便能攒到同色的貂皮,也都是宫中的妃子们才有幸得一二的,连等级低一些的贵人们都没有。   叶云水也记得叶府为她置办嫁妆时也弄了几张上好的貂皮,做了帽耳和围领,那些个边边角角也都未浪费,做成了小件。   瞧着那一箱子的紫貂皮,旁边侍奉的丫鬟婆子们无一不露出艳羡的目光,纷纷感慨自家主子得了世子爷这般宠爱,旁的人哪比得了?   秦穆戎看着叶云水那惊喜过后的笑脸,也难得的露了一次笑容,让侍卫把箱子抬到叶云水的库里,而他则拽着叶云水进了内间,丫鬟们送上了茶点之后便识趣的退下,只留了秦穆戎和叶云水二人单独相处。   要说叶云水心里没点儿感动是假的,起码秦穆戎这番亲近的心意便是难得……看着叶云水似是还在惊喜中没缓过劲儿来,秦穆戎习惯性的把她拽过来搂在怀里,“也不说谢谢爷?”   叶云水看着他那一脸的得意,便是道:“婢妾心里遗憾呢,如若是早些时日也可做好了衣裳穿出去显摆一番,如今雪也化了,连柳条都抽芽了,这可是显摆不成了……”   秦穆戎微微挑眉,“怎么着?还赖爷送的晚了?”   叶云水笑着讨好,“婢妾高兴,哪还敢赖上爷呢?”   “那你怎么报答我?”秦穆戎满眼调侃的看着她。   叶云水心知秦穆戎又要做些什么,便是羞的一张小脸如桃儿般粉红,“这大白天的……”   秦穆戎笑着道:“爷没说要做什么呀?白天怎么了?”   “婢妾受了委屈您不安慰两句便罢了。如今还来调戏咱,爷离开这些时日怎么心眼儿变坏了呢?”叶云水嘟着嘴的抱怨着。   秦穆戎用手刮了她的小脸,“你还委屈?我怎么没瞧出来?我倒是瞧见你把别人整治的挺惨!”   “那也是她们没安好心啊,难不成婢妾被人欺负了,您高兴?”叶云水这话有试探的意味在其中,她一直在寻找秦穆戎的底线,他能容忍自己闹到什么程度的底线。   孰料秦穆戎丝毫没有怒意,“数你心眼儿最多!”   秦穆戎没有正面回答,却也不妨是给了叶云水一个答案,他根本不管她在府中如何折腾,而且瞧着他似是很乐得见到这副局面,叶云水心知这一次王侧妃和刘皎月二人双双受挫,对秦穆戎来讲是一个好的局面的开始,否则王氏越是得力,他的世子之位便越是危险,而秦穆戎对刘皎月的不满完全是来自于左相府,不过太后在宫中施压,皇后定是把叶云水给恨上了。   其实这事本用不着惊动太后这尊大佛,可显然是太后出了一个无声的信息,那便是她赞同叶云水有所动作,而且也将叶云水稳稳的放在了刘皎月和皇后这一方的对立面上。叶云水想站住脚想上位也只能依靠秦穆戎,依靠太后。   叶云水瞧着秦穆戎并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显然是周大总管已经将事情的原委汇报过了,便换个话题问道:“爷,您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紫貂的皮子?”   秦穆戎笑道:“从东北处收来的,本是孝敬宫里的,我中途截了下来,把紫貂全留下了。”   叶云水大惊,“这不合规矩吧?”她可没想到秦穆戎胆子这么大!   “我说行就行,你放心大胆的显摆就是了!”秦穆戎的脸上多了一抹不屑之色,显然这其中的事没他说的那般简单,叶云水也不追问,“单给婢妾一人,爷也不怕旁的人嫉妒?”   秦穆戎挑眉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爷这话可真是冤枉婢妾了,婢妾可是真心实意的为您着想!”叶云水想到秦穆戎给自己送一箱子紫貂皮这事儿很快就会传了开,刘皎月定是会气的七窍生烟,而那侍妾们更是会嫉妒的恨不能咬死自己?   “为爷想就快点儿给爷生个儿子出来!”秦穆戎的话让叶云水一阵子的心虚,“爷真能说得笑话,婢妾刚入王府未足两月,哪就那么容易怀得上?世子妃和那三位妹妹都入府多年了还都没……”叶云水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现了秦穆戎忽的冷了脸。   秦穆戎目光冰冷的看着叶云水,忽的把她拽到一旁,低沉冷言道:“爷的孩子,不是谁想生就能生的!”   叶云水没想到秦穆戎会忽然翻脸,连忙上前劝哄,“是婢妾的错,给爷赔罪还不成?”   秦穆戎猛的回头看她,带着审度和猜忌,叶云水强忍着那心底的心虚。硬生生的跟他对视着,那一双幽深的黑眸就似是能迷惑人心的黑洞一般,让叶云水下意识的错开了目光。   叶云水知道,秦穆戎对自己已经起了疑心,犹豫片刻,她便是开口道:“不是婢妾不想生,实在是婢妾不敢……”   秦穆戎的眉毛轻挑,意指她继续说下去,叶云水也没卖关子,便是隐晦的把自己心头的疑问道了出来,“婢妾的确是害怕,上一次众人误以为婢妾身怀有孕,那些个泡了紫草的米,混了凉药的燕窝,一个不小心婢妾就是一尸两命……这是婢妾现的,许是还有不知的?婢妾出身比不得旁人,您又时常不在府中……”   叶云水虽知说了她的一半理由,但这也不失为一个推脱的借口,如若真得让秦穆戎怀疑了自己,那么她的下场可好不到哪里去。   秦穆戎似是在认真的思索着叶云水的话,只是他的表情很难看。   叶云水不敢出声打扰,这时却是有侍卫通报,庄亲王爷请世子爷到“翰堂”有事商议。秦穆戎若有所思的瞧了叶云水两眼,叶云水急忙替他打理好衣服,恭送他出门。   秦穆戎临走时说晚上会过来用饭,叶云水心中颇感无奈。   花儿瞧着叶云水坐于塌上呆,便是悄悄的走过来,“……叶主子,那香包您还是扔了吧!爷如今对您可谓是宠爱有加,您这么做不合适……”   叶云水瞧了花儿一眼,却也未全拒,“容我再想想吧。”   花儿心知叶云水是个有主意的,便也不再多嘴。只在一旁服侍着。   叶云水想着刚刚秦穆戎的话,他的孩子不是谁想生就能生的……如此说来,刘皎月自嫁入王府未有所出是秦穆戎故意而为之,妾室们只有柳氏有孩子,这绝对不是一个意外,叶云水忽然冒出了一个很荒唐但又十分有可能的想法,那番叶的香气不会是秦穆戎自己放的吧?   秦穆戎很希望她能生孩子,可是叶云水对此却有着心结,花儿所说也不失没有道理,一旦让秦穆戎现那香包,恐怕不仅仅是恼了自己那么简单,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自己?叶云水忽觉得后脊梁骨冒冷气,好在这件事只有她和花儿二人知道,旁日里除了四婢之外也无人进她的内间,不翻动她的枕头,便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两次与刘皎月和王侧妃的交锋来看,秦穆戎显然是知道的事无巨细,自己院子里定是有他的眼线,而且还是跟自己旁日里亲近之人,只是叶云水不愿去猜测此人是谁,根本毫无意义。   晚间秦穆戎归来之时,却是带给了叶云水一个消息,“……礼部上卿周大人的女儿这个月的婚,男方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曹大人的长孙。”   叶云水心头惊诧后便是喜悦,虽是与周灵珊只有一次相聚,却知她是个好性子的,便也跟着高兴,“倒是一门好亲事。”   秦穆戎一直盯着她瞧,叶云水心领神会的央求着,“爷收了帖子?能否带婢妾去凑个热闹?”   秦穆戎脸色未变,叶云水就再求,直到磨的秦穆戎点头同意才罢休,瞧着他那一脸的得意模样,叶云水的嘴角不由得抽抽,明明是想带自己去还得她来求,男人啊! 第105章 出事   秦穆戎给叶云水送一箱紫貂皮的事第二日一早便传遍了整个王府。   沈氏和米氏姐妹一早便巴巴的跑来。正巧秦穆戎刚准备出门,那三妾瞧着他的眼神无一不是楚楚可怜,带着无限的幽怨,而再瞧向叶云水,似是她就是那夺人所爱的狐狸精,让叶云水心中一阵无奈。   未等三妾说上两句话秦穆戎就已出了门,让沈氏差点儿眼泪都差点儿掉下来。   “爷现在就对叶主子偏心,连正眼都不瞧咱一眼了……”沈氏坐在叶云水边上如是说,一点儿都未觉得她这般做有何不妥。   叶云水也不吝她,“瞧你这心眼儿?昨儿爷回来不也给你们送了东西了吗?怎么就巴巴的盯着我来?”   小米氏在一旁添油加醋的道:“谁让咱是妾呢,给咱狐狸皮的就满足了,还奢求个什么?”   米氏也在一旁抿着嘴不语,叶云水只感觉这三人的目光快能把自己淹死了,倒是不客气的道:“把你们那哀怨的模样都收了,我又不是爷,给我瞧什么?”   被叶云水一句话给噎了回来,三人闹了个大红脸,小米氏从来是倚小卖小的,便是道:“叶主子真是臊咱们,哪有主子跟自家侍妾这般说的,快让咱找地缝儿钻了!”   “就你长了张刁嘴。还跟我来劲儿了?你若是个争气的,早点儿给爷生个孩子,不也跟柳氏一般被供着?”叶云水话由子一转便说到了柳氏身上,刘皎月这几日很低调,柳氏倒是抖了起来,据说前儿刘皎月过去瞧她时还被晾了,让刘皎月更是气的跳脚。   提到了生子一事,三妾倒是嫉妒的很,对柳氏那副张扬的模样也是瞧不上,沈氏没头没脑的来了句:“就她?能不能生的下来还……”忽的,沈氏自觉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又找补一句道:“贱妾是说她那身体不好,可不是咒她。”   叶云水听在心里却未动声色的瞧了瞧米氏姐妹,小米氏的嘴角微微露出不屑,而米氏则皱了皱眉头,叶云水便道:“没得混说,小心爷听见了撕了你嘴!”   沈氏忙捂着嘴,转了话题,其他人也不再纠结于这事上说个没完。   下晌,孙二在院子里求见,叶云水便让他进来叙话。   孙二说了一些感激的话,叶云水便是嘱咐着:“……既是周大总管要了你去,便专心做事,少说话多干活,平时有点儿眼力价,虽说二门来回的传话有不少的赏钱,可也莫心黑了。”   “叶主子放心。奴才知道自己的分量,绝不会给叶主子丢脸!”孙二是瞧着实诚,却很有心眼儿的。   叶云水暗自点头,他有这份心计也是个堪用的,只是不知道做起事来会不会如此明白了,“旁日里跟一同当差的小厮们吃酒耍乐的,也莫显得吝啬,往后除了府里的月例银子外,我每月让画眉补你一两银子的耍酒钱。”   孙二立即跪地叩谢,“奴才一定不辜负叶主子的期望!”   叶云水并未再多说,让画眉拿了赏送他出去了。   “最近你盯着点儿后面院子的动静儿,柳氏最近这么抖,怕是刘皎月能不能忍到她生产,沈氏今儿话突然说漏嘴了,想必是得了什么风声。”叶云水不得不让人关注一下,刘皎月可不会那么傻的直接对柳氏动手,最大的可能就是栽赃到自己身上,这事儿不得不防一下。   花儿领了命,便是道:“韩家的今天来了,说是如今已是春天了,眼瞅着地就能播种。问问叶主子的意思。”   “这农事咱们还真就是不太懂,往年都是怎么办的?”花儿虽是奴婢却也不是农户出身,只得摇头,“今年是您接手的第一年,定是事情繁多,得找个明白人请教请教,不然蒙了咱,咱可不知道。”   叶云水亦是点头,“你说的不错,王府也有庄子有地,回头问问这边的管事,咱们跟着做就是了,定差不了。”   “那奴婢回头就去打听。”花儿得了指示,便下去做事了。   叶云水还想着四家嫁妆铺子的事,庄子每年的产出就那么些个银钱,不够做什么,她的经济主要来源还是那四个嫁妆铺子,可是她如今又束手无策,那写了许久的计划书还未完全的整理好,周灵珊出嫁之日倒是能出得府去,却不知能不能顺道去瞧一瞧。   这两日叶云水一直忙着挑选十六去周灵珊大婚之日的行头,毕竟是第一次跟着秦穆戎出席正式的场合,她不为自己的体面也得为王府的体面着想,不能打扮的过于盛装也不能失了身份,箱底倒是有不少,都是新婚之时做的,并不陈旧,只是如何选却是意见不统一,画眉和花儿则希望叶云水打扮的贵气些。可叶云水却不想太过张扬。   最后确定了穿世子侧妃的正服,选了一套金镶翡翠镂空雕花头面,脖子上是一个纯金丝扭的项圈,中间缀着一颗椭圆的红黄翡的福禄翠,瞧着既贵气又不浮夸。   “早知道就把叶主子的紫貂皮披风赶制出来了,这天气虽转暖了,风却不小……”画眉瞧着外面的天气,心中觉得有些遗憾。   “再冷也是春季了,连大氂都披不住的,还披了紫貂出去?没得让人笑话这般显摆的,回头大氂也收拾着放起来吧。”叶云水可不想那么张扬,她是真心为了想瞧一瞧周灵珊而已,并非有显摆身份之意。   自身的行头准备好,便是要预备给周灵珊添箱的物件,让画眉拿了大库的册子来,却是左右挑选不出合适的礼来,按说也不是没有,可叶云水不能单想着她自个儿,毕竟她是随着王府而去,礼的轻重都不免会让人往秦穆戎的身上想,思前想后的还是应问问秦穆戎的意思再定。   晚上趁着秦穆戎来吃饭的时候叶云水便是把这事说了,“怕送的礼太重了,让人多想。送的轻了又怕丢了爷的面子,索性您给拿个主意?”   秦穆戎撂下碗便是道:“王府的礼早就备好了,你自己那点儿给多给少都无所谓,随心意就成。”   叶云水忽觉得自己犯傻了,秦穆戎既是应下去凑这热闹,王府肯定会根据远近备下礼的,她不过是给灵珊添箱,凑点儿意思而已,哪会引人多想?   秦穆戎倒是嘱咐着,“可能有不少人会去。”   “那婢妾多预备些小物件留着赏人。”叶云水得了秦穆戎的提示,自会想到这些琐事上来。礼部上卿和都察院左都御史两家结亲,涅梁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兴许都会去拜贺,各家带着夫人、子女一是凑热闹,二也是拉关系,秦穆戎能带她去,也是在为叶云水的身份加码,告诉着众人她是得宠的,而且在王府中已站住了脚的。   既是秦穆戎给了提示,叶云水则动了四婢开始忙碌了起来,基本上把压箱底的玩意儿全都翻了出来,“……世子爷的位分高,要赏的人多,也没有两日了,咱们遇见的都是女眷,分开年龄赏就行了!”   画眉长舒了一口气,“这还真是个技术活儿,可是荷包没那么多了怎么办?又不好露着囊子赏人……”   叶云水琢磨了一下,“让人给谷勇去信儿,让他在铺子上弄些来,一些普通的,一些精致的……那些个小物件也送些来,咱们的东西虽好,可有些已是不当时的,也不是现下涅梁城里的姑娘们都流行玩些个什么……”   花儿接话道:“多少年都是这些个物件,也不会有太新的花样的!”   叶云水点头应道:“荷包挑精致的,让宋皓送来,回头拿着我的帖子,叫门口的放人进来便是。”如今孙二去了二门跑腿儿,没几日便是跟其他的人混熟了,他年纪最小,出手也大方,逢人就请安问好还勤快,自是都对他印象不错,连带着叶云水这边府里府外的送消息也都松快的多。   叶云水这边安排完,回了内间的时候秦穆戎正在榻上看书等她,“都安排完了?”   “仔细安排着,怕给爷丢了面子。”叶云水走过去给他倒了杯茶。“婢妾的嫁妆里还有几个空的铺面,租金收不了多少,想再开个铺子。”叶云水试探的问,因为后面的动作许是很大,如若秦穆戎不允的话,她也无法实施。   秦穆戎倒是饶有兴致的看她,“想开什么铺子?”   “婢妾学过些医术,所以想开一家只针对女眷们开的医馆,旁日里女眷生个病请的大夫都是男的,有诸多不便,如若都是女大夫,那自是要方便得多,而且不光是瞧病,连带着养生养颜,推拿按摩这些都可以有,夫人们平时想聚一聚都无处可去,只能在家里摸叶子牌,婢妾想把这地儿选得大一些,各府的夫人们旁日里想有个聚会亦可以到那里去。”叶云水说完便是瞧着秦穆戎的脸色。   秦穆戎倒是没有反对,只道是:“动作还不小。”   “婢妾除此外还想开个铺子,只治疗外伤,不用大夫号脉,主要是针对穷人们家开的,冬日一过,有多少冻伤的?旁日里干活的也多有外伤,治疗不及时便落下病根,婢妾已是把巧云和巧莲教的差不多了,再由她二人出去招学徒,这个铺子不指望挣钱,算是积德行善了。”   说到此,秦穆戎倒是脸色微动,似是想到了其他地方,叶云水也没有打扰他,由着他思考,叶云水知道秦穆戎是想到了军队上,要说外伤最多的地方便是军队,如若叶云水真能培养出一批专学医护的人,那对秦穆戎可谓是一大助力!   可叶云水不能直白的这般说出来,她要秦穆戎自己想明白后应承下来。   “你这两个事动作都不小,你前面那铺子的事暂时先莫要动,你终归是王府的人,贸然开了这么一个铺子不免会被人诟病,说你以此来收受贿赂,拉拢结党,后面这个倒是可以斟酌一番,如何做的妥当。”秦穆戎这般说,叶云水倒是心里略有些失望,不过秦穆戎所说也有道理,她的根基并不稳,那个铺子实在是容易被人钻空子。   “既是如此那就算了,那婢妾还有四家珠宝铺子呢,岂不是也容易被人说嘴?”叶云水有些不悦。   “那倒不会,谁家没有几个铺子?只是你前面的想法有些痕迹太明显了。”秦穆戎笑着瞧她,“怎么非要弄这些个东西?钱不够花?”   “婢妾出身不行,再不大方些,这府里还有婢妾的地儿吗?”叶云水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倒是不怕秦穆戎笑话,反而她这么说也是逼着秦穆戎给她想办法,她没地位没钱,拿什么跟刘皎月和王侧妃斗?秦穆戎也甭想指望她什么。   果然,听叶云水这般一说,秦穆戎的脸色微变,“我名下有个皮草铺子,回头交给你打理,赚了算你的,可别赔的太多,到时候爷打你屁股。”   叶云水没想到秦穆戎会直接给她铺子?再说了,那皮草铺子整个城里也没有几家,显然是供不应求的,涅梁城里旁的可能缺,就不缺兜里有钱的达官贵人,上好的皮子再高价格都有人买!   秦穆戎把这样一个铺子给了她,明摆着是赚钱的,叶云水隐隐有些不安,秦穆戎让她出面打理铺子,这显然是对她的信任和考验,可这风头她可是出的太过了……二人正准备歇下休息,门外传来了丫鬟通报的声音,“回世子爷、叶主子,后院的丫鬟来说米小主晚间疑似吃坏了东西,呕吐不止……”   秦穆戎的眉头紧皱,叶云水连忙又服侍着他穿好了衣服,“先去派人请太医来,婢妾随您一起去瞧瞧。”   二人穿好衣服赶到后院,沈氏和米氏此时也在,瞧着小米氏脸上都现出焦急的神色,叶云水未让二人行礼,便是匆匆赶过去看小米氏,却瞧见她脸色惨白,嘴唇紫干裂,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第106章 诬陷   叶云水过去仔细的查看一番。心里不由得叹气,这显然是食物中毒的表现。   “你们主子晚间都吃过什么?”叶云水问着小米氏的丫鬟连翘。   连翘立即跪下道:“回世子爷、叶主子的话,米小主晚间并未在咱们院子里用的饭,而是去‘梧桐苑瞧柳小主,跟她一起用的,回来后就呕吐不止,就现在这样了……”   叶云水和秦穆戎二人不由得心里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柳氏!   叶云水和秦穆戎不约而同的想到柳氏,不知道她是否也有事。   “马上去‘梧桐苑瞧瞧,柳氏是否出现同样的症状!”叶云水赶在秦穆戎之间做出了安排,这边又吩咐连翘道:“去厨房熬一大锅绿豆汤,赶紧给你们主子灌下去,等着太医来了确定了具体的病症后,马上吩咐人拿药,不得有片刻的耽误!”   秦穆戎似是很满意叶云水这般安排,一直站在旁边瞧着,并未插嘴。   叶云水转身与秦穆戎说道:“世子爷,如今不知柳氏是否也出现如此症状,不如先去‘梧桐苑看看?她还怀着身孕,情况更加的危险。”   秦穆戎的嘴抿成了一条缝,便是点头应道:“一起去吧。这里交给沈氏。”秦穆戎的脸色凝重,就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沈氏听着秦穆戎分派差事,立即连忙应下,“世子爷、叶主子放心,贱妾定当好生照料着,太医来了便立即回了您。”   叶云水又交代了两句便随着秦穆戎往“梧桐苑”赶去,半路遇上来回话的丫鬟,看到秦穆戎的暖轿立即跑过来回话道:“回世子爷、叶主子,柳小主如今闹喊着肚子疼,听说世子妃也是呕吐不止,正是跟米小主一个症状,已是派了人叫了太医!”   听着丫鬟这样一说,秦穆戎和叶云水都惊了!原是只想着可能有人给柳氏下了什么药,结果小米氏受了牵连,可如今这样一说,那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居然连刘皎月也被下了毒?叶云水满心的疑惑,前几天便让人盯着后院却没现异常,却没想到事情出在了‘梧桐苑!   秦穆戎和叶云水更是不敢耽搁,加快度的朝着“梧桐苑”赶过去!   此时“梧桐苑”内乱作一团,路嬷嬷不停的催着小丫鬟们去叫太医,刘皎月跟小米氏一般,躺在床上脸无血色,嘴唇干裂,时不时的干呕,似是胃里已经是没有什么可吐的东西了!   瞧见秦穆戎的暖轿进了院子,立即有“梧桐苑”的丫鬟跑进刘皎月的主屋来报。“世子爷的暖轿已经进了院子了!”   路嬷嬷本是阴郁的脸上闪现出一抹惊喜,连忙跟刘皎月道:“世子妃,世子爷来瞧您了!”   刘皎月的眼神中露出一抹幽怨,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目光却已是朝着门口看去!   瞧见秦穆戎和叶云水一起匆匆赶来,刘皎月的脸色忽变,本是露出些惊喜的目光瞬的冻结,随即变的可怕骇人,秦穆戎的眼睛微眯,叶云水上前行礼问道:“世子妃服用了什么?怎么会忽然的这样?”   秦穆戎则是问着柳氏,“柳氏如何?胎儿可有危险?”   路嬷嬷的脸色难堪,却是刘皎月忽的从床上翻了起来,指着叶云水便是怒吼道:“你这个**,你还敢假惺惺的到这里来?柳氏如若有半点儿的差错,罪魁祸就是你!就是你!”   秦穆戎的脸色猛的一变,叶云水也有些惊慌不知所以,可是面对刘皎月的指责,她却是不能如此接受,便是道:“婢妾不知世子妃所言何意,婢妾自来恪守规矩,从未有过半点儿害人之心。不知世子妃为何如此责骂,恕婢妾不能接受!”   刘皎月意欲起身冲过来,却是咳嗽不止,路嬷嬷连忙扶着她坐好,满脸的担忧,刘皎月拍着胸口不停的顺着气,嘴上却是不停的骂道:“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的,世子爷疼你宠你,纵容你,却不知你如此恶毒之心,居然想害死柳氏,害死我,然后你好占上正室的位子?我告诉你,你做梦!”   刘皎月已是疯了似的,不停的口无遮拦的怒骂着,丝毫不顾秦穆戎在场,骂完叶云水,她便转过身来看着秦穆戎,“世子爷,妾身没有旁的要求,只求你立即处置了这个**,她旁日里的作为有违规矩妾身睁一眼闭一眼便罢了,如今她要害您的子嗣,害您无后,这是不仅是欺骗了世子爷,也是欺骗了整个王府,甚至是对不住太后!一定要将她狠狠的处置!”   叶云水的心里怒气很盛,她转头看向秦穆戎,秦穆戎的脸色却是冷漠如霜。看不到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叶云水辩解道:“不知世子妃为何如此说婢妾,凡是都要讲个证据,世子妃如此大帽子扣下来,婢妾不敢认,口说无凭,如若世子妃没有证据便如此胡乱说,婢妾定要力争到底,求个清白!”   “你……你个**,你还敢嘴硬!”刘皎月不停的咳,加上心中的怒气,那一张脸色已是越的惨白,叶云水吩咐着站在一旁的玉扇,“去厨房准备绿豆汤,只给世子妃喝,莫要送去柳氏那里!”   “不用假惺惺的装好人,谁知道你是否还会下毒害人!我不喝!”刘皎月愤恨的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秦穆戎的脸上已经是现出无耐,一旁的路嬷嬷瞧着秦穆戎的脸色越的难看,忙上前回道:“回世子爷,世子妃这般说并非是口说无凭,世子妃本是一片好心,为了给柳氏补身体。能给世子爷生一个健康的小主子,便是让老奴把存的上等的鹿胎膏拿了出来赏了柳小主,正赶上米小主也在,便是一起用了,柳小主感念世子妃慈悲之心,便是使了丫鬟来送了一小盅孝敬世子妃,结果三个人全都出了事!”   路嬷嬷说到这里便是瞧了一眼叶云水,便是继续的说道:“那鹿胎膏却是叶主子送来孝敬世子妃的,说是宫中的贵人们用的,世子妃当时还很高兴,结果没想到却是……唉。叶主子,世子妃对您可谓是视作亲姐妹一般,您怎么有这样狠毒的心肠,怎么下得去手啊……”说着,路嬷嬷抹了抹眼角,似是为刘皎月抱屈。   叶云水的眉头微皱,她记得那鹿胎膏还是在她未被秦穆戎禁足的时候送的,这一来一去都有多久了?   “路嬷嬷,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我送给世子妃的鹿胎膏可是叶家的特制的药,从未出过半点差错,而且你为何就能够确定,世子妃、沈氏和小米氏就是因为服了鹿胎膏所致?何况我送鹿胎膏时已距今有一个月的时间了,难保会被谁做了手脚!你这个说辞恕我不能接受!”叶云水是绝对不会在气势上输给刘皎月和路嬷嬷的,她早就知道这个路嬷嬷是个难缠的角色,没想到她居然敢当着秦穆戎的面来演这样的戏,看来左相府出来的人都不是善类!   路嬷嬷被叶云水说的语塞,却又是摆出一副被人欺辱不敢言语的模样,气的画眉想上前说道,被叶云水给拦住了!   谁说什么都没有用,关键的是要拿出证据!而且叶云水也已经说了,那鹿胎膏已经送出去一个月有余,即便他们想赖却也底气不足,何况这一次不同往日,有秦穆戎在场,而刘皎月和路嬷嬷又摆出这样一副架势来,让叶云水暂时有些吃不准,到底是别人要害刘皎月和柳氏等人嫁祸给自己,还是刘皎月自己演出的这一幕苦肉计!   不是叶云水多心,而是这群深宅大院中的女人为了争宠什么事做不出来?叶云水只觉得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这群女人做不出来的……秦穆戎一直站在门口未说半句话,似是在思考什么,而刘皎月则是气短的不停咳嗽,玉扇端来了绿豆汤,刘皎月死活不肯喝,路嬷嬷在一旁苦劝着。“有世子爷在,您还怕什么?旁日里您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世子爷在还怕别人欺辱了您?世子妃您快服下吧……老奴求求您了!”路嬷嬷句句直指叶云水欺辱了世子妃,时不时的还扯上秦穆戎,可惜她说了这么半天,秦穆戎却是没有说一句话。   刘皎月依旧不喝,眼泪顺着面颊缓缓的流出,“如今我只有个世子妃的名分,莫不如死了,给好人让地方!”   路嬷嬷跟着哭,“您可莫再说这样的狠话,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让奴婢们怎么办?世子爷也不会容您这般糟践自己的!”   刘皎月不依不饶,仍然是哭诉个不停,“糟践自己又如何?您莫要再劝了,就让我……”   “让她自己喝,一炷香的时间你若是喝不下去,这屋子里所有的丫鬟婆子都杖毙!”秦穆戎凛冽的目光扫过路嬷嬷的脸上,吓的路嬷嬷手一颤,险些把那绿豆汤扔在了地上! 第107章 下毒   丫鬟婆子吓的连忙跪在地上。求刘皎月快些的把绿豆汤喝下去……玉扇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满眼都是惊慌之色,叶云水瞧过去,玉扇的目光立即躲了过去,劝慰着刘皎月莫违逆了世子爷的好心。   瞧着秦穆戎没有丝毫的表示,刘皎月却是含着眼泪,由着路嬷嬷一勺一勺的喂她心里是说不尽的委屈。   这时候,太医已经是匆匆赶来,秦穆戎则直接吩咐着太医先去瞧柳氏,刘皎月心里酸楚,他果然是看待子嗣比看待她这个世子妃还要重要!   来的太医正是平常为柳氏诊病的庄太医,与秦穆戎行过礼后便被匆匆带着往后院而去,叶云水有心想跟过去瞧一瞧,可看到秦穆戎那一张冰山脸便没有开口,此时她还是不宜多言多行,一切都由秦穆戎来处置吧。   太医很快便从后面的院子回了来,又给刘皎月诊脉瞧病,待一切检查完毕之后庄太医才来跟秦穆戎回话。   “回世子爷,依卑职所查乃是世子妃和柳小主都是因服用了掺杂藜芦的鹿胎膏才导致了中毒的症状。所幸服用的剂量不大,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只是柳小主的胎儿……虽然没有滑胎的迹象,但至于孩子的发育却是……”庄太医说到此时声音略微减弱秦穆戎没有逼着他说出那所谓大逆不道的话,“既是如此,就请庄太医开方子吧!”   庄太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便是由小厮拿出了笔墨,到一旁的书桌上写方子,而刘皎月则满脸愤恨的看着叶云水,似是认定了叶云水就是毒害她的罪魁祸。   叶云水心知,那鹿胎膏虽是补药,却是有着几样禁忌,其中之一便是不能跟藜芦同服,藜芦乃是治疗外伤和疟疾的一种草药,二者相掺便是会出现中毒之症!到底是谁要嫁祸与她?   庄太医写完了方子,则交由了秦穆戎的侍卫去拿药,秦穆戎并未让庄太医就此离开,而是吩咐人带庄太医到东次间去歇息,庄太医暂时告辞,稍后抓了药来他还需要看着煎服,瞧着此事定不是那般简单,掺和进这王府内院的私事可是太医的大忌,庄太医便是匆匆而去。   “庄太医已是如此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就是你送来了掺杂了藜芦的鹿胎膏要迫害我,你个恶毒的女人,来人。把她给我绑了!”刘皎月此时根本不顾三七二十一指使着身边的婆子们便要绑叶云水。   那婆子们不敢违逆了刘皎月的意思,可瞧着秦穆戎那黑沉如墨的脸色,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倒是在那里犹豫不知所措。   “还等什么?还不去?”刘皎月恨的摔了碗,那婆子们便是要上前,画眉和花儿则是挡在叶云水的跟前,“世子爷在此,你们谁敢妄动?”   叶云水瞧着秦穆戎无动于衷,似是不打算说些什么,画眉和花儿便是跟刘皎月的婆子们对峙起来,路嬷嬷在一旁煽风点火,“你们眼里还有世子爷和世子妃?没听见世子妃的吩咐吗?还不快让开!”   花儿和画眉的脸色难看,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办,恨不能是巧云和巧莲跟来,那二人都是会些拳脚的,而她们俩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   叶云水推开花儿和画眉,闪到她二人跟前,冷言道:“说话要有凭证,即便服用的是我送与世子妃的鹿胎膏,难道就不能是别人故意陷害而下药的吗?鹿胎膏不应全部服完。定是还有剩下的,请太医一验便知,是婢妾的鹿胎膏有问题,还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   路嬷嬷便是使唤一旁的丫鬟道:“去厨房瞧一瞧,是否还有剩下的鹿胎膏,快些拿过来!”   叶云水眉头紧拧,路嬷嬷这般急切,谁知她会不会在中途动手脚?而且这个丫鬟是“梧桐苑”的二等丫鬟,显然也是刘皎月跟前的得利人!她这般的想着,却听到一直沉默不言的秦穆戎开口说道:“叫‘梧桐苑里所有的丫鬟婆子都放下手中的东西到院子里**!一个都不许落!”   那本欲去后厨取物的丫鬟被这声命令吓了一跳,瞧着那脸色忽的刷白,似是有些不敢动了,其他的小丫鬟连忙扶着她往院子里走去,画眉和花儿的脸色有些焦急,叶云水示意二人莫要惊慌。   秦穆戎却看着路嬷嬷道:“你为何不去院子里?没听见我的话?”   秦穆戎的声音虽是不大,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路嬷嬷亦是一怔,似是没想到秦穆戎连她也没有放过,刘皎月意欲说些什么,却被路嬷嬷拦住了,“世子妃放心老奴没事!”话毕,路嬷嬷则也是到院子中站好。   不大一会儿,柳氏院子里的丫鬟也都被赶了出来,伺候她的丫鬟道:“回世子爷柳小主如今一人在屋中,情况不太好,奴婢恳请世子爷能派奴婢过去伺候!”   秦穆戎没有应话,而是派了四个婆子过去。让人把柳氏抬到主屋来。   “梧桐苑”中的院子里,虽是人头攒动,却静如无人一般,面对秦穆戎那张冰冷的脸,似是都无人敢大声喘气。   “去厨房找剩下的鹿胎膏。”秦穆戎凡事都吩咐着他的侍卫去做,根本没有再用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   柳氏此时也被抬了过来,似是昏睡了过去,安置在刘皎月的外间塌上。   药已经被取了回来,庄太医在东次间里熬着药,那味道从屋中飘了出来,在这个清冷的夜里格外的刺鼻,似是这不是治病的药,而是害死人的毒药一般,这是众人的心病。   庄太医的药熬制好,秦穆戎才在人群中点了三个丫鬟把药送去给刘皎月、柳氏和小米氏服用,而柳氏服用的则与另外二人不同。   秦穆戎正准备着手调查此事之时,“梧桐苑”却是又进来了一批人,却是王侧妃的暖轿!   秦穆戎目光微变,嘴唇紧抿,而叶云水则也是皱眉,这个老女人又来掺和什么事?有她在的话,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不管怎样,王侧妃终究是这王府中主事之人。秦穆戎带着人上前迎接,王侧妃一下暖轿便是冷言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实在是王府的耻辱,到底是谁这么狠的心?今儿必须要查个清楚,否则还有人当这王府里的主子们都是眼睛瞎了的,可以浑水摸鱼趁机捞了好处,那是痴心妄想!”王侧妃说完此话,便是瞧向了叶云水,叶云水面色坦然,目光迎着便对了过去,丝毫没有半分的退缩之意。“婢妾给侧母妃请安!”   王侧妃冷哼一声,便是搭着丫鬟的手进了主屋之中,叶云水看到秦穆戎的脸上涌起一抹厉色,虽是转瞬便隐藏起来,却未能逃脱她的目光,如此看来,秦穆戎对王侧妃的成见不知是一星半点儿了!   进了主屋,王侧妃则是先看过刘皎月,又是瞧了柳氏,才缓缓的开口,“瞧你们这一房接二连三的出事,我这个主内院的人日日跟随着你们操心,如今这又差点儿闹出了人命,让我如何跟王爷交待?今儿这事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我妄自主持内宅多年!”   王侧妃满脸冷色的训斥着,刘皎月虽是对王侧妃也不感冒被这般训斥心有不甘但此时却不得不对叶云水落井下石,只道是哭着,“侧母妃英明,太医说是妾身和柳氏、小米氏服用了掺杂了藜芦的鹿胎膏才会这样,而柳氏……柳氏的孩子或许还……呜呜,妾身说不出口!”   王侧妃的脸色立即涌上一股怒气,便是道:“鹿胎膏是从何人处得来的?”   “是叶妹妹所赠……”刘皎月说完便是哭,“侧母妃,妾身这般对待她,却换来这样的下场……侧母妃做主!”   “还不把这个贱婢给绑了!居然下毒谋害正室,天理不容!”王侧妃说话便使人动手,叶云水正欲出来辩驳,却是秦穆戎目光一瞪,侍卫立即挡在了要动手绑人的婆子跟前,吓的那婆子一个踉跄没站稳立即退了回去。   王侧妃没想到秦穆戎会站出来,心里自是气恼不已,“世子爷是要包庇这个贱婢了?”   秦穆戎开口道:“事情还未查明,侧母妃何以一口一个贱婢?太后指给本世子的平妻是贱婢的话,那贱婢出身的人又是什么?”   王侧妃的脸色陡然一变,秦穆戎这话说的十分明显,就是在直指王侧妃丫鬟出身!   秦穆戎的目光压根就不看她,只是吩咐着侍卫道:“去把‘梧桐苑封锁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侍卫领命而去,王侧妃的脸色仍未褪去恼意,“世子爷,这乃是王府内宅之事理应由我全权负责,您贸然插手,这府中女眷与规矩不合?传出去王府的体面何在?   还是将侍卫撤去得好!”   秦穆戎挑眉瞧她,“这是庄亲王府,不是王家大院!”   王侧妃被气的脸色似是个紫茄子一般,叶云水在一旁忍着险些乐出来,秦穆戎说话可真是歹毒!   “无论如何,此事绝对不能姑息,今日便有人心怀不轨,虽未得逞却也是让柳氏胎儿有佯,难保他日不下狠手,到时便会铸成大错!”王侧妃咬着后槽牙说着,显然是准备跟秦穆戎死扛到底了,叶云水看她那愤恨的模样心中不免想着,这事儿难不成跟王侧妃有关?不然她为何大半夜的插手进来?还是觉得能够借此机会除掉谁?可她如今最恨的人应该就是自己了,看来她所针对的人就是自己了!   “回侧母妃的话,婢妾赠给世子妃鹿胎膏,乃是一月之前,乃是保养调理之药绝非是掺杂了藜芦于其中,此事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婢妾一个清白!”叶云水可不会光等着别人落井下石而不辩驳,更没有因这件事而有半丝的慌乱。   王侧妃瞧了瞧她,便是道:“是谁做的必定会查个清楚,你何故站出来辩驳?难道偌大个王府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秦穆戎冷眼看了王侧妃,出言赶人似是有些不妥,便是吩咐身旁的侍卫,“去大厨房寻一寻,是否还有剩下的鹿胎膏……”   一炷香的时间,侍卫便是来回,大厨房未找到任何鹿胎膏的痕迹!甚至连世子妃和柳氏所用的鹿胎膏的渣滓都已经不见了……叶云水的脸色随即变得难看,而秦穆戎紧拧的眉头也更深了一些,刘皎月的目光显露出一丝怀疑,而王侧妃则是冷哼一声便是道:“如今证据已是全无,不过动机最大的便是你了,妄图迫害世子爷的子嗣,谋夺正室之位,你还有何可说?”   叶云水瞧着王侧妃直指自己,而刘皎月似是也有要落井下石之意,她便是心中冷笑,这二人打的真是好算盘,如果鹿胎膏没有被全部销毁,或许她还不好洗脱嫌疑可如今却是一点儿渣滓都没了,这还能赖到她身上?不知是她们的智商太低,还是狗急跳墙!   “侧母妃这话婢妾不敢认,试问婢妾一月之前送与世子妃的鹿胎膏,婢妾一来并不知世子妃要送与柳氏,何来迫害世子爷子嗣之名?二来不知小米氏会忽然与柳氏同餐,何来嫉妒之名?第三,如今证据全被销毁,如此迅的动作却应是‘梧桐苑的丫鬟婆子所为,婢妾自认没有那通天的本事,能够把手伸到‘梧桐苑中来!”   叶云水为自己辩驳的头头是道,不容王侧妃和刘皎月反驳,想往她的身上泼污水还没那么容易!   这时有另外一队侍卫匆匆赶来,到秦穆戎的跟前回话道:“回世子爷的话,卑职在大厨房的泔水里现了藜芦的渣滓和鹿胎膏,只是已经混为一起,无法分辨出之前的鹿胎膏中是否混有藜芦。”   侍卫的话一出,叶云水明显感觉到王侧妃那阴测测的目光朝着她看过来,而刘皎月的目光中亦是露出了凶狠,她的心不免一沉,她感觉到秦穆戎的目光朝着自己投来…… 第108章 牵扯   叶云水努力的告诉自己平静下来。千万不要慌。   秦穆戎虽是目光投了过来却并没有疑色,这让叶云水的心里也略微有了底,他是把这次的事当成了对自己的考验吗?   听了那侍卫的回话,王侧妃则是冷哼的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侧母妃此言未免太过牵强了,那泔水里虽然有鹿胎膏和藜芦,却也不能说明婢妾之前所送之物中就含有藜芦,说不定是下毒之人将那东西一起扔入泔水中混淆视线!”叶云水不明白王侧妃为何这般牵强的借口也要往自己的身上赖这件事,难不成中间有何差错?她是在竭力的掩盖什么?   “世子爷,妾身知道您宠爱叶妹妹,可她犯下如此大错,您这般姑息纵容,会寒了其他妹妹的心……也会寒了妾身的心……”刘皎月在一旁不停的哭诉,似是秦穆戎有多大的罪过一般,而她就是最委屈的那一个。   刘皎月一边说一边偷瞧着秦穆戎,可惜秦穆戎没有看她一眼,刘皎月掩在帕子下面的嘴抿成一条线……叶云水不免替刘皎月觉得冤枉,秦穆戎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主,她越是如此逼迫,秦穆戎越会厌恶她。   “世子爷……”王侧妃的话刚要出口,便是被秦穆戎打断。反问道:“侧母妃是这样认为的?”   王侧妃笃定的道:“事实已经确凿,任凭她狡辩也无用,还有什么可言的,莫非世子爷真的要包庇她不成?”   “侧母妃的话本世子不敢苟同,如若您是这般治理后宅的话,我倒是要跟王爷好好的商议一番,瞧着您年岁大如此操劳,或许有糊涂的时候,不如请冯母妃来协助您管理?”   王侧妃的脸色突变,冷冷的道:“我是否有过错也是王爷来判定,王爷一日信任我,我便要主持内宅一日,绝不会懈怠!”   “是本世子说话逾越了,那就请侧母妃来主持此事,本世子在一旁瞧着。”秦穆戎端坐一旁,可王侧妃已是不敢再过于咄咄逼人,秦穆戎虽是退让了一步,可不代表他会容忍这污水再泼下去,虽然她主持内宅是王爷认定的,可是秦穆戎的话在王爷面前是十分有分量的,王侧妃不免也心里虚的慌,心里更是痛恨,为何秦穆戎今日在场。   王侧妃的脸色变化复杂,叶云水却是更加笃定她的猜测,王侧妃绝对是在掩盖什么。   “既是能把鹿胎膏和藜芦扔在大厨房的泔水里,想必下毒之人定是能进大厨房的人……”叶云水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来了这样一句,王侧妃的嘴抿的很紧。刘皎月在一旁便是道:“叶妹妹这是说我院子里有那不长眼的栽赃嫁祸于你了?”   “婢妾只是猜测而已。”叶云水恭恭敬敬的回着话,秦穆戎的确是不方便插手内宅之事,今日这般做已是有了逾越之嫌,往后该如何行事却是要靠她自己了!   “今儿谁接近过大厨房,全都站出来!”王侧妃的话一出,厨房的几个厨娘和打杂的率先被推了出来,那厨娘姓郑,旁人都叫她郑娘子,是“梧桐苑”大厨房的领头。   郑娘子眼见事情扣到了她的身上,连忙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跪地磕头道:“奴婢冤枉啊,就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奴婢一家子都在王府做事,从没有半点儿差错,王侧妃明察,世子爷明察!”   “冤枉?你是大厨房领头的,出了事你自然是逃不了干系,如果你老老实实的交代,兴许还能免你一个谋害主子的死罪!”王侧妃的话一出,那郑娘子仿若被吓傻了一般,她是刘皎月的人。王侧妃处置起来自然不手软。   郑娘子听到王侧妃说到‘死字,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奴婢真的是冤枉啊,虽然是奴婢亲手熬的鹿胎膏,可那是柳小主跟前伺候的紫嫣姑娘送来的!奴婢可是亲眼盯着的熬的,寸步不离,没有半刻疏忽,厨房里的娘们儿都能够为奴婢作证,还请王侧妃和世子爷能够查明真相,还奴婢一个清白啊!”   紫嫣听到郑娘子把她供了出来,连忙站出来跪下回话道:“回世子爷的话,奴婢绝不敢坑害主子,是玉扇姑娘将鹿胎膏送来给奴婢的,奴婢接过来便是得了柳小主的命送去大厨房了,没有半点儿的耽搁,还是米小主跟前的连翘姑娘陪着奴婢一起去的,她能够为奴婢作证!”   紫嫣以前是柳氏跟前的另外一个一等大丫鬟,自玉扇走后,她便接替了玉扇的位置,近身的伺候柳氏,旁日里倒没什么出格的,这倒是让叶云水心里有些惊诧,她居然都没有注意过这个紫嫣,是她太低调了?还是太会隐忍了?不声不响便成了主子跟前的大丫鬟,却让人找不出半点儿出格或逾越的地方,甚至都让人无法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紫嫣话一出让众人不由得叹口气,这越是问下去,牵扯出来的人便是越多,王侧妃则是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叶云水。便是吩咐着旁边的婆子:“你们二人去‘水清苑请了连翘姑娘过来对证。”   王侧妃跟前的婆子还未等应下差事,秦穆戎便是吩咐着侍卫道:“你们二人快去快回。”转身又跟王侧妃道:“嬷嬷们走的太慢,没得让主子等一个奴婢,这不合规矩,您据继续问话。”   叶云水瞧着王侧妃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又瞧着玉扇往人群中躲着,便是站出来道:“既是紫嫣姑娘说到了玉扇姑娘,玉扇姑娘难道不为自己辩驳两句?”   随着叶云水的话一出,众人的目光朝着玉扇望去,玉扇在人群中浑身一怔,哆哆嗦嗦的站了出来,两条腿不停使唤似的忽然跪在了地上,说话都带着颤音,“奴婢,奴婢是……是从路嬷嬷手中接过来的,只……只有路嬷嬷才有世子妃大库的钥匙,奴婢绝没有做过害人的事!”   “浑说,老奴一辈子伺候世子妃,难不成还能迫害世子妃不成?”路嬷嬷听到玉扇的话立即站出来辩驳,俨然是一副据理力争的模样,王侧妃倒是看了她几眼,叶云水上前说道:“路嬷嬷此言差异,谁知您是否有何动机要害柳氏?结果世子妃误食。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浑说!”路嬷嬷显然被叶云水这般说了一通气的满脸通红,“老奴绝不会做违逆世子妃心意的事!”   “人在做,天在看,是谁做的谁心里清楚,有没有害人之心只有那人自己知道,事是出在‘梧桐苑的,能使唤得动“梧桐苑”的人也并不多!”叶云水反驳着,她心里已经有数,这事许不是刘皎月自己演出的苦肉计,可是她仍然要膈应她一番,任凭她往自己身上泼污水。难道她就不会这么做?   刘皎月听了叶云水的话果然是暴跳如雷,“叶妹妹此言何意?你认为是本世子妃害了柳氏,又自演苦肉计不成?”   “世子妃莫要动怒,婢妾并未如此说。”叶云水脸色纹丝未变,却气的刘皎月不停的咳嗽。   王侧妃则是显露出不悦,出言阻止,“莫要再如此浑说,谁会有那等心计给自己下药?”   刘皎月心有不甘,憋着一肚子的气,不停的拍着胸口,叶云水则无所谓的道了一句:“是婢妾逾越浑说了,世子妃莫怪!”   叶云水目光一扫,却是看到玉扇还在跪地颤抖,她这番做派却实在太引人可疑了,刚刚说话不但结结巴巴,而且还目光躲闪,俨然似是心虚一般!   叶云水不由得问道:“玉扇姑娘刚刚所言可有能为你作证之人?此事非同小可,你可要如实说,别辜负了主子对你的情意!”   玉扇猛的抬头,看向叶云水的目光多了几分惊恐之色,“奴婢……奴婢带了丫鬟去的,有……有证人!”说着,她便是在人群中寻找她的小丫鬟,那小丫鬟却是没有在人群当中……“不知她去哪儿了……”玉扇的眼泪夺眶而出,吓的一张脸布满了惊恐,却又支支唔唔无法自圆其说。   任谁都看出玉扇是有问题的,可叶云水皱眉,这件事难道只会终结到玉扇这里吗?   秦穆戎派人去找玉扇平时带着的小丫鬟,叶云水心底有一丝不详的预感,连王侧妃的脸色都不免多了几分忧色……果然,侍卫找到那小丫鬟的时候却是在后院的井里,人已经死了……玉扇的脸色忽然惨白一片,本是抖的身体如今颤抖的更加厉害。   秦穆戎则脸上则多了几分凛冽,王侧妃似是也恍然失神,叶云水则是眉头紧皱,如今又是死了人,看来这件事要闹大了。   秦穆戎吩咐着侍卫把尸直接处理了。莫抬过来吓着女眷们。   此时此刻,连刘皎月的脸上都不免多了惊骇之色,居然有人在“梧桐苑”里敢下手杀人,这个消息不免让她感到恐惧…… 第109章 栽赃   “简直就是作孽。居然敢在王府中下毒手,如若传了出去,王府的脸面何在?”王侧妃大怒,不停的拍着椅子扶手,似是对此痛恨不已,“玉扇,你还不坦白交待?”   “奴婢没有害人!”玉扇仍然不肯说。可是大家都已经认定,下毒的人就是玉扇。   这时,去“水清苑”的侍卫已经带了连翘回来,连翘已是满脸疲惫之色,显然是小米氏那边也刚刚安顿好,路上兴许也听说了这事儿,并未显得太过惊慌,“奴婢连翘见过王侧妃、世子爷、世子妃、叶主子!”   王侧妃叫她起来,便是问道:“你今儿可是跟紫嫣姑娘在一块?随着她一起去厨房送的吃食?”   连翘立即答道:“回王侧妃的话,奴婢的确与紫嫣姑娘在一起,而且厨娘在熬鹿胎膏之时,奴婢二人便在一旁谈天等候,亦是奴婢二人一起拿回来给主子用的,世子妃那一碗则是给了玉扇姑娘。”   连翘虽是满脸的疲色,可说话条理清晰。没有半点儿磕绊,目光也没有躲闪之意,可信度要比玉扇所言大上不少。   厨房的郑娘子立即跪地叩谢,“谢连翘姑娘说实话!”   “奴婢亦是实话实说而已,当不得谢字!”连翘规规矩矩的说完,便是站在一旁不再出声。   叶云水瞧见此情,便是问着玉扇,“玉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玉扇的目光中露出了满是绝望的目光,整个人瘫软在地,似是没了骨头,一张俊俏的脸如今似是疯婆子一般,显得格外凄惨,听着叶云水的质问,玉扇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淡淡的回着道:“……奴婢承认,给各位主子下毒是奴婢做的!”   所有人都忽然一怔,不免为玉扇这话而感到震惊不已,她居然承认了?   王侧妃的脸色更加的凝重,刘皎月的脸上满是愤恨,而秦穆戎则是挑了挑眉毛,并没有太大的动容,倒是叶云水心底涌起诧异,玉扇居然就这样认了?   刘皎月则是怒骂道:“你个贱婢,我对你视若亲人,你居然下毒来要我死,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居然如此的狠毒!”   刘皎月歇斯底里的抄起身旁的物什朝着玉扇扔过去。她完全不能接受下毒之人是她的身边人,虽然玉扇跟随刘皎月的时间并不长,可是这种背叛的滋味儿却是每一个主子都不能接受的,假若是叶云水身边的四婢之一背叛了她,想必她也会如此的难以承受。   玉扇低头不语,只是伏在地上无声的哭,任凭那东西砸在她的身上也不吭一声,刘皎月恨不得起身去打骂她一顿,可惜却被王侧妃给拦住了,“莫要冲动,因为个奴婢而气坏了身子犯不上!”   玉扇仍是不肯说话,叶云水想起玉扇一晚上都有些不太正常的表现,不免心里起了怀疑,便是问道:“玉扇,你跟随着柳氏入王府多年,而如今又侍奉世子妃,在大丫鬟的身份中你却是高人一等的,你为何还要做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不但害了世子妃和柳氏、小米氏,而且还险些栽赃于我,你这样做显然是在自毁前程,为何?你旁日里是个聪明的。绝对不会做这样的傻事,到底是谁指使你这般做的?”   叶云水的话语一出,连带着王侧妃和秦穆戎、刘皎月的目光都朝着玉扇投来,似是在等待着她口中的答案,玉扇匍匐在地上不停的颤抖,忽的,她猛然抬头,目光凌厉的瞧向叶云水,便是朝着她吼道:“都是你,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演戏了,是你指使我下毒害世子妃和柳小主的!都是你指使的!”   玉扇这般一吼,所有的人全都愣住了,包括叶云水在内,满脸的惊骇和不可置信,玉扇怎么会忽然反咬是她做的?这简直不可思议的事!   不但是叶云水愣了,连秦穆戎都难得的露出一丝惊色,刘皎月先是一脸的惊骇,随即便是朝着叶云水怒吼,“居然是你!还是你个**,你居然指使玉扇给我下毒!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刘皎月恨不能扑上来抓叶云水,却是因过度的疲劳眼前一晕,被旁边的王侧妃扶住。   叶云水此时已经是反应了过来,指着玉扇便是道:“玉扇,你为何要这样污蔑我?我根本就没有指使过你给世子妃下毒,你这样做是何居心?”   玉扇的身体仍然在不停的颤抖着,嘴上却是硬咬定是叶云水,“叶主子,你不能这样的利用我,还要落井下石的置我于死地。明明就是你指使我,说世子妃的库里有鹿胎膏,如果世子妃要是服用的话,就偷偷的往里面添加藜芦,便能够将她毒死,世子爷宠你,疼你,一定会将你扶为正室的!你还答应我说,如果我帮你毒死了世子妃,你就会让世子爷收了我为妾……”   “你胡说!漫说我从来都没有指使过你给世子妃下毒,而且你还说错了,鹿胎膏和藜芦混合在一起根本就不会毒死人,只不过是会使人肠胃生反应,但是绝对不会造成死亡!”叶云水此时也显得颇为激动,她没想到玉扇居然会这样的污蔑她,“我平时都是足不出户,被世子爷禁足在院子里,从来都没有出过‘水清苑,我送给世子妃鹿胎膏时,你还没有伺候世子妃,何来的我指使你?你如果再这样的执迷不悟,才是最大的错误!”   玉扇边哭边说,“我没有。如果不是你说的,我怎么会知道鹿胎膏里面掺杂了藜芦会有毒?”   叶云水正要在辩驳,刘皎月却是在中途打断了她,“你个**,居然想下毒害死我,你还有什么狡辩的?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齐在,你真是蛇蝎心肠!就像是狐狸精一般的迷惑住了世子爷,让他宠的你没边,现在又想谋夺正室之位,你痴心妄想!”   “婢妾从未有过害人之举!”叶云水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无力。尽管她一直在为自己辩解,可是看到这些女人凶猛的目光,她才觉得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渺小。“凡事都要讲证据,玉扇说是婢妾,难道就真的是婢妾吗?如果我说这毒却是世子妃自己上演的苦肉计,难道就真是吗?”   “大胆!知道你有一副伶牙俐齿,可是有些话却不是你狡辩便能够逃脱罪责的!”   刘皎月愤愤不平,旁日里尽力让自己显得端庄、尊贵,可此时此刻,她的一切雍容都已消失殆尽,就像是一只狂的母狮一般,不停的朝着叶云水咆哮,那狰狞可怕的面容,那阴狠恶毒的目光,让叶云水感觉到这才是刘皎月的真正面目。   叶云水丝毫不顾刘皎月的难,据理力争到底,她没做过的事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世子妃,婢妾并非是狡辩,而是在说事实,婢妾还是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如果玉扇能够拿出是我指使她的证据,那么婢妾无话可说,难道就因为一个奴婢的几句话,便能够冤枉婢妾?漏洞百出,根本禁不起推敲的话就给婢妾扣上如此大的一个罪责的帽子?”   王侧妃冷眼看着叶云水道:“既然你不认同玉扇所说,那么你能够提供什么证明,是玉扇在说谎而不是你在说谎?”   叶云水瞧着王侧妃抛出了这样的问题,心中便是凛然,貌似王侧妃是给她一个可以自辩的机会,怕也是要让秦穆戎信服罢了,如若不是秦穆戎在场,恐怕王侧妃这会儿当即就会把自己拿下,而且迅的定罪……这一点,叶云水绝对深信不疑的。   “婢妾自问从未做过这般亏心事。而且一直被世子爷禁足在‘水清苑中,玉扇姑娘只去过一次‘水清苑,还是因上一次给巧云、巧莲二人做寿,那一次却被世子爷指给了世子妃到身边伺候着,婢妾倒是要问一问玉扇,除了这一次之外,你何时见过我?我又如何能够指使你去给世子妃下毒?何况,我的院子里根本就没有藜芦这种药材,又拿什么来给你?你这些个胡言乱语的说辞漏洞百出,妄你还不知悔改?”   “有没有藜芦一搜便知,来人,去玉扇的房里和‘水清苑都搜一遍,看是否还有这种药材!”王侧妃在一旁吩咐着,秦穆戎却是没有反对,只是叫侍卫去搜院子。   叶云水看着秦穆戎,目光坦然,秦穆戎也瞧着她,目光清澈,只因秦穆戎信她。   可惜叶云水的余光一睹,却看到花儿有些惨白的脸……叶云水知道她是想起了枕下的那个香包,她的心底也是猛的一抽,似是被什么狠狠的拧了一把,可惜她告诉自己要镇定,无论如何也要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玉扇,你为何不回答问题?是因为你根本就是胡言乱语,胡乱的栽赃于我?你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你为何不说?”叶云水沉了一口气,却是逼迫着玉扇说出实情。   众人的目光从叶云水的身上转移到玉扇的身上,玉扇此时仍旧在颤抖,眼泪模糊了她整张脸,似是内心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可她似是回答不上叶云水的问题,神情便是有些恍惚,“是,是你,不是你亲自吩咐的,是你叫别人来吩咐奴婢做的!”   叶云水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你刚刚不是口口声声说是我亲自指使你做的?现在又反悔说我指使别人来吩咐你做的?那么我现在问你,你是世子妃的大丫鬟,又为何要答应我这样无理的要求?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话,你为何不禀告世子妃而是要给她下毒?谋害她的性命而不闻不问?”   叶云水的问话就像是一柄尖刀,狠狠的卯住玉扇的心窝子里扎,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便是咬住了叶云水不松口,“就是你,你说如果我不答应你的话,你就伤害奴婢的家人!”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牵强,我从来就不知道你的家人在哪里,更不知道你还有家人这一说,我拿什么威胁你?”叶云水长长的喘了一口气,似是对玉扇栽赃的不满,其实她心底的慌乱,却不仅仅是因为此事……玉扇歇斯底里的大喊,“就是你派人来指使我的,是……”玉扇回头看着后面的人群,却是笃见了画眉,便是指着画眉道:“是你让画眉跟我说的,是她拿了藜芦来让我给世子妃下毒的!画眉是你的大丫鬟,所以就是你指使的!”   叶云水愤恨的看着玉扇,她不但是把自己给扯了进来,而且还不放过她身边的人,这个丫鬟平时看着不是挑事起刺的,为何这次却跟她要死死的过不去?   画眉见玉扇把自己给牵扯了进来,却是没有半丝惊慌,她刚刚就忍着自己的一肚子气没有泄出来,如今玉扇正说到了她的头上,她倒是要一吐为快!   “玉扇姑娘,你随意的牵扯出别人也不挑着看?居然冤枉到我的头上?漫说你跟叶主子回话一口一个你啊,我的,这就已经是触犯了府中的规矩,理应掌嘴五十,不过这要由主子们来定,我一个丫鬟本是说不上话的,可是你既是说到我,那么我倒是要跟你好好的说道说道,我旁日里是近身伺候叶主子的,叶主子在哪里,我便是在哪里跟着伺候,即便是出行,也都有小丫鬟跟随,从没有过一个人的时候,这一点我完全有人可以作证,何况,你说是我给你递的药,你又有何证据能证明?”   画眉本就是个说话快的,如今这般说来倒是把玉扇给说的有些蒙,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嘴,“就是……就是你送来的,你不要再狡辩了!”   画眉也不再跟她强说,便是朝着王侧妃和刘皎月、秦穆戎这边福了福身,“回各位主子的话,奴婢虽然为叶主子屋中的一等大丫鬟,但是得叶主子信赖,一直负责屋中事务,院子里的事基本是不管的,而且出院子几次也都有小丫鬟跟随,从未单独见过别人,这一点奴婢可以找人作证!” 第110章 真相   画眉的话音一说完。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几变,玉扇的口不择言和慌乱都瞧在了众人眼里,只是谁都未有说出来。   画眉给她的小丫鬟使了个颜色,那丫鬟出来说道:“回各位主子,奴婢乃是‘水清苑的三等丫鬟,奴婢旁日里是跟着画眉姐姐的,可以为画眉姐姐作证,自从玉扇姑娘到世子妃跟前伺候之后,她从未与玉扇姑娘见过面。”   秦穆戎的脸色冷着却是看着王侧妃和刘皎月,王侧妃的脸上有些焦虑,而刘皎月则是满眼愤恨的看着叶云水,恨不能吃了她一般。   叶云水递给画眉一个心安的目光,画眉也是长舒一口气,便是继续的说道:“藜芦虽然是治疗外伤的药,可常用的外伤药却是不用它的,这等药奴婢也只是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过,府中的库里从未有过这种药,奴婢在府中伺候着,根本出不了二门,又去哪里弄这种药来谋害主子?各位主子使人一问便可知道。”   画眉说完,冷哼的瞪了一眼玉扇。“如若我是你的话,就彻底的坦白出真相,即便做了鬼也心安!”   玉扇浑身一僵,仿若被雷电击中一般,整个人都呆滞了!   王侧妃瞧见她不再说话,便是说道:“莫再说了,既是已经派了人去院子里搜,那么等结果便知道谁是真,谁是假!”   玉扇住在这个院子,所以她的屋子搜起来很快,不大一会儿,便是有侍卫来回话。   “回世子爷,卑职在玉扇的房间里找到一包药,上面还有一支金钗,上面刻字是内务府造。”那侍卫将东西交到了秦穆戎的手里,秦穆戎看着那支金钗,乃是镶冰种翡翠雕梅花的三步遥的纯金钗,内刻小字内务府造,这等贵重的物件可绝不是玉扇能够有的!   叶云水瞧见王侧妃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难堪,甚至目光中有着隐隐闪现的怒意,却是盯着玉扇在仔细的看,玉扇瞧见那金钗也是目瞪口呆,哑哑的长了半天的嘴,却是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那似是干涸的眼泪再次的夺眶而出!   “这是你偷来的?”秦穆戎忽然问道。   玉扇只是拼命的摇头,嘴上喃喃的答道:“不是,不是奴婢偷来的!”   秦穆戎把金钗交给了侍卫。“这东西的来历让人查一下。”   王侧妃则是道:“不用查了,这个物件是我的。”   王侧妃这般一说,倒是让所有人都愣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云水的目光狠狠的盯在王侧妃的脸上,她一直都觉得王侧妃似是在竭力的掩盖着什么,现在却是被忽然的揭开!她倒是要看看,玉扇到底是为何栽赃嫁祸给她!   “玉扇,你还不说实话?”叶云水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瘫软在地上不断流泪玉扇她只有恨意,无论她有什么理由,都不能抵消她如此的诋毁和陷害。   还未等玉扇开口,拿着药去给庄太医检验的侍卫已经是回来复命,“回世子妃的话,这一包药乃是滑胎药……”   又是一片哗然!   这一次,连刘皎月都有些心惊了,喃喃的问道:“玉扇,你这滑胎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害谁?”   柳氏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冲过来便是要打玉扇,“你个**,你居然要坑害我的孩子,我打死你……”   未等柳氏过去,玉扇忽然猛的起身。侍卫们一瞬间便挡在了附近保护的主子跟前,不料玉扇却是一头撞在了旁边的花池的石头上,顿时鲜血迸出,流满了一脸,女眷们都吓的尖叫出声,而秦穆戎立时吩咐侍卫去叫庄太医出来。   侍卫们已经把玉扇拉开,她整个人陷入了昏迷状态,庄太医气喘吁吁的便是跑了过来,拿了药箱中的药把玉扇头部的伤撒了药,而这一边,无论是王侧妃也好,还是刘皎月、叶云水也罢,脸色各异的看着玉扇。   叶云水瞧着王侧妃那阴狠的目光,似是巴不得玉扇赶紧死了一般,叶云水的心底忽然打了一个冷战,这件事的真相绝对不仅于此!   秦穆戎的脸上只有着凝重,把那个金钗交还给了王侧妃,“既然这东西是侧母妃的,那理应物归原主,只是以后这么贵重的物件,侧母妃还是莫要胡乱的丢掉才是!”   秦穆戎的目光似是针扎一般,让王侧妃感觉如坐针毡,便是辩驳道:“这东西虽然是我的,却是我赏了旁人的!却不知为何会在玉扇的手上,难道世子爷是怀疑我了?”   秦穆戎的脸上涌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迄今为止还没有。”他又若有所指的看了玉扇一眼,显然是在告诉王侧妃,这里最好不要有她的事情,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王侧妃的目光闪过一抹惊愕。便是皱眉不语,微眯的眼睛一直瞧着躺在地上的玉扇,刘皎月一直皱眉不展,似是也在推论着事情为何会展到如此地步!   庄太医为玉扇包扎好,便是沉沉的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为难的神色,似是欲言又止一般,秦穆戎自然是瞧见他的神色古怪,便是出言道:“庄太医有话但说无妨。”   庄太医有些愕然,便是叹了一口气,“这……实在是让卑职有些难言啊!”   叶云水瞧见庄太医那尴尬的神色,便是上前问道:“可是与那包药有关?”   庄太医见叶云水出头问话,便是点了点头,他是知道叶云水的,叶重天乃是太医院的医正,正是庄太医的顶头上司,而且他也听说过叶云水精通医术,曾经为王御史的女儿瞧出过喜脉。   “叶主子如若方便,不妨再为这位姑娘诊一次脉,以免是卑职诊察有误……”庄太医委婉的提出了这个请求,便是不想掺和进王府内宅的事情中来,叶云水心中已是有了些眉目,将目光投向了秦穆戎。秦穆戎心知庄太医的心思,便是点头应下了。   叶云水踱步上前,将手轻轻的搭在了玉扇的手腕之上,心里不免倒吸了一口冷气,转过头却看着众人的目光,喃喃的道:“是喜脉。”   王侧妃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连关节都泛着白,刘皎月则瞧向了秦穆戎,似是以为玉扇怀的是秦穆戎孩子,秦穆戎却是冷哼的表示不满,叶云水便是道:“那包滑胎药许是留给她自己的吧……”   叶云水这一句话似是点醒了众人。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都静了下来,谁都没有想到,玉扇居然背着别人珠胎暗结,这可是府中的大忌啊!   叶云水只觉得这件事越的复杂了起来,她瞧着王侧妃的脸色,死死的看着玉扇不离分毫,脸上的神色变化异常,似是在做着什么样的决定。   玉扇也在这个时候缓缓的醒了过来。   秦穆戎瞧着欲哭无泪的玉扇,便是冷言道:“你终究难逃一死,是想你自己一个人死了解脱,还是想你一家人都跟着死?”   玉扇的脸色已经没有了血色,听着秦穆戎的话就像是死神的宣判,她知道,她失败了……她没有做到那个人所期望的事……王侧妃的目光狠狠的盯着她,刘皎月和叶云水自是也将目光全都投到了玉扇的身上,叶云水瞧着这个目光中满是绝望的女子,她的心中没有怜悯,无论她的初衷是何,她终究是错的一败涂地。   “奴婢说……全都说,那金钗是他送给奴婢的定情信物,是王侧妃赏了方嬷嬷的,是方嬷嬷的儿子,本来他许了奴婢会跟王侧妃求了婚事,结果方嬷嬷犯了错,连他也受了连累,于是婢妾便是怀恨在心,把叶主子恨上了,便想着用什么办法来嫁祸给叶主子,是叶主子坏了奴婢的终身,所以我恨她!”玉扇的目光投向了叶云水,虽是嘴上说着仇恨,可是她的目光中却是乞求。   叶云水的余光笃见王侧妃的脸色有了一丝缓和,紧紧攥着的手也逐渐的松了开,叶云水心知,这绝对不是事情的真相!玉扇到临死都不愿意说出真相,这到底是为什么?   刘皎月却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什么?不是那个**……”王侧妃转头怒瞪刘皎月。她才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马上改口道:“你个贱婢,你居然为了一个野男人来陷害本世子妃,而且还做出了这等伤风败俗之事,简直是罪无可恕!”   一旁站着的丫鬟婆子瞧着玉扇也是各有不同的表情,大多数都是鄙夷的目光,亦有不可置信,不能相信玉扇会做出如此傻的事情。   玉扇的目光满是茫然,眼角流下了一行无声的泪,“奴婢只求世子爷能饶恕奴婢的家人,她们并不知道奴婢铸成如此大错,奴婢愿以死谢罪!”   “玉扇,你旁日里是在主子跟前伺候,根本都未走出过二门,你怎么会与方嬷嬷的儿子有瓜葛?你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不妨全都说出来,自会有人替你做主,你为了此事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到此还在替谁隐瞒?”叶云水不免紧紧的追问,玉扇的话实在漏洞太多,根本不可相信! 第一百一十一章 香包   玉扇浑身僵着,似是心中在做着挣扎。   王侧妃猛的瞧向了叶云水,叶云水故作不知。   “玉扇,你的话漏洞百出,难道你这个时候还要替谁隐瞒真相?”叶云水的目光紧盯着玉扇。   玉扇只是流着眼泪,“奴婢只求主子莫要迁怒奴婢的家人……”   刘皎月便是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夫人怒吼:“你不要痴心妄想,如此谋害本世子妃就是诛灭九族的……”   刘皎月的话音还未落,玉扇一口咬在制住她的侍卫的手上,那侍卫的手顿时流出了血,下意识的松开了抓住玉扇的手,玉扇一瞬间抽出自己头上的银簪狠狠刺入自己的喉咙!   “啊!”刘皎月被吓住的马上住了嘴,叶云水的脸上一惊,迅速的转过头去,心口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般得难受!   丫鬟婆子们吓的连忙捂住脸,玉扇居然自尽了院子里尖叫声起伏不断,显然是都被吓的不轻!   秦穆戎一直皱着眉头,摆手让侍卫把玉扇抬走,过了好半天,众人才似是缓过这一口气,各个都是惨白着脸,还有几个小丫鬟被直接吓昏了过去。   王侧妃不停的拍着胸口,旁边侍奉的嬷嬷连忙拿了香袋递过来,王侧妃猛吸了两口,才算是平缓了她心里的惊骇,刘皎月在一旁似是吓傻了一般,她只记得自己正在怒骂的同时,便是看到一股刺眼的血喷涌而出,她的手依然呆呆的指着那里,直到路嬷嬷眼瞧着不对,才急忙上前,刘皎月却是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叶云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不停的发颤,玉扇,她宁死都在维护的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方嬷嬷的儿子,那个无赖怎么会入得了玉扇的眼?可人死如灯灭,这件事就这样的不了了之吗?   一时间,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好半天刘皎月才是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却是呕吐不止……显然,她被吓坏了!   王侧妃的脸色亦是惨白,平息了好半天才算是缓过一口气,瞧着秦穆戎便是道:“世子爷瞧着这事如何处理?”   秦穆戎的脸色一直很沉,还未答话,却是瞧见去‘水清苑’搜查是否藏有藜芦的侍卫们已经归来,可惜却是归来的太晚,一切都已经结束,可却是另一个开始!   因为叶云水瞧着那领头的侍卫手中拿着的东西,心里却是狠狠的一紧:那正是她放于枕头下面的香包!   叶云水只得听那侍卫跟秦穆戎回话道:“回世子爷的话,卑职并未发现其他的物什,只在内间枕下发现了一个香包。”   秦穆戎皱着眉头接过那香包,瞧着似是有破裂的痕迹,便是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那侍卫似是有些难堪的道:“卑职前去奉命搜查,可是叶主子屋中伺候的丫鬟不允卑职进内间,只道这香包是叶主子旁日里玩闹的,撕扯之间便碎了……”   秦穆戎将香包凑到鼻前嗅了嗅,叶云水则屏着一口气不敢大声的呼出来,画眉发现了花儿的异常,狠狠的掐了她一把。   “这里一定是藏的藜芦!不然那丫鬟为何不允侍卫拿走?”别人都未说话之时,却是刘皎月在一旁恶狠狠的喊道,“不然她藏在枕下做什么?”   “这不过是婢妾夜嗅的香包而已,何来什么藜芦之说?道是搜查藜芦却搜到了婢妾的寝房!”叶云水有些不悦的看着刘皎月,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讨厌了!而且她也很是恼这些王府侍卫,居然如此的霸道!   王侧妃带着疑惑的瞧着叶云水,秦穆戎则让侍卫把庄太医请过来,叶云水的脸色有些难看,即便这里面不是藜芦,可惜却是避孕的药,秦穆戎瞧见这个东西会不会暴怒?   庄太医的额头冒了一层细细的汗珠,这一夜他已经被折腾的有些力不从心了,这不仅仅是身体的疲劳,更多的是心惊胆战!   接过那侍卫的撕扯破碎的香包,里面是研成了粉末的香料,叶云水当初却是让花儿拿了许多香料混合于一起研成末,可如若是经验丰富的太医,也是能够辨认出其中的成分。   庄太医拿着香包的手有些发抖,他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系在他的身上,这种强势地位的微压让他有些喘不过起来,这一晚他所见的隐私已是够多了,如今的庄亲王府在他的心里就像是一座急于挣脱的牢笼般可怕!   叶云水的心瞬间的揪了起来,她感觉到秦穆戎朝她看来,便是强作镇定,画眉狠狠的掐着花儿,嘴抿成了一条线,而花儿也知她面色难看便是捂嘴躲在画眉的身后,故作成是因玉扇的缘故而感觉不适。   庄太医用手拨弄着那细碎的粉末,叶云水心中灵机一动,板着一张脸凝眉便是道:“庄太医,您看仔细了,我这香包里可有藜芦的碎末?”   叶云水这话貌似是在问询之前下毒之事,可却是不妨给庄太医一个信息,他只要回答是与不是便可,不用掺杂进更多的纠葛之中。   庄太医常年打混在宗亲皇室之中,自是比旁人多两个心眼儿,听到叶云水这般问话,便是心中有了计较,“卑职回世子爷的话,藜芦乃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材,表面乃是棕黄色和土黄色,气味苦,有辛辣刺喉感,而且藜芦的粉末会催使人打喷嚏,声音这香包中没有藜芦。”没有藜芦不代表没有其他的庄太医的话缓缓道来,而且还特意强调了藜芦的形态和味道,便是让众人信服,这香包中的粉末并不是藜芦。   王侧妃却是带着疑惑的看了一眼庄太医,刘皎月的目光中微微有些失望,可那目光中的愤恨却是丝毫不减。   秦穆戎将目光在叶云水的脸上停了几秒才是言道:“今晚有劳庄太医了!”   “此乃卑职的义务,不敢当世子爷一个谢字!”庄太医似是也长舒了一口气。   秦穆戎派侍卫送了庄太医回去,王侧妃才是说道:“今日之事多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教训。”   “侧母妃所言极是,这两个月屡出事端,实在是把王府的体面丢的是一干二净!”刘皎月冷哼的看着叶云水,叶云水却也不往自己的身上想,只是闷声不语,站在一旁候着。   送走了庄太医,秦穆戎的脸色比之前更是冷漠了许多,“如今这内宅的??需要肃清一番,免得连丫鬟都与外院勾搭成奸,还有脸面说什么规矩和体面?手下的奴婢都看不牢,你好好的在‘梧桐苑’反省,往后内宅之事不需要你插手!”   秦穆戎这话虽然是说的刘皎月,可惜前半句不免是说给王侧妃听的,虽然未指名道姓,可是王侧妃的脸上也晦涩难堪,玉扇口口声声是说与方嬷嬷的儿子有染,可稍微有点儿心思的人都知道,主子跟前这等大丫鬟是根本瞧不上方嬷嬷儿子的!具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玉扇一死,尽管有各种各样的猜忌也都无济于事,只当是人都死了,无法翻这个旧账了。   刘皎月耳听秦穆戎对她如何严厉的苛刻,便是要上前反驳,却是路嬷嬷拼命的给她使眼色,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惹怒了秦穆戎,今儿这一晚上的事已经是够多的了,已经不能再负担旁的事情再发生。   “世子爷说的对,这后宅的确是需要肃清了,”王侧妃立时的转身吩咐着婆子,“来人,杖毙方家儿子,把方嬷嬷赶出王府,往后不再录用,做出这等败坏王府风气的事来,她有脸在王府里求份体面,我却已经没这个脸了!”王侧妃此话带着一股子狠厉,叶云水的心却是一抖,王侧妃这是要杀人灭口秦穆戎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此事不劳侧母妃的人动手,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吵闹的鸡飞狗跳的,却也不妥,还是请侧母妃跟王爷回一声,以免王爷误了我是滥杀无辜才是。”   王侧妃只觉得头疼欲裂,就似是有上百根针一齐扎她一般的难受,“今日之事,我自会向王爷反省疏忽之罪,绝不会自我庇护,既是世子爷出手帮忙,那我必是感激万分,亦算是为我正名,让那些个奴才们往后做事也都擦亮了眼睛,莫仗着自己沾亲便可为所欲为。”   秦穆戎只是微动嘴角,“恭送侧母妃回‘易安堂’,待此事处理完毕,自会好好向侧母妃交差的。”秦穆戎那两个‘好’字咬的极重。   王侧妃的脚步明显的踉跄了一下,脸上带着忿忿之色,却是半句话都未说得出口,便是在嬷嬷们的搀扶下迅速的离开。   刘皎月瞧着王侧妃离开,目光全都聚集在了秦穆戎的身上。   柳氏此时脸上满是泪水,可怜楚楚的瞧着秦穆戎,“爷……咱们的孩子……呜呜,都是……”柳氏瞧了一眼叶云水,自是把叶云水给恨上了,因为玉扇是说报复叶云水才会给众人下毒的。   叶云水只是冷淡的瞧着她不言语,此时那香包还在秦穆戎的手上,她实在是没有心思跟刘皎月和柳氏辩驳什么,她的心亦是十分的疲惫。   “世子爷,如今事情已是这般的结果,婢妾虽自认未行差就错半步,却是遭来这份记恨,心中亦是不能释怀,如若世子爷没有旁的吩咐,婢妾想先回‘水清苑‘,还有小米氏情况不稳,婢妾也回去照看一番。”叶云水的语气平淡,她一直压抑着心中那份隐忍不发的怒意,她今儿实在是不想再而对着刘皎月和柳氏无休止的栽赃和挑衅,她也是有一个承受的底线的。   秦穆戎瞧着叶云水那带着颓色而苍白的脸,便是点头应道:“你先回去,晚些我再过去。”   刘皎月的脸色一怔,柳氏则咬着下嘴唇愤恨的看了叶云水一眼,叶云水只做浑然未见,“世子爷,婢妾胸口闷,世子爷如若不需要的话便把那香包还给婢妾吧!”   秦穆戎拿着那香包又仔细的瞧了瞧,便是扔还给叶云水,“已经破了,回头重做一个吧。”   叶云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应和下便是带着丫鬟们离开了。   离开‘梧桐苑’,叶云水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被褪了一层皮一般,那是一股说不出得疲惫和无力感,捏着手中的香包,看着那些个草叶粉末,却是自嘲的苦笑,为了怕声孩子而如做贼一般,是她过于纠结亲情与利益的纠葛,还是她根本就一直把自己放于置身事外的高处?   今天这一幕,让叶云水深刻的感觉到她的渺小和权利的伟大,如若今日没有秦穆戎,恐怕她的下场真的会是很惨。而且她心中很清楚,秦穆戎已经对她起了疑心,不过即是能够把这荷包还给她,恐怕她的小命还是能保得住,就是不知道是否能承受得住他稍后的雷霆之怒了!   在未嫁人王府之前,叶云水从未想过她过的会是这样的日子,当初险些被刘皎月指使着张宏害死,可她也只是恨,入府后她一直隐忍蛰伏,不愿太过于出风头,可惜她退一步,便是有人要进一步,而这一次,却已经是超出了她能够接受的底线!   这一次的涉险让叶云水从内心成长了起来,她此时才是深刻的意识到原来一直都没有从内心接受现在这个身份,她潜意识中一直在逃着,躲着,所有避险的行为基本来自于本能而非是她主动去争取的!   叶云水的脑海中回放着玉扇的脸,她从战战兢兢的狡辩到无力承认,再到歇斯底里的咬着自己不放,再到面对着无力证据的职责,还有她临死之前那绝望的脸庞,她何尝不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人?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最终只得选择自行了断,她可是才十七岁……却不知那个占了她身子的男人,会否还记得有这样一个女人为了他不惜代价的付出了年轻的生命。   叶云水心中笃定,玉扇的男人绝对不是方嬷嬷的儿子,否则王侧妃不会有那么急切的欲盖弥彰的心思。低头静静的思索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海中蹦出了一个人影,却是秦幕云。 第一百一十二章 质问   想起王侧妃的那根内务府造的金钗,叶云水的眉头微皱,那么贵重的物件王侧妃会舍得赏给方嬷嬷?这是她绝对不信的,如若说是王侧妃赏给韦氏的才是最大的可能。   叶云水直觉便是那个让玉扇怀了孩子的男人就是秦穆云,而玉扇与秦穆云之间的事又被韦氏发现,便是逼着玉扇给刘皎月下毒,如若下毒不成就让玉扇咬出自己来不放,如果下毒成功,那么韦氏便占据了很大的先机,可是不管怎么样,玉扇都逃脱不了一死的下场,而韦氏不但达到了她的目的又除了玉扇,可谓之真是狠毒至极。   如若真的按照这个推论来看,韦氏定是拿住了玉扇什么把柄,否则玉扇也不会以死求全。   叶云水算是真正的意识到这个时代权利和地位对于卑微都的可怕,一旦被这二者笼罩便会被套上无形的枷锁,任凭你怎么挣脱都无济于事,而摆脱这枷锁的唯办法便是取得更高的权利和地信,叶云水第一次体会到为何会有那么多丫鬟会拼命的往主子的床上爬,明知可能会面临险恶和抛弃,也要奋不顾身,就似飞蛾扑火般,许是缩放出刹那光辉,可等待她们的却是无情烈焰的焚烧。   有几个能如王侧妃一般从通房丫鬟熬成如今的地位?   叶云水自觉她低估了这些女人对权利的贪婪和渴望,第一次,她发自内心的颤栗。   回了“水清苑”,叶云水直接带着人先云看望了小米氏,沈氏瞧着叶云水安然无恙的归来,又看到连翘略显惨白的脸色,便知“梧桐苑”定是没上演什么好戏码,也没再多嘴讨这个厌弃,只是跟叶云水回了小米氏的情况,“……太医亦是来瞧过,给喝了药,如今她已是睡下了,瞧着脸色可是好转了许多,那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便让厨房煮了清粥,喝了小半碗儿。”   叶云水瞧着小米氏无恙,心中亦是舒了一口气,这府中处处是陷阱,活着可真是不容易!   “辛苦你了,这么晚还在这里守着,既是连翘回来了,便都早些回去歇了。”叶云水瞧了一眼连翘,连翘自是明白叶云水的意思,莫要对今日之事多嘴多舌,“叶主子、沈小主、米小主放心,奴婢定伺候好主子。”   米氏亦是吧了口气,似是想问些什么,却是被沈氏用眼神制止了,叶云水也知今儿的事瞒不住,便索**代两句,“……都是玉扇惹出来的,爷恼了此事,心中有个数便罢,往后便不要提起这事免得触了霉头,自讨苦吃。”   米氏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言语,沈氏的脸上则显得有些迷茫,似是自言自语的喃喃的道:“玉扇旁日里是个懂事的……”   不理这二人的感慨,叶云水便是带着花儿和画眉回了主院。   苏妈妈此时正在主院中坐立不安,瞧见叶云水的暖轿停了,立即小跑着上前仔细的瞅个清楚,满脸的担忧却又不知如何问出口,便是支支唔唔的焦虑不安,叶云水只是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边走边是安慰着,“都过去了,妈妈不用担心。”   要说这世上唯一一个不计任何利益关心她的人就是苏妈妈了。   苏妈妈听着画眉和花儿一人一句的把这事儿给说了一遍,不免感慨道:“……唉,这事儿都怪我,备的礼中却是混进了吃食的东西被钻了空子,老糊涂了,这种东西怎么能给世子妃呢!”   叶云水知道苏妈妈的心思重,便是安慰着:“妈妈怎能说这样的话?要说疏忽却也是我的疏忽,明明是我看了礼单没有注意,还是大意了,这一次也算是给我一个教训,长了记性了,以后都不会再犯了!”叶云水并非是虚情假意的劝慰,而是真的因此而成长了些许,她抬头看着画眉和花儿二人,似是也都深有感触似的。   “叶主子说的对,还是奴婢们大意了,以前跟着老太太,也没少见过这种事,如今到了王府里却好似丢了心似的。”画眉如今负责屋内的事,除了特别重要的物件外,库房的钥匙都归她掌管,也算是帮苏妈妈分担了不少差事,她自是要担负起最重的担子。   巧莲在一旁抱怨着,“叶主子回来就好,可担心死奴婢了,那些个侍卫不分轻重的便要进了内间,奴婢也拦不住,还拿了叶主子的荷包,说些个难听的话,呸!如若不是看在他们是遵了世子爷的吩咐的,奴婢早就动手了!不见得就会输!”   叶云水笑着安抚道:“都是王府的侍卫,你哪打的过,还是老实的学我教你的东西,像个姑娘家似的将来也好说亲事!不然谁敢娶了你?”   巧莲没想到叶云水一句话就扯到了自己的亲事上,立即就闹了大红脸,“叶主子没得这样拿奴婢说嘴的……”   叶云水捂嘴笑,余光一睹,正瞧见在一旁闷声不语的花儿。   花儿一张小脸显得有些没精神,叶云水知道花儿心里在想什么,碍于苏妈妈和画眉在却也不好说,便是安慰的拍了拍她,“都累了,先歇着吧,有什么话咱们明儿再说。”   画眉和花儿坚持着要伺候,叶云水强行的把她们二人给撵了回去,叫了青禾和墨兰来,这两个是她瞧准了能接巧云和巧莲班的,一旦巧云和巧莲出了府,便是会有两名大丫鬟的空额,叶云水则是有心提拔了青禾,虽然她是王府的家生子,可这些日子做事甚是勤快,脑子也够使唤,如若能堪用的话,是个好帮手。   叫了二人打了热水,叶云水则进了浴桶泡澡,她很想好好的睡上一觉,把这一天的疲惫全都散了去,可心里总记挂着秦穆戎说要过来,便是不得踏实。   温水席卷了周身的疲倦,叶云水有些昏昏欲睡,怕自己在浴桶中睡着,便是忍着困意从浴桶中爬出来,歪在塌上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叶云水听到了些许响动,睁开眼便是瞧见秦穆戎坐在床榻边上,冷眼的看着她。   叶云水揉了揉眼,起身服侍着他褪下外衣,“爷过来了,婢妾这就云叫人打热水……”   秦穆戎一把拽住了她,目光却是狠狠的盯着她的脸,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冷漠,叶云水知道他想问什么,却是故意转移话题,“爷是饿了?那婢妾叫人预备饭食。”   “你就那么不想给爷生孩子?”秦穆戎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没有了往日低沉的磁性,却是充满着满腔的怒意。   叶云水立即摇头,“婢妾从未不愿。”   秦穆戎却是冷哼,一个转身便是把她压在身下,说着的话却是咬着牙,“你觉得爷是那么好骗的人吗?”   叶云水能够感觉到秦穆戎的心跳的很快,他的关节亦是攥的咯咯作响,嘴紧紧的抿着,似是在控制着他强烈的怒意,叶云水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件事她是绝对不能承认的,一天到晚承认,那么她和秦穆戎之间便会出现一道不可逾越的裂痕,即便现在他怀疑却也不能被诈出实话来。   “爷这么说婢妾可是冤枉。”叶云水索性耍赖到底,坚决不认。   秦穆戎忿忿的看着她,似是叶云水背叛了他一般,“为什么?”   叶云水强硬的对上秦穆戎的目光,便是道:“本就没有不愿,爷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婢妾晚间容易睡不着便是放了香包于枕下嗅着味道而已,您怎么就能想到别处云?没得这样冤枉人的!”   秦穆戎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的脸,丝毫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的一个表情和眼神,“还倒打一耙?你今儿必须给我说清楚,否则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叶云水的心里打了个冷战,这似乎是秦穆戎第一次如此冷漠的对待她。   叶云水的心忽然变得异常的坚定,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认!   也不顾自己被压在秦穆戎的身下,叶云水倒是委屈的嚷嚷开了,“婢妾这日子没法过了,先是被人冤枉了下毒害世子妃,又被个奴婢咬住不放,现在您也揪住个香包非要说婢妾不给您生孩子,这一天下来,我这心都要蹦出来了!您要是瞧不得婢妾好,您就给个痛快的得了,何必这么冤枉人。”   秦穆戎则要插嘴说话,叶云水却是先声夺人,抢了个先,“爷您自己说,婢妾自从进了府,哪一点儿不是顺着您的心意来?咱出身低,又占了位分,这府里多少双眼睛都巴巴的看着婢妾,恨不能把咱吃了撕了连骨头都不剩,这些便罢了,婢妾性子软也没得根基,忍了,您如今还来怨恨咱不给您生孩子?如若早知过的是这般日子,还不如当初在庙里找根歪脖树吊死了呢!”   秦穆戎本是压抑着一肚子的火没发泄出去,倒是让叶云水给说的发愣,不由得说道:“说来好似你有天大的委屈似的。”   “本就是有天大的委屈!”叶云水说着眼眶却是红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反扑   叶云水的脖子一拧,红着眼睛看着秦穆戎,她心里是真的委屈了。   秦穆戎看着她那撅着的喋喋不休的小嘴,又是控诉着她的委屈,可是这又何尝不是控诉他秦穆戎?   秦穆戎的脸色黑沉如墨,虽然心里对叶云水那个香包的气已是消了些,可是对叶云水的控诉却是心里很是憋气。   “你是觉得爷把你弄进王府亏待你了?”   叶云水感觉到秦穆戎的变化,心里也算是松了半口气,虽然是被秦穆戎压着,可她却是没那个觉悟,不停的在乱动,仍是在不停的说着,“婢妾可不敢这么说,爷对婢妾好,咱是知道的,心里也是领情的。”叶云水算是把话都说痛快了,可是她却忘记了自己和秦穆戎现在的姿势实在是不配合吵架的气氛。   秦穆戎的眉头紧皱,那两片紧抿成了一条线,咬着后槽开狠狠说道:“你全都说痛快了,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叶云水心里是窃笑,面子上却是得绷着,“婢妾不过是跟爷说说心里话而已,日子都这样了,如果再不让说出来的话,婢妾就憋屈死了!”   秦穆戎的拳头依旧攥的紧紧,嘴上却是说着:“爷对你好还好出错了?动不动就来这套反咬一口的小把戏,别以为你这样耍赖就能把事情躲过去,你的事爷给你记着,为什么你自己心里很是清楚,老老实实的给爷……”未等秦穆戎把话说完,叶云水却双手搂住秦穆戎的脖子用嘴堵了上去!   秦穆戎本是话说着一半,眯着的眼睛豁然放大,似是没想到叶云水会主动亲他,本是阴霾的一张脸忽然现出一片惊讶之色,叶云水则是心中在想:让你再说,让你再说!我就不信这还堵不住你的嘴!   秦穆戎紧攥的拳头和僵紧的身体也逐渐的放松下来,叶云水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凛冽到惊讶再逐渐的柔和,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感受亲他从未有过的温柔窝在秦穆戎的怀里,叶云水贴着那暖如火炉的胸膛,心里却是想着这事儿似是这般的过去了,却又忽然听到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想什么美事呢?这事儿暂且先记着不提,可不是就这么算了的!”   叶云水似是梦呓般的哼哼两声,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故作未听到他的话,这个时候还是装睡吧。   秦穆戎显然不满,便似是报复一般的在她如羊脂白玉般嫩滑的脖颈上留了一个红红的痕迹,叶云水忍着疼的倒吸了一口气,把头往他的怀里扎,嘴里不停的喊着,“爷太坏了,这明天还怎么见人啊?”这会儿显然没法装睡了。   秦穆戎朝着她的屁股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还敢吼爷?你不该打?”   叶云水显然气短,找了个由子道:“反正后日就是灵珊大婚,到时候这遮不住丢的可是爷的脸面!”她指着脖子上的红印说。   “爷不怕丢脸,你有能耐就真露出去给旁人瞧!”秦穆戎轻挑眉毛,带着挑衅的意味。   叶云水恨的牙根直痒痒,可是却又无可奈何,谁让她这次有了把柄在人家手上呢?可又觉得这样就示弱心里会憋的睡不着,便是回嘴道:“您都不怕,婢妾也不怕,到时候被御史夫人瞧见,笑话的是您!”   如若是旁的女人许是早就被羞了个透,可惜叶虽生活在这个时代,但思想上却开放的多,倒是把秦穆戎给说憋屈了,瞧着叶云水那一脸认真的模样,他心里也打鼓了,就时云水这倔脾气,她不会真得头脑一发热,就这样的露出去了吧?   “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现在居然开始调侃爷了!”秦穆戎的大手忽得覆盖上她的翘臀狠狠的捏了一把,叶云水疼的险些尖叫出声,一口就咬在了秦穆戎的胸口上秦穆戎亦是倒吸一口冷气,却因这痛处实在太过于挑逗,而叶云水还没松口就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越发的暧昧,忽的抬头便感觉到那冰冷的双唇紧贴于自己,那翻云覆雨间,她似是能感觉到秦穆戎的心里是否在想着:“快些生个儿子?   第二日一早,叶云水醒来之时秦穆戎已是离开,拉开帐子,那一缕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显得有些刺眼,看那高升的日头,她便知时间已是不早,又是睡过头了。   昨晚秦穆戎似是报复一般,几乎折腾了一宿,叶云水浑身筋疲力尽。   想着昨晚秦穆戎那双带着怀疑和审问的目光,她不免感觉庆幸,秦穆戎没有挑明,似是即便心中怀疑却也不愿相信叶云水对他的背叛,不愿相信她不愿给他生孩子,虽然她不知换成其他女人的话,秦穆戎的怒意会是如何,起码昨日,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恐惧过,因为她从他的目光中,再次看到了当初她救他时,那股子寒至内心的杀意!   虽然仅仅是那一瞬,可叶云水真正的感觉到了,她知道秦穆戎一直在试探着自己,而她的主动控诉,哀怨和委屈,逐渐的减轻了他的恼意,她在消耗着对秦穆戎救命之恩的那点儿情分,所以秦穆戎最终压抑住了他的雷霆之怒,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漫说是秦穆戎这个古代的大男子主义,如若是现代的夫妻,恐怕遇到这件事也不容易接受吧?叶云水忙心知,她不能再做任何背叛秦穆戎的事,即便是不想给他生孩子这样的事都会被视为背叛,她也不能完全的把和秦穆戎之间那点儿情分消耗殆尽,否则最先垮掉的就是她自己。   心中已是有了计量,叶云水便是叫了一声画眉,来的却是花儿。   “主子,您醒了?”花儿带着满脸的担忧看着叶云水,瞧着她那青黑的眼圈,似是昨夜一宿未眠似的。   叶云水看着有些心疼,便是拉了花儿的手,“事儿过去了,莫在多想了……”   花儿似是如释重负的吧了口气,“主子,不是奴婢逾越多嘴,您以后可能再这么做了,多险啊。”   叶云水亦是点头,感觉着自己从头到脚都不想动弹的身体,心里也是苦笑,他的报复方式,还真是足够的猛烈“给我打一桶热水吧,泡上竹叶。”叶云水真是懒得一动都不想动了。   花儿应下便是红着一张脸匆匆而去,叶云水也是恨不得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出来,花儿那红眘的脸显然是看到了自己脖子上那至今还疼的吻痕,可真是丢人舒舒服服的泡了竹叶澡,叶云水才感觉自己算是缓过来了些,画眉在一旁伺候着她不停的加热水,嘴上还在跟她念叨着一早发生的事,“早上连翘过了来,说是米小主好了些,却仍是感觉胃肠不适,想找个太医来再给瞧瞧。”   “那就找吧,别耽误了。”叶云水感觉连翘不单是要说这个,便是问道:“还说什么了?”   画眉便是道:“还说起昨天的事,道是米小主受了连累如何,没什么好话。”   叶云水只是牵了牵嘴角,“昨日的事虽然是玉扇做出来的,但我绝对不信刘皎月安什么好心思,知道咱们送了她东西,怕是有毒的,便是送了柳氏,可惜柳氏也不是傻子,愣是拉了米小主一起跟着用,而且还孝敬了刘皎月一盅。鹿胎膏与藜芦的反应没那么快,刘皎月一时疏忽便是入了口,可惜她只是浅尝了两口,否则昨儿哪还会有那么大的力气疯喊?”   想走昨日刘皎月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叶云水的心中满是愤恨,要想在这个府中生存,是容不得人退一步的,你的后退只能给对手更大的机会至你于死地,所以从昨晚开始,叶云水已是笃定,她绝不会再逃避,再退一步了!   而且,叶云水如今已是无路可退!   画眉看着叶云水那一脸坚毅,心中满是感慨,她想着昨儿花儿的异样,虽知定是有事可她却没有多问半句,有些事少知道些不是坏事。   舒服的泡了一个澡,花儿已是预备了甜粥送上,叶云水却还是真的饿了,又看到小菜之中有酸辣瓜条,便是指着那个菜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又送来了?不是说了不吃了吗?”   花儿呶着嘴,便是道:“这是早上世子爷临走的时候特意吩咐的,说是每顿都给您上这道菜……”   叶云水一时气塞,涨红着一张脸便是问道:“还说什么了?”   花儿的脸有些红,捂着嘴带笑的道:“说是您什么时候有喜了,便不再吃这道菜了,而且还吩咐了奴婢们看着您,如若谁敢徇私,便打奴婢们的板子赶出府去”   画眉脸上略露惊诧之后亦是跟着乐,连苏妈妈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笑眯眯的看着叶云水,全没有半丝反对的意见。   叶云水翻着白眼望天,这个男人就能不这么记仇?   好容易把那一份酸辣瓜条全都就着甜粥吃了,院子里多了几分响动,没多大功夫,青禾便是进屋回话,“叶主子,有人递了帖子,说是您嫁妆铺子上的掌柜,姓谷,给您来送包礼的荷包,想要请见。”   叶云水此时正好撂了筷子,便是眉头紧皱,下意识的看向了苏妈妈,她明明是让宋皓来送荷包,为何来的是谷勇?瞧见苏妈妈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叶云水的心中凛然,受秦穆戎欺负便罢了,那是咱靠山,可惜你个掌柜的也想欺负到我头上?这个不能忍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心眼   明明是叫了宋皓来送,谷勇却自告奋勇的来了,明面上是对叶云水的恭敬,其实目的为何只有他心里清楚。   叶云水心中略计较一番便是跟来回话的丫鬟说道:“让他云前厅等着,就说我稍后就到。”   苏妈妈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脸色为难,叶云水知她是担心,便是道:“您放心,我心里自有主张。”   叶云水并未马上见谷勇,而是让画眉出去代为招待一下,而她则是慢条斯理的收拾着,坐在梳妆台前瞧着铜镜,她的脸“刷”的就是一红,这脖子上的吻痕可不止是昨儿那一块儿,怪不得一早上所有人瞧她都眼睛眯成了月牙状,可真是丢死人了!   叶云水有些心虚的瞧了瞧边上的丫鬟,见几都带着笑便是羞恼的瞪圆了眼,便是立时让花儿拿来了玄狐的貂领,在脖子上围了一圈,这才遮住了那些个印迹,也并未太过收拾的华丽便去前厅见谷勇。   画眉给谷勇上了茶后,只是替苏妈妈问了两句宋皓的情况,谷勇也一一回了,画眉应下后就没再多言,反倒是让谷勇的心里犯了嘀咕,可瞧见王府中侍候的丫鬟婆子各个都抿嘴侍立在旁,也心知王府的规矩大,也就不敢轻言出声,把肚子里的疑问都压了下去。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叶云水才从后间到了前厅,丫鬟婆子们纷纷半蹲行福礼,谷勇瞧见叶云水正微眯着眼睛瞧着他,便恭恭敬敬的上前磕了个头,“奴才谷勇给叶主子请安。”   叶云水沉了沉才叫他起来,嘴上却并无半分客气,“谷大掌柜近日可好?还劳烦您自己亲自跑一趟送来荷包,倒真是辛苦了!”叶云水特意咬重了“辛苦”二字,表明了对谷勇的不满。   谷勇的脸上并未有愧色,似是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便是上前躬身回道:“回叶主子的话,奴才此行前来除了送荷包以外,还有另外的事想与您商议一番。”   叶云水瞄了他一眼,才淡淡的道:“谷大掌柜家现在还有什么人?”   谷勇没想到叶云水未搭他的话,反而问起了自家人,心里虽有些踌躇却又不得不如实回答,“回叶主子的话,奴才家现有一老母,奴才家婆娘还带着三个孩子,二子一女,老大十七,老二今年十四,剩下的是个闰女,今年十一岁了,老大如今已说了亲事,去年生了个小孙子,如今一家人都还在叶家的庄子上。”   叶云水略带感慨的道:“如此说来倒是我疏忽了,王府中的事也多,忘记给你家眷安排个好差事,既是这样,改日带你家的婆娘,老大的媳妇和二儿子进来,我瞧着给安排个差事,那个小丫头就留下替你侍奉老娘吧。”   谷勇的心里一凛,便是道:“都是乡下人,上不得台面,怕给叶主子丢了体面。”   “谷大掌柜这话往后莫要再出口,什么乡下人不乡下人的?安排在王府里做事,就算是达官贵人也都要高看几眼,都是我的陪房,断没有还在庄子上做农活的,何况谷大掌柜一直兢兢业业的为我打理着铺子,没得让你家眷还在庄子上吃苦的道理,你说呢?”   叶云水侧目瞧着谷勇,他的脸上一片难色,显然是不愿家眷到府中来做事,如若是叶云水换作谷勇,她也不乐意,年年克扣着铺子里那么些个银子,她家眷如若能吃得苦才是怪了,既是有钱享受着谁又乐意到王府来给人当奴才呼来喝云的?   谷勇心头不愿,可却也不也直面的顶撞叶云水,只得回答道:“奴才先代她们谢过叶主子的恩典,只是叶主子瞧着得用就留下,不得用也莫要勉强遣回庄子上便是,没得让叶主子为难。”   叶云水横眉一立,便是道:“谷大掌柜倒是多心了,我说能用就能用,不能用……也得能用!”   谷勇心头一紧,便知是他说错了话,连忙道谢,“奴才谢过叶主子恩典。”   叶云水的嘴角扬起一抹笑,“谷大掌柜实在是太过谨慎小心了,我虽在王府不是什么高位分的主子,却也不是那上不得台面的,不过你的忠心我这里领下了,哦,对了,你刚才说要跟我商议什么事?”   谷勇似是慌了一下,便是上前躬身言道:“回叶主子的话,奴才今日前来是想跟叶主子讨个主意的。”   “讨主意?那就说说吧。”叶云水心里冷笑,刚才开口是与自己商议,如此便换了说辞成了讨个主意,这谷勇瞧着是个老实的汉子,这心计可却是不少。   谷勇心里却是长吧一口气,便是道:“前些日子陈家来人说最近的金银的价格上涨的厉害,而且匠人们也纷纷要求涨工钱,所以给铺子里供货要提些个价格,可如此一来,铺子上起码会少赚一成的利润。王大掌柜东市的铺子上所卖都是贵重物件,涨上一两半两银钱的不显,可南市这方的铺子高低贵贱的物件都卖,那些个价格稍低的物件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奴才是想那些个低端的物件用不得太好的匠人打造,所以来找叶主子讨个主意,莫不如铺子上雇上些个匠人来做,算上给匠人们的工钱成本起码会降下一成。”   叶云水听他这般说却没有马上答复,而是问道:“王大掌柜那边如何说?”   谷勇便是道:“王大掌柜的意思奴才并不知。”   叶云水只是径自的吃茶,并未回答谷勇的话,她是绝不信谷勇没有与王大掌柜商议的,这二个连每年上缴的利钱都能一模一样,谁信他们没私底下串通?不过这二个野心不小,居然想借着叶云水的名号把手伸到陈家的生意当中,先是由谷勇来提陈家涨价,低端的物件不好卖的事,如若叶云水允了他们招揽匠人,定会一步步的得寸进尺,连王大掌柜的铺子也会这般的效仿。   可是叶云水心里便是念叨着,这事会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这二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么?   “陈家终究是我的外祖家,此事如若贸然动,似是有些伤了情分,你们且容我想一想,总不能让外人说我的手伸得太长。”叶云水丢出来一句不疼不痒的答复,却是让谷勇有引起急切,“此事不妨也可跟陈家合作。”   “怎么合作?”叶云水就知谷勇还有后话。   “不妨请了陈家出匠人,铺子上出钱,利润与陈家分即可。这样铺子上的利能多上半成,生意也不会受到影响。”谷勇试探的说完,便抬头偷瞄着叶云水的脸色,却是瞧见她面色如常,心里反倒提了起来。   叶云水似是深思一般的道:“陈家这几位舅父自家铺子都忙碌不堪,哪还有精力与咱们合作?”   “并非需用陈家的几位舅父老爷出面,只要陈家拨出些个匠人们即可。”谷勇仍是坚持着。   “管匠人的是哪位舅父你可知道?”叶云水故作动了心思之意,谷勇却是马上就回了话,“是陈府的三舅老爷。”   叶云水只是点了点头,“此事你先回去吧,容我考虑一番再做打算,后日叫你家眷来见就是了。”   谷勇眼见此状便是躬身行礼后随着画眉下去了。   叶云水却是静静的思考着,到底是谁给谷勇和王友发出的这个主意,瞧着似是对叶利其实却不然,有没有可能是陈家故意在背后出的招子?想要扯叶云水这杆大旗呢?   这些心思叶云水亦是暂时的压在心里,画眉此时已经转身归来,“……拿来的荷包都是精致的,不是粗工做的。”   “既是送来便先用着,后日如若真带了人来便交由花儿负责,先敲打敲打再说旁的,他既是不点破这层窗户纸,怕是乡下人给我丢了脸面,那我就成全了他,来了就先让青禾带着学规矩,她是王府中的家生子更容易拉得下来脸面,免得你们几个难做。”叶云水想谷勇之前那变绿的脸色就满是恼意,她倒是要看看这些玩的什么把戏。   “回头去个帖子跟王大掌柜说,谷大掌柜的家眷我既是安排了,没得偏了轻重,厚此薄彼,问问他家里的亲眷,送来再三个人便是了,跟着谷家的人一块学规矩。”叶云水越是想这二人越发的来气,最恨这种得寸进尺的,不过此时定不是这二人出的主意,她是不着急,就看是谁最后跳出来,既是敢跳出来打她的主意,倒是要瞧一瞧这人的斤两。   下晌的时候叶云水到后院去瞧了小米氏,看她脸色是好了些,就是人带着倦意。   “叶主子还亲自过来,可折杀贱妾了!”小米氏欲行礼被叶云水拦在了床上,“过来瞧瞧,没得还让你乱动弹,不敢再送吃食了,想吃什么就让大厨给你做。”   小米氏知叶云水所言何事,便是道:“叶主子心善!”   沈氏今儿没有过来,却是米氏一直在这里陪着小米氏说话,“……都是那些个奴婢们坏了规矩,即让主子们之间记恨上了,昨儿玉扇的老子娘还有两个兄弟连夜就都出了府了,离开了涅梁城。”   “这等丑事没拿了她便宜都是恩典了,哪还有脸面在涅梁城里呆?”小米氏显得很是激动,不住的咳嗽了两声,连翘连忙上前拍着她的后背,眼神有些恍惚,却看到叶云水在瞧她,连忙收敛了心神,默不作声。   “这事儿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了,安心养好病比什么都强!”叶云水也不过是能说两句安慰的话罢了。   “听说柳氏闹了一整天了,世子爷也去瞧,嗓子都哭哑了……”米氏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盼头叶云水,叶云水是惊诧,随即叹气道:“也是个可怜的,那肚子里的还不知是否会受影响,能不伤心么……”   “还是她自个儿不小心。”米氏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却是小米氏的神色更为激动,“事儿过去了贱妾也不怕得罪了谁,叶主子也不是那心狠的会把话传出去,哪里说是贱妾贪那个嘴?那玉扇送来鹿胎膏时可从未说是世子妃赏咱的,打的可是世子爷的旗号,说是爷惦记着柳氏送来了补品,否则就柳氏那性子能把旁人送的东西入得口?倒是贱妾嘴贱了,说是世子爷特意赏的也不知是否赏了世子妃,还量孝敬一盅才好,柳氏这才让玉扇端回一盅,府中的那些个腌臜事自不用提,谁没那个心恨子在吃食上注意?”   “漫说是柳氏那咬尖的性子,就算换做个性子软的都难以接受这结果……”米氏已是叹气的说道。   叶云水知这是小米氏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她心里却是一紧,看来刘皎月是存了心害她的,如若这吃食有问题,她自会爆出那吃食是叶云水送来的,如若这吃食没问题,那东西她用了也无妨,她这是拿了柳氏来试毒了,可没想到玉扇也是钻的这个空子,反倒是让她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这话没得浑说,听到了还有你的好?”叶云水故作气恼的瞪了小米氏一眼,“好好的养着,不是在毛病,爷这几日忙,抽了空自会过来瞧你们。”   小米氏的脸色微微好了些,“叶主子调侃贱妾,谁不知您现在是爷的心头肉呢……”这话却是酸溜溜的。   “没得湖说,别以为你病着就不敢打你的板子!”叶云水笑骂了两句,便是转过话题不再提,可她却是瞧着连翘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却不知是为何,可毕竟是小米氏的丫鬟,她叫来问话容易让人多心。   与米氏姐妹又寒喧了两句,叶云水便带着人回了,心中仍想着连翘的事便量叫了画眉来问。“……旁日里你们走得近,可知她为何心不在焉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出府   画眉没想到叶云水会是问起了连翘的事,略微踌躇了下才是缓缓的回头叶云水的话:“连翘家给她说亲事,她心中一直不如意,这又出了玉扇的事,她可能又想得多了。”画眉吧了口气,“说起来这事儿倒是奴婢连累了她,道是说那方嬷嬷有心要奴婢许了她儿子,却安到了连翘的身上,她名声也不大好,她老子娘又觉得她丢了人……”   叶云水想着连翘,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如今却是受了名声所累,看来这亲事定不合心意的。   这事儿倒是叶云水一手造成的,看来还真是有些对不住连翘了,便是心里存了个心思:“许的是什么人家可知道?”   画眉的脸色也有些难色,便是道:“说的是那管外院的肖总管的侄子,也难怪她不如意,那人没得正经差事,在府上管着园子里的琐事,还是娶过亲的,不过前任得病死了,旁日里就跟二门处混着,连翘到二门传了两次话,便瞧上了连翘,让肖总管来求,先跟她老子娘说了,她老子娘又不敢得罪,便是说听主子的,据说肖总管可能会跟世子妃求这个恩典,府上这两日净是事还未插得上话而已。”   叶云水心里便是明了,“小米氏可是知道?”   画眉摇头,“连翘本想着跟米小主商议一番,可瞧着米小主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她也没法开口。”   “回头再说,世子妃那里肖总管恐怕是一时半会儿见不着的,如若问到咱这边来,找个由子给回了,算是圆了连翘这份情。”叶云水此举亦是有心在后院中找个眼线,画眉又何尝不知,“奴婢知道了,真若是如此,连翘定会念叶主子的好。”   叶云水也撂下此话题不再多言,晚上秦穆戎回来的时候,叶云水却是跟他言道:“……爷用了饭云瞧瞧吧,说今儿柳氏门了许久嗓子都哭哑了,还有小米氏瞧着脸色也不好,世子妃亦是卧订床不起。”   秦穆戎带着惊诧的看着叶云水,嘴里念叨着:“你倒是大度。”   叶云水撇撇嘴未吭声,不是她大度,是因为她根本就没爱,哪来得独自占有的念头?   还未等用完饭,便已是有“梧桐苑”的丫鬟来请秦穆戎,“……世子妃一日都未进食了,又不允了奴婢们请太医来瞧。”   那丫鬟偷偷的瞧着叶云水,生怕被叶云水记恨。   秦穆戎只是皱了眉,便是道:“稍晚些过去,先叫太医来瞧着,就说是我说的。”   那丫鬟立即领了命赶紧的回去了,秦穆戎看着叶云水,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坏笑,忽的用公筷给她夹了两个酸辣瓜条放于碗中,“你爱吃的,多吃点儿……”   叶云水一怔,旁边伺候的画眉、花儿和绿园、红枣都忍不住转身掩嘴乐,这典故“水清苑”里的丫鬟们都已知道了,便是让叶云水闹了个大红脸,夹着那酸辣瓜条放于嘴中就是是在咬秦穆戎似的晚间“梧桐苑”那边传来了消息,道是秦穆戎吼了刘皎月一顿后,看着太医给柳氏等人开了方子,又是庄亲王爷从军营归来,世子爷便是去了“翰堂”。   叶云水松了口气,可算秦穆戎今晚上不在这边歇了,她这一天都未缓过来那浑身的酸疼疲惫,可禁不住他再折腾。   后日一大早,叶云水便起床梳妆打扮,穿上了世子侧妃的正服,戴上事先已准备妥当的金镶翡翠镂空雕花头面,脖子上挂了红黄翡的福禄翠纯金丝扭的项圈,今儿要随着秦穆戎出府,她心里也有些小期待,来了这个世界上她还不太知道这涅梁城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即便是在外行走也是马车里,这一次不知秦穆戎是否还能带她云其他地方转转。   一切收拾妥当,秦穆戎的暖轿已经到了“水清苑”的门口,叶云水带了画眉、花儿、巧云、巧莲四人,苏妈妈也在随行的行列之中,叶云水搭着秦穆戎的手上了暖轿,到王府门口换上马车,她刚欲上车就看到另外一辆马车正欲进府,却是秦慕云。   这是叶云水第二次见到秦穆云,第一次却是在刚入府敬茶的时候。   上前福身见了礼,叶云水感觉秦慕云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看,没有半丝的善意就如刀子般的凛冽。   叶云水却保持着镇定,不让自己显得有半分慌乱,“……婢妾先回马车上等世子爷。”   秦穆戎点了点头,便是让丫鬟们扶着叶云水上车,而他也随后跟了上来,吩咐了侍卫开道,马车缓缓而动,秦穆戎看着叶云水淡然如水的模样,第一次感觉到她的名字真没叫错,“都准备了什么礼?”   “女人家的玩意儿而已。”叶云水偷偷的从门帘的缝隙往外看,却是不敢撂起来,心里却道是秦穆戎不在座就好了。   “有那么好看么?”秦穆戎的声音冷冷的响起,显然是不满叶云水对他的忽视。   叶云水呶着嘴,“婢妾从未出过府,好奇罢了。”   秦穆戎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心道她以前在叶府的时候也不过是上香的时候才出过府,旁日里叶张氏定不会带她到处做客吧?   “回得早,我们便在府外用过饭后再回。”秦穆戎捏着她的手,叶云水却没想到他主动提出来,心里便是笑着奉承两句,“爷得请奴婢吃顿好的。”   秦穆戎只笑未答,不一会儿这一行人便是到了周府。   周府今日张灯结彩,处处抚养大红灯笼贴着喜字,恭贺的人已经是排出了整整一条街,而瞧着王府的车驾到了,便是纷纷让开一条路,许是来恭贺的人数秦穆戎的身份最为尊贵。   得知王府的车驾到来,周大人立即命门口卸了门槛儿,王府的马车则直接进了周府之中。   这是叶云水第二次来周府,行至主厅时秦穆戎则先下了马车,而其余的仆妇婆子则直接跟到内宅,叶云水下了马车就见到周夫人带着一大群的夫人们上前相迎,叶云水看到了聂夫人,还有为她梳过头的朱夫人,叶张氏也在此行行列之中,她后面站的是叶倩如。   周夫人率领众人行礼,叶云水回了半礼,“周夫人莫客套,知是灵珊大婚,怎么着都要来的。”   周夫人满眼是笑,“世子爷可真是疼你。”   叶云水只笑不答,上前跟叶张氏问候两句,叶张氏瞧见其他夫人都带着艳羡的看她,便是堆笑的对叶云水嘘寒问暖,“老太太一直惦记着你,总问起你父亲,可王府的规矩大也不敢贸然上门云瞧你。”   “劳母亲惦念着,”叶云水转头又瞧见了叶倩如便是问道:“可云给灵珊添妆了?”   叶倩如摇了摇头,看向叶云水的目光中全是羡慕和嫉妒,这一整院子的女人都围着她一个人转,“还没有,我和母亲也刚到。”   “既是如此就一起云吧。”这种公开的场合,叶云水还是要与叶张氏母女做亲近的样子,不单单是给叶府脸面,也是在给她自己脸面。   叶张氏连忙推脱。“你带着你妹妹就是了,我在这里陪着众夫人说话。”   叶云水也未勉强,她现在的身份叶张氏肯定会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又问候了聂夫人和朱夫人,才知王若然如今已是在家待产,出不了府,叶云水又承诺了等孩子过洗三定会前去恭贺后,这才由周夫人引着叶云水往灵珊的闺房而去。   一路上不少夫人带着小姐跟叶云水见礼,周夫人也知叶云水对这些人并不熟,便是耐着性子一一的介绍,叶云水也没拿大,该给见面礼怕一个不落,都是按晚辈年龄大小给的,没分出个高低位分来,这便是让不少的夫人对叶云水的印象颇佳。   这一路好容易行至周灵珊的闺房,叶云水才算是喘了一口气,“看来这大婚的日子,反倒是新娘子最清闲了!”   周夫人只是笑,丫鬟们迎着叶云水进了闺房,却瞧见周灵珊正坐在梳妆台前上着喜妆,瞧见叶云水进了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拉着叶云水坐在她跟前,“……前儿个说你要来,我还不信呢,如此看来你在王府过的也是不错,真叫人开心!”   叶云水自是笑着言道:“你大婚我哪敢不来?不给你添妆你还不记恨我一辈子?”   周灵珊便羞涩的笑,“就你会排揎我。”   叶云水让人把预备添妆的礼送上,引得众夫人都露出艳羡的目光,是一半米高的白玉雕仕女戏花鸟的摆件,光是那整块白玉便是价格不菲,便是让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周夫人算是满眼都是笑,世子爷和叶云水双双到来可算是给周家长了脸面,而且叶云水又个人给周灵珊添了妆,更是旁人求不来的体面。   周灵珊笑着道:“拿这么重的礼,将来让我怎么还?”   叶云水笑骂道:“你个小蹄子,没得这样排揎人,都要嫁了还这般没得正形!”   周灵珊只是笑,屋子里的众夫人小姐亦是跟着掩嘴东,叶云水余光一睹,却正瞧着一个方脸略胖的夫人在盯着叶倩如瞧,那模样却是带着一丝不屑和嫉妒般,倒是让叶云水皱了眉。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退亲   看着叶云水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叶倩如抬头瞧了一眼,便是马上低头,显然她认识那位夫人是谁。   周夫人见状连忙上前圆着话,便是引了那位夫人上前,“这位是通正司通正方宏远大人的夫人。”   叶云水看了一眼叶倩如,知这是叶张氏为叶倩如议亲的那一家,便是看在周夫人的面子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却并未有半点儿亲近的意思,那方夫人本打算跟叶云水攀些话却也是被噎住一句都未说出来,脸色显得有些不悦。   叶云水心底不明那方夫人为何这般打量叶倩如,甚至是不屑的瞧自己,这方夫人可不是个善类,她转过身跟叶倩如道:“来了也别干坐着,给你灵珊姐姐添妆吧。”   叶倩如微怔,便是红着脸掏出了准备好的物件扔进了周灵珊的嫁妆箱子里,嘴上说吉祥话:“灵珊姐姐百年好合。”   周灵珊虽不喜叶倩如,却看在叶云水的面子上笑着道谢,又拉着叶倩如说了两句闲话,便是把那方夫人给晾在了一旁,那方夫人脸色极其难看,周夫人也是个聪明的,瞧见这状态不对便是连忙给其他夫人使了个眼色,便有人带着方夫人出了灵珊的闺阁,朝着前面云吃茶谈天了。   叶倩如的脸色显得很尴尬,不时的偷瞧着叶云水,却不知她为何要这般不给方夫人的脸面,心里一时间换了七入个想法,却都觉得叶云水是恶意的,她如今不给方夫人脸面,如若自己嫁过去还不得受气?   叶云水却故作浑然未知,来添妆的人越发的多,她便是拉了朱夫人到院子里叙话,找个借口把叶倩如暂时支开,朱夫人叶云水想问什么便是道:“……那方夫人娘家不是京官,父亲是外省的一个盐运使,家里与方家是世交,也是家中的嫡女娇惯的很,那方宏远大人还是个惧内的,连个小妾都未敢收,可她却给她儿子收了七入个通房。”   叶云水的脸色便是不悦,怪不得叶倩如两次跟她说不想嫁,这叶张氏为何要找这么个有家?   许是看出叶云水脸上的疑惑,朱夫人便是叹了口气,“我倒是听得个消息,你妹妹那亲事是张府的太夫人给做的中人。”   叶云水露出惊诧之色,没想到这亲事又是上卿府给说合的?这上卿府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这亲事可不太如意,虽然不是同母生的,可终归是我妹妹,不能嫁了这么个风气不好的人家。”叶云水一句话便是表了态,朱夫人没再多话,这会儿叶倩如也是云净手回来,众人便是说起了旁的闲话,叶云水也乐得找个熟识的人闲聊,转眼就有其他夫人加入进来,一起说着各家闲话,瞧着叶云水不恼也不嫌烦,众夫人也就来了说的兴头,倒是让叶云水从中知道不少人家的事。   叶倩如一直跟着叶云水,在后面不声不语,偶尔问到她,她才插两句嘴,如若不问她就一直在叶云水背后抿着嘴瞧着。全没有以前的张扬却显得有些胆怯。   叶云水见叶张氏带着丫鬟们寻了过来,便是扯了个借口离开。   “二妹跟方家的婚事便罢了吧,我觉得不合适。”叶云水找了个没人的亭子坐下,叫四婢和其他的丫鬟婆子们在周围看着。   叶倩如猛的抬头,目光中满是震惊随即便是惊喜,她却没有想到,叶云水会不同意这门婚事!可叶倩如又看到叶张氏那冷着的脸色连忙低头,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叶张氏听叶云水这样说便是道:“已经说合的亲事,方宏远大人也是三品的京官,他儿子去年已是考了功名,怎么就不合适了?”   “刚我瞧见那方夫人了,说是她家儿子有八九个通房小妾?我原本以为你对我是狠的,却不料你对二妹妹也能下得去手,这事儿我本不愿插手,可是涉及到我的脸面,我便不能不管。”叶云水也不说些大义虚伪的话,她便是道出心中实情,不管她是否愿意,叶倩都是她的妹妹,自家妹子嫁了那么个人家,别人会如何看待叶云水?   叶张氏没想到叶云水会当着叶倩如的面说得这么直白,脸色有些难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是准备换庚帖……”   “您若是不同意,我便与父亲去说!父亲居然也会同意这门亲事?你们都是怎么想的!老太太也没反对?”叶云水的态度异常的坚决,涉及到上卿府的事她约不会退上半步,明知庄亲王府和张府的仇怨结的如此深,叶张氏居然还明知故犯,叶云水是不知她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了!   叶张氏的脸上有些心虚,显然叶重天和老太太不太满意这婚事,如今连叶云水也出面了,她自是有些恼了,“你如今身份高了,便可威胁我了?好歹我也是你的母亲!”   “您还知道您是母亲?这婚事您若是不退,我也有办法搅和了!”叶云水转身问叶倩如,“这婚事你自己乐意吗?”   叶倩如没想到叶云水会问她,呆呆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却是听得叶云水训斥道:“以前跟我那厉害刁蛮的劲儿呢?如今却是使不出来了?刚才那方夫人的嘴脸你也瞧见了,就你这性子嫁过去能得了好?那什么方墨启许了八九个通房的男人,你就乐意?”   叶倩如瞧着叶云水这如连珠炮鈊的逼问,连忙摇头,“我不乐意!”   叶云水又是转头看着叶张氏,“瞧见了?她自己都不乐意!我现怀疑你的心肠是什么做的,居然这样的事都做的出来!当初把我一个嫡女说给人家当侧室就已经是被旁人家里笑话的抬不起头,还算是我挣命一般的从那虎狼之地里挣脱出来,可二妹妹她可是你亲闺女,你居然也能忍心!”   叶张氏满脸的恼意,可这事儿她实在是心里有愧当差叶倩挐面她还说不出什么来,“说的这么大义凛然的,你不也是为了你自己?”   “我早说过了,我就是为了我自己也不可能让她嫁那么个腌臜东西,这婚事你退也得给我了,不退也得退!你若是执意如此,我就豁出去脸面求世子爷出面,上卿府的事你若是怨恨我也好,是记恨我也罢,摸着良心说那些事到底谁对谁错?何况那都是过去的事!难不成你就为了自己在你娘家有话语权至自己孩子的幸福于不顾?体面于不顾?你扪心自问的想一想,如今你在众夫人这间的体面是哪儿来的?因为你是上卿府的庶女还是因为我是庄亲王世子侧妃?”   叶云水这话可谓说的极其的狠,让叶张氏满脸的羞恼恨不能寻个地缝儿钻进去,站在地上跺着脚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叶倩如在一旁脸色变幻莫测,她对叶云水这般说叶张氏也是有些心中不悦,可她却硬是把反驳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只因她的反驳是那样的苍白无力,而且……叶云水说的都是事实,这些个小姐们哪一个跟她攀谈聊天说的不是她大姐叶云水?何况私心中她倒是希望叶张氏能被叶云水说服,她很不想嫁那方墨启。   “你一句都说不出?那便是我说的是对的!”叶云水此时可是丝毫不给叶张氏脸面,“话我都说到了,至于如何做是母亲的事了,听说陈姨娘有了孩子?惜春也过的不错吧?我看您抽空还是把府中的事料理干净,莫再把女儿送出去讨好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   叶张氏听叶云水提起这事更是恼羞成怒,而此时,却是一众夫人们朝着这边过来,叶张氏也只能回口气憋回肚子里去。   正是说曹操便是曹操到,那方夫人也在这一行人之中。   叶张氏起身相迎,叶云水则端坐等候。   这些人里面还属叶云水与聂夫人最熟,二人兴致勃勃的聊着,那方夫人不时的用目光扫过叶云水,许是心中记恨了,便是插言道:“听说世子她可是刘左相的女儿,为人甚是谦和,貌如天仙,知书达理,贤良淑德,是整个大月国一等一的才貌双全,您姐妹心情深,相处还得益?”   方夫人这话一说,在场的所有夫人都落了脸色,叶云水侧头便是回道:“您的消息真是灵通,连庄亲王府的事都能知道。”   叶云水这话说的是极为不客气,聂夫人连忙从中周旋,“庄亲王府可是咱大月国最尊贵的王室了,巴巴的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有点儿风吹草动就都能知道,不光是知道你们姐妹情深,还知道世子爷宠你不得了!”   叶云水只是笑,也不想与这方夫人有何太大的过节,谁知那方夫人却是个没眼色的,嘴上仍是挑衅道:“据说王府上有个侍妾最为得宠,好像是姓柳,出身也很不错,如今怀了身孕了呢!”   这话说起来可就是故意的挑刺了,这会儿却是连叶张氏都有些不满了,其他夫人们也都不言的瞧着,不敢插话,聂夫人则是皱了眉头,怨这方夫人没眼色,就算叶云水是世子侧妃品阶却也比方夫人要高,她却三番四次的这般挑衅,这如若是闹腾起来,可是把周府的亲事搅和了!   叶张氏本欲说话,却被叶云水用眼神制止住了,嘴上带着笑的看在方夫人,缓缓的道:“您倒是消息灵通,方夫人您有女儿吗?也没带出来让咱们大家伙儿都见见,姿色若是美的,我倒是乐意给我们世子爷牵个红线!”   方夫人有些气恼,大多数的夫人都知她方家的女儿是个丑姑娘,如今已是十八了也无人上门提亲,便是有些个寒门子弟愿倒插门的,方夫人又不愿。   不过叶云水却真是没听说过这事儿,纯属于误伤。   方夫人一时气恼正欲回嘴却是聂夫人中间把话给拦了下来,笑着排揎着叶云水道:“……让你们世子爷听见还恼了你,浑说!”   叶云水当乐子似的捂嘴笑着,旁的夫人也捧着叶云水道:“瞧这世子爷把你宠的可是什么浑话都敢说,没边了!”   叶张氏不时的看着周旋于众夫人之间的叶云水,却是这些夫人里最年轻、份位最高的,满脸的春风得意,她心时实在是百般滋味儿……这时便是有小丫鬟匆匆的跑了过来,“奴婢见过叶主了,世子爷问您可是妥当了?如若妥当便派了暖轿过来接您。”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花轿还没出门子呢!”聂夫人不得不寒暄两句。   叶张氏也是挽留,“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要走?”   叶云水刚是笑道:“出门的时候说好了,回的早带我去外面逛逛……”   聂夫人一愣便是笑,“哟,快去快去,瞧这恩爱的,没得陪我们这些个老婆子们了!”   叶云水瞧着那方夫人一脸的不屑,便是转头对叶倩如说道:“你何时想来瞧我就递了帖子过来耍,你的亲事我会留意,不求达观富贵也不能找个家风不正的,人活的就是这张脸面,连脸面都不要了的,还活个什么劲啊!”这话说完,叶云水还若有所指的瞧了一眼方夫人。   在座的各位还有何不知其中缘由的?都心底隐藏着笑看热闹罢了。   叶倩如连忙应下,叶张氏的脸色复杂似是也在重新考虑着跟方家联姻的事。   那方夫人一脸的恼意,叶云水则是轻轻挑眉看了她一眼,叶云水也懒得搭理她,便是与众夫人一一告别,全不顾那方夫人的心情好坏,这些夫人们都是一个人长两个心眼儿的,都与叶云水亲近的很。   坊间都传出叶云水受宠会有几个不信的,如今却是亲眼所见还有谁不信?这些年来除了去宫宴之外,世子爷可从未带世子妃出席任何场合,如今却带了叶云水这个侧妃,按照世子爷的身份更应云都察院左都御史那边迎亲做婆家戚儿,却因叶云水与周灵珊是闺蜜而到了礼部上卿府,这是个长眼睛的就能看得出来,叶云水在世子爷跟前是不一般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铺子   如此一来,这些夫人们自然巴结着叶云水,谁还管方夫人的喜怒?   叶云水则乘着暖轿离开,便是有小丫鬟匆匆的过来到方夫人耳边嘘声的说着话,那方夫人的脸色突变,未等那小丫鬟说完,便是推了丫鬟一个跟头,也未跟众人打招呼便是急急匆匆的离开了!   众位夫人的脸色尴尬,排揎了方夫人几句便把话由子说到别处。   叶云水上了王府的马车,却瞧见秦穆戎面色晦暗的紧抿着嘴唇,显然是生气了!   “爷这是怎么了?谁惹着您了?”叶云水纳闷的问着,刚刚她出来时却瞧见门口周大人一脸抱歉的跟秦穆戎说着什么话,秦穆戎那张冷脸只是摆了摆手便上车了,还有另外一位不知名的大人躲在后面一直作揖道歉。   秦穆戎吩咐马车前行,他才转头跟叶云水说道:“你妹妹要嫁方宏远的儿子?”   叶云水一愣,没想到秦穆戎会说这件事,“婢妾还没入王府时只是听说家里有这个意向,今儿见了那方夫人感觉实在不好,便跟母亲说退了那亲事。”   秦穆戎冷着脸子骂道:“什么腌臜东西!”   叶云水不知他骂的是谁,却很好奇谁敢惹这个阎王,便是问道:“爷,到底谁惹着您了?跟婢妾说说!”   秦穆戎提了口气看着叶云水,却似是不知如何开口一般,只是冷哼的别过头去,叶云水感觉这事儿许是跟方家有关,便不再问,而是拉着秦穆戎道:“爷不气了,您不说带婢妾吃顿好的吗?”   秦穆戎吩咐马车掉头,“……去东市。”   叶云水笑眯眯的挽着秦穆戎的胳膊,秦穆戎则搂过她坐在自己腿上,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之间,却是皱眉:“怎么不是竹叶香了?”   “竹叶是凉性的。”叶云水把头倚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秦穆戎的嘴角色法起满意的笑,自从秦穆戎让她生孩子之后,叶云水就鲜少用竹叶泡澡了,毕竟是凉物,对怀胎有碍。   看着秦穆戎难得一笑,叶云水则是试探的问着:“爷有什么合适的人,给二妹妹撮合个亲事?”   秦穆戎便是挑了挑眉,“这么好心?”   “她嫁的不好,婢妾也没有面子。”   叶云水自觉与秦穆戎交流就这点比较随意,因为她根本无需有任何的遮掩,说一就是一,即便她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秦穆戎也不会相信,索性把心底的想法直白的说出来更好。   秦穆戎便是并无意外,“容我想一想。”   叶云水便是跟他说起了方夫人,“婢妾气不过,便问她家是否有女儿,如若是个美人,我就替王爷收进王府,闹了她一个没脸!”   秦穆戎当即脸色就黑了,翻过叶云水就在她屁股上“啪啪”的打了两下,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叶云水尖叫一声,随即便闭了嘴,这可是在马车上呢!   “爷干嘛打我?”叶云水嘟着嘴不满的抱怨着,“给您收个美人回来您还不乐意?”   “你故意的吧?”秦穆戎抿着嘴咬着后槽牙说着。   叶云水诧异的,眨么眨么眼问道:“我怎么故意的了?”   “你不知道方家的姑娘丑的无人提亲?却还要给爷说媒?”秦穆戎瞧着她那面似桃花的俏脸就忍不住上去咬了一口,叶云水则迅速的躲开,却是忍不住惊诧,捂嘴笑个不停,“咯咯咯,爷冤枉人了,婢妾可真的不知!纯属无意的!”   秦穆戎恼羞成怒,冷着一张脸就像冰块似的,秦穆戎故作冷漠,叶云水越是忍不住笑,也是怕把秦穆戎笑急了,连忙讨好的道:“爷不气了,是婢妾不不好,认罚还不成?”   秦穆戎抓着她狠狠的亲了一口,叶云水则羞赧的推开,“爷太不过规矩了,这可是马车里!”   “你就仗着得宠,现在越发的张狂了!”秦穆戎看着她笑成月牙的眼睛,恨恨的说道。   叶云水只是抿嘴笑,“那也是爷纵容的。”   秦穆戎捏了她的小鼻子,便是不再搭理,叶云水则感觉马车外的街路越发的热闹喧嚣,不一会儿,马车便停了,秦穆戎率先下了车,叶云水紧随其后,抬眼望去却是一家二层楼的皮草铺子,心下不免一惊,这就是秦穆戎说要给自己的那一家?   铺子中有些许顾客,却是被侍卫分隔了开,秦穆戎带着叶云水朝着二楼而去,进了一个偌大的屋子,陈设似是书房,那书桌主柆的椅子上铺着一只全白老虎皮,叶云水上有摸了摸,眼神中一片惋惜,秦穆戎却是道:“这是我新手猎的。”   叶云水惊讶,一想到他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心头也不觉奇怪了,便是夸赞道:“倒是没见过爷戎装挂帅的模样,爷何时也教教婢妾骑马?”叶云水前世就喜欢马,只可惜总是在去旅游区的时候能骑上一两圈玩玩。   秦穆戎诧异的瞧她,“你不怕?”   “为何要怕?”叶云水忽觉得她这要求有些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女人了。   秦穆戎思索片刻便是点头,“王府后院就有个马场,回头雪化干净了再教你。”   叶云水则是笑着道谢,秦穆戎拉着她到窗口,“这后院有一片地,也是我名下的,你觉得做你说的那个专门治疗外伤的铺子的地方可好?”   探头瞧去,却是片不小的地界,叶云水略一思索便是道:“不合适。”   秦穆戎挑眉询问,叶云水便是道:“一般受外伤之人都是穷人居多,这东市一般都是达官贵人来的,即便有了外伤也都是请大夫到家中去,所以这铺子开在东市不合适。”   “那信着你看呢?”秦穆戎难得的问询叶云水的意见。   “依照婢妾来看,莫不如开在南市为好,那片都属穷人居多,开这样的铺子也不显眼。”叶云水这般建议则是往更深一层方向考虑,如若秦穆戎想要培养一批医护的人,也不会太过扎眼。   秦穆戎似是也想通了其中的关卡,便是道:“回头去南市寻两个店铺便是。”   “婢妾在南市还有两个嫁妆铺子,便是正合适……”叶云水瞧见秦穆戎面色不悦,好似他贪自己嫁妆似的连忙便抢在他跟前说话,“爷别恼,婢妾可没有白送的意思,您把这上好的皮草铺子送了婢妾,婢妆还您两个南市的铺子罢了,说起来倒是我赚了!”   “主意打到我头上了?”秦穆戎倒是没有恼,“这皮草铺子可由你打理却暂且不能转你名下,这是王妃的遣产,涉及的利益颇多,放我名下你更省心,我另用旁的跟你交换便是了!”   “爷说的婢妾这般小气似的!”叶云水心中倒是讶异这皮草铺子居然是已逝王妃的,“铺子的事倒是不急,如今学这手艺的人却是紧要的,婢妾只教了巧云、巧莲姐妹二人,忙不开!”   秦穆戎略一思量,便是道:“人的事我会办妥。”   既是秦穆戎这般说,叶云水也不再多问,秦穆戎采纳了她的主意不代表这件事叶云水可以涉足的太深,有些事还是少知道为妙。   约莫一会儿功夫,这皮草铺子的大掌柜在外求见。   秦穆戎让其进来,拜了叶云水,“……往后这铺子的事都交由侧妃打理,往后都云王府‘水清苑’回帐就是了。”   这大掌柜姓吴,约有四十多岁,为人却不似旁的掌柜那般卑躬屈膝,倒是让叶云水高看他几眼。   “老奴见过叶主子。”吴掌柜只是躬身一礼。   “吴掌柜莫客套,往后还要仰仗您多多指教。”这吴掌柜能替已逝王妃打理铺子,定不是个一般人,叶云水也不轻易拿乔,免得被人瞧低。   吴掌柜则侍立于一旁,介绍着铺子大概的情况,叶云水则仔细的听着上,有些不懂的便是明着问出来,吴掌柜一一解答,没有丝毫的欺瞒和敷衍之意,叶云水不知他本人就是如此,不是因秦穆戎在此而做出的样子,这也需以后再打交道时才看得出。   瞧着时间不早,秦穆戎则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下个月云王府报账时一并说吧,今儿不早了,我们先回。”   吴掌柜则立时停住话,叶云水则又寒喧了两句,那吴掌柜便是恭送秦穆戎和叶云水出门。   二人上了马车,叶云水则嘟着嘴问:“爷不说请婢妾吃饭?怎么这么早就回?”   秦穆戎则捏了她的脸蛋,“已是叫人去楚香楼定了位子,不好去的太晚。”   叶云水则眼睛笑成了月牙,楚香楼乃是涅梁城里最大的一家酒楼,旁日里进出都是达官贵人,一桌普通的席面也要二十两银子以上,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以前她民是听说过这个地方,好像是哪位王爷的产业,却不料秦穆戎选了这地方请她。   马车行至楚香楼不过处,忽然停了下来。   秦穆戎问着前方何事,侍卫快步过来回话道:“回世子爷的话,是左相府的马车在前面!”   叶云水心中一紧,那不是刘皎月的娘家?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交锋   叶云水看向秦穆戎,却见他的眉头紧拧。   秦穆戎叫来秦孝,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秦孝便是领命匆匆而去。   叶云水只是瞧着却没多问半句,显然左相府的马车停滞不前是故意为之,她虽是知道秦穆戎与左相府明枪暗战是政敌,可真的遇上却又是另外一码事,究竟秦穆戎是面子上一团和气,还是针锋相对就不得而知了。   不大一会儿,门口便是出来一个人,朝着左相府的马车就是嚷嚷着道:“哪个兔崽子把马车挡爷家大门口?耽误了爷做生意你们赔银子不成?赶紧给我弄走!”   相府马车上的小厮立即上前作揖,说着什么,叶云水也只听见声音却不知此人是谁,能驳相府面子的人想必不是个一般人物,她侧头看着秦穆戎,显然这是他,看来秦穆戎对左相府的怨念已经上升到连面子事儿都不愿意圆了。   不大一会儿,相府的马车便是驶走,秦穆戎马车到楚香楼正门口,叶云水下车就瞧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人站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秦穆戎瞪了这年轻人一眼便给叶云水引见道:“这是辅国公的儿子,祁善。”   叶云水上产有行了福礼,“见过小公爷。”   祁善模样不错,长了一双桃花眼,年约十七八岁左右,瞧着浑身上下的行头无一不是贵重物件,让人看的有些晃眼,叶云水却没想到刚刚站在门口扯直脖子吼相府马车的却是他。   “给小嫂子请安了!”祁善脸上挂着笑的回了礼,“早知道小嫂子今儿来一直在这儿等着,您可得赏弟弟这脸面,尝一尝几个新菜?”   这祁善是个自来熟,说话就让觉得亲近,叶云水只是笑着道:“托您的福气,居然还有这等口福。”   秦穆戎在一旁催促着,“你先进去,我跟祁善谈点儿事。”   旁边候着的小厮立即笑脸迎上,叶云水带着四婢和侍卫先行上了楼上的包间。   “叶主子吉祥!这是世子爷独用的雅间,您先请歇着!”那小厮引着叶云水到了楼上一间较大的包间便是停了,秦孝带着另外一名侍卫先行进去检查一番之后才请叶云水进了房间。   轩云水叫来画眉道:“云打听下,今儿在周府的进修,是什么事儿惹了世子爷尺子!许是跟方家有关的……”   画眉领了命便是出去了,叶云水便是从窗口瞧向外面,这房间的视野不错,站在这里便可以俯视整条街道,看着对面一条街各式各样的店铺和忙碌奔走的人群,她又一次感觉像是回到前世,似是在看古装电视剧一般。   没过多久,画眉便是回来了,“问了秦孝大人,说是那方宏远大人的儿子方墨启上前跟世子爷攀交,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具体说什么知道吗?”叶云水不得不追着问。   画眉红着脸,绞着帕子道:“好似说的是女人,秦孝大人也是支支唔唔的不肯说,这是奴婢猜的。”   叶云水也是怔住了,也闹了个脸红,这时候门口有些个争吵的响动,却是有人在与侍卫争吵。   不一会儿,便是有人撂了帘子进来,却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巧云、巧莲二人立时站在叶云水的跟前,似是一旦出现危险便立刻上前。   那姑娘约有十七八岁,身着一套紫色迎春花小袄,竖着双丫髻的民饰,脖子上带着纯金纽丝项圈,一身打扮甚是体面,定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她一进屋便是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目光不屑的上下打量着叶云水,口气甚是不客气的骂道:“你就是那狐媚子?”   秦孝欲上前阻拦,叶云水却摆手阻止他,她倒是要瞧瞧这是哪方的神仙。   叶云水的脸色一片淡然,“恕我不能回您的话,却不知您贵姓?”   “我叫刘皎红。”那姑娘挑着眉毛目光中满是轻蔑和张扬,自觉高人一等似的。   刘皎红?难道说刚刚左相府的马车是她的?听着这名字似是刘皎月的姐妹。   可叶云水却不吝她这般挑衅,“刘皎红?听听说过,也不认识。”   刘皎红满是气恼,“你个不要脸的居然还敢跟我顶嘴?还不给我行礼?”   “你这话倒是听着让人笑话,我为何要给你行礼?”叶云水端坐如常,径自的吃着茶却没有半点儿的气恼之意。   “世子妃是我姐姐。”刘皎红的嘴角扬起一抹不屑,“一个皇商出身的还装什么清高?外人都传世子爷宠你,还当是个美人,如今瞧着却连我姐姐都不如,谁知你用了什么手段勾搭了世子爷,真是不要脸!”   叶云水不由得一笑,“您是为您姐姐打抱不平?还是自己有什么心思?瞧着你倒是个美人,却不知是否许了人家?不过这一口一个狐狸精的骂着,你自己不觉得刺耳吗?你这话可不单单是骂了我,却也是骂了太后,我的婚事可是太后指的,莫非你在指责太后她老人家不成?啧啧,人与人真是没得比啊,世子她那般温婉贤淑的女人居然会有这样无规矩、无家教的妹妹,可真是让人惊讶啊!”   “少般出太后来压我,你当你是谁了?太后会管你?你再敢说一次?你信不信我打你?”刘皎红说话便是要上前,被秦孝给挡在中间,刘皎红却恼怒的指着秦孝大骂,“你敢拦着我?”   “保护世子侧妃是卑职的职责,如若刘小姐再不停歇,就恕卑职冒犯了。”秦孝的声音异常坚定。   刘皎红扬起一个茶碗就要往秦孝的身上砸,画眉大惊,巧云和巧莲二人随时准备出手,可还未等刘皎红手中的东西砸出去,就被门口来人一嗓子给吼住了,“住手!”   转眼,却是瞧见祁善和秦穆戎先后进来。   秦穆戎一脸的黑锅色,祁善则一把拉过刘皎红,狠狠的问道:“你刚刚说要打谁?”   刘皎红瞧见祁善有些气短,“祁善哥哥,是那个女人先跟我顶嘴……”   “那个女人?小嫂子也是你能叫的?你们相府就是这样学规矩的?用不用爷教教你什么叫规矩?还是爷跟宫里头说一声,把你送去太后老有家跟前学学什么叫规矩?”祁善一张笑脸忽的冷下来瞧着却甚是阴狠,吓的刘皎红一个激灵,祁善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今儿我招待贵客,不与你一般计较,这涅梁城里都知道我祁善是个混的,连女人都打,你若是不服的话尽可以再来试试!”   刘皎红连忙讨好的道:“祁善哥哥我不是说太后……”   “滚!”秦穆戎冷冷的声音响起,刘皎红脸色一凝,“姐夫你……”   “滚!”秦穆戎这一声却是怒吼,刘皎红的丫鬟心惊的便是拽着她往外走,刘皎红满脸的愤恨却又是敢怒不敢言,显然她很怕秦穆戎,阴狠的目光看了叶云水一眼,却被秦穆戎一个眼刀给噎的不敢说话,泠哼着带着丫鬟婆子们便是匆匆的走了。   秦穆戎安慰的看了一眼叶云水,叶云水却是回以一笑,“爷放心,婢妾没事。”   祁善则是一脸的晦暗,觉得丢了面子,秦穆戎调侃道:“她看上你了?”   祁善的嘴角抽抽着,“二哥,什么话都能说,这种话可不好乱说!”   叶云水看祁善的脸色略显尴尬,便是寻了个话头转个话题道:“早就听闻楚香楼的菜是涅梁城的一流,如今得以如愿,还是拖了世子爷和小公爷的福气!”   祁善定了定神便是扬起了笑脸,一扫刚刚的阴霾,便是道:“小嫂子等久了吧?都是弟弟的不是。”祁善拍几下巴掌,门口便是一道一道的往雅间传菜,四样蜜饯、四样汤菜、四样饽饽、四样前菜,一共十六道菜摆满了一桌子。   轩云水笑着看这席面,虽吃食不见得是多么金贵的玩意儿,可那样式却是一流,盛菜的碗都青花瓷盘,所用餐具都是银匙银筷,雕着不同的图案,甚是讲究。   待所有的菜上完之后,祁善便是道:“这都是厨子这个月出的新菜,请二哥和小嫂子赏脸尝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好改进改进?”   秦穆戎率先拿了筷子,叶云水则是侍奉着秦穆戎用餐,随即才是说道:“小公爷莫客气,涅梁城内谁人不知楚香楼是最上等的馆子?来了便是寻美味的,可担不出什么好意见。”   秦穆戎示意她坐下用饭,“跟他不需要客气。”   祁善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便是连忙招呼着,“小嫂子莫谦虚,好菜也是众人品尝出来的。”   叶云水只笑不言,每样菜品了一口,都是色香味俱全,她前世吃饭只为温饱,味道她从未介意过,如今却也是吃不出个好赖,自然不敢轻易的言语,倒是秦穆戎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看的祁善一惊一乍的,“二哥,这东西好赖您倒是说个话?”   “凑合。”秦穆戎淡淡的吐了两个字倒是让叶云水很是惊诧,这东西可是她吃过最美味的了,他居然才说凑合?   叶云水明显感觉到祁善的嘴角抽抽两下,却是苦笑着道:“就没听过二哥说什么好吃过。”   秦穆戎撇了撇嘴,瞧着那放在瓷盘中的饽饽,芝麻卷、豆黄,金糕、枣泥糕四样,叶云水知秦穆戎不爱甜食,便是道:“爷吃个芝麻卷如何?”   “行。”秦穆戎点了头,叶云水便是用公筷给他夹了一个,随后又夹一个放于自己碗中,只是咬了一口,便是觉得香气四溢,很是美味。   “小嫂子觉得如何?弟弟我没别的本事,就是爱吃,好吃,这才开了楚香楼,这一道道菜都经我品尝后才拿出来请宾客试菜的。”祁善似乎是在秦穆戎那里碰了钉子,很想找些安慰似的看着叶云水。   “很不错,不愧是楚香楼出品,所谓民以食为天,小公爷才是真正的大雅之人。”叶云水不由得吹捧两句,却是让祁善听后哈哈大笑,“小嫂子果真是个妙人,怪不得二哥这般看重您,好!民以食为天,好个民以食为天,来人,拿文房四宝来!”   叶云水却是露出惊诧,这才想到自己这句“民以食为天”好似不是这个朝代的话,有些担忧的看向秦穆戎,却看到秦穆戎也是露出惊诧的看着她,小厮拿来文房四宝,祁善却是要请叶云水题字,“……既是小嫂子所言,便请小嫂子赏脸题字如何?”   祁善虽是这般的亲近,可叶云水却不敢妄图这份体面,她的位分还不够给小公爷开的酒楼题字,便是瞧向了秦穆戎,“小公爷莫怪,世子爷也知道婢妾不擅写大字,却是不敢献丑的!”   秦穆戎许是也不云水出这风头,便是言道:“我来写。”   祁善的脸上画出震惊之色,好半晌才是道:“小嫂子可是我这楚香楼的福人啊,您许是不知,这世上能让二哥这般护着的人可真是不多!”   叶云水含羞带笑,秦穆戎则是皱眉瞪了祁善一眼,“少废话,写不写?”   祁善连忙上前亲自伺候笔墨,“写,当然得写!为了二哥这幅字,回头我得送小嫂子一份大礼,您瞧着我这楚香槏如何?往后凡是楚香槏出了新菜,您就是第一个受邀品菜的宾客,您就是楚香楼的贵宾,来楚香楼的一切花费全免。”   叶云水心里只觉得这祁善虽是个笑面之人,却不是个好相与的,可见秦皡戎与他之间似是关系不错,便也没有太多的防备,“不敢当小公爷大礼。”   “你倒是会算账,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出几次门?”秦穆戎说话时已是题字完毕。   那“民以食为天”五个字刚劲有力、飘洒有致,绝对堪称一代大家之作,祁善捧着手里交给下人马上去装裱,这边却是嘴上不停的道:“瞧我这二哥还从未这么宠过谁,看来我若是不出点儿血,二哥定是要恼我,既是如此,我送小嫂子一成楚香楼的股如何?”   叶云水心中一惊,虽然秦穆戎宠她,可祁善这礼却是太大了,楚香楼的股可不是一般有能得的,他有什么目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交易   下一听祁善这大手笔,叶云水心中不安,不自觉的看向秦穆戎。   秦穆戎却是大方,看着叶云水点了点头,“他既是送了你,你就拿着,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有的是钱!”   祁善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带着不满的道:“二哥您这话说的可太过分了,我这也是血汗钱啊!”   秦穆戎扯扯嘴角指着那一盘芝麻饼道:“一盘芝麻饼要三两银子,这是血汗钱?”   祁善嘿嘿笑,则是瞧着叶云水,似是在等她的回答。   既是秦穆戎答应,定是有他的缘故,叶云水也没得再推脱,便是道:既是得了小公爷的好处,那婢妾却不能什么都不出力,便是写两个药膳方子于你如何?”   祁善的眼前豁然一亮,“对啊!太医院的叶大人可是小嫂子的父亲,是这涅梁城里医术最高的了!我家老头子还托福太后的恩典,请叶大人瞧过两次病,那往年冬天关节疼的毛病也就是几副药下去就痊愈了,果真是妙手神医,啧啧,看来这药膳廓可是值了银子了!”   叶云水只笑不语,如今叶重天是太后的专属太医,旁人是请不动的,除非到太后跟前求恩典才行,看来辅国公这一家还是颇受太后的宠的。   不再多言,叶云水便是走到桌前提笔落字,一手流畅的簪花小楷让祁善在一旁啧啧称赞,“小嫂子果真是福人,看来我今儿这顿饭却是没白请,明儿一大早,您那干股的文书定会送到府上!”   叶云水写了四个药膳廓,“两个进补的廓适合常年奔波劳碌的大人们,适合春秋两季进补,待夏日之事我再使人送方子来,两个美容养颜的方子,适合夫人们,具体的做法已经写在上面,小公爷请收好。”   祁善捧着那药膳方子就像是看见了金元宝似的,折折叠叠的贴身收好,秦穆戎骂道:“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忙你的去吧,稍后我们便是回了。”   将祁善打发走,秦穆戎将屋中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也都打发出去。   叶云水便是明白秦穆戎许是有话要说。   “辅国公是两朝重臣,太后的亲侄子,算起来也是我的表叔,祁善乃是辅国公最小的儿子,旁日里宠得很。”秦穆戎忽然跟叶云水说起这个倒是让叶云水有些纳闷,随即心中一动,便是道:“的意思是让婢妾与他合作?”   秦穆戎点头,“你前儿说的那专门针对城里夫人们开的铺子不妨让祁善出面,说是医馆不过都是些女人的玩意儿,你主意他出力,钱财方面谁都不会太计较。”   叶云水没想到秦穆戎还记着这件事,而且还给自己找了个帮手,而且这人的背景丝毫不比王府弱,只是这事儿又涉及到了旁人,她便不好太强出头,“一切都由爷拿主意就是了!”   “今儿我也只是随口提了两句,他若是有心自会再找上来,你也不用急。”秦穆戎这句似是嘱咐,叶云水也明白他的意思,“爷放心,婢妾省得的。”   临走时,祁善的小厮送来了装好的点心匣子,说是特意吩咐厨房现做的,叶云水并未客气便是收下了。   回到王府已是傍晚时分,秦穆戎并没有到“水清苑”,将叶云水送回后他便是去了“翰堂”。   叶云水只是稍作收拾,青禾便进来回话,“今儿个您不在府中的时候,谷大掌柜送了人来,还要请见,奴婢替您拒了,却是把人留下了,瞧着都不像是做惯了粗活的,被宋嬷嬷训斥了一顿才收敛了些。”   叶云水想着谷勇不由得嘴角一抹冷笑,“这点儿小事不用劳烦宋嬷嬷,都交由你调教就是了,凡事该是什么规矩就是什么规矩,莫因是我的陪房而坏了风气,做错了事照样按照规矩罚,虽不用他们从粗使婆子做起,可差事也莫安排的太高了,人我就先不见了。”   “那媳妇子和婆子倒是好安排差事,还有个小厮您瞧着安排到哪儿?”青禾心知叶去水没有地方插人手,便是道:“如今孙二去了门房了,不如把那小厮安排去安小院子的角门如何?”   想着那是个苦累的活,却又能看得出人是否忠心,叶云水便是点头应了,“就安排在哪里吧,如若不成再来回我就是了。”   青禾应下后便是退了出去,叶云水晚间睡不着的时候却是想起了刘皎红,这个女人的性子还真是跟刘皎月如出一辙,都是那般的刁蛮不讲理,而且从今日之事看来,秦穆戎和左相府势同水火,根本没半点儿逢场作戏的脸面于其中,恐怕也只有刘皎红这样的傻子才会认为是自己的介入才让她姐姐失宠的吧?”   不过随着她自己的出头,叶府的地位也越民的尴尬了,这倒是叶云水不能不在意的一件事,如此一来,叶府很容易便成了旁人的靶子,一旦行差就错一步就沦为众矢之的,到时后悔都来不及,叶云水倒是觉得她有必要寻个时机,跟叶重天见面谈一谈。   想起秦穆戎提的那个铺子的事,看来他是真的往心里去了,辅国公一家乃是太后的人,而秦穆戎和祁善走的这般近,许是太后应允的,看来这个铺子除了笼络一群贵夫人之外,另外的用途发人深思了。   二日一早,叶云水刚起身不久,便是有小丫鬟来报,“……楚香楼的大掌柜求见。”   叶云水倒是颇为惊讶,昨儿祁善虽是说送干股文书来,她也没放在心上,本以为会是过些日子他想好是否合作那医馆之事,再做打算,却没想到祁善居然这么早就派人送来了,“画眉先替我招待着,我马上就来。”   画眉立刻领命去了,叶云水则是梳妆打扮后也未耽搁,便是到前厅见客。   “奴才董贵见过叶主子!”董贵是楚香楼的大掌柜,旁日里祁善不在的时候都是由他上下打理。   叶云水连忙道:“董掌柜莫要多礼,快坐,画眉快些上好茶。”   董贵谢过恩便是欠了身子坐末尾处,“回叶主子的话,奴才今儿来是得了小公爷的命,送干股文书来,请叶主子您过目!”   董贵递上了干股文书,画眉转接过来递给叶云水,叶云水打开一瞧,心里却是愣了,昨儿祁善说好了是一成干股,这文书上却是两成,这绝不会是祁善写,这却又是为何?   叶云水瞧了瞧董贵,却不知有些话当不当得问,便是显得颇为犹豫,董贵也是机灵的,便是回话道:“奴才临来时,小公爷吩咐奴才跟叶主了请示下,这药膳的种类是否可以再添点儿花样,如若此法子行得,楚香楼便可借着药膳的噱头,向上再起一层,专做药膳,于铺子必是大有利可在。”   董贵这般一说叶云水心里便是明白了,这是祁善放出的求合作的信号,他拿了楚香楼两成干股换自己的法子,如若按旁人来看这却是不少了,可昨儿秦穆戎特意嘱咐了莫急,叶云水心下一转便是道:“这法子行倒是可行,只是我一时恐抽不现这时间来研究药膳,这毕竟不是药,既要能保证治病,又要保证色香味,却是需要研究一番。”   叶云水这话说的模棱两可,董贵心里也有些拿捏不准,这似是与小公爷交待的有些不符,“叶主子辛苦了,小公爷自是能体谅,只是双赢的事,叶主子也请多多费心,不如奴才这边请示了小公爷,先筹备着,叶主子抽些个时间帮帮忙,时间不急,倒是可行?”   “倒是说不上辛苦,我终究是个女眷,旁日里深居内宅,院子里也多是琐事,虽说都不是大事,可终究都要一一过问,所以这时间上却可能会晚上些,如若小公爷不急的话,我倒是可以尝试下!”叶云水并未把话说死,往后出了岔子也好周旋。   “叶主子说的是!”董贵见话已至此也不再多言,二人心知肚明,这是叶云水觉得合作的价码少了,而至于祁善能再给多少,却不是董贵能说得算了!虽然秦穆戎说了不差银钱,可叶云水却是另有想法,有时候的讨价还价并非是为了钱,而是为抬高这件事本身的价值,如若她就此一口应下却并无半点儿犹豫,恐怕祁善会觉得这事儿是秦戎和叶云水早就设计好的。   这事儿董贵做不了主叶云水索性也就不再跟他谈,而是寒暄了几句旁的,便是得知这楚香楼的股东除了祁善外,还有一个人便是太后的女儿,明启帝最宠爱的妹妹姝蕙公主,只量这楚香楼姝蕙公主只出了钱,却从未插手。   叶云水忽觉得秦穆戎把她拖出来摆在这样的位置上有些过于锋芒刺目,可是她如果不克服这些困难,能够更深远的帮上秦穆戎的忙的话,恐怕秦穆戎也不会这般纵着她,那点儿救命之恩早晚会消磨殆尽,新人进门旧人哭,她不想当那个被冷落与空房的旧人,那么就要成为枪打的那只出头鸟,飞得高、看得远,却也是最危险 第一百二十章 求人   送走了董贵,叶云水则是准备歇息一番,却是“梧桐苑”来了人。   “回叶主子的话,妃吩咐奴婢来问候叶主子是否安好,您有空的话请您去‘梧桐苑’聚一聚……”叶云水心里一凛,以前是她被禁足而免了去“梧桐苑”早晚请安,昨儿跟着秦穆戎出门也算是解了禁足令,如若再不去的话于面子上不好过,刘皎月派人来就是在暗示这一点吧?   “你先回去吧,我稍后就过去。”叶云水把“梧桐苑”的小丫鬟打发走,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可既是来人了她又不得不去,这倒是让叶云水有些怀念她被禁足的时候了。   转头嘱咐四婢道:“凡事莫出头露面,别被拿着把柄……”叶云水只差补上一句,刘皎月那女人现在是疯的叶云水正准备出门,却是小米氏带着连翘进来,瞧着叶云水装扮一齐,便是问道:“叶主子这是要到哪儿去?可是贱妾来的不是时候?   ”   “去‘梧桐苑’给世子妃请安,如今禁足令也撤了,再不去请安于理不合。”叶云水瞧着她气色好了许多,“身体可是好些了?还有什么不舒适?”   小米氏点着头,“身体好多了,就是人略显得倦得慌,正是想来跟叶主子说一声,莫再惦记着。”   “倦得慌就是还未完全好,回头让大厨房多弄点好的补补,亏了身子可是自个的事。”叶云水瞧着她那小脸尽管化了浓妆却仍是能看得出颓色,恐怕她之前身体就落过什么毛病,虚症很明显。   小米氏的脸上怏怏:“总在屋中拘着越发的没精神,便想出来走走,贱妾就随着叶主子一块儿去‘梧桐苑’吧!”   叶云水点了点头,她余光瞧见连翘似是有话要说,便是想起了肖总管给他侄子求亲之事,可惜还未求到她跟前,她却也不好张这个嘴。   进了“梧桐苑”的主厅,正瞧见刘皎月端坐在主厅正位上与沈氏叙着话,瞧见叶云水和小米氏,倒是故作惊讶的说道,“早上还说叶妹妹要过来,倒是让我盼着了,听说爷昨儿带着叶妹妹出去了?可是玩的开心?”刘皎月这话说的是没问题听起来却刺耳。   “拖世子妃的福,还算顺当,当姑娘的时候与礼部上卿大人家的姑娘算的上是手帕交,她大婚理应去添箱祝贺一番,算是点儿心意。”   叶云水只把坏话当成好话听,她才能不去自己找那个麻烦。   刘皎月的嘴角轻蔑的一笑,倒是沈氏借着机会给叶云水行了礼,“还想着一会儿去看叶主子,却没想到您来了。”   “世子爷撤了婢妾的禁足令,自是要来给世子妃请安,倒是瞧着世子妃的气色也好了些。”叶云水脸上挂着笑,可看在刘皎月的眼里却是成了示威。   沈氏和小米氏不动声色的坐着,却不搭腔,如今叶云水是世子爷眼前的红人,她们就算是心里有怨却也惹不起,何况心里最憋屈的也不是她们这群侍妾,而是世子妃,由着世子妃跟叶云水去争就是了。   “柳氏如今怀胎有六月了吧?不知瞧着如何了?”叶云水把话由子挑向了柳氏,果真瞧见刘皎月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厉色,“刚刚沈氏还去瞧过,说是心情气色还不错,又派了专人伺候着,庄太医每隔上三天就来请一次平安脉,道是上次之事已是无碍了,如今就只等着养到日子,盼着那孩子出世了!”   刘皎月虽是这般说,可那目光中却是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戾色,叶云水也不会当面挑明,只是笑着答道:“如此就好,世子爷可是宝贝着那肚子里的孩子!”   小米氏的脸色却是不太好,她上一次受了连累之后身子骨一直不大好,本就身子虚,如此再想怀上孩子却是不容易了。   叶云水看向沈氏,却是瞧见她脸上满是嫉恨,脸上虽是笑着可绞着帕子的手却是攥的紧,看来柳氏肚子里这孩子还未出生就遭了这么多人恨,能不能活得下来还是两说刘皎月的嘴角微微,“爷的孩子自然是宝贝的很,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事要跟叶妹妹商量一番,外院肖总管的侄子相中了你屋中的画眉,到我这里来求了恩典,这事儿我倒是不好做主的,也要问问妹妹你的意思!”   叶云水心中一凛,瞧着画眉的脸色也是一僵,本是看上了连翘,怎么说的会是画眉?叶云水只觉得这事儿又是刘皎月挖的坑,可怎么会把主意打到画眉的身上?   想着,叶云水便是回道:“肖总管的侄子?画眉旁日也不出‘水清苑’,却也不知是如何瞧的?别是看错了人吧!”   叶云水的心下一转便是找了个由头似是随意的问道:“前儿个爷不是把后院的人都肃清了一遍吗?小厮们都不允进内宅,别又是出了什么岔子,回头爷问起来咱又逃不了一顿罚,婢妾可是被禁足够了。”   刘皎月被噎了个语塞,便是冷言道:“叶妹妹这话实在是严重了,那肖总管的侄子本就是管着园子,许是画眉路过之时瞧见的,虽是有些唐突逾越了,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画眉长的又这般水灵,难免会被人惦记着。”刘皎月的眼神落在画眉的身上,让画眉感觉似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的感觉,脸上满是惶恐之色。   小米氏的脸色多了些疑惑,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连翘,连翘低眉顺眼的站着,却是攥碰上关节发白,沈氏则是旁观的盼着,播话道:“画眉的姿色的确是好,却不知那肖总管的侄子什么模样?”   “倒是我疏忽了,盼着肖总管在府中也是体面的,他的侄子能差到哪儿去?”画眉的年纪可不小,配人却是不好选的,没得现在还不嫁,让叶妹妹你落了埋怨!”刘皎月这话说的是漂亮,可知道实情的却只道是刘皎月太恶毒,那肖总管的侄子是个混事的又死过前妻,谁乐意嫁他?   而且一句话就把叶云水给说成了恶主子拦着不允丫鬟嫁,叶云水的心里谨慎了起来,她直觉道刘皎月绝不会就是为了把画眉嫁了,而跟她较劲。   漫说知道那肖总管的侄子是个什么货色,即便不知道,叶云水也不会那么轻易的答应,“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即便是丫鬟们也都是一样马虎不得,跟着主子这么多年如若没落个体面点儿的闲事,还道是咱们当主子的苛刻了,即便是配人,也要挑个合适的,也得画眉乐意才是。”   “如若是旁的丫鬟我自是做主了,可惜是妹妹跟前得利的,自是要跟你知唤一声,”刘皎月目光一转,“可是盼着妹妹似是不太愿意?   难不成……这画眉是妹妹你给爷留着的美人地?”   画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一片,叶云水也是脸色突变,忽的回头瞧向了画眉,画眉有些慌张,立即出来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道:“回世子妃、回叶主子话,奴婢没有半点儿逾越的心思!只想一心伺候好主子,不敢有非分之想!”   刘皎月则是笑着道:“瞧你,害羞个什么,替你主子伺候好世子爷,那也是为你主子效力!就你这好姿色,嫁了旁人连我都舍不得,更何况你主子了,你说是吗?叶妹妹?”   沈氏的脸色不太好看,小米氏只是抿着嘴,画眉的姿色不比她二人差,即便是身份低,可谁又愿这院子里多个人?   叶云水倒吸一口冷气,就知道刘皎月没安什么好心思,如今她可真是用心良苦了,让自己抬了画眉的身份,故意给自己恶心,她还真是的无所不用其极。   “世子妃宽容大度,想的却是比婢妾要深远得多,可惜了画眉年岁太大了……”叶云水不免推脱着。   刘皎月却是打定了主意要跟叶云水过不去似的,“瞧画眉哪里像是二十的人?十五六岁的都比不过她,何况世子爷并喜欢那年纪太小的,不懂得体贴,叶妹妹难道不愿多个姐妹?对自己的丫鬟都容不下吗?”   刘皎月这话算是把叶云水给逼到了墙角,她若是不愿就是善妒,是违了规矩的,可如若抬了画眉,她的心里却是十分不甘!   叶云水瞧了一眼画眉便是道:“世子妃这般说倒真是冤枉了婢妾,并非是婢妾不愿,而是这种事也要问问爷的意思,世子爷的脾气世子妃最是了解,最不喜旁人为他找麻烦,如若他真的瞧上了画眉,我又怎么会舍不得?只怕是别好心办了坏事,让爷恼了咱们才是。”   叶云水感觉到画眉的身子在不停的颤抖,她此时心里一空,不知画眉心里到底作何想“叶妹妹倒是了解世子爷的性子……”刘皎月一转便是瞧向了画眉,拿着收拾子捂着嘴道:“哟,瞧咱们,光想着世子爷是否舒坦了,却是忘记问问画眉自个儿是不是乐意了,画眉,你乐意替你主子伺候爷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取舍   叶云水的心里一紧,刘皎月这是要处置画眉?   画眉如若答应了,那必是毁了她和叶云水二人之间的情分,许是往后也是形容陌路,如若不答应,那刘皎月定会寻个理由处置了画眉,到时候她该如何办?如若她跟刘皎月这次交锋硬是保画眉的话,许是会落一个逾越张狂的名声,于她在府中的地位越发的不利,可如若她不保画眉,那便是寒了自己身边人的心!   叶云水心里感叹,如何做都要看画眉自己的选择了!   无论是刘皎月还是各侍妾跟前,每个院子里都有给秦穆戎预备通房丫鬟,只有叶云水的屋里没有,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事。   本想着秦穆戎也没提,她也没安排,可如今真的面对此事,她心中却是有点儿酸,只因这个人是画眉。   虽然画眉一直说终身不嫁,可机会就在眼前,却不知画眉心里会不会有所改变?是选择给秦穆戎这世子爷当侍女,还是……对自己忠心不二的宁可违逆认罚也不从刘皎月的安排?   叶云水此时的心情就好波涛翻滚一般,如若是花儿她兴许还有些把握,可惜画眉……她一直有些拿捏不准她的真实心思!不过叶云水现在心中却是十分笃定,如若画眉拒绝了,她宁可跟刘皎月撕破脸也要保下画眉来!   沈氏冷眼的瞧着,好似画眉一定会答应下去伺候秦穆戎一般,咬着半个嘴唇不说话,眼神中不免多了几分怨毒。   而此时,画眉只是伏地颤抖个不停,声音哽咽的几次都说不出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画眉的身上,叶云水的心也都揪紧在一起。   刘皎月瞧着叶云水那紧蹙的眉头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画眉不妨说说自个儿的心思,也免得主子们乱做了主,委屈了你!”   画眉的心一沉,便是颤抖着声音说道:“奴婢没有别的心思,一切都凭叶主子做主!”   叶云水的一颗心顿时落了地,而刘皎月则是满脸的恼意,立时撂了脸子指着画眉骂道:“不识好歹的东西!”   叶云水则是连忙上前替画眉言道:“世子妃莫怪,都是婢妾旁日里没都好规矩!”   画眉仍是伏地不起,刘皎月却是道:“叶妹妹教不好规矩那便由我来代你教一番如何?却不知是她不懂规矩还是你这个当主子的不懂规矩?   狂妄到不知谁才是正主子?”   刘皎月的愤恨的目光直冲着叶云水发作,叶云水却是不恼不急,“世子妃这罪责婢妾不敢认。”   “你不敢认?那就是这个奴婢不懂?路嬷嬷,目中无主按规矩就是罚多少?”   路嬷嬷上前道:“回世子妃的话,理就牚嘴二十,罚三个月的月例银子。”   “那还等什么?动手吧?给多好好教教她谁才是主子!”刘皎月甩着帕子看向叶云水,那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叶云水上前拦着道:“回世子妃的话,画眉此举算不得目中无主吧?”   “哦……也对,她是眼里有你这个主子,却没有我这个世子妃,却应当如何算呢?路嬷嬷,教导无方、逾越违规理应罚多少?”刘皎月那阴测测的目光让人瞧着不免打两个寒战。   “回世子妃的话,理应掌嘴二十!”路嬷嬷看向叶云水的目光带着几分阴毒的笑。   叶云水心中凛然,这刘皎月今儿是摆正室的架子要跟自己过不去了!   巧去和巧莲二人有些蠢蠢欲动要冲出来,可花儿却是把二人拦住,这个时候她们再搅和进去也只是添乱,反而会让叶云水更难做!   叶云水心头愤懑不平,便是道:“婢妾自认从未对世子妃有过半点儿不敬,何来逾越违规?”   “你没有不敢?那你这丫鬟道是只有你这主子,却目中无我这世子妃?不是你教导无方?那就是她张狂坏了规矩!”刘皎月咬死了不放,却是让叶云水骑虎难下,虽然秦穆戎不喜刘皎月,可她终归是正室,自己违逆了便是过错,可她要处置画眉,叶云水却也心头不愿,“是婢妾没有教导好……”   叶云水心里一横,必须要保住画眉!   众人心头一惊,连沈氏和小米氏都没想到,叶云水居然会为了一个丫鬟而宁可自己受罚!   画眉见状,便是跪着冲到刘皎月跟前:“世子妃,奴婢认罚,都是奴婢的错,叶主子教导的好,是奴婢逾越了,奴婢认罚!”   画眉不愿叶云水与刘皎月发生正面冲突,冲上来便是认罚,那路嬷嬷立刻给旁边两个婆子使了眼色,那两个婆子目前捏住画眉的胳膊,路嬷嬷便是亲自动手,叶云水本欲阻拦,却看到画眉坚决的目光!   路嬷嬷一巴掌落下,画眉那白皙如玉的脸上多的是一个刺目的红印,第二个巴掌下去,嘴角就渗出了血!二十巴掌下去,画眉的脸定是要毁的!   叶云水看着刘皎月,她的嘴角涌起的是一抹轻笑,摆明了是在跟她示威,告诉她即使是秦穆戎宠她、护她,可她依旧不是正室,她刘皎月依旧可以随意的找个由子就处置她或她身边的人!   叶云水心头一紧,便是跪地道:“请世子妃开恩!”   沈氏和小米氏二人没想到叶云水会忍气吞声的做低伏小,脸上闪烁惊讶甚至是难以理解的目光,而一旁年头的花儿和巧云、巧莲三人则是满脸的焦急。   刘皎月瞧着跪拜的叶云水,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微笑,“叶妹妹快快起来,不过是教训个奴婢,你这又何必如此?”   “本是奴婢没有教导好规矩,婢妾也有责任,只是还请世子妃开恩,赏婢妾这个体面!”叶云水咬着牙说道,她能够感觉到刘皎月那嘲讽的目光,可是为了画眉,她必须要这么做。   “既是叶妹妹求情,那我也没好驳了你的面子,只是规矩不能坏……”刘皎月年头挨打的画眉,已经是满嘴流血,她看着画眉的目光中满是坚毅和隐忍,心中如同被人揪了一把似的,“婢妾愿自罚禁足抄书百遍,请世子妃开恩!”   刘皎月一抬手,路嬷嬷那边便是停了手,画眉已是奄奄一息,被打的头晕目眩,可时云水与她四目相对时,仍看到了她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   巧云和巧莲扶着画眉,刘皎月却是啧啧的冷笑,“可怜了这一张俊俏的小脸了,如此不懂规矩的丫鬟世子爷定是不喜欢的,还是许了肖总管的侄子罢了!”   叶云水此时并未反驳,福身便是道:“婢妾这就回‘水清苑’抄经,愿世子妃安康!”   刘皎月也未再留,叶云水带着人离开时,听到刘皎月从主屋中传出畅笑的声音。   路嬷嬷显然是下了狠手,虽然没打足二十个巴掌,可画眉却是昏了过去,叶云水让把画眉抬入自己的暖轿,用帕子擦着她的脸,却已是红肿血沁,不堪入目!   叶云水的心却是冰冷一片回了“水清苑”,叶云水亲手写了方子交给花儿,“去找大库拿叶府带来的伤药盒,用最好的务必把画眉脸上的伤治好,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的伤痕!”   花儿咬着嘴唇便是去了,巧云和巧莲在一旁阴沉着脸,满心担忧的看着躺在榻上的画眉,“巧云去拿一套干净的衣服给画眉换上,巧莲你去二门处盯着,等世子爷回府后,把秦孝给我找来……”   巧云和巧莲不明叶云水这是意欲作何,瞧着她那阴沉如水的脸色第一次没敢问任何话便是立即转身去做事。   叶云水年头昏睡的画眉,心里一片晦暗,她从未有过这般的痛楚,甚至对画眉有些内疚,只因她怀疑过画眉是否会背叛自己……至始至终,她一直没有将画眉真正的接纳,可今日一事,她却是将画眉当成了继春月后的亲人看待,她是绝对不会让她这个打白挨的!   花儿和巧云姐妹给画眉换了衣服,涂了伤药,画眉就一直在沉睡之中,花儿本是提议把画眉抬回她的房间,可叶云水却执意把画眉留在身边,在她眼皮子底下看着。   画眉曾醒过一次,却是吐了半天,似是把胃中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才又昏昏睡去。叶云水知道,这是轻微脑震荡的症状,叶云水的手攥的关节发白!   很晚的时候,秦孝才来给叶云水复命。   叶云水只留下昏睡中的画眉和苏妈妈二人,把其他人都撵了出去,单独跟秦孝谈了约半个时辰。   秦孝走的时候脸上未有任何的表情,而叶云水却是守着画眉一宿未眠。   二日一早,却是画眉把叶云水给叫醒的,叶云水才发现她歪在榻上睡着了。   “哪里不舒服?”叶云水转身看画眉的脸,“已是用了最好的药,不会留下疤痕的!”   画眉止不住眼泪,“让叶主子为难了!”   “你个傻丫头,她却是不敢太过苛刻我,你又何必出这个头?”叶云水的眼睛也是酸的,“往后可不行再做傻事,即使你当时应承下来,我也不怨你!”   画眉却是拼命的摇头,却是摇的有些猛,又是干呕的脸色发白,“奴婢早就说过没非分之想,不能伤您的心……”   叶云水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那个腌臜东西的。”   画眉看着叶云水脸上那前所未有的阴狠,却是心里一惊,抿着小嘴不敢出声,叶云水则安慰的看了她一眼,便是叫了旁日跟着画眉的小丫头来伺候她,画眉看着叶云水离去的背影,带着义无反顾的坚毅!   约莫午时左右,巧莲匆匆的跑了进来,“叶主子!”   叶云水正提笔抄经,瞧见她风风火火的便是道:“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么急?慢慢说。”   巧莲则是凑合到叶云水的跟前说道:“叶主子,出事了,那肖总管的侄子招惹了秦孝大人,被秦孝大人打死了,秦孝大人被世子爷逐出王府”巧莲的话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满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叶云水,“叶主子……”   叶云水撂下笔,满脸镇定的看着巧莲,“那又如何?”   巧莲则是迅速的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拼命的摇头头,“没什么,奴婢实在是大惊小怪了,不该说这些个旁的事扰乱叶主子抄经,实在是奴婢的罪过!”   叶云水瞧着巧莲算是反应快了不少,便是笑了笑,“画眉会被送出去,你们最近多亲近亲近吧,没有多少时日了……”   巧莲心里一沉,便是魂不守舍的退了出去,却是苏妈妈在一旁吧了一口气,叶云水瞧着她那满脸担忧的模样,说道:“妈妈可是觉得我心狠了?”   苏妈妈缓缓的摇头,“却是我看不开,本应如此,你做已经很好了,可既是救了画眉,又何必送她出去?”   “画眉已经没法子在王府呆了,早晚还会被那个女人拿做筏子说事,她能为我挨巴掌,我便不能置她的幸福于不顾,秦孝是个好人,往常我就瞧见他对画眉不一般,是个可靠的。”叶云水手中的笔忽的一颤,却是落了一滴墨于纸上,却是将那写在纸上的字晕染花了,“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秦孝答应的,而他能够接受我的条件,想必往后画眉不会吃苦的。”   “也罢,就是怕世子爷恼了你!”这才是苏妈妈最担心的事。   “恼了我也要这般做,何况秦孝出府可以暗中帮世子爷打理要做的铺子,本来我寻不到可靠的人与奶兄搭档,如今秦孝却正合适!”叶云水着那“一生一世一双人”七个字,忽觉得是那般的刺眼,索性将那纸团了,又撕了后扔进了纸篓之中刘皎月听说肖总管侄子的死讯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嘴止喃喃的合动却是问不出想说的话,路嬷嬷自是了解刘皎月心里想问什么,便是回答道:“是世子爷的人动的手。”   刘皎月似是幻听一般的摇头,一晚上都未再说过一句话。   与此同时,“水清苑”中,秦穆戎冷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叶云水,却是抿着嘴半晌说不现话 第一百二十二章 结仇   秦穆戎的嘴抿成了一条线,叶云水则跪在内间屋中“你跪在这里算是认错?”   半晌,秦穆戎才缓缓的开口,可是他的目光却是一直没有离开叶云水的脸。   叶云水的脸色平静如常,就像是一片平静的水面样波澜不惊,淡淡的回道:“回世子爷的话,婢妾认罚。”   “那你觉得如何罚你比较合适?”秦穆维生素b6之别名声音不带有任何一丝感情于其中。   他的态度却让叶云水有些不知所措,“婢妾不知。”   “秦孝可是我的近卫!”秦穆戎咬着后槽牙,猛的拉起叶云水,她跌入他的怀中,不由得惊呼一声,“爷……”   秦穆戎狠狠的咬了她的嘴一口,“居然把主意都打到爷的身边了,秦孝是赐了姓氏的家奴,是陪着我出生入死闯过来了,却被你两句话就给勾走了,你说你不是胆子有些太大了?你怎么赔偿爷的损失?”   叶云水怯怯的看着秦穆戎,“秦孝顺理成章的出府正好可以帮爷打理医馆的事,旁的人漫说爷不放心,婢妾也没放心……”叶云水这话声音越说越小,她自己也没什么义气,说实在话,她当初怒极攻心找来秦孝做掉了肖总管的侄子,手段的确有引起残忍,可如若不是如此,那刘皎月如若逼着画眉嫁个残废,岂不是更害了画眉?何况,那个肖总管的侄子也没是什么好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可此事的确过于鲁莽,秦穆戎跟她发火她也只有忍着,毕竟这件事是她理亏。   “你觉得自己很有理?”秦穆戎的胳膊狠狠的搂紧她,让叶云水有些喘不过气,连忙的道:“是婢妾的错,事先没跟爷商量,索性事情已经这样了,爷就赏奴婢这个体面,您要婢妾赔人,婢妾可是没得人赔您……”   叶云水看着秦穆戎不出声,便是嘟着嘴抱怨道:“婢妾这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您宠婢妾,旁人定是嫉妒的,都朝着婢妾发火,婢妾有什么办法?何况那个肖总管的侄子本就是看上了连翘,为何要把画眉指过去?再说那人也不是个好的,这事儿您比我心里清楚,婢妾问您,要是有人逼着秦孝娶一个贪财好吃懒做又赌钱喝大酒的丑寡妇,爷您乐意吗?”   秦穆戎没绷住脸,却是被叶云水给气的哭笑不得,伸手捏了她的小鼻子,恨恨的道:“你总有道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歪理,明明是你做错了事,居然还胡搅蛮缠!”   叶云水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撒妖的道:“爷您都不舍得让秦孝娶那样的女人,婢妾这么小气的人又怎么会舍得画眉嫁那样的腌臜东西?”   “别想着撒妖就能逃过去,这次的事必须要给你个惩罚!”秦穆戎对此并无松口,他心里其实对这件事充满着矛盾,他从未想过叶云水会指使别人去杀人,而且动的还是自己身边的侍卫!   这的确让秦穆戎有些震惊,起码在他的认知当中,叶云水虽是个固执性子而且不屈不折,可却并非这般狠辣,她做的没错,既是保全了自己的丫鬟,又给刘皎月一个警告,可这个人是叶云水,有些超出了他的掌控。   “爷说怎么罚?婢妾都认!”叶云水能够感觉到秦穆戎心中的矛盾心理,其实连她自己都未想过她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来。   秦穆戎叹了口气,“你把秦孝弄走了,爷用人的时候怎么办?不给爷还个人出来,爷照样不饶你!”秦穆戎挑眉看着叶云水,叶云水凑上去亲他一口,“您身边那么多侍卫呢,不光秦孝一个赐姓家奴吧?再说了,秦孝也是在您身边帮忙啊?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您为嘛让婢妾赔人?婢妾还搭上了画眉呢!”   “你……”秦穆戎被她气的牙根痒痒,气象起她就扔到了床上,“既然你还不出人来,那就给爷生儿子吧,生十个我就饶过你……”   叶云水惊呼一声,“十个?婢妾又不是母猪……”   “啪!”的一声,叶云水的屁股又挨了一下,随即叶云水就感觉到一股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二日一早,叶云水认命的睁开眼睛,秦穆戎的怒气算是散尽了,可是她却感觉腰酸背痛。   想起秦穆戎昨晚临睡时跟她说的,让她一早想个由子把画眉送走的话,叶云水也不敢耽搁,忍着浑身酸疼起了身,便是把巧云和巧莲叫了进来,“就说我派人去给叶府……算了,拿着我的帖子说去请楚香楼的掌柜来一趟,有事相谈,然后把画眉先送到宋晧那里去。   叶云水提笔写了一封信是给宋皓的,拖她照顾好画眉,秦孝自会去接她走……巧云和巧莲不敢耽搁,便忍着心里的不舍连忙去了。   画眉休息了一天已是好了些,只是仍感觉到头晕,叶云水亲自到画眉的屋子跟她嘱咐着,“世子爷那边嘱咐要把你快些送走,秦孝会在外面接你,我瞧出他对你的心思,也答应我这一生只有你一个,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你一会儿就去吧!”   “叶主子,奴婢不想走……”画眉哭着道。   “你不走我便不能沉下心来对付后面的事,往后出府的话我定会去瞧你,出去了也一样帮我做事,我信你!”叶云水的眼圈也有点儿红,拿过苏妈妈提前准备好的包袱递给画眉,“你的嫁妆都在这里了,没时间弄些个大件添箱,回头让宋皓帮你置办着,你没了生母,就让苏妈妈认了你做干女儿,认了宋皓做干兄,你大婚的时候,我自会让苏妈妈去送你出嫁!”   画眉泣不成声,由丫鬟们扶着给苏妈妈磕了头算是认了亲,苏妈妈则拿了一个银簪子当作见面礼,“好孩子!”   叶云水抹着眼泪,连忙摆手让丫鬟把画眉扶着上轿,画眉一步三回头,叶云水一直把画眉的小轿送出了院子。画眉的小轿刚刚抬走,便是青禾跑过来道:“叶主子,肖总管带着人来了,说是世子妃赏了恩典,画眉便是肖家的人……”   叶云水心头一冷,看来秦穆戎说的没错,这肖家的人果真是嚣张,秦孝打死了人,可是肖总管却不敢惹秦穆戎,便跑到自己这里来找平衡?“叫人盯着画眉的轿子,出府后便来通知我,肖总管来了让他先等着,就说我在抄经。”叶云水转身进了屋,只有花儿一人陪着。提笔写字,叶云水逐渐的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她本就知道自己这只出头鸟定人遭人嫉恨,却没想到来的如此快,而且发作到自己身边的人,刘皎月这一次却是让她明明白白的记住,虽然她不如叶云水这般受宠,可是她却占着正室的位置有着叶云水永远得不到的权力。叶云水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权力机关威势有多么的巨大,而这一份权力,她下定决心要急!肖总管坐在主厅客位上,由墨兰、墨云姐妹在一旁招待着,肖总管的目光落在这姐妹二人身上,却是带着一股**的猥琐,“叶主子何时能抄经完毕?如若她实在忙不开,就请画眉姑娘出来便罢。”   “回肖总管的话,奴婢不知。”墨云上前回了话便不再言语,让肖总管有些气恼,只得继续等着。   而此时,巧云和巧莲二人已是回了来,给叶云水回话着:“画眉已经送出去了。”   叶云水点了点头,看着手上抄的经却是扬起一抹笑……肖总管已是等了约有一个半时辰,终究是坐不住了,起身正要问话,却是有丫鬟唱到:“叶主子到。”   肖总管动作怔住,便是起身相迎,叶云水脸上挂着笑的瞧着肖总管,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王府的外院总管,却瞧见他是一个精瘦稍有驼背的中午男人,那一双三角眼犀利而又透着精光,两张薄薄的嘴唇显得有些刻薄。   “让肖总管久等了!”叶云水坐于主位上,那肖总管却是上前行礼,“老奴肖义给叶主子请安!”   肖义虽是嘴上恭敬,却并未给叶云水行全礼,叶云水挑眉瞧他,那肖义却是自己便直起了身,显然是没把叶云水放在眼里。   叶云水倒也是不恼,“我这‘不清苑’里也不涉及外院之事,却不知肖总管今日到这里来有何贵干?”   肖义的目光落于叶云水的脸上便是低头道,“回叶主子的话,世子妃许了‘水清苑’的画眉于我侄子为妻,虽然我那侄儿短命,可按礼来说,画眉姑娘已是我肖家之人,老奴是来接画眉姑娘走的!”   叶云水瞧着这肖义满脸的不忿,他一个外院的主管定是背后有着仰仗的势力的,却不知道他是谁的人?不过无论他是谁的人,既然跟刘皎月同流合污那就是她的敌人,这面子都找到她这里来了,她若是不赏一巴掌,岂不是辜负了肖义的心思?“肖总管来得不巧,画眉姑娘昨儿挨了打,心气不顺,一病不起,一早便被送出去医病了,恐怕您这亲事是不成的了!”叶云水慢条斯理的说着,却见那肖总管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戾色。 第123章 纠葛   叶云水稳坐吃茶。丝毫不顾那肖义满脸愤懑,就算他背后有依仗又如何?   只要画眉不在府里,她就没有任何的顾虑。   肖义沉了半晌,想着叶云水晾了他一早恐怕就是在拖时间把那丫鬟送出府,脸色却是异常的难看,顿了顿才给叶云水回话,“既是世子妃的恩典,只要画眉姑娘尚有一口气在,老奴就得将画眉姑娘请到家中去,主子的恩典,做奴才的就要心存感激,即便是画眉姑娘不幸病重而亡,那也是要入我肖家的坟地。”   叶云水挑眉看他,肖义这般口气却是摆明了要跟叶云水置这口气了,不过她倒是好奇这肖义的后台是谁?一个外院的总管有这么大的依仗?即便是周大总管见了叶云水也从未有这般的嚣张跋扈,这肖义一个奴才却比主子摆的谱还大了。   “肖总管这一片心意连我都有些感动了,可惜画眉却没这个福气。”叶云水一脸的遗憾,目光却是未离肖总管的脸,“您这一片心思我倒是领情了,不过这春暖花开了,人还是早些入土为安的好。不是说之前娶过妻?也不算孤家寡人一个,”叶云水转身吩咐着花儿,“拿五十两银子给肖总管,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节哀顺变吧!”   肖总管的脸色突变,可瞧着叶云水却已是端茶送客,他也只能把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拱了拱手,拎着那一包银子大步流星的便是离开了。   儿瞧着肖总管离开时的怒意,不由得担忧的道:“叶主子,他怕是要找咱们麻烦。”   叶云水亦是喘口长气,“请宋嬷嬷来吧,我要找她谈一谈。”   “肖总管媳妇儿是四爷的奶娘。”宋嬷嬷如实的说着,却是让叶云水感觉十分的惊讶,居然是跟秦慕瑾有关?   宋嬷嬷看到叶云水的惊讶却是难得一笑,“四爷年岁最小,才几岁时庄亲王妃便去世了,都是他的奶娘肖氏一手带大,所以对肖氏很是感激,庄亲王爷和世子爷又对四爷宠得很,便给了肖家一个体面。”   “那如今四爷的奶娘肖氏在何处管事?”叶云水却是没想到此时还牵扯到秦慕瑾,这倒是让她有些为难。   “肖氏如今管着四爷的院子,她的女儿是四爷屋里伺候的,很得宠。”宋嬷嬷又补了一句,“四爷很看重肖家。”   叶云水不由得点头,看来这肖家如此横行猖狂却是因为秦慕瑾,而秦慕瑾不但是庄亲王最小的儿子。也是秦穆戎的嫡亲弟弟,怪不得秦穆戎一早便告诉自己把画眉快些送出去,便不再言语,恐怕这件事他也觉得难做吧?   而再一想肖家,肖总管是外院的管事,肖氏又管着秦慕瑾的院子,而他们的女儿又成了秦慕瑾的枕边人,叶云水忽然想起了凡事不出头的夏氏,她虽为秦慕瑾的正室,恐怕在四爷的院子里也不好过,怪不得行事一副胆小甚微的模样。   叶云水只把这些事放于心中,便是不再提起,与宋嬷嬷转了个话题道:“如今画眉出外养病,定是回不来的,屋中空了个大丫鬟的名额,您瞧着青禾可行?”青禾是当初宋嬷嬷举荐给叶云水做二等丫鬟的,如今叶云水直接提了她为一等,显然是向宋嬷嬷示好。   宋嬷嬷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叶主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她是嬷嬷亲自TIAOJIAO出来的,我自是信得的。”叶云水话锋一转。“杜鹃的年纪却也不小了,过上年便可寻觅着配人了,对这府中的事我并不太了解,宋嬷嬷如若得空便帮她寻摸着,先问问她自个儿的意思也成,原本我是打算让画眉帮衬着您,如今她却指望不上了,只能培养杜鹃了。”   叶云水这般提拔青禾和杜鹃显然是在给宋嬷嬷作脸,宋嬷嬷如此精明之人又何尝不知叶云水想什么?   “老奴替杜鹃谢过叶主子的恩典,定会时常提携杜鹃,让她莫辜负了叶主子的一片心意!”宋嬷嬷起身朝着叶云水福了福身,叶云水却并未上前搀扶,着实的受了宋嬷嬷这一礼,“嬷嬷不必客气,往后需要您的地方还有很多……”   “老奴可比不得肖氏那些管事嬷嬷,年纪大了,有些事也力不从心,做不到面面俱到,倒是叶主子为人宅心仁厚,从不与老奴计较,这是老奴的造化和福气。”宋嬷嬷这话里隐藏的含义叶云水却是听得明白,“宋嬷嬷可不能这般说,您是府中的老人,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就是这院子里的宝了!哪个丫鬟婆子遇事不都得请您出面?倒是让我省了好大的心思呢!”   宋嬷嬷便是笑,“并非所有人都如叶主子这般看得开,旁日里还有些管事嬷嬷仗着立下过汗马功劳,倚老卖老的管的太多。招惹主子烦,那就不是宝而是麻烦了!”   宋嬷嬷这话说的已经很明了,叶云水则是拉着她坐,“旁的院子里咱们却是管不着的,只要您别抛下咱们去了旁的院子,我就是福气的!”叶云水转身跟花儿道:“让厨房摆饭吧,今儿人少,宋嬷嬷就随着咱们用了。”   儿立即领了命去了,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叶云水也算是得到了她想知道的消息。   屋中少了画眉一个忙前忙后,倒是显得多了几分冷清,叶云水独坐在塌上想着肖氏一家,依照宋嬷嬷的话来讲,肖氏仰仗着奶过四爷而有些倚老卖老,可虽然四爷有时候也烦,可终究是他的奶娘不好说些什么,而夏氏定是很厌烦肖氏一家的,无论是从肖氏本人还是她女儿是秦慕瑾的侍妾,这都是夏氏所厌恶的,而她却一直在隐忍不发而已。   怪不得肖总管如此横行猖狂,敢到“水清苑”来要人,他背后的仰仗叶云水还真是觉得有些麻烦,不过尽管与秦慕瑾有关。叶云水却并不后悔与其结仇,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瞧一步,只要肖总管不再来找她的麻烦,她也不会主动出手。   第二日一早,却是叶云水东市的嫁妆铺子的王掌柜带着人来了,“谷勇去了老奴那里说了叶主子赏了恩典,老奴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即带了人来给叶主子瞧瞧,是我两个儿媳和一个丫头,就怕入不得叶主子的眼。”   叶云水瞧着王友发便是道:“人留下吧,回头我瞧着安排着差事。不过这王府瞧着体面却不比外头舒坦ZIYOU……”   王友发立即回话道:“舒坦ZIYOU也是叶主子赏奴才一家的体面!”   叶云水瞧着他那副装出来的忠心便是冷笑了两声,“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就莫挂在嘴上了,上一次谷勇所说自找工匠的事与你可是商议了?”   王友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眼却正巧看到叶云水在看他,立时低头回话道:“回叶主子的话,老奴只听他随意提过,却并不知其中详情,终归还要叶主子拿主意,奴才们只消是听叶主子的吩咐便是。”   “其实说起来多这几个铺子还真是让我费了不少的心思,与其又弄工匠又是要与陈家有扯不断的瓜葛,还要定期的看账目,我倒是有些烦了,也不知这铺子盘出去能有多少银子,如若遇上合适的到真有心盘了出去……”叶云水说完便是径自的吃茶,余光却瞧见王掌柜的身子猛的一震,沉默了半晌才起身回话,“这等好铺子的价格定不会太低,盘铺子的人定是实力不弱,否则也搭不上陈家这条线的关系……”   “有钱能使鬼推磨,陈家的货不也出给旁人家?顶多是看在是亲戚的份上,每年少我个百八十两的,融到铺子的流水里有算的什么?我却每年要因此而搭上的人情也不少,唉这些都是琐事也就不提了吧,王掌柜回头帮我扫听着,如果有愿意盘铺子的人不妨留意下,如何?”叶云水似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王友发立即躬身应下,“老奴一定按叶主子的吩咐办。”   叶云水没旁的可说,便是端茶送客。   儿看到王友发临走时脸上带着悔意,回来跟叶云水回话道:“……一定是听到主子要盘铺子出去后悔把人巴巴的送进来了,送进来再想弄出去可就不容易了!”   叶云水的嘴角轻撇,“看着吧,后面还有好戏可瞧着,这些年贪了我多少银子,都要原封不动的给我吐出来!”   “这里许是还有陈家不少事……”花儿不由得担忧的道。   “陈家?我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还敢出这个头?如果他们想要强出头那就一块收拾了,正好替奶兄出出气了!”叶云水想起陈耀冲便是轻蔑一笑,算计到她头上也只能说是他们自找倒霉!   儿将王家送来的人也都交由了青禾带着学规矩。许是宋嬷嬷与青禾说了什么,青禾最近做事甚是卖力,却是让墨兰和墨云二人有些吃味,最近也总在叶云水的跟前晃悠,叶云水知她二人是惦记着大丫鬟的位子,却也不说破,任由她们私下里去争,况且唾手可得的自是没有争来的珍惜,只要不太出格她便是睁一眼闭一眼,给她们些个念想去争抢总好过在院子里无事生非强。   约莫过了两日,叶云水正在抄经之时,青禾匆匆的跑了进来,“叶主子,前院传来消息,孙二被打了!”   叶云水不由得皱眉,“怎么回事?”   “是跟孙二一起的小厮传的消息,说是因昨晚上几个人守夜时贪晚喝了酒,结果被管事抓住便打了板子,如今人在后罩房里趴着……”青禾大概说了两句,“会不会是肖总管?”   叶云水心里明镜,这是肖总管在找她的茬了,“送些药过去,再赏五两银子,让孙大好好照顾他,就说我说的,让他索XING休息几日,犯了府中的规矩,挨打是挑不出理的。”   青禾领了命便是去办差事,叶云水则是继续抄经,当初与刘皎月承诺的自罚百遍,如今还有大半,这期间她暂时不会出门,肖总管如今打了孙二,许是还会找些麻烦,看来他这是打算跟自己硬碰硬了!   这家奴却是比主子的气还大,看来这事儿是不能善了了,即便肖家想跟她一还一报,她却还不愿意呢,如今谁若是动了她的人,谁就要承受着相应的代价晚上青禾过来回话的时候,叶云水却是嘱咐着,“这几日帮我放出个风儿去,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想要寻几个姿色好些的放屋里伺候世子爷……”   青禾一怔,连忙摆手的回话道:“叶主子,奴婢们可都没这些个心思!”   叶云水知她是多心了,“没有你们的事还不能有旁人的事?放心的去做事吧!”   青禾虽是心中有些忐忑,却也是按照叶云水的吩咐去做了,而接连几日,无论外院出了什么事,叶云水都不闻不问,饶是自己人在外面吃了亏,叶云水也只是暂且的安抚两句便是罢了。   只是最近听闻叶云水有意往院子里放人的消息,后院的三妾却是怀了不同的心思,到叶云水这里探过口风,可叶云水却只字不提这事儿,沈氏和米氏姐妹却也不好直白的问,万一是真的,她们三个能说什么?   却是连翘私下里来过一回,是托付叶云水给画眉送上大婚的添妆礼,旁的也没说什么便是退下了,叶云水只叫人收了东西却并不领连翘的情,这个丫鬟的野心很大,她如若想给画眉送添妆礼完全可以直接找苏妈妈并不一定要直接到自己面前卖这份好,而且叶云水始终怀疑画眉的事里面是否有连翘作祟,也许是她多心小气,可每次看到连翘叶云水总提不起高兴来。   待叶云水抄经百遍完成了之后,她便前去“梧桐苑”,刘皎月收下东西就遣了她回去,没有再说旁的事,而叶云水却并未直接回“水清苑”,却是直奔着秦慕瑾和夏氏的“逍遥居”而去 第124章 暗动   叶云水的突然来访让夏氏有些不知所措。听了丫鬟们来报便是收拾一番出门相迎。   “不知小嫂来也没个准备……”夏氏把叶云水迎了进来奉了上座,自上一次二人在韦氏聚会之后还再就没有见过面。   叶云水看着夏氏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叹口气,面子上却是笑着道:“用不得什么准备,这天气也暖了,顺便来看看你。”   夏氏看着叶云水这般和气,也是松了口气,叶云水知她许是知道了肖氏的事,担心自己是来找她说理的,也就放下不提,“倒是有些日子没见你,瞧着你这气色却是不太好,可是身体哪不舒服?”夏氏的脸色有些蜡黄,带着些浓重的黑眼圈,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夏氏一怔,连忙摇头摆手,“我没什么大事,就是晚间睡不踏实。”   是因为秦慕瑾跟侍妾的事而不安稳吧?叶云水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是道:“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我恰巧懂些个皮毛,给你把脉瞧瞧。”   夏氏的脸色倒是有些惊喜。她也是知道叶云水懂医术的,却又带着犹豫看了看周围,还是把手腕伸了出来,“倒是劳烦小嫂了。”   “自家人不说这些个虚话。”叶云水手指轻搭,却是看了夏氏两眼,夏氏有宫寒之症,这件事她应该自己知道的吧?她这屋里就带着一股子药味,也难怪秦慕瑾不喜,不过也怪不得夏氏这般着急,如若宫寒之症不愈,她的位置可就更加的尴尬了。   夏氏急切的看着叶云水,叶云水瞧着周围各个竖着耳朵的丫鬟婆子,只是朝着夏氏微微一笑,“别担心,调理些日子就好,回头我写个方子给你,吃上个三月半载的定会痊愈。”   夏氏的脸上露出喜色,甚至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心头似是也犹豫叶云水是否说的乃是她的宫寒之症,却张了张嘴怕隔墙有耳,叶云水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莫担心,只是你心境却是要开朗一些,有些事憋着,缩着,可不是个好办法,即便这个病好了。心病却成了气候,照样累得你不舒坦。”   “小嫂说的是,”夏氏使唤着旁边的婆子,“告诉厨房弄些个点心水果来先垫着,小嫂若是得空就在我这里用饭。”   叶云水也未推脱,却是跟夏氏说起来养身的方子,二人倒是越发的亲近了些。   丫鬟这边来传着饭菜摆好,夏氏便是问:“四爷可是回了?”   那丫鬟的脸色微怔,带着犹豫的看了一眼叶云水,才是回道:“肖小主说她身体不舒服,便请了四爷过去……”   夏氏的脸色果然冷了下来,脸上想挤着笑做出不在意的样子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反倒是僵着一张脸,叶云水则是道:“没得那些个规矩,咱们说说话,有四爷在反倒是拘束着。”   夏氏的脸色缓和了些,却仍是吩咐小丫鬟道:“回头去和四爷说,小嫂在咱们院子用饭,他那若得了空就过来……”   丫鬟领了命便下去了,略晚一点儿的时候,瞧见秦慕瑾才姗姗来迟。后面还跟了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子,瞧着似是那得宠的肖氏的女儿,闺名春艳。   “不知小嫂今日过来,怠慢了。”秦慕瑾恭恭敬敬的给叶云水行了礼,叶云水则是还了半礼,动作透着客套,那秦慕瑾又引着肖春艳过来行礼,“这是小嫂。”   那肖春艳的确是生得一副好模样,生的一双凤眼,白皙的皮肤,不笑时都带着三分妩媚,再瞧着那汹涌的身材,纤细的腰肢,穿着打扮艳丽无比,比夏氏这正妻显得更为华贵。   肖春艳自然也知叶云水是谁,只是上前微微的福了福身,“叶主子吉祥。”   “初次见也没预备什么礼,”叶云水从头上抽下一根镶珍珠的金簪子,“还是莫嫌弃。”   那肖春艳瞧见金簪子上的珍珠都有拇指般大小,浑圆饱满,便知是好东西,笑着收下了,秦慕瑾似是看到叶云水这般大方,脸上也多了几分亲近,“倒是让小嫂破费了。”   “早就该来瞧瞧,嫡亲的兄弟没得走得远了,”叶云水笑着说了两句客套话,秦慕瑾似是松了口气,连夏氏都知道肖家跟叶云水之间的过节。他自是不可能不知道,只是瞧着叶云水没提他也心里落了肚,一个是奶娘,一个是大哥的侧妃,他夹在其中也是难办的。   叶云水把秦慕瑾的表情收入眼中不提,便瞧向肖春艳,“刚听说身体不舒服?太医可是来给瞧了?”   肖春艳的脸上羞红,秦慕瑾的脸色也怔怔的有些尴尬,倒是夏氏提了一颗心思不敢落下,肖春艳看着众人都瞧她,才是道:“小日子推后了几日,太医说如今还瞧不出来……”说完,肖春艳便是用帕子捂着脸,目光却是偷瞟着秦慕瑾,果真,夏氏的脸色忽得落了下来,冷言的道:“别虚惊一场……”   夏氏这般泼来冷水让秦慕瑾不悦,叶云水则连忙从中周旋着,“倒是要好好的调理下,如若真是有喜了,倒是个大喜事。”   此时,正是外院有人来找秦慕瑾,他便是与叶云水寒暄两句告辞了。屋中只剩下夏氏和肖春艳,则显得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之意,叶云水才不管这二人如何,便是问着肖春艳,“瞧你生得这副好模样,可是还有姐妹?”   其实肖家有两个女儿叶云水早就打探好了,见叶云水这般问,肖春艳指着后面的一个丫头道:“这是我嫡亲妹妹,年岁还小,就时常跟在我身边。”   叶云水瞧着那女孩儿模样丝毫不次于肖春艳,更多了几分稚嫩的美。便是上前拉着道:“哟,可是个小美人呢!”   那女孩儿含羞的低下头,可目光中却带着一点儿不忿的意味与其中,被叶云水明明白白的看在眼里,显然,这丫头虽然年岁不大,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肖春艳的目光闪了闪,却看到叶云水一直在打量着自己妹妹,联想着之前听说叶云水有心给世子爷选房里人,便是多了个心眼儿?难不成她看上自己妹妹了?   “叫什么名字?”叶云水只拉着那小丫头说话,肖春艳都想明白的事,这些个丫头们自是心里清楚,便是对叶云水也就亲近巴结的道:“奴婢闺名春怜。”   “哟,真是好听的名,人也长的好。”叶云水不停的夸赞着,倒是让肖春艳有些吃味,夏氏看在眼里却有些担心叶云水真要把肖春怜选给世子爷,肖家的地位在府里可不是越发的大了?   肖春艳本是肖家如今最宝贝的人儿,可如若叶云水真的把肖春怜给要走,让肖春怜攀上了世子爷的高枝,那肖春艳的地位可就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了,心下一想,肖春艳便是道:“人是长的不错,就是还不大懂规矩。”   肖春怜一愣,怨毒的看了一眼肖春艳,夏氏本是欲说些什么,却是把话收了回去,静静的看着。   叶云水的眉头略微的皱了皱,才是笑着道:“规矩那东西都是学来的,哪有刚进府就懂的?”   “都是府内长大的,倒是比外面来的还调皮了……”肖春艳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就怕她惹出点儿什么事儿,这才每天都带在身边教导着。”   叶云水心里却是冷笑,这肖春艳为人果真如传闻般的刻薄,连自己的妹妹都容不下,带在身边教导规矩?她是怕趁自己不在,肖春怜让秦慕瑾给得了手。危及她自己的地位吧?   看着肖春艳这一副不愿的模样,肖春怜则是咬着嘴唇瞪着她,可碍于规矩,她还怕给叶云水留下不好的印象,便是咬牙忍着,叶云水则是一脸的遗憾,“其实也不碍的,瞧着春怜比我身边那几个姿色都好,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漫说爷们儿们瞧着乐意看,我都乐意看,谁不乐意身边放些个赏心悦目的?”   叶云水说着便是捂嘴笑,便是转了话题,肖春艳是个心眼儿极小的,害怕叶云水开口要人,便是借口不太舒服就带着人回了。   看着肖春怜一副气恼不舍的模样,叶云水只当作不知,而夏氏则心里有些顾虑,却又觉得与叶云水不算熟识犹犹豫豫不好开口,叶云水也不愿她把话说明白,便是道:“你平时就这么朴素?那么年轻姿色又好,人的心情好,旁人也乐意看!”   夏氏把话咽了回去,却是叹了口气。   叶云水这一行的目的达到,也没再多留,临走时只是拍着夏氏的手,“单纯的忍耐没有用,要忍的有价值。   ”   夏氏一怔,叶云水却已是转身离去。   而就在叶云水到访这一晚上,肖春艳的屋子里,肖氏、肖总管、肖春艳外加肖春怜四个人则是整整的吵了一宿,天快亮时众人才是散了去,而肖春艳则是愤恨的打骂了两个丫鬟,又砸了屋中的瓷器,旁日里会遣人来骂的夏氏也破天荒的没有出现,使唤丫鬟问了后才知,秦慕瑾今儿在主院里过得夜,更是气的胸口疼了半宿。   第二日一早,“水清苑”却是来了两名旁人意想不到的来访者,却是肖总管和管事嬷嬷肖氏。 第125章 上门   叶云水听着丫鬟们来报。并没有如上次一般晾了许久,瞧着站在主厅中央的肖总管和肖氏却是笑着招待,反倒是肖总管脸色有些别扭。   那肖氏却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坐着吃茶眼神却是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瞧着这屋中摆件都是价格不菲的贵重物件,单是那镶着红蓝宝石的屏风便不是一般人能用得的,那主位上摆的玉雕摇钱树却是一整块雕出的,晃的她眼直花,肖婆子心中更是笃定了来时的想法,对这叶云水的笑更多了几分。   “前儿个才听说是孙二被打的事,却真不是老奴家的错,是那些个不长眼的仗势欺人,却赖到了咱们头上,这却是要来跟叶主子解释一番,叶主子宽宏大量定是不会记恨咱,只道是莫让那些个小人钻了空子!”肖婆子瞟了一眼肖总管,仍是笑着继续的道:“本是想跟叶主子求个恩典,给老奴脸上添个体面,却不料是老奴那侄子不争气,还给叶主子添了麻烦,拿了赏银。不能落了给叶主子谢恩!”   肖婆子这一笑可全没有当初肖总管为了侄子找场子的气势,好似那肖家侄子与她没得半点儿关系似的。   叶云水抿着茶,心里自是知道这肖家打的什么算盘,昨儿她故意放出烟雾想要肖春怜,却是肖春艳拦着不让,今儿就巴巴的找上来了,这肖家人果真是贪得无厌啊!   “肖嬷嬷这话可说不得,哪里什么恩典不恩典的,说起令侄子的事我倒是也很遗憾,唉……”   “一个奴才而已,是他的命太薄,没这个福分却也不能赖到主子身上。”肖嬷嬷此时已是把肖家侄子的死完全给抛了开,一个侄子而已哪里有自家闺女的前途重要?   叶云水看向肖总管,他人较为谨慎,否则也不至于在府内当多年的外院总管,说话带着几分审度,“叶主子宽容大量,定是不会与一个奴才计较的。”   肖总管这话里有话,叶云水只当作听不懂,叶云水只字不提肖春怜的事,反倒是让肖婆子心里有些打鼓,目光瞧着肖总管,昨儿二人商量了一宿,一定要把肖春怜送到“水清苑”里来,只是二人的做法不同,肖总管是想等着叶云水再主动开口求,把架子脸面做足。可肖嬷嬷却道是过了村没这个店,那叶云水定是惧怕了肖家,她虽然是把王侧妃的人给斗趴下了,可那方嬷嬷算得什么?哪里有肖家的体面?   肖家在王府可不是方家能够比得上的,肖婆子这些年对秦慕瑾开口基本就没有被驳回的事,而叶云水不过是秦穆戎的小老婆哪里敢得罪嫡亲小叔,叶云水有意要肖春怜,定是想让二人给个台阶下,抬了她家二女儿给世子爷,肖家在王府中也多辅佐一番叶云水。   昨天肖婆子一想到自己女儿是世子爷的枕边人,一想到她在府内的地位可就再也不是旁人能比的便心花怒放,乐得一宿都没睡着……这肖家人的作为倒是被叶云水猜了个正着,人的贪婪就像是无底深渊果真是不可预料的,她倒是没想到肖家人这么急。   那肖婆子却是瞪了一眼肖总管,脸上带着笑的道:“昨儿听说您去了‘逍遥居’,倒是没见着您,今儿便一早前来请安了,其实早就该来的,只是管着四爷院子的事,旁日里也真是走不开,这大事小情的都依仗我一个人。却是一把老骨头,有些干不动喽!”   肖婆子这般说,无非是想告诉叶云水,她在四爷跟前很是得重视,叶云水也只是笑着回答,“能者多劳嘛!肖嬷嬷这样的得利人四爷怎么离得开?您从小就伺候着四爷,功不可没!”   肖婆子笑了笑,却是直截了当的提起:“这些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倒是昨儿晚间听春艳说,您相中了老奴家的春怜……”   叶云水倒是微微有些惊讶于她的直接,面子上却是点头,“春怜?哦,对了,是个姿色不错的,年纪也好,倒真是个可人儿。”   肖婆子更是笑着道:“叶主子能瞧上她,却是她的福气。”   肖总管吃着茶目光却偷着打量叶云水,似是想要从她的脸上瞧出些端倪,叶云水的脸上挂着笑,似是笑话似的问道:“我倒是中意的,你们可真舍得把闺女给了我?”   “旁人都知‘水清苑’里当差是过得最是舒坦,春怜若是有这个福气伺候世子爷和叶主子,倒是让老奴二人放心了……”肖婆子的眼珠子一转,也知不能把旁的事说得太破拂了叶云水的脸面,便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叶云水便是点头,“既是你们舍得,那哪天有空就领了来?我这里可正是缺人用。”   肖总管的眉头紧蹙,似是带着点儿怀疑,怕其中有反复。人如若送来了他们可就脱离了掌控了,可还未等肖总管说话,肖婆子却是一口应了下来,“明儿就让她过来给叶主子请安。”   叶云水则是笑着寒暄了几句,肖家二人便不再耽搁,临走时叶云水赏了些贵重的补品,肖婆子再三的道谢,二人便出了“水清苑”   。   “你个婆娘,这般急着作甚?不是说好今儿只是来缓和下关系,抻一抻再说?你倒是好,上赶着把闺女给人塞过来,你道是这其中没什么猫腻和陷阱?”一出了门,肖总管便是迫不及待的跳着脚骂起来。   肖婆子的脸色也立时变得刻薄刁钻了起来,全没有刚刚与叶云水攀谈时的笑容,“有什么可抻的?你没瞧见她屋中这些个丫鬟,又哪一个比得上咱春怜?再者说了,她还能有什么猫腻?还不是因你收拾了她安插在府中的几个人,否则她干嘛巴巴的跑到‘逍遥居’去?”   “就你是个聪明人?她能把方家都给斗出府去,就不能把你闺女弄过去整治?”肖总管指着肖婆子不停的指责,肖婆子却是拍开他的手,“好话都让你说了,刚刚在‘水清苑’那里你为何不说?她动了我的女儿,她在府中就寸步难行!瞧着孙二这两日趴下了。连给她出府送信儿的人都没了吧?何况老娘的闺女是泥捏的?会任人拿捏?我还告诉你,你的差事都是老娘给求来得,少在我面前装什么明白人!老娘在宅院里斗的时候,你流着鼻涕看大门呢!”   肖总管被肖婆子一顿骂给说的气短,可他的心思也是动摇,本来他心里还考虑刘皎月这世子妃一方,可想到闺女做了世子爷的女人,恐怕与刘皎月搞好关系也没了用,只是觉得如此绕过去短了规矩,便是道:“可世子妃那边要去招呼一声?”   “招呼什么?她若是要人你给是不给?就那冷清的院子,你让闺女去守活寡吗?”肖婆子冷哼的骂。肖总管一琢磨却也不失为道理,便是点头应下,让春怜第二日去“水清苑”。   叶云水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贪”字,贪,左右竭恶之,以为贪而不知足,肖家的人恐是已经贪到了狂妄而不自知了叶云水瞧着一旁侍立的花儿却是一脸的担忧,“叶主子,您不怕那春怜……”   “怕什么?”叶云水似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她有什么造化却是与我无关了……”   第二日一早,叶云水刚从“梧桐苑”归来,肖春怜便是前来请安了,还带着个小包袱显然是她的行李。   沈氏和米氏姐妹昨晚就听说了肖总管和肖婆子把女儿送到叶云水这里来,也自然知道肖家打的什么主意,只是叶云水始终没有吐口是在给秦穆戎寻通房,她们也没挑明,而这会儿肖春怜已是主动的过来,这三人岂能放过这个时机?各个都怀揣着心思要瞧瞧这肖春怜的斤两。   叶云水则是打量着沈氏几人看着肖春怜的目光,特意的看了一眼站在小米氏身后的连翘,只见她的脸上平静如常,可那手却是不停的绞着帕子,笑容也是僵硬的。   “往后春怜就在这院子里了,先搁我屋里头顶一等大丫鬟位子,这模样哪舍得让你做什么粗伙计。”叶云水笑着看春怜,春怜则是含羞的低头,“回叶主子的话,奴婢一定尽心竭力的侍奉主子,绝不敢贪懒馋滑。”   叶云水点了点头,说完便是让花儿拿了荷包,赏了那肖春怜,肖春怜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瞧着比柳氏的身条还要妖娆得多,扭着腰福了福身,接过那荷包道谢。   沈氏则是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嘴上带着嘲讽的道:“叶主子可真是长着一双慧眼,这样的玲珑人都能让你给寻到!”   叶云水笑着道:“人各有福气,你还嫉妒不成?”   沈氏则是打趣的说着:“贱妾可不就是嫉妒了?往后叶主子可是疼春怜。把咱们三人冷了去可怎么办?”   沈氏把春怜跟她一并的说,倒是让春怜更笃定了叶云水会抬她位分的消息,脸上不自觉的露出喜色,可如今她却是大丫鬟的身份,也只能抿着嘴故作羞态,不声不语的听着。   叶云水则是笑骂,“冷了谁也不能冷了你呀,否则你那眼泪还不得淹死我呀?”   “淹死主子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我定是躲在一旁淹旁人去!”沈氏说完,若有所指的瞄了一眼肖春怜,肖春怜不是傻子,自感觉到这沈氏瞧她的目光都带着不悦,心里有些打鼓。   小米氏把话接了过来,笑着回头跟连翘道:“旁日里都竖着耳朵些,若是听见你们沈小主院子里有哭声,可赶紧把院子大门关紧了,预备上伞,免得把咱们都淹了!”说着,小米氏捂着嘴“咯咯”的笑,沈氏则又笑闹了两句,反倒是把肖春怜的事给盖了过去。   叶云水瞧着肖春怜的脸色有些僵,便是让花儿带她下去了,“……先去打点好了再来伺候也不晚。”   肖春怜正欲谢恩离去,连翘则是自告奋勇的道:“春怜姑娘刚到咱们院子,画眉姐姐如今也不在,却是奴婢年纪最大,不妨由奴婢做个东,晚上给春怜妹妹接风,还望叶主子赏咱这体面?”   叶云水知连翘心里只怕是恨透了这肖春怜,憋着劲儿的想要她麻烦!   可再一瞧,却是那肖春怜不明所以,看着连翘朝自己笑心头还带着几分得意,叶云水倒是想看看她这雏鸟是否能在“水清苑”里头飞起来,便是答应了连翘的提议,“……同意,哪有得不同意的,叫上‘水清苑’的所有大丫鬟,让厨房做一桌五两的席面,算是我赏的,你们之间如何亲近我可就不管了,亲近可是亲近,看别忘记留人伺候你们主子!”   肖春怜和连翘几人笑着谢了恩,三妾却已是心中有数,也不再提这事,而是又与叶云水寒暄了几句旁的边都各回各的院子了。   叶云水则是把花儿留下伺候,而是让巧云和巧莲二人跟着去凑热闹,还特意的嘱咐了青禾,“你跟着去,瞧着别让连翘做的太过了,明儿我还要用她。”   青禾打心眼儿里也瞧不上这肖春怜,如若不是她的话,兴许青禾现在已经领了一等大丫鬟的例了,可她却是个有计较的,不会因此而坏了叶云水的事,满口的答应着,“叶主子放心,奴婢们都省得。”   “晚上不用急,明儿来回我就是了。”叶云水嘱咐着,青禾则是笑着便下去了。   花儿瞧着却颇为担心,“……不会闹的太过分了吧?瞧着那几个都心里憋着火。”   “就你长了心眼儿?那几个是省油的灯?”叶云水笑骂着花儿,“放心,她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她有事,我还得让她巴结着爷呢!”   花儿的脸色大惊,“叶主子,您可别弄假成真了!”   叶云水无谓的撇撇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何况,你以为她那么容易就近得世子爷的身?”   花儿疑惑不解,满脸茫然的看着叶云水,叶云水却卖了个关子,耸耸肩膀眼睛笑眯眯的道:“你等着瞧好了!” 第126章 暗算   第二日一早,叶云水起身用饭时就没瞧见肖春怜。倒是瞧见巧云和巧莲还有青禾三人在眉来眼去的捂着嘴笑。   “有没有点儿规矩了?不回话偷着乐?春怜人呢?”叶云水佯作恼了三人似的问着。   青禾最先上前回话,“叶主子可莫要恼咱们,春怜不胜酒力,恐怕现在还是醉着的。”   “谁出的主意灌她酒?”叶云水纳闷的问。   巧莲上前回话,“是连翘提议的,可却真未成想她酒量这般的差,只是喝醉后说了许多她姐姐与四爷的事,还说起她要当世子爷的人,拽着所有人问她是不是颜色最好的……昨儿绿园和红枣也去了,听的脸儿都绿了,甩了帕子便是走了。”   叶云水扯了扯嘴角,“把她去给我叫起来,要去给世子妃请安。”   巧云和巧莲二人领了命就去了,约莫有两刻钟的功夫,那春怜才匆匆的到这屋子里来请安,脸上仍是通红一片,“……奴婢给叶主子请安,昨儿连翘姑娘为奴婢接风,吃了些酒,却是起晚了……”   叶云水看着春怜便是道:“瞧你这小脸还红扑扑的,倒是省得胭脂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先去‘梧桐苑’给世子妃请安,莫耽搁了出差错。”   瞧着叶云水也没有半句埋怨和斥责,肖春怜提着的一口气倒是松了下来,又看着青禾等人笑着瞧她,本还怀疑着这些丫鬟是否故意灌酒让她在主子跟前出丑,可瞧着叶云水仍是笑着带她去了“梧桐苑”,心里便是想着叶云水待她颇有照顾,许是因为她将来会是世子爷的人?   这般想着,春怜的心也算是敞亮了,乐呵呵的伺候着叶云水上了轿。   刘皎月瞧见肖春怜时心里甚是气恼的很,她自是知道肖总管和肖嬷嬷二人把闺女塞到了叶云水的院子,可惜这二人却根本未跟她这正室打招呼,完全把她给越了过去,虽然这肖春怜暂时没有被收房,没有位分,可惜这肖家人也太拿大了些!而且当初她挑拨了肖总管与叶云水之间的关系,却不料叶云水还拽了个人到自己院子,这岂不是气煞了她?   “这是叶妹妹心提上来的大丫鬟?瞧着姿色却是个好的!”刘皎月明知故问,叶云水也不戳穿,反而耐心的给她解释着,“是外院肖总管的二姑娘。”   “怪不得,不过倒是叫叶妹妹抢了先,不然我都有意留下了!”刘皎月这般说着,目光却是看向肖春怜,她似是在等着肖春怜主动求个恩典到“梧桐苑”,跟着自己这世子妃总比跟个侧室好吧?如若肖春怜是个识时务的。便是出言主动留下,那她倒是可以扳回点儿面子。   可肖春怜可不愿留“梧桐苑”,这王府中谁人都知世子爷鲜少到“梧桐苑”,她难道会来这里陪着刘皎月守活寡?   “奴婢春怜给世子妃请安,世子妃吉祥安康!”春怜行了礼便是退到叶云水身后,那模样恐是怕刘皎月把她留下一般,却是气的刘皎月牙根直痒痒。   叶云水看在眼里也不戳破,她今儿来就是为了气刘皎月的,“瞧春怜这小模样长的,我喜欢就罢了,连世子妃看在眼里都脱不开了,不如把春怜留下伺候世子妃?”   叶云水这话一说,那春怜则立即出来跪地道:“奴婢拙嘴笨腮的,又不懂规矩,没得给世子妃丢了脸面!”   刘皎月被气的说不出话,旁边那三妾则是不言不语的看着,谁都不插嘴,昨儿各人的丫鬟们也都去吃酒了,回来自是把话都带到了主子跟前,沈氏这三人谁都是多个心眼儿的聪明人,自是明白叶云水把春怜弄进来的意味不明。并非是愿意她伺候世子爷,便由着奴婢们放肆了些,这里面最欢实的就属连翘了。   叶云水看春怜这般说辞,自是明白她的心思,“世子妃瞧上你,那是你的福分,居然这般不识好歹,还不给世子妃认错?”   春怜知道这是叶云水在给她找脸面,便是立时跪下道:“奴婢不知好歹,请世子妃莫……”   刘皎月则是直接打断,“罢了,一个没规矩的小丫鬟而已,还值得我生气吗?只是瞧着却不像是府中家生子,倒像是外面买来的似的,还是回去让嬷嬷们教教规矩再用得好,叶妹妹是宅心仁厚之人,旁日里最不愿与小丫鬟们计较,可终归这是王府,如若被外人传了去,还道是王府没人了!”   春怜被说的脸色变了几变,叶云水则是催促着,“还不谢过世子妃的教诲?”   听着叶云水在一旁的提醒,春怜也知这世子妃是记恨了自己,便是咬着牙给刘皎月行礼认错,刘皎月也不屑与她计较个没完,便是说了两句让众人散了。   回了“水清苑”,叶云水则是把春怜叫到了跟前,“今儿本是有意叫你过去见见,可却没成想反倒是让你受了累。世子妃亲口说下的,你便是先学些日子规矩,否则面子上过不去……”   叶云水苦口婆心,又是满脸的无奈,倒是让肖春怜把刘皎月给恨了个透,“叶主子莫为难,奴婢好好学规矩就是了!”   “那就先不给你安排差事,虽是学规矩也莫苦了自己,宋嬷嬷人虽严厉了些,可却也是为你们好,早日学好了,过了世子妃那一关,也好早些回来伺候。”叶云水又适时的补上这样一句,肖春怜却是觉得叶云水是真为她好,便是福了福身,“奴婢定不会让叶主子失望!”   叶云水也不再多说,而是让她去找宋嬷嬷了。   看着肖春怜离去时那咬着嘴唇的模样,叶云水的嘴角抿着笑了笑,刘皎月这回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看着肖总管会不会咽得下这口气?这可不是她不给肖春怜伺候秦穆戎的机会晚间,秦穆戎公事办完来了“水清苑”,肖春怜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秦穆戎,一颗心早就扑了上来。恨不得马上飞过去,可宋嬷嬷却是个严厉的,根本不允她接近主屋,嘴上更是训斥道:“把你那些个心思都收起来,规矩都未学好,如何到主子屋里伺候着?主子给了你机会,却是你自己不争气,怨不得旁人,把福礼再做上五十遍,把你扭着的腰都收回去!”   肖春怜不敢忤逆宋嬷嬷的意思,却是只能一遍一遍的练着。心里只恨今儿被刘皎月挑了刺,否则今晚伺候秦穆戎的可不就是她了?   如此这般一想,她那愤懑的心则是更加的强烈了!   叶云水伺候着秦穆戎褪下外衣,“爷今儿可是在这儿用饭?”   秦穆戎似是显得非常疲惫,脸上的胡茬已是有些长,看着带了几分沧桑感,“弄点儿汤食,莫太油腻了。”   叶云水应下后便吩咐了花儿去准备,秦穆戎则问起肖春怜,“这院子里何时多了那么一个?”   “还真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么黑的夜,爷这一扫便知院子里多个人!”叶云水这话带着点儿调侃的味道,却是被秦穆戎捏了鼻子,“又在这里排揎爷,带兵出身,已是习惯了,多个生面孔自是要问问。”   “肖总管送了个美人来给爷当通房的,爷打算什么时候收房?婢妾好给准备着?”叶云水也不提中间的事,却只道是肖总管塞来的,果然,秦穆戎的眉头皱紧,多了几分不悦,可瞧见叶云水那抿着笑的嘴,却是忿忿的把她拽到自己使劲儿的捏了捏那柔软的地方,“差一点儿就上了你的当,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呢?还把爷也算计了进去?胆子肥了不成?”   “您可真是小心眼儿了,多漂亮的人儿啊,瞧那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婢妾看着都动心了,爷难道还不动心?   ”叶云水忍不住笑,心下却道是秦穆戎果真是狡猾的,这都被他瞧了出来,不过叶云水也验证了一点,那就是秦穆戎的理智和多疑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秦穆戎则是冷哼一声,拍了叶云水的屁股一巴掌,“怎么闹腾我不管。别让老四太丢面子,爷恼不恼你另说,王爷怪罪下来你可吃不住,只是这肖家手伸的也的确太长了,适当的敲打敲打也好!”   “放心吧,婢妾心中有数,定不会让爷难做!”叶云水得了秦穆戎这句话心里也是放下不少,她就怕动了肖家让秦慕瑾恼了,秦穆戎也会迁怒自己,可如今看来他这里倒是还好说,关键是上面还有个宠老儿子的庄亲王爷,看来这事儿的尺度还真要把握好。   伺候了秦穆戎用饭,沐浴,秦穆戎自又是不忘了耕耘那一片专属的自留地,倒是让叶云水觉得秦穆戎真是勤奋的很,每一次都弄到她告饶才行,她现在倒是希望自己赶紧怀上一个,起码也可暂时的告别秦穆戎的攻城掠夺。   又是被那温暖的怀抱紧紧的拥着,叶云水则顺势的搂着他胳膊睡的香甜…… 第127章 意外   秦穆戎早上离开之后。宋嬷嬷来给叶云水回着话,“……学了一天的规矩,虽是不大愿意却还咬牙忍着了,说是今儿一早要来给您请安,老奴瞧着世子爷还未走,就没应她。”   叶云水笑着道:“这事倒是劳烦宋嬷嬷操心费神了,既是世子妃说话了,咱们也得照着做,至于过不过关却不是咱们说得算了。”   宋嬷嬷只是点头,“叶主子说的是。”   “除了学规矩也用不着太拘着她,别显得咱们故意刻薄人家,肖嬷嬷那里您也不好说话。”叶云水说话间已是收拾妥当,带着三妾往“梧桐苑”请安而去。   瞧着叶云水今儿没带着肖春怜,刘皎月却是问道,“今儿倒是少带了一个人,瞧着还有些不舒适……”   “昨儿得了世子妃的教训,便让她在院子里学规矩,何时世子妃这边允了,再带在身边伺候着。”叶云水面子上笑着回话,却是让刘皎月咬牙切齿,看着叶云水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心里气了个倒仰。她这显然是在故意恶化她和肖家之间的关系,可昨儿那气话却真是她说出口的,此时又不能收回,便是沉了口气,带着讽刺的道:“叶妹妹还真是个实心眼儿的。”   “世子妃的教诲婢妾时刻牢记,奴婢们也得时刻牢记在心,不敢有半点儿懈怠。”瞧着叶云水似是做低伏小,可这话却是直冲着刘皎月来,却还让她挑不出毛病。   对于肖春怜这件事,刘皎月的心里是矛盾的。她虽是恼了肖家越过她把肖春怜塞到了“水清苑”,抹了她的面子,可是若真是明着撕破脸,她却也是不愿把肖家得罪狠了的,毕竟肖家牵扯着秦慕瑾,她已是不得秦穆戎喜爱,如若再惹恼了庄亲王爷,可不是她能承受的。   这般想着,刘皎月便是道:“叶妹妹的事本来我不该太过多嘴,让那丫鬟学上个三五日规矩的也就罢了,难不成我还总和一个奴婢过不去。”   “婢妾省得了。”叶云水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心里却是冷笑着。   刘皎月没旁的说的,便是遣了人散了。   回了“水清苑”,叶云水就叫来了肖春怜,把刘皎月的安排告诉了她,“……说是要你学上五日的规矩就作罢了,五日过的快得很,你也莫要着急。”   刘皎月自觉是放了肖春怜一马。可在肖春怜的心里可却不是这般想,她却是想着世子妃仍旧跟她过不去,还要拘着她五日,那半咬的嘴唇就已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叶云水看在眼中也不戳破,肖春怜沉沉心思便是道:“叶主子宽厚,奴婢感激在心,定好生学着规矩,不给主子丢脸。”   叶云水又是安慰了两句便叫她下去了,刘皎月是个傲气的,肖家人在王府里是狂的,漫说肖总管和肖嬷嬷二人,就是那肖春艳都带着三分傲气,而这肖春怜平时在四爷院子里被她姐姐打压着,好容易有个机会被提携,有可能侍奉世子爷却又被世子妃斥责学规矩,她心里要是不生出怨怼就怪了!而肖家人就盼着肖春怜攀上秦穆戎这高枝,焉能不记恨刘皎月?   叶云水想着便是心情舒爽,看看这傲气的对上狂妄的,谁是最后的赢家?   下晌的时候,宋嬷嬷过来送帖子。却是叶倩如递进来的,叶云水颇显惊讶,便让花儿去大门口迎她进来。   同来的还有叶姜氏的小女儿叶云兰,怯怯的叫了声大堂姐,叶云水一猜便知是叶姜氏怂恿的,便叫花儿和青禾上了点心和水果哄着她玩,把叶倩如带到了内间说话。   叶倩如偷偷打量着叶云水的闺房,眼神中是遮掩不住的羡慕,再瞧着叶云水身上穿着华贵绫锦料子做的袄,上面的刻字全是纯金的线,头上的簪子不仅镶着红蓝宝石而且那流苏的坠子都是纯金雕的花样,脸上的嫉妒又加了一层,看着叶云水在瞧她,则是喃喃的说道:“不是我自己想来的……”   瞧着叶倩如那一脸别扭的模样,叶云水也知这并非她本意,“你的婚事我跟世子爷提过了,他应下说寻个妥当人家,你叫家里人莫操这份闲心了!”   叶倩如则是闷声的道:“老太太月末做寿,让你瞧着是否能与世子爷一同回去。”   叶云水却是暗自的道把这件事给忙乎忘了,“我争取回去。”   这二人却没什么话题可说的,叶云水便是问了问叶萧飞考医官的事,却不料叶倩如却是撇着嘴,“……没去考,父亲说不能让他再去做这伺候人的差事,给你丢了脸,母亲可是闹了许久。”   叶云水心里很是惊讶,叶重天这么做虽然没有不对,可估计叶张氏可得恨死她了,“那惜春和陈姨娘如何了?”   叶倩如的脸色通红。忽没忍住的厉声道:“还是世子侧妃呢这般没深浅的问话!”   叶云水倒是被她给说愣了,而此时正巧秦穆戎从外面进了来,叶倩如连忙收住声上前行礼,秦穆戎瞧见有外客只是随意点了下头便走了。   叶倩如巴望着秦穆戎的背影脸上羞的一片通红,眼睛却是一直跟着到秦穆戎的身影消失,叶云水却是捕捉到了一股莫名的情愫于其中,心里猛然涌上了一个念头,叶张氏让叶倩如来不会是想让叶倩如给秦穆戎当侍妾吧?   如若是之前叶云水定不会这么想,自从叶张氏要把叶倩如嫁给方墨启那个混账之后,叶云水倒觉得她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而且瞧着叶倩如似乎也是对秦穆戎芳心暗许,不由得一股气涌上心头,她本是只想以侍妾为由子处置府里的事,却没成想连府外都跟着动了三动,这些人的心思还真是好的很!   “晚间在这里留饭吧。”叶云水咬着牙挤出一丝笑,叶倩如却是想都没想的就点头应了。   叶云水吩咐人摆了席面,并且派了丫鬟把后院的三妾都请了来,听说是叶云水的妹妹来了,这三人都备下了见面礼,不轻不重,叶倩如道了谢,便是细细的打量着沈氏三人,各个都是明眸皓齿、如花似玉的美人。举手投足间的媚气看着就让人怦然心动,哪个都不是她能比得了的。   叶云水端坐主位,瞧着叶倩如略微畏缩下去的神情却是冷笑,看来叶张氏这算盘打的的确不错,她若是不给她点儿颜色瞧瞧,她还真当自己是能欺辱的了!   叶云水转头跟花儿道:“你忙碌了一天了,去歇着,叫春怜进来伺候着。”   花儿瞧着叶云水的神情便知其中不简单,便是下去叫春怜前来替换。   春怜听说叶云水叫她来伺候,顿时心花怒放,又瞧见这其中有一陌生面孔。得知是叶云水的妹妹后则是上前亲近的行礼,叶倩如再瞧见这艳若桃李的春怜,心里则更不是滋味儿。   “少吃几杯酒,否则回去时母亲还不恼了你!”叶云水假意的劝慰着。   叶倩如却言道:“妹妹的酒量还算可以,吃上几杯不碍的,时间还早……”   叶云水听她这话里的意思是有意赖在王府过夜?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便是点头允了,你想醉我就让你醉个透好了!   “我是不太舒服,你们三人陪着她多吃些酒!”叶云水授意,那三妾自是不会有半点儿客气,沈氏等人早前就听说叶云水未出阁时,与这后母的妹妹便是不合,更是拼命的劝着酒不把叶倩如灌醉不罢休的架势,而叶云水则在一旁看着笑也不吭声。   叶倩如心思浅,终是被几人灌得烂醉如泥,三妾瞧着时候差不多便是告辞,花儿看着趴在塌上酒醉不醒的叶倩如,心里也是恨的,“……夫人这般做太过分了,叶主子,咱们可不能留二姑娘过夜。”   “叫春怜跟肖总管说上一声,套个车把她送回叶家去,让宋嬷嬷辛苦一趟,你也跟着,一定要把人交到叶张氏的手里,把今儿的事明明白白的说个清楚就是了,叶云兰我留下住几日再给送回去。”叶云水心里恨着,“告诉叶张氏,叶倩如的婚事世子爷应下了,嫁猫嫁狗还是嫁个体面人,让她自己瞧着办!”   花儿半点儿犹豫都没有,“叶主子放心,奴婢定把话带到!”   叶云水摆了摆手便叫众人下去了,巧云和巧莲领着叶云兰进了来,小丫头拿着点心道:“大堂姐吃。”   “你自己吃吧。”叶云水强挤出一丝笑,叶云兰如今也是个懂事的了,瞧见叶云水面色不善则坐在一旁不吭声。低头吃着点心,也不闹人,巧莲则是问道:“晚间安排在哪儿睡?”   “你陪着住东厢吧。”叶云水实在是半句话都不想说,叶张氏打的这般主意却不知叶重天和老太太是否知道?如果只是叶张氏自己的主意便作罢,如果是老太太和叶重天都有这心思,她的心里如何不委屈?   想着,叶云水则是悄悄的流了眼泪,巧云和巧莲连忙把叶云兰带了下去,苏妈妈则是过来劝道:“说到底还是你肚子里还没动静儿,否则哪敢往你身上算计。”   叶云水一宿未眠 第128章 就计   第二日清早,还未等叶云水把花儿叫过来问话。门口便是传来小丫鬟的声音,“禀叶主子,楚香楼的董掌柜求见。”   “先叫人招待着,说我稍后就到。”叶云水揉揉发疼的额头,却是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叶云水先使了人去“梧桐苑”告个假,再起身收拾妥当去招呼董掌柜,兴许是祁善那边有什么主意了。   董掌柜说明来意时,却是让叶云水打心眼儿里惊讶,略微沉了沉才回话道:“想不到小公爷还有这借贷的买卖行当?”   谷勇和王友发听说叶云水有意把嫁妆铺子盘出去,便是四处借贷银子,想自个儿盘下来,结果却是正巧借到了祁善的铺子上,这才命了董掌柜过来问问。   董掌柜躬身道:“这铺子小公爷只是占了些股,也是赶巧那日碰上的,另外还有一事便是小公爷命老奴问问那另开药膳的事,叶主子可是想好了?”   叶云水知这是祁善在跟她讨价还价,他那么狡猾聪明的人定是知道叶云水嫁妆铺子这俩掌柜有猫腻,让董掌柜来谈她的口风,如若叶云水开口请祁善帮忙的话,那么就要在与他合作的铺子上让一步,一来一往。叶云水并不亏“这些日子王府的事也不少,倒是让小公爷心急了。”叶云水沉了沉,却没有马上说起铺子合作的事。   董掌柜也是个精明人,便是好话不紧不慢的说着:“小公爷自是心急的,几次三番的问起来,加上这次的事凑巧便遣了老奴来问问,小公爷与叶主子合作的意愿是非常强的,而且也嘱咐了老奴,叶主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他绝不还价。”   叶云水心里一惊,这祁善居然敢说这样的话?倒是个有魄力的人,可祁善这般做了,叶云水却不能打蛇上棍,不知轻重的狮子大开口,略思索了一下才是说道:“你们小公爷这话却是让人臊得慌,依旧按照两成的干股算,不过我个人倒是要请小公爷帮个忙。”   董掌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却是连忙欠着身子给叶云水鞠躬道:“叶主子有如此魄力堪称女中豪杰,老奴佩服万分,小公爷吩咐了,给叶主子三成干股,而且叶主子有何差遣的地方定当竭尽所能的办,绝无二话!”   叶云水的脸上笑着,心中却是清楚的很,如果她咬上一口要了三成,那正是祁善的预期成交的结果,可她不多要那一成。反倒是让祁善似是欠了她一个人情,卖了个好,况且,这董掌柜也没这么痛快的答应帮自己办事,“说来说去也都是自家人,小公爷的情我可记在心里了,那差遣可谈不上,只是要跟董掌柜商量下,如若我那两个家奴过去借债,只管借给他们就是了,那借贷的利钱我也一分不要,都归了小公爷所有,至于再往后的事,却是不着小公爷跟着操心,我自有计较!”   叶云水知道祁善根本不在乎那点儿借贷的利钱,可叶云水这般作为也就是要还祁善多付出那一成股的人情,虽然钱数不多,但总归这人情要摆在明面上,让董掌柜知道,叶云水是记得这份人情的才是。   “叶主子吩咐的老奴定当全都回给小公爷!”董掌柜继续话道:“不知叶主子这边何时可以开始动手筹备?”   “月末之前我定是先出一批方子,让小公爷尽管放心的筹备着。我绝不会砸了他的事的!”叶云水的承诺却是让董掌柜脸上绽放了笑,旁日里最怕这些个主子们之间为了点儿利益磨嘴皮子,可却没想到叶云水这一女流之辈却是如此的大气,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让董贵在心里多了几分佩服。   董掌柜走了没多久,叶云水则是让已经伤愈上工的孙二传信给王掌柜,询问他铺子是否有买家,如若没有的话则催着些,王友发和谷勇那两个老奸巨猾的一定是会推脱两次,待叶云水急了,才婉转的道出买家,而且出价定是不高。   叶云水心中只是冷笑,她本是想让这两个人出点儿血就算了,可如今看他们俩是真往枪口上撞,而且直接撞到了祁善那里,只能算这两个人命不好了……办完了董掌柜这件事,则是花儿前来回着昨晚送叶倩如回叶府的事,“……主子让传给夫人的话,奴婢一字不落的说了,而且不仅是夫人听见了,老爷和老太太都听着了,夫人责骂奴婢大胆,奴婢并未有半句多言,夫人道是胸口发疼,便是由着丫鬟们扶着下去了。”   “老太太和老爷都是什么态度?”叶云水更想知道叶重天的想法。   “奴婢特意观察了,老太太有些气恼,老爷则是闷声不语,二老爷脸上露出些惊讶之色,倒是二夫人因您留下了堂小姐而有些得意。大少爷倒像是知道此事,说了两句早知如此之类的话就拂袖而去,老太太也没让奴婢们多呆,招待了宋嬷嬷一顿茶,便遣了奴婢们回来了。”花儿说的倒是详细,脸上也隐隐有些担忧之色。   “月末老太太过寿,我自会把你老子娘和兄弟都要过来。”叶云水这算是给花儿吃了一颗定心丸,果真花儿的眼眶发红,抿着嘴福了福身,“奴婢谢叶主子恩典。”   “那婆娘是个狠的,定是会记恨你,没得帮我办事让你家人受牵连,”叶云水心里亦是叹气,看来这件事叶重天的态度不明朗,而老太太是知道的,否则就她的脾气,如若不知道的话定会骂上一顿亲娘后娘的。   叶云水心里有些凉,不过叶张氏想欺负到她头上来却也没那么容易的事,她现在倒是期待着月末老太太过寿的时候,那群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嘴脸!   晚间的时候,孙二来了回信,事情果然不出叶云水所料,那谷勇和王友发果真是送了信回来。说着什么惭愧无比,一定为主子尽心竭力的寻找买家如何云云,叶云水只瞟了一眼就扔了纸篓里,实在是懒得读那长篇大论的颂词。   春暖花开,鸟啼虫鸣,三月杨柳风格外的暖,屋内撤了炭盆,院子里则开始筹备着换装。   “……把库里那些个好的料子拿出来给四个大丫鬟每人都做上一件,其余的都按府中的例就是了。”叶云水瞧着花儿转换冬春的衣裳,这边与宋嬷嬷聊着,“您和苏妈妈也做上好的。我记得有一匹墨绿色的绫缎?您二人一人一身。”   “老奴谢过叶主子赏了,那物件太金贵,哪里是老奴穿得的!”宋嬷嬷笑着推脱,叶云水却是坚持,“再金贵的物件也是给人穿的,难不成还压箱底里能下崽不成?就按我说的做!”   宋嬷嬷笑着应了,对下人们叶云水一向是大方的。   “后三个小院里也差人去问问,别显得冷落了她们似的。”叶云水嘱咐着,又想起了画眉,“她大婚是几日?可还差些个什么物件?”   这事儿一直是苏妈妈盯着,“都准备齐全了,只差好日子一到就迎过去!”   “把我那对珍珠包金镶红蓝宝的簪子给她添妆,回头也让院子内的丫鬟们都添了妆,您一并带过去就是了。”叶云水对画眉仍是惦记的,那可是除了春月以外的又一个她的亲人,“秦孝瞧着可还好?”   “都好,对画眉可宝贝着呢,秦孝大人买了三进的宅子,里外三四个丫鬟婆子伺候着。”苏妈妈笑着回话,她自是明白叶云水惦记着什么。   叶云水倒是忘记了秦孝是赐姓家奴,往日的月例银子可绝对不会少,这些年跟着秦穆戎定是会有些积蓄的,心里刚宽慰一下,她的眉头又是拧了起来,“公婆姑嫂可都还在?画眉可别受气……”   这回连宋嬷嬷都笑了,苏妈妈回话:“莫担心这些,秦孝大人父母都已不在,只还剩个年幼的妹妹而已,与画眉关系好得很!”   “那就好。”叶云水沉了口气便是苦笑,她怎么都觉得画眉这日子比她过的还舒坦?   心里正腹诽着秦穆戎,却发现他正巧进来。   “怎么这样的目光瞧着爷?”秦穆戎发现叶云水的目光很奇怪,可借叶云水个胆她也不敢说自己正腹诽着他那群妻妾,便是说道:“正在说着画眉的婚事。”   秦穆戎点了点头便不再提起,叶云水又与他说着与祁善合作的事,“婢妾把方子都预备好了,该如何做也都列的详细,小公爷允了三成干股。”关于嫁妆铺子的事叶云水却没跟秦穆戎提起。虽然她开口秦穆戎定会出手帮忙,可叶云水却不愿在这样的事上开口求秦穆戎,好似她自己搞不定了才求他,会被瞧低了。   “倒是不少。”秦穆戎似是对祁善的做法很是满意,“给爷换衣服吧,今儿不出去了。”   花儿正欲叫绿园和红枣来,春怜却是凑上来欲替秦穆戎宽衣,好容易捱过了五日学规矩,整日就在叶云水跟前晃着,等着时机好被秦穆戎收了房,终究是得来不易的机会哪是能放过的?   秦穆戎轻皱眉头,红枣和绿园却已是进了来,一个推搡把春怜给挤了出去,叶云水则是坐在一旁瞧着,丝毫没有插话,春怜闹了个大红脸满是尴尬,却是脸上不甘的看着秦穆戎。   换完了衣服,秦穆戎则是躺在塌上看书,旁的奴婢们都悄声的退下,只有春怜仍不甘的往这边抛着媚眼,可惜她对着的是秦穆戎的后脑勺,全都浪费了,倒是把叶云水看得鸡皮疙瘩一地。   待花儿拉了春怜出去后,叶云水则是忍不住的笑,秦穆戎拉着她到身前,狠狠的捏了鼻子,“拿个丫鬟来打趣爷,就不怕爷真收了她,到时候你可别哭!”   “爷这话说的没道理,您如今有世子妃,有婢妾,四个侍妾,还有那群侍女,这是多少个争抢您宠的?合着婢妾要是吃醋嫉妒的哭,那为了这些女人还不早就哭死了?”叶云水倒是觉得秦穆戎真是自恋,虽然他长的不错,可为人却是太冷,瞧着本来是赏心悦目的,可再一看他那习惯性带着怀疑的冷漠目光,就什么喜感都没了。   秦穆戎却不知如何接话了,转过身看书不再搭理她。   叶云水想起后日老太太做寿的事,“……您若是没空,婢妾就自己去。”   “后日?”秦穆戎想着,“我抽时间吧。”   叶云水也不再多话,坐在一旁也是看书,却是看的医书,祁善那边要做药膳,而且还有针对夫人们用的方子,她定是要好生的琢磨一番,手艺不能一次的露了,否则往后没了新鲜玩意儿给祁善,这合作也就快到头了!   晚间的时候,夏氏使唤丫鬟来人,说是明日想请叶云水到“逍遥居”去小聚,问她是否有空,叶云水二话没说就应了,即便夏氏不差遣人来,她这几日也要带春怜回那院子一趟,刘皎月给春怜受的这些个气总要让她传过去才是?   二日,叶云水到“梧桐苑”请安后就去了夏氏的院子,夏氏瞧见她带着春怜一起来的,倒是有些惊讶,叶云水则是一直笑着,吩咐着春怜道:“去跟肖嬷嬷和你姐姐聚聚,不用在这儿伺候着。”   春怜则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了,立即应下便是去了。   叶云水则是瞧着夏氏,“上次给你的方子可是用了?”   夏氏羞红着脸点了点头,“感觉身子比以前爽利了不少。”   “那就好。”叶云水不知夏氏请她来是否还有旁的事,便不再言语等着夏氏说话。   夏氏支吾了半晌,才算是说出她的心思,“不知那边是否是真的怀上了?”   叶云水脸上一笑,却没想到她是在惦记着肖春艳的肚子,“先紧着你自己个儿想,有那个造化怀上,有没有造化生却也是一回事,况且,有些时候坏事可一变好事也说不准?”   夏氏的脸上露出不解,叶云水则是笑着道:“虽说能者多劳,可一个人终究分不成八个人用……” 第129章 面子   叶云水在“逍遥居”用了饭。却是又遇上了秦慕瑾。   这一次秦慕瑾见到叶云水时却是多了几分亲近之意,叶云水也知可能是肖春艳吹了枕边风的缘故,却也不点破,只笑着与他寒暄。   临走时,秦慕瑾央着叶云水给肖春艳瞧了脉象,的确是喜脉。   叶云水道了几声恭喜,夏氏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却也是强作欢笑,秦慕瑾第一次有了子嗣自是高兴的很,肖春艳则是含羞捂脸,还不忘温情袅袅的跟秦慕瑾撒娇着,要说最高兴的则是肖婆子,连带着说话都带着笑的颤音,“可是拖了叶主子的福气了,早前就听外面传,您一瞧一准是喜脉,还真是应验了那句话!老奴可得跪下给您磕个响的,四爷可是有后了!”   叶云水知这是肖婆子故意做戏给秦慕瑾看,也亏得她演得那么逼真,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肖嬷嬷可是快快请起,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哪里就当得那个什么传言,倒是胎像还不太稳,可是莫要凉着、累着,旁日里也多要静养,第一胎不比往后,身子调养好了,往后生养就容易得多了!”   叶云水这番话全是对着肖婆子说的,肖婆子自是感激,“老奴一定尽心竭力的看护着,绝不出半点儿差错!”   夏氏的脸色本是难看,却看到叶云水在背着众人给她使眼色,夏氏虽是胆子怯弱些,却不是傻子,立时明白肖春艳有了喜脉,那秦慕瑾岂不是不能再居这屋里了?这般想着,刚刚那点儿不悦也就散了,“肖嬷嬷全力伺候着,我和四爷定是放心的,需要什么尽管说,咱院子没有的就出去买,不吝银钱!”   听着夏氏第一次这般畅快,秦慕瑾的脸上多了几分惊喜,似是对夏氏的态度很是高兴,肖春艳和肖婆子也是反应快的,立刻想到肖春艳不能再伺候秦慕瑾的事,就算再得宠,什么都不做。男人也不会与孕妇同床,这是规矩,所以即便肖春艳在此事上如何撒娇也是没用的。   叶云水瞧见夏氏反应过来这事,便是不欲再多插手,“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了,回头跟世子爷说声,那庄太医每三天来给柳氏请一次平安脉,便是再来一趟‘逍遥居’也无妨。”   夏氏连忙应下,“这事儿就都托付给肖嬷嬷了。”   肖婆子嘴上满是对叶云水的感激,叶云水也只笑不提,肖嬷嬷更是亲自送她出了院子,叶云水才是道:“孩子才是大事,是根本!”   “叶主子教训的是,老奴领情了!”肖婆子则是瞧了一眼春怜,“叶主子的宽容老奴心里清楚,还望叶主子多多提携着春怜!”   叶云水瞧着春怜那一脸的别扭,便知她定是跟肖婆子说了些什么,“那院子虽是我做主,可有些人、有些事却不是我做得主的!”叶云水这说的则是红枣和绿园,这二人漫说她做不到主。就是刘皎月也不敢多言半句。   肖婆子明白叶云水的意思,则是千恩万谢的瞧着春怜跟叶云水去了。   春怜捏了捏荷包里的东西,却是肖婆子交给她的药,想着都心里羞的出了水,连着脚步都快了几分第二日一早,叶云水正准备去“梧桐苑”的时候,沈氏则是直接过了来,“甭过去了,世子妃头疼免了三日的请安。”   “怎么了?可是请大夫瞧了?”叶云水倒是纳闷。   沈氏看了一眼春怜,才是说道:“世子妃的两个庄子都遭了灾了,庄子上陪房的人才来通禀,这一年的收成没了不说,还得倒贴上不少银钱,能不头疼么?”   叶云水细一琢磨,定是与肖总管有关,“庄子上的人是怎么管事的?这么大的事才来通知?”   “往年都是王府帮忙照看着,那些个奴才早养懒了,今年人手忙不开,就忘了去说,待那些个人发现时早就晚了!”沈氏皮笑肉不笑的道:“世子妃的陪嫁可都是良田,万顷良田就这么废了,这一年定是颗粒无收了!”   叶云水只是叹道这肖总管人品的确是差,只是一个小动作就让刘皎月赔了千百两银子,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话说的是真没错,怪不得刘皎月会被气的起不来床,第一局这傲气的果真是被狂的给收拾住了,却不知刘皎月会不会反击?   春怜在一旁低头的听着。心里却是在笑,叶云水瞧着她那脸上时不时的露出得意的神色,却也只能是苦笑摇头,肖家人还真是都一个模子……叶云水撂下此话题不谈,又与沈氏聊些个旁的事,沈氏才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明儿就是老太太过寿,叶云水则是想着送些什么合适,老太太允叶倩如爬秦穆戎的床,这般的作为触了叶云水的底线,她这一次却是要让叶家人都长长记性,叶家如今的体面是谁给的!   心里有了算计,叶云水晚上则是巴结着秦穆戎,她想要在娘家长脸面,没有秦穆戎去是不成事了,秦穆戎被灌了一顿票汤,心里却是清楚叶云水一定是又有了什么鬼主意,却也不道破,似是很享受她的主动和温柔,“你还真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叶云水抿着嘴把眼睛笑的弯弯,沉沉的睡去第二日一早,叶云水则是起早便是装扮,特意去了那些珠宝玉器,打扮的甚是素气。全不像是去给人祝寿,反倒是像去参加丧礼。   秦穆戎看她这身装扮不由得挑眉惊诧,叶云水则是笑不答话,摆明了她这是故意的。   收拾妥当之后,叶云水则上了小轿,到门口换了马车,天气已是转暖,秦穆戎则是骑马前行,并未与叶云水同乘马车,看着他魁梧健壮的身材骑在枣红马之上,显得甚是挺拔威武。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有着一层黄澄澄的朦胧感,倒是让那冷峻的面孔多了几分柔和。   许是感觉到有人偷着瞧他,秦穆戎直觉的回过头,恰好看到叶云水偷撩着轿帘在打量自己,却还未等做出表示,叶云水已是“刷”的把轿帘落下,却没有看到秦穆戎嘴角扬起的那一抹笑。   叶家今日可谓是宾朋满座,老太太虽非是整寿,可凡是沾亲带故碰点儿边的都主动前来拜贺,老太太光是准备给前来拜寿之人封赏的红包就用了五百两银子,比往年多了一倍的银子。   瞧着叶府门口那周旋不开的车水马龙和络绎不绝的宾客,涅梁城中无人不知叶府老太太过寿,连着那过往的旅客都无不感慨叶府的地位和财力已是今非昔比。   叶府的小厮们卸了门槛儿,叶云水的马车直接进了府中,秦穆戎去了主厅,马车又往内宅而去,到了地方,她却是没有着急下车,而是等着叶家老太太和叶张氏等人都前来相迎时才缓缓下来,脸上却是说不出的淡然。   瞧着叶云水那一身朴素的装扮,老太太和叶张氏的脸上难堪得很,而前来道贺的各夫人们也都露出惊诧,更是私下议论纷纷。   叶云水也未搭腔,只是叫人拿了个匣子给了老太太,“一点儿小心意而已。”   老太太接过谢了赏,本欲打开瞧却被叶云水给拦住了,“祖母这般着急作甚?万一是个穷物件可倒是招了人笑话。”   叶张氏的眉头一拧,叶云水却也未搭理她,径自的说道:“云兰我送回来了,王府里规矩大,没得把好好个孩子给磨成了傻子。”   老太太心中不悦,“回来好,在那里还给你添麻烦。”   “她一个小人能添什么麻烦?就怕有那不长眼的才是麻烦!”叶云水皮笑肉不笑的扫了一眼叶张氏,却是没瞧见叶倩如,这时有人说起了王府的八卦事。   说起了那方嬷嬷和她的儿子,叶云水则是道:“有些东西贪得。有些东西贪不得,瞧着人家得了好处便想着据为己有,甚至不要个几十年的体面豁出去一张老脸,反倒是落个鸡飞蛋打的下场!有些个东西不是随便是个人就能碰得,在贪这份体面之前,先要想着自己是不是有这个命!”   叶云水这话说的甚是刻薄,叶张氏的脸色变了又变,旁下里看热闹的则都是一怔,老太太则是连着喘了好几口长气,显然是被叶云水说得臊得慌,心里过不去。   叶云水只作浑然为止,叶府的人得寸进尺,她是不会再留半点儿体面的。   老太太心里暗叹后悔,这事儿是她没拦下,却怪不得叶云水对叶府有怨念,“知你在王府里也不舒坦,这家还都得靠着你!”   “祖母这话可严重了,我不过是个世子侧妃,可当不起撑起家业的重担,如今父亲乃是太后专用的御医,旁日里体面风光的很吧?怪不得瞧着叶府处处透着显贵,除了地方没王府大,这场面富贵的人心都跟着颤。”叶云水说完,则是随意的一挥,那摆在桌面上的翡翠雕风景人物的摆件落地而碎,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子,连忙嘴中念叨:“岁岁(碎碎)平安!”   老太太话音刚一落地,叶云水手中的青花瓷碗也是落地而碎: 第130章 谣言   众位来道贺的夫人们各个都是脸色异常。心里惊讶的不得了!   礼部上卿的夫人周夫人也在场,却是瞧着这状况似是有些不妥,便是出言笑骂着圆场,朝着叶云水说道:“瞧你,这怎么拿了个杯子都不稳当,快点儿来个人收拾下,这大喜的日子,可别碰伤了。”   叶云水只是笑,“这是说什么?这是因为老太太是富贵的命,这过寿的人却是还拜了我,瞧着我这手都抖了,这是老天爷在罚我呢!”   “浑说!”老太太强挤出一丝笑,“有你在,祖母就高兴了!”   “祖母这话可说得可是偏心眼儿了,还好二妹妹这会儿不在,否则听见您这话还不嫉妒的哭鼻子!”叶云水故作意外的左右瞧着,嘴上言道:“今儿怎么没瞧见二妹妹呀?她人呢?可不是前儿晚上在王府吃醉了酒,今儿还没醒呢吧?”   叶云水的话音落地,就瞧见各位前来拜寿的夫人们目光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都是各府中的宅斗高手,谁能听不懂叶云水这句话的涵义?小姨子上赶着到王府去吃酒。还吃得酩酊大醉,如若说是没什么旁的心思别人也不信呢,心里想了通透脸上表情各异,都瞧着叶张氏是否有话说。   叶张氏的脸色就像是紫茄子皮似的难看,再一看众夫人的目光都朝着她投来,便是口气带着点儿调侃的道:“没得这般排揎自己妹妹的,她正是帮忙招待各家姑娘小姐,一会儿你就见着了!”   叶云水似笑非笑的嘲讽道,“她有什么值得我排揎的?”   叶云水这话说的甚是刻薄,叶张氏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深了几分,心底憋着气却也不能发作,叶云水这话根本就没法回。   如若是没有这些个夫人们,叶张氏恐是要忍不住爆发出来,前儿个还打发个丫鬟来指责她,她早就是憋了一肚子火了,如今又当着这些官夫人的面上不给她做脸,叶张氏只觉得眼前发黑,险些气昏过去。   叶云水微微扯了扯嘴角,朝着叶张氏说道:“有个事儿还得跟母亲说一下,花儿是我带到王府去的陪嫁,如今王府中事务繁多,人手有些不够用,我想把花儿的老子娘和兄弟们都要过来,不知母亲肯不肯放人?”   叶张氏一怔,昨儿她一气之下把花儿一家子都给撵到了浆洗去了,今儿叶云水就来要人?叶张氏狠狠的瞪了花儿几眼,可花儿却一脸坦然。低眉顺眼甚是有规矩的站在叶云水身后伺候着。   叶张氏有意拿捏两句,可瞧着这么多夫人都在看她,却又不能拒绝,否则更是落实了她与叶云水不合的传言,有碍她的名声,“既是大姑奶奶开口了,我还能不给么!”   “那就多谢母亲成全了,倒是还得劳烦您差个人去说一声,回头我走时,就叫他们一家子跟着走便是了,免得回头还得来人接。”叶云水话里话外都是对花儿一家子的重视,倒是让花儿心里多了几分暖意,却是让叶张氏更加的窝心。   叶云水撂下此话题不说,便是跟旁的夫人们叙话,看着老太太的脸色有些不好,叶云水则是说道:“老太太兴是累了,咱们找个地儿吃茶去!”   聂夫人和周夫人则是笑着上前拉着叶云水道:“上一次灵珊大婚时见你没说上两句话,这次好好聊聊。”   “就是,灵珊本还惦记着过来,就是想见见你,可惜忽得赶上府中有事没来了。让我告诉你她过些日子得了闲就递帖子到王府找你!”自周灵珊大婚后,周夫人对叶云水更加亲近了。   叶云水则是笑着跟周夫人和聂夫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园子走去,而其他夫人则是陆陆续续的也都散了,多数是跟着叶云水和周夫人等人到园子去,只有少数的几个品级太低的舍不下面子过去凑热闹,才是留下一堆儿吃茶聊天。   老太太这屋里的热闹逐渐的消退下去,多数再来的宾客们也是过来象征性的拜寿后,则打听着叶云水和众夫人的去处,便托辞道不多打扰老太太休息,往园子里寻人去了。   老太太的心里说不出的憋闷,叶张氏站在一旁满脸的恼怒,“这架子就这样的摆上了……”   叶张氏在一旁排揎着,老太太却是叹气,叶姜氏则是审时度势的安慰着的道:“世子爷和咱们大姑奶奶都回来了,老太太的体面无人能比。”   这话如若是寻常的时候说许是老太太会乐得合不拢嘴,可这话放现下里说,却像是一把尖刺一样,扎在老太太的心里。   这主意却是叶张氏最先提的,老太太自是把责任推到叶张氏的身上,“你是做母亲的,这次却是做的过分了,好歹她还给留了面子没说出去,否则叶府这脸面就算是丢尽了!”   叶张氏心里郁闷,心道是您不也是怕她天高任鸟飞了,不再理会叶府?否则怎么不拦着?可这话她却不敢说出口,只能把这口闷气放在心底。   园子里,众夫人们则是吃茶谈天,以叶云水和周夫人为中心。还有聂夫人、朱夫人等旁日里亲近的围坐一起,另外还有几位夫人叶云水虽不是第一次见却也不是太熟,也都凑过来说话。   叶云水也没冷落了旁人,倒是让这些夫人们都乐得叶云水没半点儿架子,为人亲和,刚刚在老太太跟前那般作为定是叶家人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   趁着去净手的功夫,周夫人则是拉了叶云水到一旁说悄悄话,“……听说你要往外盘嫁妆铺子?”   叶云水却是惊讶,这周府的消息还真灵通,可这实话却不方便现在漏给周夫人听,便是应下道:“是有这么回事,只是还在考虑。”   周夫人便是道:“这事儿如今却是传开了,你也是,这嫁妆铺子是随意往外盘的?还都以为你在王府过不好才这般做的,加上最近又传你在给世子爷寻屋里人,我听说后心里都惦记着……”   叶云水知这是周夫人在套话,却也不瞒着她,由着她把话传出去,便是言道:“浑说的,我只是嫌那几个铺子操心,这不是参了楚香楼点儿股份嘛,您也知道,世子爷的三个侍妾都在我后院子里。旁日里王府的事情也多,哪里忙得开……”   周夫人满脸的惊讶,连忙问道:“可是小公爷祁善的楚香楼?”   叶云水对她这态度一点儿都不意外,点头说道:“对啊,就是那个楚香楼。”   周夫人倒吸一口气,脸上带着抱怨的说道:“瞧瞧,这外面一传好似你失宠了似的,今儿才知道世子爷可最宠你了……”   周夫人嘴上这般说,可心里却一时反应不过来似的,她似是想再多打听些事,可却是有其他人寻了她二人来。周夫人便撂下此话不提,可对叶云水的态度可是多了几分恭敬于其中。   又是过了一会儿,却是有人道陈府来人给老太太拜寿了,没多大一会儿,叶云水就瞧着有一群女眷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朝着园子这边走来,其中有陈府的二舅母、三舅母,还有她的两位表嫂。   “刚去给老太太拜了寿,就听说你在这边园子里。”二舅母则是满脸都带着笑意,叶云水朝着她点点头,越过她看向三舅母,她的脸上也带着几分不屑的神色,有夫人们站起来给二舅母和三舅母让位置,叶云水则淡笑着道了谢,又赶紧吩咐丫鬟给搬来椅子。   “早前儿就得知了你今天也会回来,却没想到世子爷也来了,倒是热闹了!”二舅母脸上带着笑,显然这话是吹捧叶云水受宠,三舅母则是在一旁瞧着,插嘴的说着:“是啊,如今也是放心了,早前还惦记着你要把嫁妆铺子盘出去的事……”   三舅母这话一出立即遭来不少人的目光,显然她这是故意拆叶云水的台,又故作失言连忙捂嘴道歉的说着,“哟瞧我这不会说话的,可是没有旁的意思,你三舅总跟我提起你,心里也是惦记着!”   叶云水冷笑的看着她,“三舅母说的没错,你若是有兴趣就出银子,我把铺子盘给你?”   三舅母脸色一凉,似是感觉到二舅母那不悦的神色立即摆手,“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表姑奶奶的铺子可不敢有旁的心思。”   瞧着众位夫人也都好奇的看着叶云水,似是询问为何会要把嫁妆铺子盘出去,二舅母缓了缓神色,也带着疑问,却又不好说出口。   倒是周夫人已是知道了内情。便是带着斥责的说着:“都是各府的体面人,这些个闲话能是随便往外传的?叶主子盘铺子那是没心思打理这些个散碎生意,小公爷那边请叶主子持股楚香楼,可是那几个铺子能比得的!”   叶云水看着周夫人只是一笑,众位夫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都是纷纷的骂上那些乱传消息的,周夫人脸色带着笑的瞧着众人,她知道的时候都心里惊的很,何况这些个夫人了? 第131章 保媒   众夫人对叶云水持股楚香楼颇为感兴趣。纷纷询问。   叶云水也是趁机说了那药膳的事,倒是让众夫人啧啧称奇,言道到时一定去楚香楼捧场。   三舅母的脸色很是难看,二舅母则是心里沉了一口气,虽然三舅母那般说,可其实她何尝不是担心着叶云水是否在王府失宠了,会不会连累到陈府?只是如今叶云水并非失宠而是正受宠,她脸上的笑容则是多了几分巴结之意。   叶云水忽的想起陈耀冲,心里便有了计较,朝着三舅母问道:“耀冲表弟可是有婚约了?”   三舅母一怔,似是疑惑叶云水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事,连忙摇头着回答道:“暂时还没有定亲。”   朱夫人是个聪明的,立刻言道:“叶主子有心给自己表弟保个媒?这可是大好事呢!”   叶云水暗道这朱夫人察言观色的本事实在是厉害,则是笑着道:“我倒是真有这个心思,却是不知道三舅母可是乐意的?”   三舅母瞧着叶云水的态度则是有些犹豫,唯唯诺诺的,眼神也有些闪烁躲避的嘀咕着:“却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姑娘……”   聂夫人立即斥道:“叶主子说合的还能是差人家的闺女?陈三夫人这话却是说得不太妥当,好在叶主子不是个心眼儿小的否则还不记恨着了,这旁人都羡慕的事,陈三夫人还有何犹豫的?”   二舅母则是皱着眉头瞪了三舅母一眼,心里暗道她今日可真是丢脸面。转身又与叶云水回应着:“既是表姑奶奶有这份心思,那陈府定是乐意的,就怕是您说合的人家太好,咱们高攀不上。”   叶云水脸上略露出些不悦,“可惜三舅母好似不信我似的,本来还想跟世子爷给求个体面,让他出面……”   “表姑奶奶说的,万没有不乐意的!”三舅母倒是来了爽利劲儿,没等叶云水的话说完就一口答应了,能有秦穆戎出面可是天大的体面,而且这么多夫人都瞧着,她如果不应拂了世子爷和叶云水的脸面陈家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陈家背后的主子可就是庄亲王府。   叶云水瞧着二人这般做派,嘴角微微的上翘,那绽放于脸上的笑容却是让二舅母和三舅母都感到不安。   二舅母怕得罪了叶云水,心里只是把三舅母给恨的牙根直痒痒,脸上却是陪着笑的往回说合着:“表姑奶奶倒是偏心,只给耀冲做了媒!”   叶云水则是道:“瞧,这还叫二舅母妒忌了!”   众夫人们此时也都是好奇的很,纷纷看着叶云水,问循着是哪家的姑娘。   “说起来这姑娘大家也都是熟悉的,”叶云水叹了口气,“不过既是求了世子爷,那二舅母可莫要反悔了?否则世子爷恼了,我可不依!”   三舅母心底有些踌躇,可瞧着那些夫人们羡慕的目光也只得应承下来,“没得还反悔的。那成了什么人了!”   叶云水便是道:“陈府乃是我的外祖家,可怜我生母去的早,与外祖家又断了多年的联系,好在几位舅舅、舅母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我却不能丢了这份情意,即使如此,何不来个亲上加亲?就把我二妹妹叶倩如许给耀冲表弟如何?”   叶云水这话一出,三舅母的脸色“通”的变红,一双眼睛瞪的硕大,手都有些跟着颤了,二舅母则是惊呆了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却听着众位夫人都在附和着叶云水保的这个媒,“这亲事可是好,还是叶主子说的对,亲上加亲,还有世子爷亲自出面,旁人家没有的体面!”   朱夫人也是笑着道:“一个是药商,一个是珠宝商,两大皇商的联姻,没有比这再合适的了!”   “珠联璧合……”   众夫人你一嘴、我一句的捧着,倒是让二舅母和三舅母半句拒绝的话都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旁人家谁不知道陈耀冲是个好色无良的?又有谁不知道叶府的二姑娘是刁蛮的?不单是叶倩如,还有那叶张氏和三舅母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叶云水把叶倩如嫁去陈府,面子上绝对挑不出任何差错,反而不明真相的人会觉得这是绝好的一对!   可实际上,陈府对叶重天续弦再娶之事很是反感,对叶张氏母女更是谈不上半点儿好感,如若娶了叶倩如过门,还能有她的好?叶张氏本就在死去的叶陈氏跟前要行妾礼,这回再让她把亲生闺女嫁过去,不知她会不会被气死?   叶云水丝毫不顾二舅母和三舅母那难看的脸色,倒是自说自乐着,“上一次母亲给二妹妹说了方家,我便托了世子爷打听着,却倒是不合适的,今儿瞧见二舅母和三舅母一想,这不是现成的好姻缘吗?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这心里怎么都觉得这亲事是好的,一个是我的妹妹,一个是我的表弟,啧啧……”叶云水满眼是笑的看着那两位舅母,“您二位说呢?”   三舅母意欲抢先说话,却被二舅母给一把拦住了,抢在前面回着话,“表姑奶奶许的亲事断没有差的,感激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有不愿的,只是这亲事是双方的事,却不知叶老太太是否愿意?”   叶云水怎能不知二舅母的意思?如果老太太和叶张氏不愿,可不是她们陈府的错。可惜叶云水的话却是让这二位舅母的心沉到了底,“二妹妹的婚事我却是说得算的,两位舅母莫要担心,只回去准备着迎新媳妇儿就是了!”   二舅母的脸上强挤出笑,众位夫人心里虽是纳闷叶云水为何会这般整治两家人,却仍是逢场作戏的道贺着,说什么叶倩如的模样千里挑一,陈耀冲也是才子难寻,那奉承的话一筐一筐的,让二舅母和三舅母的脸上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叶云水却是看着那三舅母都快哭出来的模样,更是雪上加霜的吩咐花儿:“去给世子爷和老爷们通报一声这结亲之事,让他们也跟着喜庆喜庆,今儿不但是老太太的寿宴,也是二妹妹定亲的日子,双喜临门!”   花儿领了命后转身就去了,二舅母和三舅母本来还打算着寿宴完毕,私下再协商一番的心思,却不料叶云水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到外院去传开了,叶府和陈府两家想说不同意都不行!   没过多久,前院便是传回了消息,世子爷听说后当即就拍板定下了,更是亲自恭贺了叶重天和陈家二舅二人。可此二人的脸上则是阴晴不定,在秦穆戎的“监视”下硬着头皮定下了结亲一事。   而叶倩如听说了此事后则是直接昏了过去老太太听说后愣了几秒,却是马上赞好,喜上加喜,脸上笑的都瞧不见了眼睛,更是说要大肆操办叶倩如与陈府的婚事,不能让世子爷和叶云水亲自保得媒丢了体面。   叶张氏则是坚决的不同意,险些就在众人面前失态发疯,却是被叶姜氏半推半搡的拽着去休息,叶张氏很是不满的道:“谁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她如今连叶府都不放在眼里。还能任你巴结着?也不瞧瞧你的斤两!”   叶姜氏却是冷笑着道:“大嫂,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可没想到你却是最傻的,我巴结不巴结大姑奶奶与你无关,我看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怎么在大姑奶奶这件事上就一直犯糊涂?你觉得她还是那个任你捏圆捏扁的大姑娘吗?你吵闹只会让你自己丢了体面而已!”   叶张氏的心猛然一抽,傻了似的看着叶姜氏,,嘴唇微翕,几次开口都没说出来。   叶姜氏似是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跟叶张氏说话,“你觉得自己是上卿府出身的官家小姐,却也不过是个庶女罢了,可如今人家是贵为庄亲王世子侧妃,待世子爷承了位了,她就是亲王侧妃,你觉得你自己跟她还有得比吗?漫说她今儿让二姑娘嫁了陈府那个不着调的三公子,她就是要二姑娘守一辈子活寡那也是做得的,老太太这次不过是默许了你让二姑娘去亲近世子爷,瞧着她回来砸了两个物件就把老太太给震住了,半点儿不是都不敢说,老爷和陈家舅老爷不也是硬着头皮应下了?这婚事你再不同意有什么用?还不是更遭人恨吗?”   “你可是要想想,你还有三个儿子没着落呢,你若是把大姑奶奶得罪死,你这三个儿子的前途就算是完蛋了,一辈子也就是守着点儿银子过日子的土财主的命,他们长大了如果知道只是因为你不肯从心里容大姑奶奶,会不会恨你这个娘?”   叶姜氏的话刻薄却是直指要害,让叶张氏有些一时惊呆无语,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他们可是我的儿子……她怎么这么狠,倩如的命真苦……”   叶姜氏拿着帕子抹了抹嘴角,“要怪就怪你自己,把亲闺女豁出去还没得逞,结果落了这样个下场,二姑娘命不好也是因为你这个娘,你当她不恨你?这就是例子,如若你再继续下去。就想想你那三个前途未卜的儿子,你心里也莫恨大姑奶奶,如若换做是你,你恐怕比她还要狠,话已至此,你自己想想吧!”   叶姜氏说完,则带着丫鬟们出了去,笑着去恭喜老太太,已是开始张罗着给二姑娘婚事添妆礼了! 第132章 下药 粉红票240票加更   与此同时,叶重天和叶云水二人在叶府的书房中静默对坐。   叶云水的脸色很是淡然。叶重天却是一脸凝重,几次欲言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似是终于鼓起勇气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叶云水给打断,“父亲是要指责我还是又要说些冠冕堂皇,不疼不痒的话?”   “那件事我却是不知道的,如若知道定会拦下,可你如今这般做,你二妹妹她……”叶重天抬头看着叶云水,可望着她那嘲讽的目光却怎么都说不下去,愣是长叹一声,把话给憋回了肚子里。   叶云水忽的冷笑,“您也觉得这话说出来抹不开面子?那就咽回去别说,二妹妹这婚事就这么定了,陈家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嫁的,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扪心自问,旁人家对女儿是如何支持的?你们呢?不但不帮我半点儿忙还拆我的台?你以为不让叶萧飞考医官,怕他出去伺候人丢了我的脸面,我就会软了心让叶倩如上世子爷的床?你们白日做梦!”   叶云水的情绪有些激动,根本不顾叶重天是父亲的身份,前所未有的冷漠言道:“别人拆我的台。我忍了,可不代表你们也可以,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我不会再顾念半点儿情分!”   叶重天被说的满面愧色,无地自容,脸上多少带着些惊诧似是不识这人是自己那女儿一般,叶云水转身就走,没有半点儿滞留,叶重天终究是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似是这一瞬间就老了好几岁离开叶府,叶云水的心绪仍是难平,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坐在马车上也是气鼓鼓的。   秦穆戎与她同座马车,却是半句未提今日她给叶倩如和陈耀冲保媒之事,瞧着外面则是淡淡的说道:“天色还早。”   叶云水一怔,再瞧着秦穆戎正挑眉看她,心里不由得涌起一抹感动,他是想问问自己去哪儿吧?她把头枕在秦穆戎宽厚的肩膀上,带着点儿慵懒的撒娇,“听爷的,爷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就去祁善的楚香楼蹭饭吧,不用花银子的。”秦穆戎说的一本正经,倒是让叶云水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爷真是抠门,好容易带着婢妾出来一趟还不愿多花银子!”   “我身上从不带银子……”秦穆戎很认真的说着,叶云水倒很是讶异。这才发现秦穆戎身上没有装银子的荷包,“真的没带?”   秦穆戎点头,“爷从不骗人。”   叶云水眨么眨么眼,“那平时想买东西怎么办?”   “欠着,回头让周总管来给。”秦穆戎说的很自然,却是让叶云水不得不感慨,这就是特权阶层啊!   “还是别去楚香楼了,我倒是惦记着画眉……”叶云水又想起了宋皓和春月,“还有以前跟着我的春月,也不知如何了。”   “去楚香楼,让他们到那里去见。”秦穆戎直接吩咐了侍卫先行去通知一声,他们则是朝着楚香楼而去,叶云水倒是感叹着,这不花钱的东西怎么请客都不心疼啊!   叶云水看到画眉和春月时心里甚是高兴,画眉和春月都红着眼睛跪地给叶云水磕了几个头,又听说叶云水把叶倩如许给了陈耀冲,脸上都是惊讶不已,“恐怕叶府和陈府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活该!”春月婚后性子却是比以前厉害了许多,“以前他们都欺负叶主子,如今却是报应。”   叶云水只是笑,又与她二人说了下她的安排。“往后定是有许多事要交给你们二人,估计这日子也不远了……”   画眉和春月自是没旁的说的,全都是听从叶云水的安排。   “最近外面都传我在府内失宠,卖嫁妆铺子度日,这是谁散出的口风可是知道?”叶云水可不认为,她出手嫁妆铺子这件事,会让所有人都联想到她在王府过不下去,定是有人恶意风传。   “奴婢正要跟主子说,这都是那方宏远大人的夫人说的,定是因上次退亲的事记恨上了您,所以才到处传谣言!”画眉的心眼儿更多些,自是会留意打听这些个寻常八卦事。   叶云水却是没想到是这个女人,露出轻蔑一笑,“让她先蹦跶着。”   男女不同席,叶云水更乐得拉着画眉和春月说些个悄悄话,多数是问二人婚后的生活是否称心,不过瞧着画眉和春月都笑得跟泡在蜜里似的,叶云水也就放心了。   祁善今儿倒是没露面,董掌柜亲自上来请安,叶云水叫他后日到王府取第一批的方子,那董掌柜则是连连道谢,乐呵呵的就下去了。   秦穆戎今儿吃了些酒,回了王府则歪在塌上眯着,叶云水则先到净房去沐浴更衣。   本是叫了春怜进来伺候,却见她端着茶朝着秦穆戎就去了,花儿厌恶的瞪了几眼,转身返回净房,嘘声的在叶云水耳边说着:“真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皮的,这般上赶着……”   叶云水轻笑的嘴角还未等扬起来。就听到屋内“唏哩哗啦”的一阵响动!   再听着则是一阵哭嚎之声,又是“砰砰”的几声,叶云水心道是出什么事了?连忙从浴桶中出来,披上了衣裳出去看个究竟。   花儿拿着夹袄追着叶云水,“叶主子穿好在出去,莫着凉!”   叶云水出去时,瞧见秦穆戎一脸怒气的坐在榻上,红枣和绿园则是一脸忐忑不安的站在一旁,瞧见叶云水出来,都朝着门外努努嘴。   春怜不见了……叶云水刚才出来就感觉有些不对,看到红枣和绿园的提示才知哪里不对!这丫头干什么了?惹的秦穆戎暴怒?   还未等叶云水问话,那门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却是春怜!   叶云水快步的走到院子里,却是瞧见春怜身着一个紫色绣鸳鸯图案的肚兜,露着白花花的身子趴在院子当中,浑身上下满是泥土,头发乱七八糟的耷拉在身侧,脸上哭的梨花带雨,全没了往日那副可人的模样。   旁边站着吓坏了的丫鬟婆子,可瞧着肖春怜都带着不耻的目光。   叶云水欲叫人扶她起来,却听得秦穆戎从屋中的怒吼传出,“谁都不准扶她!”   丫鬟婆子们都吓了一哆嗦,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却是连后面小院都惊动了,连翘和其他几个大丫鬟们过来瞧事。   叶云水摆手叫她们散了,连翘看着春怜这副模样脸上则是说不出的幸灾乐祸,捂着嘴轻蔑的笑了几声,便跟着其他的丫鬟们都回了,此时世子爷正是怒意正盛的时候,谁敢触这个霉头?   叶云水转身回了屋子里,踱步到秦穆戎跟前,绿园和红枣适时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二人。   秦穆戎把那茶水往叶云水跟前一递。“你招来的人,你瞧着办吧!”   叶云水闻着那茶水里有一股微酸的味道,心里疑惑后却是一惊,“*药?”   这话一出口叶云水就后悔了,这肖春怜的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居然敢在秦穆戎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事……她本是以为肖春怜几次碰壁之后,定是会不择手段的争宠,犯了错时再用手段拿了她,可却没成想这事儿演变到这个状况?不过心思里一计较,这事儿对她来说反倒是更容易了!   看着秦穆戎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叶云水感觉坏了,连忙的福身赔罪道:“爷莫气了,婢妾错了!”   “哪儿错了?”秦穆戎冷眼瞧他。   “婢妾太自以为是了!”叶云水声音越说越小,秦穆戎暴怒着吼道:“你就那么想把我推别的女人床上?”   叶云水的脸“通”的一下子红了,他这吼声外面的丫鬟们定是听的一清二楚,连忙告饶的道:“爷,您小点儿声……”   “小声?”秦穆戎冷哼一声,抓过叶云水就扔到了床上,“今儿我就要你知道什么叫小声!”   叶云水身上的衣服被迅速的扯了去,她知道秦穆戎这次是怒了,可就算是要惩罚也不见得非要用这种方式啊?她用手勾住秦穆戎的脖子,试图让他的怒气放缓,“爷,您慢着点儿……”   秦穆戎撑起半个身子瞧着被压在身下的人儿,那羞红的脸就像是初熟的蜜桃般娇嫩,他的确是怒了,只因他被人下了药,而她脸上似是露出沾沾自喜的笑?他居然被厌恶了?   秦穆戎翻身在下,让叶云水趴在自己身上!   “给你个赎罪的机会!”秦穆戎摸着她还微微有些潮湿的秀发,感觉到她在颤抖。   叶云水抵不住他那两只大手的票,一口咬到他宽厚结实的肩膀。   那怒意终究随着气氛的旖旎逐渐的化为百般温柔,畅汗淋漓,她被要求呼唤他的名字这一夜,叶云水半睡半梦之间,好似听到几个人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她努力的想听清楚说的是什么,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是徒劳。许是太过疲惫,她终究是窝在那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的睡去。 第133章 收网   第二日一早,秦穆戎依旧是早早的离去。   叶云水未起身时。花儿就匆匆进来,“春怜的情况可不太好,叶主子是否要通知肖家人一声?”   “世子爷怎么吩咐的?”叶云水觉得今儿身子特别的沉,很是不愿起身。   “没人敢问啊!”花儿叹了口气,“谁敢去触那个霉头!”   叶云水心里略是计较一番,便是吩咐道:“去把肖嬷嬷请来吧,你也去跟四夫人说一声,旁的话不用说。”   肖嬷嬷听说了昨晚之事,又看到叶云水端着那杯混了药的茶水,心里着实的一颤,颤抖着声音的骂道:“这丢人的孩子……怎么就做出这样的事来,简直是大逆不道,这府中几十年的体面全让她给丢了……老奴在这里给叶主子下跪了,求叶主子开恩吧,如今她已是瞧着这疯癫的模样,就让老奴把她领了回去,好生的看管起来!”   叶云水则是叹气,“世子爷的脾气你们都是知道的,做出这种事来何止是大逆不道,没直接杖毙已是看在四爷的面子上给你们留了体面了,如今连我都跟着受了牵连!不过你想把她领走许是不成的。昨儿的令是世子爷下的,谁敢让你把人就这么领走?”   肖婆子的嘴唇微翕,心中也是忐忑不安,“叶主子瞧着能否给求个恩典?”面子上肖婆子是恳求是认错,可心里只恨着春怜太过稚嫩,肖春艳就是这样爬上秦慕瑾的床的,她怎么就这么笨?   叶云水摇头,“如今世子爷正在气头上,谁都不敢开这个口,要不人先搁我这儿,我使唤人瞧着,等世子爷这口气消了些,我再尝试着问问?”   肖婆子也无可奈何,只得这般硬着头皮答应,心里还在想着能找谁给说合两句,把闺女要回来,可还未等再跟叶云水说上两句,那“逍遥居”却是遣来了小丫鬟,“肖嬷嬷,四爷急着要大库中寻两件东西,钥匙却在您这里,您快些着回去……”   肖婆子则是叹口气的道:“劳烦叶主子帮忙看着那个不要脸的贱丫头,回头老奴再来瞧她……”说着,还用帕子抹了抹眼泪,“院子里的事多,离不开老奴……”   “既是四爷有急事就快回吧,她若是有事的话我再差遣丫鬟过去寻你……”叶云水并没把话说满。如若春怜有个三长两短的,可也不是她的事,肖婆子如今还巴不得春怜早点儿死了一了白了,免得连累她们,可这话只能心里想着,却是不能说出口来,“老奴谢过叶主子了!”   那前来寻人的丫鬟满脸的焦急,虽是未敢出言催促可瞧着她就似是热锅上的蚂蚁,叶云水也不便多说便是催着肖婆子快回去,肖婆子仍是又寒暄了几句才随着那丫鬟匆匆的朝着“逍遥居”而去。   叶云水吩咐着巧云和巧莲,“你们两个轮番的看着春怜,绝对不能让她一死了之,而且送去的吃食和水都要仔细的检查,千万别出了差错,就算是死,也不能现在就死!”   巧云和巧莲早就对肖家这一家子恨的咬牙切齿,也知叶云水是有手段要使出来,便是很认真的点头应下,“叶主子放心,奴婢一定给您看得紧了,绝对不出任何差错!”   秦穆戎一连四日都没有再到“水清苑”来。可这院子里却是半点儿清净都未有。   夏氏自得了叶云水的暗示后,开始筹备人手,准备安插在“逍遥居”里与肖婆子对抗一番,而每当肖婆子来“水清苑”看望春怜时,叶云水都不望嘱咐上几声,孩子为重,务必要把春艳的肚子看住了!   肖婆子谨记在心,肖春艳的事几乎是亲历亲为,绝不假手他人,可是她却又把着“逍遥居”中的大小事务不肯放手,叶云水这边时不时的叫她过来瞧瞧春怜,再嘱咐几句,便马上会有夏氏的人来这里寻肖婆子回去,这样折腾才五日,肖婆子已是有些力不从心,整个人都被折腾的消瘦了一圈,头发都白了些许,瞧着至少要年老了五六岁似的。   “……老奴实在是有些折腾不起了,往后这丫头就交由叶主子全权处置,老奴绝对不会有半点儿抱怨,如若是有违心言天打五雷轰!”肖婆子坐在“水清苑”的主厅内与叶云水叙着话,整个人都显得没什么精神,今儿她实在是心里豁出去了,顾得上肖春艳的肚子就顾不得春怜,光是“逍遥居”她如今就有把持不住的态势,哪里还有心思管这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春怜了?   叶云水的脸色立即撂了下来,“肖嬷嬷这话说得可不妥当,春怜如今情况这般危险,我叫了你来也是因为怕她有了今天没明天的。这可是你的亲闺女,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狠心的话来?她如今是不清醒的,如若真得把这话听到了心里,会有多么寒心?”   肖婆子的脸色也是难堪,拍着大腿叹道:“老奴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嘛!”   “你们有没有办法我是不知道,可这是一条人命,却是被你们给嫌弃了……”叶云水用帕子遮着嘴,似是替春怜抱怨,“虽说春怜跟着我的时间不长,却也是有感情的,连我这主子瞧见她如今这幅模样都没了抱怨,一心只望她能醒过来,你这当亲娘的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叶云水说着就要掉眼泪,那帕子上却是早抹了姜汁了,肖婆子见状连忙告罪,“叶主子可莫要恼了老奴,老奴这也是没辙了!一个人分不成好几个用!”   “嬷嬷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没辙就不管自家闺女死活?这是哪儿说的道理?就算是亲疏有别,春艳肚子里的孩子重要,能给你们长体面,春怜就可以不管死活?这说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你们是王府家奴里的体面人,却是这般的作为,旁个里谁学去了。这府里还不乱了?”叶云水摆着一副冷面孔,“倒是真叫人心里发寒。”   肖婆子瞧着叶云水有些要怒,连忙往回找补着,“叶主子可莫说这话,老奴可担待不起啊,老奴也不是不顾春怜,如今都恨不能把自个儿给削成两半儿了才是。”   叶云水冷哼的瞪了她一眼,抿着嘴生闷气,肖婆子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在一边说着好话哄着,其实叶云水的确是有些心寒。巧云和巧莲这几日光是看着春怜就费了好大心思,开始两天春怜只是不言不语,而这近三天则是疯了,逢人就说她是世子爷的女人,比肖春艳那个**的地位高,比任何人都漂亮,世子爷是最宠她的如何如何头几日众人还觉得肖春怜不要脸到了极致,可这两日,瞧着她那副疯癫的模样,再加上某次巧莲发现给春怜的饭食中藏着最小号的绣花针时,所有人的心里都凉了半截,特别是叶云水,把给春怜送饭的那个丫鬟打了二十板子,才坦白是收了别院丫鬟的银子,道是只把这饭给春怜用了就行,没想着却是谋害人命的!   叶云水心里只道是那肖家人真是狠心,只是怕春怜拖累了自家便要弄死她,这哪里是父母?简直就是禽兽!   就在这时,门口却是又见“逍遥居”遣来的丫鬟来寻肖婆子回去,“四夫人要寻库里的药,遣了奴婢来跟您要大库的钥匙……”   肖婆子本就被叶云水挤兑的憋了一肚子气,如今夏氏又来跟她这里捣乱,她岂能不气?硬是带着怨气的回答着:“我刚出了院子就来寻人?她寻什么药?根本就是成心跟我过不去!”   叶云水提了半口气却是没应声,那小丫鬟被唬的一哆嗦,连忙低头站于一边,结结巴巴的回着:“肖嬷嬷,是真的需要药……是……”   “先等着再说!”肖婆子喝住了那丫鬟,那丫鬟半个字都不敢再提。   这些日子夏氏几次三番的想要肖婆子交出“逍遥居”的钥匙,却都被肖婆子找各种理由给婉拒了,多数是凭着她掌了这么多年,东西都是有数的,那些个丫鬟婆子们都没有她对四爷忠心如何云云,夏氏虽未说什么,却是“逍遥居”里已是无一人不恨肖婆子,这几日她却是时常出错的,却还不肯交了权,又诋毁着她们的名声。怎能不遭恨?   秦慕瑾有两次事也被肖婆子办砸了,只是训斥了两句,肖婆子就开始扯出她一手把四爷养大,如何的劳苦功高,如今人老了,四爷嫌弃了……秦慕瑾为人年轻单纯,最受不得别人说他不慈善,还倒要给肖嬷嬷道歉,才算是作罢!   而肖婆子这么鬼精明的人如何不知道是夏氏故意在捣乱?可惜她抓不到把柄却也无话可说,今儿她正是被叶云水骂了个狗血喷头,夏氏又使了人来寻她,她这几日的憋屈全都爆发了!   叶云水则是阴阳怪气的道:“既是院子中有事,肖嬷嬷还是回去看看,免得耽搁了事,反倒是没了您的名声,春怜这里您这个当娘的顾不上,我这个当主子的亲自管着!”   肖嬷嬷只恨不能寻个地缝儿钻了进去,而就是这时候,门口却是有丫鬟回着话,秦慕瑾亲自来了! 第134章 怒极   秦慕瑾从外面进来时脸上怒气冲冲。瞧见叶云水时则是压制了火气,上前恭敬的行了礼,唤道:“小嫂。”   叶云水微微点头,“四爷这般急着来有什么事?我这儿正欲肖嬷嬷说起春怜……”   秦慕瑾似是也知道了春怜之事,瞧向肖婆子的脸色更是难看,肖婆子此时则是满脸堆笑的立即上前,满是巴结的道:“四爷怎么来了?”   秦慕瑾的眉头紧紧的拧成一个结,又瞧见刚刚遣来的丫鬟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则是朝着肖婆子道:“我是来寻您拿大库的钥匙。”   肖婆子的心一颤,手里拿着的帕子险些落了地上,紧着回话道:“老奴这就跟四爷回去。”肖婆子说话间就要随着秦慕瑾出去,不料秦慕瑾却是言道:“这事儿不劳奶娘费心,钥匙交给我就行了。”   肖婆子脸色一紧,眼珠子转了几圈后那以往敷衍秦慕瑾的辛酸话是张口就来了,“唉,老奴这么多年守着四爷,兢兢业业、本本分分,如今却是不中用了,四爷亲自叫老奴交钥匙……”   叶云水直觉肖婆子这一次估计是要完,毕竟这不是她自个儿院子,秦慕瑾年轻气盛正是最重脸面的时候!   果然。秦慕瑾听她这话立即就恼了,却是忍了气拂袖背着手道:“奶娘说的是,您既然是操劳了一辈子,如今年岁也大了身体也弱了,还是安享晚年的好,院子里的事有夏氏在,您就放心好了!”   肖婆子的脸色惊呆住了,这百试不爽的一招如今却是不管用了?她怔怔的望着秦慕瑾,眼泪马上就要涌出来了,秦慕瑾满脸都是不耐烦,甚至带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儿,秦慕瑾与秦穆戎虽是差上两三岁,可模样都随了已逝王妃,是个俊朗的,那皱眉瞪眼的模样与秦穆戎甚是相似,只是性格却大相径庭!   叶云水眼瞧着秦慕瑾欲发火则上前圆场道:“刚说了院子里有事四爷就来了,却不知是谁病了,为何要大库里取药?”寻常所用的药都屋中放着,是不会锁在大库内的。   “这话说出来却是丢脸面的,可小嫂是自己人,却也不瞒您,说起来都是我的过错,旁日里纵容小妾,委屈了夏氏,而且……唉……”秦慕瑾满脸的悔意,叶云水则是急了,“居然是四夫人。那还在这里墨迹什么?可使人去请太医了?”   “请了,本是要去大库中拿点儿参可却是等了半晌都不见人回来……”秦慕瑾怒气腾腾的瞪着肖婆子,却是提了话到嘴边又咽下,叶云水立即吩咐着花儿,“去库里拿上好的参来,太医许是没这么快,一来一去的也要不少时间,还是我先过去看看。”   叶云水说着就朝院子里匆匆而去,愣是把秦慕瑾和肖嬷嬷给晾在了屋里。   秦慕瑾愣了几分马上就跟这叶云水而去,肖婆子则是扬了扬手没留下人来!   肖婆子一张脸迅速的冷了下来,心里只是纳闷她离开这会儿发生了什么事,想着,便看到角落中站着的那个来报信的丫鬟,两步跨过去朝着那来报信的小丫鬟就挥了巴掌,狠狠的骂着,“你个小贱蹄子,四爷都恼了的事你却是能忍着不说?故意拆老娘的台是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给我说清楚?”   那小丫鬟挨了巴掌捂着脸哭,“不是我不说,是嬷嬷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今天您刚走的时候,四夫人去探望肖小主。送了补品却被肖小主给扔了出来,说四夫人要害她,还说了些不妥当的话,把四夫人给气晕了过去,正赶上四爷从院子里回来,就瞧见了,便差使奴婢来取药……”   肖婆子是个狡猾的,那眼珠子转了几转立刻问道:“都说了些什么话?”   那小丫鬟连忙摇头加摆手的回话:“奴婢不知道!”   那肖婆子还要打她,却是巧云从旁的屋子里过了来,叉腰指着肖婆子训道:“肖嬷嬷要训丫鬟回您院子里训去,这里是‘水清苑’,不是‘逍遥居’,你把她个小丫鬟弄的要死要活的,旁的不长眼的还道是我们主子虐待奴婢了呢!”巧云此时可没那么好脾气,想着这肖家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肖婆子瞧着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嘲讽不屑的看着自己,也知这不是她放肆的地儿,便忍着挨巧云一顿训骂的气,拽着那小丫鬟就往“逍遥居”赶去……与此同时,夏氏躺在床上眼角流着泪,看到叶云水匆匆赶来,那眼泪则更是凶了,秦慕瑾站在一旁担忧的瞧着,脸上也多了几分愧疚之色,可碍于叶云水在此,他却不便多说。   “小嫂子,你来了……”夏氏说了两句话就开始咳嗽不止,叶云水连忙上前抚着她的背,顺势便另外一只手搭在她的手腕处,又瞧了瞧她的脸色。便知夏氏这病有五分真,五分假,一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刚刚这一路上她还真惦记着夏氏一时忍不住气,弄出个好歹来。   “快躺着吧,跟我还客气什么,唉!你这是何必呢!”叶云水沉沉的叹口气,夏氏捂着脸哀怨的瞧了一眼秦慕瑾,秦慕瑾低头踱步,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叶云水瞧着秦慕瑾那模样也知他觉得没了脸面,便是转身跟他说道:“太医怎么还未请到?四爷莫不如亲自骑马去接应下,以免路上有事耽搁了,这里我帮您瞧着……”   秦慕瑾瞧着夏氏脸上苍白无色的默默流泪,心里也不是滋味儿,“那就劳烦小嫂了!”   叶云水点了点头,秦慕瑾则是拂了前襟转身接太医去了。   叶云水听着院子里还有女人的哭喊声,八成是那肖春艳,鬼哭狼嚎的,扰的人心烦。   夏氏的脸色也是难堪,留下几个贴身的丫鬟旁的人都给遣了出去,叶云水则是带着斥责的道:“没得这般糟蹋自己的,不过是一个妾而已!”   瞒人不瞒识,夏氏也知在叶云水跟前藏不住。便是叹气,“今儿也是赶了巧,她又撒泼,四爷恰巧全瞧见了,不然还如往常一般当我虐待了她不宽容,索性就今儿豁出去了,否则还指不定哪天一口气上不来再气死了去,还不如今儿有个了断!”   “瞧你说得傻话,”叶云水自是安抚着,“四爷不是那糊涂的,往日就是念着旧情而已。今儿瞧着可是真急了,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不管怎么说你是妻她是妾,还越得过你去?赶紧好起来,这掌院的任务还得交给你呢!”叶云水心里则是道,无论肖春艳怎么闹腾,她想转正都是没门的,漫说秦慕瑾不是那般浑的,就是秦穆戎都不会答应,府内有一个从丫鬟扶了侧妃的王氏,已经是闹的不安宁了,怎会再出个肖家?   秦穆戎愣是能把肖春怜光着身子撵到院子里,心里无不是对丫鬟爬床一事有着很深的心结,尽管王侧妃是在她母亲之前的通房丫鬟,可秦穆戎绝对会怀疑,王妃的死是否有王氏动的手脚,而且王氏如今在府内做大,秦穆戎则是更不容了,所以对肖家这种怂恿闺女爬主子床的作为痛恨不已。   秦穆戎不允,秦慕瑾定是不敢,所以叶云水敢说那样的话。   夏氏听叶云水这般说,皱紧的眉头也松了松,“不怕小嫂笑话,我只盼着爷能回心转意……”   有些事二人不用说得太明,心中都有各自的计较,叶云水要走肖春怜之后,夏氏已经开始筹备人安插在院子之中,而这几日二人从未通过消息却配合默契,也就是今日赶上夏氏难忍,秦慕瑾突然暴怒打乱了这个步骤。   叶云水只陪着她说这话,等着太医过来,却是过了许久门口才传来人声嘈杂的声音,太医才姗姗来迟。   庄太医心里沉的很,每次来王府诊病他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瞧见叶云水在此则是先行见了礼,“有叶主子在此,卑职心里踏实多了……”   叶主子连忙让了位置。“庄太医莫多说,我只懂些皮毛,还得您给瞧着才做得数!”   庄太医也不再谦虚,便是上前为夏氏瞧病,而秦慕瑾却是半天都没有回来,让叶云水心里有些犯嘀咕,难道路上真的有什么耽搁了?   叶云水站在门口,朝着院门口望去,未见着秦慕瑾,也没见肖婆子,心里却是有些忐忑,今儿这事儿有些唐突,虽然秦慕瑾已经表了态,可那肖婆子恐怕是不会这般痛快的把权交出来,可如今既是动了,那索性就动的彻底一些……此时青禾却是跟着过来嘘声的跟叶云水回话道:“叶主子,奴婢刚刚都打听清楚了,那肖小主说话刻薄难听,还骂四夫人是个石女生不出孩子,另外还一口咬死四夫人要下毒害她的肚子,爷不信旁人也定是会信她,让四夫人主动跟四爷说抬了她为贵妾……”   后面的话许是太过刻薄难听,青禾却是没说出口,紫着一张脸叹气道:“这肖家的女人怎么都这般的不要脸皮!” 第135章 争取   叶云水倒是心底暗道这肖春艳果真是够狂。仗着有了孩子就敢攻击主母?这实在有些太过分了。   略一思索,叶云水便是跟青禾道:“你亲自回去跟请宋嬷嬷把春怜的事通报给周大总管,一定要春怜今儿就离开‘水清苑’,把当晚爷怒了的事也回了,只道是世子爷一直未归,不知该如何处置,索性都由周大总管发落便是,如若问起我,就说我在陪着四夫人瞧病,四夫人被个妾给气病了,再多的就不用说……”   青禾领了命就去了,叶云水不知秦慕瑾为何没有归来,但为了防止那肖婆子又采取怀柔政策把秦慕瑾给迷惑住,此时她只能把事情闹大,由外人来插手,周大总管就是最好的人选。   往王侧妃那里报,恐怕秦慕瑾和夏氏更没了活路,往周大总管那里说,不但赚个人情,而且还能控王侧妃一个管教不利!就周大总管那脾性,恐怕也对那肖家深恶痛绝了。换成他自己人岂不是更好?   况且秦慕瑾并非是真浑的,叶云水也不怕他不允拿了肖家人,除非他不怕被别人诟病宠妾灭妻,即便他这般认了,庄亲王爷和世子爷也不会这般纵容,肖家必须要在这个时候端了,春怜不过是个由头,先让她牵扯下肖婆子和肖总管的心思,如若她二人敢放着春怜不管,那不用后面那些费事的手段,肖家人也就狂到头了。   如今最难办的是肖春艳,她如今还怀着秦慕瑾的孩子,秦慕瑾如今是正在气头上,难保以后他看到肖春艳不会想起肖婆子和肖总管,枕头风的威力可是巨大的,有多少男人葬身美人冢,死都不知如何死的。   此时,庄太医已是为夏氏诊脉出来,开了药方后又与叶云水交代一番,“……四夫人抑郁成疾,有轻微的心悸之症,卑职开了益气养阴的方子,可这种病终是要疏导情绪才是……”   “庄太医说的是!”叶云水让人打赏了庄太医,便遣人去拿药。   庄太医走后不久,便是看到秦慕瑾匆匆归来,他身后还跟着肖婆子,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还绑了两个小厮和那个到“水清苑”去送信的小丫鬟!   叶云水心里暗自的道。这肖婆子果然又出了什么怪招数,不过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们肖家人再翻身了!   秦慕瑾看到叶云水站于门口,则是先行上前行礼,便是问道:“小嫂,夏氏她的情形如何?”   叶云水盯着秦慕瑾看了几秒,倒是把秦慕瑾看的有些慌,急色的问道:“小嫂,您就别卖关子了!”   “太医说她有心悸的毛病,因长时间的抑郁而生,虽是开了益气养阴的方子,可终归还要靠个人调理才成。”叶云水说完瞧了一眼肖婆子,她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不易轻察的笑。   叶云水心里一阵冰寒,连带着目光也多了几分冷,却是让秦慕瑾以为是叶云水恼了自己,脸上也是说不出的尴尬,“是我没照顾好……”   “叶主子您瞧着,四夫人这身体总是不好的,老奴怎么能把这院中的事放下?”肖婆子瞅准机会来插话,却是让秦慕瑾颇有些犹豫,而此时,那肖婆子便是指着那被绑着的小厮和丫鬟。“四爷误会老奴,都是因为这些个奴才挑拨的,耽误四爷寻老奴拿药,又到门口迟迟不去请太医来给四夫人瞧病,然后陷害给老奴一家子……老奴对四爷忠心了一辈子,却到了让这群奴才们泼了一身污水……”   说着,那肖婆子又是捂脸要开始继续说她的委屈,却被叶云水给打断了,“肖嬷嬷劳苦功高府内无人不知,如今还是先瞧着四夫人的病要紧!”   肖婆子一怔,似是有些拿捏不准叶云水的意思,便是言道:“庄太医不是来瞧过了?老奴这就拿药去,却不知肖小主如何了?今儿却也是受了惊吓的!”   “奶娘先过去瞧春艳,我稍后再过去!”秦慕瑾心里仍是惦记着夏氏,却是肖婆子的脸色凝住,而此时,正是传来后院一声凄惨哀怨的哭声,却是那肖春艳在闹着要不活了,秦慕瑾的脸上多了几分难色,似是犹豫不决。   肖婆子意欲往后院拉秦慕瑾,叶云水还未等她说话则是道:“好歹这里是王府,如此闹腾的不成体统,就不怕传出去丢了脸面?怀着四爷的孩子还如此的肆无忌惮的哭嚎,损了肚子里的孩子,春艳就是大罪!”   秦慕瑾那一丝犹豫被叶云水的话给彻底的断了念想,而肖婆子却没想到叶云水临时翻脸,气的站在一旁直跺脚。   “奶娘听到小嫂的话了?损了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大事,您去劝劝她,我先去看夏氏!”说话间。秦慕瑾就要往屋子里进,肖婆子意欲上来阻拦却是被花儿挤到了一旁,扶着叶云水往屋里走:“叶主子您莫要着急,可慢着点儿,四夫人吉人天相,不会有大事的……”   肖婆子瞧着花儿气的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去后院先瞧肖春艳!   门口的对话夏氏听的一清二楚,秦慕瑾进来瞧她时却又见她流泪,“好好养身子……”   夏氏哭着挤出笑,“妾身没事的,让四爷惦记着了!”   叶云水瞧见这小两口已是有了好迹象,心里也替夏氏高兴,可那肖婆子不肯交权却是大事,便是瞅着秦慕瑾说道,“四爷,我这个人性子直,有些话虽是难听却也得说上一说。”   秦慕瑾恭敬的给叶云水鞠躬,“小嫂但说无妨,四弟虚心受教!”   “府里最要的就是体面,可您瞧瞧这院子里乱的?哪还像个王府了?规矩不是规矩的,乱了!”叶云水咬重最后两个字叹着气道:“我今儿也不怕招你的嫉恨,肖嬷嬷是肖春艳的亲娘,又管着‘逍遥居’这是不合规矩的。王爷和世子爷念她将您一手带大有功,对此事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可这不代表王爷和世子爷就愿意这般做。”   “那春怜在我院子里出了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世子爷不发话,我也不敢随意处置,却是寻死觅活的,这出了人命我也说不清楚?这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请肖嬷嬷过去瞧瞧,可两个闺女都有事,却仍带着府中大库的钥匙满处走,想用点儿东西都不方便。你叫四夫人情何以堪?她是正室夫人,她的体面也是四爷的脸面,您都不给她做脸,她在这府中还有立足之地,府中之人又如何瞧您吗?”   夏氏见叶云水越说越气,却都是替她说话不由得心生感激,拉着叶云水的胳膊抹眼泪,“小嫂……”   叶云水拍拍她的手,“有些话憋着没用,得说出来四爷才知道,你倒是闷着,都闷出心悸之症了!”叶云水这边斥着夏氏,余光却是瞧着秦慕瑾,好在他的脸上除了愧意却还未有愤怒,便是继续言道:“我这话许是说的有些不中听,可我还是要说!四爷只需想一想是王府的脸面重要,还是您心中对肖嬷嬷那点儿恩情重要?王府养她们一家子已是有情有义,别等着某天旁人弹劾了王爷纵子宠妾灭妻……”   叶云水说到最后一句时,秦慕瑾的脸色却是忽得难看起来,而那肖春艳此时却还配合的嚎了几嗓子,叶云水冷着脸挑眉看秦慕瑾,那意味不言而喻,有她这个外人在时,这妾都能闹腾成这样,旁日里还不定如何呢!   女人哭闹是最低劣的手段,叶云水此时倒是觉得,除了肖春艳肚子里那孩子之外,她已是根本不足为惧了!   而此时,门外的丫鬟们禀报,说是周大总管来了!   秦慕瑾的心一沉,立即出门迎周大总管而去,一问才知是有人禀了周大总管,肖总管拿了两个小厮,“……既是老奴知道了便不得不过问一番,如果真的是恶意的栽赃陷害,污蔑肖总管耽误主子瞧病,那杖毙都不亏他。如若不是,那定是有人指使的,敢向府中主子下手,那必是要查个水落石出来!”   叶云水此时也正巧从屋中出来,听了个大概,瞧着秦慕瑾一脸铁青色,心里不由得感叹,秦穆戎是个刚毅的性子,怎么秦慕瑾却生得这般优柔寡断?   来不及腹诽这些个,叶云水便是跟周大总管说道:“刚刚的确是有此事,只是四夫人如今刚刚缓和些,不易惊了他,至于小厮和丫鬟如何处置,还是四爷和周大总管商量着办,别弄的动静太大,反倒是再惹了四夫人的病出来却是不好了!”   秦慕瑾感激的看了叶云水一眼,她这般说辞便是提醒周大总管莫闹大丢了四爷的面子,周大总管又岂是不懂事之人?当即便是应下,“自当如此,便是请四爷寻个妥当的地儿,咱们细细的审问一番才是!”   秦慕瑾瞧着那小厮和丫鬟不停的喊着冤枉,却也是气恼,“周大总管说的是,既是要处置了这些个奴才也要有证有据,莫让别人对这王府说三道四,让他们俯首认罪才是!”   周大总管随着秦慕瑾带着小厮下去了,而此时,那肖春艳却是越发哭的惨痛,本是行到一半的周大总管忽得停住脚步,带着笑的看着秦慕瑾,秦慕瑾脸色变得如紫茄子色:今日第二更送上,晚上还有一更,感谢花桔子童鞋捉滴虫,么! 第136章   秦慕瑾心里对肖家那点儿犹豫顿时全消。满心的怒意瞧着后院却是半晌没说出话来。   周大总管站于一旁,垂首侍立,丝毫不插言反倒是让秦慕瑾有些不知如何办是好,这时候再想起叶云水刚刚在屋内所说的话却是满心的冷意,再无包庇之心。   宠妾灭妻,这四个字就像是一把刀一样在秦慕瑾的脑海里萦绕不去,刚刚叶云水说时他心中是有不悦,可如今仔细一品,话虽尖锐却是实在,心里只有惭愧,而此时肖婆子却是冲了出来,“四爷,快去瞧瞧肖小主吧,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在这般下去可是要哭坏了身子……”   秦慕瑾则是厉声的道:“哭什么?整日的嚎丧?难道我死了不成?”   肖婆子被秦慕瑾这冷脸色吓了一跳,连忙带着哭腔的道:“四爷这话说的可真是错怪了老奴的意思,肖小主重要,肚子中的孩子更加的重要,看在在她肚子的份上,还是请四爷去瞧瞧她吧……”肖婆子又拿肖春艳的肚子说事,脸上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秦慕瑾转过身去。却仍是听着肖婆子道:“虽说肖小主是主子,老奴是个奴才,可终究是老奴生的,老奴请四爷看在老奴伺候您一辈子的份上,去看一看她?哪怕是为了她肚子中的孩子!”   “闭嘴!”周大总管一声令下,却是吓了肖婆子一跳,连忙看着秦慕瑾,似是在等着他为自己说话,秦慕瑾的脸上果然又有心软的趋势,却听到周大总管斥责道:“你好歹是府中的管事嬷嬷,却连主仆关系都这般分不清?四爷怎么做事却要你一个奴婢来说三道四?”   “老奴也是一时心急,还请四爷看在老奴一辈子侍奉您的份上,莫要与老奴一般计较……”肖婆子连忙又搬出这个事,却又是被周大总管抢白,“掌嘴二十!侍奉四爷是你当奴婢的职责,做得好是你份内之事,做不好却是你有违主子的信任,辜负了主子的托付,你却拿这个来要挟四爷?”   秦慕瑾的脸上有些恼意,似是对周大总管这般抢白而感到丢了脸面,“奶娘这些年对我服侍的还是周到的。”   肖婆子眼见有戏,立即上前道:“四爷念老奴的好,老奴就是一死,到地下时也有脸去见王妃了!”   “肖嬷嬷是慈善之人,四爷念她的好也是应该。”   秦慕瑾三人转过身,却正是瞧见叶云水从屋中出来,肖婆子就似是抓住了同盟似的。立即上前给叶云水福了福身,“叶主子是心善的,体谅老奴的不易……”   叶云水的嘴角扬起一抹诡笑,她刚刚在旁边已是听了半晌,心里对秦慕瑾的反复、对肖婆子的哭闹却在意料之中,好在她和周大总管都不是没有准备的人。   叶云水朝着周大总管一点头,周大总管则是朝着身后的小厮一摆手,却瞧见几名丫鬟带了春怜出来,却是让秦慕瑾皱了眉头,让肖婆子心里暗呼不好!   “如今肖小主身怀有孕,而春怜又是这半疯癫的模样,肖嬷嬷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叶云水的目光未离肖婆子的脸,“虽是这院子里少了肖嬷嬷主事要多上很多不便,可是瞧着春怜没日没夜的喊娘,心中又是不忍,四爷心善,肖嬷嬷照顾了您一辈子,如今这两个女儿却是都没有时间操心,四爷还是赏肖嬷嬷一个恩典,允她回去照看春怜吧。”   叶云水这话说的甚是明白,她就是要让肖婆子在春怜和权力之中做一个选择。让秦慕瑾看清楚,这肖婆子是选闺女,还是一个把着权力不撒手的贪婪之人,如若肖婆子说什么忠心大义的话,为了四爷也要把着院子的钥匙不交,即便秦慕瑾是个再优柔寡断之人也会想了明白了。   果然,叶云水的话一出,那肖婆子的脸色立马就便得十分难看,甚至看着那对着自己正傻笑的春怜露出几分怨毒之色,尽管这神色一闪而逝,却仍是被叶云水和周大总管二人捕捉到,只有秦慕瑾是叹了口气,言道:“小嫂说的对,虽说奴婢伺候主子是应当应分的,可肖嬷嬷为了我却未管得上春怜,却也不能说没有我的责任,就按小嫂说的意思办,这院子之事还请周大总管再指派一个管事嬷嬷来,奶娘还是回去安心的照顾春怜的好。”   肖婆子听了秦慕瑾这话恨不能气得昏了过去,却是咬着牙的看着叶云水,似是直到现在,她才看清楚叶云水落井下石的本意,“四爷的好意老奴心领了,可如今这院子里,四夫人病着,肖小主又身怀有孕,老奴此时就这般撒手不管了,一旦出了乱子各个都是大事,老奴怎么放得下心呢!”   尽管肖婆子这话说的漂亮。可秦慕瑾的脸上多了狐疑之色,他几次与肖婆子要钥匙,她却是都以这种理由搪塞,而且春怜就在眼前,瞧着她的那副模样连秦慕瑾都有几分不忍,可是却未见肖婆子脸上有半点儿慈爱和心疼之色,甚至是只看了一眼而已,这般的作为不得不让秦慕瑾心底有些异样。   秦慕瑾沉了半晌,终究是说了一句让叶云水感觉他还算不糊涂的话。   “奶娘莫要再为此事争执了,就按我说的办,春艳仍然由你来照顾,月例银子也按管事嬷嬷的例,府上不够的我个人贴补,管事嬷嬷再另寻一个吧!”秦慕瑾说完这话,春怜不知为何却是忽然扑向了肖婆子,“娘,我偷偷跟你说,世子爷可是喝了茶,终于肯要我了……娘你等着享福吧!”   肖婆子的脸色“刷”的就变了,恶狠狠的捂着春怜的嘴骂道:“你个死丫头,你浑说个什么!”   春怜挣扎着,支支唔唔的道:“不是娘说我给世子爷下了药就能当上妾吗?姐姐不也是这样跟四爷的……”   “啊!”春怜一声惨叫,却是肖婆子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顿时转了几个圈的倒在了地上!   肖婆子满脸狰狞的指着她骂道,“四爷莫听这丫头浑说,她是嫉妒我对春艳的好才这般诋毁老奴的……”   秦慕瑾的脸色变得铁青的难看,叶云水虽是早听说了这事儿,可被春怜这样当年揭穿,秦慕瑾自然是下不来台,可肖婆子这般说辞,秦慕瑾显然是不会信的!   “来人,把春怜带下去好生看管起来!”周大总管下了令,这边又与秦慕瑾道:“四爷,春怜已是疯癫。疯话不可信,可无论如何疯癫却也是王府的奴才,是一条人命,还是请肖婆子交了府中钥匙,回去亲自看管春怜的好,旁人再好也没有生母亲!”   秦慕瑾知道这是周大总管在给他往回挽面子,却是咬着牙的点头,“好!就依照周大总管说的办!”   肖婆子眼见秦慕瑾是下了狠心,心中忐忑不安,那一双乞求的眼睛仍是望向了秦慕瑾,却见秦慕瑾只给她一个后脑勺,而周大总管和叶云水在看着她,眼神中却是惊慌,不得不找了个理由道:“钥匙未带在身上……”   “你是管事嬷嬷,院子中的钥匙却不带在身上?”周大总管剑眉一立,却是把肖婆子给吓了一跳,摸着身上道:“哦,糊涂了,带着呢!”   颤颤巍巍的把钥匙递了出来,仍是不甘心的道:“如今四夫人病着,也没有个妥当的人看管……”   叶云水则是道:“肖嬷嬷说的对,旁人都没有您对四爷这般忠心,如此一来倒是容易被人钻了空子,不如现在就拿着钥匙开库对账,以后都有凭据可查,即便是遇上了你不长眼敢偷主子东西的,也可依家法处置!”   肖婆子吓的把钥匙扔在了地上,连忙摆手的道:“不用对账,都是有凭据可查的,何苦再费这事!”   叶云水是绝对不会让肖婆子在这个时候翻盘,也不会让她就此溜了,“还是对一对的好,四夫人如今病重,就请四爷做个见证吧,往后四夫人掌管时也好直接接受,不用再劳累一番了!”   秦慕瑾想着夏氏,终究是点头同意了叶云水的提议。“小嫂说的对,就开库对账吧,此事就劳烦周大总管了!”   周大总管则是立时使唤人拿了钥匙和库中箱子的账本,秦慕瑾想要将事情托付之后便离开,却是被叶云水拦着,“四爷可不能走!”   “这里有小嫂在,我一个大男人如何做得这种事?”秦慕瑾显然是有些厌烦。   “四爷这话说的没道理了,我来‘逍遥居’是客情,只有你才是主人!”叶云水笑着道,却是让秦慕瑾有些无奈。   肖婆子在一旁却是有要往后偷偷退去的动作,却是被花儿给发现了,也没有多言,给旁下的小丫鬟使了眼色,立即有几名丫鬟就是不长眼的挡住了肖婆子的去路。   没过多大一会儿,去库中的人却是回来禀告道:“回四爷的话,四夫人的嫁妆少了二十抬……” 第137章 败露   夏氏的嫁妆少了二十抬?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炸的众人心里。实在是太震撼了!   叶云水下意识的瞧向了肖婆子,却是见她那一双手不停的来回搓着,目光躲躲闪闪,一双眼珠子却是不停的转着似是在打什么主意。   秦慕瑾则是怒意横生,厉声叱喝着:“查,给我细细的查!”王府里居然有人能把四夫人的嫁妆偷走,这的确不是小事,秦慕瑾只觉得自己今儿这脸却是丢尽了!   可秦慕瑾说查,这怎么查?首先要查的就是他的奶娘肖婆子,她是掌钥匙的,不查她查谁?   似是想明白这一点,秦慕瑾带着的审度的目光看向肖婆子,肖婆子则是立即跪地大呼冤枉,“……老奴掌了这么久的钥匙都没出过错,定是哪个手贱的把东西偷了去,许是四夫人自己抬了出去,还请四爷明察啊!”   肖婆子不停的跪在地上喃喃的念叨着她说惯的那些个话,什么伺候四爷这么多年连个荷包都没敢多拿如何云云,可秦慕瑾的怒意却是被挑了起来,命着整院子的小厮道:“把所有人都给我撵出来,挨个的搜屋子。一个都不许落下,我倒是要瞧瞧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一声令下,整个院子又是鸡飞狗跳的!   “回四爷的话,药库里少了四根老参、三斤燕窝、半斤虫草……”   “回四爷的话,府中的库里少了两尊翡翠雕千佛印、红珊瑚一尊……”   “回四爷的话……”   奴婢们每来回一件事,秦慕瑾的脸色就越是沉了一分,气的连摔了七八个茶碗,嘴上却是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叶云水直觉秦慕瑾这般做恐是不太妥当,他越是这样,他自个儿越是下不来台的,便是提议道:“四爷消消气,这事儿许是还有周折,而且都是零散琐事,您还是先去瞧着四夫人才是,这么大的动静儿可别惊了她,这里有周大总管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秦慕瑾沉了口气,联系前后发生的这些个事,他怒意难平却也知这般不妥当!   周大总管是王妃的人,秦慕瑾自是没有半分疑虑,便是拱手于周大总管道:“即使如此,此事全权托付于周大总管明察,一旦有违府中规矩之事全凭周大总管处置便是。”   周大总管立即鞠躬道:“四爷信任老奴,老奴自是感激不尽,可毕竟是‘逍遥居’中的内宅之事,虽然四夫人如今身体有佯却是掌院之人,老奴还请四爷赏个恩典,由四夫人做最后处置!”   秦慕瑾心中一闪。脸上的僵硬也缓和几分,周大总管这般做却是为了秦慕瑾的脸面着想,即便说出去却也是夏氏的手段,她整理内院是应当应分,这却是最妥当的办法,“一切有劳周大总管费心!”   “四爷莫言半句谢字,老奴份内之事,四爷这般客套却是折杀老奴了!”周大总管这话中的深意却是让秦慕瑾长叹一口气,只是拱了拱手便是拂袖恨恨而去,索性是把肖家再寻他的后路给彻底的断了。   肖婆子跪着追秦慕瑾却是被周大总管的人拦了下来,此时无论她如何的喊,秦慕瑾都不再回头了。   叶云水笑着看她,“肖嬷嬷是府内的体面人,绝不会有您的事,四爷恼了又与您无关?”   这话说的甚是讽刺,让肖婆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却是咬牙把叶云水给恨上了,“你个贱……”   “主子跟前口出狂言,掌嘴二十,带走!”周大总管一声令,立时上前两个身形强壮的嬷嬷架着肖婆子就走。肖婆子骂骂咧咧的挣扎了一路,声音越来越弱叶云水瞧在心里只有冷笑,跋扈到如今,她居然还想挣扎却是不可能的事了!   又与周大总管攀谈了两句,叶云水回了主屋嘱咐着夏氏道:“四爷虽允了由你处置,可他却是重孩子的!”虽然秦慕瑾说是全由夏氏和周大总管来处置,可如若二人对肖春艳下手太狠,秦慕瑾恐是在心里会对夏氏有怨。   夏氏脸上满是不甘,可却也知道叶云水所说是正道,“小嫂放心,就算心中再有怨也不会这时候犯糊涂!”   叶云水放心的笑了笑,“知你是个聪明的,只是这管事嬷嬷还要选个称心的!”   夏氏听从的点头,叶云水便是要回了,夏氏极力的挽留,叶云水则是道:“我毕竟是外人,在这里却是不合适,回了听你的好信儿,只是别累着身子!”   夏氏满是感激,也只得应了。   叶云水嘱咐完就回了“水清苑”,就算是夏氏心性软了些,可有周大总管插手,肖家人定是不会有任何好结果,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晚间的时候,夏氏则是使了跟前的丫鬟兰香来给叶云水回话,“回叶主子的话,四夫人命奴婢前来给您回话,您走后不久,周大总管命人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搜。那丢的物件有一部分是从肖小主的屋子里寻到了,又查了肖嬷嬷的住处,旁个丫鬟婆子也有手脚不干净的,都被查了出来,至今还未追回全部的物什,周大总管将肖家人绑了,还将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丫鬟婆子也一并绑了问话,周大总管只管审,具体处置却是请了四夫人拿主意,不过事儿太琐碎,今儿晚上恐是难出结果。”   叶云水听了也算是放了心,“四爷可是知道了?”   兰香的脸色多了几分忧色,“知道了,更是气了,话都未说一句就走了,好像不在府内!”   叶云水亦是叹气,恐怕秦慕瑾一时半会儿的是缓不过来:“四爷气也是心疼你们四夫人,让她注意着身子,这事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慢慢查,总会追回来的,只是莫因失了丫鬟婆子们而凑不出人手伺候着,得先做打算!”   兰香跟着夏氏这么久自是明白叶云水的话。“叶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原原本本的将话回给四夫人!”   叶云水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让花儿去招待兰香吃了点心后才让她回了“逍遥居”。   看来周大总管有心是有心要把“逍遥居”中清出一批人,而至于他是否要安插自己人此时却是不得知,虽然与周大总管打过一两次交道,可终究他是大总管,府中的势力太强却也是耐人寻味的,就看他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晚间秦穆戎回来时叶云水则是把事儿原原本本的给他回了,“……那肖嬷嬷却是太狂了,当着婢妾和周大总管的面还拿话要挟四爷,又辱骂婢妾。那肖春艳却是不好处置,还有着身子!”   秦穆戎听了只是眉头皱的更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气,“王爷一直纵着,就是因他性格太软,想让他自个儿能明白!”这个他指的却是秦慕瑾。   不过这话叶云水却是不能接,转了话风道:“只是可惜了春怜那个俊俏的人儿了!”   秦穆戎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叶云水心生调侃之意,“爷瞧着后院的连翘可好?您要是点头,我明儿就去跟小米氏说,给她要过来服侍您!”   秦穆戎的脸色有些不悦,叶云水则是坐了他跟前道:“爷又多心,婢妾并非是把爷往外推,如若婢妾真的有了身子,那不照样要给爷预备人?与其早晚被人拿这话说嘴,还不如婢妾大度些,早些挑个爷欢喜的。”   叶云水余光偷瞧着秦穆戎的脸色,却被秦穆戎狠打了屁股一巴掌,正要抱怨着喊疼,就听秦穆戎咬牙切齿的道:“又跟爷用心眼儿是吧?”   “爷知道婢妾用心眼儿非要揭穿出来,就不能容婢妾成功一次?”叶云水撒娇埋怨的揉着屁股,其实她才没那么好心思给秦穆戎寻屋里人,今儿刚出了春怜和肖春艳的事,秦穆戎对丫鬟爬床一事更是深恶痛绝,她挑这个时候说出来就是希望秦穆戎亲口应允,他不要丫鬟服侍,她往后在刘皎月还是王侧妃跟前也有了说辞,免得都盯着她的屋里头像是狼盯着肉似的,她们不嫌烦,她还嫌腻歪呢。   可却没成想又被秦穆戎给瞧出来了,索性他揭穿了,叶云水也不瞒着了,“各个都盯着这屋里的床,爷又不吃亏……”   “你把爷当什么了?”秦穆戎狠狠的捏了她一把,“不就是想让爷说,这屋里头不用放人吗?那就这么办吧!”   叶云水抿嘴一乐,继续刨根问底的追问着:“一直都不放了?”   秦穆戎瞧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把叶云水搂在怀里拿微微显露的胡茬蹭着她的脖子,惹的叶云水痒痒的直笑,“放不放人,就看你的表现了?”   叶云水则是推开他,“爷不能这般耍赖,再说了,婢妾心里惦记着四爷,就怕他一时想不开,爷不去开导一番?您可是四爷的嫡亲哥哥。”   秦穆戎本是上下骚扰的手却是忽的停了下来,叹了口气,“……他在祁善那儿,喝了个醉猫似的。”   叶云水心里微微惊讶,看来秦穆戎对这弟弟格外的关心,连他在哪里都一清二楚 第138章 出价   叶云水理解秦慕瑾醉酒消心忧的心情。被人欺骗和背叛的滋味儿却是不好受的。   特别是他身边的亲近之人,越是亲近,心里越是觉得委屈、不忿,痛苦,只想把这些通通抛开,而酒就成了最好的良剂。   对于秦慕瑾这样的人来说,他出身高贵,又在王爷和世子爷二人的羽翼下护的无不周全,他希望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却缕缕出错,他醉酒的另一个原因许是不知如何面对这二人吧?王爷终归是父亲,所以也只有秦穆戎的安慰能让他彻底的走出来。   这般想着,叶云水则是劝慰道:“虽然小公爷不是外人,可四爷却是要面子的紧,爷于情于理还是应该去瞧瞧!”   秦穆戎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又重新起身换了便服,带了人出去寻秦慕瑾了。   花儿有些不能理解,便是问道::“叶主子怎么把爷给撵走了呢?”   叶云水并没否认,叹了口气道:“身子沉的慌。”她今儿就是打心眼儿里不愿与秦穆戎亲近,却也是说不清原因。   这毕竟是叶云水的私事,花儿纵是心有不同意见却也不好多说,只是服侍着叶云水沐浴后便歇下了。   第二日一早。叶云水听着青禾说着“逍遥居”的事,“……将那些个丫鬟婆子都关在了一起,没给吃食也没给水,说是那些个丫鬟婆子一起捶打肖嬷嬷一个,肖嬷嬷终是熬不住认罪了,把所有的过错都揽了她自个儿身上,跪着去求四夫人放过肖小主,说都是她鬼迷了心窍,辜负了四爷一片心,只求她一死了却往日恩怨,为肖小主换个体面,还欲直接撞死在四夫人屋里,都冲到了桌脚跟前,幸好那兰香是个眼疾手快的给拦住了,却也是把四夫人给惊着了!”   青禾说的也是兴奋,却不是因看旁个院子里热闹而幸灾乐祸,而是因那肖家人实在太过可恶。   叶云水不由得冷笑,就肖婆子那种人才不会想以死为旁人脱罪,她一个能亲自下手想害死春怜的狠心人会为了肖春艳和肖总管去死?那可是她亲闺女呢,这般说辞她是绝不信的,不过又是肖婆子的把戏,想要博同情而已。   “四夫人怎么说?”叶云水怕夏氏被肖婆子给吓得手软了。   青禾听叶云水问起夏氏,不由得拎着帕子捂嘴笑,马上说道:“四夫人反应特别的快,说是直接派人唤了周大总管来,把肖婆子治了个逆主之罪,狠狠的打了二十板子。那院子里鬼哭狼嚎的,人昏过去几次,不过四夫人免了肖小主的罪,道是她如若为爷生了子嗣,就免她的罪!”   叶云水点了点头,看来她的话夏氏是听进去了,她这样做秦慕瑾只有感激她,绝不会再如以前那般冷漠了。   “肖总管那边有什么反应?”叶云水想起他,只处置了肖婆子还不足以把肖家给彻底的端了,那肖总管却是个关键人物,当了这么多年的外院总管,里里外外定是有不少他的人,想要拿了肖家可不是把肖家那几个人给处置了就算完,定是会扯出一连串的人,这却是要有雷霆手段,让那些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过了这个风头就不容易再追究了。   “周大总管已经请示了王爷和四爷,暂时夺了肖总管的差事,具体如何办暂时还不知,不过奴婢早上代您去‘逍遥居’给四夫人问好时,见那院子里少了不少的丫鬟。兰香说还查出肖总管在外面还养了外室……”青禾更是朝着旁边厌恶的“呸”了两声,“肖嬷嬷还不知道呢,知道的话不知会如何!”   叶云水心里微微惊讶,倒是觉得这事儿苦乐难定,那肖总管是沾了肖婆子的光得了体面,却背着她在外养人既是除了肖家,叶云水心里那悬着的石头也落地了,也算是为画眉报了仇,只是这仇家正主却是刘皎月,她这些日子却是消停的很,却不知又打着什么坏主意!   将肖家的事处置完,叶云水自觉那四个嫁妆铺子的事也该有个了结了,抻着那谷勇和王友发的日子也差不离了,便是告诉花儿一会儿去送了消息,让他们二人请见,又问起花儿这两家人如今在院子中的情形,花儿却是回道:“开始那些个人各个都是眼高手低的主,学了这些日子的规矩,如今是粗活累活都认了,前儿个那谷家的还拿银子托付人往外头送消息,被宋嬷嬷骂了,在屋里病了两日,又起来做事了。”   “让她们往外送信,不是银子多吗?告诉孙二多收些她们的银子,收少了我都不依!”叶云水这般吩咐着,却是让青禾有些不解,叶云水笑着道:“谷勇和王友发那俩人沾了毛都能变猴上树了,那多少年的老生意人精明的很,不让他们俩的家人跟着搅和着。他们怎么能快点儿……”   青禾的脸上恍然,花儿却在一旁笑,领着叶云水给的差事就去前院寻人传信了。   谷勇和王友发来的倒是快,不过答复却是跟上次相同,还是没有寻到合适的买主。   “叶主子莫要心急,这一买一卖都要寻着妥当的人,而且这之前也有对铺子有意的人,出的价却是太低。”王友发这话却是在试探叶云水的底线。   叶云水怎会被他算计到?则是脸上带着不悦的道:“让你二人办些个事却是拖了这许久?上次见了礼部上卿夫人时还说起这四个铺子,都有意盘下来,却不知你们为何寻不着买主?”   谷勇眼珠子一转,便是立刻上前,“这价高了不好往外说合,价格低了却是难给叶主子交差,不如叶主子给个章程,奴才也好循章办事,也省些个时候。”   叶云水略是思索一阵,便是说道:“南市的铺子三万两一个,东市的铺子十万两一个,就按这个去办吧。”叶云水说的轻巧,却是把谷勇和王友发都给震住了,脸上都带了不知所措的神情。   王友发微翕了半天的嘴,却还是问了出来:“同是铺子,不知叶主子为何将东市的铺子定得如此高的价格?即便东市的地价和铺子的价格要比南市高上许多。却也高不出三倍之多啊!”那东市的铺子都是王友发管着,他自是要问个清楚明白。   叶云水则是带了轻蔑瞧他,“王大掌柜乃是做了多年的生意之人,却是想不通我为何这般定价?恩?”   王友发浑身一怔,被叶云水那眼神瞧得一阵心虚,连忙躬身道:“老奴的确不知……”这时即便他心里明白却也不敢说出来,否则便占了一个恶意欺瞒的罪过。   “我一个坐在家里的都知道,你们却不知道,我倒是要怀疑你们俩到底有没有那本事把铺子经管好了!那东市出入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王掌柜不是还托过刑部员外郎钟大人办过事么?漫说十万两银子在达官贵人们跟前只是九牛一毛,就是那些来涅梁城里想打通门路的。抱着猪头都寻不到庙门,在东市开个铺子不正是渠道?我要十万两多吗?”   叶云水那凌厉目光看着王友发,却是把王友发看得心里发毛,只觉得叶云水看似年幼,可那心思却比寻常几十岁的人还要深,而且居然还知他托过钟大人办事,这确是让王友发甚是虚的慌,心里完全不敢再小观她。   “是老奴愚钝了,却是没想通这一层关系,险些坏了叶主子的大事,叶主子英明,老奴往后就按这个章程办!”王友发的腰身躬的更低了些,不敢再多说半句废话,立刻将这事儿应承下来,反倒是谷勇站在一旁并未多言,叶云水能把王大掌柜一句话顶回去,定是也有招数把他的说辞给挡回来,心里只想着如何凑上六万两把两个铺子盘下来再说。   叶云水将二人的神色全都瞧在眼里,又说了两句闲的便是转身跟青禾道:“既是两位大掌柜来了,就带着去见一见家眷吧,如今在这院子里都是好的很呢。”   王友发和谷勇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又是与叶云水谢了恩,便是随着青禾下去了。   叶云水心里估算着,他们二人这两日定是会去找祁善那放债的铺子去借银子,由她出的价来看,那几个铺子一年至少要最少赚上三四千两银子,东市的两个铺子恐是更要多,否则他们二人会这么痛快的就应下?   过了约莫两刻钟的时候,青禾则是前来回话,“……都见着了,因奴婢在场却是没多说什么话,可瞧着谷大掌柜和王大掌柜的脸色却是不怎么好,临走时急匆匆的,奴婢估摸着定是瞧出家眷在府上的日子不好过了。”   叶云水只是抿嘴一笑,转身跟花儿道:“不用给她们好脸色,累活脏活紧着她们做,回头嘱咐着宋皓一声。让他盯着谷勇是否跟叶府有联系。”叶云水想起那陈姨娘就觉得别扭,如若她真是个不踏实的,她是绝不会手软的 第139章   傍晚时候,叶云水去了“逍遥居”瞧夏氏。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是脸生的,应是夏氏趁机换了不少人出去,安插了自己人,瞧见叶云水来了,各个都上前行礼,兰香亲自出来迎的,“给叶主子请安,四夫人这两日身体不舒服,四爷也在。”   叶云水看着兰香笑了,“……来的怪不是时候的。”   正说着话,秦慕瑾从屋中出来,仍是恭恭敬敬的给叶云水行了礼,“又劳烦小嫂惦记着。”   “这又什么劳烦的,四夫人可是好些了?”叶云水瞧着秦慕瑾的精神头不错,好似从那阴霾中走了出来,她这两日没见着秦穆戎,也不知他当晚如何劝慰的。   秦慕瑾的神色凝重了些道:“太医来瞧过,说是这些日子累着了,小嫂快请进。”秦慕瑾侧了身,叶云水也没客气,便是走在前面。   瞧见夏氏。虽是脸上略有病容,可是精神状态却是好的,看着叶云水也是亲近的拉着她道:“莫惦记着我,你差人送来的药都用了。”   “你快点儿好起来我就放心了,”叶云水笑着,又朝着秦慕瑾道:“不过有四爷亲自照顾着,我就更放心了!”   秦慕瑾被叶云水调侃,却是颇有些抹不开面子,结结巴巴了半天,却是道:“小嫂先坐,我吩咐厨房摆席面,小嫂晚间在这里用了再走!”   叶云水也知秦慕瑾是尴尬,便是点头道谢,秦慕瑾则是匆匆的出去了。   夏氏的脸上带着害羞的笑,叶云水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可还在闹腾?”   自拿了肖婆子和肖总管之后,肖春艳日日以泪洗面,说是要为父母赎罪,贴身来伺候夏氏,硬是要赖在夏氏的床前不走,最后被夏氏命人抬了回去,禁足在院子里不允出门才算消停。   夏氏点头道:“我如今却是瞧开了,由着她闹,早晚有一天把四爷闹的烦了,孩子若能生我就抱了来……”这后面的话却是不言而喻了。   叶云水便是笑,她如今就是怕肖春艳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儿来,可瞧着秦慕瑾与夏氏如今这般情况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给夏氏瞧了脉。又嘱咐了两句要静养之后,叶云水便是带着丫鬟回了,夏氏执意挽留,“……四爷刚说了,留小嫂用完饭再走。”   叶云水摇头道:“瞧着你没事儿就好,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二人了!”   夏氏的脸色一红,又是说着挽留的话,叶云水却仍是回了,秦慕瑾是秦穆戎的亲弟弟,与夏氏搞好关系对叶云水只有好处,没有半分的坏处。   刘皎月却是从不与夏氏来往的,因她瞧不起夏氏的唯唯诺诺,更觉夏氏出身比不上她,而秦穆戎又对秦慕瑾太过纵容,好事都先紧着“逍遥居”,便是心生不少怨气,连夏氏生病也只是派了人来瞧过,送了药而已。   刘皎月的高傲是骨子里的,她除了自己谁都瞧不上,整日摆着那副架子谁都懒得搭理,连秦穆戎她都不会全放下身段去巴结。叶云水倒是乐得她一直是这样的性子,她若是能傲一辈子都不低头,她还真会对着她的棺材说一声佩服回了“水清苑”,却瞧见跟着周大总管的那个小厮在院子里候着,看到叶云水归来立刻上前请安,“奴才给叶主子请安。”   叶云水招待他进屋坐,却是个懂规矩的,只在院子里回着话,“……周大总管差遣奴才来给叶主子请安,另有个事回叶主子,外院如今缺个管事,不知叶主子是否有妥当的人举荐?”   叶云水明白只是周大总管这是在还她人情肖家这事儿的人情,据说那从管事提成外院管事的人是周大总管的堂侄子。   次已是打过一次交道,叶云水也不再跟周大总管客套,略沉了一会儿才是言道:“孙大是个识字的,一直在马棚里做记事,瞧着也是妥当人,回头让他去寻周大总管,如果瞧着妥当,还望周大总管能提携一二。”   “叶主子举荐的人定是好的,奴才这就去回了周大总管,如若有了消息,奴才再来回话。”那小厮也是个精明人,好话顺嘴就能说上一筐。   叶云水让花儿赏了他二两银子买酒喝,那小厮乐得接了赏钱,笑着回去给周大总管复命了。   孙家的人叶云水一直盯着,瞧着却是得用的,之所以派了孙大,是因他为人稳重些。孙二要圆滑些,在门房上差事比提了管事要强。   傍晚的时候,孙家的婆子就带了孙大过来谢恩。   叶云水只是嘱咐了几句,“……凡事多做少说,定是不会出错,有事拿不定主意的就多商量你家兄弟,如果俩人都没主意的再过来回话就是了,不会怨你们没主意,这王府院里的事你多少也都知道些,怕的就是太有主意了!”   叶云水这话连敲带打的,孙大跪地叩谢,“请叶主子放心,奴才一定不辜负了叶主子的希望!”   孙家婆子也是笑着道:“叶主子如此看重老奴这俩儿子,却是他们的福气,一定不会给叶主子丢脸!”孙家婆子如今管着厨房上的事,也算是深得叶云水重用,这一次她两个儿子都得了提携,自是对叶云水感恩戴德,只是有些人得意就容易忘形,虽然孙家婆子如今还未瞧出什么端倪,但有些时候也是要丑话说到前头。   叶云水瞄了她几眼,便是道:“福气也是他们自个儿争来的,做得好的。自是有福气的,做得不好,即便是有心提携却也是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当不得用,就不如拘在院子里少出去丢人现眼。”   孙婆子如何不懂叶云水这话,立刻就上前表态,“有没有福气都是主子给的!”   叶云水只是一笑,仍是每个月另外贴补孙大二两银子吃酒的耍钱,孙大起初推脱不要,却瞧见叶云水面色不愉,便是连忙谢恩了。   孙大得了提携的事很快就在“水清苑”里传开了。得了叶云水的敲打,孙家这一家子还真就没太翘尾巴,不过这却是急坏了同时跟叶云水陪房到王府的韩家人。   韩婆子沉了两日,心道是孙家都得了好差事,叶云水怎么着也会给韩家人安排一二?即便不如孙家俩小子得了那么体面的差事,换上两个清闲点儿的也是好的?可惜等了两日却是根本未得叶云水派人来叫她,顿时有些沉不住气了,狠心咬牙一跺脚,便是自个儿寻了叶云水去。   韩家如今管着叶云水的庄子上的事,只留了女眷在府里头当差,虽是她的男人和儿子都是庄子上的大管事,可终究没有孙家人在王府里当管事体面?这与叶云水就回着庄子上的事,却是说个没完,“……叶主子的庄子可都是良田,比他之前的那庄子都好上不知的多少,前儿个来了信儿,说是已是播种了,又赶上今年的好天气,收成定是不错!”   叶云水叫花儿赏了她一杯茶,那韩婆子千恩万谢的,叶云水也不愿听她那么多话,“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韩婆子一怔,才是苦着脸道:“其实老奴是来想跟叶主子求个恩典,老奴家就那一个小子,如今瞧着年纪也差不离了,想求叶主子给配个人……”说话间,那眼神就往叶云水这屋里头的丫鬟们脸上和身上瞧,被花儿和青禾狠狠的瞪了两眼才算是收敛了目光。   叶云水冷笑,她当姑娘在叶府时,这韩家一家子都装的是老实本分的,可如今到了王府却沉不住气,暴露了本性,她这般来找自己求恩典,还往自己屋里头的丫鬟们上打主意,是想给她儿子说个好差事罢了。   叶云水一直很反感跟叶府有太多瓜葛的人和事,特别是这种不知轻重的人,“既是你开了口。我却也不能不赏你这个脸面……”   听了叶云水这话,那韩婆子则是满脸的赔着笑,“都依叶主子的意思!”   叶云水思来想去,那眼神在屋中的丫鬟们来回的转着,花儿,巧云和巧莲几人知道叶云水这是故意调侃这韩婆子,可那些个王府分派过来的却是不知道,一颗心都悬着,凡是叶云水看到她们身上立刻往后不动声色的闪上一步,摆明了是不愿意嫁个庄稼汉,倒是把那韩婆子给臊的面红耳赤,憋着一股子气只瞧着叶云水给她做主许一个。   孰知叶云水看了一圈,最终却是叹了口气,“这屋子里的哪个都不太合适……”这话一出,屋里的却是舒了口气,那门外候着的却是提了心了!   韩婆子仍是不死心的央求着,“老奴豁出这张脸来求,叶主子说什么也得赏老奴个脸面!”   叶云水嘴角莞尔一笑,“成,我定许你个体面的丫鬟,”转身又与花儿道:“去把小米氏请来,就说我要给连翘说个亲事!”总想着爬秦穆戎的床的丫鬟,还是能少一个是一个,哪怕是后院的也不成!   花儿把话带到后院时,小米氏只是惊讶,可连翘却是一口气没上来,憋的昏了过去! 第140章 急差   叶云水心里听了花儿回话。目光却是瞟着那韩婆子,见她脸上满是羞愤之色,她也不是个傻的,听花儿那话就知那连翘姑娘瞧不上她家。   “……米小主子说如今连翘姑娘昏迷未醒,只等着她醒来再与叶主子商议此事。”花儿虽知连翘是个心思野的,叶云水如此做许是想把连翘打发了,可连翘那泼辣性子估计是绝技不肯的,定是要闹上一番,却不知叶云水是否是故意让连翘闹的,不过如果小米氏同意,那她也是闹将不起来的。   花儿这般一琢磨便是又回道:“米小主也是觉得连翘虽是贴心,却不能圈了身边一辈子,连翘姑娘与米小主主仆情深……”   韩婆子也知那连翘不是叶云水的亲信,却是个侍妾跟前伺候的,心里就多了几分不愿,可是说出来又怕叶云水恼了,虽然连翘没瞧上她家,韩婆子心里恼怒,可心里略一算计,她还瞧不上连翘了。   “连翘姑娘可是王府里的体面人,又与米小主这般主仆情深。倒是叫老奴都不知该怎么办了,本是来跟叶主子讨赏求亲的,如今心里又怕那连翘姑娘心中不愿,反倒是好事成了糟事了……”韩婆子说完满脸赔着笑的看着叶云水,“不如叶主子另选一个如何?”   韩婆子这话说的漂亮,可谁能瞧不出她心里那点儿弯弯绕?   叶云水却是立时落了脸色,“你倒真是会好心,怕人家主仆情深分不得,倒是把我给撂里面了,你倒是成了好人了!”   韩婆子见叶云水恼了连忙赔不是,“叶主子莫要恼,老奴没那个意思!”   “有没有那个意思也不是你做得主的!”叶云水冷哼的端茶,青禾上前半推着韩婆子往外走,“叶主子该歇了,您有事改日再回吧,离了差事这么久可别误了主子的事!”   韩婆子又想说什么,却是被连推带搡的撵了出去,一句话都未说成,又得罪了叶云水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得寻个人给圆下来,心里略是计较,便是匆匆的回后罩房拿银子去寻孙二给传信了叶云水的那点儿好心情都被韩婆子给搅和了,这韩家的许是不踏实,就召唤了花儿,“你瞧着,你家兄弟几个,谁能担着庄子上的事?”   花儿没想到叶云水会想着她家兄弟。花儿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父母健全,自从上次叶云水回了叶府将花儿一家都要了过来之后,女眷都在院子里帮差,他爹以前是叶府赶车的,被派去了马棚帮工,两个兄长还暂未安置。   花儿本想寻个机会给他两个哥哥安排个跑腿儿的差事,可却没想到叶云水却直接想安排到庄子上?那韩家的就是贪心,叶云水的庄子上当管事可绝对是肥差,旁人求之不得的,她却是得了实惠又想要体面,哪儿来的十全十美?   不过既是叶云水有这个心思,花儿心里自是满心感激的,旁的不说,叶云水对她这一家子的信任就值得花儿感激不尽了。   “奴婢的两个兄长都未做过庄家活儿,大哥以前在府里是大门口当门房的,性子沉稳些,二哥以前在铁匠铺子当学徒,后来府里有空缺儿,就托了吉祥家的婆娘,跟着叶府总管跟前打杂。不过因性子有些木讷,不太得人待见。”花儿把这两个兄长的情况略作介绍一番,至于叶云水怎么安排却是她做主,花儿半句都不多嘴。   叶云水满意的一笑,“那就让你父亲和大哥去庄子上吧,两个人有个衬托也是好的,你母亲也随了去,没得一家两口人分开过,如今这院子里的婆子都不缺,那粗使活计太劳累了,没得让你母亲受那个苦去,你二哥我自有另外的安排,你妹妹留在院子里就是了。”   花儿眼眶一红,立时跪了地上给叶云水磕头,“奴婢代老子娘和兄弟们谢过叶主子的恩典……”   叶云水让青禾和杜鹃扶了她起来,笑着调侃道:“哭哭啼啼的,让人瞧见还道是我欺辱了你,正是那韩婆子刚来求过亲,你就哭着眼睛出去……”   花儿羞恼的道:“叶主子又排揎奴婢。”   叶云水捂着嘴笑,却是门口来了丫鬟递上了帖子,“禀叶主子,是陈府送来的。”   陈府?叶云水不知是哪位舅母,打开帖子瞧了,却是二舅母明儿请见,八成是为了陈耀冲和叶倩如的婚事而来,自她上次把她们二人捏合到一起后,叶府却是没什么动静儿的,本以为陈府第二天就会追过来,却没料到这二舅母还真是有深沉。隔了这么久才递了帖子来,不过无论她有什么说辞,那婚事却是拍板退不得的了!   允了明儿二舅母的拜访,叶云水瞧着天色已是不早,便命花儿打热水,她沐浴歇下,可还未等起身要动,门口就是一阵响动,是秦穆戎回来了。   瞧着秦穆戎浑身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浓重的疲色,叶云水则是连忙吩咐厨房弄了热汤端来,秦穆戎好似饿极似的,两口就喝了个精光,“有什么吃的都端上来吧!”   “晚间婢妾只用了素菜,不如吩咐厨房给爷弄点儿汤食?”叶云水瞧着他身上满是土,便是央着他起身换上便服,“爷这是去哪儿了?”   “军营练兵。”秦穆戎没多说,叶云水心里一惊,难道说要打仗了?   似是看出叶云水的疑惑,秦穆戎则是多说了一句,“多罗国又有些蠢蠢欲动,不过只要他们不大举侵犯,还不至于要我出征。”   听秦穆戎这般说。叶云水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连忙张罗着给他换下衣服又净了手,饭菜已是上了桌,叶云水布菜的速度赶不上秦穆戎吃的速度,索性他拽了叶云水坐在一边,他自个儿夹了吃。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一桌子菜都被风卷残云似的消灭了个干干净净,秦穆戎拍着肚子道:“这几日连着练兵顾不得吃饭,许久没体验过这个时候了!”   叶云水想起旁人说他十几岁便出征打仗,那时的日子定是苦得很吧?   秦穆戎一边吃茶,一边问着她。“专门学你说的那治疗外伤的人选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件事尽快提上日程,如若真的打仗的话,恐是这第一批人就要随着大军走。”   叶云水没想到他这么急,便是道:“巧云和巧莲已经学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府,只是寻个稳妥的话,婢妾些日子召她们回来问问,如若有错及时纠正,只是这出了府的奴婢再想进来却是不易的。”   “一个月出府两次可行?”秦穆戎对这事似是很伤心,叶云水则是点头,“足够了,另外婢妾还想像爷举荐一个人,是花儿的二哥,以前铁匠学徒,得用的人,能帮婢妾做些个小工具,如若他能成的话,治愈率会增加不少,不过需要个铁匠铺子。”叶云水说的那个人就是花儿的二哥,花儿说他的时候,叶云水就想了这个主意。   秦穆戎果然点头,“还需要什么都依你。”   叶云水让绿园和红枣去给秦穆戎打热水沐浴,而她则是急找来巧云和巧莲二人,说了秦穆戎的打算,“……这事儿的确有些急了,不过你二人今晚就先打点行李,一旦世子爷有令下来则要马上出府,我每个月会去瞧你们一次,千万莫砸了差事!”   巧云和巧莲虽然跟叶云水的时间不长,却也是生出了感情,本是知道二人要出府的,可如今却是告知她们明日就走,心里都充盈着不舍,眼眶也跟着红。   “叶主子,如今我们都走了,您身边却是空了。不如先留下巧莲,待您这边妥当了,再让她出去?”巧云对叶云水惦念不下,如若画眉没走的话,她二人自是没什么可说的,如今只留下一个贴心的花儿,的确有些让人不放心。   巧莲也是点头,“奴婢先留下!”   叶云水心里也是不舍,她二人虽是好意可秦穆戎的事却不能有半丝差错,“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还有苏妈妈和花儿呢,你们俩只要好好为世子爷办差,就算是圆了我的体面了,好在这手艺没砸!”   巧云二人见叶云水这般说也就不再多言,给叶云水磕了头便下去收拾行礼了,叶云水让花儿各包了五十两银子给她二人送去,“叫她们不用来谢恩了,往后还有见面的时候!”   第二日一早,叶云水起身后就得了信儿,说是秦穆戎一大早就派人把巧云和巧莲二人接走了,院子里的人有了变动,那些个丫鬟们各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叶云水跟前凑合,并不是都惦记着大丫鬟的空缺,只想着叶云水提了大丫鬟,想补二等丫鬟的缺儿。   叶云水则是下令提了青禾、墨兰、杜鹃为大丫鬟,与花儿一起在屋里伺候着,墨云成了二等丫鬟的头,韩家的丫头凤英、花儿的妹妹胡桃和孙家的丫头巧喜提了二等丫鬟的位置,其余的空额则是交由宋嬷嬷瞧着选人。   院子里正是闹腾的时候,却是陈家二舅母来了。 第141章 定钱   叶云水派了青禾去迎二舅母进来。却瞧她今儿似是格外的装扮了一番,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衬裙,外面是紫红绣团花金丝袄,梳着牡丹髻,带着鎏金点翡的三步遥簪子,脸上略施脂粉,既庄重又不过分张扬,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二舅母见了叶云水则是规矩的行了礼,叶云水还了半礼便是让花儿给她看座。   “昨儿得了消息,知道二舅母今日要来却是让我高兴了一晚上,刚刚还寻思您什么时候到,门口就唱名了!”   叶云水的客套话二舅母也并未真往心里去,她心知叶云水如今对陈家很是不满,而且她如今的地位今非昔比,不再是那个瞧着软弱的姑娘了,嘴上不敢有半点儿怠慢和放肆之意。   “知你定是惦记着,就早早的来了!”二舅母带着笑的附和着,她今儿只带了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其余之人一个都是未带,叶云水倒是好奇,她难道还有些旁的事要单跟自个儿谈不成?   “今儿个来是想请叶主子您给拿个章程。”二舅母是个直爽人。她也知叶云水不喜欢那些个弯弯绕的,索性开门见山的说道:“上次世子爷和您给保了媒,回去商议了一番却都是赞好的,如今只想着寻个人去叶府商议婚事的操办,却不知该寻哪个合适?”   二舅母这话问的却是甚有深意,旁人家商谈婚事都是由母亲出面,不过陈府那三舅母许是不会出这个头,对这婚事她定是心里有疙瘩的,却又不得不应承着,而叶倩如的母亲又是叶张氏,陈府如此巴巴的找上门不被叶张氏奚落一顿才怪,所以二舅母跑来找她拿主意,就是想让叶云水牵个头,免得两府之间有什么不妥当的再闹僵了让旁人看笑话。   而二舅母这般巴巴的找上来,未尝没有要与叶云水缓和关系的意思。   叶云水却是未马上回答,而是让花儿给二舅母重新换茶,“……把爷赏的那上好的龙井拿来给二舅母沏一杯,”又转身跟二舅母言道:“说这茶一年才产十斤,太后最爱此茶,爷弄了点儿回来给我长长见识用的。”   二舅母听她后边这解说却是连忙推脱着,“这金贵的东西还是叶主子自个儿留着用的是!”   叶云水则是笑着道:“再金贵的东西也是给人用的,所以说这世上什么东西也金贵不过人!”叶云水心里的潜台词却是人也不金贵,金贵的是地位!   二舅母笑着道了谢,心里对叶云水那话里的意思一清二楚。   “本是不该再来拿这个事来烦您,可好歹是你妹妹和表弟成亲,您就赏了陈府这个脸面?”二舅母满脸是笑,说话也是小心翼翼。叶云水这会儿心里已是琢磨明白她怕的什么!   秦穆戎和她二人给保媒定的婚事,这涅梁城内的多数人家许是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而叶陈两府办喜事的时候,不借着秦穆戎的名头大操大办,会拂了秦穆戎和叶云水的面子,定是会记恨他们,道是世子爷亲自许的婚她们却这般草草了事不尊重!   可是叶陈两府要是大操大办,虽是给他们陈府长脸了,可这名头却是不好借,只因二舅母明白,叶云水这婚事是如何允的,如若两府大肆操办后,大婚当日秦穆戎和叶云水一个都未到,那陈府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而且陈府是男方,又与叶云水隔着表亲一层,定是最落埋怨的一个,所以二舅母跑这儿来寻叶云水拿个主意,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叶云水的本意到底会不会真的给叶陈两府那么大的难堪?   叶云水心里想了个通透,再瞧着二舅母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了,“两家结亲却要保媒的人给拿主意,这却是不妥当了!”   二舅母心里一凛。知她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您既是媒人,不也是耀冲的表姐,倩如的亲姐姐嘛!”   叶云水听她说的这般亲近,便是转了个话锋说起旁的事,“听说最近的金银价格都涨的厉害?”   “哦,是有这么回事!”二舅母听她提起这事儿却是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她知叶云水这是在说陈家要给叶云水嫁妆铺子供货提价的事,这却是那三舅老爷的事,待她知道后都已是晚了!   二舅母见叶云水面色带着嘲讽,脸上被臊的滚烫,被叶云水一句话给噎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提价之事的确是陈家做的不地道!   “金银价虽是涨了,可是给叶主子铺子依旧按照之前的例,前几日送货时还按旧例结得银子!”二舅母连忙把这话说出来,不免有些补救之意。   “百八两银子的事没得让陈府跟着赔钱,该给银子的一分都不少你们的。”叶云水可不领她这个情,百八两银子的事儿也好意思拿出来说嘴,还真当她没见过钱么?   二舅母那话说出口时也觉得有些唐突了,“瞧我这嘴整日里浑说的,叶主子可别往心里去。”   叶云水叹了口气,她可是懒得跟二舅母在这里磨嘴皮子,陈府上下无一不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说到明日去也不过是那点子心眼儿而已!   “二舅母这般客套作甚?哪就那么针别的心眼儿会记恨这一两句话的?”叶云水沉了沉才道:“婚事还是寻叶府老太太商量的好,毕竟她辈分最大,也做得主!”   二舅母听着叶云水给指了明路,便是上赶着问道:“定了具体的日子,世子爷和您可都要来,让他们两个小的也沾沾福气!”   叶云水瞧她一脸紧张的模样。便是说着:“听说陈家铺子上来了不少手艺不错的匠人?”   “是……”二舅母说应得没什么底气,她瞧着叶云水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您的铺子若是需要就遣了他们去您的铺子上当差事,月银陈府来出!”   “二舅母可莫要出去乱说,我的铺子都准备盘出去呢,还要匠人做什么?”叶云水的话语虽淡,可仔细琢磨却是耐人寻味,让二舅母有些不知所措,就又听得叶云水说道:“改日拿了首饰样子来就是了,打几套头面而已。”   二舅母笑着道:“放心,您什么时候想了,便是派个人来招呼声,随传随到!”   无论叶云水的话里有什么含义,二舅母这般回答都挑不出错来,叶云水知道她是精明的,只是抿嘴一笑,虽然她对外说是要盘铺子,可那都是迷惑的烟雾,把谷勇和王友发拿了去,便是从陈府挖了匠人来做工,虽然不想用那两个人,但是他们提议的法子却是不错的,起码那收益能多出去最少三成。   二舅母答应的痛快。叶云水则是又与二舅母寒暄了几句,二舅母还提到最近练兵之事,她的兄长是秦穆戎的手下,自是与王府脱不了的干系,叶云水却是不愿她把话说下去,端了茶杯,二舅母眼前叶云水似是不愿插手这等事便是识趣的不再提。   二舅母临走的时候,叶云水才应下大婚之日必是到场,二舅母虽然是为兄长的事略有些遗憾,不过悬了一个上午的心才算是真正的落得肚。   叶云水其实并非是非要陈府那几个匠人,她不过是让二舅母明白。她叶云水如今在府中的地位,成事她不见得能办得成,但是搅和事却是没什么难度!   又是过了两日,谷勇和王友发在外请见,道是有人有意盘下铺子,来请示要下多少定金之事。   叶云水知他们二人是一时钱不凑手才想着先付了定金定下此事之后,再去找些个活钱周转,这两个狡猾的狐狸果然是什么招都敢想,叶云水却是半点儿都不答应,“买铺子,一买一卖,当面验清了银子数量,便是各奔东西而去,哪有什么定金一说?”   王友发有些急,这定金还是他找祁善的铺子高价抬来的,只想着说服叶云水付了定金,他再拿着铺子去寻合作伙伴,便是有了那付后账的银子,只是念头打的好,叶云水却甚是难缠,不好对付。   不过再难对付也得努力争取,王友发便是回话道:“回叶主子的话,东市的两间铺子的数额太大,总要由着买家筹备两天银子才是!就算是那富贵的人家,二十万两现银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凑齐的!”王友发这话虽然为他自个儿的成分居多,倒也不乏为一句实话。   “凑得齐就买铺子,凑不齐可以先把房产啊、土地都抵出去,那铺子兑下来便是有了周转的银钱!”叶云水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是在做旁的打算。   谷勇的心里也是犯难,王友发的二十万两银子不好筹,他的六万两也没那么容易就凑得齐,“奴才斗胆说上一句,这银钱的确是一时半会儿不凑手的,不如叶主子可按日算了利息?多上一日也会多了不少银例可拿,也不怕那人跑了不买铺子耽误了叶主子的大事。”   叶云水看着谷勇,他倒是个心思活泛的,“那放印子赚利钱的钱的事儿我却是不屑于做的。不过既是你们二人都是这般说,我也没得那么苛刻,便是定上半月之期,先付四成的银钱做定钱,另外六成半个月后付清,我也不要这半个月的利钱,不过如若半个月后他们仍凑不上银子,这定钱我可是不退了!”   谷勇和王友发都心里一颤,开始盘算着这事儿从他二人的角度上讲是否可行 第142章 红豆   叶云水也不急,慢悠悠的吃着茶。看着旁边一株暖房送来的金梅插在瓶中,金梅也叫迎春花,那黄色的小花瞧着甚是喜人,这迎春花却还能入药,有消肿止血之用。   王友发和谷勇二人心里可没那么闲情逸致,叶云水所提的条件在他二人心里却是不断的算计着。   虽然叶云水说了不要那利钱,可是如若半个月内凑不上钱,前面的可就都打了水漂了?这风险的确不小,不过那半个月的利钱算起来却也不少,二人心里都有些犹豫。   只想着开头付的能少一些就好,可这话他们二人又不敢说的太过,否则引起怀疑可不是小事,就算他二人盘了铺子,那名头也不能写上他们的,都是找个信得过的亲戚占个名字而已。   “叶主子此举甚是妥当,不过这风险也大,四成定钱逾期不退却是有些高了,怕是那买主会有犹豫……”王友发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却是遭了叶云水一个凌厉的白眼,吓的连忙把话往回收敛一句,“不过定是会有同意此举的买家。老奴与他们商议一番再来给叶主子回话如何?”   叶云水看了看王友发,又瞧了谷勇,什么与买家商议?恐怕是想他们二人商议一番吧?   “一共才是多少银钱的东西?这王府倒是成了讨价还价的菜市场了!定钱五成,一分不少,一月之期,逾期不退!就这么办了,有买家就带了来,我会请府尹大人前来佐证,谁也差不了谁半两银子,你们走吧!”叶云水这话说的王友发恨不能抽自己一个嘴巴!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反倒是多涨了一成!   谷勇也是愕然的不知所措,不过叶云水撵了人,他们二人也只能躬身退下,出去再行商议了!   叶云水不屑的冷笑,花儿在一旁道:“他们也太拿自个儿当回事了!”   “人就有这样得寸进尺的性子,”叶云水想着刚才王友发变色的脸不由得撇嘴冷笑,“这几天连翘如何了?”   青禾在一旁回话,“说是一连病了四日,昨儿才起身当差,米小主那儿如今是冬梅伺候着。”   “韩家婆子可是有动静儿?”叶云水知那韩婆子不满意连翘,却又怕她恼了,定是会在背后做些小动作。   “韩婆子去看过连翘,送了药,连翘起初不收,是冬梅替她收的,好像二人还因此闹了不愉快。”青禾这般回着,又是道:“不过韩婆子昨儿去寻了孙二往外送信儿。”   叶云水对韩家没有一项满意的。昨儿她使唤人问了王府新提上来的外事总管沈明辉,请他帮忙照料下庄子上的事,韩家那庄子管的甚是不地道,产量起码少两成。叶云水倒是并不意外,他们各个都想着跟自个要体面,觉得叶云水手边没人能用,不用他们用谁?可却是不知道叶云水早就寻了人来替换他们。   “盯着点儿就是了,这事儿也不着急,只瞧热闹就是了。”叶云水这般收拾连翘也是为了让那些新提上来的丫鬟长长眼色,免得都惦记着屋里这张床,光是徒有那个胆子而没那个本事,还不如早些灭了那些个心思。   晚间秦穆戎过来时给了叶云水一张烫金的帖子,“祁善送来的,他另起了个药膳阁,就在楚香楼后面,后日第一次宴客,今儿给我送了帖子,特意嘱咐着邀请你也去。”   “这么快?”叶云水没想到祁善的动作不大不小,而且真是神速,“那爷带着婢妾吗?”光有祁善的帖子可不成,能不能出去也得秦穆戎发话。   叶云水的态度让秦穆戎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日恐是有不少人都会去,你好歹也占着楚香楼的股,去也是应该的,我估摸着祁善是想请你过去做监工,毕竟是第一天,怕出了差错。”   叶云水叹口气苦着脸,把那帖子扔了一旁道:“弄了半天是派了婢妾差事了!”   秦穆戎只是笑,“你若不乐意管也可以,他又不敢拿你如何,敢短了你银子不还有爷呢么!”   叶云水瞧着他似心情不错,就说了整治谷勇和王友发要请祁善帮忙的事,“……正巧撞到了小公爷那放债的铺子上,婢妾得让他们把那钱都给吐出来,一分都不能少!”这事儿叶云水也是深思熟虑了才定下来要跟秦穆戎打个招呼,隔着他跟祁善做事毕竟不稳妥,怕秦穆戎小心眼儿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不太了解祁善的为人,如若是秦穆戎提前打了招呼,他定会全力帮忙的。   秦穆戎则是问道:“为何不让爷帮忙?”   “自个儿做才解气!”叶云水早编好了理由,“要让他们自讨苦吃,发自内心的后悔才行,爷一出手则全都拿下了,一点儿都不解气!”   秦穆戎是带兵之人,只知道打仗时要一刀致命,决不拖沓,所以性格里也带着雷厉风行的狠辣,做事绝不拖泥带水,讲究一招制胜之道,忽的听到叶云水这新鲜的理论倒是颇感兴趣。“依照你这么说,那快刀报仇不妥当,反倒是要慢慢折磨才行?”   “对,砍偷盗之人的手,让他体验无手的痛苦,对贪婪的人就要让他体验失去的痛苦,让他感觉后悔,那些个奴才不但欺瞒婢妾的银子,还想来糊弄婢妾,婢妾就要他们正做着春秋美梦时发现自个儿一贫如洗才是痛快!”叶云水对她内心的想法毫不掩饰,“爷也莫笑,婢妾就是这般小心思的人!”   秦穆戎看着她,忽的感觉叶云水的狠辣是与生俱来的,她很坦然,即便是说得这般让人骇然的话那目光中也是清澈!   “就依着你吧。”秦穆戎摸了摸她的头发,叶云水则是笑,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她已是摸到了秦穆戎的性子,凡事只要你说的明明白白,纵然是有些过分的事他也不会阻挠,这种缺乏安全感的人这样对付是最妥当不过的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喧嚣声,叶云水听见是青禾的声音。便是问道:“谁在外面喧哗?”   青禾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忿忿的道:“叶主子,是连翘姑娘说有事要禀告,奴婢叫她明儿再来,她却不依……”瞧着青禾那脸色就知连翘是故意的了。   叶云水瞧了秦穆戎,挑着眉毛抿着嘴角笑,秦穆戎还能不明何意?冷哼的捏了她的小鼻子,“赶紧处置了。”   说着,秦穆戎背着手到内间去看书,而叶云水则是到外间坐下,让青禾去叫了连翘进来。   连翘进屋就往内间瞅。绿园和红枣二人正挡住她的视线,冷眼瞧她,连翘才收回了目光,规规矩矩的上前给叶云水行礼,“米小主让奴婢来给叶主子请安,她今儿身体不舒服,头疼的厉害,想要请太医来瞧瞧……”   这么晚才说请太医?是因为秦穆戎回来才说的吧?叶云水盯着连翘瞧,她姿色虽是比不上那疯了的春怜,可是那该有肉的地方也都有,那该瘦的地方也是不多一寸,脸蛋上施了脂粉,举手投足都带了风情,说话的声音嗲的听了耳朵里都觉得一颤,她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小米氏可不是这模样,倒是有点儿像大了肚子的柳氏。   “那就去二门传消息,请了太医过来就是了。”叶云水说话时一直瞧着连翘,连翘却是一怔,马上回道:“奴婢斗胆请叶主子过去瞧瞧,米小主瞧着可不是太好,自上次的事后她就经常有头疼的毛病。”   连翘说完,还侧了头往内间瞄了两眼,刚刚说话还故意提了声调,似是想引秦穆戎出来吧?   叶云水则是叫她等着,到内间门口问着秦穆戎,“说是小米氏头疼,想请我过去瞧瞧,爷要不要也过去瞅瞅?您可许久没去后面院子了!”   秦穆戎没回声,叶云水知他这是不愿去,则是带了花儿和青禾走了后院,连翘则总是慢上一两步,可瞧着守在内间门口的红枣和绿园那敌视的目光,则是灰溜溜的跟上了。   小米氏还真是犯了头疼的毛病,整个人的脸色苍白无色,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叶云水让人去请了太医,“怎么现在才派人来说?”   “也不知怎么着。这些日子隔三岔五的就疼上一次。”小米氏揉着自个儿的头,却也不知是怎么着了。   叶云水让人把窗子打开,“这屋里要时常通风,越是闷着越好的慢。”   冬梅连忙去了,屋内只剩下连翘伺候着,叶云水撵了她到门口去迎太医,连翘有些犹豫却终是出去了。   叶云水纳闷着小米氏这时而头疼的毛病是从何而来,绝不可能是上次那燕窝的事,连柳氏都好转了更何况小米氏?她瞧着屋子中摆放的植物,并没有那些不能往内间摆的,也没有怪异的熏香气味儿,那会是什么呢?   正是四处瞧着,叶云水则看到小米氏床脚的针线笸箩里有个荷包,便是走过去拿出来瞧,忽的,她翻出里面一个不太起眼儿的荷包拿在鼻子跟前嗅着,随即便是冷了脸 第143章 荷包   瞧着叶云水的脸色忽的冷了下来,小米氏连忙问着:“叶主子?”   叶云水没马上就回答她的话,而是将那个荷包给拆了开,那红灿灿的一把相思豆就落在她的手上,其中有不少是碾碎了的,就像是破碎了的心一般,裸露出中间的白色。   红豆生南国,春来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就是这个红豆,虽是代表着爱情的咏叹却也是一种致人丧命的毒物。   红豆不碾碎是没有任何毒的,哪怕是不小心整个吞了下去也不会有半点儿问题,但是如若不小心咀嚼下肚,那毒性堪比砒丵霜,绝对是使人丧命之物,而这荷包内的红豆被碾碎了开来,而小米氏又拿着亲手绣的荷包,恐怕她头疼惊厥的症状就是从这里来的!   看着叶云水那越难看的脸色,小米氏则是一脸的焦急,正要再继续的追问,连翘已是迎着太医进了门,叶云水则拿了那个荷包放在自个儿的手里。给小米氏使了个眼色,小米氏自是明白叶云水的意思,也不再多嘴乱问,躺好等着太医瞧病,半句不提刚才之事。   来给小米氏诊病的仍是庄太医,叶云水免了他行礼,自个儿则是带着人出了内间,连翘要在小米氏的边上伺候着,叶云水却是叫着她出来,“……跑了一晚上了,出来歇歇,屋里还有冬梅呢,没得只使唤你一个。”   连翘的脸色有些犹豫,“……怕冬梅一人伺候不过来。”   青禾则是上前皱着眉训道:“你们主子在内间诊病,冬梅一个人伺候着就够了,你也去了,难不成让二等丫鬟来招待叶主子?还有规矩吗?”青禾是府中的家生子,会说话时就会被规矩,一张嘴又是厉害的,寻常的丫鬟没有几个敢跟她斗嘴的。   连翘被说的脸色一怔,连忙低头赔罪道:“奴婢绝对不是有意怠慢叶主子,奴婢给叶主子赔罪!”   “行了,起来吧,花儿进去陪着帮衬一把,你出来歇着吧。”叶云水都说了这话,连翘自是不敢再啰嗦,跟着叶云水便是出了内间。   连翘张罗着给叶云水上茶后。便是在一旁侍立着,叶云水的一双眼睛就如同刀子般的打量着她,让连翘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瞧着连翘那别别扭扭的模样,叶云水则是闲聊似的问话,“你祖上不是北方人吧?”   连翘听到叶云水问话,则是上前回道:“回叶主子的话,奴婢家在南方,是了水灾逃难到这里的,父亲路上就去了,就剩下母亲和弟弟,MAI身给人伢子,却没想到有幸进王府当差。”   “你母亲和弟弟如今在何处?”叶云水的继续追问让连翘感觉不妙,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打鼓,那眼神也没了往日的清明,却又不敢迟迟不回答,半晌才是回话道:“奴婢的娘如今在针线房上当差,弟弟……刚被三爷挑去打杂。”连翘说这话似是有些心虚似的,“我弟弟为人比较木讷,也就只能跑个腿儿。”   三爷秦慕方?叶云水已经许久没得过韦氏和丁氏的消息,带着点儿疑惑的瞧着连翘,王府挑奴才可从来都是先紧着自个儿院子里熟的。除非实在没有合适的才会选跟旁个院子里沾着关系的,而连翘还说她那弟弟性子木讷?这事儿恐是没那么简单。   “能被三爷瞧上的自不会太差了,瞧着你这伶俐样,你弟弟也差不离。”叶云水这话说完,连翘的脸色忽的变了,紧抿着嘴把头压的更低,似是害怕叶云水问起什么似的。   叶云水心里正犹豫着那荷包里的红豆,这时候庄太医已经诊脉出来了,叶云水上前问着病症:“……庄太医但说无妨。”   庄太医满脸的苦色,心里只恨这命不好,三天跑一趟王府不提,连带着几次掺和进这内宅争斗的事儿当中,可叶云水问起,他只得硬着头皮回话,“回叶主子的话,米小主乃是气味儿中毒,许是身边有什么不妥当的东西才会引剧烈的头痛,可卑职瞧了那屋子却未见任何不妥当之物,便是开了清热解毒的方子。”   清热解毒正对症,叶云水开方子的话也会按这个路子走,她想知道的是庄太医说的那气味儿中毒的诊断,叶云水如今已经有百分之百的可能,小米氏中毒就是因为那一荷包红豆了。   家丑不外扬,瞧着庄太医那一脸忐忑不安的神色,叶云水也就不再多难为他,让人拿了赏钱送庄太医出门,而她则是进了内间,看着小米氏问道:“说是气味儿中毒了。”   小米氏哀叹的骂道:“贱妾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同是侍妾,沈氏和米氏从未遇上过这样的事儿。单就可着贱妾一个来!却不知是哪个缺德丧良心的做出这样的事,定是会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小米氏很是激动,有气无力的放着狠话,叶云水则是拿出了荷包,“这物件谁给你的?”   看见叶云水手上的荷包,小米氏欲言又止,犹豫半晌才是道:“这是……这是贱妾想送给世子爷的……”小米氏脸色羞红,也觉得当着面跟叶云水说这个不合适,“爷有许久都没来过后院了。”   叶云水瞧着她这副哀怨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抽抽着,显然小米氏那哀怨的目光似是在说,世子爷全被你一个人霸占了“这里面的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倒是瞧着挺奇怪的。”叶云水顾不得她的抱怨,现在要弄明白的是谁给小米氏的红豆。   小米氏诧异的看着叶云水,“这红豆不是代表着相思之物吗?”随即,小米氏看向冬梅,“冬梅?你给叶主子说。”   叶云水瞧着冬梅,冬梅上前回话道:“这东西名叫红豆,也叫相思豆,形状好看都乐意拿来做小物件,这红豆是连翘的弟弟给的,咱们院子里就有一颗红豆树,每年大家都攒了这物什来做荷包。”   叶云水特意瞧了一眼连翘,却见刚刚提起她弟弟时。她浑身一怔,似是在故作镇定,两只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叶云水看着里头,摆了这么多花花草草,味道也太杂了,连我进来呆半天都闻着头晕,庄太医都没瞧出是哪儿出的毛病!”叶云水瞬间改变了她的心思。并未把这事儿就此揭出来。   小米氏听着叶云水的训斥,似是也觉得有道理,连忙吩咐着丫鬟们往外搬东西,“……全都给我搬走,往后插花也莫往屋子里放了!”   叶云水笑看着手中的荷包,“你这红豆都碎了,再重新做个吧,这个荷包我倒是喜欢,送了我可行?”   小米氏也觉得那红豆碎了不吉利,虽然有些纳闷叶云水为何要那荷包,却也是满口的答应着,“叶主子若不嫌弃尽管拿去吧。”   叶云水笑着赞了小米氏两句绣活做得地道,忽的转头问着连翘,“上次给你说的亲事,你也没给回应,却还病了好几天,可是那亲事不合心意?”   连翘惊愕了一下,却看到叶云水故意把玩着手中的那个装满了红豆的荷包,满是惊骇之色,连忙福身回话道:“奴婢没有半分不合心意,奴婢谢过叶主子恩典。”   “既是同意了就好,回头我跟韩婆子说一声,这些日子就开始筹备着,你的嫁妆都依着王府大丫鬟的例,断少不了你的,不过你主子这几日身体不适,你在这小院筹备喜事也不合规矩,就先跟了我去前院吧。”叶云水也不由连翘愿意不愿意,便是转头问着小米氏,“你觉得可是行?”   小米氏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心里也觉得连翘年纪有些大了,便是点头答应了,“倒是让叶主子费心了。”   “回头再派俩丫鬟过来给你使唤着,连翘我就带走了!”叶云水也不再多留,看着小米氏用了第一碗药,又让墨云、墨兰二人陪着连翘去收拾行李之后就回了。   看着连翘被叶云水带了来,韩婆子那一颗心又吊了起来。心里只觉得悔恨不已,她刚送出去消息找人跟叶云水说合着不想要连翘,连翘就被叶云水放在身边当差了,她要是早知这样哪还有半点儿不乐意的啊,如今可又该如何是好?   叶云水回了前院的时候,秦穆戎已经是沐浴过,正坐在榻上等着她,瞧见她面带疲色的回来,便是问道:“怎么回事?”   “庄太医来瞧过了,说是气味儿中毒,屋中的东西却是没有不妥当的,婢妾倒是有点儿眉目,只是暂时还不确定而已。”叶云水的确不敢确定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人为的,那冬梅也说了,这荷包连她们小丫鬟也都攒了红豆来做,如若是不小心把那红豆碾碎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至于是不是连翘,她不想这么着急审她,让她先自个儿寻思一个晚上再说 第144章 混淆   秦穆戎看着叶云水那复杂的面色,便知这又是有事。   叶云水又要与他说,秦穆戎实在是懒得搭理,连忙摆手道:“都交了你处理就是了。”   叶云水忽然想起刘皎月,便是试探的问道:“柳氏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吧?”叶云水知道庄太医每隔三日都去请脉,自会给秦穆戎汇报,便是直接问他。   “应该是,你不用惦记着,整日都有人盯着她。”秦穆戎说的那个人自然是刘皎月。   叶云水只是一笑,便是坐在梳妆台前拆卸簪,秦穆戎看着她卸了头面,换了便服后,便是把她拉过自己怀里,大手却摩挲在她的小腹上,嘴里似是纳闷的念叨着:“你这肚子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儿呢?”   叶云水抽抽了几下嘴角,没有答话,这话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秦穆戎则是从后面搂着她,把头抵在她的丝中间,“若是有了动静儿可不许瞒着!”   叶云水则是抱怨的回话道:“爷这话听着可不妥当,婢妾如若有了身子为何要瞒着您?好似说的这肚子见不得人似的!”即便是瞒着,也会瞒着那些个如狼似虎的女人们。   秦穆戎知她又是故意的歪曲自己的话,则是狠狠的亲了她的嘴。就像是报复似的掠夺,叶云水的小嘴被彻底的霸占,却是被搂的喘不过气来不停的呜咽着,感觉到秦穆戎身体的变化,她下意识的想要把他推开却是徒劳,连忙又搬出旁的理由来,“婢妾还没有净身呢……”   秦穆戎则是把她抱到床上,俯身压了上去,“完事儿再洗也一样,又不嫌弃你……”   叶云水听了这话,认命的放松了身子,由着他那火热贴了上来,旖旎之余,叶云水最后的理智在他耳边呢喃着,“爷,您轻点儿……”   秦穆戎的动作忽的放缓,这一夜却是似水般的温柔……连翘忽然在叶云水的屋中侍立着,显得格外的突兀。   花儿、青禾、墨云、杜鹃四人各有各的差事,却只有连翘不知该做些什么,常常想要动手就被旁的人接了过去,摆明了不信任她,几次之后她便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倒是清闲了。   叶云水用过早饭之后,把旁的人都遣了下去,让墨云和杜鹃在门口守着,只留下花儿、青禾二人在屋里伺候,又吩咐着花儿道:“去厨房弄一只活物来!”   花儿领了命去了。从厨房抱来一只鸡。   叶云水拿出了昨儿在小米氏那里拿过来的荷包,把那碾碎的红豆扔了地上,鼓动着那只鸡啄了两口。   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那只鸡则是晃晃悠悠的吐了白沫,倒地不起了!   花儿和青禾二人惊骇的看着连翘,只见她那一张脸“刷”的就变了色,翕着嘴半晌都未说出话来,不过那不停颤抖的手却是表明了她心底的慌张和无比的恐惧。   叶云水冷眼瞧着她,嘴上却是喃喃的道:“这鸡却真是可怜的,无缘无故就遭来杀身之祸,相思红豆是致命毒药,呵,这若是旁个人吃了,还不知要怎样呢,连翘,你说是吗?”   连翘的心里如同炸雷一般的僵硬不堪,猛的摇头说道:“叶主子何意,奴婢半点儿不知!”   “你真的不知吗?”叶云水的声音生硬冰冷,她却要看看,这连翘的嘴有多硬,“不是你撺掇的你们主子做荷包送给世子爷么?你说小米氏因此而头疼欲裂。那世子爷……”   连翘马上回话道:“叶主子此话莫要乱言,奴婢只知道这物什寓意是相思之物,所以才建议米小主做一个,而且也不知它居然会让人致命,更没有想要害世子爷的意思,叶主子明鉴!”   “瞧你说的,好似我要诬赖你害世子爷似的,你慌什么?”叶云水冷笑的看着她,那连翘的手更是抖了。   “奴婢绝无此意,还望叶主子莫要多心才是。”连翘颤抖着声音说着,可叶云水接下来的话却是如晴天霹雳一般,“你不知道,却不知道你弟弟知不知道?这东西不是他送了你们的?”转身又与花儿道:“去‘秋思居’传个信儿问问?”   花儿正要领了差事往外走,却被连翘上前抱着腿给拦住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连翘看着叶云水跪在地上说道:“请叶主子开恩,我弟弟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全都是奴婢的错!”   叶云水的嘴角扯出一抹笑,“这话我却是不信的,小米氏待你亲如姐妹,而你不是还惦记着世子爷哪天瞧上你把你收了房?   又怎么会去害他呢?一定是有人指使的,是吧?”   连翘跪在地上拼命的摇头,“不,没有任何人指使!是奴婢跟米小主求恩典,米小主不允奴婢给世子爷做通房,所以奴婢怀恨在心,才会铸成大错,奴婢并没有要害世子爷的心思!”   “连翘,你觉得我是傻子吗?”叶云水的语气很淡,却透着十分的冷漠和凝重。“这话如果是别人说给你听的,你自个儿信不信?”   连翘僵住了半晌,又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地上,那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滚滚而落,“叶主子,您赏奴婢一个痛快吧!”   “你的错是逃不过去的,不过你也甭想着什么一死了之,你不是维护着你那个弟弟?你若是说了这事儿的始末,我就放你弟弟一马,不过如若你敢随意的敷衍我,我不能到‘秋思居’去找三爷要人,针线房的事儿我还是能说得动的!”叶云水这后一句指的自然是连翘的娘,无论连翘有什么理由,她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叶云水心里只想着这事儿定是脱离不了秦慕方和丁氏,心里暗自咬牙他们这一手却是狠的,拿了连翘的弟弟来威胁她,她想要秦穆戎的命却是没那么容易,不过若是真出了事,这却是与叶云水脱不了干系,小米氏可是在她院子里的,一旦叶云水这边出现半点儿问题,她绝对相信会出现一大批落井下石的人等着瞧热闹。   连翘是绝对不能留的!   叶云水目光中的狠辣让连翘不敢不相信她会拿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连翘见识过那春怜是怎么疯的。也见识过红莺是怎么死的……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呆坐在那里喃喃不做声,只是嘤嘤的哭泣。   叶云水可没有那么多的耐性,“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若不说,我便去针线房要人,两刻钟时间你若还不说,我便请世子爷出面去‘秋思居’要人,我倒是不信这事儿问不出个真相!”   连翘的哭声愕然停止,不停的磕头的说道:“奴婢说,奴婢全都说。叶主子千万不要去找奴婢的娘,奴婢求您放过她一条生路……”   “放不放她生路不在于我,在于你!”叶云水瞧着连翘的目光往旁的地方瞟着,便是冷言的道:“别跟我赌你死了,我会不会找你母亲和你弟弟的麻烦,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想一死了之你是做梦!”   连翘吓的手一软,整个人跌了一旁,连忙爬起来说道:“奴婢全都说……”   叶云水听着连翘的交代,心里倒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因她得了一个很是震惊的消息,三爷秦慕方不喜女人,好男风,而连翘的弟弟因为长的秀气才被挑中了占了身边打杂的位置,其实却是……如若依照连翘所说,这事儿并非是秦慕方指使的而是丁氏,她的目的不过是想借着小米氏的事儿打压一下叶云水,因为叶云水如今实在是太过春风得意!而且丁氏痛恨所有秦慕方身边的长的好看的男人,自然连翘这一家也在她痛恨的范围之内,便叫了连翘的弟弟去给他出了主意,让她通过连翘害叶云水。   连翘的弟弟被丁氏唬了一顿,心里也有些害怕,便找了连翘商议,于是连翘为了弟弟就应下了,这事儿还在叶云水给连翘许亲之前……听着连翘断断续续的把这事儿说完,叶云水还真是提不起半点儿的怒意,似是觉得像是个闹剧似的。   叫了杜鹃和墨兰把连翘带下去看起来,叶云水的心里却是在盘算着这个事应该如何处置才妥当,她对连翘的说辞只信一半,这事儿总觉得还差点儿什么,只是“秋思居”的事她却是没有半点儿探听讯息的渠道,想了半天,似乎也就只能跟秦穆戎一个人打听了!   晚上秦穆戎回来的时候,叶云水则把今儿问连翘的事说了,秦穆戎似是早知道秦慕方好男风之事,只是听到连翘交待的说辞时,秦穆戎却是皱着眉摇头:“你如何得意与旁的院子有何干系?这其中还是有未说明的事。目标绝对不是你而是我!”   “可爷又不会把那荷包里的红豆吞下去如何会……”叶云水到此忽的停住了,愣了半分便是转身到门口跟花儿厉声说道:“去大厨房把煮粥用的赤豆都给我翻出来查!”   ……………………:第二更加更章送上,晚上还有一更!大家在七号双倍粉红票钱多多投来粉红票吧! 第145章 清查   这相思豆与食用的赤豆外形极为的相似,而秦穆戎早间有吃粥的习惯,如若是有人把这相思豆混入了煮粥的赤豆当中,不注意绝不会瞧得出来!   那红豆荷包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叶云水终于明白她自己忽略了什么,只因她把秦穆戎看的太强大,以为那些人不会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要害死他!   偷梁换柱、鱼目混珠,幸好未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秦穆戎出了事,“水清苑”里所有的人一个都逃不掉,甚至九族连诛都有可能生!   叶云水的心狠狠的颤了几下,险些站不稳摔了地上,却感觉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扭头望去,却是秦穆戎淡笑着瞧她,“慌什么?”   叶云水抬眼瞧着他目光中淡然,心里忽的涌起一股酸涩,看他那平淡无奇的目光,许是这多年来这等痛下杀手的事屡见不鲜吧?她忽的想起自己在庙里救秦穆戎时,会不会也是有人故意要害他无意中被自己相救?   秦穆戎感觉到她目光中的复杂,拉着她的手一起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搜查,叶云水本是慌乱的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了下来厨房又被翻了个底儿朝天,花儿带着人守在门口。而墨兰带着人则一样一样的往外抄东西,查的事无巨细,不落一分一毫。   “回世子爷、叶主子的话,厨房中现了一袋子赤豆。”花儿让婆子们把那袋子搬了出来,叶云水则直接吩咐道:“撒了地上瞧!”   “哗!”的一声,那一麻袋的赤豆全都被散落在院子中,叶云水走近仔细的瞧,却并未现任何异常!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叶云水紧紧的抿着嘴,却是问着花儿,“厨房所有的地儿都查过了?”   花儿摇头,“大厨房都查过了,就剩下门口那装白菜的窖没有掀开!”   “拆了!一丁点儿地方都不许落下!”叶云水直觉那人定会在吃食上下手,她绝不会放过任何可任人钻的空子!   这一会儿,后院的三妾也都被惊动了,纷纷带了丫鬟们过来瞧,看到秦穆戎也在,脸上都露出了喜色,上前给秦穆戎行礼。   秦穆戎只是点点头,继续看着丫鬟婆子们查院子,沈氏瞧见秦穆戎攥着叶云水的手憋的一张俏脸满是嫉妒之色,叶云水也似是感觉到不妥,轻轻的动了动想把手从那双大手中抽出来,却不料被攥的更紧。   似是看到了秦穆戎与叶云水二人之间的小动作,沈氏的脸变得铁青,连忙转过身去,米氏姐妹自然也是瞧见了,都装作未见。   叶云水本来还想跟她三人说话,可瞧着这情形还是把嘴闭了上,免得被人瞧见说她不自重。   果然,就在那白菜窖中,有那么一小袋子赤豆被夹在了白菜中间,花儿拿来给叶云水瞧,里面混了一大半的相思豆。   叶云水的猜测是对的,可是她却半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看向秦穆戎,“爷瞧着此事如何处置为好?”   秦穆戎则是扬了扬下巴,“你来问吧。”   叶云水也没与其客套推脱,秦穆戎这般做可谓是给她长了体面,起码秦穆戎没怀疑那东西是她放的!   “把‘水清苑’里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叫出来。”叶云水知这事儿不可能捂得住,索性就闹腾的大一点儿,能不能敲山震虎不知道,但起码可以那几房人都暂时的消停些。   叶云水瞧着院子里站了一片的丫鬟婆子,冷声的问道:“谁是管着窖的?”   一个身着青色袄、头略白的婆子低着身子站了出来,“回叶主子的话,老奴是管着窖的。”   宋嬷嬷则站出来道:“这是钱婆子,儿子是府上园子上打杂的。”   叶云水抬了眼皮扫了她两眼,“这东西哪儿来的?”   “老奴不知啊!”钱婆子双腿一软就跪了地上。呼天抢地的大喊冤枉,“老奴前些天生病,请旁的人给瞧了两天,真不是老奴放进去的,叶主子英明!”   “你冤枉?难道拿回来钥匙不知再清查一遍?你就是这么当差的?”叶云水最不喜这群王府里的老婆子们,偷懒耍滑,倚老卖老的就是她们,上次清出去一批后又选了人进来,却仍是不能全都服帖,总有几个乐意戳尖冒头的。   那钱婆子立即吓了一哆嗦,连忙推脱着:“老奴真的查过了,觉得那不过是一小袋子赤豆,心里琢磨可能是谁暂时放着的就没太在意,谁知那里面却是掺杂了旁的东西,老奴在王府一辈子都是兢兢业业的,不敢有半点儿差错……”   “闭嘴!”叶云水最厌恶她们说话就带着这种调调,“一辈子两辈子还出这差错?可想而知你旁日里是怎么当差的!”叶云水的话把那钱婆子噎的不敢再胡乱插嘴,叶云水白了她一眼又问:“谁给钱婆子替班的?”   旁下里又出来个婆子,说道:“回叶主子的话,旁日里都是老奴给钱婆子替班,不过此事老奴却是不知的,”那婆子偷瞧了一眼钱婆子,便是说着:“旁日里经常有人寻钱婆子在菜窖里存放东西,钱婆子从中收取好处,所以这事儿真的与老奴无关啊,谁知道她又是收了谁的钱帮人藏东西……”   “胡说!”钱婆子就像是一直狂的老鹞子似的冲上来指责,“哪个收钱藏东西了,你个不要脸的敢在主子跟前胡乱的泼污水!”   “掌嘴!”秦穆戎半晌都未说话,说话就要见血。叶云水也没拦着,这些个老婆子她早看不顺眼了。   两个婆子立时上前,那钱婆子大呼求饶,说她以前是王妃院子里当过差如何如何,可还未等说完话,那结结实实的巴掌就已经挨上了她的脸,一抹刺眼的红从她嘴角里流出,除了哀号尖叫再无其他的声音。   院子中静的吓人,沈氏和米氏姐妹各个脸色难看,她们甚至还不知院子里为何又闹了起来,就瞧见秦穆戎恼了,好容易见着世子爷一次却还赶上这般的情形,放谁身上都开心不得。   那钱婆子挨了二十个嘴巴,差点儿昏死过去,两个婆子把她扔了地上,整个人都软了似的,只是偶尔“哼哼”几声证明她还没死过去。   叶云水长舒一口气,示意一旁的宋嬷嬷上前问话,宋嬷嬷指着钱婆子便是骂道:“还不赶紧有什么说什么?王府里做了一辈子落得这个下场,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在王府里当差,你不要这一辈子的体面便罢,别连累的儿女也抬不起头来做人!”   钱婆子又是哼哼两声,便是嘎巴着嘴。断断续续的说着:“老奴也没细查过,就是……前一阵子,米小主院子里伺候的一个婆子托老奴放了两袋子杂粮,说是只放两天,老奴就……就应了,前个粮食拿走了,就……就再没,没了……”   小米氏一听这事儿与她还有关,立刻站出来说着:“世子爷和叶主子明鉴,这事儿贱妾可的确不知……”   叶云水朝她摆摆手,“这事儿与你无关。赶紧坐边上瞧着,本就身体弱别跟着着急掺和了。”   小米氏长舒了一口气,又看着秦穆戎脸上没什么不悦之色,则是坐了一旁瞧着,可心里终归是不太舒坦,心中只道是自个儿怎么这般倒霉。   安慰了小米氏,叶云水又继续问着那钱婆子,“哪个托你放的杂粮?”   钱婆子沉了沉才哑哑的开口,“姓张的……”   小米氏往人群中瞧着,便是皱了眉,丫鬟婆子们也互相瞧着,却一直没人被指出来!   “那张婆子不见了……”冬梅瞧了人站出来回话,脸上也带着焦虑,这人忽然没了,就怕小米氏会跟着受牵连。   叶云水也是心里一沉,人没了就确定这事儿是与这姓张的婆子有关了,连忙问道:“今儿谁最后见着她了?”   一个岁数很小的丫鬟上前怯怯的回话,“奴婢今儿去大厨房取菜,就没见张婆子来领。”   “用晚饭之前,奴婢瞧见张婆子出去了,奴婢问她去哪儿,她说她家闺女来取东西。”   “她家闺女哪儿当差的?”叶云水连忙的追问。   “是‘秋思居’的。”另的丫鬟出来回话,“好像刚去不久。”   叶云水倒吸了一口凉气,扭头看着秦穆戎,“爷,您瞧着怎么办?”   秦穆戎吩咐着身边的侍卫,“全院子搜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连翘还要不要再审问?”叶云水总觉得连翘还有所隐瞒。   “审。”秦穆戎瞧了这一院子的人,吩咐侍卫把院子给围了,转身跟叶云水言道:“明儿还要去祁善那儿,先歇了吧,这些个事交给他们做就是了。”   叶云水点了点头,朝着沈氏三人嘱咐着:“先回了,恐是今晚伺候的人要少了些,贴身的带着回去就是了,先委屈一天。明儿有了结果再说。”   这令是秦穆戎下的,沈氏几人自是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都瞧着秦穆戎巴巴盼着他到后院去,孰料秦穆戎却是转身了屋,三人都哀怨的带着大丫鬟离了去。   这一晚,“水清苑”的丫鬟婆子们在院子里静静的站了一夜,可“水清苑”之外的各个院子却被秦穆戎的侍卫折腾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冲突   院子中的丫鬟婆子们被审了一夜。该放的都放回去了,但凡是身上不太清楚的则都被留着站了整整一宿。   有的婆子和体质差些的丫鬟直接昏了过去,几个起刺儿的被打了板子后,便再无他人闹腾,各个都老实如蔫猫似的,只盼着天能快些亮,无论是打是罚也都认了,这些看守的侍卫各个都不吝情面,连想弯一弯身子都不允,这样直立的熬上一宿,健壮的也都虚的浑身软了。   花儿把侍卫昨晚上审的口供送了上来,叶云水筛了一遍,凡是与红豆的事有关的都递了秦穆戎,旁的小事则叫宋嬷嬷处理,其中有几个刺头儿叶云水则嘱咐着直接打发了换人进来,再来上几轮清洗,这院子便会清净许多。   秦穆戎这边收拾完毕,替换了秦孝位置的贴身近卫秦忠则是上前回报,“昨儿跟王爷请示后便在各院子查了,在大园子的假山空隙里发现两具女尸,经辨认是那逃逸的张婆子。另外一名是她的闺女。”   秦穆戎的脸上并无惊讶之色,“王侧妃身体不适,这事儿请冯侧妃来处置,把这些丫鬟婆子都送了去。”   叶云水心里倒是惊讶,三爷乃是冯侧妃所出,他这般做是在警告冯侧妃?不过最主要的张婆子和她闺女都已经被灭了口,无法再追查下去,如今似是也只能这么做了,不过那些个昨晚挨审的丫鬟婆子都被打的惨不忍睹,血肉模糊,一两个瞧着还成,这十好几个送过去,冯侧妃如若心理素质不过硬的话还不得吓昏过去。   不过叶云水仍不甘心,嘟着嘴脸上满是不甘。   秦穆戎瞧在眼里也只是安慰的拍了拍她:收拾妥当了咱们便先去楚香楼。”   叶云水应下后便转身去装扮,随着秦穆戎出了府。   坐了马车上,叶云水无心看外面的*光景色,心有不甘的问着:“爷就打算这么算了?”她可不信秦穆戎会这样忍了!   秦穆戎却是反问她,“依你想怎么办?”   叶云水抿着嘴,这种明知道是谁犯坏却还拿不到证据的事最是让人恶心,略一思索,她则是歪着头看秦穆戎,“婢妾心里倒是有一主意,不过说了爷可不行恼了我。”   秦穆戎倒是很诧异,她还真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说吧,爷不恼你。”   叶云水鬼鬼祟祟的凑在秦穆戎耳边嘘声的嘀咕着,随即马上用帕子捂着羞红的脸。偷偷的瞧着秦穆戎,连忙道:“爷可说了不行恼的!”   秦穆戎本是皱着眉,却是逐渐的舒展开转而哈哈大笑,叶云水瞪大眼睛瞧着他,这可是她第一次看到秦穆戎如此畅怀的笑,愣是吓了一跳。   秦穆戎笑着亲了她的额头一口,“就按你说的办!”   叶云水也忍不住笑着,心里仍是挺震惊的,她对秦穆戎同意自个儿的主意也没抱太大希望,却没想到他不但同意了而且还笑的如此夸张,不但叶云水奇怪,旁日里处事不惊、面临险境也面不改色的侍卫们各个嘴里都塞了个鸭蛋似的,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显然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那马车里是世子爷在笑?谁听过世子爷笑的这般开心过?   在确认了自个没听错后,众人则是沉下心来专心的守卫,只是那心里都仍是不可置信的感叹,秦忠的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他与秦孝都是自小就跟随秦穆戎,似是王妃过世之后,再也没有听见秦穆戎畅怀的笑过。   到了药膳阁。却是在楚香楼东侧又起了一栋二层小楼,格调古朴别致,别有特色,门口则是挂着叶云水所言、秦穆戎亲笔所题的“民以食为天”五个大字,落款并没标注是何人所写,这并非是祁善怕给秦穆戎招了麻烦,而是以这字当了个噱头,今晚来捧场的都有一次赏真迹的机会,凡是猜中者往后来药膳阁的费用全免!   能得祁善邀请的自是非富即贵之人,谁都不吝银钱,这时比的则是一个体面,而非是那真金白银的较量。   祁善在门口亲自的迎了秦穆戎和叶云水进去,“小嫂今日能赏光可是荣幸得很,这药膳阁早给您预备了专属的雅间,咱们这就上去?”   叶云水福了福身还了礼,便随着祁善上了二楼雅间。   短短二十日的时间祁善愣是能把原本一个灰突突的院子起了二层不亚于楚香楼大小的药膳阁,她不得不佩服他的执行力实在是强悍,看来这祁善也不单是纨绔玩乐的豪门子弟。   给秦穆戎和叶云水所特设的雅间则是与楚香楼相差不大,旁下多了套煮茶的工具。   祁善叫了个侍女来伺候煮茶,却被秦穆戎给拦住了,祁善也知他的习惯,“……知道二哥不喜外人在,可这不是没人煮茶了吗?”   叶云水则是接了这活计,“还是婢妾来吧。”   秦穆戎点头应着,不过他也是第一次瞧见叶云水煮茶,脸上多少带着些期待之色。   而叶云水一上手,那行云流水般的煮茶手艺倒是把祁善给瞧的啧啧称奇,“今儿可是借了二哥的光了,还不知小嫂有这一手绝技。我在这涅梁城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却还从未见过小嫂这般煮法的,倒是希望小嫂不吝赐教?”   叶云水笑着回:“小公爷莫谦虚,您没见过这般煮法只因这是我自个儿琢磨出来的,这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都讲究体面,讲究个雅致,这倒是符合了他们的性子,各种茶有各种煮法,夫人们吃茶倒是花样可以多上些,都是养生养颜的,回头这法子逐渐教了你们便是!”   祁善则是笑呵呵的道:“小嫂子的才智弟弟佩服,这般奇思妙想可都是价值连城!弟弟受教了!”   叶云水笑着道:“好歹这铺子也有我的股,总要做点儿事才是,临来时世子爷可是吩咐了,今儿我是来给您当监工的!”   “岂敢岂敢,只是开张第一天怕厨子们弄出了差错,小嫂若是得空便是指点一二。”祁善的脸上带着讪讪之色,显然被叶云水的直白给臊的尴尬不已。   叶云水瞧着他那抽抽的脸却是笑道:“这监工可不能白当,有个事儿还得劳烦小公爷。”   祁善自是没有二话,“小嫂有何吩咐但说无妨,能帮得上忙是弟弟的荣幸。”   叶云水瞧了秦穆戎,见他点头后便是把谷勇和王友发来找祁善借钱的事儿说了。“……如今却是稍有变动,您要他们加倍的压上庄子、房产便是,旁的我自有计较。”   祁善不明叶云水会当着秦穆戎的面说这个事,却还瞧见秦穆戎没有丝毫的恼色,便是心中更加的惊诧,心里只道这叶云水并非等闲的女人,能得秦穆戎这般宠爱也确实有些真本事,“小嫂尽管放心,绝差不了您的事。”   叶云水笑着道谢,此时那药膳阁的客人们陆续前来,祁善则去招呼新客暂时离开。只留了秦穆戎和叶云水二人在此。   “何时学会摆弄煮茶?爷却是第一次用。”秦穆戎的话音里带着点儿丝丝的醋意,叶云水笑着道:“爷旁日里也不好这些风雅之事,婢妾何必卖弄这些个小伎俩。”   秦穆戎的脸色松了松,却是点头赞道:“瞧着你摆弄的倒是很好看。”   叶云水但笑不语,秦穆戎这就算是表扬了,她这会儿没什么心思想茶的事,只想着整治那秦慕方和丁氏的招数……冤家总是路窄,左相府此次也得了邀请帖,来人乃是左相府二夫人和刘皎月的妹妹刘皎红。   刘皎红一来便是缠着祁善不放,祁善也不好当着众人面太给她没脸,则是视她为空气一般,任她在后面跟着,一直到祁善端来各式各样今晚准备的菜品请叶云水品鉴时,刘皎红才得知秦穆戎却是带着叶云水也来了。   刘皎红狠狠的瞪着叶云水,上前给秦穆戎行礼,“姐夫,怎么不带我姐姐来呢?我都想她了,总带着这个狐狸精有什么好的!”   “滚!”秦穆戎低声怒斥,却是把正欲坐下指使叶云水倒茶的刘皎红给吓的险些坐了地上!   刘皎红满脸的恼意,指着叶云水骂道:“狐狸精,你别得意的太早!”   叶云水的目光平淡如水的笑了,丝毫不因她的话有半点儿不悦,秦穆戎的脸色却是更沉,起身拽着刘皎红就往外走,没过多久,隔壁不远的屋子里就传来秦穆戎的咆哮和相府二夫人的道歉……叶云水看到祁善带着笑的倚在门口听热闹,便是道:“小公爷还有爱看人家宅不宁的爱好,倒真是品味独特!”祁善明知叶云水在此那刘皎红必定会放出狠话惹恼秦穆戎,却仍是带了刘皎红过来,要说那刘皎红太缠人,祁善甩不开她绝对是瞎话。   “小嫂可别恼,我只是好奇!”祁善这“好奇”二字之中蕴涵了太多的意思,是好奇人家家事?还是好奇叶云水会不会恼?还是好奇秦穆戎有多么重视叶云水?可这好奇却是触恼了叶云水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争执   叶云水听着祁善吐出“好奇”二字。觉得牙根痒痒。   不过叶云水的嘴皮子一直是刁的,便是笑着回了一句:“小公爷倒生了个八卦的好性子,即便下辈子不托生为王侯公爵,也绝对是人中翘楚,行中状元!”她特意咬重了“八卦”二字,倒是把祁善给说蒙了。   祁善在这涅梁城里可是出了名的铁嘴,凡是斗嘴耍横就没有比他厉害的,如今让叶云水给噎的说不出话,憋红了那一张脸,连着那双桃花眼都没了神采,脸上讪讪的道:“给小嫂赔罪了,往后断不敢再如此放肆,只是您这什么八卦,又是翘楚却是何意?劳烦您给讲解讲解,弟弟我也长点儿见识不是?”   叶云水笑而不言,心里则是道让你好奇?这解就是带到棺材里都不告诉你!   心中这般想着,叶云水愣是把祁善就这么晾着,让祁善抓耳挠腮的想着,无论怎么央求叶云水就是笑着不说话。   而这一会儿秦穆戎铁青着脸回了来,狠狠的瞪了祁善两眼。   叶云水都能瞧明白的事秦穆戎又怎会看不出?显然他也恼了祁善。   瞧着秦穆戎要恼的时候,祁善苦着脸念叨着:“二哥你就甭恼了。我被小嫂噎了两句到现在都未明白是什么意思!瞧着被人骂了一顿还不人家所言何意,这报应也来的太快了!”   秦穆戎本是要发火,听他这话却停了下来瞧着叶云水,叶云水则是笑:“世子爷可莫听小公爷浑说,婢妾哪敢骂他?不过是夸赞他两句反倒是被小公爷误会了!”   祁善苦笑,这人夸的简直太有水平了!心里却是苦苦的琢磨着,那“八卦性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穆戎听了叶云水的话点头不再言语,不过那目光仍是不善的看着祁善。   叶云水则是挨个的瞧着桌上摆着等她品鉴的药膳一一查看着,秦穆戎则是把祁善给叫了出去,“这药的事你又不懂,跟我到外面透透气……”   祁善知秦穆戎是没忘了刚才那个茬,定是要找回场子便是认命的随着秦穆戎出去了,临走时他看着叶云水专注品菜的模样,心里对叶云水的好奇越发的浓郁了!   这药膳阁开张第一天,涅梁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恭贺,常常是一桌席面赏个百两银子的不在话下,不过这药膳却也是因此而一炮走红,很受这些贵人们的追捧,特别是那些个夫人们,听着旁边伺候的报着菜谱,连带着那美容养颜、养生乌发等不同种类的功效都充满着好奇。   各个都打算着如若有效的话,即便是不那么可口也忍着弄上一些,可真的品尝到时,那入口的美味却是再无二话,连带着药膳阁接连一个月的位子都是订满了!   叶云水听着董掌柜上来亲自报菜价的时候,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祁善也真是敢狮子大开口。那一道什锦鹿茸羹,他居然定价了十两银子!旁人家吃顿上好席面的价钱了!   不过瞧着生意火爆,单是光收贺礼已是上万两了,叶云水也没那么好心要降菜价,反正能来药膳阁用饭的都不是寻常人家,既是敢进门就别心疼银子,不过心疼银子的也不会往这里面钻。   秦穆戎和祁善许久才回了来,却是外面已经是在猜那“民以食为天”的噱头。   “有猜出是爷的笔迹吗?”叶云水瞧着祁善那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问着秦穆戎。   秦穆戎的目光却是未有那么兴奋,而似是在思索什么事情一般,听着叶云水的问话则是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祁善则是道:“二哥,这钱他输定了,你就瞧着好得了,他乐意来送银子难不成咱们还不收么?”   叶云水瞧着秦穆戎面色不善,便不再多嘴,听着外面喧闹之声径自的吃茶,不多大一会儿,便是有小厮上来回着话,“回世子爷、小公爷、叶主子的话,通正司通正使方大人将谜底猜中了!”   秦穆戎挑了眉毛,显然他是知道这个人的。叶云水也愣了,只因没想到居然是被自己退了亲的方家,不由得念叨了一句,“这方大人倒是很有才情,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祁善眯着那双桃花眼,好奇的问着,那目光还不时的扫过秦穆戎,颇有挑衅之意。   叶云水知道祁善这是想找回场子便是笑着道:“可惜他娶了一个悍妇。”   祁善被说的一愣,苦笑一声,讪讪的脸色甚是尴尬,秦穆戎瞧见他被噎了回来也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毕竟有人猜出了谜底,祁善则需出去打点一番,还未等他出屋,却是一大群常服的带刀侍卫进了来,待查探一番完毕之后,一名身着明黄色锦袍的男人走了进来,此人身后还跟着刘皎红,那刘皎红一脸的春风得意,挑衅的看着叶云水。   叶云水虽然不知这男人是谁,可瞧着他这架势和秦穆戎的脸色便知,此人定是与秦穆戎关系很差。   祁善也是一怔,不悦的瞧着刘皎红,显然此人是她引来的,便是躬身行礼:“不知太子殿下到此,有失远迎了。”   “无妨,微服出巡,莫要多礼了,也是你这药膳阁名头太响,总要来凑个热闹不是?”那人目光扫过众人。自觉坐了上座。   秦穆戎上前拱了拱手,却是半句未言,叶云水倒是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男人是太子秦中岳,也是上前福身行礼。   感觉到那男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有所停顿,叶云水面子上平静如水,可是直觉告诉她,这人是刘皎红找来故意拿捏她的。   果然,叶云水的心里刚落下,便听刘皎红说道:“姐夫,祁善哥哥,太子殿下可是听说了叶主子煮茶的手艺甚是了得,才上来瞧上一瞧的,总是不会让他失望的吧?”   刘皎红话音一落,秦中岳则是说道:“却是未想到那‘民以食为天’五字却是慕戎所言,不太符合你的性子,字倒是写的很是霸气。”   秦穆戎只是扯了嘴角,“多谢殿下夸奖。”   叶云水低头不语,却是感觉到秦中岳心中的怒意,显然这“民以食为天”五个字给秦穆戎惹祸了,本就是军中重臣,又是太后最疼的孙子,秦中岳夸他的字霸气十足,岂不是说他有谋反之意?   不过秦穆戎的态度则更是值得深思。他没拒绝,也没领情,却是不疼不痒的道了一声谢……叶云水忽的想起刚刚秦穆戎和祁善二人说来送银子的,不会说的就是秦中岳吧?叶云水绝对相信,秦穆戎这一声谢里一大半说的是银子,而非是那字!   心里这般想着,余光笃见秦中岳的脸色果真难看。   秦穆戎和祁善则分做下手,那刘皎红则是指使着叶云水道:“叶主子耳朵聋吗?没听见太子殿下要品茶?”   叶云水则是脸上挂了笑的道:“这位姑娘如若渴了的话自可以去倒茶,我倒是没听到太子殿下说要品茶的话,却不知你是从哪儿听得的?”刚刚那话不过是刘皎红说的罢了。   刘皎红被她一句话噎的脸通红,秦中岳的目光倒是多瞧了叶云水两眼。“既是小弟妹有这等手艺不妨让本宫见识一番?”   叶云水瞄了一眼秦穆戎,却见他眯着眼睛不太高兴,而祁善则是一个劲儿的再给她使眼色,那意思却是叫她遂了秦中岳的意,免得节外生枝,众人脸上都不好看。   秦穆戎见叶云水迟迟不动,而秦中岳显然有发作之意,便是点头道:“既是太子殿下有这等雅兴,你就露一手吧。”   刘皎红在一旁添油加醋的道:“叶主子还真是听世子爷的话……”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秦中岳的话不如秦穆戎有重量,故意给叶云水难堪了!   秦中岳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叶云水却是答道:“妻以夫为天,夫字比天字还多了那么一点,婢妾自是要听世子爷的吩咐。”   “伶牙俐齿。”秦中岳吐了四个字,显然不喜叶云水的说辞,刘皎红满是幸灾乐祸等着瞧笑话的模样,秦穆戎的脸上则是多了几分担忧,而祁善则是叹了口气,朝着叶云水摆手,叫她莫逞一时嘴痛快!   叶云水福了福身,便是让董掌柜取来熏香点燃,以甘泉水在壶中加热,以沸水冲泡茶具,淋了壶体后,取了茶拨入壶中,水沸之时高冲茶叶,那茶叶在壶中翻滚,就像是百丈飞瀑而下,一股幽香从壶中传出,沁人心肺。   用壶盖刮去壶口的泡沫,将茶汤倒入公道杯中,又分别烫洗品茗杯,沸水三起三落的往壶中注水,再次将公道杯中泡好的茶汤快速巡回均匀的分到品茗杯中到七成满。   叶云水动作飞快,一双白皙柔荑翻飞,看的秦中岳不由得松了那紧绷的脸,一双眼珠子不时的往叶云水身上打量……秦穆戎的脸色却是难看了起来,祁善在一旁瞧着这二人。心里只是感觉事情不妙,意欲亲自上前奉茶给秦中岳,“瞧着小嫂煮茶,真是美轮美奂,这茶却都舍不得吃了,太子殿下赏脸吃上一盏吧?”祁善只盼着秦中岳接了茶了事,否则还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第148章   秦中岳瞧着祁善,却又将目光移到了叶云水的脸上,带着他与生俱来的高傲言道:“你这双糙手也就只能点点银子,好端端的香茗都混上了铜臭味,这奉茶之事还是要那高雅之人来做才是!”   听着秦中岳的话,叶云水则是心里凉了半截,那刘皎红的脸上微露惊诧,随即是满眼的嫉妒愤恨。   叶云水不由得瞧向了秦穆戎,见他的脸色甚是复杂,可更多的却是担忧,那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满响起:“不过是吃杯茶而已,太子殿下还真是讲究得很!”   秦穆戎不悦,秦中岳却是更为得意,笑着道:“你乃是带兵的粗犷性子,哪里懂得这风雅之事!”   秦穆戎与秦中岳言语交锋一轮,却是秦中岳咄咄逼人,占得上风。   瞧着秦穆戎的脸色不愉,祁善的心也跟着悬着,心里暗自念叨着秦穆戎可别在这里跟秦中岳对上,今儿这外面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平时在朝堂上压秦中岳一头便罢,好歹他也是太子。这等娱乐之地如若给秦中岳没了脸面,即便是太后和庄亲王爷也护不得的,心里焦急之余,却是看向叶云水,如今只瞧着这位是不是压事的人了!   叶云水心中却也是恼了,这秦中岳实在是太不自重,明知她是秦穆戎的人,却是目光和举动都唐突逾越的很,特别是他那一双带着勾的眼睛扫在自己脸上,让叶云水甚是不舒服,终是魂穿而来的现代人,对等级观念并非是骨子里那般根深蒂固,而且秦穆戎对他显然不忿的很,如若自己太过巴结岂不是惹秦穆戎不快?   秦中岳瞧着叶云水,见她迟迟未动却是鹰眉一抖,“难不成本宫连吃一杯小弟妹的茶都不够分量么?”   秦中岳此言已是逼迫着叶云水不得不从,秦穆戎未等再开口言,却见叶云水手捧香茗,款款朝着秦中岳走去秦穆戎欲言又止,秉着一口气却没有呼出来,秦中岳对叶云水的举动满是喜色,似是在向秦穆戎示丵威一般的笑了笑,等着叶云水将茶递上来!   “哗啦!”的一声!   品茗杯应声落地,滚热的茶汤溅了叶云水一手,那白皙的皮肤顿时烫红了一片,转瞬便起了一层细密的水泡!   护卫着秦中岳的侍卫提刀上前,却是被祁善一脚一个给踹了回去。“都他妈?的给爷滚蛋,瞎了你们这群奴才的狗眼,有世子爷和本公爷在这儿,你亮家伙给谁瞧的?难不成要砍了爷不成?”   那几个侍卫瞧着秦中岳的眼色,则是讪讪退下,屋中的气氛却是格外的诡异。   秦中岳带着恼意的看着叶云水,而秦穆戎则直接上前瞧着叶云水手上密麻的水泡,祁善虽刚刚是撒泼骂街,可心中仍是一沉,只道是这事儿恐是不能善了了!   忽的,刘皎红一声尖叫,指着叶云水大声的喊道:“大胆!居然胆敢将给太子殿下的茶摔碎,理应治你死罪!”   此时的气氛已是尴尬不已,秦中岳本是在犹豫要不要跟秦穆戎硬抗,可刘皎红这一嗓子喊出,他却是想寻个台阶下都不成了!   秦穆戎冰冷的目光扫向刘皎红,脸上的厉色散出若有若无的杀意,那凶狠却是着实的把刘皎红给吓了一跳,秦中岳心中也是忐忑,瞧着秦穆戎那狠辣的目光却是强撑着架子冷哼的道:“二弟何必如此,太后亲指给你的人。本宫总要给些脸面,不会要了她的小命!”   叶云水感觉到秦穆戎的怒意,轻轻的攥了一下他的手,秦穆戎僵紧的身子才是微微松了松,似是忍气咬牙的说道:“谢过太子殿下不怪罪之恩,臣弟先带她去包扎,殿下恩德改日自会报答!”秦穆戎一字一重的咬出,就要带着叶云水往外走。   可秦中岳却是出言拦下,“二弟慢着!”   秦穆戎皱眉回头,“不知太子殿下还有何吩咐?”   “这茶杯不小心碎了,可这茶本宫还没吃上?不如就请小弟妹再赏一盏如何?”秦中岳此举虽是给叶云水找麻烦,其实还是冲着秦穆戎去的,好歹他也是东宫太子,秦穆戎就算是再受器重却也不应为个女人而跟他翻脸。   秦穆戎的神色凝重,祁善知秦穆戎是刚毅的性子,却只得从叶云水这方下手,“既是太子殿下开口,小嫂还是全了这份礼吧,终归是第一次见,奉一杯茶也是应当!”   祁善这话却是把这茶说成了向兄长敬茶,算是给秦中岳和秦穆戎二人各自找一个台阶下!   叶云水明白祁善之意,便是言道:“理当如此!”   秦穆戎诧异的看着她,瞧着她那起满水泡的手,再次的问道:“不要勉强。”   叶云水却是轻挑秀眉,云淡风轻的一笑,“世子爷放心,婢妾绝不会给您丢脸。”   秦穆戎的眉头拧成一条线,看着叶云水那坚定的目光,他知她的倔强和固执不容她这般离去。也知她是在为了自己,而叶云水也相信,只要她刚刚摇头,秦穆戎许是宁可得罪了秦中岳,也绝不让她奉这杯茶。有他这份心思,足够了!   祁善的心也是揪着,刘皎红冷眼瞧着叶云水,满是忌恨。   再不是那双雪白柔荑,上面铺着一层刺目的红色水泡,祁善把侍卫和伺候的都打了出去,亲自上前帮忙焚香,叶云水施以微笑算是道谢,那煮着的沸水在“咕嘟咕嘟”的响着,却是这屋内仅有的声音。   手上的水泡逐渐的了起来,让叶云水的手感觉到胀疼,几乎是一瞬间,那本是纤细的秀美的手却肿成了馒头一般,秦穆戎铁青着脸,目光却是未离那双满是创伤的手。   这一次叶云水却是做的事无巨细,每一个动作都有它独特的名字,听得秦中岳紧紧皱眉,秦穆戎心中恼怒,而祁善却是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焚香静气、孔雀开屏、叶嘉酬宾、孟臣沐淋。高山流水、乌龙入宫、百丈飞瀑、春风拂面、玉液移壶、凤凰…头、重洗仙颜、游山玩水、乾坤倒转、敬奉香茗这一套动作下来。那一双手却是疮痍不堪入目,接触了热水之后更是肿胀的厉害,可叶云水的脸上始终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好似那疼的人不是她一般!   双手捧着品茗杯,叶云水却又忽的放了下,“瞧我这手却是丑陋不堪的,却是要惊了太子殿下。”   秦中岳也知今日之事的确有过分之处,便是借着台阶言道:“小弟妹辛苦了!”   叶云水则是脸上淡笑,“婢妾曾听过一个关于茶的传说,不知太子殿下有兴趣听上一听?”   秦中岳略显犹豫,最终却是点头道:“不妨说来听听?”   祁善本以为叶云水奉了茶。秦中岳喝了走人了事,却不料叶云水还节外生枝,脸上不免多了几分急色,反倒是秦穆戎显得淡定了些,目光仍是未离叶云水。   “传说有那么一位以采茶为生的姑娘,家中有一株茶树,视若珍宝,精心呵护,那朝天子爱财爱良君名声,于是各地官员争相吹捧,敛财上供,却是让百姓民不聊生,天灾大旱如雪上加霜,田地里的庄稼都成了枯草,那土地龟裂有手指宽的缝隙,百姓们只能以枯井中剩的那一捧泥水为生,哪还有心思灌溉茶树?”   “这位采茶姑娘心中焦急,眼瞧着那赖以为生的茶树即将干枯,索性心中一狠,用刀割破了手,用自己的血去灌溉!天子出巡,百官拥戴,洒落银钱无数,尽管如此却仍瞧见这满目的荒芜,顿时大怒,斥责官员无责,责天为何无雨,而此时,天子远望那一株郁郁葱葱的茶树甚是茂盛,便是带着官员上前意欲表彰,孰料正是那采茶姑娘,采茶姑娘道是没有煮茶的水,只能干嚼那茶树上的叶子解渴,于是便送了天子一捧茶。”   “天子啖之,却觉味美甘甜,心中大悦,心中奇怪为何只有这一株茶树得以生存?待得知此乃血液灌溉。不由得心中震惊,懊悔之余得出一个道理,当官者以权为命,经商者以钱为命,匠者以手艺为命,而务农者以地为命,没了茶树她就等于没了赖以生存的东西,没了命,宁可用自身鲜血灌溉也要保那茶树存活。而他爱财爱名却只图虚表,有愧于民,于是天子立即停止微服出巡,返回皇宫,从此再无微服出访,而此茶树被奉为国树,那采茶姑娘却再无所踪,被当地之人传为茶仙。”   叶云水话音一落,那秦中岳的脸色难看异常,这话中引申的含义不正是在讽刺他没有天子之风,争强斗气,没有容人肚量?引申的涵义越想越多,越想越气,却又不能出言怒斥,否则不但被旁人笑话,连圣上都要恼他不知深沉,觊觎大位!   刘皎红出言挑衅,“大胆,你居然敢这般的讽刺……”   “闭嘴!”秦中岳怒吼一声,吓的刘皎红不明所以,幸好他最快,否则揭了这层遮羞布,秦中岳这张脸就无地可放了! 第149章 承诺   秦中岳脸色沉着。不满的瞧着叶云水,“茶仙传说虽美,可当朝圣上乃是一代圣君,绝不会犯如此昏君之错!”   秦中岳的话音一落,叶云水忽的持起茶刀,往右手那满是血泡的手上狠厉的刮去!   一股鲜血汩汩而出,就像是炫丽的红罂粟!   “啊!”刘皎红瞧见那猩红的鲜血顿时尖叫不已,躲在角落里惊呆的指着叶云水说不出话!   叶云水手上鲜血滴落,却是正滴进那盏茶之中,本是白皙的皮肤越的苍白,却仍是挤着笑道:“圣上乃是开明之君,百姓安乐,四海升平,太子殿下也是英明神武,婢妾理应奉茶一杯,望太子殿下福寿安康!”   不顾手上的创伤,叶云水端着那被血模糊了的品茗杯带着笑的朝着秦中岳走去!   秦中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咽了咽唾沫,望着叶云水的目光中有那么几分退缩。   祁善的脸皱的像是一团麻,心里早是一片惊涛骇浪般的难以相信,正欲上前阻止,却看到秦穆戎上前护着叶云水。在她几次因失血而眩晕时扶住了她,就像是一堵坚实的墙……叶云水转身回以微笑,秦穆戎果真懂她。   将茶举到秦中岳跟前,叶云水规矩的跪地将茶高举头顶:“婢妾给太子殿下敬茶!”   秦中岳的脸色刷白一片,叶云水坚定的声音让他的手不由得颤抖了一下,秦穆戎瞧他僵的迟迟没有动作,丝毫不掩盖他的不屑,将茶直接塞进了他的手中,“贱内奉的这杯茶太子殿下仔细品尝,恕臣弟无理,先行告退!”   秦中岳举着那混着血的茶还未缓过神来,秦穆戎已经抱起叶云水冲出了药膳阁。   不顾众人惊掉下巴的目光,秦穆戎带着叶云水翻身上马,直冲着最近的医馆疾驰而去!   祁善送秦穆戎和叶云水出门之后,就返回了那雅间之中,却瞧见秦中岳呆坐上位,还未醒过神!   看到祁善进来,秦中岳忽的瞪了眼睛,却是慌神的将那血茶如瘟疫一般的扔了地上,又觉自己身居高位者的失态,愤恨的带着侍卫迅的离开了!   祁善转头瞧着角落中的刘皎红,那阴狠的目光吓的她直往角落里缩去“祁善哥哥,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祁善的脸上的笑让刘皎红越的感到恐惧,拼命的尖叫出来,可惜外面侍卫重重,那相府的二夫人在门口急得乱转却也不敢闯进去!   祁善蹲在地上。威胁的说道:“你是想跟太子爷住进皇宫呢?还是想一辈子嫁不出去当尼姑呢?”   刘皎红拼命的摇着头,“不,我都不想!我想跟祁善哥哥……”   “放屁!谁他的要你这个jian货,”祁善那阴狠的目光吓的刘皎红“刷”的流了眼泪,刚要说话就被祁善打断:“你赖上太子爷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比你姐姐嫁的还好,你有何不愿?虽是当不上太子妃,可你老子是权倾朝堂的宰相,早晚那位置还不是你的?”   刘皎红被祁善说的只知道哭,不等她反应过来,祁善则是叫了一个丫鬟进来,吩咐了几句就出去了!   不大一会儿,那丫鬟用衣服包着刘皎红出了来,那左相府的二夫人守在门口瞧见这一幕“嗷”的一声昏了过去!   顿时,这药膳阁中乱做一团,这些达官贵人就好听个小道消息,而祁善更是很不厚道的安抚着:“刚刚太子殿下光临,如今已是离开,大家莫要挂记在心,尽情的玩乐便是!”   祁善这话颇有欲盖弥彰之意,多少双眼睛瞧着秦穆戎带着叶云水连同祁善一起从那屋里出来。而未过多久,太子殿下仓皇而走,相府的二姑娘又被丫鬟用衣服裹着出了来,顿时……各种各样的猜测和谣言如雪花一样漫天飞出,这药膳阁空前的热闹了起来!   祁善也未去寻秦穆戎和叶云水,而是连夜的进宫了,心里则是阴狠的念着刘皎红这娘们儿秦中岳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他倒是要瞧上一瞧明儿朝堂上那弹劾的奏章到底有多高!   坐在马上,被秦穆戎拥在怀中,叶云水却是忽的笑了,感觉到秦穆戎胸口强烈起伏的怒意,她则是安抚着道:“爷您真是急了,去什么医馆?   婢妾自个儿就能医,包扎个伤口而已!”   秦穆戎并未有半分减,而是低吼着道:“医馆有药!”   叶云水索性也不再多言,任由着他像是抢劫一般的踹开一个医馆的门叶云水则是亲自动手寻药包扎。   那医馆的大夫得知这是世子爷之后,吓的也是不敢说话,叶云水让其帮个忙都哆嗦着做不好,秦穆戎拽开那大夫,亲自上前给叶云水缠着绷带那抿成一条线的双唇纹丝不动,一双大手却甚是灵活。   大批的侍卫随后赶到,叶云水让秦忠带着花儿回王府取叶家独创的伤药,又让人赏了医馆大夫一家银子,才是与秦穆戎开口说话。   “不过是烫了泡而已,不碍事儿的,这水泡早晚都要挑破。索性婢妾就将计就计了,世子爷莫要恼了,婢妾涂了药也不会留疤的!”   叶云水的话却是让秦穆戎的脸色更沉,“你放心,这事儿爷早晚为你讨回公道,而且是加倍讨回!”   这是他的承诺?叶云水心中微微惊讶,这似是秦穆戎第一次给她允诺看着他那攥紧的双拳,叶云水知他不是敷衍,便是笑着点头,“婢妾信爷。”   秦穆戎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叶云水迷糊之间睡了一会儿,待花儿和秦忠取药回来,叶云水又重新处理一遍伤口,便是觉得头微有些晕,看着那缠着绑带的手心中苦笑,她这辈子就跟这只手过不去了!   回了“水清苑”,秦穆戎则直接下令不见任何人,亲自照看了叶云水一宿,看着她睡熟之时那紧皱的眉头和不时的呢喃,他的心却是很沉……天色渐亮,秦穆戎才净了面,换上正服朝着皇宫而去……皇宫内一夜无眠。   明启帝大雷霆。拿着桌上的奏章劈头盖脸的就往秦中岳的脑袋上砸皇后闻讯赶来正瞧见这一幕,连忙上前劝阻着:“圣上莫要动气,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你知道这畜生做了什么?”明启帝气的浑身抖,“他居然在祁善的那个什么药膳阁当着去庆贺的官员和家眷们,跟刘左相的二姑娘不清不楚,衣衫不整的从雅间里出来!”   皇后也是被吓的一个激灵,连忙斥责了两句,“中岳,你怎么会这般糊涂?”   “儿臣绝对没有做过此事,都是那祁善诬告!”秦中岳怎么想这事儿都是祁善弄出来的。可如今百口难辨,心里只恨走得太急,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皇后心中疑惑,可明启帝终究是精明人,“那么多人瞧着,是不是你做的,如今也都是你了!”   “这怎么话说?怎么能诬赖皇儿?”皇后脸色不悦,却瞧着明启帝脸色不善,也不敢太过放肆,又转过身来数落秦中岳,“你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倒是背着点儿……”   秦中岳听他母后这话险些气晕过去!   而就在此时,门口的小太监来传话,太后要明启帝、皇后和太子去安和宫见。   明启帝看了一眼皇后,二人都心知肚明,太后这是要拿秦中岳作伐子了!   到了安和宫中,太后却仍是在寝榻上未起身,祁善则是在一旁伺候着。   晾了明启帝和皇后半晌,太后才缓缓开口,“祁善,把今儿云水讲的那故事再给皇上讲一遍。”   祁善则是尊了太后的命,添油加醋的把叶云水讲的茶仙的故事又说了一遍,明启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那目光却是瞪着祁善,可祁善没那觉悟,嘴皮子却是不停的说,而且还感叹的道:“……果真是个不错的故事!”   明启帝只听说了秦中岳和刘皎红的事,却没想到这其中还有秦穆戎和太后亲自指婚的叶家女子,便是皱眉问着祁善,“穆戎呢?”   祁善则是带着难色的看了明启帝一眼:“圣上……这不方便说吧。”   明启帝龙颜大怒,指着祁善便是骂道:“卖什么关子,快点儿说!”   “太子殿下非要看小嫂子表演茶艺,结果小嫂子把手烫了满是泡,还是忍着把茶敬了,那血溅了茶里,太子殿下没敢喝。二哥着急带小嫂去包伤口就离开了……”   皇后一听这其中便是有事,则是看着祁善满是不悦,“这么说那刘皎红……你也瞧见了?我怎么倒是听说她一直对你有意?”   “皇后娘娘这话何意?难不成想让我捡太子爷的破鞋不成?”祁善口无遮拦,就像是沾了瘟疫一般的跳脚,被太后斥责一句,“浑说!没了规矩!”   祁善没皮没脸,“太后莫恼,我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平时市井中混惯了,如若是那有才气的不也进了朝堂为圣上分忧了?连太子爷都说了咱奉的茶都带着铜臭味儿,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第150章 解恨   祁善的话让明启帝听了险些背过气去。皇后娘娘更恨不能用眼神杀了祁善!   秦中岳仍是在地上跪着,那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却是看的祁善心花怒放。   如今这事儿该如何解决是好?明启帝也没个章程,他也怪不到祁善头上,只能怨他这个儿子烂泥扶不上墙!祁善越说,明启帝的脸色越黑。   听着祁善说到叶云水割手敬茶,秦穆戎不但没有阻拦而且上前扶着,明启帝只恨秦中岳不长眼睛,居然让个女人敬的茶给吓破了胆,简直连个娘们都不如!   皇后想着当初在宫中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民间女子,如今却成长得如此利落心里只恨刘皎月太过无能,太后在此,她对叶云水这举动却是一句放肆和逾越都不敢提,真惹怒了太后,必是在秦中岳的身上找补,那文贵妃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盯着太子位,她却不能在这个时候犯糊涂。   明启帝虽然恨铁不成钢,可心里却也在盘算着如何跟太后张口饶过太子这一次,门口的太监却是匆匆来报,“禀圣上,庄亲王世子求见!”   ……“水清苑”中格外热闹。   叶云水站在院子当中。听着黄公公拿着绢书一样一样念着太后、皇后的赏赐,那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如流水一般的送进院子当中,忙的丫鬟婆子们脚不沾地,各个脸上都一扫昨晚的晦暗,喜气洋洋的。   叶云水自然知道这些是太后和皇后对她的补偿。   不过秦穆戎这一整天都未露面,却不知外界如何。   让花儿拿了银票,叶云水亲自塞了黄公公手里,“又是劳烦公公亲自跑这一趟!”   黄公公则是推脱两句,“叶主子这可使不得了……”   “您就行行好,瞧我这手不利落快些收着吧!”叶云水知他不过是客套,硬是塞了他的怀中。   黄公公笑着道了谢,叶云水则是问道:“今儿您可见着我们爷了?”   “见着了!早间去了安和宫,不过世子爷今儿很忙,”黄公公凑在叶云水耳边道:“左相府的二姑娘今儿就被抬进宫了……”   叶云水心里微微惊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给抬了宫里去呢?   黄公公看出她的疑惑,“昨儿世子爷跟您走了以后,传了不少闲话……”   叶云水便知这其中又出了什么茬子,不过刘皎红就这么抬进去了?连个名分都没给?   黄公公知她心中所想便是点了点头道:“老奴还要跟世子妃那边招呼一声,就不叨扰叶主子了!”   叶云水连忙让花儿拿了配置好的药给黄公公,“配置好的药膳方子,依着您身子骨配的,不劳您自个儿动手!”   黄公公心中感激,连忙接过道了谢,朝着“梧桐苑”而去!   只是一路去“梧桐苑”却没有任何封赏的物件,只有黄公公手中的一纸绢书……无论如何,叶云水都没想到刘皎红会被抬进了东宫,而且连个名分都没有。许是昨日她和秦穆戎离开之后又生了什么事,否则怎么会只把这件事操办起来,对自己只是赏赐弥补?这些都只能等秦穆戎回来才能知道其中缘由。   傍晚时分,有丫鬟过来说着“梧桐苑”的八卦,说是从大厨房听来的。   “……奴婢今儿取饭时正听着几个婆子和丫鬟说这事儿,说是皇后给世子妃了斥责她身为长姐却没教导好妹妹,又道她仍无所出……”   叶云水对此倒并无惊讶,左相府的嫡次女进宫给太子当侍妾,这本就是足以让左相府成为笑柄了,而斥责刘皎月无所出许是太后的意思。   “往后这话不许乱传了。”叶云水嘱咐着,所谓言多必失,即便是奴婢嚼舌头也容易被人联想到她的身上。   “叶主子放心,奴婢们都省得,断不会有那长舌头的!”小丫鬟笑着应道,叶云水平时对伺候的下人格外的好,她们也都乐意尽心的侍奉。   让花儿赏了这小丫鬟点心,便叫她下去了。   叶云水心中估计,这一次秦中岳和左相府各吃个闷亏,太后、皇后对自己封赏却斥责了刘皎月,恐怕一时不会有明面上的公道能讨得回来。不过对刘皎月斥责是个双刃剑,虽是打压了刘皎月这正室的位置,可是却也会让刘皎月更加的恨自己,不过索性她和刘皎月的矛盾也是不可调和,只瞧着谁更有手段了。   晚间,叶云水正是给自己换药的时候,秦穆戎才匆匆归来,脸上仍无笑意,用过饭只剩她二人之时,他才给叶云水讲起那日后事,说到祁善硬是把刘皎红塞给了秦中岳,把叶云水逗的直笑。   “……祁善算是把这包袱甩了出去,因为左相府已是瞄准了他,早晨朝堂之上,御史联名当朝弹劾太子周身不正,行为不端,甚至已经出现了废太子的呼声,不过全都被圣上打压了下去,太子被圣上责罚禁足思过一个月,驳了他现在兼着的刑部的差事。”秦穆戎说到此,怜惜的看着叶云水那刚换了药的手,“只是暂时委屈你了,爷答应的事一定会兑现!”   “爷说这话却是折杀婢妾了,今儿黄公公带了赏赐来,瞧着比婢妾大婚时的物件还要多,太后和皇后已是给了脸面,对婢妾来说已是不易,毕竟那是太子爷!”叶云水倒不是虚伪,而是心中真如这般想。“爷手握军中重权,还是低调些的好!”这后一句则是劝慰。   秦穆戎没有答话,而是摸着她如瀑一般的长,叶云水知道他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不再追问,想着祁善最终摆了秦中岳和刘皎红一道,那桃花眼还真是心里腹黑啊!   “此事暂时算是过去了,先紧着院子里的事处置,近期好好养伤,莫要出门,‘梧桐苑就不用去了。”秦穆戎此举可谓是替叶云水着想,刘皎月今儿刚被皇后了斥责书,不找机会拿她作伐子算是怪了,叶云水正为此事犯愁,秦穆戎倒是为她解了忧了。   晚间叶云水身上有伤,试探的问秦穆戎是否要个丫鬟来伺候着,秦穆戎则是拉着她搂进怀里就这样的睡去……第二日一早,秦穆戎还未出门的时候,冯侧妃则是遣了人来说合上次那赤豆和相思豆的事,“……该罚的一个都没落下,大部分都被撵出王府了,冯侧妃遣奴婢来请世子爷示下。”   “一切由冯母妃做主便罢。”秦穆戎对此事并不想再插手便是打了那来回话的,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过是处置几个奴婢。对秦慕方和丁氏没有半分影响,这等无用功秦穆戎不屑于做。   叶云水一直觉得这冯侧妃看似低调,凡事为王侧妃为尊,可其实这府中过的最舒坦的却是她,该有的荣华她一样不落,也为王爷留有一子,除了秦慕方好男风之外,她可谓是把该有的全都占全了,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是个省油的?   心里琢磨着,叶云水则是凑合到秦穆戎跟前问道:“那婢妾上次与爷说的事?”   秦穆戎瞧着她笑,“都受伤呢还有心思想坏主意?”   叶云水却是笑:“有仇不报过期作废。仇报了,心情好了伤不是也好得快?何况这一次与太子爷的冲突就算众人不提,爷也是风头太过,也是王府的风头太过,正是需要低调藏锋芒的时候,现在正好让旁人帮你顶一顶,不也是好事?”   “你倒是不怕气着王爷!”秦穆戎心里琢磨了一番,“不过你说也有道理,这种事祁善最熟,交给他来办!”   叶云水捂嘴一笑,“王爷不是在军营呢嘛!”   秦穆戎很认真的点点头,叶云水则吐了吐舌头,只是等着瞧乐子了!   未出三天,王府内便是大乱了一次。   起因却是三爷秦慕方受邀到小倌楼吃酒,玩的甚是尽兴,酒醉后与几个成年小童戏耍,忽得冲进去一女人,指着秦慕方的鼻子骂道:“……别以为你是王爷的儿子就可以抢我男人……”   一句话雷倒一片!   那女人被小倌楼的打手们拖了出去,当即小倌楼当家的便上来赔罪,只言道那女人是隔壁春香院里的窑姐儿,因得了病被撵出来,又被男人甩了才恼羞成怒的想要讹诈,秦慕方当日兴致十分高涨,忽得遇上这事儿便如飘渺云端坠入阿鼻地狱一般,那被点出的小童抱着秦慕方的大腿便是哭诉,口口声声的说他绝对没有病!   秦慕方的酒劲儿瞬间的醒了,忽的现自己几人还袒胸露背的赤1uo于人前甚是不雅,连忙整理好衣装,灰溜溜的从小倌楼逃了出来,可是回府后,他却也现自己那话再也不中用了!这最后一条却是后话,还是丁氏自个儿嚷嚷出来的……本来王府无人知晓此事,却是涅梁府尹拿了那女人和小童,又来寻三爷回话!   涅梁府尹被秦慕方给打了出去,气的涅梁府尹去告了御状,几乎不出一天的功夫,满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个乐子。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151章 借贷   伴随着庄亲王爷加急信的雷霆怒骂而来的还有明启帝对秦慕方的禁足令和思过令。   朝堂上御史们集体上奏。宗亲王室这等腐朽之气昌盛,简直是国之蛀虫,必须要严惩不贷以示警戒如何云云。   于是庄亲王府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王府内更是立即乱作一团。   这事儿出在三房,还未等旁人说嘴,丁氏则现实哭嚎着要王府给个说法,更是在房间内与秦慕方吵嘴还说出了他不中用的话,这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迅传遍了王府,气的秦慕方抽了她一顿嘴巴。   丁氏被打了一顿后更是闹腾开来,冯侧妃这婆婆劝架不住,她又闹到了王侧妃那里。   王侧妃二话不说,扔出一张和离文书,把丁氏给唬住了,丁氏娘家还来人骂了她一顿,只因丁氏娘家的兄弟都指着王府做靠山,怎么会容她和离?自此以后丁氏则再不闹了,忍气吞声继续守活寡过日子!   “叶主子,您是没瞧见,三夫人那时都快把房顶掀了,还要冲过去跟三爷理论。却被三爷推了个跟头,撞了角桌的宫灯上,还赖上小丫鬟不拦着,愣是打了小丫鬟的板子,三爷说如果再闹就让她回娘家,三夫人便是装晕,可惜半晌三爷都没过来扶她,睁开眼时却现三爷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只有伺候的丫鬟婆子在瞧着她,自己闹的下不来台,闷在屋子里不出来了!”青禾的娘如今在王府的大厨房成了二等管事,得的消息更是多了。   叶云水只是抿着嘴乐,她本是出主意让那女人趁机去寻秦慕方的忌讳,可未成想祁善居然事先还给人下了药,那后面有病之类的话可都是祁善教说的,不是叶云水编排的。   叹了口气,叶云水想着祁善那一张坏笑的脸不由得感叹,这桃花眼还真是天生做坏事的料!   “冯侧妃那边说什么了?”叶云水比较关注这个女人。   青禾思索了一会儿,才是摇头回话,“没听说冯侧妃有什么举动,倒是近些日子常到‘易安堂跟王侧妃呆在一起,好似王爷来信责骂了!”   叶云水沉思片刻,是冯侧妃性子软?还是她的隐忍太强?无论是哪个女人遇上这种事总会有些表示,而她不但纵着儿媳闹到王侧妃跟前,被王爷责骂也毫无怨言,甚至连辩解两句都没有,这确是十分不正常了!   不过无论怎样,那红豆的事暂且告一段落。无论秦慕方和丁氏知否知道这事儿乃是秦穆戎做的手脚,恐怕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有动作,除非是她们自己不要自己那个脸面了!   这边正是说这话,沈氏带着丫鬟到了前院来,叶云水把她让进屋里,“可是有什么事儿?”   沈氏点了点头,“叶主子您倒是清闲,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如今就咱们这院子算是清净的!”   叶云水知道沈氏这是有话要说,便是顺了她的话茬往下说去,“咱们院子一向是清净的……外面又有什么事儿了?”   “三爷的事咱可不敢多嘴,”沈氏用帕子遮了嘴,“只是今儿早上去‘梧桐苑请安了,世子妃仍是不见外人,本来问了路嬷嬷,说是身体不适,免了请安,可是贱妾就闻了那院子里一股子药味儿,还听到屋里砸碗的声……昨儿还听说做了法事!”   叶云水心中惊诧,脸上却是道:“世子妃最近身体却是不太好。请人来做法事也倒是有个寄托!”   “什么呀,听说是求子的……”沈氏忍不住笑出声,“说是相府请了得道高僧给掐算过了,那‘梧桐苑的风水有问题,要除妖除魔的,说的很是热闹!”   叶云水心里一惊,这刘皎月院子里做什么除妖除魔的,恐怕是冲着她来的!   心里虽是这般想,可嘴上却不能漏,“也难怪左相府着急,一共就两个嫡女,一个是咱世子妃,另一个则抬进了东宫……”   沈氏虽也是听闻了这股风,却还是第一次在叶云水这里得了确切的消息,下意识的就要问出口却又憋了回去,“那个与咱王府无关,只盼着别降妖除魔到咱们院子来好!”   沈氏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在给叶云水提个醒,以前叶云水未进王府的时候,刘皎月整日里跟她们这四个妾斗,如今有叶云水挡了前面,她们倒是清闲了,只消坐着瞧热闹就是,得了这消息自是来跟叶云水说上一声,免得一时不察,被刘皎月钻了空子,那她们这些妾室也没了好日子过。   叶云水听了她这话也是记在心里,便是转了别的话由子,“这些日子可瞧柳氏了?”   “丰腴了,肚子可是不小。每日里都有丫鬟婆子伺候着,”沈氏顿了一顿才是道:“世子爷每次回来都去瞧上一眼。”   叶云水微微点头,“咱们爷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是要重视的,只是我如今不方便,否则少不了去探望一番。”   沈氏不以为然,叶云水刚来王府没几日,柳氏就被禁足了,说起来第一个与叶云水结仇的就是柳氏……只是瞧着叶云水毫不在意的脸色,沈氏也拿不准她对此事到底是什么态度,便是隐在心中不再多提。   叶云水心里对柳氏的事并不感冒,秦穆戎也知是女胎,去瞧上一瞧不过是表示重视而已。   只是左相府请人来做求子法事的事恐是目的不纯,秦穆戎许是有很久未去过刘皎月那里过夜,哪里生的出孩子?就算是神仙下凡该生不出还是生不出!除妖除魔,兴许又要兴什么风浪,最近的确是要谨慎着些了。   下晌的时候,祁善派了人来给叶云水回话,“……谷大掌柜和王大掌柜二人在铺子上各抵了一个庄子,王大掌柜还压上了另一处铺子的契,是东市口处的一家杂物铺子,连铺子带货一起压的,借了七万两银子。谷大掌柜另外抵押了南市的两处院子,一千亩良田,则是借了五万两,本是不与借了这么多的,但是二人寻了通正司通正使方大人和詹事府詹事齐大人给做了保,都签字画了押,小公爷便是点头应了,小公爷这才连忙遣了奴才来请示叶主子,往后如何做请您吩咐?”   叶云水心里有些纳闷,东市的铺子每个十万两,而南市的铺子她才要三万两。那谷勇为何要借五万两之多?依照叶云水的算计,他本是不差太多银钱的……而且这其中居然掺和进两位三品官,其中通正司那方大人不是陌生的,而另外的詹事府齐大人却是没听说过,想必祁善能点了头应该是这二人都是猫狗差不离,本来那方家就与叶云水有仇,如此大刺刺的搅和进来,就别怪叶云水心狠了。   “倒是让小公爷操心了,回头有了消息再使唤人去说。”叶云水暂时不打算动,而是要先打听清楚那谷勇和王友怎么会跟官员扯上关系。   打了来回话的,叶云水则是琢磨了一番便是叫花儿去给孙二传话,“……让他给宋皓传个话出去,打听着谷勇什么事要用那么多银钱,还有打听下那通正司方大人和詹事府齐大人的关系。”   花儿领了差事去了,宋嬷嬷则是进来给叶云水回新进人的事,“……人都是周大总管筛选过的,叶主子亲自过过眼?”   宋嬷嬷这话说的却是有技巧,既是周大总管都筛选过了?过不过这个眼又有何用?“都依宋嬷嬷您做主就是了,后院可也是少了人,别短缺了说咱苛刻,带了人先可着沈氏和米氏姐妹选,选剩的就留这院子里先用着就是了。”   “叶主子仁慈。”宋嬷嬷与叶云水可谓是心照不宣的一笑,便是带了人下去。   又是补进来十来个丫鬟婆子,后院补了五个,其余的都顶了粗使丫鬟婆子的位置,叶云水知宋嬷嬷如此安排后也没有多问,她这般做许也是防着周大总管伸得手太长吧?   用了晚饭,秦穆戎并未回来,叶云水便是先睡了,这些日子出了这么多的事,秦穆戎恐是要忙上一阵子,朝堂上的事就是那沙漠中的风,瞬息万变,不知下一秒就往哪个方向吹,更何况是众人盯着的庄亲王府更是那事端的漩涡,如今叶云水只管好她自己不出毛病就是好的了。   二日一早,那春暖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棂漏进屋内。映照在床上,叶云水一人睡时不喜挂那闷热的帐子,正是觉得那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坦,翻了个身,忽的撞上一堵胸膛,她迷蒙的睁开眼,却看到秦穆戎单手撑着脑袋在歪着头瞧她,迷蒙之间往他怀里拱了拱,“爷什么时辰回的?婢妾睡的沉都不知道。”   “刚回不久,看你睡的香没叫你。”秦穆戎顺势躺下,举了她的手瞧了瞧,“可还疼么?”   叶云水点了点头,“怕留疤,没混麻叶子。”叶云水感觉他的呼吸有些沉,知他还在为此而生气,索性正跟他打听下那詹事府的齐大人,“……没想到还有这二位大人掺和进,祁善就应下了,不太了解那齐大人的为人,如若是爷的熟识,别叫人家在这里吃了亏。” 第一百五十二章 撵人 (为盟主加更)   秦穆戎听了叶云水这般说辞倒也有些惊诧。   沉了半晌他才是道:“旁日里与这位齐大人没什么交往。还是按你的意思办,愿意往这种事上掺和的还能是什么好人。”   “就怕人家是故意来巴结爷的,结果反倒是拍到了马蹄子上!”叶云水调侃着,却瞧见秦穆戎微微扬了扬嘴角。   索性也睡不着了,叶云水便是坐起身叫了花儿和青禾进来伺候洗漱。   瞧着叶云水起身,花儿才是过来低声跟叶云水说着:“那韩婆子一早上就守在门口等着……”   叶云水恍然一怔,倒是把她那个事给忘了,“回头用了早饭再叫她来见。”   二人正是说着,院子的门口处就出了响动。   “叶主子可是起了吧?青禾姑娘给传一声?老奴有急事……”一听便知是那韩婆子的声,而且还是故意扬的很高。   青禾则是个火辣性子,当即就训道:“您好歹也是老人儿了,怎么这点儿规矩都不懂?主子刚起身还没用饭您就急着见?有点儿眼力价没有?回头让那些小丫鬟们瞧着学了去,这院子里还有规矩了吗?”青禾骂她也没有错,如若是平时还罢了,秦穆戎刚进去不久,韩婆子也是瞧见的。   “这不是老奴有急事回禀吗?”韩婆子也知自己惹不起青禾,只得拉下来老脸说着。   “有什么急事我替您回一声?”青禾打定了主意不给韩婆子脸面。   韩婆子支支唔唔不肯说,这时有小丫鬟端来了早饭,青禾则白了韩婆子一眼撩了帘子进屋了。   青禾进了屋半句没提那韩婆子的事,叶云水便知不是什么太大的急事,也就晾着她一晾。   前儿个叶府来了信。却是二夫人叶姜氏送来的帖子,道是知道叶云水手伤了想寻个机会来见上一见,还道是老太太把张罗叶倩如婚事的差事交给了她,她要来请叶云水拿个主意,末尾一句则是提了两家陪房是否得用的话。   叶云水不是傻的,联想到前些日子韩婆子朝府外送信儿,而叶姜氏又巴巴的寻机会要来便知二人定是有勾搭,也没回叶姜氏的帖子,来了定是要提起叶萧云的仕途,提起各种各样的攀亲交情,如今事情已是不少,她没心思答对这些个事,何况她如今就是在晾着叶府,等她把嫁妆铺子的事弄完了再说。   用了早饭,秦穆戎去了“翰堂”,叶云水才让人叫了韩婆子进来。   “什么事这么急?”叶云水的话语冷淡,把韩婆子那急色的情绪愣是给憋了回去。   韩婆子顿了顿情绪才是上前道:“回叶主子,昨儿庄子上来了信,说是遇上了坏种,会影响今年的收成,最起码要少上两成,这可如何是好?老奴家的也查了,用的是那庄子上的二管事去年弄的种子!那二管事定是昧下私钱了,老奴家的说他,却还愣是不认,就赶紧来送来消息,请叶主子拿个主意?”   叶云水心中冷笑。挑着眉毛瞧她便是道:“这么说都是那二管事的错了?”   “肯定是他的错!”韩婆子一口咬住二管事不撒嘴,却还在不停的数落着:“本是播种的季节,老奴家的几次催了他,却都推三阻四的,根本不使唤人干活,说急了还拿话顶回来,道是有本事自己种去……老奴家的只有男人和儿子在庄子上,人少力不足,却也无可奈何……可如今出了事,那二管事还要把错儿全推了老奴家的身上,这可真是冤枉死了!”   叶云水一边吃着茶,就着点心,那韩婆子瞧着咽了咽唾沫,满脸谄媚的笑着,叶云水则是让花儿赏了她两块,韩婆子笑着道谢,“叶主子心慈,总不忘咱这些伺候的老奴们。”说话间,她还用眼睛瞟了青禾一眼,显然是不满青禾早上训她的事,却被青禾瞪了回来。   叶云水则是叹了口气。说道:“如今这事儿已经出了,那依照你的意思这事儿该如何办是好?”   韩婆子连忙把那点心三口两口的咽下了肚,却还噎着顺不下去,青禾瞧不过眼则给了她一杯凉水,嘀咕着:“这么大岁数还没深沉!”   韩婆子喝了几大口凉水算是缓过来,抹了嘴则是笑着道:“让叶主子笑话了。”   叶云水只是一笑,韩婆子连忙回着刚才的话,“叶主子瞧得起老奴,那老奴就说上两嘴,依照老奴看,应该换了那二管事的差事,只是如今那种子不出的,还得抓紧重新用新种,许是还来得及应这季节下种,这一年收成许是少一些却还不至于赔钱,理应让那二管事赔钱,可估计他却也赔不出那么多……”   韩婆子说了这么多话无非就是想跟叶云水要银子罢了……“你觉得拿多少银子合适?”叶云水心里明白嘴上仍是挂着笑,那韩婆子在心里故作算计了一番,“依照老奴家的算计,大约还需一百两银子。”   叶云水则是笑着吩咐着青禾,“叫孙大抽时间去庄子上,罚韩家一百两银子,驳了他的差事,人都带回来就是了。”   韩婆子本是笑着的脸忽得满是惊慌,“叶主子,您……您是不是说错了?”   “浑说,还敢给主子的话挑错?”青禾早就瞧这韩婆子不顺眼了,抓个错儿就不会放。   “叶主子,老奴没那个意思。您瞧……”韩婆子连忙跪了地上,似是还没反应过来为何叶云水刚刚还说说笑笑,赏了她点心,这一会儿却是变了脸色?   “我让你男人和儿子去庄子上做什么?”叶云水忽的冷下来脸色问她。   韩婆子翕了翕嘴,“做……做管事。”   “既是做管事,那为何却什么都是二管事出面?”叶云水一句又一句的反问让韩婆子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那二管事在庄子上势力大,人都听他的……”   “那为何当初不来说?现在赔了银子却来要?而且庄子上出了事,难道都赖到二管事身上不成?既然二管事如此得利能干,我要你们一家子作甚?”叶云水一句比一句狠,韩婆子这会儿才知道后悔,更是心里有些害怕了起来。   “叶主子开恩啊,真不是老奴家的不顶用,实在是……”韩婆子不停的狡辩,可叶云水却不想给她这机会,庄子上的事她早就差遣人打听过了,正想得了空给韩家拿了,谁想到这韩婆子一早上就急着往枪口上撞,更是没点儿眼色。   “下去吧,往后你也不用在这院子里伺候了,”叶云水转身吩咐着花儿,“叫人送他们一家子回叶府,就说人不得用,我不要了。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叶主子开恩啊,老奴知道错了,可别把老奴一家子遣出去,做粗使也成,老奴愿跟在叶主子跟前赎罪啊……”韩婆子此时才知道厉害,叶云水这一句话想把他们都打发出王府,可真是吓坏了她,心里只想着能留在王府无论做什么都行!   叶云水没搭理她这个茬,而是直接让人带她下去了,韩婆子赖着不走,“就算老奴一时糊涂犯了错。叶主子瞧在老太太的份上,就饶了老奴家这次,老奴家忠心耿耿绝没有二心……”   “你犯了错却要老太太豁出脸面为你求情?你若是还顾忌点儿脸面就做不出那腌臜事,庄子上的活你们扛过一天的锄头?那种子的事明明是你侄子弄来的却赖到二管事身上,你真当我是眼睛瞎的?”叶云水满脸狠厉的瞧着韩婆子,她听这话才知自个儿家里那点儿事叶云水都已知道……“老奴家的一时糊涂,叶主子您开恩……”韩婆子苦着脸不停的求着,“在这院子里,老奴可从未给您丢过脸面……”   “你未丢过脸面?”叶云水慢条斯理的说着,“那是谁给叶府传消息,说我被世子爷禁了足,不得宠……是谁说的我要给世子爷选通房?”   韩婆子浑身一僵,“老奴……老奴也是为了叶主子好,毕竟娘家亲……”   “既是叶家那么好,你们一家子就回去了吧!”叶云水说完这一句则是朝着跟前候着的青禾说:“你跟着到叶府走一趟,跟老太太说,人不得用就送了回来,老太太若是问,就原原本本的回了,另外跟二夫人说,叫她操心着二姑娘的婚事就行,不用来寻我拿主意!”   青禾知叶云水派她去是为了给她撑场面,毕竟青禾是王府家生子,换成花儿的话,恐怕叶府会用话拿捏挤兑她!   “叶主子放心,奴婢一定把话带到!”青禾朝着那等候的两个婆子摆手,“还等什么?去后罩房收拾行李,快去快回,还有差事要做呢!”   韩婆子连走连求饶,可惜叶云水却已是充耳不闻,转身吩咐着花儿,“过了这几日再叫你父兄去庄子上,免得韩家人寻你们麻烦。”   花儿感激的道了谢。   就是这么会儿功夫,院子里就被韩婆子闹的鸡飞狗跳的,韩家那闺女还要来寻叶云水说情,被杜鹃和墨云给拦住了,实在闹的不像样子。花儿便是出去道:“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们几个奴婢放肆?再哭闹叫喊就打了板子再走!”   韩婆子母女再也不敢闹,灰溜溜的收拾了包袱随着人离府了。   晚间叶云水则是收了一个帖子,却是“梧桐苑”为刘皎月做法事的净空大师送来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高僧   叶云水反复的看着那个帖子。内容只道是要来拜见一番,帖子的背面是佛家偈语。   虽然并无什么奇特,可给叶云水的感觉却十分不好。   净空大师是左相府请来的,在“梧桐苑”里闹腾了一通,如今又想到“水清苑”里也来掐算风水?叶云水不信这些个东西,即便她魂穿此世仍是对佛道之事半信半疑,本来叶云水是不想沾这等事免得刘皎月从中又挖陷阱等着她来跳,可这会儿却是改变了主意,该躲不掉的仍旧躲不掉,许是人家先礼后兵,递了帖子她给撅回去,恐怕再来就直接是降妖了!   不过叶云水并没有把这日子定的太早,而是吩咐花儿去回信,三日后“水清苑”设宴请净空大师,叶云水更是美其名曰的言道:“请这等得道高僧前来定要斋戒沐浴三日,否则便是心不诚!”   这话传了“梧桐苑”去,却是把刘皎月给气的牙根痒痒,什么斋戒沐浴三日,如若按此来说,她没有斋戒沐浴便是心不诚,那法事也是白做了?   “世子妃与其生这个气作甚。那净空大师不已是说了?那院子里的女人本应是短命之人,却不知是被什么妖魔附体,与您相克,早晚都能降服!”路嬷嬷在一旁劝慰着。   刘皎月满脸都是愤恨,“还能是什么妖魔?就是个狐狸精,否则怎会把世子爷迷得团团转?往常还来这院子如今却是连影都瞧不见!”说是做了求子法事,可刘皎月心里明白,没有秦穆戎哪里来的孩子?所以关键还是在这个叶云水身上。   路嬷嬷瞧她这副模样却也知那话不好接,只能跟着数落叶云水的不是,“净空大师不已是说了?如若真是妖魔定会收服了的!世子妃还担心什么?世子爷定会回心转意,与您白头偕老!”   刘皎月抿着嘴把气忍着,咬牙切齿的言道:“就让她再蹦跶几日!”   “水清苑”中,三妾正在叶云水这屋子里闲聊,叶云水便是说起那净空大师递了帖子的事,“……说是得道高僧,就都过来凑凑热闹,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叶云水一整日都有些心神不宁,没有明确的原因只是一种直觉,只想着多寻了人来兴许能当个闹腾事看,把这事儿给搪塞过去。   听了这话,沈氏最先叹了口气,“唉,还是没躲过去,咱们这院子又要闹腾上了。”   米氏姐妹则不知什么情况,脸上略带茫然的问着:“不是得道的高僧?瞧着你还不太满意?只是不知为何要到咱们院子来?”   未等叶云水答话,沈氏嘴却是快的,带着点儿抱怨的说着:“前儿个‘梧桐苑’做法事你们难道没听说?”   米氏有些明白了。“不是说什么风水不好,要除妖除魔吗?”   “这不就除来了?”沈氏摊着手,又挑衅的瞧了叶云水一眼,“那院子里一位尊贵的,一位怀着世子爷子嗣的,哪里来的妖魔?没除着不丢了大师的名头?这不就是往咱们院子来使劲儿了吗?”   小米氏则是有些恼了,“这不是故意拿咱们作伐子嘛!”   叶云水抿着嘴笑,“莫浑说,帖子上可没说是来除妖除魔的……”叶云水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人家虽没这么说,可就是来寻他们茬子的。   “贱妾从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不来凑这个热闹。”米氏心思转的快,话语间是想躲了的意思。   可叶云水哪能让她们全都跑了?   “据说这位净空大师可不是寻常人就能请得到的,世子妃的好意,这是赏咱们的体面,你哪能躲了去?”叶云水这话说完,明显感觉这三妾的脸上各有颜色,她这话等于把三妾的退路给断了,只是径自的吃茶瞧着。   米氏长叹口气,心里自全都是不满,却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心里只想着刘皎月来者不善,这是瞧她们过的太安稳了……沈氏心里也是这般算计,叶云水有秦穆戎撑腰,可那什么和尚却是左相府请来的得道高僧,如若一旦拿捏不住叶云水,定是得往她们这三个妾室身上找补,这一次恐怕没寻常那般能躲得过去了!   “不知这是从哪儿请来的大师?别是来蒙事的,这可是王府……”说话间,小米氏就有开始往后退的架势,事先把这话垫了底,免得那净空大师天花乱坠的胡乱一说,这整个院子的人都遭了殃,“叶主子得跟世子爷说说。”   “世子爷也是忙的很,得了空才能说,不过这事儿来得及,拖得太久显得咱们怠慢了,就回了信说沐浴斋戒三日再请那得道高僧来,回去也都准备准备,总要圆了这面子。”   叶云水话里的意思这三人也都明白,她若是因这事儿没得了好,她们这三个侍妾恐怕也好不了哪儿去,就凭刘皎月那性子,能端了一窝绝不拿了一个,各个都点头应和着,四个人算是暂时的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叶云水仔细的琢磨着如何把这事儿拆了台,管他是否是什么得道高僧,既然是与她有冲突的,就别怪她神佛不敬,难不成他说是妖她就要伏法?简直是笑话!   用过了晚饭。门口的丫鬟却道是四夫人来了。   叶云水把夏氏迎进了屋里,“早些来还能一块儿用点儿。”她这些天也没空去看夏氏,不过瞧见她能出院子溜达,气色也不错,应是身体调理的还算顺当。   “四爷在院子里用的,刚刚来人有急事给叫走了,不然我早过来了。”夏氏也不瞒叶云水,“最近对我还不错。”   叶云水笑着看她,“不说我也知道,瞧你这走路都带着得意……”   夏氏被说的脸一红,又瞧了瞧这屋里头的丫鬟们,似是有话要说。   叶云水给花儿使了个眼色,花儿则是请了夏氏的丫鬟去吃点心,留了青禾和墨云二人在门口听差使。   “听说那净空大师给你下了帖子,才着急的来。”夏氏脸上带了几分担忧,“这位大师我听说过,算得上是有些真本事,以前在南边,我父亲在盐运使任上时,曾亲见当地一个富贵人家的老母病入膏肓,请这位高僧救治,净空大师瞧了几眼道是祖上有横死之人,冤魂不灭。却正是那官员的父亲年轻时是横死的,做了法事,那老太太却真是醒过来了,至今还活着!”   夏氏顿了一顿则是继续说,“而后便听说这位净空大师来了涅梁城,几年前各府走动的很是频繁,如果仅仅如此也就不急着来见你了,只因这位大师有个不太好的地方,就是贪财!”   叶云水听着夏氏这般说,心里倒是对这净空大师觉得奇怪,“贪财的得道高僧。倒是第一次听说。”如若是没有最后一句,叶云水兴许还忌讳一些,不过却是个六根不净贪财和尚,叶云水心里想起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鬼不推,是你给的钱不够。   夏氏却不知叶云水心中所想,只想着是刘皎月的手段:“只怕是又会找你的麻烦……”   夏氏与刘皎月的关系淡淡,心中自是向着叶云水多上一些,她也明白,秦慕瑾这辈子的依靠不是王爷,而是秦穆戎,刘皎月向来瞧不起她,总摆着高傲的嘴脸,夏氏也不屑去贴那个冷脸子,便是希望能与叶云水打好交道。   “如果是麻烦却是躲不过去的,不过只消是贪财便好说……”叶云水不怕他贪,就怕不知他破绽。   “不过王爷和世子爷是不信这些的……”夏氏这话也算是给叶云水指了条退路。   叶云水则是笑着道:“有些事躲不开,索性就断了那个念想,否则今儿来一净空大师,明儿又来一个了空大师,后日又来一个什么,这日子还有得过了吗?”   夏氏听叶云水这般说辞,便知她心里已是有了谱,“你心里有底我就放心了。”   把这话题撇开,叶云水与夏氏又聊了些旁的话,却是始终没有提起三房的事,叶云水知夏氏以前与韦氏和丁氏都走得比较近,而夏氏也觉得这事不好开口,索性二人心照不宣的都略过不提。   送走了夏氏,叶云水则是开始准备三日后迎那净空大师的事,花儿来问明儿的菜谱有些犹豫,“……叶主子,真的吃三日的素吗?”   “对!全院子都吃三日素,谁也不许有一点儿例外!”叶云水很是坚定,这三日素是必须得吃的,一来是做给刘皎月看。二来则是要把这整院子人都弄的唉声叹气。   果然,还未出两日,叶云水和后院那三妾倒是好说,旁日里油腻的就吃的少,吃三日素也无妨,可那些做粗活的丫鬟婆子们往日却只能摸到一星半点儿的荤菜,却因个什么和尚要来就得吃素,即便是得道高僧在她们心里也成了扰人清净的老秃驴了!   有时人的要求真的很简单,只求自己眼前这一亩三分地过得舒坦才是真…… 第一百五十四章 识破   第三日一早,叶云水则是天还未放亮便起了身。焚香沐浴之后,便让人请了三妾一同来用素粥。   小米氏瞧着端上来的青粥素菜,不由得唉声叹气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嘀咕着:“再吃几天素,我这脸都菜绿色了……”   沈氏刚端起碗就撂了碗筷,“还是不吃了,旁日里怕胖不敢多用荤菜,可如今这吃了三日素还真是有些受不得了。”沈氏今儿打扮的很是夸张,居然穿了个粉色的遍地金褙子,瞧着跟得了喜事儿似的,与今儿迎高僧进院有点儿不太和丵谐。   “知道的你今儿是迎高僧来,不知的还以为你得了什么喜事儿。”米氏笑着调侃她,沈氏却不以为然,“我又不打算请高僧做法事求子,倒是你这一身很是妥当,莫非还想请这位高僧赐个符,也求个子嗣?”   叶云水看米氏今儿则是收拾的素净的很,连头发都只挽了一个盘髻,浑身上下未带任何首饰,连个耳坠子都不曾挂,瞧着与沈氏花枝招展的却是两个极端。   米氏听沈氏这般调侃她,脸上却是带了心虚之色。“没有的事,惯会浑说!”   沈氏只笑不语,米氏则略有心虚,叶云水懒得理她三人的唉声叹气,催促三人赶紧用饭,三人也没什么胃口,用了两口便让人撤了。   卯正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嘈杂,丫鬟婆子连续唱名,道是净空大师到了!   叶云水带着三妾迎了出去,瞧见一身着青衣袈裟的和尚款步进了这主院之中,后面跟着一名侍奉的小和尚,其余的便是王府分派伺候的几名小厮。   与净空大师对视一眼,叶云水只觉得此人目光中带着凶意,那审度带刺的目光让她觉得浑身不适,只是这位大师的年纪却让叶云水心里略微惊诧,并非如想象般的鹤发白眉的老和尚,而是一四十几岁的中年和尚,貌不惊人,却让人看一眼却印在脑海之中不相忘。   “阿弥陀佛,让各位施主久等了。”净空大师单手做偮,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叶云水的身上。   “得知大师前来拜访,却是我等荣幸。”叶云水嘴上虽是客气,可净空那挑衅的神态却是惹恼了叶云水,搭着青禾的手叶云水转身往主厅正位而去,净空大师倒是被晾了一下。小厮也是一愣,连忙上前引路:“大师请这边走。”   沈氏和米氏姐妹冷眼瞧着,却知叶云水已经敲响了开锣鼓了,她们三个也应粉墨登场了。   随着净空大师进了主厅刚刚落座,还未等他开口说话,沈氏则是上前道:“早就听闻净空大师的名号,一直想请您给瞧瞧,看看我是否有那造化也能有个子嗣什么的,不知这个要多少银子?”   沈氏这话可谓之挑衅的很,当面就戳了净空大师的面子,虽然众人都知这位大师贪财的癖好,可这样毫不留情面就一口道出的却是少数。   净空并没有恼,反而笑着道:“女娃五百两,男丁一千两。”   沈氏听他这般坦然回答,倒是讪讪的一笑,“还真是够贵的,拿金子打个实心儿的了……”   叶云水看着只是笑了笑,对这净空倒是高看几眼。   “大师三日前下贴前来拜访,倒是让我们都盼了三日,不知大师您是给咱们占卜一卦?还是批个八字踩个小人什么的?”小米氏瞪着眼睛满脸认真的看着净空,可那话却是不着边际了。愣是拿摆摊算卦的那一套安在了净空的身上,显然也是故意挑衅的。   “就是,我昨儿可是连夜准备了生辰八字,倒是想请净空大师给看看呢!”说着,米氏的丫鬟拿出一张纸便是送与净空跟前,净空也未因小米氏的话有半分恼,反倒是拿起米氏的生辰八字认真的瞧上一番。   净空单手掐算着,瞧着似模似样,叶云水瞧了一眼米氏,却还真是伸长着脖子等着。   约莫有半柱香的时候,净空才是缓缓开口:“一百两可富贵十年,二百两富贵三十年,五百两子女纯孝、寿终正寝……”   叶云水只是冷眼瞧着净空,一个学佛之人却能把这银钱之事挂于嘴边如说睡觉吃饭一般寻常,这人要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要么就是看透一切俗物之高人,不过叶云水倒觉得这净空颇有些哗众取宠之意。   米氏听净空这般说,反倒是真有点儿动心了,脸上则是带着犹豫,似是觉得五百两银子有些多。   沈氏听了则是道:“净空大师刚刚还说要个男丁要一千两银子,米氏为何却只需五百两?您这前后的话也差距太大了,莫不是漫天要价?”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莫怪,各人天命不同,自然所需银钱也不一般,好比您出身富贵,却薄于后命,五百两只能得寿终正寝,终生无子!”   净空的话却是惹恼了沈氏。“这位大师说话好不客气,请您来乃是说法谈禅,却满口真金白银的俗物,不知您到底真是得道高僧还是江湖骗子!”沈氏起身朝着叶云水福了福身,“叶主子莫轻信他人,被骗了银钱!贱妾实在是难与此等人同处一堂,先告辞了!”   沈氏说话间转身就走,却是让米氏和小米氏脸上都带着些悔意,这二人似是也打算找借口离席,却不料被沈氏抢了先,只得再沉住气坐上一会儿。   米氏在心底盘算着银子,小米氏不再言语,净空似是入定一般不问不言,叶云水瞧着如若她今儿不开口,这净空能一直坐下去,便是道:“净空大师既是来此,应不是来占卜算命亦或赚那几个银钱的,却不知您还有何见教?”   叶云水直截了当,净空才是微睁双眼,“贫僧逾越,可否与叶施主单独谈谈?”   “这恐是不妥。”叶云水当即拒绝,绝不给这净空有半分的可趁之机。   “贫僧乃是无根超脱与世之人,叶施主有何担忧?可是担心外来之身不予所容?”净空此言却是让叶云水的心底连惊讶带凝重。她没想到净空是个太监,而他后一句显然是道破了叶云水是魂穿古代的事实这确是让叶云水的心揪紧一下,却又马上恢复常态,不露半分痕迹。   米氏和小米氏不明净空后一句所言何意,却是都想着他是太监这事儿,脸上都带着惊讶和不可置信打量着那净空,净空坐如磐石、目不斜视,只等着叶云水回答他的话。   米氏见状,则是上前道:“叶主子与净空大师先谈,贱妾先行告退,过会儿再来给叶主子请安。请净空大师点拨一二……”   叶云水知米氏是打算回去筹备银子,也没阻拦,由着她拽着小米氏一起离开了。   净空的目光依旧未离叶云水,似是她若不应,他就如此坐下去一般。   话已至此,叶云水思索片刻,便是吩咐着花儿道:“收拾一下书房,我与净空大师到书房细谈。”这净空来者不善,叶云水的心里也颇有些打鼓,只是有些事不是躲得过去,她倒是要听听这净空都能说些什丵么。   花儿收拾好书房,叶云水则是请净空大师先行,二人落座之后,净空将小和尚打发了出去,花儿则是有些担忧的看着叶云水,不愿离去。   叶云水则是道:“你也去门口吧,带净空大师的徒弟去用些点心。”   听了叶云水这般吩咐,花儿才带着犹豫的离去,却也没走远。   “净空大师有何指教但说无妨。”叶云水连杯茶都未让人上,已是表示出了不欢迎之意,净空却也没有往心里去,回着话道:“叶施主心知肚明,何要贫僧当面点破?”   “大师所言我不知何意,只是您如此行事很是不妥。”叶云水毫不客气,“您就不怕银子敛的太多,消了您的功德?”   “俗世则须俗物来衡量,于这尘世之中,越是孽障种的多的人,所捐香火越是慷慨,贫僧与其谈佛法大道,反倒是惹人不耐,索性一概以银钱而论,众人皆善。”   叶云水听着净空这话,却是有那么几分歪理,可此人心性高傲,却是旁人难及。   “我别无所求,净空大师似是找错人了。”叶云水总觉得这净空的身上有些邪气。   “叶施主本不是此世之人。却占得此处富贵,有违天道,必有大劫,祸乱上百生灵之上,如若欲破此劫,应放弃富贵荣华,一心向佛,下世轮回可入正道……”净空目光直视叶云水,那凛冽的目光让叶云水心底荡漾失神片刻才恢复常态。   叶云水挤出一丝笑,“祸乱生灵?净空大师这话却是不敢当,这世间一切皆有生命,你牵扯我,我牵扯你,就是个畜生也都有父母双亲、同胞兄妹,杀其中一只,也算祸乱这畜生一家子!”   叶云水听这净空开口便是劫难心里却十分厌烦,“索性就算有此劫难,不知要破此劫,净空大师要收多少银子?千两?万两?”   “叶施主莫作笑话言,贫僧道行仍浅,却是无法解开此劫,所以叶施主只得遁入佛门这一条路可行!”净空此言甚是霸气,却让叶云水拍了桌子,“如若我不从又如何?”   “妖孽纵世,不同存矣!”净空此言已露杀意! 第一百五十五章翻脸   叶云水看着净空显出的凶光却丝毫无惧意。   因为在净空未来之前。她已是做了这样最坏的打算,只是冷笑的说道:“旁人奉您为一声得道高僧,可净空大师莫真把自己看成超脱于世的得道高人,你在我的地方扬言要杀我,不觉可笑?您敛了那么多银子也要有命花才是!”   叶云水的袖子里就有一把匕首,这净空若敢动,她可不是善的!   “贫僧乃是为大道!”净空咄咄逼人。   叶云水却是面露嘲笑:“如您所讲,不入佛门便为妖孽,那我要问你,何为佛法?何为大道?”   净空冷言道:“人无天二,大觉世尊!”   叶云水却是攥了整个拳头,“佛、法二者一体两面,与僧三宝和合而住,缺一不可,皆由一悟可得,凡事讲究个缘,净空大师虽乃得道高僧,却与我如聋若哑,无此缘分,所谓契理容易契机难,如若净空大师真乃德学俱全之人。就不会如此率性而为之!”   净空被叶云水说的皱了眉,“叶施主如此精通佛理又为何口称与佛无缘?”   “净空大师对银钱算计清楚,为何不还俗当个账房?”叶云水冷言相向,却愣是把净空满腔大义给憋回了肚子里。   “叶施主果真如传闻中一般伶牙俐齿,贫僧甘拜下风!”净空脸色僵冷,杀意不减。   叶云水瞧着他却是不屑的道:“净空大师无需再多言,口长在你嘴上,你如何说辞是你的事,如若你真有那降妖的本事就不会在此与我磨嘴皮子了,我劝你还是省省心,要多少银两你尽管开口,我为你修不了座金箔寺,打一口箔金椁却还是做得到的!”(椁:棺材)叶云水之言便是彻底与净空翻了脸!   净空被她气的说话带着颤抖:“贫僧仍是奉劝一句,无论叶施主是否所愿,五年大劫必定来临,今日暂且放你一条生路,只因契机未到,五年之内贫僧必定再回!”   净空转身疾走,叶云水则是冷冷的道了一声:“不送。”   瞧见净空愤愤而去,花儿急忙转身进屋来,却见叶云水仍坐在原处,担忧的唤道:“叶主子?”   叶云水摆了摆手,“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那奴婢就在外面候着。”   花儿悄声的把门掩上,叶云水却是将屏着的一口气缓缓的舒了出来,胸口的憋闷让她面现颓色,不停的抚着胸口!这净空还是有几分本事。他能看出自己非这世间之人,可是此人却是个偏执的性子,恐怕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也就是净空如今道行不够,否则今日定是会朝着叶云水下手,只是他口中所言契机,却不知是何意?   至于净空口中那五年大劫,叶云水却是隐藏心底,她两世为人都与医药为伍,本就对这些怪力神鬼之事不太上心,上一辈子她苦苦的活着,却因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劫案而丧命,这辈子她更是只信自己,活好眼前才是真,至于下辈子的事……那就下辈子再想了!   只是被净空这一折腾,叶云水心中的抑郁一直挥散不去,前世今生,所经历的一幕一幕都因净空的到来而再次涌现在她的脑海,如梦似幻,好像那人不是自己,可一颗心却是跟随着波澜起伏,喜怒哀乐。终终不能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咯吱”一声,门开了。   叶云水抬眼望去,却是秦穆戎正站在门口在望着她。   “爷什么时候回来的?”叶云水连忙整理?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66874.com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