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阑珊》 作者:苏央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一章 楔子 火焰冲天而上,整个东离被漫天的火舌和烟雾重重围绕,火光中人们在嘶喊,生命变的脆弱而纠结。苏明歌被王狠狠的一推,堕入了王城中的镜湖,寒冷的湖水充斥而来,而眼前却是炽热的火焰。似乎是冰与火的交汇,明歌感到一阵阵深深的绝望,国家要灭了吗?自己呢?会去向何方呢?从这一刻起,她便要肩负起复国的重任,王口中那副藏匿的《水墨》究竟又有怎样的秘密?她知道自己在变,穿越过时空,身份也在转换。明歌闭上眼睛,在恐惧和绝望中沉沦,变换…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一章 今昔知几时 三月,皇都寒意未退,郊外的草色也刚刚换上新绿。天空中飘着几缕雨丝,细细碎碎的落在行人的身上。城中一如往常的热闹,但却也隐隐的透着一股凉意,压低了些繁华的浮躁。 花飞榭,我独坐在窗旁,手中一盏清茗悠悠的飘着淡淡的香气。微风过,扬起了几缕长及地的青丝,也勾起了几片零碎的心绪。记得那是一年前,东离国灭,王,那伟大的王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我转换了时空,于是,自己便作为了唯一的幻舞师穿越千年来到了现在乌桑国的皇都。我始终记得那镜湖彻骨的湖水,一分分渗进了骨髓。我在寒冷中挣扎,直到这皇都里最大的乐馆——花飞榭的馆主发现了自己,并将我救回,我才一点点开始脱离绝望。睁开眼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仍是苏明歌,但时光却已不复。花飞榭的馆主是一名容貌清丽的女子,五官精致,雍容华贵。我第一眼见到她便觉惊异,不仅仅是因为她眉尾处点着的一朵梅花,煞是妖娆,也更是因为在她的眼角处镶着一段金丝,透着若隐若现的神秘。 我是慕容袖烟,女子如是说。她的眼眸望向我,带着浓浓的笑意。我要你成为这里的花魁。当然你可以放心,花飞榭是有身份的地方,你的人身是绝对安全的,我只需要你的舞姿。这不是商量,也不是劝谏,而是命令。女子落下话便拂袖而去。 只留下我望着她的背影,竟有些失神。我其实很想拒绝,但却在多年后才知道自己那时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因为那人是慕容袖烟,世上独一无二的慕容袖烟。 接下来的日子便按着慕容的计划一步步的进行着,不过短短一年,我——苏明歌,已成为了乌桑享誉盛名的舞师。有不计其数的人拜倒在了我的舞姿下,而每当此时,慕容总坐在幕后品着茶,微笑。我总猜不透慕容在想什么。慕容会赞叹我脱俗的容颜,也会赞赏我的舞姿,但她的赞赏里却从来都是生冷的词汇,不曾有过一点温热,让我听了却高兴不起来。我一直都知道慕容有自己的打算,可自己也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我们之间的冲突必然会来临,只是我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四月,当桥边的樱花刚刚开始绽放,河上的水汽也才刚刚开始消散的时候,皇都的空气里却早已溢满了欢快的味道。 当今帝上喜获帝裔,于十五举宴,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这是慕容带回来的消息,与此同时,她还带回了十五日召明歌进宫的皇榜。没多说一句话,慕容留下皇榜后即离开了。但我还是察觉出了她内心的欣喜,不是单纯的高兴,而是报复的快感。她张扬上扬的唇角充分显示了她的心情,连她眼角的那朵梅花也似乎多了几分笑意,颜色加重了几分。不过,我微笑,这消息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好的影响,毕竟《水墨》那样的绝世之作很有可能就是珍藏在皇宫里,而这是最好的机会。我小心的收好桌上的皇榜,转身坐到铜镜前,轻抚镜前的一个小匣子。那是紫檀木的匣子,小巧而精致,上面的花纹清丽而繁复,用一把铜锁紧紧扣着。我轻轻的用指腹细腻的抚过每一条纹路。只是我从来不会知道,镜中的自己此时寂寞的像精灵。 十五,黄昏。阳光慵懒的洒下最后的碎金。进宫门的路上种着细柳,,枝叶成缠绵之状。我和其他舞师走在路上,心里突然想到过去,自己曾经也是宫廷的御用舞师,然,时间已跨千年。 明歌没想,她们的进宫正遇上囚犯的大赦出宫,城门处甚是拥挤,我从来没想,这竟是我与那命中之人的第一次交集。 第一个出来的是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头发披散着,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大半边脸,看不清他的脸色,但却有明显的刀伤,鲜红的血液和有些已结痂的紫红血块若影若现。我与其人擦身而过,看到那人背部竟还有一些触目惊心的鞭痕,在感到震惊的同时却也生生的感到了这人身上乖戾气息和浓浓的杀气。错过身走向前,我又再次感受到了皇家牢狱的恐怖——几乎每个犯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的,无论男女老少都已然被折磨的如同行尸走肉,个个带着遍体鳞伤的残躯木然的走出。这之中的人有被关了不到一月的,自然也有关了不下十年的,那过的可都是什么日子啊。。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如今帝上昏庸无道,乖张暴戾…”身后一舞娘低声道。 “快别说了,这要是被什么人听见了,你还要不要命了?”马上有人止住了那人的话。 不过,很快又有另一人开了话茬;“不过,你们看见刚刚第一个走出来的男子了吗?” “怎么?那人如何?”“你们不知道,我刚刚进宫门的时候听到守门的人在说,那人就是近日刺杀帝上不成的杀手。” “这我也有耳闻”,又一女子开口,“我听说啊,那时候可险了,帝上差一点就要被…还听说啊,那时候帝上本是要治其死罪的,要知道刺杀帝上可是罪大滔天,可帝上却意外看到了杀手的一双蓝瞳,硬是改变了主意,只是将其打下天牢。这次大赦,他这样的犯人本是不在赦免范围的,可帝上又亲免其罪,将其也列入了大赦的范围。你们说,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听说还没有人见过他的脸呢,刺杀的时候蒙了面纱,之后又以长长的刘海遮住了面容,刚刚来的时候,你们看到他的脸了吗?” 我一直细心的聆听着舞娘们的议论,心里对这人也是充满了好奇。不觉间,竟已到了帝上接见百姓的清漪殿。接下来呢,马上就要见到千年后这最为强大的乌桑国的王了,心里竟有些五味陈杂,毕竟他是至高无上的王,而且还是以残暴乖张出了名的,这一次,我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但直到多年后回想起来,我才真正明白,这就是自己宿命轮回的开启之地。 清漪殿是上元帝上于前朝建立的宫殿,逾时已百年,期间修葺过一次,殿前的金字朱漆牌匾也是上元帝上亲临的,而两旁的扇叶门则雕以精致繁复的古代绣样,很是特色。走进,则是金银玉器,古董字画,琳琅满目,金碧辉煌,前殿与后殿还用了古式的刺绣屏风隔开,很是讲究。我不禁惊叹,这清漪殿不过是宫廷中最微不足道的接见外城百姓的宫殿,却也是如此奢华,帝王之家果是气势非凡,但一想又为人民那繁重的徭役负担感到忿忿。“尔等先在这里等等,已经有人去请帝上了。”公公说完,挥着拂尘转身离开了。 舞娘们又不禁开始对这宫殿议论纷纷了,但也无非是些赞叹的话语。我也环绕四周看了看这清漪殿,却意外的看到了挂在北面墙上的一幅水墨画,画的是荆藤山的远景。我曾去过这荆藤山,记得那山是被荆棘层层螺旋向上围绕的,因此也没有人能攀上过这山,那时的自己也只是在山脚看了看,并没有登入。可眼前这画,画的虽然是远景却仍可以清晰的看到山上建的亭子,这不可能的啊,在那样的山上怎么会有人造的凉亭呢?若是人肆意加上的,可又不像,因为那亭仿佛与山浑然一体,与生俱来啊。 正疑惑间,那公公回来了。 “帝上今日有政事有谈,就不接见各位了,不过已经准备好各位歇息的事宜,各位姑娘们,请随我来。” 我从画中回过神来,跟着其他姐妹离开了清漪殿。 我们被带到了秀女居住的藏秀阁,知道是来献艺的舞娘后有许多女子前来攀谈,很快就熟络了起来。而夜色也在不知不觉中降临。 我穿了一身淡紫的羽衣,让两卷水袖在达官贵人的迷离眼神间飞舞,旋转。飘逸的羽衣,柔顺清丽的三千青丝和发髻上的金步摇都跟着我的舞姿附和着,仿佛有彩蝶层层飞出,在宫殿里盘旋,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我微笑。 曲毕,我停下舞步,单膝跪下,裙摆旋即在地面绽放如花。 帝上站起身,慢慢地走向我,然后缓缓蹲下,用手抵起我的下颔。我抬起头,却直直的落入了帝上的眼眸,那种纯黑的颜色深不见底。他的手指也让我有些吃痛。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分明看到了帝上因用力而分明的骨节和眼中隐约的愤恨,她们也都为这小小舞娘的下场担心着。 “你回来了?”帝上望着我冷冷的说。 我一愣,低下眼睑,有些不了解这话的言外之意。 “又珊,你…”帝上又自顾自接了上去。正当我想开口问的时候,帝上又突然放开了我,同时把我向后一推,似是喃喃自语的说:“不,你不是她。她不会回来的。” 宫殿里顿时寂静了一刻。帝上再次站起了身,转身步回了銮椅。 “你叫什么名字?”帝上一手托腮,慵懒的问,与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苏明歌。”我轻声应答,完全还没缓过神来。虽说早已耳闻当今帝上的善变,但也没想会出现这样一幕。而在场的也都有些不知所措,“又珊”,这名字是从帝上口中说出的,可似乎除了他本人无人曾听过,人人都一脸茫然的四相环顾,惊讶于帝上今日的失态。“苏,明,歌…”帝上一字一顿的念着我的名字,恍如呓语。而我看着帝上暗叹,这已算是在中年末尾徘徊的男人其实也有真实的一面,不过感觉到他总在隐藏这一面,而且在这一面有他很重很重的伤,也许正与那“又珊”有关…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章 帝王的权杖 我莫名其妙地被帝上留了下来,想起那日… “你先在宫中住下吧,寡人还有些事要你去办。”帝上扔下这么句话,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留下了我一人茫然。 之后,便有慕容的信笺来,竟是要我安心留在宫里。这对于慕容可是很奇怪的反应,她一向都是很少让花飞榭的舞姬外出表演的,更别说是让自己的头牌留宿在外了。我读着信,字里行间明明都有阴谋的痕迹。我不是不知道,慕容一定与皇家有关系,只不过一直都不知道那纠葛到底是什么,所以当看到慕容让自己进宫时的表情时,我便已知道这是阴谋的开始。记得在见到第一面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慕容不一般的身份,正是她脸上镶着的若隐若现的金丝出卖了她。要知道,金丝是名贵的器物,而把金丝镶入脸部的,是只有已没落的弦正王朝才有的风俗。这个尊贵的,统治了乌桑整整三百年的王朝,自古就有在宗室女子脸中镶嵌入金丝的习俗,以此显示他们不一般的尊贵身份。那之后,我又偶然的见到了慕容的梳妆奁中的一支玉簪,那簪子上独特的花纹更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我知道了慕容是旧贵族,但却不知她与当今帝上的恩怨。为了找寻《水墨》,自己不得不应允进宫。 但现在呢,也许是个机会,我有了充分的时间在宫里寻找那幅旷世奇画。 我从居住的紫苑阁走出,沿着整齐的宫阶向下,然后右转,走向令一个别院。我对宫里的路十分陌生,但又不能让宫婢什么的带路,因此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刚刚是初春,草木还是零落的。寂静的小路上铺满了去年深秋落下的厚厚黄叶,看样子是很久没有打扫了。我尽量放轻的脚步落在枯叶上却也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道路两旁的杨柳枯黄的,懒散的倒着,偶尔有零星的飞禽经过,才给这方土地带来一点生气。我不禁感叹宫中竟也有这样的地方,不是若冷宫那样的冷清,而是衰败和凌乱。 再往前几步,眼前竟出现了一个湖。细碎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潋滟,竟还有一座小桥和一个凉亭,倒别有雅致。这湖也太与这地儿格格不入了吧,本是萧瑟的一片,可湖上的一簇翠绿荷叶又是那么生机盎然。我情不自禁地走上了湖上的石拱桥,想近处看看水色。湖水澄澈透明,可以看见自在游动的鲤鱼,煞有生趣。我微笑,这样的地方也果然是并未死寂,还有这一息生命存在啊,小桥流水人家,倒反而成了旷达了。 “想知道为什么我把你留下吗?”凛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一惊,回过头,发现帝上在身后已不知多久了。我匆忙下跪,心里有些忐忑。 “起来吧,来,去亭子里,寡人只是想与你聊聊。” 帝上率先走向了湖中央的凉亭,我赶紧跟上。 “你真的很像她。” “谁?”话语一出,才发现自己很失礼,赶忙低下了头,不说话。 “是又珊,蓝又珊,是寡人这一生最为钟爱的女子。”帝上的眼里不被察觉的出现了一丝悲哀。 难怪,在喜宴上才会出现了那样的失态。 “那,她人呢?”我小心的询问。 “她走了,跟着她爱的人,走了二十年了。” 我默然,帝上的眼更是阴郁了。 “我知道你不是她,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而你身上只有普通女子的脂粉味。可,终究是放不下吧,寡人也不知是为何,那日把你给留下了,其实我…” “不用转弯抹角了,帝上要我做的事是什么?” 帝上惊异的看了过来。 “你知道我的目的?” “不,我只是知道帝上从来不做没有收益的买卖,这是作为帝王的性格所决定的。”我抬头望向帝上的眼,那一双明眸早已逐渐恢复成了最初的深褐色。 帝上冷笑着说:“那我就直接明说了,我要你代替我去宫外寻一件珍宝。” “珍宝?是什么?”我应着。 “是一幅传说中的水墨画…”帝上接着说。而此时的我感到已有些不安,难道是… “叫做《水墨》。” 果然! “帝上要找一幅画做什么?”我随心的一问,却也是为了探听到多点关于《水墨》的信息,毕竟自己仅仅只是知道那是一幅拥有无穷力量的水墨画。要找到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改变时空。”帝上说着,冷冽的眼神盯着前方。 什么?改变时空?王口中所说的唯一拯救东离的方法,竟是这改变时空,就是所谓的让历史改变轨迹吗?我暗暗地感到吃惊。 “我要改变它,让又珊回到我的身边。所以,你必须要代替我找到它。帝上抓住我的双肩,狠狠的说。 “可,为什么是我?”我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要知道只有你才能找到。你那天跳的是幻舞,不是吗?” 我心里一惊,幻舞,专属于东离的幻舞,在一千年以后应该已没有人认得了才对啊,为什么,他会认得?这个人究竟有怎样的力量?帝上微笑的看过来,让我有些发怵,我分明感到了,微笑里那种深渊般的阴冷。 “我会送你去西陵,就从那里开始吧。” “可花飞榭…”我刚想开口说明自己的情况,却再次被帝上打断。 “不必在意慕容袖烟那个贱女人,我早就知道她想借此机会向我为她的丈夫报仇,不过可惜,我与你却有一样的目的。她那里,我会摆平。”帝上说着,脸上显出一丝狰狞。 我再次感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所有的事原来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进行着。没错,慕容在信里还提到了要自己伺机刺杀帝上,那是飞鸽传来的密信,竟也逃不了他的眼睛,真可怕。 结束与帝上的对话时已是黄昏,湖面上一群飞鸟掠过,泛起层层涟漪。即使是在千年后,世道却依旧不平啊,只是我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与慕容站到了对立面上,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能背义,可自己又还有复国任务在身,不可背信啊… 次日,我带上了帝上交代的东西,便踏上了去往西陵的路途。我知道,无法回头。只是心里有些害怕,在这陌生的国度,陌生的未来,害怕自己终究会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拿出随身携带的紫檀木匣子,抚摸着上面繁复的花纹,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西陵,又是一个不一样的地方,会遇到什么人?发生怎样的事?匣子上的花纹愈加深刻,似乎无言地回答着内心的疑问,可回答反而又成了另一个疑问。 月末,到达西陵。 西陵,是乌桑除了都城外最大的城市,也是与其它国家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交流的枢纽,也因此这里聚居这各类人群。所以在见到守门人的湛蓝色眼眸时,我也没感到有什么奇怪。 繁华的街道,似乎比皇都更早踏入炽热的夏季。街边的花朵已是姹紫嫣红,更是不比皇都才只是一些零星的新绿,树上也有欢快的鸟鸣萦绕着,孩子们则在街道上嬉笑打闹着,一派生机盎然。 “这里挺热闹的。”我别过头,对身边的沫冉说道。 “是啊,这也是一个大都市了。”沫冉微笑着回应。 沫冉是帝上派给我使唤的小丫头。起初并不明白帝上派给自己的竟是个小姑娘而不是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在这样一个旅途中,不是彪形大汉更有用处吗?可在见过沫冉一人赤手空拳将路上打劫的十个山贼制服后终于明白了原因。 “沫冉,你那身功夫好厉害啊,从小就学吗?”我想到这点,不禁开口问了身边的人。 “回小姐,沫冉的功夫是向帝上的一品带刀侍卫学的,确实是从小就学。”沫冉乖巧的回答。 “不是说了不要叫我小姐吗?怎么又忘了?”我可不想做什么小姐,感觉这样的称呼总是容易将人之间的距离拉大,所以才拒绝沫冉这样称呼自己。 “是,知道了。”沫冉甜甜的一笑,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上这苏姑娘了,就这一点,还真是与他人不同呢,也许,她们还真能成为苏姑娘口中的朋友呢!沫冉暗想。 “请问,是皇都来的苏姑娘和秦姑娘吗?”两人正在街上闲逛,突然一富态客商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一脸谄笑的向我们询问。 我和沫冉相视一看,都有些茫然。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章 杏花雨时 “呃…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是这里的大贾,名为蒋青,受主上的命令,在此恭候二位。我已经等了一个月了。”说毕,蒋青向我们福了一福,态度十分恭敬。 “那可否告知你的主上是何人?”沫冉警惕的问。 蒋青向前靠了靠,俯过身,用手半遮住嘴小声的说:“我家主上就是当今帝上。”话毕,回过身,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虎牙,还真是有几分可爱。 我微笑,难怪要她到西陵,原来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看来这帝上也不仅仅是世人所说的残暴而已嘛,城府还是极深的,看来不容小觑啊。 “小…,不,明歌,他说是帝上,可信吗?”沫冉凑近了我的耳朵小声的说。 我微笑不语,转而向那蒋青问道:“那你家主上一定还让你给我们安排了吃住吧。” “姑娘聪明,主上命手下置办了一间豪宅,所有家当都已配置好,就请姑娘随小人来,今日就可入住了。” “等等,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蒋先生可否答应?” “姑娘请说。” “我想把那所谓的豪宅给卖了,所得的钱购置一家店铺。” “什么?”蒋青一脸不可置信,这女人没搞错吧,卖了豪宅买店铺?! “冒昧的问一句,是为什么呢?”蒋青真是很想知道这女人的思维啊。 “既然要在这里待了,总不能整天都无所事事吧!”我微微一笑。蒋青是傻了,就这么简单? 当然,我还要利用这机会建立关系网,才好在城内打听《水墨》的事啊。 于是,蒋青马上就照吩咐卖掉了豪宅,给我们在城中最繁华的街道上购置了间店铺。没过几天,我的胭脂铺——红颜,就轰轰烈烈的开张了,霎时成了西陵最为热闹的事。 “这蒋青还真有两下子啊,这里地方好,动作也快,才这几天就弄开张了,而且还阵势挺大的,看来啊帝上给了他不少的呢!”沫冉在柜台前摆弄着刚到的胭脂盒,笑着对我说。 我正品着刚泡好的清茶,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不过,也是啊,这蒋姓的商户办事倒很是利索啊,那么快就张罗好了一切,我轻笑。 “明歌,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沫冉走过来,坐到了我旁边的椅子上。 “当然是卖胭脂啦,过正常人的生活啊。”我将茶一饮而尽,。真是好茶啊。 此时杏花在西陵开的正盛,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杏花香,让人真切的感受到了生生的春色。于是,日子也在花香里慢慢流逝,渐渐的,就到了五月… “这‘红颜’的胭脂啊可是这城里最好的,涂了那里的胭脂啊,每个人都能成天仙呢!” 我走在街上,听到一路人正对着一姑娘絮叨着,偷偷的笑了笑,看来‘红颜’已经在这城里打出点名堂了,条件正渐渐完满呢。 我在集市上购齐了需要的东西,打算回去。这一路上,尽是些恭维话,左一句苏老板,右一句苏老板的,虽说是虚伪了点,不过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呢。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乌云一团团的围拢过来。是要下雨了吗?我估摸着,加快了回程的步伐。好不容易啊,一刻钟后终于抵达了店铺,也是正巧雨水倾盆而下。一刹那间,整个西陵就被水汽紧紧的笼罩了住。 “春雨绵绵啊…”沫冉递给我一杯热茶的同时感叹的说。 “呵…”,我不禁笑出声来:“这么大的雨还绵绵吗?”沫冉还真是傻的挺可爱啊。 “哎,又被取笑了,本来还想诗意一下呢。”沫冉无趣,只得回柜台收拾铺子里的胭脂。 我走到门边,看着密密的雨帘,心也跟着潮湿了起来。我想起了师傅,那东离最为伟大的王,那高傲的女子啊,曾经在我心里是那样的无所不能,到最后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耀眼如明珠的东离在浩劫里成了一座废墟。她那时是怎样的心情啊?可至少她还是把我送到了这千年后,也算是一线希望了吧。她也一定是抱着这么一线希望沉睡的吧?!一定要找到《水墨》,我一定要改变那场浩劫,我在心里暗暗的发誓。 “咱么早点收铺吧,下雨天的,也不会有什么生意的。”说着,沫冉走过来,准备收铺。 “嗯,记得把那几盒‘醉花阴’放到高处,那些个可不能受潮。”我回过神应道。 那场雨下了好久好久,有时大,有时小,淅淅沥沥的,就是一直都未停。那一夜,我们伴着雨声入眠,在匀称的韵律声里我梦到了王,她依旧高贵而美丽,但眼神却没有一丝光彩,她在不停的告诫着我要找到《水墨》,不停的说着…醒来时竟发现自己出了一生的冷汗。《水墨》,究竟是怎样的呢?又会在哪里啊? “啊——明、明歌…”突然,沫冉的叫声传了过来,我马上穿好了衣服,匆匆跑下楼去。 只见,沫冉已开了大门,外面的雨依旧下着,而一个男子倒在了门前的台阶上。我赶紧走进了看看,却发现男子浑身是血,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快,把他扶进来。”于是,我便与沫冉两个把那陌生男子小心翼翼地搀了进来。 把那人在榻上放置好后,沫冉端来了一盆热水,小心的把那人的脸给洗了洗干净。我突然觉得他很眼熟,那脸上的刀伤,好像在哪儿见过啊… “沫冉,你去叫小七过来,找身干净衣服,替他换了,我出去配点药。” “是,我马上去。”沫冉匆匆的上了楼,不一会就和小七两人下来了。小七是蒋青的家仆,不过已赠给了我和沫冉,是个很机灵的孩子,也很乖巧。看到他俩来了,我点了点头,撑了把伞便出了门。 外面的雨水还在肆意,地面上已有了高高低低的小水洼,路上的行人也比往常少了很多,只有三三两两的赶路人了。我撑了伞,走进了东街头的华益堂。 “姑娘要点什么?”见我进门,老板笑盈盈得迎了上来。 “老板,给我当归。生地。防风。五味子。胆草。柴胡。青皮。天麻。白芷。藁本。桂枝。川芎。细辛。各三钱。杜仲。大茴。破故纸。灵仙各二钱。甘草一钱。茜草。牛膝。苡仁。木瓜。茄皮。陈皮。丹皮各三钱。独活。白术。乳香。没药。丁香。硼砂。红花。绩断各二钱。桔梗一钱。川七二钱。-;;”还好自己还懂点医术,不然就得请大夫出诊了。 那老板一愣,随即微笑着说:“这可是治伤仙药,看来姑娘也是内行人啊。” “家师教过,只是略懂一点。” “姑娘谦虚了,那么姑娘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给你去抓药。” 不一会儿,老板就提了药来了。我付过帐便拿了药离开,雨依旧下着。 回到自家铺子的时候,那陌生男子已经醒了,沫冉和小七正守在他身边。 我把药递给了小七:“碾为末。每服五分酒下。”小七接了药,便去后堂煎药了。剩下我和沫冉,沉默。 男子坐起来,靠在红木的扶手上,转过头,看了过来… 蓝眸!他是苗人!虽说西陵这里什么颜色眼眸的都有,可独独就是没有蓝眸的,因为谁都知道当今帝上最痛恨的就是拥有蓝眸的苗人,苗疆一族早就成了朝廷追杀的对象,因此基本上所有的苗人都待在他们自己偏远的苗疆地带,只有极少数是漂泊在外的。我不禁愣住了。 “你,不是进宫了吗?”突兀的,男子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声音清冽如泉水。 什么?他知道我进宫了,那么…我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难道,他是…那天那个囚犯!那就难怪了,我看到他脸上的刀伤竟感觉那么熟悉。不过,也太不一样了吧,那天的他狼狈的就像是只垂死的狗,虽然今日也是悲哀的倒在门口才被发现的,不过清洗了之后发现他其实长的挺好看的嘛!真正的剑眉星目,高挺的鼻子,蓝色的、带有忧郁气质的眼眸,可是个五官精致的人啊,只是身上的伤… “你不是应该先说明情况吗?”我干脆在他旁边坐下来,准备听他细说。 他别过头去,隔了老半天才开口:“陆苍墨。”接着继续沉默不语。 “好吧,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们也不勉强。”我站起身,准备去柜台查账,刚走了几步又想到:“你没地方去吧?那就留下吧。” “我不需要你同情。”陆苍墨换上了冷冷的语气。 “同情?你住这里是有条件的。只不过这条件要到你伤养好了再给我实行。”我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他的眼睛还真是很漂亮啊,不过感觉有些深不见底。可这又与帝上的不同,帝上的眼睛是深渊,藏着的是阴谋,而他的眼是一个湖,藏着的是忧伤吧? 也一定是他的眼吧,因为第一次的惊艳,让我在多年后仍然想起那一场潮湿的大雨里与苍墨的相遇。那场雨,下的时间很长,雨水里还带着淡淡的杏花香,虽然那时早已过了杏花的时节,只是回忆的感觉吧,淡淡的香气简单而美好…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章 问猫 之后,天气渐渐的放晴了,苍穹又恢复到了湛蓝色,越来越像苍墨的眼眸了… 一大早的,沫冉就拉着苍墨在柜台前教他区分这不同种类的胭脂。看来沫冉很喜欢他呢,自从苍墨来了后,她和自己的话就少了不少,倒是总缠在那个有着蓝色眼眸的少年身边呢,我看着他们俩,忍不住抿嘴微笑。 “我说,我在和你说话呢,你盯着明歌做什么?” 沫冉的话传来我才发现苍墨那好看的湛蓝色眼眸正看着自己。 “没什么。你刚刚说的是‘垂柳’是吗?”我看向他,他却回过了头,继续和沫冉说话,脸上面无表情。 我自己想想,这几天来虽说是和他有些熟络了,但这冷峻的少年却是极少说话,而且也一直都没有解释那天的情况。说到底,这人还真是有些来路不明啊,况且他还曾是刺杀帝上的刺客,这么留着他,真的好吗? “对了,沫冉,‘红晕’到了是吗?你去给黄员外家的小姐送去吧。”沫冉听了我的话,乖乖的拿了两盒‘红晕’出门了,只剩下了苍墨还在摆弄着桌上的胭脂。 “你到底是为什么,明明知道我是个刺客…”我刚转过身,准备去拿些绣品,苍墨倒开了口。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的说:“不是说了吗?我是有条件的。” 苍墨低下头,不再说话。 “你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现在要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你帮我去找一只通体纯白的猫。你不是苗人吗?应该懂得问猫术吧?” 苍墨一愣,随即看向我,眼里多了丝警惕,开口问道:“你要问猫?做什么?” “找一幅画,叫做《水墨》。”既然已收留了他,又要他帮忙,也不怕告诉他实话了。我直截了当的告诉了他自己的意图。 “哼,这画还真是宝贝啊,竟有那么多的人要找…”苍墨一声冷笑,低低的说。 “那么多人?你知道的还有谁吗?”这事除了帝上,应该没有人知道啊,帝上说过这对于现世也是一个惊天的秘密呢,怎么会? “没什么。既然如此,我会帮你。”苍墨说完,收拾好胭脂便除了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怎么就觉得有些悲哀呢?我可以感觉到他明明对这件事是厌恶的…不过,他口中的‘那么多人’到底指的是谁呢?天空出现了一丝神秘莫测的红晕… 到了晌午,苍墨依旧没有回来。沫冉问我苍墨去哪儿了,我只是回了句他替我去办了件重要的事,沫冉嘟了嘟嘴也不再深究了。 到了午后,我便开始张罗问猫用的东西了,沫冉和小七奇怪的看着我收罗了一些龙涎香和灯草却也没有多问。他们其实都知道,我做的一切其实都为了找到那幅画,只不过手段不同,根本不重要,也不需要知道。 我忙着自己的事忙了一整个下午,而沫冉和小七则照顾着店里的生意,也是忙忙碌碌。所以直到日照夕桥,天幕被重重叠叠的光晕染得泛红时,我们才发现苍墨一直都没回来。 我感到有些不安了。其实我本身对问猫术并不熟悉,只知道这是苗疆的巫术。因为猫是有灵性的,所以通过问猫可以知道你想知道的任何事。难道说,这问猫术里有我所不知道的隐藏着的威胁吗?我想起苍墨离开时的眼神似乎有些纠结,该不是真有什么让他困扰的锁结吧? 到了天全黑下来的时候,苍墨还未回来。我坐在红木椅上等着,沫冉和小七也焦躁不安,我让他们先休息,可他们俩也坚持要等苍墨回来。我们三个就点着灯守门,茶泡上了又凉,几次繁复,摇曳的烛火成了街上唯一的光亮等待着归家的人,可那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苏姑娘还不关门吗?已经三更了,姑娘家的不安全啊。”打更的更夫提着灯笼经过,发现了我们三依旧点着的灯火,好心的向我们劝戒道。 “是啊,还没呢,我家少爷还没回家啊。”沫冉柔柔的答道,声音里却有几分颤抖。 更夫走后,沫冉回过头看我,眼里满是犹豫和担忧。其实我也知道,沫冉是喜欢苍墨的,他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是有感情的,他现在不知下落,又是为我去寻猫,我又如何能不担心呢? 灯点了一夜,三人未寐,苍墨未归。 “明歌,我去找找他吧…”沫冉靠在门边小声的说。 “你去哪儿找他?再等等,兴许已经在路上了…”我轻抿了一口茶,话虽说了,可心里也没底。 这一等,又等了一天…依旧如昨日,我们在晚上点上灯,静等他的归来。 更夫经过,看了我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时间慢慢的走,夜风在门前的树间穿梭,摩梭着叶子,悉悉索索的… 当天刚刚露出了鱼肚白的时候,我们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苍墨怀里抱着一只通体纯白的猫,温顺的靠在他怀里。少年看上去很疲惫,蓝色的眼眸里有了些许灰色的沉淀。沫冉赶紧迎上去,扶住少年。 “你回来了。。”我开口。 苍墨怀里的猫顿时睁开了眼睛,竟是如血般的红色瞳仁,带着一丝诡秘。猫看向了我,应该说是直直地盯着我。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好像看到了那猫在笑?! “这是水瑶。”苍墨说着,把猫递了过来。 我刚伸出手,那猫竟一跃跳入了我的怀里,身子还向里靠了靠,然后又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的手心涔涔的发汗,因为这猫的身体居然是冰凉的,不带着一丝温度。 苍墨疲惫的去休息了,沫冉和小七也终于放下了心,回头睡觉去了。我煎了恢复元气的药端到苍墨房里,那唤作水瑶的白猫一刻也不停的跟着我走来走去。我把药放下,坐到了苍墨的床边,本想叫醒他先吃药的,却发现他谁的很沉,呼吸很重,看来真是累坏了。我正准备离开,水瑶倒是一跳,跳到了苍墨身边,靠近了他的右臂。我一看,才发现苍墨右臂上的伤口迸裂了,血已经把衣服渗透,而水瑶正在舔舐苍墨臂上的血迹。过了一会儿,水瑶停下了,转过头用它那血红的眼盯着我,似乎还有一丝愤恨。 我吓了一跳,赶忙下楼找了些金创药又回去。这时水瑶已经趴在一边睡着了,又显得十分温顺。我愣了愣,刚刚也许是错觉吧。我小心的帮苍墨撕开衣袖,狰狞的伤口露了了出来,我心头一紧,然后又给他上了药。苍墨皱了皱眉,倒吸了一口凉气,人却依旧睡着。那伤口很痛吧,原来还没恢复好,那其实问猫的事可以再缓缓的… 那时已是晌午了,我匆匆下楼,开了铺子张罗生意。水瑶也跟了下来,不过一直怕在榻上睡觉,很是温顺。有几家年轻的小姐来了,挑了几盒中意的胭脂后注意到了在榻上的水瑶。 “苏老板,那只猫是刚买的吗?很可爱啊。”其中一女子笑着说,同时还靠近了水瑶,想去抚摸一下。 我还没出口制止,水瑶已张开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女子,血红的眼睛着实把女子吓了一跳,向后一退瘫坐到了地上。我匆忙走过去扶起女子,再看水瑶,她又已恢复了睡着的温顺状态。 那几家小姐拿了胭脂,赶紧走了,不再多看水瑶一眼。 “果然,猫是有灵性的。”一男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润如玉。 我回过头一看,惊为天人。 男子不过刚刚加冠的样子,五官精致,身着一袭青衫,手执一柄折扇,颇有脱俗的气质,而此人正微笑的看着这边。身旁还跟了个小书童,恭谨的站在男子身后。 “苗疆的雪猫,通体纯白,眼眸血红,是最具灵性的猫类,通常适用于…问猫术。”男子边说,边靠近水瑶。 这男子想做什么?我赶忙走过去,一把抱起了水瑶。水瑶抬头看了看我,然后又往我怀里靠了靠。 “姑娘,你是不是要找什么?”男子转而看向我,眼中尽是玩味的笑。 “公子认错了吧,这只是普通的家猫。小女子经营这一家胭脂铺子,生活的很好,没什么要找的。”我尽量礼貌的回答。 “是吗?也许吧,不过,问猫可不是最好的方法,它八成要让你失望了。”说晚,男子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水瑶的脊背,然后离开了。出乎意料的水瑶竟没什么排斥的情绪,只是又抬头看了看我。 我轻抚水瑶的脊背,而它似乎挺懂了我的话,纵身一跃又回到了榻上,眯起了眼。 那男子是谁?又是如何知道我要问猫呢?结果会真如他所说吗? 沫冉来接手我手里的活,我便有了空,又上楼,看了看苍墨。苍墨依旧睡着,刘海覆在前额却不时有汗水滑落。我过去帮他擦了擦汗,检查了下伤口,转身要离开… 一回头,水瑶在门边正盯着我看,血红色的眼眸里透着诡异,我不禁感到阵阵发寒…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章 上穷碧落 水瑶一步步向我走来,瞳仁的颜色愈发的鲜红,仿佛要滴出血来。我清晰的看到它眼里自己的倒影逐渐扭曲,那眼神,仿佛是我抢了它最爱的人而充满了嫉妒,我不禁感到害怕,不自觉地一步步后退。不知被什么绊倒了脚,突然我的整个身体无法控制的向后倒去,再一次的,我仿佛又看见了水瑶在笑…就在我想自己必然要摔倒在地时,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托住了我,我回过头,发现是苍墨。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蓝色的眼眸有些混浊不清,显然还很累,许是我碰到他的伤了,他的汗水从额头一滴滴的落下。 “谢谢,你快坐下吧。”我一看他手上的血正渐渐渗出,赶紧扶了他坐下。 水瑶坐了下来,眼睛却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我,眼眸变成了深红。 “苗族的雪猫是专门用于问猫术的,这你应该是知道的,可你知道吗?每一只雪猫都有一个专属于它们自己的故事。”苍墨理顺了气理,缓缓的说。 雪猫都有自己的故事吗?我摇了摇头。我没说其实知道这是雪猫也是听那陌生男子说的,早先我只知道问猫术是一定要用通体纯白的猫的。 “在施行问猫术前,你必须要知道它的故事,要理解它的内心,它才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 “那水瑶的…” “水瑶本是官宦家的小姐…”苍墨用略带伤感的口吻开始了那个关于水瑶的遥远凄清的故事… 水瑶本是官宦小姐,出身尊贵,人长的水灵,又懂琴棋书画,是当时远近闻名的才貌双全的女子,因此有很多人上门提亲。她的父亲很疼爱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因此挑选夫婿的事都由她自己决定,只要女儿说好那就好,根本不计较出身,也不逼迫她要嫁给什么人。可水瑶挑选了很多人就是没有中意的,终身大事也就一直拖着。直到… 那日子是乞巧节,水瑶去山上的巧娘娘庙乞巧,也就在那里,她遇到了欧阳宇,也就是她真正的真名天子,至少她自己是那么认为的。他们俩相识、相知、相爱…所有的事都像是古时的神话故事一样美丽的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她以为他们就会这样,这样一直美好下去,但,事情总不是一帆风顺的… 水瑶的父亲无缘无故被举证贪污,抄家后终是被处死了。水瑶的生活一下从天上掉到了地下。她本想去投靠欧阳宇,但却意外的发现正是欧阳宇造了伪证使得自己的父亲被陷害而死。悲愤充斥了她的整个人,她去找欧阳宇,质问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这才知道,欧阳当年也是大家族,与自己的父亲在朝廷内争权夺势,最终却因被父亲陷害落得了满门抄斩的下场,而欧阳宇因被送到领国求学而逃过一劫,他这一次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为自己枉死的家人报仇。水瑶伤心欲绝,离开了那个伤心地。 她辗转来到了西陵,可她一介女流无以为生,终是落入了烟花场,成了当时西陵最红的青楼头牌。她被人多糟蹋一分,她对欧阳宇的恨也就加深一分,她一直痛苦的生活了三年。三年后,西陵来了一个大富商姓连,那人一眼就相中了水瑶,花了天价买了她的卖身契,收进了府内做自己的小妾。虽说身份低下,可这连姓商人却对她疼爱有加,让她过上了富裕的生活,而水瑶也渐渐接受了现实,对欧阳宇的恨也渐渐被对连姓商人的爱所代替。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欧阳宇再次出现了,他竟是连姓商人的莫逆之交。她知道欧阳宇是认得她的,但却装作是陌生人,那反倒好,自己也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了,所以在欧阳宇来的时候她总是避而不见。可这梦魇终究还是吞没了她,任她怎么逃也逃不了悲哀的宿命。 欧阳宇杀死了连姓商人,还把罪名嫁祸到了她的身上。水瑶死了。她曾在临死前问他是否爱过她,她记得那个回答,他说是,就是现在。水瑶的灵魂成了恶灵,挥散不去。她在那间她住过的大宅里游荡,她看见欧阳宇搂着一个美人,兴致勃勃的喝酒赏月。水瑶认得,那是连姓商人的正妻。她的存在一直都被那女子排斥着,却不想最终背叛了自己丈夫的也是她。水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知道了是欧阳宇和这女人合谋杀死了连姓商人,只是为了谋夺他庞大的家产。他们在月光下森冷的笑,充满了阴谋与龌龊,水瑶发疯似的跑上了山,仇恨迅速膨胀… 第二天,那所大宅消失了,只剩一座废墟,所有宅子里的人都在昨一晚的大火里丧生,当然包括欧阳宇和那贱女人。这场火发生的莫名其妙,捕快根本查不出起火原因,所有的东西都已成了灰烬。只是有人说是看见起火时,现场有很多猫疯叫着,带头的那只通体雪白,眼睛鲜红如血,那人还是仿佛看见了那只猫在阴阴的笑… 听完这个真正关于水瑶的故事,我感到心里酸酸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就是水瑶的前半生。咳…咳…”苍墨说完,一阵咳嗽。我赶忙递了清茶给他。 这时的水瑶渐渐恢复了温顺的样子,软软的瘫在我脚边,小声叫了几声。 “你要爱它,它才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苍墨如是说。 之后,水瑶就总是趴着睡觉,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有时则呜咽一声,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沉默。我开始怜悯它,它也曾是苦命的女子,经历了坎坷的一生,它鲜红的眼是不是心里的血呢?我开始时常都捋捋它柔顺的白毛,每到此时,它就会回过头看看我,然后享受我的抚摸。时间一久,感情也好了很多,我开始经常的看见水瑶的笑。 苍墨的体力渐渐恢复了,但依旧沉默寡言,只是偶尔会愣愣的看着我和怀里的水瑶。 我早已计划的问猫也在六月初实行了。 清早,我在屋内点好了龙涎香,并嘱咐了沫冉和小七今天不开铺,然后就去捋捋水瑶的毛。沫冉到了这一天才知道我和苍墨的计划,但好在知道我的目的,也没有觉得不满,只是要我下次一定要提前告诉她,我微笑着答应。 苍墨、沫冉和小七坐在了点好龙涎香的屋内静静的等着正午时刻的来临。而一到正午,我抱了水瑶进到了屋内,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睡着的水瑶缓缓张开了眼睛。 苍墨说问猫要定在正午是因为正午时的阳气最重,而猫是极阴的动物,其它的时刻怕它的阴气会反扑造成不良的后果。我记下了这一点才把时间特地控制好。 水瑶一跃,离开了我的怀抱,轻盈地落在了铺着地毯的地面上,然后回过头蹲下看着我,眼里的红色开始晕染开。。 “你问吧,你想知道什么?”苍墨在一旁小声的说。 我看了看他,点点头,然后有看着水瑶的眼睛,问:“你知道有一幅画叫《水墨》吗?” 水瑶点了点头。 我接着问它:“那你知道那幅画有什么秘密吗?是不是拥有它就可以改变时空?” 水瑶盯着我,不说话,然后在原地转了一圈。 我不理解,看向苍墨。苍墨低低的声音说;“它说它只知道这幅画里藏着一个最大的秘密,但不知道是不是改变时空。也许是的,也许不是。” “那你能告诉我那幅画在哪儿吗?”我继续问。 水瑶摇了摇头,用尾巴击打了三下地面。 没等我问,苍墨解释道;“它说它不知道,只是据说那画藏在一个和五行八卦有关的地方。” 五行八卦?那是什么地方啊?我又看了看水瑶。 是我的错觉吗?水瑶纯白的毛竟好像的发着隐隐的光芒,眼里的血红也在慢慢褪去。 “苍墨,你看见了吗?”我站到了苍墨身边,看着他的眼睛问。 “水瑶在慢慢消失。”我一惊,回过头,果然水瑶已半透明了,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强,这是最后一次我看见水瑶的笑了。 “为什么,它会…” “上穷碧落下黄泉。问猫术使用的雪猫都有自己的故事,各有各的悲哀,但它们的结局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这上穷碧落下黄泉。不管经历了什么,到了哪里,它们都选择了与自己所爱之人同行。同堕入轮回,一起再去经历另一段人生。”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字一字的念着,而水瑶已成了点点光点,停留了一阵,随后飘出窗外消失了。伤感潮水似的涌了上来,心里被这伤感紧紧包裹了住。我一时说不出任何话了。 “你不用难过,这其实对它们而言更好,因为它们终于可以摆脱这一世的痛苦重新开始了,而且还是与自己所爱的人同行。你看到了吗?水瑶的笑。那便是生死相随的幸福。” 我点点头,望向窗外,苍穹蓝的有些妖魅,云层里还包裹了些淡淡的红晕。日照西下,红色的光晕是水瑶的眼吧?来世,一定要幸福啊,莫要在沦入这“上穷碧落”了,我心里默默的说。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章 步步生莲 水瑶离开了,整个“红颜”胭脂铺有了好一阵失落。 问猫的结果一无所获,寻找《水墨》的线索似乎又断了。这天,我正摆弄着桌上刚进的胭脂,收拾好一抬头,却发现那天见到的青衫男子在街上经过。脑子里猛地闪现出男子那天说的话—— “苗疆的雪猫,通体纯白,眼眸血红,是最具灵性的猫类,通常适用于…问猫术。”男子边说,边靠近水瑶。 这男子想做什么?我赶忙走过去,一把抱起了水瑶。水瑶抬头看了看我,然后又往我怀里靠了靠。 “姑娘,你是不是要找什么?”男子转而看向我,眼中尽是玩味的笑。 “公子认错了吧,这只是普通的家猫。小女子经营这一家胭脂铺子,生活的很好,没什么要找的。”我尽量礼貌的回答。 “是吗?也许吧,不过,问猫可不是最好的方法,它八成要让你失望了。”说晚,男子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水瑶的脊背,然后离开了。出乎意料的水瑶竟没什么排斥的情绪,只是又抬头看了看我。 是他的话应验了吗?问猫的结果果然是…就连那一点点的线索——五行八卦,也还不知道从何查起呢? 我忍不住追了出去,他竟然知道问猫的结果,那一定不是一般人,说不定在他那里可以知道些其他线索呢。我加紧了脚步想跟上那青衫男子,可人群偏偏挤了过来,挡住了我的去路,让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远去。人流过了,我朝着那人远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喘着气朝四下里看了看,果然已经看不到那人的身影了。哎~结果线索再次断了。正准备回去,眼睛无意的一瞟,竟看到了左边巷口处放了个黑色的包裹。我忍不住好奇,走过去看了看。 是个黑纺布的包裹,用环节打着。我拿起包裹,很轻啊,但却那么大一个,装的什么啊。我向周围问了问,结果周围的人都说从没见过这个包裹,可能是人家不要的扔这里的。看来是没人要的啊,我掂了掂包裹,终是决定带回去看看。 我拿了包裹回到铺子,告诉了他们发生的事。 “青衫男子?怎么没听你说过。”沫冉一脸疑问。 “这个包裹是你捡的,那你看过里面是什么了吗?”苍墨面无表情的说。 “没有,带回来一起看看里面是什么。”我回答道。 苍墨看了我一眼,然后伸出手开始解包裹上的环节。真是,他那是什么眼神啊?怀疑我吗?我干嘛要凭空弄个包裹出来啊?想想,心里真有些忿忿。 包裹很快就解开了,里面的东西竟还用一层油纸包裹着,像是些类似书籍的东西。我把东西拿了出来,小心的拆开油纸,里面的东西就毫无保留的展露了出来… “咦?这些是…”,沫冉凑过来看了看,惊讶的说:“是苏绣的图样啊。” 我仔细看了看,果然,这不就是些苏绣的图样吗?还是很精致的花样呢! “苏绣?”苍墨疑问满脸。 我不禁一笑。却见沫冉正色的说道:“你们大男人不懂的。苏绣只是个统称,它包括很多种类,常见的有彩绣、包梗绣、空绣、贴布绣、钉线绣、抽纱绣、戳纱绣。这些个都是女红,虽然绣法和图样都不同,但都是苏绣的一种,大户人家的女儿对于不同种类的苏绣可是必须要学会的。看这个图案应该是空绣吧。” 小七一脸崇拜地看着沫冉滔滔不绝的解说,我看了眼苍墨,发现他漂亮的蓝色眼眸里也有小小的惊异,我也狠狠吃了一惊,没想到沫冉懂的还真多啊。 “那你会吗?”我问。 “还好啊,我在帝…在我家主人身边的时候跟管家妈妈学过,她可是个苏绣的好手啊。”差点说漏嘴的沫冉笑着打了圆场,脸上不觉浮上了一层红晕。 苍墨和小七是不知道我和沫冉是受了帝上所托的,也一直都瞒着他们没说,要是知道了反而会更麻烦吧,特别是苍墨,他可是刺杀帝上的刺客,要是被他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还好沫冉这丫头机灵,没说漏了。 “空绣是苏绣里最难的,它在绣制过程中,需要按花纹需要修剪出孔洞,并在剪出的孔洞里以不同方法绣出多种图案组合,使绣面上既有洒脱大方的实地花,又有玲戏美观的楼空花,虚实相衬,富有情趣。”沫冉继续说道。 “能把这几幅图样绣出来吗?” “要一定时间,我尽量吧。”说完,沫冉就拿了图样上了街去找绣线了。 “你发现了吗?那些图样上都有一个弯月的标记。”苍墨在我身后低低的说。 我会过身,正对上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蓝的很清澈,让人沉迷难以自拔,我专注的想要看到他的眼底,竟忘了要回答他。 “算了,等有了结果再说吧。”苍墨说完,转身去整理货品。我才回过神来,刚刚自己太失礼了吧,那么盯着一个男子的眼睛,一定是让苍墨认为我很轻浮了吧?想想有些失落,坐到了榻上重品泡好了的铁观音,嘴里竟尝到了丝丝的苦涩。果然,茶的味道是根据品茶人的心情而定的吗? 接下来的几天,沫冉就开始专心致志的绣制第一幅绣品。小七照顾着店,而我和苍墨两个无聊的人静下来,四目相对的场面多了竟让我有些尴尬。还是做点什么吧,可做什么呢? 正想着,又一个客人进来了,我忙着去招呼,一见才发现是蒋青。他还是一样啊,一脸的富态,笑起来两颗虎牙。 “蒋员外,不知此次前来有何贵干啊?给自己的姨太太选胭脂吗?”我迎上去问道。 “不是,我此次来只是要苏姑娘今晚过府一叙。”说着,蒋青拱了拱手。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拙荆想见见你,讨要些关于胭脂的一般常识。”蒋青说的很轻松,可我分明看到了他眼里表达了‘一定要来’的讯息,绝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吧! “明歌知道了。” “那到时我派人来接苏姑娘。”说完,蒋青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我陪你去。”我正想着这蒋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身后传来了苍墨的声音。 “不用了,我可以应付的。”我对着苍墨笑了笑,谢绝了他的好意。 苍墨听了不再说话,转身进了后堂。 天色暗了下来,我交代了沫冉几句,就跟着蒋员外的家臣到了他的府邸。真是没想到这蒋员外家这么有钱啊,虽说知道他是这一带的大贾,但他的富裕程度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正门是纯正的朱漆大门,正上方还悬了个金字牌匾。进去是前庭,两边栽种了些不同颜色的兰花,都是用最名贵的三色土栽植的,连花盆也是选用了上好的陶瓷。再进有两条不同方向的走廊,我看了看发现走廊上也都栽植了一些名贵植物,还有几笼金丝雀悬挂着,看来这蒋员外还挺懂生活的。 我被带到了正厅,精美的镂花红木门,里面摆着待客用的紫檀木椅子,正中是主人坐的上座,上面放了座玉麒麟,我仔细看了看确定那时上好的翡翠啊。再看两旁的偏厅,虽说用屏风掩盖着,但却也可隐约的看到另一边摆放了些金碧辉煌的饰物。 “苏姑娘来了。”身后传来了浑厚的男音,我回过头,果然是蒋青。 “说吧,找我什么事?”我单刀直入的问。 蒋青一愣,然后笑笑说:“苏姑娘果然冰雪聪明,那我也就直说了。其实这次是有帝上的手谕要交给姑娘,为了保密起见才这么晚找姑娘来的。”说完,蒋青从袖口里取出了一卷羊皮纸递给我。 我接过,打开,上面写了: 明歌,寡人知道你现在正陷入困境。所以特此颁赐手谕为你指点迷津。若是实在没有线索,你可以带上这手谕去安阳寻找一个叫莫上桑的男子,他是寡人的故交,他会帮你的,只不过你别忘了自己最重要的使命。 我看了看落款,有帝上的碧玺印,看来确实是帝上的亲笔没错。莫上桑?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啊? “怎么,苏姑娘,帝上说了什么?”蒋青一脸好奇的看过来。 我赶紧卷好了羊皮纸,藏进了衣袖,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要我去给他带些东西。” “恕我冒昧,不知苏姑娘和帝上是什么关系呢?”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敷衍了句就匆匆的离开了那里往回走。 回到胭脂铺的时候,沫冉、苍墨和小七已经在等我了。 “怎么,那家伙的夫人真是找你问什么胭脂的吗?”沫冉关心的问。 “是啊,只是问了问有关胭脂的一些事。”想了想,还是先瞒着沫冉关于帝上手谕的事了。 “那你来看,我已经把这张绣样的题字绣好了。”说着,沫冉将她手里的空绣半成品递了过来。 “步步生莲…是什么啊?”我看不太明白。 “步步生莲指的是女子的脚步,指女子走起来很轻盈,不过这里应该不是这个意思。”苍墨一板一眼的说。 “应该是指这些莲花吧,绣样上的可是大片大片的莲花。而且看花瓣数,应该是九瓣的紫莲。这我也是听以前的主人说的。”沫冉接着说。 “紫莲?”我从没听说过还有紫色的莲花啊。 “没错,这紫莲天下无双,据说是安阳的特产,也只有那里会有这紫色的莲花。而且,根据水瑶留下的五行的说法,安阳是乌桑国里属木的地区,看来要找到《水墨》就得去安阳看看了。”苍墨说道。 安阳?不就是帝上手谕里说的地方吗?那么巧?是巧合吗?也许…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七章 陌上花已开 不过,若是去安阳,那苍墨…我的眼神转向了苍墨蓝色的眼眸,这时他竟也看了过来。 “是你救了我,我会帮你。”不用我说,他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他是会读心术吗? “那我们赶快出发吧。”沫冉笑嘻嘻的拉了苍墨说。 “老板,你们去安阳,可这边的铺子要人看着呀,所以我打算留下看着铺子,反正要学的我都会了,你尽管放心做你自己的事去吧。”一旁的小七看着我说,一脸认真。 我微笑,默认了他的行为,他确实说的也有道理。 于是,第二日—— “老板你们别担心这里,我会打理好的。还有若是在外面腻了就回来吧,小七守着我们的家呢。”小七把行李交到我的手上,眼里含着眼泪的说。 我点了点头,眼里也不觉有些湿润。那么久了,怎么没发现小七有那么懂事啊,真是… “走吧。”苍墨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后,我们三人就坐上了马车,看着那个待了几个月的西陵城在身后渐渐缩小成了一个点,最后消失… 一路上,我总感觉忐忑不安,想着那幅稀世珍宝《水墨》的下落,想着帝上让我去找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想着…苍墨,他蓝色的眼眸里究竟藏着什么… 我不禁收回望向窗外的眼神,掀起帘子看了看驾着车的苍墨。依旧是安静落寞的样子,浑身似乎有种冰凉的气息散发出来,让人难以接近。其实认识苍墨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想想自己却连那天他为什么会倒在门前都还不知道呢。 “明歌,怎么了?你在看什么?”坐在对面的沫冉凑了过来,我赶忙放下了帘子,摇着手解释自己只是看看路程过了多少了。 “哦,对了,明歌,我能不能问你件事啊?”沫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紧接着眼神里又放出了光芒,笑着问我。 “什么?”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说着,沫冉的脸上还浮上了两抹红晕。 “怎么这么问?”我怎么都没想到沫冉竟会问我这个,我认识她以来好像没见她对任何事物有兴趣的。 “好奇嘛,那天看到林家千金出嫁,所以有点好奇。”沫冉低头玩着腰上的佩带,轻轻的说。 “沫冉,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仅仅是好奇吧。 “……” “是不是小七?”我一脸狐疑的问。 “怎么可能,他还是个孩子呢?”沫冉忙摆了手辩解道。 “也就是说你承认你有喜欢的人了”,我笑着得出结论:“不过,不是小七,难道是…”我坐正了,换上了严肃的表情问道:“是苍墨吗?” 沫冉红着脸不说话,看来真的是了。是苍墨,是苍墨… 然后一路上,沫冉就在不停的讲着她的心情,脸上被笑容慢慢的填满着。而我只是静静的听着,很少插话了,甚至沫冉说了些什么我也没仔细听,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是脑子里都是苍墨蓝色的眼睛,挥之不去。虽说其实自己早就发现了沫冉对苍墨的不一般,不过听她亲口承认还真是让我感觉怪怪的。 再就是和苍墨的话也少了,见到他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特别是看着沫冉在苍墨身边嬉笑着,竟感觉自己很多余啊。那还不如沉默,而且我去想这些干嘛,我的任务是要找到《水墨》,他们想怎样就怎样了,对,就是这样。这么想又觉得其实没什么了。很快,我们就顺利的到了安阳。 安阳,虽说是个小镇,比不上皇都和西陵的庞大和辉煌,但由于这里盛产世上绝无仅有的紫莲,也是当时颇有名气的镇子呢。街道没有西陵的宽阔和拥挤,却别有一番古朴的韵味。安阳又是出了名的有千年历史的古镇,因此在街道两边都种满了上千年的古树,棵棵都盘根错节,枝叶繁盛。 “安阳是属木的小镇,不仅仅是因为有紫莲的支撑,更因为这里是被上百棵千年古树所围绕的。”苍墨解释着。 “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沫冉笑着提议,接着率先想前走去。 我没说话,沉默的跟上,却不想前面的苍墨突然停了下来,我一没注意撞上了他的背。 “对不起啊,你怎么停下来了?”我忙着道歉。 “你怎么了,路上开始就魂不守舍的。”苍墨转过身,用他蓝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看的我有些心虚。 心虚?我干嘛要心虚啊? “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快走吧。”说完,我一侧身,避过他向前走去。 沫冉找了间客栈,就在安阳最大的紫街上,这下也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了。 安排好了一切已是傍晚,三人吃了顿简单的晚饭就各顾各的回到了房间了。 “明歌,你想过明天要做什么吗?”沫冉躺在床上问我。 “去看看紫莲吧。”我在桌边喝了口茶,应声答道。 “那太好了,听说那九瓣紫莲可是很漂亮啊。我听闻帝上曾经为了宠爱的宁妃派人八百里加急到这安阳摘了紫莲讨美人欢心。不过,这紫莲是花不离枝的,等送到了宫里已经是枯萎了,帝上发了很大的火,牵连了很多人呢。” “自古帝王就有先例,像是这般为了美人而误了整个国家的,真是可悲啊。”我坐到了床边准备休息。 “是啊,不过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还是专心找我们要找的东西吧。睡吧,明歌。” 我躺到了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错综复杂,一会儿是王临死时的样子,一会儿是帝上凌厉的表情,一会儿是沫冉的微笑,一会儿又是苍墨的蓝色眼眸… 辗转反侧了整晚,最终还是没有睡着,只是看了整个月升月落的过程。 “明歌,你怎么了,看起来好累啊。”一大清早,沫冉就细心的发现了我的满面憔悴。 “你在这里休息吧,我们去看看好了。”苍墨坐在一边淡漠的说。 “没什么,走吧,去看看紫莲。”我站起身,笑着对另两个人说。 “安阳最大的紫莲种植地在郊外的一所私人住宅里。”苍墨不缓不急的说。 “私人住宅?”我回过头惊异的问。我一直想这种名贵的植物应该在什么镇中的池塘里或是什么寺庙附近啊,怎么会在私人住宅里呢? “没错,而且那里的主人似乎很少在镇子里露面。” “不管了,我们先去看看先嘛,船到桥头自然直。”沫冉倒是很乐观呢。 “也对,先去看看吧。”我看到苍墨正盯着我,赶忙转开了眼神。 差不多到了晌午的时候,我们到了那所私人住宅。 到了那儿我们才大大吃了一惊——那宅子前是一个很大的水塘,而水塘里种的正是紫莲! “看来这里的主人还真是挺奇怪的,这么名贵的植物他就这么种在外面,不怕有人偷吗?”沫冉嘟囔着说。 我四下了看了看这水塘,是个很漂亮的湖泊啊。咦?中心还有个小亭子呢,怎么那里好像还有人呢?! “那里,那里有人诶!”沫冉也发现了。 “去看看。”苍墨说完,我们三人沿着湖上的石廊桥向湖中心的亭子走去。 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个男子在作画,旁边还有一个小童在给他研磨。 男子一袭青衫,潇洒飘逸,挥毫利落。等等,一袭青衫?好眼熟啊…是他! “苏姑娘光临寒舍,未曾远迎,失礼了。”男子停下笔,抬头,径直的看着我。 他怎么知道我的姓氏,又怎么知道是我呢,他并没有抬头啊?! 苍墨和沫冉都看向了我,一脸的不解。 “明歌,你认识他吗?”沫冉凑向我的耳朵小声的问。 我摇了摇头,我真是不认识他啊。 “苏姑娘,忘记了吗?那时候你身边还有只叫做水瑶的苗疆雪猫呢。”男子眼里笑意正浓。 “我记得,只不过不知公子是何人,不知怎样称呼?”没错,他就是当日留下预言的青衫男子,那黑色包裹也是在追寻他的时候发现的,怎么他会在这里呢?他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眼光里仿佛有种融化了冬雪的春光般的明媚,我顿时想到一句话:陌上花开。是的,他的眼神不像苍墨的冰冷而寂寞,而是充满了柔和和温柔,正如盛开的陌上花。我无可否认,他的眼神让我产生了好感,让我不自觉的相信他会是个好人。 “莫上桑,我的名字。”男子轻柔的说,顿时明媚了一整个湖面。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八章 血绣 莫上桑?这不就是帝上的手谕里说的人吗?我狠狠的吃了一惊,怎么那么快就给我碰上了?更没想到的是他还是我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你就是神笔画圣莫上桑?”还没等我惊讶完,一旁的苍墨开了口。 什么?画圣?这惊吓一个接着一个啊? “各位前来想是有事吧?”莫上桑并没有正面回答苍墨的问题,但却一语中的。 “没错,我们是来看看紫莲的。”沫冉温柔的应答。 “是吗?”莫上桑像是没听到般,直视我像是等一个解释似的。 “呃…嗯。”我避开他的眼,支吾着回答。 “那请各位跟我来,真正的紫莲正在寒舍内。”莫上桑率先开了道。 “等等,你说真正的紫莲?这里不都是吗?”沫冉叫住了他,伸手指了指周围的一池紫色。 “那不过是遮了浮世之人秽物之心的普通花卉罢了。”莫上桑回过头微笑着说,可眼神又分明盯着我。 我们一行人就跟着这人进入了他的宅邸。莫上桑的府邸和蒋青蒋员外家的比起来并不算很大,但却很雅致,基本上就是竹子构成的小屋拼接而成,整个环境透着淡淡的芙蕖香,让人感觉很舒服。我们跟着他穿过庭院和前厅到了后院,到那里了才知… “这便是紫莲。”莫上桑站在一旁说道。 眼前不过是一方如两章八仙桌拼接而成大小的土地,上面零零落落的种着些紫色的花朵。花倒是很好看,花瓣是很纯正的紫色,但却没有叶子相衬,我数了数确实九瓣,再仔细看又发觉花瓣被一线隐隐的金色勾勒了出了娇小的轮廓。比起刚刚在屋外的池子里见到的紫色莲花确实要精致了不少。 “紫莲是长在泥土里的,它并不是莲花,只是一种木生植物,它的花期很短,不过就两三天,花朵也很小,天生没有叶片相衬,但它的花瓣的周身都是有金边的,很精致。而且它还有很好的药用功能,素有‘金边芙蕖’之称。”莫上桑娓娓的给我们解释道。 “啊,还真是很漂亮啊,不过花好少。”沫冉靠近了些紫莲,看着它的金边花瓣说。 “紫莲因为只是木生植物,开花的很少,因此它的花十分珍贵。” 然后沉默了一阵,大家都看着美丽的紫莲,心里想的却是不一样的事。 “好了,告诉我你们真实的目的吧?”莫上桑依旧微笑着。 “无可奉告,告辞。”苍墨冷着脸说完,一把拉了我的手就要走。明明是沫冉离他较近啊,他干嘛要来拉我呀,还是…是我想的太多了,一定是这样没错。 “你们走可以,不过苏姑娘必须留下,而且她应该也有话要和我说吧。”莫上桑走近了我,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苍墨也转了过来看着我,眼里一层冰凉。 “苍墨,我确实有话要问他,要不你们回客栈等我吧。”我说完,挣脱了苍墨的手。 “你们要是不相信在下的为人呢,大可以一并留下来,我这里有足够的客房。至于你们的真实目的呢,你们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都知道。刚刚是我太唐突了,失礼了。”莫上桑礼貌的结束尴尬。 莫上桑带头开了道往回走,走了几步就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你们要找《水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会找到我这儿来也是必然啊。” 我们一行人都愣住了,此人果然不简单。 傍晚—— 晚膳间的一番交谈,我才终于知道莫上桑就是那个隐匿踪迹的“神笔画圣”。他的事迹听闻慕容讲过,说是他的画作可以让人分不出现实与虚拟的真假,可以勾勒人的灵魂。原本一直以为会是个白须及地的老者,真没想到原来是个翩翩美少年,而自己也与他有了交集。 “苏姑娘可懂字画?”莫上桑把我单独约到了他的书房,但不想竟是这样的一个开始。 “略懂一二,没有深究。” “在下这里有一幅画,可否叨扰姑娘鉴赏一下。”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卷轴,小心翼翼的展开,上面是一片殷红。 “果然是无双的神笔啊,这画面上虽然都是殷红,但却层次分明,错落有致,像是…绣出来的一样。这画的是战场上的画面,人物刻画的栩栩如生、跃然纸上,让人觉得身临其境有种透不过气的紧张感。” “这是《血绣》,用的是动物的鲜血做的颜料,画的正是改弦政变的场景。你也应该知道在那场战役里,伟大的弦正王朝覆灭了,而如今的帝上通过了那场战役而创下了自己的天下。” “臣弑君,是很不符合伦理的一场政变,而且也是很不可思议的成功的一场政变。我听闻那时的帝上手中的兵马只有弦正王的一半,但他却在那场生死较量中获得了胜利。” “所以呢?” “这次也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吧,他一直都怀疑《水墨》藏在我这里。”莫上桑收好了卷轴,缓缓的说。 “原来你知道啊,如果说你不知道《水墨》藏在哪里,那为什么还要留下我们。” “当看到你找了只苗疆雪猫要实行问猫术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找《水墨》,因为除非非常重要的事,不然是不会有人要用到问猫的。而之后也是我留下了那个包裹。” “那个包裹是你的?” “我是在家父的藏书中发现的那些个绣样,反正你们在找《水墨》,交给你们,这或许是个线索。况且,我也知道你们迟早还是要来见我的。” “你刚刚说令尊的藏书里发现的绣样?可是,你凭什么认定这跟我们要找的《水墨》有关系呢?”我确定他刚刚说的话肯定有漏洞。 “苏姑娘果然心细如尘”,莫上桑苦笑了笑,说:“不瞒姑娘说,《水墨》正是家父所作。” “什么?那难怪帝上要怀疑你了。”我终于把事给理清楚了。 “在下有一冒昧之请,不知…”莫上桑低低的说。 “请讲。” “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寻找《水墨》。” “我理解的,毕竟是令尊的东西嘛。” “不,姑娘误会了,我只是想通过《水墨》知道家父的下落。” “令尊…” “家父就是在画完了这幅《水墨》之后突然消失了。记得那还是我九岁的时候,父亲在这一带的竹林里闭关作画,他点了一柱七夜香,也就是那种七天才会烧蚀殆尽的香烛,还特地交代我要好生看着,等到香烧尽了,再去找他。可七天一过,我一进去,父亲和《水墨》都不见了。我想,也许父亲的下落就是与《水墨》有关,找到《水墨》,也就能找到家父了。” “是这样,不过,你真的不知道《水墨》在哪里吗?”我还是有点怀疑啊,毕竟那画不是他父亲的吗,没道理他不知道啊,虽然他的故事很完整。 “姑娘不相信我?”莫上桑回过头看着我,眼神清澈透明。 沉默了片刻。 “好吧,暂且算我相信你好了。”我说完,转身离开。 正走到门边,突然想到,回过头问他:“你知道五行的运行规律吗?” “怎么?” “问猫,水瑶说藏匿《水墨》的地点和五行八卦有关,我想了解一下。” “我会帮你查一下的。” “谢谢。” 如水凉夜,院子里飘着夹带了芙蕖香的微风,零碎的在竹叶间穿梭,给夜色加上了点乐律。一支悠远的清笛从不远处飘来,带着淡淡的忧郁,一丝丝飘进人们的梦里,萦绕、旋转,不愿离开。我看着窗外皎洁的月色和地上竹子婀娜的身影,我知道一定有人和我一样失眠,为了各自的心事…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九章 罗沙之乱 于是,我们就在莫上桑的宅邸里休息了一阵子。 而在这期间,我们每天做的事无非就是看看紫莲、看看莫上桑的画,根本就是无所事事了。莫上桑的行踪还真是如世人所言——飘忽不定啊,自那日见过之后,我就只见过他一次了,也不知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明歌,我们怎么办啊,那个姓莫的不让我们走,在这儿又没什么事可做,难道干等着吗?”沫冉围着我团团转。 “那天,他和你说了什么?”苍墨冷冷的说。话说回来,自到了这里,苍墨就很少和我说话了,总是绷着一张脸,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呃…那个…”那天,我其实只是和莫上桑匆匆的见了一面—— 我记得,自己只不过是晚上睡不着在庭院里逛了逛,却偶然见到了莫上桑。 凉如水的夜色下,一袭青衫的莫上桑持一支竹笛吹奏出一片幽绿,风扬起他的发,恍惚间丝丝缠绕成他的眼,温柔而深邃,我不禁看的有些痴了。 “苏姑娘。”莫上桑停下吹奏竹笛,微笑着看向我。 “呃…那个,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我忙着解释,感觉自己刚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苏姑娘,你的身份不一般吧?”莫上桑缓缓地向我走来。 “你说什么?呵呵。。我不过想找到《水墨》的有欲望的人而已啊。”我不懂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心里有些发虚。 “苏姑娘你…也罢。恐怕还要勉强你们在敝庄里再待三天了,等我把事物处理好,我会与姑娘一同上路,助你们找到《水墨》。”莫上桑换了口气,转身欲走。 “等等…” “姑娘拜托的五行运行的事,在下已经在做了,请尽管放心。”没等我问,他竟然已看透了我的心思,接着径自离开了,留下了一轮溢满了竹香的月…… “三天?今天就是第三天,那么…”苍墨听完我的叙述,说道。 “让各位久等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苍墨话还未说完,莫上桑就走了进来。 “苏姑娘”,莫上桑又转向了我:“姑娘托在下办的事已经办好了。” “是吗?” “‘五行’具体是指金行、木行、水行、火行、土行。‘八卦’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和兑。五行相生的顺序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安阳是属木的镇子,因为有紫莲的庇护,所以千百年来一直都相安无事。其实很少有人知道这里在很久之前是被水覆盖的,所以我们的线索就是要按照五行相生的规律去属水的地方。”莫上桑一番长篇大论,理清了关于五行的线索。 “属水?难道是指罗沙?“苍墨接口道。 “罗沙可是乌桑和南越的国界,现在正是战乱啊。”我听闻罗沙的金溪河河底埋了一层金,乌桑和南越两国为了这河可是大动干戈啊,现在那里正是战火纷飞。 “这属水的镇子指的恐怕就是罗沙,而罗沙现在也确实是在战争中。这场战役里,当今帝上投入了十万兵马,而南越则更是派了皇储御驾亲征,两国对于罗沙的金溪河都是势在必得,看来那里现在必定是血流成河了。我们要去,实在不是时候。”莫上桑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说。 “可我等不了。”我用严肃的语气说。东离的命运必须要尽快改变,我等不了啊。 “战争一时也停不了,等待确实不是良策。我们必须现在就出发,我在罗沙有位故友,他应该帮得到我们。”莫上桑看着我的眼睛说。 “明歌,那我们现在就走啊。”沫冉激动的说。 我点了点头。各自回去收拾了行李,然后我们一行四人就踏上了前往罗沙的旅途。为了方便起见,我和沫冉都化成了男装,也不乘马车,改用马匹加快脚程。路上,沫冉、苍墨和莫上桑熟络了起来,沫冉开始一口一个莫大哥的叫他,苍墨的眼里也少了警惕,话也多了起来。 “叫你明歌可以吗?”在到达罗沙的前一晚,莫上桑坐在篝火边这么对我说。 “当然。”我微笑着回应他。 “你手腕上的那只蝴蝶很漂亮。”突兀的一句让我吓了一跳。东离的幻舞师每个人手腕上都纹着一只蝴蝶,那是幻舞师的标志,也是幻术的寄托。我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平时都用一只银镯遮盖住它,可莫上桑怎么会知道? “哦,是我娘给我纹的。”我紧张的解释,同时还摸了摸手腕上遮住蝴蝶的银镯,确定它还把蝴蝶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不必紧张,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莫上桑微笑着说完,站起身打算离开。 “你怎么会知道?”我也站起身,朝着他的背影问。我明明掩饰的很好,这点连沫冉都不知道的。他怎么会…? “因为那天夜里,我在院子里看见你的时候,你的身体发着淡淡的荧光。我曾在书里读到过,只有一千年以前的东离国幻舞师身体才会偶尔在夜里发出淡淡的蓝色的荧光。” 那天夜里吗?幻舞师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幻术尽失,夜里发出的蓝色荧光就是正在慢慢消失的幻术,同时手腕上的蝴蝶也会慢慢消失,然后第二天又会重新拥有幻术,手腕上的蝴蝶也会再次出现。竟被他看见了吗?我自己都忘了日子,竟露出了马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明歌你总有自己的理由,我会保守秘密的,放心。”莫上桑说完话,走到一棵槐树下休息了。 我依旧坐回到篝火边,火焰跳动着,混合着我的思绪,彼时月上中天… 翌日,我们就到了罗沙—— 立在城门外,一阵阵死亡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了。破败的城门紧紧闭着,上面已满是发暗的血迹和断矛羽箭,烽火台边的旗帜也是摇摇欲坠的姿态,俨然一派凄凉。 进了城,街道上皆是伤痕累累的士兵,横七竖八的倒着。路边的人家都开着门,却不见一人,怕不是从了军就是外出逃难了。这就是战争啊,摧毁了一切的战争。我明明看见人们脸上满满的疲惫和怨恨,君主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陷百姓于水火之中,真是枉为君主啊! 一路上皆是伤兵疑惑的眼光,对于他们而言,现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还有人到这是非之地来的真是愚蠢至极了吧,他们真是眼巴巴的盼着离开吧。 我们跟着莫上桑一路向着后城走去。我悄悄的看了看莫上桑,他还是如往常一样,果真是没把我的秘密说出来,也算是守信之人了。我不禁对他存有了一丝好感,起码他还是个正人君子。 一路走到了军营—— “你的故交就是北骑将军宁无痕?果是再好不过的帮手了。”苍墨看着军营里竖着的宁姓军旗笑着对莫上桑说。 “宁将军是重义之人,在下曾偶然救过他一命,他应该是不会对我们的困境置若罔闻的。”莫上桑应答,接着率先向军营走了去,随后我们都跟上。 “来着何人?”一守营将士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严厉的问。 “在下冒昧了,还望将士通报你家主上——安阳莫上桑求见。”莫上桑礼貌的作答。 那守营将士狐疑的看了看我们一行人,随后和一旁的一小卒支吾了一会儿,那小卒就小跑着离开了。没多久,我们就被允许进入了军营。在一将士的带领下,我们进入了主将驻扎的营子。 营中除了生活所需的物品,还设有一张大樟木桌,上面铺设了一张详细的地图,而一人身着戎装,身材魁梧,正聚精会神的研究着桌上的地图。这人该就是宁将军了。 “将军,人带来了。” 那人抬起头,脸上被胡子和伤痕充斥着,看起来十分疲惫,但眼神却依旧坚定。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莫上桑,良久之后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忙迎了过来。 “莫兄,今日到访未曾远迎,实属战乱之时迫不得已,还望见谅啊。哈哈哈哈…”将军一手扶了莫上桑,大笑着说。 “是在下叨扰了将军才对。这些是在下的朋友。”莫上桑也笑着,介绍了我们。 “无事不登三宝殿,莫兄此日前来一定是有事吧?”宁将军重又恢复了严肃的神色。 “不错,在下此日前来正是有一事相求。” “这原本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不过…你也知道,罗沙和邻国南越正值战乱,本职奉当今帝上之名忙于迎战,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啊。”说此话时,宁将军脸上满是无奈。 “这在下也知道,所以在下愿助将军一臂之力攻破敌军,等他日战乱平定,再请将军务必帮在下的忙了。” “那实在好极,早日平定战乱,百姓得以安生,他日莫兄有任何要求,我宁无痕一定竭尽所能帮你达成。那么现在就先请莫兄和你的朋友先在军营里住下了。” 随后我们便跟着一将士到了与主将营相距不远的令一营子。www.sxcnw.org “明歌,我知道你很着急要找到《水墨》,可现在也没办法,只能先帮宁将军平定战乱了。不过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快处理好的,还请你见谅。”刚到营内,莫上桑就回过头这么对我说。 我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这只是没办法的办法。你去做吧,我的事已经羁绊了很久,也不相差这几天了。只是你有把握你能打赢这场仗吗?” 莫上桑轻摇手中的折扇,轻盈一笑,仿佛雪化后的明媚…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十章 绾碧成伤 此后几日,莫上桑俨然成了宁将军的军师,帮助他大胜了接连的几次战役,战事运筹于自己的手中,充分显示了他卓越的军事才能,不禁让我们连连惊叹。 “昨日比扬一战,多亏了莫兄的声东击西之策才得以大获全胜。南越不仅因此元气大损,更是将兵将退了十里。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他日回朝末将定向帝上禀明莫兄的贡献,要好好的褒奖一下你这个大功臣啊!哈哈…今日甚是高兴,末将打算晚上为莫兄庆功,难得的休息一下,还请莫兄务必出席。那么末将就不叨扰阁下的休息了,先行告辞。”宁将军一脸笑容,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苍墨和莫上桑暂住营帐。 “昨日一战我也听说了,乌桑可以说是真正的大胜啊,莫大哥你真行!”宁将军刚走,沫冉就开了话茬。 莫上桑微微一笑,说:“其实我当时也不是很有把握,不过赌了一把。” “我听说,昨天的比扬一战,南越派出了有‘枭狮’之称阿托里将军迎战。他可是出了名的智慧与胆量并存的将军。你只是用了声东击西就将他打败了吗?不是有些蹊跷吗?”我不禁感到疑惑,因为就我所知,阿托里将军领导的部队有不败的记录,而且也说是为人机警,不可能仅仅是声东击西这样平常的计策就能将他打败的啊?! “明歌果然聪慧过人,竟然被你发现了”,莫上桑坐了下来,不住轻笑:“没错,我还用了障眼法。” “障眼法?”苍墨问。 “没错。我用丹绫朱砂在丝绸上画了一幅我方军士被杀的片甲不留的凄惨画。然后在画上涂上了墨粉,最后派了几个士兵在我方进攻的地方将画悬挂好,等到敌方军队来了就点燃画。”莫上桑耐心的解释道。 “画上的墨粉遇火变成颗粒,风一吹就将不变的画成了动态,宛然构成了一幅真实的我方军队被杀的画面,从而让地方信以为真、放松了戒备。接着我军就趁此从画后进攻,然这时敌方已溃不成军了,可以轻松的一举击破。”我接着莫上桑的话解释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啊,难怪阿托里会吃了败仗了! “没错,就是这样。”莫上桑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我。我也正巧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我不禁有些发愣。 那时的我不知道,在我感到莫上桑眼里浓浓的暖意的时候,有个人正在寒冷中煎熬… 夜,无声无息的降临…… “小的奉将军之命,来请苏先生、陆先生和秦先生入席,莫军师已在席上等着各位了。”一士卒毕恭毕敬的说。 “好,我们马上就到。”我微笑着回答,然后那士卒就谦卑的离开了。 我一回头,正准备让沫冉准备准备,却发现苍墨不知什么时候已不在那儿了。 “沫冉,苍墨呢?” “不知道啊,刚刚还在呢。”沫冉也突然反应了过来,四处看看,只见苍墨的东西都还在,而他的人和佩剑都不见了。 “沫冉,你先去赴席,和莫上桑讲一下,我去找找苍墨。”我一交代完沫冉就匆匆的出了营帐。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苍墨会去哪儿呢?我在军营里四处找了找,就是没见到苍墨的身影。他该不会是出了军营了吧?我一想到这又赶紧跑到营门那问了问守营的士卒。 “陆先生吗?他刚刚拿了把佩剑就出去了。” “什么?你怎么能让他出去呢!”这士卒也太不讲军法了吧! “可陆先生刚刚一脸杀气的样子,而且他又是将军的贵宾,小的想既然如此,陆先生可能只是出去散散心呢。现在敌军也不在附近,没什么大危险,就放他出去了。”那士卒紧张的涨红了脸。 哎,我真是懒得跟他说了,推开士卒就往门外走,不料他竟拦住了我。 “你做什么?”我生气的回头看向他。 “苏先生还是不要出去了吧,为了安全起见。陆先生等会儿就回来了呢。”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触犯军法了,若你现在放我出去我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你要是执意要拦着我,我现在就去向将军告发。你应该知道你的行为军法会怎样处置吧?!”我瞪着他,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松了手。我一甩开,马上跑出了军营。 夜色越来越浓,罗沙城处处血腥,凉风吹过,使得树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透着阴森森的恐怖。 苍墨应该也是第一次来罗沙吧,他会去哪儿呢?我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 咦?那边的树林里好像有人,会不会是苍墨呢? 我尽量放轻了脚步,向着树林走去。虽说是满月,但却月色不浓,走进了树林便更觉黑暗,我小心翼翼的走进,拨开挡住的树叶,映入眼帘的正是苍墨。 他拿了剑背着我站着,身前是一条河,在暗淡的月光下却是波光粼粼,很是漂亮。我慢慢靠近他,正准备开口,他突然回过身。就在一瞬间,剑已出鞘,寒光一闪,剑锋已指向我的咽喉。我被吓到了,愣在了原地。苍墨显然也没想到是我,眼里满是惊异。呆滞了一会儿,他收回了剑,只是冷冷的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儿?”冰点的声音,仿佛是夜晚的凉风。 “该是我问你吧。你明明知道今天是莫……” “我不想去。”未等我说完,他便已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苍墨转过身,面向闪着光的河面。我走近他,竟感到有阵阵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是完全不同于莫上桑的寒冷。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我问他,眼睛看着他冰蓝的眼眸。 他不回答,坐到了河边的草地上,我也跟着他坐下。 “你看,这就是罗沙的金溪河。”苍墨淡淡的说。 金溪河?这就是金溪河?难怪,它即使是在这样暗淡的月色下也散发着迷人的光彩,怕就是那些金沙吧,在水中闪闪发亮。也是这河,使得多少人死于非命啊…… “莫上桑,他对你是不是……”苍墨突然看向我,用紧迫的语气问。 “什么?”我满是疑惑。 “没什么。”他忽又止住了呼之欲出的话语。 接着,一阵沉默。 慢慢的,月上中天,夜色渐渐深了。 “走吧,回去吧。”苍墨打破沉默,站起了身。 我刚想站起来,却不觉坐的久了,脚都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又跌了回去。有些吃痛,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已走出了几步的苍墨似是发觉了,回过来,走到我身边。我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腿,示意是自己腿麻了才站不起来的。 苍墨伸出了一只手给我,苍白的修长的手,指节分明。我把手搭上去,顿时感到了来自他的温度,冷的彻骨。他一用力拉,我马上站了起来。待我站稳,他马上放了手,那一瞬间,我仿佛还看到了他的脸上少见的浮现了几缕红晕。我心里偷偷的笑,他就径自往军营走了。 路上是他在前,我跟在他后面。我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想起了初见他的时候。那时的他受了伤,头发披散着,很是憔悴,但却依然含着杀气。然后在西陵再见他,雨里痛苦的蜷缩着,明明受了伤却还在逞强。我一直都知道苍墨是坚强的,他能面对那么多那么多的事。可为什么呢?现在,我看着他的背影竟有些心疼,他一定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悲伤,他手心的温度就是最好的证明。不然,为何他总是如此冰冷,为何总是用冷漠装饰着自己? 我想着,加快了脚步,跟上了苍墨的步伐。我忍不住牵住了他的手,他诧异的回头看我,我微笑,更是握紧了些。 “是不是很冷啊?那就紧紧抓住我的手。”我小声的说,不敢看他,我知道我这么做是有违礼数的,也不知他会怎样看我。 我不知道他的表情是怎样的,或许是惊讶吧?但我知道他没有松开,一路走去,他的手渐渐也有了些许温度… 那一条路不长,但我感觉走了好久,它已不像来时那般阴森,反而有了些惬意。那个夜晚,直到多年后,我回想起来还是能依稀感觉到苍墨手心的温度。然后想,那条路若是一直都走不完,一定也很美吧…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十一章 幻舞 回到军营时已是深夜,所谓的庆功宴早已结束。很奇怪的,将军他们竟然也没有派人来找我们。我们进了营帐,只见沫冉和莫上桑都还没睡,一个坐在一旁打着盹儿,一个醒着神端坐着。 我看到莫上桑的脸上少见的一脸冷漠,隐隐的让我有些不安,似乎是条件反射的,我松开了握着苍墨的手… “你们去哪里了?”莫上桑放低了声音说。 “不过是出去看了看金溪河。”我刚想着怎么回答,苍墨就率先开了口。 “擅离军营是死罪。要不是我瞒着将军,你们就…”莫上桑一口严厉。 “是我硬拉了明歌出去的,一切后果由我负责。”苍墨一口揽下了责任,这倒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莫上桑不再说话,只是盯着苍墨,一片僵持。 还好,沫冉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茫的问:“怎么了?明歌你回来了啊。” “休息吧。”最终还是莫上桑作了妥协,独自离开去了自己的营帐休息。 他是生气吗?因为没参加他的庆功宴?也许是失望吧…也许是太累了,那一晚虽然有些微妙,但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是金溪之战。 “今日之战,怕是场恶战啊。”宁将军对着桌上的战略图感叹的说。 “线人来报,今日之战,南越乃皇储御驾亲征,敌方一定是士气大增。与之相对的,我方的士气就会低了一截,将会很受影响啊。”莫上桑摇了折扇在一旁说道。 “南越的皇储?”我不禁好奇。 “就是司徒堇,司徒氏王室的长子。他是南越王最钟爱的儿子,听说他不仅长相不凡,而且文武双全,特别具有军事才能。只是有传闻说他呀,不近女色,可能是…呵呵,所以至今南越王也没有给他纳妃。”沫冉滔滔不绝的一番,给我的疑问作出了解释。 看来以后要多了解这个年代的事了,像是这样的人物我该是早就注意到的才对啊。南越属金的,没准《水墨》就在那儿呢。 “将军,此次请让我随你一同出征。” 什么?莫上桑此话一出,惊到了一大片,当然也包括了我。 “莫大哥,你会打仗吗?”沫冉一脸怀疑。 “是啊,莫兄,你就在营里当我的军师好了,不用冲锋在前的。”宁将军也表示不太相信。 “让我去吧。”我看着莫上桑说。 话刚落,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我,满脸的不可思议。 “苏先生会武功吗?”宁将军避过莫上桑走到我面前。 “不会。不过我保证可以助将军一臂之力。”我微笑着回答。 莫上桑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并且还加重了力道。我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了我在想什么。 “那么我也去。”一直沉默着的苍墨开口说道。 “不行!” “不行!” 我和沫冉竟同时出口拒绝!我看沫冉的脸颊上已浮现了一层红晕,看来是原因不同啊,我只不过不想让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而沫冉…… “苍墨,你留下,我和明歌去。将军,请准许!”莫上桑抓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抓的我有些生疼,我忍不住咬住了下嘴唇。 “能有两位相助自然是最好,哈哈哈…不过也不要勉强。不然就明日随军出征吧。”将军满意的说。 出了将军的主营已是傍晚,苍墨没有再同我说话,只是默默地擦着自己的佩剑。而沫冉也坐在一旁细心的研究着空绣的绣样图,她已经开始第二幅图的绣制了,不过还刚刚是轮廓,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我泡了壶茶,坐到一旁,渐渐的任由着茶的香气将我萦绕。 直到夜幕降临…… 用过晚饭,我就回到了营帐,沫冉和苍墨还没回来。我从包袱里取出了那个精致的紫檀木的小匣子,再一次抚摸上了上面精致而繁复的花纹。为了快点找到《水墨》,我必须要快点解决这场战争。我取下头发上的簪子,小心的开出了匣子上的铜锁。这银簪是东离王赐给我的,也是这匣子唯一的钥匙。 匣子里是一只蓝色金边的蝴蝶,安详的栖息着。我点了点它的翅膀,它马上就扑腾起翅膀,从匣子里飞了出来,开始在匣子上方盘旋。我伸出右手,取下手腕上的银镯,露出了纹着的蝴蝶。蓝色的蝶盘旋了一会儿,轻轻的落到了我的蝴蝶纹身上,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渗入到我的皮肤…… “明歌。”背后突然有人叫了我一声,我赶紧戴好银镯,把那蝴蝶给遮盖掉,然后把匣子小心的给盖好。这是,那人已站到了我的身后。我尽量使自己恢复平静,然后转过身…… “莫上桑是你啊,吓死我了。”看到了来人,我才松了口气。 “为什么?”莫上桑一脸严肃的问。倒是把我问的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我想快点找到《水墨》,所以这场战争必须要快点结束。”这就是理由。 “可是,你这么做应该会暴露身份的吧?也没关系吗?” “所以,你知道的,我需要你的帮助。”为了不暴露身份,我需要他的妙笔来帮我。 “一定要吗?其实我一个人可以解决这场战争的,你再等几天就好。”莫上桑的语气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柔和。 “我不想再等了,而且你一个人,我总觉得…不安。”我低着头说。 莫上桑不再说话。我感觉有些奇怪,一抬头,他正神情复杂的看着我。我刚想开口,他突然伸出手抚上了我的头发。他温柔的拨过我的刘海,缓缓的说:“明天,我会给你想要的。”我看着他。片刻,他离开。我知道,他一定是懂了。 那晚沫冉给我说了些她小时候的事,而苍墨则是依旧沉默。后来,躺在床上,我抚摸着右手上的蓝色蝴蝶,我感到了它的力量正在慢慢的注入我的身体。然后,我想着明天的战事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面似乎有莫上桑手心的温柔,再一次的停在了我的发梢。 翌日,我和莫上桑随军到了前方战场。临走的时候,沫冉来送我,还嘱咐了我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答应着的同时四处看了看却不见苍墨,他又跑到哪儿去了? “明歌,画那方面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呢?”莫上桑适时的打断了我的思绪。 “嗯。”我点了点头。 “不过,放你一个人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莫上桑显然有些担心。 “你应该知道幻舞师的能力,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东离最顶尖的幻舞师。”为了让他放心,我也只能这么说了。 他不再说话,带了队伍向绮罗山出发。走的时候,他还不时的回头看看,我抱以微笑,表示自己没问题。 这次的计划其实是上次比扬之战里的延伸。上次用的障眼法是让敌人扑了个空,那么这次敌人一定会有防备,用相类似的墨粉画一定是没办法骗过他们的了,那么他们一定会往反方向攻击。所以这次,我方的将士就在墨粉画的后面藏匿,等敌人都去了另一边,有了空隙,那么我方军队就有了机会可以一举击入敌人的巢穴。而这边,就由我来困住敌人。 我并不怀疑莫上桑的计策,只是目前看来倒是他不太放心。 但好在,事实证明他的计策是有效的。 敌人看见了绮罗山的由墨粉画制造的假象,果然只留下了少部分的士兵,而是派了大部分军士赶往了金溪河这边。我早已做好了准备,看着他们从远方缓缓的进发过来,舞步开始跳动…… 幻舞,其实就是幻术,用舞蹈来勾勒出一个虚拟的世界迷惑对方。因此幻舞是可以制造出任何假象的,最重要的是要幻舞师有足够的力量。 我右手腕上的蓝色蝴蝶挣脱了出来,化作了无数的蝶在空中漫天飞舞。一挥水袖,卷起了几缕风。敌人已入瓮,我又一平转,将周围的山河全部变换。三千青丝在衣摆间飞舞,缓缓的开始勾勒出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我旋转着,渐渐的化作一只蝶,翅膀划出一道道战争的场面。他们走不出去了,他们在在慢慢的陷入我制造的幻境里。我继续翻转,羽衣飘飘,如梦似幻,世界已开始变得晶莹剔透。现在,在我的水袖里,他们正在享受着战争,他们以为自己是胜利的,但胜利却在悄悄溜走… 我微笑,划过一个舞步,裙摆飞扬,星光点点。再一甩出水袖,四边统统被我笼罩。又一个转身,我看到了敌方带队的那个人,英姿飒爽,骑在马上气宇轩昂。他精致的脸上正是一脸愁容。难道他就是司徒堇?他满脸愁容,立在原地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我舞蹈的接缝口,他缓缓的抽出了剑……我心里一惊,糟糕,不会是被他发现了吧?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十二章 兵变 那人缓缓的抽出了剑,似乎已发现我的幻舞的接缝口,马上就准备打开它。我心里一紧,马上一个旋步,在他的眼前补上一袖,希望掩盖掉那个接缝处,但愿他不要发现的才好。 可那人竟闭上了眼,骑在马上并不动。我旋转着,同时又死死的盯着他。敌方的士兵基本上都已落入了我的全套,可就是还有这个人完全不受影响,不禁让我有些乱了阵脚。 我一步步的编织着,我的幻舞就像一个网把所有的人都笼罩了进去。突然,一束强烈的阳光照了过来,我不由的用手一遮,就在这是……强烈的剑气错过我的身体准确的将我身后的那棵槐树劈成了两半。瞬间,所有的场面烟消云散,一切恢复如初。 我惊呆了,我的幻舞从来没出现过问题。虽然说每段幻舞都是有缺陷的,那就是这段幻舞的接缝口,找到接缝口就可以破除幻舞制造的幻境。可没有理由的啊,我的幻舞的接缝口从来就没有被人发现过。但是现在,眼前这个人竟然轻易的毁了我制造的幻境! 我停下来,看着眼前的人,他也正在看着我。 “你是何人?为何阻止我军前进步伐?”那人言辞犀利,语气很是严厉,同时怒目而对。 我微微一笑,虽然被你发现了,不过好在莫上桑带的队伍应该已经破城了,而我是蒙了面纱的,你也看不到我是谁。 “少主,不好了,我们被骗了。”后一士兵此时从绮罗山那边骑了马匆匆赶来,同时还大声疾呼着。 “少主,我们中计了。现在乌桑的军队已经攻入我营了!”那士兵从马上下来,跪在男子面前。 那男人看来一定是司徒堇没错的了。我轻笑,我们的计策果然成功了。 只见那人一语不发,只是抽出一剑砍杀了前来报信的士兵,然后回过头看向我,眼里是满满的杀气。 “敌方此计定与这女子有关,把她给我抓回去!”男子一声令下,后面的人都冲了上来。 我一笑,旋即再次跳动舞步,水袖跟着我旋转,慢慢的化做一只蓝色的金边蝴蝶。我看见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那所谓的司徒堇。他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已化为蝶的我翩翩起舞。 “少…少主,怎…怎么办?那妖女化成蝴蝶了!”旁边的一士卒颤抖着说。 “她……她…飞、飞远了……”令一士卒也是同样被吓的声音发颤。 “撤!”男子盯着我发令,不得已撤了军,往本营赶去。 我看他们渐渐走远,才送了口气,停下舞步,落在槐树边。幻舞只是种幻术,制造的只是一种幻觉,并不能改变现存的事实。所以我能化蝶,却不能成蝶。刚刚他们只是以为我化蝶而去,殊不知离开的只是幻象,而我一直都在此地,并未离开。我长长的舒了口气,换了衣服,往回走去。莫上桑那边此次该是大捷吧,心里想着,不觉的微笑。 回到军营时太阳正好西落,沫冉正在营门那等着我,见了我来,远远的就迎了上来。 等走近了些,却见她面脸泪痕,哭丧着脸。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说是苍墨? “明歌,你可回来了。莫…莫大哥他们…”刚一开口,沫冉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们怎么了?你先别哭啊!”一看到沫冉的眼泪,我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了。 “他…他们…战败了,大多数人都被俘,莫大哥也是。怎么办啊?”沫冉啜泣着说。 被俘?不可能啊?!明明敌方的人都按计划被引过来了啊,怎么会?! “敌方送了信过来,说是我们的线人已被他们买通,所以来报的消息都是假的。说什么只派了二十万人,实际上派了五十万大军参与战争。所以除了被你引走的士兵,大部分人都守在主营。可我方不知情,生生的落入了敌人的圈套。而且这次交锋,南越并没有派了皇储出战,而是选择了他镇守主营。所以要我们投降,乖乖的交出罗沙。” 这么说,我见到的那人也就不是司徒堇。看来,我们是把敌人低估了…… “苍墨呢?他去哪儿了?”我必须得尽快和他商量一下对策。 “他在主营等你呢。” 我一听,马上拉了沫冉往主营走去。一掀帘子,只见苍墨正在内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你知道了?”苍墨也不抬头,淡漠的说。 “是。怎么办?”我看着他说。 “和你想的一样。”苍墨把擦拭好的剑插回剑鞘,看着我说。 “那好,现在出发。”一起时间久了,果然还是有点默契的。 “我去准备一下。”苍墨站起身,走出了主营。 “怎么?你们要做什么?”沫冉满是不解。 “今晚去敌营探探情况。” “我也去。”沫冉决绝的说。 “不行!”我断然拒绝。 “那为什么你可以去?你不会武功,我会啊!”沫冉的语气让我吓了一跳,甚至是有些控诉。 “有些事,等回来了,我就告诉你。现在,请相信我。你有更重要的事做。”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字的说。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沫冉的眼里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光彩:“你去吧,不过,回来后一定要告诉我!” 我心里一阵暖暖的。沫冉她真的是很好的女子。我郑重的点了点头。 出了营帐,苍墨已在营门等我,我赶上去和他会和。苍墨换上了一身黑衣,头发也是高高的束起,只留几缕刘海垂在眼前,蓝色的瞳仁透着坚定。我朝着他微笑,然后骑马上路。 “明歌…你…”路上,苍墨突然开口。 “怎么?”我回过头看他。 “没什么。等下要小心行事,切不可鲁莽。”苍墨看着前面的路和我说。 我愣了愣,但也容不得我多想,只得专心的向前。 到敌营时已是夜,云朵低垂,像是要下雨了。我和苍墨躲在一旁的树林里窥伺着敌方军营里的一切。 军营里士兵来来往往,每个营帐都灯火通明,戒备也严了不少,看有些人着装不同。果然我军的人被带来了。 “看样子,马上要下雨了。夏季的雷雨会使我们的任务麻烦的多,今天就先想办法混进去吧。”苍墨压低了声音说。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过了不知多久,军营里的人不再匆忙的来来往往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了些士卒镇守着营帐和整个军营。 “怎么搞的,突然就变安静了?”我不觉问身边的苍墨。 “线人得到消息说是今夜有南越皇储的庆功宴,有些较上级的将士都去参加了。” “线人?不是说线人都已被买通了吗?” 苍墨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军营里的状况。 “走!”苍墨突然一声,率先出了树林,向军营的后方走去。我也赶紧跟了上去。 我是顶级的幻舞师,可除了一点轻功,我什么武功都不会。苍墨倒是应该很强吧,记得当初他是因为刺杀帝上才被抓的,而且还差一点就得手了,能去刺杀帝上,武功就一定不会弱。所以很轻松的,我们就进入了敌方的军营。 我用轻功,上了主营的营顶,向下窥探里面的状况。而苍墨则在敌营里四处打探我方将士的所在地。 我向下看去,正好看到了正席,上面坐着一人,衣着华贵,面容清丽,不能说是英俊,而是…美丽!那是正席,此人又如此华贵姿态,那么他才是真正的皇储司徒堇了!我小心的挪动脚步,换了个观察方向,再一看,果然是真正的贵族啊,一种不寻常的贵族气质由内而外的散发了出来。司徒堇竟是金发!虽有听说南越司徒王室有一半的外族血统,不过从未出现过真正外族血统特征如此明显的人,这皇储怕是第一人吧,也难怪南越王会如此珍爱他这与众不同的儿子了。 我细细的打量着那人,果然是只能有美丽形容了,他又不近女色,难怪凡间会有南越皇储有龙阳之癖的传闻了。不过再看,他倒是透着一股妖魅之气,若生为女子则一定是红颜祸水了。 我正想着,帐中走入了一个人,正是我白天所见的那个人。他也换了身衣服,不再是一身戎装,而是满身贵气。他走向前,对着正席上的人恭敬的单膝跪下,一手搭肩,一手放在身后。这是南越最高等的礼仪,我曾在书中读到过。 “愿神保佑您,我的少主。”那人恭敬的低头说道。 “起来吧,我的神将——洛禾。”正席之人开口,声音若璎珞敲冰,让我不禁心中一动。 “在一旁落座吧。”正席上人再次开口。那名为洛禾的将领恭敬的退下,到了右边落座。 不一会儿,营里就开始举杯畅饮,一个个高谈阔论开来。说着这次战役的胜利,大笑着说着乌桑军队的愚蠢和落魄。所有的人似乎都是很高兴,除了…正席之上的皇储——司徒堇。他虽然微微的笑着,可我明显的看到他的手是握成拳的,他并没有松懈,果然是个不简单的角色。我暗暗感叹:这次要麻烦了。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十三章 千虑一失 夜色越来越浓,天空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军营里的士兵穿依旧镇守着军营,丝毫没有松懈。而主营里也照旧是一番高歌。我渐渐的感到了脸上有些湿润,一直呆在这也不是办法。我一个纵身从顶上跃下,看了看四周没人,翻身侧进了隔壁的营帐。 隔壁的营帐是唯一没有点灯的,黑漆漆的一片。就先在这等着好了,反正那主营的宴饮一时半会也散不了了,在这监视着正好,也不容易让人发现。 我正为自己的计划盘算着时,外面突然有人大喊了起来:“有奸细!有奸细!快把他抓起来!”然后一大群人拿着火把匆匆的向后营赶去,主营似乎也发觉了,有几个人出来探了探情况。 奸细?难道是苍墨被发现了?他不会是就想这么把几万人给带回去而被发现了吧? 我必须得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趁着乱,我劫了一个士卒进营,换上了他的衣服,扮成南越士兵的样子混进了人群。跟着人群很快就到了后营,到时一看,果真是苍墨。他被捆了手脚跪在地上,司徒堇也在那儿,坐在一旁似乎在盘问着什么。我凑上前看了看,苍墨似乎受了伤,额头有丝丝鲜血渗出,他低着眼,眉头紧锁。 “说!莫上桑和宁无痕人呢?”一旁一个上将样子的人恶狠狠的说,同时还踢了苍墨一脚。 怎么?苍墨把莫上桑和宁无痕放了?他是想放了这两个人再从长计议吗?我看着他,依旧固执的一言不发。 “少主,怎么办?这幺子嘴硬着呢!”那人见苍墨不回答,转过头问了坐着的司徒堇。 司徒堇微微笑着,喝了口茶,缓缓的说:“用刑!”极其严酷的词竟被他用温柔的口气说了出来,实在是让我诧异。 “少主,是用人形夹吗?”那上将样子的人继续问道。 人形夹?有没有搞错?!我曾听慕容说过,人形夹本是南越人用来惩罚不守妇道的女子用的,是一种人形的铁制框架,中间有很多铁刺,把人放到框架中,再两边用绳子收紧,人的身体就会被扎出许多孔洞,鲜血汩汩而出,直至血尽而死,是极其残酷的刑法。后在南越被用于背叛国家之人和十恶不赦之人身上。 司徒堇犹豫了一下,看了那人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不是吧?我不能让苍墨死啊。一冲动,我竟冲了出去。司徒堇保驾护航的人马上就把我押了起来。 “小小士卒,少主面前岂容放肆!把他押下去!”又是那上将样子的人狠狠的开了口。 “等。。等等,少主,小的有话要说。”我赶紧挣脱了押着我的人,跪倒少主面前,我得抓住这个机会救苍墨啊! “说”,司徒堇放下了茶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不过,你要说的是废话,那就由你代他受罚。” 眼里分明是杀气,和这张似是比女人还要美丽的脸庞一点都不相符,他的冷不比苍墨的是浓郁的犹豫,而是残酷的阴冷,不禁让我后脊背阵阵发寒。 “少主。这人怕是敌营派来的。” “那又如何?我正好杀了他给乌桑一个下马威。”司徒堇嘴角微微上扬的说。 “可他不是放走了两个重要的俘虏吗?若是杀了他反而对少主您没什么好处吧。” “哦?你怎么知道他放走的是我重要的俘虏?我可没有和任何人说那两个逃走的和其他俘虏有什么不一样啊,嗯?”司徒堇微俯下身看着我。 我微微一惊,随即马上平复了自己的内心,说:“若是对少主不重要,少主又怎会为了个俘虏亲自审问被抓的奸细呢?更何况,您为了知道这逃走之人的下落竟不惜对这敌方的奸细用人形夹,逼其招供,若是不是至关重要的人又岂会如此大动干戈?” “好。不过他现在不肯说出那人的下落,你说,用什么办法好呢?”司徒堇的眼光有些讶异,随后恢复阴冷。 “请少主把这人交给我吧,我保证破晓之时就可以给少主你满意的答复。” “破晓前?你不觉得有些晚了吗?那两个俘虏也许早就逃回自己的营子了。” “可少主你看那人嘴硬的很,再这么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破晓前也未必有答案吧?” “那我该相信你吗?你拿什么来给我让我相信你?” “少主别无选择。”我说完此话就看见司徒堇的脸色越来越差,我不禁感到有些紧张,他要是不答应,我该怎么办呢? “哈哈哈…好,破晓前给我满意的答复。”就在我以为他要大发雷霆的时候,他突然笑了起来,站起身,离开了营子。 然后一大群人跟了他出去,围观的人也都散了,最后只剩下几个士卒守在了营子外面。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赶紧走过去,给苍墨松了绑。绳子刚解开,苍墨身子一软,就直直的倒在了我的身上,我赶紧扶住他,他身体的温度传过来,让我感觉很踏实。 “明歌……”他喃喃的说,似乎真的是很累了。 我小心的扶了他躺下,他蓝色的眼眸此时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很是慵懒。 “苍墨,你把莫上桑和宁将军放了,是吗?我轻轻的问。 “你要怎么办,告诉他们宁将军们的下落吗?”苍墨并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过答案显然毫无疑问了。 “我自有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赶紧离开。” 苍墨一听我说的话,马上就坐了起来,双手紧抓住我的肩膀,说:“不行。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你听我说,你先从这里离开,回去和宁将军他们从长计议。相信我,我有办法解决这里的事。”我决然的看着他,想要让他相信我一定是没问题的。 之后一片沉默,苍墨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你快决定,时间不多了。”我摇了摇他的手。他一愣,看向我,随即点了点头。 苍墨学过忍术,若是没有很多人围困,他可以轻松的离开。 “这个你放好,若是有什么事,就用这个,我会来救你的。”苍墨临走前还硬是塞给了我一管冷烟火,我知道这是求救的暗号,我使劲点点头,把那管烟火放在怀里小心的藏好。 因为下雨的关系,破晓时天空仍旧是灰蒙蒙的,我暗暗计算着时间,苍墨应该是已经到了军营了,心里也稍稍松了点。 司徒堇果真如约前来,可一如营竟发现只剩我一人,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把守营的士兵砍了”司徒堇冷冷的说,然后又看向我,眼里尽是杀气:“你是找死吗?” 语音未落,一群人冲上来将我团团围住。我右手腕上的蓝色蝴蝶早已隐隐发光,此时更是有无数蝴蝶从我手腕上的纹身里飞了出来将我围住。 “你是……”那名叫洛禾的将军叫出声来:“少主,她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遇到的那个奇女子。” “原来就是你!”洛禾叫着,马上命人放下了营帐的帘子。 我微微一笑,身体已开始旋转,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我,只是把我给围了住。蝴蝶在我身边飞舞,慢慢的,世界开始变换,宫廷里的欢宴场面交错了起来。那些个士兵慢慢的又陷入了我设的幻境,迷迷糊糊了起来。我会甩了水袖,渐渐的再次化成了一只蓝色金边的蝴蝶。 “哼,不过是幻术。”司徒堇一脸镇静的在一旁品着茶说。 “少主,重要的不是这幻境,而是那女子。她已成了一只蝴蝶,等会儿就会飞走了。”洛禾在一旁和司徒堇搭着话。 而我几个平转,化作蝶,渐渐的飞高…… “东离的幻舞师,我会让你轻易的离开吗?”司徒堇嘴角微微上扬,同时右手一挥,手中的茶杯杯盖飞出,分毫不差的击中了那只蓝色金边的蝴蝶,蝴蝶应声落地,一切幻境消失,恢复如初。 我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右手上发着光的蝴蝶纹身也渐渐黯淡了下去。 “幻舞师?走了三个俘虏,收获一个千年难得的幻舞师,值!哈哈哈…真值!”司徒堇大笑着,走过来,钳住了我的下巴。 “你这个疯子。”我难以置信的竟然被捕。从未失过手的我竟然连着两次失手,我还能说什么呢。 “哟,你应该不是乌桑人吧?怎么样,到我身边来吧?!”司徒堇玩味的笑着说。 我不说话,别过头,不再理会他。但说真的,我真的感到有些害怕。 “洛禾,好生照料好她,我要把她带回南越。”司徒堇站起身,交代了一声便走出了营帐。 怎么他也会懂幻舞呢?本以为用幻舞一定可以离开的,却不想……放走了他们,自己倒身陷囹圄了。不行,我一定要看准了机会离开,要是被虏到南越,想要离开可就更难了。我必须要想办法,现在,只能暂作妥协了。 也不知苍墨他们现在怎么样?我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不得已的,我只得跟了那唤作洛禾的进了令一个营帐,同时还多了好多人看守着我。 是夏末,恍然间我竟有闻到一股凛冽的蔷薇花香……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十四章 落落青丝 之后的几天,我就一直都被软禁着。出乎意料的,那些个南越人倒是对自己很好,吃穿不愁,只是不让我走出营帐半步。出不了营帐,我也一直都找不到机会能够点燃那管冷烟火。现在都已经过了那么多天了,也不知道苍墨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在打听我的消息呢? 我正想着沫冉他们,营帐外的声音却突兀的传入了我的耳朵。 “少主有那个女人在手啊,捷报频传啊!” “就是那个妖女?怎么跟她有关啊?虽说长的是天仙一般,不过毕竟是敌人啊。” “听说啊,乌桑的人一听说那妖女在我们少主手里,打起仗来就畏手畏脚的,让我们弟兄杀了个痛快啊!哈哈…” “不过,那妖女…” 我靠近了帘子想要听听仔细,不过他们说话的声音一下子放了很轻,后面的内容就一点都听不清了。 是苍墨他们已经知道了吗?那么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呢?我心里越来越不安,总觉得即将要发生些什么了。不行,我必须要尽快离开这儿。我卷上衣袖看了看纹着的蝴蝶,依旧还是那样停着,没有了光彩。那日司徒堇的一击,看似不经意,却是力道很强,幻术被震碎了一大半,而且司徒堇和那个洛禾都能看穿我的幻术,看来用幻术是行不通了。 我忍不住开始在营子里踱来踱去,思考着该怎么离开这里。 “苏姑娘,少主请你去主营。”一婢女样子的人走了进来说道。 我一惊,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夜幕已经落下。不过,这里不是军营吗?怎么会有婢女呢? “苏姑娘,请跟我来。”那婢女催促的又提醒我。 没办法,我只得跟了那人到了主营。 一到主营,只见司徒堇已经端坐在了,而除了他并无其他人。司徒堇挥了挥手,那婢女就恭敬的退了下去。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看他,只是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你这个女人有什么好啊?姓莫的竟然愿意用罗沙的金溪河跟我换?!”司徒堇没头没脑的一句,我一抬头才发现他已走到了我的跟前。他的眼神里我读到了不屑和不可理解。 “你说什么?他要用金溪河换我?”我也感到了难以置信,不应该啊,按常理莫上桑是没道理这么做的啊?金溪河是宁将军无论如何都要争过来的,而少了我并不对他有什么大影响啊,没我这个人他照样可以找得到《水墨》的。那他这么做,难道是有什么计策?我暗暗思忖着。 “就因为你是幻舞师?哼!他以为我不知道吗?把你放回去之后,他还是照样会攻打过来。我可没那么傻。不过没关系,反正罗沙已经都在我掌控中了,金溪河迟早是我的!你,你…你也是。”司徒堇死死的盯着我,双手按上了我的肩,一股浓郁的酒气飘了过来。他在说些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少主,你喝醉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先告退了。”我可不想被这个醉鬼占了什么便宜,虽说谣传他有龙阳之癖,不过终究是谣言,还是不得不防的。我赶紧后退了几步。 “我跟你说,你,你呀,我要把你带回去,明天就启程。我看他们怎么办,哈哈哈…看他们怎么办…”司徒堇一手指着我胡言乱语了一番,然后直直的向后倒去。 哎,搞什么啊,让我来看他演独角戏吗?我哑然失笑。随后赶紧叫了人来帮忙收拾这个所谓的南越的“醉鬼”皇储! 不过,他刚刚是说什么来着?明天启程?回南越?不会吧……要是到了南越,我要逃可就更难了,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少主,少主,快,你们快把少主送去休息啊!”一虎背熊腰的将士粗吼着。几个小兵赶紧上前扶了司徒堇起来。我看到刚刚来叫我的那个女婢也在,看来,她应该是司徒堇的贴身女婢了,若不是,又怎会到军营也一同携来? 我看了看,他们都手忙脚乱的在照顾着司徒堇,这正是我离开的好机会啊。我暗暗一喜,脚步向后慢慢的挪动,在不惊扰到他们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向营帐的门帘处走。走了几步,看也没人发现我嘛,我干脆回过身,加快了步伐。却不想,刚一到帘子那,就一人掀了帘子。 我抬头看了看,竟是那什么神将洛禾。 “苏姑娘,要去哪里啊?” “我…我,我回去休息啊。”我赶紧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哦?是吗?阿离,送苏姑娘回去。”洛禾话音刚落,一个黑衣女子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女子一身黑衣,青丝高高的束起,脸庞精致却冷漠,低着头背手而立。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看着眼前的女子,我心里有些发寒。她让我想到苍墨,但却又不是苍墨那样的悲哀的冰凉。是什么呢?说不清,总之我的直觉告诉我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我赶紧掀开帘子离开,迎面一阵凉风吹来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苏姑娘,今天起我负责保护姑娘。”冰点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回过头,果然是… “呃…我不用保护,你回去吧。”我扔下这句话,赶紧跑回了营帐。天啊,她简直就是个死人了,不止脸上像万年不化的冰山,连声音都让我听了发寒。 我喘着气,调理着自己的气息,还没理顺呢,那女子又掀了帘子走了进来,我条件反射的向后缩了缩。 “我叫木阡离,苏姑娘可以叫我阿离。少主命我保护姑娘的安全,今天起我就不会离开苏姑娘半步了。”面无表情的说完,黑衣女子坐到了一边的羊毛毯子上闭目养息。 木阡离?我向前靠了靠,她没有反应。我仔细的看了看她,果然是个美人啊。 “你做什么?”女子就在我盯着她看的时候竟然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我吓的向后一跳,一没站稳,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好痛啊。 我揉了揉,再抬头看她——天啊,蓝色的眼眸!她是苗人!她竟然是苗人!难道说,苗人都是这么冷冷冰冰的吗?苍墨是,这个冷到极点的木阡离竟然也是。 “你…你是苗人?” 木阡离不语,依旧冷冷的看着我,看的我阵阵发毛。 “对了,那你认识苍墨吗?陆苍墨,他也是苗人呢。”我脑子里突然浮现了苍墨的脸庞,忍不住问道。 木阡离的眼里猛然闪过一丝光彩,不过很快就消失了,只丢下冷冷的一句:“不认识。”要不是身为幻舞师对这个特别的敏感,不然我绝对会以为是幻觉呢。怎么,苍墨真的跟她是相识的吗?那她怎么会在给南越卖命呢,南越不是和苗人有宿仇的吗?! “不认识啊。也难怪啊,苗人有那么多嘛,是不一定认识的,呵呵…呵呵…”我扯着笑说着。不过看她倒还是那副臭脸。算了,我还是睡觉吧。自觉无趣,我只得躺回榻上。想睡着,可偏偏辗转反侧。话说,现在这样的情况,有谁还能睡的着啊?那个司徒堇明天就要启程回南越了,现在又多了个木阡离监视着我,现在逃跑根本是不可能的。根本就是三面环虎的境地啊。 南越是属金的,罗沙属水,交接之地就是这金溪河。难道说命运是在指引我由这金溪一役而到属金的南越去寻找线索吗?我想着,摸了摸胸口藏着的冷烟火。现在放了这烟火只得是打草惊蛇,而且苍墨他们也已经知道我身陷囹圄,冷烟火通风报信的公用根本派不上用场。我必须再想想其他法子来摆脱现在的困境。 日上三竿时,主营里正激烈的讨论着军国大事。 “少主,苏姑娘来了。”木阡离带了我来见司徒堇。 “所有事情交给苏姑娘决定。”司徒堇一脸坏笑的看着我说。 “不可啊,少主。” “少主,三思啊。” “少主…” 此语一出,营里顿时炸开了锅。不过到底在搞什么,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啊。 “司徒…不,少主,你们在说的到底是何事啊?” “就是…呵呵,拿你的命换这里的乌桑七万俘虏。你意下如何?” “你打的什么主意?到底有何阴谋?”他会那么好?我本就已是他的俘虏了,他又怎会做这种不利己的事! 只见司徒堇走了过来,阳光错过他的发闪的光生生扎进了我的眼,有些刺痛,我别过了头,避开那个光芒。 “你才是最大的筹码啊。”司徒俯过身,在我耳边轻轻的说。 “怎样,你愿意吗?你的回答可是牵扯了七万条性命啊,好好考虑哦!” “什么意思?他们会怎样?” “苏姑娘果然冰雪聪明,竟能听出‘性命’两个字的不一般啊。没错,你若是不答应,我可以放你回去,不过这里所有的乌桑人全部都要死”,司徒堇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你看着办吧。” “那若是我答应呢?” “很好”,司徒堇的眼神又恢复了妖魅,笑着说:“那么你就必须跟我走,而他们我会原数交还给宁将军,不动毫发。” “我能相信你吗?” “你和他们现在都是我囊中之物,信不信我有区别吗?” 司徒氏的手段一向古怪、卑劣又残忍,果然是名不虚传。他这是名正言顺的找了个理由把我扣下来,让我不得不做出那样的选择,而对宁将军他们又可以交代说是我自愿留下的,他们就自然不能再说是什么扣留了。要是贸然发动战争也又会将舆论推向南越,竟是把他们逼到了两难的地步。 “你若是答应,就解下你的发簪,让我完完全全的看清楚一个幻舞师该有的面容。”司徒堇上扬着嘴角说。 我看着他,沉默。我该怎么做呢?我不能留下啊,我还要去寻找《水墨》,我还要拯救我的国家,可若是我离开,那么又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死去,我将会终生与心不安。 一刻钟后—— 银簪下,落落青丝,瞬间纠缠纷飞……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十五章 惊艳 司徒堇大笑着说:“好。马上出发,回南越。”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开始着手准备回南越的事宜。很快,大军就踏上了回南越的路途。 大军浩浩荡荡的往回。我被迫待在马车里,与木阡离和司徒堇的贴身婢女小莲待在一起。气氛很是不好,木阡离本就是冷冰冰的一个人,而小莲似乎是对我怀有敌意,也是横眉冷对。我只好沉默着,只得偶尔看看外面的风景。 心里其实很是忐忑,想着那些乌桑士兵有没有安全的回营,也想着苍墨他们现在在做些什么。他们若是知道了我被带回了南越,又会怎样应对呢。我拨弄着腰间的缎带,满是不安。 去南越的路我根本不认识,只不过很快就看到了衣饰打扮与乌桑完全不同的人,我知道南越已经近了。其实也是啊,南越与乌桑本就以罗沙的金溪河为界,过了金溪河其实已经是南越的领土了。 我掀开车上的帘子,往外看,远远的就看见了南越城门外排着对候着的人们。 “苏姑娘,请下车吧,就让我带着你进入我们南越国的皇城。”马车停了下来,司徒堇掀开门帘,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我看了一眼他,径自跳下马车,顿时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住了。 南越的人民恭恭敬敬的列着队,手中都拿了一盆水,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姑娘请。”司徒堇微笑着说。 我看了他一眼。走就走,我还怕了不成吗?我大踏步的向前走去,结果—— 一盆水当头浇来,把我淋了个透。搞什么,司徒堇是故意的吗?我回过头,果然看到他夸张的笑容。 “这就是你们南越的待客之道吗?”我生气的对司徒堇说。 “苏姑娘,哈哈,还请见谅啊,这呀,这是南越的风俗。外出征战的将士归来,一定要接受这清水阵,为的就是要洗尽身上的尘土和战争中沾染的血腥。”司徒堇笑着说。 什么嘛?南越还有这种风俗啊? “那么,你身为皇储,也要被普通百姓泼个满身是水吗?” “那是自然,走吧。”看来我还真是把这南越皇储逗得不轻啊,他依旧轻声笑着。说完,他一把拽过我,向前走去。 进入城门的这清水阵足足有百米之长,一盆盆水临空浇下,司徒堇倒是乐呵呵的,还扬着手示意。好不容易进了城门,我一回头,果然木阡离他们都也已经浑身湿透。衣服什么的都已贴身,我不禁也笑出了声。 “这里就是南越的皇城——景都。你看看,是不是比你们乌桑可繁华多了?哈哈哈……”司徒堇狂妄的笑着。 “老臣恭候少主回宫。”一中年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抬头看去,是一乌衣男子。 这乌衣有金丝绣边,袖口双层相叠,正中的图案是一只金雀。我曾听沫冉说过,金雀在南越是神鸟,只有上等官员才配佩带绣有金雀的官帽,而这人的衣服上居然都绣了金雀,看来身份非同一般。 “娘舅,不必如此客气。那么带路吧。”司徒堇叫他娘舅?那么这人就是南越王后的兄弟,原来是皇亲国戚啊,难怪金雀竟可以作为衣饰。 然后,我便随着司徒堇坐上了前来迎接的金罗椅。这金罗椅在南越是专门用于承载皇室的,由八人抬起,走起来摇摇晃晃的,男子只是一把金椅,而女子搭坐的则还要加上纱幔。南越的皇室女子是不能随便让人看见容貌的,在他们认为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去欣赏皇室圣女的姿容。 于是,我便享受了一下南越皇族女子的待遇,被人抬着进了南越的皇宫。 南越的皇式风格与乌桑的截然不同。乌桑是工工整整的建筑,宫殿与宫殿之间都是严谨而有序的排列着。而南越不同,南越的宫殿散乱的排列着,基本看不出有什么规律,一路走去,湖泊和花园相连,不像是个皇宫,反而像是乌桑帝上的避暑山庄。 司徒堇交代了木阡离几句,就自行离开了。 “少主命我带苏姑娘去承德殿,姑娘请随我来。”木阡离冷冰冰的说,然后向东边的宫殿走去,我赶紧跟上。 “承德殿是少主的偏殿,苏姑娘你以后的饮食起居都是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四处看了看。还真是很漂亮啊,没有乌桑皇宫的那么奢华,但却是很精致,雅致的紫檀木桌椅和床榻,小巧的摆设,丝质的纱幔拉起将卧榻和厅堂隔开,地上则是纯白的羊毛毯子,一切都让人感觉很舒服。 “苏姑娘,这是樱儿和涵双,是少主派给姑娘的使唤丫头。若是没什么事,姑娘休息吧,我先告退了。” 我点点头,看向眼前那两个娇小的女孩。两人都长的很水灵,低着头不说话。 “呃……我想先洗个澡,可以吗?” “好好,苏姑娘,我们马上给你备好洗澡水。”两个小丫头赶紧忙碌了开来。 不一会儿,我就舒舒服服的泡进了澡盆。沙场的尘土本就粘了一身,又加上刚刚的清水阵,弄的我浑身粘乎乎的,不舒服极了。现在好,泡在热水里,总算可以洗洗干净了。 我好好的洗了洗,正打算起来呢,往回一摸,我的衣服呢? “樱儿,涵双……”我赶紧叫了她们,这里不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人吧? “怎么了,苏姑娘?”两人一下子就直直的冲到了我的面前,虽说都是女的,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赶紧往水里躲了躲,脸也感觉有些发烫了。 “那个……我的衣服,不见了。”我小声的说。这很丢脸吧,也不知她们会怎么说呢。 “哦,这个呀,姑娘放心,姑娘的衣服已经拿去洗了。少主交代过姑娘要入乡随俗,我们已经给姑娘备好了南越的服装了。”樱儿笑着说时,涵双已经拿了衣服过来。 什么啊,原来是她们拿走了啊,害我吓了一跳。我赶紧接过衣服来,就让她们出去了。 不过,这南越的衣服有点奇怪吧,这……要怎么穿啊?我提起衣服打量了一下,愣是没有找到衣袖。 “苏姑娘,你好了吗?我们来帮你吧。”樱儿甜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少主让人带来了口谕,请姑娘到尚宣殿赴宴。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还是我们来帮你吧。”涵双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不得已,我只得让她们来帮我。虽然不好意思,但终究还是收拾我了。 铜镜中的女子,皮肤白皙,一双水灵的眼睛,双唇如樱,乌黑的青丝倾泻而下垂着腰际,盘着的飞云髻上插了一只金步摇,闪闪发亮。南越的挽袖裙贴合着姣好的身体,胸前用缎带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垂下。怎么?这人是我吗? “南越的挽袖裙是抹胸的,虽然没有袖子,又很宽松,但苏姑娘穿着真是很漂亮呢!”樱儿甜甜的说。 “是啊是啊,快去赴宴吧,少主派的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涵双也笑着说。 “等等,你们少主有没有说这个是什么样的宴会啊?”我不禁有些担心,我的身份去参加一个皇室宴会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少主说了,只是普通的洗尘,姑娘尽管放心的去就好了。”涵双笑着将我推向了门外。 我一看,竟是洛禾,拿了剑笔直的站着。 “嘿!你傻了啊?”我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他都没什么反应嘛。 “呃……哦,苏姑娘请跟我来。”洛禾红了脸转身走去。 诶?他红什么脸啊?我愣了愣,随后跟了上去。 “少主,苏姑娘来了。” 我一走进去,发现司徒堇正端坐在上台,两边只是一些军营里见过的将士,顿时送了口气。看来确实只是个平常的洗尘宴。我再一抬头,却看到司徒堇正盯着我看。怎么?我很奇怪吗?他怎么在发愣啊? “少主,苏姑娘来了。”洛禾见少主没有回应,又回禀了一声。 “哦。苏姑娘,入席吧。”司徒堇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我乖乖的入了席,往周围看了看,貌似席间只有我一个为女子,其他皆是虎背熊腰的男子。我感到有些不自在,向后挪了挪。洛禾也入了席,坐在我旁边。然后一群南越舞姬鱼跃而入,歌声也起了来。司徒堇和将士们举杯高歌,煞是高兴。我无聊的看看舞姬,又看看司徒堇。好不容易,终于熬到了散席。 “明歌,这么叫可以吧?”所有人都走光,我也正准备离开是,司徒堇突然来了一句。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还没有把你当做奴隶对待吗?”我转过身,看向他。 “因为……”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十六章 献舞 “因为……因为我要……”司徒堇笑着靠近我,脸上都是酒醉后的红晕。 “什……什么?”我不自觉的后退,这家伙不会又像那天在军营里的来一遍吧? “我要……”司徒堇又走近了一些…… “堇,你在做什么?!”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那边响了起来。我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标致的女子,青灰色的长发提起几缕用一支银簪勾起盘上,眉间的一个朱砂红点更衬得她的皮肤很是白皙,红唇微微翘起。她的耳际别了两只长长的银环,是南越的民族花纹的,低低的垂到了肩膀。女子穿的也是南越的挽袖裙,带了点淡淡的紫色,很合身。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都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美人。 那女子冲上来,一把搀住了司徒堇,一边摇着他一边叫司徒堇的名字,愣是把我给弄懵了。 “你是谁啊?为什么你会和司徒堇单独待在一起?”女子见司徒堇喝的醉醺醺的没什么结果,转而朝向了我。 “呃……我是新来的女婢,只是想扶少主回房休息。”我赶紧编了个理由搪塞。我都还不知道这女子是谁,说不定会一不小心陷入什么纷争,我怎么可能傻乎乎的告诉她我是谁啊。 “是这样”,女子狐疑地将我全身看了个遍,说:“那么你回去吧,少主我会照顾的。” 那最好了。我可是不想和这个司徒堇多呆一秒。我赶紧答了礼退下。 夜——我取出怀里那管冷烟火,脑子里竟然又浮现出苍墨蓝色的眼眸。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他会不会有想到我在做什么呢?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出现了和苍墨在金溪河边的那晚发生的事,然后迷迷糊糊的睡着…… “苏明歌,你给我出来!”一大早的,我刚刚起来,就听到了一个高亢的女声从不远处的门外传来。 “樱儿,是谁啊?”我叫了一声却没有人应我,我只得自己走出去看看。 一看,却见樱儿和涵双都单膝跪在地上,而她们面前的就是昨日见到的那个女子。 “原来,原来你就是苏明歌。洛禾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你,你竟然敢勾引堇?!”女子冲了过来,盯着我生气的说。 “请问你是?”也不知道是什么角色,还是先问问来者何人好点吧。 “哼,我是南越的第一郡主司徒琳月,你这小小的番邦女子不仅见了我不下跪,昨日竟还敢骗我,真是太没有教养了!”女子趾高气扬的说。 “那么,请问郡主大清早的前来大呼小叫又是怎样的皇家风范呢?”不过是个仗着家世耀武扬威的贵族小姐罢了。 “好啊,你敢这么说本郡主,看我怎么教训你,来人。”女子一声令下,几个南越的带刀侍卫凶神恶煞的冲了进来。 “把她给我抓起来,看我怎么好好收拾她,让她好知道什么是抢别人夫君的下场!”话刚落,那几个侍卫就一个劲的向我冲了过来。 糟了,幻术还没有恢复,没法用幻舞,这是室内,轻功也用不了,难道就要束手就擒了吗? “慢着。就算死我也要死个明白吧。勾引少主?你有何证据?” “昨日在尚宣殿,就你和少主两人,孤男寡女的,你是何居心?”女子严辞令色。 “那这么说来,郡主是心仪少主喽?” 司徒琳月顿时羞得满面通红,娇嗔道:“胡说什么。” “那若是小女子助得郡主获得少主青睐,我的勾引之罪是不是就可以洗清了呢?” 司徒琳月看着我,似乎在盘算着什么,然后缓缓地说道:“好,你若能助得本郡主俘获少主的心,本郡主重重有赏。”她一挥手,那些个带刀侍卫又退了出去。这时—— “琳月,你要做什么?”司徒堇正好赶了过来,怒气冲冲的说。 “堇,我……”女子撒娇样的想解释。 “少主,郡主只是知道我刚到宫里来,来问候我一声。”我赶紧补了司徒琳月的话说。 “是吗?”司徒堇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司徒琳月。 “本来就是啊,人家只是听说堇你带了个天仙似的姐姐回来,好奇跑来看看而已。”司徒琳月撒娇的说。 “你快回去吧,你父亲正在找你呢。我还有些话要和苏姑娘说。”虽然不愿意,但司徒琳月也不再好说什么,只得忿忿的走了。 “你居然把她摆平了?呵,有一手嘛。她的任性可是连我都没辙啊。”司徒琳月一走,司徒堇马上又换上了那一副坏坏的笑容,调侃的说。 “外人传说你不近女色,有龙阳之癖,想不到原来金屋藏娇啊。”我也回敬了他一句。 “琳月是那天来接我们的南宫老先生的掌上明珠,她本姓南宫,可母后分外喜爱她就赐姓司徒了,还加封为南越的第一郡主。从小她就和我关系很好,所以总爱黏在我身边。”司徒堇微笑着解释。 “你没必要和我解释。”我回过他的话,转身准备送客。 “明歌,今天父王要宴请归来的将士,你也要出席。” “什么?”一听这话,我赶紧回过头看向他。怎么又搞宴会啊?想到昨天,我还是觉得挺尴尬的,特别今天被这司徒琳月一闹,感觉自己真的是勾引别人夫君的水性杨花的女人似的。 “不过,不是以将士的身份参加,而是以舞姬的身份参加。”司徒堇看着我,眼眸的颜色深了不少。 “你要我早宴会上跳幻舞?可是,你知道的,我的幻术还没有恢复。” “我当然知道。这次只是要你去跳舞,仅仅是跳舞而已。” “可是,为什么?”司徒堇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母后以前也是舞姬。” “所以呢?” “所以她一定会对你感兴趣的。” “你想要把我安插在你母后身边?” “怎么这么说呢,我只是要你帮我去调查一件事而已啊。”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呢?” “你别忘了,你是逃不掉的。” 我狠狠的盯着他,眼前这个人虽然有美丽的外表,但却有极深的城府,这让我感到寒冷和……害怕。 “我会派人来接你的。”撂下这句话,司徒堇就自行离开了,留下我一人不断地揣测着他话里的意思。他这样的人,竟然连自己的母亲也要欺骗、也要利用吗?我感到一阵阵的心寒。可他说的对,我除了照他说的做别无他法。 我回到房里,对着镜中的自己开始细细的描摹线眉…… 夜幕下,我站起身,转过身对着樱儿和涵双。 “苏姑娘那么漂亮,舞跳的一定也很好啊。”樱儿笑着奉承。涵双也在一旁点头称是。 可我却笑不出来,我总是感觉自己在做一件坏事,感觉自己被司徒堇给改变得成了另一个人。我现在竟不得不为了活命而屈服的为他效命,我…… “苏姑娘,走吧,洛禾将军已经在门外候着了。”涵双轻轻的说,我点了点头,莲步轻移。 我一路尾随着洛禾来到了流金殿。这正是南越王休息的主殿,在门外我就看见了里面坐着的满满当当的人。我是蒙了面纱的,一挥水袖用轻功飞进了殿内。 我轻盈的旋转,水袖拍打着殿内放着的十二盆清水,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轻跳着,清水随着我的衣袖扬起又化作雨丝落下。旋转间我清楚的看到了在场之人的惊艳的目光。我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南越王和他的王后,我看到了司徒堇,我看到了司徒琳月,我还看到了很多很多陌生的面孔,只是他们都毫无意外的用惊讶的眼神盯着我的舞姿。我平转着,水袖向上旋转,将我缠绕,青丝四处飘散开来。我向上一跳,摘下头上别着的木槿花一甩手,不偏不倚的落入南越王的酒杯,然后落下,单膝跪下,一手搭肩。结束,可现场还是一片寂静。 也不知是谁,喊出了第一声的“好”,随后叫好声四起。我看见南越王兴奋的眼神,也看到了司徒堇满意的神色。 “好。不过为何要蒙着面纱呢,何不解下让众人看看你的面容呢?”南越王笑着说。 我伸出手揭下了蒙着的面纱。 “好,果然是绝色……”南越王笑着准备提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哼,不过是个好色之徒。 “姑娘的舞是谁教的啊?”我一抬头又见是南越王后,刚刚那杯酒竟出现在了王后的手里,而再看南越王已然是一脸严肃。呵呵,看来这南越王还是个惧内之人啊,那么这南越的政权怕也是由王后掌管了,难怪司徒堇要我来讨他母后的欢心,而不是他父王了。 “回王后,小女子的舞是娘亲教的。”我恭敬的回答,这可是南越最有权势的人了,得罪不了啊。 “跳的很好,赐座。” “王后贵安,琳月有一事相求。”我正准备退下,那司徒琳月又穿了进来。 “但说无妨。”王后刚刚那冷冷的笑一下就换成了温柔的笑容,看来这司徒琳月果真是非常得王后的宠啊。 琳月这时竟还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微笑。 她想做什么?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十七章 满城香 “琳月想跟着苏姑娘学舞。”司徒琳月娇滴滴的说。 “哦?”,王后愣了愣神,随即笑着说:“苏姑娘要是没问题的话我是没有意见的。苏姑娘你觉得如何?” 怎么问我了,我马上反射性的看了司徒堇一眼,他笑着点了点头。 这我才回了王后的话:“回王后,小女子谨遵郡主的安排。” 就这么一下,我接着又莫名其妙的成了司徒郡主的师傅。这段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变的太快了,先是在军营被俘,然后被虏来南越皇宫,现在又成了这任性的司徒琳月的师傅。我实在有些不太适应,看着周围的一切,一切竟总在无意间幻化成了苍墨的脸。真是的,我最近怎么总是想到他呢,我甩甩头把在脑中的印象给驱除,眼神又移向挥甩着水袖的司徒琳月。她很美,可对于跳舞却明显没有天赋。这个简单的步子我已经教了她许久,但却依旧不见长进。我也不担心,反正她也不是真正为了舞蹈而舞蹈的…… “明歌,你说堇他真的会喜欢这支舞吗?”跳着舞的琳月回过头笑着对我说。 没错,我到景月宫教习她学舞的第一天,她就把她真实的目的告诉了我。她是为了司徒堇而这么做的。她看见司徒堇在宴会上痴迷的看着我跳乌桑的花残舞,认定了这舞能助她一臂之力。所以为了获得他的恩宠,一定也要学会这舞。 “当然了。不过你还要多加练习才好,乌桑的花残舞就是要把自己化作一片残花,置身于天地之间,要忘了你自己,这舞动作是很柔美的,你要学会去感受花的内心,这样才能像花一样惹人怜爱。”我娓娓解释着。 琳月在我面前一遍遍的练习着,她真的是很用心,总是被水袖缠到脚摔倒,但却从不会抱怨。不过她这么做真的值吗?司徒堇怕是要让她失望了吧? 琳月一整天都在练习,直到夕阳西下才休息。看着她大口大口喘气和汗流浃背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心疼,也不知司徒堇如果知道有这样一个女子在为了自己努力会不会很感动呢?我行了礼,退下,回到了承德殿。 用过晚膳,洗漱了之后,我便早早的到床榻休息了。 躺在榻上,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朦朦胧胧的就进入了梦乡。梦里我回到了东离,回到了为王庆生的那一天,那么热闹,那么开心。然后一瞬间,火光四起,人们陷入了恐惧中,尖叫着、挣扎着……我看到了人们的面容被烟熏的发黑,慢慢狰狞…… “明歌、明歌……” 是谁在叫我?这声音好熟啊。 “明歌、明歌……醒醒,是我,苍墨。” 苍墨?怎么,最近真是脑子有问题了吗?不仅脑子里总是出现他的样子,现在连梦里都出现了,我真是无可救药了。 “明歌、明歌……”声音又传了来,那么真切,难道说…… 我猛地睁开眼,果然,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苍墨蓝色的眼眸。我嗖的坐起身,忍不住伸出手往苍墨的脸上狠狠的一掐。 “啊——你做什么?!”苍墨皱了皱眉,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原来是真的啊。 “当然是来救你的。你怎么样,还好吗?桑和沫冉都已在城里,我们会找机会救你出去的。这几天就要委屈你再在这里呆几天了。” “桑?你和莫上桑关系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好了?”我坏笑的凑近他。 “好了,不说笑了。那冷烟火你藏好了吗?”我肯定我看到了,苍墨的眼里闪过了一丝……不好意思?然后马上又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嗯。”我乖乖的点点头。 “那好。沫冉已经完成了第二幅绣品,具体情况出去后再告诉你。这把匕首交给你,用来防身。你一定要答应我,在我把你就出去之前一定要平安无事。”苍墨低下眼,递过来一把匕首。 我接下一看,上面镶着的一颗蓝宝石正闪闪发光,映出了周围精致的花纹。 “苏姑娘,苏姑娘,你怎么了?”门外突然出现了樱儿甜甜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我只是起来喝杯水。”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啊。 “可我怎么听见好像有男人的声音啊?” “有吗?呃……是我说梦话了吧,我说梦话时的声音比平常的要粗。”这丫头还真是纠缠不休啊。 “这样啊,那苏姑娘你休息吧。”语落,我就看见了一个拿着烛台的人影走了过去。 “呵……” 好不容易支走了樱儿,苍墨倒好,倒是乐的开怀啊。 “笑什么啊?”我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腹部。 “说梦话,你还真是……”苍墨被我这么一捅,不但丝毫没有收敛,倒是反而有更夸张的趋势。 “喂,你……”我拉下脸,刚想说他点什么,苍墨突然凑了过来,一把拥住了我,把我吓得不轻啊。 “一定要平安无事。”他低压着声音说。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竟和自己的是一样的频率! 我感到,苍墨的手抚上了我的发,轻柔的抚摸。这一刻好安静,静的只听见我们和谐的心跳声。多美好啊,让我不禁贪恋他的怀抱。若是能永远有多好啊……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苍墨又匆匆的放开了我,离开了房间。他走了,我却一时回不过神。 刚刚那个拥抱算是什么呢?好烫,摸着自己的脸,想着刚刚……苍墨他居然也可以不是冰冷的。 翌日—— “王后驾到——”侍婢传话来的时候,我正在教授琳月新的步法。 王后一进来,所有的人都赶紧跪下行礼。 “起来吧。本宫今日只是来找苏姑娘说说话的。”王后笑着说,过来拉了我手到一边坐下。 那日宴会上也没仔细看,这一日一见,王后果然非比寻常。虽说是上了一定的年纪了,但却在脸上找不到丝毫的痕迹。精致的妆容,华贵的服饰,雍容的姿态,无不都昭示着她母仪天下的尊贵地位。 “苏姑娘,我就直说了。那日宴会上我发现你用的胭脂可是不同一般啊。”王后笑眯眯的说道。 被她发现了吗? “我想堇儿一定和你说过,我以前也是做舞姬的,你若是不知,他也不会带上你来献舞。舞姬嘛,胭脂水粉什么的都是不离身的东西,对这个自然也有些研究。你别紧张,我只是闻到了那股香味,感觉很舒服,想问问你是哪儿买的。” “回王后的话,那些个胭脂都是小女子自己做的。”这王后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连我用的胭脂她都能闻到不一般。 “是吗?你还会做胭脂啊?那正好,本宫今日得到一个绝世秘方,你正好给本宫看看。” “秘方?小女子只是对胭脂略懂一二,怕是帮不了王后的忙啊。”不会是什么烂摊子吧,还是不要随便答应的好。 “没什么,你先看看先。”王后说着,从袖口里取出了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哼,药方?看来是在试探我。 “王后,小女子虽然出身卑微但还认得些字,这……是一张药方。王后拿错了吧?”王后果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哦,是这样的。那天我闻到苏姑娘的胭脂里好像有些迷迭香的味道,那日我们喝的又是南越的奶酒,两者混合可以使得人产生幻觉,是药师专门制作的迷魂药。所以啊,我以为苏姑娘是不知道这两者混合的效果也就算了,不过今天看来苏姑娘对药物也是有所研究啊。嗯?”王后笑着,眼神却锋利的像把刀。 原来是这样,那我不是中计了?话说,那天的迷迭香可是司徒堇叫我加上的,为的就是要达到跟幻舞类似的效果。怎么,我只是加了一点点,也被这女人给发现了?接下来怎么办? “苏姑娘放心,我也知道这八成不是姑娘的主意,而且也不是冲着本宫来的,所以呢,本宫是不会计较的。不过,作为代价,你必须要帮我做一件事。”王后松开了我的手,起身背对着我。 “是什么?” “我知道除了迷迭香,那胭脂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成的。这‘醉花阴’的制作工序复杂,一定熟知各种香料特性的人才能炼成。所以我要办的这件事非你莫属。”,王后说着,又转过身直直的盯着我:“那就是帮我炼成‘满城香’。” “什么?你要‘满城香’?”这可不是普通的胭脂啊。 “没错。这种传说中的胭脂我一定要得到。” “是因为那个传说吗?你应该知道为了一个传说根本不只得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满城香’之所以迷人是因为那个传说,而之所以没有人炼成不仅仅是使用者要付出巨大代价,也因为它的配方从不被外人所知晓。 从来没有人炼出过‘满城香’,所以也没有人使用过,更加就没有人见过或是闻到过,那又如何会知道它的配方呢?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我难以相信,她作为母仪天下的惟一一个女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有什么竟使得她要去炼就那种简直就是毒药的‘满城香’。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成功了,我会告诉你原因。如果失败,那么……死。”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十八章 秘方 “今天起,你就搬到毓秀宫吧,本宫会派人来伺候你。炼制胭脂需要的原料我也会全部备齐的。只是,从今天起到炼成‘满城香’那天起,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毓秀宫半步。后果,我想你应该知道的。”王后冷冷的扔下了这几句话就离开了。可我呢?难道就真的只能按她说的做了吗? 没等我教授完琳月的步法,就有几个侍卫出现了。我于是就被他们架着“请”到了毓秀宫。果然是有王后撑腰的人啊,丝毫不理会叫着、喊着的琳月而动作利落的把我带走了。 到了毓秀宫,其中一个侍卫猛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就倒进了宫内。我刚想起身大骂,他们倒好,早已把门都关好了。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刚拉开门—— “苏姑娘,请回到宫内。”门口竟然守了一排士兵,至于吗?我狠狠的甩了门,回到屋内找了椅子坐下。 环顾四周,不过还真是如那人所说,一应俱全啊。在承德殿的时候曾听涵双说过,这毓秀宫可是冷宫,位置偏僻,曾经又有过失宠的妃子在这里自尽过,所以很少有人会过来,不是应该荒废了吗?看样子倒像是有人在经常打扫啊,并不像是王后为了让我来炼制‘满城香’而刚刚打扫的样子啊。 曼陀罗、迷迭香、木槿、龙舌兰……这王后还真是有心啊,这架上的材料还真是什么都有啊。这还有紫罗兰、月季……紫莲……等一下,什么?紫莲?金边,无叶,九瓣,确实是紫莲没错。她居然连紫莲都弄了来,还能让离根不活的紫莲好好的活在这儿。不过这装着紫莲的水是什么啊。我一打开装着紫莲的瓶子,一阵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这味道好熟啊,是什么呢?咦?这里怎么还有书啊。我随手拿了一本,翻了开来看看。 紫莲的使用方法……这都有啊?看来她是铁了心要炼成这‘满城香’了。竹叶青……对了,那个味道就是竹叶青啊。我转身又拿起那个瓶子闻了闻,果然就是竹叶青的味道。唤作竹叶青的蛇泡在竹叶青酒里,发酵一年制成。这可是种剧毒,在东离是用来饲养五步蛇的饲料。真是想不到,紫莲居然是要靠剧毒来存活的。 “少主,恕属下恕难从命。”就在此时门口传在了侍卫的声音。少主?是司徒堇吗? “放肆。你就是不让我进去是吗?” “少主,这是王后的命令。” “洛禾,笞刑。” “少主、少主饶命啊,我也是按主子的命令行事啊。” “少主,这刑法是不是太重了?”听着声音,是洛禾吧。 “拖下去。” 接着就传来了一阵呼救声。我刚想着到底是怎么样了,门砰的一声就被踢了开,吓了我一跳。 “你不该解释一下吗?”司徒堇一脸愤怒的走近我,我不自觉的后退。 “要解释的话,你母后会向你解释的。”唉哟,感觉碰到了什么,回过头,果然是已经抵到了桌子。 “你要搞清楚,你可是我的人,你只能听我的命令。”司徒堇一个向前,双手撑到了桌子上,把我给围了起来。 “那……难道要我违抗皇命被赐死吗?”这是不是太暧昧了?我推了推他想离开,他却纹丝不动。 “告诉我,母后要你做什么?”他死死的盯着我,看的我阵阵发毛。 “我……” “我来告诉你。”我正准备回答,可门那边传来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司徒堇总算放开了,站直了身子一看,果然就是王后。 “本宫要苏姑娘在这里帮我做样东西,怎么,你有意见?”王后冷着脸说。 “母后,苏姑娘是我的客人,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放肆!本宫只不过是请苏姑娘帮个忙,有什么过分的?倒是你这个孽子到这里来闹腾,是不是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那好,既然母后只是请苏姑娘帮个忙,那么请给儿臣出入自由的权利。”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好好反省一下你该关心的到底是什么。” 然后一阵沉默,气氛尴尬的可以,仿佛这个幻境都冻结了。 “母后,其实我都知道的啊,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司徒堇低着头率先打破了沉默。 “如果你真的知道就不要拦着本宫。”王后的语气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些。 “回去吧。”王后最后说完这句就离开了,剩下司徒堇和我愣在了原地。 “你也回去吧。”我对着他的背尽量轻声的说,仿佛稍微重了点就会击溃他的防备。 司徒堇默默的离开了,门再次关上。我感到这个皇宫很不简单,特别是那个王后,她一定隐藏了什么秘密。 夜缓缓降临,毓秀宫里变得异常诡异。因为是冷宫,这里本就人烟稀少,一入夜,除了门外的两个守卫就只剩下嗖嗖的阴风了。我感到有些发寒,取了件披风披上,然后继续到桌旁研究起香料的调制。 也不知是怎么睡着的,再醒过来时已是黎明。啊,在桌上趴了一夜真是累死了,我伸了伸懒腰松了松筋骨。话说,这些个书还真是没用啊,记载的不过都是些平常配方。‘满城香’到底是怎么配置的呢?还有啊,也不知道苍墨有没有来找我,他找不到我会怎样呢?脑海里又浮现了出来那天的场景,苍墨的心跳声仿佛还在耳旁……我在想什么啊?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这影像给晃出去。都什么时候了,我竟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真是。我赶紧调整了一下心情,又开始埋头找资料。 上古时期、八大神器……都是些远古时候的事啊,我一页页翻过。不过这书好香啊,我凑近了闻了闻,没错,是书里透出来的香气。我再仔细闻了闻,这香气……好像是宛兰的味道啊。我又翻了一页,上面画的是朵我从没见过的花。这页好厚啊,我摸了摸,果然是不一般的厚实。难道是……我手指沾了些水,轻轻一拨,果然有夹页。 我小心的取出夹页,纸张都已经泛黄了,墨迹很旧,但却保存完好。这个字迹,不是现在的文字啊。我再换了个方向看了看,这……竟然是……东离国的文字! 满城香:宛兰四两、曼陀罗根三两、人参根须、白芷、龙舌兰……这……是满城香的秘方! 这传说中的‘满城香’秘方居然藏在这样一本古书里。不过也是,谁有会想到要到这样一本手刻本的神话载本里去找传说中的胭脂秘方呢?两者无论如何也是扯不上任何关系的吧。 我细细的看了一遍。这个菊蜜香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一种香料啊?我赶紧到柜子里找了找,王后备好的材料里果然也没有这个。 菊、蜜、香……是种花吗?不像啊。难道说是种虫?也没听说啊。酒?不是。到底是什么呢? 想了一天,也翻了一天的书,可根本就没有记载。 不知不觉再次入了夜…… 这种东西还是莫上桑懂一些吧?我失望的放下最后一本书。莫上桑?对呀,我干嘛不向他求助呢?可是他的外面,我要怎么联系他呢?对了,苍墨! 我从怀里取出那管冷烟火,这还真是派的上用场的好东西啊。 于是,我一直等到了深夜—— 我小心的点起了冷烟火从侧窗放了出去。但愿苍墨能找到我,那一切就都有路了。我看着烟火在空中转了个圈又熄灭,才回到床榻休息。 躺在床上,想着那个秘方,感觉一个秘密正在慢慢被解开……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十九章 试毒 第二天我又整整翻了一天的资料,还是一无所获。 到了夜晚,我才放下书,开始观望窗外的动静。也不知道苍墨看见那冷烟火了没有?我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踱步,心中有些忐忑。夜静悄悄的,只有晚风凄厉地吹着。有一丝风从窗缝里漏进来,烛火摇曳着。我焦急地等着,夜越来越深,可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天亮时才发现,自己在桌子上趴了一夜,手臂很是酸痛。我揉了揉了手后才反应过来一整个晚上,谁也没来。虽然有些失望,但无奈的我也只能试试炼制少了一味的“满城香”。到了傍晚,这胭脂才终于炼成。我揭开炉盖,一阵恶臭迎面而来。咳咳咳…我赶紧又重新盖好了盖子,免得臭味肆意。果然还是一味香料都少不了,这“满城香”原是天下至香的奇物,没想到只是少了一味却变得如此恶臭。看来,我是非要找到这缺失的“菊蜜香”不可了。 我一边寻找着有关‘菊蜜香’的线索,一边继续等待。就这样,到了第七日…… 初秋的夜晚已有些寒凉,这时又已是深夜,我拿了件披风披上好抵挡些寒冷。 “是谁?”听到窗边有细细的声响,我敏觉性的问。 接着一阵沉默,然后一个黑影瞬间而入。我走近了看看,屏风后的阴影里正是苍墨那忧郁的蓝色眼眸。 “苍墨……”我小声的唤他。 他不说话。下一秒,我就被拉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你……怎么了?”此时的苍墨已不再是平时的忧郁,而是阴森森的冷漠,虽然能听到他一样频率的心跳,但却感觉如此陌生。 “这个给你。”苍墨一脱手,然后往我手里塞了一个竹筒。 还没等我问是什么,他就一个翻身出窗,离开了。 他今天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为什么他深藏的悲伤那么明显的显露了出来?算了,现在的我如笼中鸟,都难以自保了,又能帮得了他什么呢?再说有沫冉和莫上桑在呢,应该不会出事的吧?我还是先把这“满城香”的事给解决了,才有机会出去帮助他啊。 我旋开筒塞,露出了一截竹纸。我小心的取出,展开,很显然是莫上桑的字迹—— 明歌,我已知晓你在宫内的困境。我曾听家父提及这天下至香“满城香”,说这是种能勾人魂魄的胭脂红粉,天下无人能炼制。近日我获知“满城香”的秘方就藏在南越皇宫的一卷书籍之内,我想你一定已经找到了。多年前我曾偶遇一位高人,从他口中所知这秘方里有一味“菊蜜香”。你一定是为这困扰吧。据我所知,这“菊蜜香”是一种剧毒,由七种毒花炼成,但具体是哪七种,我也不得而知。我想告诉你总还有些帮助。若是再遇困难可发信号求助,我们正在商量相救,还望多多忍耐。——莫上桑字 他早就算到了吗?我小心的拿出竹筒里放着的冷烟火藏好。原来莫上桑都知道我在这里遭遇了什么,呵,他“神算子”的名号还真不是白叫的。 这“菊蜜香”原来是种毒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满城香’不是又被称为‘艳毒’的吗?可是七种毒花都不知道是哪里七种,这么说要试了?我想起了慕容说的试毒,看来也只能这么做了。 翌日,我便开始筹备炼制的东西。 “王后驾到——”一声尖厉的女声响起。王后来了?正好,我正要找你呢。没了王后的支持,我可上哪儿去找不同的毒花啊。 “苏姑娘,请起。不知进程如何啊?”王后一进来就问起了胭脂的炼制情况。 “回王后的话,已经有眉目了。” “哦?你找到炼制的秘方了?”王后走近了些,眼里也散发出了光芒。 “不是”,还是先不要告诉王后秘方的存在好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做什么,也好留条后路,再说秘方上是东离的文字,我交给她不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了吗?我想了想说:“我只是想到了先师说过的话,天下的极端都是相对的,既然这‘满城香’是天下至香,那么一定也要用天下极至的东西去炼制。不管了,先蒙过去再说。 “哦?那你有什么想法?”王后的眼色阴冷了一点。 “请王后帮我遍寻天下的有毒之花。” “毒花?你的意思是说要炼就这‘满城香’需要毒?” “没错。” “好。来人,马上把全天下的毒花都给我找来。”王后一声令下。我隐隐的看到了她眼底深藏的欲望正一点一点溢出来。这个女人,拥有最为尊贵的地位,但却似乎还是有无法填满的欲望在充斥着她。 “苏姑娘,还要麻烦你了。若是炼制不成,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王后扔下这么一句,甩袖离开。 我们的约定?那明明是你自作主张好不好?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命给送了和这么个阴险的女人做个约定啊? 不多时,王后的人就开始一批批的往毓秀宫送花了。 曼陀罗、黄色杜鹃、夹竹桃……还真是什么都有啊。从哪里着手呢?我用筷子取了些许花瓣放入了炼制炉。 然后我就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炼制,期间王后来过三次看炼制的进度,司徒堇来过两次,司徒琳月来过三次,也无非是问什么时候能再教她练舞。时间一点点的漏掉,转眼就过了一个小周天。 打更的刚打过三更,窗边又传来了细小的声响。果不其然,一个黑影翻入。 “明歌……”这次,还没等我说话,他倒先开口了。 我走近他,蓝色的眼眸依旧透着悲哀。 “桑要我转告你几句话,你听好了:毒与药同源,是药三分毒。治人病的是药,治人命的就是毒。”苍墨低沉着声音说。 “药与毒……”我喃喃着重复他的话。 “你记住了吗?” “呃……嗯。”我刚点了点头,苍墨就不见了。又是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我还有话没说呢。我总觉得怪怪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得赶快处理掉这里的事去帮他。 没错,毒和药同源,那么需要的就一定是这些了。我挑出了可以作为药物的花朵分成一类,试毒的范围果就缩小了好多,试验起来也就有把握多了。不过,说到底,即使这么一排除,可剩下的花的种类还是有上千种,试起来还是不易啊。我一遍遍重复着炼制,一遍遍的用着不同的花试验,可终究收效甚微。 接下来几天,我逐渐确定了其中的五种毒花,可还有两种始终确定不下。 “看来你的效率不低啊。”一男声从门边响起,我回过头一看,正是司徒堇。 “你都不想知道我来做什么吗?”见我没理他,他坏笑着走了过来。 “少主无事,四处走走,小女子又如何管得了。”我也不看他,又夹起了一朵夹竹桃放入炉中。 “你别再摆弄那个了”司徒堇走到我前面,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说:“我今日前来就是要阻止你将这‘满城香’炼制成功。” “为什么?”我不禁有些好奇,他终究是王后所生吧,为何要来违逆自己生身母亲的意愿呢? “因为……她疯了。”司徒堇低下头说。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章 故事的开始 “因为她疯了。”这是司徒堇第一次用低沉的声音说话,让我感觉很陌生。 “她要‘满城香’不过是要引一个早已不存在的人出现。她疯了,疯了!”司徒堇突然大声的朝我吼道,然后红着眼离开了毓秀宫。 他……怎么了?刚刚的场景着实把我吓到了。我坐到桌子旁,喝了口茶,让心情平复了下来。按照司徒堇的话来说,王后即使要付出那样的代价也要炼制‘满城香’是为了引一个人出来,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对王后很重要了。可司徒堇说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已经过世的人?一个女人,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不过就是丈夫和子女。王后的孩子只有司徒堇一人,而南越国国君尚安在,那么就不可能是这两个人。这么说来,王后的身边一定还有一个人,至少是曾经有过一个她至为亲密的人,而这个人,司徒堇也认识。 这里一定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不要陷进去的好。可是如果我现在贸贸然的说炼不出这胭脂,岂不是死路一条?可是若是炼成这天下至香,又不知会发生些什么呢。 这一天,我成功的找到了第六种毒花,离成功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苏姑娘,王后有口谕要我带给你。”门口清脆的女声响起,我回过头一看,是王后的贴身婢女紫鸢。 “苏姑娘。王后要在三日后举行一个祭天仪式,她托我转达您,请务必在那日之前提炼好‘满城香’,否则……杀无赦。”最后这句,紫鸢是凑在了我的耳旁说的,我顿时感觉有些阴森。 紫鸢朝我笑了笑就离开了……等等,她的笑……好熟啊,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是哪儿呢? 确实是很熟悉啊,可是偏偏想不起来是哪儿见过。算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赶快炼制好这“满城香”,只有三日了,时间已然不多。 之后的几天,我静下了心,全力钻研这最后一种毒花。可两天过去了,毫无收获。眼看着这最后一天的夜幕已经缓缓落下,我不禁有些着急。 窗旁在三更时又想起了细细碎碎的声响。难道说是苍墨?他来的可真是时候。我站在原地等了等,果不其然,一个黑影钻了进来。我走近他,尽量放轻了步子。 “苍墨,是你吗?”我看着黑暗里那双漂亮的蓝眸轻声的问。 那人向外走了一点,一丝烛火的光亮落到了那人身上,让我清楚的看到了那人的容貌…… “阡……阡离,你怎么会来?”看着来人精致的妆容,完全就是个冷艳女子,哪里是苍墨啊。 “墨有东西要交给你。”木阡离冷冷的开口。 她刚刚说谁?墨?是苍墨吗?她与苍墨认识?那为什么我问她的时候她要否认呢? “苍墨有东西要你交给我?”我有些怀疑,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 木阡离也没说什么,伸手递过来了一个竹筒,我接过。上面果然有一朵紫莲的印记,是莫上桑的东西没错,不过,为什么是她交给我? “苍墨他……是不是出事了?这个为什么是你来交给我?”木阡离正欲离开,我赶忙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没事。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木阡离头也不回的说完,然后一个翻身离去。 什么叫有些事我不需要知道啊?是苍墨的事吗?苍墨的事我不需要知道吗?那我对他到底算什么?心脏突兀的抽动了几下,有些隐隐作痛。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会突然心绞痛呢?还是不要想了,最近太累了,好在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我坐到桌边,打开竹筒,看了莫上桑留得话。果然,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微笑,然后喝了口茶,就躺到床上休息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梦里又是苍墨蓝色的眼眸。他在悬崖边绝望的看着我,我想拉住他,可他却突然变成了阡离的模样,他和阡离手牵着手一起跳下了悬崖,我想救他却动弹不了。我拼命的呼喊,却没有人听见,山间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回响、回响…… 第二日,就是王后举办的祭天大典。 早早的就有人来把衣饰什么的都送了过来。沐浴更衣后,我便取了放在锦匣中的“满城香”跟着侍女到了祭天现场。没错,就在昨天,我成功的炼成了“满城香”。 而现在,我穿着挽袖裙,到了祭天的地方,有些无所适从。祭台的正中端坐着南越王和王后,两旁是少主们,而下面则是满满当当的达官显贵,侍从侍婢就更不用说了。祭场东西两边整齐的排了两排施行乐礼的仆从,祭台上又设有九龙玉壁和鎏金椅,两旁也插了八珍旗,随风飘荡,声势浩大,很是豪华。 那边,祭台正对的下面坐着的那几个人怎么好像是……苍墨、莫上桑、沫冉!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等我多想,我就被侍婢领着走上了祭台,献上了好不容易炼成的“满城香”。王后显然很高兴,一把拿过了胭脂,开始涂抹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国母的形象。南越王很是难堪,拽着王后的衣袖,可王后显然没什么反应。王后像疯了似的一把一把的涂抹起胭脂,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满城香”果然是天下至香,一开盖就有香味阵阵溢出,不一会儿就香味肆意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怕是整个南越城,不,整个大陆都要被这香味所包围了。这就是“满城香”的魅力啊。满城香,香味独特,满城皆香,香飘万里,且绕梁三日不散,也正是它名字的由来。所有人都呆住了,一时间沉浸在了醉人的香气中。祭场一片寂静,只剩下王后疯了似的在祭台上大声的呼喊着。但也没多久,王后的脸开始变了,一点一点变暗,还伴有一丝丝的鲜血在脸上渗出。这也是“满城香”的可怕之处,使用它的人必定要成为它养分。使用者虽能获得无与伦比的香味,但他的脸会伴着香味腐烂。待三日后香尽,脸就彻底的毁了,不仅仅是毁容,而是五官俱失…… 啊——也不知是谁喊的,叫声尖厉。所有人才都反应了过来,望向祭台,却是王后满是殷红的脸。祭场一下子陷入了混乱,所有人都疯了似的要离开,四处逃窜着。而祭台上,南越王也乱了分寸,站起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王后,想要阻止她的躁动。我看见,司徒堇瞪着眼,死死的盯着我,仿佛在斥责我不该炼制这害人的毒药;我看见,司徒琳月捂着嘴,惊讶的看着一切,眼泪肆意而下;我看见,南越王紧紧的拽着王后,神色严肃,眼里尽是凄凉。 可我也看见……紫鸢竟然在疯狂的大笑…… 一片混乱中,我突然被什么一拉,一个不稳,重重的向后摔去,翻下了祭台……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背叛 这个祭台有好几尺高啊,从这里摔下去,我不是完了吗?我一闭眼,决定接受命运的安排。也不知道如果我死了会不会回到东离呢?要是能回去也好啊,反正也救不了他们了,不如和他们一起死。脑子里一下闪过了王绝美的面容…… 出乎意料的,我稳稳的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睁开眼一看,是莫上桑,来不及惊异,祭台上又发生了动乱。我道了谢,赶紧挣脱了他的怀抱站定。可落入我眼帘的是什么? 祭台上,王后跪在了地上,胸前一把长剑发着阴冷的寒光,鲜血早已浸染了华丽的金缕衣,并且还在不停的向外流淌。她的眼神呆滞,无神的盯着前方。她的身后是筋疲力尽的南越王,双手扶着她,也是吃惊的看着前方。我的视线跟着他们的眼神望过去,长剑的持有者竟是紫鸢! 紫鸢狂妄的笑着,双眼瞪着王后,尽是报复的快感。怎么会?她不是王后的贴身女婢吗?何况宫中之人皆知,王后特别疼爱这个侍婢,应该说对她有恩啊,为什么她还会一剑结束了王后的性命? “紫鸢啊……你错了,你错了……”南越王痴痴的说着,同时抱紧了王后,长剑又穿过王后的身体进入了南越王的身体,一片殷红如花,放肆盛开。 “我没错,我没错,我是替姐姐报仇,我没错!”紫鸢一把抽出了长剑,血肉的撕裂声宣告了南越最为尊贵的两个人的死亡。紫鸢扔下长剑,发疯似的跑了开。 “快,快,追。”司徒堇一声令下,一列士兵纷纷追去。 “明歌……”我想走近司徒堇,可被莫上桑一把拦了下来。我看了看他,还是走向了司徒堇。今天的结局我毕竟也有责任,如果说没有“满城香”,也许不会…… “司徒堇,你……”我走到跪在南越王身边的司徒堇旁边蹲下。 “为什么不听我的?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司徒堇红了眼大声的吼道。 “我不是……” “如果没有‘满城香’今天就不会这样……”司徒堇死死的盯着南越王的尸体说着。 “这不关明歌的事,她已经……”莫上桑走了过来。 “不要说了,是我的错。”虽然我已经替换掉了“满城香”的炼制材料,但终究这样的结局我是没有料到的。是的,我其实并没有炼制成功“满城香”,第七种毒花我始终没有找到。然后我就用了紫莲。紫莲也是有毒的,不过毒性没有其它毒花的强。紫莲之所以是奇花还有一个原因是它可以作为任何花类的替代品。所以我用紫莲,炼制成了类似于“满城香”的胭脂,但却没有“满城香”的力量和毒性。它只会使使用者的脸腐烂,却不会毁了使用者的五官。 司徒堇不再说话,沉默了片刻,起身飞奔了出去。 我和莫上桑对视一眼,随即也跟了上去。 跟着跟着,竟是到了王后的寝宫。 我和莫上桑进去时,只见屋内很是凌乱,东西扔了一地,司徒堇瘫坐在地上,而一旁坐着沫冉。我再向四周看了看,竟发现有一个暗门半开着,紫鸢被长剑刺穿悬在了门上,眼睛不甘心的盯着地面……刚刚发生了什么? “沫冉,你怎么了?”我一见是沫冉,赶紧冲了上去。 “明歌……”眼神呆滞的沫冉被我晃了晃,缓过神来,一把抱住了我,小声啜泣的说。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要找的东西不见了……”一旁的司徒堇回答了我的疑问。 “我要找的东西?” “你要找的难道不是《水墨》吗?”司徒堇冷冷的说。 他怎么知道?不过,这么说,这《水墨》果然是藏在南越的皇宫内吗? “《水墨》是母后的藏品,我早就知道你在找它。不过,已经不见了,你可以走了。”司徒堇低着头说。 “你早知道?那你为什么一下都没有透露呢?” “为什么?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啊,如果你知道了就会……你知道了就不会留下了吧?你一定会取了它离开吧?”司徒堇仿佛如自语般的说着。 真是的,他是脑子出问题了吗?这里是皇宫啊,我就算知道《水墨》在这里也不会轻举妄动吧,更不用说要取走了。 “告诉我,沫冉,紫鸢是怎么死的?”莫上桑搀起了沫冉,温柔的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刚刚在祭场,紫鸢跑开了后,木姐姐就和苍墨追去了,我也跟了上,可刚一到这儿就被人打晕了,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沫冉皱着眉紧张的说。 “木姐姐?是木阡离?” “明歌,你也认识她吗?”莫上桑问。 “嗯。不过,她与你们是怎么相识的?还有现在他们人呢?” “说来话长,我日后与你解释。现在重要的是要找到他们。我想《水墨》也该是他们取走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苍墨不是自己人吗?”沫冉颤颤的说。 “走吧,那个暗门背后一定有什么。”我不想承认他们真的有什么,更不想承认苍墨他一直在骗我。所以能做的,就是赶快找到他,问个究竟。 “我与你们一起。”是司徒堇冷冷的声音。我诧异的看向他,只见他一脸愤怒。 我怎么忘了,木阡离是他的人啊,若真是她和苍墨取走了《水墨》,那就代表了她背叛了南越。司徒堇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人背叛了自己呢。他现在不仅悲痛的失去了双亲,一定也被愤怒充斥着吧。他妖魅的脸庞是什么时候起的呢,已少了女子的柔美,多了一份帝王的霸气。他是早已改变了吧。 于是,我们一行人便进入了王后寝宫的暗室……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禁断之爱(上) 暗道很狭窄,完全与外界隔绝,暗的可怕。司徒堇走在前面,然后是我和沫冉,莫上桑垫后。司徒堇取出了火折子点上,暗道一下子就通亮了。 “看来这地方是巨石打造的,坚固无比啊。”莫上桑说。 我也注意到了,无论是墙壁还是地面都平整光滑,走了近十步才会有一条缝隙。而且看颜色可知,这密道建成有些年头了,起码都有十年了。 我们在里面四处寻找出路,可走来走去都只是一些石室,格式布局都一样,并无奇特之出。 “停下吧。”在不知走了多久后,莫上桑突然开口说道,把我和沫冉吓了一跳。 我和沫冉听了都停了下来,但司徒堇却像没听见似的,独自向前走了去。 “司徒……” “算了,他会回来的。”我刚想叫住他,莫上桑就阻止了我的话。 之后他便不再说话,蹲坐在地上,用扇柄划着什么。叫他他也不应,暗道一下变得诡异了许多。 “明歌,莫大哥他……”,沫冉小声的说,身子还往我边上靠了靠:“他,他不会中邪了吧?” “不要胡说,我们还是看看这周围有些什么机关之类的。说实话,这暗道确实很奇怪,你没发现我们还是在原地吗?” 这个石室也与其它的无异,除了中间摆着一副石棺,基本可以算是空屋。可那石棺根本就是空的,我和沫冉翻了足足十遍,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不过这里真的是很奇怪啊,可我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过了一刻钟吧,通道那里远远的出现了一个黑影。我和沫冉赶紧吹熄了火折子。难道说,这个暗道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我拉了沫冉躲到石棺后面,至于莫上桑,则是完全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拉也拉不动,只得任他呆在一边的角落。来人越来越近,石室里也一点点明亮了起来。 慢慢的,慢慢的,我看清楚了来人,竟然……竟然是司徒堇!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又回到了这里?”司徒堇一见从石棺后出现的我和沫冉,惊讶的说。 “你没有找到路吗?” “他当然找不到路了。”我正疑惑,沉默了许久的莫上桑突然站起来,开了口说。 “什么意思?” “这个暗道,少主也是第一次来吧?那也难怪。我们陷入了平常人都会陷入的陷阱。” “陷阱?” “没错。我们走了那么多圈,可依旧走不出去,你们不觉得就像是一个迷宫吗?无论是暗道,还是石室,所有的构造全都一样。我刚刚计算了少主从离开到这里的时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九宫格搞的鬼。” “九宫格?” “是古老的人类发明的一种计数方法。我想王后的密室就是按照九宫格的运作规律所设计的,而我们要到的地方就是这个九宫的中心。所谓的九宫,就是这九间一模一样的石室,它自有自己的运行方法,所以像我们这样乱走只会不停的重复其中的一步,根本走不出去。这个石室又是密封的,入口在我们来的时候就封掉了。所以,如果走不出去,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那怎么办啊?”沫冉显然有些害怕。 “那就按九宫格的规律走。跟我来。”莫上桑点起火折子率先向前走去。 我和沫冉对视了一眼,都赶紧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回头看看,司徒堇也不紧不慢的跟上来了。 莫上桑带着我们绕来绕去的,不多久,还真就是给绕出来了。 出了复杂的九宫石室,眼前的却是更大的一间石室。不过这件石室相对之下要精致的多,四面的石壁上都刻上了画,中间照样是一具石棺,但却有锦缎披盖,周围又有五彩的鲜花铺盖。 看这花,还长的很好,这里是密室,根本不可能滋养的了一束鲜花的生长,看来一定有人经常来更换这里的花。 “这壁画画的像是一个故事啊。”沫冉看着壁画喃喃的说。 “没错,应该是个故事。而且没猜错的话,这个故事还与王后有关。是吗?少主。”莫上桑说着看了过来。 我也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司徒堇,他果然是一脸纠结。 “画上的女子就是母后,那个男的……”,司徒堇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接了下去:“那个男的是母后的亲生哥哥。” “亲生哥哥?我以为是南越王呢。这个看上去好像有点……”沫冉口无遮拦的滔滔而论。 “没错。母后爱上了他的亲生哥哥。”司徒堇一句话截住了沫冉的话茬,也把我们都震惊了。 爱上自己的哥哥?禁断之爱? “我母后原本只是南越没落贵族的南宫式的幼女……”接下来,司徒堇开始了诉说那个漫长又令人心疼的故事…… 南越王后原本叫做南宫影,是南越改朝换代时的一个没落贵族的幼女。虽然家族没落,但生活依旧富足,而在她之上还有三个姐姐和两个哥哥,他们都很疼爱小小的南宫影,所以年幼时的南宫影是很幸福的。 在家里的姐妹里,小影的小哥哥南宫拓是最疼小影的,虽然南宫拓只比小影大了四岁,但却总在她面前表现的很成熟。无论小影犯了什么错,第一个挡在她面前的是这个小哥哥,而当小影难过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并安慰她的也是这个小哥哥。久而久之,小影就对这个哥哥很是依赖,但谁也没想到,她会爱上他…… 时间过的很快,小影渐渐长大,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而他的小哥哥也成了英俊潇洒的翩翩公子。几个姐姐相继出嫁,大哥也取了妻室,家里未成家的就只剩下了她和她心爱的小哥哥。 “南宫拓?就是那个有‘香公子’之称的南宫拓?”莫上桑插话说。 “没错,就是他。就是那个后来举世无双的制香大师‘香公子’。”司徒堇缓缓的说。 但其实在刚刚加冠的时候,南宫拓已经是十分有名了。他不仅有出色的外表,而且学识渊博、文采非凡。自然,他的身边也就多了不少才女名媛。也许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他的妹妹,南宫影已经发生了变化。 南宫影其实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为人温文尔雅。年纪一到,上门提亲的也不少。父母看着满意的也有不少,可南宫影就是不愿意出阁。那时没人能理解她的行为,只有她窗前的那株宛兰才知道,其实她的心里早已装着一个人。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禁断之爱(下) 她的爱绝望而惨烈。 真正的爆发是什么时候呢?是在那个叫做上官紫伊的女子出现之后吧。 上官紫伊是南宫拓带回家的第一个女子,也是……最后一个…… 那是南宫影第一次见到上官紫伊,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心爱的小哥哥已和眼前这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定下了婚约。看着小哥哥紧紧的牵着上官紫伊的手,她心里顿时悲哀与愤怒相纠结,可又不好发作,只好跑回自己的房里大哭了一场。 可没有人知道,那段时间里一直都没人知道,南宫影的心一直都在呻吟着,呼救着。那天后,所有人都似乎再也看不到她,眼里看到的和嘴里说的都变成了那个美丽的上官紫伊,就连她才小哥哥也是,不再会为她的一皱眉而想尽了办法讨她开心,她哭泣的时候也只剩下了那株窗台上的宛兰在静静的聆听。 她恨了,很深很深的恨,恨他的小哥哥,只恨着她的小哥哥。可没有爱,又哪来的恨呢? 她开始接见各类男子,陪着他们喝酒,陪着他们歌舞升平。家里人都开始埋怨她,可她依旧天天风花雪月,有谁知道她只是想用酒麻痹了自己,麻痹了才可以拒绝承认自己有多么爱他…… 那天,她心爱的小哥哥在酒楼把她硬生生的拖了回去。他摇着她的肩膀要她清醒,声音里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她阔别了多年后又一次靠在了他的肩上,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她贪婪的索取着。她没有告诉他自己是清醒的,只是希望能在那个怀抱再多待一秒,多一秒都好。那晚,她还趁着醉酒,把自己埋了那么久的秘密告诉了他,她爱他,她爱他啊……她感觉到了他的手一愣,随即又抚上了她的发,温柔的夜慢慢过去。 之后,南宫拓就开始避着小影,小影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但却无可奈何。 南宫影再次坠入了酒店的花前月下,可这一日后,一切都改变了。她是醉了酒,想在酒家歇上一晚。可是迷迷糊糊的竟走错了房间。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见到那一幕。房间里上官紫伊和一个陌生男子正在床帷里厮混!平时所见那么温柔、那么娴雅的她竟是如此水性杨花的女子,南宫影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在床上那妩媚的笑、那裸露的肌肤,无一不让南宫影怒火中烧。她怒气冲冲的离开想要去告发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可是那女子却跪到了她的面前。上官紫伊求她不要告发她,南宫影不听,甩了她的手要离开。最后,上官紫伊自信满满的告诉了南宫影,南宫拓是不会相信她的,南宫拓爱的只有她——上官紫伊。 南宫影一路跑着回了家。那时候天正下着雨,打湿了她一身。她不相信,她最爱的小哥哥一定会相信她的。她顾不得换身衣服就跑到了南宫拓的房间,告诉了他她所见到的一切。可出乎了她的意料,她的小哥哥啊,皱紧了眉,竟说她没必要为了自己不可能的爱捏造谎言诋毁上官紫伊。 他不相信她,他不相信她!雨水还在从发丝往下低落,心已凉的透彻。他怎么变了呢?儿时的小哥哥去哪儿了?她顿时感到眼前的他有那么陌生。她回到房里,一夜未眠。 她更没想到第二天上官紫伊居然带了人来证明自己昨日是在家休息,这一下,她在南宫拓心里的形象就一下崩塌了。他狠狠的责备她,告诉她他是她的哥哥,他们是不可能的。当看到上官紫伊偷着的笑时,她终于崩溃了。她回到房里,剪掉了那株宛兰。是的,她绝望了,她的泪流着,心里的血也流着……她要报复……不,应该说是解救,她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他心爱的人,即使他深深的伤害了她。 她在南宫拓的茶里下了药,那一夜,她犹如一朵洁白的莲花盛开在了他的身下。虽然不是自愿的,可南宫影还是哭了,幸福的哭了,她想这样就够了,即使是死也够了…… 她还算好了时间,让上官紫伊刚好撞见了这一幕。上官紫伊生气的跑了开,而南宫拓狠狠的摔了她一耳光,痛骂她的不知廉耻。南宫影的泪在流,嘴角却是上扬的,因为她知道她这么做无疑会成为最大丑闻,她心爱的小哥哥啊就娶不了那个阴险的女人了。她的结果已经达到,接下来怎样都不重要。 果然如她所预料的,她和她哥哥的禁断之爱在一夜之间成了全城最大的丑闻。后来,上官紫伊因受不了别人‘弃妇’的唾骂而投井自杀了,而她的小哥哥也选择了远走他乡。她知道他恨她,恨她毁了他的一生,可有没有人知道,她的良苦用心啊。他走的那天也下了好大好大的雨,他始终都不愿再见她,她只能偷偷的看着他走,看着他的背影都消失,一直一直在雨里淋了一夜…… 再后来,南宫影因为偶然救了落难的现任南越王,南越王爱上了她,便不顾一切的迎她成了国母。她又听说了她最爱的小哥哥成了举世闻名的‘香公子’,便想竭尽全力炼制‘满城香’,为的就是引他出来,再见他一面。这一等,她等了十年…… “父王是很爱母后的,他所表现出来的喜好女色不过就是要引起母后的注意,所以到临死的时候,他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走,因为只有我父亲了解我母亲的痛。”司徒堇蹙着眉结束了这个令人惋惜的故事。 “那这石棺里的人是谁呢?”我忍不住好奇的问。 “如果没估计错的话,应该是‘香公子’南宫拓。”莫上桑说道。 “什么?他已经死了?”沫冉不禁叫出声来。 “母后疯了,她一直都不肯接受小舅已经去世的事实,还是一定要炼制成‘满城香’,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事。” “那么,那个紫鸢……” “她应该是上官紫伊的妹妹”,莫上桑接过话说道:“当年的上官家也是有名望的家族,而上官家无子,只有一对姐妹。这对姐妹还都是色艺俱佳的才女,只不过后来说是一个去世了,另一个失踪了。想来就是这上官紫鸢了。” “这么说,所有人都误会你母亲了。难怪南越王死前还指着上官紫鸢说‘你错了,你错了’。”沫冉恍然大悟的说。 然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南宫影的爱是绝望和惨烈交织的乐章,她用尽一生的力气都在爱着她不该爱的人。即使最后湮灭了,也从没有人能懂她的痛,可我知道,她从未后悔……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抉择 司徒堇和莫上桑默默的打开了石棺,露出了里面早已腐化的白骨。 石室里一片沉默,谁都无法不承认这个牵扯了十年的羁绊打动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也是因为痛吧,我们都沉浸在这感伤里,一时缓不过神儿。 “他到死都不知道吗?他的妹妹为他做的一切。”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听说,南宫拓的死好像还挺奇怪的。”莫上桑用令一个话题截住了我的话。 “是什么啊?莫大哥。”沫冉微微蹙着眉说。 “江湖上传闻,‘香公子’南宫拓是突然消失的,在他自己的野居里突然就没了踪影,什么都没留下。之后,虽然他的名号慢慢淡忘了,但这依旧是个不解之谜。为什么,他会死在这里呢?” “这个,连我母后都不清楚。我只记得,南宫拓的尸体是突然出现在我母后的寝宫里的。”司徒堇冷冷的说。石室里顿时多了一丝恐怖的气息。 “突然…出现?还是尸体?”沫冉抓了抓我的手,我一看她,果然脸色有些发白。 “看这白骨,不像是中毒啊。按少主那么说的话,还真是很奇怪啊。” “还有一事。其实,明歌要找的那幅《水墨》也是随着南宫的尸体出现的。”司徒堇一句话落,愣是把我给吓到了。 “什么?”我一冲动,抓住了他的手。 “明歌……”莫上桑走过来,拉开了我的手。 “司徒堇,告诉我具体情况吧?”有关于《水墨》的事总让我很敏感,被莫上桑一拉才发现失礼了。 “明歌,我真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当时的南宫拓出现时已是遍体鳞伤,他的手里紧紧抓着的就是那幅传说中的《水墨》。那幅画后来就由母后收藏了起来,里面画的是什么谁都没见过。”司徒堇看向我,眼神清澈。 “既然没人见过,如何能知就是《水墨》呢?”莫上桑问。 “因为,画的卷轴上有令尊的刻印和题字。”司徒堇缓缓的说。一瞬间,我感觉莫上桑抓着我手的手加重了不少力度。我看向他,他的眉少见的微蹙。 “我们先出去吧。”冷静过后,我先开了口。不管怎么样,都要先出去,要找到苍墨,拿到《水墨》。再一次想到苍墨,心里还是感觉不是滋味,明明那么真切的存在过,又那么真切的在我身边,为什么突然之间就随着木阡离离开了呢?他和木阡离到底有怎样的过去呢?我好想知道,又想永远都不要让我知道他们的过去有怎样的瑰丽色彩。 重新合上石棺,收拾好心情,我们一行人准备重新出发。正当此时,石室突然震动了起来。 “糟了,这石室要塌了,快走。”莫上桑拉了我的手,我又拉了沫冉,沫冉再拽上司徒堇,就像一条线上的蚂蚱一样,我们开始挣扎着走出这个已开始摇晃的密闭石室。 我们靠着一边的墙,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密道里已不断的有石块掉落下来。这个石室已经是摇摇欲坠了。可是不应该啊,这个石室都是用巨大的石块砌造的,如果是自然力应该是过个百年也不会坍塌的,怎么突然就开始崩溃了呢? 一路躲避着好不容易逃离了石室,我们一行人也都毫发无伤。刚一出来,身后就一声巨响,回过头看看,那片密室所在的地方已然坍塌,深深的陷了下去,上方则是浓浓的尘土飞扬着,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这……这里是哪儿啊?”我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时,沫冉先注意到了我们所处的环境。 我缓过气,环视了一下四周。是很空旷的地方,都是些野草繁盛的生长着,一眼望去,没有一点人烟。看起来不像是在皇宫里了。 “说到底,真是很奇怪,为什么石室会突然坍塌呢?”莫上桑凝视着那个飞扬着尘土的地方说。他也发现了吗? “这是什么?离人歌……”一旁的司徒堇背着我们说道。 我走过去,看到他手里是一张绣布,上面的图案是一棵开满了粉色和白色相间的碎花的树,边上三个题字,便是这“离人歌”。这个绣样像是空绣啊,难道说是…… “啊,明歌,这个,这个就是第二幅绣图啊。”果然!沫冉的绣图她自己不可能不认得的。 “沫冉,这就是第二幅绣图啊。那么,这图是什么意思啊?”我从司徒堇手里拿过绣图仔细的看了看,还是不太明白这树和离人的关联。 “我来告诉你吧”,莫上桑走过来,取过了绣图说:“这棵树是苗疆的独有树种,名叫千离。” 什么?千离?那不就是……木阡离? “明歌,你一定是想到了。没错,这千离树指的就该是木阡离。千离树在苗疆是预指情人间的分离的,通常并不开花,因为它的开花指的就不是单纯的生离了,而是……死别。”莫上桑抚着绣线的纹路说道。 “这图是给苍墨保管的,在木阡离出现之前,我们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意义。”沫冉走过来,双手牵住我的手说。 “给了苍墨?这么说……”,我转而看向莫上桑,说:“他要我们死吗?”我不敢相信这会是苍墨做的。可若不是,为什么这张图会出现在这里呢?苍墨,他到底是怎么了?我一定要找到答案。 “不一定是苍墨做的,因为他的身边还有个木阡离。” 没错,还有个木阡离啊。当她听到我提苍墨时的那种眼神,如此的悲哀,我早就该察觉到的。 “第三幅图的样子其实也已经出现了。”沫冉说着,从怀里取出令一幅绣图。 我接过来一看,图上是一盏宫灯,题的字是七月流火。这宫灯,八角,有流苏,支撑柱上刻有花纹,像是乌桑宫里的。 “土生金,属土的地方是哪里?”我问道。 “是乌桑的皇都。”莫上桑答。 “命运要我回去吗?回到最初的地方。” “明歌,这是乌桑的宫灯吧。”莫上桑拿了绣图说道。 “看来,皇都是发生了什么了。” “苏明歌,你若今日回去,他日我俩为敌,休怪我无情。”一直都保持沉默的司徒堇突然开了口,语气很是强硬。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司徒堇是南越的皇储,经过这一件事,南越王死,他理所应当要继承大统。南越又和乌桑是宿敌,往日金溪河的休战只是暂时的,他日必定还会兵戈相向。我这一回乌桑,却是与之为敌了。司徒堇其实待我不薄,并不曾用卑鄙手段加害于我,今日一走算是背叛了他了吧,可是若是随他回到南越,又对不起沫冉和莫上桑的相救之情。这该如何是好啊?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不如归去 “你若归去,休怪他日我不念往日情面。” 司徒堇的话掷地有声。我听的出来里面满是愤恨。可是我要救东离,我不能将王委托给我的事置之不顾啊。救东离就一定要回到乌桑去寻找《水墨》的线索…… “感念少主对我有恩,本不想反目成敌。可是,少主有听过杜鹃鸟的鸣叫吗?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你本不是乌桑人。”司徒堇转过身来,眼神犀利。 我看着他的面容一时说不出话。夕阳正是西下,晚辉照到他的眼眸里,晶莹剔透,连鼻尖上停留也了些许光彩。他的唇线不再是上扬的,而是保持着平直,显得很严肃。金发闪着耀眼的光芒,衬托得他的皮肤将近透明。他依旧如初见时耀眼,美的不像凡尘之人,只是他不再是那时候的微微笑着了,而是眼里出现了一丝暴戾。我怎么忘了,他终究还是南越的王,是外界所说的那个孤傲的君主。 “望少主成全。”我还能说什么呢?面对这样的他,我的任何理由都成了借口。 司徒堇不再说话,转身迈入光辉之中。余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好长好长,慢慢的,影子和身体纠结在了一起,勾勒出了一代君主的气魄和霸气。“苏明歌,他日再相见,你我不再是朋友……”司徒堇头也不回的说,声音清冽,回荡在空旷的土地上,一声声为以后的故事打下了伏笔,可惜,我那时并不知道。 秋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路,马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回乌桑的路途一下子变的冗长了起来。 莫上桑驾的马车,我会沫冉坐在里面,相对无语。这种感觉让我想到了初次去安阳的时候,苍墨驾着车,我和沫冉在车里嬉笑着。不同了,不过才一季,一切都不同了。我掀了帘子,坐到莫上桑的旁边,但也不说话,只是感受着点点雨丝飘过,落到脸上有些微凉。 马车不紧不慢的前进着,太阳东升西落。我们仨谁都没有多余的话说,想着自己的心事,随着马车往前。 到乌桑的时候雨刚好停下,但城内还是湿答答的。街上行人不多,只有零散的人撑着伞经过,店铺也都稀稀落落的开着,无精打采的。我一路看着沿街的事物,好像都没怎么变嘛。莫上桑找了个客栈住宿,把马车也停了好。沫冉要待在客栈歇歇脚,也好继续她的活。我和莫上桑就到街上逛了逛。 走着,走着,竟到了花飞榭的门口。花飞榭俨然没有了往日的光彩,门紧紧的闭着,两串红灯笼也都暗淡了,无力的悬着,招牌有些歪了,我走近了看看,居然还有些许蛛丝缠绕着。发生什么了,这花飞榭往日可是皇都里最为繁荣的铺面啊,可如今怎么如此破败? 我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苏明歌?”我正纳闷呢,身后就有人喊了我的名字,我回过头,是昔日一起跳舞的红菱,她已不再是往日的意气风发了,换了粗布麻衣穿着,憔悴了许多。 “你还有脸回来啊,啊?”还没等我问发生了什么,她就走了过来恶狠狠的对我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在宫里过着王妃的生活吗?哟,怎么想到到民间体会体会普通百姓的日子啊?还是,你被帝上赶出来了?啊?”红菱瞪着眼怒气冲冲的说。 “宫里?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啊。”她怎么会认为我在宫里呢。 “明歌一直都在皇都之外,姑娘何处此言啊?”我还想不到词,莫上桑出来替我解了围。 “哼!谁知道呢?我只知道,她进了宫就再没出来过。之后,就有人把袖烟带走了。花飞榭的场子也被砸了,咱们的姐妹都给打发了。袖烟走之前还絮絮叨叨的说不该相信你。苏明歌,你的命可是袖烟给你捡回来的,你这么做对得起她吗?”红菱大声的说着,像是在控诉。 我猛然想到了离开前一天,帝上和我说的话——慕容袖烟那个女人,我会摆平。 难道说慕容遭到毒手了? 红菱气愤的走了,一脸鄙夷的神色。 这件事一定弄清楚,若是害了慕容,让我良心何安啊?红菱说的没错,慕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能为了一己私利害了她呢。看来又要再去一次宫里了。 我和莫上桑慢慢腾腾的回到客栈。我在想着这件事的端倪,也没注意,以致于到了客栈我才发现莫上桑都没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问我是怎么回事吗?”我侧过脸看他。 “没必要。”莫上桑毫不犹豫的说。 “你……” “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会相信你。”莫上桑眼看向我,微笑。 “为什么呢?” “因为在我安阳的别居里,那晚见到你发着光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是最为纯洁的人。难道不是吗?东离国的幻舞不是要心灵纯洁之人才能跳的吗?而我知道,你是东离最优秀的幻舞师。” “是因为这样啊。” 莫上桑愣了愣,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了客栈,竟然发现沫冉不在。我看了看,连包裹和绣图都不在了。她跑去哪儿了?还是说…… 正当我纳闷,一行人就冲了进来,皆是官府的士兵。 “苏姑娘,莫公子,帝上有请。请跟我们走吧。”领头的一说完,来人就把我俩团团围住,一幅好像我们要逃的样子。 正好,正和我意,我正是要去见他呢,亲口问问他慕容的事。 于是,我和莫上桑就被带到了宫里。 是清莲阁,帝上专门接待外宾只用。设施清雅、别致,不比其他殿堂的奢华。 刚一进去,只见沫冉端坐在红木桌旁,喝着茶。 “沫冉?” “明歌,你们也来了。”沫冉一见我们,马上起身,迎了过来。 “你怎么到宫里来了?” “你们出去后,不一会儿就有帝上的人来,把我给带到宫里来了。” “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没有。不过我已经见过他了。他变了好多,看上去好可怕。”,沫冉说着,皱了皱眉:“他说,今晚会再召见我……和你们。” 我看了看沫冉。变了好多。没错,这几个月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诡异 天色刚刚暗了下来,帝上就派了人来了。 我们跟着管事的公公到了帝上的寝宫——光华宫。 之前的光华宫大开门窗,所有的灯烛都被点亮,这个殿堂一片光明。可现在呢?四处都用紫色的布幔拉起,窗户紧紧的闭着,灯烛也只点了几盏,昏暗的烛光将整个宫殿笼罩,透着神秘,也有些压抑。空气里还有阵阵香气飘来,不是一般的香料,像是……催情香,丝丝的挑拨着每个人的神经。 我们走近了些行礼。帝上的轮廓才慢慢从模糊中显现出来。 帝上满面笑容,身着单衣,外加了件金色披风,长长的发丝披散着,一幅慵懒神态,但嘴角有些渗出的血丝,也不知是怎么了。他张了张口,像是要说点什么,一只玉手轻轻的搭上了帝上的肩,着实把我们吓了一跳。传闻帝上在心爱之人离开后就再没近过女色,这……是怎么回事。 少许,帝上身后的女子就露出了脸。白皙的皮肤上一对水灵的大眼,一对细柳眉与长长的睫毛相得益彰,粉嫩的双唇透着诱人的色彩,脸颊上两抹红晕也显得她更是娇柔。长长的青丝垂到腰际,也都披散着。女子也只披了件单衣宽松的套着,质地有些透明,映出了她光滑的肌肤。衣服松弛的披着,露出了女子的玉肩,但她也不在意,慵懒的靠着帝上的背,嘴角微微上扬。 我霎时愣住了,这女子实与我有八分相似,可还是很容易就分辨的出来,因为这女子有着一双再惹眼不过的蓝色眼眸!这……是谁? “你们来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新封的皇后——蓝又珊。”帝上一脸迷醉的看着女子和我们说道。 蓝又珊?她就是蓝又珊?那个帝上最为钟爱的女子?可她不是和自己心爱的人走了吗?为什么还会回来呢? “我今天找你们来,就是说这间事,所以《水墨》就不用再找了。”说完,帝上转过头在女子娇嫩的唇上印下一吻,伸手开始解女子的外衣。随后挥了挥手,示意我们离开。 不得已,我们只能退了出来。这一次来,居然就看见了这么尴尬的一幕,我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蓝又珊?不就是二十年前的‘医圣’!”回到清莲阁后莫上桑开口说道。 “那是帝上最为钟爱的女子。”沫冉感叹的说道。 “你们发现了没有?”我突然感到有些奇怪,忍不住开口。 “明歌,你发现什么了?” “蓝又珊是帝上最为钟爱的女子,是二十年前的‘医圣’,按理说就算再怎么不显老,也总还有岁月的痕迹的。可是那个女子,她的肌肤完全不像是一个有了一定年纪的女子该有的。这不是很奇怪吗?而这一点,一向英明的帝上竟然没有发现,不是更奇怪吗?虽然可以解释是帝上为情所迷,但是,我也曾听闻帝上说蓝又珊的身上有一种药香,是常年接触药材独有的,可刚刚那个女子身上只有浓浓的脂粉味。难道说……” “那个女子根本不是蓝又珊。”沫冉恍然大悟的开口说道。 “没错,这几个都是疑点。看来这个宫殿确实有很大的问题。”莫上桑扇着折扇说。 这里一定有蹊跷,从帝上的话里可以听出来,显然是不想我们再去寻找《水墨》了。可是为什么呢?他一定是应该发觉了那个女子的怪异之处才对啊。到底是什么,暗中操控了这里? 躺着床上,我却一直睡不着。翻来覆去的理着这几天的思路。突然,一阵隐隐的哭声传了出来,细若游丝,断断续续的。我坐起了身,专心的听了听,是一个女子的哭声没错。是从哪儿传来的呢?我下了床,靠着墙听了听,但声音却突然断了,我再往地上听了听,确实是没有了。怎么,刚刚的是什么?我正想着,窗外又一阵悠扬的笛声传了进来,我开了窗往外看,不远处,果就是莫上桑在月光下吹奏。 柔和的夜风吹的他的衣角飘荡,长发也跟着飞扬着,很是飘逸。他闭着眼专心致志的吹奏着,优美的旋律缓缓飘了过来,慢慢的醉了夜晚,醉了优雅的少年,醉了靠着窗聆听的我…… 宫里的人依旧面无表情的来来回回的穿梭,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我再次走到了曾经走过的那个别院,但那里却出乎意料的变了个样了,地上没有了厚厚的落叶,树木也挺拔的立着。湖水依旧清澈,但那一片青葱和活泼的鲤鱼却不复存在。湖中心的亭子也修葺一新,不与以往相同了。 远远的好像还有个别居,上次怎么没发现呢。我走近了些,想看个仔细,突然一个侍婢横生出来拦住了我。 “苏姑娘,这是皇后娘娘的别居,除了帝上,其他人一律禁止入内。”侍婢套了件风衣,风衣上的帽子低垂,把她的脸遮了住一半,看不清楚长相。 我应了声,只得离开。走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别居,可是…… 夜,清莲阁—— “你是说,一个房子突然不见了?”沫冉吃惊的抓着我的手问。 没错,我一回头就再也没见到那房子的痕迹了,像是蒸发了一样。 “明歌,你确定那里有座别居吗?”莫上桑也似乎一脸的疑问,有些不相信的问。 “当然了。虽然我第一次去那里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一座别居。但这次我确定那一定是有的,而且那侍婢也说了啊,那是皇后的别居,除了帝上其他人一律禁止入内。” “话虽这样说,不过一座房子总不至于一下就不见了吧。”沫冉绕着衣间的飘带说。 “她说不许进,我偏偏要进去探个究竟。”我放下茶杯决然的说。 莫上桑和沫冉都看了过来,但也表示默许。 于是,一直等到深夜,我们三个就悄悄地出了门向那别居的方向前进。 这一晚湿气很重,到处都雾蒙蒙的。到了那里,才发现那里更加严重,路都已经模糊不清,难以分辨方向。还好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记过大概的方位,我们勉强能前进。 我们就在朦朦胧胧里摸索着,然后隐隐的在雾里出现了一丝亮光。光亮一闪一闪的,像是烛火。 于是,我们向着那光亮一步步的往前……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人偶师(上) 随着距离的缩短,光亮越来越清晰。慢慢的出了迷雾,一座竹木构造的别居就展现在了眼前,而那光亮就是挂在屋前的唯一的一个灯笼。屋内点着灯,透过光看到窗子那边有个人影,我们一行三人马上躲到了一旁的树丛里。 只见屋内一个黑影在窗前晃了晃,随即又消失不见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我和沫冉去探探情况,而不会武功的莫上桑留在外面接应。说完马上行动,我和沫冉一个纵身跳到了屋顶,小心的趴下,慢慢的揭开一片竹片。 屋内灯火通明,一个穿着黑衣斗篷的男子背着我们在倒弄着什么。屋内基本没有什么摆设,只扎了些稻草人立在一边。咦?那边那盏灯就是宫灯嘛,难道绣图的提示就是这里?我正准备和沫冉说这事,一直背对着我们的那个男子朝了过来。虽然仍看不清楚脸,他手上的东西倒是引起了我们极大的兴趣。他手上拿着的是一张皮,很大但却很细腻的皮,他轻柔的摸着那张皮,慢慢的向那一排稻草人走过去。 黑衣男子拿了皮扯了几下,然后像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把其中一个稻草人拉了过来。他把稻草人平放在地上,然后小心的将那张皮覆盖了上去,慢慢的再将整个稻草人都包好。接着又从袖口里取了针线出来开始缝制接头处。他一针一针密密的缝着,很快就把线缝好了。然后,他又取来了颜料,开始在稻草人的脸上描绘,先是眉、鼻子、嘴,最后是眼睛。那人细致的画着,一笔一笔,画了好久,最终还是完成了。那人把稻草人再次立了起来,我一看那脸吓的差点叫出声来,那……那稻草人脸竟然就是我的容貌!我正感到有些惊恐,那男子突然朝上看了过来,透过那个竹片的空洞,他的眼神盯向我,透着兴奋和满足……我顿时感到后脊背有些发凉,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就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别居那里了。四周很阴冷,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宫灯点着,也没有窗子,地上都是些快腐烂的稻。天啊,我被关起来了!当时我只记得是那个黑衣人朝我这边看过来了,那个眼神看的我发寒,然后我吓得后退……然后就到这儿了?难道说是暴露了,被他们发现,然后抓了来?这样不是没可能,那么这里就是某处的地牢了。可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啊,沫冉和莫上桑呢?他们没有被抓吗?还是抓到了其他地方?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向外面看了看。外面摆放着一些刑具,这里果真就是地牢。看样子,这里除了我一间囚室还有好多,只不过都是空的。这么说来,被关在这里的也就是只有我一个人喽。 我正叹气,无意间的一瞥,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对,这里除了我还有一个人!我转过身去,果然隔壁的牢房还存在着一个人! 我慢慢的靠近隔着的栏杆,想看看那边的是个什么人。对面黑暗的牢房里果就是坐着一个人。那人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垂下,遮住了这个身体,他靠着墙蜷缩着身体坐着,像是很累,又像是很惊恐。光线很暗,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个女子,但却看不到长相。 我试着轻声叫了几声对面的人,可那人就是没反应。我无奈,也只能挑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想想该怎么逃出去。 这里虽说是个地牢,应该还在皇宫里。现在看来,至少我附近这几块地方只有我和隔壁那个默不作声的人。也就是说这个地牢是很空的。看栏杆的生锈程度,这个地牢的年代又是很久了。皇宫里好像没有这样的地方啊。再者,就目前所知,沫冉和莫上桑并不一定是被关进来了。那他们去了哪儿呢?若是关进来了,那这个地牢就还很大,事情就复杂了。 正当我整理着思绪时,突然进来了一个人,提了盏灯远远的走来。一点一点的接近,竟是昨天见到的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虽然没有见到脸,但我看到他的手上有一个火焰的纹记,而现在来的这人提着灯的手上也有这个纹记,一定是那人没错。那么,我就是被他抓来的了。 那人慢慢走来,却不是走向我的。他走到了隔壁,打开门走了进去,一把拉了隔壁的那人就往外走。 “喂,喂,你是谁啊?你抓她去干嘛啊?”我忍不住高声问了问。 黑衣斗篷完全不理睬,还用力拉了一下隔壁的那人。那人被突如其来的力道一拉,向我这边倾了倾。 我一看,那人脸色苍白,眼眶深陷,有有些淤青和结痂的伤痕,很是憔悴。我正纳闷是谁呢,那人脸上发着丝丝微光的金丝愣是让我呆在了原地。她……是慕容吗?只有慕容的脸上才镶有金丝啊。可是她怎会沦落至此?我尽量凑到外面看了看,那人身体佝偻,头发凌乱,已然没有了往日的风采,那人……真的是慕容吗? 我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日在街头遇到红菱是她说的话,慕容真的是被我害惨了吗?帝上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想叫住她,可发现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毕竟是我背叛了她,没有按照她的指示去做,她是恨我的吧。是我,把她害成了这样…… 我坐到墙角,脑子里不断涌现出了曾经的画面。是慕容救的我,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第一个发现我,是她把我从以前的痛苦中拉了出来,是她教会了我乌桑的舞蹈,是她……她的脸又浮现在了我的眼前,金丝透过她白皙的皮肤发着金光…… 她被那个黑色斗篷带走,那么那个黑色斗篷是帝上的人吗?那为什么又要把我抓来呢?是我撞破了他什么秘密吗? 记得那天,那个黑色斗篷往一个稻草人身上包上了一层皮,然后还画上了五官。那个五官俨然和我的一模一样。但到说是……我想到这儿,不禁感到阵阵阴森。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人偶师(下) 那个黑色斗篷,难道说是……人偶师? 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记载:人偶师是专门制作人偶的人。他们利用稻草先制成稻草人,再用皮革将其包起,然后画上五官,加上衣饰,最后施以灵气使其成活。技术不好的人偶师只能做出会说话的人偶,这种人偶像是鹦鹉,人们说什么他也说什么。而技术好的人偶师做出的就不是人偶了,而是以假乱真的假人。这种假人虽不是真实的,但却可以像真人一般生活,而且一般人根本分不出来。他们和真人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真人是有血有感情的,而人偶是没有血也没有感情的。不过,书上记载,最后一个人偶师已在改弦政变中亡故,按道理这门技艺就该是失传了啊。怎么会,凭空出现了人偶师呢? 现在想起来,那天见到的蓝又珊,恐怕就是个人偶了。那么像真人,制作的人偶师应该是有不错的技艺。我所知道的,以前的人偶师大多都是苗人,其中技艺好的没几个,而那几个早已去世,也没听说有什么传艺弟子啊。若是人偶师已然很不可思议,还是技艺那么好的人偶师,这事实在是诡异啊。 这样想想,难道帝上也是人偶?不,应该不会。我记得那天去见帝上,他的嘴角还有些渗出的血丝。 这件事越来越模糊不清了,每一个线索还都推到了死角。 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一直待下去也不知会发生什么。我看了看右手腕,上面的蓝色蝴蝶已经开始慢慢聚光了,幻术马上就要恢复了,我一定要找个机会逃出去。 地牢里一直都很静,没有什么声响,我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感觉过了好久,慕容又被那穿黑色斗篷给带了回来。黑色斗篷将慕容向牢里狠狠的一甩,然后坐到了另一边的桌旁喝起了酒。慕容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头发更加凌乱的披散到了前面。隐隐约约的我看到了她脸上满是血迹。 “慕容,是你吗?回答我啊?你怎么样啊?”我赶紧过去隔着栏栅问她。 她不作声,又坐到了墙边,木然的坐着。 “我知道你恨我,是我背叛了你,可是我是有苦衷的。”我再次试着想让她开口。 “是我害得你那么惨的,你骂我吧,狠狠的骂,你别不说话啊。”看着眼前的她已然失去了往日的风采,而这一切都是我害的。我不禁感到鼻尖一酸,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正当我手足无措的时候,手腕上的蝴蝶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幻术恢复了,看来机会来了。 我赶紧使用幻术,化作了一只蝴蝶,缓缓的飞到黑色斗篷的眼前,还在他面前转上了几圈。 “该死的,这地牢里怎么会有蝴蝶呢?”黑色斗篷说了话,起身想要抓住这蝴蝶。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啊,声音很粗,也很沙哑。不过按他的话这里确实是地牢没错。 我将黑色斗篷慢慢的引到了牢边。 “人呢?”黑色斗篷一看空空的牢房,赶紧开了锁进去查看。果然不出我所料,任何人对于这样的情况都该是开了锁去看看的正常反应吧。黑色斗篷四处看了看,接着冲了出去。下一步,再次中计。 我所施用的幻术毕竟是虚的,能帮助我借蝴蝶的样子出去,但这只是障眼法,实体还是在牢里的。所以就要借这个让黑色斗篷主动打开牢门。果然他和我计划的一样这么做了。 我轻松的走出牢门,又从牢房外面的刑具里找了个铁夹把关着慕容的那把锁给砸了开。 “慕容,所有的事我都会向你解释的。现在,快跟我走。”我一打开锁赶紧冲了进去扶住慕容。 女子缓缓的抬起了头,果然就是慕容。但已很是憔悴,脸上也添了不少新的伤痕,即使那代表着尊贵的金丝都仿佛失了色。 “走吧。”我看着她的眼睛说。现在我只能这样先让她感受到我的诚意。 “明歌,你是幻舞师吧。”慕容开了口,声音沙哑无力,但却让我感觉很熟悉。 “嗯。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我只是……”看来她已然看出来了。我试图和她解释。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慕容冷笑了一声,然后接着说:“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帮我做一件事,最后一件事。” “杀了他,是吗?”慕容的声音透着悲凉和绝望,我怎么忍心再伤害她。再者,我又如何不知道她要杀的不就是害得她落得如此下场的人。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现在先离开这里吧。” 书香中文网电子书(TXT⑨⑨.cC)“你先答应我,答应我!”慕容反力狠狠的抓住我的手,双眼瞪大了盯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的这句话。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无力回绝。 然后,我便搀上慕容开始了逃离牢狱的路途。 路上除了回来的黑色斗篷,并没有什么阻碍。而为了防止泄露行踪,我用幻术把他困到了幻境里。 宫里似乎很平静,并没有发生什么,一切都井井有序的进行着。我和慕容小心翼翼的到了清漪殿躲了起来。 慕容似乎伤的很重,一到了屋里就瘫坐了下来。我赶紧关上了门窗,掩人耳目。我在屋内找了些水给慕容喝,然后又取了随身带的丹药给她服下。然后她才似乎好了些,坐着休息。 我再次看到了那幅画着荆藤山的画。那幅画依旧很怪,荆棘丛生的荆藤山上居然有座凉亭啊。那次见了之后虽然感到奇怪,但后来因为要找《水墨》就把这事给忘了。现在再次看到,又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这幅画一定有古怪。 我站在画前仔细的端详着,居然没发现身后有人。 来人突然一把蒙住了我的嘴,一股浓浓的药气顿时冲入了鼻子,很难闻,力气也渐渐的像是被抽了出去。 这味道好像迷迭香啊,不行了,脑子越来越晕了,眼前的世界都左右摇晃了起来。这屋里难道还有其他人在吗?我不会是出了虎口又入狼窝吧?来不及多想,眼前一黑,我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偏离和依旧 再次醒来时已是夜,还在清漪阁,但我却被人绑住了手脚,动弹不得。我向四处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其他人,只有慕容苦笑着看着我。 我想说话,但无奈被堵住了嘴巴,只能不停的摇头想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慕容走了过来,笑着盯着我许久也不说话。 为了避免让别人注意,慕容早已拉下了帘子,也只点了一盏灯烛,光线很昏暗,照到她脸上让人觉得很阴森,我没来由的感到有些害怕。 “明歌,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慕容冷冷的说着,她长长的指甲还划过我的脸。 “你知不知道我的痛苦啊?”慕容说完,坐了下来,就在我的对面,她叹了口气,然后又抬头看我。 “我不会再相信你的。你这次答应了帮我杀掉上官折那个畜生,到时候,你还是会下不了手的。因为,你和蓝又珊长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啊,就是连性格都那么像,优柔寡断。” 慕容也知道蓝又珊?她刚刚直呼帝上的名讳……对了,我怎么把最重要的线索给一直忽略了呢,当今帝上上官折是通过改弦政变推翻了弦正王朝从而建立起自己的王朝的,而慕容是弦正王朝的人啊,他们之间是必有愁怨的。 “唔……唔……”我挣扎着想让慕容帮我取走堵着嘴的布条,我有话想说啊。 “你想说什么?我和他的恩怨,你是不会懂的。”慕容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你一定听说过蓝又珊了吧?她,其实是很好的女子啊……”慕容的眼突然有些湿润,她缓慢的说着,像是讲述着一个久远缠绵的故事。 “上官折深爱着蓝又珊,而蓝又珊又爱着沈烈之。又珊,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子啊,也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其实,你知道吗,就连我的夫君弦正王朝的君主明岸起先也是暗暗的爱着她呢。哼,上官折活该落到如此下场。又珊从来都没爱过他,她爱的始终都是沈烈之啊。哈哈哈……他害的我孤身一人,他也始终都是孤身一人啊,哈哈哈……报应啊,报应啊!”慕容语无伦次的说着,七拼八凑的说着不完整的故事。 她的眼泪肆意而下,但却无声。最痛的痛就是这吧,哭泣着但却已疼到哭不出声。 我也不再挣扎,沉默的听她的眼泪掉到地上的声音。一声声,皆是心碎。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很累。慕容竟走了过来,取掉了堵着我的嘴的布条。 “我不奢望你能帮我,但现在,你得待在这儿。我一定要杀了他,你不能阻止我。”慕容轻声说完,然后站起了身,缓缓的向门走去。 “慕容,别去。”我知道我是阻止不了她了,但我也不能看着她去送死啊。帝上身边一定守卫很严,她很难得手的。我动不了,只能用语言劝阻她。但语言太无力了…… “谁都无法阻止我。岸,他已经等不了了。”慕容没有回头,径自出了屋子。 屋里恢复了寂静。 不行,我不能让她去送死啊。我艰难的爬到桌边,用头狠狠一撞,把桌上的茶杯撞到了地上。茶杯应声而碎,我顾不上头部传来的疼痛,赶紧取了一块碎片试图割开捆绑着的绳子。因为双手都被绑着,很难割,一不小心就割到了手。一吃痛,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不能停下啊,我现在多耽误一秒,慕容就多一分危险啊。割了一阵,手上的绳子终于给割断了,手上早已满是血迹。容不得看看伤口,我赶紧解开了脚上的绳子,出了清漪阁。 这个时候帝上应该是在寝宫休息才对吧,那么慕容也是去的那里了。我一边躲着宫里的人一边向帝上的寝宫光华宫走去。还好一路还顺利,没被人发现,成功到了目的地。 我纵身跳到了屋顶,揭开一片瓦往里看。光华宫依旧如那天一样,诡异的紫色充斥了整个空间,床幔重叠的地方隐约的可以看见有两个人影在翻滚纠缠,应该就是帝上和那个假冒的蓝又珊了。看起来很平常,并没有什么事发生啊。那么慕容是没有来这儿吗?那她去了哪儿?我看看没什么奇怪,准备重新盖好瓦片离开,床幔突然被掀掉了几层,露出了里面的人。 床上的并不是帝上!而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和那个冒牌的女子。两人都赤身裸体,进行着房中之事。 我不禁感到很是尴尬,赶紧盖上了瓦片。 那里的男子不是帝上!那帝上去哪儿了?他没道理会让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自己的寝宫里乱来啊。给自己戴绿帽,这是全天下男人都不会做的蠢事啊!这么说,慕容也发现了,所以去找真正的帝上了? 我得先离开这儿,从长计议。现在最好的就是先去找莫上桑他们。 我马上又到了莫上桑他们所在的清莲阁。到了门口,我刚想推门而入,竟发现窗上倒影出来的人影有三个!还有其他人在!我赶紧闪了身,躲到一边,在侧边的窗上开了个小洞往里看。 莫上桑正坐在桌子的一边悠然的喝着茶,他的一旁坐着正在绣着花的沫冉。眼神扫到另一边,天啊,那是……我? 另一边,一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坐在那儿正喝着茶。 怎么搞的?那个女的是冒牌的无疑,可是为什么会一模一样呢?难道说是人偶?而莫上桑他们把她当成了我?难怪也没有他们的消息,原来我早已偏离,www.sxcnw.org而他们还在原来的轨道上。 难道他们都没有发现那是假的吗?不行,我要拆穿她。我必须要得到莫上桑的信任,然后获得他的帮助啊。 我一推门,走进了屋里。现在要做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拆穿。而我都已经到了门外,还不如直接进去推翻那个冒牌。 看到我进去,沫冉显然是一脸惊讶,而莫上桑…… 我看到他的眼里有一丝笑意,而完全没有任何惊讶。我想,他一定是知道的。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章 雾里看花 “明……明歌……那这个是?”沫冉看了看我又转过头看向一边坐着的女子,满脸不可思议。 “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明歌啊?”待有些平静了终于把这个关键的问题提了上来。 “我是。”坐在一边喝茶的女子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样吧,在我们面前证明自己,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苏明歌。”一旁一直冷眼看着的莫上桑终于发了话。 “怎么证明啊?”我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 “很简单,伸出你们两个的右手。” 莫上桑话音刚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我和那个女子的右手腕。 “你是人偶吧?”莫上桑送开了我的手,转而对那个与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说。那人显然吃了一惊,抽回手,故作镇静的辩解自己才是苏明歌。 “明歌的右手是只要见过的人就不会忘记”,莫上桑顿了顿,看了看我继续说道:“因为她的右手上有只独一无二的金边蓝色蝴蝶纹身。” 莫上桑说完,那冒牌的女子显然很是吃惊,马上捂住了自己的手腕。而沫冉则走了过来拿了我的右手仔细的看了看,然后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你是怎么知道的?明歌的手上有纹身这件事连我都不知道呢。还有,你既然早就知道她是假的,干嘛不揭穿呢?”沫冉反应过来,指着冒牌的女子责问道。 “明歌的纹身我是偶然看见的。至于她嘛,我原想借她找到明歌的。”莫上桑用扇柄挠了挠头,微笑着说。 “站住!你还想逃?”我正看着莫上桑的笑容发了愣,沫冉一声叫了出来。再一看,原来是那个冒牌的女子想要逃跑。沫冉一个纵身,然后一个前翻翻到了女子的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女子不得不停了下来。 “说,是谁派你来的?”沫冉即刻拔剑,驾于女子颈项之上,女子的眼睛顿时大睁,显然是被吓到了。 “我来问吧。”沫冉这样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吧,况且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个人偶,知道的并不会多。 我走过去,拉了女子的手到一边坐下。 “来吧,告诉我所有的事情,我们不会为难你的。”我微笑着说,同时递上茶舒缓她的紧张。 “啊,你的手……”女子吃惊的说。被她这么一说,才发现刚刚留了些血的手指都已经结痂了,有些发黑。 “明歌,你的手怎么了啊?”沫冉被这女子一说也一下看到了我的手,冲了过来紧张的说。 “没事没事,只是刚刚掏出来的时候,被茶杯的碎片割到的。” “我去给你拿药。”莫上桑不一会儿就拿来了药,小心地给我涂擦起来,我看他,也是少见的皱着眉呢。 “不过,明歌你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哦?突然一下就不见了。”沫冉也坐了下来。 “我也觉得奇怪,感觉就是突然一下就被拉入了令一个环境。”说到这个,我又想起了那个黑色斗篷,逃出地牢的时候把他困在幻境里了,不过这会儿幻术该解了。 “那是暗大人的迷魂香,是专门对付苏姑娘用的。”一旁冒牌的女子在这时插了话。 什么?是专门对付我的?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会去吗?她口中的那个暗大人…… “我叫于一,是暗大人的部下。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可是我并不是人偶。”女子说着,从脸上撕下了一层皮,换上了一幅截然不同但仍是十分清秀的面容。 易容术! “其实我本不该告诉你们这些的,可是……我不想再为他卖命了,毕竟是他杀了我全家。”于一含着泪说着。 “暗大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并不知道,也没见过他。只知道他总是带着一张面具,操控着一切。他正如你们想的是一个人偶师,但他自己从不动手,而是由作为部下的海帮他制作着每一具人偶。” 戴着面具……难道是他?我的脑海里不禁闪现过刚刚在帝上寝宫里看见的画面,那个陌生男子就是戴着面具! 而那个海……帮着做人偶的人,该就是那个黑色斗篷了吧。 “他是一个月前带着我们来到乌桑的皇宫的,他向帝上献上了据说是帝上最为珍爱的女人——蓝又珊。帝上自然就对他另眼相待,让他待在宫里。那个帝上很傻,竟然相信了暗大人的话,认为他精心制作的那个人偶就是他所爱的人。哼!昏君!”于一忿忿不平的说。 “你说那个蓝又珊是人偶?” “当然。不然你们以为呢?二十年前的妙手‘医圣’蓝又珊是和当时的天下第一杀手沈烈之一起离开的,而且传闻说他们两个早已不在人世。就算还活着,当时他们两人的爱情跌宕起伏可是传为一段佳话的,蓝又珊怎么可能抛弃了自己相濡以沫的恋人到帝上的身边来。最重要的,时间是把锋利的刀啊,再怎么样也会在人的身上刻下痕迹,更何况是二十年。蓝又珊又怎会还是当年的模样。暗大人带来的这个人偶是他苦修了二十年的成果啊。我五岁时他杀了我全家,然后把我带在身边作为他的部下,那时我就已经看到他在制作人偶了。这个人偶可以说是他一生的杰作,除了身体里不是血液,她简直就是凡人。” “可是这与我何干?你为什么要把我困住然后扮作我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道。 “这是暗大人下的命令。他说会有个女子到这里来破坏我们计划好的一切。然后你来了,他就命令海把你抓了,然后让我扮作你免得引起混乱。不过说真的,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真是被吓到了。那天你们进宫,我在宫殿的屋顶上观望,然后就看到了你。你简直就和当年的蓝又珊长的一模一样。” “这个我也发现了呢,明歌和那个蓝又珊真的是很像啊。”沫冉也插了进来。 我自己又何尝不知,难道这仅仅是巧合? “不过,你家主人这么聪明,他怎么就没考虑到二十年后的蓝又珊年华已老呢?还把人偶做成了二十年前的样子。”莫上桑扁了扁嘴问道。 没错,这个暗大人竟然都能预测到我会来,又怎么会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这个我也问过他。我记得他说:因为爱情使人盲目。得不到蓝又珊是上官折一生的遗憾。过去的二十年里他一定是陷在痛苦的思念里,这个时候他心心念念的人突然出现在了眼前,他又怎么会想到这个细节呢?而且暗大人还说,二十年后的蓝又珊根本没人知道长什么样,改动了反而就不像了。但我想,其实他也一定是没想到为了做这个人偶整整耗费了他二十年……” 爱情使人盲目吗?为什么我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苍墨蓝色的眼眸呢?他现在好不好?在哪里做着什么呢?其实一直都想亲口问问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加冕 “明歌,你怎么了?犯什么愣啊?”沫冉在我的眼前挥了挥手,适时的打断了我的念想。 “没什么,那你知不知道那个暗大人接下来会做什么?”我一句话把话题又转了回去,可不能让沫冉知道我刚刚想了什么。她是喜欢苍墨的吧,可是我为什么会想到他呢? “叛变,夺天下。” “什么?”我们一惊而起。 叛变……夺天下……果然,这个所谓的暗大人也不过是有狼子野心的鼠辈。 “其实我今天在帝上的寝宫看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人。” “你见到了?他都已经到帝上的寝宫了吗?看来要行动了。” “真正的帝上去哪儿了?”既然那个所谓的暗大人已经开始了夺宫的准备,那么真正的帝上呢?被关起来了吗? “上官折应该已经被送到百里去了。”于一接口说道。 什么?百里?竟然被送到百里去了。百里虽说是乌桑的邻国但素来和乌桑有愁。那里又是女人的国家,还保持着古老的习俗。据说,二十年前百里的女王曾向上官折提亲,可当时还仅仅是一个小小的丞相的上官折公然拒绝了这门婚事,使得百里女王当众蒙羞,然后由爱生恨,在上官折当政后向乌桑发动了五次战争。虽然都是一失败告终的,但使得乌桑的实力被大大的削弱,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本是国力强盛的乌桑居然沦落到拿南越这样的南夷完全没办法。这下可好,把上官折还给送到百里去了,看百里的女王还不吃了他啊。 “麻烦了。”莫上桑叹了口气说,看来他也知道这其中利弊啊。 “暗大人这几天应该就会行动了。你们如果要做点什么,看来要准备了。” “那么你呢?继续和我们作对吗?你知道我们会怎么做的。”莫上桑对着即将离开的于一的背影说。 “我只有孤独一人,只能倾力相助。”于一说完径自离开。我们三人相视而笑。 晚上给伤口上了药就躺下休息了,回到他们身边感觉真好啊,心情都舒畅了不少,对未来也乐观了许多,毕竟有同伴总比单枪匹马要好的多。 软软的被子盖着,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也不知慕容现在在哪里,又被抓回去了吗?然后又想到了苍墨蓝色的眼眸。渐渐的睡去,梦里居然也是在雨里见到苍墨的场景,他睁开眼,澄澈的蓝眸看着我说:你,不是进宫了吗? 翌日醒来时天才蒙蒙亮,但还是感觉到了宫里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怎么搞的,这些个是什么人啊?”沫冉靠着窗说。 “你们还不知道吗?今天,新帝加冕仪式啊。”于一也换成了黑色的斗篷,只不过没戴帽子,可以看见脸。 “禁卫军呢?难道任由那个人乱来吗?”沫冉着急的问。 “禁卫军?一个月前都被解散了。现在宫里的人全部都是暗大人二十年来收下的弟子,可以说是对暗大人忠贞不二。而且还不止是禁卫军,就连各个大臣家里的护卫都给换掉了,使得大臣不得不承认他。本来还想说你们要是想有行动的话就得开始做准备了,没想到已经来不及了。” “莫大哥,怎么办?”沫冉有些紧张的样子,还拉了拉莫上桑的衣袖。 “先去看看,走一步算一步。” “你们要去的话,让苏姑娘传上这斗篷吧,我还是易容成苏姑娘的样子,免得暴露了身份。”于一说着,脱下了斗篷递给我。 “不用了,我逃出来的时候已经让那个守门的发现了。他一定会去禀告自己的主子的吧” “你是说海吗?他已经死了。既然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昨晚回去时遇到正准备去告密的他没理由不除掉。换上吧。” 听了于一的话,我才接过来穿上,戴上帽子,把脸给遮住。 于一也回了房准备了一下,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我”出现了。 新帝的加冕仪式在正龙殿举行,那里是乌桑皇宫的正殿,所有的帝上加冕都是在那儿举行的。于是,我们一行人就顺着众人的队伍到了正龙殿。 正龙殿的修葺状况就不用说了,整个就像是金子做的,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辉。里面除了负责的礼仪的公公和一些女婢外,其他的闲杂人等都已陆陆续续的出来了,而大臣们恭候在殿外。我从殿外就和莫上桑他们散开,他们去宾客席,而我则需混进暗大人的黑衣部下里。还好有黑色斗篷遮住脸,所以混进去是轻而易举,并没有人发现有什么不妥。 等了将近一刻钟,公公们就将正龙殿的大门给关起来了,看来是仪式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没多久,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就出现了。那人果然就是昨夜见到的人,连面具都一样,只不过现在是黄袍加身了。他的身旁就是那个冒牌的蓝又珊,身着十二单衣,梳了个飞云髻,插着金步摇,很是雍容华贵。于一说她是人偶,不过还真是看不出来,而且这女子昨夜不是还与那暗大人同房了吗?真是是难以置信。 新帝傲视天下,坐拥龙椅,公公在一旁宣读着新帝的登基词。底下的人虽有千百种不愿意但也没办法,只能沉默的听着。公公的宣词宣读完毕,就有人送上来了国玺和王后的凤冠,递至暗大人和“蓝又珊”的眼前。戴着面具的暗大人夸张的狂笑着,然后一把拿了国玺捂在胸口。然后,“蓝又珊”也取了凤冠戴在自己头上,一脸妖魅的笑。 底下有人倒吸着凉气,也有人在叹气,但都不敢大声,因为他们都知道公开的反对可是会祸及家人的,他们可还不想死。 仪式已基本结束,就差最后一项了,就是旧帝的禅让宣言,若是旧帝已亡则由遗嘱代替。 底下的人开始小声的议论开了,谁都知道帝上一定是惨遭这个戴着面具的人的毒手了,这一项又该如何完成呢? 暗大人清了清嗓子,底下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各位均知旧帝身体一向不好,近日又重获美人,饮酒享乐频繁,致使身体健康每况愈下。就在昨日,旧帝不幸驾崩。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故今日寡人才登基加冕,受此大任。旧帝驾崩的很是仓促,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原以为这项仪式就进行不了了,但所幸,我又觅得旧帝遗书一份,终可以给大家一个交代,让大家心服口服。” 底下的人听到这个无不都十分讶异,怎么帝上还会留下遗书呢? 没错,这断然不可能,那么这遗书就极有可能是伪造的。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半路的程咬金 “来人,呈上旧帝遗书,给下面的几位元老给看看,好验其真伪。”话落,果然就有一公公呈上一份文书。 “这……好像是帝上真迹啊。” “是啊,我觉得也是。” “没错没错,是帝上写的。” 几位元老看完结果就是一个让众人大吃一惊的答案:这遗书确实是旧帝真迹。 可是没道理的,帝上怎么会写下遗书呢。如果是真迹,那么就一定是被逼写下的了。没准就是这暗大人拿了什么事要挟他,被逼无奈之下只得按他的要求做。 “那么,谁还有异议?” 底下鸦雀无声。 “好,那今日起……” “我不同意!”暗大人的话音未落,门外就响起了一声洪亮有力的男声。众人齐齐的往门边看去,门是刚被打开的,而门外站着一个人,正是旧帝上官折! “帝上没死……” “是啊,帝上没死,太好了啊。” 众人一见是旧帝马上就炸开了锅。上官折也算是暴君了,但他的残暴也是有限度的,并没有殃及平民百姓,乌桑的人民也算是安居乐业,而且百里之所以最后与乌桑休战也是得益于上官折的计谋,因此乌桑的百姓其实并不反对他,反而可是说是拥护。这一见旧帝并没有死,一大批人马上就倒向了上官折,咒骂暗大人是乱臣贼子。 “你,你为什么?”,见到旧帝归来,暗大人显然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随即又恢复了狂妄的姿态,说:“没关系,今天解决你也一样。这宫里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们谁都逃不掉,识相的现在归顺寡人还不晚!” “没错,这宫里确实都是你的人,但是,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就这么回来了吗?”旧帝微微笑着说。 “少废话。我要向你讨回明家所失去的一切,我要匡扶我的弦正王朝!” 明家,弦正王朝,暗大人是明家皇室后裔?这就难怪了,他要夺回这本该属于他的天下。 “来人,把他们给我围起来。”暗大人一声令下,门外立即冲进来了一大群黑色斗篷,把底下的人给里外围了三圈,殿里的人也都冲了进去,迫于形势我不得不也跟着众人冲了进去。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明翎,你不过是想为了给你哥哥报仇吗?”旧帝不紧不慢的说。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理由隐瞒了。”说罢,暗大人,不,或者说是明翎,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英挺但却被毁容的脸。他本该是英俊的王子,脸上却多了个烧伤留下的疤,而且身份也不再尊贵。 “上官折,你早就该料到你会有今日吧?他日你残忍的杀害我王兄,夺我明家的社稷江山时就该知道只要还有明家人在迟早有翌日会将你碎尸万段!”明翎大声的说着,表情纠结。 “杀你的王兄实是让我后悔不已,但改朝换代乃天下轮回之特性,我上官折凭一己之力夺得天下无可厚非!”上官折也毫不理屈,大声争辩。 “今日说什么也没用了。我一定要让你葬身于此!来人,杀了他。”明翎一声令下,黑色斗篷均抽出手中之剑,砍向上官折。 其他人早已吓得无法动弹。我看了眼莫上桑所在的地方,他也正好看了过来。他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多管闲事,惹祸上身,我会心的点点头。 原本所有人都认定了上官折必死无疑了,却不料就在千钧一发之时,所有的剑都应声落地。一队红衣侍卫从天而降把上官折重重围住,护住了他的周全。 “果然,我就该知道你今日决不可能毫无准备而来。不过,就这么几个护卫军可是打不过我的黑衣将士的。”明翎又挥了挥手。 “现在,整个宫殿都已被我的手下围住,你逃不掉了。” “是吗?”上官折拍了拍手,除了宫殿里的黑色斗篷,其他所有侍卫都脱下了外面的黑色外衣,露出了鲜红夺目的红色。怎么,这难道都是上官折的手下吗? “你宫里的人早就被我全部换掉了。你以为就凭的力量就可以打败我吗?”上官折像是炫耀般的说。 这样的场面不禁让我想起了国棋里的布局,红黑两军对垒,竞争激烈。 “哈哈哈哈哈哈……上官折果就是上官折啊,是我小看你了吗?”明翎狂妄的最后一笑,然后似是自语般的喃喃。 “上!”一个字的命令却十分决绝。 所有红衣侍卫一下就冲破了黑色斗篷的圆弧阵线,激烈残酷的搏斗一下就展开了。一声声,宫殿里尽是肉体的撕裂声,让人毛骨悚然。血液也一下就涂红了整个宫殿。 也不知是谁,突然将我的外衣狠狠的一拉,然后又拉了我向后退。待到一边站定,才发现是莫上桑。要不是他,我都给我忘了自己穿着黑色斗篷,一不小心就成了刀下鬼了,看来还是他救了我啊。我向他投以感激的目光,他愣了愣,随即微笑。莫上桑他总是那么温柔,微笑的看着我,让我感觉很舒服呢。 正龙殿里的斗争还在继续,一个个人不停的倒下,只有上官折和明翎还是无动于衷的对视着。而“蓝又珊”已瘫坐在了地上,眼神无助。 咦?那个龙椅后面的人是谁?一袭红衣,但却是纱制的纱衣,与侍卫的不同。那人微微的侧过脸来,金丝泛着金光。是慕容!她难道一直和明翎在一起吗?对了,慕容的丈夫正是弦正王朝的王明岸啊,据史料记载,明岸正是明翎的嫡亲大哥,上官折也是从此人手中夺得天下的,也就是说,上官折杀掉的人正是明岸!这一点从慕容的话里也可以知道。那么这一切都是慕容和明翎一起策划的吗?不像啊,慕容明明自己也受了那么重的伤,关押她的人又是明翎的手下。好纠结啊,我的脑子都开始混乱了。 再看,那边的黑色斗篷都差不多倒下了,而红衣侍卫还有许多。但意外的,上官折并没有让那些人直接杀了明翎,而是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了。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灰烬化作相思泪 “明翎,我现在清楚的告诉你:我和百里女王做交易换来的部队不是要对付你的,而是除掉你的黑衣军,然后你,由我来亲自解决。”上官折说罢,从一红衣侍卫那里抽了宝剑握在手中,怒目看着明翎。 明翎也遂即取了宝剑,严阵以待。 没有任何讯号,两者均持剑相向而冲。一瞬间就剑剑相触,火光四起。 两个人用剑都很快,不过是三招,却已分了胜负。上官折一个闪过,侧身将剑架到了明翎的脖子上。 “天意吗?天要亡我明家!”明翎对天疾呼。 “我上官折夺得天下,无可厚非,无可厚非!” “是吗?”一个女声响起,龙椅又走出了一个红衣女子,脸上的金丝显示着她非凡的身份。 “慕容袖烟?” “怎么你还在这儿?不是让你走吗?”明翎发现了这点微侧过脸对慕容说。 “你以为找人关住我我就走不了吗?而你又以为赶我走我就会走了吗?翎,我要为岸报仇啊。”慕容说着,声音里有些哭腔,也有些绝望。 “上官折,今日我要与你同归于尽。”慕容眼睛瞪大,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扔到了地上。火焰一下子四里逃窜开,众人都惊吓着往门外逃去。 “我在这宫殿里撒上了清油,就像你点的那场火一样,所有的一切都会在这里化为灰烬。”慕容说完,放肆的大笑着,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岸,我终于为你报仇了”之类的话。 火势渐渐大了起来,早先逃出去的还好,而还在殿里的就麻烦了。莫上桑一拉我的手腕就往门外跑。此时的正龙殿已然完全成了火神的世界,浓烟四起。我被莫上桑拉着跑着,禁不住回头看了看。看到慕容也看向了我,她张着嘴说着什么,可我却听不清。模糊中我只看清了她的嘴型,然后有一束火苗喷了上来。我们尽快的跑向正龙殿的门口。莫上桑脱下了外衣,借此引开了门上的火种。然后我们三人向前一冲,冲出了正龙殿。 里面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只是在最后,火势达到了最猛的时候,我们想着里面的所有人都必死无疑了的时候,殿里又出来了一个人。 是“蓝又珊”! 她向是被人狠狠一推,跌出门外的,没有被烧伤,但却昏过去了。 怎么,她逃出来了?这么大的火里她一个女子能逃出来,真是不可思议啊。 “他救了我。我骗了他,可他还救了我。”苏醒过来的“蓝又珊”嘴里开始念叨着这句话。 “你说什么?是谁救了你?”我靠近她,尽量轻柔的问。 “上官折啊,我是被他用身体护着救出来的。可是为什么呢?我和着主人骗了他啊。”“蓝又珊”说着,眼泪尽情而下。 为什么?看来是传言非虚啊。蓝又珊是上官折最为钟爱的女子。他可以负天下人,却唯独不会负她。所以,即使只是个她的替身,他也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取她的周全。这是多么浓烈而深沉的爱啊。他,上官折拥有了天下,却依旧寂寞,因为他始终得不到她的心啊。他的一生都沉浸在了对她的思念里,可是她知道吗?直到现在,他的一声结束了,命已尽,灰烬化为相思泪…… 我望着化作灰烬的正龙殿,忍不住泪如雨下。 “明歌,你怎么了?”沫冉一看到我落泪,紧张的问。 “没什么。只是蓝又珊知道吗?有个人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 她会知道吗? 乌桑的宫里经过了这次动乱变得荒凉了许多。不多久,上官折的尸骨被找到了,但仅仅只是一点枯黑的残骸了。光夕王朝的第一代君主就这么驾崩了,举国哀悼。因为上官折膝下唯一的孩子早年夭折,乌桑的大统就由他的侄子上官羽继承,而后上官折风光大葬,追封为德钦帝上,时年光夕二十一年。 突然想起沫冉的那第三幅绣品,上面的字是“七月流火”吧,指的是原本很热的天却意外的凉爽。在这个燃烧着的宫殿里还有上官折那样深沉的爱,谁能不为他感动,谁还会感到火焰灼烧的热呢?七月流火啊…… “还是没有结果啊,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沫冉拉了我的手笑着说。 “火生土,下面就是属火的地方了。”莫上桑接着说。 “属火,是百里的染花谷?”曾在书上见过这个地方,说是百花盛开的源地,但是那里是药王的领地,虽在百里境内却不受百里管辖。 “没错,就是那里。据说染花谷占地有千亩,但因为是药王的领地,而药王又性情古怪,定有‘擅入谷者死’的禁令,所以那里只居住着药王和他的孙女,其他人并不敢靠近。”莫上桑向我们解释说。 “是这样也要去啊。那今天大家就好好休息,明天出发。”我笑着对他们说,心里却没底。毕竟染花谷是世上惟一一个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入内的地方,那里必有玄机,我们贸贸然去也不知会遇到什么呢。但已经没有退路了,都已经走过了那么多,怎么能轻易放弃呢,我一定要到那里,为了找到《水墨》,为了……苍墨的眼眸又一次的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真是要疯了。 “明歌,明歌,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莫上桑叫了我一声,我才回过神,赶紧应了声。 “你走神了,是不是……想到苍墨了?” 什么?被看出来了吗?被莫上桑一下就猜中了心事,我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低头摆弄腰间的缎带。 “你是不是对他……” “不是!”我似乎是感应到了莫上桑会说什么,赶紧否认。我怎么会对苍墨有那种想法呢?不可能的嘛。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莫上桑冷着脸靠近了我。 “呃……我……”我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莫上桑扔下这么一句,径自离开了。 我的表情?我不禁用手抚上了脸颊。天啊,那么烫!我是在脸红吗?我脸红什么啊?完了完了,这下说不清楚了。不过,为什么我会脸红呢?难道我对苍墨真的是……不是不是,苏明歌,你在想些什么啊,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你的使命是找到《水墨》然后救东离,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嗯,没错,就是这样。 我清了清思绪,跟上他们的步伐,回到了客栈。结果,我再次一夜未眠。 而梦里……不仅出现了苍墨的眼眸,竟还有莫上桑的笑容…… 我真是的,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看着早晨的阳光,忍不住叹了口气。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表白 “从乌桑到百里要走水路,走吧,去码头。”莫上桑还是微笑,如往常一样。我不禁想到他昨日那个冷漠的表情,实在是让我感到有些陌生。 也许是错觉吧,当务之急还是先去码头。 我们一行人便向码头走去。到的还真是时候,正好有一班船要出发去百里了,我们便赶紧上了船。因为百里和乌桑关系不好的原因,来往的只有一天两班的商船,要是碰不到可就麻烦了。不过还好,运气不错。 我们登上的船是一个茶叶大商租下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样的商船上也总有位置是留给一般百姓的,不过普通百姓去百里的很少,这样的位置也就不多,算上我们三个,就只有两个人的位置了。 我们的位置是船头,而茶商则是在船尾。上了船,我们就找了地方坐下,瞄了眼船尾,除了摆渡的艄公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根本没见到茶商的人影。不多久,又上船了两个人。看打扮,两人都是黑衣佩剑,还戴着斗笠,黑色的面纱垂下让人看不见容貌,不过应该是剑客吧。两人走过我们坐着的地方到后面坐了下。 咦?那个人我认识吗?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啊,而且那个第一个上船的人经过的时候还往这边看了一眼。不过,我也没认识这样的人啊。想了想,还是没放在心上。 “明歌,你看这是第四幅绣图了。”船刚一离岸,沫冉就递了绣图给我看。 图上是一个秀丽的女子,站在百花丛中,满脸幸福的笑容,而题字是“蓦然回首”。 “蓦然回首……百花丛,女子,指的是我们即将要去的染花谷吗?这女子指的就是药王的孙女?”我不解的问。 莫上桑站起身坐到了我的身边来,接过绣图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说:“不一定,但也有可能就是这样。” 我把绣图收好,手又不自觉的mo了mo右手腕上的蝴蝶。这个秘密,我后来和沫冉说了,她也表示理解,现在就可以不用再戴着银镯掩饰了。右手上的蝴蝶隐隐的发着亮光,我心里突然一空,感觉不对劲,是要有什么发生了吗? 船慢慢的划到了河中央,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像是要下雨了。 “明歌,沫冉,看样子是要下雨了,进去躲一躲吧。”莫上桑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然后对我们说。 我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不料,水面一个不稳,一个浪打了过来,船猛烈的左右摇晃了一下,我一下没站稳,竟直直的向前倒了去。 就当我以为要摔倒的时候,莫上桑向我这边走了些过来,结果……我稳稳的倒进了他的怀里!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上次是在南越的皇宫。我想想不禁满脸通红。我赶紧站了站定,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却不想,他完全没有松开抱着我的手的样子,还低下了头,朝我靠近了过来……不是吧,他要做什么? 莫上桑的脸越来越靠近了,我竟一时吓的动不了了,愣在他怀里眼看着他靠近…… 扑通!一个茶杯从我眼前飞过落入了河里,适时的阻止了莫上桑靠近的脸。我这才反应过来,猛的一推他,向后退了几步。我撇过头看过去,那边坐着两个剑客的桌子上的茶杯少了一个。是他们吗?用茶杯阻止了刚刚的事。这时,莫上桑向我走了过来,我警惕的赶紧向后退了退,站到了沫冉身边。 莫上桑低下头,刘海垂下盖住了他的眼睛,也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整个人都有些落寞了。他缓缓的说:“不行吗?果然,你的心里是有他了吧?” 我不作声,虽然我很清楚莫上桑指的那个“他”是谁。 “他比我先认识你,但至少有一件事我要比他先做了”,莫上桑又抬起了头,微笑着说:“明歌,你是我第一个动心的女子,我不会放弃你的。” 我顿时愣在了原地。等等,他说什么?我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倍,也感觉好热,我想我的脸一定是红到不行了。莫上桑是疯了吗?怎么突然说这个啊? 莫上桑看了我片刻,然后转身走进了后面的船篷里。 “明歌,这……怎么回事啊?莫大哥对你怎么……”沫冉也显然被吓到了,站起来抓着我的手问。 可是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虽然莫上桑很好,而且我也隐约的感觉到了他的意思,但是……脑子里又不适时的出现了苍墨的脸。心里这是什么感觉呢,惊讶,无奈,还有……失望。如果是他的话……明明才收拾好的心情啊,又被搞乱了。苏明歌,你不能再想了。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把脑子里的苍墨除掉,结果又掉进了莫上桑刚刚的表白里。那个,应该是表白吧。可是,我没有资格啊。 因为刚刚的事,我也不好意思再进那船篷里和莫上桑面对面了,便向船家借了把伞独自坐在船头。不多久,天空果然下起了雨,除了我,所有的人都走进了船篷里。 雨下的很大,打在水面上泛起一层层涟漪。雨滴在油纸伞上汇集,又顺着伞骨落下,密密的织成了水帘,将我笼罩在里面。我看着水面上升起的浓浓的雾气,不禁感觉闷的好难受,干脆收了伞,让雨滴狠狠的落到身上。 雨滴很快就把我全身都浸湿了,凉凉的,让我的心也平静了下来。我闭上眼,尽情的享受上天赐予的甘露。 怎么?天晴了吗?感觉不到雨滴落到脸上了,我睁开眼抬头一看,却见头上是一把打开的油纸伞。我站起身,回过头一看,是莫上桑。他撑着伞,面无表情,眼眸却是浑浊了不少。 “让你很困扰吗?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莫上桑说着,眉间多了几许皱褶。 我摇了摇头,微笑着回应:“不是,我感觉很高兴呢。”这是真的。 “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在别人眼里始终都是一个怪人。” “为什么?别人会那样认为。” “因为我的蝴蝶啊”,我抬起手给他看了看,然后接着说道:“我的蝴蝶是金边的,跟其他的幻舞师不一样。在东离,拥有金边蝴蝶的幻舞师是上天认定的圣女,注定只能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身边一旦有陪伴的人就会莫名其妙的死去。所以,所有人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呢。我很感激你,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我不会害了你。” “你知道我不怕的。”莫上桑一脸坚定的说。 我笑了笑,但还是摇了摇头。我怎会不清楚,我伟大的东离的王啊就是这样的人,她的一生从未得到过天长地久的爱。如果不能长久,我宁可从未拥有。我不想重蹈她的覆辙,也不想害了谁,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都是一个人。 “你会帮我保密的吧。”我看着他说,然后错过他的身,向船篷里走去。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你不肯承认你对他已经动心了,是吗?”结果,莫上桑的一句话又硬生生的把我定在了那儿。 我对他动心了吗?苍墨…… “没有结局的事我不会去尝试的。”对,就是这样,我说服了自己,回到船篷里。 还好船篷里的人都睡着了,应该不会有人听见刚刚的对话吧。我走到沫冉身边,看着她熟睡的脸。苍墨还是和沫冉在一起合适啊,而我,还是一个人合适呢。 我努力的扯着嘴笑了笑,却不想,眼泪意外的滑落……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相遇 从乌桑到百里需要两天的船程。 而这第一天竟把我吓的够呛,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夜晚,尴尬的气氛也好了许多。 吃过晚饭后,艄公就收了桨回到船篷休息了,说是下面一段路是顺流的,不用摆渡了。 雨已经停了,我出了船篷坐到船头,晚风凉凉的,吹在身上很舒服。我看了看手上的蝴蝶,叹了口气。《水墨》到底在哪儿呢,我找到它就可以回到东离了吗?去改变东离的命运。那么,这里怎么办?沫冉,莫上桑,还有……苍墨…… 思绪在脑子里混乱,我试图理清可发现力不从心啊。算了,还是睡一觉吧,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我站起身,准备回到船篷休息,却不料看到了那两个剑客向船后部走去的背影。这两个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奇怪,终日都不拿下斗笠,而且也不说话。那个时候,也是其中的一个拿茶杯替我解的围呢。而且我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现在他们这是又要做什么?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还好我也会点轻功,所以脚步很轻,也没被发现。果然,两人潜进了那个所谓的茶商休息的地方。我小心的凑过去想透过帘缝看看里面的情况。可是…… 脖子突然被人给架了住,接着一个后翻,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好痛啊,我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还没等我看清楚是谁呢,又被他把手给架了住。我费力的回过头看了看,正是戴着黑色斗笠的其中一人。原来我已经被发现了,只不过还不自知罢了。我使劲动了动,却争脱不掉,那人手劲很大啊。蛮力是斗不过的,没办法,我只能想其他办法了。正当我还纠结呢,也许是动静太大了,船篷里不知是谁点了灯,一下子明亮了起来,而另一个戴着斗笠的人也从茶商那里走了出来。我惨了,他们要是围攻我,我等不到沫冉来救我就死了吧。现在又是被架着手根本动不了,一刀就可以解决我了。 不料,另一个人倒是一下用剑鞘打掉了架着我的人的手。我一下子就自由了,赶紧避了开些。两人接着低低的说了些什么,我也听不清。不过下一幕我可就吓到了,他们俩倒是打起来了,这……这是什么状况啊? 听到声音,沫冉和莫上桑也赶过来了,一看,结果就是那两人在打架,而我在一边干看着。 不过渐渐的我倒是看出来了,貌似是一个像攻击我,而另一个在阻止他的攻击。沫冉也走近了我,把我护着。莫上桑也走过来,拉了我的手想带我回去船篷。不过,这两个,放着他们不管吗? “沫冉,你去把他们拆开吧?你不是会武功的吗?嗯?”我停了下来,拜托了沫冉,还是不能袖手旁观啊。 “也好,这毕竟是在船上,我还怕把船给弄翻了呢。”沫冉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回过去一个纵身加入了打斗。 不过形势倒像是越累越乱啊。不多久,艄公也出来了,一看这场面,止不住的破口大骂起来,不过打斗中的人完全不理会他啊。害的艄公急得直跳脚。我也看的着急,可是又帮不上忙。 打斗正酣之时,艄公突然大喊了一声“失火了”。我们看过去,果然,茶商待得的地方已经有火焰跳出来了。莫上桑意见情势不妙,赶紧帮着艄公去救火。而正在打斗的人一看这情况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还是拳对拳、脚对脚的打着。火势越来越大了,我再次感觉置身到了乌桑的正龙殿,浓烟呛得我很不舒服。虽说我们是要去属火的地方,不过需要有那么多火吗? 像是故意的,突然,其中一个戴着斗笠的人一剑向我刺了过来,我一吓竟愣在了原地。剑锋直直的指过来,就在快要穿过我的胸膛的时候,另一个戴着斗笠的人也向我冲了过来,毫不犹豫的抱住我向河里跳了下去。与此同时,那人戴着的斗笠掉了下来,我顿时傻住了,直到河水一下充斥了过来,而耳旁似乎还有沫冉和莫上桑的叫喊…… 苍墨…… 河水里,他紧紧的抱着我,慢慢的下沉。我清楚的感觉到了是一样的心跳频率,是他,是苍墨。他回来了吗?我不禁也用力的抱紧他,生怕他再次消失,然后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岸了,我好端端的躺在床榻上。我坐起身,打量了四周一番,是很简单的木屋,只有些日常用的摆设。门开着,我站起身来,想出去看看。 门外是一个女孩蹲着身在煎药,还有……大片大片的花田。这……是哪儿啊? “姑娘,你怎么起来了?”女孩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站起身一看是我,笑着说。 “那个……是你救得我吗?” “嗯,你们从染花溪的上游漂来,搁在岸边,我就给就回来了。” “那,和我一起的……” “哦,你是说和你一起漂来的那个男子吧?他好像受了剑伤,还没醒呢,就在你隔壁的屋。不过不要紧,我已经在给他煎药了。”被她这么一说,我回过头,才发现这木屋还挺大的,有好几间接连着。 “真是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了。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啊?” “我叫琉璃。”女孩长的很秀丽,白皙的皮肤,水灵的眼睛,薄薄的两片唇,长长的发丝只用了一支木簪盘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还有些许发丝垂下来,垂至腰际。穿的也是简单的褂裙,很素的颜色,上面只点缀了一些零碎的小花,衬得女孩很轻尘脱俗。我回报以微笑的介绍了自己。 “你要去看看他吗?他昏迷的时候好像一直在叫你哦。”女孩凑过来笑着说,一脸暧昧,倒弄的我不好意思了。 我点点头,走进了隔壁的木屋。屋里的摆设大体和我待的那间房一样,也只有些床榻、桌椅的日常用具,很是朴素自然。苍墨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 我走近他,坐到床边。依旧是剑一样的眉,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刘海垂在额头上。只不过脸色很苍白,像是我在雨里遇见他的那一次,很是无力。手上敷了些药,不过还是很明显的能看到剑伤,血丝还有些渗出来。看着他微皱的眉,我忍不住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他的脸是冰凉的,和那天在雨里发现时他一样,浑身冰的像是没有一点温度。我不禁有些心疼,这几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好不容易有些温暖的心有没有又被冰封呢? “打扰到你了吗?”我正沉浸在遐想里,一个甜美的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琉璃端药过来了。 “你喂他吧,看你很担心的样子呢。”琉璃笑着把药递给我。 “对了,忘了请教这是哪里了。”把这茬给忘了。 “哦,这里是染花谷。”琉璃盈盈的笑着说。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欺骗 什么?这里就是染花谷?对了,她刚刚有提到我们是从染花溪漂来的。这么说她就是药王的孙女? 我不禁吃了一惊,愣了住。 “姑娘,姑娘……” “啊?怎么了?” “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呢?” “哦,苏明歌。” “很好听的名字啊。那你先给他吃药,爷爷快回来了,我去看看。”爷爷?应该就是药王了吧。等下免不了要碰面的,现在还是先给苍墨吃了药。 我小心的扶起苍墨,让他靠在墙上,然后用汤匙舀起药吹凉了送到他的嘴边。可是苍墨昏迷着,药送到嘴边了却吞不下去,又都沿嘴角流了出来。我取了布替他擦干净,可是这药不吃进去怎么办啊。正发愁呢,眼睛一瞥,竟看到了墙角有些麦秆,有了!我取了些麦秆来,自己吸了些药然后用另一头送到苍墨的嘴里,把药给灌进了他的嘴里。虽然是有麦秆作为媒介的,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近距离的看苍墨的脸,我的脸的温度倒是一下高了上去。 好不容易给他喂完了药,再扶着他躺下,又检查了下他手上的伤口才离开。 而这时,琉璃的爷爷回来了,也就是传说中的药王。 “你叫苏明歌?”木屋最大的一件屋内,药王端坐在上堂。和我想的不太一样,药王已然是个花甲老人,蓄着长长的白胡子,五官一被皱纹挤作一团,身着的是一身粗布麻衣,看上去很是和蔼。 “是。” “知道老夫是谁吗?”老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没猜错的话,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染花谷药王了。”我尽量谦虚的说话,毕竟也不知人家的底细,还是先探探看。 “哈哈,姑娘认得老夫吗?老夫真是三生荣幸啊。” “药王客气了,药王的名号在江湖上可是无人不晓无人不知啊。今日到访,是小女子的荣幸才是。”我微笑着回应。 “好好好,你这个小丫头我很喜欢啊,既然来了就当自己家,别那么拘束,也别见外了,唤我药爷爷就好。老夫这把年纪做你的爷爷,你也不吃亏吧?”药王笑眯眯的用手拍了拍我的肩。 “是小女子的荣幸。这里还要谢谢琉璃姑娘和药王前辈的救命之恩呢。” “我听琉璃说,与你同行的还有一人啊,不知……” “那是我的哥哥。”看的出来,药王是怀疑我们的关系,无奈之下只好信口胡诌了一下。 “哦哦,既然如此,你们就好生住下吧。”药王笑笑,捋了捋胡子就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 没想到歪打正着偏偏来了这染花谷啊,也好,正可以探寻《水墨》的秘密。不过《水墨》是不是被苍墨他们拿走了呢?所以这次让我和苍墨一同前来?等他醒了就问问他吧。 我躺到床上,熄了灯。也不知沫冉和莫上桑他们怎么样了,现在在哪儿,脱险了吗?想着想着,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苍墨还在昏迷。 “苏丫头,起来了?”听到有人叫,回头一看,是药王。 “嗯,药……药爷爷。”这个词对我来说终究还是有些陌生和别扭啊。 “怎么,你哥哥还没醒啊?” “嗯……” “我昨天看了他的伤势了,不太重,就是浸了水有些感染,不碍事的,你也别担心。” “嗯……” “苏丫头啊,我染花谷这里可是没有吃白饭的。你要是想留下来,就得出一份力。” “应该的,我明白。”果然,这世上要得到什么必定也要付出等同的代价。 “那,你认识药材吗?” “儿时和家里人学过,略懂一二。” “那好,你看啊,这染花溪的对岸啊有个山洞,那里呢是药爷爷培植药材的。今天也没其他事,你就到琉璃那儿看看有什么药材缺了,去取点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 “哎,好,那爷爷就出门了。”也没等我开口问他去哪儿,药王就自顾自的收拾东西出了门。 我回去,正看见琉璃在煎药,想必又是给苍墨的。 “苏姑娘,来看你哥哥吗?好像还没醒哦。”琉璃见我来,笑着说。 “不用客气了,叫我明歌就好,我也叫你琉璃,可以吗?” 琉璃转过头看我,笑着点点头。 “药爷爷说,染花溪的对岸有个山洞,让我看看你这儿有什么缺的药材,我去给你采来。” “爷爷就爱使唤人。也没什么缺的,就差了白芷、黄芪、茜草和丁香。” “那好,我去采来。”我应了声就穿过木屋,到了染花溪边。 染花溪的水并不深,我提了衣摆就淌着水过去了。对岸果真有一个山洞,里面种满了各类药材,洞里还有灯火,很是明亮。我挑了挑需要的,就取了往回走了。 到了木屋外,琉璃已经不在了。我把取来的药材放到一旁的架子上放好,打算去看看苍墨。 可是,我刚一进门,只见屋内一男一女紧紧的抱在一起,男的是苍墨,而女的就是琉璃! 药已经打翻了,洒了一地。苍墨已经醒了,抱着琉璃眼神低迷,而琉璃脸涨的通红,在苍墨的怀里也不动弹。 我就不在了一会儿,这……发生了什么? 琉璃似乎发现了我站在门口,赶紧从苍墨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尴尬的说:“药打翻了,我再去煎。”然后就红着脸,错过我的身子走了出去。苍墨坐着,低着头,也不看我,手上的伤口有些血渗了出来。 “你的手流血了。”我走过去,从一旁的桌子上取了些药材碾碎想要帮他敷上,可他却抽回了手,避了开。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我放轻声音说。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你是指你和木阡离,还是和刚刚认识的琉璃?” 苍墨没有回答,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因为你救过我。” “仅仅是因为这样?” “当然。” “那在南越的王宫里的时候呢?你对我说的算什么?” “我是为了得到《水墨》。” “《水墨》……真的是被你取走了?” “是。” “你明明知道我在找那画,你也说过你会帮我的啊?” “可是我发现那画对我有用。你别想多了,从头到尾我都是在利用你。” “你受伤了,好好休息。”我企图阻止他的话,转身欲离开,可是他却没能让我如愿。 “你就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我一个刺杀帝上的重犯能被赦免吗?又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西陵吗?” “……”不要说,不要说,我不想知道。 “因为我和帝上本就是串通好的。”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尴尬 一句话,如五雷轰顶。 什么?他说什么? “我和帝上本来就是串通好的。他知道你自己也想得到《水墨》,所以就雇佣了我在你身边,好比你抢先一步拿到《水墨》。我一直都在利用你。”苍墨说着,声音冷漠,让我感到很陌生。 他一直都在骗我吗?可是为什么,他在南越的王宫还会抱着我说让我不要有事呢?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不想再听了,我逃也似的离开了苍墨的房间,一口气跑到了染花溪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夜风吹过,我不禁打了个寒噤。 我一直在利用你,我一直在利用你,我一直在利用你…… 苍墨的声音一遍遍不断的在我耳边重复着……我不要再听了,我不想听了,我捂着耳朵,想避开这些声音,可是…… 我一直在利用你,一直在利用你,在利用你,在利用你…… 声音还是不断的传进来,心里好难过,却发现没有眼泪流出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为什么他一直都在骗我? 他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他帮我找《水墨》,他帮我潜进南越的军营,他到南越的皇宫来告诉我不要害怕,他替我挡剑……难道都是假的吗?利用,利用…… 我瘫软的坐下,感觉一下子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晚风吹来竟让我瑟瑟发抖。感觉好累啊,好困,也不知是怎么的,我竟然在溪边睡着了。 梦里是苍墨蓝色的眼眸,依旧清澈,但他的表情却是冷漠的,他甩袖而去,我叫他喊他都不应,想追上去可发现根本动不了。苍墨,是不是我们已经疏远了,再也走不到一条路上?梦里的我哭了,哭的很大声,因为没有人听见,我也不用再支撑我的坚强。眼泪肆意而下,仿佛心里的痛和苦也会随着眼泪一起流出来…… 醒过来时发现已经在木屋了,天也蒙蒙亮了。 而床边竟是苍墨熟睡的脸。他趴在床边,皱着眉睡着。我一时竟猜不透了,不是才说是在利用我吗?那么利用完了还需要对我那么好吗? 稍微一动,苍墨就醒了,睁开眼,蓝色的眼眸看向我,却满是冰冷和陌生。 苍墨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开,我也不再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了吗? 坐起身,赶紧头疼的厉害,还有些晕乎乎的,也许是昨天晚上受了凉了。我拍了拍脸想让自己清醒点。然后想走出去透透气。而门外…… 苍墨和琉璃靠在一边说话,琉璃笑的很开心,脸也红红的。而苍墨也微微笑着,说话的同时还摸了摸琉璃的头,状态亲密。 “明歌,你起来了。”琉璃看到我了,笑着向我打招呼。 我点点头,不说话。看来,我的存在还像是妨碍到他们了啊。 苍墨也向我这边看了过来,不过脸上已没有了笑容,眼神冷漠。心里隐隐的作痛。苏明歌,你别在做梦了。你不过是人家的一枚棋子,用过了就不再有价值。看看他,现在才是他的真面目。从这一刻起,你们就是敌人,你一定要从他的手里夺回《水墨》,然后拯救东离,这才是你该做的。对,没错,就是这样。个人的感情根本不足挂齿,没什么好难过的。我试图说服自己这就是现实,而后我也成功了,即使心还是不听使唤的痛着。 “你昨天怎么在染花溪边睡着了啊?”琉璃走过来,牵着我的手问道,脸上还是染着一层红晕没有褪去。 “哦,这个是因为……”,我瞥了眼苍墨,却见他的眼神飘在他处,然后接着说道:“我有东西掉在河边了,我去找找,找累了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个理由应该说的过去吧? “这样啊,不过以后不行了哦,这里是山谷,一个女孩子晚上跑出去是很危险的。” “嗯,知道了,不会了。” “你哥哥可是很担心你哦,到处找你。还在你床边守了一夜呢。你们兄妹感情可真叫人羡慕啊。”琉璃凑过来,轻声的说。 是吗?真是这样吗?我尴尬的笑笑,也不好说什么。 “对了,爷爷今天去横路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横路?”横路是百里的都城,药王去都城做什么?不是说药王都不问世事的吗? “爷爷说去赴一个旧友的十年之约。”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药王去百里的都城赴十年之约,还是一个旧友,药王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的,看来这事不简单。 之后,很尴尬的,我和苍墨不再说一句话,像是不知道说什么,也像是说了怕对方不高兴。因此,也就尽量避开碰面。他倒是和琉璃很聊得来,两个嘻嘻哈哈很高兴。以前也没发现他那么能说啊,不是都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吗,见到漂亮的女孩子就变了吗?琉璃也很兴奋,脸上的红晕一直都没消褪。 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不然我心里始终都感觉不舒服。和琉璃说了声,我就往种了药材的山洞走去。 到了染花溪,提起衣摆小心的走过。染花溪的水很清很凉爽,让我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染花谷真是个居住的好地方啊。不用说满山满谷的各色的鲜花了,这染花溪、阳光、苍穹,每一样都似乎别有韵味,让人陶醉啊。要是没有苍墨的那些话,我或许还会更喜欢这里。而现在,我只想赶快离开,让苍墨交出我要的东西,眼前的风景都有些灰色了。 山洞里的药材真是一应俱全。我这次一一的都看了个遍。不愧是药王,不禁紫莲有,连传闻早已绝迹的摄魂香都还植有一株。白色七瓣的摄魂香,大红色的蕊心是最毒的部分,它是世上最好的迷药,足以让人一生都失去意识,就像丢了魂魄,故名为摄魂香。不过,民间传闻,这种香因为害人不浅,被当年最强盛的弦正王朝的王下令焚烧毁灭,世上早已绝迹。真没想到药王这里还有一株。我若不是在东离见过这种花,还真不知道呢。在东离,摄魂香可是女子的物品啊,她们用这种奇花来控制自己心爱的人的心,让她们爱的人一生一世都离不开自己。虽说有些阴毒,不过却是防止丈夫在外偷腥的最好武器。不过,后来王主持了大政后就下令禁止了,毕竟这是变相的囚禁啊。 在山洞里一直待到日落,才不情愿的重新回去面对尴尬的局面。 我取了些药材,不紧不慢的往回走。然后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右手腕上的蝴蝶正在慢慢变得透明,而自己被一层蓝色的光笼罩,像是一个幽灵……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我来自东离 回到木屋的时候,已经是夜了,琉璃和苍墨正在张罗晚饭。我把药材放好,走进他们。 琉璃转过头看我,表情却一下子变成了惊恐。 “明……明歌,你怎么了?”琉璃的声音都有了些颤抖。苍墨听到了,也看向了我,他的表情也一下变了。 “我怎么了?” “你……你在发光……”琉璃缓缓的说,透着一丝怀疑。 发光?我抬起手看了看,果然右手上的蝴蝶不见了,而自己正在发着莹莹的蓝光。糟了,今天是幻术尽失的日子,我怎么给忘了。我反应过来,立即转身躲到了屋里。我的身份,不能被他们发现了,不然就更麻烦了。 我锁上门,靠着门坐下。而门外,琉璃敲着门,叫着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应,只是呆呆的看着蓝光。又要一夜,它就不能快点结束吗? “明歌,明歌……”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回应,这次换了苍墨在门外喊我。 “我没事。不要管我了。”不回个声,他们是不会罢休的了。 “明歌,你的身体为什么会发光呢?”琉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敲门声也依旧不断。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我没反应,外面的声音停止了。该是走了吧?就是这样啊,不要管我,让我呆一夜就好。我靠着门长吁了一口气,。感觉头很重,就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东离的火长久不灭,这个城池都淹没在火海里。浓烟滚滚让人透不过气,好难受,感觉自己都快要窒息了。突然,王一用力,把我推入了宫里的水池中,水一下把我围住,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王的脸越来越模糊。接着又幻化成了慕容,她把我从水里拉出来,微笑着,我也笑。可一转眼,又是漫天舞动的火舌,慕容一袭红衣深深的陷进火里再也抽不出来。我哭喊着,但没有一个人听见…… 猛地惊醒,发现已是深夜,眼泪流了不少,枕着的衣袖都湿透了。站起身,好疼啊,腿都麻了。我揉了揉腿,心想着他们都该睡了吧。出去透透气好了。待腿部的酸麻缓解了点,我蹑手蹑脚的开了门。可是门一开,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苍墨靠着门框坐着睡着了。他怎么搞的,怎么在这儿睡着了?我蹲下身看了看他,果真是睡着了,刘海垂在额头,眉间还有几丝愁绪微微的皱着。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靠着另一边的门框小心的挪动出去。好不容易出去了,我就慢悠悠的往染花溪旁走去。 这染花溪的源头在哪儿呢?出于好奇,我开始顺着水流往染花溪的上游走去。这里的是谷地,水流往下,那源头就应该是附近的山,按理说不会太远。我不紧不慢的走去,果然不多久就出现了一座山,山脚还立了块石碑,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染花岭’。抬头看了看也不是特别高,反正还早呢,上去看看吧。 虽然天比较黑,但还好有月光,路就好走些。我也不着急,缓慢的往山上爬。此时的心态已然不是为了看到染花溪的源头了,反而是很期待山顶的景色呢。 好不容易啊,终于到了山顶,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而眼前的景色一下就开阔了许多。染花岭的顶端原来是个平台啊,很是平坦开阔,也没什么大的树木,都是些零星的杂草。我往边上看了看,原来是个悬崖。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缭绕,我看了看,就退回了几步。身上的蓝光已经渐渐淡了,只有一层淡淡的附着在身上。 山顶上空气很好,我深深的呼吸,人一下就清爽了不少。回去吧,免得被他们发现了。我转过身,准备回去。 “苍……苍墨,你怎么在这儿?”回过头却见苍墨好端端的立在我的眼前。他怎么在这儿,跟来的吗?我竟然没发现被他跟着,果然是高手啊。 “你是不是该解释下,你的情况?”苍墨双手交叉在胸前搭着说。 天空慢慢的明亮了起来,蓝光也越来越淡了,而右手腕上的蝴蝶渐渐明显了出来。挺他这么说,我一紧张,赶紧把手往身后藏了藏。苍墨走向我,一脸严肃。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又看着他向我走过来,不禁慢慢的向后退。很快,我就被逼到悬崖边了,向后看了看,无边无底的悬崖深得吓人。一看苍墨,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停!”我适时的阻止了苍墨的再前进,他倒也很听话的停了下来。 “好,我解释。”没办法了,今天不解释,他是不会放过我了。然后苍墨的脸色稍微舒缓了点。 可是怎么解释呢?难道让我告诉他我是一千年前的人吗?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 我转过身,背对他,一个纵身跃下了悬崖。 然后我就看见苍墨脸色大变,大声的叫着我的名字,还往悬崖下张望着。我幻化作一只蓝色金边的蝴蝶,飞到他面前晃了晃。他似乎看见我了,回过身来盯着我,不过一脸疑问。我在他面前借着蝴蝶的翅膀旋转了几圈,然后慢慢的化回我的本尊。苍墨显然是吓到了,不禁倒退了一步。 “这就是我的解释。”我站定,看着他说。 “你……为什么?” “我是幻舞师,来自一千年前的东离国。” “幻舞师,你是幻舞师?就是那种一千年前就已经绝迹的舞师?可是一千年前?我很难相信。” “我无法解释,可就是这样。你刚刚看到的就是幻舞的一种。我的幻术一个月会消失一次,而那天我的身体就会发出蓝光,然后手腕上的蝴蝶纹身就会消失。但是过了一夜后一切都会恢复。” “原来是因为这个。可是为什么,要来……一千年以后的世界呢?” “东离在一千年前消失了,是被大火焚烧而亡的。东离的王预卜到一千年以后会出现一幅叫《水墨》的画可以改变东离的命运,因此送我来这里找到《水墨》,改变悲剧。” “是你的秘密吧。为什么都告诉我了呢?”苍墨走进我,问道。 我一时语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竟然把自己的全部秘密都告诉他了。现在的苍墨还不知道是敌是友呢,可是我就是想告诉他,把自己所有的包袱和委屈都告诉他。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水墨》现在不在我手上,在阿离那里。” 我看着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走吧,下山了。你的秘密我会帮你保密的。”苍墨擦过我的肩走过时淡淡的说。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也许,他还是我认识的苍墨呢。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锦绣海 回到染花谷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而琉璃正在屋外选着药材,见我和苍墨过来,兴高采烈的跑过来。 “你去哪儿了?和明歌一起出去也不说一声,我以为你们走了呢。”琉璃微笑,目不转睛的看着苍墨说,脸上还泛了一层红晕。 “对了,明歌,你昨天怎么了?身体发着淡淡的蓝光啊。”之后琉璃终于发现了在苍墨身后的我,笑着问。 “我……” “明歌不小心把随身带的磷粉洒到身上了。”我正不知怎么回答呢,苍墨简单一句话替我解了围。可是,他傻吗?谁会随身带磷粉啊?怎么让别人相信啊? “哦,这样啊。那下次要小心点哦。”琉璃听了笑着对我说。不是吧,她相信了?看了她的反应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下倒把他们俩给弄懵了。这两人,傻起来还真是可爱啊。 接下来,用过早饭后,琉璃带我们去了染花谷真正的福地——锦绣海。 “这里就是染花谷的胜地——锦绣海。”琉璃站停,我从后面站出来看了看。 眼前是满眼的鲜花簇簇,明明是已经深秋了,但却仍是满山满野的姹紫嫣红,感觉顿时落入了花的海洋。繁花似锦,又是花如深海,锦绣海,好名字啊。 “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苍墨面对着一片花海却仍是面无表情。 “锦绣海里的花有上万种,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可以作为药材使用的。今天来就是带些药用的花回去,你们一起来帮忙。明歌应该是认得的吧?那么苍墨呢?”琉璃笑着问苍墨,苍墨却根本没在听,而是别过头看着另一边。 “那么苍墨就帮忙把东西带回去就行。”琉璃尴尬的自己找了个台阶,然后就扑进了花的海洋。我看了看苍墨,他还看着远处,没办法,就只能自己进去找了。 花的品种真的很多,颜色也很繁杂。我蹲下身细心的寻找可以作为药材的花朵。 “苍墨,你快来看,这里有水蜻蜓啊!”突然听见琉璃大喊了一声,出于好奇,我站起身看了看她。只见琉璃在百花丛中开心的和水蜻蜓玩耍,在看看另一边,苍墨正好转过身看了过来。这场景好熟悉啊。百花丛,少女……是第四幅绣图的绣样。这么说来,上面的少女确实是琉璃没错,那么题字……蓦然回首,是指苍墨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难道说,琉璃是苍墨的……想到这个,我不禁愣在了原地。我看着苍墨从远处慢慢的走向琉璃,花丛里不时有因微风飞舞起的零碎花瓣,还有水蜻蜓在上头飞舞。这一天,云淡风清,场景竟是出乎意料的和谐与唯美,他们真是一对璧人。那么我在这里是不是特别的扎眼呢?正想着,苍墨突然回过头看向了我。风吹过,我的几缕发丝在我的眼前吹起。他的眼眸是当初的湛蓝,但似乎一切都已改变了。第四幅绣图预示着的就是这个吗?让我和苍墨重逢,然后意外的来到染花谷;《水墨》不在他身上,而让他发现我的秘密是因为他不会再离开这里;最后他与琉璃白首不相离,而我独自踏上寻找《水墨》的旅程。是这样吗? 也许就是这样呢。从一开始就是我想的太多了。是我在一厢情愿的以为他会和我在一起,一起找到《水墨》,也是我在自作多情的以为他一定会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而结果却是我从未想过的,他仅仅是个路人,是个过客。他走入我的生命仅仅是雁过留影,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不是主角。他是注定要离开的吧,因为我的生命不是他的终点站,而仅仅是前进路上的客栈。现在,他该是找到他的终点了,所以要重新启程,而对于我这个客栈而言,留下的似乎就只有他在住宿登记中留下的一个名字了。 也罢,我的命是天煞孤星的命,不是早就该料到的吗?我避开苍墨的眼神,重新蹲下,寻找药用的花朵。苍墨留下来也算是还了琉璃的相救之恩了,等药王回来,我就离开,去与沫冉他们会合,去寻找《水墨》,去接受我的命运。 一整个下午,我都没再和他们说过话,自顾自的找着药用的花。他们倒是也没注意我,在花田里嬉笑打闹。可是,也不知是为何,我看苍墨越是高兴,我心里却越是难受,感觉喘不过气来。他从不会这样对我笑呢,也许,我是该走了。 夕阳西下了,我们一行人才慢慢吞吞的往回走。他们走在前面,我和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他们还是嬉笑着,像是有讲不完的话。我摆弄着一支曼陀罗,默不作声。 回到染花谷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我帮着琉璃张罗好了晚饭,三个人尴尬的吃完。 “明歌,我怎么没发现你的手腕上有只蝴蝶呢,真漂亮啊。”琉璃突然抓了我的右手惊奇的说。 我听她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右手腕上用来遮挡蝴蝶的镯子不见了。怎么搞的,我一直都戴着银镯啊,怎么会不见了呢。一定是丢在锦绣海了,不行,我要去找回来。 “哎,明歌,你去哪儿啊?”我松开琉璃的手,转身就往锦绣海跑去。 那是王给我的信物,我不能弄丢的啊,我一定要把镯子找回来。 夜里的路很不好走,借着点月光,我好不容易到了锦绣海,可是这里鲜花覆盖,要找到一只银镯,谈何容易。不行,我得好好想想,我白天站过的位置。 “你跑来锦绣海做什么?”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把我吓了一跳。我转过身,发现是苍墨。原来,他跟着我来了。 “没什么,只是一点东西落下了。” “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你不会那么晚了还来找的。告诉我,是什么?” “银镯,我戴在右手腕上的银镯。”我一边回答他,一边点了火折子俯下身寻找。 “是这个吗?”苍墨走过来,把手伸到我的面前,而他的手里正是我的银镯。 “怎么会在你那儿?”我惊喜的拿过来,可又不禁疑问。 “你白天的时候丢了,恰好被我捡到而已。” “谢谢。”我把银镯又重新戴回手腕。不过他捡到了,干嘛不当时就还给我啊? “这个镯子对你是不是有什么意义?” “是王给我的,唯一的纪念了。”我仔细的摸着镯子上的花纹,说。 “那天……”,苍墨顿了顿,接着说:“桑的意思是喜欢你吧,你为什么不接受呢?” 我一惊,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夜色很重,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想了想他的话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只是好奇而已。回去吧。”是见我没反应吧,他主动收回了话题。 我点了点头,试图从低一截的花田里跨上田埂。不料,夜色很暗,我踩在了烂泥上,一滑,整个人向后仰了去。因为突然,我不禁叫了声他的名字。 就在我以为要满身泥巴的回去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我。月光朦胧下,是苍墨冷峻的面容。 得救了。我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想要尽快落回花田里着地。可是也不知是怎么的,突然力道又没了,我整个人重新向花田里摔去。 我确实是摔倒了,但却没有落地。落地的是苍墨。他也摔下来了,而且给我当了垫底。由于重心的问题,我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而他压倒了一片花朵。月光很朦胧,我抬起头看他,可是四目相对,我却再也移不开眼眸了。现在的我和他如此之近,这样的接触只在南越王宫里有过一回。我再次听见了苍墨的心跳,苍劲有力,而且,和我的是一样的频率。我依稀的看见他蓝色的眼眸里有我的身影,我一下失了神。他也是,愣愣的看着我,也不说话。我们就这样,尴尬的倒在花田里。也不知过了多久,苍墨像是反应了过来,想要起来。他推开我,却又一个不稳摔到了我的身上。 搞什么,这花田里的泥巴也太潮了吧,现在让我怎么办啊。我被反身压在了苍墨的身下,我看着他的眼睛,大气都不敢出。渐渐的,我似乎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的浓重了起来,他的脸也慢慢的靠近我…… “苍墨你……”还未等我说出口,他的唇就生生的落到了我的唇上,我一下子愣了住。是很冷的吻,但却如樱花花瓣般轻柔的落在了我的嘴角。他的唇温柔的辗转,我一时迷醉,竟也闭上眼也配合着他的节奏。我感觉浑身都软了下来,心跳快的异常,这是怎么了?难道我是真的对他…… 感觉过了好久,苍墨才放开我。他像是一下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推开我,站起身背对着我不再说话。 我站起身来,身上已经都是泥巴了。心跳还是跳的厉害,心情也一下平复不下来。苏明歌,你到底是在做什么,你忘了吗?是眼前这个人欺骗了你还利用了你,你么俩根本是不可能的,怎么还会沉迷他的吻里?你清醒点吧。 “你们在这儿啊,担心死我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一看,是琉璃提了灯笼寻我们来了。 “你们俩……怎么搞的啊,弄的浑身都是泥巴。对了,明歌,你的东西找到了吗?”琉璃把提着的灯笼凑过来照了照我们说。 “嗯。”我点了点头。 “明歌,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琉璃一把把我拉上去,接着又惊讶的问。 “呃……是找累了,没什么,回去吧。”我避开她的目光先往回走,她和苍墨后面跟来。回到染花谷后,我和苍墨各自洗了洗,换了件衣服就休息了,彼此都没有再说话,像是一见面就已很尴尬了。我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他的唇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我的唇上……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章 一个人离开 接下来几天,我和苍墨两人都觉得很尴尬,也就尽量避开彼此的碰面,却没想,这给琉璃和苍墨的相处制造了最好的机会。 琉璃开始缠着苍墨,到哪里都是两人一起。苍墨也总是微笑着和她说话,两人的关系像是一下子亲密了许多。我插在中间,显得越发的多余了起来。我开始盘算着日子,想要一个人离开了。 这一日,药王归来。 已经是傍晚了,药王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吃晚饭,我和琉璃张罗了一桌,想要好好的给他老人家补补身子。药王坐在上位,待我们都坐下了,他才捋了捋胡须开了口:“我这次去横路,听到一些事,回来和苏丫头说说,或许与你们有关。” “药爷爷请说。” “据说妙笔画圣在横路露脸了,还在到处打听一个女子的下落。据描述,我感觉他们找的人和苏丫头很像啊。不知苏丫头认识吗?” “妙笔画圣……” “没错,听人说,画圣身边还带了一个女子。他们两个一起到处在找一个右手腕上有蝴蝶纹身的女子。”听药王这么一说,我反射性的缩了缩右手,还摸了摸银镯,确定它还在那儿,替我遮盖了纹身。 “不是爷爷怀疑你们。你如实的告诉爷爷,你是不是画圣在找的人啊?” “药爷爷,这个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爷爷这次去赴的十年之约,正是妙笔画圣的父亲。不料,他的父亲早已失踪。然,我知晓了他正在寻人,就想帮他一个忙。你若是他寻的人,那么爷爷明日就送你出谷。”药王和蔼的笑着。 “明歌……”我踌躇着,琉璃突然叫了我一声,我转过头看她,她正用手指着我的手腕,笑的有些诡异。我怎么忘了,琉璃已经见过我手上的蝴蝶纹身了。她要说出来吗?不过,她的笑是什么意思?算了,反正我也是要走的,这一次正好是契机,也免得我找借口了。我站起身,取掉银镯,伸出右手,露出上面的蓝色蝴蝶。 “果真是你啊。苏丫头,那你明日随老夫出谷吧,老夫这里留不了你。” “药爷爷似乎还有什么没说吧?”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苏丫头你出去后,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他们给抓住了。” “爷爷,你说清楚点,他们,是指谁?”不对,这里不对,听他的话,不止莫上桑他们在找我,还有人也在找我的踪迹。 “休息吧,休息吧。”药王皱着眉,不再多说,然后起了身离开了。 “明歌,你就安心离开吧。”药王走后,琉璃突然站了起来,冷冷的对我说,与她往日判若两人。 “琉璃……” “我早就知道,苍墨根本不是你的哥哥。所以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带走他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如果不是你带着他来,我也不会爱上他。你既然把他当哥哥,那为什么还要勾引他?”琉璃的眼一下犀利了不少,语气也变得很是恶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那天在锦绣海,说什么东西掉了,就是想让苍墨和你单独相处是不是?接吻,你们还接吻,我都看见了。”什么?原来那天,她都看见了。我回过头看苍墨,他眼睛看着其他地方,但却没有任何反应。 “好了,你终于要走了,我也不用伪装自己对你好了。苍墨爱的是我。”琉璃说完,走到苍墨身边,从背后抱住了苍墨。 这是什么?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我没想过要让苍墨走啊。”我低下头说。 “什么?” “我本就是打算自己一个人离开。苍墨不是我的,一直都不是,我没有权利决定他的去留。”不想再看拥抱着的两人,我说完就自行离开了。也不知苍墨听到这个是什么表情呢? 第二天,琉璃拉着苍墨的手来送我。苍墨的脸显得很疲惫,像是一夜未睡。 “我们两清了,从此你是你,我是我。”我走到苍墨面前对他说完这一句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跟在药王身后往外走,也不知道苍墨现在是什么表情呢。其实我多想他能拉住我,或是和我一起走,可是……眼泪突然又流了下来,落到嘴边,咸咸的。怎么一碰上苍墨,我的眼泪就像管不住似的,肆意而下。 “苏丫头,听说过暗宫吗?”走在前头的药王突然开口问道。 “没听说过。”我赶紧擦了擦眼泪,回答他。 “暗宫是江湖上最为神秘莫测的杀手组织,据说里面最低等的杀手都可以轻易的解决掉剑侠江青子。他们向来独来独往,从不和别人打交道。传闻,暗宫里排名第一的杀手就是暗宫的宫主,不过从没有人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暗宫是个连王室也会惧怕的组织。只要是暗宫要杀的人,从来就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包括百里的女王。” “什么?百里的女王死了?” “没错,据说是暗宫的人杀的。现场有暗宫杀手专门用于标示身份的孔雀翎。” “可是,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因为”,药王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对我说:“暗宫的人也在找你。” “找我?为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暗宫的存在,就更不可能与他们有什么过节了。为什么要找我呢?” “爷爷也不知道。也是因为这个,爷爷不得不把你送走,你能谅解吗?我可以死,但我不能让我唯一的孙女琉璃也死,所以……” “爷爷不用说了,明歌知道的。这件事,我自己会去查清楚。爷爷你回去吧,这里出去的路我认得了。” “爷爷说白了只是个大夫,没什么能帮你的,这里是一些创伤药,你带在身边。”药王递了几瓶药瓶过来,我知道我无法拒绝,就微笑着收了下来。药王其实也没别人说的那么恐怖嘛,他其实也不过是个爱护孙女的爷爷而已啊。 “苍墨他……” “爷爷老了,可爷爷还没有糊涂。我看的出来,琉璃喜欢苍墨,你,也喜欢他。苍墨这孩子也是留不住的,他迟早也会离开这里的。有朝一日,你们也许会再次相见。他的心意,你就会知道了。”我喜欢他吗?再相见?不会了吧。他的心意?是什么呢? “上桑在横路的街西客栈里等你,你坐上船坐到终点就到了。”我点了点头,走上了一旁停泊着等候的小船。 药王看了看我,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他一走,我的心里突然七上八下了起来,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有些不寻常。船悄无声迹的出发了,也许是刚下过雨的关系,水面上的雾气很重,模糊的看不清楚方向了。不对劲,有地方不对。我突然想到了一点:这艘船上,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我猛地转过身,果然没错,根本没有撑船的,船上只有我一个人,那么这船是怎么开的?四周的雾气越来越重,渐渐的将我包围了起来。一下子,我似乎是陷进了什么阵数里。整个湖面上只有这一艘船,而船上又只有我一个人,船似是动,似是不动。我被困住了,有陷阱! 我尽快冷静下来,坐到了船中间,思忖出去的办法。看来是被这雾给困住了。我想到秋天的清晨总是多雾的,可等太阳一出来就会烟消云散。那么若这真是是雾气,我就需要用太阳光把它驱散。可是太阳光要怎么取得呢?脑海里突然映现出了染花溪,溪水映照出我的脸……等等,溪水,映照出了我的脸,映照、映照出了我的脸……没错,镜子,用镜子。我赶紧从包袱里取出了铜镜,在船上狠命一摔,把铜镜摔成了两半。随后又拿出怀里藏着的火折子,点燃,让它的光通过镜子反射出去。火折子的光并不够强烈,但仅仅是反射出去,透过雾气引得太阳光进来已是足够。 我耐心的等着火焰的光一点一点的在雾里打开了小口,然后有部分的太阳光照射进来了,再慢慢的,太阳的温暖越来越强烈。很快,就让雾气烟消云散了,露出了河水的本来面目。 我果真是一个人待在船上,而四下里是宽阔的水域,根本没有城镇的踪影,尽是些荒草野鸟。看来,方向错了,我是被人算计了。不过到底是谁要害我呢?害我又不干脆杀了我<书香中文网电子书>,而是把我给围困了住。还有这里到底是在哪里了?我这么一直漂下去会到哪儿呢?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不过恐怕又要让沫冉他们担心了。于是,我在船上飘荡了两天,所幸船上有些食物,让我还能撑下去。不过这就更加奇怪了,竟然还在船上放有食物,那么算计我的人是并不想让我死了。是谁呢? 河水一直都往一个方向流,并没有岔路。水域宽阔,我又不识水性,只得任由这船把我带向另一个地方。 到了第三天,河流的对面终于出现了下脚的地方。可是,那个地方,怎么好像有人?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从天而降的拯救 船离停泊的地方越来越近,我也更加确定了那岸边确实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船果然在那岸边停了下来,上边的人也走了下来。我一看,大概有7个人,都是身着黑衣的剑士,面容冷峻,看样子像是冲着我来的。 “苏姑娘,请跟我们走一趟,我家主人有请。”说完就要上船来拉我。 “等等,劳请相告,你家主人是何许人。” “这个不便相告,苏姑娘跟我们走了自然会见到的。”接下来他们一行人就完全不顾我的反抗强行将我拖上了岸,还塞进了他们备好的马车。一声令下,马车就开始朝我尚未知晓的目的地前行。 我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不管是马还是马车,速度都很快,看来是时间紧迫。再看这几个人都配有刀剑,一身黑衣十分干练,眉宇间也都透着一些杀气,看来身手一定不一般。咦?那是什么?领头的那个黑衣人腰间还别了一块腰牌,由于马的奔跑,腰牌在腰间跳动着,我好不容易看清楚了上面刻着的字,是——暗!暗宫?这个是暗宫的人?药王说暗宫的人在找我,难道就是指他们?可是看样子又不像是要杀了我灭口。如果是暗宫的人,那么他们的主人就该是暗宫的宫主了,那个排名第一的杀手。他找我要做什么呢? 不过还好确定了他们并不会杀我,心里也就稍稍放了心。我还有机会,只要在他们把我带到暗宫前逃掉就行了。 他们带的路是野路,始终都在荒郊野林里穿梭,没有经过城镇,所以我根本看不出来是在哪个国家的境内。他们只顾着赶路,也没停下来吃顿好的,害的我也跟着他们吃苦。这些个哪里像是人啊,根本就是傀儡,没表情、没思想、没感情。马的脚程终究是快的,我越来越感觉到不安,再不逃就逃不掉了。 是夜,在经过了三天三夜的日夜兼程后,这一天头一次的停了马休息。到底还是人嘛,不是铁打的,撑不住了吧?我下了马车偷笑,还好我是坐着的,终究比你们可好受多了。他们下了马坐在一边休息,我可是好不容易有了落地的机会,我一定要找到逃离的方法。 “苏姑娘,今晚就在此休息吧,再过一日我们就到了,请苏姑娘多多忍耐。”带头的男子恭敬的说,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天,也就是一定要在今晚逃开了。我开始暗自计划着自己的逃跑计划。他们有七个人,若真是暗宫的人我是绝对没有胜算的,强走是肯定不行了。那么就只能智取了。可是我需要一个契机,怎么办呢? 夜慢慢深了,我也回到马车上,他们几人都在一旁的树下靠着树休憩。想也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睡的着啊?我就等着这个机会呢。等着月上中天,我就悄悄的爬出了马车。还好我有练过一点轻功,脚步放的比一般人要轻,应该在熟睡的情况下不至于惊动他们。我大概确定了一下方向,就蹑手蹑脚的往南走去。好不容易离他们远了点,我正要用轻功起身逃离,却不想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苏姑娘,那么晚要去哪儿啊?”我回过头一看,只见是带头的那人。怎么我已经被发现了吗?我尴尬的笑了笑,但不知说什么好。算了,已经走到这,不如干脆逃跑吧。说干就干,我一个纵身就跑,想要凭轻功离开。却不料,那人的身手不是一般的强,我没几步就又被他抓了回来,他一伸手还抓住了我的脖子,我顿时动弹不得。 “苏姑娘,还请你搞清楚状况,逃跑只会害了你自己,知道吗?”那人恶狠狠的说,手还加重了力道。我自知处于下风,也不再好说什么,只是盯着他。 “苏姑娘是我要的人。”突然,空中出现了一个声音,然后一下,那人就放开了我。我倒退了几步,站定一看,那人的手上已被剑所伤,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滴滴的往下落。是谁?我正纳闷,身后被人一拉,我稳稳的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我抬头一看,竟是洛禾!他怎么在这儿? 说是迟那时快,洛河拉了我向后一甩,自己冲向前去与那人打了起来。其他的暗宫人听到了声音也都赶来了,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对七,洛禾的形势很是不利。那七人都拔剑相对,一同刺向洛禾,剑锋透着置人于死地的杀气。洛禾灵巧的躲避着那些人的剑锋,但终究是两拳难敌四手,他刚挡住前面那人的剑,身后却被另一个狠狠的劈了一剑,顿时血流如注。我紧张的想着解救的办法,洛禾一面护着我,一面殊死顽抗,我看着他,不禁有些感动。 正当我以为我们马上要败下阵来的时候,还好洛禾率领的部下赶来了,把现场给团团围了住。领头的人还是不罢休想把我抓走,此时的洛禾已经筋疲力尽,完全敌不过他了。对了,用幻舞啊,我灵机一动,赶紧化作了蝴蝶的样子,那人显然吓了一跳,再看形势不妙,就率着部下走了。我看人走了,才放下心,重新化作人形。 洛禾已然要支撑不住了,他用剑支撑住身体,我赶紧过去扶住他。 “苏……苏姑娘,少主有请。”他挣扎着说完最后一句就彻底的昏厥了过去。我赶紧撕下衣摆给他止血。送他上了来接的马车就前往南越了。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差,我实在是有些担心。对了,身上有创伤药啊。我赶紧摸出了临走时药王给的药给他敷上,这才看他恢复了些血色。怎么搞的,他说少主要见我?是司徒堇吗?他怎么知道我会在这儿呢?那么及时的赶到,难道说现在就是在南越境内?可是他为什么要见我呢?当初走的时候不是把话都说绝了吗?脑子里再度浮现出当日司徒堇说的话—— “苏明歌,他日再相见,你我不再是朋友……” 不是都已经不是朋友了吗?他为什么又要再见我呢?我心里满是疑问,看来也只有他本人能告诉我了。 到达南越都城的时候已是晌午,看来这里真的是在南越境内。我们一行一刻也不敢逗留的赶紧进了王城,把洛禾送到了宫里去诊治。 这时我才知道,司徒堇已经继承了大统,是南越真正的王了。 宫里有人已候着我,还是照旧把我送到了承德殿,我刚一进屋就发现里面已经有人等着了。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司徒堇的转变 我刚走进屋,屋里的人就转过了身来。 那人一袭金丝华衣,袖口还有宝石粘合,彰显出此人非凡的身份。那人面如冠玉,唇如薄樱,眉如剑,眸如星,金发闪耀着尊贵的光芒,恰到好处的下弧线,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正好呼应,勾勒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俊俏脸庞。那人端然背着手立着,君临天下的气势扑面而来。 “苏明歌。见到寡人都不行礼的吗?”司徒堇开口说道,声音清冽。 听他这么说,我不得已,微微一躬,行了个礼。他真的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三个月前看他不过是个贪玩的王储,虽然机敏睿智又桀骜不驯,但举手投足间总还有些幼稚。可是现在,单单看他站在那儿的架势都已然不同,他的身体正在慢慢的向外散发出一种君王所独有的霸气,让我已然感到有些压力。 “恕民女失礼,不知殿下找我来有何要事呢?” “我们之间有那么生疏吗?”司徒堇挂着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走近我说道。 “你不是说……” “我说过你离开后再见面,我们就不再是朋友。”司徒堇把我还没说完的话给接了下去。他不是记得吗?那我们不是应该是陌生人吗,自然是生疏的啊。 “没错,那一天你离开之后,你我就不再是朋友。”司徒堇俯在我耳边说完,然后退回去原先的位置。 “那你为什么,要见我?” “因为,乌桑的王死了,乌桑政权不稳,我要借此机会狠狠的打击乌桑。” “与我何干?”乌桑现在是年仅十三岁的上官羽当政,他要攻打确实是绝好的机会,可是他找我来做什么? “你走的那天我说过,你不是乌桑人。” “所以呢?” “我要让莫上桑知道,你,苏明歌,是我南越的人。我要你站在南越这边,看着我打下有莫上桑在的乌桑的天下。”司徒堇恶狠狠的说。 “什么?”我更摸不着头脑了,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莫上桑喜欢你,不是吗?”被他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了那天莫上桑在船上说的话,顿时感觉脸部发烫。怎么,连司徒堇都看出来了吗? “那么你呢?”司徒堇凑过来说。 “我?”喜欢莫上桑?怎么可能啊。说我喜欢苍墨我还……不对不对,我想苍墨做什么? “那个,攻打乌桑,需要做的那么绝吗?就没有回环的余地吗?”我还是换个话题比较好。 “你别忘了,你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有什么资格对我这么说?”司徒堇面无表情的说,语气里都是不可违抗的霸气。他确实变了。而我也确实无话可说,那天可是我自己执意要离开的。 “你后悔了吗?没错,就是这样,我要你后悔当初离我而去。”司徒堇的眼睛睁大,竟让我感到有些害怕。 “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再做朋友了吗?”我试探性的问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没有可能。” “那你为什么还要见我?” 司徒堇突然又温和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不少,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说:“因为,不用做朋友,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 什么?拐来拐去的,他就是要说这个啊? “呃……少主要女人,一抓一大把吧,明歌只是寻常女子一名,何必呢?呵呵。”我苦笑,他脑子里想什么呢,他不是有司徒琳月了吗?干嘛还跟我开这种玩笑。 “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司徒堇一字一顿的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司徒堇走近我,一把搂过我,把我埋进他的怀里。他的手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苍墨也这样抱过我,两个人的距离之近都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了。我听着司徒堇心跳的频率,并不是和我的一致。听着心跳,我竟一时忘了反抗。 “这次,我绝不让你离开。”司徒堇温柔的呢喃,一声声都落到了我的心里。只是我的心已结成冰,不会再有任何涟漪了。我索取着他怀里的温暖,却注定要伤害他。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在承德殿住下了,司徒堇和我一起吃的晚饭。饭间,他和我说着他是怎样打退想要谋权篡位的大臣们而登上帝位的,他又说着他是如何夺得了金溪河。对,是金溪河,我记得他曾说过那条河迟早会属于他,他真的做到了。我看见了他眉间有了气宇轩昂的英气,也有了帝王君临天下的霸气,他真的是不同了。不过是三个月,竟让他有了如此的改变。不过,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司徒堇在承德殿待到深夜才走,他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他三个月来的经历,我也耐心的听着。他似乎有很多话要对我说,最后还是因为要去探望受了伤的洛禾才不得不离开。 我躺到床榻上休息,想着这几天的事,还真是复杂啊。先是误入染花谷,和苍墨的关系微妙化,然后又陷进迷雾阵被暗宫的人抓了住,现在倒好,又进了南越的王宫了,司徒堇还说了那么一大推莫名其妙的话。所有的事情都发生的那么突然,我都有些难以接受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是终结啊?沫冉和莫上桑现在在哪里?那幅千年奇画《水墨》又在哪里?苍墨呢?还在染花谷吗?他和琉璃怎么样了呢? 想着想着,便沉沉的睡了去。 第二天清晨—— “禀告你家主子,公主有请。”外厅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我听见,就匆匆忙忙的起了身,穿戴好衣物想要问问是怎么了,可是已然没了人影,只有涵双在打扫。司徒堇还是把涵双和樱儿给了我,这点我倒是很感激,毕竟她们也算是熟人了,到底方便些。 “涵双,刚刚是谁啊?” “苏姑娘,你起来了。刚刚来的是公主身边的公公。” “公主?” “就是琳月公主啊。” “她怎么成公主了?”这个昨天司徒堇可没有提到啊。 “哦,这个啊。自从王和王后死了之后,就有很多人觊觎王位。少主虽然打败了众多乱臣贼子,顺利登上帝位,但却被某些居心不良的人挖出了些私隐。原来啊,琳月公主是王后的私生女啊,据说是和她自己亲生哥哥的骨肉,难怪那么疼爱她了。” 什么?当年的南宫影还留了骨肉?还就是司徒琳月? “可是,不是说是南宫老的女儿吗?” “南宫老是王后的长兄,自己的妹妹和弟弟居然私下苟合毕竟不是好听的,后来王后怀孕了没办法求助于他,他也只好帮助她领养了这个孩子。琳月郡主的身份确定了,就正名为公主了。” “可是,即便是王后的骨肉,但还是没有南越王的血统啊,这,不合适吧。” “这都是南宫老的功劳啊,南宫老成了辅佐少主的元老重臣,他提出了,少主还是会采纳的。而且啊,南宫老还提出了要立琳月公主为后的提议。说是两人是同母异父,无伤大雅。而且说什么,公主和少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最合适的王后人选了。这事也闹的沸沸扬扬的呢。这次,您回来了,少主明显倾意于您,怕是被公主知道了,这才大清早就派了人来请您去。等会儿会有人来带您去,您可要小心啊。”涵双和我说完,就又做自己的事去了。 这还真是复杂啊。琳月和司徒堇怎么成了兄妹了?而且又即将要做王后了。既然如此,司徒堇又干嘛还要来招惹我?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为你量身定做 “苏姑娘,这边请。”带头的公公,转来转去的终于还是把我带到了景月宫门前。住的地方倒是还没变嘛。 进了景月宫,带我来的公公就带上门离开了。 景月宫的布置比以前奢华了许多,整个屋子都金光闪闪着。前面是正厅,中间站着一个女子,该是司徒琳月了吧。 “民女苏明歌见过公主。”既然是在宫里,礼数还是要的。 女子转过了身来,果真是司徒琳月,不过比以前倒是妩媚了不少。脸上是精致的妆容,衬托的她的五官越加出色,头上是飞环髻,插了几支金步摇和银簪,中间一束青丝垂下,放在胸前,很是娇媚。戴的是红宝石的耳环和项链,穿的是金丝绣成的挽袖裙,外面还披了件薄如蝉翼的丝质轻纱,隐隐的遮盖住裸露的肩膀。怎么说都是有了巨大的改变,少了份稚气,而多了成熟的魅力。 “不必多礼了。明歌,我知道你来了,可是很高兴呢。”司徒琳月莲步轻移的过来拉了我的手到一边坐下。 “明歌,近来可好?” “好,没什么大事。” “我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呢。”琳月笑了起来,眼角的贴花似乎瞬间绽放。 “公主是指……”我有些不解,这好端端的谢我什么? “要不是明歌教会琳月跳舞,琳月也不会被少主……”琳月说着,脸不觉涨得通红;“不会得到少主的临幸,也不会有与少主修为夫妻的福分啊。” 什么?她已经……被司徒堇那个家伙临幸了?那她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呢? “恭喜公主,那不知公主与少主的婚期如何呢?”我陪着笑笑,问。 “不知,明歌对少主也是否也有男女之情呢?”司徒琳月并没有回答我,反而问了我另一个问题。 “明歌愚钝,不知公主何出此言啊?” “我已经听说了,是少主把你接回来的。那日,不是你自己要离开的吗?你是乌桑人,怎可再到这南越来,你是不是对少主念念不忘?”司徒琳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语气也变得没有丝毫温度。 原来是这样,刚刚说过的话,是在炫耀吗?而后让我知难而退,逼我离开。不过是宫里女人的嫉妒心作祟啊。 “公主是不是想多了?明歌不过是被偶然路过的洛禾将军救了而已。洛禾将军为了救我而受伤,我不该送他回来吗?”虽然洛禾有说少主要见我,但直觉告诉我还是把这个过滤掉比较好。 “是吗?那为何你送到了还不离开?” “我把少主的部下送回来,少主尽点地主之谊,又有何错呢?” “苏明歌,你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你说过会帮我得到少主的心,我希望你说到做到,别到时候让我来收拾你。”司徒琳月恶狠狠的说。 “如果没事,那民女就先告退了。”琳月也变了,只是我没想到她竟会变成这样,不再是任性,而是阴险,不然她也不会私底下叫我来和我说这么一些。 我径自离开回到承德殿。看样子,这个宫里并不欢迎我,我还是今早离开的好。 “去哪儿了?”刚一踏进门就响起了司徒堇清冽的声音。 “没什么,出去走走而已。你怎么那么早就过来?”我只能含糊过去,总不能告诉他是你的女人来警告我离你远一点吧。 “寡人今天来带你到处逛逛,你总要适应王宫的。”司徒堇笑了笑,就拉了我的手往外走。 司徒堇一路带我逛过了各个宫殿,还不停的给我讲解各个宫殿的历史。我笑着点头,偶尔回应他一句。其实南越王宫里的宫殿都差不多,几乎一样的格局,一模一样的金碧辉煌。 “走吧,是不是饿了?我们到蝴蝶园里用膳。”出了流金殿,司徒堇笑着说。 是啊,我快饿死了。早上刚起来就被喊去了景月宫看脸色,然后又被你拖来在宫里瞎晃荡。不仅一点都没吃,还消耗了不少体力,能不饿吗?听他说去吃饭,我才终于在心里大呼司徒堇你还有点良心。不过那个蝴蝶园是什么? 被司徒堇拽到了蝴蝶园,我才感叹今天还真不是白来的。蝴蝶园原来是少主的私家花园,没有少主的允许是不能随便进入的。里面除了一般花园都有的姹紫嫣红的鲜花、参天碧绿的古木、涓涓的小河和气质古朴的凉亭,还有一大片蓝色的花田和漫天飞舞的蝴蝶。真是太美了。 “蝴蝶园的四周都有篱笆墙围住,顶上又有透明的琉璃瓦遮盖,不仅不必担心风吹雨打,还可以四季享受鲜花和翩翩的彩蝶。明歌觉得如何?”司徒堇向我介绍,脸上尽是自豪。 “很好啊,很漂亮。”我微笑着赞同他,这蝴蝶园还真是没说的了。 “那就好,这可是我为明歌准备的。” “为我准备的?”难怪上次来怎么没看见这个呢?不过,他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明歌手腕上的蝴蝶是蓝色的,我可是把全国所有的蓝色花朵都收集到这园子里了。” 啊?没等我反应过来,司徒堇又一把拉了我向那凉亭走去。 午膳就是在凉亭里用的。午膳很丰盛,我大快朵颐,司徒堇倒是没吃了几口,只是看着我吃,笑着发愣。倒把我弄得不好意思了。用过了午膳,下人就把茶端了上来。 “这个蝴蝶园是你上次离开之后开始建造的,是我为明歌量身定做的独一无二的花园。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为我量身定做的,独一无二的花园?不得不承认,司徒堇认真的说这句话的神态确实让我感动了。可是…… “过几天,我就会宣布册封你为我的王妃。” “咳咳咳……咳咳……”我正喝着茶,司徒堇这句话差点没把我呛死。他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留下来了。还是做他的王妃?开玩笑吗?他就是拿乌桑的百姓做要挟,我也还要考虑一下吧。呛了茶咳嗽的厉害,我拍拍自己的胸,梳理气息,这才把因为咳嗽涨红的脸色恢复了过来。 “少主圣安。”我正想着推脱之词,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了起来。 回过一看,是司徒琳月。她提了裙角,正莲步轻轻的往凉亭上面走来。 “谁让你进来的?”司徒堇出语阻止了司徒琳月前进的步伐,语气很冷,不禁让我打了个寒颤。 “少主,我只是听说你的蝴蝶园很漂亮,来看看嘛。” “出去。”不容置否的语气。 “什么?” “我让你出去!”司徒堇站起身狠狠的说,司徒琳月显然是被吓到了,愣在原地。 “寡人没有说过吗,这个蝴蝶园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你是没听见吗?” 正在此时,看守的侍卫也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见到少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抖的说:“少……少主,属下该死,我已经拦着公主了,可是她……” “拖出去,斩。”司徒堇打断侍卫的话,冷冷的甩出这个命令。随后另外两个侍卫进来一人一边欲将那个侍卫抬出去。 “少主饶命,少主饶命啊……少主……”被拖的侍卫大叫着求饶,一边的司徒琳月已是花容失色,她怕是没想到少主会那么狠吧。 “算了吧,这又没什么。”看不下去的我忍不住插了一句。 “苏姑娘,苏姑娘饶命啊。”那侍卫见我发话,又向我求饶。 “少主,这本是件小事,何必动气呢,饶过他罢了。”我走近司徒堇,尽量放轻语气说。 司徒堇回过头看了看我,随即发话说:“看在苏姑娘的面子上,今天饶你不死。滚!” “谢谢苏姑娘,谢谢少主。属下告退。”那侍卫赶紧谢过就告退了。一旁的司徒琳月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还不走?”司徒堇转而又对司徒琳月说。 “少主,你这是为何?琳月不过就是看一看你的蝴蝶园,你至于如此发怒吗?你就一点都不顾从小到大的情面吗?”司徒琳月显然也有些恼怒,竟不走,还如此责问司徒堇,把我也给吓到了。 “就是念及儿时情谊,寡人今日才不治你的罪。你赶紧离开。”司徒堇回应道。 “少主,琳月才是你的未婚妻啊。可是,你何以让你的未婚妻如此难堪,而让这个女人到这我也不许进的蝴蝶园?”司徒琳月已失去理智了,像是控诉般的对司徒堇说。 “你住嘴。苏姑娘是寡人的客人,用不着你在这里放肆。”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恶劣化,我不得不又开口试图化解矛盾:“少主和公主就别吵了,今日是明歌不对。你们各退一步怎么样啊?”我拉了拉司徒堇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和琳月公主计较了。 “苏明歌,不要你假惺惺,我司徒琳月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司徒琳月生气的扔下这句就甩袖而去,留下尴尬的我和司徒堇。 “好了,少主,我们回去吧。”我笑着和司徒堇说。 “ “你不生气吗?”咦?”向前走的我停了下来,回头看他。 “可是我生气。”司徒堇站在原地不动。 “叫我堇吧,叫我堇。那我就不生气了。”司徒堇突然坏笑着说。 “什么嘛,又不是我惹你生气的。”他这个人怎么那么喜怒无常啊?完全不理睬他,我自顾自的往回走去。 然后晚上我就一直没睡着,总感觉自己陷进了一个漩窝里,想抽身已变得越来越难。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欢城 之后几天基本就没有平静日子了,司徒堇总会早早的来报到,带着我到这儿逛逛、到那儿逛逛。司徒琳月也来找过几次麻烦,但都无疾而终。不过本来就是嘛,我只是来做客的,她有必要这么对付我吗? 想来算算日子,到王宫都已经一个月了,沫冉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苍墨……再说,那次被洛禾带到了王宫后,暗宫的人也不见了,似乎是很平静的,看着天气一天天转凉。南越是极南的国家,天气会一天天转凉,但却始终不会有冬天寒冷的感觉,就更不用说下雪了。所以,在本该下雪的日子里,南越王宫里的人们都只是加了件外套。 “小姐,在过几天就要到南越的年节了,到时可是会很热闹呢。”樱儿沏着茶笑眯眯的对我说。 在司徒堇的命令下,所有的人都变成喊我“小姐”,而不是“苏姑娘”了。这个事情还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哦,是吗?是南越的新年啊。” “嗯,南越的新年比其他国家要早,但却丝毫都不逊色于其他国家的。”樱儿说着,眼里发出了亮亮的光,看来她是很期待这个新年啊。 我倒是也有些好奇,也不知南越的新年会是如何呢?但一想又不免有些担心,来这个世界都已经一年了,可《水墨》我都还没见过,将来会怎样还真是一点底都没有啊。 “小姐,大事不好了。”正和樱儿说着话,涵双从门外跑了进来。 “别急,慢慢说。”我扶了涵双坐下。看她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样子,显然是跑回来的。 涵双好不容易理顺了气,才重又开口,说:“南宫老上书少主,逼着少主在新年佳期正式纳琳月公主为皇后,也就是少主要大婚了。” “这样啊,那你说什么大事不好了,这是好事啊。”听她说完,我喝了口茶。这算什么不好的事啊?吓了我一跳,真以为发生了什么呢。 “小姐,你不难过吗?”樱儿凑了过来问我。 “我……” “涵双看的出来,小姐和少主是真心相爱的,可惜了,事与愿违啊。”还没等我说完,涵双就截了过去。不过,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和司徒堇那个混蛋是真心相爱的?她哪里看出来我喜欢司徒堇啊? “没关系的,少主一定会给小姐一个交待的。” “嗯,小姐人那么好,肯定会有好报的。” 樱儿和涵双两人在一旁自顾自的给我打抱不平,我真是百口莫辩啊。只能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喝我的茶,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我的办法就是这样——直接不管。 到了中午,我本想睡个午觉,可司徒琳月又带了人气势汹汹的来了。 “公主,小姐她……” “走开,叫你们家小姐出来。”外面一下就吵闹了起来,我只能再次去面对她。 “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还请见谅。”我尽量用谦卑的态度说。 “苏明歌,你少在本公主面前装模作样了。”司徒琳月倒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直直的就来了下马威。 “不知公主驾到,又有何事呢?”人家毕竟是公主,又是快要当王后的人了,再怎么说我都得恭敬点,也就只能忍了气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你从此在少主身边都不会再有耀武扬威的机会了。哼!本公主已经怀了帝裔,少主也答应了年节就会册封我为后。你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败给我了。哈哈哈……我看你以后怎么嚣张。”司徒琳月大笑着炫耀。 她是说反了吧?我什么时候算过机关,又什么时候嚣张过了。但出于等级,我只能隐忍着不说话。 “怎么,没话说了吗?现在知道不该和我作对了?晚了。” “公主既然已经怀了帝裔了,就不要再动气了,应该回去休息。”快走吧,我可不想再多看你一秒了。现在的司徒琳月完全就是个奸计得逞的妒妇模样,我实在是要忍不住了。 “现在拍我马屁也没用。苏明歌,你给我等着。我们走。”近乎胡闹的一番炫耀,司徒琳月就带着她的人走了。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耍赖,我被这么一折腾,感觉有些累了,就回屋休息。 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突然……是谁?感觉有些不对劲,睁开眼,就见到了司徒堇放大的脸。他正坐在床边,俯下身看我。他是要吓死我吗?靠那么近,几乎都要碰到我了,我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少主,请自重,这样会让人误会的。”我察觉到两人间暧昧的气氛,赶紧推开了他,站起身。 “明歌,你是不是怪寡人?”司徒堇反倒坐到了床边,说。 “咦?明歌不知少主是什么意思。” “寡人答应过会立明歌为后的,而今寡人要食言了。” 我语塞。你是说过这话没错,可是我记得我可没答应你要做什么王后啊?所以可以不算数的嘛,我心里暗暗的说。 “少主,公主已经怀了帝裔了,您是不是该多关心关心她?而不是到民女这儿来啊。”婉言的逐客令。因为除了让他走,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啊。 “寡人会给你个交待的。”司徒堇扔下这句就径自离开了。 我想说,不……不用了吧?你又没把我怎么样,不用你负责的。其实,琳月才是你该真正关心的人呢,什么时候你才会明白啊。我无奈。 接下来,宫里就忙碌了起来,一方面要筹备年节的祭祀之类的事,一方面就是要筹备南越王的婚礼了。宫里越忙,我就显得越闲。不多久,樱儿和涵双也被迫去参与宫里的事物了,承德殿就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因为有司徒堇的特许,我每天就到蝴蝶园喝喝茶,赏赏花,日子虽平淡但也怡然自得。 我在宫里一直盼着沫冉他们能找到我,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既不知道沫冉和莫上桑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苍墨是否还在染花谷,更不知道暗宫为什么没有人再来找我。在王宫里的生活竟像是与世隔绝一般。其实想想,我若不是为了找《水墨》,这里若不是王宫,我若是只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那么这种日子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啊。不过可惜,开始已是错,结果还是错,原因是错,地点是错,人,也错。 时间匆匆的流过,很快的,南越的年节如期而至。 这天天气很好,天朗气清。宫里宫外都煞是热闹。宫外的人忙于准备团圆饭,各家各户都在门上别上了代表着富贵幸福的牡丹花,这是南越传统的习俗。路上,人来人往,都在置办着年节所需的物品。要不是宫里到处都在挂喜幔,紧张的张罗着南越王的婚礼,也不会管理松懈,任由我出了宫来看看民俗风情。 我四处看来看,还真不是一般的热闹。有忙碌着购置物品的,有变戏法的,有卖糖糕的……这糖糕是南越的特色食物,据说只有年节有的卖。我忍不住嘴馋也买了块尝尝。糖糕是糯米和红枣碾成粉做的,中间再加上香蕉片和甘草,一口咬上去又软又甜,很糍但却不黏牙,还有甘草独特的芳香溢满口中。真的是很好吃啊。我又买了一些打算带回去给涵双她们吃。我独自在街上步行着,尽情的享受着新年的气氛。前面还有跳舞的,是南越的民族舞,女子都蒙着面纱跳着,很不错的舞姿,我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反正宫里也没我事,我就在街上一直晃到了傍晚。 太阳刚刚落山,我也是刚刚打算回宫,就有几个侍卫从宫里出来在城门边贴了个告示,我走上前看了看。 告示上写着:承天之运,南越王司徒氏堇于未翰年纳司徒氏琳月为后,特颁此昭,以示天下。令故此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看样子,朝廷的册封仪式已经举行过了,接下来就该是传统仪式了吧。其实这是个逃跑的机会,不过我就这么走了司徒堇一定不会放过我的,而且我现在也不知该去哪儿,还是先在宫里待着吧,想了想还是回了宫。不过,刚回到承德殿,我就明显的感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而只有我是一身素衣,显得特别扎眼。 “小姐,你怎么才回来啊,我们都快急死了。”涵双和樱儿一下就拥住了我。 “怎么了?” “新后宣小姐上殿献舞。快换衣服吧,要来不及了。” 让我去献舞?司徒琳月明显的是报复行为嘛。她以为这样可以打击到我?可惜她打错算盘了。反正也没事,不如去玩玩。 “好啊,帮我更衣吧。” 涵双和樱儿帮我换了我一身蓝色的流苏裙。流苏裙是东离的衣服,是前几天司徒堇专门给我找了裁缝,然后裁缝按我的要求做的。流苏裙也可以说是专属于幻舞师的衣服,一共是七层,由里到外的颜色是由深到浅,长袖窄口,袖口上有长长的流苏系着袖口,腰间也别着几束与衣服颜色相配的流苏,裙长及地,领口为三层上翻,是很别致的东离独有的衣服。我再把头发放下来,用蓝色的流苏斜着扎起一束,再别上一块白玉,最后化了淡妆就大功告成了。 “小姐,你好漂亮啊。”涵双和樱儿在一旁连连称赞。 “这衣服也好漂亮,可是都没见过呢。” “好了,我们走吧。” 是要让我献舞?那我就陪你玩玩喽。一时玩心大起的我,兴奋的往流金殿走去。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醉缱绻 流金殿内左右两边整齐的排列着出席的大臣,正上方是南越王司徒堇和他的新后司徒琳月,看来确实是很正式的场合啊。我舞进殿中央,袖间的流苏将我整个身体像是缠绕了一般。我灵巧的踩着步伐,袖子上的流苏跟着旋转纠缠,看似很束缚,但又是自在的舞姿。这就是流苏裙的魅力所在,让人觉得被捆绑了,可又恰恰是如鱼得水的自由。我平转着,右手上的蝴蝶开始发光,慢慢的变成了无数闪着金光的彩蝶飞跃而出,向四周都飞散过去。我看见所有的人都是一幅惊讶的表情,眼睁睁的看着蝴蝶在他们身边飞过,而忘了回过身。我挥洒着金色的蝴蝶,脚步一刻不停的继续旋转。按照舞蹈的要求,我事先让樱儿和涵双看准了时机把水泼进来,而现在正是绝好的机会。我的袖子向两边一甩,樱儿和涵双看到了我作的信号,立即就按照我说的把水泼了进来。我再用袖子一揽,随即旋转,水滴都在空中停止了住。再是一个跳步,裙摆扬起,流苏飞扬,水底皆化作蓝色的花朵落到了每个人的酒杯里。 一曲终了,我单膝跪下,一手放到胸前,一手放到身后谢幕。 “好!” “跳的好啊!” “好,太好了!” 底下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叫好。我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司徒琳月脸上蛮是愤恨,而司徒堇的脸则更是臭的可以。司徒琳月是自找的吧,她非要我来不过是为了显摆一番,结果却让我抢了风头,脸色确实是好不到哪儿去。不过,司徒堇摆着那张臭脸是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来给他庆祝大婚,他还摆脸色给我看啊。 “你退下吧。”司徒堇冷冷的开口,语气中尽是不高兴的成分。机灵点的都听的出来,下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是,少主。”我纳闷,不过还是乖乖退下了。我是按照司徒琳月的吩咐来了,这儿是没我什么事了吧。我听话的回去了承德殿。 刚一到承德殿,我就赶紧找了把椅子坐下,樱儿也赶紧端来了茶让我清清口。 “小姐,你的舞跳的真好看,比你上次来的时候跳的还好呢。”涵双在一旁笑着说道。 我笑而不答,微泯了一口茶。那是自然,上次不过是普通的舞蹈,而这次我可是用了真正的幻舞,当然不一样了。 “我看王后的眼睛都直了。嘻嘻。”樱儿在一边也掩着嘴笑着。 “是啊,让她那么盛气凌人的。她以为自己的舞是天下第一吗?还不是比不过我们家小姐。再说了,她的舞不也是小姐教的吗?”涵双附和着樱儿的话。 “好了,别说了。小心祸从口出,毕竟人家身份不一样。”我适时的制止了她们的话。虽然很明显的是奉承,但我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高兴呢。 然后我把带回来的糖糕给了樱儿和涵双,她们显然很高兴。我们仨一起过了南越的新年,虽然外面锣鼓、烟花不止,很是热闹,这承德殿显得冷清了些,但我们自己猜谜、下棋、聊天也还算是自得其乐。 打过更,我就让樱儿和涵双关了门休息了。 我回到内室,把床上的帘子放下来,然后开始脱掉衣物,准备休息了。 可是,刚一脱掉外衣,我就感觉后面有人。没来得及转身察看,那人就从身后抱住了我,我吓了一跳,不禁叫了出来。 “是我。”司徒堇清冽的声音传来,我侧过头看看,果然是他。难怪有人进来,樱儿和涵双都没有通知我了。 “你先放开我。”我挣了挣,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但他的手却很紧,我根本掰不动。 “你怎么会在这儿呢?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啊,赶快回去。”我武力动不了他,就只能试图劝说他。 “你为什么要到殿上来献舞呢?我不希望你来。我最不希望看到的人就是你。”司徒堇说,声音有些低沉。 “我是……” “你还跳了幻舞。你知不知道你跳的舞会让每个男人都着迷的?”我感到司徒堇的呼吸在我的颈项间徘徊,他怎么了?喝醉了吗? “你快回去吧,我不就是去跳个舞嘛,不也是为了庆祝你的大婚啊?”我再次试图挣脱他,却不想不仅没挣脱开他,还把他也一带,两个人都重重的摔到了床上,他一侧身把我压在了身下,这下更加暧昧了。 司徒堇的脸有几抹红晕,眼神也迷离着,明显是喝醉了。天啊,他不好好的在新房待着,来我这儿干嘛啊?还这个样子,我忍不住往后退了退,他倒又向我靠近了些。 “那个,少主啊,你……” “不是说好叫我堇的吗?” “这……这个……” “明歌,你是我的,我不许你为其他的男人跳幻舞,你听见了吗?”司徒堇突然大声。 我向后退了退结果已经退到墙角了,惨了,我被他用双手围了住,出不去了。 “明歌,我很生气啊,我很生气。为什么我要立琳月为后你一点都不生气呢?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我吗?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司徒堇没头没脑的说着,他的脸竟一下凑了过来。我不是那么倒霉吧,他不会是想……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苍墨的脸,那天在锦绣海他的唇温柔的和我的唇相触,那种世界都旋转的感觉似乎现在还在我的心里没有散去。而现在,司徒堇的脸越来越近了,我也是与那天一样愣住了无法动弹。 就在我以为司徒堇要碰到我的时候,他迷离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苍墨的眼眸,我反射性的推开了他。再看看,又是司徒堇的样子没错。我明明可以推开的啊,那么那天在锦绣海,我为什么会…… 司徒堇又扑了过来,把我压在身下。我拼命挣扎却始终逃离不了。他的脸埋了下来,吻在我裸露的锁骨上。他的唇和苍墨的截然不同,是炽热的。他用力的吮吸着,我想推开他却完全动不了。他的吻在游移,从锁骨慢慢的往下滑,他的双手也不安分起来,开始解我腰间的系带。他慢慢的解开了我的夹衣,我的肩膀彻底的露了出来。他强制的吻上我的唇,不是苍墨那样的温柔,而是掠夺。他的舌头用力的撬开我紧闭的牙齿,伸进来强迫我与他纠缠。他的呼吸是狂热的,而且越来越重。他的吻像狂风暴雨般落下,完全没有收住的样子。他的手也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游走,隔着仅剩的一层内衣,他火热的温度传递了过来,让我有些害怕。他的吻又离开了我的唇,久未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我忍不住大口的喘着气。他的吻一路下滑,在我的胸间徘徊。 “明歌,我要你,我现在就要你,你是我的……”司徒堇低沉着声音说,像是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欲火。 难道我今天注定要失身给他了吗?不行,不行啊!再不反抗就来不及了。可是怎么办,我根本挣不开他啊,樱儿和涵双也不可能会来帮我。他的身体越来越热了,难道我就注定要认命吗? 对了,幻术!我赶紧召唤出右手腕上的蝴蝶,把自己也变作了一只蝴蝶,翩翩飞离。司徒堇扑了个空,正好,趁此机会,我一个翻身,下了床,化回人形后赶紧找了一边的衣服穿上。司徒堇似乎还不肯罢手,又向我走来。没办法的我,随手拿了桌上的茶杯向司徒堇的脸上泼去。也许是茶水的清醒作用吧,他不再向前,而是待在了原地。 “明歌,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是一时失控……”清醒过来的司徒堇声音也变回了往昔的清冽,他一看我的样子马上就明白了,给我道歉。 “你快回去吧,新婚之夜让新后独守空闺怎么行,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快回去吧。而且我很累了,想休息。”我把外衣拉了拉,遮盖住露出的肩膀。 “明歌,我……我知道了。”司徒堇走回去穿好自己的衣服就出去了。 我瘫坐到床边,深深的吁了一口气。刚刚的事还好及时止住了,不然……我躺到床上,似乎还有司徒堇的体温。我裹紧了被子,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我一定要尽早离开…… 第二天,樱儿和涵双来给我梳妆,两个人都一脸坏笑。 “你们笑什么?”我满是疑问。 “我们家小姐的魅力可真是阅美女无数的少主都抵挡不了呢。”樱儿坏笑着说。 “是啊,竟使得新婚之夜的少主不在流金殿,反而跑到了承德殿来。昨夜,少主临幸了小姐,小姐的好日子要来了。”涵双也在一旁附和。不过…… “临幸?没有啊,他回去了啊。” “怎么会,小姐不要害羞了。你脖子上的吻痕都那么明显呢。”涵双掩了嘴笑着说。 我凑近了铜镜看看,果真脖子上有个红红的印记,都是司徒堇干的好事,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反正没有就是没有。” “等哪日小姐怀上了帝裔,那就没王后什么事了。” “好了,不要多嘴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记住,昨天少主来过我这里的事不许张扬出去,听见了吗?” “可是……” “没有可是。这件事不是闹着玩的,关系着少主和整个南越的名声,要是传出去了,我可保不了你们,知道了吗?” “知道了。”樱儿和涵双正色道说。 也不知道司徒琳月昨天如何?司徒堇没在流金殿,她一定是会猜到到我这儿来了。看样子要麻烦了。我本无意给她难堪,她肯定是认为我给了她奇耻大辱,接下来一定会来对付我。宫里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厉害的。我一定要尽快解决好这件事,然后出宫和沫冉他们汇合,尽快找到《水墨》。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前途渺茫啊……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滑胎 “苏姑娘,苏姑娘……”刚交代完樱儿和涵双,门口就响起了一个娘娘腔的声音,出去一瞧,是公主,不,是王后身边的公公。 “苏姑娘,王后有请。请您呐,马上前往流金殿。王后已经候着了,你速速跟我去罢。”还没等我回话,那公公就一把拉了我往流金殿走去,像是有什么很着急的事,一刻钟都耽误不得。 到了流金殿门口,门却是关着的,公公也不进去,只是嘱咐了我让我自己敲了门进去,然后就自个儿走了。没办法,我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人应。不得已,我只能自己开了门进去。只见,司徒琳月正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屋内除了她别无他人。 “你来了。”司徒琳月放下梳子,站起身,回过来看着我。我吓了一跳,因为她的眼睛已经青肿了,嘴角也有些许裂开。 “民女参见王后,不知王后要见我所谓何事?”我再仔细看了看,果真是伤痕没错。她怎么弄成这样了,不会是司徒堇打的她吧?按理说应该不会啊,司徒堇虽然霸道、暴躁,但绝不是这样的人。 “苏明歌,你好大的胆子。” “什么?民女不知王后是什么意思。” “昨夜本宫刚登后位,你就勾引少主,置本宫于难堪。”司徒琳月依旧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王后是不是有些误会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少主昨日一夜未归,不是去你那里就再没第二个地方了。” “一夜未归?王后误会了,少主是来过我那里没错,不过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至于少主昨夜究竟在哪儿,民女不得而知。”这可是真话,我可是把他赶走了啊,怎么他没有回流金殿吗? “明歌,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司徒琳月的语气一下又变成了娇滴滴的,脸上也成了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倒一时摸不到头脑了,她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昨天本是我的新婚之夜啊,可是堇却去了别的女人那里,留我独自守着空闺,如果你是我,情何以堪啊?我知道堇喜欢你,可是我不能没有他的。明歌,你知道的啊,你以前就知道的啊,我从小就喜欢堇。你让给我好不好,好不好啊?”司徒琳月一把拉了我的袖子哭诉道。 “王后,这不是我让不让的问题,少主他喜欢谁是他的事,于我何干?” “你胡说,你一定是也喜欢他,所以才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既然你对我无情就休怪我不义了。我司徒琳月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我会付出一切代价得到我要的,你看着,看清楚了。”司徒琳月又狡黠的笑了起来。看她怪异的神色,不会是疯了吧? “王后,王后……”我试图让她恢复意识,不料她竟大叫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你不要杀我,我求你了,明歌,你放过我的孩子吧,我求你了。”司徒琳月装模作样的叫着,自己还向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她是在做什么?我赶紧跑过去,去扶她,可是她的下身已有血流出,而且还有越流越多的趋势。也许是听到叫声了,一群人冲了进来,一看到这个场景马上就围了过来。 “明歌,你为什么,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司徒琳月说道,眼泪像雨水般落下,一副楚楚可怜的弱女子形象任谁都怕要怜惜的吧。 这一刻我才明白,我中了她的圈套了。 侍卫马上将我抓了起来,我知道我现在是说什么都没用了。现场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她是王后,所有人都会相信她的。这下我是百口莫辩了,想不到,琳月竟然变成了这样。御医很快赶来了,忙着给王后察看伤势。 “苏明歌,你好狠的心啊,王后对你那么好,你勾引别人的丈夫不止,还要来害王后,你的心是狗吃了吗?”尖厉的声音,是王后身边的侍女阿提娜。我害她?我看你们是同谋吧,嘴角的奸笑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惜,现在不会有人相信我,我只能保持沉默。 “发生了什么事?”司徒堇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回头看,果真是他,而他的眼里满是惊讶。 “回少主,苏明歌把王后给打了,伤势很重,御医正在察看。”一个侍卫回禀道。 司徒堇走过来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向里屋走去,察看王后。不多久,司徒堇就和御医一道出来了。 “御医,请你据实告诉寡人王后的情况。” “回禀少主,王后全身上下有多处伤痕,应该是受人殴打所致,小腹又受到了硬物的撞击,小产了。” 什么?全场讶然。王后小产,这可是件大事。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里尽是愤怒和憎恶,他们一定怎么也想不到外表美丽的苏明歌竟会对王后下此毒手。我感叹,司徒琳月的城府什么时候变的那么深了,竟然还会栽赃嫁祸了,而且还不止这一点。她竟然会狠心到用自己的孩子来打倒我。这实在是让我措手不及。原来她指的付出一切代价就是指这个。 “少主,该如何处置这个罪魁祸首?”一侍卫恶狠狠的说,像是要把我大卸八块了。 “少主,请处死这个贱人为王后和少主死去的孩儿报仇啊。”阿提娜在一旁煽风点火。 “是啊,少主,不处死这个贱人,不足以抚慰王后的心啊。” “是啊,少主。” “是啊……”所有的人都附和了起来,语气愤怒,都是一副恨不得杀了我的表情。我暗自冷笑,为了权,为了利,为了在少主面前表现一番,为了各自的目的,他们矫揉造作,我落得成了众矢之的,却也唯有我还能清楚的认识自己。我突然有些领悟,不适时的,对这件事领悟到了其他的意蕴,还真是格格不入啊。 司徒堇神色纠结的看向我,说;“有什么证据证明王后的小产是苏姑娘所为?” “这……”一旁提议处死我的侍卫无言以对。 “屋内只有王后和苏姑娘两个人,王后总不会自己对自己下此毒手吧?再说了,我们进来的时候,王后也说了苏姑娘为什么不放过她的孩子,这样的话语。”阿提娜眼神尖厉的看着我,恶狠狠的说。 “她不是这样的人。”司徒堇走近我,看着我眼睛说。他的表情很纠结,仿佛是为什么所困扰着。 “少主……”气若游丝的声音,是司徒琳月。她脸色苍白的倚着一旁的柱子走了出来。 “王后。”阿提娜赶紧跑了过去,扶住她。 “少主,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可是我们毕竟有一起长大的情分,我怀着的毕竟是你的骨肉啊。堇,即使是苏姑娘对我做了这样的事,你还要继续包庇她吗?”司徒琳月的一席话,让在场的人都忿忿不平了起来。一下子,我就被置身到了众人的唾骂中。 “我说过了苏明歌她不是这样的人!”司徒堇突然一声大吼,全场就安静了下来。我吓了一跳,看着他的眼睛,心里虚了不少。没想到,他还是这样相信我。即使是我害死了他的亲生骨肉,他却还是相信我。 “你为什么不说话?告诉我,不是你做的,你不会害死我的孩子。是不是?”司徒堇一把抓住我,摇着我的身体,大声的质问。 “清者自清。”除了这四个字,我没什么好说的。原来他还是在乎的,他在乎他的王后,在乎他的孩子。他痛苦的表情充分的显示了他并不相信我,而是是对我感到了失望罢了。原来,他也一样。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撇过头不再看他,却无意中看到了司徒琳月嘴角那抹微笑。她得逞了。 “少主,这个女人怎么处置?” “承德殿软禁。”司徒堇退了几步,低着头冷冷的说。 “少主,这惩罚太轻了吧。她可是害死了您和王后的第一个孩子啊。”可恶的阿提娜又开了口。司徒琳月的眉也微微皱了起来,似是对这结果很不满意。 “没听清楚吗?承德殿软禁,没有我的允许一步都不准离开!”司徒堇大声的吼了一遍,然后甩袖离开。 结果我是被侍卫架走的。 回到承德殿后,樱儿和涵双都被支去服侍王后了。偌大的承德殿结果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昨天还是好好的呢,今天一眨眼就变了。今天还是南越新年的第一天呢?这个就是我新一年的开始吗?未免也太倒霉了。果然深宫里的女人最悲哀也最可怕。司徒琳月今日竟把我逼到了这步田地。听御医说她全身上下都是伤,她如何能对自己下此毒手,又如何舍得用自己的孩子作筹码呢?不过是为了争宠,真是悲哀啊。现在倒好,我的处境变的愈加困难了。离开这里的日子像是又拉长了不少。哎~我叹了一口气,整个屋子像是也跟着荒凉了许多。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月下歌 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呢?我躺在床上,宫殿里前所未有的安静,静的都只听见风声了。 这个承德殿不会有鬼吧?我突然想到上次已故的王后带我去的毓秀宫,听说那里可是死过人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啊。毓秀宫毕竟比承德殿要小的多,又都是药材,显得较为拥挤,而这里如此空旷,显得恐怖了不少。一阵风吹过,吹灭了烛台,把我吓了一跳。我借着月光重新点上,然后到窗边小心的把窗子关上。窗外是凄厉的风和阴冷的月光,还有些许树木的倒影,阴森森的怪可怕的。关了窗我就回到了里屋躺在床上。烛台点了不少,可我心里还是渗得慌,怎么也睡不着,就靠在墙边注视着门。 突然,“嘎吱”一声,门开了。 不会吧,我明明记得锁了门了啊,再说门外有侍卫,门怎么会开呢,不可能会有人进来的啊?我想想越发的害怕,更是往墙角缩了缩,还拉了被子裹在身上。透过屏风,确实有个黑影慢慢的移动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走过来了。天啊,怎么办?不会是有什么冤死的人来找我做替死鬼吧?我一害怕,把被子扯了过来蒙住了头,不禁还有些发抖。等了一会儿,似乎没有什么。我试探着把被子从头上取下来…… “啊————”结果刚把被子取下来,放大的司徒堇的脸就映入了我的眼帘。 “你喊什么?”司徒堇退回去,语气冰冷的说。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尽量平复心情。那么突然的出现,我当然会吓到了。 “你说呢?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司徒堇说着又凑了过来。 “我没什么好说的。”原来又是这件事,我无奈的把头撇向一边。 “苏明歌,你做了错事都不负责的吗?嗯?”司徒堇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下巴,好痛!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我看向他说。 “我要你补偿我。”司徒堇刚一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扯掉了我裹着的被子,把我按在了他的身下。 他低下头想吻我,我躲闪着,不想让他碰到。这算什么?补偿? 他硬是固定住我的头,用力的吻下来,吻着我的唇。我拳打脚踢,却挣脱不开。难道那天的事还要重演吗?我不要。我又准备动用幻术逃离,却不想,他突然开口说:“同样的方法你以为可以用两次吗?” 什么?他紧紧的抓住我的手,把我死死的固定在床上。我偏过头一看,糟了,手上的蝴蝶消失了。今天又是幻术消失的日子吗?天啊,这下我怎么办? 他的吻疯狂的落了下来,手还同时解着我的衣服。我想推开他,却根本推不开。他的身体压着我,衣服在他手里很快都被剥落了。现在的我只剩下最里的贴身衣物了。 “司徒堇,你混蛋,你走开,不要碰我。”终于忍不住的我开始对他破口大骂。 他却像没听见一样,只顾着在我的身体上索取更多。我感到很害怕,除了拼命的反抗我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不要,不要!”他撕下了我最后的衣物,我的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难道说我死守的东西很快就要失去了吗?毁在司徒堇的手里,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借口。我不要,我不要! 他俯下身来,吮吸着我的锁骨。他的身体很热,像是欲火焚身一般。我阻止不了他了,怎么办?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东离被火焚烧的画面,王看着我,眼神绝望,然后她狠狠的推了我一下,我一下子就坠入了寒冷的湖水中。好难受,我好难受,感觉快呼吸不过来了。 也许是我一下停止了反抗让他感到奇怪吧,司徒堇竟停下了动作,他终究还是没有把给我玷污了。 “明歌,明歌……”他拿了被子把我裹起来,然后帮我擦掉了眼泪,开始一声声唤我的名字。 东离的火烧得好厉害,火焰都冲到天上了,王在宫里倒下,我在湖里不断的往下沉,我透不过气了,好难受,好难受。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要,不要死,不要死……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不要……” “明歌,明歌,你怎么了?明歌……” 东离的火一直在烧,浓烟滚滚,所有的人都死了,都死了,啊—— 如噩梦惊醒般,我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在司徒堇的怀里。他小心的抱着我,还摸着我的头发,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了,想起来了,刚刚是在…… 反应过来的我赶紧推开他,退到另一边。 “你走。”我低着头朝司徒堇说。 他不作声,片刻之后默默的站起身,准备离去。我微微抬头看了看,看见他走了一段又停了下来,但是没有转身。 “为什么你要死撑呢?我只要你在我面前软弱一下就好,只要你告诉我不是你,我就会相信你。你为什么不说?” “你如果相信我,就不需要我再说不是我。” 司徒堇顿了顿,随后走了。 我收拾好衣物,重新躺回床上休息。正是月上中天,月光透过窗漏了几点进来,打在地上恰如一层白霜。我的心情慢慢的平复,身体也放松了下来,迷迷糊糊的将要睡去。朦胧间,仿佛听见不远处有悠扬的笛声传来,若有若无的飘进来。不,不对,不是笛声,是箫。箫的声音更醇厚些,不比笛声的清澈。是很醉人的乐律,传进我的耳中,让人着迷。是谁在吹箫呢?这王后之中竟还有能吹出如此迷人乐律的人吗? 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远远的飘来的词曲,煞是动人。 云一涡,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 又是几句,婉转清越。 花似伊,柳似伊,花柳青春人别离,低头双泪垂。 长江东,长江西,两岸鸳鸯两处飞,相逢知几时。 是我在做梦吗?感人肺腑的箫声唱出了一曲曲长相思。我睁开眼,耳旁的乐律还在萦绕。我干脆附到窗边细细的聆听,果然,不远处的箫声一遍遍把悠扬的音乐传了过来—— 山水墨色化哀伤 一缕清风化惆怅 回忆零碎往事一人静静想 冷淡月色透过纱窗 幽幽笛声诉凄凉 余音旋绕尽沧桑 花开花落复千回无人观赏 任由腐化成泥埋葬 逝去年华褪颜妆 守着深深庭院绝望 四季轮回历史磨灭不了的悲伤 就让它随风渐消亡 青灯古佛将泪藏 曾经过往难遗忘 幻灭湮散相思泪落成诗章 为爱而书写万千行 曲曲折折长回廊 不见身影愈彷徨 迷失于滚滚红尘孤独凝望 烈酒烧肠催泪流淌 一宿无眠又何妨 借酒浇愁只一晌 醒时更比梦时痛心似痴狂 而今春色亦荒凉 浓浓悲伤如何藏 若道是能放下过往 又怎会无法释怀过去发鬓如霜 蹉跎岁月目光迷茫 逝去年华褪颜妆 守着深深庭院绝望 四季轮回历史磨灭不了的悲伤 就让它随风渐消亡 就让它随风渐消亡 (选自《长相思》词:wjjslove) 好一曲动人的月下歌,好一曲悠扬的长相思。宫商角徵羽,每个音符都如璎珞敲冰般落在我的心上。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开阔了许多。 于是,守着窗,我一夜未眠。那乐律倒也是陪伴了我一夜,直至窗透初晓时才随着夜散去。 接下来的几天,承德殿都没有人来,司徒堇也没来。我反而落得清闲,白天里喝喝茶,只是少了个说话的人,无聊的时候有些寂寞。晚上就很好,有那乐律陪伴着我,我干脆搬了椅子每天都坐在窗边等着那旋律的到来。有点想见见这吹箫的人了呢。能吹出这样美妙音律的人会是怎样一个人呢?我在脑海里勾勒着那人的模样,要是能见到的话就好了呢。 托这箫声的福,我晚上的睡眠变得很安稳,不会再梦见东离的漫天大火了。不过倒是有一点让我有些不安。这箫声总让我想起莫上桑吹奏的竹笛,是异曲同工的美好呢。自从那日从船上摔下来流落到染花谷后就一直没见过他和沫冉。药王一定是和他们说过我会去见他们,结果我又辗转到了南越的王宫。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找我呢?他们又会在哪儿找我呢?他们会不会想到我在南越的王宫呢?我本来要出去这南越的王宫就有一定的困难,现在加上王后滑胎这件事,我要想出去就是难上加难了。靠一己之力根本没办法,我只能指望着沫冉他们来救我啊。不然,我还能指望谁呢?苍墨……也不知他现在如何?出了染花谷了没有。 这一日,我依旧是靠着窗,聆听着悦耳的箫声。突然,一支飞镖飞了进来,正好打中桌上的茶杯,茶杯应声而碎。我吓了一跳,走过去看了看,上面还有个字条。 我小心的展开字条,上面写着这么几句话: 《水墨》之谜,只有你可解。你不是笼中之鸟,而是飞天凤凰。 水墨……之谜?什么意思啊?水墨不在我的手上啊?而且之谜是什么意思?没有落款,刚刚也没看见什么人,因此也不知道是谁打进来的飞镖。这些话说的有些奇怪啊。笼中之鸟?飞天凤凰?什么跟什么啊?我把纸条又重新折好,藏到身上。隐隐约约的,我感觉到,时局要变了……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再遇沫冉 “苏姑娘,您的禁令已经解除,你可以自由出入了。” 一大早,门外的侍卫就向我报告了这个消息。 “是么?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少主已经彻查了事情的原委,证实王后的意外并不是姑娘所为。之前有所冒犯,还请姑娘见谅。”说完,侍卫就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樱儿和涵双都回来了。几日未见,她们倒像是消瘦了不少。我正准备打招呼呢,她们俩倒先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嘤嘤的哭了起来。 “怎么了?哭什么?” “没事,高兴的。” “好了,我还有事问你们呢。” “小姐请说。” “少主把这事给解决了?怎么解决的?”我很好奇啊,他不是不相信我的吗?他不是认为是我害死了他的孩子吗?怎么这会儿又替我平反了?再说,他怎么替我平反的啊?疑问,脑子里满是疑问。 “少主找到了那天带小姐去流金殿的公公,施了一点手段,让那公公说出了王后的计谋。” “是啊,没想到是王后自己做的呢,真狠得下心啊。还有阿提娜,也说了,她是和王后串通的。” “什么?那王后现在怎么样了?” “她呀,因为害死了帝裔又栽赃给小姐,已经被削去王后的封号了。少主本来是打算将她打入冷宫的,但念及儿时情谊和南宫老在朝的势力,王后又是少主同母异父的妹妹,就轻罚了,将其贬为贵人,禁足三月。” 怎么明明是一件大事啊,我却感觉被草草解决了呢?我日日待在这承德殿里,竟不知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过几日,这事倒是解决了,王后还被罚到了这境地。现在回头想想,自己不过是当日被训斥了几句,后来的时间里本该是罪魁祸首的我别说有什么惩处了,根本就是过了几日清闲日子,别无其他。不过,按理说我是该处死的,之所以没有横尸街头是因为当日司徒堇下的是软禁的命令。归根到底还是多亏了他啊,相比他对我做的事,也算是扯平了,心里平衡了不少。 “对了,樱儿和涵双有没有办法弄到宫外的消息啊?”我实在是想知道沫冉他们的情况。 “小姐想知道什么呢?”涵双问。 “我想找两个人。” “那很简单啊,吩咐下去就行了。” “不行,我要找人这件事不能让少主知道,明白吗?” “为什么呢?”樱儿很是不解的问。 “因为我要找的人是乌桑人,你们知道的,少主知道了肯定会杀掉我要找的人的。就说你们帮不帮我吧。” “要瞒着少主啊……” “不行就算了,我想其他的办法。” “小姐要找的人很重要吗?” “当然。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我很担心他们啊。” “那好,樱儿给小姐去办,一日便可有消息。”樱儿思忖片刻终究还是答应了。 我俯过身告诉了樱儿我要找的人的名字,她点了点头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找不找的到呢?毕竟只有在南越的国境内才有可能被找到吧。要是在其他的国家,凭樱儿一己之力要找到沫冉和莫上桑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还是在年节里,又受了伤,司徒琳月的惩罚就延迟到了年后再执行,她暂且仍旧住在流金殿内。我想用过午饭后就去看看她,可是走到门口了还是想想不妥,司徒琳月怕是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了吧,还是不去了,免得徒生事端。最终还是折了路往蝴蝶园走去。 因为有司徒堇的特许,我顺利的进入到了蝴蝶园里。 蝴蝶园里果真是四季如春,鲜丽的花朵如那天来时一样,开的妖娆夺目,翩翩的彩蝶也依旧在风中飞舞。我放眼望去,那片蓝色的花田真是美不胜收。咦?亭子里有人。我走近几步看了看,当下就转身欲走。因为那人,正是司徒堇。想来也是,这蝴蝶园是他的私家园林,除了他又还有谁能进得了这个园子。 “刚来怎么就走了?”是司徒堇的声音,他已经看见我了吗? “民女不敢打扰少主雅兴。”我头也不回的说完,然后快步想离开那儿。我都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了,他那样对我,可是又帮我解决了王后的滑胎事件。他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但却想霸占我。我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我似乎对他有期待,可是知道他要立司徒琳月为后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最好的就是避开吧,既然见面会尴尬,那就别见了。 “苏明歌。”很严厉的声音,透着一股命令,迫使我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我为我的行为向你道歉。”不是“寡人”的称呼,说明他是以司徒堇的身份向我道歉吗?我转过身看他,见他低着头。 “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你要求的我一定帮你达成。” “少主请赐明歌自由,放明歌离开。”我向他单膝跪下,表示我的诚意。 “这件事除外。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司徒堇想都不想,一口回绝道。 “为什么?你根本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把我绑在你身边?你知道我有我要做的事。” “我有说过不喜欢你吗?我会向全天下宣告,我司徒堇是最爱你的人。” “什么?” “后天我会举行册封仪式,正式立你为后”,司徒堇决绝的说:“你好好准备一下,我要让你名正言顺的永远在我身边。” 司徒堇转过身要离开,我冲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说道:“那么除了我要自由这件事,少主是什么都可以答应我的了,这可是刚刚少主亲口所说。” “是寡人说的没错。你说吧,除了自由,你想要什么?” “死”,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请少主赐死。” “你……”司徒堇转过身来,一脸讶异。 “既然失去了自由,生命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请少主赐死。” “你就那么想离开寡人吗?难道,你就对寡人一点情意都没有吗?寡人可以给你一切,权力、地位、金钱,还有全天下最好的宠爱。这样都留不住你吗?” “承蒙少主错爱,少主是可以给我一切。只是明歌真正要的,少主没有。”还有真正重要的事就是我的命格是不可能会有相伴之人的,我不想害了任何人。 “是什么?《水墨》吗?寡人可以让全城的人都去帮你找,一定帮你找到。” “我要苍穹,少主能给我吗?你能给我的只是一个金丝牢笼。请少主赐死吧。” “你非要离开?别忘了乌桑的百姓。你走了,或是死了,我都会让整个乌桑国的百姓来给你殉葬。你记住。” 我想不到,司徒堇真拿乌桑国的百姓来要挟我,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我死都葬在这里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我徒步走回承德殿,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感觉有什么咯着,堵得慌。 “小姐,你回来了。有人要见你。”刚踏进大门,涵双就冲了过来。 “是谁啊?”我满是疑问,再走近些,屏风的前面正立着两个俏佳人。一个是出去了的樱儿,另一个……是沫冉! “明歌。”沫冉温柔的叫了我一声,然后冲了过来抱住我。难以置信,我才想着的人竟然现在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沫冉还是没变,头发用两条缎带乖巧的扎起,抹了淡淡的胭脂,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单衣,外面还套了件浅黄色镂空线编衫。 “小姐,我刚出了宫门就找着你要找的人了。可巧了呢,她住在我姑妈开的客栈里。想来一定是对小姐很重要的人,樱儿就把她带回来了。” 我谢过樱儿,嘱咐她们别把这事张扬出去,然后就和沫冉去了里屋详聊。 “沫冉,莫上桑呢?他没和你一起吗?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南越呢?”刚一坐下,我就忍不住问东问西的。 “你一个一个问啊。我们在横路的客栈里等了你很久就是等不到你,害怕你出事了,很着急,可是又不知道到哪里找你。正茫无头绪呢,就有人投了支飞镖进我们住的客栈告诉我们你在南越。我们想反正也不知去哪儿找,就相信了那飞镖上的话,就找到南越来了。至于莫大哥,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啊。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暗宫的人,我打不过他们,莫大哥就被他们抓走了。我也是碰巧掉到了河里才躲过了暗宫的追捕。想想没办法,还是先找到你,再一起去解救莫大哥。” “暗宫?你们也遇上暗宫的人了?” “没错。这么说,暗宫的人也来找明歌了吗?还有你怎么会到南越的王宫里来呢?” “此事说来话长,我慢慢和你说。” 于是,我把我所经历的事前前后后都给沫冉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沫冉听完点了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司徒堇要立你为后,你不会真要留下来吧?” “怎么会。所以要你帮我啊,帮助我离开这里。”我喝了口茶,心里开始勾勒我的计划,但愿能顺利出逃。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横生枝节 “对了,明歌,你知道第四幅图隐藏的意蕴了吗?”册封仪式前一天,沫冉绣着第五幅绣图问。 “第四幅啊……”我不会忘记,上面的‘蓦然回首’四个字对我而言有多讽刺。 “是啊,我已经知道了。” “是什么啊?” 于是,我又把我和苍墨的相遇、经历的事都和沫冉说了一遍。 “你是说,那个黑衣人就是苍墨?而且《水墨》真的在木阡离手里?”沫冉一脸不可置信。 我点了点头,《水墨》的下落据苍墨说的话确实是在木阡离手里。 “原来你经历了那么多事啊。那么苍墨现在还在那个染花谷,和那个什么……琉璃在一起吗?”沫冉接着问我。我看了看她,她的脸涨得通红。 “沫冉,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苍墨?”沫冉听我这么说赶紧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那么你呢,对莫大哥又是什么感觉?他那天在船上可是把他的感觉和你说的一清二楚了。”冷场了片刻,沫冉又开了口,聪明的把话题转到了我身上。 “沫冉,我的命格是不会有相伴之人的。”记得东离伟大的王曾亲口告诉我是‘天煞孤星’。 “明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沫冉,你听我说”,我一把拉了沫冉过来,让她直视我的眼睛,然后接着说:“如果你喜欢苍墨,就请你千万不要放弃他。不要问我为什么,记住我的话就好。”苍墨的眼眸里一定隐藏了某段悲伤,我想有个人能够化解他的悲伤,不然他的悲伤也会让我悲伤。 “少主圣安。”我和沫冉是在内堂的,而外厅突然响起了樱儿和涵双的声音。糟了,是司徒堇来了,可不能让他看见沫冉在这里,我赶紧示意沫冉让她躲起来。沫冉一个转身躲到了衣柜里。 果然,不一会儿,司徒堇就走到内堂里来了。我匆匆忙忙的行了礼。 “明歌,是和谁在聊天吗?”司徒堇走到桌边坐下问道。糟糕,桌上有两个茶杯,还有沫冉未完成的绣样,是被他发现破绽了吗? “呃……没有啊,我一个人呢。” “那怎么有两个茶杯呢?”果然,他发现了。 “哦,那是因为我开始喝了一杯茶,放久了就凉了,就让樱儿再拿了一杯给我。”我随手编了个理由,但愿能骗过他。 “是吗?”,司徒堇又取了桌上的绣样端详了一会儿,接着说:“这是你绣的吗?” “呃……嗯,嗯。”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啊?果然是寡人认定的女人。”司徒堇放下了绣样,坏坏的笑着说。 “不知少主前来所为何事啊?”没事,你就赶紧走吧,我心里暗暗的说。 “明日,你就是寡人的妻子了,怎么现在还叫少主这么见外呢?” “呃……知道了,堇。”别告诉我就为了称呼这个问题特地跑来这么一趟。 “嗯”,司徒堇满脸灿烂,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接着说:“寡人特地送了嫁衣来给你试试。”然后,司徒堇拍了拍手,就进来了一群人,手上分别是些珠宝首饰、凤冠霞帔之类的东西。 “哦,我知道了,我会试试的,少主,堇,你还有事要忙的吧?你去忙你的吧。”你赶紧走吧,再不走可就要露馅了。 “寡人是还有些事要办,王后想的真周到。那寡人就先走了,嫁衣不合身就吩咐下去改。”司徒堇笑着起身离开。待他走了我才送了一口气,赶紧把沫冉放了出来。沫冉一出来就大口大口的喘气,怕是被闷坏了吧。 “王后?呵呵……”沫冉一出来,倒是调侃了我起来。刚刚我和司徒堇的话她都该是听见了,可是有那么好笑吗? “其实,司徒堇对我挺好的。” “不会吧,明歌,你不是对司徒堇动情了吧?那莫大哥怎么办啊?” “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对不住司徒堇。他对我真的很好。”觉得有点惭愧了,他对我真的不错,我这样欺骗他好像有点缺德吧?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司徒堇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了起来,愣是把我吓在了原地。怎么他还没走吗?我缓缓的回过身,只见司徒堇侧身靠着屏风,搭着手,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容。 “可是,我的女人好像不怎么诚实啊?”司徒堇站直了身子,正面看向我,眼神里明显的透着不高兴。 “我……你怎么没走啊?不是还有事吗?”我看着他走过来,心虚的要命,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了沫冉身边。 “你不是一直排斥寡人立你为后的吗?今天突然那么听话的答应试试嫁衣,寡人能不觉得奇怪吗?再就是东离国的幻舞师的手可是很矜贵的,是禁止幻舞师学习女红的,你不可能会绣法复杂的空绣的。现在,你要解释什么吗?”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寡人不知道秦姑娘是怎么出现在寡人的王宫里的,也不想知道。现在重要的是,寡人知道她是要来带你走的,我就绝对不能放过她。” “你想对她做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伤沫冉一根头发,我就跟你没完。” “寡人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只是,在我们大婚前,你不能再见她了。” 这是什么意思? “来人,把秦姑娘送到毓秀宫,严加看守,没有寡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一声令下,马上就有侍卫冲了进来要带沫冉离开。我想开口帮沫冉解围,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结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沫冉被带走了。 “明歌,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如果你想走,那么想想你的好姐妹吧。”司徒堇凑到我耳旁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我一下瘫坐到了椅子上,这下麻烦了。不但不能依靠沫冉的帮忙离开这里,反倒害了沫冉。司徒堇现在拿了她作要挟我的工具,我断然不能擅自离开了。一定要想个办法既能把沫冉救出来,又能让我们安然离开南越王宫的。明天就是所谓的婚期了,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了,我心里不禁慌了起来。 夜幕下垂,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能在内堂里踱来踱去的想着应对的对策。可是一直耗到半夜,还是没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感觉又累又困,却无法安心休息。怎么办啊?我现在该怎么办? 突然,那阵熟悉的箫声又响了起来,忽快忽慢的爬进了我的耳际。乐律依旧婉转动人,我一下就放松了下来。还是那曲《长相思》,我细细的聆听着。总感觉吹奏的人是对某个人有种难以解说的相思呢,而且这相思还如陈酒般在时间的积淀里越来越醇,越来越浓郁。这相思里还有些深切的悲哀,清如水,深如渊,让人不断的沉沦、难以自拔。我想吹奏的人已经是一个历经了风霜的人,不然他的乐律里不会有那么深沉、那么复杂的感情存在,细细品味还有岁月留下的沧桑。但这乐律却是出乎意料的能安定人心。我听着听着,浮躁的心渐渐安宁了下来,心绪也变得清晰了不少。 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明天就会有办法了吧。我躺到床上,枕着悠扬的乐律沉沉的睡去…… 翌日—— 我刚刚起床,就看见殿里出出入入的很多人。 “小姐,你起来了。”我正一头雾水,樱儿走了过来向我打了个招呼。 “樱儿,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小姐是睡糊涂了吗?今天是小姐和少主大婚的日子啊,这些都是张罗喜事的人。” 对哦,按照约定,今天已经是册封的日子了。昨天晚上睡的太沉,早上起来竟把这茬给忘了。好在从现在开始到晚上的册封仪式还有七八个时辰,还有时间可以让我想到办法逃走。 “小姐,你的嫁衣试过了吗?”涵双双手捧了件衣服走过来。 “呃……把衣服放下吧。你们都出去,出去出去吧。反正主要的册封地点又不是这里,你们先去把流金殿张罗好了啊。我在这边要准备一下,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 “那……少主呢?” “他……他今天不会有空的。万一,万一他要是来了,就通报我一声。好了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啊,都出去吧。”我推搡着把人都赶了出去。我还要规划我的逃跑计划呢,他们在这儿多碍事啊。 我回到内堂沏了杯茶,坐下来慢慢考虑。 突然,窗户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来了。我走过去看了看,果然有个包裹扔了进来。我马上走到窗前,开窗向外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人影。 扔进来的包裹是黑色的,满满的,好像装了很多东西。我小心的把包裹从地上捡起,放到桌上。 这里面是什么呢?想了想,还是决定打开来看看。于是,我便扶住了包裹,开始解包裹上打着的环结。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章 缭乱(上) 我小心的解开包裹上的环结,慢慢的打开包裹,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只见里面是几个小瓶子和一把匕首。我先取了匕首看了看,是很小巧的款式,外鞘是纯银的,花纹精致,还镶嵌了一些细碎的各色宝石。我忍不住拔了出来看了看,银光一闪而出,刀面闪亮,是上好的兵器啊。我仔细看了看,匕首的刀身和刀柄相接处刻着一个细小的“烈”,不注意看根本就发现不了,但这个字却与匕首很是贴合。这把匕首仅仅是看制作的样子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现在发现上面还有一个细小的刻字,就更加肯定了是某个名人的所有物。可是是谁的呢?我在慕容处看过的兵器记录时并没有发现过有这样一把匕首啊。怀着疑问,我又放下了匕首,拿了另外几个小瓶子凑近了看看。 失心散?这不是那个据说会让人丧失心智的东西吗?因为药效太阴毒的关系,早就被禁止掉了啊。我放下失心散,又拿了另一瓶看。这个倒好,摄魂香?摄魂香不是以摄魂香花为主料制成的迷魂药吗?那种据说早已绝种的摄魂香花我只在药王的染花谷见过。居然还有人把它制成了药,那么就是说除了药王外还有人在大规模的种植摄魂香了。我又拿了第三瓶看。合欢散?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连发情药都有啊。我干脆把那些个瓶瓶罐罐都看了遍。不外乎都是些迷魂药之类的。这个包裹是谁的啊?那个人是变态吗?随身带那么多迷魂药啊? “小姐,该开始沐浴更衣了。”门外突然响起了涵双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手一抖,一瓶药掉到了地上。 “小姐,你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小姐。”许是听到声音了,涵双的声音焦急了几分。 “没,没事,没事,你进来吧。”我赶紧捡了药瓶和其他东西一股脑的藏到了衣柜里。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我的东西呢,那我可就说不清楚了。 “小姐,怎么了?我刚刚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涵双捧着镶有一大颗夜明珠的凤冠进了来,身后还跟了一大推人,有提着装满花瓣的人的,也有拿着各式礼器的。 “没什么,我不小心踢到桌子了。”我回头看了一眼衣柜,就从内堂走到了外厅。 “小姐可要小心些罢,今儿可是你和少主大喜的日子,千万不能有闪失啊。等过了今天,小姐就贵为王后了,更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呢。”涵双笑眯眯的把凤冠放到了外厅的主桌上,然后走了过来扶我到一旁坐下。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愣愣的点点头。 “小姐,该沐浴更衣了,时间紧迫啊。”刚落了座,樱儿走了进来。 “嗯,好。” “请小姐随樱儿来,金罗椅已在等着了“随后她就走了出去,怎么洗个澡还要去哪儿啊?没办法,我只能跟了樱儿出去,出了承德殿,果然,已有金罗椅等着了。我小心的坐上,放下纱幔,就被人抬着一摇一摆的出去了。在南越的王宫里绕来绕去的,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我走出了金罗椅,抬头一看,明晃晃的“戏鸳阁”三个大字。 “小姐,就是这里了,这戏鸳阁可是专属于南越王和王后的沐浴场所,一般人都是不能来的。”樱儿说着,到前面开了路。我跟上去,走进了这个所谓的特殊的地方。 一进去,就是个又长又宽的屏风,上面画的是水墨画的山水,很是雅致。从侧边进去,还有层层的纱幔垂挂着,樱儿拉起纱幔,一个巨大的白玉浴池就显露了出来。对面正中的墙壁上还有个金龙的喷水器,水正缓缓的流泻到白玉池子里。池里的水有阵阵的热气冒上来,水面上也浮满了各色的花瓣,看来是已备好了沐浴的水了。我在看了看四周,白玉池子的四边还立了四条白玉柱,上面有金龙盘旋而上。浴池的周边都是蓝色的琉璃瓦铺就的,隔了几片又交替用了淡一些的蓝色琉璃瓦,很是好看。 “小姐,请沐浴。”樱儿重新又放下了纱幔,两旁的侍女又从两边各推了一个紫檀木的雕花屏风出来,到白玉池子的中间正对处刚好交接。 “可是……”我指了指立在白玉池子两边的整整齐齐的排列着的侍女为难的说道。难道要我当着那么多的人沐浴吗? “小姐,她们都是服侍您沐浴的。” “我不用你们服侍,都出去吧。”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都出去吧,我让你们进来的时候再进来。”迫于我的地位吧,她们还是乖乖的出去了。 我这才放心的脱了衣服,走到那白玉浴池里。水温刚刚好,流到我的皮肤上把我的疲劳感都逼了出来。好舒服啊。我舀着水,尽情的享受着所谓的特殊的沐浴。浴池外还放了很多花瓣和香薰类的东西。我撒了些花瓣到池子里,又滴了几滴香薰,香味一下子蔓延开。香味刚刚好,不浓艳,但却能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我靠着白玉浴池的边儿享受着清水的洗涤。脑子里开始酝酿今天的计划。沫冉还在毓秀宫里被软禁着呢,我一定得救她出来。可是我又不能嫁给司徒堇,我得带着沫冉一起离开。可是司徒堇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我该怎么办呢?我突然想到了今天捡到的那个包裹,那里面不是有迷魂药吗?也许我可以借助这个,没错,那么要放在哪里呢? “舒服吗?”一个男声从身后响了起来。我吓了一跳,赶紧把身体往水里躲了躲,然后才转过身。 果然,是司徒堇。未来的王后正在沐浴,除了司徒堇还能有谁有那个胆子进来。 “你疯了吗?快出去。”他难道这点礼貌都没有吗?我是在沐浴啊,他怎么能随随便便闯进来。幸亏我花瓣撒的比较多,还不至于让他看光光。 “你过了今晚就是我的人了,还怕被我看见你的身体吗?”司徒堇暧昧的笑着蹲下来看我。 “那也等过了今晚再说,你现在给我出去!” “其实,你的身体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司徒堇的笑更是暧昧了,凑近了我的脸说。被他这么一说,我想起了那天他对我做的事,不禁脸通红。 “住口!你给我出去!”我用大声的责骂尽量遮住我难掩的羞愧。 “好了,好了,我出去,我出去。你再激动就要被我看见了哦。哈哈哈……”带着夸张的笑,司徒堇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我一愣,再往自己一看。原来刚刚一时激动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身体不禁向上提了提,已经露出肩膀了。我的脸更加火烫了,赶紧往下一浸,干脆把脸也浸到了水里。怎么会有司徒堇这样的人啊,也太霸道无耻了吧? 我好好的把自己洗了洗干净,然后才叫樱儿她们进来。她们拿了罗衣来给我披上,然后又用纱衣把我裹成了个粽子扛回了承德殿。说是南越的习俗,可这习俗实在是让我难以接受。但我又拗不过她们那么多人,不得已只能被她们这么着弄回了承德殿。 到了承德殿,只见屋里的人忙成了一团。见我来了,涵双和另外几个侍女赶忙放下了手里的活儿,来帮我换上嫁衣。好不容易,终于把身上的“棕叶”给解了开,又被缠上了另一层束缚。这嫁衣倒是挺好看的。鲜红色的挽袖裙在胸前打了个大大的红色金边蝴蝶结,下褂也比普通的挽袖裙多了一层纱摆,后身还别上了一段长及地面的红色金边缎带,与那蝴蝶结相映成趣。在挽袖裙外面又加上了一件红色金边钩花坎肩,中间的部分还是镂花的,披上后若隐若现的露出白如凝脂的肌肤,很是诱人。 穿好了嫁衣,侍女又扶了我到梳妆台前坐下。涵双拿了梳子仔细的给我梳起了头发。 “小姐的头发真好,又长又顺,还很有光泽呢。”涵双俯下身子在我耳边笑着说。 “小姐平常就很好看了,再这么一打扮,一定是南越国史上最漂亮的王后了。” “别贫了,快梳吧。”我还要为我计划做准备啊。 涵双是宫里梳头发最好的女婢了,她的手艺我绝对放心。然后接下来,我就压根儿没看她梳头,自个儿心里想着今晚的计划。要是单纯的把迷魂药放在什么食物里一定会被司徒堇发现的,根本行不通。可是不用迷魂药,我又根本斗不过他,下场还是一样逃不掉的。怎么办呢? “好了,小姐,你瞧瞧。”不多久涵双就打断了我的思绪。那么快啊。我抬头看了看铜镜。只见镜子里的我梳了一个繁花髻,只留一束青丝从发髻中心放下,垂到了腰际。另外还插上了两支金步摇和一只银制笼花回旋簪。最上头是小半片的红宝石制的绫扇。既有王后该有的雍容华贵,又有了女子应有的娇媚。涵双果然是宫里梳头的一把好手,我在心里忍不住连连赞叹。 “小姐,上妆吧,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册封仪式在黄昏就要开始了。” 我点点头,又上了妆。是其他宫里的一个女婢上的,也是恰到好处,帮我的脸蛋可增色了不少。 好不容易,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心里不禁忐忑了起来。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缭乱(中) 傍晚时分,册封仪式在主持国家大事的正乾殿如期举行。 正乾殿不比其他殿,虽然也是金碧辉煌、奢华无比,但却多了一份肃穆。各种物件的摆设都严格遵照了等级尊卑的排列。我进殿时,司徒堇穿了正装端坐在龙椅上,下面整整齐齐的排列了两排大臣,侍女和公公们也都十分守礼的站在角落里,整个殿堂很是安静。我感到紧张,走上去的步伐减慢了不少。我的后面也跟着两队侍女,是为我撑场面用的。好不容易,我终于走到了正座前,我恭敬的单膝跪下,一手搭到胸前,低头。这是樱儿教我的基本礼仪,在这样的场合下不行礼可是非常不礼貌的。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无聊的仪式,什么诏告天下啦、加冠啦、披金衣啦,我无奈的一项项按照他们的吩咐做过去,到夜幕降临时终于完成了册封仪式。接下来,我被送到了流金殿等待晚上宴会的开始。 坐在内堂里,感觉不是一般的奇怪。这些日子过的实在是太离谱了。我怎么就成了南越王后了?不过还好只是个名,我是要离开的,就在今天晚上。想到这个,我才觉得正常了点。赶走了杵在一边的侍女,我小心的取出了带来的匕首和药瓶看了看,确定了没有问题又小心的藏好。成败在此一举了,我可不想永远困在这深宫里当什么王妃啊,再说司徒堇那个人让我觉得,有点……害怕。想到这个,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怎么会怕他呢?难道是因为他两次对我施暴?虽然没得逞,但心里总是有个疙瘩。他其实人不错,可是我对他,总感觉是熟悉的陌生人。我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他好像也不懂我要的是什么。终究还是离开的好啊,这个南越王宫不是我要的。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涵双就来叫门了。她帮我取下了沉甸甸的凤冠,又帮我打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然后,我便跟了她出了内堂,再穿过偏厅,到了正厅。挺内大臣们都已各就各位了,司徒堇也已就坐了。涵双扶了我到司徒堇旁边的位置坐下。下面的人行过礼,晚宴就开始了。不过是些寻常的歌舞,男人们倒是很兴奋,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往下灌。我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司徒堇,他也是一脸绯色,眼神迷离,很是兴奋的样子。不过几日,我便从底下的一名舞娘坐到了王后的宝座,不禁感叹世事弄人啊。虽然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但终究还是我害了司徒琳月。想了想,就愈觉得如坐针毡,告了礼,我就先行回了内堂了。 沫冉还被关在毓秀宫,我得想办法先把她送出去,再是自己逃离。我在屋里来回踱步,想着逃跑的计划。司徒堇是心思细腻的人,若是用计策未必能瞒得过他,倒不如用最直接的方法,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将近月上中天的时候,司徒堇回到了内堂,一听见开门声,我赶紧跑到了桌边坐下,佯装平静。 “明歌,今日,你终于成为了我的妻。”司徒堇走过来,坐到了我的身边,笑着说道。看他脸上两抹红晕,显然是喝醉了。 “你先去休息吧,我倒水给你。”我扶了过他到床边坐下,然后独自走到桌边,倒了一碗茶。我从袖子里小心的取出一包效力最弱的安神香小心的倒进去,然后摇了摇杯子,让它迅速融入水里。这安神香是那些药里药效最弱最不会伤害人的了,但也足以把司徒堇迷晕到第二天。我拿了杯子心情紧张的向他走过去。我感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刚刚的动作应该没被他看见吧。 司徒堇靠着床边,喘着气,脸上还笑眯眯的。我坐到他身边,小心的把水递过去…… “喝点水,会舒服点。”司徒堇接过。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杯子一点点的向嘴边递过去。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了,喝吧、喝吧。我在心里催促着。他马上就要喝了,就要喝了。就在我以为他马上就要喝下去的时候,司徒堇一甩手把杯子重重的摔到了地上,水全部都流了出来。 “我喝这安神香还怎么和王后恩爱啊?”司徒堇看向我,眼神清晰了不少。怎么,他知道我放了安神香,他没醉吗? 诡计被他识破,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咬了咬下唇,终是没说出一个字。 “我是不是该惩罚你呢?竟然在自己丈夫的水里下药。”司徒堇脸红红的凑过来。 “你要做什么?”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你说呢?丈夫和妻子之间该做什么呢?”司徒堇手一捞,把我圈在了他的怀里,然后他的唇一下就覆盖在我的唇上。他的唇很炽热,辗转着掠夺我唇上的芳香。 一、二、三…… 不过十秒,司徒堇就迷糊了过去,我把他放在床上躺好。 幸好我有两手准备。对付司徒堇这样的人仅仅是在喝的水里下药谁能保证能成功呢。我的自己的唇上也涂上了安神香,果然,中计了吧。我心里不住的偷笑。然后我没忘在他身上摸出了令牌,起身悄悄的出了流金殿。 “请问王后要去哪儿?少主吩咐过若是没有事不许任何人进去,也不能让人出来。”门口的士兵一下拦住了我的去路。司徒堇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把我关在这儿吗?还好我拿了令牌。一亮出金闪闪的令牌,他们马上就退了下去。 “少主命我去把秦姑娘放出来,知道了吗?现在少主在内堂里休息,你们没事就不要进去打扰他。”临走我还不忘嘱咐一声,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少主晕在里面,我不就惨了吗? 然后我就一溜烟的到了毓秀宫,宫里的灯还亮着,我给守门的侍卫看了令牌,他们就放我进去了。 沫冉一见我来,很是激动,冲上来抱住了我。 “明歌,他们说你嫁给司徒堇当皇后了,是不是有这件事啊?” “嗯,我以后再给你解释,先出去。”我拉了沫冉就往外走。 “不行,你得说清楚。我不要你为了救我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况且,你嫁给司徒堇,那莫大哥怎么办?”沫冉拉住我一脸正色的说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会给你解释的,先离开这儿。”真是的,我拉了沫冉赶紧要往门外走。 却不想,还没走出门口呢,窗户就被打破了,闯进来了几个黑衣人。那些个人一上来就要来抓我。门外的侍卫应该是听见声音了,也都冲了进来,两方一下就厮打在了一起。打斗间,我看到了别在腰间的那个有着一个“暗”字的腰牌。暗宫的人果然又出现了吗?趁着他们两虎相斗,正是最好的逃跑机会。我拉了沫冉,双脚轻点地面,就用轻功离开了毓秀宫,往宫外逃去。沫冉也是会功夫的,所以逃跑起来就简单了些。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响,看来是要惊动整个王宫了。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果然是激烈的打斗。司徒堇还在昏睡,现在走是不是太不仁义了,毕竟司徒堇是我迷晕的,他的王宫也是因为我被弄的鸡犬不宁。这么走的话,是不是太……我就犹豫了那么一下,就有暗宫的人追了上来。 黑衣人身手很快,一下就跑到了我们前面,挡住了我们的去路。然后那人剑锋一出,笔直的向我刺来。沫冉也拔了剑提我一挡,然后和那黑衣人对打了起来。那黑衣人动作很快,一刺一收,收放自如,沫冉一点都占不到便宜,反而是越来越处于下风了。我看着紧张,准备动用幻舞帮助沫冉摆脱困境离开。可我刚刚准备动手,手上的蝴蝶也才刚刚开始发光,身后不知道是谁一下把我打晕了。我看到的最后一眼就是那黑衣人把剑向沫冉刺去,而我却浑身动弹不了了。 是梦吗?东离的火无穷无尽的肆虐。人们在嘶喊,在尖叫,可是却无法摆脱烈焰灼身。去吧,去找到《水墨》,挽救我们的国家,去把,去吧,去……王的声音一遍遍的在我耳边回荡。冰冷的湖水刺痛了我,并一点点渗入到我的骨髓里面。不要死,都不要死啊。我哭喊,可是喉咙里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然后眼前慢慢模糊,火焰和湖水慢慢的融合在了一起,折磨着整个东离…… 啊——我恍然惊醒,身上汗淋淋的,气息也急速了许多。我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红木的垂纱雕花床上,四周的墙壁上有很多字画挂着,地上摆满了鲜花。房子很大,可是除了我坐着的这张床外,就只有一张梳妆台了,其他一点家具都没有。只是被鲜花充斥着空间。 怎么搞的,这是哪里? 我努力平静,回想之前的事。那是,还是南越的王宫里,我去救沫冉,然后暗宫的人来了,他们和宫里的侍卫打了起来。其中一个阻拦了我和沫冉逃走的去路,沫冉和那人打了起来,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被谁打了一下……然后……然后,醒来就是这里了。 看这里的样子,四周的墙壁都是石头做的,象是一个石制的密室。南越王宫里就有这种密室啊,记得上次是为了王后的事才发现的。难道说这里是南越王宫的密室?我下了床,走近了些看墙壁。不对,这里不是南越的王宫。这石壁是很多石块叠加的,而南越王宫里的密室的石壁是直接用的巨石切割而成的,根本就不一样。那么这里既然不是南越的王宫,会是哪儿呢? 我正疑惑,一面的石壁打开了……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缭乱(下) “是你。”看着从打开的石壁的另一边进来的人,我目瞪口呆。 “苏明歌,好久不见。”木阡离微微笑着说。 来人正是木阡离,她一身紫色的罗衣,裙摆比较短,只及小腿腹,露出她黑色的马靴。头发高高的束起,只是别了一支银簪,没有其他装饰,显得很是干练。我不仅仅是惊讶于能在这种地方见到她,更是因为看见了她腰间的那个刻有“暗”字的腰牌。原来她是暗宫的人。那么苍墨呢? “我是暗宫的人。”木阡离走进来,说道。 “那又怎样?” “你难道没有听见过暗宫的名号吗?” “听过又如何?不过就是个杀手组织。” “你不害怕?我们把你抓来,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 “要杀的话,你们早就杀了。” “那么,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就成了暗宫的人了?” “你不是早就背叛司徒堇了吗?而且这个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木阡离显然对于我的反应感到很惊讶。 “你找我做什么?”我单刀直入的问。 “好,开门见山。不过在我告诉你我的目的之前,先让你见一个人。”木阡离说完就走了出去,我赶紧跟上。 随后,木阡离在前面东转西转,都快把我弄晕了。不过我大体还是明白了,这里就是个地宫,我刚刚待的地方不过是其中一个很小的石室。看这地宫里到处布满的黑衣人,如果没有猜错,这里就该是暗宫的老巢了。天啊,才出狼窝,又进虎穴啊。南越王宫还容易点逃跑,可这暗宫里整个儿黑漆漆的,仅仅是凭着水晶石照明,我又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和走道规律,要是逃可得好一阵子琢磨路线了。哎,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木阡离带我到了一个更宽敞的地方,她转了转一旁的水晶石,石门就一下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七彩的水晶石灯,圈成了一个圈,而正中心有一个木桩,上面正绑着一个人,垂着头,一袭青衫。 是莫上桑!我赶紧跑过去,却走不近他的身。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快把他放下来。”我回头皱着眉对木阡离说。 “明……明歌,是你吗?”身后有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我赶紧回过头看他。果真是莫上桑没错,只不过他的脸憔悴了不少,下巴上还多了新生的青髯,眼神也暗淡无光。 “桑,是我。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我想跑到他的身边看看他有没有受伤。无奈成环的水晶石阻挡着我,我根本进不去。 “苏姑娘若是帮助我们达到我们的目的,我暗宫的人自然会放了莫先生。” “什么要求?《水墨》不是已经在你们手上了吗?我还能帮你做得了什么?”难道说是…… “没错,《水墨》是在我的手上,不过其中的秘密还需要你这个东离人来亲自破解啊。”木阡离诡异的笑着。 “你知道我是东离人?”我忍不住把手往后缩了缩。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是司徒堇和洛禾谈话的时候被我听见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水墨》的秘密或许就是命定的该要你来解开。” “原来你一直潜伏在南越的王宫就是为了《水墨》。哼,木姑娘对这种所谓的改变时空的传说也有兴趣吗?”看着她的笑,我感到阵阵心寒。木阡离真可怕,她的伪装竟然能骗的过司徒堇。原来她也不过是个有着狼子野心的人,并不如外在的冷漠啊。 “你懂什么?我要《水墨》完成我的心愿。”木阡离说着声音轻了些,她的眼里又浮现出了一丝悲哀。我有些搞不懂了,到底哪一面才是她?还是每一面都是她?她说的心愿又是什么?我感觉阴谋接踵而至,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说吧,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你怎么能肯定我就能知道《水墨》的秘密呢?” “就因为你是东离人,你和《水墨》有种不一样的牵绊。因为当年的画仙莫然就是为了东离人画的这幅《水墨》。” 什么?是专为东离人画的《水墨》? “好,我答应。” “明歌……”莫上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转过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表示没问题。因为我反正也要知道这《水墨》里隐藏的秘密的,不然该如何拯救我的国家呢? “你们快把他放下来啊。” 木阡离拍了拍手,水晶石就开始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让开了一条路。我赶紧跑过去,帮莫上桑把捆着的绳子解下来,他的身子一下软了下来,重重的瘫倒了我的身上。 “你们不该找个地方让他休息吗?” “跟我来。”木阡离冷冷的说完走出去,我扶了莫上桑跟上去。 到了一间石室,里面床、桌子……该有的基本都有,俨然一副客栈客房的模样。我把莫上桑好生安顿在床上休息了,才坐到桌子边松了口气。 我帮莫上桑简单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口,但他却一沾床就睡着了,许是很多天没有休息了吧。 过了不多久,木阡离又进来了,手里还拿了一卷轴。 她走过来,把卷轴放到桌子上,缓缓的摊开…… “这就是《水墨》。”木阡离缓缓的把卷轴打开…… 马上就要见到找了许久的《水墨》了,心里不禁忐忑了起来。也不知《水墨》到底是怎样的。我可以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是止不住的兴奋啊。 终于,整幅画彻底的摊了开…… “这就是那幅传说中的……《水墨》?”我实在是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也算画?上等的宣纸上不过是各种颜色的晕墨层层叠叠的加在一起,根本就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倒像是某些不懂画的人随意乱抹的,然后又被雨水给浸泡了。我实在是不能说服自己这就是我找了那么久的《水墨》。别说它根本就不像一幅画,我要如何才能通过它拯救东离呢? “没错,这就是《水墨》,我们已经验证了上面的刻章,确实是画仙莫然的。” “可是这根本就不像是一幅画啊。” “这就是我们要找你的原因,我们需要你找到这幅画里隐藏的秘密。” “可是我……” “你就在这里研究,等莫上桑醒了,你们就一起研究,一天不能破解其中奥秘,你们就一天不能离开。”木阡离撂下这句话就自个儿走了,石门也关了起来。留下我一个人对着这幅不像画的画,不知该说什么好。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逃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幅《水墨》,顿时感觉被命运给骗了。 这哪是一幅画啊?大块大块的墨晕看的我头疼。照这样下去,别说靠这幅《水墨》拯救东离了,连看都看不懂。我一杯杯的喝着茶,无奈只能继续盯着那画。 自那日把《水墨》拿来之后,木阡离就再也没出现过了。我们也一直没出去过。除了有暗宫人送失误进来,那石门就一直关着。我曾试图寻找机关打开石门,可却一直搜寻不获。整个密室里压根儿就没有任何机关。无奈,连续三天,我只能持续研究着画。 “明……明歌……”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你醒了。”我赶紧走到床边,发现莫上桑已经苏醒过来了。 “我……睡了多久了?”莫上桑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赶忙拿了靠枕给他。 “三天,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了。” “这么久了……” “是啊。你渴不渴?要喝水吗?”我又匆匆的从桌上取了杯茶递给他,他接过喝下。 “你怎么也被暗宫的人抓来了?”莫上桑喝了水润了润嗓子说。 “这个我以后慢慢给你解释。你先过来看看这个。”我拿了桌上的画递给莫上桑。 “这是画?”莫上桑看了看,不禁皱起了眉。 “这就是《水墨》。” “《水墨》?” “你看看这个刻章,是不是令尊的?” 莫上桑把画接过去,然后凑近了看了看,点点头说:“这章,确实是父亲的没错。” “那么,令尊的私印有没有曾经遗失过呢?” “那不可能。家父的私印一直都是贴身携带的,家父是将其视为生命在保管的。” “这么说,这幅画确实是《水墨》没错了。” “我想是的。不过这也太难以理解了。这画的是什么呢?”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我和莫上桑两个人对着这画唉声叹气了。 研究了几天,我和莫上桑都看不出这画有什么端倪。 我的心情烦躁了起来,越来越坐不住了。 “结果怎么样了?”门突然看了,一袭黑衣的木阡离背着手走了进来。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泯了一口茶,打算无视她。我自己都够烦的了,她还来掺一脚。再说了,我本就对她没什么好感,想起绣样上的那棵千离树我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 “一无所获。莫上桑代替我回答了她的话。 “怎么,苏姑娘也看不出个究竟吗?”木阡离走过来坐到了我的对面。 “这幅……真是是《水墨》?” “苏姑娘是怀疑我拿了幅假画糊弄你们吗?” 我不作声。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我们的共同目的不都是破解《水墨》藏着的秘密吗?” 我继续沉默,虽然我心里也知道她说的没错。 “那,我改日再来,你们再研究一下吧。”话落,木阡离就走了,石门再度关上。 “明歌,怎么办?”莫上桑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逃。” “逃?” “没错。我们必须带着《水墨》回去安阳看看,没准那里有令尊留下的讯息。” “可是,这个地方密不透风,怎么出去啊?”莫上桑扇着折骨扇若有所思的说。 “用蚀骨粉。”我掏出了那瓶从南越王宫带来的药粉。这是和其他迷药一起放在那个奇怪的包裹里的。我顺手塞进了衣服里,没想到还派上了用场了。 “拿这个试试吧,倒些在角落里。”我把瓶子递给莫上桑,说道。 这蚀骨粉是由各种有腐蚀性的花炼成的,不但能腐蚀人骨,一些脆石也可以。来的时候,我观察了下这暗宫的构造和材质,或许,我们有机会。 莫上桑接过瓶子,犹疑的看了看我,但随后还是照着我说的做了。我走近他撒了粉的角落定睛观察了一会儿。不出所料,角落的石块被腐化了,开始冒着气泡,还有些“滋滋“的细小声音。不多久,角落里就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 我等那声音没有了才靠近那洞。我俯下身往洞口里瞧了瞧,下面竟是涓涓的溪流。我招呼了莫上桑一声,他过来看了看洞下,然后一脸迷茫的看着我。 “跳吧。“我看着莫上桑的眼睛对他说。 “可是从这里看下去只能看见奔涌着的喝水,贸然跳下去恐怕……它也许是通往外面世界的光明路,但也许,它是深不见底的地狱。我看还是先观察下。“ 我想了想,他说的确实也有道理。谁知道这是不是个深渊呢!站起身子从桌上拿了个茶杯过来,然后向洞下一掷。 “无沉底之声,看来这水不浅。“莫上桑面色冷峻的说。 我看了他一眼,自个儿准备往下跳。 可刚一抬脚,莫上桑就拦住了我,说:“别冲动!要不再看看其它角落有没有逃生之路。” “你看这水——湍急、无岸。想必我们所处这石室是建于这溪流之上的,哪个角落都一样。”我和他说完就一个纵身跃了下去。我没办法再顾三顾四的了。既然《水墨》已经到手了,我就要赶快破解其中的秘密,拯救我的族人。 水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我感觉自己又像是回到了那时被王推下的时刻。我浑身都战栗了起来,脑海里放映出了一幕幕那时的场景。好冷、好可怕…… “明歌、明歌……”一个浑厚的男音传了过来。我感觉自己的眼皮好重,根本就撑不开来。 “明歌、明歌……”声音再次传来,还急促了不少。 好累、好累,我好想睡…… “明歌……”那个声音又近了不少,声道也加重了不少。 谁?是谁在叫我?我吐出了一口水才总算把眼皮撑开,映入眼帘的是莫上桑精致的脸庞。 “明明不识水性,还这么贸贸然跳下去!”莫上桑第一句话严厉的语气吓了我一跳。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理着自己的气息。 “好了,走吧。”莫上桑扶我站起来。 “这是哪儿?”我看了看周围,尽是交错纵横的溪流,间或的还架着几座独木桥,很像是一个水迷宫啊。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不在地宫里了。”莫上桑扶了我向最近的一座独木桥走去。 他帮着我小心的过了独木桥,四周的景色一下子就变了。 “不对。我们还没出去。”一看周围的溪流瞬间消失,都变成了水晶石,我心头一紧。 “快,这边走。”莫上桑牵着我的手突然一紧,然后向左边跑了去。我只能跟着他跑。不过左边确实是有些光亮,是出口吗? 莫上桑带着我快速地向那光点跑去。我眼看着那光点慢慢的变成了光晕,而且一圈圈扩大,最后,我们一起跑进了光里。 光亮很强,我条件反射的用手挡了挡。 “暗宫宫主在此恭候二位。”恍惚中,一个冷冽的男声传来。 好不容易适应了些,我才把挡着光线的手放下来。可是一见对面的来人,我顿时愣在了原地。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原来 苍墨?他怎么……暗宫宫主? “陆苍墨?原来你就是暗宫宫主。”莫上桑走上前,拉我到他身后挡了挡。 苍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非有的怪异的微笑,是邪恶吗?还是愤怒?亦或是悲哀?我只是在莫上桑身后呆呆的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两位行色匆匆,是想要离开吗?怎么,我这暗宫照顾不周?”说这话时,陆苍墨已走了过来,绕过莫上桑直接的站在我面前。我低了低头,不愿见他。我都不知道我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我该愤怒吗?还是难过?他一直都在骗我,我是该生气的啊。可是,我以怎样的身份能生他的气呢? “将两个无辜的人囚禁起来,这就是江湖第一杀手联营暗宫的待客之道吗?”莫上桑叶也走向我,想要帮我挡住陆苍墨。怎奈陆苍墨正面面对着我站着,不愿动一步,莫上桑被他拦着根本近不了我的身。 “有什么人得罪了苏姑娘吗?在下一定严惩。”陆苍墨微俯下身说,语气柔和了一些,可是又分明夹带了‘不许离开’的命令成分。 “宫主费心了。明歌只是念家了,不想再叨扰了。”逃避也不是办法,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直视他。可一见他清澈的蓝色眼眸,不知怎么的语气就软了下来。 苍墨基本没怎么变,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气息。只不过此时天青色衣服的外面披了件深紫色斗篷,头发也被高高的束起了,显得霸气十足。本来还想苍墨身上时有时无散发出来的霸气是自己的错觉呢,没想到他竟是暗宫宫主,那就难怪了。只是,为什么?他偏偏是暗宫宫主,那个最大的杀手组织的第一把交椅呢?再想想,其实自己应该早就想到的啊。他能刺杀上官折,而且木阡离不也是暗宫的人么……心一点点的往下沉,感觉自己一下子又和他远了不少…… “明歌,我……” “宫主,他们是属下请来的。”陆苍墨刚想说什么的样子,就被一个女声打断了。我明显的看到了他眼里透着纠结和歉意。他的歉意是因为骗了我吗?他对我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我心里忍不住胡乱猜测起来。可是再想想,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我避过他的眼神,向他的身后看去,木阡离低着头单膝跪着。 “怎么没有和我通报过?”苍墨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他不知道我们被抓来了吗?不,怎么会。他是宫主啊,谁敢背着他乱来。而且听他前面说的明明是知道的啊。 “陆苍墨,你要是还念着明歌对你的救命之恩,你就放我们离开。”莫上桑趁着陆苍墨应付木阡离的空隙赶紧走了过来,把我护在身后。他根本一点武功都不会,还挺身挡在我的面前,心里忍不住笑他笨,可是同时又有一丝温暖缓缓升起。 “你说的没错。我陆苍墨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不过,要把《水墨》留下。”陆苍墨的语气瞬间变得很强硬。 “不行。我必须要带走《水墨》。”听他这么说,我忍不住从莫上桑身后走出来坚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陆苍墨眼神犀利,语气强硬,突然让我感觉还陌生。我竟一下子呆住了。不知该说什么来回答他好。 “既然如此,两位不妨多住几日。阿离,带莫先生去客房,好生招待着。”陆苍墨见我没回答,冷冷的丢下命令。 “是。”木阡离起身要带莫上桑离开。 “我不会放明歌一个人留下面对你的。”我正担心他走了就只有我单独面对苍墨了,他却像是看穿了般牵住了我的手。 “带他下去。”陆苍墨提高了音量,眉间也有些微微皱起。 “陆苍墨,曾经我以为你对明歌是真心的,所以我选择退出。可是这一次,我绝对力争到底。”莫上桑对视着陆苍墨,神情严肃,语气坚定,一改往日温文儒雅的形象。 陆苍墨愣了愣,说:“好。奉陪。” 我还没弄清楚状况,木阡离又走了过来,二话不说的一掌打晕了莫上桑,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赶紧扶住他。木阡离又过来,搀起他的手就要离开。出乎意料的,莫上桑把我的手握的很紧,怎么也分不开。我看着莫上桑紧闭着眼的精致脸庞,竟有些心疼。他有那么好,却为了我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而且,我根本没有把握自己能回报他什么。 我看着莫上桑泛青的脸色,内疚感一下就冒了上来就我团团围住,心里酸酸的。 突然,一道剑光闪过。我的眼前划过一阵寒气,最后稳稳的落在了我和莫上桑相握的手边。我一看,竟是陆苍墨的剑锋!不知何时,他的佩剑已经抽出。我抬头看他,却见他的脸色很差,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剑眉纠结成了一个“川”字,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的手。 “是要我把他的手砍下来吗?” 我微颔首,取出金针在莫上桑的虎口处扎了一下,他的手马上就松了开。 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莫上桑被带走。 我立在原地默不作声,不知说什么,也不知应该说什么。 陆苍墨倒也沉默着,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药蛊 我是背对着苍墨站着的,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僵持了一会儿感觉气氛很是压抑。说些什么吧,总该说些什么的好。我回过头,却不想刚好对上了他的眼。 他的瞳仁依旧是清澈漂亮的蓝色,像极了一泓湖水。我像是上瘾般的被他的眼神深深的迷住了,但却始终不自知。片刻,我平静的看着他,却好像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惊涛骇浪。回头想想,我始终都不知道苍墨要的究竟是什么。明明是一个接一个的迷解开,却让我感到越来越摸不透他了。 我扁了扁嘴,正想开口打破沉默,他倒先发了话了。他走近我,不带一丝温度的说:“你不该离开我的。” 什么?我有一丝惊愕。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走近我一把拉起了我的手向来时的那条路走去。这,果真就是水迷宫。每走过一座桥,周围的景色就都会变换,变成一副全新的,完全陌生的样子。我跟着苍墨向前,好不容易在一座木屋前停了下来。是很普通的木屋,但放在这样一个水迷宫里却显得很是格格不入。苍墨拉了我俯身走进去,然后地底一沉,我们就掉了下去。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拉着他的手一紧。他也许是感觉都了吧,把他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把我环了住。很快的,我们再次接触到厚实的地面。我站稳了一看,不就是那地宫吗?不过却不是我之前呆着的那个石室了。 我向四周扫视了一遍,这个石室足足比我之前在的那间大了三倍还不止。里面的摆设也很是奢华,尽是些鎏金器皿。我们站着的地方是在一张鎏金雕龙环椅前。金椅后面靠着的墙上有一幅神女图,周边还有些奇怪的图腾。在看前面,左右两边都用了几根大理石柱支撑着,上面也雕有那种奇怪的图腾。偏间和正厅的交界处用了紫色的纱幔隔起,但隐隐约约的还是有水晶石的光亮透过来。只不过本是明亮的光线被镀上了一层神秘的紫色。这地方实在很是诡异,但我感到有些不安,心跳也快了起来。 “这里是暗宫的总部。”苍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冷的,虽说和这气场很是搭配,却让我止不住感到一阵阴寒。我回过头看他,却见他的脸色有些许变化,像是青了不少,嘴唇也有些泛紫。 “你怎么了?”看他站着都有些不稳,我忍不住过去扶了他的手。 “没事。”我就知道是这两个字。 “你中毒了。”知道苍墨是逞强的人,我便趁着扶住他的时候给他把了把脉。脉象紊乱,气息不顺,阴阳相攻。他的内力已经遭到严重破坏了。 “你先坐下。”我扶了他到那鎏金椅上坐下。他显然是已经撑到极限了,眼神开始涣散,气息也快了起来。 “来人,来人。”我叫了几声。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就有一群人冲了进来。 带头的是木阡离,一见陆苍墨的样子,马上就冲了过来查看。随即二话不说的把剑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说,你给他下了什么毒?”木阡离眼神凌厉,语气也很是肃杀。 “你之前都不知道他中毒了吗?”我冷静的说。 “什么意思?” “给他找个能平躺的地方,然后那些热水来。快!”我看了看苍墨的脸,心里又不禁有些着急。 “快去啊,现在救人要紧啊。”我见木阡离不动,又转过脸严肃的对她说。她似乎是听进去了一点,然后交待了下属去拿热水,然后她自己和另外一些人就把苍墨扶起。开了石门,到了另一间石室,他们小心的把苍墨放到床榻上。 我走过去,看苍墨都已经昏睡过去了。看来中毒已深。我取了银针分别在经脉要口处下了针,暂时稳住毒性的蔓延。 下属很快就把热水拿来了,我倒了些在杯子里,然后取出龙舌草择断泡了进去。过个一刻钟,扶了苍墨服下。 “不是你下的毒。”木阡离在一旁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这毒在他体内已经快一个月了,你如何不知呢?”我洗了手,转脸对木阡离说道。 “是什么毒?”木阡离冷冷的说,眼神却锁在苍墨的身上。 “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给他吃的是什么?”木阡离的秀眉皱了起来,声音里有些责备的成分。 “龙舌草。那只是护住心脉用的。他的内力深厚,这毒又恐怕是慢性毒,以至于毒在他体内待了将近一个月也还没有渗透到他的心脉。我必须先护住他的心脉才能想办法解了这毒。”我解释着,同时走近苍墨。我在他床边坐下,看着他。 苍墨的脸色很差,嘴唇也变成了深紫色。他一直都是在隐忍吗?看这毒性应该是会让人很痛苦的啊。我看着他,无意间一瞥,顿时把我惊住了。我在他身上下的针正在慢慢的变成深紫色! 一般的毒是会让银器变成黑色的,从来就没有变成紫色的先例。那么,这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在苍墨体内的不仅仅是毒,还有其他东西!也许是…… 我想到这儿,自己都吓了一跳。究竟是谁做的,下手为何如此狠毒?我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青紫的脸庞,心竟狠狠的痛着。这还是苍墨吗?那个冷冷的,却是异常坚强的苍墨。他的脸虽然有些苍白,但仔细看还是有些许红晕的啊。可是为什么,现在竟成了这样?再一次,我再次感到了死亡的气息,正如东离在火中湮灭时候的感觉。心像是被什么给抓住了般,紧紧的,让我透不过气来。心底酸酸的,感觉好难受,好难受啊。 “明歌,你……怎么哭了?”木阡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回过神,竟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 “苍墨他,他,他不仅仅是中了毒。”我缓缓的说出这个我不想面对的事实。 “什么?” “你看那银针,它变成了深紫色。” 木阡离顺着我的手指看了过去,然后也愣了住。 “你想到什么了吗?”我试着开口问她,想要知道她是否和我的是一样的答案。 “巫蛊……”木阡离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的刚好够我们两个人听见。 我的心一沉,果然。巫蛊,是借助蛊虫控制人心的巫术。这本该是苗疆人的独有秘技啊。现在,竟让生为苗疆人的陆苍墨中了蛊,实在是难以置信,所以我才需要木阡离的验证。 “是苗疆人吗?难道是内奸?”木阡离反应很快,语气里却多了一丝愤怒。 “依我看,不像。这不是一般的蛊。你看,苍墨的身上并没有出现血丝啊。”按道理说,苗疆人下的巫蛊由于是借助蛊虫的,虫子在体内窜行,中蛊的人身上就会出现多多少少的血丝。可现在,苍墨除了昏迷,呈现中毒迹象,根本就没有血丝出现。 “那你的意思是……” “这是精通药理的人自行制作的药蛊。”我看着木阡离说。没错,我根本就看不出那些常见蛊的特征,那就一般是自制的了。又没有血丝,那么就该是药物制作的药蛊了。 “难道是……”木阡离听我这么一说,陷入了沉思,嘴里喃喃道。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六章 解毒 “难道是……”木阡离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什么?”我忍不住开始猜测。精通药理的人…… “没什么。应该不是吧。”木阡离想了想,又不再说什么。 “苍墨一个月前在哪里?” “不知道。苍墨是自己回来的。就在一个月前。他自己回到了这暗宫的总部。那时的他神情很不好,很生气的样子,我记得他握着剑的手都是发抖的。我问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可是他什么都不说。接下来的日子,他就自己一个人闷在屋里练剑,连饭菜都是叫人送过去的。”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觉得奇怪又能怎样?他根本就听不进我的话。我以为是受了什么刺激,也就只能由着他了。”木阡离说着,到了一边的红木凳上坐了下来。 “那他在这一个月里有没有什么很奇怪的举止?或是提到了什么?” “没有。” 我沉默。这样的话,根本就查不出什么头绪。 “该怎么办?”木阡离拉了我的手问。我看见她的眼里已经噙了泪水,眉头深皱着。她的声音里都有些颤抖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失去了冷静,而变得如此不知所措。 “先想办法解了毒,再处理巫蛊的事。” 可说说简单,做起来就不容易了。苍墨体内的是药蛊,那便也是由药物组成的。这蛊又和毒交错在一起,其实是很难分辨的。一旦我错以为蛊里的任何一味药是毒里的成分,那就会害死他的。 我拔下苍墨身上插着的银针,又换了金针重新插上。龙舌草的效力似乎是发挥了,苍墨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但脸色依旧不好。我向木阡离讨要了些医术,开始彻夜不眠的研究解毒的秘方。 接连三日…… 医书里无非都是些针对某种毒说解的解药配制方法。可我根本就不知道苍墨中的是什么毒,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没有的废纸。怎么办?看着苍墨的脸色越来越黑,我焦躁不安。 我喝着茶,继续寻找线索。 “咳咳咳……”床上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我赶紧跑过去。苍墨像是有些意识,但却咳嗽不止。我拿了水喂他喝下,却只喝了几口又全部吐了出来。 看着他憔悴痛苦的样子,我的心在一阵阵的抽搐。 “怎么办?怎么办啊?苍墨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你那么痛苦?”我看着他似睁非睁的眼眸带着哭腔问他。 他缓了缓,可又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滩鲜血。我吓坏了,赶紧让木阡离把热水拿来,又给他服了些龙舌草。 看着他再次沉沉的睡去,我心才放了下些,可担忧却一丝不少的纠缠着我的心。 “龙舌草的效力已经快对他没用了。”我无奈的对木阡离说。 “你找到解毒的方子了吗?” 我不说话。默默的低着头,看着那一滩泛黑的鲜血…… 对了,我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我怎么现在才想到呢?放血啊。我可以用放血,一次性换掉他全身的血液,这样就可以一下清除他体内的毒和蛊了啊。可是再想想,我又不禁失望。这个法子虽好,但却要为此搭上令一条人命了。一个把血放了,自然要用另一个人的血换上。可是这对那个人有多么不公平。而且换血成活也是不容易的。很有可能两个人都在换血的过程中猝死。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险,也不能因此害了令一个无辜的人。一定还有的,一定还有其它办法可以救他的。 于是,我又在屋里踱了一夜的步子,无法睡去。 难道上苍是真的要我行换血这残忍的方法吗?我又看着那一滩血发呆。我特意没有让木阡离处理掉那血迹,就是为了能让它带给我解救的灵感。 咦?那是什么?我俯下身,近距离看着地上的血液。这血里怎么有细小的颗粒?我拿来手绢把血沾染了些。谁知这血一沾到手绢上就马上恢复成了暗红色。怎么搞的?我突然想到了在东离的藏书阁里看到的那本《医经》。我还记得上面提到过一种叫做“斩前缘”的毒,是由带有毒性的几种昆虫提炼而成的,传闻这种毒可以斩断一个人的前一段感情,是很古怪的毒。一般都是女子在使用,也主要是为了让心上人能忘了他的旧情人。这毒是用天蚕丝解的。我再看看这手帕,是从南越王宫里带出来的。那日司徒堇交给我的时候说过这是进贡的天蚕丝所制,可以清热。难道说,苍墨中的是……斩前缘? 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苍墨去死啊。我赶紧叫了木阡离拿一把剪刀和热水进来。她很是不解,可我又来不及和她解释那么多。在她的疑惑眼神里,我把手帕沾了血的那一段剪掉,然后把剩下的剪成了细碎的末,再把这些末泡到了热水里。我让木阡离把苍墨扶起来,然后我搅了搅混有蚕丝的水,走过去。 我小心的,一口一口的把水往苍墨嘴里送去。他咽的很困难,只有一点点是喝进去的,其他都流了出来。实在没办法,我喝了一口水,然后吻上他的唇,尝试着用嘴喂他喝进去。木阡离显然是惊呆了,可我却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只要苍墨快点好起来。一口接一口的,好不容易让蚕丝都进了苍墨的身体。接下来就只能看看反应了。 木阡离重新把苍墨平放着躺好,而我深呼了一口气。 “其实,你爱着他吧?”木阡离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说。 “为什么这么说?”我愕然,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然,你不会这么拼了命的救他,即使是要……牺牲了自己。” “牺牲?谈不上。我也没损失什么不是吗?” “你深爱着他,对吗?” “我只是不想让他死。” “不,你……” “好了,你看着他的反应,我再去弄点热水来。”我及时打断她的话,不让她再说下去。因为我怕再说,就把自己的心给出卖了。 我出去拿了些热水回来,只见木阡离坐在床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苍墨,眼神里尽是温柔。她说我,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明明是深爱着那个人的吧? “苍墨的脸色好了很多。”木阡离招呼我过去。 我走近一看,果然,他唇上的深紫色已经慢慢褪去,脸色也恢复了些了。这么说来,苍墨中的果真就是“斩前缘”了。而对他下毒的人,我心里已然有了几分数。 又一夜,我小憩了一会儿。虽然毒解了,可是巫蛊却还在,这总让我放不下心,因此也睡不着。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琉璃变(上) 翌日清晨—— 苍墨的眼皮突然动了一下,我紧张的看着他。看样子是要苏醒了。 “苍墨、苍墨……”我小声的唤他。 “明……明歌……”苍墨开口。因为许久不说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起身去拿了水过来,再扶起他喝下。 苍墨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些苍白,怕是那药蛊在作祟。 “为什么中了毒都不说话呢?”我略微有些责备的问他。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很多人担心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苍墨说这话时,眼神避开,放到了远处。 “那什么才重要?中了巫蛊吗?” “你都知道了……”,苍墨的眼神重新回来看着我,见我不说话,他又接下去说:“是啊,我忘了,你会医术。”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同时中了毒和巫蛊?” “算了,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我解了你的毒,却取不出你体内的蛊,你叫我如何不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很生气。这都到什么地步了,他还不肯对我说出原因。难道,我不值得他的信任吗? 也许是听到声响,木阡离走了进来,见苍墨已经醒了,很是高兴,马上跑了过来。可是察觉到我们俩之间的怪异气氛,她也不开口,只是收了欣喜的表情。 “你还是不要说吗?” “怎么了?”木阡离一脸茫然的问。 苍墨继续沉默,表情却渐渐纠结。 “你不说我也猜到几分了。” “你知道?”苍墨讶异的看向我。 “我既然能解得了你的毒,自然就对这毒有些了解。你身上中的蛊又不是一般的蛊,是药蛊。而且我在你的身上发现了这个。”我拿出了我偶然在苍墨身上发现的几片花瓣。我认得,这个是摄魂香的花瓣。 “琉璃她……” 果然,真的是她。 “琉璃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我蹙眉,一激动,抓住了苍墨的双手。我想不通,琉璃不是爱慕着苍墨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来害他?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一旁的木阡离发了话。 我顿了顿,然后和木阡离解释道:“我和苍墨自那日落水之后就到了染花谷。” “就是那个药王居住的地方?” “没错。我曾在药王种植草药的山谷里发现过这绝迹已久的摄魂香。”说罢,我把那几瓣花瓣递给木阡离看。 接下来,我又慢慢的把我和苍墨在染花谷经历的事都告诉了她,包括琉璃。 “这么说来,就是那个叫琉璃的女子给你的下的毒。”木阡离很是气愤,语气也变得凌厉了。 “这种毒叫‘斩前缘’。”苍墨突然缓缓的说。 怎么,他都知道吗? “中了这种毒的人据说会忘记他之前的爱人。是我让琉璃给我的。”苍墨面无表情的说着,声音里却透着悲凉。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自己讨来服下这会断人心肠的毒药? “因为……”,苍墨说着,眼神看向了我,瞳仁是清澈的蓝,却有些痛苦的涟漪:“我要忘了你。” 什么?我顿时愣在了原地。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你说什么?”木阡离显然也吓到了,不可置信的问。 “我要忘了你,不能再想到你。”苍墨又重复了一遍,眼里的痛苦涟漪越加明显。 一滴眼泪滴在了我的手上,我转过头看向木阡离,却见她面无表情,只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我正打算说什么,她却转过身,夺门而出。其实我何尝不知,阡离她是爱着他的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我只知道自己不能爱你。可我却忘不掉,所以当那天你离开后,我就向琉璃要了这‘斩前缘’。”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类似于表白的话吓了住,什么话也接不上,只得愣愣的看着他的眼睛。 “而且我不知道你一定是恨我的吧,我是这样卑鄙无耻的利用了你。潜伏在你身边只是为了得到《水墨》。你该是恨我的……” 我依旧沉默。我想和他说不是的,我没有恨他,或许自己是喜欢他的。可一想到自己和他终究隔了一千年,还有太多太多的纷繁纠葛,自己又是天煞孤星的命,这话我始终没有说出口。 “琉璃给了我这毒,但我却没想到她还在药里放进了蛊。” “她给你种的是什么蛊?”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琉璃变(下) “移心蛊。是她自行研究制成的药蛊。她在看着我喝下了毒后就告诉了我她在要里下了蛊。她说,这移心蛊是可以控制一个人的心的。任何一个女子和我……圆房,我就会死心塌地的爱上她。而和一个女子圆房就是这个蛊的解药。”苍墨说着,脸上少见的有了两抹红晕。 我不自觉的也红了脸。这种蛊,琉璃那丫头亏她想的出来。我真是好气又好笑。可再一想想又觉得悲哀,琉璃她在我的印象里一直是个乖巧的女孩子,什么时候也有了这样的心思和城府了?! “那之后呢?她想要和你……?” “没错。不过,好在那晚百里的政权发生变动,整个百里国都在搜查叛党的余孽。染花谷进来了很多蛮不讲理的侍卫,药王把我们带到了染花岭上避难。我趁此机会跳下了山崖。”苍墨平静的说,像是在说着别人经历的事,而与自己毫无关系。 “什么?跳下山崖?你不要命了吗?”他怎么还能说的那么平静,这么说来,他可以算死过一次了。 “我喝了毒却发现还是没能忘记你。琉璃又给我下了蛊,逼我和她在一起。那时《水墨》已经到手,我也算无所牵挂了。所以就想……听天由命吧。”苍墨说着,嘴角竟还挂上了一抹戏谑的笑容。可是这笑生生的落到我眼里却是那么悲凉。原来他还经历了这些,原来他比我想象的要脆弱,原来…… “你是疯子吗?跳崖很好玩是不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暗宫怎么办?群龙无首必起争端,你是要整个暗宫垮掉吗?还有阡离怎么办?她每天都在找你,每天都在等你回来啊。你死了,她要怎么承担起这份痛?还有……我怎么办?”想到他曾经的痛楚,我心里又气又恨,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我气的是他怎么能如此轻视自己的性命,我痛的是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我带给他的。可最多的还是痛,我痛他的痛。他是在怎么样的处境和心情下做了这样的决定?他该是多么无助,可是那时的我却在王宫里享受着我的锦衣玉食和高床软枕。我不该,我不该啊。 “明歌。”苍墨见我哭的一塌糊涂显然是有些措手不及,也许是不知该怎么安慰吧,他一伸手把我揽进了怀里,用力的抱着我。我在他怀里啜泣,但他有力的心跳还是一下一下的传来。没错,是和我的是一样的频率。在他的怀里我总能感觉很安稳、很踏实、很舒心。如果能一直都这样有多好,可是…… 我想到了自己的使命,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心情,擦掉了眼泪,然后看着他。 “其实你要《水墨》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还要暂时再借用一下。”苍墨话锋适时的转到了《水墨》上。 “你要用它做什么?”这个我早就想问了。他和上官折达成了协议在我身边,又帮我找《水墨》,又来抢夺《水墨》,现在又说要借用,他到底要拿这画做什么? “传闻《水墨》是画仙莫然的绝世之作,有改变时空之能。我想借此改变我苗疆族人的命运。” 原来是这样。苗疆族自从上官折登乌桑帝位后就一直被压制打压,族人不仅生活贫困,还要负担沉重的徭役和赋役,生活的很是艰难。苍墨作为苗疆族的一员,看着自己族人这么凄凉的过着日复一日的地狱般的生活,他怎能不痛心。这样的心情我很能理解。毕竟,我也是为了我东离的所有百姓而来到这千年之后的国度寻找《水墨》的。我懂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族人在受着煎熬却无能为力的心情。 “这倒是无何不可。只不过,现在有一难题,就是《水墨》之谜无人能解。” “那传世之画我也见过,的确是怪异异常,上面尽是些墨晕,说的夸张点,根本就算不上是一幅画。” “你打算怎么办?” “也许,我们该回去安阳看看。” “和我想的一样。我这次要逃就是想带着画回去安阳看看。” “原来你离开是因为这个。” “没错。” “离开可以,不过我要和你一起去。” “恩。”我想了想,还是点了头。他既然都把自己要得到《水墨》的原因都告诉我了,我没理由不信任他。和苍墨同行,也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现在,他的身体还未复原,看来得多等几天了。我嘱咐了他几声就让他睡下了,然后出了房门。 也许我该找木阡离谈谈,她现在是不是正难过呢?想到她当时掉下的泪,手背现在还感觉有些冰凉。她原是如此敏感的女子,而且一片痴心都付与苍墨,可是……我让几个暗宫的人去煎些药补血调气的药,然后自己便向令一方向走去,也许我能找到她。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口是心非 我让几个暗宫的人去煎些药补血调气的药,然后自己便向令一方向走去,也许我能找到她。 在暗宫里也有些日子了,路也熟悉了不少,至少现在待着的这一层是摸清了。同时我也知道了木阡离的一个习惯——心情不好就会跑去暗宫里的千离树旁发呆。 暗宫的总部是在地下的,终年不见天日,内部只有一棵千离树,种植在总殿中心的天窗下。那里也是唯一一处能见到日光的,其他地方都是用水晶石照明。 我缓缓地向总殿走去,心里复杂的很。苍墨的话语还在心里盘旋,可阡离的婆娑泪眼又不停的在我眼前闪现,说不出什么滋味,难受极了。 刚一踏入正殿,一个纤细的身影就映现在了我的眼前。女子曲着腿坐在树根旁,丝丝日光从天窗上投射下来照的她精致的脸庞闪着淡淡的光。素衣淡然,又透着一丝丝的哀伤,正是木阡离。 我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发现她整个人在微微的颤抖,脸上的光迹竟是两行清泪,我一时呆住了。虽说我与她交识不深,但她的坚强却是显而易见的。可是,坚强如她,现在却也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啜泣。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掉泪,也是第一次领悟到原来每个女子的心都有脆弱的一角,外表的坚强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苍墨的话对她来说真的是太过残忍了;也许,我们都低估了她对苍墨的感情。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深爱着你。”我还没发话,木阡离倒是先开口了。 可是她一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让我所有想好的劝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如果现在对她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恐怕却像是我在炫耀一般了罢。语塞的我只能尴尬的站着,心里却思绪万千。木阡离也似是并不在乎,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般的接着说了下去。 “他十三岁离家,在外摸爬滚打十余载。他看过人情冷淡,看过世态炎凉,看过贪赃枉法,也看过仗势欺人,心早已是裹上了厚厚的一层冰。我原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可以化解他的冷漠了。www.sxcnw.org要知道,我自小与他一同长大,虽在他离家后接触渐少,但时间还是会让感情或多或少的残留下来。所以我以为,总有一天他会被我感动的。然而,你的出现彻底打破了我自以为是的幻想。他对你微笑,笑容里尽是温柔;他凝望着你,眼底盛了满满的宠溺。可是我却一直假装没看见,不停的欺骗自己说苍墨对你的特别仅仅是因为你救过他一命。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当我看他跟着你跳入冰冷的河里时,我就有感觉我是真的失去他了。而现在,他又为了你毅然喝下‘斩前缘’,我才终于知道为什么十几年来他面对我总是一抹疏离而淡漠的笑容。”阡离微笑,煞是凄美。 “我以为,是我和他错过了。”我淡淡的说,心里深吁了一口气。我一直都不敢确定苍墨是不是和我有一样的心情,我也一直以为他对我的好只是我想太多。原来…… “可是我不想放弃。即使明明知道他的心里再也不会有我的位置,我也想把他留在我身边,毕竟,他是我七岁时便认定的人。” “所以呢?你想怎么做?” “把他夺回来,从你的身边,夺回来。”阡离顿了顿,接着看向我坚定的说。 我怔了怔,然后微笑。是啊,这才像她,内里充斥着一股韧劲。可是,也许她想错了。 “苍墨会回到你身边的。我和他,道不同……”我低着眼说。我与她不同,我没办法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我去做。 “为什么?你爱他不是吗?不然,你不会这样衣不解带的照顾他。”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不可能用一城的百姓去换取自己的爱情。 “更重要的事?你若是真的爱他,还有什么比和他长相厮守更重要的?”木阡离站起身,走近我,看着我的眼睛说。 “你不懂,也不必懂”,我避过她的眼神,接着说:“你只需知道,他会回到你身边的,他会爱上你,而你,必须好好爱他,好好照顾他。” 说罢,我转身离开,不再理会茫然的木阡离。她如何会知道我的苦。我很想爱他,可东离上万条人命我不能弃之不顾。还有那个所谓的“天煞孤星”的命轮,也在不断的提醒我的宿命里不允许出现爱情。或许我是该放弃的,或许命运便是如此…… 回去的时候,苍墨还是昏昏沉沉的睡着。我看了看他,然后到一旁的桌边坐下。 手中的一缕茶香袅袅而上,渐渐氤氲了我的思绪。 我该怎么办,苍墨苏醒后我该用怎样的态度对他?若是没有那场漫天大火该多好,那么我该是会更坦然的面对对苍墨的爱恋吧。可再想想,又不禁失笑。若是没有那场火,我也不会来到这一千年以后的世界了,也就不会与苍墨相遇了呢,那又如何提“感情”二字? 轻抿一口茶,茶的苦涩瞬间在唇齿间蔓延开来。一丝苦笑毫无征兆的爬上了嘴角。原来我和苍墨竟还隔着一千年的时光呢,这最为难以逾越的一千年时光啊…… “明歌……”微弱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也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我转头看过去,见苍墨已经醒了,半撑着身子望向我。 我倒了杯水,向他走去。把水递给他喝下后,我转身欲走。 “我不想让你困扰的。”苍墨在我手触到门把时幽幽的开口,语气里似乎有一丝悲哀。 “你好好休息吧。”我也不回头,径直推开了门。 “三日后,启程前往安阳。莫上桑在偏殿,让阿离带你去吧。”苍墨交待了几句,语气依旧悲哀。 我背对着他点点头,逃也似的出了他的房间,小心的关上房门后,我才深吁了一口气。刚刚我是有多害怕,一刻都不敢多作停留,我怕看到他的眼神,怕泄露了心里的秘密和抑制不住的感情。 调整了下心情,我抬步向偏殿走去。还是先找到莫上桑再说吧,我现在迫不及待的要逃离这个纠结的问题。可是没走几步,我又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想到莫上桑在去染花谷的船上所说的,我现在去找他反而会更乱吧。罢了,罢了,我踌躇了片刻又不得不折返回去。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章 时局无情(上) 我回到苍墨的房门口,却又没有勇气推门进去,只得靠着门蹲下,做到门槛上休息。 脑子里早已乱作一团,思绪却依旧疯长蔓延。想着苍墨的蓝色眼眸,想着莫上桑温和的面容,想着阡离冰凉的泪滴,想着自己无奈的使命。最近是怎么了,似乎所有的事都交杂在了一起,让我不知不觉地成了一只困兽,不停的挣扎却怎么也逃不出这思绪编织的网。 “你不进去?”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我抬头,发现是木阡离,她换了件青色的罗衫,头发也放了下来,只斜斜的挽了个髻,显得妩媚了许多,眉眼间也少了杀气,多了些温婉。她原是如此美丽的女子,一双蓝哞透着摄人心魄的魅力。她与苍墨是如此的般配。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你这样避着他的话反而会让我觉得难堪。你放心,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夺回他的心。”木阡离眼里的倔强和骄傲毫无阻拦的彰显出来。 “莫上桑他,他还好吗?”我低下头问,也不知怎么就提到了他,只是直觉里想要回避关于苍墨的话题。 “关心他吗?也对,你放心,他很好。”木阡离说完,径自推了门走进去,不再理会我。 我回过身看了一眼,终还是不自觉地往偏殿走去。 偏殿与苍墨休息的正殿相隔并不远,不过多久,我就站在了偏殿的门外了。 门外的守卫已是认得我了,见我过来便退到了一边。我走近些,轻轻推了门,通过门隙往里看。莫上桑正提了笔在门正对的圆桌上泼墨。想来,这竟是我第一次见他作画呢。看他笔走龙蛇,挥毫洒脱的姿态还真不愧为“画圣”。对啊,他是“画圣”,本是凭一杆笔傲视群芳的,但却不幸与我相识,如今沦落到了以一介书生的身份随我颠沛流离。他该有多么不甘和不舍的放下了画笔,他又是以怎样的心情甘愿与我相伴? “明歌,怎么不进来?” 听他说话,我吓了一跳,见他明明还在专心的画画的,怎么就发现我了。但既然被发现了,不如大大方方的进去。我推开门,走到他跟前站定,低头一看,正式刚刚诞生的“画圣”新作。 “这画……” “这是我靠记忆画下的‘水墨’,除了真正的《水墨》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外,我想这画应该是与真迹别无二致了。” 看着纸上大块大块的墨晕,我暗叹莫上桑的功底深厚。我记得真正的《水墨》上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墨线,他竟是把这也给记下来了,不愧为“画圣”。不过…… “你这几天都在画这个吗?” 莫上桑温和的笑了笑,表示承认。 “你都不问问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毕竟自那一日后,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解释清楚所有的事。 “不重要。”依旧是温暖的微笑。我的心微微有些感动。 “那么。桑,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我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但还是想亲耳听见他的回答。因为,我心里已有一个计划慢慢浮现,而我需要他的帮助。 “当然。”莫上桑把手中的画递到我的手上,微笑着说。 心里又涌上了一阵暖意,可苦涩也跟着翻了上来。他对我越好,我越是觉得亏欠了他。在越来越近的某一天,我离开了,那么他会如何?我不愿再去想象。 再回去的时候,木阡离刚好从苍墨的房里出来。她的眼眶红红的,似是哭过,我想说些什么安慰她一下,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得停在原地任她离开。她许是也不想让我知道吧,木阡离,坚强如她,她有她的坚持与骄傲,我又何苦撕破她苦心经营的伪装。 我推了门,走到床榻边坐下。苍墨安静的睡着,苍白的脸颊上有些许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也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看来,药蛊在他体内的反应越来越激烈了,他的忍耐也要到极限了,我得快些实行我的计划了。 我忍不住用手抚摸过他脸颊的每一寸轮廓,终是要说再见了。苍墨,你受的苦够多了,我一定会让你忘了我,全心全意地爱上一个能让你幸福一辈子的女子。《水墨》也会交还给你,让你达成你的心愿。我一定要让你幸福,即使是付出我的全部也在所不惜。而我,永远都会记得是怎样在一个飘着杏花香的雨天里与你相遇…… 手背突然感到有些冰凉,低头一看是些许的晶莹。原来,我早已泪流满面。原来,苍墨已经在我心里那么深了…… 这是离开前一天,一夜无眠。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时局无情(下) 翌日——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自己竟躺在了苍墨的床上,而他本尊则是不知去向。我赶紧起来,想要找到苍墨,生怕他在我睡着时发生了什么意外。 可刚推开门,就见木阡离端了碗药向我走来。 “他醒了吗?”冰冷的语气里隐藏了一丝温柔。 “他不见了。”反正也瞒不了,不如直接告诉她。 木阡离拿着碗的手抖了抖,表情也微微变了,但随即又恢复了过来,用一如往常的冰冷语气说:“分头找吧,他应该还没出暗宫。” “你……”想到昨天木阡离红着眼眶从苍墨房里跑出来的情形,我不禁疑惑。他们是闹翻了吗?难道苍墨的离开和这有关吗? “是我输了。”似是有些无奈,木阡离端了碗径自离开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之间果然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眼下,还是先找到他吧,自会知道一切了。定了定神,我便抬步向正殿走去。 照着直觉走果然没错,在见到千离树下的苍墨时更让我坚定了这一点。 他正对着千离树而立。丝丝的阳光投射下来,隐隐地映着他脸上安静的悲伤。 “苍墨……”我轻轻出声,怕惊破了这一安静的场面。 他转过头来,面上泛着潮红,嘴角边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知道千离树吗?”他看了我一眼,又回过去继续看着千离树。 我不回应,默默地走到他身边站定。 “千离,分离。这千离树在苗疆是专喻指情人间的分离的。”苍墨说着,眼神黯淡了几分。 “你在担心什么?” “明歌,你要明白,在眼下这样的世界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和难言之隐,而自己的个人感情在大是大非面前往往不值一提。你不需要优柔寡断,只要自己认定了就放手去做吧,别再顾虑什么了”,苍墨说着又对我凄然一笑,然后又接了句:“毕竟,时局无情。” 我一时摸不透苍墨话中的意思,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继续看着他。 “明日,便是归期。一切都该有个了断了。”苍墨叹了口气,竟生生的让我的心里有些不安了起来。 夜—— “喝了这个吧,晚上会睡的好点。”我小心地端了安神汤递给他。这安神汤可以清除苍墨体内的余毒,又有凝神静气之效,温度也恰到好处,只不过…… 苍墨向我微微一笑,伸手接过去一饮而下。 我微蹙眉,想出声阻止,可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喝下。 对不起,苍墨。这安神汤里我加了软香散,份量也是我小心估量好的,足以使一个人……被情欲冲昏头脑……想到这点,心像是被扎满了芒刺一般,疼痛不已。他是如此坚忍的男子,是断不会容许自己做了什么损害女子贞洁的事的,这药无疑是狠狠地践踏了他的自尊,我何忍啊。可是不这么做,他体内的药蛊总有一天会消耗尽他的生命,我又何忍看着他死去。苍墨,我想你幸福,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忘记我,重新开始你的生活。你会忘了我的,所有的事都交给我便好。而且,原本就是我让你卷入了这场纠葛,原本就是我让你落到了这步田地。如果,如果我不是苏明歌有多好,那么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一点点可能? 我看着他睡熟的面容,嘴角勉强的想扯出一个笑容,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滴落。 “明歌,走吧。”莫上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我点点头,知是该离开了。此时,桑定时把匿名信已放入木阡离的房中了。没错,我就是要把木阡离印到苍墨的房中,为他解去体内的药蛊。我知道木阡离深爱着他,这么做不会害了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可一想到明日我与苍墨便成了陌路,心又疼的厉害。我的心终究是烙下了他的名字,这一生都容不下第二个人了吧。可他的心里马上就要不再是我了……心缩成了一团,狠狠的抽痛着,眼泪也管不住的肆意而下。 “明歌,你没事吧?”桑走近我,一脸担心的问。 我刚想回应表示没事,可一开口却生生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木阡离(上) (剧中番外——木阡离篇) 苍墨,我知道你喜欢苏明歌,真的,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也知道,我不愿放弃。 苍墨,你为什么会爱上苏明歌呢?我一直以为这样冷漠的你是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子的,更何况是同样淡漠的苏明歌。你们明明是不可相交的平行线才对啊。从在苗疆慢慢长大到成立暗宫寻找“水墨”,陪在你身边的一直都是我啊,你也明明曾那样温柔的对我笑过的啊,为什么停留在你心里的不是我?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所以我一直仇视着苏明歌。我想尽办法与你相认,然后拿到《水墨》好让你与我离开,我阻止你们见面,不停地想让你心中留出更多的位置给我。可是,为什么,一切在如今看来有那么可笑呢? 人算不如天算,你们终究还是再遇上了,而这一次,彻底打碎了我的梦。 看着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你,我的心就一阵阵的绞痛。你是在暗宫里晕倒的,但却不是我第一个发现。是苏明歌扶着你回来的。竟也是在她口中,我才知道你中了毒。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呢?难道十七年的感情还不能让你对我有那么一丝丝的信任吗? 我看你虚弱的对她笑,眼里盛了满满的爱恋。也许此时的你心里是能与她同在的满足,可是你知不知道这笑在我眼里有多么刺眼?你可曾还想过一旁的你的阿离的感受?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是在心痛中度过的。明知道你的身体需要她的照顾,你体内的毒也或许只有她能解,可一见到她守在你身旁喂你喝药的样子我就会有止不住疯长的嫉妒和心酸蔓延开来,这样的感受你可能懂?不过好在她还是解了你体内的毒,我的心才微微好受些。 那一天,她喂你喝下了混有天蚕丝的水,成功的解了你体内的毒,你可知我有多开心,可是你为什么又要一下把我打入地狱? 我听见,你说你中的毒唤作“斩前缘”。 我听见,你说这名为“斩前缘”的毒会让人忘记之前的爱人,是你央求别人给你的。 我听见,你说你喝下这毒是为了忘记苏明歌,忘记你对她的爱。 我唯一听不见,自己的眼泪滑落,留下心碎的声音。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氛围,一个人跑到了千离树下流泪。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当着我的面宣布你对她的爱?你明明都知道我对你的感觉啊,可是为什么?面对着千离树,委屈、不甘、心痛一下子全涌了上来,瞬间就将我淹没。心,痛到难以呼吸,只有眼泪肆意而下,一遍遍地洗刷着,直到麻木…… 我想不到苏明歌会找来,更想不到她会对我说什么苍墨会回到我身边来的乱七八糟的话。我知道她也是爱着苍墨的,但我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对我说这些话。不过这也不重要,她的心不需要我了解,我只需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便好。我不会放弃的,我要再试一试。 其实,我都听到了苏明歌对苍墨说的话。苍墨的体内还有一种药蛊,而这药蛊也许可以帮我…… 我回到房内,沐浴,再换上一件紫色罗衫,褪下那份伪装的戾气。然后放下高束的青丝,松松的挽了个髻,又上了些淡妆。看着镜中恢复女儿姿态的自己,这才满意的微笑。苍墨,当年我为了你用剑和杀戾伪装起自己,而现在,我为了你要恢复女子的温婉。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可知? 莲步轻移,我希望苍墨能接纳我,毕竟这对我们三个人都好。 在房门口,又遇见了苏明歌。她正蹲坐在房门口,缩着腿,似被不安笼罩,让我的心不禁为之一动。 “你不进去?”我开口。 苏明歌抬头,微微一愣,但却开口向我询问了关于莫上桑的事。 我不禁冷笑一声。是啊,我怎么忘了,她的身边还有那个叫做莫上桑的妙笔画圣,她从来都不缺爱。哼,那就更应该离开苍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要对这事做个了断。 苏明歌终是没有进去,而是转了个方向去寻找莫上桑,这倒正合了我的意。轻轻推开门,我举步走入房内。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木阡离(下) 苍墨已经醒了,正坐在桌边倒水。我走近他,拿过茶壶倒了一杯水给他,然后在他身旁坐下。苍墨看了看我,眼里尽是惊讶和诧异。 “还记得出寨子的时候你说过的话吗?”我知道他在惊讶什么,也不解释,径自开了口。 “当然,阿离。”苍墨开口,声音变得有些低哑。 “那时候你说不成大业誓不归寨。” “没错。我还答应了阿依嫂会好好照顾你。” “可是,如果你死了,大业要由谁来完成,我要由谁来照顾?” 苍墨听完,有些错愕的看着我。 “我知道你体内还有药蛊未除,你要怎么办?”我看着他的眼睛,双手覆上他的手。 “我不知道阿离你都知道了。”苍墨避开我的眼神,低着声音说。 “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抓住了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然后接着说:“你也应该知道我可以的。”我看着他,解开胸前的系带……不是说这样可以救他吗?而且还可以让他爱上我,我为什么不这么做,毕竟贞洁什么的对我而言完全没他来的重要。 苍墨见我如此,苍白的面上一红,匆忙的收回手,眼神转开,然后开口说道:“阿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要救你啊。我顾不了那么多了,靠近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便要向他苍白的唇上吻去。 苍墨见我这般,眉头紧皱,一下站起身,推开我,然后毫不留情的甩过一耳光。我一下子懵在了原地,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 “对不起。”苍墨见我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眼泪又多了些歉疚,喃喃的说完后就过来给我系上了胸前的缎带,然后又把我落在额前的发丝捋到了耳后。 “我想救你。”我低着头,不敢再看他。我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可笑,可我只是想救他,只想救他。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毁了你。你的一生,我承受不起。”苍墨摸了摸我的头,说道。 “如果不是你,我没有一生可言。”我抬头,坚定的看着他。 “你知道的,那一场杏花雨让我认定她了。”苍墨的眼里隐约的露出些温柔。 “即使是死,即使你明明知道你们不可能在一起,也要这么做吗?” “就这样死去,也挺好。”苍墨微笑着说。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悲哀的话语他还能微笑着说出口,为什么明明爱到绝望他还能说“就这样死去,也挺好”?我不再看他,转身出了门,心灰意冷。 原来我早就输了,彻底的输给了那个立在杏花雨里清淡如水的女子。 回到房里,眼泪怎么也忍不住,肆意而下,宣泄着长久以来抑制的委屈。 翌日,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苏明歌却又告诉我苍墨不见了的消息。果然,是我输了。昨日那样的事发生后,他就想避开我来保留他对苏明歌的爱吗? 心一下子死去,不再有任何感觉。放下药碗后我便回了房。我知道苏明歌一定会去找他的,也知道他想见的只有苏明歌。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再往自己的伤口上撒把盐,就让这伤口独自慢慢溃烂吧。 我又独自坐到房里,发呆,想着以往与苍墨在苗疆的日子,那时候天那么蓝,一切都那么美好…… 不知不觉中,夜幕缓缓降临…… 嗖—— 一支飞镖飞入,准确的扎在桌脚,我瞬间回过神来。刚刚是谁?心中不禁一阵发悸。还好来人并不是为了要我的命,不然现在就该去见阎王了。我竟犯了练武者的大忌——毫无防备的发呆。 我小心的取下飞镖,上面还有张纸条,轻轻展开,只见几个大字: 今日亥时正殿相见。 正殿?那不就是苍墨住的那里。可亥时……是谁?心里定不下主意,没办法,还是如时赴约吧。 时间慢腾腾的爬着,好不容易终于到了亥时。我喝完杯中的苦茶,然后带上佩剑向正殿走去。 出乎我的意料,正殿里倒是灯火通明。心里不禁疑窦丛生,不可能是苍墨约的我,那么到底是谁呢?我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却见苍墨好端端的坐在桌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苍墨约的我?可是没理由啊,他约我做什么?现在已经那么晚了…… 我走近他,轻轻的唤了他一声。他似是听见了,抬头看我。也是这一抬头,我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苍墨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胸前衣襟微敞,呼吸声也沉重了不少,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你怎么了?”看他正要倒水,我赶紧上去帮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烫的不可思议。他到底怎么了? “药,药有问题。”苍墨开口,声音很是低哑,像是极力的在隐忍着……情欲。 药,有问题?难道说,有人在苍墨的药里加了东西?怎么可能?暗宫里都是自己人,不可能会有人动这种歪脑筋。对了,苏明歌呢?她去哪儿了?不会是……突然想到她对我说过的话,不会是她吧? 她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让苍墨忘了她吗?她怎么也这么傻呢?嘴角不禁扯上了一抹苦笑。 现在怎么办?怎样才能让苍墨解脱出来呢?不,等等,这也许对我而言,是个机会啊,没错……不行,我怎么可以这么做呢,苍墨知道后肯定会恨我的。可是他醒来后就会爱上我,不会再记得苏明歌了啊。不行,木阡离,你不能这么做,你明明知道这是药物的效果,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啊,可是……两派思绪不停的在我脑海里纠结,愈加纷乱,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还没等我想好对策,苍墨似是忍不住了,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我手。他不会是要……我一下呆住,动也动不了。 苍墨的手往我的腰上一揽,他的唇就覆了上来。不是一贯的冰凉,而是火一般的炽热。他现在是被情欲冲昏头脑了,怎么办?我的思想似乎在他的吻里似乎都停滞了。我知道自己怎么也无法拒绝他的,那么,如果,可以的话,就这样吧…… 正在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苍墨他还是粉碎了我可耻的梦想。 他的脑海里似乎清醒了一些,猛的一把推开我,自己又倒退了几步,然后重重的喘着气。 “别、别靠近我……”苍墨的脸愈加的不正常的红着。 “苍墨,你这样会欲火焚身而死的。”我低声说,不抱任何期望的。因为我知道,现在的他即使是死,他也会欣然接受,从而来保留他对她的爱。 苍墨不作声,呼吸却越来越重。突然,他一个转身,取了床边的,他的佩剑,然后猛地抽出剑鞘…… 不—— 我喊出声的同时,他的剑落,狠狠的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我呆在了原地,踏不出一步。他这样做已再明显不过,他宁愿让情欲随着他的血流出,也不愿碰除了苏明歌的任何一个女子。眼泪一下溢了出来,为何,你可以爱的如此决绝?那么,置我与何境地? 他的眼神慢慢的清明了过来,脸色也由潮红慢慢的转向了苍白。我知道他的意识应该清醒了,现在需要的是赶紧包扎伤口,可我的脚却向灌了水一样,沉重的挪不开一步。 我只能这般看着他吗?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子流血,而自己的心也跟着流血……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安阳 我的心狠狠的抽搐着,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一个字,只是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莫上桑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尝试着动了动,全身却像被钉住了般,重的一下都动不了。放弃了动作,我又想开口说话,可只有一股腥甜从喉间涌了上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无奈之下,我只能眨巴着眼睛望着莫上桑。 莫上桑见我醒来,便站起身到桌边倒了杯水过来。他小心地扶起我,然后把水递给我。我接了过来,一饮而下,清清凉凉的水在喉间流下,一下就冲去了齿间的腥甜。舒服多了。 “这……这是哪里?”喝过水后,我又尝试着开口说话。这一次我成功了,但声音却比平常低哑了不少。 “你吐了血,又晕倒了。你的身体根本适应不了长途跋涉,我便只能带你到了一家客栈先歇下了。等你的身体好了再出发去安阳吧。”莫上桑又倒了杯水给我后温柔的笑着说。 我点了点头,脑海里又浮现出了苍墨精致的脸庞。现在,他应该已经忘记我了吧,他的一切都将重新开始,木阡离就是他生命里唯一的一个女人了。我不禁苦笑,这不是自己处心积虑想要的吗?为什么现在终于成功了又管不住的心痛呢?苏明歌,你真是自作自受。 “明歌,你又何苦呢?心里是有他的吧?”莫上桑突然握紧了我的收,轻声问道。 “我是为了《水墨》而来,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的。既知如此,又何必自寻烦恼呢?也好不必耽误了别人。” 听了我的话,莫上桑的脸色微微暗了下来。刚刚的话也许伤害到他了,我不禁有些后悔。也不知该说什么来弥补,只能沉默了下来,不敢再看他。 “你再睡会儿吧,我就在一旁看看《水墨》。”好在莫上桑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的态度。 我点了点头,又躺了下。 也许真的是累了,我竟然不过多久又睡了过去。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感觉有些冷。模模糊糊中仿佛回到了初遇陆苍墨时的那场杏花雨中。 细细密密的雨丝笼罩着西陵城,地面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我打开门,全身湿透的苍墨就那样倒在我的脚前。一样的情节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脑海里重复着。 醒来时已是晌午,房里只有我一个人,莫上桑早已不见了踪影。我支撑着坐起来,走到圆桌旁,发现那《水墨》还摊放在桌上。我有一种预感,我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眼前却始终还有层薄雾,挥之不去。 “起来了?”温柔的男音响起,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莫上桑。 “明歌,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启程去安阳。那里出了大事了,而这事端怕是只有你才能平息。”莫上桑取了件披风给我披上后,神色严肃的说。 安阳出了大事?也好,尽快到达安阳,这《水墨》之谜也便更快的解开吧。 我点了点头,随即开始收拾细软。未时刚过,我与莫上桑便策马向安阳而去。 好不容易到了安阳,我才明白莫上桑指的“大事”究竟所谓何事。 安阳的城门残破的倒在一边,城墙上挂着多多少少的血迹。起初还有些迷惑的我,在进城后终于明白了安阳的现状。 “南越王借乌桑王年幼根基未稳之时攻了进来。昨日刚攻下安阳,今日准备屠城了。” “什么?屠城?”听完莫上桑的话,我为之一惊。虽说现在安阳城里遍地狼藉已很明显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可好歹总还有人在战火下生还。现在却说要屠城,司徒堇未免太狠了! “南越王声称乌桑的乱臣贼子掳走了他的明王后,此番是要讨回个公道。” 什么?他是疯了吗?明王后…… “明歌,我知道他要找的人是你,你也该去见一见他,平息了这场事端。”莫上桑面上平静的说道,眼神却因为极力隐忍的愤怒而泄露了自己的心声。我知道,桑定是知道司徒堇对我有意,心里是断不愿让我去见他的,无奈眼下还有这一城无辜的百姓啊。 “是该见一见他,把话说清楚了比较好。”我轻叹一口气,说道。 莫上桑定定的看了我一眼,但也没多说,牵了马向前走去。我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了他在安阳的别苑。莫上桑的别苑位置偏僻,倒似乎并未多受战火摧残,只是屋前那一池莲花多日来少了人打理大多枯败了。本事一池摇曳的紫,现今却似成了灰黄了。莫上桑似乎并不介意,径直走进了他的别苑,我因看了看莲落下了些,赶紧快走了几步,跟着他进了别苑。 别苑因长久无人打理,各处都沾染了一层薄灰。于是,一个小半日,我便帮着莫上桑打扫下卫生,收拾出了两间房。夜幕渐渐降临的时候,我在紫莲田前找到了那个突然消失掉的莫上桑。他正俯身观察着那仅剩的一朵金边紫莲,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温柔。 “这紫莲无人打理竟也能生长的那么好。” 莫上桑听到了我的声音,直起身回头朝我温柔的笑笑,然后开口:“一般的紫莲是一日不可缺少药物的滋养的,而这一朵不同。它是我的护心莲。” “护心莲?” “嗯,它是吸食了我的血而活的,与我相连一体。我没死,它便不会死,不用说没有毒物滋养,即使是被斩成了几段,它的花依旧不会凋谢。花落的条件只有一个,便是我死。”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司徒堇的条件 “你今晚去见司徒堇,把这花带上吧。”说这话时,莫上桑已折了花杆递过来。 “这花我带着无用,还是桑你好生保管着吧。” “不,这也许……你还是带着吧。”不容我拒绝的,他把花塞进了我怀里。想到他也是一番好意,我便收了下来。因为司徒堇下的命令是今晚酉时屠城,我所剩时间已然不多。向莫上桑交待了声,我便回了房准备与司徒堇见面的事宜。我换了件干净的蓝色薄纱双衣,外面再套上一件碎花罗衣,头发放了下来,只松松的挽了个髻。想了想,莫上桑给的紫莲实在是无处可藏,我便干脆插到了发髻上。待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又坐到了桌边倒了杯茶喝。我开始一边喝着茶,一边盘算着等会儿与司徒堇的说词。说不紧张是假的。说真的,我实在是摸不清司徒堇这个人的脾性,也不知他见到我究竟会如何。但最后我还是满心忐忑的去向了司徒堇驻扎在城外的军营。出门的时候,清脆的箫声一阵阵传来,给了我些许莫名的心安。怎么感觉这箫声是如此熟悉呢?可我偏偏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站住!来者何人?”我刚到军营,就被一守门人给拦了下来。 “这位军爷,麻烦你通报你家少主一声,就说苏明歌求见。” “苏明歌?什么玩意儿?我家少主是你想见就见的吗?再说,这里可是军营,你一个小女子还是回去相夫教子吧。走走走,快走!” 岂有此理,要不是为了安阳的一城百姓,我才不会来呢。现在还不让我进去,好,那就别怪我硬闯了。我驱动意念,手腕上的蝴蝶开始缓缓发光…… “怎么了?”一个男中音响起,中断了我幻术的使用。 “回将军,有个女子要见少主。”那守门士兵恭顺的回答。 “哦?”一男子从守门人身后走出来。 我借着营门旁的火把仔细看了看,心中一惊。这人可来的正好啊。 “洛禾,好久不见。”我微笑着迎上他。我现在正需要个人带我去见司徒堇呢,这人就乖乖出现了。 “是你”,洛禾似乎也认出我了,微微愣了愣,然后转身对一旁的守门士兵呵斥道:“瞎了眼了吗?这位是明王后,还不请她进来!” 那人一听说这话,吓得立马跪了下来,频频向我请罪。 “带我去见你们少主吧。”我现在可没有时间陪他耗着,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见到司徒堇。 那人唯唯诺诺的应着,但最后还是洛禾亲自带了我去见司徒堇。 洛禾带我走进帅帐的时候,司徒堇正闭了眼在虎皮铺就的紫檀木椅上小憩。 “少主。”洛禾恭敬的单膝跪下行礼。 “起吧,洛禾。有事吗?”是一贯的清冽声音,但司徒堇却依旧闭着眼。 “回少主,是……” “是我要见你。”不等洛禾说完,我便接下他的话说明了来意。 司徒堇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我看他的脸色先是变为苍白,而后又渐渐转红,最后只缓缓的走向我,然后静静的吐出一句:“洛禾,你先下去吧。” 洛禾领命,默默地退出去,顺便还带上了门。现在,只剩下我和司徒堇尴尬的面面相觑了。 我的心跳开始有些加快,手心也慢慢的渗出了汗,但却只能继续与他对视。司徒堇也一直看着我,没有任何动作,也不说一句话,这样反而让我更紧张了。 “堇,我这次来是……”我正欲开口向司徒堇说明来意,却意外的被他一伸手揽进了怀里,生生的让我后半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紧紧的拥着我,身上的温度传来让我感觉暖暖的。他的头搭在我的肩上,温热的呼吸轻轻的打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让我忍不住一颤。 “明歌,我好想你。”司徒堇抱着我轻声说道。 怎么搞的?听到他这么说我竟有些感动。原来,原来还有一个人一直记挂着我,而被记挂着的感觉又是如此温暖。 “回到我身边来吧,和我在一起。”司徒堇用前所未有的低姿态柔声说道。 “我来找你是有事相谈。”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真正目的,立马推开他,免得自己再度迷失。 “是有关今晚屠城的事吗?”司徒堇起先有些诧异,然后他的双眸立即回复了冷峻和一派凛然。 “百姓是无辜的,你何必赶尽杀绝。” “我当然可以不这么做,只是,你知道,我从不做没有利润的买卖。” “说吧,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已再清楚不过。我可以什么都不要,除了,你。”司徒堇说着,双手还抓住了我的肩头。 “我不属于这里。”若是能置东离国上万条人命于不顾,自己留在这千年后的世界享受生活,我有如何能心安? “我给你时间考虑,今晚的屠城延迟。不过,在你作出决定之前,我还要让你见一个人。”司徒堇话锋一转,然后拍了拍手。 掌音刚落,帅帐后便走出一个人来。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淑王妃 司徒堇的掌音刚落,帅帐后便走出一个人来。 来人身着南越的挽袖裙,三千青丝垂至腰际,精致的妆容显得妩媚动人,着实是个美人儿。可重点是,即便变化如此之大,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便是分别已久的沫冉。 “淑王妃不是很想念阔别已久的姐妹吗?本王就不打扰你们俩叙旧了。”司徒堇撂下话转身欲走。 “站住!淑王妃?怎么回事?”我看着沫冉喝住司徒堇。沫冉怎么成了他的王妃了? “明歌,你听我给你解释。”一旁的沫冉这才柔柔的开口。 “司徒堇,你最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他竟然动了沫冉,我能不生气吗? “明歌,如果你这么问我是因为吃醋的话,我很乐意跟你讲清楚每一个细节。”司徒堇竟然还坏坏的笑了笑,然后一掀帐帘出去了。 “你给我回来,司徒堇!” “明歌。” “你这是做什么?”看着眼前为了阻止我拦住司徒堇而跪下的女人,忍不住一阵心寒。这还是我认识的沫冉吗?我认识的她明明是个活泼又坚强的女子啊。 “明歌,你好好听我说,好吗?”沫冉说着,眼圈已有一层泛红。 “你起来说。”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别过头,不再看她。 “其实,你离开南越王宫后发生了很多事,我自己也想不到最后我竟成了他的妻。” “是不是他逼你的?你告诉我,我帮你逃啊。”听到沫冉楚楚的声音,我又不禁一阵心疼。自己刚刚是太激动了。这个自到西陵就跟着我的女子,我再熟悉不过了。而且我也知道她是爱慕苍墨的。现在又怎会嫁给司徒堇,成了他的淑王妃呢! “不,我是自愿留在他身边的。” “什么?”我好不容易平复下的情绪一下又陷入了震惊之中。 “其实那天,一个潜入南越王宫的黑衣人一剑刺中了我,我勉强的挡了几剑后便支撑不住晕过去了。我以为自己是要死了,可醒来时却发现自己不但没死,还被好生安顿在了宫里的承德殿。原来那天是堇他救了我,他不但请了御医来给我看伤,还守了我一夜,这样的事对于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会被感动的。他在我养伤期间不仅经常来探望我,还告诉我他已派了几千人马去寻你的下落,让我不要担心。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他对我这么好也完全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可长时间的相处下来,我还是情不自禁的沦陷在了他的温柔里,我爱上他了。我开始期待每一次和他的见面,我开始希望得到他更多的关怀,可他对我却始终都限于朋友间的关心。事情的转折是在百里王派使者来访的那一天。百里王的使者带来了一名舞艺卓群的舞姬。那舞姬在洗尘宴上的一舞让堇看得如痴如醉,我知道,他是把那舞姬认作你了。那一晚,堇喝得酩酊大醉,然后跑到了承德殿来找我。他是喝糊涂了,便把我认作了你,然后我们……第二天他发现自己做了错事,嘴上虽没说什么,但我却从他的表情上看出来了他很懊恼。其实责任不全在他,我是自愿给他的。我爱他,我知道得不到他的心,那么一夜露水也好。他却自那日之后一个月都没来找我,只是偶尔送些东西过来。直到之后的一日,我不小心在后花园晕倒了,御医诊脉时说我已有了身孕,堇这才过来看了看我。他也才终于下定了决心要给我个名分,将我册封成了他的淑王妃。”沫冉缓缓地把她与司徒堇之间发生的事解释了清楚。 “沫冉,你怎么这么傻!” “我是傻,明知道他爱的不是我,我却还要飞蛾扑火般的留在他的身边。”沫冉说着,低下了头,一手轻抚着腹部。我看过去,腹部果然有些微微隆起,现在的沫冉已经成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了。 “那我无话可说,你好好珍惜和他一起的日子吧。至于他提的条件,请你务必转告他,我是不会答应的。”说完,我站起身想走。 “你必须答应。”沫冉开口,阻止了我前进的步伐。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首先,你若是不答应,他不会放过安阳的这一城百姓的,你忍心让他们因为你而命丧黄泉吗?我不杀伯仁,伯仁 却因我而死,这滋味怕是不好受吧。其次,他爱你,他很爱你,你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不仅仅因为明王后的头衔,还有他的一颗真心。” “那么你呢?我若是答应他了,他的身边就再也不会有你的位置了,我离开对你而言不是更好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爱他啊,我爱他!我可以为他放弃一切,也可以舍弃一切去帮他完成他的心愿。只要他得到了你,我怎样根本无所谓!” “沫冉……你还是沫冉吗?” “我早已不是从前的我。这段绝望的爱注定会让我改变的。” “可是你想过我吗?我不爱他。” “我当然知道你不爱他,你爱的是苍墨,对吗?可你不是东离人吗?你们注定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那又为何不帮我去达成堇的心愿?” “你知道我是东离人?” “你还想瞒着我,可终究纸包不住火。你知道最后一幅绣图是什么吗?” 最后一幅绣图?对了,我怎么忘了她手里还有最后一幅绣图。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来访 “这个,就是最后一幅绣图。”沫冉从袖里 取出一幅绣品,我赶紧走上前去取了过来瞧瞧。 绣图上是大片的花海,各色花朵簇簇相拥,旁边题了两个大字——不归。 我看着那片花海顿时感觉很熟悉,可又偏偏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再看那“不归”两字,心中又不免一阵心慌。这,预示着什么呢? “不归,是不归啊。明歌,苍天都让你该留在堇身边呢,哈哈哈……”沫冉突然夺过我手中的绣图,疯狂大笑了起来。我看着眼前的沫冉,陌生的可怕。 我不欲再与其纠缠,准备催动意念,使用幻术离开。至于屠城之事好歹也争取了些时间,回去再和莫上桑商量商量再解决吧。 手腕上的蓝色蝴蝶开始发光…… “明歌,我们姐妹一场,你也不希望我死吧。”沫冉突然又停止了笑声,冷冷的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我又收回了意念,静待她的下文。 “你可以不顾我,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你若是不留下,我和这孩子难逃一死。” “这孩子毕竟是司徒堇的亲骨肉,他总不至于杀死自己的孩子的。我的决定不会害死他。” “堇他为了你可以杀掉所有乌桑人,他根本不会在乎这么一个孩子的。而且我来见你之前已经服下了他给的毒药,你若是不留下,我只能和我的孩子一起去死。” “毒药?”我没想到司徒堇那么狠,竟还有这么一手等着对付我。看来,只能先留下了。 我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同意先留下了。只是那是我完全没有注意到沫冉嘴角闪过的一丝狡诈的笑容。也是这个决定后来却让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沫冉见我如此,满意的走了。随后,司徒堇亲自带了我去另一营帐休息。他的嘴角带了几分浅笑,但也没有多说便回去了。我又悄悄掀了帐帘往外看,果然外面多了好多看守的人。无奈,我只能到床榻上休息。虽然夜渐渐深了,但我却始终睡不着。无聊之际,我把玩着桑让我带来的那一朵紫莲。 算来,这花离根也已数个时辰,但却依旧开的妖艳,果然是与普通紫莲有所不同啊。护心莲,时间还有这样的事物么?想着想着,我便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 夜里,朦朦胧胧的听到有人叫我。因为听不真切,我便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没有多加理会。 醒来时,天已大亮。我感觉头有些痛,胸口也堵得难受。匆匆忙忙梳洗好,便到了帐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守帐的士兵不知何时已撤走了,营里其他地方的士兵正来去匆匆,似是在的平常训练。 “王后贵安,少主请您过去一趟。”一个士兵突然跑到我跟前,单膝跪下恭敬地说。 我微微一愣,随即便应承了下来跟着这士兵去了主帅帐。 一进帅帐,我顿时傻眼了。我怎么忘了桑还在等我的消息的呢?昨夜一夜未归,又忘了传消息给他,我知道他一定急坏了,我却没想到他竟然跑到军营来了,现在正活生生的站在了我面前。 “王后来了,来寡人身边。”司徒堇第一个见到我,便招呼了我过去。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挑衅,其实,从刚刚的那一声“王后”里就可以听出来了。 我默默的走过去,却没有走到司徒堇旁边,而是站在了与他对立的莫上桑的旁边。然后,我恭恭敬敬地单膝跪下,行了一礼,说:“民女苏明歌见过陛下。”也不等他回话,我又自行站了起来,然后抬头看他。司徒堇的脸色显然已经差到不行,像是瞬间冻结了般。我一向讨厌恃着权力目中无人的人。司徒堇刚刚的行为已然戳到了我的软肋。若说是别人也就算了,在这儿的可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再说了,他硬逼我的事还是让我有了几分怒气的。 “莫先生是来向寡人要人的。为了证明寡人并没有为难王后,特叫王后过来让莫先生看看是不是安然无恙,也好证明一下寡人并非说谎。” “那陛下若是无事,请允许在下带苏姑娘回去了。”莫上桑彬彬有礼地回应。 “莫先生难道没有听清吗?她可不是你口中的苏姑娘,而是寡人的明王后。不知莫先生要带寡人的明王后走是何道理呢?”司徒堇的语气里已有了怒气,还夹带了咄咄逼人的口吻。 “我是苏明歌,并不是所谓的明王后,辜负陛下的厚爱了。”我恭敬地说。说真的,我从本能上排斥这个称呼。它仿佛是一个枷锁即将要把我的人生限制起来一样,逼迫着我不停的逃离。 “苏明歌,你别忘了安阳的百姓和寡人的……淑王妃。”司徒堇的眉头紧皱,伸手紧掐住我的下巴狠狠地说。 我无言以对。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司徒堇说的确实是现在最为迫切的问题。安阳的百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同样的,沫冉,我再也不能弃她于不顾。现在想来,<书香中文网电子书>确实没有比我留下更两全的方法了。 我思考再三,终是转过头对上莫上桑温柔的笑容说:“桑,你先回去吧。” 莫上桑沉默了片刻,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更靠近我,然后开口:“我说过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既然你要留下,那么我便陪你留下。”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回之一璨。我知道,他虽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但一旦做了决定却没有人能改变。 突然,帅帐里又进来了一个人。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水墨(上) “臣妾参见陛下。”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声响起。 我抬头看去,果真款款而来的正是司徒堇的淑王妃——沫冉。 “沫冉,过来。”司徒堇向她招了招手,沫冉便莲步轻移的走到了司徒堇身边。 我看到司徒莫上桑的眼神里显然闪过了一丝惊讶,怕是他也没想到当初那个活泼动人的女子现在竟成了司徒堇的淑王妃了吧。我忍不住再一次感叹造化弄人,沫冉不知不觉的已与我们远了。 “臣妾知是故人来访,特来相见。不知陛下可许?”沫冉娇滴滴的开口。 “既是与故人相聚,寡人有何理由拒绝呢?只是爱妃可别误了时辰,寡人准备今晚在营中设宴,为故人和寡人的王后接风洗尘。”司徒堇似笑非笑的说完后便出了营帐。 留下的沫冉、桑和我三人面面相觑,一阵沉默。 “莫大哥。”沫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在下惶恐,王妃这一声‘大哥’在下实在是受不起。”莫上桑有礼但生疏的回应。 “那么,我便直说了”,沫冉先是一愣,但很快脸上便挂上了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然后接着说道:“明歌注定是少主的囊中之物,莫先生应该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吧?” “在下不明白王妃的一丝。明歌她是个人,不是件物品,怎么能说是某某人之物呢?再者,鹿死谁手还不知,现在妄论结果还为时尚早吧?” “我是念着往昔的情分才在今日劝一劝你,你不听我也没办法。你们好自为之吧,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扔下这么句话,沫冉便甩了袖自行离去了。 “其实沫冉她……”我正欲开口说点什么,莫上桑又打断了我的话。 “不用说什么了。她的眉间凝聚了戾气,她已不是我们所认识的沫冉了。”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沫冉她的变化果真是如此之大,莫上桑他竟一眼就看出来了。隐约的,我感觉有什么即将要发生了。 夜—— 司徒堇果真设了宴要为我和桑进行所谓的“接风”。因为是在军营里办的,也没有所么奢华,反倒像是场家宴。虽说宴上时有人来向桑搭讪,但他却始终只是温柔的微笑或点头致意,气氛总有些尴尬。 我的处境也不好。因为被司徒堇要挟而坐到了他的身边,但却浑身不自在。 宴会持续的进行着,但却各人有各人的心事。 “有刺客!有刺客!抓刺客啊!”突然,门外传来了士兵慌慌张张的喊叫声。 刺客?现在出现刺客?我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帐里的人听到有刺客也纷纷紧张了起来。可各人都刚刚才拿起佩剑,一抹寒光便在眼前一闪而过,直直的袭向司徒堇。司徒堇也是学过武的,一挑手,把一个茶杯挑起挡去了那抹寒光。一瞬间,茶杯应声碎成几瓣落在了地上。其他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抹寒光一刻不顿的又向司徒堇刺去。司徒堇此时已抄起了自己的佩剑应对。可那抹寒光招招狠毒致命,过不了几招,司徒堇就明显处于下风了。又突然,“嗖”的一声,不知从何处又射进了几支飞镖,司徒堇本身躲避剑招就已经很是费力,现在来不及躲避,其中一支便打到了他的手臂。这也给那与他对峙的人一个可趁之机。寒光一挑,分毫不差的架在了司徒堇的脖子上。 两人都停了下来,我这才看到了那抹寒光的真面目。 苍墨?他怎么来了?那么那个射飞镖的人……果不其然,一旁的屏风后走出了一个一身黑紫的干练女子,正是木阡离。他们,他们为什么会来?想到那日他喝下了我给他的药,与木阡离……心头就一阵阵的酸痛。他现在该是忘了我吧,我们已成陌路……心狠狠的抽痛着,我不自觉的低着头,不想看他。 莫上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旁,握紧了我的手。我抬头看了看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少主,得罪了。”木阡离走到司徒堇面前冷冷的说。但司徒堇显然一副不买账的姿态。底下的人虽然都忿忿的,但无奈王被抓在敌方手中,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静的观察对方的举动。 “苏明歌,我来是要向你要回《水墨》的。”木阡离冷冷的看了底下的人们一眼,然后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后说。 “《水墨》是不可能交给你的。”我一直低着头不愿面对她,莫上桑见我如此便替我回了话。 “不是和你们商量,而是必须要你们交出来。当日我念及你救了苍墨一命,我今天才好好的和你说。”木阡离冷着脸附在我耳旁说道。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向苍墨投去一个目光。却不想,他也正好看过来。我本想重新低下头,却不想他却只是冷冷的扫了我一眼便又重新盯着司徒堇。我顿时感觉浑身冰凉,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他果真是忘了我了,我们的生命从此便不再有交集了。想着想着,心里又忍不住的狠狠痛了一下,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 “你若是不拿出来的话”,木阡离再度冷冷的发话,顺便将手一带,一把匕首稳稳的落到了莫上桑的颈侧,然后接着说:“我便杀了他。” 不行,莫上桑不能死。我再看看木阡离一脸的认真,知道这次是真的不拿出来不行了。我心里担忧莫上桑的安危,一边看着木阡离的动作,一面慢慢的从袖间取出《水墨》。 “打开来我看看到底是不是《水墨》。”木阡离说着还把匕首靠近了些莫上桑的脖颈,一丝血马上出现在了桑的脖子上。 没办法,我又只能小心的解开系带,缓缓的展开《水墨》。 “没错,这正是《水墨》。再卷好递给我。” 我便又开始慢慢的卷起手中的奇画…… “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旁边突然冲出了一个女子,伴随着的还有一大盆水向我手中的画扑来…… 莫道阑珊 正文 第六十九章 水墨(下) 因为事出突然,我手中的画来不及卷回去,便就这么承接了沫冉倒过来的一盆水。 “哈哈……你们破坏了我的计划,我是不会让你们如意的。”沫冉疯了似的冲过来。 她泼了水,又要冲过来夺画,刚要碰到画的时候,司徒堇发话了:“秦沫冉,你给我住手!” “闭嘴!”,沫冉听到司徒堇说话便停了下来,又会过去朝着司徒堇说:“你当真以为我有那么爱你,而一点都不爱你吗?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抱着我的时候却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我恨你娶了我却从未真心待我,我恨你当我身怀六甲的时候你却只知道要找你的明王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为什么?” 沫冉大声地质问着司徒堇。我愣愣地看着,有些手足无措。木阡离不知何时已放下了莫上桑,一个箭步冲过来夺过了被水湿透的《水墨》。等等,那《水墨》有些不对劲。 木离阡起先拿到《水墨》有些惋惜和愤怒,不过过了一会儿,她似乎也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这是什么?”木阡离出声说道。 我凑近了她看看。《水墨》的那些个晕块因为水的浸泡,上面竟出现了些零零散散的字迹。不过这些字迹很乱,有些甚至还不是完整的字,看不出具体说的是些什么。 “说来,这《水墨》也果真是幅奇画,上面尽是些晕块和意味不明的细线,现在又出现了这么些字迹。”莫上桑也发现了,他一面看着《水墨》一面若有所思的说。 晕块,线,字迹……不知为什么,听他这话,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个奇怪的想法。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我推开了木阡离,把《水墨》夺了回来,然后平铺到了地上。接着,手似乎是不听使唤般的取下了头上的簪子,然后蹲下身开始沿着画上那线将画一点点裁开。 木阡离见我这么做,显然是吓坏了,赶忙过来阻止我。我一催动意念,手腕上的蓝色蝴蝶便飞了出来,迅速的构架了一个幻境,让所有人都困在了其中。 没错,这样没错,一定是这么做的。我的手有些颤抖,但好在还是把画裁好了。下一步,便是重新拼凑了。可要怎么拼?按照墨迹?没办法,我又消掉了幻境。 木阡离见我已把画裁掉,一脸的绝望。 “桑,帮我。”我转过头看向莫上桑。若是按照晕块的颜色深浅来拼,那么,没有谁能比“画圣”莫上桑更能担当此任了。 莫上桑看了看我,又看了眼已成了十几张碎片的《水墨》,然后温柔的笑。我知道,他懂了。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蹲下,然后取了一块碎片打量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换一片看了看。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他开始重新拼接了。众人也都由开始的惋惜变成了惊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我看着那画又重新接近完整,感到越来越紧张。结果会怎样呢?会不会真如外界所说,在破解秘密的那一刻我便回到了东离?我盯着桑手中的碎片,眼睛眨都不敢眨。 快了,快了,就快了……几乎是所有人都开始屏息等待着这一刻。 最后,莫上桑成功的拼好了那幅画。 我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是什么?上面的字是什么意思?”木阡离走过来,有些焦急的问。 “怎么会这样呢?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我无力的跪在那画前,泪如雨下。为什么?我跨越千年而来,只为了这幅画能解救东离上万人民的性命啊,可是为什么寻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明歌,这上面说了什么?”莫上桑过来掺着我,关切的问。 “这画上画的是东离国。” “什么?”众人一派惊讶。 “就是那个千年前的国家?” “可这画不是画仙莫然所作吗?他怎么知道东离国的样貌?” “就是啊,明王后说这是东离,难道她是……东离人?” “不要乱讲,怎么可能?” 底下一下炸开了,议论纷纷。 原来,画仙莫然竟是千年前的东离人。他因不小心看到了天书上所写的东离国将来将有一场灭顶之灾的天谕,而被送到了一千年以后的乌桑国。这画上写的便是他来这一千年以后的原因和他对东离及对那个东离的王、我的母后苏萦的无尽思念。 我一五一十的向他们解释着,他们也是越听越惊讶,越听越失望。 我晃晃当当的站起身,却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冰凉,痛楚一下蔓延到全身。我僵硬的回过头,却见笑的张狂的沫冉手上正拿了刺进过我的身体的还滴着血的匕首。 好痛、好痛,就这么睡吧,那么一切就结束了…… 我来不及惊讶便睡了过去,仿佛是回到了东离,我听见那人在喊我:明歌、明歌…… 莫道阑珊 正文 第七十章 尾声 锦绣海—— 花朵依旧放肆的盛开着,令人炫目。 “你那天干嘛装作不认识我?”我想起那天在司徒堇军营里的情形,忍不住问身边淡漠的男子。 “因为,我以为你给我药便是希望我不要再纠缠你,那么我便离你远远的好了。”苍墨蓝色的眼眸里带了些笑意。 什么?他说的轻松,也不知我为他伤了多少心。 我朝他做了个鬼脸,思绪又一下回到了那一天…… 沫冉拿着冰凉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刺进了我的身体,血液喷涌而出,我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失…… 然后,眼前越来越黑,我感到全身发冷,一点点深入到骨髓里,也许终于要离开了吧。也好,反正心事已了,就这么走吧…… 明歌,明歌,明歌…… 是谁?是谁在叫我?我听到模模糊糊的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循着声音追过去,可那声音却越来越远。我好累啊,停下了脚步,准备放弃追逐。可这时,那声音又传来了,一遍一遍的将我的心神勾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人便是那个有着一双蓝眸的男子。 我听到他温柔的叫我:明歌,明歌…… 于是,我便知道了是桑的护心莲救了我。原来,他的护心莲可护人周全,但却会耗人心神。我获救了,桑却心脉受损,回别苑休养,拒绝了一切人的访客。 于是,我便知道了沫冉疯了,但司徒堇也醒悟了,带了她回去好生安顿了起来。 于是,我便知道了苍墨原来并没有与木阡离发生什么,那一晚,他选择了用流血来换取记住他的爱。 “在想什么?”苍墨出生打断了我的思绪。 “在想,原来那个所谓的‘不归’是要永远留在这染花谷了。” “不好吗?琉璃他们早已离开了,这里是最好的隐居地。和我永远在这儿,不好吗?还是你不愿意和我隐居于此?” 我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抱住他,紧紧的抱着。 这很好,真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我微笑,身后花枝摇曳,轻风过,送来阵阵花香……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