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莲叶何田田(穿越)  作者:叶梓言   车祸重生   叶田田,22岁的应届毕业生,今天终于明白为什么中国老一辈——包括他爷爷在内——对毛主席感情异常深厚。因为,解放的感觉真好。十六年的寒窗苦读,一朝卸下沉重的书包,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让她高兴的还不止这些,爷爷终于说通了爸爸妈妈,允许她独自出门旅行。在这个家里,爷爷是最好说话的人。   “红军还进行战略大转移呢,没有二万五千里的长征,哪来的中国革命的胜利?所以说,行万里路是十分必要的。”叶田田三言两语搞定了爷爷。   叶田田的爷爷叶老先生是位老红军,叶田田从小是听爷爷讲红军故事长大的,毛主席著作和马克思文集是叶田田的启蒙教材。她清楚地知道,只要把所求之事和红军,毛泽东思想或马克思主义联系起来,爷爷保证投降。不但如此,还会劝服爸爸妈妈。   叶田田的爸爸妈妈于改革开放初期到深圳经商,所以叶田田是在爷爷身边长大的。许是爸爸妈妈对无法陪伴女儿心中有愧,他们对叶田田从不苛求。叶田田的成绩并不太好,所上的也只是一所二流大学,不过没关系,她不是有家族产业嘛。叶爸爸一直希望叶田田毕业后到他的公司帮忙,讨价还价后,叶田田终于答应旅行过后到自家公司上班。   不过,她可没说旅行要用多长时间。叶田田个人认为,这个旅行持续的时间越长越好。十六年啊,她熬出头容易吗?谁会傻到再跳进另一个火坑,她还没玩够呢。所以这次逮到机会,能走多远走多远,能疯多久疯多久。   “小姐,麻烦你,给我一张后天飞往英国伦敦的机票。”   机场中,这位背着双肩小包,身着休闲衫牛仔裤,长发披肩的女孩子就是我们故事的主角——叶田田小姐。她暗自盘算着此次的行程。后天就出发,越快越好。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按爸爸的说法,出门除了钱和身份证是必须的,什么都可以不带。   哦,第一站是伦敦,作为哈利·波特的粉丝,不去看看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简直是人生一大败笔;然后向丹麦进军,安徒生童话的故乡啊,哥本哈根的美人鱼;再转向挪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想想就开心;还有意大利,通心粉加巧克力,不吃恶心决不回家。对了,还得去趟德国。这次能独自出行完全仰仗爷爷,本着吃水不忘挖井人的优良品质,叶田田决定去马克思的故乡走一遭。即使不为爷爷,叶田田也会去。这些年,说不上对马克思文选倒背如流,也算得上是熟读三遍,她对那位老先生还是挺有感情的。   买完机票走出机场的叶田田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这些年爷爷对自己宠爱有加,爸爸妈妈在物质上给了她最大的满足,可叶田田从没像现在一样快乐。独自一人去旅行,听起来有点仗剑天涯的味道。叶田田对于一个人出门并不害怕,新世纪的年轻人,什么没见过?即使她不会挪威话,听不懂德语又怎么样,她英语可是很好的。在这个以英语为通用语言的世界,交流完全不成问题。   “今天天气好晴朗,出处好风光——”开着妈妈送的奔驰跑车向家驶去,心里盘算着走的那天得让爷爷送,否则车开到机场没人开回去。把车存放在机场是很贵的,虽然她是富家女,但爷爷从小教育她要有红军艰苦朴素的作风,绝不能花冤枉钱。   “蝴蝶唱着,蜜蜂也唱,小鸟唱着,白云也唱。啊——”   在叶田田放声高歌时,并没发现危险的降临。如果她知道后果,一定会低调行事。但是,人生没有如果。   刺耳的急刹车,叶田田被甩出车外。昏迷的前一刻,她想:以后再不买跑车了。   ------------------------------------------------------------------------------   “头好痛啊。”叶田田缓缓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还好没死,欧洲旅行还有希望。   “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只好告诉父王了。”坐在床边的女子如释重负道。   “神仙姐姐这是哪里啊?”父王?叶田田心中大奇,却不动声色。眼前的女子被称为神仙姐姐并不过分,她出尘飘渺,云淡风轻,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要她演小龙女再合适不过。   “你怎么知道我是神仙?”那女子惊奇地问。   “什么?”难不成她真是神仙?叶田田向她的衣服看去,她的衣服没有扣子,没有拉锁,连一道缝都没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衣无缝?叶田田心中渐渐相信了。遇上仙女啊,这可是比中了五千万还让人高兴的事情。   “我是玉皇大帝的七公主,我——”   “就是爱上孝子董永的那个吗?”叶田田立刻变惊奇为好奇。   “说什么呢?那只是下界的凡人编的罢了。”七公主害羞道,脸都红了,“我才不要爱上凡人,像织女姐姐一样,整天以泪洗面。”   “你的意思是说,织女和牛郎的故事是真的了?”   “你还有心情八卦,现关心一下自己吧。”七公主埋怨道。   “我怎么了?挺好的,大难不死,又被神仙救了。”叶田田不知愁滋味,笑嘻嘻的说。   “你被车撞到,灵魂出窍,我只好把你的灵魂先带回来。”七公主低声说道。   “把灵魂带回来?这是哪里?我的身体呢?”叶田田顿时收起八卦的闲心,自己最重要啊。   “你睡了一天一夜,这里是天宫,你的身体还在人间。”   “那你把我送回去啊,反正你是神仙。”叶田田对神仙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恐怕这次她要失望了。   “你回不去了,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你总听说过吧。你在这里睡了一天,人间已经一年多了,你父母舍不得你,不肯让你下葬,他们出钱把你冻在冰棺里,即使你的身体没坏,也不行了。你想想,你醒来时在冰棺里,出不去啊。当时你灵魂出窍,我只能先带你回来,晚一步你就被鬼差捉去了。”   “那你当时就应该把我的灵魂推回身体中,干嘛把我带到这里来?”叶田田气愤的说。现在到好,她成鬼魂了,这七公主到底有没有脑子?还是神仙呢。   “可是你当时昏了啊。灵魂附体时必须是清醒的。”七公主小心解释道。   “那我现在怎么办?”叶田田扁扁嘴说。“还有,撞我的人是谁?”叶田田心道:要我知道他是谁,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她没想明白,她现在在一定意义上,已经是鬼了   “田田,我说了你可别生我的气。”七公主胆战心惊的说。   “不生气,又不是你撞的。”叶田田大度的挥挥手。   “就是我撞的。”   “什么?你——你气死我了。”叶田田觉得即使自己没死,这回也要被气得灵魂出窍了。“你怎么会撞到我?你是神仙啊。”   “我就是听说人间好玩,就偷溜出去,看着那四个轮子的东西挺有意思的,我就——”   “开来玩?不会玩就别乱玩,你害死我了知道吗?哪有你这么笨的神仙!”叶田田怒吼着。她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因为这个小公主一时贪玩,连性命都丢了。   “你别难过——”   “废话,我能不难过吗?”   “我会负责的。”   “怎么负责?我已经回不去了,难道你留我在这当神仙啊?”当神仙其实也不错。   “那可不行,我是偷溜出去的,要是被父王知道就惨了。”小公主提起他父王一脸畏惧。   看来这玉皇大帝不是好惹的,早点溜吧,叶田田心里暗暗盘算着。   “回不去,又不能在这里,那怎么办?”叶田田没好气的说。她才不管公主不公主,现在她面对的是一个肇事者。   “我跟阎王的公主是好朋友,我求她帮帮忙,让你去另外的世界吧。”七公主提议道。“我不能让父王抓到,否则面壁思过一百年是躲不过了。田田,你行行好,帮帮我吧。”   “另外的世界?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穿越?”叶田田听到这心里乐疯了,却仍然装作委屈的样子,“你害死我,我还要帮你,哪有这道理?不过看你可怜的份上,我答应。但让我到异世界去,我有危险怎么办,你把我送到那可不能不管我,至少也得给我点保障吧。”叶田田小姐讨价还价的功夫是一流的。   “好好好,我一定负责到底。”小公主认错的态度倒是好,“这是我的玲珑石,每个天宫公主的贴身之物。我把它送给你,你有危险时它会救你的。记住,是生命危险。”小公主把脖子上的玉石解下来戴在叶田田脖子上。   “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走吧,我们去找你说的阎王公主。”叶田田大方的说。反正已经没办法回去,只有将就了,虽然他舍不得爸爸妈妈,尤其是爷爷。   “我们走。”七公主用手拉着叶田田瞬间到了阎王殿。   “这么快,好像幻影移形啊。”叶田田感慨道。   “什么形。”七公主迷惑不解的问。   “你没看过《哈利·波特》吗?有时间多看,别没事去人间瞎逛悠,被你父王知道不好不说,要是再撞上别人怎么办?很少有人向我一样好说话的。”叶田田没事开始教育起七公来。   “我知道了。我会的。”七公主说。   “紫儿,你怎么来了?”迎面而来的仙女说。   这就是阎王的公主?挺漂亮的嘛,我还以为会是个凶神恶煞的女人呢。叶田田在心里想。   “怜儿你帮帮我,我惹出大祸了。”七公主装作哽咽的说道。   “怎么了?我们先去我房间,你慢慢说。”   “我好奇跑到人间玩,然后——”阎王公主的闺房,七公主越说越要哭,越哭越伤心。   叶田田心里一点不信,就这个淘气的小公主会被吓哭?那眼中的泪水说不定是什么法术呢。   “好,好了,我帮你,你别哭了。”阎王公主劝导着。“你们在这等会,我去查查。”   “七公主,你刚才是真哭吗?”阎王公主走后,叶田田问。   “当然不是,装装罢了。”七公主咧嘴笑道,“不过即使我不装,怜儿也拿我没办法。”   “公主——”   “你也叫我紫儿吧。你算的上是我在人间的第一个朋友。我对不起你,让你不得不离开亲人。但你要理解,我实在没别的办法。”小公主歉意的说。   “好,紫儿。别难过,事已至此,我不怪你了。”叶田田心里乐开了花,哈哈,有天宫的公主做朋友,这回算是赚到了。既然回不去,怨她也没用,总比魂飞魄散的好。   “我查到了,一会儿有个身体你可以用,我送你附到她的身体上。”怜儿公主回来了。   “是男的还是女的?”叶田田问。心中七上八下的,想起自己看的那些性别变换穿越文就心惊胆战。   “当然是女的,”怜儿公主笑道,“灵魂附体是有条件的,不符合的会产生排异反应。我怎么会给你找个男人的身体?”   “走吧。”紫儿说。“田田,你保重,我会给你托梦的。还有,别怕,我的玲珑石会在关键时刻救你的。”紫儿嘱咐道。   “你连玲珑石都给她了?你还不如跟她一起去呢。”怜儿公主不满的说。   “是我自己惹的祸,连累了田田,我就应该护她周全。”紫儿说。   这小公主挺有责任感的,你这朋友我交定了。叶田田心里说道。   “好了,走吧,错过了灵魂附体的时候就不好了。”怜儿公主不再说什么,带头走了出去。   叶田田跟着怜儿公主在黑暗中行走,心里说:这阎王殿还真黑暗,什么都看不到。怜儿公主走的轻车熟路,是习惯了,还是因为她是神仙?   “到了。”怜儿公主说,“田田你闭上眼睛,别怕,再醒来时你就重生了。”   “田田,我会给你托梦的。”紫儿公主恋恋不舍的说。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这是她闯的祸,也许是因为她真的把叶田田当朋友了。   “我不怕,再坏还能比现在坏吗?”叶田田笑着说。   叶田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新的人生。   异世苏醒   “灵丫头,灵丫头,醒醒。”   一个苍老的声音叫着,还用手拍着叶田田的脸。   “小姐,你醒醒啊,不要吓韵儿。小姐——”这回换了个小丫头。   叶田田虽然没睁开眼睛,但意识已经醒了。她之所以不睁开眼睛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对付这一切。她知道这个身体的主人已经死了,所以她才能在怜儿公主的帮助下附在这个身体上,可是她要怎么对这个身体的家人说呢?在她看过的诸多穿越文中,装失忆是千文万文不变的完美定律。那么好吧,装一回。   提到表演,她也就在小学饰演过一次灰姑娘,老师还说她演得不够惨。“就你那神气的样,哪里像灰姑娘?简直像要出嫁的公主。”希望这回能成功,老天保佑。   “小姐,你醒醒啊。韵儿求求你,小姐,你醒醒啊。不只韵儿,音儿也很担心你啊。”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我们的主角叶田田大小姐终于睁开眼睛,用自认为最虚弱的声音说。   “小姐,你醒了,吓死韵儿了。”眼前的小丫头只有十岁大小,哭得梨花带雨。   “灵丫头,你终于醒了。”一个鹤发童颜的白须老人利于床边,让叶田田想起《倚天屠龙记》里的张真人。   “你们是谁啊?”叶田田开始了人生的第二次表演生涯。“我这是在哪啊?”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我是韵儿啊。”叫韵儿的小丫头又被叶田田吓哭了。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我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虽然面对哭泣的韵儿很内疚,但为了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不被看成是怪物,叶田田只能这样做,心中对韵儿说了无数次对不起。   “灵丫头,你真的想不起来了?”老人探究的目光让叶田田很不舒服,但仍然强迫自己和他对视。她觉得就算是专业演员也没有她现在敬业。   “哎!你先好好休息吧,不知道的事情问韵儿吧。”老人叹息着出去了。   “小姐,你真的——”   “没事,只是记不得以前的事了。”叶田田柔和的说。她是个有责任感的人,既然用了人家的身体,自然要对人家的丫头好些。“你给我说说以前的事吧。”   “好。小姐名叫叶子灵,刚才的那个是小姐的师傅。”韵儿擦干眼泪,坐在叶田田的身边缓缓叙述道。   “紫菱?那我是不是有个姐姐叫绿萍啊?”叶田田惊叫道。   “小姐,你在说什么?”韵儿瞪大眼睛说道,“小姐只有个哥哥,哪里来的姐姐?”   “我问你,我的名字是那两个字?”叶田田问。   她可不要叫紫菱,琼瑶剧中的女主角都很惨,每天以泪为伴。那个《一帘幽梦》里的汪紫菱虽然最后结局还不错,但整部戏下来,眼睛都快成水龙头了。   “是子女的子,灵秀的灵,这是夫人对小姐的祝福。小姐你——”   韵儿说了很多事,叶田田从她那里大概了解了这个身体的情况。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叶子灵,和叶田田同姓。叶子灵有个孪生哥哥名叶子默,现在在另一个地方拜师学艺。叶子灵的师傅人称沉吟先生,是个世外高人,当年遭人暗算受伤,被叶子灵的娘亲所救,所以叶子灵的娘亲把女儿托付给他教养。   叶子灵的这具身体只有九岁,叶田田发现自己的身体变的如此之小着实吓了一跳,尖叫声把师父都引来了,以为她又受伤了。   叶子灵的娘亲名叫叶清莲,有个舅舅名叶清风,是娘亲的弟弟,哥哥叶子默就是跟着舅舅的师兄学艺。   叶子灵怎么会跟娘亲姓?叶田田心中纳闷道。   “那我爹呢?他是什么样的人?”叶田田忍不住问。   “我不知道,夫人从没说过。”韵儿说,“我是个孤儿,五岁那年娘去世了,是夫人帮我葬的娘亲,我在那之后一直跟着小姐,却从没见过小姐的爹爹。夫人没提过,我们当下人的也不敢问。”   难不成是未婚先孕?要是叶子灵的父母是合法夫妻,没理由没人知道啊。叶田田在心中暗暗合计着。   “小姐,你原谅音儿吧。”韵儿低声请求道。   “音儿?她是谁?”叶田田问。   “音儿和我一样,是小姐的丫头。小姐一共有四个丫头,若儿,芷儿,韵儿和音儿。音儿现在还在外面跪着呢。她不是故意的,小姐你原谅她吧。”韵儿求情道。   “你先告诉我她为什么跪着?还有,我为什么会昏迷?”叶田田说。先让那个音儿跪一会吧。反正她也跪了半天了,不差这一会,弄清楚这些必要细节最重要。   “音儿唆使小姐一起上山玩,结果害小姐跌落悬崖,要不是小姐命大,被树枝挂住,肯定会没命的,只是头摔了一个大包而已。沉吟先生把小姐救回来后,音儿一直跪在门外,谁劝说也不肯起来。”   叶田田不禁感慨,还命大呢,你哪里知道,你的小姐早就挂了。   “去让音儿进来,我有话说。”叶田田发话道。   “好。”韵儿飞一般的跑掉了,看来她和音儿关系很好。   一分钟不到的功夫,韵儿就带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小姑娘进来了。   “音儿向小姐请罪。”音儿一进来就跪在床边说。   “起来,听韵儿说你在门外跪了很久,不累吗?”叶田田说。   “音儿不敢。”音儿仍跪着不肯起来。   “让你起来你没听到吗?你听清楚,我不怪你。如果我自己不想出去,你怎么劝也没用。所以总而言之,不是你的错,你明白吗?”废话,要不是你我还来不了呢,还得谢谢你。不过这话叶田田没说出来,说出来就露馅了。   “谢小姐。”音儿终于在韵儿的搀扶下站起来。   “音儿,我失忆了。”叶田田平静的说。她当然平静,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明白这所谓的失忆是怎么回事。   “小姐——”音儿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刚才韵儿已经对我说了过去的一些事情,我还是想不起来,可能是跌下去的时候摔到头了吧。以后还得你们多多提点。”叶田田说。   “是。”韵儿和音儿一起说。   恢复本名   在思恋谷住了三天的叶田田发现,自己的师傅简直是个天才。不但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且武功,药理,阵法等走江湖需要的本事无一不精。用叶田田本人的话说,除了生孩子,没有师傅不会的。不过这话她只能在心里绕绕罢了,她还没摸准师傅的脾气,“老虎须子摸不得”她还是懂的。   “也就小姐你不拿沉吟先生当回事,外面的人为了成为沉吟先生的弟子都打破头了。”音儿对在床上躺了三天的叶田田说。   “在哪儿?”叶田田一听打架顿时来了精神,师傅不准她下床,说要安心静养,她都快憋出病了。   “当然看不到了。我的好小姐你快躺下。”韵儿连忙按住要起身的叶田田,生怕她起的太猛头晕,毕竟头上的大包还没消呢。   “傻小姐,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进思恋谷吗?沉吟先生的阵法当世能破之人屈指可数。”音儿说。   “那你说谁能破?”叶田田问。听音儿的意思,有人比她师傅还厉害,那是不是应该考虑跳槽?   要是风沉吟知道自己的宝贝徒弟此时的想法,八成会疯掉。   “舅老爷,无忧真人都能解。如果芷儿和公子学得好的话也不成问题。”   “无忧真人是谁?”叶田田只知道张真人张三丰。   “无忧真人是公子的师傅,舅老爷的师兄,长年居住于无忧山,也是个世外高人。”   “那芷儿呢?我听韵儿说,你们都是我的丫头,为什么若儿和芷儿不在我身边?”   “若儿和芷儿跟着舅老爷,她们一个专攻剑法,一个学习阵法谋略。我和音儿在思恋谷跟着小姐,我学习药理,音儿最擅长的是易容术。”韵儿说。   叶田田在韵儿和音儿的交替叙述中得知,自己的娘亲是位典型的大家闺秀,淑女又才女。外公是个商人,算不上富可敌国,也是富甲一方。在外人眼中,外公于十二年前突然散尽家财,携一双儿女不知所踪。当然是隐居起来了,但这原因,叶田田不知道,她们也不知道,这是她们出生以前的事情。   散尽家财?叶田田一听就心疼,她倒不是反对做公益事业,只是总得给自己留些吧?   不知娘是怎么想的,两年前把一双儿女送出家门学艺,连四个丫头也不放过。难不成外面有仇家,外公才躲起来,而娘亲在外公去世后训练一双儿女和四个丫头以备报仇?叶田田最大的优点同时也是缺点就是想象力太丰富,加之无数网络小说的影响,这会儿无论多狗血的情节她都想得到。   “小姐,别发愣了,夫人和公子应该快到了,小姐受伤他们一定担心死了。”韵儿的声音打断了叶田田脑子里正在上演的电视剧情节。   “什么?你怎么现在才说?”完了,叶田田心里叫道,都说母女连心,这回铁定要露馅了。   “小姐,我们也是早上才听沉吟先生说的。小姐一直拉我们问这问那,我们忘了嘛。”音儿扁扁嘴说。   看来这叶子灵性格蛮好的,韵儿和音儿完全没有那些穿越小说中小丫头奴颜婢膝的样,反而落落大方,举止得体,相貌清丽。她们嘴上叫着小姐,叶田田觉得自己和她们更像姐妹 。   “等等,你们管师傅叫什么?”   “沉吟先生啊。”两人一口同声的回答。   “你们不是他的弟子吗?韵儿的药理不是和师傅学的吗?还有音儿的易容术。”叶田田好歹也是看过无数电视剧的新新人类,要是这么大的问题没发现,都对不起电视剧编导。   “沉吟先生说今生只收一个弟子。我们只是陪小姐的,沉吟先生只传我们一项本领,小姐却能受他毕生所学。只是小姐你——”韵儿说到最后吞吞吐吐。   “说啊,你们小姐我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吗?不会怪你们的。”叶田田毫不在意的挥挥手。   “两年来,小姐只有轻功和暗器学得不错,要论起剑术,还不如我呢。”音儿笑道。   “那有什么不好?打不过就跑才是王道,再说我一个小女子,总得有些特别的方法自保吧?暗器就是最好的帮手。记住,我们是小女子,不用学什么君子坦荡荡,保护自己是最重要的事情,特殊时期用些非常手段是可以的。”叶田田解释道。   三十六计,走为上。相信叶子灵本人也是这么想的。叶田田暗自夸奖叶子灵聪明有头脑,善于变通是现代人才懂得,古代人一般都比较迂腐。   “灵儿。”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没等叶田田反应过来,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灵儿,你没事就好,吓死娘了。”   “娘啊,你抱得太紧,我透不过气了。”叶田田心中感慨,该来的总会来,但这也来得太快了。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实在不行还有紫儿呢,她是神仙公主啊,不会见死不救的。还有玲珑石呢,自叶田田在叶子灵的身体里苏醒,它便一直在脖子上。   “是娘不好,灵儿你没事吧?”叶清莲松开怀中的女儿。   叶田田这才看清的这个娘亲的相貌。眉似新月, 明眸善睐,素服之下,盛颜仙姿。叶田田心中感叹,真真美人也。   “灵儿——”   “娘,我失忆了。”叶田田首先说到,与其让娘认出自己不是她女儿,还不如先招了。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我听沉吟先生说了,没关系,慢慢会想起来的。”叶清莲安慰道。   “灵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叶田田等了半天才见到叫她的人。   这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哥哥叶子默吧?真是前所未见的小帅哥,朗眉星目,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的翩翩少年让叶田田一时之间移不开眼睛。刚才心中还想着自己为什么就没遗传到娘亲的美貌?现在知道了,原来都让这个哥哥占去了。才九岁就帅成这个样子,以后——叶田田真为天下女子感到难过,凭哥哥的这副祸国殃民的容貌,不知有多少女子黯然心碎啊。   “灵儿?”叶子默见眼前的妹妹愣愣的看着他,不由的唤道。   “呵呵,哥哥又变漂亮了,灵儿看呆了。”叶田田哼哼哈哈的掩饰道。   “胡闹,哪有用漂亮来形容男孩子的?”娘亲在旁边帮腔说。   “可是哥哥就是很漂亮啊。”叶田田甜甜的说,心里直作呕,管一个九岁的男孩子叫哥哥,还叫得这么顺口,自己都受不了。   “没关系,灵儿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叶子默宠溺的笑着。   “娘,我有事想跟你说。”叶田田抱着美貌娘亲说,“我想改名字。”   “为什么?”叶清莲一愣。“那你说,你想叫什么?”   “叶田田。”叶田田要抓紧一切机会恢复自己的本名,听他们叫自己灵儿怎么那么别扭啊?她总觉得那不是在叫自己。   “灵儿,你的名字是娘送给你的礼物,怎么可以随意更改?”叶子默见叶清莲不说话,出声说,充满了警告的味道。   “我是觉得叶田田很好听啊。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把我和娘的名字联系到一起,我会觉得无论走到哪里,都和娘在一起,娘的爱都陪伴着我,那样我便不会孤单,不会寂寞。”叶田田信口扯道。   只要能让自己恢复本名,说点肉麻的话又怎么样?她还有更肉麻的呢,就怕他们受不了。   “灵儿,是娘不好,不该让你小小年纪离开家,离开娘。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这是你写的诗句吗?灵儿——”叶清莲抱住叶田田,眼泪流下来。   “娘,你别伤心。”古代女子真的太脆弱了,叶田田都无语了。   “灵儿,你的名字不能改,你的名字里必须有个‘子’字,这是家谱传下来的,不能改。要是你喜欢,田田就做你的小字可好?”叶清莲终于停止了哭泣,擦干泪水说。   “好啊,那以后娘就叫我田田可好?”叶田田开心的说,终于搞定了。以后她又是叶田田了,她才不要顶着别人的名字过日子。   “好,田田。”叶清莲叫道。   “来,哥哥也叫一声,以后要习惯,不能再叫灵儿了。我的小字是田田。”叶田田乐的手舞足蹈。   “田田。”叶子默叫道,心里想着,灵儿这次受伤后的变化还真大。   愿做红娘   “子默——”   思恋谷中大吼一声的人正是叶田田大小姐,自那天第一次见过叶子默后,她再也不肯称他为哥哥。“我们是孪生兄妹,你才大我半个时辰,叫你哥哥太赔,我不要,以后就叫你子默。”让她管一个比她实际年龄小十几岁的人叫哥哥,她受不了。而叶子默什么都没说,只是宠溺的笑着,叶田田简直怀疑他除了笑不会有别的表情。   “田田,我明天要走了。”叶子默恋恋不舍的说。   他总觉得受伤后的灵儿,不,是田田,变得他不认识了。但不可否认,她更惹人疼爱了。以前也会舍不得离开她,但从没像这次一样,一想到要分开,心都疼得纠结在一处。   “我知道,子默你要好好学功夫,以后的保护我。我就是一半吊子,什么都知道一点,却哪样都不精。”叶田田说道。   她要是样样精通那才是怪事,她又不是真的叶子灵。还好音儿说叶子灵只是轻功和暗器好些,要是叶子灵是个天才可就瞒不过去了,而轻功和暗器正是她叶田田想要下功夫学的东西。   “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你。”叶子默坚定的说,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保护眼前这个女孩子。他是他妹妹。   “子默,扬叔叔和娘是什么关系?”叶田田问道。   和叶清莲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男子,叶田田和叶子默要叫他扬叔叔。叶田田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姓扬的,但他和她们家是什么关系?肯定不是她爹,哪有生活在一起却不认妻儿的爹啊?   “我不知道,打我记事起扬叔叔就住在我们隔壁,他总是很照顾娘。”叶子默说。   “他不会是喜欢娘吧?”叶田田八卦的心性又占了上锋。   “田田,”叶子默责备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娘?”   “这有什么?娘应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我看我们那个名义上的爹是指望不上了。虽然我忘记了一切,但我看得出,扬叔叔对娘是真心的。”叶田田当年可是学校辩论队的,虽然只是二辨而已,但口才也是数一数二的,在这个语言艺术贫乏的古代,想要说过她还真不容易。“子默,娘把我们拉扯大不容易。相信你也看得出,她不是不喜欢扬叔叔,只是心里放不下罢了。那个爹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田田,你真的这么想?”叶子默心中大奇,这个世界上,女子的忠贞比什么都重要,这就是娘迟迟不接受扬叔叔的一个重要原因。田田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要知道,她只有九岁。   “当然,子默,我们帮帮娘好不好?”叶田田放下八卦又变成红娘。这个扬叔叔给她的感觉真是太好了,那样俊朗飘逸的男子,明眸中写满了对娘亲的爱恋。要不是自己这个身体太小,叶田田一定会选择追求他的。“我很爱娘,不想让她孤独,我们都不在他身边,扬叔叔要是能名正言顺的照顾她就好了。”叶田田是真的把叶清莲当成自己的娘了。也许是妈妈忙于公司的事务很少管她,眼前的这个娘对她疼爱有加,让她找回了在妈妈身上缺失的母爱。   “田田,你听我说,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外公在世的时候和娘说过很多次,娘每次都拒绝,甚至当面找扬叔叔谈过。既然没成,娘总有她的顾虑,我们在做儿女的不了解情况不能妄加猜测,我怕会伤害娘,我看还是再观察观察吧。”叶子默说,他知道田田个性冲动,还是先稳住她再说。否则她不管不顾的跑到娘面前乱说话,娘会难堪的,反而会更加疏远扬叔叔。   “我知道了,子默放心,我要是做什么一定会找你商量的。”叶田田装作很听话的样子说。当她是傻子吗?她才不会搞不清情况乱说话,毛主席在反对本本主义中说,没有调查分析就没有发言权。   “那就好,我也希望娘能幸福,只是——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子默听到田田的保证便放下心来,即便田田性格冲动,但一向听他的话,答应他的事情绝对会做到。   “子默,我下次见你要什么时候?”叶田田愁眉苦脸的说。   “怎么,我还没走就想我了?”叶子默笑道。   “谁想你了?”叶田田翻翻白眼说,“我是在想,我们应该早点确立方案,把娘的终身大事定下来。子默你知道吗?我们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对参加自己娘亲婚礼的兄妹。”叶田田想着娘亲幸福的笑脸和扬叔叔眼中爱恋的目光就无比的开心。   “下次要等到六月份娘的生日了。我每年只能在娘的生日是回家,这次是因为你出事,师傅才破例准我的假。”叶子默说。   “六月,现在已经二月了,还有四个月。你别整天只是想着练功,是功夫重要还是娘重要啊?”叶田田教训道。   “是你刚刚让我好好练功以后保护你的,这么一会就变了?”叶子默愁眉苦脸的说。心里想着:田田怎么变得古灵精怪的,以前就已经无力招架了,看来以后更是无翻身之日了。   “功夫以后还能练,你才几岁啊?娘的幸福不能等。”叶田田是那种没理也能搅上三分的人,和她辩论绝地讨不到好的。   “好好好,我知道。”叶子默无奈的答道。   “我还没见过若儿和芷儿呢,娘过生日时她们会回去吗?”叶田田问。   “当然,她们可是舅舅的高徒,娘亲过生日舅舅无论多忙一定到场。”叶子默说,“你还会见到子舆。”   “子舆?”   “叶子舆,舅舅的儿子,我们的表弟,那可是个混世魔王,连舅舅都拿他没办法。”   “他多大啊?”   “比我们小两岁。”   “一个七岁的臭小子能疯到哪去?”叶田田不屑一顾的撇撇嘴。   “臭小子?你以为自己很大吗?”叶子默好笑的问。   “比他大就是了。”叶田田心想:我要是说我已经二十二了你会不会吓死?   思恋心法   娘亲,扬叔叔和子默都走了,谷中又剩下叶田田主仆和师傅风沉吟四个人。   叶田田每天在师傅的监督下学习轻功和暗器的使用。她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师傅只教授轻功和暗器。“师傅你看,这锥子之所以能扎穿木头是因为它尖。人生就是这样要专一,不能什么都学。如果我像师傅一样天才还好说,可我没那脑子,涉及的太广就不专了,到头来只会一瓶不满半瓶咣当。”哈哈,她叶田田是什么人?她是辩论队的二辩啊,最懂得用事实说话,摆事实讲道理的功夫是史上第一的。   虽然是重新学过,但叶子灵的身体里留有记忆,轻功轻而易举就学会了。只是需要多加练习,师父说她的轻功像个孩子,需要成长,要达到独步天下的程度还差得远呢。暗器方面,因为内力不深,发射时缺少力道,总是不那么得心应手。好在叶田田以前喜欢射飞镖,加上叶子灵的视力超好,暗器的准头倒是相当到位。   “灵丫头——”   “师傅,错了,是田田,你的徒儿叫叶田田。”叶田田摇头晃脑的纠正道,“我娘允许我改名了。”   “清莲哪里允许你改名,只不过是允许你起个小字罢了。”风沉吟翘着胡子说,这个小丫头,以为他是傻子吗?   “那师傅说,是叫名字亲切还是叫小字贴心?”叶田田不以为意,笑嘻嘻的问。   “当然是小字。”   “那不就结了。以后在师父面前只有田田,没有灵丫头。”   “你这丫头。”风沉吟一没注意被绕进去,他觉得失忆后的徒儿越来越难伺候。   “师傅啊,灵丫头几个字实在是太土了,像师傅这样遗世独立,清隽高洁的雅士口中怎么可以吐出如此没有水准的字眼?”叶田田调动一切和口才有关的神经细胞说服师傅改口。   她不想做叶子灵,她只想做自己。既然无奈占了人家的身体,她只有退让一步,至少在这些所谓的亲人面前,她必须是叶田田。至于以后,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这丫头,就是嘴好。为师明明知道是假的,还是听得很舒心。”风沉吟伸手揉揉叶田田的脑袋。   “师傅啊,这头发梳起来很麻烦的,乱了你给我梳啊?”   叶田田身子微动,欲闪过师傅的魔爪。风沉吟不肯罢休,再次向她头上抓去。叶田田施展刚刚学会的轻功慌忙躲闪。但她毕竟是徒弟,怎么比得过师傅?几个回合下来,早上刚编好的麻花辫全数散开。   “师傅!”叶田田可怜兮兮的扁着小嘴叫道。幸好这个身体只有九岁,撒娇的行为完全正常。要是让二十二岁的叶田田用现在这种甜腻腻的口气说话,不管别人是不是受得了,她自己一定先吐了。   “轻功还不错,但是还有待提高。”风沉吟总结道。   “这还叫不错呢?没几下就成了师傅的手下败将。”叶田田真不知道是师傅没用心教,还是自己没用心学。   “你就知足吧。”风沉吟又好气又好笑的用食指点着叶田田的额头说,“你的轻功在武林中已是中等水平了。”   “才中等?那不是说武林中有一半的人比我强?”叶田田不顾形象的惊叫道(实际上她已经没什么形象可言了)。惨了,三十六计,变成走为中策了。话说她的暗器功夫还不如轻功呢,前途堪忧啊。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知足的丫头。你才几岁?不错了。”风沉吟摇摇头。   “对啊,我才九岁。”叶田田立刻平静下来,适应自己九岁这个事实还真不容易。九岁,时间还很多,即使成不了顶尖高手,至少不能被欺负。   “灵丫头,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稳重?你看人家子默,老夫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今生才摊上你这么个顽劣徒弟。”   “反正师傅说过一生只收一弟子,好坏都是我,你老人家将就着教吧。”叶田田拉着风沉吟的胳膊说,“还有师傅,刚才又错了,是田田。”一个月的相处,叶田田已经摸透了风沉吟的脾气。表面上看去严肃古板,其实心里把她当亲生孙女疼爱,加上叶田田的性格和叶子灵很相似,没有人发现其实已经李代桃僵。   “好,田田。这个给你,好好练,为师要出谷一段日子,我回来要检查的。”风沉吟边说边把一本小册子递给叶田田,上面写着《思恋心法》几个字。   “这是什么?”叶田田把书拿到手里随意的翻着。要是她知道现在躺在她手里的是江湖人都梦寐以求的无上心法,也许会比现在多些敬畏之心。   “你的内力太浅,以至于暗器的力道不够,严重影响发射质量。这段时间用心学,学不会不许回家看你娘。”风沉吟板着脸说。   “什么?师傅,这内力哪里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叶田田吓得大叫。不回家?怎么可以,美貌娘亲下半辈子的幸福全指她了   “你知道就好,用点功吧。你的内力还不如韵儿,剑法还不如音儿呢。”风沉吟恨铁不成钢的说。   “可是——”   “没有可是。内力提升,你的轻功也会随之变高的。这也是你娘的意思。”风沉吟说过后飘然远去。   叶田田看着手中的心法,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倒是认识心法,无奈心法不认识她。这玩意比公司财务报表还让人有头疼。   话说叶田田小姐大学学的是财务管理专业。叶爸爸说,叶氏是家族产业,财政大权是绝不能外落的,坚持为叶田田报了财管专业。平心而论,叶田田本人更希望能成为国家公务员。也许是马克思主义教育受多了,她总想做一个为国为民的政客。   叶田田垂头丧气的往回走,看来这次是躲不过了。   “啊——”   “死音儿,叫什么,吓死我啦!”叶田田吼道。   “小姐,你怎么——”音儿被叶田田披头散发的样子吓到了。   “没事。”叶田田拿起梳子重新梳好头发。幸好没有风,否则会吓死音儿的。   出谷计划   师傅出门了,谷中只剩下叶田田主仆三人。那谷中情形,用叶田田爷爷的话说就是,老猫不在家,耗子要成精。   叶田田安静的学习了几天《思恋心法》就把它压箱底了。不是她不努力学,而是看了就心烦。每天打坐不说,还要气运丹田,她觉得自己再坐下去要成唐僧了。   叶田田在谷中逛了三天,熟悉了谷中的所有房子,树木,假山,石头后,终于忍不住了。再待在这里她要疯了。   “韵儿,我们出谷玩几天吧。反正师傅又不在,你们不说我也不说,他不会知道的。”叶田田甜甜的对韵儿说道。她觉得自己这个小姐当得真憋屈,还要低声下气的求自己的丫头。   “小姐,你的花样也太多了。”韵儿被她烦的没办法,唉声叹气道。   “小姐,先生知道会罚我们的。”音儿也在一边帮腔。   就算她们没有一般家族丫头奴颜婢膝的模样,可都是循规蹈矩的人,做事一板一眼,一切按照规矩来。哦,现在应该是按照谷规来。即使风沉吟没定什么谷规,她们也按照这个世界的潜规则办事。封建主义害死人啊。   “不是说了不让他知道嘛。反正师傅这一去不知道多久,他没发现之前我们就回来了。”叶田田的名言是,有挑战的才是有乐趣的。   就这样,叶田田连哄带骗的把韵儿和音儿拖出了思恋谷。白衣的叶田田,绿衣的韵儿,黄衣的音儿组成了一道完美的风景线。虽然都是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但她们身上的衣料可不是眼下这个小城里能见到的。叶田田几天前见到这些华美而素净的衣服时,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外界传言的外公散尽家财的传言有很大水分,没钱人怎么能穿这么贵重的衣服。   事实证明,叶田田大小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叶田田灵动通透,韵儿清丽秀美,音儿笑颜如花,三个女孩子走在大街上创造了小城回头率的奇迹。   “韵儿,我要吃冰糖葫芦。”叶田田拿起一串糖葫芦嚷道。   “小姐,那东西不干净。”韵儿站在一边,就是不肯付钱。   “俗话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叶田田说着重重的咬上一口。   这回,韵儿不付钱都不行了,总不能让别人说她家小姐吃霸王糖葫芦吧?   “小姐,你哪来的那么多歪理啊?”音儿发现,小姐病好后变本加厉了,现在她们两个都招架不住这个淘气小姐。   “是小姐自己编的吧,哪来的这样的俗话?”   “我说是就是,你们爱信不信。你们吃不吃?”   韵儿和音儿一起摇头。   “真的很好吃,又酸又甜的,不但健康开胃,山楂还有抗衰老功效呢。”叶田田边吃边为糖葫芦做广告。“怎么?不信?不信你问韵儿啊。”看着音儿一脸不信的样子就生气,就算她不是营养专家,中央十台播放的《健康之路》她总是看过的,还能蒙她们不成?   “嗯,小姐说得对,是有抗衰老功能。”韵儿还算仗义,肯定了她家小姐的说法。   “小姐,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看医书的吗?”音儿疑惑的问。   “这还用看医书啊?日常常识而已。”叶田田好笑的敲着音儿的脑袋。音儿比她小九个月,常常被她欺负,小妹妹嘛。   “小姐,痛啊。”音儿夸张的叫道,完全的叶田田的作风。   看看,原来好好的孩子都被叶田田带坏了。   “音儿,给你。”韵儿递过一串糖葫芦,自己还留一根。   “你不是不吃吗?我还要。”叶田田扔下自己手中剩下的木棍,伸手去抢韵儿的。   “是小姐说的,有抗衰老功效,我不想老。”韵儿死死护着自己的一根,说什么也不肯给叶田田。   “韵儿,你就给她吧。”音儿出声道。这样吵下去不知要招来多少人注意,她们的已经够显眼了。   “大街上和丫头抢糖葫芦的小姐,这个世界上也就你一个。”韵儿无奈的递过自己的宝贝,“强盗小姐。”   “好韵儿,你自己再去买嘛。我们没钱,你才是咱家的财财政部长。”叶田田笑嘻嘻的咬着糖葫芦说,把韵儿推向卖糖葫芦的老大爷。   “小姐,什么是财政部长?”音儿望着韵儿的背影问。   “就是管钱的,俗称账房先生。”叶田田简单解释道。她心想,要是我告诉你财政部长是拟定和执行财政、税收的发展战略、方针政策、中长期规划、改革方案及其他有关政策,参与制定各项宏观经济政策,提出运用财税政策实施宏观调控和综合平衡社会财力的建议,拟定和执行中央与地方、国家与企业的分配政策的人。你一定会把她拉到医馆去治病。哦,也许不用,韵儿本人就是神医传人。   “小姐,你吃得也太快了,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韵儿回来发现叶田田第二串也进肚时,忍不住训斥道。   “太久没吃馋的,”叶田田揉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好韵儿,下次不会了。”老天可怜她,她是这世界上第一个讨好自己丫头的小姐。   “快走吧,我看前面有很多好玩的,我玩不够绝不回去。”叶田田似发誓的说道。欧洲旅行算是没指望了,要是连这个小不点的边境小城也不让她逛够,叶田田要骂人了。   “小姐,你慢点。”韵儿和音儿边追边喊道。   她们三个谁都没发现,对面酒楼的贵宾房中,有一个华服男子观望她们很久了。   “她们的衣服看上去普通的连花纹都很少,但却是上好的雪丝绸缎,京城也很少有人穿的起这样贵的衣服。不但如此,小姐和丫头穿一样料子的衣服,我还是头一次见。”华服男子身后的一个侍从笑着说。   “和小姐打打闹闹的丫头我也是头一次见。”另一个侍从板着脸哼道,很是不屑一顾。他觉得小姐要有小姐的样子,下人就要有下人的样子。   “主子,我们——”他看得出,他家主子对那三个女孩很感兴趣。   “去查查她们。”华服男子简洁的说,像生怕多浪费一个字似的。   要是叶田田知道今天的行为带来的后果,她一定会低调又低调。但就像她当初被紫儿公主撞到一样,人生没有如果。该发生的总会发生,而且巧合的像是电视剧安排好的情节一样。命运的车轮转动,不经意间,所有人的命格随之改变。   ——————————————————————————————————————————      街头购物   “小姐,这个荷包好好看哦。”音儿在路边小摊上拿起一只荷包对叶田田说。   没等叶田田这个现代购物狂大显身手,音儿已经冲上去了。叶田田在后面大叫失败。   “我看看,也就那么回事吧。”叶田田背着手走上去看两眼,摇摇头说。这还叫好看?放在现代两块钱都卖不上。   “是不如小姐你绣的,小姐你绣的多好啊,绣出的鸳鸯像水鸭子。”韵儿在一旁讥讽道。   “酒楼的菜好吃,你们会做吗?会做和会欣赏是两回事。”叶田田反唇相讥。不由的想,这两个丫头真是被我惯坏了,才十岁就这样牙尖嘴利,长大了谁敢娶她们,我这个小姐,操心的事在后面呢。   韵儿和音儿顿时没了声音。她们和若儿,芷儿一样,都是在四五岁时被叶清莲收入叶家的,因为当时年纪小,即便是穷人家的孩子也不会干什么。后来跟了小姐,吃穿用度几乎和叶田田没什么差别,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洗衣做饭的活一律不会。有时候她们也怀疑自己是在梦中,明明是被买来当丫鬟的,人家却像养小姐一样养着她们。在叶家不但没被亏待,夫人还教她们读书认字,学习为人处事的道理。   后来小姐入沉吟先生门下,她们听说沉吟先生独居数十年,本以为好日子到头了。谁知沉吟先生爱好天下美食,不但会吃,自己还会做,她们在思恋谷没少享口福。不过想想也是,若不会做饭,几十年的独居生活怎么过?   韵儿和音儿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本是贫苦人家出身,却遇到贵人,可以让她们学习只有贵族女子才能接触的知识,更有机会承沉吟先生之所长,保护自己。小姐更是从没把她们当下人,多年来都是姐妹般相待,放任她们肆无忌惮的说话做事。   “喂,你们想什么呢?”叶田田见韵儿和音儿沉默不语问道。   “没事。”韵儿和音儿缓过神来,同时说道。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想师傅的美食了。”叶田田自作聪明的说。“要买什么赶紧买,然后我们去大吃一顿,没吃撑到决不罢休。”几天来三个人一直拿面条,馒头之类的东西对付,叶田田跑出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馋了。虽然在现代她常看《天天饮食》之类的节目,也会做几个小菜,但她是现代富家女,能捡现成的就绝不自己动手,所以很多菜只会说不会做,尤其掌握不好调味料的用量。而且她会做的多是西餐,中餐只会番茄炒蛋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况且做西餐不具备条件,单单番茄酱就没处找。   “小姐,我们没有——”   “什么有没有的,韵儿快付钱,我都饿了。”叶田田边说边四处张望着寻找酒楼。   韵儿和音儿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她们的小姐。   “小姐没病吧?要不你帮她看看。”音儿低声对韵儿耳语道,怕叶田田听到还用手挡着嘴。   “我觉得也不大对劲。”韵儿说。按理讲,叶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小姐怎么一听到吃就眼睛冒绿光啊?以前没这样啊,自从小姐病好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可是再怎么不一样也是她们的小姐,只有认了。   “好了没有?女人就是麻烦。”叶田田在一边不满的咕哝道。   “好了,等会。”音儿回到。心想,你不是女人吗?   韵儿慌忙付了钱,买下音儿要的荷包,又挑了几样中意的小玩意,准备六月回叶家时送给若儿和芷儿。   “快点,我快饿扁了。”叶田田不再管两个丫头,带头向前走去。   “小姐,慢点。”   “我刚刚吃了两串糖葫芦。山楂是最健康开胃的东西,现在——”叶田田愁眉苦脸回过头边倒着走边说。就她这副表情,要不是身上的衣服名贵,人们会以为她是几天没吃饭的乞丐。   “小姐,你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好不好?”音儿无奈的劝导。听夫人说,近墨者黑,跟着小姐,若有一天她也变成这样——音儿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韵儿,你还有多少钱?够我们大吃一顿不?”叶田田问,她下定决心,必须一分钱不剩的回去,她跑出来一次可不容易。   “小姐——”   砰!撞到人了。   “小姐——”韵儿和音儿见状,连忙扶住叶田田。   “喂,你怎么走路的?”叶田田刚站稳便回头大声质问道。   “你不要恶人先告状,是你自己倒着走才撞到我家主子的。”晨曦说。   没错,叶田田撞到的人正是刚才观望她的人。   “我倒着走没看到你是正常的,你正着走居然还会撞到我,难不成你眼斜啊?”叶田田不理他,直接仰头直视他的主子。   这人可真好看,比子默还要漂亮两分。才十五六岁就美成这样,以后——叶田田暗暗在心里叫:祸水啊。   “你——”   “晨曦。”   “小姐——”音儿推推叶田田,心想她家小姐怎么花痴了?   “好了,我大人有大量,也不让你道歉了,后会无期。”叶田田挥挥手,转身便走。她又不是傻子,长的这么美的人一定是有身份背景的,她可不想惹上什么权贵。虽说叶家有钱,但商不与官斗,她才不要和皇宫扯上关系。无数的穿越文告诉她,皇宫是最罪恶,最肮脏的地方。无数的女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姐请留步。”华服男子追上叶田田的脚步,“在下姜少桓,敢问小姐芳名?”   “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和你很熟吗?”叶田田被迫停下脚步。   “相遇即是有缘,何不做个朋友?”姜少桓说。   “我已经不怪你了,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的名字?难不成你要报复我?”叶田田牵起眉毛,阴阳怪气的说道。   “在下撞到小姐,自当向小姐赔罪。”姜少桓的嘴角溢出微微的浅笑。   “什么小姐?不过是个刁蛮的小丫头罢了。”晨曦在姜少桓身后嘟囔着。   “你说什么?”叶田田叫道,狠狠地瞪了晨曦一眼……   “小姐勿怪,是在下的错。前面逸香楼菜品不错,望小姐赏光,给在下一个赔礼的机会。”姜少桓向身后的晨曦使了个眼色,晨曦立刻闭嘴。   “既然你这么诚心,不应反是本小姐的不是。走吧。”叶田田点头应允道。不花自己的钱大吃一顿,怎么算都合适。   “小姐请。”姜少桓翩翩君子风度,虽然只有十五六岁,却难掩高贵儒雅。   “小姐——”韵儿和音儿一起叫道。   “怕什么?走啊。财政部长,你今天省钱了。”叶田田笑道。   “财政部长?”韵味疑惑的看看身边的音儿。   “就是账房先生的意思。”音儿在一旁提示道。   “你怎么知道?”   “小姐说的啊。”   -------------------------------------------------------------------------------      逸香楼中   逸香楼里,人们的目光都落在了进来的三男三女身上。他们的气质神韵是这个地处三国边境的小城难得一见的。叶田田现在这个时空共有三个国家,霜,雪,雾,三百年前他们都曾隶属一个名为雨国家,后来因战争而分裂,分裂后的三国国名都与雨字有关。三国中雪国最富,霜国最强,雾国最大。   叶田田的家在雪国,因风沉吟避世,思恋谷地处雪国边境。他们现在所在的兴城是三国边界上的一个小城,虽名义上隶属雪国,却是个三国贸易往来的枢纽,这里商业发达,信息流通,而且自十几年前霜雪之战后一直天下太平,兴城便在这和平中发展起来。兴城虽没有三国都城繁华,却也相差无几。   “小姐请。”逸香楼二楼的包间中,姜少桓很绅士的为叶田田拉开椅子,请她坐下。   “客官,请问可以点菜了吗?”店小二客气的说。   “把菜单给这位小姐。”姜少桓说道。   “小姐您请。”小二恭敬的双手递上菜单。   “哎?韵儿,音儿,你们都站着干什么?快坐下。”叶田田接过菜单,发现韵儿和音儿不见了,仔细一找,发现她们正笔直的站在她身后。   “小姐,我们——”韵儿和音儿迟疑着。   “怎么了?”叶田田问,一向活泼开朗的韵儿和音儿今天怎么如此拘谨?   “小姐,我们还是站着吧。”   “为什么?你们两个今天很奇怪耶!”   “下人和主子一起坐?真是闻所未闻。”姜少桓身后的冷面侍从哼道。   “喂,你什么意思?什么主子下人的?你给我说清楚。”叶田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刚刚藐视她的男子大声叫道。   “暗月——”姜少桓警告的叫着他属下的名字。   “我们姐妹三个原是一体,哪有什么主子下人的,只有看不起自己的人才会把人分出高低贵贱来。”叶田田没好气的说。   “小姐莫怪,是我没教好属下,对不住。”姜少桓一脸好脾气的说,“两位姑娘请坐吧。”   “韵儿,音儿你们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叶田田见东家这样说,也不好再争论什么。   “是。”韵儿和音儿应道,分坐在叶田田两边。叶清莲调教的人自是大方有礼,虽然是小姐的丫鬟,却丝毫不逊于任何名门闺秀。   “小姐请点菜。”姜少桓说。   叶田田翻翻菜单,很多繁体字她都不认识。干脆合上菜单,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小二哥,我要青梅煮鸡,薄荷鲜虾蛋,清蒸鲈鱼,黑椒牛柳,平菇鱼丸汤,再来一个香橙鳕鱼排就差不多了。”逸香楼中,叶田田毫不客气的点着菜。这些可都是她在现代最爱吃的菜,不知道在落后的古代有没有这个口福。   “小姐——”韵儿低声叫道,顺带着瞥了一眼姜少桓。她觉得小姐实在有些过分,人家请客也不至于这么吃吧?这些菜,有两样她连听都没听过。   一旁的姜少桓听着也愣了一下。以他的出身,什么东西没吃过?而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女孩子居然一口气说出三样他听都没听过的东西。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他真是越靠近她就越好奇。   “啊?小姐,您点的菜我们都没听说过。”小二为难道,他当店小二好多年,头一次碰上今天这种情况。按说他们逸香楼是兴城最豪华的酒楼,他在美食上的见识也算得上是一流的,可是——   “都没听说过?”叶田田惊讶问道。   “青梅煮鸡,清蒸鲈鱼和平菇鱼丸汤倒是听说过,不过这才贵得很,所以——”   “姜公子,你带够钱了吗?”叶田田抬头问对面的东家。   “那是自然,小姐只管尽兴。”   “小二,叫你们的大厨来,我来教他做那三道菜。”叶田田边说边把菜单还给小二。   “是,小姐稍候。”   “在下还不知道小姐名姓。”   “玲珑。”叶田田当然不会告诉他真实姓名,因为她相信姜少桓的名字也是假的。她当时正想着紫儿公主给她的玲珑石,当场脱口而出。她才不会傻到把名字告诉第一次认识的人,现代的电视剧都说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嘛。   “那姓呢?”姜少桓问。   “姓凌啊。”叶田田装成惊讶的样子。   “小姐,这位是我们逸香楼的主厨傅先生。”小二哥带着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回来了。   “听说小姐点了几道逸香楼没有的菜色,小人特来讨教。”傅先生微微施礼道。   “傅先生不必多礼,是小女嘴馋,听说过这几道菜的做法,想借着逸香楼的手艺尝尝鲜。”   “请小姐赐教。”   “不敢。我们先说薄荷鲜虾蛋吧,这个比较简单。薄荷叶子和虾清洗干净,虾去掉泥线后剥壳,切成玉米粒大小的颗粒,薄荷叶子切碎,加鸡蛋和少许盐轻轻地打散,用漏网将鸡蛋过滤一遍,滤掉其中的影响滑嫩口感的杂质,然后缓慢的加入温开水,搅拌均匀,加入薄荷叶子和虾粒,搅拌均匀,最后蒸锅中加凉水,将处理好的蛋液放入蒸锅后,扣上盖子,中小火蒸一炷香的功夫左右即可。”叶田田照《天天饮食》中的做法说了一遍。让她说还行,要是让她做,哼哼,肯定会让吃的人终生难忘。   “这么麻烦?”晨曦忍不住说道。   “这个算是简单的。”叶田田不理他,继续对傅师傅说道,“下面说黑椒牛柳,现将牛肉切细丝,洋葱切成圈,葱姜切末,再把牛肉丝放入碗中,加入适量黄酒,少量淀粉,葱花姜末,黑椒粉腌制一炷香的时间,然后锅中放油,油热到把腌好的牛肉丝炒到变色,加入洋葱圈即可。”   “凌小姐你哪学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吃法?”姜少桓疑惑的问。   “想知道?不告诉你。”叶田田只能这样敷衍他,要是让他知道这是从电视里学的,她一定会被抓起来解剖研究。   “有什么了不起,我回去让先生做。”音儿咕哝道。   “傅师傅,至于那香橙鳕鱼排就不要了,这个地方,估计没有鳕鱼的。”叶田田说道。她点的这几道菜已经难为到人家了,必须知进退。   “谢小姐指教,小人马上去做。”傅先生抱拳行礼后离开了。   姜少桓看着坐在对面的人,越来越感兴趣。她到底是什么人,小小年纪知道这么多奇特的菜肴,她要的东西并不十分名贵,但做法新颖的连他都没尝试过。这个时而灵动,时而飘逸,时而耍赖,时而智慧的女孩子,你到底是谁?你真的叫凌珑吗?   ————————————————————————————————————————----      秘密回谷   逸香楼的几道菜做得虽不如现代的酒店,却也极其相似了。叶田田吃的是相当满意,其他的几个人更是赞不绝口,称其为人间极品。   “多谢姜公子款待,小女先谢过啦。”叶田田学着江湖女子对姜少桓施以抱拳礼。   “小姐,贵族小姐的礼不是这样的。”韵儿在叶田田耳边小声提醒道。   “谁说我要当贵族小姐?我要当飞檐走壁的女侠。”叶田田蛮不在乎的笑笑。   “痴心妄想。”暗月在一旁哼道。   “姜公子,小女子告辞,后会有期。”叶田田对姜少桓说,不理会暗月的嘲讽。后会有期?我才不想再见到你。   “凌小姐家住哪里?在下送小姐一程。”姜少桓说道。   “多谢姜公子,但是不必了。”叶田田婉言谢绝到。她当然知道这个姜少桓打的什么主意,想调查我?你还需要起的更早些。   “那好,凌小姐保重,后会有期。”姜少桓也不强求……淡淡的和叶田田告别。   “公子保重。”叶田田再次施礼。带着韵儿和音儿离开了。   “主子——”   “暗月,跟上她们,看她们在哪里落脚。”姜少桓收起笑容。   “是。”暗月应了一声,瞬间不见了身影。   “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回谷?”韵儿问道。今天出来玩的真够本,不但买了很多小玩意,还大餐了一顿。小姐那几道稀奇古怪却又美味至极的菜真是让她大饱口福。   “我们找家客栈住下。”叶田田简单的说。   “什么?小姐——”音儿叫起来。   “闭嘴。”叶田田喝道。“跟我走,一会再解释。”   “是。”韵儿和音儿对视一眼,完全不明白她们的小姐打的是什么主意。她们出来已经很久了,要是沉吟先生回来发现她们偷偷溜出去。她们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老板,一间上房,三天。”叶田田一进客栈就吼道,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小姐,您这边请。”小二热情的引路,“这楼梯比较陡,三位小姐慢着点。”   “把热水提上来,我要沐浴。”叶田田进房后扫了一眼,对店小二说。   “是,我会关照的。那饭菜——”   “我们在外面吃完了,不用麻烦。你只管把水提来就好,顺便带点茶水。这是给你的。”叶田田吩咐着,从韵儿口袋里拿出些赏钱塞给小二。   “是,小姐您先歇着,等水来了我敲门。”小二笑呵呵的退下去,心里想着大家小姐就是大方,待人也和气。   “小姐,到底怎么回事?”韵儿谨慎的四处张望后关上门问道。   “你以为那个姜公子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吗?”叶田田冷笑道。   “小姐的意思是,他会派人暗中跟着我们?”韵儿机敏的问。   “我看,不仅是跟着那么简单,他一定会调查我们。”叶田田说,“他一直在试探我,我编了个假名字叫玲珑,他居然问我姓什么?还好我反应得快,否则一定露馅。即使这样我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相信。”叶田田要是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就白看那么多电视剧了。一个被她撞到的人居然邀请她吃饭用以赔罪,逸香楼是兴城最好的酒楼,菜价贵的惊人。如果不是想接近她,还想干什么?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她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有什么值得一个看似有极其重大身份背景的人如此探究。   不过不管为了什么,绝不能让他查出自己的身份。外公隐居的原因尚未知晓,若不慎给叶家招来祸患——她已经占用了叶子灵的身体,不能再给叶家找麻烦,那样她会良心不安的。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音儿胆战心惊的问。   三个人中韵儿最大,但也只有十岁,只比叶田田大四个月。三个小姑娘没有江湖经验,加上叶田田分析的头头是道,难怪因而会害怕。不过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的小姐可不只九岁那么简单,她可是看过无数古装电视剧和言情小说的人,加上爷爷的毛泽东思想教育,没有人不她更清楚游击战的玩法。想要抓住她,没那么简单。   “小姐,你要的热水来了。”门外传来小二的敲门声。   “音儿,别怕,去开门。”叶田田说道,自己懒散的歪在床上。   “小姐,你要的水备好了。”店小二对叶田田说道。   “好,多谢,你下去吧。”叶田田懒懒的说。   “是,小姐你休息。”店小二退下了。   “小姐,难不成我们真在这过夜?”韵儿疑惑的问,她还是惦记着思恋谷,万一先生回来就惨了。   “当然不,我说住三天只是说给跟着我们的人听的。天黑了我们就溜。”叶田田邪魅的笑着。“等他们发现,我们已经回谷了。以后出来一定要记得易容。”   “啊?还有下次?”音儿愁眉苦脸的说,“小姐啊,仅这一次就把我吓着了,以后不要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胆小啊?”叶田田埋怨道。   “小姐,我看还是解决眼下的问题再说吧。”韵儿说。其实她也认为音儿说的没错,以后真的不该再出来。   “韵儿,我们三个中数你的内力最高,你用内力探探周围可有人监视?”叶田田吩咐道。   “小姐,没有。”韵儿用内力探查一下说。   “我们的内力毕竟有限,若是有高手的话可就难说了。”音儿担忧道。   “韵儿,你身上有迷香吗?”叶田田问。   “那是当然,老本行嘛。”韵儿自豪的说。   “那是固体的还是气体的?”   “都有,但气体的不是很多。”   “好。我们深夜行动,你用身上的迷香做成我们被迷晕后受劫持的样子。出了客栈后再把气体的迷香放出来,以防身后有人追踪,我们今晚连夜赶回思恋谷。”叶田田弯弯嘴角道。   “可是小姐,我们难道堂而皇之的从客栈走出去?”   “当然是走窗子,小笨笨。”叶田田好笑的敲着音儿的脑袋。   “小姐啊,我就是被你敲傻的。”音儿连忙躲避叶田田的魔爪。   “可是万一窗外有人监视——”   “谁说我要走这间屋的窗子?”叶田田不耐烦的打断韵儿。心里想着这两个丫头怎么这么不开窍。一点小聪明都没有,希望若儿和芷儿比她们强点。   “那——”   “你们两个小傻瓜,当然是走别人的窗子。”   下定决心   逸香楼的贵宾房中,一个绝代风华的男子端坐在窗前,抬头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主子,凌小姐不见了。”晨曦闯进来,匆忙说道。   “什么?”窗前的男子回过头,微微蹙眉。   “听客栈的小二说她们本是付了三天的房钱。我去房间查过,靠房门的地上有半截没烧完的迷香,没有打斗痕迹,看样子是被劫持了。”晨曦报告说。   “暗月,集结我们的人,马上寻找。”姜少桓起身命令说。   “主子,那王爷那边——”暗月没有动,在原地支吾着。   “主子,属下知道凌小姐很特别,但是到底是王爷这边重要些。”晨曦也劝道。   姜少桓不再出声,只是摆摆手,回身继续望着天空,好像刚刚晨曦带来的只是一阵清风。   叶田田带着韵儿和音儿连夜赶回思恋谷,幸运的是,风沉吟还没回来。韵儿和音儿折腾了一天,累的顾不上梳洗就跑回房拥抱枕头和被子了。   叶田田也很疲惫,却辗转难眠。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的内心涌出丝丝恐惧。她怕,怕那个人会查出她的名姓,怕给叶家带来灾难,怕会连累到隐居多年的师傅。   她清楚地知道那个姜少桓绝不简单,他的举止,他的衣着都昭示着他是个富贵且又大权加身的人。席间不但他在试探叶田田,叶田田也在试探他。叶田田是故意点那六样精致古怪的菜的,姜少桓并无丝毫惊诧,可见他平时过的生活极其奢侈。听他说话条理清楚,逻辑清晰,叶田田更加肯定这个人受过很好的教育。即使作为学校辩论队的二辩的叶田田,和他说活都要细细思量,以防被他的话绕进去。那一顿看似丰盛的菜肴,叶田田吃的累极了。   现代的中国是个法治社会,加上家中富裕,叶田田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然而在这个落后的古代,皇帝就是法律。叶家只有钱没有权,危险来临时要如何自保?叶田田忽然有些理解娘亲的做法了。娘亲将一双儿女分别送往两地学艺,即使家中有难,也不至于被一网打尽。更何况两位师傅皆是世外高人,一般人想要接近绝非易事。   叶田田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一定要保护自己和家人。既然叶家有钱,就要利用它的价值,绝对不能存起来生锈。   自那天后,叶田田再未出谷,每天忙于练习师父给的《思恋心法》。虽然不感兴趣,依旧逼着自己练习。因为她清楚的懂得,靠人不如靠己。现在她还没能力培育自己的心腹,那就强大自身吧。这是个男尊女卑的世界,但她叶田田,绝不依靠男人生存。   韵儿和音儿见叶田田安分了不少,都松了一口气。   “小姐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那天出谷时像个疯丫头,这几天文静的像个大家闺秀。”韵儿切着牛肉说。小姐那天点的黑椒牛柳已经荣升为她最喜欢的菜肴。自己回来按照小姐的说法试过几次,随每次都不如逸香楼做得好,但却越来越接近。   “小姐说她不做大家闺秀,她要做女侠。”音儿在一旁纠正道。她站在一边给韵儿打下手。虽说韵儿做的黑椒牛柳比逸香楼的差一截,但总比面条,馒头强。   “女侠?就她那点功夫?”韵儿忍不住笑道。   “小姐这几日挺努力的。沉吟先生说过,小姐就是懒,若是勤快些,以她的天资,三年必有小成,七年便是一流高手,十年便可独步天下。”音儿说。   “是啊,小姐的轻功其实已经很好了,只是先生怕她骄傲,才说不好的。”韵儿说。   “你说那个姜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我明显感觉小姐有些怕他。否则以小姐的心性,这几天早溜出谷了,才不会这么老实的练功。”音儿将切好了的洋葱放在小碗里递给韵儿。   “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简单的角色。”韵儿的牛肉好得差不多了,加入洋葱圈炒两下便出锅了。   “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先生你回来了?”韵儿见到风沉吟惊叫道,差点没把手中的盘子丢掉。   “先生,韵儿的黑椒牛柳是越做越好,你再出去几次她就成名厨了。”音儿在一旁娇笑道。   “你再笑小心我不给你吃。”韵儿佯装生气的说。   “韵儿,看来以后要你来做饭了。”风沉吟边吃边说。   “先生——”韵儿只顾和音儿玩笑,回头才发觉新出锅的黑椒牛柳只剩一半了。   “韵儿,哪学的这么好的手艺?”风沉吟继续吃着,假装没看到韵儿眼中的心疼。   “是小姐讲的做法,韵儿听着就做来试试。前几次都不太满意,正赶上今天做得好,先生你就回来了。”音儿答道。她还算机灵,没说在逸香楼吃过。   “是吗?田田这些天都干些什么啊?”风沉吟终于风一般的吃完整盘的牛柳,把空盘子递给音儿清洗。   “小姐一直在练功,我还从没见过小姐这么努力。”音儿顺势接过盘子。   “我不信。那丫头会努力练功?不把我的心法压箱底就不错了。”风沉吟哼道。   “我好冤枉啊。”叶田田走进厨房,正好听到师傅的话。   “是吗?那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自己努力过,还不都是我打一下,你动一下。”风沉吟说。   “我真的很努力。师傅走的一个月,轻功长进了许多呢,要不师傅试试看。”叶田田撅着嘴说,自己的努力被师傅嘲笑,越想越憋气。   “好啊,来吧。”   “等等,我有条件。”叶田田见师父要动手,连忙叫停。   “小丫头,还个师傅讲条件,快说。”   “不许揉乱我的头发,否则师傅帮我梳。”      回家前夕   叶田田终于让师傅满意了一回。风沉吟没想到出谷一个月,自己那刁蛮徒儿的功夫大大长进了。可是,问她是怎么想通的,她却说什么也不说。   “我努力练功,师傅居然问为什么!难不成我做错了?”叶田田眯着眼睛看着风沉吟。   风沉吟想着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刁蛮徒儿手里了,除了她,叶田田是第二个让他没办法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着,叶田田每天练功,练功,还是练功。其实她也觉得无趣,但是人一旦有了信念,动力也会随之而来。叶田田再也不想像在现代一样,每天无所事事,混吃等死。她想要活得精彩,惊心动魄。紫儿公主把象征着公主身份的玲珑石都给她了,怜儿公主帮她借尸还魂是违反天条的。她觉得紫儿公主和怜儿公主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就要好好利用,否则对不起两位公主的苦心。   “田田,你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一天下午练功结束后,风沉吟说。   “准备什么?”叶田田奇怪的问。   “已经六月了,清莲的生日快到了,你该回去了。”   “啊,我差点忘了,谢谢师傅,我这就回去准备。”叶田田心里快乐疯了。又能见到美貌娘亲了,这回说什么也得把她和扬叔叔撮合到一起。对了,自己答应过子默要找他商量的。可是子默毕竟是男孩子,而且才九岁,哪里像她已经二十二了,估计是指望不上的。   “田田,想什么呢?”风沉吟看叶田田笑的不怀好意,觉得直起鸡皮疙瘩。   “师傅,我们三个都走了你多无聊啊。”叶田田马上笑的温柔又体贴。   “没有你的那三十年我也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吧,我给师傅留几道菜的菜谱,师傅在家好好学。等我们三个回来了,估计师傅也学会了。”叶田田笑呵呵的挖着陷阱。她知道她的师傅对美食的喜爱程度远远超过她这个富家女,不让他大显身手实在是浪费天才。   “什么菜谱?快说说看。”果然,风沉吟一听到美食就来了精神。   叶田田立刻掰着手指头数道:“橙味香鸡球,核桃肉桂卷,玉兔五菜丝,蜜汁蟹肉丸,还有——”   “你在哪听说这么多好听又奇怪的菜?”风沉吟狐疑的问,以前可不知道他的宝贝徒弟知道这么多菜肴。   “以前觉得师傅做的已经很好了,所以就没说。”   “那现在是觉得师傅做的不好了?”风沉吟捋着胡子说。   “不是不好,就是觉得没什么新意了。”   “你自己怎么不做?”   “我只会说,不会做。”叶田田哀叹道,她要是会做还用这么麻烦?   “什么?”风沉吟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只会说不会做。   “就是说我只知道做法,自己做不出来。尤其是在放调料的环节,做出来的东西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不是酸了就是辣了,反正肯定不是滋味。要是吃我做的东西,保证师傅五十年之内再不想尝试。”   “那好,你把做法写下来。”风沉吟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人。   “让我写行,师傅给我什么好处啊?”叶田田可是富商之后,决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你想要什么好处啊?”   “我之前失忆了,在我的记忆里,这可是头一回出门,难免有些紧张。师傅是不是给我些安心的东西?”终于上钩了,叶田田在心里偷着乐。   “你这丫头,想要什么直说,拐弯抹角的师傅可不懂。”风沉吟暗骂叶田田古灵精怪,什么奇招都想得出来。可是谁让他垂涎人家的美食呢,只要不是要他的命,叶田田提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师傅啊,你徒儿我初次走江湖,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要是和人家打起来,人家问我师承何处,我说出来会被人家笑死的。大名鼎鼎的沉吟先生的传人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传出去你老人家的面子也不好看。”叶田田耍赖的功夫是一流的,没有的事都会被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你主要学的是轻功和暗器,本也是不需要兵器的。”风沉吟挣扎道,他开始明白叶田田在打什么主意了。   “可我学什么只是你知我知啊,江湖上的人可不知,到头来丢脸的还是师傅。”叶田田继续加柴,火药烧的旺旺的才能做出好吃的菜。   “你这丫头,我——唉——好。”风沉吟心中后悔至极,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徒弟,才九岁就知道抠她师傅的宝贝。她要是做商人,一定是个奸商。   “小姐,我们什么时候走?”音儿边收拾这东西边问。   “明天早上。”叶田田斜倚在塌上吃着葡萄说。   “今年比往年要早啊。往年都是初八走,到家时是十一,正好夫人十二过生日。”韵儿说。   “是啊小姐,明天才初五。”音儿说。   “今年我想早点回去,已经那个和师傅商量过了。师父对我最近的表现很满意,所以放我回去多呆两天。”叶田田懒洋洋的说。这内力练得她烦死了,借个机会必须好好出去逛逛,到现在她还为没去成欧洲而遗憾。她费尽心机想出的那几道菜不但让师傅交出了私藏多年的宝剑,还换来师傅对她提前三天离开的首肯,做红娘是需要时间的。   “我想若儿和芷儿了。”音儿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好了,这都要见面了,哭什么?”韵儿见状忙劝道。   “行了,快收拾,明天一早就走。”叶田田吃光最后几粒葡萄说,“韵儿,记得带好各种各样的迷药,能带多少带多少。音儿,把你易容的东西也准备好。”   “小姐,以前怎么没见你要带这些东西?”韵儿问,她正把上次在兴城买的小玩意装进包袱。   “这次没人接我们,我们自己回去。师傅说我们已经学了两年了,应该锻炼一下了,不能总让别人护着。”叶田田说,她本人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   “啊?就我们三个,那给夫人的东西怎么拿?”音儿被叶田田的话吓到了。她们三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要走三天的路,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   “我们平安的回去就是给娘最好的礼物,除了我说的东西,其他什么都不用带。”叶田田说着把自己的暗器一股脑塞给韵儿,“把这些都给我涂上毒药,只有我们三个人出门,必须要尽一切力量保护自己。”   路见不平   六月初五的早晨,叶田田带着韵儿,音儿辞别师傅,三人快马加鞭向叶家的居住地安城赶去。韵儿和音儿听话的只带了贴身的衣物和自己需要的小东西。   叶田田在现代的老爸说过,出门在外,除了身份证和钱,什么都可以不带。然而古代没有身份证这回事,叶田田完全遵照老爸的教诲,足足带出三万两银票。要知道,即使是在三国都城,一百两银子已足够一个小家庭生活一年。但是三个女孩子上路,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叶田田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尽可能的多带。   “小姐,这马鞍要把我颠死了。”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小镇,音儿抱怨道。   “我知道,其实我自己也不好受。好音儿,你忍忍,我们一会改良一下这些又破又硬的马鞍。”叶田田安慰着。   “以我们这速度,五天能到就不错了。还好小姐有先见之明,提前几天出发,否则赶不上夫人的生日了。”音儿把缰绳交给客栈的店小二。   “小二哥,我要一间上房。我们要出去走走,你先帮我们把东西提上去。”韵儿一边吩咐一边把钱地过去。   “小姐放心,我一定在您回来之前收拾好。”店小二见了银子立刻点头哈腰。   “韵儿,你这个财政部长当的不错啊,以后咱们家的银子都归你管了。”叶田田说着把自己身上的银票都塞给韵儿,自己只留下些碎银子。   “小姐——”韵儿说不出话来。刚才小姐说“咱们家”?小姐是真心把自己当成家人的。   “放在你身上保险些,你浑身上下都是药,想偷也不容易。”叶田田见韵儿感动的要哭,连忙用话吧她的眼泪逼回去。   “看来以后我要多讨好韵儿了,否则没人给我买冰糖葫芦。”音儿笑道。   “哪有冰糖葫芦?”叶田田开始四处张望。   “天啊,又来了。”韵儿和音儿齐声道。   “两个坏丫头,以前怎么没见你们这么团结啊?”叶田田赏了她们每人一颗爆栗。“我看你们最厉害的功夫就是损你们的小姐。”   “小姐,我要买衣服。”音儿拉着叶田田的袖子撒娇道。   “你跟财政部长说,我可没钱。”叶田田不理她。   “韵儿啊——”音儿又拉着长调子转向韵儿。   “你没衣服穿不能怪我啊,是小姐非要一切从简的,我没办法。”韵儿无辜的推脱着。   “好,买吧,走走走。”叶田田最受不了别人在她耳边唠唠叨叨。   “小姐,你看——”   叶田田顺着音儿的手指看过去,大街中央,一群人正围成一圈踢打蜷缩在地上的一个青衣少年。人群外,一个富家公子笑的邪气又恶心。   “给我住手。”叶田田大叫一声飞身过去。   “小姐——”音儿伸手去拉,可是没拉住。   “还站着干什么?快跟上去。”韵儿对音儿吼道,心中暗叫不好,她家小姐最大的本事就是惹是生非。   叶田田飞身到人群中,施展拳脚,三下两下解决了六个打手,扶起地上的少年问道:“你没事吧?”少年看着她,慢慢合上了眼睛。   “臭丫头,敢管老子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富家公子见自己的留个手下被一个十岁大小的孩子打倒,火气立刻冒上来。   “臭男人,你打人还有理了?”叶田田马上回敬道,把怀中的少年交给韵儿扶着,自己站起身来,迎着那富家公子的目光说。   “臭丫头,敢惹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富家公子轻蔑的笑着,完全没把面前的三个孩子当回事。   “小姑娘,他可是镇上一霸,他的表姐是当今皇上的妃子呢。”旁边一个卖梨的好心老伯拉住叶田田的衣袖提醒道,他不忍心见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吃亏。   “多谢老伯提醒。”叶田田感激道。   “怕了吧?”富家公子东施效颦的摇着手中的扇子,他的六个打手全从地上爬起来站回他身后。   “不就是个破妃子嘛,得不得宠还未可知,有什么可怕的?”不过又是个狐假虎威的白痴,叶田田打心底瞧不起这种人。要是他靠自己的本事成为小镇一霸,叶田田倒是会敬他几分。   “臭丫头,老子今天不教训你,你不知天高地厚。”   “臭男人,本小姐今天不打得你满脸桃花开,你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吵架吗?这个世界上能吵过她叶田田的还真不多。   “给我上。”小镇一霸终于被叶大小姐惹怒了。   叶田田也不含糊,从腰间拿出六根银针射过去,准准的打中六个打手的手腕。那六个打手痛的死去活来的功夫,叶田田飞身到小镇一霸面前,运足内力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他的脸上顿时开了一朵大红花。   “你——”小镇一霸指着叶田田说不出话来。要知道,他的六个打手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竟被一个小姑娘在一招之内制服,他能不害怕吗?   “韵儿,这七个人交给你了,给他们点苦头吃,让他们长长记性。”叶田田从韵儿手中接过满身是伤仍旧昏迷不醒的青衣少年。   “小姐,他——”   “音儿,我们扶他回客栈去。”叶田田对音儿说,她不能找人帮忙,她只是这个小镇的过客,帮她的人在她走后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小姐,他好脏啊。”音儿为难的说。   “好音儿,帮帮我,回去给你买衣服。”叶田田耐下心劝道。   音儿没了声音。小姐娇生惯养尚且不怕脏,她不过是个贫苦人家出身的丫头,怎么娇气起来?若不是夫人当年相助,恐怕自己现在还不如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呢。      柳氏钟离   叶田田又要了一间上房,给了小二十两银子,让他帮忙打热水给少年清洗。然后吩咐音儿去买衣服,那少年的衣服不能再穿了。   “小姐我回来了,”韵儿走进来,“我给了他们点药,即使死不了,也够他们疼上七天了。音儿呢?”   “我让她买衣服去了。”叶田田简单的说。   “小姐,我已经帮那位公子清洗好了,你可以过去了。”小二在外面敲门说。   “多谢你。”韵儿打开门对小二说,和叶田田一起走向隔壁。   “你帮他看看,怎么昏迷了这么久还没醒?”叶田田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对韵儿说。这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白皙的脸颊柔软的手指都告诉人们他曾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他的相貌虽不如子默和姜少桓出众,却也是英俊清秀,温润如玉。   “他受了内伤,那帮人下手太狠了,都伤及到脾了。”韵儿把过脉后说。   “能治吗?”叶田田急忙问。如果人死了,她不是白救了?   “当然能,小姐也不看看我的医术是和谁学的?只是身上没有那几味药,我得去药店买。”   “你快去吧,我看着他,不会有事的。”   “好,小姐不要离开,等我和音儿回来。”韵儿走前嘱咐着。   叶田田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他到底是什么人?看他的样子像是富贵出身,为什么会沦落到被街头霸王独大的地步?自己帮他到底是对是错?自己只是路过这里,明天早上就要上路,如果把他留在这里,是不是会再次把他推入无敌的深渊?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且没有站稳,真的有能力帮助别人吗?   “小姐,衣服买回来了。”音儿抱着一大堆衣服出现在门口。   “怎么买这么多?”叶田田惊问道。   “我们三个各一套,我给他买了两套。”音儿说。   “快放下吧,抱着多累啊。”叶田田从音儿手中接过衣服放在桌子上。   “小姐,韵儿呢?”   “去买药了。来,我们帮他把衣服换上。”叶田田说着要掀少年身上的被子。   “小姐——”音儿连忙按住叶田田的手。   “怎么了?”   “小姐,男女授受不亲啊。”音儿颤抖的说,她家小姐不会是病了吧?   “哎呀,我忘了。你快去请店小二来。”叶田田拍拍自己的额头说。这个该死的古代,讲究真是多,在现代这算什么啊?   “这也能忘?”音儿瞪大眼睛。   “好了,快去吧。”   等小二帮他换好衣服,音儿买回药喂他喝下,已经酉时了,天都黑了。叶田田看韵儿和音儿累的抬不起头来,连忙赶她们去睡觉。   “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他,要是有什么我自己处理不了的状况再叫你们。”叶田田把韵儿和音儿往门外推。   “可是小姐,我们都睡了,你——”   “没关系的,我体力一向很好,再加上练了师父给的心法,一夜不睡没问题的。”叶田田还能说什么,她总不能告诉她们,她能熬夜是在现代时通宵上网练出来的吧。   “小姐——”音儿不知说什么好。说实话,她实在是困得很,但是哪有做丫鬟歇着,做小姐的看护病人的?   “没事,你们就当我在这儿造宝塔了。”叶田田笑着说。   “宝塔?”音儿瞪大眼睛,显然没明白叶田田在说什么。   “傻瓜,小姐的意思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韵儿在一旁解释道,“有时间多看,夫人教我们五个的时候,数你最淘气。”   “好了好了,你们快去歇着吧。我守着,没事的。”   “小姐,他有没有事我们不管,我们是怕你有事。”音儿说。小姐到底明不明白她们的担心。   “我能有什么事啊?不过是看个病人罢了,他还能跳气来攻击我不成?”叶田田觉得韵儿和音儿真是多余。   “那好吧,小姐,要是有事一定要叫我们哦。”韵儿和音儿一步一回头的走出房门。   “放心吧,有时我一定叫你们,决不让你们闲着。”叶田田好说歹说吧韵儿和音儿推出门。   “你说,有我们这么当丫鬟的吗?我们闲着,小姐看着病人。”出了门后,音儿对韵儿说。   “我也觉得这事做得不地道,可是小姐——”   “我们还是去楼下要些点心给小姐送过去吧。”音儿提议道,她知道她的小姐最爱吃,对美食的喜爱仅次于风沉吟。   叶田田吃着韵儿和音儿送来的点心,守着睡在床上的少年,思量着明天怎么办。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带着这个少年走。无论外公当年散尽家财为了什么,目的都是隐藏实力,不想让人发现叶家的行踪。如果她把一个不知来历的人带回叶家,难保不会引发什么事端。到时候——   “水——水——”   床上的少年醒了,叶田田连忙冲到桌子旁边倒茶水给他。   “来了来了,水来了。”叶田田把杯子凑到少年干裂的嘴边,喂他喝下去。   “在下柳钟离,多谢姑娘相救。”少年喝过水后道谢说。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不必道谢。”叶田田学着江湖女侠的口气说。   “敢问姑娘名姓,钟离一定牢记于心。”   “你娘是不是姓钟离啊?”叶田田好奇的说,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姑娘怎么知道?”柳钟离奇怪的问。   “猜的啊。我有个朋友叫初夏,她爹姓初,她娘姓夏。我见钟离也是个姓氏,所以就以为你也是这样,没想到真的碰对了。”叶田田笑嘻嘻的说。“你怎么样,有没有好点?身上还疼吗?”   “好多了,姑娘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柳钟离固执的说。   “玲珑。”反正骗一个也是骗,骗两个也是骗,就当她真的叫玲珑好了。   “玲珑?那姓呢?”   “姓水。”叶田田没好气的说,怎么她碰上的人都这么奇怪,各个问她姓什么。看着手里的水杯就说自己姓水,以后骗人就叫水玲珑好了,省着遇到她的人都问她姓什么,烦恼都烦死了。   “水玲珑?”   “是啊。”叶田田觉得自己真是天才,平时造句都结巴,撒谎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水玲珑,我记住了。”柳钟离说。从那一刻起,水玲珑的名字落在他心里,再不曾离去。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救了她,所以他才爱上她。他只知道他爱了,爱的再没后退的余地。   左右为难   柳钟离睡了很久,现在醒来反而不困了,叶田田在现代是个典型的夜猫子,两宿不睡都没问题。反正闲着无聊,就和柳钟离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你的眼睛真漂亮啊,像一汪泉水,清澈的能一眼望到你心里。”叶田田盯着柳钟离不停地看。   “你也很漂亮啊。”柳钟离被她盯得不好意思,别过头说。   “我漂亮?那你是没见过我哥哥,那才是真正的谪仙。”叶田田撇撇嘴说,“我就不明白了,同一个娘亲生的,差距怎么那么大?”   “人说龙生九子,九子不同,虽然一母同胞,不一样也是自然的。”   “他和我一般大,我们是孪生兄妹,不但是一母同胞,还是一胎来的。”叶田田愤愤不平的说。她现在的相貌只能算是清秀,比起娘亲和子默真是差得远,还不如现代的自己呢,她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娘亲抱养的。但也只能认了,怜儿公主给自己找适合还魂的身体已经不容易了,还冒着触犯天条的危险,自己怎么能要求那么多?   “是吗?有机会一定要见见。”柳钟离笑着说。   “那个小镇一霸到底为什么打你啊?你哪里惹到他了?”叶田田突然问。知道了他的情况才能决定明天怎么办。她不能带着柳钟离回叶家,但也不能把他一个受伤的人扔在客栈不管,救人要救到底。   “我——”   “什么?”叶田田追问着。   “水姑娘,能不能不提这件事?”柳钟离咬着嘴唇说。   “啊?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的,你别难过。”叶田田连忙道歉,是她戳到人家的痛处了。   “没关系,只是现在不想提。”   “柳公子,我——”叶田田不知下面的话该如何开口,真是有些为难,但不说又不行。   “叫我钟离好了。”   “那好啊,你也叫我玲珑吧。水姑娘听着好别扭的。”并不是叶田田豪爽,而是她本来就不姓水,听起来自然别扭。   “好,玲珑。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只是路过这个小镇碰巧救了你,我明天就要离开了。你——”叶田田觉得这话实在说不出口,但没办法,还是的说。   “我能跟你一起走吗?”柳钟离面无表情的问。   “对不起。”叶田田垂着头低声说,“我——”   “不必为难了,谢谢你救了我,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钟离,我有我的苦衷。要不这样,我把你带到下一个镇子上,你在那里等我几天,等我办完事回到那里接你,可好?我的行踪真的不能外泄,请你一定要理解。”叶田田拉住他的手提议道。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刚刚柳钟离眉宇间的落寞让她莫名的心疼,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不管他,否则真的是白救他了。   “好,我会等你。”   “小姐,我们真的要带他走?”第二天清晨要出发时,韵儿把叶田田拉到一边问。   “没办法,我不能把他留在这儿。那个小镇一霸一定会找上他的,那我们不是白救了他?”叶田田解释道。   “可我们不能带他回叶家。”韵儿坚持到。   “难道我不明白这个吗?我们把他带到下一个小镇,回思恋谷的路上再接走他,不要反驳,只能这样。”叶田田看韵儿又要反驳,提前先堵住她的话。   “好吧,谁让你是小姐,我听你的。”韵儿没办法的应道。   “我们走吧。”叶田田回到刚刚买来的马车前。   “小姐,我来驾车吧。”音儿自告奋勇道。   “好,钟离你慢点,小心不要碰到伤口。”叶田田扶着柳钟离上了马车。   “玲珑,对不起,让你们三个小姑娘照顾我。”柳钟离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原以为玲珑是外出游玩的大家小姐,身边一定有高手跟着,才恰巧救下他。没想到只有她们三个小姑娘,那昨天出手相救的人是谁?是玲珑吗?   “你把病养好就算是感谢我们了。”叶田田自己也钻进马车,她实在是懒得骑马了。即使不是因为柳钟离,她也打算换马车,她可不愿意自己难受的同时听音儿抱怨。   “小姐你坐好,我们要走了。”马车外,音儿一记鞭子甩在马儿身上。   “钟离,你靠在我身上吧,我们出来的急,马车没有加弹簧,会颠裂你的伤口的。”叶田田关切的说。   “不用了,我没事的。”柳钟离脸上一红。他知道玲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他舒服一些,但是——   “还说没事,你看看,痛的汗都淌下来了。”叶田田掏出丝帕伸向他的额头。   “谢谢。”柳钟离接过丝帕,不肯让她靠近。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玲珑只是个小孩子,他告诉自己说。   “好了,你别逞强了。伤口裂开了还要浪费我家韵儿的灵丹妙药,我可是天下最小气的人,舍不得的。”叶田田调笑道。   “玲珑——”   “你一个男子汉怎么破破妈妈的,我一个小姑娘都不怕,你怕什么?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这个世界的礼法真的那么森严吗?唉,以后行走江湖困难重重啊。   柳钟离最后终于在叶田田的劝说下妥协,一路都靠在她身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莫名的心跳起来。他奇怪于自己的反应,按理说玲珑只是个孩子,他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但是,感情是不受大脑支配的,人的理智如果能管住自己,就不会有我为情所困这回事。   齐镇停留   “小姐,我们已经到齐镇了。”马车停下来,韵儿打开车门说。   “小姐——”音儿惊叫道。天啊,她没眼花吧?车子里,柳钟离靠着她家小姐睡着了。这要是传出去,小姐的清誉不就——   “小点声啊,有什么大不了的?”叶田田翻翻白眼埋怨道。古代人真要命,不就是靠一下吗?又不会少块肉,至于吗?   “钟离,我们到了,你醒醒。”叶田田轻轻拍拍柳钟离的肩膀。   “对不起,我睡着了。”柳钟离睁开眼睛,声音中充满歉疚。他怎么睡着了,一直靠着她,她会多疲惫啊。她只是个小孩子,一路上一直承受他身体的重量,却一声都没抱怨过。   “应该是昨晚我们聊得太晚了吧。其实我也睡着了,刚刚韵儿叫我才醒的。”叶田田撒着小谎说。其实她没睡,一是醒着,柳钟离压得她肩膀生疼,但她一直忍着。她叶田田虽然是现代娇生惯养的富家女,却没有丝毫娇气,也许是爷爷自小的红军教育起的作用吧。   “真的?”柳钟离有些不相信。   “我骗你有意思吗?好了,快下车。”叶田田不由分说的跳下车。   “小姐——”   “别说,我不听。”叶田田见韵儿又要教育她,马上打断她,转身去扶柳钟离,“钟离你慢点。”   “小姐,房间已经安排好了。”音儿走回来说,顺便帮忙拿行李。   “钟离,你先歇着,一会我让小二把饭菜拿上来。”叶田田安顿好柳钟离后说。   “好,谢谢你,玲珑。”柳钟离温柔的笑着,那笑容明媚得像夏日的阳光。   很多年后,叶田田才知道那笑容背后的隐藏的伤痛。只是她那时太天真,没有发现。   “咦?钟离,你到底有多大啊?”叶田田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好奇地问。   “过了七月就十四岁了。你呢?你看上去只有十岁。”   “九岁半。我的生日是冬天。”叶田田笑眯眯的说,“我的生日也是哥哥的生日。”   “我比你大这么多,你好歹叫声哥哥啊。”柳钟离说。   “不要,我自己的亲哥哥我都是叫名字的。”叶田田撇着嘴说。真是的,子默都没说什么,他先不满意了。要她管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叫哥哥,想得美。   “你不叫他哥哥,只叫名字?”柳钟离奇怪的问。   “是啊,他只比我大半个时辰,我才不要叫他哥哥。”叶田田理直气壮的说。“我先下楼吃饭了,你等小二给你拿上来。”   “小姐,我们只能把柳公子留在这了,不能带去安城。”三人在房中吃饭的时候,韵儿提醒道。   “我知道。”叶田田沉着脸答道,想到这个她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我真的不想扔下他,我第一次救一个人,可是——我也是没办法。”   “我知道,小姐已经尽心了。”音儿劝慰道。   “但是小姐,你早上说回思恋谷的路上接他,这——难道真能带他回思恋谷吗?”韵儿觉得这条路也行不通,在思恋谷她们三个说了不算,得沉吟先生点头才行。可是沉吟先生独居三十年,要不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才不会传授她们功夫,让她们住思恋谷呢。小姐这次要带个陌生人回去,先生是不会答应的,就算给先生再多的菜谱也是白搭。   “韵儿你别说了,我已经吃不下饭了。”叶田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说。   “小姐啊,不是我非让你烦心,只是这事摆在眼前,不能不想啊。”韵儿也很无奈。   “你说得对,我不能给叶家带来隐患,师傅更是隐居多年,不能连累到他。”叶田田叹了口气说,“这样吧,我们带他回兴城,让他住在那,我早就想开一处自己的产业,苦于无人帮忙,让他帮我打理好了。我看得出,他读过不少书,是富贵人家出身,应该对付得了。”   “开自己的产业?”音儿惊讶的说。   “是啊,我早就想这件事了,只是我没时间,没人力,一直未能成行。”叶田田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韵儿,音儿,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我们不能一直住在思恋谷,我们总有一天要自己面对外面的一切。”   “小姐的意思是说要培育自己的势力?”韵儿眨眨眼睛说。   “没错,我们只是女子,要在这世界占有一席之地必须要强大。”   “小姐,有这必要吗?”音儿被叶田田吓到了,胆战心惊的问。   “音儿,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出师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难道就只是嫁人,生孩子,每天过着材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吗?”叶田田教育道,“音儿,我不甘心,一想到要围着灶台转,伺候丈夫孩子,我就害怕。音儿,我想活得更精彩些。你和韵儿都是受过教育念过书的女子,难道真的愿意过那样没有自由的枯燥无味的生活吗?”   “小姐,我不要。”韵儿和音儿对视一眼,颤抖的说。   “你们都知道我娘的事情,虽然谁也不说,但心里明白,我和子默都是私生子。娘之所以狠下心放年幼的我和子默出来学艺,就是不想我走她曾经走过的路。她想让我幸福,让我把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握在手中,让我有选择的权力。”叶田田越说越激动。   “小姐,你说得对,我不要过那样的生活。”音儿说,“我不要嫁人。”   “没说让你不嫁人,只是不要过那种被捆绑的生活,我们要自由,要平等,你们懂吗?”叶田田激动的说。她是受过现代教育的女子,要她像一个古代女子一样,嫁一个三妻四妾的男人,做一个贤妻良母,她做不到。   “可是小姐,你的想法太惊世骇俗了。这个世界的女子都是嫁人生孩子啊。我们真的能拥有你说的那样生活吗?”韵儿忧愁的说,她觉得小姐简直是在做梦,虽然美好却遥不可及的梦。   “你不试怎么知道?韵儿,机会是给准备好了的人。想要实现梦想,必须有资本。”叶田田握着拳头说,韵儿的话坚定了她要拥有自己势力的决心。   “钟离,我们走了,你等我们。我们最迟六月十五会回到这里,你一定要等我们。”叶田田一遍又一遍的嘱咐着。   “柳公子,你快给小姐个定心丸吧,她再这样我怀疑她得了什么病了。”韵儿在一旁笑着说。   “玲珑,你放心吧,我等你。”柳钟离红着脸说。   “你发誓?”叶田田再次确定。   “我发誓。”柳钟离说,“我发誓在这里等玲珑回来,绝不食言。”   “好,那我走了,你多保重。这些钱你留着,以防万一。”叶田田把准备好的一千两银票塞给他。   “玲珑,谢谢,可是这钱我不能收。”柳钟离把银票推回来。   “拿着,我怕你会有事急用钱。我只要你答应等我回来的。”叶田田不由分说的把钱塞给他。   “玲珑——”   “等我。”叶田田说着钻进马车,挥手向柳钟离道别。   很多年后,叶田田回想这件事的时候,总是想着如果当时她带他走,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可是人生就是有那么多的岔路口,一不小心就会错过。当最终叶田田知道的时候,她并没有后悔,只是为没能再次救他感到遗憾。如果能够重新来过,她还会选择把他留在齐镇。因为在她心中,家才是最重要的。也许是现代,爸爸妈妈每天忙于公司的事务,让她缺少温暖吧。重生的叶田田对家异常的依恋,她为了家,为了亲人,可以付出一切。但这都是后话了。   回到叶家   叶田田辞别柳钟离,带着韵儿和音儿加快速度,终于在初十中午赶回安城。安城是个中等大小的城市,交通不如三国都城和兴城发达,但也不是偏远落后的地方,民生淳朴,百姓过着安逸富足的日子。叶田田心中暗暗为外公的去世感到遗憾,能选择这样中庸的地方避世,该是一个多么睿智的人啊!   “娘,我想你了。”叶田田一进门就抱住她的美貌娘亲,“子默回来了吗?”   “子默两天前就回来了。”叶清莲温和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这次先生不让人去接你,娘担心了很久。没想到我的女儿真厉害,才九岁就独闯江湖了。”   “我才没娘说得那么好呢。我初五就出发了,今天才到。”叶田田低着头,不满意自己的表现,“舅舅回来了吗?还有若儿和芷儿?”   “回来了,你是最慢的。”叶清莲点着女儿的鼻子说。   “夫人。”韵儿和音儿收拾好东西像叶清莲见礼。   “见到你们都平安回来我就高兴了。”叶清莲拉着韵儿和音儿的手说。   “谢夫人关爱。”韵儿笑着答道。   “好了,你们去后园吧。若儿和芷儿都在那里。”叶清莲知道,韵儿和音儿人虽在她面前,心早飞了。   韵儿和芷儿行过礼后向后园奔去,厅中只剩下母女二人。   “田田,娘对不起你,让你小小年纪两地奔波。”叶清莲的泪水涌出来。   “娘,你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我。”叶田田最受不了美女的泪水,连忙上前拥住叶清莲安慰着,“是娘给了田田生命,让我可以领略这个世界的精彩;是娘给了田田无限的宠爱,让我可以感受家的温暖;是娘送田田去思恋谷学艺,让我可以在这份乱的人始终有安身立命的筹码。娘,田田谢谢你。娘,田田爱你。”   “田田——”叶清莲不但没有止住泪水,反而哭的更凶。   “娘,再哭就不漂亮了,田田喜欢漂亮的娘亲。”叶田田心中大叫失败,才这几句煽情的话就把娘亲感动的一塌糊涂,她还有更肉麻的没说呢。自己那个名义上的爹难不成就是用糖衣炮弹夺取了美人的芳心?   “好,娘不哭。”叶清莲擦干泪水说,“田田,你失忆后都没见过舅舅,我们去后园吧。”   叶田田牵着娘亲柔软而纤细的手向后园走去。   “娘,扬叔叔在吗?”叶田田可是时时刻刻都想着这次回来的任务。   “问他做什么?”叶清莲故作镇定,其实内心波涛汹涌。   “我喜欢他啊。娘,扬叔叔有多大啊?”叶田田把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问道。   “田田你今天和奇怪,怎么想起问这个?”叶清莲选择避而不答。   “娘你告诉我啊。要是娘不说,我自己去问扬叔叔。”叶田田摇着娘亲的胳膊撒娇道。她算是看清了,美貌娘亲实际上是个很简单的人,喜怒哀乐完全写在脸上,不像她的天才师傅,老奸巨猾,深沉的看不到底。   “三十三。”叶清莲干巴巴的说。   “比田田大二十四岁呢,好可惜啊。”叶田田装作很遗憾的样子。她发现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苏醒并装失忆开始,倒在逸香楼对峙姜少桓,她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   “为什么?”叶清莲问道。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古怪的女儿了。   “刚刚说过啊,我喜欢他。娘,你说,等我长大嫁给扬叔叔好不好?可是等我长大他已经老了。”叶田田故作天真道。   “田田,你在说什么?”叶清莲停住脚步低声训斥道。   “娘,你怎么了?”叶田田无辜的问。   虽然叶田田没学过心理学,但言情小说没少看。她清楚地知道,女人的占有欲是最可怕的。除非娘亲心里没有半分扬叔叔的影子,否则只要是女人,听到她刚才的话白分之百变脸色。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田田,你为什么想嫁给他。”叶清莲强装无所谓道。   “没有为什么,只要我喜欢,才不在乎别人这么说。除非我爱的人不爱我,否则无论任何人反对,无论面对任何困难,我都坚定。”叶田田仰起头,勾起嘴角冲叶清莲微笑。希望她这些话能让娘亲明白过来,不在思前想后,顾虑重重。   “田田,你还小,不懂爱情。”叶清莲忧伤的说。   “我懂。”叶田田轻声笑道,“爱是相见时的心跳,不见时的思念;是相伴时的细语,是离别时的牵挂;是相聚时的笑颜,怀念时的眼泪;是宁可自己辛苦,也要让他快乐;是除非他不再爱我,否则一定给他幸福。”   “田田,你——”叶清莲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叶田田,她不敢相信刚才的那些话出自她九岁的女儿之口。她半生没有参透的谜题,女儿只是寥寥几句,却清晰透彻。   “娘,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甜言蜜语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叶田田见娘亲的心开始摇摆不定,连忙又多加几分砝码。“既然爱了就别伪装,争取在一起才是幸福。要是我爱上一个人,便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即使再辛苦,再艰难,我也心甘情愿。”   “我——”叶清莲的眼睛开始迷茫。   “哎呀,说好去见舅舅的,怎么说这些?”叶田田拍拍自己的脑门装作幡然醒悟的样子,自顾自的向后园跑去,留下叶清莲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表弟子舆   叶家的宅子在外面看上去十分普通,不知内情的人会以为里面住着的只是个靠吃祖先基业的富家之后。实际上,这宅子是十分讲究的。里面的花草树木都是按照阵法栽种的,可以移动,抵挡外来入侵者。不但如此,每个房间的外面都有机关,房间内部还有可以随时躲藏并通向安城外的密道。叶田田不禁疑问,叶家当年到底惹上什么麻烦,以至于做出如此周详严密的隐身计划。   “田田?”   听见有人叫她,叶田田拉回思绪。   “子默!”叶田田看清来人后叫道,冲过去拥抱他。   “刚刚在想什么?”叶子默问,仍是一贯温和的笑容。   “想你啊。”叶田田放开他,笑嘻嘻的说。   “真的?”叶子默的脸微微一红,心里却甜丝丝的。   “当然是真的。”叶田田心中笑开了花,没想到子默害羞的样子如此可爱。“我要去见舅舅。”   “好,我们一起去。”叶子默牵起妹妹的手,一起走向后园。   “子默,对不起,你一定要原谅我。”叶田田心虚的说。   “嗯?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叶子默眯起眼睛看向叶田田,他这个妹妹,一向是个惹是生非的主儿。   “我答应你和你商量的,可是刚才一没忍住,我和娘说了。”叶田田越说越越小声,子默根本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跟娘说什么?”叶子默稀里糊涂的问。   “扬叔叔的事啊。”叶田田说道,心里觉得不好意思,明明答应子默找他商量的,结果自己一时心血来潮,把子默完全忽略了。   “什么?”叶子默吓得差点没跌倒。   “对不起啊,”叶田田见状连忙扶住她那名义上的哥哥,“我是想着和你商量的,可是没忍住啊。都是你的错,你要是早点来接我,我就和你说了。”叶田田没心没肺的把责任往叶子默身上推。   “这能怪我吗?”叶子默虚弱的说,他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可是没办法,这个人是他妹妹,只能忍。   “不怪你怪谁?”叶田田理直气壮的说。   她的坚定让叶子默觉得这事好像真的怪他。   “那娘是什么反应?”叶子默问,希望娘别崩溃,然后对扬叔叔从此再不理睬。   “怎么说呢?我对娘进行了一番爱情思想教育,帮她树立正确的爱情观,但是她到底听进去多少我就不知道了,希望会有效吧。”叶田田说。   “爱情思想教育?田田,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叶子默真想把叶田田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子默啊,你怎么和师傅有一样的爱好啊?”叶田田见叶子默的手伸向她的脑袋,连忙施展轻功躲闪。古代女子的头发都是长长的,还不能轻易剪,因为他们尊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之类的话。叶田田觉得简直是废话,不能剪头发,为什么可以打耳洞?   “表哥,你们在干什么?”   “子舆。”叶子默听到叫喊声连忙停下来,本来是想试试田田的轻功练得怎么样了,哪天再说吧。   “你就是子舆?”叶田田问道。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漂亮的像年画里的娃娃,让叶田田有想要掐掐他小脸的冲动。   “表姐,你傻了?”小人勾起嘴角笑道,完全没有七岁孩子应该有的天真,反而邪魅得很。   “你才傻了呢?”叶田田气呼呼的说。   “没傻你盯着我看什么?”叶子舆轻视的笑笑,他一向不把这个表姐放在眼里,还是表哥好些。   “看小呆瓜啊。”笑话,她叶田田要是说不过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就白在辩论队混四年了。   “你说什么?”叶子舆怒道。   “我说我在看小呆瓜。”叶田田笑着重复道,看来这孩子挺聪明,反应很快。   “你再说一遍?”   “是你让我说的,小呆瓜。”叶田田才不怕他,一个七岁的孩子有什么可怕的?   叶子舆从没被人如此奚落过,恼羞成怒的向叶田田攻去。叶子默刚好想试试叶田田的功夫,此刻冷眼旁观。他想着,反正子舆才七岁,他的功夫就算再好也不会伤到田田。要是实在不行,自己再出手也来得及。   叶田田见一个小孩子如此嚣张,顿时气得要命。想当年,她在现代当掌上明珠,爷爷的宝贝时都没那么嚣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想骑到她头上来?开什么国际玩笑?向来只有她叶田田欺负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欺负她的道理?   叶田田施展功夫迎向子舆,伸手点他身上的六处大穴。她明白,叶子舆是舅舅的孩子,她的表弟,才没有使用银针,只是用手指点穴道而已。要是其他人,才没那么好运,被她打得满脸桃花开的小镇一霸就是最好的例证。   “怎么样?服不服?”叶田田拍拍手道,此时叶子舆已被点住六处穴道,动弹不得。   “不服。”叶子舆吼道,眼睛在冒火。   “不服再来。”叶田田解开他的穴道。   “看招。”叶子舆能动后再次攻向叶田田,下手毫不留情。   “哼,小子,跟我斗,你还需要起的更早些。”叶田田嘲笑着,脚下移动,只一瞬间便又点中刚才的六处穴道。   “放开我。”叶子舆恼羞成怒的叫着。   “服不服?”叶田田还是这句话。   “不服。”   “不服再来。”   ……   叶田田使用诸葛孔明七擒孟获的手段,终于成功的收服了叶家的混世魔王叶子舆。从那天后,叶田田这个表姐的光辉形象在叶子舆的心中高大起来,以至于她后来一直把叶子舆吃得死死的。叶子舆连父亲叶清风的话都不当回事,偏偏就听叶田田的。   叶子舆是个崇拜英雄的人,他认为只有真正的英雄才能让他心服口服。那天下午,叶田田制住他七次,又放过他七次。他真的服气了,而且在那之后,再没有人能像叶田田那样,让他打心眼里佩服。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心目中的英雄只是个小女子。   邻家对话   晚上,叶田田推说一路辛苦,早早回房睡下,放任若儿她们四个在音儿的房间里小聚。而事实是,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一回,她记得自己的承诺,要找子默商量。她不指望子默能帮上什么忙,只是形式上的通知他一声罢了。   “我要去找扬叔叔。”叶田田一进子默房间就说,省略了那些没用的嘘寒问暖。   “你疯了?今天下午刚跟娘说完,晚上又找扬叔叔。”   “你怕我会在扬叔叔那里碰到娘吗?”叶田田又开始发挥她那天下无双,超级无敌的想象力。但这也不能怪她,叶家每个房间内都有密道,说不定哪一个就通往扬叔叔家。   “田田!”叶子默被吓到了,瞪大眼睛看着叶田田,半天合不上嘴。   “好了,我去了。”叶田田打着哈欠向外走去。虽然自己疲惫不堪,但有些事情耽误不起。   “田田,”叶子默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我们再想想,我怕——”   “怕什么?”叶田田不耐烦的说,“我十三就要走了,再不说来不及了。”叶田田手腕一转,挣脱叶子默,顺手点了他几处穴道。   “田田,你——”   “为了防止你坏我大事,只好暂时委屈你了。等我帮娘把扬叔叔骗到手,一定好好补偿你。”叶田田又点了他的哑穴。   叶田田施展轻功,向隔壁扬叔叔家飞去。她在院外的一棵大树上落脚,向院内张望着。万一扬叔叔家有客人,比如她的美貌娘亲,那可就不好了。由此可见,叶田田还是很小心谨慎的。   院子里的亭子中,扬叔叔自斟自饮。青色的锦带束发,一袭白色的纱衣,飘渺出尘的气质,不带一丝人间的污浊之气,这才是真正的谪仙人。   “进来吧。”扬突然抬起头,对着叶田田藏身的大树说。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扬叔叔好兴致。”叶田田再没隐藏的必要,飞身入亭,经过亭口无意间瞥见“爱莲亭”几个字,心中不由的暗喜。   “好诗。灵儿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古怪精灵。”扬笑着说。   “错,是田田。”叶田田纠正道,一听到灵儿两个字她就浑身发抖。   “好,田田。深夜到此有何见教?”   “我喜欢你。”叶田田大大咧咧的坐在他面前的石凳上,身子前倾,魅惑的笑着。   “我知道。”扬不理她,依旧自斟自饮。   “你怎么知道?”叶田田飞快的问。   “清莲说的。”   “哦?”叶田田快乐疯了,“这话我下午才对娘说过,晚上就传到你这里,是消息太灵通,还是人太灵通?你告诉我,这里有没有通往我家的密道?”叶田田好奇地问,实际上是想知道叶家隐居和扬叔叔有没有关系。   “你怎么可以污蔑你娘的清誉?”扬气愤中捏碎了手中的白瓷杯。   “你很在乎她?”叶田田并不害怕,现代人什么没见过?不过是碎了个杯子,电视剧中常见的剧情而已。   “废话。”扬站起真,负手而立。   “那你告诉我,娘为什么不肯接受你?”叶田田终于扯到正题上来。   “这不是小孩子该过问的事情。”扬冷言道。   “小孩子?你可以不说,后悔了不要来找我。我为了你们的事情费尽心思,甚至连累到子默。你倒好,居然给我冷脸子。我才不要把我国色天香,才艺双绝,温柔可人,体贴贤惠的娘亲嫁给你这样的人呢。”一想到子默还在房中不能动,她就难受。   “灵儿——”扬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你叫我什么?”叶田田扬扬眉毛,心想你要是再叫一声灵儿,我下辈子也不会把娘亲嫁给你。   “田田。”扬改口道,“你刚才说——”   “我什么也没说。”叶田田赌气说。   “你说把你娘嫁给我?”扬试探着问,生怕自己刚才听错了。   “不是娘嫁你,难不成是我嫁给你?”叶田田冲他翻翻白眼。要是自己还是二十二岁的叶田田,一定追他,这样痴情的人,才不要留给娘亲那样瞻前顾后的人。   “可是你下午说——”   “那不过是试探娘罢了,她那种单纯的人相信不奇怪,你居然也信?”叶田田挥挥手,不耐烦的说,心想娘也真是,什么都和他说。“你没看见她当时的样子,活像被人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要是说她心里没有你,打死我都不相信。”   “她心里有我?”扬喜滋滋的问道。   “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口是心非的动物。她说不爱你是心里有顾虑。至于顾虑是什么,你自己问她吧。”叶田田觉得自己快变成恋爱专家了。   “她的顾虑就是你和子默。”   “那你告诉她,我和子默最大的心愿就是她能幸福。”   “可是——”   “哪来那么多可是?我说你到底懂不懂爱情?”   “清莲向我转述了你下午的话。可是田田,爱是尊重对方,理解对方,支持对方。无论清莲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扬忧伤的说。   “你这样做的结果呢?她痛苦你也痛苦。是你太消极太被动,才会错过这么多年原本可以相依相守的日子。”叶田田在心中暗骂扬叔叔木头,这么个神仙一样的人物,为什么不开窍呢?   “爱就是要给她自由。”   “错,那是在她不爱你的情况下。”叶田田吼道,“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情,相爱却是两个人的事情。既然你们相爱,就要努力在一起。人生短短几十年,遇到一个相知相惜的人不容易,难道真要等到生命结束时候后悔莫及吗?”   “你说得对。以前是我太软弱了,只要她说的,我便不反驳。我以为她会开心。”   “扬叔叔,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我明白,你绝不是普通人。你这么多年在娘身边,一定放弃了不少东西。你肯抛弃身份地位,随娘隐居在这个小城中,不就是想看到她的笑颜吗?如果你有能力许给她幸福,为什么不去争取?”   “田田,你真的只有九岁吗?”扬望着眼前滔滔不绝大谈爱情的小人儿,觉得她好像经历过半生的人世沧桑,看破一切恩怨情仇一般。   “你说呢?”叶田田勉强挤出三个字。是她得意忘形了,忘记自己只有九岁的事实,早就知道这个扬叔叔不如她的单纯娘亲好糊弄。   “我不知道。”扬喃喃自语着。他自诩慧眼,能一眼看出别人的想法,可是面前的这个孩子,他真的看不破。那娇小的外壳下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有时间研究我,不如想想怎么说服我娘接受你。让她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我这个亲生女儿都支持她,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叶田田丢下这句话便施展轻功离开了爱莲亭。其实她准备的话还没说完,但再说下去要露馅了。   身为女子   叶田田伸伸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时,已经是六月十一的中午了。昨晚找扬叔叔聊天回来,她又想了很多事情,以至于失眠到后半夜。胡乱吃了几口点心,出门去找她的那四个丫头。   音儿房间的床上,四个女孩子躺的乱七八糟,睡姿千奇百怪。叶田田真怀疑她们是怎么挤到一块去的,虽说床很大,但挤四个人,是有一定难度的。   “各位,快醒醒,太阳照到屁股了。”叶田田伸手推着四个丫头。   “小姐,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啊?”音儿心不甘情不愿的爬起来,闭着眼睛把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音儿,那是我的。”芷儿叫道,一把夺过自己的裙子。   “快点穿,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我回来之前必须收拾干净,否则有你们好看。”叶田田向四个丫头挥挥拳头,走出房门。   娘不知道在哪里,可能是躲起来消化她昨天的话去了,也可能找扬叔叔互诉衷肠去了,反正她不能打扰就是了。舅舅带子默和子舆,还有子默的两个跟班去买娘生辰需要的物品了。叶田田知道的时候大大乐上一番,原来她们家,女人要闲着,男人出门逛街买东西。   趁着现在没人打扰,叶田田打算重提建立自己势力之事,因为她只能在这里呆几天,娘的生辰一过又要回思恋谷去,而若儿和芷儿要跟着舅舅走,下次再见面要一年以后了。所以必须赶在五个人在一起时把这事定下来,至于实施,要看机缘了。   叶田田的舅母是雾国女子,当年和舅舅一见钟情。后来生子舆时难产而亡,舅舅把爱妻葬于他们相识的明湖边,自己发誓一生不再续娶,只带着儿子守在明湖边陪着妻子。叶田田第一次听娘讲这个故事时哭的稀里哗啦的,想着要有这么个痴情的人真心对自己,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好了没有?”叶田田带着点心回到音儿的房间。   “好了,”若儿从叶田田手中接过食盒,“小姐,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叶田田斜眼问道,打量四周,见四个丫头已经梳洗好,坐在圆桌前等着她。   “我们作为小姐的丫鬟居然让小姐叫我们起床,还劳烦小姐拿点心给我们。”若儿把点心放在桌子上低声说。   “没什么,我习惯了。”叶田田看着四个丫头一律垂着头,不觉好笑。“我从来没把你们当丫鬟看,你们心里也没把我当主子尊重。”   “小姐,我们不敢。”四个女孩子齐声道。   “不敢?”叶田田笑出声来,“韵儿,你和音儿有没有把那个姜少桓的故事说给若儿和芷儿听?”   “不是我说的,是音儿嘴快。”韵儿忙推卸责任。   “说得好,省的我再费一遍功夫。”叶田田说,一边拿出点心让她们快吃,“你们看看姜少桓那两个属下,再看看你们,一个和主子当街抢糖葫芦吃,另一个因为马鞍硬而抱怨连连。”   “小姐,我们错了。”韵儿和音儿说。   “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你们四个从来不是叶家的丫鬟。”叶田田怕她们吃点心噎着,又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水,“你们看看你们的房间和吃穿用度,和我有什么差别?娘同时教我们五个读书,可有厚此薄彼?你们在叶家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有让你们像其他人家的丫鬟一样洗衣做饭?娘是拿你们当女儿来养的。”   “夫人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感激。”芷儿说,其他三人也点头称是。   “娘不是要你们的感激,只要你们都能平安快乐的生活,就是对娘最好的报答。所以,我现在要拥有能把握命运的筹码和资本。”叶田田发现自己每次的开场白都很长,山路十八弯后才拐到正题上。   “小姐的想法昨天晚上韵儿和音儿对我们提过了。”若儿说。她是五个人中最大的,快十二岁了,为人稳重,说话办事应经开始成熟。   “那你们怎么想?”叶田田急切地问。   “小姐,你的梦好美。”芷儿说。   “你们吃过棒棒糖吗?就是一根小棍儿,顶端有个糖球的那种。”叶田田问。   “是。”芷儿说,想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说这个。   “那谁知道这种棒棒糖是怎么做的?”叶田田继续问。   “我知道,先将糖稀熬好,倒入准备好的模子中,把小棍儿插进糖稀里,等糖稀凉透,凝固在小棍儿上就好了。”韵儿说。   “没错。现在的社会制度好比是模子,我们女人就是糖稀,男人就是那根小棍儿。女人生来就要被束缚成与模子相适应的模样,必须依靠男人这根木棍儿才能凝固成型。然后,除非粉身碎骨,否则别想解脱。”叶田田感谢辩论队四年的历练,她类比的功夫在这个落后的古代史无人能及的。   “小姐,我不要。我不要过你说的那种没有自由,每天围着灶台转的日子。”音儿到底年纪小,被叶田田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吓哭了。   “我也不想。”若儿忧伤的说,“若是以前,我一定会接受,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都是这样生活的。可是我是夫人养大的,学过那么多道理,读过那么多书,又跟舅老爷学武功,走过很多地方。再让我过普通女子相夫教子的生活,我做不到。”   “我问你们,娘教导我们读书,可有教过我们三从四德?”叶田田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没有。夫人只让我们读历史,学一些名人的处事方法,教我们做人的道理,告诉我们做大事的智慧。至于人们说的三从四德,我也是在外面听说的。”韵儿回答说。   “那娘有没有教你们琴棋书画,让你们绣花?”叶田田再次问道。   “没有。”四个女孩子齐声道。   “这就对了。”叶田田一拍桌子站起来,“娘一生不幸,所以希望我们比她活得精彩,活的自由。她想让我们有更广阔的天空施展才华,有更开阔的眼界笑看人生,并要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否则,我们几个女孩子,学武功干什么?”   “小姐,我们真的可以吗?”芷儿激动的问,被叶田田一番话说的心潮澎湃。   “芷儿,这不是梦。我叶田田对天发誓,绝不被那个名叫社会制度的模子禁锢,我一定要活出自己的形状。”      临行话别   叶清莲的生辰在一家人的祝福中平静的度过。她和扬之间仍然毫无进展。叶田田见此情况心中焦急,但却不再说什么,她知道,这种事情不是催促能解决的,只有当事人自己想明白才行。   六月十三的清晨,田田带着韵儿和音儿辞别家人准备踏上回思恋谷的路途。   “姐姐,我不让你走。”叶家的门口,叶子舆抱着叶田田不肯放手,他是真的被叶田田收服了,以前他才不会依恋任何人。这次不但缠着叶田田,还把称呼改了,表姐升级成姐姐。   叶清风见到儿子的表现惊得瞪大眼睛。叶子舆可是个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没有人能让他服气,即使是他这个爹爹。他打心眼里想知道面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外甥女是怎么收服他儿子的。   “子舆,有离别才会有重逢啊。没有人会永远在一起,但我们的心是想着彼此的,是不是?”叶田田笑着说,她真的有些喜欢子舆了。她的爸爸是爷爷的独子,而她是爸妈的独女,从没有人跟在身后叫她姐姐。“所以,子舆,我们都想着对方,期待着下次见面吧。”   “我知道,我会想姐姐的。”叶子舆松开抓着叶田田衣服的手,“姐姐,你明年要早点回来啊,子舆等你。”   “好,子舆要努力练功,以后姐姐要你保护的。”叶田田居心不良,想着多找个保镖总是好的。   “田田,你到底想多少人保护你?你昨天晚上也是这么嘱咐我的。”叶子默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说道。   “我很懒很笨的,师父给的《思恋心法》学了好久也没进展,当然要想退路了。”叶田田扁扁嘴说。   “我女儿才不笨呢。”叶清莲在一旁给女儿打气,自从几天前的下午听到女儿关于爱情的一番言辞后,她觉得再不能把九岁的女儿当成小孩子了,她的思想已经异常的成熟,叶清莲不知是喜是悲。   “还是娘亲最好了。”叶田田回身抱住她的美貌娘亲,“娘,你一定要幸福,这时田田最大的心愿。娘不是很爱田田吗?应该不忍心让田田失望吧。”叶田田凑在叶清莲耳边小声说。   “田田,我——”叶清莲顿时慌了手脚。   “不急,慢慢想,我不急。不过我怕有人会急啊。”叶田田的余光扫过街角,看见扬叔叔痴痴的看着她的美貌娘亲,声音中不由的带着丝丝戏谑。   “行了,田田,越说越不像话。”叶子默把他的刁钻妹妹拉出娘的怀抱,再让她说下去不知又会扯出些什么。   “你们在这等等,我有点事。”叶田田留下这句话,飞快的跑了。   “田田——”后面的一群人喊道。   “去去就来。”叶田田挥挥手,并没停下脚步。   “这丫头怎么疯疯癫癫的。”叶清风摇摇头道。   “你才疯疯癫癫,我的女儿最聪明了。”叶清莲横了弟弟一眼,积极支持女儿。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叶清风委屈的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叶子舆也为他的姐姐不平。   “你们——你们——”叶清风气得说不出话了,看来不止他儿子,他们一家子都被这个外甥女收服了   叶田田转过街角,顺利的找到了扬叔叔。   “又有话说?”扬波澜不惊的问道,好像知道叶田田会找上他似的。   “当然,否则找你干什么。”叶田田翻翻白眼说。   “好,请叶小姐指教。”   “行了,别酸了,我有正经事说。”叶田田不耐烦道,“你能不能主动点,霸道点,别总是顺着娘,不要她说什么你都没意见。麻烦你给她点压力,让她知道你存在的意义。我们都知道,娘其实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既然是为她好,我们就替她做决定吧。”   “你就这么信任我?”扬问道。   “我很爱她,我希望她能幸福。我相信你能给她幸福。”叶田田说。   “你知道我的背景不简单,还信任我?”   “是,因为你爱她。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纯粹的理由,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背叛深爱的人。如果逼不得已,他们宁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给爱的人活下去的机会。”叶田田的言情小说可不是白看的,小说虽高于生活,但源于生活,不都是骗人的,很多东西生活中是可以借鉴的。   “谢谢你的信赖,我争取。”扬越发觉得叶田田不是个简单的孩子,难道是因为她在风沉吟身边呆长了?众所周知,闻名天下的沉吟先生当年也是为情所困,至今不肯再出江湖。   “努力吧,我等着和你们的喜酒,还有谢媒的红包。”叶田田眨眨眼睛说,心里蹦出好几箱银子。   “你估计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给母亲做媒人的女儿。”扬看到叶田田冥想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那有什么不好?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太难当,我只能找个没人做的事情当唯一。”叶田田摇头晃脑的说。   “快走吧,你娘要着急的。”扬提醒说。   “知道了,再见扬叔叔,希望下次见你能换个称呼。”叶田田笑着退出小巷。   “小姐,你去哪了?”若儿和芷儿问,其他的人也在看她。   “干正经事。”叶田田说,心想总不能告诉你们我去做媒了吧?   “好了该上路了,否则赶不上晚上投宿了。”韵儿牵着马车催道。   “若儿,芷儿,我们走了,记得我的话哦。”叶田田冲若儿和芷儿眨眨眼说。   “知道了小姐,你保重。”若儿答道。   “娘,我走了,记得我爱你。”叶田田肉麻的说,丝毫懂得不放低声音。   “姐姐,你很肉麻啊!”叶子舆撇撇嘴,不屑的说。   “傻小子,有爱就要说出来,而且要大声说,让全天下都知道。”叶田田说完钻进马车,踏上了回思恋谷的路途。      钟离失踪   叶田田一路上快马加鞭,很少停下来休息,她挂念着在齐镇等她的柳钟离。   “小姐,我们不用太着急的,柳公子可是发誓要等你回去,不会飞了的。”韵儿看着叶田田心急如焚的模样,忍不住嘲笑她。   “小姐,你很在乎柳公子啊,是不是喜欢他啊?”音儿不怀好意的笑着。   “我是很喜欢他,只是不是你说的喜欢。”叶田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音儿才九岁就问这种问题,古代的孩子是不是早熟啊?可能吧,她们大多都是十六七岁就嫁人。可是即使这样,九岁也小了点啊。   “喜欢还有很多种吗?”音儿傻傻的问。   “废话,我喜欢你和韵儿,喜欢子默和子舆,也喜欢舅舅和扬叔叔,这能一样吗?”叶田田无语了,不知道是古代的孩子太单纯,还是音儿太傻气。   “小姐对这些人的喜欢应该是一样的,可是对柳公子嘛——不一样。”韵儿自作聪明的说。   “韵儿,你有话直说,不要阴阳怪气的。”叶田田理直气壮的顶道。   “小姐,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韵儿就是不肯说明白。   “你的意思是说我爱上他了?”叶田田大大咧咧的说道。只有韵儿和芷儿这种古代女子才会不好意思,她叶田田可是现代电视剧和言情小说长大的,这种话在她嘴里就像问人家吃没吃饭哪样自然。   “小姐,你——”韵儿的耳朵顿时红了。   “这有什么啊?”叶田田心中暗骂万恶的旧社会。   “小姐,大家闺秀要矜持,怎么可以说这种话?”音儿小声说道。   “我早就说过,我要做女侠,大家闺秀最好离我远点。”叶田田蛮不在乎的说,“韵儿,再快点,争取今晚赶到齐镇。我答应钟离最晚十五回去,不能食言的。”   “我的小姐,再快马儿就要累吐血了。”韵儿呵呵笑着。   “其实我觉得还是那个姜公子好些。”音儿不依不饶的围着一个话题转。   “哪好?”既然她喜欢,叶田田就陪她聊,反正最后不好意思的不是她这个小姐。   “不知道,其实他们两个年龄差不多,也许是姜公子更加有威严吧。一看就像有身份的人。”音儿若有所思。   “傻小孩,就会看表面。我告诉你,其实钟离也绝不是简单人家的孩子。只是钟离身上的书生气更浓些,而姜少桓嘛——”   “什么?”音儿急切地问。   “他是个有地位的人,大权加身。”   “所以小姐不想和他有过多的接触?”音儿机敏的问。   “正确。无论当年叶家因何隐身,都和当权者脱不掉关系,我只是不想找麻烦罢了。”叶田田没精打采的说,这个话题实在提不起她的兴趣。   “小姐,齐镇到了。”韵儿说。   “去上次的客栈。”叶田田听到韵儿的话立刻来了精神。   “知道了小姐,看你急的。”韵儿强忍着,还是没忍住,笑的花枝乱颤。   “韵儿,你一天不嘲笑你家小姐是不是就没有生活乐趣啊?”叶田田觉得自己快被这两个丫头整崩溃了。   “小姐,路上无聊,你就多担待些吧。”韵儿不知悔改的说。   “你——你气死我了。”叶田田心中大叫失败,她居然也有被堵得说不出话的时候,而对方居然是个十岁的小丫头。   “小姐,到了。”韵儿拉开车门道。   叶田田懒得看她,下了马车径直向客栈内走去,她清楚地听到身后韵儿和音儿的坏笑。   “小二,几天前我托你照顾的柳公子在吗?”柜台前,叶田田问道。   “小姐,柳公子走了。”店小二认出了叶田田,给了他二百两银子只是让他帮忙照顾一个人的富家小姐,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什么?”叶田田猛地揪住小二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小姐,小人不敢对您说谎,柳公子真的走了。”店小二吓得直抖,刚刚还是千金小姐,一转眼怎么变成女魔王了?   “不会的,他发誓等我回来的。”叶田田喃喃道。   “我问你,柳公子什么时候走的?”韵儿见状忙把店小二从叶田田手中解救出来。   “昨天中午,柳公子说是出去走走,这一走就再没回来。”小二说。“柳公子来时也并没什么包袱行李,小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走了,房还给他留着呢。”   “小姐——”韵儿转身看着叶田田,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留下等他。”叶田田缓了缓神说。   “小姐,可是先生那边——”音儿担心风沉吟会因她们晚归而生气。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在这等他几天。师傅那里好打发,就说娘让我们多住几天。”叶田田揉揉太阳穴说,   “小二,柳公子那间房还给他留着,再给我们开间上房。”韵儿边说边掏银子。   “小姐,您上次已经上次小人很多了,小人不敢再要您的银子。您楼上请吧。”店小二忙说道,前面带路引叶田田三人向二楼走去。   “小姐,你说柳公子不会真走了吧?”小二走后音儿问。   “不知道,我们等他几天吧,说不定他有什么事耽搁了。”叶田田没精打采的斜在榻上。   “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韵儿安慰道,打来水给叶田田洗脸。   “谢谢。”叶田田接过音儿递来的毛巾。“这是我第一次救人,居然——宝塔就这么难盖吗?”   “小姐,别难受了。柳公子说不定是被家人接走了,你这浮屠没造上七级,五级怎么说也有了。心意最重要,你就别自我埋怨了。”韵儿安慰说。   “我们回兴城后要抓紧时间,我不愿想要保护的人再从我身边消失。”叶田田想着,要是有了自己的势力,也许能找到柳钟离。   路上策划   叶田田和韵儿,音儿在齐镇等了柳钟离五天,他始终没有音信。最后,叶田田再没理由说服自己等下去,只得离开齐镇回思恋谷。   “小二,你帮我留心着点,要是柳公子回来,就帮我把这些钱交给他,让他到兴城燕回客栈找我。”叶田田叮嘱店小二说。   “小姐,你肯把这么多钱交给小人,小人一定不辜负你的信任。”店小二很感动,一个高贵的千金小姐,肯把一千两银子交给他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这份信任是他一生不曾拥有过的。   “谢谢你,我们走了。”叶田田失魂落魄的爬上马车。   “小姐,别难过了。柳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你别什么事都往坏处想好不好,我的小姐一向乐观开朗,如今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音儿撅着嘴说,实在想不出柳钟离有哪点值得她的小姐牵肠挂肚。   “你说得对,不想了,车轮往前转,人要往前看。”叶田田提起精神说。   “对嘛,这才是我的小姐。”韵儿见叶田田又有了精神,高兴的说。   “小姐,我们回到兴城就开始计划吧。”音儿觉得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给叶田田找点事做,一刻也不能让她闲着,她才会忘了柳钟离。   “好,我们几个女孩子,要有自己的势力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但组织成员要精良,还要防止外人浑水摸鱼,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必须要有完整的计划。”叶田田觉得自己光靠看言情小说得来的经验是不够的,还得找资深的人出谋划策。原本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可是现在,她需要师父的帮助。有了师傅那只老狐狸,一切都会容易得多。   “小姐,我觉得我们首先得解决资金问题,干什么都需要钱。”韵儿说。   “没错啊,所以我封你为财政部长。”叶田田调笑着说。   “小姐,我和你说正经的呢。”韵儿皱着眉头嚷道。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我觉得我们五个人中你最适合管钱。这一路上的衣食住行你都筹划的很好,我在你身上发现了经商的潜力。”叶田田托着下巴说。   “我觉得小姐说的有理。”音儿在叶田田身后摇旗呐喊,“小姐,韵儿管钱我管什么?”   “刚刚韵儿说过,我们的组织中必须要有经济来源,那你说,最赚钱的是什么?”叶田田问。   “在江湖上,最赚钱的是消息。”韵儿抢先说。   “看到没,这就是经济头脑。”叶田田赞赏道。“那么,哪里是消息来源最广的地方?”叶田田又问。   “当然是酒楼和青楼。”韵儿再次回答道。   “韵儿,你好厉害啊。”音儿感叹着。   “所以,首要的任务是有自己的产业,以酒楼和青楼为基础,然后扩展到各个行业。注意,是把握国家经济命脉的行业。”叶田田的眼睛中闪着小商人算计的光芒。   “什么是经济命脉?”音儿茫然道。   “国家经济命脉就是在国家经济整体发展中占据重要地位的行业。简单来说,首先是粮食,其次是一些关乎民生的必需品,如盐业。把握了经济命脉,我们就有实力和官家相斗。”叶田田觉得自己的小说看还的不够多,现在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那么,我们要从哪里下手呢?”韵儿问。   “你说呢?”叶田田反问道,她觉得韵儿很有经济头脑,有培养的潜力。   “粮食是大买卖,我们要把握粮食必须有钱。我觉得还是应该先赚得足够的钱。只是——”   “接着说。”叶田田鼓励道。   “只是哪个行业是最赚钱的?”韵儿提出疑问。   “音儿,告诉她,哪个行业最赚钱。”叶田田把机会留给音儿。   “除了杀手组织,酒楼和青楼最赚钱。”音儿这会回答的爽快利落,一看就是能花钱的人。   “听到了吧,又转回来了。”叶田田嘻嘻笑道。   “小姐的意思是要在兴城开酒楼和青楼?”韵儿惊讶的问,酒楼她倒是没意见,只是这青楼——   “怎么,有疑问吗?”叶田田早料到会有这种反应,几个女孩子开青楼,说出去被千夫所指的。   “青楼?好啊,我们女子是不能进青楼的,这回我们自己开一个,不就能进去玩了?”音儿兴奋的说。   “音儿,你知道青楼是干什么的吗?”韵儿惊奇地问。   “不就是喝酒,聊天嘛。”音儿单纯的说。   “呵呵——哈哈——”叶田田笑的肚子直疼,音儿真是太好玩了。   “小姐——”音儿不明不白的被嘲笑,脸上挂不住了。   “好了,别管青楼是干什么的,本小姐是开定了。”叶田田止住笑说。   “可是小姐——”   “没什么可是的 。”叶田田打断韵儿说,“我们几个女子出来闯江湖,还妄想控制国家命脉,已经离经叛道了,那么,再多迈一步又能如何。”她们要做的事情是这个世界上的其他女子想都不敢想的,但她叶田田可不要入乡随俗。   “好,小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要过小姐说的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音儿说道。其实她是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后来她知道的时候,尖叫声响彻整个思恋谷。风沉吟对她评价是,绕梁三日而不绝。   “我们开酒楼和青楼赚钱,顺便吸纳组织人员。这件事交给芷儿和音儿,我临走前已经交代过芷儿了。”叶田田继续说,“我觉得,我们组织的成员最好都是女子。”   “没错,我们成立这个组织的原因是,我们不想像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女人一样过没有立场,没有性格的生活。所以,推己及人,我们要拯救更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女子。”音儿挥挥拳头表示决心,她是除却叶田田的四个人中最怕失去自由的。   “可是小姐,青楼中可以都是女子,酒楼中就不行了。”韵儿提出疑问。   “是啊,本来我是想让钟离帮忙打理得,可是——”叶田田又想起柳钟离来。   “那我们就先不开酒楼,等条件成熟了再说。反正青楼已经很挣钱了。”音儿连忙打断叶田田的思绪,以免她再想起柳钟离。   得师相助   叶田田回到思恋谷已经是六月二十三了,风沉吟没问她为什么回来得比往年晚很多。既然他没问,叶田田也懒得去说。她临回谷前在兴城的燕回客栈稍作停留,嘱咐店小二留意柳钟离。燕回客栈就是她上次躲避姜少桓的那间客栈,店小二见到她还告诉她上次有个公子找她的事情。   重回思恋谷的叶田田每天不但忙于练功,还要和韵儿和音儿筹划开青楼的事情。她们多次的讨论结果是,与其重开一家青楼,不如用钱盘下一家青楼,然后根据自己的想法改良,把组织中的人逐一渗透进去。   “师傅,你真是天才,这橙味香鸡球和蜜汁蟹肉丸做的真是绝了。”叶田田赞叹道。   “丫头,你平时不夸人的,今天有什么求师傅的啊?”风沉吟眯起眼睛问,心中大叫不好,不知道他这个古怪徒儿又要出什么怪招。   “没有啦。”叶田田拉着长调子说。   “我不信,难道你把师傅给你的风月宝剑弄丢了?你这个臭丫头,那可是你师傅我半辈子——”   “师傅,稍安勿躁。”叶田田连忙给师傅降火,“风月宝剑没丢,在我房里呢,这一路都没用上。”叶田田觉得很可惜,她救柳钟离时,几拳就把那六个混混打倒了,根本没来得及秀她的宝剑。   “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再说,我有本事骗得过你吗?”叶田田撅着嘴说。   “韵儿,你最乖,你来说。”风沉吟还是不相信。   “先生,小姐这一路上确实是没用上您的风月宝剑,那宝剑啊,一直起着腰带的功能。”韵儿公正的说。   “不对,你肯定是有事求我。”风沉吟的目光又转回到叶田田身上,“你这丫头,从来都是有事讨好我,没事不睬我。”   “我哪有?冤枉啊。”叶田田叫道。   “你肯定没事?没事我走了。”风沉吟佯装要离开。   “师傅,我——有——”   “你这丫头,我就知道。”风沉吟又好气有好笑道。“说吧,什么事?”   “师傅,我想开家青楼。”叶田田见躲不过,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   风沉吟“扑哧”一声,口中的茶水全喷了出来。幸好叶田田的轻功已经很到位了,及时躲过,韵儿和音儿就没那么幸运了。   “师傅,你没事吧?”叶田田连忙拿起手帕帮她师傅擦衣服上的水渍。   “你——咳咳——你再说——咳咳——一遍。”   “我想开青楼。”叶田田重复着,装作乖巧的拍着她师父的后背,帮师傅顺直气。   “你这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风沉吟顺好气后喝道。   “先生,我和韵儿支持小姐。我们不要过没有自由的日子,我们想像先生一样逍遥自在的。”音儿天真的帮叶田田说话。   “你们现在不自由吗?谁把你们关起来了?”风沉吟这辈子还没听过这么好玩的笑话。   “小姐说,我们不能一辈子住思恋谷,我们以后总要离开。我们不要嫁人,生孩子,闷死在深宅大院里。”音儿继续说。   叶田田暗自欢喜,看来自己的思想课程还是很见效的。   “田田,这话是你说的?”风沉吟问。   “师傅,我娘的悲剧你看到了,我不想像她一样,无力与命运抗衡。”叶田田平静的说,“我要过我想过的日子,我要把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握在手中,没有人可以支配我,左右我。但是前提是,我要有资本,所以我要建立自己的势力。我知道,师傅是豁达之人,不会有世俗人的偏见,师傅会理解我的,这才斗胆请求你的帮助。”   “丫头,你确是深得我心啊。当初清莲请求我收你为徒时我犹豫过,但现在看来,有你这样的徒儿是我的福气。”风沉吟感叹着,除了她,他的徒儿是第二个敢开青楼的女子了,“你的性子和我相似得很,受不得半点拘束。说吧,要我帮什么。”   “先生,你答应了?”没等叶田田说什么,韵儿和音儿齐声叫道。   “小点声,老夫的耳朵经不起你们的尖叫。”风沉吟责备道。   但叶田田知道,他根本没生气,他的眼睛在笑。   “师傅,你走江湖多年,自然知道消息的重要性,而青楼正式消息来源最广的地方。”   “也是最赚钱的地方。”韵儿在一旁补充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难得你小小年纪能看到这一点。”风沉吟说。   “我要师傅帮我出谋划策,我毕竟太年轻,江湖上的事情不是很懂,还需要师父多方指教。”叶田田说。她惭愧啊,她哪有什么远见,都是在小说上看到的。   “小姐的意思是,我们三个女孩子,开青楼不能由我们出面,这不合适。”韵儿替叶田田说道,“我们想请先生在前面做个样子,简单的说,就是名义上的老板。”   “呵呵,你们想的可真好啊。”风沉吟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们三个挣钱,挣了钱培育自己的势力,过自由逍遥的生活,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前面当枪使。叶子灵,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儿。”   “师傅啊,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卑鄙,”叶田田抱着风沉吟的胳膊使劲的摇晃,“我不会让你白干的,你徒弟我心中至少有上千道小菜的做法,到时候一一说给你听。”   “说完了呢?”风沉吟哼道,“做给你吃吗?过两天你要是再开个酒楼,你会把你师傅我抓去当厨师。”   “师傅,怎么会?”叶田田嘴上说不会,心里倒真有这样的想法。无奈先让师傅说出来,只好否认,以后再见机行事吧。   “怎么会?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叶子灵不敢干的事儿。”风沉吟不理会她的撒娇。他算看明白了,他的宝贝徒儿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会整合一切资源加以利用,绝不浪费。   “师傅,是田田。”叶田田委屈的说,还不忘纠正她师傅的错误。   绝好消息   在叶田田和韵儿音儿的软磨硬泡加威逼利诱下,风沉吟终于答应做青楼的名义老板。为此,叶田田损失了十道菜的做法。但她叶田田可不是一般的人,亏本的生意绝不做,师傅骗了她十道菜,她却骗了师傅两张人皮面具,扬言她作为徒弟,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师傅出面,师傅是用来尊敬的,只有大事才配得起师傅。而她又不能以本来面目见人,所以人皮面具是十分必要的。   “大事?是你惹祸了让师傅我收拾残局吧。”风沉吟气得直翘胡子,但是没办法,美食当前,只能妥协。   叶田田盘下了兴城一家不太有名但也不是没名的青楼,完好的继承外公的中庸路线。她给青楼起名叫忘忧楼,没有人比她更懂得名字的重要。在现代,一个响亮的名字即使不能完全决定一个企业的成败,也会影响业务量的多少和合作伙伴的看法。   忘忧楼原来的老鸨是一个人称纪妈妈的女人,年近四十,不仅精明能干,而且和各国往来的商人有来往。叶田田根据自己在小说中读到的和在现代酒吧见到的,重新装饰了忘忧楼,并把一些现代的元素加入其中,出其不意,独特创新才是制胜的法宝。当然开业前,一系列的宣传是免不了的。叶田田用尽一切手段,海报,传单,打折,促销,优惠券,折价券,金卡会员制等能用的都让她用上了,她就不信赚不到钱。   在这一年时间里,对于叶田田的表现,风沉吟是惊了一次又一次。他知道叶家以前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叶田田肯定会有经商的头脑,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古怪的徒儿是他见过的最会做生意的人,比她的外公强百倍。尽出些他听都没听过的歪招怪招,而让人惊讶的是,人们就吃她这一套,什么买一送一,大抽奖,玩的是风生水起。他从没想过除了她,还有女子能把青楼经营的这么红火。忘忧楼从开业的第一天起便日进斗金,短短一年时间已经成为了兴城第一青楼,就连三国都城的名流也会慕名前来。   “师傅,娘的生日又快到了,我们准备一下,过两天回安城吧。”叶田田笑着对风沉吟说,她每天数钱数到手软,能不开心吗?   “我们?”风沉吟疑惑的问。   “是啊,娘的来信上特地嘱咐说让师傅一起去的。”叶田田肯定的说,其实她心里已经有数了。让师傅跟着一起回去做什么?那还用说,当证婚人呗。   “为什么?”   “师傅啊,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是拿娘当女儿看的,你说女儿特地找爹爹回去要干什么?”叶田田笑的奸诈狡猾。   “不知道。”   “哎呦,师傅以往的聪明劲都哪去了?我直说吧,这回的信是扬叔叔写的。”   “他写的?那个臭小子,追求清莲很多年了。”风沉吟哼道。   “然后呢,让你老和我们一同回去,你的——明白?”   “不明白。”风沉吟还是摇摇头。   “师傅啊,我白叫你天才师傅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直说了吧,扬叔叔要和我的美貌娘亲成婚,想找你这个把娘看成是女儿的长辈做证婚人。”叶田田一口气说出来,喘着粗气找水喝。   “你是说——你肯定?”   “十分,一百分,一千分的肯定。”叶田田咕噜咕噜的喝光一杯水后说。   “哈哈,那个臭小子,终于——哈哈——我去。”风沉吟哈哈大笑道,这种症状一直持续到晚饭时分,直到韵儿吓得要给他把脉,他才停下来。   “先生,你确定你没事?”韵儿问道,还是抱有怀疑态度。   “我能有什么事?”风沉吟反问道。   “那可不一定,醉酒的人都说他没喝多。”音儿在一旁说。   “臭丫头,说什么呢。”风沉吟沉声道。   “别猜了,师傅没事,是高兴的。不过师傅我提醒你,别乐过头了,小心乐极生悲。”叶田田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当初怎么就把你们三个弄到身边来了?”风沉吟懊悔的说,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大侠,如今被三个小姑娘堵得没话说,失败啊。他发现在叶田田身上他实现了人生的很多第一次。   “小姐,我们给夫人送什么礼物啊?”音儿问。   音儿可是几个人中最能花钱的,叶田田怀疑如果自己不挣钱,是不是养得起她。   “我看啊,我们的祝福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叶田田可是个艰苦朴素的人,红军过雪山,爬草地的故事可不是白听的。   “小姐,你好抠啊。”音儿笑道。   “那你说送什么礼物?我们都知道,娘根本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只要祝福是真的,娘就会很开心了。”叶田田说。   “但是,心意总要尽到。”   “行,就交给你了,我懒得管。”叶田田说不过她,索性放手,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她不在乎。短短一年,她的资产已经直追当年的外公了。为了保险起见,叶田田私下开了自己的钱庄,以图最终掌握国家金融,四年的财管可不是白学的。不仅如此,她还把忘忧楼分开成几家不同的青楼经营,名以上是互不相干的生意,其实都是她叶田田的产业。树大招风,她怕自己的势力还没建立起来,就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音儿,顺便把我的那份也准备出来。”风沉吟说。   “还有我的,”韵儿也凑热闹的说,“你挑些有品位的,别弄些古玩绸缎,太俗气。”   “知道了,我是那俗气的人吗?”音儿白了韵儿一眼说。   “师傅,我们的事情不要和娘说,我怕她会担心。”叶田田嘱咐说。   “你还知道清莲会担心?”   “废话。”叶田田脱口而出,根本没注意她是在和师傅说话,应该恭敬的。   “小姐,你的那份礼物不用我准备?”音儿问。   “我还用送礼物?扬叔叔不给我万两黄金我就不让我娘出嫁。”叶田田奸笑着,哼哼,媒人红包不给足哪能行?      旧地重游   在叶田田的坚持下,师徒一行四人六月初三便从兴城出发了。叶田田嚷着她的美貌娘亲一生就结这一次婚,必须慎重对待,所以她要早回去打理,把她的娘亲风风光光的嫁出去。风沉吟拗不过她,只能答应,心里嘀咕着怎么一年回去的比一年早。   “小姐,前面就是齐镇了。”韵儿说,她知道,小姐仍为柳公子的事情耿耿于怀。虽然自去年回思恋谷后,小姐再没提过,但她知道,小姐总是一个人去燕回客栈坐坐,希望能得到柳公子的消息。   “我们还住上次的那家客栈。”叶田田的微微一愣,然后装作没事的样子说。   “田田,你没事吧?”风沉吟看出叶田田神色不对劲。   “我能有什么事?”叶田田嘀咕道。   “没事就好,小姐,你就不要再想了,都过去那么久了。”音儿说。   “嗯?看来还是有事。”风沉吟说。   “我不想说,想听的话问音儿。”叶田田差点没气背过气,音儿明知她不想让师傅知道柳钟离的事情,还唯恐天下不乱的露出破绽,不知道是太单纯还是太傻。   “音儿?”风沉吟音调上扬,显然是对叶田田的秘密很感兴趣。   “小姐,我——”音儿颤抖的记起小姐说过,这件事不要让先生知道。   “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叶田田冷冷的说。   “小姐——”音儿左右为难,先生和小姐,哪一个她都惹不起。   “音儿快说。”风沉吟在一旁催促道,音儿越是支吾他便越好奇。   “先生我——”音儿都快哭出来了。   “行了,说吧,我不怪你。”叶田田是个心软的人,不忍心让音儿为难。既然已经勾起了师傅的兴趣,他就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知道就知道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顶多被他笑上一笑。   “就是去年我们回安城时路过昨天晚上停留的那个小镇,小姐在街上救下了一个被小镇一霸欺辱的青衣少年。然后我们——”音儿低声叙述着,说话间不忘向叶田田坐着的方向看两眼,怕她会生气。   “这么说,他后来就失踪了?”风沉吟听完后问道。   “是啊,我们再回到齐镇时,店小二说他前一天出去的,再没回来,我们还在齐镇等了他五天呢。”   “音儿!”叶田田吼道,她快被音儿气炸了。   “小姐,对不起,我——小姐——”   “我说你们怎么回来的那么晚,原来是这样。”风沉吟好笑的看着叶田田。   “是又怎么样,我喜欢。”叶田田不管不顾的吼道。   “我说田田,没有你这么给人当徒弟的,冲师傅大吼大叫的,不怕被师傅赶出师门啊?”风沉吟也不生气,只是好笑的看着叶田田。他当了几年师傅,从没见他的宝贝徒弟像今天这样失控。   “你赶啊,反正你一生只收一个徒弟,你把我赶出师门,你就等着你的绝学失传吧。”叶田田也不含糊,直直的顶了回去。   “你——你真是气死老夫了。”风沉吟大叫失败,以为这回能抓住叶田田的把柄,没想到又是一场空。   “小姐,先生,别吵了,我们到了。”韵儿说道,打开车门让车上的人下来。   “小姐,您来了。”店小二见到叶田田一行人迎上来。   “小二哥,你还认识我?”叶田田没想到一年不见店小二还认识她,这个小镇虽然不大,却也是交通枢纽,人来人往,她只是一个过客,一年的时间早该忘了吧。   “当然,小人一直帮小姐留意柳公子,只是——”   “我知道,谢谢你。帮我准备两间房吧。”叶田田说,实在不愿再提起柳钟离。   “是,小姐随我来。”   “小姐,对不起啊,我只是一时口快。”音儿进房后还在为车上的事情道歉。   “没什么,只是不愿提起罢了,我不怪你。”叶田田不再沉着脸,但也看不出开心。   “你也是,总是口无遮拦的。以后要记得,不要什么话都说,这回是先生,要是敌人呢?我们将来独自闯荡时,可没有人原谅你,说不定连命都丢了。”韵儿教训道。   “我知道了,以后会小心的。”音儿自知理亏,第一次没反驳韵儿的话。   “小姐,我能进来吗?”店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请进吧。”韵儿应道。   “小姐,这是您去年临走前给小人的一千两银票,小人有负您的重托,没有等到柳公子,现在物归原主。”小二说着把一千两的银票递过来。   “你一直留着?”叶田田问道,却没接银票。   “是啊,小人每天留意来往客人,但是始终没有柳公子的身影。”店小二说道。   “谢谢你。”叶田田示意韵儿把银票收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杜方。”   “你娘姓方?”叶田田下意识的问。   “小姐怎么知道?”店小二惊奇地问,觉得这个小姐虽然年纪不大,却真是了不得。   “原来和他一样啊。”叶田田没听小二再说什么,自言自语着。   “小姐,若没什么事小人退下了。”   “杜方,你等等。”叶田田在他要出门的那一刻回过神来。   “小姐还有吩咐?”   “回来,把门关上。”叶田田吩咐道,“韵儿,你去看看,防止隔墙有耳。”   “是,小姐。”   “杜方,你当店小二几年了?”叶田田问道。   “回小姐的话,三年了。”   “你今年多大?”   “十九。”   “如果我说,我要买下这家客栈,让你来当这里的老板,你会同意吗?”叶田田心里有了思量。   “为什么?”杜方抬起了他一直低着的头。   “因为我信任你,我要让你成为我的人。”叶田田直言不讳。   “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你是个聪明人,还用我解释得更清楚吗?”叶田田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因为可以少说很多没用的话,现代人都是很懒的。   “小人愿意,从此追随小姐左右。”杜方仔细思量了半晌,终于给出了答复。   “做我的手下是有条件的。”叶田田不动声色的说,心里暗暗给他加分。   “请小姐明示。”杜方说。   “第一,以后不能在我面前自称小人,我听不惯,你可以自称‘杜方’,或是‘我’都行。我没有太大的尊卑观念,不喜欢我的人妄自菲薄。”   “是,小姐,杜方记下。”杜方回答道,瞬间改变了自称。   “孺子可教也。”音儿在旁边笑道。   “谢姑娘赞赏。”杜方像音儿行礼道。   “不必客气,你是小姐看上的人,我自当尊重。我叫音儿。”   “音儿姑娘。”杜方向音儿拱手后转向叶田田,“还有什么条件,小姐请说。”   “第二,你肯追随我,我就会完全的信任你,希望你不要背叛我。我是个输不起的人,我有我的无奈,背叛我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我不是威胁你,只是提醒你,因为你还有后悔的机会。如果你做不到,回头走出门,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叶田田说的冷静直白。   “杜方愿追随小姐左右。”杜方单膝跪地说。   “起来。记住,我的人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除了父母天地,没必要跪任何人,皇帝也是一样。”并不是叶田田有多自信,而是她从没想过会和皇宫扯上什么关系,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的给自己的属下灌输平等思想。      解读杜方   叶田田买下了齐镇的客栈,改名为望归客栈,让杜方当掌柜,自己带着韵儿和音儿,与师傅一起向安城赶去。叶田田觉得此行最大的收获便是把杜方收为己用。杜方这个人,看着年纪不大,却出处显示出超乎年龄的成熟,为人处事,待人接物,大方得体。不但如此,最重要的,是他的诚实守信。这样美好的品质正是叶田田需要的。   “我最晚会在六月二十回到齐镇,这是几天的时间,按你的想法大胆的尝试,做出个样子给我看,算是我给你出的一道题吧。”临走前,叶田田对杜方说,“不要怕失败,我要的是新的想法。”   “杜方明白。”杜方向叶田田拱手道。   “这是小姐给你的三万两银子,作为周转资金。”韵儿说着把银票地过去。   “谢小姐。”   “不必,我等着你给的惊喜。”叶田田说,“还有,我叫水玲珑。”这是她骗柳钟离的名字,以后在江湖上,她就是水玲珑吧,也许钟离听到她的名字会想办法联系她。   “是,杜方记下。”   就这样,叶田田辞别杜方,登上马车一路向安城赶去。叶田田心中已有无数计划等待实施,她娘亲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她这个做女儿的不把婚礼办得旷世无双都对不起现代人的身份。   “小姐,我不明白,那个杜方他——”   “音儿,你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个进步了,我本以为你昨天晚上就会问。”叶田田笑道。“师傅,你不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风沉吟闭目养神道,“你这个丫头啊,比这更古怪的事情我都见过,买下间客栈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小姐,望归客栈哦。”音儿不怀好意的笑着,她一看这个名字就明白,小姐还是忘不了柳公子。   “是啊,我希望他能回来。”叶田田忧伤的说,她还在想着柳钟离。自己救了他又丢下他,这种事怎么想都做的不地道。可是她也是没办法啊,老天原谅她。   “小姐,那个杜方值得信任吗?”音儿见叶田田难受,改变了话题。   “音儿啊,他是个难得的人才,他是小池塘里的大鱼,这个小镇容不下他。”叶田田相信自己的眼光,为发现了一块金子沾沾自喜,“我去年虽然只住了几天,但我给了他二百两银子让他照顾钟离。这个小镇,二百两够一户人家生活四五年,所以他认识我并不奇怪。”   “后来小姐在回思恋谷的路上路过齐镇,又给了他一千两。”韵儿说道,那语气像是很心疼的样子。   “没错,我从来没想过那一千两会回来。他本来可以不还给我的,但是他没有。”   “所以你认为他是个可信之人?”音儿问。   “后来我又试探他几次。我问他愿不愿意做我的人,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细细思量,权衡利弊,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这是个识时务的人。”   “小姐就不怕他太识时务把小姐给卖了?”韵儿说出她的担心。   “不会。”叶田田简单的回答。   其实答案还在那一千两银子上。若杜方是贪图钱财的小人就不会把银票还给我。一千两是什么概念?意味着他二十年不用干活也够吃喝了。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可塑之才,在这个纷乱的世界中,   “小姐明知他不会背叛还要说那番话?”音儿不明白,她家小姐的心思也太深了。   “试探他啊。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忠心的手下,更要一个精明能干,懂得进退的手下。”叶田田弯起嘴角,做成一个好看的笑容。   “小姐,你的心思太深了。”音儿撅着嘴说,“我既不精明又不能干,小姐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啊?”   “你忘了吗?你不是我的手下,你也是娘的女儿。”   “小姐——”   “以后叫我田田吧。要记住,只有我爱的人才能这样称呼我。”叶田田淡淡的说。   “我还是觉得叫你小姐顺口。”音儿不再难过,又恢复了活泼的模样。   “随你好了。只是要记得,我们是一家人。”叶田田搂住音儿说。   “小姐啊,你别酸了,我的牙都疼了。”韵儿呵呵的笑着,和小姐在一起总是开心的。   “都说一个女人顶五百只鸭子,这车里有一千五百只鸭子,还让不让人睡了!”风沉吟终于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睛。   “师傅,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徒弟的!”叶田田气急败坏的叫道,居然说她是鸭子,还是五百只鸭子。   “我说错了吗?”风沉吟挑挑眉毛。   “先生啊,你就别惹小姐了。”韵儿总是善良的居于中间,调和几个人之间紧张的关系。   “韵儿,你就知道向着你的小姐,你忘了先生是怎么对你的?”风沉吟气得要命,他的宝贝徒儿把所有人都牢牢地收服在身边,反倒是他这个当师傅变成坏人了。   “先生啊,小姐旧地重游,已经很难受了,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韵儿捂着嘴呵呵的笑着,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她的小姐。   “韵儿,你是不是觉得这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叶田田咬着牙说。   “小姐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车上除了我们也没别人。”音儿是个小八卦,最喜欢说这种事情。   “你们——气死我了。”叶田田把牙磨得吱吱直响。   “丫头啊,音儿说得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说嘛。”   “师傅啊,你为老不尊,打听这种事情很有意思吗?”叶田田气的肝直疼。   “是啊,我觉得很有意思。”风沉吟无辜的笑着。   “想知道什么,问吧,我说就是了。”叶田田努力压住自己的火气,平静下来,自己居然为这种事情生气,是不是太奇怪了?   “丫头,你是不是喜欢那姓柳的小子?”风沉吟见他徒弟松口,凑过去问道。   “是啊,我是很喜欢他,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叶田田白了风沉吟一眼,回答说。她师傅绝对有当狗仔队的素质。   “那是哪种喜欢?”音儿阴阳怪气的说。   “就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其实还有一点点愧疚,即使我没有后悔把他留在齐镇。”叶田田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真的没有其他的感觉?”   “没有。音儿,我的话你从来不放在心上。”叶田田伸手给了音儿一颗爆栗。   “冤枉啊,小姐的话我从来都是倒背如流的。”音儿揉揉脑袋,委屈的说。   “我刚刚说过,只有我爱的人才能叫我田田,而钟离,只是叫我玲珑而已。”   很多年后,叶田田也是这样跟柳钟离说的。在柳钟离面前,她是玲珑,也只是玲珑而已。她为没有再次救他而感到遗憾,却不后悔。从来没把柳钟离放在亲人的位置上对待。   而柳钟离不懂,以至于之后的很多事情都是他一厢情愿的结果。   再回叶家   叶田田一行四人在打打闹闹中度过了路上无聊的时光,到达安城时已经是六月初七了。   不知道这个时空的三个国家处于什么纬度,反正雪国的气候是四季如春,和现代中国的昆明差不多。叶田田再次感叹外公的智慧,能选着这样的隐居之地,绝不是一般二般的人。叶田田在心中描绘出一个睿智老人的形象,最后定型为《大汉天子》中东方朔的形象。不过貌似陈道明年轻了些,不太像,但是再也想不出比他更合适的了。   “娘,我回来了。”叶田田一进门就大吼道,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回家似的。   叶清莲闻声迎出来,身穿淡粉绸衫,长群及地,细腰以云带约束,犹如一朵水莲花,高贵又大方。脸如白玉,颜若朝华,皓如霜雪的肌肤,漆黑的长发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莲花簪绾起, 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一双像天上星星那么亮的眼睛凝望过来,让叶田田惊得愣在原地。她知道叶清莲天生丽质,却从没想过她的娘亲可以美到这种地步,原来爱情真的是可以滋养人的。   “好,回来就好。”叶清莲温柔的抱着女儿,目光落在她后面的人身上,“先生,让您远道赶来,清莲给您添麻烦了。”   “清莲啊,不麻烦的。”风沉吟捋着胡子笑道,“这么说,你隔壁的那个臭小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师傅,”叶田田从娘亲的怀里钻出来叫道,“娘亲不比我,脸皮薄的很,你别开她的玩笑。”叶田田可是誓死维护她的美貌娘亲,谁都不能欺负她娘,师傅也不行。   “清莲啊,你养了个好女儿,这个丫头的脾气跟老夫当年是一模一样。”风沉吟并不生气,仍然笑呵呵的说。   “当时清莲也是无奈,才把女儿托付给先生。清莲知道自己的女儿刁蛮任性,这些年给先生添麻烦了。”叶清莲仍然温柔的笑着。   “不麻烦,不麻烦。”风沉吟连声道,“我老了,这个丫头在身边没少给我找乐子,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菜真是人间美味啊。”   “好了,娘,子默回来了吗?”叶田田连忙打断风沉吟的话,要是一会娘问她怎么会在做菜,她可找不出好的借口,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你怎么一回来就问子默?每次都是这样。”叶清莲嘀咕道。   “姐姐——”一个蓝色的身影向叶田田扑过来。   “哎呦,子舆,你想撞死你姐姐吗?”叶田田被叶子舆撞得满脑袋都是星星,这小子,像雨后的春笋,长得也太快了。   “姐姐,子舆想你了。”   “姐姐也想子舆。”叶田田无奈的说。她觉得还是混世魔王的叶子舆比较好玩,他现在这样还真是让人不习惯。“子舆,你表哥回来了吗?”   “姐姐就想着表哥,不想我。”叶子舆立刻松开抱着叶田田的手,撇撇嘴不高兴的说。   “你表哥不在我才问的,子舆就在我面前,我还用问吗?”叶田田马上讨好的说,她可是好不容易收服这个小魔头,不能再让他骑到头上来。   “表哥还没回来。”叶子舆不耐烦的说,甩手走掉了。   “子舆——”叶田田在后面叫着叶子舆的名字,可是叶子舆不理不睬。“这个臭小子,气死我了。”   “小姐啊,你跟个小孩子生什么气?”一袭红衣的若儿走过来说。   一年不见若儿好像也长大了不少,十三岁是古代女子日趋成熟的关键年龄了。叶田田发现,她们五个女孩子都有自己钟爱的颜色。若儿喜欢红色的活力,芷儿喜欢蓝色的自信,韵儿偏爱绿色安宁,而最小的音儿总是穿黄色的衫子,她说黄色象征着光明。叶田田本人则爱恋白衣的纯洁优雅,雪一样的颜色,朴素又圣洁。   “你有时间管我,不如说说我交给你的事情怎么样了。”叶田田愤愤的说。   “小姐啊,你交给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完成的不是超级成功?”芷儿嘻嘻哈哈的从若儿身后伸出头来。   “好啊,那你们就来给我说说吧。”叶田田伸出左手搂住若儿,伸出右手搂住芷儿像后园走去。   “夫人,先生救命啊。”若儿和芷儿夸张的回头叫道,好像叶田田要用满清十大酷刑伺候她们似的。   “别叫了,他们救不了你们。”叶田田手上用力,把她们的脖子扭回来,“好好给我汇报汇报,我们去音儿那,她和韵儿正等着你们呢。”   “小姐,放手,好痛啊。”芷儿叫着。   “小姐,这是怎么了。”韵儿和音儿闻声出门,看到叶田田抓着若儿和芷儿向她们走来。   “韵儿救命。”芷儿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了,别闹了,”叶田田终于忍不住了,“快来说说你们的进展吧。”   “我们在这一年中一共救了五十三个年龄在十岁左右女孩子,我已经暗中传授她们武功了。还有就是一些因饥荒而无家可归的孤儿——”若儿收起玩笑,正色道。   “加起来一共一百二十四人。”芷儿嫌若儿麻烦,直接把数目报出来。   “还不错。”叶田田赞赏道。   “我们这一年也没闲着,小姐的资产已经有近三百万两了。”韵儿美美的说。   “啊?这么多?一年的时间?小姐,你真是天才。”若儿和芷儿瞪大眼睛。   “那当然,小姐稀奇古怪的招数层出不穷,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只能掏腰包。”音儿觉得自己这边比若儿她们做的强多了。   “可惜是白银,不是黄金。”叶田田贪得无厌的说,“若儿,别灰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知道,一个组织越庞大,出现危险的机会就越大。所以,你的小心谨慎是十分必要的,我们的人在精不在多。记住,任何一个人想要进入我们的组织,一定要调查清楚她的身份背景,我们输不起。”叶田田清楚若儿的稳重,所以选人方面交给若儿她才能放心。   “是,若儿知道。”   “芷儿,我交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叶田田问。   “我可是超额完成。”芷儿吹嘘道,“我已经按小姐的吩咐在很多大中城市买好了房屋产业,而且都已经布好各种各样的阵法,作为我们以后的落脚处。”   “要保证安全。”叶田田嘱咐着,芷儿虽不如若儿沉稳,但做事雷厉风行,交给她的任务没有完不成的。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各处产业我都用了不同人的名字,不会有树大招风的问题。”芷儿自信的笑着。   “那就好。”   “田田!”外面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子默!”叶田田拉开门冲出去,一把抱住叶子默。   一年时间,叶子默的变化是惊人的。眉若远山,目似寒潭,挺鼻薄唇,细致无暇的肌肤泛着白玉的光泽,乌黑的发带束起飞扬的头发,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那遗世独立的风采。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而成,温宁,淡然,而又恬静。但在那些温柔的气质中,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天下怎会有这样的男子,她的哥哥只有十一岁啊。叶家到底是什么背景,怎么一家子都是绝代风华的人儿?只有她叶田田,相貌只能勉强算得上清丽而已。   “哼,我就说嘛,你就对表哥好,刚刚还不承认。”叶子舆在一旁看着,没好气的说。   “子舆,你别这样啊。子默不是刚回来嘛,我见到你是不是也抱过你了吗?”叶田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抱你是我主动的,你抱表哥是你主动的,不一样。”   那天后来的几个时辰里,叶田田的主要工作变成了哄叶子舆开心。她是说尽好话,外加讲故事,才哄得这个混世魔王的嘴角微微一翘。   公主托梦   叶清莲和扬的婚礼在家人的祝福下举行。叶田田本想在安城大宴一个月,庆祝她娘的新婚大喜。可是叶清莲坚持不请外人参加,只是自己的家人就已经让她感到很满足了。叶田田争不过叶清莲,只好放弃办旷世婚礼的想法,为此她难受了好半天,现代的那些东西用不上了。但是叶田田没忘记让扬叔叔向现代人一样向叶清莲许下誓言。   “我愿娶叶清莲为妻,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扬情深意切的说着叶田田给他写好的稿子,叶清莲的眼中泪光闪耀。   扬真的给了叶田田万两黄金作为谢媒的礼金,致使叶田田晚上做梦都在笑。她才不管扬叔叔的真正身份是什么,反正他对娘好就行了。   婚礼过后,扬按照叶田田的安排带着叶清莲出去度蜜月了,叶家剩下的人每天无所事事。叶子默记得他对妹妹许下的承诺,每天加紧练功,片刻不松懈。叶清风每日带着子舆出去拜访朋友。风沉吟整日泡在厨房里完善叶田田给他的菜谱,让叶田田顿顿都有好吃的。整个宅子里最闲的就是叶田田和她的四个丫头,风沉吟没时间管她们,她们又不像叶子默那样自觉,每天叶家都被她们闹到要掀起房盖的程度。   “小姐,夫人成亲后还住不住叶家?”   “小姐,我们今年晚走些行不行?你问问先生。”   “小姐,你说我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你快想想。”   “小姐,我想去街上逛逛,你要不要一起去?”   叶田田快被这四个丫头烦死了,她终于明白师傅说的五百只鸭子的含义。   “烦死了,都给我出去。”叶田田大吼一声,粗鲁的把两千只鸭子推出房门,砰地一声把各种埋怨关在门外。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几天帮娘筹备婚礼都快累死了,不是你们的娘你们不操心,我什么事情不得亲力亲为?好不容易弄完,想歇歇都不让。”叶田田把自己扔在床上自言自语着。   “小姐啊,别睡了。”   “是啊,大白天的,干点什么不好。”   “先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小姐居然睡觉。”   若儿等人虽被叶田田赶出房,仍然不忘在外面唠叨。   “都给我闭嘴,本小姐要睡觉睡到自然醒,要是谁敢烦我,我砍了她。”叶田田隔着门板吼道。   外面顿时没了声音。四个丫头跟了叶田田好几年了,她们都知道,她们的小姐睡觉时决不能打扰的,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有一次叶田田睡觉,正巧碰见叶子默有急事找她,若儿想要叫醒她,结果刚一碰她,便被她一脚踢倒,腹上的瘀伤半个月才消。   “田田,田田。”有人在叫她。   “不是告诉你们不要打扰我的吗?想死是不是!”叶田田不管不顾的吼道。   “田田,是我啊,紫儿。我在你的梦里。”   “什么,紫儿?”叶田田揉揉眼睛看清面前的人。“我的公主,你怎么才来看我啊,都一年多了。”   不愧是仙女啊,比她的娘亲还美,叶田田第一次见到紫儿就觉得她应该去演小龙女,都不用化妆,把她的一袭紫衣换成白衣就行了,保证绝美出尘,灵秀透彻,不染一丝世间尘埃。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这是天天来看你。你总不能让我每个几个时辰看你一次吧?”紫儿公主委屈的说。“再说,你该谢谢我的,我看你为你娘的事情担心,特意跑去找月老,把他们的红线接在一起。”紫儿公主是天界最会揽功劳的神仙,即使面对一个凡人也不例外。   “什么?是你做的?这不违反天条吗?”叶田田睡意全无,惊讶的问。   “你说呢。”紫儿公主的音调分明在说,你这个傻子,这都不知道。   “我个人认为这确实是违反天条的。”   “知道就好,还不谢谢我?”   “那你父王不知道吗?”   “暂时不知道,等知道时已经晚了。我父王每隔两个月才召见月老一次,在你们人间就是六十年。你娘早死了,查不出来的。”紫儿公主美滋滋的说,分明不知愁滋味。   “你这个刁蛮公主,是不是给了月老什么好处,他怎么会听你的话?”作为商人的叶田田最懂得交易两个字的写法。   “可不是,我给了他两坛御酒呢。”紫儿撇撇嘴说,很心疼的样子。   “御酒?你父王喝的吗?”叶田田问,心里想着人间皇帝喝的叫御酒,估计天上的御酒就是玉皇大帝喝的。   “是啊,那可是酒仙费了好大力气研究出的新品呢。”   “新品?你不会是偷了你父王的酒吧?”   “你怎么知道?”   “我的公主,你能不能少干点这种事情?”   “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嘛,你还埋怨我,真没良心。”   “我是怕你被你父王发现惩罚你。”叶田田才不会管紫儿是不是要面壁一百年,她是怕自己这个孤魂野鬼被玉皇大帝发现后会永世不得超生。   “不会的,有我五姐帮忙,不会的。我的人缘很好的,父王就是知道也不会罚我,两坛子酒和他的宝贝女儿谁重要他分得清。”紫儿不把叶田田的话当回事,笑嘻嘻的的说,一看就是被宠坏的公主。   “没事最好。”叶田田咕哝着,心里想着,有事也别连累到我,我已经够惨的了。   “放心吧,昨天我去看怜儿她还问起你了呢。”   “问我什么?”叶田田惊讶于那个美貌的阎王公主还记得自己。   “就是问你习不习惯啊,也没什么。我说今天来看你,她就没再说什么。”   “你就这样出来没事吗?会不会有人找你?”叶田田关心自己的安全,她可不想再死一次。她没去成欧洲已经够惨了,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上立住脚,费尽心思赚了了几百万两的白银,要是没了她会哭死的。   “好了好了,你明显是不喜欢我,赶我走。”紫儿不高兴的说。   “我没有,”叶田田连忙否认道,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嘴上绝不能漏,她想在这个世界生存,还得这位刁蛮公主多多帮忙。“我是怕你被你父王发现,你自己受惩罚不说,还会连累你五姐,她对你那么好,你忍心吗?”   “是啊,五姐对我最好了,我不能让她为难。那好,我先走了。你好好睡吧。”   终于送走了紫儿公主,叶田田进入梦乡。可是她总是梦见自己被黑白无常抓住,说他是孤魂野鬼,要把她带到阎王殿审讯,然后下十八层地狱。所以叶田田虽然从上午睡到太阳落山,醒来时依然疲惫,都有黑眼圈了。      网罗子默   叶田田白天睡多了,再加上噩梦连连,晚上说什么也睡不着。一个人在叶家大宅里转来转去,做做运动的同时想着自己的未来。   叶田田对若儿和芷儿说了杜方的事情,若儿和芷儿表示支持。但是叶田田觉得她们的笑容有些假,好像因为这件事情是她叶田田决定的她们才说好。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反驳声一片了。   叶田田是个贪心不足的人,她不止想要保护自己那么简单,她想要这世间再没人能左右她的想法。因为她知道,这是个帝王至上的世界,只要帝王一句话,便能要她的命,她所做的事情与这个世界的潜规则格格不入,想要活得逍遥,必须有足够的实力,仅仅能保护自己是远远不够的,她还有家人。叶田田是个护短的人,只要她将一个人纳入她的保护范围之内,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护他周全。   所以她才要将杜方那种有才干的人收为己用,尽可能的扩大自己的势力,网罗多种多样的人才。葛优说了,21世纪,最重要的是人才。   清幽的箫声传来,吸引了叶田田全部的注意力。在叶田田的印象中,箫声应该比笛声低沉才对,可是此时,耳边的箫声似清澈流水,如鸾吟凤唱。叶田田听呆了,她是个不懂音乐的人,听不出曲中的意境,而此时却已被带入梦幻的世界中,好像天地之间只剩下这美妙的乐曲。   “何处梅花笛,谁家碧玉箫。斜风仍故故,清梦转聊聊。”叶田田不知为什么,只想到红楼梦中的这对联句。实际上,她是读马克思长大的,古典诗词歌赋看得很少,只是从奶奶的言语中听说过些。   叶田田的奶奶原本是个地主小姐,后来革命胜利后,土地改革使得家族财产被没收,只得嫁给叶田田的爷爷。虽然日子穷苦了些,但当年做小姐似的情调没变。叶田田的奶奶最喜欢给孙女讲《红楼梦》,读纳兰容若的《饮水词》。叶田田即使没有超强的记忆,也经不起奶奶十几年如一日的念叨,总会记得些片段的。   “田田?这么晚,怎么还不睡?”叶子默从墙壁投下的阴影中走出来,笑容淡淡的,但很舒服。   “被你的箫声吸引了。”叶田田笑道。   “何处梅花笛,谁家碧玉箫。斜风仍故故,清梦转聊聊。田田,这句子对的真工整,是你写的吗?”   “我哪有那样的才气啊。”叶田田扁扁嘴说,“是听别人说的。”她倒是想当才女,可是没有资本啊。   “是吗?那上次的那个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呢?也是听别人说的?”叶子默再次问。   “是啊,你以为你妹妹是天才吗?”   “我妹妹不用是天才,只要是我妹妹就好。”叶子默宠溺的笑笑。   “子默,你的玉箫好漂亮,借我看看好不好?”叶田田对一切好的东西都有兴趣。   “你轻点,这可是我师傅的宝贝。”叶子默小心的把玉箫递过去。   “好漂亮啊。”叶田田赞叹道。手中的玉箫透着碧绿的光芒,没有一丝杂质,似水晶般清澈透明。   “田田,你的诗句真好,以后这把箫就叫碧玉箫吧。”叶子默还是念念不忘林黛玉的诗句。   “子默,我有事求你。”叶田田把玉箫还给子默,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可不想留在手中。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忙。”叶子默满口答应道,叶田田是他妹妹,是他们一家宠爱的宝贝。就怕她没所求,只要她有请求,叶家的人都会竭尽全力满足。   “子默,你说以后有人欺负你妹妹怎么办?”叶田田几次三番考虑杜方的事情,觉得有必要把她的哥哥拉下水。   “不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叶子默正色说。   “可是子默不能一辈子保护我啊,我总会长大的。所以我想——”   叶田田不厌其烦的把劝服她师父的话又跟子默说了一遍,她知道子默疼她,不忍心看她过那种没自由的生活,只要牢牢把握这一点,她的谋划便没问题。叶子默可是无忧真人的得意弟子,无忧真人在武林上可是泰山北斗的地位,她必须得到子默的支持,才能在江湖上立住脚。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也建立组织,和你遥相呼应?”叶子默很聪明,很快明白了叶田田拐弯抹角的建议。   “是,我的意思是,我的组织中都是女子。我需要有更强大的力量作支撑,让我可以有所依靠,即使我的组织被人窥视,我仍然能在你的组织中找到可信之人为我所用。以你的能力,这件事情不是很难的,把你那两个跟班凌霄和凌澈通通用上,娘培养的人,我绝对相信他们的能力。”叶田田说。   “可是——”叶子默犹豫道。   “子默,我没有让你建立什么杀手组织,让你去杀人放火。我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我只是个小女子,你能理解吗?”   “好,我答应。”叶子默说。既然田田提出要求,他就一定会答应,那是他的妹妹啊,他唯一的妹妹。   叶子默觉得,他们从小没有父亲关爱,而妹妹能成长为乐观,积极,有思想,有性格,有见识的女孩子,是十分难得的事情。都说长兄如父,就让他代替父亲宠爱田田吧。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啊,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未来的一天,我会找到你,把田田带到你的面前,让你看看你有一个多么优秀的女儿,让你知道你这许多年错过了些什么。   “子默,谢谢你。”叶田田抱住子默说。帅哥啊,能吃他豆腐时绝不手软,虽然他只有十一岁。   “田田,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不会拒绝。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你一定要快乐。”叶子默抱着叶田田说道。   他看够了娘亲迷茫的眼神,痛苦的泪水,他不能让田田走娘亲的老路,这也是他答应叶田田建立自己势力的一个重要原因。现在,娘亲已经得到幸福了,就让他来守护田田吧。他的妹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他应该得到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回谷之前   半个月的时间,风沉吟终于把叶田田给的五道新菜做的前无古人的好后,开始动员他的宝贝徒弟回思恋谷。风沉吟隐居多年,每年只会出谷半个月,这次为了叶清莲的婚礼已经破例出来一个月了,他觉得应该回去了。   “师傅啊,我想等娘回来。”叶田田撅着嘴说。   “不行,那个什么蜜月旅行是你出的主意,他们至少还要半个月才回来,我等不起。”风沉吟沉声说,没有丝毫回还的余地。   “那先生先回去吧,我们想在安城再玩几天。”韵儿说,她深知她们家小姐的性子,不放过任何能偷懒的机会。   “是啊,韵儿说得对,师傅先回去吧,我们等娘回来再回思恋谷。”叶田田积极响应韵儿的建议。   事实上,她和叶子默的讨论正在热烈进行中,还没有完全确定组织的管理方案,她当然不想这么快回思恋谷。武功什么时候都能学,而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建立组织不一样,只要有良好的方案和正确的实施,那是马上见效的事情。叶田田是个实际的人,她认为重要的事情必须首先做好,反正早晚要做,躲不过的。   “不行。我是师傅,要对得起清莲的信任,你们必须和我回去。”风沉吟气的胡子直翘,他的徒弟真是越来越野了,再不规矩要成精了。   “师傅啊——”叶田田哭天喊地的叫着。   “不用说了,有时间快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起程。”风沉吟留下这句话甩甩袖子钻回厨房。   “韵儿,音儿,回去收拾东西,我去找子默。”叶田田见争不过师父,只好认了,谁让她没出师,师父说什么都得听。   叶家的后院,叶子默正和他的两个跟班凌霄和凌澈练功。六月的天气,石榴红似火,配着叶子默的飘逸如羽,风华绝代;凌霄的温文儒雅,文质彬彬;凌澈的神明爽俊,雅量非凡,绝美的画面。三人皆长剑在手,挽起朵朵剑花。叶田田怀疑他们是不是《天龙八部》中逍遥派的弟子,他们的剑法像是在舞蹈一般,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雪花,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叶田田定在原地不能动弹,她真怀疑她和子默是不是一个娘生的,她的哥哥像仙人一般,她却像个乡下的傻丫头。   “公子,小姐来了。”凌霄首先发现站在院口的叶田田。   凌霄和凌澈是亲兄弟,凌霄十五,凌澈十三。他们和若儿一样,在很小时就被叶清莲收入叶家,陪着子默长大。凌霄稳重,武功方面也很有天分,连叶清风都夸奖他。凌澈看起来嬉皮笑脸,实际上却是深藏不漏。叶田田越发觉得把子默和他的跟班拉入她的阵营是这次回来第二大收获。(第一大收获当然是把她的美貌娘亲嫁出去)   “田田,你怎么来了?”叶子默停下来,走到叶田田面前。   “子默,我明天就要走了。”叶田田垂头丧气的说。   “这么快?”叶子默惊讶的问。   “师傅说的,没办法。子默,我要你做的事情你要记得啊。”叶田田见到叶子默练剑练得满头大汗,拿出手绢拭上他的额头。   “放心吧。”叶子默伸手接过手绢自己擦着。“我已经把你的任务说给凌霄和凌澈了。你真的把我们都拖下水了。”   “小姐放心,凌霄必不负众望。”凌霄正色说。他一向是个严肃的人,从不开玩笑,只要说到的,一定会做到。所以叶田田很放心,要是这样的人才不招揽,实在人生的是失误。   “还有我啊,”娃娃脸的凌澈笑嘻嘻的凑过来说,“虽然我不如公子和哥哥,但也不是完全没用啊。我也想成就一番事业的,谢谢小姐给我机会。”   “喜欢做的事情才能做得更好。我相信你。”叶田田笑着对凌澈说。   “田田,我会按前几天我们商量好的计划去做的,你就放心吧。”叶子默说。   “那就好。这是一万两黄金的金票,各地的盛大钱庄都可以兑换,你拿去做为你组织的经费。”叶田田掏出做媒得来的万两黄金说,想要做大事,没钱可不行。“今年就只有这些,你先将就着用吧,明年我再给你带些。”   “将就?田田,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叶子默瞪大眼睛问道,他身后的凌霄和凌澈也不可思议的愣在原地。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不是偷来的。好了,就这样了,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叶田田吧金票塞给子默,飞一样的跑掉了。   她可不能让子默知道,这是她做媒得来的。子默会气死的,她都能想象子默的脸会黑成什么样子。她这样做等于变相把她的美貌娘亲给卖了。虽然她也不想要这钱,但是她确实需要,希望娘和扬叔叔能够了解并原谅她。   叶田田一路奔回自己的房间,还频频回头向后看,生怕子默会追她一样。   “小姐,你怎么喘成这样?”韵儿看到叶田田惊慌的模样上前问道。   “没事没事。”叶田田摆摆手道,“东西收拾好了吗?”   “快了。”音儿说。   “那就好。”叶田田懒懒的倒在榻上说,她真是十二分的不愿意离开这里。   第二天清晨,叶田田就被风沉吟绑上了马车。说绑,是因为叶田田抱着子默不肯走,而她,被子舆抱着不放。风沉吟没办法,只有使出全力拉开抱在一起的三个人,把叶田田塞进马车。马车向前滚动,后面还有很多声音,有叫田田的,有叫姐姐的,还有叫小姐的。叶田田靠在马车里,没有伸出头看一眼,因为她不想哭。在这个世界上,她要坚强。   谷中生活   回到思恋谷的叶田田又过起了单调的生活,每天练功,三不五时的去兴城的忘忧楼看看纪妈妈的生意,教她一些经营之道。实在懒得不想练功又不想动去兴城的时候,她会教韵儿一些现代的财管经验,包括怎样详细分析过去和目前的经济状况,怎样计算协调和指导财政计划,怎样准备财务报表年度预算,怎样写的报告,还有记账做账等工作。   古代的账本太麻烦,都是用文字写的,流水账一样看不懂。叶田田教会了韵儿使用十个阿拉伯数字和四则混合运算,这样做起张来简洁方便,还能节省很多纸张。在这个世界,纸张不想现代一样是任何人都用得起的,叶田田是个小气的人,能省则省,她才不要花冤枉钱呢。   叶田田每天练习《思恋心法》,由于她很懒,就像她师傅说的那样,她是打一鞭子,动一下,以至于一直都没什么大进展。   叶田田一直想要像小龙女一样绝尘飘逸,穿着洁白如雪的衣衫,挥动白绫做武器,笑傲江湖,仗剑天涯。可是她试验了很久都没成功,练习了两天就被白绫缠住脖子,差点没背过气去,只好放弃。后来又想像陆小凤一样沉稳镇静,开始了灵犀一指的练习,两个月后以手指被割破无数次而告终。   “你这丫头,哪来的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怪招,在这样玩下去你的手指就废了。”风沉吟一边帮叶田田包扎一边埋怨道。   “我想练点当世没有的绝招啊,然后打出师傅的招牌,这是给你老增光的事情啊。”叶田田说,为他师傅的不领情而气愤。   “增光?你不给老夫抹黑就不错了。”风沉吟气急败坏的说,他是恨铁不成钢啊。   最后,叶田田终于决定发挥特长,该走小李飞刀的路线。暗器的功夫可是她最擅长的,发挥优势才是王道。她把身上的各种首饰都改造成了暗器,挽发的簪子磨得尖了又尖,上面还涂了毒药,手链上的铃铛里放上各种各样的药丸,有迷药,泻药,让人哭、让人笑、让人痛等多种整人的药物,还有师傅新研制出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救活的灵药。走江湖嘛,要做好多手准备,以备不时之需。即使现在叶田田在思恋谷不受任何威胁,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省得以后手忙脚乱。   “师傅,你帮我看看,我发明了一种新的暗器,这是图纸。”叶田田把她改进的暗器图纸递给风沉吟。   “田田啊,你这么聪明,要是都用在练功上就好了。整天研究这些东西,真是——唉——”风沉吟接过图纸叹道。   他这个不争气的徒儿啊,自从练习那个什么灵犀一指失败后,对暗器产生了兴趣,层出不穷的新花样是几天一个。他这回倒是不好再说什么了,谁让他徒弟最擅长的就是暗器,要是让她练好了,也不给他老人家丢脸。他曾经无数次的暗示叶田田,既然以练习暗器为主,就应该把他的风月宝剑还回来。可是她就是装傻充愣,怎么提示都不明白。最后没办法,只得直说,可叶田田的理由更是让他无招架之力。   “人家子默的师傅还送他一柄玉箫呢,那可是价值连城啊。我只要一把烂铁片子师傅就舍不得,我不活啦。”叶田田哭天抢地的叫道,就差没玩上吊了。   几次三番,风沉吟只得作罢。他这一辈子,除了她,就栽在这个宝贝徒弟的手中。烂铁片子?那可是当年名震江湖的神兵利器。   “师傅,你看看,有什么该改进的?”叶田田乖巧的问,顺手给她的师傅捶着背。   “这是什么东西?”风沉吟看着图纸说,   “这是我新研究的暗器,我在里面装了弹簧,能连续发射十余根银针。”叶田田见师父感兴趣,连忙解释道。   她的这款暗器只有现代的圆珠笔一般大小,里面可容纳三十根银针。叶田田几个月前收了一家专门做暗器生意的店铺,作为她叶田田专用的银针,被店铺的梁老板打磨的比绣花针还要细上好几分。这样,射出的银针不会带起太大的风声。叶田田对梁老板的手艺是相当满意的。   “这银针也太细了。”风沉吟说道。   “细不是问题,我的暗器功夫一向很准,只要打中穴位就好。”叶田田说。   “好东西,这个做好了送师傅我一个。”风沉吟说。叶田田骗走了他的风月宝剑,怎么也得捞回点不是?   “好,师傅给这暗器起个名字吧。”   “叫无痕怎么样?这样细的针,打中了穴位也不会有感觉的。”风沉吟觉得自己起的名字很有诗意。   “好,师傅说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叶田田听到这个名字就后悔了。她没想到她师傅这么没文化,现代言情小说里多少男主都叫无痕,太没创意了吧?但是没办法,谁让她盲目信任她的天才师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小姐,我回来了。”韵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事情办得怎么样?”叶田田问道。这可是她的下一步计划,关系到未来发展的重大问题。   “小姐啊,我都快累死了。那个金娘子实在一副好口才,我差点成了她的手下败将。”韵儿在风沉吟身边坐下,端起茶壶,懒得用杯子,直接把水倒进嘴里。这样的不拘小节都是和叶田田学的,音儿也没比韵儿好多少,好好的孩子都让叶田田带坏了。   “我只想知道结果。”叶田田亭亭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韵儿说。   “你这丫头,又搞出什么新花招?”风沉吟问道,觉得他这个做师傅的真是越来越没威信,徒弟有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他。   “韵儿快说,我等着看成效呢 。”叶田田不理师傅,催促韵儿道。   “当然是成功了。我可是花了十万两银子呢,心疼死我了。”韵儿撇撇嘴说。“用十万两银子买一个饰品店,这事儿就小姐你干得出来。”   韵儿这个财政部长当得不容易,叶田田三天两天要她花一大笔钱,把兴城很多没什么生意的店铺纳入旗下。当然,事先都是经过调查的,叶田田才不会傻到暴露自己呢。韵儿想不明白,想要买店铺,为什么不找生意好的,反正钱又不少花。   “那就好,那个金娘子是个少有的人才,在珠宝界。”叶田田说。“韵儿别心疼,我花你十万两买下这个店铺,三年后我保证这个店铺会进驻皇家,带来千万两的利益。”   其实那个金娘子眼光是一等一的好,无奈与她手中无积蓄,加上是一女流之辈,见识有限,使得她的店铺一时不是太有名。   “好,我相信。”韵儿说,她可是十二份崇拜他的小姐,小姐说的话,没有不应验的。“只是,金娘子的店铺还没换名字。”   “就叫藏金阁吧。”叶田田想了想说道。她吸取刚才的经验教训,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她师傅去名字。藏金阁这个名字不但能从字面上看出店铺的主要生意方向,更嵌进了金娘子的名字,希望金娘子会喜欢。   是喜是愁   谷中的岁月一天天过着,叶田田在每日的忙碌中度过了她的十一岁生日。半年前,她第三次回叶家时,为子默带去了两百万两的银票,几乎是她资产的一半。叶田田近一年来很少再收购店铺了,她坚信组织成员在精不在多,太多的人只会暴露组织内部秘密。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挣钱,“有钱能使磨推鬼”是她常挂在嘴边的名言。   子默采纳她的建议,收了很多无依无靠,无父无母的孩子。因为孑然一身的人才不会有牵挂。小说中有多少人,因为当权者对亲人的威胁而背叛主人,她叶田田绝对要防患于未然,把所有的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金娘子的藏金阁已经渐入正轨。金娘子只有十八岁,她是兴城一户富贵人家的童养媳的,丈夫两年前因病去世,她便被婆家赶出家门。她迫于生计,用婆家给的颇为丰厚的遣散费开了一家小小的金店。她的父母早亡,没有其他亲人,叶田田正是看中她这一点,才决定将她纳入旗下。   叶田田是现代富家女,当年高级的金银珠宝见得不少,国际知名品牌的首饰虽然不多,总有那么一两样。她把现代看到的珠宝样式画给金娘子,让她打造后放在店铺里买,效果出奇的好。古代女子的饰品其实很单一,除了簪子,镯子,项链和耳环,就没有了。叶田田发挥她的优势,设计了一系列的饰品,如手链,脚链,耳钉,耳坠,发卡,打造了藏金阁的品牌。一年的时间,藏金阁的名字已闻名于三国各大城市。   “小姐,公子来信了。”音儿蹦蹦跳跳的跑进来说。   “拿来,我看看。”叶田田蹭的跳了起来。   叶子默的和以往一样,嘱咐叶田田照顾自己,告诫她要听师傅的话,努力练功。还有就是一些关于组织的话题,叶子默的组织和叶田田一样还没有起名字。叶田田觉得不应该过早的让江湖和朝廷的人知道他们这两股势力的存在,拖得越久就越安全。她和子默即使再早熟也是十二岁的孩子,不具备与大人物周旋的能力,所以组织的安全最重要。有需要的一天,叶田田会让这两股势力同时崛起,成为江湖上人人敬畏的神话。   叶子默的信中还提到了一个特别的事情,叶清莲怀孕了。   叶清莲自己不好意思和儿女说,子默是从子舆那里知道的,而子舆是从他父亲叶清风的言语中得知的。所以,叶清莲怀孕的事情传到叶田田耳中时已经是好几个月后的事情了。   “师傅啊,我要当姐姐了。”叶田田挥动着子默的信纸跑去向她师傅报喜。   “什么?”厨房中,风沉吟被油烟呛得直想淌眼泪。   “我娘怀孕了,我要当姐姐了。”叶田田笑着重复道。   “你从哪得来的消息?”风沉吟丢下锅中的菜冲到一天天面前,差点把叶田田撞道。   “子默来信了。”叶田田挥挥信纸说道,看来师傅也为娘高兴。   “这个死丫头,怎么这样不听话!”风沉吟气得直跺脚。   “师傅,怎么了?”叶田田愣在原地不能动弹,她再笨也看得出师傅不高兴。   “田田,告诉韵儿和音儿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赶往安城。希望还来得及。”风沉吟面色苍白的说道。   叶田田不敢再问什么,连忙退出厨房,照师傅吩咐的去找韵儿和音儿。难道娘怀孕会出什么事吗?为什么师傅一脸凝重?   风沉吟站在厨房门口,忘记了一切,锅中原本美味的菜肴已经糊得不成样子,他都没发觉。   十三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   他自小天资聪慧,加上勤学苦练,剑法绝世无双,一把宝剑闯天下,当年武林中无人能敌。他以为自己会逍遥一生,过着仗剑天涯的日子,可是没想到终究是为情所困。四十年了,她的美貌,她的笑靥仍在眼前,片刻不曾离去。她和田田一样,爱好美食,喜欢吵吵闹闹,还开了一家青楼来玩。可是她死了,他空学了一身本领,却救不了她,眼睁睁看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散。自她死后,他便过起了隐居的日子,但是每年都会在他们当年相遇的那天,到他们相遇的地方住上几天。那几天,他总会会梦到她,虽然他知道,她再不会回来。   那是十三年前,他照例去他们相遇的地方凭吊,却遇到了窥视他《思恋心法》的杀手。他的剑法虽绝世无双但来者设下的阵法让他无法摆脱,最终虽然逃走,但伤势严重,他晕倒在河边。   是一个名叫叶清莲的小姑娘救了他,她当时只有十七岁。清莲和她的弟弟清风去河边玩耍发现了他,并把他带回家中,请名医为他疗伤。他喜欢清莲的眸子,清澈而又单纯,一如当年的她。   可他没想到,年仅十七岁的清莲居然未婚先孕。她说什么也不肯拿掉孩子,更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清莲的父亲愤怒之下一病不起。他感念清莲的救命之恩,留下来帮她料理家事,同时等待她生产。他不但剑法绝世无双,医术也是当世少有的卓绝。在他的诊治下,叶老爷渐渐康复。他心疼清莲,她的倔强像极了当年的她,如果她没死,他们的孩子也应该和清莲一般大了吧。   可是清莲难产,他费尽所有的力量才保住清莲的命。然而,她终其一生不能再有孩子了。一旦再次怀孕,她会性命不保。   可是清莲,你为什么不听话啊。你成亲那天晚上我特意嘱咐你的,我一向将你当女儿看待,你怎么忍心让我难过,还有田田和子默。   清莲,这一次,我不能让你再任性,我不能让你留下这个孩子。我知道,扬会理解的,因为他爱你。如果让他在你和孩子中间选一个,他一定会选你。他等了你那么多年,只有你是他不能失去的。所以清莲,这一次不要再任性。      行在路上   次日,风沉吟带着叶田田和韵儿,音儿,再次踏上了回安城的路途。风沉吟一直沉着脸,叶田田和两个丫头急着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又不敢问。在她们的印象中,风沉吟从没这样低沉过。最后,风沉吟不忍心看叶田田焦急又不敢问的模样,把事实真相告诉了她。   “师傅,你救救娘啊,我不要她死。”叶田田听完事情的原委后,抱着她师傅的胳膊说道,眼泪不听话的留下来。   “我会尽力的,可是田田,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如果只有两三个月,拿掉孩子就行,我保她长命百岁。这个任性的丫头,她是故意不让我知道。”风沉吟咬牙切齿的说。清莲啊,你不小了,怎么能如此任性?   “我不管,总之无论用什么办法,师傅都要救她。”叶田田说,不顾她师傅是不是有能力。   “下一站就是齐镇了,我们联络医馆的医女陈佳禾,问她要最好的药材,一定能救活夫人的。”韵儿伸手搂住叶田田的肩膀安慰她。   陈佳禾是叶田田去年回安城的路上收入旗下的,她的父亲是齐镇有名的医生。由于误诊了齐镇乡绅的小妾被捕入狱,最后死于狱中。叶田田救下要被乡绅拉去对峙公堂的陈佳禾,又让韵儿帮着救活了乡绅的小妾。   由于陈佳禾自父亲死后无依无靠,叶田田便把她收入自己的组织中,盘下了一家医馆给她。如此一来,叶田田在齐镇便有杜方和陈佳禾两个帮手。至于杜方,叶田田早就把他介绍给子默认识,子默对他很满意,连连夸奖叶田田识人的眼光。   “要是有用最好,我怕的是——药石无医啊。”风沉吟叹道。   叶田田知道,她的师傅从来不说丧气话。除非实在没有办法。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如此悲观。   “无论怎样,都要试一试。”叶田田说,心里想着紫儿公主上次看她的时候并没告诉她叶清莲命不久矣,那么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音儿,快马加鞭。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到齐镇。”韵儿对外面赶车的音儿喊道。   叶田田一行四人在下午时分便赶到齐镇,两匹马累得要吐血,但没人管这些没用的事情。一到齐镇,韵儿立刻去找医女陈佳禾,向她拿最好的药材。叶田田带着师傅和音儿去望归客栈找杜方,他们今晚要住在那里。   “小——小姐,你怎么来了?”杜方见到一脸疲惫的叶田田吓了一跳。本想着她会在第二年的六月才会来齐镇,现在只有十一月。   “突发情况。”叶田田简洁的说,“帮我准备两间房吧。”   “是,小姐。”杜方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多问。   “杜方,一会到房间来,有事情麻烦你。”音儿说,小姐身心俱疲,是她该帮小姐分忧的时候了。   “好。”杜方回答道,转身帮叶田田安排房间。   一炷香之后。   “小姐,可以进来吗?”杜方敲门道。   “请进。”音儿打开门让杜方进来,同时下意识的检查是否有人偷听。   “小姐。”杜方向叶田田行礼,“韵儿姑娘没来吗?”   “韵儿去找佳禾了。”叶田田说,“杜方,我要你联系陌尘,告诉他我要他回家,同时通知舅舅。现在,立刻,马上,不要有丝毫迟疑,晚了会来不及的。”自从叶子默建立他自己的组织之后,杜方已经归子默节制了,他现在是子默的人,自有方法通知到他。   行走江湖,不能用真实姓名,就像她叫水玲珑一样,水陌尘就是叶田田给子默起的化名,取自“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这还是她从《还珠格格》中学到的。她还喜欢那句“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因为这个身体中的灵魂并不是叶子灵,所以她觉得这首诗很合适的解释了她和子默的关系。   “是,我明白了。”杜方说。   “我们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联系公子。杜方,拜托,一定要快。还有,帮我们再准备两匹马,我们明天一早离开,今天马儿跑了太多的路,再用会耽误行程的。”音儿在旁边说道,韵儿不在,她得为小姐想的细致些。   “是,我现在就去。”杜方行礼后转身离开。   “小姐,先歇息吧,你够累的了。”音儿扶叶田田躺下。   “音儿,我怕。”叶田田拉着音儿的手不肯放开,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也怕。我四岁进叶家,早已不记得亲生爹娘的模样。我是夫人养大的,夫人对我们恩重如山,不但教我读书写字,更教我做人的道理,我心里早就当夫人是自己亲娘。小姐,我们怎么办?先生的医术绝世无双,可是连他都说——小姐——”音儿也开始哭泣。   “我的天啊,你们——这是怎么了?”韵儿告别陈佳禾回到望归客栈,推开房门看到的情景就是叶田田和音儿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韵儿,我怕,我怕娘会死掉。”叶田田放开音儿,转向韵儿,抱住她继续哭泣。“你知道的,我从小没爹爹,要是娘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是真正的孤儿了。”   “小姐,坚强些,一切都会好的。”韵儿的泪也忍不住了,在她心中,她的小姐一直是个乐观的女子,从没见她像今天一般脆弱。韵儿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只能紧紧抱住她。她不止是她的小姐,更是她的姐妹。   叶田田哭够后沉沉睡去,她不知道,安城等待她的是什么,只是想着紫儿会不会来看她,也许天宫最受宠的公主能保住她娘的性命。   “小姐,无论事情会怎样,请你一定要坚强。”韵儿和音儿看着叶田田带着泪痕的睡颜说。   清莲垂危   一大早离开齐镇,马车上除了沉默,就只剩下沉默。谁也不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各自想着自己心目中的清莲。善良美丽的清莲,他们不敢想象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存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叶田田以前总是在鼓励自己的时候说“车轮向前转,人要向前看”。可是这一次,她看不清前面的路,连身为神医的师傅都说希望渺茫。娘为什么那么傻?她到底明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只有活着才有意义,要是——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许这就是爱情吧,身为现代人的叶田田不能理解的爱情。娘为了让扬叔叔有子嗣甘心冒险,她是知道后果的,却仍然义无反顾。叶田田心疼她,却不能责备她,因为她没有立场。也许有一天,她爱上一个人,也会甘心为他付出一切吧。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情是痴,情是愁,情是怨,纵然情是一杯毒酒,这世间仍有无数的痴情儿女甘心笑饮,无怨无悔。   叶田田到达安城时,恰在城门口遇到同时赶回来的子默。他还带着凌霄和凌澈,衣服上的灰尘昭示着他的疲惫。叶田田不管不顾的抱着子默,泪水又流下来。若是娘有什么意外,子默就是她最亲的人了。   “田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啊。”叶子默焦急的问道。自从接到杜方的传信,他就再没睡好觉,到底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会让田田用“现在,立刻,马上”几个词催他回家。   “田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快走。”风沉吟把叶田田从叶子默身上拉下来,拖着她向叶家走去。   “姐姐——”叶子舆正坐在叶家大门口的石阶上等她。他只知道叶田田要回来,并不清楚具体时间,只是想着总能等到的。   “子舆。”叶田田向叶子舆打招呼,努力勾起嘴角想要弯成一个笑容,却怎么都不成功,从子舆皱着的眉头上就知道。   “小姐,擦干你的眼泪,别让夫人看到。”韵儿递过一方丝帕说。   “娘,我回来了。”叶田田擦干泪用尽力气喊道,每次她回家都是惊天动地的,这次也不例外。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吧,叶田田悲哀的想着。   “田田,你回来了。”   叶田田惊恐的发现,迎接她的不是叶清莲温柔的笑脸,而是扬叔叔愁容满面的阴沉。   “我娘呢?”叶田田刚刚擦干的泪又掉下来。   “对不起——”   “扬叔叔,娘怎么了?”叶子默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娘到底怎么了。   “跟我来。”风沉吟简洁的说,甩着衣袖带头向叶清莲的房间走去。在他身后,有叶田田等一大批人跟着。   “娘——”叶田田推开走在她前面的师傅,冲进房间。   “田田——”叶清莲躺在床上虚弱的叫着女儿的名字。   风沉吟走到床边,捉起叶清莲细细的手腕为她把脉,半柱香后摇摇头。“清莲啊,你为什么不肯听话?”风沉吟皱着眉头说,“你成亲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先生,对不起。”叶清莲虚弱的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清莲的身子一直很好,以为不会有问题的,没想到——”   “娘——”叶子默还是没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直觉上觉得事情不妙。   “你们都出去吧,别吵到清莲,她需要静养。”风沉吟对屋子里的人说。   叶田田好像听到大赦天下的消息一般,第一个冲出房间,那气氛太压抑了,她受不了。   “田田——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叶子默见妹妹冲出房间,连忙追出去,最后在后园捉住了她的手臂。   “子默,”叶田田抱住子默哭道,“娘命不久矣了。师傅都没办法救她,我看不到希望。子默,我很爱她,我不要她死啊。”   “为什么?娘为什么会——”叶子默抱着痛哭流涕的叶田田,不知如何安慰,他被她所说的吓到了。   “娘生我们的时候就是难产,师傅拼尽全力挽回了娘的生命,只是娘这一辈子,除了我们再不能有孩子。可是娘和扬叔叔成亲——”叶田田一字一句的叙述着从师傅那里听得的事实。她不想相信,却不得不信。   “真的没有希望了吗?”叶子默虚弱的说,他也不想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他本以为娘家给扬叔叔便从此幸福,没想到却送了性命。   “子默,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撮合,娘现在——”   “田田,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我相信,这一年多,娘是快乐的。”叶子默说。他的妹妹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子,她不该承担这样的心理包袱。更何况,这不是她的错。   “对不起。”叶田田心中骂了自己千万遍,本以为做了件好事,没想到——叶清莲不是她叶田田的亲娘,可她早已把叶清莲当成最亲的母亲了。紫儿公主的玲珑石可以救她的命,却不能救别人的命,为什么啊?   “娘不会怪你的,扬叔叔也不会。田田,你要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叶子默拍着叶田田的背安慰她。   “姐姐,别哭了。”叶子舆出现在他们身边,“姑姑叫你进去呢,别让她看到你的眼泪。这是韵儿让我交给你的胭脂,你的眼睛都肿了,用它盖一盖吧。”他说着,把胭脂递过来,那是叶田田在兴城买来之后便压箱底的。她觉得这个世界女子的化妆品太差,前阵子正计划着开创自己的化妆品品牌。   “娘就叫我一个人吗?”叶田田接过胭脂涂在脸上,也不管是不是劣质的,反正能盖住一时就行。   “还有表哥。”叶子舆说。   “我们走吧,别让娘等久了。”叶子默面无表情的拉着一天天向叶清莲的房间走去。   “子默,我怕。”   “田田,不要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你我都在你身边。”叶子默紧紧握住叶田田的手说,想要传递给她温暖,让她能够坚强。   叶田田感受到了,在那一刻,子默让她明白,她从来不是孤单一人。在那之后的很多年,无论多悲观,多绝望只要想到当年子默的细语轻言,她就会觉得自己又有了力量。因为,她不是孤单一个人。      身世秘密   叶清莲的房间里,柔软的光线照射着房内的一切,叶田田却始终觉得寒冷。子默的手传来的丝丝暖流让她稍稍觉得心安。扬坐在床边握着叶清莲的手,眼睛死死盯住她,好想怕自己一分神,她就会飞走一样。叶清莲温柔的回望他,那一刻,似时间都停止了,他们眼中只容得下彼此。   叶田田终于知道子默的话是真的,娘很幸福。即使躺在病床上,她的眼睛仍在笑。可是娘,你真的甘心吗?难道你的爱情真的可以只要盛开,不要永恒吗?   “娘,我们来了。”子默出声道,其实他也不想打扰这对幸福的人。可是——   “子默,田田,到娘这里来。”叶清莲把眼睛从扬的身上移开,转向她的一双儿女。   “娘——”叶田田飞快的走上前,拉住叶清莲伸出的手。   “你先出去,让我们说说话。哦,再把若儿和凌霄他们带了。”叶清莲对扬说。   “好,我先出去。”扬站起身,“有事叫我。”他走之前对子默说。   “子默,你把墙角的衣柜挪开,后面的墙上有一块活动的砖,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叶清莲见扬关上门,吩咐子默道。   叶子默按照叶清莲的说法,找到了一个小包裹。他不知道那里是什么东西,但好像隐约知道娘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他不知道田田是不是有能力承受,但愿自己能够接受。   “咳咳——把它——咳咳——打开。”叶清莲边咳边说道。   “娘你别着急,慢慢说。”叶田田拍着叶清莲的背说。   “我没事。子默,把它打开。”   叶子默依言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块玉佩,玉质十分名贵。叶田田在金娘子那里学会不少看珠宝玉石的知识,这块玉佩绝不是一般人家佩带得起的,至少价值万金。即使叶家有钱,娘却从来不是奢侈之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玉佩,难道和他们的——叶田田不敢再想下去。   “子默,田田,是该告诉你们身世的时候了,再不说怕是没机会了。”叶清莲稍稍缓过来些。“这块玉佩是你们父亲留下来的,他是雪国户部尚书——上官茗。当年,我还在俞城时,他和他的随从遇大雨到叶府躲避,后来我们就——他说过来接我过门,只是后来爹爹因要躲避仇家,我们离开了俞城来到安城。从此便再没他的消息。”   “娘,我不要爹,我只要娘。我要你陪着我,我要你看我长大,看我成为武林高手,看我成为这世界上最成功的商人。”叶田田听到叶清莲说到这里已经完全失控,强忍的泪水不听话,全都流下来。“娘,我爱你。娘,求求你,请别离开我。”   “田田,谢谢你,谢谢你两年前对我说的那番关于爱情话,它让我明白很多事情。”叶清莲努力擦拭着叶田田满是泪水的脸颊,“原来我从来没爱过上官茗,那只是少女的对爱情的憧憬罢了。是扬,让我真正品尝到爱情的滋味。田田,谢谢你,要不是你的那一番话,也许我至今仍在迷茫彷徨。”   “娘,我后悔了,我不该说那些话。要是我不说,娘今天不会——”叶田田抽泣着说,她说不下去了。   “田田,娘这一年多很幸福。谢谢你,所以,请不要自责。否则,娘在云朵之上,也不会安宁的。”叶清莲努力安慰着最疼爱的女儿,“虽然我不爱上官茗,但你和子默是我最心爱的儿女,请千万别怀疑我对你们的爱。”   “娘,我们爱你。”子默动情的说。他从来都是个腼腆的人,不善于表达,可是在这一刻,他多么希望娘能带着他的爱离开。田田说过,有爱就要大声的说出来,要让全天下都知道。那么,也让他大胆一次吧。   “谢谢你们,娘也爱你们。”叶清莲微笑着,似乎想要把她的美丽永远留在她一双儿女的心里。   “娘——”叶田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夫人——”韵儿叫道。   以若儿为首的四个女孩加上凌霄和凌澈一共六人进到房中来。他们个个垂着眼帘,四个女孩子已经哭过了,眼睛红红的。凌霄和凌澈虽然强忍着,但也没好多少。   “若儿,芷儿,韵儿,音儿,凌霄,凌澈。”叶清莲一一呼唤他们的名字,温柔的目光逐一扫过他们的脸庞,“你们多年来都感激我的养育之恩,可是你们知不知道,我是有私心的。我是怕我的一双儿女太孤单,才选中你们六人与子默和田田为伴。我送你们去学武功,也是有私心的,我希望你们的能保护我的儿女。对不起。”叶清莲努力微笑,像是要绽放她最后的美丽。   “夫人,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是夫人在我们最孤苦无依时救了我们,把我们养大。夫人,谢谢你。”凌霄说。他是六个人中最大的,已有十六岁了。   “是啊,夫人。当年你捡到芷儿的时候,芷儿还是个小乞丐,要是没有夫人,芷儿现在还在乞丐窝里打滚呢。”芷儿的泪水滚下来。   他们六个人加上叶子默和叶田田哭成一片。   “都给我出去。”扬听到屋里的哭声忍不住大声吼道。这帮孩子在干什么?清莲还没死呢,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叶田田听到扬的吼声回过神来,是啊,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叶田田止住哭声,拉着子默,推着韵儿和音儿出了房门。娘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时间就留给她和她爱的人吧。   “啊——”叶田田走到没人的地方大喊着,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伤痛。   “田田——田田,别这样。”叶子默看到妹妹失控的吼叫着,慌乱的抱住她。   “子默,哥哥——哥哥——哥哥——”   叶子默抱着叶田田,听她一声一声的叫着哥哥。自从她几年前在思恋谷摔下悬崖失忆后,便再没叫过他哥哥。她说,他比她只大半个时辰,叫他哥哥太吃亏。而如今——是她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吧。   叶田田在子默的怀抱中哭累了,睡着了。叶田田忽然感到很无助,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学习武功,她培育自己的势力,她建立自己的商业王国,她努力做到最好。可又能如何,她不是神仙,她留不住她爱的人。      佳人已逝   叶清莲逝于十一月十三,那天晚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好像老天爷也为一位绝世佳人的离世而惋惜。叶田田坚信,她那美丽单纯的娘亲是要到天宫做仙女的,所以自从那天失控的大喊后,她再没流过一滴眼泪。她告诉其他的人,她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我曾经告诉过你们,如果有爱,就一定要说出口,要让全世界都听到。我做到了,娘知道,我很爱她。”叶田田平静的对哭泣中的一群人说,“娘会带着我的爱去天堂,从此之后,天宫多了个美貌善良的仙女。”   叶清莲被葬在安城附近的一座名为凤来的山上。凤来山山体陡峭,除非是轻功卓绝的人,否则是绝对上不去的。扬之所以选择凤来山是为了安静,他不想任何人打扰他的爱妻。他说他会在凤来山上盖一座茅屋,一生陪伴清莲。墓碑是以扬的名字立的,上面刻着“爱妻叶清莲之墓”几个字。墓碑之后,刻满了爱她的人们对她的祝福。   “扬叔叔,把我未出世的弟弟或妹妹的名字也刻上去吧。无论他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们都叫他心颜,他永远是我们大家心中的容颜。这是我这个做姐姐的送给他唯一的礼物。”叶田田扶住扬的身体说,她的扬叔叔已经快晕过去了。   “心颜?好名字。谢谢你,田田。”扬惨然一笑,那笑容中有诉不尽的哀愁。   “扬叔叔,要是你愿意,我和子默愿做你的儿女。”叶田田想了很久下定决心道,“扬叔叔知道,我和子默从小没有爹爹,现在又没了娘。扬叔叔,田田不想变成孤儿,扬叔叔,你做我和子默的爹爹好不好?”叶田田眨着大眼睛对扬说,她知道,他不会拒绝的。   “扬叔叔,你做我们的爹爹吧。”叶子默响应道,他明白妹妹的想法,他支持她。如果娘知道了,应该会放心了吧。   “子默,田田——”扬拥住两个孩子。他们是清莲的孩子啊,因为他的原因害死了清莲,他们不但不怨他,还要认他做父亲,更找出了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清莲啊,你教出来的孩子果然是世界上最贴心的孩子。“好,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儿女。”   “爹爹,你永远是田田唯一的爹爹。”叶田田回手拥住扬叫道,她讨厌当孤儿的感觉。   叶田田不仅仅是同情扬,她更是想了娘的一桩心愿。娘是为了扬叔叔能有自己的子嗣才冒险怀孕的,最终不但没留下孩子,更加丢了性命。如果娘知道她的决定,云朵之上也会心安的。   “爹爹。”叶子默也跟着叫道,“你也是子默唯一的爹爹”。那个上官茗不配做他们的父亲,田田说得对,今后,扬叔叔便是他们唯一的爹爹。   “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陪着她。七天后你们生日的时候我再回安城。”扬放开叶子默和叶田田说。   叶田田和叶子默使用轻功并肩向山下掠去。凤来山是个美丽的山脉,它还有遥远的传说。传说中凤凰曾在此栖息,固后世有凤来山之称。凤来山虽有名,但因其地势险峻,至今还是一座未开发的山。所以一般人是上不来的,娘在这里安睡会很安静的,有爱她的人陪着她,她应该无憾了。   “田田,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过生日了,好吗?”叶子默突然说道。他的轻功虽不如叶田田,但也是武林中的上层了,边用轻功边说话完全不成问题。“我们出生的那天,一定是娘一生中最痛苦的日子。我无法想象她是用怎样的心情迎接我们来到这世间。田田,我们再不过生日了,好不好。一想到娘的一生,我的心就像要撕碎了一般疼痛。”   “好,子默说怎样,便怎样吧。”叶田田答应着,反正十一月二十三是叶子灵的生日,不是她叶田田的。   “谢谢。”   “我答应你是有条件的。”叶田田从来不做赔钱的买卖,即使是子默一个小小的要求,她也会讨价还价。   “好,你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不会拒绝。”此时,二人以来到山脚下。子默停住步子,等待着叶田田的条件。   “子默,我要报仇。我要用尽自己的一切力量打击上官茗。我要是让他有一天好日子过,我就不叫叶田田。”叶田田握紧拳头,似诅咒发誓的说道。   “可是田田,他毕竟是我们的生身父亲啊。你不能背上弑父的罪名。”叶子默不知怎样形容自己的震惊。他的妹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虽然他恨上官茗,但总不至于杀了他啊。   “谁说我要杀他?”叶田田翻翻白眼道,“我只是不想让他过太平日子罢了。我要毁了他最珍视的东西来报复他。”   “田田,你不该活在仇恨里。”叶子默叹息道。他的妹妹应该过世界上最幸福的日子,得到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仇恨,那不是她该想的事情。   “我也不想的。可是没办法,我做不到。子默,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你做的事情我都支持,无论对错。”   “我们来定一个三年之约吧。三年的时间,我要用来强大我的组织,我要让它在江湖上立足,成为江湖上人人称道的神话。我要有足够的势力对付上官茗。”叶田田说看着子默的眼睛说,“三年之后,我们再见面之日,就是我要上官茗付出代价之时。我会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是叶清莲的女儿。”   “那你要我做什么?”叶子默问道。   “很简单,和我一样,强大你的组织,和我遥相呼应。我们的组织已经有一定的实力,只是我为了韬光养晦不让它发光而已。现在,我要让它们迅速崛起。”叶田田斩钉截铁的说,没有什么能动摇她的决心。娘已经故去了,她没有了顾虑。这一次 ,她要这个世界都随着她转。   “好,三年后,我们雪都相见。”叶子默说。      寻梦流星   江湖上一夜之间崛起了两大神秘组织,寻梦阁和流星门。   寻梦阁阁主名叫玲珑,阁中成员皆为女子。阁主之下分梅兰竹菊四轩,四轩轩主之下又分左右两堂。没人知道四轩轩主的名字,只知道她们都是绝世奇才,不但相貌清丽,而且各有所长。只要这世间的女子有难,都可以请求寻梦阁的帮助。她们会尽心尽力的帮你达成心愿,且不收取任何费用。神秘的是,没人知道这寻梦阁的总部到底在哪里,人们只是从那些被救女子的口中得知寻梦阁的一些事情。但也是聊聊几点而已,根本不足以窥寻梦阁一二。   至于流星门的门主陌尘,更是没人见过他的模样,只知道他的名字而已。流星门门主座下有两护法,都是绝世的高手,护法之下有金木水火土五旗。奇怪的是,流星门从来不在江湖上惹是生非,只是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你要说它是正派,那些现有的名门不承认它。你要说他是邪教,它从没做过任何危害武林的事情,甚至在饥荒时赈济灾民,帮他们渡过难关,得到百姓的一致好评。   因寻梦阁和流星门为国为民做了不少事情,武林盟主曾邀请他们参加上届武林大会。得武林盟主亲点是江湖上最荣幸的事情,能参加武林大会说明武林盟主承认了他们名门正派的身份。然而,玲珑和陌尘却不领情的拒绝了,武林中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寻梦阁循城分部天涯水阁中,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歪在贵妃榻上,一边看着属下递过的账本,一边悠闲地吃着葡萄。这女子算不上绝世容颜,但是清丽可人,眉宇之众透着一股灵动之气,像是流落人间的仙子。   “韵儿,这个月的营业额又涨了。你这个财政部长当的真称职啊。”叶田田说。现在的叶田田已经有十四岁了,她惊恐的发现自己越长越像现代的叶田田。不过现代的叶田田比古代的叶子灵好看些,让她稍稍有些欣慰。   “是小姐的点子好。小姐承诺我的事情都成了现实,金娘子的藏金阁已经进驻三国都城了。当年的十万两银子变成了今天的三百万两,就连佳禾也进入雪国宫廷做女御医了。”韵儿坐在叶田田身边抢她的葡萄吃。   要说这个小姐,武功不怎么样,经商倒是百年不遇的奇材。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寻梦阁已经发展到江湖上人人称赞的程度。作为寻梦阁听竹轩轩主,她可是十二分的自豪。   小姐在夫人去世后便决定将组织公诸于世,起名寻梦阁。她韵儿便是听竹轩轩主竹韵,主管寻梦阁内外财政和药材。自她之外,若儿是落梅轩轩主梅若,主管阁内成员的武功和江湖上的大小事务;芷儿是知兰轩轩主兰芷,主管阁内各部阵法的设计,以保各部安全,同时网罗各种人才;音儿是惜菊轩轩主菊音,主管阁内信息传递,同时帮阁内成员编造假的身世背景。   小姐在去年开始做粮食生意,还没等她们实施计划控制粮食领域,雪国便遭遇百年不遇的旱情,小姐只得放下预先的计划,让杜方出面赈济灾民。那一次,她们可是赔了上千万两的银子,不过却救了无数人的性命。小姐,无论如何的心机深沉,都是当初那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   与此同时,公子以陌尘为化名建立的流星门也在成长之中。左护法凌霄和右护法凌澈不但武功高强,更是政治高手。如今凌霄已经成为雪国吏部侍郎,活跃于雪国朝堂之上。凌澈更是取得了现今已是丞相的上官茗的信任,成为他的心腹。杜方在赈灾之后被公子派去霜国建立暗桩,在那里大展拳脚。小姐报仇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音儿啊,今天几号了?”叶田田问道。   “六月初三。”音儿回答道。又是六月份了,夫人的生辰又快到了。近三年来,小姐和公子没见过一次面。小姐在夫人的生辰回安城,而公子会在夫人的忌日时回去。   她知道,其实小姐很想公子,有时候会躲在无人的角落里暗自神伤。她不明白,既然想念,为什么定这个三年之约。后来若儿告诉她,小姐是想逼自己长大。在除了自己再没有依靠的情况下,她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若儿是对的,小姐真的做到了。   “帮我收拾东西,明天回安城。”叶田田简短的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韵儿应道。   “今年我自己去就行了,这里的事情离不开你们。”叶田田说,“音儿,你要继续帮我编造背景,现在我应该在前往雪都的路上了。要越惨越好,好让一些人记得我。”   两年来,音儿不断将手下易容成叶田田的模样,让她们出现在从安城前往雪都的路上,让路过的小镇上的人记得她。小姐要用三年的时间强大自己,当她去雪都的时候,必须有背景支持。因为雪都是雪国权力的中心地带,不知道会有些什么样的人调查她,她必须有强大的证据保护寻梦阁不被人发现。   寻梦阁的迅猛发展已经让使人忌惮了,即使她们没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音儿佩服小姐在选人方面的谨慎,寻梦阁的成员并不多,只有三百七十四个但进入寻梦阁的人都是小姐亲自挑选的。去年有一个扮可怜想要打入寻梦阁内部的奸细,被小姐揪出后自尽了。没有人知道她的背后主使是谁,但是音儿看到了寻梦阁的危机。   “小姐,你一个人上路——”韵儿担忧的说,她的小姐可是从来没单独出过门。   “没事,一会儿我把我的首饰给你,你帮我准备些毒药涂在上面。还有梁师傅新给我打造的暗器,帮我一同放入包袱中。”叶田田不在乎的说道。即使她的武功招式不行,她的轻功可是一等一的好,打不过就跑呗,有什么可怕的?   “好,我会的,小姐路上要小心啊。”   “知道了,韵儿总是婆婆妈妈的。”叶田田笑着说。   救得逍遥   叶田田于六月初四从循城分部天涯水阁出发前往安城。寻梦阁的每个分部都有水或玲珑的字样,她总是希望柳钟离能够看到,并来找她,虽然这些年她已经不存任何希望了。   循城是雪国著名的旅游城市,更是多为皇族归隐人员的群居之地。当年叶田田选择此处作为寻梦阁第一分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里是雪国的人间天堂,环境类似于现代的杭州。不仅风景优美,民风质朴,更重要的是,循城是交通枢纽,各地来往的商人都会在循城周转,这样良好的环境为寻梦阁的发展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驾——”通往安城的官道上,一匹白色的骏马带着一个白衣的女孩疾驰飞奔。   爹爹会等她吧,她想爹爹了。自从娘去世后,爹爹一直住在凤来山上。叶田田已经习惯于管扬叔叔叫爹爹。爹爹也真的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虽然她每年只回去半个月,但爹爹总是抽出时间教她一些治国上的道理,即使她是个女孩子。叶田田隐隐约约觉得爹爹好像知道寻梦阁的事情。但他不说,叶田田也不提。否则她一个女孩子,学治国之道有什么用?她总不会天真的以为爹爹怕一生所学失传才教她吧,那是她师傅担心的事情。   这两年,叶田田忙于寻梦阁的事务,几乎没怎么练功。她的轻功已经到了独步天下的地步,除非内力精进,否则再没有长进的可能。暗器方面,由于内力没什么长进,她的暗器一直缺少力道。只是因为暗器的样式一直翻新,才让她觉得自己还有发展的余地。   前面怎么乱糟糟的?这可是官道啊,居然有抢劫的,这贼未免太大胆了些吧?不对,不是山贼。叶田田走近些才发现,是十几个人在围攻一个黑衣少年。少年十几岁的样子,浑身是血。   叶田田想都没想,抽出被她师傅命名为“无痕”的暗器,向那十几个人射去。她只是在那瞬间看到了钟离的影子,同样倔强的少年。   “臭丫头,不想死就别管闲事。”一个杀手叫道。   “不好意思,本小姐天生爱管闲事。”叶田田在马背上笑盈盈的说道。“一,二,三,倒。”叶田田只数了三个数十几个杀手便都立不住了。   叶田田的“无痕”是经过梁师傅精心打磨的,银针各个细若发丝,加上叶田田本身使用暗器的准头很到位,十几个杀手都没有察觉到暗器进入体内。那暗器可是涂了韵儿的独门迷药,江湖上能挺过十多秒的人不超过十个。   “喂,你有没有事啊?”叶田田跳下马,抱起黑衣少年,一如当年抱起柳钟离一般。   少年看看她,说:“我没事。”然后,晕过去了。   “就这样还说自己没事,不知道是伤糊涂了还是原本就是傻子。”叶田田嘟囔着把少年抱上马背,沿着管道疾驰而去。   那是几个黑衣人躺在官道上,他们再过两个时辰便会醒。叶田田的暗器上涂了韵儿给的迷药。她是受现代法制教育长大的人,不是一个能杀人的人。   叶田田找了一户农家住下,谎称自己和兄长遇到了土匪,兄长为保护自己而深受重伤。农家的孙婆婆很善良的收留了他们,并让自己的儿子孙术烧水帮少年清洗身体。叶田田拒绝了孙婆婆找大夫的建议,把自己带的上好的伤药交给孙大哥,让他帮少年涂上。   “水姑娘,你的要真是灵药。水公子的伤口好深,可是刚一涂上你的药,就不流血了。”孙术说。   “那剩下的就留给孙大哥好了,”叶田田笑笑说,“不过是家传的方子,没什么神奇的。”那可是韵儿新研制出的金创药,若是韵儿知道她的小姐把这么值钱的药整瓶的送人了,不知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那就谢谢水姑娘了,我上山打猎时常受伤,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伤药。”孙术憨厚的笑着。   “孙大哥,这是些碎银子。麻烦你帮我去镇上买些补品,哥哥受伤了,需要细细调养。”叶田田掏出些银子说。她不仅想帮少年补身体,更想改善一下孙婆婆家的生活。   “这也太多了吧?”孙术为难的说,五十两银子啊,那是他们家一年也花不了这么多。   “快拿着,我们兄妹给大哥一家添麻烦了。”叶田田不由分说的把前塞给孙术,“我去看看哥哥,他好像应该醒了。”   “我和你一起去,他醒来时要是乱动,伤口会裂开的,我帮他再补补药。”孙术说着和叶田田一起走进内室。   室内的少年已经醒了,正警觉的看着他们。   “水公子,你醒了?”孙术上前说道。   床上的少年箭一般的弹起来,手腕微动,瞬间掐住了孙术的喉咙。   “哥哥——哥哥不要这样,是孙大哥救了我们。他不是坏人啊。”叶田田见状连忙上前掰着少年的手腕,想要把孙术从他手中解救出来。   “咳咳——”少年看到叶田田,松开手,跌回床上。   “孙大哥,对不起,哥哥是怕我会受到伤害,才会出手冒犯。大哥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叶田田不理床上的少年,向孙术解释道   “没——没事,水姑娘,我——我先去镇上买东西了。”孙术显然被吓到了,跌跌撞撞的出了房门。   “你怎么这么冒失?人家救了你啊,你居然想掐断人家的脖子!”叶田田叉着腰冲床上的少年吼道。   这会儿,那少年洗干净了,叶田田才看出他的相貌。他的气质真的和柳钟离很像,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黑漆,眉清目秀,美如碧玉。他虽不如子默的温暖,不如姜少桓高贵,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峻与高傲。   “你怎么知道我姓水?”少年冷冷的说道.   “什么,你姓水?不会这么巧吧?我也姓水。”叶田田觉得撞大运也没她这里来的准,“我骗孙婆婆和孙大哥说我么是兄妹,遇到了土匪。因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只好用了我自己的姓,没想到我们倒是一家。”   “真的?”少年斜着眼睛问。   “我救了你耶,难不成还会害你?”叶田田气的七窍生烟,这个人真是狗咬吕洞宾,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叫什么名字?让我喊你哥哥我太吃亏,对自己的亲哥哥我都是叫名字的。”   “水逍遥。”少年看了叶田田半天,轻轻吐出三个字。   叶田田会救他,只是觉得他倔强的样子像极了柳钟离。她没想到的是,和水逍遥的相识为她日后与柳钟离重逢提供了充分条件。   水氏兄妹   叶田田在孙婆婆家陪了水逍遥几天,反正娘的生辰还有几日,不用急的,重要的是,水逍遥的伤还没好。叶田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紧张水逍遥,他只是个陌生人啊。难道是因为他的眼神像极了柳钟离?   柳钟离,五年了,你到底在哪里?他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也许已经忘了她吧。她到底在留恋些什么?她明明知道,那不是爱情。可是——就是放不下,也许是柳钟离的那那双眼睛吧,柳钟离第一次望向她,她就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玲珑,你要是有急事就先离开吧,反正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几天下来,水逍遥已经和叶田田相处得很融洽了。他察觉得出,其实这个女孩子是个善良的人,她救了他,又帮他疗伤。他看过孙术给他的那瓶药,那是他跟在义父身边多年都没见过的珍品。   “不急,等你伤好了我再走吧,反正时间也来得及。”叶田田说。她已经丢下柳钟离了,这一次绝不能再丢下水逍遥。“我看得出,那天追杀你的都是职业杀手,我怕你会——”   “水公子,水姑娘,外面有很多黑衣人,好像是——”孙术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孙大哥放心,我们不会连累你和孙婆婆的。”水逍遥看了一眼叶田田说。   “水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孙大哥,不必再说,我们马上收拾东西。”叶田田说着开始收拾东西。“逍遥,我们快走。”   叶田田和水逍遥在孙术和孙大娘的再三挽留中离开了。一路上叶田田使尽了各种隐身的方法躲避黑衣人的追查,易容,暗器,迷药,陷阱加她不太熟悉的阵法,能用上的都用了。几天之后,终于到达安城脚下。   “玲珑,我们就此作别吧。”水逍遥说。他知道,玲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她已经救过自己两次了,不能再拖累她。   “逍遥,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叶田田紧张的问。奔了一路,也不知道他的伤口没有裂开吧?   “没事,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谢谢你多日来的照顾。”水逍遥摆摆手说,发自内心的笑笑。“这枚戒指送给你,以后有事到天目山找我。水玲珑,你这个妹妹我认定了。”   “喂,我才不要你当哥哥呢。”叶田田立刻反驳道。开玩笑,她这辈子加上辈子也只有叶子默一个哥哥而已,而且今后也不会再有。可是——“天目山?那里可是的幽门的地盘,难不成你是——”   “没错。我水逍遥便是现任幽门的主人。”水逍遥自豪的说。   “幽门?可是杀手组织啊。”叶田田瞪大眼睛说。不会吧?她救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还是当时最大杀手组织的头目。天啊,她不活了。   “我知道啊。”水逍遥扬扬眉毛,很高兴看到面前的女孩抓狂的样子。“你这个妹妹我认定了,要是你不答应的话,我们幽门的兄弟们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你——”叶田田气的肺要炸了,肝疼胃也疼。   “来,叫声哥哥听听。”水逍遥好笑的说。这个水玲珑真是难得一见的妙人,能想出那许多稀奇古怪地方法摆脱追兵,四两拨千斤的功夫,比他单打独斗的硬拼硬强多了。   “不叫!”叶田田吼道。   “真的不叫?”水逍遥扬起声音威胁道。   “不叫就是不叫,你能把我怎么样?”叶田田就是吃定了水逍遥不会把她怎么样。她救了他两次,和他相处了七八天,看起来冷冷冰冰的,其实他不是那种南郭先生类型的。   “好,不叫就不叫吧,原本也没指望你会乖乖的叫我哥哥。”水逍遥软下来,他早就料到玲珑不会这么容易服软,否则她就不配做他妹妹。   水逍遥认为,他的妹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玲珑剔透,精明乖巧的女孩。而叶田田,正好符合他心中对妹妹的标准。他从小是个孤儿,是义父将他养大,传他一身武艺。义父去世后,他接任幽门门主,从此独挡一面。他今生最大的遗憾就是缺少家的温暖,虽然义父很疼他,虽然他还有五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可是——要是他能有个妹妹,他一定会用尽一切去宠爱她,纵容她。   “哼,你想得美。我亲哥哥都是叫名字的,你脸皮怎么那么厚啊?”叶田田毫不犹豫的冷嘲热讽道。   “随便你,只要我水逍遥认定的事情就决不会改变。记得去天目山找我。”水逍遥笑笑,挥动马鞭飞驰而去。   “神经病!”叶田田对着马儿踏起的灰尘怒骂道。“傻瓜,我可不姓水。”找妹妹找到我头上来了,要是子默知道不砍了你才怪。   叶田田没有回叶家大宅,直接去了凤来山。她知道,在叶家大宅里是找不到爹爹的,爹爹一年四季都在凤来山上陪娘亲。这个痴情的爹爹啊,他好像一生都处于相思之中。起先她确实好奇爹爹的身份,那样一个神仙一样的人物,没有背景是不可能的,叶田田甚至怀疑他和皇室有关。可是这些年,她不再费心考虑爹爹的身份,他有什么背景跟她有关系吗?他始终是疼她爱她的爹爹啊。   “娘——爹——我回来了!”叶田田用轻功飞上凤来山,一靠近草庐便大声吼道。这么多年了,她已经习惯于一回家就大吼大叫。   几年过去了,叶田田还是幻想着,喊出这句话时,迎接她的会是那张温柔可人的笑颜。可是她知道,再也不可能了。   紫儿公主来看她时告诉她,其实叶清莲的阳寿只有三十岁而已。她是看叶田田为叶清莲幸福奔波才会买通月老牵了叶清莲和扬的红线。即使这样,也阻止不了她离去的脚步。      初识芊羽   叶田田在凤来山上陪了爹爹十几天后,便动身返回循城。她还记得水逍遥说的话,天目山。哼,敢认我做妹妹的人还没出生呢。你让我去天目山找你,好啊,就怕你无福消受我水玲珑的一声哥哥。我可是江湖上神秘组织寻梦阁的阁主,就怕你请神容易送神难。   叶田田抱着这种想法向天目山出发,水逍遥,这回你死定了。   天目山在雾国境内,雾国是舅母的故土,顺路去看看舅舅和子舆也是好的。自从叶田田让寻梦阁在江湖上现身,若儿和芷儿便随她四处走动,舅舅身边只剩下子舆。说起来,很孤单的。而且听说明湖是雾国最具盛名的风景,就当观光旅游了。和子默的三年之约还有半年的时间,之后他们就要一起前往雪国都城开始报仇计划,现在不趁机游山玩水对不起自己。欧洲旅行啊——她现在还惦记着呢。虽然雾国不及欧洲,但也勉强算是国际旅行,可以忍。   叶田田骑着白马向边境飞奔,几天后便到了边境兴城。兴城可是她的地头,忘忧楼,藏金阁还有其他五家火热的店铺都是她叶田田的产业(虽然房契上的名字各不相同)。叶田田不想听师傅唠叨,所以没回思恋谷。她想着在忘忧楼住一晚上,第二天上路赶往雾国。   纪妈妈见到叶田田乐的嘴合不拢。五年前,她的怡红院由于经营不利被小姐收购,她虽然留在了这里,却一直心存不满。让一个十岁的小丫头领导她,她不甘心啊。可是这位小姐年纪虽小,却精通经营之道,宣传的方法层出不穷,简直到了让她眼花缭乱的地步。三个月后,她真的服气了,并为自己找到一个好主人而庆幸。跟着这样精明能干的主人,决不会吃亏的。   “小姐,我马上给你准备房间。”纪妈妈说,心里奇怪小姐怎么一个人来,平日里如影随形的四个丫头去哪里了?   “好,劳烦纪妈妈了。”叶田田笑道,随着纪妈妈向楼上走去。   “喂,放开我——”   楼下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让原本准备上楼的叶田田停下了脚步。她感到奇怪是因为,这忘忧楼中的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因为叶田田坚信,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几年来,从不会有客人强迫楼中女子,因为忘忧楼后面有强大力量支撑,想要在忘忧楼用强,得不到好处的。可是刚才的这个女声——   叶田田顺着声音向下看去,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不用说,一定是听说青楼好玩,偷偷跑来见识得大家闺秀。   “纪妈妈,让他们放开她,带她到我房里。”叶田田好笑的吩咐道,转身上楼了。   几分钟后,小姑娘被纪妈妈带到了叶田田的房间。   “你是谁?”小姑娘果然胆大,见了叶田田不但不害怕,还理直气壮的。   “本小姐是这家忘忧楼的主人。”叶田田倚在榻上悠闲地说。   这个小姑娘和叶田田差不多大小,长得很水灵,面若桃花,笑语嫣然,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顾盼神飞。那天真的模样,让叶田田想起了《天龙八部》里的钟灵。   “什么,我不信,你才多大啊?”小姑娘惊讶的问。   “就凭我能命令刚才那些抓你的人放了你,你不能不信。”叶田田平静的说。“我这忘忧楼中可是不招待女客的。想要见识,最好去别处。”   “我喜欢你。”小姑娘突然说。   “什么?”叶田田吓了一跳。   “姐姐,我喜欢你,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芊寻。”小姑娘眨着眼睛说。   “和我做朋友?不怕我把你卖了?”叶田田好笑的问,这孩子也太大胆了。   “你不会的,你的眼睛漂亮的像一汪泉水,不会是坏人的。”   “错!这个世间的坏人都是装出一副温良无害的样子,所以,不要天真的随便信任陌生的人。”叶田田不由的教育起面前单纯的孩子。   “就凭姐姐的这句话,你就不是坏人。坏人从来都是甜言蜜语,不会像姐姐一样教人道理的。”芊寻牵牵嘴角笑道。   她觉得这次跑出来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面前的这位姐姐。她是独女,过的众星捧月的生活,被母亲哥哥捧在手心里,从不会有人对她说这些话。她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看惯了高墙大院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位姐姐,让她从心底涌出想要接近的愿望。   “好,我交你这个朋友。”叶田田说,她觉得芊寻身上有种贵族之气,即使不是帝王之后,也是名门望族的小姐。交这样一个朋友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叶田田从不做赔本的生意,眼前可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那姐姐叫什么名字?”芊寻眨着灵动的大眼睛问。   “水玲珑。”叶田田答道。   “好名字,果然人如其名,只有姐姐这种轻灵透彻的女子才配得上这么美的名字。”芊寻赞道。   “你一直叫我姐姐,也许我还没你大呢。”叶田田说道。这个世界的孩子都喜欢叫人姐姐吗?子舆这样,芊寻也这样。   “我今年十五。”芊寻说。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只有十四岁半,我的生日在冬天。”叶田田忍不住笑道,她果然没有芊寻大。   “那你叫我姐姐好了。”芊寻听到叶田田没有她大,立刻少了先前的尊敬。   “我只有一个哥哥,没有姐姐。你要是喜欢,叫我玲珑好了。”叶田田不悦的说。这个世界的人真奇怪,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乱认亲戚。一个水逍遥不够,还要添一个芊寻。   “好好好,不叫就不叫吧。我叫你玲珑,你叫我芊寻。”芊寻见叶田田生气,连忙放低姿态。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姐妹,可不能让她飞了。   一同上路   叶田田在忘忧楼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起身向雾国进发。她没想到的是,芊寻竟然是雾国人。芊寻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她新认的姐妹玲珑,这丫头缠人的功夫比叶子舆更胜一筹。叶田田没办法,只好带着她上路,并且约法三章。第一,路上一切听叶田田的;第二,不许耍小姐脾气,抱怨不断;第三,还没想好,随时补充。   叶田田觉的自己简直是上了贼船了,芊寻比子舆要活泼的多,一路上叽叽喳喳,她感觉得自己都要耳鸣了。不由的想自己是不是弄错了,按理说大家闺秀应该是矜持的,温文尔雅的,可是眼前的芊寻——不过一个敢逛青楼的女孩子,你也不能说她是大家闺秀了。   路上,两个女孩策马飞奔。叶田田没想到娇生惯养的芊寻居然会骑马,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玲珑,我们下一站就是锦阳了。我可是正宗的雾国人,雾国的一切,没有比我更熟悉的了。”芊寻吵吵的嚷道。   “好了,别吵了,我头都大了。”叶田田没精打采的抱怨着。   别以为她没采取措施,出发的第二天,她就想好了约法三章的第三条——少说话多做事。可是芊羽说她做不到,而叶田田又不忍心把韵儿给的哑药下到芊寻的饭里。哎,这就是善良的孩子,最后委屈的是自己。   “玲珑,我们去雾都吧,我家就在雾都。那里好美啊,你一定会爱上那里的。”芊寻像是没听到叶田田的话,自顾自的说着。   “我要去天目山。”叶田田说,心想最好快点甩掉这个麻烦,再过两天她会变成聋子的。   “天目山有什么好玩的?那是座没开发的山,没有庙宇没有道观,邪气得很呢。”芊寻惊讶的说,想不明白玲珑为什么对那个地方感兴趣。   “我就是想去天目山,你要是不去的话,就回家好了。”叶田田巴不得芊寻说要离开。这回她可不管芊寻身后有什么背景,摆脱麻烦最重要。   “我去!”芊寻思量了半晌,斩钉截铁的说。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得来的好姐妹,她才不要这么快就分开。母亲和哥哥,让他们满世界的找她好了,谁让他们不顾她的感受,把她嫁给不认识的人。她既然逃选择出来就绝不能再回那个牢笼,至于以后,和玲珑一起闯天下也不错。玲珑还比她小呢,不也是独自闯荡。   天啊,我不活了!叶田田的心在哀号。   “不许再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叫唤,否则我丢下你不管。”叶田田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把这个刁蛮任性的小姐带在身边,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不要啊,玲珑——”芊寻害怕了。当初离家出走的时候她没怕过,后来在青楼被人发现是女儿身她也没怕过,可是玲珑一说不要她,她就怕。   她喜欢玲珑,玲珑和家里的那些女孩子不一样。她从不会主动的讨好自己,甚至有时候冰冷了些。可是她知道,玲珑是真的为她好。自己从来没独自出过门,这一路上都是玲珑在打点,出处细心周到,虽不如家中,却也出处舒心。   她不知道的是,叶田田自己就是个挑剔的人,处处打点得好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她。   “那就乖乖听话。”叶田田冷冷的说。   锦阳城是雾国的第三大城市,这里有流星门的分部。叶田田没指望能在这里见到杜方,他这个时侯应该是在雾都。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去流星门分部一游。因为她不只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尾巴。在没弄清芊寻的身份之前,暴露自己的身份是傻子做的事情。叶田田在离开兴城的那天已经暗中授意纪妈妈帮忙调查芊寻的身份,想必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收到情报了。   目前,寻梦阁只在雪国内部发展,还没像流星门一样延伸到霜国和雾国。第一,寻梦阁人手少,只有三百七十四人。第二,叶田田想要在雪国站稳脚跟,必须一步一个脚印,不能急于求成。她和子默不一样,子默有师门背景,她却不想暴露隐居多年的师傅。自从娘去世后,师傅的身子也不是很好。   “玲珑你知不知道,锦阳城最大的酒楼是客再来。既然到了我家乡,就该我来做东,请你大吃一顿。”芊寻豪气的说。   “好啊,不吃穷你我就不是水玲珑。”叶田田不客气的说。   这些日子她可花了不少银子,韵儿要是知道她在外面过着奢侈的生活,不知道会不会骂她。   “就凭你,还吃不穷我。我可是雾国大名鼎鼎的——”   芊寻突然不说了。叶田田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心中却大喜。这个小丫头,我让你装,终于露出破绽了。你要是没有重大的身世背景,我叶田田倒着回兴城。   “快走吧,客再来每天都人满为患,去晚了没位子的。”芊寻知道自己刚才失误了,连忙掩饰说。   “那就快走吧,你带路。”叶田田装作没事的样子。   客再来果然像芊寻说的一样,人满为患,三层的酒楼只剩下一个包厢。这里的装修风格很像兴城的逸香楼,叶田田用余光扫着酒楼周围,发现客再来中的掌柜和小二都是会武功的,虽然不及她叶田田,但是也绝不是泛泛之辈。   叶田田第一个想法是,这是一个组织的暗桩。芊寻为什么带她来这种地方?难道——叶田田紧张的扣住身上的暗器,调动身体一切敏感的神经,准备随时逃跑。   “玲珑你快进来啊。”芊寻见叶田田还站在门口,着急的叫道。   “啊——好。”叶田田应道,信步走进包厢。   “请小姐点菜。”店小二把菜单递给叶田田。   “请对面的小姐点好了,今天她付账。”叶田田没接菜单,她要小心才是,如果菜单上沾了毒药的话——   “请小姐点菜。”店小二又把菜单捧到芊寻面前。   “不用看了,我还记得上次和兄长来时吃的几道菜,就上那几道好了。”芊寻也没接菜单。“薄荷鲜虾蛋,香酥南瓜虾,黑椒牛柳,清蒸鲈鱼,回锅豆腐,再来一个平菇鱼丸汤。”   店小二平静的接受了芊寻的话,而叶田田却愣在了当场。   惊忆往昔   店小二平静的接受了芊寻的话,而叶田田却愣在了当场。   叶田田清楚的记得,五年前她在逸香楼点的那几道菜是青梅煮鸡,薄荷鲜虾蛋,清蒸鲈鱼,黑椒牛柳,平菇鱼丸汤,外加一个最后没吃上的香橙鳕鱼排。而此时,芊寻点的几道菜和她当初点的几乎没什么区别。老天,谁能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逸香楼在兴城的名声尚且没有她点的菜肴,这个客再来居然以这几道菜为特色菜,就连芊寻这样挑剔的贵族小姐都大声叫好。那么原因只有一个,这个客再来是姜少桓的产业。很可能,逸香楼也是。当时在场的只有六个人,加上厨师傅师傅一共七个。叶田田只将做法讲过一遍,不存在偷师的可能。兴城是三国边界之城,来往人员复杂,很难确定姜少桓是哪国人。   幸好之后再没去过逸香楼,甚至再去兴城时她和韵儿,音儿都是易容的。当时姜少桓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眼中的兴趣让叶田田感到害怕。   “玲珑,你没事吧?”芊寻见叶田田愣住了问道。彼时,店小二已经退下了。   “没事,只是你点的菜好奇怪,我都没听说过。”叶田田决心从芊寻身上下手,看看能不能套出些什么。芊寻身上的气质让叶田田怀疑她和姜少桓有关系。   “不奇怪,这几道菜是客再来的招牌菜。客再来是四年前在锦阳城开业的,听说开业当天便人满为患,几年来一直生意红火。”芊寻兴致勃勃的说道。“要说这几道招牌菜,吃过的人都说好,就连我哥哥那样挑剔的人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你还有哥哥?”叶田田装作闲着没事的样子问道。   “是啊,哥哥很宠我的。只是——”   “不想说我不勉强的。”叶田田说道。   “哥哥逼我嫁给不认识的人,我是逃婚出来的。”芊寻看看周围,小声说道。   “啊?那他一定是和你缺少沟通,才会不顾你的感受。他大你很多吗?”叶田田继续漫不经心的套着芊寻的话。   “是啊,哥哥比我大十岁呢。”芊寻撇撇嘴说。   “你有几个哥哥?”   “就一个啊,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想要是你有好几个哥哥的话,至少有一个会懂你。可惜啊——”叶田田胡编乱造道。   看来姜少桓不是芊寻的哥哥。芊寻只有一个哥哥,二十五岁。如果他是姜少桓,五年前就是二十岁。这和事实不符,五年前的姜少桓最多只有十七八岁。看来——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小姐,你点的菜好了。”店小二打开包厢的门,把她们点的菜逐一摆上桌来。   “快尝尝,这可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几道菜。”芊寻见菜上桌立刻拿起筷子大吃特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还往叶田田面前的盘子夹,口中说着“尝尝这个”,“这个也不错”之类的话。   叶田田一顿饭吃的是分外不舒畅,不是菜色不好,而是心中一直存有疑问。有疑问却不能说出口才是天下最郁闷的事情。叶田田知道自己不能打草惊蛇,却发疯的想要知道这几道菜背后的真相。   晚上,她们在客再来的客房里过夜。   “真是累死我了,本来就不善于骑马,这两天累的和毛驴没什么两样。”芊寻一见到床就奔过去拥抱枕头和被子。“玲珑,我们明天在锦阳留一天好不好?你这么马不停蹄,人不停脚的赶路我会吃不消的。”   “好吧,反正我也想欣赏欣赏雾国的风光。”叶田田说,心里想的是能不能快些收到有关芊寻的资料。   芊寻睡得像死猪一样。不知道她是太放心,还是知道有她的好姐妹玲珑在不用害怕。相反的是,叶田田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叶田田是个好奇的人,事情弄不清楚就会在心里不停地转悠。姜少桓,你到底是什么人?   自从寻梦阁和流星门在江湖上现身后,叶田田一直注意不和官家相冲突,而且她把旗下产业归于很多人名下,以至于没人知道雪国最有发展,最有实力,最能挣钱的店铺都是寻梦阁的产业。叶田田的做法类似于现代的股份制,寻梦阁的店铺多达三百家,几乎每个成员的名下都有产业。如此,这几年来才能和官府相安无事。   都说女人的钱最好挣,服装行业上,叶田田的锦衣天下正在豪门贵妇间风行着,加上金娘子的藏金阁,那真是财源滚滚来。目前,叶田田正努力开创自己的化妆品牌。古代的化妆品太粗糙,叶田田也是试验了好几年才从各种花朵种提取精华作为化妆品的主要原料,预计下个月会首先在雪国都城预售。   而如今,这事应该放放了,查姜少桓的底细是当务之急。五年来,叶田田总是觉得自己和他不会再有交集,才会一直没让手下查他。当然,她也怕动静闹得太大引起他的注意,寻梦阁还在发展中,小阵雨还好说,龙卷风的话,估计是无力承受的。   “夜深沉,不知子默此时在干什么?”叶田田坐在客再来的屋顶上,托着下巴自言自语的念叨着。   她和子默分别已经两年多了,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她逼着自己把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好,她不能让自己有任何退路。夜深人静时,她总是想起子默曾经说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她靠着这个信念,一路走来。还有半年就是她和子默的三年之约了,等报过仇后,她就能真正的过她想过的生活了,逍遥天下,仗剑天涯。水逍遥,你的名字还真应景。   上官茗,我不会让你有一分钟好日子过,即使你给了叶子灵生命。美貌娘亲会丧命,你才是罪魁祸首。   雾国丞相   芊寻是叶田田见过的最有活力的人,比叶子舆还厉害,前一天还蔫得像霜打了的茄子,睡一夜后竟然精神的像小水萝卜。而且,她可不管叶田田昨晚是不是睡好了,一大早就拉着她的好姐妹东玩玩西逛逛。   “玲珑,你看这里啊,这个荷包好好看哦。”芊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什么都新鲜。   叶田田简直无语了,她怎么和音儿一个爱好啊?就那个荷包,和音儿几年前在兴城看上的是一个款式,不知道她自己没有品位还是大众的审美有问题。幸好音儿这今年已经被叶田田训练的高标准了,一般的东西看不上眼。   “嗯,还好了。喜欢就买吧。”叶田田强忍着应道,她还能说什么?   “你也认为很好?我们真是心有灵犀。”芊寻乐了。   “是啊。”叶田田皮笑肉不笑的说。心里想着,开玩笑,我怎么会像你那样恶俗?要是我会刺绣,现在挂件行业早就是我的市场了。   叶田田的奶奶是地主家的小姐,刺绣功夫是一等一的好,绣出的花朵虽不能招来蝴蝶,但也是万人称妙的。叶田田当年说什么也不学,现在是艺到用时方恨少啊。   “玲珑,我们一会去哪啊?”芊寻付了荷包的钱,转身问道。   “我怎么知道?这里是你的家乡,你说了算。”叶田田说。   “我们去游锦绣湖吧。”芊寻提议道。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叶田田懒懒的说。反正她要的情报就快到了,到时候想要甩掉这个麻烦易如反掌。芊寻虽会些拳脚,但也是些三脚猫的功夫,和《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差不多,完全上不了台面。   锦绣湖的湖水清澈见底,轻盈流畅,比现代中国的无锡太湖有过之而无不及。湖中的莲花让叶田田莫名的忧伤。这几年,她总是回避和叶清莲有关的一切,看到满湖的绽放的莲花,她又想到了那个温柔善良,早早逝去的娘亲。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叶田田顺口念出杨万里的诗句。   “姑娘好文采。”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赞道。   “多谢公子夸奖,小女子受之有愧。不过是触景生情,吟诵了他人的诗句。”叶田田回身微微施礼道。惭愧啊,她倒是想用《爱莲说》了,可惜当年语文学的不好,没记住。她记住的诗句大多数是当年奶奶在她耳边唠叨的《红楼梦》和《饮水词》。   “哦?是什么人有如此文采?望姑娘告知。”那男子回礼道。   面前的一位蓝色长袍的男子温文尔雅,俊逸儒雅,长身玉立。明亮深邃的眸子,长长细细的睫毛、高而直挺的鼻梁、微微抿住的薄唇,浓厚的书卷气让他看起来温润平和。   “是一个叫杨万里的诗人。”叶田田诚实的说。   “哦?没听说过啊。”青年男子惊讶的说。   “不过是民间诗人,公子不认识也是正常的。”叶田田笑笑,心里想着,你要是知道那才见鬼了呢。   “不会是姑娘做的,故意谦虚吧?”   “公子说笑了,我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会有如此才情?”叶田田唏嘘道,回头发现芊寻早已没了踪影。这个小丫头,跑哪里去了?   “在下段铭瑄,能否姑娘交个朋友?”   “我叫水玲珑。”不是吧?她怎么走到哪都如此招人待见?   “好名字,人如其名,如水清莹,玲珑剔透。”段铭瑄由衷的赞道。   “多谢段公子夸奖,小女子急着找朋友,就此告辞。”叶田田再次施礼,想要快些离开,芊寻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就凭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要是出事可怎么办?   “姑娘——”段铭瑄见叶田田要走,急忙叫道。   “段公子还有事吗?”叶田田问。   “在下还有机会再见姑娘吗?”段铭瑄直直的注视着叶田田。   “我只是个过客,明天就要离开锦阳了。”叶田田装作平静的说,其实心惊胆战。她没想到,只是一句诗嘛,怎么又招惹麻烦了?她好冤枉啊!   “那在下今晚可否邀请姑娘共进晚餐?”段铭瑄的眼中分明写着遗憾两个字。   “好。我住在客再来,公子晚上来找我好了。现在,我必须去找朋友,我怕她会出意外,望公子海涵。”叶田田一向是个心软的人,不忍看他眼中的忧伤,只能答应。反正明天就离开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一顿晚饭而已。   叶田田转遍了整个锦绣湖也没有找到芊寻的身影,不会出什么事吧?   “属下流星门金旗旗主廖钦见过小姐。”   叶田田正着急着呢,一个男子向她见礼道。   “免礼。”叶田田说,正愁没人帮忙呢。“有事吗?”   “小姐吩咐查的芊寻属下已经查到。”廖钦说,“芊寻是雾国长公主应芊寻,半个月前被雾国国君应芊云许配给雾国段丞相,公主听说后便逃离皇宫,至今下落不明,没想到被小姐遇到。”   “雾国公主?有趣。”叶田田邪魅的笑着,她就知道这个芊寻不简单,没想到是个公主。“段丞相是什么人?”   “段丞相名叫段铭瑄,是——”   “什么?”叶田田惊叫道,不会这么巧吧?   “小姐,有问题吗?”廖钦问道,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真的叫段铭瑄?”   “是啊。段铭瑄出于书香世家,饱读诗书,是绝代的治世之才。虽只有二十七岁,却在为官的短短两年间将雾国治理的井井有条。雾国是三国之中最大的,但是军队不如霜国强大,人民不如雪国富裕。这两年崛起迅速,全是这位段丞相的功劳。”   “好,我知道了。”叶田田有些后悔刚刚答应了段铭瑄共进晚餐的提议。“回去帮我查一个叫姜少桓的人,这个人有强大的背景,查不到没关系,但一定要注意不要暴露我们自己。”   “属下遵命。”廖钦抱拳道。   “去吧,要是见到陌尘,带我向他问好。告诉他我想他了,三年之约请他千万别忘了。”叶田田嘱咐道。   “小姐放心,廖钦一定把话带到。”廖钦笑着说,“门主就是忘了和皇帝喝茶也不会忘了小姐的三年之约。”流星门上下都清楚这位小姐在门主心中的地位。   廖钦说完后,使用轻功飞身离开。叶田田一个人独立在锦阳湖边,不知道怎样应付晚上的约会。她终于理解为什么芊寻会一见段铭瑄就跑,她就是为他离家出走的。      共进晚餐   叶田田在锦阳湖边坐到傍晚时分,想来想去也没想到要怎么对付段铭瑄。之前一直想着不要和官家扯上关系,没想到还是躲不过。现在不但招惹了一个公主,更招惹了她的丞相未婚夫,还要和这个丞相驸马爷。叶田田觉得天下没有比她现在更混乱的情况。   没办法,总不能就这样溜走吧?说起来,她的行李还在客再来,总不能连行李都不拿吧?再说,她的白马可是万里挑一的良驹,不回客再来可是要丢下这匹价值万金的马儿。要是韵儿那个守财奴知道她丢下价值万金的马儿,非灭了她不可。   叶田田慢慢悠悠的走回客再来,没想到段铭瑄已经在大厅久候了。   “水姑娘安好。”段铭瑄谦谦有礼的问候道。   “段公子好。”叶田田装作没事一般回礼道,“请段公子稍后,容玲珑去换身衣服。”   “水姑娘请自便。”   叶田田像大家闺秀一样缓缓上楼,推开房门发现芊寻已经回来了,正窝在房中不肯出来。   “芊寻,你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害得我找了你好久。”叶田田明知故问道。   “玲珑,你进来是没有人跟着你吧?”芊寻探头向叶田田身后望去,胆战心惊的问。   “你在看什么啊?”叶田田问。   “没什么,没什么——呵呵——”芊寻摆摆手,不自然的笑笑。   “今天在湖边见到的那位段公子邀我共进晚餐,你要不要一起去啊?”叶田田笑道。芊寻公主,你还装。   “什么?”芊寻跳起来,声音高的足以掀起房盖。   “有什么不大对吗?”叶田田装作疑惑的道,“一起去吧,那位段公子温文尔雅,俊朗秀逸,一看就是万千美少女迷恋的对象。”   叶田田说着开始换衣服。她的衣服都是白色的,换与不换其实没什么区别。她找个借口上楼来只不过是想试试芊寻,谁让他们夫妻两个让她不爽。   “我已经吃完了,你自己去吧。”芊寻明显心虚的往床上钻。   “那好,我走了。”叶田田向门外走去。   “玲珑——”   “什么事情?”叶田田把着门边转过身问。   “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好不好?”芊寻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认为,与其嫁给丞相段铭瑄,不如和玲珑一起上天目山的好。她才不要被皇兄找到,她不要嫁给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她向往的是江湖侠客的快意恩仇。   “我觉得锦阳很好啊,想要再多玩几天呢。”叶田田装作天真的说道,其实心里乐疯了。   应芊寻,让你向我隐瞒身份,现在知道怕了吧?活该,本小姐不吓死你就不叫叶田田。她没注意,其实相比应芊寻,她隐瞒的东西更多。   “不要啊——”芊寻吓的花容失色。   “为什么?你今天很奇怪啊。早上说要留下的是你,现在说要走的也是你。你们大家小姐都是出尔反尔吗?”叶田田佯装生气道。   “玲珑,你别生气啊。那——那我们——再留两天好了。”芊寻见叶田田生气连忙安抚道。   芊寻觉得,相比段铭瑄,她还是更在乎她的姐妹玲珑。只要玲珑觉得好,就在留几天好了,大不了她不出门好了。   “行了,我先走了,其他的晚上再说。”叶田田不耐烦的挥挥手,走出房门。她只不过是吓吓芊寻罢了,她才不会傻到留下来呢。   “段公子久等了,玲珑惭愧。”叶田田歉意的说道。   “没关系,水姑娘请坐。”   “多谢。”叶田田客气的说。   要是以往,凭她不喜欢客套的个性,肯定会让对方叫她玲珑。可是想起段铭瑄的身份——她不想和他走得太近。就像当年的姜少桓一样,他们的身上都有强权的气息,让她畏惧。而钟离和逍遥身上那种“处江湖之远”的潇洒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也许这就是水瓶座天生的性格吧,受不得拘束,一心一意的想要自由。(十一月二十三是叶子灵的生日,叶田田的生日在二月)   “请水姑娘点菜。”段铭瑄笑吟吟的把菜单递给叶田田。   “我不挑食的,段公子喜欢什么就点好了。”叶田田没有接菜单,她可是怕了点菜了,逸香楼的情形终生难忘。   “莲蓬豆腐,荷叶粉蒸肉,飘香鱼,玉兔五彩丝,再加一个果仁玉米羹。”段铭瑄不再和叶田田客套,翻开菜单毫不含糊的对店小二说道。   “客官稍后。”店小二应道,转身去后厨传菜了。   “看来段公子对美食很有研究啊。”叶田田没话找话的说。   “只是见的多了罢了,没什么研究。”段铭瑄说,对眼前的女孩有着莫名的好感。   他知道水玲珑不如芊寻公主高贵,但是他就是喜欢她。他知道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但她的洒脱,她的才情,她内敛的气质深深吸引了他。至于芊寻公主,那是皇帝为了稳住他才指给他的,不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再说,芊寻公主逃婚,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公子是雾国人?玲珑初来雾国,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来到锦阳。不知雾国还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叶田田等菜的时候无聊,总得找些话题。   “若是水姑娘有兴致,段某愿做姑娘向导,与姑娘同游雾国大好风光。”段铭瑄心中暗喜,正想着如何接近佳人,没想到机会自己跳出来了。   “哦?”叶田田心中暗暗告诉自己,这种男人要不得,公主未婚妻都能忘记,还有什么人是他不能丢弃的?   正当叶田田不知说什么好的时候,店小二很应景的把段铭瑄点的菜一道道端上来。   一顿饭吃的不是很舒服,但却比当年对峙姜少桓要好多了。那个姜少桓处处试探她,时时防范她,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些背景。可是这个段铭瑄只是痴痴的看着她。叶田田觉得此时的情节太狗血,哪有人会为一句诗吸引,然后立刻坠入爱河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爹爹当年就是这样爱上她的美貌娘亲,然后放弃一切相伴叶清莲左右十几年如一日,即使再辛苦,再奔波也心甘情愿。   清晨上路   段铭瑄与叶田田相谈甚欢,后来又邀她吟诗作对,叶田田急忙以身体不舒服拒绝了。吟诗作对——她哪会啊?回房时芊寻已经熟睡了,但睡得明显不如前一日踏实,眉头微蹙。细微的呼吸声传来,让叶田田也感到疲惫,没顾上脱衣服,倒头便睡了。   “芊寻,快起来——芊寻——”叶田田一向是睡觉睡到自然醒,可是遇到要躲避的麻烦的时候,比鸡起的都早。这不,天还没亮就起身,同时开始扰乱应芊寻的睡眠。   “玲珑?这么早啊?”应芊寻揉着惺忪的睡眼说道。“天还没亮呢。”   “你不是要离开锦阳吗?我们现在就走。”叶田田不由分说的把应芊寻从床上拉起来,将衣服胡乱的往她头上套,“你要是不走也行,留在锦阳看风景好了,锦阳人杰地灵,你说不定还能遇见未来相公。”   “什么?我不要。”芊寻一听相公二字惊慌失措的叫道,“我走,这就走,你千万不要丢下我不管啊。”   “那就快着点,一炷香的时间,我在客再来门口等你,过时不候。”叶田田说的冷酷无情。段铭瑄昨天还邀她今日共去赏花呢,她可没那么无聊。还是三十六计的最上一计,跑路好了。   应芊寻根本没用上一炷香时间就从客再来跑出来,看得出,那个段铭瑄是把她给吓怕了。叶田田作为致力于帮助天下女子的寻梦阁的阁主,十分理解她此时的心情。要是谁把她许给一个陌生人,她会逃的比芊寻快几百倍。不过幸好这种事情决不会发生在她叶田田身上。她是全家人的宝贝,爹爹宠爱着,子默包容着,舅舅维护着,就连叶子舆也不如她吃香。   叶田田总觉得没有和段铭瑄告别就离开有失礼貌,不过她顾不得许多了,安全最重要。她现在不是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她是寻梦阁阁主,身上背负着三百七十四人给予的厚望,不能让她们暴露与世人眼中。   “玲珑,你昨天不是说要留几天的吗?”应芊寻为能成功逃离了段铭瑄的视线而庆幸之余,仍不忘昨晚和她好姐妹玲珑的对话。   “还不是为了你!”叶田田装作愤愤不平的样子说。“我是看你着急离开才放弃了锦阳的美景,你要赔给我的。”   “没问题,你帮我解决了麻烦,我一定谢你。”应芊寻豪爽的说。   “我们下一站是什么地方啊?”叶田田问道。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有商业头脑的人,明明是自己在躲着段铭瑄,偏偏要说成是为了应芊寻好,而那个小公主居然傻傻的相信。   “你不要去天目山吗?下一站是平欣。”应芊寻回答说。她真搞不懂为什么玲珑一定要去天目山,那里是一座荒山啊,有什么可玩的?   应芊寻作为雾国公主不知晓江湖事,她的三脚猫武功是和宫中侍卫学的,当然不知道天目山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杀手组织幽门的老巢。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应芊寻知道也不会害怕的。“第一,我一向向往江湖生活,冷血杀手更是我喜欢的类型。第二,玲珑会保护我啊,有什么可怕的?”当后来她知道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说的。   叶田田尽捡官道走,一路上平平安安,什么风吹草动也没有。应芊寻倒是遗憾的唉声叹气。“天下太平啊,连个打抱不平的机会都不留给我。”平欣城内,小公主叹气说。   “你可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有多少人盼望平和安定的生活,你倒好,居然想——气死我了。”即使知道了应芊寻是公主,叶田田也没对她特别关照。因为叶田田是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公主在她眼里和平民百姓没什么两样,不过是多了个头衔罢了。   “天下太平我当然开心了,这说明当今皇上治理有方。”应芊寻得意洋洋的说,没注意自己无意之中又露出了破绽。   “奇怪,皇帝治理得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叶田田笑道。   她没想到应芊寻如此的口无遮拦,不明白以她的个性是怎么在尔虞我诈的皇宫里活下,而且还活得如此开朗,如此纯真。都说皇宫是个大染缸,难道还有例外?   “天下人管天下事嘛,我作为雾国的子民,雾国皇帝治理得好当然是我受益了。”应芊寻好像也察觉出刚刚的话有失妥当,连忙为她的破绽打补丁。   “哦?这话倒是没错。”叶田田十分欣赏她惊慌失措的模样,“难得你一个小女子能为国为民,今天就让本姑娘做东,请你喝上一杯吧。”   “喝酒?”   “是啊,今天我高兴。”叶田田四处张望着寻找落脚的地方。平欣只是雾国的一个中小城市,就算流星门发展的再快也不可能在这里有分部,看来今天只能将就一下了。   “玲珑你看,那里有家客栈耶。”   叶田田顺着应芊寻的指尖看过去,发现了“随心楼”几个字。   “行,就那里了。”反正这里没有自己的产业,住在哪里都一样。   “小二,要一间上房,还有——啊——”   “怎么了?”叶田田正要准备把马拴在后园,听见应芊寻的尖叫,顾不得马儿,一头扎进客栈。   “属下请公主回宫。”一个三十几岁将军模样的人带着一群官兵向应芊寻行礼。   “我不要回宫。”应芊寻立刻搬出公主的架子,高贵而有威严,“你回去告诉皇兄,要我嫁给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没门。不但没门,窗户都没有。”   应芊寻孺子可教,和叶田田同行几天,学会很多现代的流行语。   “恕属下难以从命。”将军伸手要捉应芊寻,他知道,公主只是会些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大内侍卫的对手,要不是皇上疏于防范,公主是绝对逃不出来的。   “救命啊——”应芊寻见将军动起手来,立刻吼道。她知道,玲珑一定不会看她被抓而袖手旁观的,即使她隐瞒了身份。   “我就知道你是个麻烦。”叶田田说着,一手飞快的掏出“无痕”向雾国大内侍卫射去,另一只手揽住应芊寻的腰施展轻功向门外飞。   幸好刚才没把马拴起来,否则肯定逃不过的。叶田田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应芊寻扔上马,顺手放了个烟雾弹,两人一起在大内侍卫的怒气中绝尘而去。   宿于野外   叶田田和应芊寻飞奔了一个多时辰,觉得应该摆脱了前来寻找公主的大内侍卫才停下来。而此时她们已经迷路了,不知身在何处。天色渐渐暗下来,眼前却是无人居住的荒郊野外,想要找户农家夜宿都是不可能的。叶田田再次于心中大骂应芊寻,要不是这个逃婚小公主,她现在一定逍遥快活呢,至于躲完丞相躲追兵吗?   “玲珑,我们现在在哪里啊?”应芊寻从马背上滑下来,疲倦的几乎要站不稳了。   “你问我,我去问谁啊?伟大的公主殿下。”叶田田没好气的说,但还是善良的扶住了应芊寻的身子,以免她倒下。   “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清楚皇兄的脾气,他的人迟早会找上门来,我只是不想给你带来麻烦。”应芊寻让叶田田扶着坐在地上休息,她的模样像个乖乖的小孩子,没人能看出她是个敢于逃婚的刁蛮公主。   “你已经够麻烦的了。”叶田田无奈的摇摇头,把马拴在附近的树上,看来她们要在树林里过夜了。   叶田田不再理会应芊寻,她可没有闲工夫,必须想想这个晚上要怎么过。她们不能生火,以免追兵瞧见。但是如此一来,食物就成了问题。野外的食物无非就是抓些野味来烤着吃,要是不能生火,一切免谈。   叶田田的肚子已经很不给面子的在叫了,应芊寻其实也没比她好多少,只是碍于刚刚叶田田的语气羞于说出口而已。   “芊寻,帮忙砍些树枝,我们一会生火烤东西吃。”叶田田把随身带着的匕首递给应芊寻。她决定了,即是会被雾国大内侍卫追踪,她也必须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天大地大,吃饭睡觉最大。   “我知道了。”应芊寻勉强从地上站起来,接过匕首走进树林。   叶田田开始在周围布置陷阱,她把小树枝削得尖尖的做成暗器,涂上迷药,藏在四周的树上,把发射暗器的开关设在应芊寻刚刚靠过的树干上,这样能保证她们在第一时间启动开关保护自己。   叶田田为了保险起见,又设下几个迷阵。其实她对阵法并不熟悉,只是没事看芷儿研究时学会几个简单的,对付不懂得普通人绰绰有余,遇到高手就不堪一击了。可是现在的情况是病急乱投医,没办法,只要有些点子就拿来用。   不大一会,应芊寻抱着柴回来了。   “幸好带了火石,钻木取火我可不会。”叶田田唠叨着从包袱里拿出火石点燃干柴。“行了,你现在这里歇一会,我去看看能不能打只野兔回来烤。这里是暗器开关,要是你皇兄的侍卫再来捉你就按这里。”叶田田临走前把暗器开关指给她看:“看清楚再发射,别射到了我。”   “知道了,玲珑你自己小心。”应芊寻嘱咐道。   叶田田可是从没杀过生,现在要她去打猎简直是难为她。“子默,你知不知道,我好惨啊。”叶田田不由自主的叫道,她总会在伤心难过的时候想起子默宠溺的笑容,像夏日里的阳光,明媚而又温暖。   可是没办法,要是不杀生,饿死的是自己。叶田田不会拉弓射箭,当然目前也没这样的条件,只好使用没有涂毒药的暗器。她的准头一向很高,加上古代偷猎的人少,自然条件良好,一会的功夫,两只野兔的悲惨命运降临了。   “好了,一人一只。”叶田田返回应芊寻身边,发现她已经靠着树干睡着了。   这孩子——唉——看来这兔子还得她来收拾。   不知过了多久   “芊寻,醒醒——芊寻——”叶田田把兔子烤好后唤道,“兔子好了,可以吃了。只是没有什么滋味,你将就一下吧。”   “谢谢。”应芊寻从叶田田手中接过烤好的兔子,“玲珑,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应芊寻不好意思的说道。是她的错,否则玲珑也不会流落荒野,吃这没滋味的兔子。玲珑虽然没说过她的出身,但从她日常的生活习惯和言谈举止看得出,她一定是出身富贵之家。   “没关系,反正已经这样了,抱怨也没用。”叶田田无所谓的笑笑,她早离开锦阳前就知道应芊寻是个逃婚的公主,有心理准备。   “其实,我的那个未——未婚夫就是昨天晚上和你共进晚餐的段公子。他叫段铭瑄,是雾国现任丞相。”应芊寻打算把所有的一切和玲珑坦白,既然玲珑救了她,她就不能再有所隐瞒。而且自己想要躲过皇兄之后的追踪,还得靠玲珑的聪明才智呢。   应芊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信任玲珑,她只是个陌生人,而且是兴城最大青楼的幕后老板,不但武功难测,而且身份不明。可是自己就是信她,如果一定要找理由,也许是初次见她时她脸上那份自信的光芒吧。   “哦——”叶田田淡淡的应道。既然早就知道,此时也就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你不惊讶吗?”应芊寻问。她觉得玲珑真的不是寻常女子,如此惊人的消息都能做到波澜不惊,这份镇定比后宫那些口蜜腹剑的女子厉害多了。   “我早就知道那位段公子身份不简单,所以才要急着离开。而公主配丞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什么奇怪的?”叶田田无趣的撕扯着手中的烤兔子,心里想着明天到了下一站一定要买些盐巴放进包袱。   “我不喜欢段铭瑄那种文弱书生,虽然他很有才气,把雾国治理的井井有条,但是皇兄不能为了拉拢他出卖我一生的幸福。我死都不会嫁的。”应芊寻坚定的说。   叶田田对她的好感顿时上升了好几个层次。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女子多是屈从于命运的,像应芊寻这种思想进步的女子真是比大熊猫还少,必须重点保护。叶田田暗自下定决心,如果可能的话,她要帮助应芊寻得到幸福。以寻梦阁和流星门的实力,保住一个女子应该不是问题,即使她是一国公主。   又遇追兵   叶田田本来是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没想到雾国的大内侍卫根本没追来,害得她担心了一晚上,都没睡好。天亮刚蒙蒙亮,叶田田和应芊寻便跨上马向下一个城镇进发,她们因迷路而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但是只要天亮了就好办,不知道不会问嘛。   叶田田坚持给自己和应芊寻易容,以防在下一站再次碰见不想见到的人。她身上的暗器可不是用不完的,一旦暗器用尽,她可打不过那些训练有素的大内侍卫,即使师傅削铁如泥的风月宝剑一直缠在她腰间。   叶田田和应芊寻骑着马走了一上午才来到一个名叫舒镇的小镇上。这个小镇虽然不大,却正好迎合了叶田田想要躲避追兵的心情。   “玲珑,我们今晚在这里住下吧。”应芊寻说。   废话,我早就已经跑不动了,叶田田心中吼道。“好啊,我们去找客栈住。”   叶田田和应芊寻因前一晚上露宿在野外,加上怕有追兵,睡得不踏实,现在早已是人困马乏。进了客栈的房间,两个人一句话不说,齐齐奔向床边,抱着被子一直睡到下午时分,要不是饿了,叶田田说什么也不会起来。   “哎呦,芊寻,醒醒吧,再睡太阳就要下山了。起来起来,我们去外面逛逛。”叶田田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自己醒了就决不让芊寻好过,不管不顾的把她从梦中来出来。   “玲珑啊,我困,你就让我再睡一会吧。”应芊寻抓着被子不放手,眼睛都没睁开。   “再睡下去晚上要失眠的。”叶田田强扳开她的手指,把被子从她手中拖出来,“快醒醒,出去吹吹凉风就好了。”   叶田田三句两句,连哄带骗得把应芊寻从床上拉下来,梳洗了一番后推到大街上吹凉风。   “我饿了。”应芊寻仍然为玲珑扰了她的美梦不满意。   “我想吃珍珠馄饨了,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叶田田这些天都是住在大酒楼中,大鱼大肉已经吃恶心了,要是有老北京炸酱面之类的路边小吃她倒是会兴冲冲的奔过去。   “那是什么东西啊?”应芊寻作为公主当然没吃过路边小吃。   “反正就是好吃的,我骗你不成?”叶田田翻翻白眼后四处张望着。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应芊寻仍然没有精神,看起来还是没睡醒的样子。   “那就快走。”   “啊——”应芊寻突然间叫道。   “怎么了?”叶田田冲她吼道,这个丫头,自己的耳朵早晚要报废在她的尖叫声中。   “玲珑,追兵。”应芊寻颤抖的吐出两个词,顺利的把麻烦推给了她的好姐妹玲珑。   叶田田开始后悔在客栈时洗掉了易容,否则——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叶田田咬牙切齿的说,她的运气也太差了吧。叶田田揽住应芊寻,施展轻功飞快的逃跑。她的行礼包袱还在客栈,怎么办啊?   她的银票是一只贴身带着的,暗器和寻梦阁阁主的信物也是从不离身,风月宝剑缠在腰间就没拿下来。唉,不回就不回吧。反正大不了损失一匹白马罢了,虽然她是舍不得的。韵儿知道又该唠叨赚钱不容易了。   风沉吟当年行走江湖以剑术,轻功和药理三绝名扬天下,叶田田的轻功得她师傅真传,那是一等一的好,当世之中能追的上她的也只有不到十个人。雾国的大内侍卫虽然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人才,到底不如江湖人。片刻工夫,叶田田带着应芊寻已经飞离了他们的视线。   “玲珑,我们必须回到客栈去。”应芊寻见叶田田向城外飞去,连忙阻止道。   “你疯了?城内都是你皇兄的手下,我们回去是自投罗网啊。”叶田田恨铁不成钢的吼道。这个小公主,到底能不能看清情况?   “不行啊,我的包袱中有作为公主的信物,不能丢的。”应芊寻焦急的说。   “你——你气死我。重要的东西要随身带着,没有人教你吗?”   “我是公主啊,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闯江湖,怎么会有人教我?”应芊寻无辜的说。   “好,我认识你算是倒了八百六十辈子的霉头。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给你拿。”叶田田无奈的说。把应芊寻安顿在城外的一个小树林中,她认为那些侍卫应该是先搜城才对。以她的轻功,应该可以跑一个来回了。“这个迷烟盒子给你,要是他们找到你,就按这个红色的按钮把迷烟放出来。”叶田田这回可是下了血本,把韵儿的独家迷药都拿了出来。   “你要小心啊。”应芊寻接过迷烟盒子,不忘嘱咐着。   玲珑,你可是我全部的希望啊。要是我被抓住,就再没逃出来的可能了。我是宁可死也不要嫁给段铭瑄。所以求求你,请一定救救我。   天色渐渐虽然暗下来,但叶田田的一袭白衣还是很明显。她不能冒险,被发现就不是好玩的了。既然打定主意要帮助芊寻,就得小心谨慎。   叶田田找了个偏僻的墙角,再次易容,这会变成了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妇女。她大大方方的走到客栈的后门,插一个人少的空当飞进了客栈。   客栈里像来时一样平静,叶田田心中暗喜,看来那群侍卫还没搜到这里。她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还好还好,没有什么问题。叶田田飞快的抓起床上的包袱,从窗口越了出去,跨上她的白马向城门飞奔。至于应芊寻的马儿嘛,只能留下来。她只有一个人带不走那么多。再说,应芊寻的马也不值钱,丢了也不可惜。   “芊寻。”叶田田一鼓作气跑出城门,发现芊寻还在那里等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玲珑,你没事吧?”应芊寻心惊胆战的问。   “没事,上来。”叶田田一把将应芊寻拉上马,两人共乘一骑,向下一个目的地奔去。   “我的包袱呢?”应芊寻坐在叶田田身后,不安的扭动着。   “这里,”叶田田把包袱扔向后面,“把重要的东西和银票贴身带好,我们是在逃亡啊。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舍弃没用的东西随时离开。”   “玲珑,我真佩服你。”应芊寻赞道。   要是能一生过这样的生活就好了,皇宫束缚她太久,她再也不要回到那个吃人的地方去。即使皇兄和母后百般宠爱又如何?他们终是要为了皇室的利益出卖她的幸福。而玲珑呢,只不过是个和她相识没几日的人,却为了她甘愿冒险并多次救了她。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应芊寻此时真正打心底里认定叶田田做她一辈子最好的朋友,她要和玲珑一起闯江湖。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娇生惯养公主,以后的日子——玲珑,你要多关照我了。      初到天目   几日来,叶田田和应芊寻一直过着躲避雾国大内侍卫的日子。要说这些侍卫还真是不得了,无论她们走到哪里都会遇到。不过幸好叶田田聪明,每天都不忘易容,把自己和应芊寻打扮成各种稀奇古怪的样子,到时再没和那些人正面接触。   有时候在大街上碰见官兵,只当没看见,该干什么干什么。她们用视而不见的方法躲掉了好几次。叶田田发誓把芊寻训练到遇什么事都不惊慌的程度,省的芊寻看到什么都大惊小怪,虐待她的耳朵。   她们赶到天目山脚下时正是叶田田和应芊寻相识一个月的纪念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叶田田觉得无比的自在逍遥。这天她特地没有易容,因为已经到天目山了,就算官兵追来也不敢进山的。天目山可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幽门的老巢,谁敢动它啊?   “玲珑,这山是没有开发的,你确定我们真的要上去吗?”应芊寻疑惑的问道。一路上她一直在纳闷,玲珑到底要来天目山干什么?   “当然。”叶田田笑着回答说,心情好得不得了。水逍遥,我来了。   “可是根本没有路啊。”应芊寻皱着眉头说。   “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叶田田不由的念起了鲁迅先生的名言。“放心吧,不会丢下你的,我带你上去。”   叶田田揽住应芊寻,用轻功带着她向山上飞去。即使叶田田轻功卓绝,带着一个人上山也稍显费力,加上天目山本身山脉连绵起伏,到山腰时,叶田田已经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山腰的一扇石门吸引了叶田田的注意。这石门上的花纹雕刻精美,明显是人为的,但是年代稍显久远,一看就是幽门的入口。   “咦?这是什么地方啊?”应芊寻好奇的上前抚摸石门。   “别动!”叶田田喝道,生怕有什么机关会伤了她。   然而,石门却自动的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老人。“什么人敢擅闯我幽门?”   “小女子水玲珑,特来拜会幽门门主。”叶田田伸手将应芊寻护在身后,向老人拱手,毫不含糊的说道:“这是水门主给小女子的信物,请老人家过目。”叶田田说着捧上水逍遥留给她的指环。   这指环虽然是用玉石打造的,却是雪国独有的梦溪玉,名贵程度不亚于上官茗留下的玉佩,而且上面雕有细致的花纹,是绝没造假的可能的。叶田田也是在金娘子那里学到这些知识的。   “水姑娘请进。”老人见到玉指环后立刻放低姿态,邀请叶田田进入幽门。   “玲珑,这是什么地方,好黑暗啊。”应芊寻在叶田田耳边小声嘀咕着。   自进幽门开始她便一直拉着叶田田不肯放手。幽门的总部设在大山之中,自然没有光线,所有的房间,走廊,楼梯全都是用火把照明。即使是叶田田这样胆大的人也会暗暗吃惊,小心防备,难怪芊寻会觉得害怕。   “没事,别怕。”叶田田拍拍应芊寻的手安慰道。   她不信水逍遥会对她不利,怎么说她也救过他的命。寻梦阁的三百七十四个成员是她叶田田亲自挑选的,在识人方面算不上火眼金睛,也是识人无数,好人坏人她分得清。   “可是——”应芊寻还是不放心,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信任玲珑,知道她不会危害她,但是——   “没有可是。”叶田田打断她说。   应芊寻安静下来。既然玲珑说不会有事,就一定没有危险。比起宫中那些自称是她姐妹的女子,她更信任玲珑。因为宫里的人知道她是公主,为了从她身上得到好处才接近她,而玲珑在不知道她是公主的情况下仍然待她像亲姐妹一般,这才是真正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对她好。   叶田田和应芊寻跟着老者穿过几条回廊,终于到达了幽门的会客厅。   “请水姑娘稍等,我去通知门主。”老者向叶田田拱手后离开。   “玲珑,这是什么地方啊?”应芊寻在老者走到她们视线之外后问。   “这里是幽门,我在认识你之前无意中救了幽门的门主,他邀我有空时来玩。”叶田田也不客气,自顾自的捡了张椅子坐下,心里想着怎么没有人奉茶。“你不是不想让你皇兄抓住吗?这里是最好的躲避之地。而且都是些江湖人,我认为你会喜欢。”   “喜欢!”应芊寻听到江湖人几个字立刻兴奋地跳起来。“玲珑你真是我的好姐妹。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玲珑。”应芊寻乐的都找不到北了。江湖啊,正是她向往的生活。   “行了,这是人家的地方,你还是安静一点吧。”叶田田哭笑不得道。   “好妹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门外传来了水逍遥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认你是我哥哥了?你想得美!”叶田田立刻起身怒吼道。   “哦?那你来幽门干什么?我幽门可是只欢迎自己人的。”水逍遥出现在叶田田的视线中,一袭黑衣把匀称的身材包裹的修长挺拔。   “你少臭美!要是不欢迎,我走就是了。”叶田田说着拉起一脸尴尬的应芊寻向门外走去。   “好妹妹,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走啊。”水逍遥见叶田田真的生气了,连忙哄道。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妹妹盼来,不能让她这么走了。和她分别好些天了,等的他快丧失信心了,她终于来了。   “让我留下可以,但是我绝不认你做哥哥。”叶田田说道。这个是原则问题,绝不能退让的。她叶田田这一辈子只认子默一个哥哥。   “行行行,我认栽还不行吗?别走啊。”水逍遥低声下气的哄道。   他这个门主真是越来越没威信了,要是让属下知道他们的门主如此委屈的求一个女孩子留下来,他的形象就全毁了。不过没办法,谁让他认定了这个妹妹呢?   “那好。”叶田田装作很勉强的样子,“这是我的朋友应芊寻,雾国公主。她的皇兄非要把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所以我们要在你这里暂避一时。”   她没有隐瞒应芊寻的身份,因为幽门不但以杀手著称,情报也是一等一的灵通,绝对不会比流星门差。所以没有必要说假话,否则真相揭开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幽门五杰   叶田田和应芊寻被水逍遥安顿在幽门的青石斋中。叶田田本以为幽门是在大山之中,所有的房间都会像《神雕侠侣》里的古墓派一样终年不见阳光。没想到的是,大山深处却是别有天地。天目山的山腹中是一个世外桃源的山谷,因为四周都是大山包围,终年四季如春,百花盛开。   应芊寻爱死了这个地方,每天都拉着叶田田和她在谷中转来转去,逛遍了所有的地方。她觉得远离皇宫是一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要是可能,她一辈子也不要回去。   水逍遥每天都来陪叶田田和应芊寻吃饭,总是求着叶田田做他的妹妹。而叶田田也是坚定的很,坚决反对。水逍遥确实是好脾气,无论叶田田怎么骂他都微笑着承受。最后应芊寻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说要是叶田田不答应,她来做水逍遥的妹妹。   “有哥哥疼你多好,你倒不乐意了。要是我皇兄像逍遥一样,我也不用离家出走了。”应芊寻不知道为什么玲珑在她们来的第一天就把她的身份透露给水逍遥,不过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既然玲珑这样做,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正好,既然有芊寻,你别缠着我了。”叶田田如释重负的说,她觉得应芊寻简直是她的救命恩人。   “我不要,我只要玲珑当妹妹。”水逍遥毫不退让的说。水玲珑是他认定的妹妹,他一向是个主张宁缺毋滥的人,绝对不会退而求其次的。   “天还没黑呢,你少做白日梦。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哥哥,绝不会再认第二个。”叶田田愤恨的说。这个幽门门主是不是大脑有问题啊,认妹妹就这么有趣吗?   “我水逍遥认定的事情绝不改变,不但我要做你哥哥,我的三个兄弟明天就回来了,他们都会是你的哥哥。”水逍遥也不生气,仍然乐呵呵的说。   “三个兄弟?你少得寸进尺。”叶田田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还有三个?幽门的人都以认妹妹为乐吗?   “没关系,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你要是不认就休想再走出幽门的大门。”水逍遥假装没看见叶田田的怒火。他清楚这个丫头的功夫,要是他不同意,她是绝对跑不出去的。   “你想软禁我?”叶田田怒气冲冲的吼道。   “没有啊,只是想找个妹妹爱护罢了。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会见到你的其他的三个个哥哥了。”水逍遥说完后便大步离开了青石斋,留下叶田田满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玲珑,我觉得逍遥挺好的,你为什么——”   “我不喜欢别人强加于我的东西,我是个独立的人,我有自己的思想和性格,不是木偶啊。”叶田田无奈的坐下来。   她选择来幽门到底是对还是错,当时只是想着不想让水逍遥有太平日子过,加上芊寻需要一个藏身之地。可是现在看来,倒像是她自投罗网。   水逍遥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让服侍叶田田和应芊寻的小丫头响儿把她们从床上拉起来,梳妆打扮了近一个时辰。叶田田简直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从来最厌恶别人扰她清梦,她一向认为,睡觉是天下除了吃饭最重要的事情。   水逍遥,我们的仇结大了。   “小姐,门主请你和应小姐去会客厅。”响儿帮她们打扮完后说。   “该死的水逍遥,带路。”叶田田没好气的说。大早上把她从暖和的被窝里拉出来不说,还不让吃饭,响儿一直在她和芊寻的脸上涂涂抹抹的。   应芊寻到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是公主,在宫中总是穿的厚重,戴一大堆的金银首饰,早就习以为常了。可是叶田田不同,她是现代来的,即使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五年,也改不了万事从简的习惯。现在要她顶着好几斤的首饰,她的脖子都要断了。   百般争取之下,响儿才听从叶田田的意见把首饰都拿下去,只留一根梅花簪子和一双翠玉的耳环。   “门主,小姐到。”不知谁高声通报道。   “好妹妹,来,见见你的其他三位哥哥。”水逍遥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谁是你妹妹,你要是有病就去找大夫,别在这里发疯。”叶田田一点也不给他留面子。谁让这个混蛋一大早就把她弄起来,打扰别人睡觉的人是最不可原谅的。   “好,有个性,不愧是逍遥认定的妹妹啊。”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从水逍遥身后探出身来,好笑的看着叶田田。“我们幽门五杰总算是有妹妹了。”   “多谢二哥夸奖。”水逍遥笑呵呵的,像是得了世界上最值钱的宝贝。   “水逍遥!”叶田田使尽最大的力气吼道。   “好妹妹,有事吗?”水逍遥就是喜欢看她吃瘪的样子。   “没事!”叶田田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就好。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你二哥南宫旭,你四哥楚方飞,你六哥林天逸。”水逍遥把客厅里的人一一介绍给叶田田。   “七妹妹好。”三人齐声说道。   “这位是雾国公主应芊寻,七妹妹的好友。”水逍遥到底还算识趣,没把应芊寻给忘了。   “芊寻见过几位公子。”应芊寻施礼道。不愧是皇家公主,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贵气。   “公主好。”三个人回礼道,丝毫没有因为应芊寻是个公主而惊讶。   “我饿了,想吃饭。”叶田田可没力气和他们理论了,吃饭最大。   “七妹妹请,公主请。”南宫旭笑道。   一顿饭吃的是分外不舒畅,叶田田不但要填饱自己的肚子,还得注意观察身边四个非得认自己当妹妹的人。   南宫旭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眼睛,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目光深邃而迷人,仿若无底洞,一旦陷入其中,就再也无法逃脱。   楚方飞的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却微微上扬,而显得妩媚容貌峻逸,神采飞扬,英气逼人眉宇间透着淡漠的狂野和不羁,   林天逸比其他的几个人多了几分冷峻与高傲,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像是不太容易接近,典型的冷血杀手。   “咦,南宫公子刚才不是说有五杰的吗?现在怎么只有四个人啊?”应芊寻开口问道。   也只有应芊寻这种初涉江湖的深宫公主会对这种问题感兴趣,叶田田才没想过什么五杰四杰的问题。   “当然是五杰了,可是我三哥他不是五杰之一,他是我们的门主。”楚方飞抢先答道,“我大哥和五弟现在有事不在,你们以后会有机会认识的。”   还有两个?叶田田心中大吼道,我不活了。四个人叫她妹妹不够,居然还有两个!子默,救命啊!   认亲条件   五天后,叶田田无奈的接受了一个事实,她成为了幽门的小姐,六个绝世杀手的妹妹,虽然还有两个她没见过。   其实她也有奋力反抗的,只是在强大的压力面前,她的反抗显得软弱好笑。每天水逍遥都带着南宫旭,楚方飞和林天逸来她的青石斋,一声又一声的叫着妹妹,她要是不答应,他们就会一直叫下去,直到她应声为止。   甚至连应芊寻也加入了动员叶田田的行列之中。公主的口才真是不容小觑,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加上自己的例子对叶田田进行言传身教。   “让我做你们的妹妹可以,不过有条件。”叶田田只能被迫投降,谁让她现在寄人篱下呢。可是也绝不能委曲求全,一定的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没问题,只要你答应做我们六兄弟的妹妹,你的话就是圣旨。”南宫旭立刻回应说。   要知道,他们六兄弟都是孤儿,被幽门前任门主水无名养大,前门主去世后,门主之位由他的义子水逍遥继承。他们六兄弟从小关系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这些年相依相伴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家人的感觉。   自从逍遥飞鸽传书说认了个妹妹,他就和楚方飞,林天逸马不停蹄的赶回幽门,只为能见一见这个能让眼高于顶的水逍遥折服的人。别看林天逸平时冷冷的,几天前就属他赶路赶得最急。他表面上不说,其实大家都知道,天逸是个缺少爱的人。   “你们先告诉我你们的年龄,真实年龄。”叶田田说,她必须搞清楚状况,可不能无缘无故的认哥哥,说不定这几个人都比她小呢。当时应芊寻初见她的时候就是叫她姐姐的,说了半天才知道,其实应芊寻比她大。   “我们是义父捡来的孤儿,哪里知道什么真实年龄?”水逍遥说。   “反正你看上去就是比我们小嘛,七妹妹。”楚方飞无论何时都不会忘了站叶田田的便宜。   “玲珑,你计较那么多干什么?要是有六个好哥哥认我做妹妹,我会乐的飞起来的,可不会像你一样推三阻四的。”应芊寻在一旁不满的帮腔。   “你可是公主啊,我们不敢认你做妹妹,要是让你那高贵的皇兄知道了,幽门惨案就要发生了。”南宫旭夸张的说。   “那倒也是。我在这里躲避皇兄已经给你们添麻烦了,要是再给你们带来灾难我就更过意不去了。”应芊寻想想说。   短短五天,她已经被南宫旭等人的不拘小节所折服。江湖人就是豪爽,她觉得幽门的人比皇宫中那些口蜜腹剑,笑里藏刀的人高贵多了。玲珑,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永远也不会体会到朋友的美好。   “好了,玲珑你快说你的条件吧。”水逍遥说。   “第一,不能干涉我的生活,我的思想,我的自由。”在叶田田心里,没有比自由更重要的东西。这是所有穿越人士都认同的事实。   “行,我们答应。”南宫旭代替其他几个人说。他们的妹妹是幽门的宝贝,谁舍得限制她的自由。   “第二,我不会叫你们任何一个人哥哥,只叫名字。”说到这里,叶田田白了应芊寻一眼,心想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没原则。   “啊?那怎么可以?”楚方飞首先叫道。不叫他们哥哥,这是认亲吗?   “不答应就算了,反正我又不是没哥哥,我的亲哥哥可是天天哄着我,宠着我,护着我呢。”叶田田其实一点也不想和这些杀手扯上什么亲戚关系,她觉得只要有子默就够了。   “好好好,我们答应还不行吗?”水逍遥无奈的说道。要是让江湖上的人知道杀人不眨眼的幽门门主和幽门五杰如此低声下气的认一个女孩子做妹妹,幽门的威信会一落千丈的。可是没办法,谁让他们都喜欢玲珑呢。   “第三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叶田田是奸商,总是很会为自己留好后路的。条件要是一次都讲出来,以后出现状况怎么办?   “行,我们算是栽了。”幽门五杰中的三杰大喊失败。   他们都喜欢玲珑,不是因为她的美丽,而是因为在她身上能找到温暖的感觉。而他们又恰恰都是缺少爱的孩子。玲珑的淘气,玲珑的撒娇,玲珑的灵慧恰好与他们心中妹妹的模样相契合。她,让他们找到了家的感觉。   “那好,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明天一早我要回去了。”叶田田说。   “什么?”这一回,不止她四个新认的哥哥大叫,还外加一个应芊寻。   “你们刚刚答应我的,不干涉我的自由。”叶田田扬扬眉毛道。哼,想要跟我斗,你们还得起的更早些。我叶田田可是最会挖坑设陷阱的奸商。   “可是玲珑,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应芊寻没有了刚才劝她的口才,可怜兮兮的贴上来问道,好像被人抛弃的小猫。   “至于你嘛,暂时留在幽门好了。你皇兄到处找你呢,我不能让你冒险。放心,我会回来看你的。”叶田田拍拍应芊寻的肩膀安慰道。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逍遥,麻烦你照顾她了。要是我回来看见芊寻瘦半分,别怪我翻脸哦。”叶田田威胁说。哥哥就是用来欺负的,以前子默是这样,新认的哥哥也不会例外。哎呀,真的是想子默了,三年之约快到了。子默——子默——子默——   “正好我也要出去,两年一度的武林大会要开始了,我作为幽门门主必须参加。二哥,你和天逸留下来吧,记得照顾好应公主。”水逍遥不怀好意的向南宫旭笑着。   开玩笑,好不容易才把玲珑盼来,好不容易才让她答应做他们的妹妹,他才不能让他这么容易离开她的视线呢。至于二哥嘛,你就忍忍吧,把六弟天逸留给你,我已经很过够意思了。   “逍遥啊——”南宫旭哀怨道。   “三哥——”林天逸也苦着脸。   叶田田才不管南宫旭和林天逸是不是高兴,反正只要能出去就行了。至于水逍遥嘛,免费的保镖,不要白不要。   三人同行   叶田田没想到的是,不但水逍遥要和她同行,他们还要带着楚方飞。还是那句话,反正就多了个保镖,不要白不要。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过得很开心。水逍遥和楚方飞对叶田田可以说是百般宠爱,比叶子默有过之而无不及。叶田田是个对生活要求很高的人,一路上必须吃好的住好的,还不能走得太快,以免她身体吃不消。   水逍遥和楚方飞总是笑着听从她的吩咐,无论她多么的蛮横不讲理都不会反对半句。在他们看来,妹妹就是用来宠爱的,不刁蛮的妹妹显示不出哥哥的高大形象。要是玲珑不撒娇,他们会觉得不正常;要是玲珑不蛮横,他们会觉得浓厚的情感得不到发挥;要是玲珑不嚣张,他们会觉得妹妹受了委屈。   “阿七,晚上想吃点什么啊?”水逍遥冲叶田田说。   阿七是水逍遥给他妹妹水玲珑起的小名,他觉得还是叫阿七亲切些。水玲珑这个名字太美了,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得好。他的妹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财产,一定得小心爱护,妥善保管,无论是她的人还是她的名字。   “随便吧,我不挑的。”叶田田耷拉着脑袋说。阿七?这名字好土啊,比她师傅当时叫的“灵丫头”还要土好几个百分点。但是没办法,只能接受,不但水逍遥这么叫她,楚方飞也跟着凑热闹。她要是不答应,他们就用老方法,一直唤到她答应为止。   “三哥,前面就是乌镇了。”楚方飞说。   “我们离还有元城多远啊?”叶田田问,此次的武林大会定于七月二十四在元城举行。   “三天吧,要是阿七吃的了苦,一天半就能赶到。”楚方飞说。   两年前,武林盟主曾经邀请寻梦阁阁主玲珑和流星门门主陌尘参加武林大会,可是当时叶田田和叶子默正忙于雪国的饥荒分不出神来,而且叶田田为了保护寻梦阁和流星门的神秘性驳回了子默出席武林大会的建议。在她看来,越是神秘,就越招人猜疑,深不可测才是组织能够长久的法宝。   所以她才接受了水逍遥阿七的叫法,毕竟水玲珑的名字太招眼。即使江湖人不知道寻梦阁阁主的姓氏,单凭玲珑两个字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让她奇怪的是,水逍遥等人从没问过她有关师门的问题。不知道是他们不关心,还是早已心中有数。其实叶田田并不过分担心,她师傅已经有四十年没在江湖上走动了。师傅最擅长的阵法和医术她都不会,而轻功种类又不是一般人能看的出来的。至于暗器,都是她叶田田一手打造的,要是有人见过,那才是见鬼呢。   “我为什么要吃苦?反正离武林大会还有好几天呢,我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叶田田不满的说道,阿七的名字真让她受不了,不过为了寻梦阁,她忍。“我叶——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我就是个不能吃苦的大小姐。”好险好险,差点就漏了真实姓名,还好反应得快。   “好好好,阿七说什么就是什么。”水逍遥好脾气的说道。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叶田田已接到本届武林大会的帖子,只是她和子默通信之后决定低调行事,避开锋芒,仍旧不参加。这次也算是个机缘,随着水逍遥混进武林大会,能长见识不说,更能认识不少武林人士,为他们以后的发展做好准备。   “你是何人,为何挡住道路?”   叶田田正在想自己的事情,没注意前方发生了什么,是听到了楚方飞的声音才勒住马。   “属下廖钦见过小姐。”前方一个牵马立于大道中央的男子冲叶田田行礼。   “廖钦,你怎么来了?”叶田田翻身下马向他走去,水逍遥和楚方飞紧随其后。   “禀小姐,公子听说小姐在江湖上四处游历,让我跟着小姐。四位姑娘不在小姐身边,公子放心不下。”廖钦一板一眼的说。他是个聪明人,注意到有旁人在小姐身边,十分注意言辞,保证小姐的身份不会被透露。   “我上次让你带的话带到了吗?”叶田田问。   “公子说,他也想小姐了。公子还说,三年之约他一直记得,片刻不敢忘。属下会一直在小姐身边,直到三年之约来到的那一刻。”廖钦回答说。   他还记得把小姐的话带给公子时他脸上的笑容。公子虽然是个性格温和的人,却从不轻易展示他的笑容。可是只要说到小姐,公子总是笑的温柔又灿烂,像花朵一般徐徐绽放。流星门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流星门能有今天的成功,来自于小姐千奇百怪的点子。所以虽然小姐不是流星门的人,但门内成员却个个对小姐毕恭毕敬,恭敬在表面,崇敬在心里。   “好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幽门门主水逍遥,这位是幽门紫溪堂堂主楚方飞。”叶田田介绍道,“我们要去元城参加武林大会,一起走吧。”   “廖钦见过水门主,见过楚公子。”廖钦向水逍遥和楚方飞行礼道,“多谢二位照顾我家小姐。”   “应该的,阿七是我们的妹妹嘛。”水逍遥还礼道,不忘了争取自己当哥哥的权力。他觉得阿七的亲哥哥是对他们六个的一个威胁,想想阿七刚刚听到廖钦带到的话时的欣喜样子就生气。   不光是水逍遥,楚方飞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欢看见阿七想着别的哥哥。   于是,廖钦在水逍遥和楚方飞的冷眼中和他们一起上路了。廖钦知道幽门的兄弟俩看他不爽,但没办法,公子吩咐他跟着小姐,他就一定要保护小姐安全。   只是,小姐怎么会和幽门扯上关系,还成了他们的妹妹。幽门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前任门主水无名废除之前的制度,重新整顿幽门,立下了一系列的规矩,使幽门成为了一个有纪律的组织,再不为了钱而滥杀无辜。只是,即使如此,杀手仍然是杀手。小姐和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情一定要告知公子知道。      交换意见   叶田田一行四人在乌镇的客栈中过夜,她早早的就以疲倦为理由就回房了。她迫切的想知道廖钦调查的结果,水逍遥在身边,她什么都不能问,都快憋死了。   夜深了,叶田田施展轻功从客栈的窗口跃出,直奔镇子外面的空地,那是她和廖钦约好的见面地点。她可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水逍遥和楚方飞的眼皮底下把消息传递出去。   空地的好处在于,四周空旷,没有助于隐藏的物体,可以防止有心之人偷听。安全最重要,叶田田可不想让寻梦阁和流星门暴露在世人眼中。虽然水逍遥认她做妹妹,可是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目的就难说了。大名鼎鼎的幽门门主和他的五个兄弟非要扯着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做妹妹,如果没有阴谋就是他们情感无处宣泄。   “属下见过小姐。”廖钦比叶田田来的晚些。   “免礼。”叶田田伸手虚扶他一下说,“上次让你查姜少桓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属下已经和公子说过了,公子派水旗旗主殷木调查此事,我走的时候还没有眉目。和小姐所说的不一样的是,我们查不到这个人。不是查不到他的背景,而是根本没有这个人。”   流星门的左右护法凌霄和凌澈已经听从门主吩咐融入雪国朝廷。剩下的五旗旗主中,金旗旗主廖钦武功最高,掌管门内安全,木旗旗赵鸣主管门内对外事务和门内成员的教育,水旗旗主殷木掌管消息买卖,火旗旗主郑宇掌管门内财政,土旗旗主李兴掌管医疗。   这套体系是叶田田帮助建立的,她按照现代国家对国防,外交,医疗重要部门的分配,把寻梦阁和流星门做了细致明确的分工。她确信,组织只有分工明确才能事半功倍,有些事情不是人多就能做好的。毛主席实行了精兵简政呢,她的寻梦阁和子默的流星门成员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一千人。   “也许他用了假名字吧?”叶田田说道。她从认识姜少桓的那一刻起就不认为他告诉她的是真实的姓名。   “我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流星门近两年来发展迅速,我们查不到的人还真不多。”廖钦纳闷道。   当世消息最灵通的组织有三个,杀手组织幽门是一百多年前建立的,现任门主是他今天见过的水逍遥。第二个就是近年崛起的流星门。另外,十年前霜国出现了一个叫曦月的情报组织,比流星门还要神秘,不仅不知道它为什么人效力,甚至没人知道曦月主人的名字。   姜少桓?小姐是哪里认识的这些奇怪的人,这事一定得报知公子。廖钦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只和水旗旗主殷木通过气。现在看来,小姐好像对那个姜少桓甚是在意,不能不报了。   “告诉殷木,这事不用再查了。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暴露流星门,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叶田田觉得应该放弃了,既然没有结果,就不要再引起多方注意了吧。   据她观察,姜少桓应该是皇家之人,而皇家之人中她又只认识应芊寻一个人。那么也就是说,以后只要小心行事,便不会有再次相遇的可能。   “可是——”   “没有可是。”叶田田冷声打断廖钦的话,“你先回去吧,水逍遥和楚方飞不是好惹的,以后千万要小心,在他们面前别露出马脚来。虽然他们认我做妹妹,但我不肯定是不是有阴谋。”   “是,属下遵命。”廖钦行礼后离开了。   叶田田站在空地中央,不知道脑中想着什么,反正混乱得很。子默啊,我多希望你能在身旁。子默啊,你是我最亲的人了。子默啊,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叶田田不知道的是,远处有两个人正望着她的身影出神。   “三哥——”楚方飞不知道说什么好,玲珑,你到底是什么人?   本以为玲珑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可是他刚刚才知道,她的轻功竟然到了独步天下的地步。她只有不到十五岁,但是江湖上能追上她的人估计绝不会超过十个,而且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师级人物。   “我知道,不过没关系,她还是我们的妹妹。”水逍遥淡淡的说。他心里也有疑惑,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三哥,你不怕她是打入幽门内部的暗人吗?”楚方飞忧虑的说。毕竟,妹妹没了可以再找,要是幽门被敌人——可就毁了前门主几十年的整顿了。   “我相信玲珑。”水逍遥简单的说。   玲珑救过他两次,那时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幽门门主。他还清楚的记得玲珑知道他身份时的那份惊讶,那是骗不了人的。今天晚上他和方飞散步的时候发现玲珑从窗户中飞出来,他们怕玲珑会有危险才跟过来。   他惊恐的发现,玲珑的轻功竟然好的连他过世的义父都不是对手。要不是她身上的幽香,他们一定会把她跟丢。没想到玲珑去见的人会是廖钦,他们有什么事情不能再客栈里说?玲珑聪明的让他觉得害怕,她居然找一片空旷的地方和廖钦讲话。由于周围空旷,他们不能近身,根本听不到她和廖钦的对话。   “我也希望她没有阴谋,可是廖钦是她的属下,有什么不能在客栈说的?”楚方飞紧皱着眉头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向她挑明?”   “还是看看再说吧,我不想伤害她,我怕她有苦衷。”水逍遥说。   在外人看来,他一直是那个不苟言笑,冷酷无情的幽门门主,他只有在对待兄弟时才会笑的无所顾忌。而现在,又加上了一个玲珑。水玲珑是他认定的妹妹,无论她有何阴谋,他都不愿意玲珑受到伤害。   “好吧,我们静观其变吧。不过要是她真有什么不良企图,不用我动手,大哥就不会饶过她。”楚方飞说。   他的大哥是六兄弟中最在乎幽门的人,任何对幽门不利的人都是大哥的眼中钉。大哥是与他们兄弟五个相差很大,已经二十岁了,二哥还比他小三岁多呢。大哥是五年前被前门主水无名救回来的,他当时浑身是血,之后的很长时间都一句话不说,半年后才慢慢恢复过来。后来,他一直把幽门当成心中最神圣的地方,他总说是前门主给了他第二个家。      到达元城   第二天,叶田田一行四人从乌镇出发,继续向元城走去。叶田田完全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一路上不紧不慢的走着。她丝毫不知道,水逍遥和楚方飞已经发现了她的异样。   廖钦总是跟在叶田田身后寸步不离。他看得出幽门门主对他的小姐是不同的,宠溺比公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已经把情况报告给公子了,公子还没有回应。那么在这之前,他必须帮公子守住小姐。幽门是有名的杀手组织,要是对小姐有什么不良企图,真是防不胜防。   “小姐,属下觉得你还是应该离幽门那两个人远一点,他们毕竟是杀手啊。”廖钦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水逍遥和楚方飞不在的时候对于田田说。   “谢谢,我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一开始就知道。”叶田田不在乎的说道,“他们不是坏人,我可以肯定,所以不要再说这件事情了。”叶田田感觉到了廖钦对水逍遥的警惕。只是,她相信水逍遥。   既然叶田田这样说,廖钦再不好说什么。虽然他的武功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幽门门主,他可惹不起。幸好已经把情况报给了公子,剩下的就不是他能管的了。但愿公子尽快告诉他怎么做。   三天后,元城已经在几个人脚下了。由水逍遥拜帖,前往武林盟主的远名山庄。在叶田田看来,武林盟主的心思未免太招摇了点。远名山庄,顾名思义就是声名远扬,古代的人真狂妄啊,现代人可是事事讲究低调的。   叶田田从两年前武林大会的请贴上知道,现任武林盟主名叫顾胜凡,和远名山庄一样的招摇。顾胜凡刚刚三十岁出头,是武林中的新秀,以剑术闻名天下。不知道他的剑术比之若儿谁好些。不是叶田田帮若儿吹嘘,若儿的剑术和她的轻功已经同在一个档次上了。四十年前,风沉吟以轻功,医术和易容术三绝闻名天下,剑术和阵法虽懂些,却不如叶田田的舅舅叶清风卓越,所以当年叶清莲才会选择让若儿和芷儿给她的弟弟当徒弟。   “顾某欢迎水门主,楚堂主。”远名山庄的大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带着一群下人迎接水逍遥一行。   顾胜凡是武林中的新秀,六年前打败上任武林盟主纪擎天坐上了盟主的宝座。他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虽然他不如姜少桓英俊,不如叶子默温暖,不如柳钟离风雅,甚至不如水逍遥清高,但是他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容华得感觉。   “多谢顾盟主相迎,水逍遥感激不尽。”水逍遥向顾胜凡拱手道,脸上满是客套的笑容“这是我妹妹阿七。”水逍遥向顾胜凡介绍道。   水逍遥根本没有对顾盟主没提叶田田的名字,让叶田田稍稍觉得有些安慰。她可不想露出水玲珑的名字,看来水逍遥还算识趣。   “顾盟主好。”叶田田向顾胜凡施礼道,“阿七初涉武林,想和兄长们见见世面,望盟主多多指教。”叶田田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再次感叹,“阿七”真是太土了,像乡下村姑的名字。水逍遥还真是好文采,和她师傅有一拼。   “七姑娘客气。”顾胜凡回礼说,同时上下打量着这个能让幽门门主看重的小姑娘,“七姑娘能光临远名山庄是顾某的荣幸,请姑娘千万不要客气。”   “谢顾盟主。”叶田田假装天真的笑道,心里想着两年前没来参加武林大会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要是让她以寻梦阁阁主的身份和顾胜凡客套来客套去,她会崩溃的。叶田田一向是个简单的人,玩心思的事情她不是不会,只是懒得动脑筋。而且,她和子默的三年之约快到了,他们还要去雪国的都城为娘报仇呢,那可是件费脑子的事情,现在就让她省省心思吧。   “水门主来的倒是比往年早些,不如先在远名山庄住下来,等待其他门派到来吧。”顾胜凡说道,把水逍遥一行人迎进远名山庄。   “多谢顾盟主。”水逍遥再次拱手道,带着楚方飞和叶田田走进山庄,“这次主要是想陪舍妹游玩罢了。”   “七姑娘要是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尽管开口,顾某一定让姑娘住的满意。”顾胜凡再次转向叶田田道。他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水逍遥对这个七姑娘宠爱之至。   “谢谢盟主照顾,阿七虽然初涉江湖,但也是江湖儿女,一向闲散惯了,没什么讲究的。”叶田田道谢说,尽量面对微笑,其实心里已经不耐烦了。   就这样,叶田田一行四人在远名山庄住了下来。顾胜凡只有一个妻一妾,虽然年近三十却尚未有儿女,因此远名山庄空旷的很。叶田田是个闲不住的人,让她每天憋在一个没有人气的山庄里,还不如要了她的性命来的干净。所以叶田田每天都拉着廖钦往外面跑。   水逍遥紧张自己新认的妹妹,无论叶田田走到哪里,他都要跟着,好像生怕叶田田会被人绑架似的。   可是水逍遥的举动在廖钦眼里完全变了模样。廖钦觉得这个杀手头子一定是没安好心,否则为什么小姐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分明就是有不可告人的阴谋。所以廖钦一看到水逍遥和叶田田在一起,心中便大吼,公子你快点啊。   多管闲事   元城在无论在大小上还是在人口上都和叶家所在的安城相差无几,这是一个中庸的城市。叶田田每天跑出去玩,水逍遥,楚方飞和廖钦都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顾胜凡在没有出现过,但叶田田觉得他不仅仅是武林盟主那样简单,单凭他的气质就知道他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不是单纯的武林中人。   叶田田熟读中国历史,更看过无数的电视剧和言情小说,她清楚地知道历朝历代的武林都和朝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使表面上是两个互不相干的系统,相安无事,其实暗地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论顾胜凡有什么背景都和她没关系,叶田田所要做的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和自己利益无关的一切都可以当成没看见。   “逍遥快点,今天我们去哪里玩啊?”叶田田催促道,她又跑到街上玩了。   “阿七,你体力也太好了。”楚方飞在后面哀叹,手里东西已经摇摇欲坠了。女人真是天生的购物狂,阿七只是个女孩子就如此厉害,若是再大些——天啊!   元城并不大,不过却是武林人士两年一聚集的的地方。叶田田心中开始盘算把流星门的下一分部落在此地。寻梦阁只在雪国发展,叶田田没有扩展的意向。而流星门不同,三国都城早就有流星们的暗桩,若再于元城开展业务,把生意做到各个门派中就更好了。   霜,雪,雾三国在几百年前本是一国,如今虽然分裂,但奇怪的是三国的武林门派几百年来一直统一于武林盟主座下,没有国别之分。   “玲珑,这几天你都玩遍了,元城本就不大,再没什么稀奇的地方了。”水逍遥无奈的说。他的妹妹实在是个古灵精怪的孩子,年纪不大却见多识广,很少有什么能让她惊奇。   “这是本姑娘先看到的,你想要的话到别处去。”   叶田田听到吵架声音立刻停下了脚步。在现代,叶田田一直认为,要是大街上围着一群人只有两种情况,车祸和吵架。看来古代也一样,前方的吵架已经引来了一大堆的人旁观。   “小姐,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过去。”廖钦见叶田田伸着脖子想要挤进人群,连忙拉住她。公子可是让他负责小姐的安全,要是小姐少了一根头发,公子非剐了他不可。   “看看嘛,没事的。”叶田田不露痕迹的甩开廖钦的手,矮着身子钻进人群。   “玲珑——”水逍遥和楚方飞看见廖钦没有拉住叶田田,也慌忙往人群中挤。   人群的中央站着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她们正在为一只珍珠发簪争吵。   “这是我先看到的,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黄衣少女气愤的说, ,虽然容貌绝丽,却掩不住容颜中的稚气.柔和的阳光光照在她的脸上,更显得柔美如玉,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她虽是武林中人,眉目间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商场上向来都是价高者得,我出的银子多自然是卖给我。”红衣女子盛气凌人的回敬道。那女孩有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也是个清秀佳人。   “你这人好不讲理,明明是我先看到的。”黄衣少女气的泪水在眼中直打转。   “你没听说过后来居上吗?”红衣女子尖锐的说道。   “老板,请问这簪子多少钱?”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孩问道,除了用一根金丝带束发,再没有其他饰物,即便如此依然掩饰不住她天生的灵动气质,嫣然含笑,容华若仙。   没错,她就是刚刚挤进人群,并想要多管闲事的叶田田大小姐。   “回姑娘的话,这簪子本是十两银子,可是这位黄衣小姐先看到的,只是这位红衣小姐也想要它,所以——”老板是老实人,他知道元城是武林人士聚集之地,无论哪一方他都是得罪不起的。   “我觉得这位姑娘说的有理,商场上嘛,价高者得。”叶田田冲红衣女子微微一笑。   “多谢姑娘支持。”红衣女子见有人站出来说话,高兴地向叶田田拱拱手,不忘向和她抢簪子的黄衣女子挤挤眼睛。   “老板,这簪子我出一千两。”叶田田笑笑,顺手甩出一千两银票,引来了人群中一片唏嘘声。叶田田知道一直簪子不值这个价钱,可是她必须一次打压下那红衣女子的全部气焰。   “小姐,这——”老板不知如何是好,一千两在他眼中可是个天文数字。   “你——”红衣女子本以为叶田田是帮她的,没想到也是个多管闲事的。   “小姐你说的,价高者得。”叶田田毫不在乎的笑着,好像在看一个笑话。   “你有种,我们走着瞧。”红衣女子跺跺脚,气急败坏的走掉了。   人群渐渐散去了,水逍遥,楚方飞和廖钦刚刚挤到争吵的中心地带。只见叶田田手握一根女子用的发簪向一个黄衣姑娘走去。   “宝剑赠烈士,红粉送佳人,这簪子自然是送给懂得欣赏它的人,请姑娘笑纳。”叶田田说着把簪子递给黄衣女子。   “这——”黄衣女子红着脸支吾道。她本以为这半路冲出来的姑娘是帮着李新兰的,没想到到头来——   “姑娘不必有所顾虑,我只是看不惯那女子盛气凌人的样子罢了。请姑娘接受吧,就当是和我交个朋友。”叶田田的手仍然停在半空中。   “小女子长宁山庄杜文娜多谢姑娘相助。”黄衣女子从叶田田手中接过簪子,微微施礼道。“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水玲珑。”叶田田回答说,心中对杜文娜产生了好感,她喜欢这种有书卷气的女孩,即使她自己做不来。“刚刚那个女子——”   “她是衡武派的弟子李新兰,我们长宁山庄和衡武派有些过节,所以她才会针对我。”杜文娜低着头说。   “玲珑,我们该走了。”水逍遥走上前来说,他怕叶田田一打开话匣子就没完没了。   “文娜,我还有事,我们回头见。”叶田田向杜文娜挥挥手,和水逍遥走掉了。      再见子默   他们已经来到元城三天了,叶田田已经把元城的大小街道逛了个遍。当然,钱也没少花。不过有三个免费的劳动了,她倒是不用担心没人拿东西。只是元城不像兴城一般繁华,三天下来,再没什么能引起叶田田的兴趣。再加上各路武林人士陆续来到元城,水逍遥为了她的安全,不再允许她出门。   让叶田田惊讶的是,一向和水逍遥唱反调的廖钦这一回也和他行动一致,坚决反对叶田田出门。   “阿七啊,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那点功夫,我们心里都有数。”楚方飞想方设法逗叶田田开心,可是次次不成功。   要知道,叶田田可是现代来的富家女,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楚方飞那点小心思,她八岁就不觉得稀奇了。   “小姐,我刚刚接到消息,门外有惊喜等着你。”廖钦像风一样的冲进房间,强忍住笑意说。   “惊喜?什么惊喜啊?”水逍遥抢在叶田田前面问道。   他是越看廖钦越不顺眼,也许是因为他总是挡在玲珑前面吧,让他和玲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我都快无聊死了,哪里会有什么惊喜啊?”叶田田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的说。   “属下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小姐啊,请小姐出门自己看看吧。”廖钦无奈的说。   “好吧。”叶田田强打起精神,用手按在桌子上撑起身子,慢慢悠悠的移动身体走出门去。“我警告你,要是不能让我惊喜,你等着我收拾你。”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警告廖钦说。   “小姐放心,绝对是惊喜。”廖钦一点也不害怕,绝对自信的说。   因为他心中有数,如果门外的还不算惊喜,估计小姐看到仙女也不会觉得吃惊。   阳光下的少年一袭黑衣,广袂长袍在风中飞扬,遗世独立,清隽高洁,高华如仙。他望向叶田田,嘴角轻扬,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那笑容温暖的像春天深深地湖水。   叶田田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在沸腾,她使劲全身的力气向他跑过去,不顾身后水逍遥和楚方飞的惊讶的目光,只想快点到他身边去。她想了他两年多,终于又能见到他了。   “哥——哥哥——哥哥——”叶田田抱着叶子默叫道。   “田田,我在。”叶子默在叶田田的耳边轻声呢喃着。   叶子默紧紧的抱着她,好像是抱着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听廖钦说起田田田田和幽门扯上关系,吓得他七魂没了六魄,放下流星门所有事务连日赶到元城。他顾不上和田田定的三年之约了,他一定要确保她的安全。   “哥哥——哥哥——”叶田田仍然旁若无人的叫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情绪一激动就会喊子默哥哥,而且一声接一声。若在平时,只要叫子默一声哥哥她都会觉得吃了天大的亏。   “没事,我在——我在——”叶子默的笑容爬上嘴角,两年多了,田田依旧没有变,还是那个依恋他的妹妹。   她变得更漂亮了,脱去了小姑娘的稚嫩,显示出少女的美丽。一袭白衣如雪般纯洁,头上束着金黄的发带,显得高贵而又清雅。但见她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面如白玉, 如清水河畔的兰花,幽婉绝俗,灵秀剔透。   她变了,变了太多太多,以前的他从没觉得田田可以如此美丽。她不同于娘亲的的温婉恬静,田田的身上有一股灵动之气,像是从天外来的仙女,皎美如月,清华高贵。   “好了玲珑,还有外人在呢,别让人家看笑话。”叶子默的余光扫向水逍遥和楚方飞,自动把他们归成外人。哼,想要打田田的注意,得先过他叶子默这一关。   “呵呵,不好意思啊。”叶田田从叶子默的怀里钻出来,难堪的挠挠头对水逍遥和楚方飞说。   “没关系,反正我们也是你哥哥嘛。”楚方飞不知好歹的说道,仍然不忘和叶田田拉关系。   他没看见的是,叶子默的脸色已经黑的难看了。   “在下水玉箫,感谢二位多日来照顾舍妹。”叶子默强压住怒气,像水逍遥和楚方飞抱拳道。   “水兄客气,在下幽门门主水逍遥,我们的名字还蛮像的。”水逍遥看叶子默也十分外的不爽,本以为玲珑只是他们六兄弟的妹妹。可是现在看来,他们六个加起来在玲珑心中的地位也比不起她亲哥哥的半分。   “玉箫,我们先进屋去好不好,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呢。”叶田田发现了空气中不友好的气息,立刻出面调停。玉箫?亏子默想的起来。   要是江湖人听说一个水玲珑和一个水陌尘是兄妹,即使不知道寻梦阁阁主和流星门门主的姓氏,也会凭他们的名字和二人一向一致的行动窥得一二。子默是对的,不能冒险。   “好啊,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年有多想你。”叶子默立刻展开笑颜,忽视了水逍遥和楚方飞,他们在他眼里只是空气。   “我也是一样啊,走吧。”叶田田笑道。   兄妹二人并肩向房内走去,留下水逍遥和楚方飞站在原地气的直冒火。   “三哥——”楚方飞叹气道,“这可真是惊喜啊,水玉箫一来,阿七居然高兴的——我从来不知道她的笑容可以如此的美丽,虽然无色无香,却可以像阳光般明媚,耀眼夺目。”   “我知道。”水逍遥也没了精神,“我还以为——唉——我也不喜欢那个水玉箫,可是至少不能在玲珑面前表现出来。她很在乎那个人。”   “看来我们的尽快把大哥找来了,除了大哥,没人能比得上那个水玉箫。他的容貌——简直是个谪仙人。”楚方飞叹道。   也许只有他们的大哥能和水玉箫一较高下吧。   月下相依   叶田田开心意味着廖钦终于逃过一劫。叶子默的到来让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在小姐心里公子的地位仍然是无法取代的。无论她身边有多少优秀的男儿,公子总是不同的。看到水逍遥和楚方飞吃瘪的样子,廖钦觉得当天的饭菜格外的好吃。   叶田田觉得再见到叶子默是这两年多来最高兴的事情。她以往一直是个懒虫,睡觉睡到自然醒,今天居然会兴奋的睡不着觉。子默,别怪我,既然我睡不着,你也不用睡了。   “玉箫——玉箫——”叶田田爬起来敲隔壁叶子默的房门,打定主意要把他吵醒。她没有忘记子默的新名字,要知道,水逍遥兄弟二人就住在她的另一头,要是让他们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那可不得了。   “玲珑,你怎么还不睡啊?”叶子默好半天才开门,衣扣还没有完全系好,看得出,他是被叶田田吵起来的。   “我睡不着,你陪我到野外看星星好不好?”叶田田说。她知道,除非她要子默陪她去地宫看怜儿公主,其他的事情,子默都不会拒绝。   “可是——”   “玉箫——哥哥——”她知道,只要她一句哥哥,子默一定投降。   “好好好,我们去野外看星星。”叶子默宠溺的笑着,扣好衣扣和叶田田走出房门。   他们没有注意到,隔壁的两个人已经醒了。   “三哥,看来他们兄妹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我们想要在玲珑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真需要好好谋划了。”楚方飞望着叶田田和叶子默离去的背影说。   “大哥那里怎么样了?”水逍遥问,他和楚方飞一样望着二人的背影。   “我下午才把消息传出去,哪能这么快?”楚方飞苦笑道,“不过我估计大哥那头的事情快完了。”   大哥麻烦你快点啊,再晚我们就要失去玲珑了。我们兄弟六个中,只有大哥能和那个水玉箫媲美。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妹妹,大家都喜欢玲珑,相信你也一样。我们不想失去她,大哥,快点啊。   元城的郊外,叶田田倚在子默的肩膀上,觉得安宁而又平和,好像这是她一直都期待的日子。   “子默你看,这里的星空好美啊。”古代就是好,没有工业污染,没有燃料料污染,更没有核能源的威胁,夜空清澈,月光洒在大地上,醒醒闪耀着难以言说的美丽光芒。   “田田,这两年过得好吗?”叶子默侧头看着肩头的女孩,不觉微笑道。   “我每个月都有写信啊,你不是都知道嘛。”叶田田说。   说实在的,她的那些信简直是流水账,比古代的账本好不了多少,厚厚的像是包裹一样。从芷儿闹了什么新笑话到音儿又买了什么新玩意儿,件件不落。流星们的人都知道,每月初五是门主心情最好的日子,因为这一天小姐的信会准时到达流星门总部。   “我知道,可是我想听你亲口对我说。”   叶子默每每看到叶田田的来信笑容都会爬上嘴角。他的妹妹不愧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子,不但相貌出众,而且聪明的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她不但把寻梦阁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而且流星们的大多数决策都有她的参与。无论什么样的难题,到她手里都会迎刃而解。   “我很好,除了子默不在身边。”叶田田扁扁嘴说。她知道,子默听了这话一定十分舒心。   “田田,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叶子默轻轻说道,声音柔和得像风儿拂过耳畔。“娘临去前让我发誓,一生都不离开你。”   “好,我们永远在一起。以后你娶亲了,我嫁人了,我们还是在一起。”叶田田的泪水差点流下来。娘啊,你在弥留之际尚且为女儿着想。可是娘,实际上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不配得到你如此厚重的爱啊。   “好啊,到时候我们就是四个人了。”叶子默笑着揉揉叶田田的头发。这个小姑娘真的长大了,都想着要嫁人了。他这个妹妹古怪精灵,不知道什么人能降得住她。   “在这之前,我要找上官茗报仇。他毁了娘的一生,自己倒是爬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位子。我不让他摔得鼻青脸肿我就不是叶田田。”叶田田握紧拳头恶狠狠的说,完全没有了刚刚淡静悠然的样子。   “凌霄和凌澈已经在雪国朝廷站稳了脚跟,我们有能力放手一搏了。等武林大会结束后,我们就可以行动了。”叶子默一点也不喜欢妹妹现在愤恨的模样,在他心里,田田应该享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自由的奔跑,安静的微笑。   “宫中的一切调查的怎么样了?”叶田田察觉到了子默的不快,收起愤怒的表情,正色问道。   “不用担心,凌霄和凌澈已经把所有官员的信息传回了流星门总部,我听说医女陈佳禾也把所有后妃的信息传给了音儿,你放心好了。”   “子默,我不要你卷入是非之中,这一次的报仇,我一个人去。”叶田田说,这是她思索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什么?我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面对上官茗?”叶子默惊叫道。他不明白田田心里是怎么想的,刚刚还答应他一辈子不分开,才一转眼的功夫——   “我的意思是——我们只对上官茗说我是叶清莲的女儿,不要告诉他,其实他还有个儿子。”叶田田简单的说。   “为什么?”   “你忘了吗?音儿的调查结果表明,上官茗除了我们之外只有两个女儿而已。我不想让他知道你的存在,我要让他尝尝后继无人的滋味。”叶田田勾起嘴角邪魅的笑着,幸好是夜晚,子默并没有看到她的笑容。   其实,叶田田只是在找借口,她不愿子默卷入这场仇恨的旋涡中。只要子默在暗中支持她便已足够,没必要让他走上前台。叶田田觉得像上官茗那种人,不配拥有子默这样美好的人做儿子,他受不起子默叫他一声父亲。   “田田——”   “答应我,这件事情由我全权处理,我只要你在背后支持我就好。叶清莲只有一个女儿,她叫叶子灵。”叶田田认为叶子灵的名字又该启用了,虽然她万般不情愿。   两年多的时间,音儿的属下一直易容成叶田田的模样,以叶子灵的名字从安城向雪都行进。在音儿帮她编造的身世背景中,叶子灵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母亲去世后带着两个丫头从安城出发,一路向雪都寻找亲生父亲,由于不会骑马,只好步行。要知道,古代女子多是弱柳扶风的身骨,想要步行千里寻亲,没一两年是走不到的。   “好,我答应。可是田田,你一定要小心行事。我不能让你——”   “子默啊——先别说这个了,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呢,我们先畅游江湖吧。把一切烦恼抛诸脑后,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田田,你真叫我惊讶,总是能有如此美妙的诗句。”   畅游江湖?好吧,无论田田说什么我都不会反对。   发簪风波   接下来的几天,叶田田除了睡觉,其他时间一直和叶子默在一起,再没功夫理会水逍遥和楚方飞。她知道他们两个有些不痛快,但是没办法,她和子默已经两年没见了,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再说,叶田田还分的清亲疏,无论怎样,子默是她的亲哥哥,在她最伤心无助时给过她温暖,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而她成为水逍遥六人的妹妹是被逼得,谁让他们当时威胁加利诱,这会儿让他们难受去吧。   廖钦是个相当称职的下属,他总是在叶家兄妹二人叙旧的时候挡住水逍遥的来访。叶田田在他口中不是不舒服就是在睡觉,害的水逍遥担心的饭吃不好,觉睡不好。他知道廖钦是拿这种话堵他,但是凡事都有万一,万一玲珑是真的不舒服——可是他使尽了一切的方法,就是近不了玲珑的身。   “小姐,门外有个姑娘找你,就是上次在街上见到的那个黄衣女子。”廖钦走进来说。   “杜文娜?”叶田田心中疑惑着,她来做什么?“请她进来。”叶田田收拾好私人物品,照照镜子说   “是,小姐。”廖钦应道。   “水姑娘好。”杜文娜走进房间向叶田田施礼道,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杜姑娘叫我玲珑好了,我也叫你文娜行吗?”叶田田一向讨厌古代人那么多客套。   “玲珑,我——我刚刚知道你是幽门的人,所以——”   “所以什么?幽门是个杀手组织,我知道。”叶田田扬扬眉毛,冷声打断杜文娜的话,聪明如她已经知道杜文娜为何而来了。   “玲珑,我——”杜文娜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没想到玲珑居然如此精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企图。水玲珑,果然人如其名,玲珑剔透。   “有什么事直说吧,我喜欢直爽的人,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保证不生气。”叶田田嘴上说不生气,其实心里恨不得马上把她赶出去。势利小人——哼——看来无论哪个朝代,对杀手的评价都不好。   “玲珑,谢谢你那天的解围,只是这只簪子我不能要了。师命难违,我不能和幽门扯上关系。玲珑,希望你能理解。”杜文娜一口气说完,语速飞快,好像这样能减少叶田田的怒气一样。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杜小姐请慢走,不送。”叶田田从杜文娜手中接过珍珠发簪,背过身不再看她。   叶田田不想费心解释她和幽门的关系,因为她从杜文娜的话中听出了她的心声。这是个严格听从师父命令的女子,没有自我,没有性格。这样愚钝,古板的女子不能成为她的朋友,她不必费心去结交。   “告辞,水姑娘保重。”杜文娜像是听出了叶田田关于称谓上的变化,也顺着她改变,不再叫她玲珑。   “哎呦——”   叶田田听到杜文娜的声音转身看去,发现要出门的她和正要进来的叶子默撞在了一起。   “姑娘没事吧?”叶子默温柔的扶住杜文娜的手臂,轻声问道。   “没事,多——多谢公子。”杜文娜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绝美出尘的男子,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让她一时之间喘不过气来。世间竟有这般美好的男子,只要看着他,便可以忘记一切的喧嚣与浮华,从此眼中只容得下他。   “玉箫,你怎么来了?”叶田田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说道。   “找你啊,明天就是武林大会了,后天我们就要走了。所以,想陪你再逛逛元城。”叶子默看到叶田田,立刻展开笑颜。   杜文娜看着叶子默的笑容,一动不能动,她觉得自己要被眼前男子的笑容卷进去了。那笑容像阳光的碎片,晶莹的花朵,让她移不开眼睛。   “杜姑娘没事的话就请回吧,不要污了你长宁山庄的威名。”叶田田冷声道。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杜文娜那副花痴的样子。一直以来,子默好像都是她叶田田的私有财产,容不得别人侵犯。就凭杜文娜刚才的那番话,就不配做她嫂子。子默那仙人般的神韵,可不能沾染世俗的尘埃。   “田田,她是谁?”叶子默望着杜文娜的背影问道。   “怎么,看上她了?”叶田田的声音明显酸酸的,好像是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没有,只是看你好像不太喜欢她。”叶子默听出了叶田田的醋意,笑得更加开怀。   “那是我刚来元城时的事情——”叶田田愤愤不平,一字一句的叙述着,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多管闲事,当时就应该冷眼旁观。“你说她是不是过分?”叶田田说完后还不忘让叶子默发表意见。   “我觉得可以理解,毕竟杀手组织在江湖上的名声总是不好的。”叶子默公正的说,不因为叶田田的态度而迁就她。   “我就知道子默是最公正的。”叶田田不怒反笑,“反正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再也不会和她有任何的交往了。我可以理解她不代表我可以原谅她。像她这种势利的人,不配成为我的朋友。”   “好了,别气,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罢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叶子默伸手把那只珍珠发簪插在叶田田的发间,“一千两的簪子啊,你可真能花钱,要是韵儿知道不知会说些什么。”   “她一定会说,小姐啊,我赚钱不容易,一个音儿已经够受了,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叶田田学着韵儿无奈的声调说道,说完之后自己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   武林大会   七月二十四日,在元城的远名山庄如期举行。大批的武林人士进驻远名山庄,一时间山庄之内人声鼎沸,叶田田一向是个喜欢安静的人,而且喜欢睡觉。现在,那些会武功的人——包括叶子默和水逍遥——每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练功,害的叶田田没有一天能睡好。   她本着凡事不出头的原则,一忍再忍。本来子默是劝说她搬出远名山庄的,可是叶田田说最好少惹麻烦。再怎么说,他们都是跟着水逍遥来的,而且刚来的时候,武林盟主顾胜凡没少他们照顾他们,现在要离开——怎么说都不合适。   “那你就再忍一晚吧,武林大会一结束我们立即就走。”叶子默明白她的担忧。   “子默,等武林大会结束后,我们离开元城,去看看舅舅好不好?我有些想舅舅家那个混世魔王了。”叶田田虽然疲惫,仍然撑着精神对子默微笑。   “好,你说怎样便怎样。我们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随处玩玩,只要你高兴。”叶子默心疼的说。看来田田真的是很久都没睡好了,都有黑眼圈了。   叶田田和叶子默作为幽门门主水逍遥的陪同人员出席。叶田田是第一次正式踏入江湖,兴奋之余仍不忘掩饰自己的气息,把自己装成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她此次前来一是见识,二是打探虚实。虽然他们短时间之内和武林中人不会扯上什么关系,至于整治上官茗之后嘛——那就说不定了。   “子默,你要竖起耳朵记清楚,这关系到我们今后的发展。”叶田田在叶子默耳边小声嘀咕道。   “你自己怎么不费心?”叶子默嘴唇没动,声音却清晰的传到叶田田的耳朵里。   这就是无数小说中写到的——传音入密。   “我懒啊。”叶田田理直气壮的说。   叶子默无语了,不过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他那古怪精灵的妹妹一向把欺负他作为人生一大乐趣。不过,谁让他喜欢田田呢,没办法,只能让她吃得死死的。   “顾某感谢各位前来参加本届的武林大会。”高台上,武林盟主顾胜凡抱拳道,“本届武林大会——”   “这个武林盟主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叶子默的声音又传过来,“虽然是以剑术闻名天下,但不但内力深厚,和我相差无几。”   “不会吧?你可是无忧真人的得意弟子啊。”叶田田不可思议道。   “你别不知足,我才十五岁,要不是师傅打通了我的经脉,我就是在练十年也不如他。”叶子默觉得田田简直是天下最贪心的人,“你还说我,要是你肯用功,内力至少比我高一倍,沉吟先生《思恋心法》是当世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至上心法,你却把它压箱底,简直是暴殄天物。”   “啊?师傅的《思恋心法》那么厉害,比子默的内功还厉害?”原来师傅不是吹的,《思恋心法》还真是值钱的东西。不过,回去最好把它译成英文的,省的有心人觊觎。   “前提是你要用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叶子默无奈的说,他知道,田田是最怕麻烦的。凡事都要求简洁,用她的话说是有洁癖,虽然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武林盟主三届一轮换,顾某六年前初出茅庐,打败了上任武林盟主实属意外,这次顾某可是有备而来,望各位指教。”顾胜凡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   在座的众多武林人士开始一一上台切磋武艺,按规矩只有最后胜出的人才有资格挑战武林盟主。叶田田看到顾胜凡气定神闲的和身边的人说话,似乎并不担心有人会取代他的位置。看来子默说的没错,这武林盟主确实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但是——他到底为什么人服务呢?   众所周知,虽然三百年前的雨国分裂为雪、霜、雾三国,但三国的的武林始终是统一的。武林和朝廷有联系不奇怪,可是如果有人想要暗中操控武林以达到统一天下的目的,问题可就严重了。   “逍遥,你为什么不去挑战?”叶田田看看身边的水逍遥说。   “十几年前,我义父接手幽门,他对幽门做了大幅度的的改革。义父有命,幽门不再参与江湖纷争,只是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情便好。我们虽是杀手,但也有规矩。义父是一个豁达的人,不为名利所累,无论江湖上怎么评价幽门,他只求无愧于心。”水逍遥说,眼睛里崇拜的光芒是叶田田从未见过的。   “幽门前任门主水无名确实是个奇人。”叶子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水无名?真水无香,真人无名,好名字啊。”叶田田感慨道。   “你真让我惊讶,怎么总是有绝好的句子?”叶子默眯着眼睛看着叶田田,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不过是别人的句子借来用用罢了,没什么稀奇的。”叶田田连忙解释道,心中暗自发誓再不把现代的好词好句拿出来炫耀了,要是以后传出才女的名声,有人让她当中作诗,她一世的英明可就毁了。   “真的?”水逍遥和叶子默一起问。   “当然,好了好了。快看台上的比武吧。”叶田田不耐烦的打断他们,把目光投向台上比试的人。   高台之上,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二十多岁的蓝衣少年打得难舍难分。那蓝衣少年一把长鞭舞的甚是好看,鞭子在他手里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他展示自我的道具。身形闪动犹如飞舞的仙鹤,分外的好看。   “这少年时衡武派弟子梁勤伟,武林中的新秀,她的师妹李新兰近年来也是进步飞快。”楚方飞见叶田田盯着台上的少年,开口解释道。   “李新兰?就是上次和杜文娜抢簪子的那个红衣女子?”叶田田心里一惊,本以为只是件小事,没想到惹了大麻烦。   李新兰,衡武派弟子,回头应该让音儿查查她,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冤家路窄   台上的比试还在进行,因为水逍遥、楚方飞和叶子默都不参加,叶田田觉得无聊至极。打探江湖人士消息的事情,有子默就够了,她才不愿意操心呢。   “不行了,出去走走,再坐下去我要疯掉了。”叶田田起身对子默说。   “我陪你去。”水逍遥立刻说。   叶子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个水逍遥,居然敢抢在他前面,活得不耐烦了。他时时刻刻的想要接近田田,不知道有什么阴谋。如果没有阴谋,那就是看上田田了。让这个吊儿郎当的臭小子做他妹夫?叶子默心中是十二分的不愿意。   “不用你陪。”叶子默心里不爽,语气也变得冷冷的。   “谁都不要,我自己去走走就好。”叶田田打了个哈欠,忽略了他们之间紧张的空气。“谁都不许跟来,尤其是玉箫,做好你的事情。”叶田田警告道。   子默可是有任务在身的,不能陪她瞎逛游,至于水逍遥嘛,不喜欢和他太接近。   其实,远名山庄早就被叶田田逛遍了。她无聊的在园中走着,九月的天气,只有菊花在绽放,要是音儿在应该会很开心吧。   寻梦阁的四轩是根据叶田田四个丫头衣服的颜色而定的。若儿喜红,与梅花相合,故称落梅轩;芷儿喜蓝色,与兰花相合,故称知兰轩;韵儿喜绿儿,与竹叶相合,故称听竹轩;音儿喜黄色,与菊花相合,故称惜菊轩。   “喂——喂——叫你呢。”   身后一个气极败坏的声音响起,叶田田发觉来人好像是在和自己说话,方缓缓转身。原来是衡武派的李新兰,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李姑娘有事?”叶田田装作和礼貌的样子,轻牵嘴角,冲她微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希望李新兰正常一点。   “上次抢簪子的仇本姑娘还记得。”李新兰不理会叶田田的微笑。   “姑娘要的簪子在此,喜欢的话拿去便是。”叶田田从头上拔下那只惹祸的珍珠簪子向李新兰递去。   叶田田是很喜欢饰物的,只是带的太多会很沉,所以她一向只是用金色发带束发而已。如果叶田田的头上有三件以上的饰物,只能说明那是她为保护自己而佩戴的暗器。   “我现在不喜欢了,你当初惹到我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看招!”李新兰挥剑向叶田田刺去。   叶田田眼见危险来临,忙施展轻功躲闪。她的剑术平平,内力一般,只有轻功和暗器还拿得出手,虽然李新兰是武林新秀,躲避还不成问题。   “喂,你出招啊,光知道躲闪算什么英雄好汉!”几十招下来,李新兰连叶田田的衣角都没占到,气的加快了招式。   “我不是好汉,只是个小女子,没必要强出头。”叶田田抓住李新兰话中的破绽反驳道。出招?笑话!若是出招她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强词夺理。”李新兰抿抿嘴,再次向叶田田攻来。   叶田田仍然躲避着,心里暗道,这剑法虽然高明,但比起若儿还差好几个等级呢。看来舅舅并不是吹牛,若儿只和他学了五六年就已经可以在武林中占有一席之地了   “新兰,你在做什么?”   “师兄你别管,我今天不教训她我就不是李新兰。”李新兰的火气更大了,轻挽剑花,再次向叶田田刺过来。   “阿七——”   “方飞救命啊。”叶田田眼见来了救星,立刻飞身躲在楚方飞身后。她是个懒人,能依靠别人的时候绝不自己动手。   楚方飞只用一招边打掉了李新兰的剑,把自己的宝剑横在李新兰白玉一般的脖子上。“敢欺负我家阿七,你不想活了。”楚方飞喝道。   “是梁某没有管教好师妹,请楚兄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新兰吧。”梁勤伟上前对楚方飞拱手求情。   “要是她惹到了我还好说,可是她竟然敢欺负我家阿七,哼哼——”楚方飞的意思分明是,这事没完。   “方飞,只是误会罢了,李姑娘并没伤到我,算了吧。”叶田田把横在李新兰玉颈上的宝剑轻轻拿开,收回到楚方飞左手的剑鞘中。   “阿七——”楚方飞不满的叫道。   “多谢姑娘。”梁勤伟向叶田田施礼,伸手去拉仍然冒着火气的李新兰。   “李姑娘请留步。”叶田田道,把手中的珍珠簪子递过去,“不过是小小的误会,不必把关系搞得如此紧张吧?李姑娘是豁达之人,定不会因为此等小事和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傻丫头计较。请李姑娘收下它,当是和我交个朋友,可好?”   “你——你——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和你做朋友?”李新兰接过簪子赌气道,其实心里已经不生气了。   “我叫水玲珑,很高兴认识你。”叶田田一如既往的微笑。   “我叫李新兰。”   叶田田觉得走江湖,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廖钦告诉她,长宁山庄和衡武派是武林中最大的两派,旗下弟子武功高强,声望一向很高。她已经对杜文娜不抱任何希望了,如果李新兰再有敌意,她在江湖上的日子不会好过。   但是叶田田并不担心杜文娜,即使她是长宁山庄的弟子,比起叶田田她还差得远。叶田田可是四十年前 江湖无人能敌的沉吟先生的唯一传人,有一个无忧真人的得意弟子做哥哥,更有幽门做她的靠山,即使是武林盟主也不敢轻易惹她。    把酒话别   武林大会终于结束了,叶田田觉得自己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一样轻松。武林盟主六年一换,但是既然无人能胜过顾胜凡,武林盟主依旧是他。   叶田田心里盘算和如何能摆脱水逍遥和楚方飞的纠缠,和子默一起去明湖看望舅舅和子舆。她可不能让水逍遥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在这个世界上,她真正信任的人并不多。   想要扳倒上官茗,凭借江湖力量和她富商的身份都是不够的。上官茗不但是雪国丞相,皇帝身边的名人,女儿更是三皇子正王妃。所以想要达到目的,必须从拥有最高权力皇帝身上下手。打入雪国权力中心,叶田田并不情愿,人们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皇宫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但是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若不是没有旁的办法,叶田田断不会走这条路的。   叶子默知道妹妹的无奈,但他不能劝她回头。因为他清楚叶田田的性格,她是个认准一条路绝不回头的人。而他,除了支持,再没别的办法,希望田田能顺利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情。   “逍遥,方飞,明天早上我和玉箫就要走了,很高兴能认识你们。我会记得你们的,谢谢你们的照顾。明天我们要起早离开,今天——算是告别吧。”武林大会结束的晚上,叶田田特意请水逍遥和楚方飞一同吃晚饭,只有他们三个。   “阿七,你——”水逍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早就想到玲珑会扔下他和楚方飞单独离开,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坦白的说出来,让他没有反对的余地。   “阿七,你还没见过大哥呢。”楚方飞见他三哥说不出话来,连忙出声道:“我大哥可是千载难间的美男子,不见很吃亏的。”   “还是算了吧,”叶田田笑笑说,“我和玉箫赶着去看舅舅和表弟。舅舅是个隐士,不方便见外人,所以——对不起。”   美男子?笑话,她叶田田什么样的美男子没见过,从姜少桓那种冷酷型的,到柳钟离那种温柔型的,再到她爹爹那总痴情不改型的,让她对美男子都有免疫力了。再说,现在身边还有一个拥有仙人风采的叶子默,她对美男子实在提不起兴趣。   “阿七,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水逍遥担忧的问。他觉得现在的状况像是生死离别一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让他宠爱的妹妹,却被那个水玉箫没费半分力气就抢走了。   水逍遥好像没想过,认妹妹这件事情其实是他们六兄弟一厢情愿的。也许是因为叶田田平时不管叶子默叫哥哥吧,水逍遥从没把他们当成是亲兄妹。他觉得水玉箫是半路杀出的觊觎他妹妹的坏蛋,没安好心。   “我们看过舅舅后就要去雪都了,你们喜欢的话就到雪都去找我吧。”叶田田依然笑的动人。她是没安好心的,要报仇的话,多个帮手总是好的。水逍遥不必知道她的想法,只要在她需要的时候帮帮小忙就好。因为,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子默是不便出面的。她决不能让子默卷入她报仇的漩涡中。   “真的?”楚方飞听到叶田田的话,立刻来了兴致。   “当然,我和玉箫四个月后便会去雪都,到时候你们去找我好了。只是——我们落脚的地方还得现找。”   “没关系,这指环你收好,雪都有我幽门的分部。你到了雪都后去群芳楼,这戒指是幽门门主的信物,到时候自会有人带你来找我。”水逍遥把上次在幽门收回的指环又拿给叶田田。   “多谢了,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希望到时候能见到你大哥。”叶田田接过指环戴在中指上。幸好水逍遥的指环做的很精细,要是像《倚天屠龙记》中峨眉派的指环一般,叶田田就只能当扳指戴了。   “也是你大哥。”楚方飞翻翻眼睛说道。   “是,既然我认了你们做哥哥,就不会反悔,你们就放心了。”叶田田觉得楚方飞很好笑,“来来来,我敬二位兄长一杯,当时给玲珑践行了。”叶田田搬起桌上酒坛倒酒。   “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少喝酒为好。”水逍遥伸手欲夺过叶田田的酒杯。   “江湖儿女,何必讲究太多。”叶田田轻巧的躲过水逍遥的手,她轻功卓绝,反映一向比旁的人快。水逍遥虽然武功很高,轻功却远不及叶田田。   “三哥,你就让她喝吧。最好喝多了,明天早上走不了。”楚方飞觉得他三哥简直是多此一举。虽然他和阿七相处时日不多,但阿七的性子他很清楚,那是个认准一条道就绝不回头的人。   “你想得美,我水玲珑可是千杯不醉。”叶田田昂首自豪的说道。   其实她并不是吹嘘,在现代她没少和爸爸妈妈参加上流社会的酒会,以她的酒量,一斤五十五度的白酒绝对没问题,红酒也能喝上个七八瓶。古代的酒都是大米酿造而成,加上工艺有限,纯度肯定没有现代的高。她觉得以这里酒的味道,她也能像武松一样,喝它十八大碗。   “算了吧,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哪里会喝酒。我们不会笑你的,所以别逞强了。”水逍遥才不相信她会喝酒。   “哼,今天我不把你们两个喝倒,你们就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叶田田不满意的哼道。这两个家伙竟敢小看她,她今天一定要出这口恶气。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子默会盲目的信任她。   那天晚上的拼酒以叶田田大获全胜告终。水逍遥和楚方飞两个人醉倒时,叶田田正喝得高兴呢。他们醉倒前的最后的意识是,阿七确实没有吹牛,她真的是千杯不醉。他们很多年都想不明白,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如此酒量。   自由自在   叶田田第二天一早就和叶子默离开了远名山庄。走之前没有再去看水逍遥兄弟,他们前一晚醉倒后还没醒呢。叶田田心中暗笑,小样,和我拼酒,你们两个还差得远呢。   廖钦被叶子默遣回流星门了,他们的舅舅叶清风在明湖边的生活和风沉吟几乎没什么两样,不应该让旁的人去打扰他。   叶田田觉得自由自在的日子才是她想要过的生活,就像这几天,日日和子默策马飞奔,晚上坐在屋顶看星星。叶田田爱极了这个时空的星空,没有污染,星光闪耀。有时他们还会碰上流星,叶田田会叫叶子默向现代人一样许愿。他们过得惬意舒畅,一时间忘记了四个月后雪都将要发生的事情。   “子默,我们结束雪都的事情后去过逍遥的日子好不好?我们建造一个世外桃源,把师父接去,还有若儿,芷儿,韵儿,音儿,凌霄和凌澈,我们大家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夜沉沉,叶田田又拉着叶子默坐在屋顶,闲来没事时想象着以后的生活。   她只是个简单的人,想要过最平静的日子。她建立寻梦阁只是想要保护自己,她找上官茗报仇只是为娘亲抱不平。虽然她不是真正的叶子灵,但是叶清莲还是把对女儿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好啊,到时候找个俊朗秀逸,年轻有为,武功人品都上乘的男子做我的妹夫,我们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叶子默笑呵呵的说道,仍不忘打趣他妹妹。   “那你可得帮我好好把把关,我要这个世界上最专情的男子做我的夫婿,要想爹爹对娘亲那样的,一生一代一双人。”叶田田兴奋的说道。   她可是一直羡慕爹爹和娘亲的爱情。她在现代没谈过恋爱,因为爷爷的要求严格,不入他眼的人绝对不能和他的宝贝孙女交往,以至于叶田田一直和异性没什么接触。叶田田也奇怪了,按说爷爷一个老红军,没什么文化,要求怎么就那么高啊!   “你这丫头不知羞,要是普通的姑娘早就脸红了,你居然——”叶子默的脸倒是红了。   “我说自己的心里话为什么要脸红?奇怪的人是你。”叶田田嘴上这样说,心里早就可开了花。原来子默纯情得很啊,看来自己以后有乐子了。“喂,你到底打不答应?你要是不给我找到称心如意的相公呢,你也就不用娶夫人了。”   “说什么呢,越说越离谱了。”叶子默气的上手扯叶田田的嘴。   “呦,子默害羞了,好可爱啊!”叶田田仍然不知悔改的娇笑着。   “我今天不整治你我就不是叶子默。”叶子默出手攻向叶田田。其实他并没生气,只是想试试叶田田的武功罢了。好几年没见,不知道这丫头偷懒了没有。   “说不过就动手,子默不知羞。”叶田田反应比普通人快得多,见形势不好立刻飞身闪开。她明白,子默只是和她闹着玩,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小丫头,废话少说,看招。”叶子默也不和她多说,又出手攻向她。   两人在屋顶一板一眼的拆着招式,叶子默出手轻柔,每每只是轻轻拂过叶田田的衣角,叶田田轻功卓绝,躲避的姿势优美,像是跳舞一样。   “哎呀,不行了,累死我了。”叶田田是天下最懒的人,受不得一星半点的苦,半柱香的时间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叶田田这回索性躺在屋顶上,假装没看见叶子默无奈的目光。   “你这几年到底有没有努力练功?就这种水平还行走江湖呢,出去可别说是我叶子默的妹妹。”叶子默奚落道,这丫头伶牙俐齿的,今天让他吃憋了好几次。风水轮流转,这回终于有话题可以损损她了。   “我为什么要费力气学些没用的?”叶田田不服气的顶回去,“你知不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啊?”   “三十六计?谁的计策?”叶子默在她身边坐下来疑惑的问道,田田怎么总说些他不懂的名词?   “三十六计呢,是——哎呀,很难说清楚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四两拨千斤才是王道,我只是个小女子,才不会傻傻的拼力气呢。”叶田田撇撇嘴说,从衣袋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子默,“你看看这个,是你伟大的妹妹三年前设计的暗器。看了它你就知道,其实大多数时候,硬碰硬是最愚蠢的方法。”   叶子默接过叶田田递过来的东西,仔细研究着。那是一个三寸长的管子,只比筷子要粗一点点,上面也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打开来看时他大吃一惊,那细细的管子中居然有三十余根银针,打磨的细若发丝。要是这种暗器以强劲的力道进入身体各处穴位,他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发现的可能。   叶子默知道,田田在思恋谷主修的就是轻功和暗器。她的剑术的修为顶多和他十岁的时候差不多。至于内力,很多年都没大长进。他没想到的是,田田居然设计出如此精巧的暗器,以她对穴位的了解,武林中能躲过她暗算的人估计也只有那几位泰山北斗的人物了。这个妹妹,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   “这——这是你设计的?”叶子默心中明知答案,还是下意识的问。   “是啊,厉害吧?”叶田田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说。她很满意子默的反应,当时连她师父那种见识广博的人都对她的设计瞠目结舌,“这暗器被师傅命名为‘无痕’。”   “田田,你——真让我惊奇。”   “喜欢就送给你了,惊奇的不止这些,我还有很多这样的东西。”叶田田笑笑,她觉得自己确实有当水逍遥妹妹的资本,论起暗杀,谁比得上她?就凭她的暗器,只要她想,一定是天下第一杀手。   再遇文娜   再走下去就是离明湖只有一日路程的汇陵城了。叶田田决定在这里先歇上一天。她要有足够的时间给舅舅和子舆买礼物。要是叶子舆那臭小子知道她空手而来,不把她拒之门外才怪呢。   汇陵城因被城外群山包围而闻名于雾国,故而名叫汇陵。   子默早就给舅舅发去信息说他们将要来访的事情。叶田田不知道子默是通过什么渠道传递消息的,她也不关心。   “对了,舅舅家谁做饭啊?我可不想做,我做的饭根本不能吃。”叶田田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几年来,叶田田吃的饭都是韵儿做的。韵儿自从兴城逸香楼事件后,对美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加上风沉吟的言传身教,厨艺大大长进。寻梦阁上下都知道,听竹轩轩主竹韵的厨艺堪比御厨。能吃到竹韵轩主做的美食的人都是寻梦阁的有功之臣,那是一种荣誉。   “我不知道,以前应该都是芷儿做饭,只是自从芷儿跟你开创寻梦阁事业——应该不会是舅舅做饭吧?”叶子默想想说,这确实是个问题。   “啊?舅舅做饭,那能吃吗?我真同情子舆。”叶田田哈哈笑着。即使在现代,会做饭的男人也是异类,何况是在这个以男子为尊的古代。   “要是你信不着舅舅的话,我做给你吃好了。”叶子默突然说。   “什——什么?咳咳——咳咳——”叶田田被子默的话吓到了,一时气没喘匀,咳得脸都红了。   “田田,你没事吧?”叶子默慌张的拍着叶田田的后背帮她顺气。   “没事——咳咳——没——没事——”叶田田咳得喘不上气来,“子默,不是吧?你会做饭?”   “这有什么奇怪的?”叶子默的口气明显再说——少见多怪。“虽然做的不如风老前辈和韵儿,不过肯定比你强。”   “我晕!子默,谁嫁给你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上万件好事。”叶田田怪笑着说,她没安好心,就是想看子默脸红的样子。   “以后少说这种事情。”果然,子默不好意思了,低声喝道。   “为什么不能说?反正就是早晚的事嘛。”叶田田装作很无辜的样子。“你给我找个好嫂子,生一堆小宝宝叫我姑姑。”   “什么声音?”叶子默说不过她,只好改变话题。只是——他真的听到了有打斗的声音。   “过去看看。”叶田田多管闲事的毛病又来了,拉着子默向声音的来源寻去。   汇陵城外,一群人正在围攻四个年轻男女,当中一个黄衫女子正是叶田田在元城认识的杜文娜。那群人没有蒙面,想来是事在必得,没有顾及身份的必要。叶田田正想着要不要帮忙的时候,叶子默已经飞身进入打斗的人群中。   叶田田本来是不想卷入是是非非中,可是——她总不能不管子默吧?叶田田无法,掏出“无痕”,向人群射去。几秒钟后,杀手一个个倒下,韵儿的迷药可不是吹的。当然,她的暗器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   让叶田田气愤的是,明明是她救了杜文娜和她的师兄妹,可是——杜文娜居然对她不理不睬,径直向叶子默走去。   “小女子多谢水公子相救。”杜文娜上前向子默施礼道。   “杜小姐不必多礼。”子默上前虚扶她一把。   “哎呦——”   叶田田没想到杜文娜会顺势向子默怀里倒去。子默及时接住杜文娜,才没让她跌倒。   杜文娜像是要贴在子默的身上,明明没有受伤,却要装的柔若无骨的样子。叶田田觉得身上所有的血液都在向上涌,恨不得把杜文娜从子默身上拉下来撕成碎片才解恨。   “水玉箫——”叶田田怒吼道,她本来就看着杜文娜就不爽,加上看见子默的温柔相对,气得直跺脚。即使在愤怒的时候,她也没忘了,不能露出子默的真实身份。   “怎么了?”叶子默回头问道。   “你——你气死我了,别理我——我讨厌你!”叶田田冲他大声吼道,转身就跑。   “玲珑——”   叶子默再顾不上杜文娜,推开她去追叶田田,他知道谁是最重要的,他知道什么人是他不能失去的。   叶田田是真的被子默惹怒了,她使足所有的力气的奔跑,不问方向,没有目的,只是跑——跑——跑——叶田田的轻功当世少有人能追的上,叶子默也望尘莫及。所以,当叶子默回过神去追她的时候,她早已跑的无影无踪了。   “田田——田田——”叶子默的声音回荡在山林中,没有回音。田田,你到底怎么了?   叶田田没命的跑着,直到最后气喘吁吁的倒在地上。她到底是怎么了?她不知道,只是觉得子默温柔的对待杜文娜的时候她很难受。她不喜欢杜文娜,就是不喜欢,不但因为她古板,势利,心机深沉,更因为她看不惯杜文娜痴痴的看子默。   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子默的纵容;多年来,她一直是子默生命中唯一宠爱的对象;多年来,子默的眼中只看得到她一个人。可是现在,半路杀出个杜文娜,恰恰又是她所厌恶的女人。   子默是她哥哥,他总会爱上别人,他总有一天会把另外一个女子带入他的生命中。她叶田田不会是子默生命中唯一的容颜。她可以接受,只是这个女子不能是杜文娜,她只是个普通而短浅女子,她配不上谪仙一般的子默。子默的妻应该像娘亲那样,犹如一朵水莲花,清淡恬静,沉静内敛。   是她任性了,她不该对子默发脾气,她明明知道子默是那种对任何人都温柔的谦谦君子。一切都是杜文娜的错。杜文娜,我们的仇结大了,恭喜你成为我的第二大敌人。你知道的,我水玲珑可是幽门门主的妹妹,你要是敢打子默的主意,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叶田田第一次觉得认水逍遥兄弟六人做哥哥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叶田田想明白后连忙沿着来路往回跑,她得向子默道歉。经验告诉她,认错一定要趁早,否则误会会越积越深,最后到难以挽回的地步。   但是——子默已经不在了,杜文娜和她的师兄妹也不见了。   叶田田在原地等了很久,子默再没回来。她没有办法,只得向明湖进发,希望子默找不到她会去舅舅家吧。   舅甥之间   叶田田一向是个懒人,除了娘亲病危的那一次,再没有连夜赶路的经历。可是这一次,让她睡她都睡不着。她把子默给弄丢了,像是丢掉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这一次的心痛,比柳钟离失踪时更甚。子默——我错了——你在哪里啊?   明湖不愧是雾国的风景名胜,和锦阳城是两种风格的美丽。锦阳是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而明湖以其风景秀美而闻名。舅舅就是在这个地方和舅母相识。想到舅舅和舅母,叶田田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为什么叶家人的爱情道路都如此坎坷?舅舅是这样,娘亲是这样,那——她和子默呢?   “姐姐——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叶子舆兴冲冲的从竹屋中跑出来迎接叶田田。   “子舆,子默来了没有?”叶田田顾不得看两年多没见的叶子舆有什么变化,急急的问道。   “为什么你一见到我就问表哥?总是这个样子。”叶子舆气的抿着嘴角,眯起眼睛看向叶田田,那是发怒的前兆。   “我和子默半路上分开了,所以——子舆——”   叶子舆不再听叶田田废话,因为——他生气了!为什么姐姐眼睛里只看得见表哥的存在?他已经两年没见过姐姐了,可是姐姐一见到他就问表哥。他叶子舆除了年龄,有什么地方比不上表哥?   “子舆——”叶田田无奈的叫着,她又惹这个小祖宗生气了。不过叶田田不害怕,她知道,用不上半天,叶子舆又会粘上来的。   舅舅的竹屋间的轻巧而雅致,一看就是有心之人设计建造的。舅舅对舅母情深若海,舅母喜欢的白菊花种满了竹屋后的院子。以前就听子舆说过,舅舅每天晚上都会弹舅母曾经最爱的曲子,吃舅母生前最喜欢的饭菜。   叶家的人都是痴情的种子,娘亲为了爹爹搭上了性命,舅舅为了舅母终生不再娶。希望她和子默能够好一点吧,她可不想像那些穿越的前辈一样,感情生活坎坷,最后能不能幸福看天意。她叶田田的幸福要自己争取,没人能左右她的决定。叶田田在心中暗暗发誓,除非她爱的人不爱她,否则一定要幸福。   “田田,子默没和你一起吗?”   叶田田坐在白菊花中,身着白衣的她让叶清风恍然以为是白菊仙子下凡,只是这个假仙女正没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   “舅舅啊,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正难受呢。”   叶田田没精打采的样子让叶清风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在叶清风的印象中,她的外甥女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连他家的混世魔王都能收服的人可不能小瞧。可是田田现在的样子——他从没见过。   “怎么了?和子默吵架了?”叶清风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知道,不能把这个外甥女当成是小孩子。姐姐曾经把田田的那番爱情言论告诉给他,他当时就愣住了。凭她三言两语就撮合了姐姐姐夫的事情就知道,她的心智远远超过了她的真实年龄,更何况当年的她只有不到十岁。   “我和子默——我们在汇陵城外碰见了杜文娜。唉——这事说来话长,杜文娜是我在元城参加武林大会时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当时——”叶田田的奶奶用《红楼梦》把她的孙女培养成了一个讲故事的高手,叶田田的故事不但条理清晰,而且语言流畅。叶清风很容易就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为这生气,然后跑的无影无踪?你们这些孩子啊。”叶清风听外甥女说完后,既不解又无奈,“你就这样无缘无故的跑掉,子默一定急得要命。”   “无缘无故?舅舅的意思是说我无理取闹了?”叶田田气的呼呼直喘。   “不是吗?”叶清风好笑的说道,无视叶田田的怒气。“你呀,不过是太依赖子默了,不喜欢看到他对别的女孩子好。”   “我没有,我只是不喜欢杜文娜罢了。”叶田田辩解道,她很正常,可不是那种有恋兄情结的人。“我的嫂子可不能像杜文娜那样势利又迂腐,必须要像娘一样,温柔婉顺,清丽可人。”   “行了,不用辩解了,我明白。你和子默一向好的像一个人,你依赖他也是正常的事情。等到你找到那个能做你相公的人,就会好了。”叶清风抿着嘴笑道。   “子默答应过我,要帮我找一个俊朗秀逸,年轻有为,武功人品都上乘,而且像爹爹一般专情的男子做我相公。以前我只当是笑话,现在我吃定他了,要是找不到,他也不用成亲了。”叶田田撅着嘴说道。“”   “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叶清风哈哈笑道,那声音像极了风沉吟,“这样的人不好找啊。”   “怎么不好找?舅舅和爹爹都是啊,我一下子就碰上两个,所以说概率还是蛮大的。”叶田田挠挠头道,“其实子默也是啊,至于专不专情就不知道了。”   “要是找不到的话你就跟子默过一辈子好了。”叶清风调笑道。   “那可不行,我还等着子默的孩子叫我姑姑呢。就像我在你身边叫你舅舅一样,这感觉很好吧?”   “好什么?你娘不在了,我和你爹爹一样,每天都为你们担心。你和子默到底在忙些什么?两年多都见不到影子。”叶清风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即使这样,他也不敢肯定精明的外甥女会露出一句半句。他叶清风在武林中也不是寂寂无名之辈,作为无忧真人的师弟,江湖上也是享有盛誉的,只是爱妻去世后,他黯然神伤,再不想理江湖纷争,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听说田田这两年没在思恋谷,至于在何处,他虽多方打听,却总是不得要领。他和姐夫通过气,知道田田和子默都很忙,至于在干什么,他们都不知道。他曾经建议姐夫动用手中势力去查,可是姐夫说他相信田田和子默。   “这个嘛,舅舅以后会知道的。”叶田田不冷不热的说,完全是敷衍的口气。      重返雪国   叶田田在舅舅家住了三天,子默还是没来。多年之后,叶子舆还在说,姐姐在明湖的三天是他一生之中过的最漫长的三天。因为叶田田见不到子默,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   第一天,叶田田吃饭时不慎被竹椅绊倒,她气急败坏的找来一把斧子把舅舅好不容易买来的极品竹椅砍了当柴烧。叶清风心疼的差点揍她一顿。   第二天,叶子舆因为叶田田想着子默看都不看他一眼而大发脾气,叶田田像拎小鸡一般拎起他,照着他的屁股狠狠的打了十几巴掌。   叶子舆哭着说姐姐是天下最大的坏蛋,不但不喜欢他,还打他。出乎他的意料,这回叶田田不仅没哄他,反而火气更大。“没错,我就是坏蛋,所以离我远一点!”叶田田怒吼着。   第三天,叶田田无论看什么都不顺眼,看见谁都想骂,看什么东西都想砸。   就连身为长辈的叶清风也被殃及了,他从不知道外甥女除了性格古怪外,脾气也火爆的像随时要爆发的火山。“儿子啊,你可千万别再惹你姐姐,要是惹火了她,爹爹可救不了你。”叶清风私底下教育儿子说,叶子舆可是他爱妻留下的唯一的血脉,他要好好保护。   三天之后,叶田田终于放弃了,看来子默是不会来了。   “舅舅,对不起。本想来陪陪你和子舆,可是这三天尽让你们看我的脸色了。舅舅,田田年幼无知,求你原谅。”叶田田垂头丧气的对叶清风说,她已经决定要离开明湖了。   “你这丫头,我是你舅舅,我不担待你谁还能担待你?行了,知道你担心子默,去找他吧。”叶清风大度的说,他明白叶田田的心思,看来子默在田田心里的位置却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那要是——子默他——”   “他要是来了,我会告诉他你病得要死了,他肯定会去找你的。”叶清风抿着嘴笑着,觉得揶揄叶田田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他久居明湖,两年前若儿和芷儿也走了,很久没有好玩的事情了。   “是个好办法。”叶田田赞赏道,“舅舅最好说我中毒了,就连师傅也解不了的毒。”   “丫头,没有这样诅咒自己的。”叶清风喝道,忘记了让叶田田装死的意见是他先提出来的。“要走快走吧,再不走我让你陪我家竹椅的钱。”   就这样,叶田田在舅舅的催促下踏上了回雪国的路。雾国没有寻梦阁的分部,流星们的具体分布她又不是很清楚,叶田田只能期待回到雪国之后再找子默了。叶田田从没觉得有什么人像子默一般重要,重要即使失去一切也不能没有他。   她必须找到子默,必须。   即使寻梦阁一时之间不到子默,他们的三年之约还存在,无论如何,她一定会在雪都见到他。子默不是小气之人,他们只不过是错过了,子默不会生她气的。   雾国明湖到雪国天涯水阁二十余天的路程,叶田田只跑了十三天。韵儿和芷儿见到叶田田的时候吓的说不出话来,只有三个多月没见,她们的小姐憔悴的像是生了好几场大病,本来合体的衣服现在像布袋子一样挂在她身上。   “小姐,你怎么——谁欺负你了?”芷儿缓过神来,忙把叶田田扶进天涯水阁,吩咐备水为叶田田梳洗。   “芷儿,联系流星门,寻找子默,就说我快死了。”叶田田面无表情的吩咐着,任芷儿和韵儿把她扶进浴桶中。   “小姐,你——你没事吧?”韵儿听了叶田田的话差点没吓晕过去,颤抖的抓起叶田田的手为她把脉。   “韵儿,怎么样?”芷儿急忙问道。   “没事,就是忧虑过度。”韵儿把过脉,心又落回到肚子里。“可是小姐,你应该已经很多天没睡好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没听到我的话吗?去找子默。”叶田田没有回答韵儿,仍然面无表情的吩咐着,像是木偶一般,没有情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十几天的奔波已经磨尽了叶田田所有的情绪,要是再见不到子默,她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反应。   “好好好,我去,我去,你别急啊。”芷儿从没见过小姐如此的失魂落魄,她没有办法,只能顺着她说。老天啊,到底怎么回事?   芷儿留下韵儿照顾叶田田,自己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出门联系流星们的人。这天下知道寻梦阁和流星门关系的人只有寻梦阁四轩轩主,流星门的左右护法和五旗旗主而已。凌霄和凌澈在雪都朝廷内部活动,自不会知道公子的下落,她只能去找五旗旗主了。   五旗旗主中,金旗旗主廖钦武功最高,一般都是跟在公子身边,保护公子的安全;木旗旗赵鸣主管门内对外事务和门内成员的教育,土旗旗主李兴掌管医疗,他们常年留在流星门内,芷儿没见过几面;所以,芷儿的选择只有掌管消息买卖的水旗旗主殷木和掌管门内财政火旗旗主郑宇。希望能联系到他们吧,否则小姐即使身体没问题也撑不住的。   “小姐,能不能告诉韵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韵儿一边帮叶田田擦洗身体,一边软语轻言的试图寻找突破口。   “没事,只要找到子默就没事了。”叶田田没有看韵儿,她知道什么都不说韵儿会更担心,可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小姐放心,芷儿一定能够找到公子的。”韵儿还是很担心,却不能在叶田田面前露出来。小姐本是去祭奠夫人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姐和公子的三年之约还差三个月,难道——   韵儿帮叶田田洗净一路的尘埃,没经她同意就给了她一颗能够让她睡上三天的药丸。小姐太累了,应该歇歇了。可能——三天后她醒来的时候,公子已经到天涯水阁了。只要公子来了,就什么都解决了。   忧心忡忡   芷儿通过层层关系找到廖钦,而廖钦说,其实公子和小姐早在元城参加武林大会时便已经见面,后来他们一起去雾国明湖看望舅老爷。只是——他们为什么分开了?廖钦也不得要领。芷儿拜托廖钦尽快找到叶子默,再这么下去小姐可要熬不下去了。   “你就告诉公子说小姐快死了。”芷儿按照叶田田说的传话。   “啊?”廖钦吓得惊叫,心中暗想,不会是真的吧?   “不是真的,”芷儿看着廖钦傻傻的样子觉得好笑,“只是想让公子快些赶到罢了。你不许告诉他真相,让他急去。”   “好,我去联系殷木,让他动用一切力量寻找公子。”廖钦说。   廖钦火速把消息传回流星门,希望能尽快找到叶子默。芷儿和韵儿能做的就只有守着叶田田,同时——等待。她们甚至放下天涯水阁的所有事务,一心一意的陪在叶田田身边。在芷儿和韵儿心里,有小姐在才有她们在,要是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们就没了精神支柱。   “韵儿,小姐真的要睡上三天吗?不会提前醒了吧?”芷儿看着躺在床上形容憔悴的叶田田问道。   “我的药有出问题的时候吗?”韵儿翻翻白眼说,“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小姐最好,要是让她坐在这里等她会崩溃的。三天的时间,小姐可以好好休息,公子估计会赶到的。”   “要是找不到公子呢?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芷儿不放心的说,三天找到一个人并让他赶到天涯水阁,好像不太现实啊。   “呸呸,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韵儿连忙捂住芷儿的嘴,斩钉截铁的说,“什么事都不会有,少瞎操心。”   “都怪你,要是你们跟着小姐回安城,就不会这样了。”芷儿知道不是韵儿的错,还是忍不住埋怨她。   “能怪我吗?小姐不让跟着我还能死皮赖脸的贴上去吗?再说,天涯水阁确实需要我主持,音儿帮小姐造假背景去了。我们快要去雪都了,必须安排好一切。”韵儿辩解道,她觉得自己好冤枉。小姐决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惜菊轩左堂主孔素心见过二位轩主。”进来的女子十八九岁的样子,几年的历练让她成熟而又稳重。她就是音儿手下的左堂主,主管消息的传递买卖,而右堂主池锦瑟和音儿一样有八卦的天分,主要帮阁内成员编造假的身世背景。   寻梦阁自阁主玲珑之下有梅兰竹菊四轩,四轩轩主就是她那四个如影随形的丫头梅若、兰芷、竹韵和菊音。四轩轩主之下各有两左右两个堂主,作为四轩主的左右手,她们各自掌管一项事务。   在孔素心和池锦瑟之外,另有落梅轩左堂主季晴空,主管阁内成员的武功传授,右堂主卫可欣主管江湖上的大小事务;知兰轩左堂主苏文英在雪国网罗各种有一技之长的人才,右堂主何静怡深的芷儿真传,主管寻梦阁总部和各分部的阵法设置;听竹轩左堂主丁诗意主管寻梦阁内外财政,右堂主是齐镇的医女陈佳禾,主管药材。   “什么事?”芷儿问道,现在除了公子的消息她什么都不关心。   “轩主,这是刚刚传来的消息。”孔素心把一个小小的纸卷递给芷儿。   “好,谢谢。”芷儿看到纸卷的内容后顿时眉头舒展,笑容比牡丹花还美。“素心,谢谢你,去休息吧。”   “有消息了?”孔素心退出去后,韵儿再也忍不住,直接从芷儿手中抢过纸卷来看,“太好了,太好了。”韵儿看过之后,比芷儿还要兴奋。   “公子明天就到,我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芷儿乐得想唱歌,只要公子来了,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也就我们两个能忍,要是音儿啊,早就不行了。”韵儿呵呵笑道,只要公子来了就好。她的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固执的人,也只有公子能左右她的思想。   “你帮小姐好好调理调理身体,希望小姐能快些好起来,我们十一月就要去雪都了。”芷儿不知道小姐的具体计划,只知道她们要帮夫人报仇。不过,那是她的小姐,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在小姐身边,她相信若儿,韵儿和音儿也是如此。   几年来,小姐吩咐手下人尽一切力量保护雪国丞相上官茗,并帮助他进一步的取得雪国皇帝方镇庭的信任。流星门的人好几次帮助上官茗躲过多方刺杀,甚至有专人保护上官府的安全。她不明白小姐到底在想什么,既然是要报仇,为什么要保护上官茗?更有凌澈的出谋划策,成就了今天上官茗在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我知道,可是病去如抽丝,小姐的身体还得慢慢养。我看我们还是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吧,公子来了要住的。”韵儿说着,起身要走。   “不急,公子明天晚上到,小姐要后天早晨才会醒。”芷儿笑呵呵的拉住韵儿。   “这和小姐醒不醒有关系吗?”韵儿眨眨眼睛问道,不知道芷儿是什么意思。   “小姐要是不醒公子会去休息吗?”芷儿的音调明显是在说,连这都不知道,白跟了小姐这么多年。   “倒也是,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在这里干瞪眼吗?”   于是,芷儿和韵儿在叶田田的床边陪了她一天一夜,等待叶子默的到来。   子默归来   叶子默于芷儿收到消息的第二日准时到达寻梦阁循城分部天涯水阁。芷儿和韵儿早已经望眼欲穿了。叶子默除了娘亲病危的那次,再没有连夜赶路的经历。他接到殷木的报告,说是田田要死了,顾不得休息,只想快点,再快点赶到天涯水阁。直到他到达循城城门口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关心则乱,有风沉吟教出来的韵儿在,田田怎么会有事,她和娘的情况不一样。   叶子默的一路风尘,芷儿就当没看见,他一来就把他往叶田田的房里拉。在芷儿看来,小姐最重要,谁让她从小跟着小姐的呢?至于公子嘛——那是凌霄和凌澈应该关心的。   “田田怎么了?”叶子默问,明知道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是不问清楚不放心。   “公子啊,你要是再不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小姐两天前回来的,除了告诉我们找到你之外再没别的话。我和韵儿都要吓死了,你还问我怎么了!”芷儿不满的发泄着。   叶家兄妹和若儿,凌霄等八个人是一块长大的。虽然名义上他们是叶子默的侍从,叶田田的丫鬟,可是叶清莲从来都是一视同仁,叶家兄妹从来没把自己当主子,凌霄他们也从没把自己当下人。芷儿在叶家像贵族小姐一样长大,叶家的财力给了她完美的生活环境,叶清莲的才气给了她良好的教育,就算真正的大家闺秀也不一定有芷儿的风采。   “我不知道啊,我和田田本来是相约去看舅舅的。可是我们在汇陵城外救了几个人,然后田田不知道为什么就发脾气了。她跑的无影无踪,你知道她的轻功有多好,我追不上。”叶子默至今不明白妹妹为什么生气。   “后来呢?”芷儿问,她觉得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她的小姐从来就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后来我突然接到师傅的消息,说是无忧山有事情。我觉得反正汇陵城离明湖不远了,田田一个人去舅舅家不会有问题,就没打招呼。我办完事情去舅舅家时,舅舅说田田已经离开了,然后便接到殷木的消息,说田田要死了。”叶子默和芷儿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叶田田的房门前。   “韵儿开门,公子来了。”芷儿敲着叶田田的房门说道。   “来了。”韵儿在房内应着。   “韵儿,田田她怎么样了?”韵儿一开门叶子默就问道,探着身子向门内张望。   “公子,我想你要做好准备,”韵儿拦住要闯进房间的叶子默说,“小姐回来时便形容憔悴,瘦了很多,又十几天没睡过好觉,我怕她再折磨自己,给了她一颗药丸,她还有几个时辰才会醒。”   “公子啊,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我们两个可不管了。”芷儿一把拉过韵儿,顺势将叶子默推入房中,“不过要是你不能还给我们一个完整无缺的小姐,哼哼——你自己看着办吧。”   芷儿和韵儿走了,叶子默关上门,缓缓的走到叶田田的床前。虽然刚刚韵儿提醒过他,他还是一惊,心像是漏跳了半拍一样。躺在床上的人真的是他那个活泼可人,以欺负他为乐的妹妹吗?   叶子默呆呆的坐在叶田田的床前,心思乱的理不出半点头绪,他至今不明白田田为什么生气,继而跑的无影无踪。田田的面色的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红润的嘴唇惨白而又干涩,原本饱满的双颊塌陷下去。她眉头微蹙,像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叶田田终于睡够了三天,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个消失了十几天的容颜。叶田田伸手揉揉眼睛,确定不是在做梦。   “子默——哥哥——哥哥——哥哥——”叶田田勉强撑起身子,抱住叶子默一声一声的叫着哥哥,有些凄惨,有些悲凉。   “田田,我在——我在这里,别怕。”叶子默温柔的回抱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哥哥——求求你,再也不要离开我。”叶田田抽泣着说道。   其实,叶田田一直是个孤单的人。在现代的时候,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她是在乡下爷爷家长大的。爷爷除了红军的故事就是毛主席加马克思,奶奶总是唠叨她当地主小姐时的辉煌。乡下的孩子因为叶田田家有钱而疏远她,以至于她的童年没有玩伴,一个都没有。长大后的她因为爷爷的高标准一直没有男朋友。来到古代之后,给她最多安慰的人就是子默,尤其是在娘亲的事情上。叶田田发觉舅舅的话是有道理的,她真的太依恋子默了。   “好好好,我们不分开,再也不分开。”叶子默发觉了妹妹的慌张,连忙安慰道。   “我有去找你,但你已经不在了。”叶田田放开叶子默,用手背抹抹眼泪,委屈的说。   “我去追你,可是你的轻功太好,我追不上。”叶子默笑笑,为有轻功卓绝的妹妹感到自豪。“后来接到了师傅的消息,无忧山有事情要我回去处理,当时我们已经离明湖不远了,我以为你不会有事的。”   “我不喜欢你对杜文娜的温柔,我讨厌她。”叶田田撅着嘴说。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叶田田认为想要对付杜文娜,必须从子默下手。只要子默对杜文娜没想法,一切就会变得十分简单。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叶子默笑笑,终于知道了田田生气的原因,虽然很好笑,可是他喜欢田田在乎他的感觉。   “子默,我是不是太依赖你了?舅舅就是这样说的。你不知道,我在舅舅家三天,差点把他家给掀了,我还打了子舆,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气消了没有。”叶田田说。   “你打了子舆?”叶子默惊叫道,要知道,连舅舅都没打过子舆,“看来我得快点找个妹夫管管你。”   “那你快点吧,再这样下去我会缠得你没法娶妻的。”叶田田说这种事情像说吃饭一样简单,完全没有古代女子害羞脸红的模样。“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找一个俊朗秀逸,年轻有为,武功人品都上乘,而且像爹爹一般专情的男子,不符合标准的我不要。”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知羞的丫头。”叶子默宠溺的刮刮叶田田的鼻子。   “子默,我饿了。”叶田田说,“我要吃子默做的饭。”   她可是睡了三天啊,不饿才怪。   “好好好,你等等,我去做。”叶子默好脾气的说道。   叶子默发现,田田只有激动的时候才会叫他哥哥,一旦情绪平稳就又叫他子默了。   计划出发   叶田田在韵儿药膳的滋补下,渐渐恢复了健康。她在床上躺了五天,都快发霉了。叶田田发誓以后一定锻炼身体,再也不要生病,因为躺在床上的感觉实在不好。叶子默一直在天涯水阁陪着叶田田,他没说无忧山到底有什么事情,叶田田也不问。她觉得子默不说是不想让她忧心,既然如此,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已经是九月份了,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他们的三年之约了。三年来,叶田田一直派人保护上官茗的安全,甚至有凌澈帮他出谋划策,让他在朝堂之上玩的风生水起。   所有的人都不明白叶田田的想法,包括子默。他们觉得叶田田的报仇方式太奇怪,简直是天下奇谈。   只有叶田田自己明白,想杀上官茗是最容易的事情,可是她不能。上官茗不是她叶田田的父亲,却是叶子灵和叶子默的父亲。她占了叶子灵的身体,杀她的父亲显得不地道,而且她不想子默难过。更何况,娘亲从没说过让她报仇,这一切只是她叶田田为娘亲的人生不平罢了。叶田田在现代没有享受到的母爱,叶清莲全都给了,所以叶田田才会那样恨上官茗,把他撕成碎片都不解恨。   她要让上官茗爬的高高的,然后摔得鼻青脸肿,再也爬不起来。她要毁了上官茗所珍视的一切,他的身份地位,他的金银钱财,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都在叶田田的计划之内。   几日来,叶田田闲来无事,和子默一起研究雪都的报仇事宜,包括如何接近上官茗,如何踏入他的家庭,扰乱他的生活,甚至如何栽赃嫁祸,让上官茗在失去皇帝信任的同时身败名裂。叶田田承认,她阴狠毒辣,甚至没有一般穿越女子的善良。在这个落后的古代,叶田田只有两个愿望,一是能帮娘亲报仇,二是能过上安定宁静的生活。   “现在已经是快十月份了,我的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我们是时候出发了。”叶田田说。   “小姐,若儿可是我们几个中武功最高的,你确定不让若儿跟着吗?”芷儿问。   “是啊,我也觉得应该把若儿和音儿都找回来。”韵儿也在帮芷儿,她们四个都在小姐身边她才会放心。   “没必要那么多人,其实连子默都不用去。”叶田田淡淡的说道,把自己的首饰,暗器一一递给韵儿,“把这些暗器上涂上毒药,还有我的手链,铃铛里的迷药没有了,加好了还给我,簪子上最好涂上致命之毒,作为我最后的保命工具。”   “田田,有韵儿在身边,不必如此吧?”叶子默说。   “凡事都有万一,有备无患嘛。”叶田田眨眨眼睛说,智者都懂得未雨绸缪。   “你们都走了,天涯水阁怎么办?”叶子默问道。天涯水阁作为寻梦阁的第一分部格外的重要,少了叶田田一个阁主也就罢了,现在连两个轩主也要离开。   只有叶家兄妹和若儿等四人知道,寻梦阁的总部在安城的凤来山上,这个秘密连凌霄和凌澈都不知道。其实凤来山上并没有什么大的建筑,叶田田只是瞒着她爹爹,让人在凤来山山腰的背光处挖了一个密室,韵儿把所有的财产都换成金银藏于其中。马克思说过,金银不是天然的货币,货币天然是金银。无论何时,金银都是不会变质,不会贬值的东西。   叶田田只是想让娘亲看到,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成功的商人。   “天涯水阁有音儿的左堂主孔素心主持。”芷儿说。她一点也不担心天涯水阁的明天,素心可是小姐亲自挑选的堂主,武功和能力都是一流的。   “哎呦,没问题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在雪都的事情。”叶田田挥挥手,完全没把子默的担心当回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报仇然后找个世外桃源安静的度过以后的日子。   “我们明日起程的话,要十三天能到达雪都,要是以小姐的性子,我们得走上十八天。”韵儿说道,一边把叶田田的所有首饰都涂上毒药,尤其是小姐的簪子,她用了自己新研制出的剧毒,连先生都没有解药。   她清楚她家小姐的习惯,那可是个不能吃苦的主。吃饭要在上等的馆子,住的客栈一定要最干净的,而且每日赶路不能太久,否则她的身体吃不消。   “十八天就十八天,反正我们不差那五天时间。一切以田田为主,她的身体刚刚复原,不能整日的奔波。”叶子默说着,帮芷儿一起收拾衣服和银票。   “哎呦子默,不用带那么多东西的。”叶田田看到子默的包给我带些什么啊?少带这些没用的,包袱这么沉会很累的。只要带足了钱就好,其他的若是需要路上买。”   “小姐啊,我赚钱不容易,音儿一个已经够受了,你能不能不要跟着凑热闹?”韵儿可怜巴巴的说。   “看来你很了解韵儿嘛,她的话和你上次想象的一模一样。”叶子默笑道。   “嗯?什么意思?”韵儿斜着眼睛问道,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那模样分明再告诉叶家兄妹,如果今天不说明白,她就不干了。   “就是上次在元城嘛,田田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了一只珍珠发簪。”叶子默不理会叶田田的挤眉弄眼,自顾自得对韵儿说,“她说你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大声嚷着赚钱不容易。”   “小姐——”韵儿听过后吼道,“一千两啊,你还我的一千两。”   “子默救命!”叶田田见韵儿发威,慌乱的往子默身后躲,“简直是葛朗台嘛。”叶田田对子默嘟囔道。   “什么?”叶子默疑惑道。   “没什么,说了你也不懂。”叶田田一时忘形,忘记了自己是在古代,这里可没人知道巴尔扎克是何许人也。   “行了韵儿,快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没时间玩笑。”芷儿拦住将要扑向叶田田的韵儿,及时救了她的小姐。   路遇山贼   叶田田和芷儿,韵儿一早从循城天涯水阁出发,向雪都进发。叶子默没有和她们同行,这是叶田田早就安排好的。在上官茗的问题上,她坚决不让子默出面。所以子默只能和她兵分两路,约好十八天之后在雪都汇合。   “小姐,我们马上就要到达立庆城了。”赶着马车的韵儿对车内的叶田田说道。   音儿正在立庆城内等他们。几个月前,音儿带着她手下的两个女孩子易容成叶田田,芷儿和韵儿儿的样子,向雪都进发。音儿的身材,性格和叶田田很像,又聪明的在沿途留下了一系列的事件,相信会有很多人记得她的。以后若是有人要查叶田田的过去,她们有足够的证据。   “那就快点,我们把音儿换下来之后,让她回天涯水阁去。”叶田田说。虽然她对孔素心还算放心,但是她毕竟归音儿节制。   “小姐,你的计划对我们说说吧。”芷儿觉得韵儿的忍耐力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她真的不好奇吗?   “我以为你比音儿稳重,看来也没好多少。”叶田田弯弯嘴角说,“这次之所以不带音儿是因为她的性子太急,我们要做的事情出不得一点岔子,我输不起。”   “对不起小姐。”芷儿扁扁嘴说道。   “我们先和音儿汇合,然后再说。”叶田田懒懒的吃着子默给她准备的小食品。子默怕她路上受委屈,各种各样的糕点,梅子,水果包了大大的一包。叶田田这回不嫌东西多,欣然接受。她认为,食物吃掉就好了,不占地方的。“韵儿你尝尝,这情人梅的味道不错。”叶田田把一包梅子递出车外。   “小姐不知羞,给梅子起这么暧昧的名字。”芷儿听到后脸煞的红了。   “你说情人梅吗?我还知道夫妻肺片和老婆饼呢。”叶田田调笑道。古代的男女实在太纯情,一点暧昧就受不了。   “哎呦小姐,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芷儿转过脸去,掩饰她红彤彤的面颊。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阵阵暄闹,似有人正直着喉咙嘶吼什么。   “韵儿,发生了什么事?”叶田田喊道。刚刚马车严重的摇晃,她差点没从窗口掉下去。   “小姐,是山贼。”韵儿简单的说。“小姐稍等,韵儿解决了她们就上路。”   “哇,我还是第一次碰上山贼呢,小姐我们快出去看看。”芷儿连手中的美食都顾不上了,拉着叶田田打开车门,探出身子。   叶田田也好奇,古代的六个绝顶杀手是她哥哥,古代的山贼她倒是没见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之类的话。   让叶田田惊讶的是,不但领头的山贼是个女人,她的手下个个是女人,她们虽然很年轻,脸上却带着沧桑和凉薄。叶田田好像有些明白了她们的处境,若不是生活所迫,怎么会有女子抛头露面的打家劫舍?   韵儿不含糊,没用一丝一毫的武功,只是挥挥衣袖,顺风撒了些粉末状的药物,十几个女山贼便再无还手之力。   “哇,韵儿的十香软筋散真厉害。”叶田田赞赏道。   韵儿当初研制这种让人内力全无的药品的时候,叶田田就想起《倚天屠龙记》中赵敏常用的药物,顺口说句十香软筋散。后来韵儿觉得她家小姐起的名字很贴切,就用了十香软筋散这个名字,省的再伤脑筋想了。   “小姐,怎么处置她们?”韵儿回身请示叶田田道。这些山贼真是不长眼,竟然敢惹到她家小姐头上。可是她们都是女子啊,会不会有什么难处?   “为什么出来打家劫舍?”叶田田微微蹙眉,抬了抬眼问道。   “今天我们算是栽了,要杀要剐随你,问那么多干什么?”领头的女子不服道。她只有三十岁的年纪,可是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如果保养得好,可能还会更年轻。   “我没说要杀你啊。”叶田田魅惑的笑着,“我只是想知道你当山贼的原因,如果可以,我会帮助你。”   “你是说——你没有毛病吧?”领头的女子疑惑的说,不停地打量着叶田田。她不相信眼前的事实,明明是她们拦路抢劫,这个小姑娘居然说要帮助她们。她只是个小姑娘啊,居然如此大的口气,真的有那么强的力量吗?   “我又没有毛病我自己知道,你有没有难处你自己知道。”叶田田也不生气,仍然笑呵呵的说。“韵儿——”叶田田使了个眼色给韵儿。   “是,小姐。”韵儿立刻明白了叶田田的意思,从衣袋里拿出个小瓶子,用里面气状的解药解了面前一帮山贼的药性。   “姑娘真的能帮我们吗?”领头的女子吸了解药后站起身来,仍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我家小姐要是不想帮你早就走了,你以为我们有时间和你在这话家常啊?”芷儿翻翻白眼,不满的说道。这个山贼真是不知好歹,小姐好心帮她,她居然怀疑。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你不信任我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叶田田拉拉芷儿的手,压下她的怒气,“这是些银子,你先拿去用吧。”叶田田从身上拿出一包碎银子扔过去,恰好落在那领头女子的怀里。   叶田田的余光扫过韵儿,发现她的脸色已经黯淡下来。那包碎银是韵儿给她的零花钱,她敢肯定韵儿心里已经开始心疼了。真没冤枉她,果然是葛朗台啊,叶田田心中暗暗笑道。   叶田田转身钻进马车,既然人家不相信她,何必没脸没皮的贴上去。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那领头的红衣女子见叶田田和芷儿钻进马车,韵儿欲关上车门才缓过神来。“请小姐留步,我——有事情——请小姐相助。”她单膝跪于叶田田的马车前。   韵儿的手停在空中,叶田田回过身定定的看着跪于马车前的女子。看得出,她经历过一些事情,却又不失坚强,更有良好的领导能力,正是叶田田欣赏的品质。叶田田这个奸商已经开始思量将她和她手下的一干人纳入旗下了。   于家女子   叶田田从那领头山贼的口中知道,她叫齐心影,曾是雪国京城富商于天际的妻子。近一年前,于天际被人陷害而被雪国方皇帝方镇庭抄家,所有男子一律处以极刑,女子流放。齐心影出身武林世家,她作为女主人,带领一干为维持生计只能过起打家劫舍的生活。   齐心影把叶田田领进了她们在启悬山上的山寨,启悬山只是立庆城外的一个小山,无论是高度还是险度都远远不及凤来山,见过四川峨眉山险峻的叶田田根本没把它当成一座山。   “你们一直住在这里?”韵儿惊讶的问。   山寨还不如齐镇的望归客栈大,真不知道她们三十几个女子是怎么过的。韵儿主管财政,听说过于家的事情,甚至还和于家有过生意往来。于家是做锦缎生意的,当初寻梦阁的衣锦天下就是于家提供的货源。没想到,他们的家眷竟然——落得如此狼狈。   “我也是没办法,她们的拳脚大多是我教的,我爹爹是开镖局的。可惜几年前过世了,爹爹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我们连一个投靠的亲人都没有。于家——出了事情,躲都来不及。我也是没办法才——”齐心影说着说着落下泪来,她带领的一干女子也暗暗神伤。   “小姐,我们不能带她们走。”芷儿见叶田田的同情心又泛滥了,立刻把它掐死在摇篮之中,“当初只有一个柳钟离尚且不方便,更何况这许多人。小姐,我们必须量力而为。”   “小姐,芷儿说得对,我们不是没事的闲人,雪都的事情——”韵儿见有旁人在身边,只能委婉的提醒叶田田。   “韵儿——”叶田田没看她,只是伸出右手,问韵儿要银票。   “小姐啊——”韵儿委屈的说,但还是把银票乖乖的递给叶田田,心里难受的想有人拿刀子捅她一般。那可是她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啊,小姐就这么轻轻松松的送人,简直不把她的劳动成果当回事。   “这些钱你先拿去,我现在自己也是漂泊无依,正在前往雪都寻亲的路上。等我在雪都安顿下来再派人接你们,你看这样行吗?”叶田田把一万两的银票递给齐心影。   “小姐,我们虽然缺钱,也不能无缘无故要你这么多钱啊。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心影更是做了对不起小姐的事情,小姐不计较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恩赐,这钱心影是万万不能要的。”齐心影为难的说,手中还握着叶田田在山下甩给她的一包碎银。   “就凭你这句话就值得我信任。”叶田田笑笑,觉得在齐心影身上看到了杜方的影子,一样的倔强,一样的正直。   听子默说,杜方在霜都的暗桩开展的很顺利,虽然霜都内有很多潜在的组织,但流星门也是以隐秘著称,不是一般人能够探查得出来的。现在,杜方已经是流星门的副门主了,直接归子默节制,他的地位和凌霄、凌澈一样高。   据杜方回报,他竟然在霜都发现了神秘的情报机构曦月。曦月是当今天下最大的三个情报组织之一,于十年前建立,但时至今年无人知道它的首领是谁,为何人服务。   “小姐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好了,”芷儿大方的说, “我们是真的不方便才——不过我家小姐向来言出必行,只要你能等,我们定会来接你们。”   芷儿说过之后用余光看向叶田田,希望不要勾起小姐的心伤才好。她听韵儿和音儿说过柳钟离的事情,小姐几年来一直为此事难过。她真想知道那个柳钟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可以让小姐六年都念念不忘。韵儿曾经用淡定幽然,谦谦如玉形容柳钟离,难道他比公子还好吗?   “小姐——小姐为心影所做的一切,心影感念在心,只是——至少让我知道小姐姓名,以便日后报答。”齐心影无法,只得接过叶田田手中的一万两银票。   齐心影身后的一干女子没有一个出声的,都静静的听着她们的谈话。叶田田心中不由得暗暗称奇,看开这个齐心影确实是个管理人才,三十多个曾经锦衣玉食的女子竟然可以听从她的调配,跟着她过山贼的生活,的确不简单。   “我叫上官子灵,”叶田田见齐心影接受了她的帮助,微笑着说,“我一旦在雪都安顿下来便会差人来接诸位。雪都是你们的家,相信你们都想要回去。我在雪都站稳了脚,才有能力帮助你们,说不定还能帮你们查出陷害于老爷的人。”   叶田田说这番话只是从寻梦阁的宗旨出发,帮助天下有困难的女子。   “上官小姐放心,我等以后就是小姐的人了,小姐的吩咐,我们自当听从。”齐心影再次单膝跪在叶田田的面前,她身后的三十多个女子也和齐心影一样跪了下去。   “起来起来,我不是你们的主人,没有必要性如此大礼。”叶田田伸手去扶齐心影。   “我等誓死追随小姐。”齐心影并没有起身。   叶田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只是没有报复打劫她的山贼,然后送了她们一些银钱,至于这样吗?   “于夫人,我家小姐只是帮了点小忙,没必要让各位如此吧?”芷儿也觉得她们有些过头了。寻梦阁一向以帮助天下有困难的女子为己任,绝不会收取任何报酬。现在竟然有人要誓死追随小姐,真是奇谈。   “我们曾经发誓,若果能帮我等找出陷害于家之人,便是我等的主人。请小姐勿要推脱。”齐心影道。   “可是我还没帮你们查出幕后黑手啊,所以先起来吧。”叶田田再次弯腰,把齐心影扶起来,她身后的三十多个女子也站起身来。   叶田田辞别了齐心影和于家女眷,再次踏上旅途。芷儿把消息传回天涯水阁,让孔素心帮助查寻齐心影的背景和于家被抄的的原因。叶田田觉得齐心影的事情是一定要管的,至于是不是把她收入旗下,还得看素心的调查结果。   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寻梦阁的,即使是叶田田的人。就比方说金娘子,她是在叶田田收购她的金店并将其改名为藏金阁后的两年才知道寻梦阁的存在。音儿的情报不是吹的,寻梦阁虽不是当今天下最大的三大情报组织之一,但其能力和幽门、流星门、曦月不相上下,即使它被世人知晓只有三年而已。入寻梦阁的女子不但需要家世清白,更是要经过音儿的五十六项指标调查,其中复杂就不必说了,指标的高度是前所未有的。   所以,寻梦阁成立三年,至今成员只有三百七十四人。     到达雪都   叶田田带着芷儿和韵儿辞别齐心影和于家女眷,赶往立庆城和音儿汇合。立庆已经是天子脚下了,距离雪都的路程和现代的北京、天津两城差不多,寻梦阁的第二分部水墨林园就设在立庆城。   鉴于叶田田自己对美食的品味优势和韵儿对美食的喜爱,寻梦阁的分部多是客栈饭庄。寻梦阁的第三分部碧水连天就在雪都,是一年前建立的,当时叶田田忙于雪国的饥荒,无心打理,只是让音儿在那里设立了情报基地。孔素心一直在雪都打理事务,由于今年叶田田要到雪都亲自管理碧水连天,音儿才把孔素心又调回天涯水阁。   叶田田打算在雪都开个西餐厅,贵族都是喜欢新鲜事物的同时好面子的,他们的钱最好赚。三国之中,雪国最富,以叶田田奸商的性格,寻梦阁在雪国发展最为合适。   看来寻梦阁的下一分部也要建在雪都了,还得起个名字。至今为止,寻梦阁共有四个分部,除了前三个,第四分部是兴城落霞秋水,名字取自“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小姐,我们明天到雪都后住哪里啊?我不认为我们能住在碧水连天。”芷儿说。   根据音儿为小姐编造整理的资料,小姐在夫人去世后便踏上前往雪都的寻亲之路,一路上困难重重,不但没有钱,更是体弱多病,从安城到雪都本是两个月的路程,因为小姐走走病病,两年多才到达雪都。   叶田田也觉得音儿给她编的背景太假,简直像《还珠格格》中的紫薇,一阵风就能吹到。两个月的路程走两年,说给谁谁会信?可是音儿说只有把小姐编的一个弱者才能让上官茗没有防备之心。“反正作证的人都是我们寻梦阁的人,绝对不会露馅的。有人调查,我们的人会说你在齐镇一住就是一年,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的。”   “是不能住在碧水连天,音儿说我们没有钱啊。”叶田田哀叹道,她是个对生活要求很高的人,要她扮穷人,难啊!   “我们先把衣服换下来吧,凭我们几个身上这些绫罗绸缎,谁会相信我们是穷人?”韵儿说,幸好她在齐镇把音儿和她手下的的几身粗布衣服给拿来了。   “好,我们在城外把马车弃掉,步行进雪都。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的。”叶田田收起玩笑,严肃起来。   雪都不愧是三国最富有的都城,繁华程度比三国边界的兴城更胜几分。街道上到处是做生意的商贩,叶田田又看到了商机。碧水连天建立以来一直是以情报为主,这回要大把大把的赚银子了。   “韵儿,还记得我们要控制粮食的事情吗?”此时她们已经进城了,叶田田弃掉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只留一个小包裹。叶田田把暗器贴身存放,至于银票,都在韵儿那里,谁让她是财政部长呢。   “记得,只是当时因为雪国的饥荒所以——难道小姐想要旧事重提?”音儿低声说道,她们三个都是武艺高强之人,即使小姐说话细弱蚊声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当然,两年前只是没有精力,加之我们刚刚兴起,不想动作太大,引起外界大幅度的震动。可是现在——我要放开手脚了。”叶田田牵起嘴角,微笑着迎向学的明媚的阳光。“财政部长,不就是一万两银子嘛,我还给你就是了。”叶田田知道,韵儿一路不说话是因为她给了齐心影一万两的银票。   “小姐说什么我都支持,只是,雪都到处都是当权者,银子不是那么好赚的。”韵儿皱皱眉头说。   “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帮你赚到千万两白银。”叶田田自信的说,“芷儿,把兴城的纪妈妈和金娘子给我调过来,我要让你们看到,贵族的钱最好赚。”   “好,我知道了,只是我们住在哪里啊?”芷儿很现实,她对一千万两没兴趣,只想知道在哪里歇脚。   “找一家中等客栈住下好了,只一天而已,明天我们就会住在上官府了。我实在不愿意做上官子灵,但是没有办法。”叶田田叹道。   芷儿按照叶田田的吩咐找了一家中等且不引人注意的客栈,韵儿一进客栈就皱眉头,她虽然心疼银子,可是自小衣食无忧,受不了这样的罪,这家客栈比齐心影的山寨强不了多少。   “韵儿,忍一晚吧,我们明天就不用住在这里了。”叶田田发现了韵儿的异样。   “小姐,我并不——”   “不用解释,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叶田田说。   “小姐,跟我们说说你的计划吧。”芷儿说道,她只是想有些话题,忘记客栈的脏乱。   “根据惜菊轩左堂主孔素心的回报,上官茗只有两个女儿而已。大女儿上官寒星,现在是三皇子妃,小女儿上官寒雪十七岁,待字闺中。我要倾覆上官家,让他们从万人之上落到食不果腹的地步。”叶田田阴险的说,她认为,其实任何人都能阴狠毒辣,只要他心中有恨。   “我们该怎么做?”芷儿问。   “首先打入上官家,这是明天的任务。至于其他,走一步算一步。我没有完整的计划,因为计划比不上变化,变化比不上皇帝一句话,一切只能随机而定。我们只要有目标就已足够,水逍遥说让我到雪都后去找他,等我们在上官府站稳就和他联络。”叶田田一边说一边歪在床上。一路走到城里,叶田田已经累了,管不了客栈的脏乱,只想休息。   “可是他是幽门的人,可信吗?”韵儿听公子说过水逍遥的事情,她和公子的想法一样,她们输不起。   “我不会把所有事情告诉他的。既然决定不把子默卷进来,有些事情子默不能出面,有逍遥在——会简单许多。”叶田田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又要到新的战场去战斗了。   上官茗,我来了,你等着接招吧。     进上官府   叶田田在那家又脏又乱的客栈住了一夜,硬梆梆的床板咯的她肋骨直疼。豌豆上的公主也不过如此吧,只是——她不是公主。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芷儿和韵儿也没好多少。叶田田愧疚的冲她们笑笑,要不是自己一定要帮娘报仇,她们现在一定在天涯水阁舒服的吃早餐吧。   她们简单的梳洗,便开始计划当天事宜。如果一切正常,子默应该比他们早三天到达雪都。她们三人分头行动,芷儿负责去碧水连天和子默联络,叶田田和韵儿去找上官茗。   走在街上的叶田田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她十分想看到上官茗知道她是叶清莲女儿的时候的表情。   “小姐,已经快中午了,我们出来的是不是有些晚了?”韵儿不明白小姐为什么笑得如此开怀。   “不晚,这个时侯上官茗正好应该下朝回家。”   上官府不愧是丞相的府邸,高墙大院,门口的两座石狮子让叶田田想起了《红楼梦》中的贾府。柳湘莲说,贾府只有那两座石狮子还干净些。叶田田觉得上官府也是如此。   叶田田带着韵儿,装作柔弱的样子上前与门房搭讪。   “什么人?上官府岂是你这种乞丐能进的?”门房大声呵斥道,顺手推了叶田田一把。   叶田田顺势向后倒去,必须做足戏码才能达到目的,她的余光看到,上官茗的轿子已经在拐弯处了。   “小姐——啊——”韵儿也是个天生的演员,伸手去扶叶田田,又装作没扶稳的样子,和叶田田一起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一个中年男子低声询问道,一身朝服还没有换下来,虽然人到中年,仍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风采。   “老爷,这两个乞丐非得要见老爷。”门房见上官茗回来了,连忙跑上前去嘘寒问暖。   “你——你就是上官茗?”叶田田抬起眼睛,假装惊讶的问道。   其实她早就知道上官茗的模样,孔素心在雪都一年多,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音儿早就把她换掉了。叶田田来之前可是连夜补习了应该知道的知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大胆,老爷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没等上官茗开口,门房便冲叶田田叫道。   “我——我——”叶田田仍然坐在地上,泪水在眼睛里直打转。   “小姑娘,你先起来。”上官茗俯身将叶田田从地上拉起来。   他惊讶于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气质,只有十五六岁,清澈的眼神不含半丝杂质,即使是粗衣布袍仍难掩灵动秀美之气。她身边的丫鬟也不是一般的美貌,一袭绿衣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像一只翠竹,亭亭而立。   “你真的是上官——上官老爷?”叶田田迟疑道,斜眼看了看刚才呵斥她的门房,心里想着以后决不能让他好过。叶田田是个记仇的人,别人对她一分不好,她会万分回报。   “我就是上官茗,请问姑娘是——”上官茗和蔼的说。   “我——我叫叶子灵,是叶清莲的女儿。”叶田田从怀中拿出娘亲临终前留下的玉佩,递给上官茗。   “你——你——你是——”上官茗颤抖的接过玉佩,脸色又晴转阴,继而低头思索。   叶田田看着他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上官茗,你何必装的如此情深意重?若知道我娘说他从来没爱过你,你会不会暴跳如雷?若你知道我娘嫁给了这个世界上最痴心的男子,会不会后悔没有珍惜她?看来,不让子默出面是正确的,你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不配拥有高华如仙的子默。   “娘临终前让我带着这块玉佩来找大人,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叶田田觉得有必要再加一把火,装可怜可是她最擅长的。   “你先随我进府吧,我一会有事要出去,晚上我们再说。”上官茗叹了口气,在府中仆人的惊讶下把叶田田和韵儿带进了上官府,安排她和韵儿住下后边匆匆离开。   “小姐,我怎么觉得心里慌慌的?”韵儿说。   上官茗把她们安排在上官府的客房中,虽然不如碧水连天舒服,总比昨晚的客栈要好很多。不知道芷儿有没有找到公子。   “管他呢,反正我们已经混进上官府了,其他的以后再说。韵儿我不行了,昨天那家客栈实在太破了。”叶田田洗过脸后便倒在床上再也不想起来。   “小姐,音儿说,上官茗的夫人是雪国大将军萧源的女儿萧娴。大将军手握雪国三分之一的兵权,我们在上官府要小心了。”韵儿也累的站不住了,在叶田田身边躺下,担忧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存在会提醒萧娴上官茗曾经的背叛?有道理,我想我明白该怎样做了。”韵儿的话提醒了叶田田,她心中已有计较。   “小姐,放手去做吧,我会支持你的,我们都会。”韵儿说,“虽然夫人从没说过报仇的事情,但是我们都为夫人不平。”   “娘最大的心愿是我们都能幸福的生活,可是我想让娘知道,两件事情我都能做到。我是叶清莲的女儿,并为此而自豪。”叶田田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在韵儿怀中睡着了。   演戏真是累啊,现在叶田田明白为什么演员挣钱多了,他们很辛苦的,多劳多得嘛,应该的。想着从今天起人前人后都要带着一副假面孔叶田田就觉得必须吃好睡好,否则哪来的精力。   丞相夫人   叶田田和韵儿一直睡到下午时分才起身,幸好上官茗还没有回来,叶田田梳好头发,等待萧娴的到来。萧娴确实是大家闺秀,懂得矜持的道理,所以才没有立刻找上门来。叶田田和韵儿进府几个时辰了,相信萧娴已经得到消息。   “小姐为什么那么肯定萧娴一定会来?”韵儿疑惑道。虽然她家小姐的话从来都是对的,可是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小姐的预言如此的准确。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懂人心罢了。”叶田田整理好衣服,把师傅的风月宝剑缠于腰间。   她在现代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虽然大多数没记住,但也对古代人的想法了解个大概。这个世界的女子都是依附于男子生活,丈夫就是天,即使是大将军的女儿也不例外。叶田田的出现无疑威胁到了萧娴在家中的地位,她要是不找叶田田的麻烦,那才奇怪。   “小姐是想从萧娴下手?记得小姐曾经说过,女人的嫉妒之心会毁掉一切。”韵儿机敏的说。   “我的四个丫头中,数你最聪明,而且心思缜密。我带你来算是对了。”叶田田赞赏道。   “是小姐教得好。”韵儿娇媚的笑着,如同最美丽的花朵,空气中弥漫着无法言说的芬芳。   叶田田忽然竖起耳朵,歪歪头看向韵儿,“你看,来了。”   叶田田的内力虽不高,但只是和她师父那样的高手相比。即使上官茗的夫人萧娴出身将门,武功不弱,也仅仅是比其他养在深闺的女子强些,与七岁开始学武的叶田田相比,她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小姐的内力有所提高啊,我也是刚刚才听到的。”韵儿笑道,小姐的预言又一次成为了事实,萧娴果然来了。   敲门声传来,叶田田示意韵儿去开门,自己又装作病怏怏的样子歪在床边。   韵儿打开门,萧娴只带着贴身丫鬟站在门外。萧娴只有不到四十岁,名门闺秀且保养得好,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大红的衣服凸显着她的高贵,头上的金簪虽多,但却不显得累赘。将门出身的她不仅仅有大家闺秀的沉静,更有江湖女子的豪气。   “夫人听说府里来了客人,过来看看。”萧娴身后的丫鬟对韵儿说,虽然忍不住上下打量她,却还是彬彬有礼。   “夫人请进,我家小姐身子一向弱不禁风,连日的赶路已经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韵儿侧侧身子,把萧娴主仆二人让进屋子。   “子灵见过上官夫人。”叶田田勉强支撑起身体,向萧娴施礼。   “好了,身子不好就别起来了。”萧娴伸手扶住叶田田。   叶田田不知道那关心是真是假,可是萧娴的行为完全符合贵族的要求,做足了表面功夫。   “子灵谢夫人关心,不过是旧疾,只要好好养着就没什么问题。”叶田田说着,又像模像样的喘了几下。   “子灵?是哪两个字?”萧娴问道,扶住叶田田,让她靠在床边。   “是子女的子,灵秀的灵。”叶田田低声答道。   “那子灵姓什么?”萧娴又问。   “子灵姓叶。”叶田田低眉顺眼的回答说,其实心里把萧娴骂了无数遍。叶田田最讨厌别人问她姓什么,也许认识姜少桓的后遗症吧,反正只要一有人问她姓什么她就火大。   “哦?那——子灵为什么来找丞相?”萧娴听说这个小姑娘姓叶,脸色微微有些缓和,变敌意为好奇。   “娘去世前交给子灵一块玉佩,让子灵来雪都找丞相大人,说是与子灵的身世有关。”叶田田抬起眼睛看着萧娴,清澈的眼神让萧娴有些惊慌。   “丞相和你娘是怎么认识的?”   “我不知道,娘没有说啊。”叶田田装得很无辜,“子灵不想给丞相和夫人带来麻烦,只是想知道身世而已,若是夫人——子灵现在就走。”   “小姐——”韵儿在一旁惊叫道,把戏演的十分到位。   多年来的相处让韵儿和叶田田之间的默契好到不用说话也能明白对方的心思。她当然知道小姐欲拒还迎的态度,既然小姐要走,她一定得拼命地拦着。   “夫人,子灵不想让夫人为难。请夫人转告丞相大人,子灵住在阳光客栈,请丞相大人有时间去一趟,告知子灵身世就好。”叶田田撑起身子,扶住韵儿对萧娴施礼后向门外走去。   “子灵,谁让你走了?”上官茗突然出现在房门外。   “丞相大人——”叶田田捂住胸口,像是受到惊吓一般。   其实,叶田田早就听到上官茗的呼吸声,她只不过是顺便做了个戏中戏,让萧娴难堪罢了。   “夫人,请你先回去,我和子灵有事要谈。”上官茗走进房间,扫了一眼萧娴道。   “那我先回去了。”萧娴低声道,一看就是以夫为天的女子,“子灵在这里千万别客气,有什么需要记得和我说。”   “子灵谢夫人关爱。”叶田田的声音甜的连她自己都觉得牙疼。   萧娴一步一回头的带着她的丫鬟走了。房间里这只剩下上官茗、叶田田和韵儿。上官茗自顾自的在桌边坐下,韵儿很有眼色的倒茶给他。   “子灵,我有话对你说。”上官茗接过韵儿递过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丞相大人请说。”叶田田低着头,觉得自己像是受气的小媳妇。叶田田告诉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委曲求全,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今天这口气。   “这——”上官茗为难的看看韵儿。   “丞相大人不必有所顾忌,我与韵儿自小一起长大,我的事情她都清楚。”叶田田说道,知道上官茗想要把韵儿从她身边驱走,她又不傻,才不会答应呢。   “好吧,”上官茗打量了韵儿几下,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我就是你父亲。”   “哦,子灵知道了。”叶田田平静的说。   “你不吃惊吗?”上官茗讶异于叶田田的反应。   “其实,娘让我来找丞相大人的时候,我心中就有数了,只不过是想听丞相大人亲口承认而已。”叶田田面无表情的说,“子灵不想破坏丞相大人的家庭,既然已经知晓身世,子灵也该告退了。”   “子灵,你——还是留下来吧。你是——你是我上官家的人,怎可流落在外?”上官茗拉住迈开步子的叶田田说。   于是,叶田田成功的打入了上官家内部。上官茗让她改姓上官,帮她接回了等候在阳光客栈的丫鬟芷儿,并把闲置的阁楼改名为灵秀阁供叶田田居住。上官府上下都称叶田田为三小姐,叶田田满意的笑笑,开始了她的复仇计划。   上官寒雪   叶田田和芷儿、韵儿在灵秀阁住下来。每天无所事事,只能像真正的大家闺秀一般,学习琴棋书画。她觉得自己像《还珠格格》中的紫薇,不同的是,她生身父亲是个丞相,不是皇帝。不过她庆幸不是皇帝,因为扳倒丞相比扳倒皇帝要容易得多。   叶田田郁闷的是,她的身世像紫薇,性格却像小燕子。让她学习琴棋书画简直要了她的命。当初她为了拐子默师傅送他的那只碧玉箫,下定决心练习吹箫,她想着若是自己成了吹箫高手,子默肯定会把玉箫送给她。只是想的总比做得好,三天后她就放弃了,并发誓从此再不接触乐器。让她在KTV唱唱歌还行,至于乐器嘛,还是算了吧。   上官夫人萧娴再没来找过叶田田的麻烦,这让叶田田的心里很不爽。按照她的计划,萧娴应该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每天找她的晦气,然后叶田田会被她害的落水、病倒、中毒,或者——总之不应该如此平静。   现在的情况,叶田田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总之很郁闷就是了。   “韵儿姑娘,我家小姐来探望三小姐。”门外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小姐,好戏上演啦。”芷儿乐得嘴都歪了,“快快快,把这些收起来。”芷儿迅速收起刚刚叶田田用来练习的暗器,打开门迎接能给她带来乐趣的人。   上官寒雪带着她的丫鬟盈香在韵儿的带领下走进叶田田的房间时,叶田田已经收好了不该让人看到的东西,病恹恹的斜靠在床边。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任何人看了都会怜惜。   “子灵见过上官小姐。”叶田田起身微微施礼,做足了大家闺秀的功夫。   “妹妹多礼了,”上官寒雪扶住叶田田拜下去的身子,“我们本就是姐妹,没必要如此生疏。”   叶田田抬起头,打量着上官家的掌上明珠。她着一身粉色长裙,桃花颜色的衣衫映衬着她桃花般的面容,她服饰打扮并不如何华贵,只在颈中挂了一串明珠,阳光下闪着淡淡光芒。那一对眸子莹然有光,神彩飞扬。叶田田在心中暗道,好一个绝代风华的上官小姐。   “上官小姐说笑,子灵本就是寄人篱下,怎敢与小姐姐妹相称。”叶田田自己都觉得恶心,不过博芷儿和韵儿一笑也值得。她们这两天实在是闷坏了,在上官府里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汇报给上官茗,可是一步都不能踏错。   “妹妹这样说可叫我无地自容了,我们虽非一母所生,但也是亲姐妹,妹妹怎可妄自菲薄?”上官寒雪说道,模样真诚的让叶田田差点信以为真。   “既然小姐——姐姐这样说,子灵再客气便是不识抬举了。”叶田田请上官寒雪坐下,亲自奉茶与她,“子灵初到府上,什么都不懂,望姐姐看在丞相大人的份上指点一二。”   叶田田一直称上官茗为丞相大人,上官茗也不反驳。在叶田田心中,永远只有一个爹爹,那是她亲自拉的红线,成就的姻缘。没有人能取代她爹爹的位置,上官茗——他不配。   “妹妹不必多想,你是上官三小姐,这是事实。”上官寒雪高傲的说,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没吃过苦头的千金小姐。   “多谢姐姐,子灵谨记教诲。”叶田田觉得自己的微笑都要僵硬了。再这样低声下气,她就有当奴才的天分了。必须快点行动了,逍遥自在的生活还在等着她,这里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子默啊——我又想你了。   “妹妹别这么说,倒让我不好意思。”上官寒雪说,“别只呆在家里,明天是户部尚书家的苏仪小姐的生日,妹妹同我一起参加苏小姐的生日宴会可好?”   “我也去?这——这合适吗?”叶田田迟疑道,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迈出上官府,打入贵族内部才是正道,她必须以贵族小姐为踏板,接近皇室。只有皇帝有权处置上官茗,这是最快最便捷的途径。   “当然,这几天有很多官家小姐都问我要见见你,苏仪更是亲自下帖邀请你,这是请帖,你自己看看吧。”上官寒雪说着从盈香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递给叶田田。   叶田田接过锦盒,打开见里面是一个烫金面得请帖,上书上官子灵的大名。“姐姐,这——”叶田田没想到自己竟被户部尚书家的小姐亲点,情况有点像当年收到武林盟主的请帖。   “妹妹不必惊慌,苏仪不过是对你好奇罢了。我们一起去,姐姐定保你无恙。”上官寒雪微笑道,似要叶田田安心。   “我知道姐姐是为了我好,子灵答应便是了。”叶田田虽然这样说,心里把上官家的亲戚问候了个遍。   什么生日宴会,当我不知道吗?你们这些整日无所事事的大小姐不过是想把我当成动物看,顺便让我出丑罢了。你以为我叶田田是软柿子吗?我也不是好惹的。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妹妹好好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差人来接妹妹,可好?”   “谢谢姐姐,姐姐慢走。”叶田田微笑着把上官寒雪送出门。   “哈哈——哈哈——哈哈哈——”芷儿和韵儿确定上官寒雪听不到了,立刻笑的花枝乱颤,“哎呦小姐,我真是服了你了,你不唱戏实在是屈才了。”   “你们还笑,我都要累死了。”叶田田气急败坏的说,“练功都比对着那只笑面虎要容易。芷儿,你去碧水连天一趟,让人帮我查查明天都有些什么人参加。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是,小姐。哎呦,笑死我了。”芷儿捂着肚子出去了。   “她再这样笑你该给她点药了。”叶田田望着芷儿飞出去的背影说。   “小姐,明天我们谁陪你去?”韵儿问。   “当然是你啊,你看看她那个样子,要是明天给我笑场我可就废了。”即使芷儿笑的脸疼肚子疼,叶田田也觉得她比音儿强,至少该忍的时候能忍住。要是音儿在这里——她早就穿帮了。   阴魂不散   芷儿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了,这之前再没人来叶田田的灵秀阁打扰她,叶田田也乐得逍遥。自从来雪都,她还没见过子默呢。她正盘算着今天晚上去碧水连天走一趟。   “小姐,我查到了,明天参加宴会的一共有十四人。”芷儿回来后汇报说,“其中户部尚书小姐苏仪和苏芯姐妹是主人,此外还有礼部尚书之妹洪烟茹,工部尚书小姐张薇,刑部尚书小姐杜文娜——”   “什么什么?”叶田田叫道,“杜文娜!”   “小姐,怎么了?”韵儿问道,小姐一向不是大惊小怪之人,让她失态的事情还真不多。   “杜文娜?芷儿,她是什么人?是不是长宁山庄的弟子?”叶田田问。天啊,这杜文娜真是阴魂不散啊。   “小姐认识她?”芷儿没有正面回答,但是她的反问已经给了叶田田答案。   “哼,当然认识,而且——她在打子默的主意呢。”叶田田咬牙切齿的说,“韵儿,你今天晚上去一趟刑部尚书府,我要她失去所有关于我的记忆。”   “小姐——”韵儿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发现小姐对这个杜文娜的态度比上官茗还差劲。不知道她哪里得罪了小姐,她家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有仇必报。   韵儿心中为杜文娜哀叹。   “几个月前参加武林大会时曾经见过她,后来不欢而散,没想到她居然是刑部尚书的千金。”叶田田解释道,她的一切都没有必要瞒着芷儿和韵儿,“必须消去她的记忆,否则我们就会露馅的。”   “我知道了——”韵儿思索着要用哪种药物。   “最好别伤害她的身体,忘记了就好,我们只是保护自己,能不伤人的时候就不伤人。”叶田田补充道。   虽然她不喜欢杜文娜,也知道杜文娜在打子默的主意,但她还是个善良的人。为了一己之私害人性命,她做不来。   “好,我马上就去。”韵儿回答道,拿了药物,从窗口飞了出去。   “刚刚的话没说完,还有什么人参加明天的生日宴会?”叶田田问芷儿。   “还有莨王爷的女儿清河郡主,徐太傅的孙女徐昕,当然也少不了丞相千金上官寒雪和上官子灵,其他的几个不是很有名,小姐无需担忧。”芷儿回答说。   “芷儿,我要去一趟碧水连天,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子默了。”叶田田说,“你易容成我的样子在这里呆着,我怕会有人来。”   “知道有人会来你还去找公子,明摆着要穿帮嘛。”芷儿不高兴的撅撅嘴,小姐简直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   “可是我想子默了,芷儿啊——”叶田田摇晃着芷儿的手臂撒娇道,反正芷儿本来就比她大,不丢人的。   “行了行了,我拿你没办法。”芷儿被叶田田烦的头都大了,“去吧去吧,早点回来,你和韵儿都走了,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对付的来,万一萧娴来了就惨了。”   “来了才好,让你也尝尝装病秧子的滋味。”叶田田邪恶的笑着。谁让芷儿上次嘲笑她,可得补回来。   叶田田施展轻功飞出上官府,直奔碧水连天。碧水连天和寻梦阁的其他几个一样,都是客栈。不过寻梦阁的客栈不是什么人都能住的,必须是掌柜看上眼的。她们的客人不一定是文人雅士,只要不惹事就行。她们的收费并不高,客栈主要是用来套取情报的,想要赚银子,叶田田有的是方法。   寻梦阁阁主玲珑选拔的掌柜都善于识人,那些盛气凌人或是一看就有强大背景的人虽不会被拒之门外,也要有专人监视。有了芷儿的阵法和机关设计,加上各处掌柜明眼识人,寻梦阁情报即使比不上幽门、流星门和曦月,也与之相差不多。   “属下见过阁主。”叶田田一进碧水连天就有她的属下迎上来,那是孔素心留下来打理碧水连天的得意属下谢雨萌。虽是惜菊轩的人,但音儿精力有限,管不了太多,所以谢雨萌的直接上司是孔素心。   “雨萌不必多礼。”叶田田笑笑说,“玉箫呢?”   “公子在后院呢。”   “行,我自己去找他,你忙吧。”叶田田说着向后园走去。   碧水连天的后院是按照叶田田的设计装修的,所有的房间都是木制的,其中融入了回廊,天台等现代建筑风格,后院挖了个人工湖,湖上架一座小木桥。虽然不大,但却是真正的小桥流水人家。   “水公子在吗?小女子玲珑求见。”叶田田轻轻敲着子默的房门。   “那你这丫头,终于舍得来看我了。”叶子默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门外的女子笑语盈盈。   “我可是忙的脚打后脑勺,子默居然还不满意。早知如此,我就去找逍遥了,他可不会像子默这样。”叶田田佯装生气的转身便走。   “我的大小姐,你就别拿你哥我开涮了。”叶子默拉住妹妹的手臂,“进来,说说你在上官府的事情。你一个人呆在那种地方,我——”   “好了,别大惊小怪的。有没有好吃的?”叶田田进了房间就找吃的。   不是上官府亏待她,而是那里的东西根本不合她的胃口,况且她是个病人,总不能整天无所顾忌的大吃二喝吧?   “就知道吃,先把上官府的事情给我说说。”叶子默虽然嘴上如此说,心里可舍不得宝贝妹妹饿肚子,马上吩咐厨房把经典菜式端上来。   “明天要去参加户部尚书小姐苏仪的生日宴会。上官寒雪非要我去,没办法拒绝。”   “上官茗当年就是户部尚书。”   “听芷儿说会有十几个高官的女儿参加这次宴会,我争取打入她们中间。子默,你要帮我收集上官茗近十年来的动向,最好能抓住他的把柄。”叶田田说道。   “放心,殷木的消息网一向没有漏洞,相信他会处理好的。”叶子默说。   “公子,小姐,饭菜准备好了。”   “雨萌,不好意思,劳烦你亲自送来。”叶子默知道,谢雨萌在寻梦阁的地位虽不及堂主,却也不低。   “啊——好吃的!”叶田田一见到没事立刻像饿狼般扑上去,吃香及其不雅,哪里有半点相府千金的样子。“在上官府整日装病秧子,我都没怎么吃饱过。”她抹抹嘴抱怨道。   姐妹赴宴   叶田田回到上官府时,韵儿早已做完了刑部尚书府的工作,等着她了。一见到叶田田,韵儿立刻抱怨杜文娜长得不怎么样,脾气又不好,在外人面前装的文文弱弱,其实败絮其中。   “她居然在打公子的主意,别说小姐,我韵儿第一个不答应。”韵儿怒气冲冲的说。   “我早就知道那个杜文娜不是什么好鸟。”叶田田坐下来开始卸妆。其实也就是把绑着的头发散下来,叶田田可用不惯古代的化妆品,不仅她,她的四个丫头也不用。“我看得出,她其实就是个没头脑且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要是不会武功简直一无是处。”   叶田田打算在雪都站稳后开创自己的化妆品牌。这件事原本半年前要做,可是后来因为遇到了应芊寻,怀疑她和姜少桓有关联,为了保险起见才停止的。   第二天,上官寒雪如约来接叶田田。她带了一大堆颜色鲜艳的衣服让叶田田挑选,珠宝首饰更是没少拿。“妹妹喜欢什么尽管挑。”上官寒雪大方的说。   “谢谢姐姐,只是——子灵不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叶田田一边谦卑的说,一边暗骂上官寒雪品位差。   你看看那些衣服,大红大绿的,穿出去简直像媒婆。珠宝更差劲,不是金就是银,她就不能弄些高贵典雅的东西吗?看来得让金娘子快点开藏金阁的分店了,否则他会被这些没俗气的东西折磨死的。   “妹妹这是什么话?”上官寒雪牵起眉毛,不高兴的说,“自家姐妹,我的就是你的,客气什么?”   “那——子灵就先借来用用吧。”叶田田勉强说,让她以后穿这种衣服,还怎么出门啊?不被人笑死才怪,尤其是音儿。   叶田田和上官寒雪乘轿子户部尚书苏瑛府上,一路上叶田田差点没被轿子颠吐,她觉得坐轿子还不如骑马呢。也好,反正她是个病秧子,这会儿不用费力装就很像了。早知道当初要韵儿装小姐好了,她就省了这份罪。   “两位上官小姐请随我来,我家小姐已经在等二位了。”今天是苏小姐的生日,早就有丫鬟等在户部尚书府的门口迎接客人了。   叶田田亦步亦趋恶的跟在上官寒雪的身后,似生怕踏错一步般小心谨慎。上官寒雪看在眼里,暗暗赞叹。   上官寒雪当初听母亲说家里来了个妹妹,着实慌张了一阵。母亲说,她也是父亲的女儿,是遗失在外的女儿。没见到她时怕她会搅得上官府天翻地覆,没想到这个妹妹如此懂事。   “二位上官小姐到。”苏仪的闺房门口的丫鬟通报道。   叶田田随上官寒雪走进苏仪的房间,发现除了她们姐妹,剩下的人都已经来齐。上官寒雪来的这么晚,明显是想得到所有人的关注。   “寒雪,所有人都在等你,一会儿要罚酒的。”苏仪起身迎向上官姐妹道。   “子灵初次参加这种聚会,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说也得帮着打扮打扮。苏姐姐就原谅我这一回,下次不敢了。”上官寒雪娇笑道。   “这位就是上官三小姐?”苏仪的妹妹苏芯插到她姐姐前面,上下打量着叶田田。   “小芯,不得无礼,哪有你这么看人的?”苏仪表面斥责道,实际上也在观察叶田田。   “上官子灵见过二位苏小姐。”叶田田走上前施礼道。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江湖上最有名的六大杀手都让她收服了(当然还有两个没见过),她还有什么可怕的?一群闺阁小姐想要吓住她?笑话!   “上官小姐不必多礼。”苏仪笑着说,“我们都听说寒雪有了个新妹妹,好奇想要见见,望上官小姐不要见怪。”   “得苏小姐亲自下帖是子灵的荣幸。”又是寒暄客套,叶田田憋得想大叫。上次面对顾胜凡哪一套又重演了,一点新意也没有。   “子灵不必客气,我来给你介绍我们的姐妹。”苏仪作为主人自然要引荐新人,“这是莨王爷的女儿清河郡主,徐太傅的孙女徐昕,礼部尚书之妹姐洪烟茹,工部尚书小姐张薇,刑部尚书小姐杜文娜——”   苏仪介绍一个,叶田田便行礼一次,十几次下来,她觉得自己的腰要折了。杜文娜见到她时的表情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看来韵儿的药起了作用。沉吟先生教出来的人儿若是没这两下子,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好了,大家坐吧。子灵,你做到我身边来。”苏仪拉着叶田田坐到主位上。   “苏小姐,这——”叶田田迟疑道,苏仪这样的看重她无疑让其他的人心中有所不满。   “叫我苏姐姐就行了。你今天第一次来,礼让你是应该的,她们当初也是如此啊。”苏仪说。   “是啊,子灵不必介怀,我们当初也是一样的。”清河郡主解释道。   “子灵谢谢各位姐姐。”叶田田不再推脱,跟着苏仪坐下。   所有的小姐都就坐了,丫鬟们都站在自家小姐的身后。叶田田看着韵儿站着,心里心疼死了。那可不是她的奴才,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姐妹,为了帮她报仇居然要受这份罪。韵儿虽名义上是她的丫鬟,实际上比这些小姐娇惯多了。当初在兴城逸香楼面对姜少桓时,韵儿都是和她一样,与姜少桓平起平坐,现在居然要比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女子低一等,叶田田就是不舒服。   韵儿轻轻的拍了拍叶田田的肩膀,示意叶田田她没事。如此一来,叶田田心里更难受了。   一顿饭吃的叶田田是分外不舒畅,不仅因为韵儿始终站在身后,还因为这些没脑子的女子只会八卦。从谁家小姐嫁了个好相公,到还有两个月又是三年一度的选秀,简直是包罗万象,无所不谈。叶田田再次后悔,若是让八卦的音儿来扮演小姐的角色,一定会比她成功。   关于选秀   户部尚书府的聚会在下午时分终于结束了。上官寒雪带着叶田田回家,苏仪姐妹将她们送到府门口。苏家二小姐苏芯在半天的聚会中一直粘着叶田田。她天真无邪的性格和应芊寻很像,所以叶田田并不讨厌她,反而与她相谈甚欢。   莨王爷的女儿清河郡主也是个豪爽的人,也许因为莨王爷当年是戍守边关的武将吧,清河郡主会些武功,一直缠着杜文娜和她比武。   叶田田吃一堑长一智,这回可是离杜文娜远远的。不是怕了她,而是觉得没必要找麻烦。   “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一个人在这里要憋死了。”芷儿一看见叶田田和韵儿就连声的抱怨着。   “我的好韵儿,今天辛苦你了。”叶田田没理芷儿,把韵儿扶上床,坐在床边帮她按摩站的僵硬的小腿。   “她怎么了?”芷儿探头问。   “唉——那个破聚会上,丫鬟都是站着的,可怜我的韵儿,站了大半天呢。”叶田田扁扁嘴,心疼的差点哭出来。   “好了小姐,这不是没事嘛。你若是愧疚的话就在帮我捏捏好了。”韵儿倒在床上,享受着叶田田的按摩。   韵儿她们四个和叶田田的相处,就像叶田田曾经说过的一样,她们从没把叶田田当成主子,叶田田也从没把他们当成下人。所以韵儿现在才能像功臣一般没形象的躺在床上让她的小姐为她服务。   “你就装吧,不过是站了一会,又不会残废,至于吗?”芷儿嘲笑说,只是想让叶田田心里好受些。   “你自己站站试试!”韵儿坐起来说,“呃,小姐,其实也没什么了。”韵儿看见芷儿递过来的眼色反应过来,急忙对于田田说。   “我知道别人站着我坐着,别人吃着我看着的滋味。韵儿你放心,这笔帐我一定帮你讨回来。”叶田田面无表情的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叶田田一向是个护短的人,只要是她的人,就会拼尽全力保护。若是有人欺负她的人,一定百倍千倍的报复。她叶田田的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所以一般不存在她的手下理亏的可能。   “行了,我的小姐,只要帮夫人报了仇,我们就找个世外桃源居住,再也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韵儿一手搂过叶田田肩膀帮摇晃着安慰她。“不过我认为小姐还是先想想选秀那关怎么过吧。”   “选秀?”芷儿惊叫道。   “你小点声,你会把上官府的所有人都招来的,我们不是在天涯水阁,也不是在碧水连天。”韵儿呵斥道。   “哎呦,我不过是太惊讶了嘛。”芷儿挥挥手不在乎的说道,“再说,这上官府里哪有比我们三个武功高的,要是有人早被我们发现了。快说说选秀的事情,难不成小姐真的要进皇宫?”   “今天听工部尚书千金张薇说的,她可是志在必得,和那个讨厌的杜文娜谈的欢着呢。”韵儿不高兴的说。因为叶田田的影响,杜文娜给她的第一印象就差,这回就更别想翻身了。   “那小姐呢?我关心的是小姐用不用进宫。”芷儿听到韵儿尽说些没用的,急得直跺脚。   “听张薇说,所有官家小姐,满十五岁,不到十八岁的都要参加选秀。所以说,不但上官寒雪要去,我们的小姐也要去,除非她不想留下来为夫人报仇。”韵儿叹了一口气,看着叶田田的表情,想知道她的想法,却发现小姐像是没事人一样。   “小姐刚好十五岁,怎么这么倒霉啊。”芷儿哀叹着,“我知道了。我说那个上官寒雪为什么对小姐礼让有加,原来是想进宫后有帮手啊。”   “不会的,我和上官寒雪不会进宫为妃的。”叶田田自信的说。   “啊?为什么?”韵儿问。   她并不是质疑小姐的话,而是觉得小姐太自信了些。虽然小姐说的话从来都比算命的准确很多,可是她却总是想知道原因。   “因为——上官茗的大女儿上官寒星是三皇子妃,我和上官寒雪若是进宫为妃的话——你说,皇帝和上官茗是什么关系?”叶田田笑道,继续帮韵儿按着腿。   “现在,皇帝和上官茗是亲家,若是小姐和上官寒雪入宫为妃,皇帝就是上官茗的女婿了。”芷儿把亲戚关系掰得很明白。   “是哦,皇帝不会犯这种错误的。”韵儿听后也大大松了一口气,“若是连皇帝都不讲伦常,会被天下人耻笑的。”   “哎呦,还是不行。”芷儿又想到新的问题,“小姐不入宫为妃不代表不会被指婚给其他的贵族,要是皇帝心血来潮,把小姐指婚给什么王爷、皇子的怎么办啊?”   “真不明白你们两个是太天真还是太白痴。”叶田田无奈的摇摇头说,“你们两个跟师傅那六年是白吃饭的吗?若是我真的被指婚给什么人,就让韵儿给我点药,让我卧床不起,看看谁敢娶我。”   “哼,若是有人真敢娶你,我才不会给你下药呢。”韵儿就正道,“我会给那个胆大包天的人下药,不死也要他一张皮。”想打她家小姐的主意,下辈子吧。   “好啊,到时候我就指望你了。”叶田田也累了一天,现在只想睡觉。   叶田田打了个哈欠,转身睡去了。她才不担心会嫁人呢。若是皇帝把她指给什么杂七杂八的人,子默会第一个来救她,第二个估计是她爹爹,后面跟着舅舅和子舆,估计还会有她师傅和六个杀手哥哥。   水逍遥——是时候联系他了。谁让他上赶子认妹妹,做了叶田田的哥哥就要有心理准备,不会让你闲着的。   丞相关怀   叶田田是个想到就要做到的人,第二天就让韵儿带着水逍遥给她的戒指去了群芳楼。叶田田之所以不自己去有两个原因:第一,她怕上官寒雪会抽风来找她聊天;第二,一听群芳阁几个字就知道那是一家青楼,叶田田自然不想去。   她已经让芷儿把消息传回兴城,让忘忧阁的纪妈妈来雪都发展。凭她叶田田的点子加上纪妈妈的精明,群芳楼不倒闭才怪。不过看在水逍遥是她义兄的份上,还是考虑帮帮他吧。   子默暂时住在碧水连天,因为流星门在雪都没有分部,这是叶田田当初给子默下的套。她一开始就没想把子默卷进仇恨中,因为上官茗毕竟是子默的亲生父亲。   子默坚持留在雪都陪叶田田,即使很多天都见不到她一面。叶子默觉得只有离田田近些他才安心,水逍遥可是说过要来雪都,还说让田田见见他们的大哥。叶子默认为必须帮田田把好关,可不能让幽门的那几个杀手不声不响的把他妹妹拐跑了。   下午时分,从群芳楼回来的韵儿气急败坏的向叶田田发脾气,因为叶田田没有事先告诉她群芳楼是青楼。   “小姐你自己不想去我没脾气,可是你总该告诉我啊。”韵儿不满的叫着。   “呵呵,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毕竟,那名字叫着那么——呵呵——”叶田田自己知道理亏,笑呵呵的赔着不是,端茶又倒水的伺候着韵儿。   “韵儿啊,至于吗?”芷儿笑道,心里想着,幸好小姐没派她去。   “你去试试看。”韵儿冲芷儿吼道,“那些青楼女子身上的那些脂粉气熏得我喘不过气来,还有几个恶心的男人以为我也是卖身的姑娘,他们——”韵儿说着脸一红。   “韵儿,是我不对,对不起哦。”叶田田没想到这事被她玩大了,幸好韵儿没出什么岔子,否则——不过韵儿可是神医仙子,她能出什么事情?“是我没想清楚,你别生气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这种委屈了。”   “行了行了,若是要你去那种地方还不如我去呢。”听见叶田田低声下气的道歉,韵儿的气焰渐渐平息下来,“下次记得给我说清楚。”   “是,竹轩主大人。”叶田田见韵儿终于不再生气,调笑道。   “我按你的吩咐和水逍遥说了,他说只要是你水玲珑要做的事情,幽门支持到底。”韵儿稳定下情绪开始说正经事。“关于寻梦阁和流星门的事情我可是一句都没漏。”韵儿强调着。   “我知道韵儿稳重,不该说的绝不会多说一句的。”叶田田肯定的说。   “少给我戴高帽。”韵儿没精打采的说。   “小姐,有人来了。”芷儿提醒道。   叶田田竖起耳朵,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而且是两个人。韵儿也听到了,连忙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查找不能让外人看到的东西收拾起来。   “三小姐,老爷来了。”上官府总管上官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来了!”芷儿一边提高声音应道,一边打手势示意叶田田装回柔弱的模样。   “子灵,在府里还住的惯吗?有什么要求就和夫人说,若是不好意思,和寒雪说也是一样。”上官茗走进来,亲切的过问叶田田的生活。   “子灵谢丞相大人关爱。”叶田田行着礼道。“夫人和姐姐对子灵很好,子灵很喜欢她们。”叶田田说的像真事儿一样,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说选秀的事情,你几天前去过尚书府,应该知道了吧?”上官茗在桌旁坐下。   “丞相大人请喝茶。”芷儿乖巧的上前奉茶,幸好上官茗只顾和叶田田说话,没注意到芷儿鄙夷的神情。   “我听说了,我也要——”   “是。”上官茗肯定的说,“所有十五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官家女儿都必须参加三年一次的选秀,这是规矩。”   “那丞相大人的意思是——”叶田田早就知道有人回来找她,不是上官茗就是萧娴。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必惊慌,以你的身体状况,入宫为妃是不够格的。所以选秀那天只要正常发挥便好,若皇上看在上官家为国效力几十年的份上给你选个好夫婿,对你娘也算有个交代。”   “子灵谢丞相大人。”叶田田说。   对娘有个交代?哼哼,你说的也太轻松了。我会让你对娘有个交代的,不过恐怕你承受不起。我叶田田的夫婿可是要子默来选,皇帝算什么,我叶田田从没把他看在眼里。不过是出身比别人好些,脱了那身龙袍还不是和普通人一样。   “你好好休息吧,”上官茗站起身来说,“选秀的日子定在正月十五,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我明天帮你请个大夫,争取调理好你的身体。”   “谢谢丞相大人。”叶田田恨不得快点把他打发走。   “行,我先走了,你歇着吧。”上官茗带着上官凯走掉了。   “装什么装啊?还说要给夫人一个交代?伪君子!”韵儿等到上官茗听不见时骂道。   “如果不让他付出代价,我们来干什么?”叶田田哼道。   找个大夫为她调理身体?哼,调查她是真的吧。看来又得韵儿出手啦。   “韵儿——”叶田田叫道。   “知道了——”韵儿趁着懒腰说,“我赶在明天大夫之前把药配出来。”   “我就知道韵儿最好了。”叶田田谄媚的笑着。   “哎呦我的好小姐,你就别再者酸了,我受不了。”韵儿抱怨道,“人前你要装成病秧子,对着我们的时候又——再这样下去我真要给你看病了。”   体弱多病   第二天,上官茗果然领了个大夫来,速度快的让叶田田更加觉得他居心不良。幸好早有准备,音儿这三年的努力总算没白费,若是有人调查她,她自信有充分的证据应付。   幽门,曦月和流星门是当世三家最大的情报机构,其中幽门和流星门都能保证叶田田的安全。她已经让芷儿和水逍遥通过气了,若是有人找幽门查上官子灵的资料,就把音儿编写的那份拿给来人。至于曦月——没办法。不过应该也没太大问题,即使是曦月,也要有消息来源。叶家隐居十几年,没那么容易查出来的,再加上音儿的浑水摸鱼,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叶田田只是告诉水逍遥上官茗是她的仇人,要他帮助掩盖,别的——他还是少知道的好。叶田田不会像信任子默一样信任逍遥,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更因为她在水逍遥身上看到一种难以明说的东西。所以面对逍遥,她无法把手中的所有牌都摆在桌面上。   “小姐自小体虚,这些年又缺少调理,唉——”上官茗领来的大夫叹气道。   叶田田心中暗笑,你要是能看出来那才奇怪。她早在大夫来之前服下韵儿配制的药丸,自然是体虚。不知道上官茗从哪里找来的江湖郎中,看不出来是一定的。以韵儿现在的医术,天下能超过她的可能只有她师傅风沉吟了。就连流星门土旗旗主李兴的医术都是韵儿教的,出身医术世家的陈佳禾有时都要向韵儿讨教。   “能治吗?”上官茗急急的问。   叶田田觉得自己好像上官茗待用的一颗棋子,他要把自己治好后推出去效力。   “这病好些年了,吃过多少药都没起色。”叶田田叹气道,“我本也没指望能治好,挨一天算一天吧。若是哪天去天上找娘亲,那也是命。”   “这怎么行,要是治不好——”上官茗没有再说下去。   要是治不好就没了利用价值是不是?叶田田在心中帮他把没出口的话说完。   “这病只能调理,要想去根恐怕是不能够的。”老大夫摸摸胡子说道,“我帮小姐开一副方子,小姐吃上两个月看看吧。”   “不必麻烦了,我吃过很多药都不见效。”叶田田可不想每天想着把药倒在哪里不被发现,太麻烦。   “子灵听话,有病就要治。”上官茗好言相劝道。   “那——那就麻烦大夫了。”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的话会让人生疑的。至于大夫开的药嘛,就是韵儿的事情了。   “正月十五就是秀女的选拔了,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丞相请放心,即使老夫的药不能根治小姐,一个月的时间应该会好些的。”大夫打断上官茗的话。   “有劳了。”上官茗向那大夫拱拱手。   “丞相大人客气。”大夫边说边收拾东西,“小姑娘,随我去取药方。”大夫走前对韵儿说。   上官茗亲自送大夫出去,韵儿跟在他们后面去拿药方。   “小姐啊,我看这大夫不简单。先不说他医术怎么样,单凭上官茗的态度就能说明,这个老头是有一定身份的。小姐,用不用查查他?”芷儿说。   “有必要吗?”叶田田坐起来,把韵儿留下的解药塞进嘴里,她可不想真变成林黛玉那种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女子。“我们不能什么人都查,动静闹大了可就难收拾了。”   “也对,至少现在我们不知道曦月的真实情况,小心谨慎是对的。”芷儿赞同的说。   曦月——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组织?世人只知道它于十年前成立,没人知道它的结构,没人知道它为什么人服务。叶田田觉得她已经把寻梦阁和流星门做的够神秘的了,没想到曦月竟然比她还强,至今无人知道曦月任何信息。   “小姐,我回来了。”韵儿垂头丧气地走进门,“那个大夫也不是白吃饭的,我看过他开的方子,虽然他没看出我们是装的,不过那方子确实是对症的。”   “我就知道,上官茗想要调查我,当然是要找个厉害的角色。”叶田田咬着牙说,恨不得立刻把上官茗撕成碎片。   两个时辰后,便有人把煎好的药送到了叶田田居住的灵秀阁。叶田田顺从的喝下去,等监视的人一走,她就使用内力把肚子里的药再逼出来。叶田田一边吐一边想,若是能向《天龙八部》中的段誉一样,能把药从指尖逼出就好了,喝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实在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芷儿,情人梅给我,恶心死我了。”叶田田吐过之后伸手向芷儿要梅子,那个庸医的药简直太难喝了,哪里是治病的良药,简直是砒霜。   “小姐,能不能换个名字?情人梅——听了都让人脸红。”芷儿红着脸把梅子递给叶田田。   “哎呦,你们跟我多少年了,怎么还和那些古板的女子一样在乎这些事情?”叶田田丢了一颗梅子入口,顺便赏了芷儿一个白眼。“韵儿,你想想办法,我不要每天喝这种东西,毒药都比它好喝。”   “知道了——”韵儿拉着唱调子说。真是的,好像她喝过毒药一样。   她跟了小姐十一年,自然知道她的小姐是半点苦也吃不得,否则就凭她是沉吟先生唯一的传人,武林中早就鲜有敌手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除了轻功和暗器拿得出手,其他样样都是半调子。   而叶田田个人认为,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样样精通。再说,若是她什么都懂,还要若儿她们做什么?   又生离别   上官府的人每天都按时把熬好的汤药送到灵秀阁,开始叶田田都是喝下去的。五天后叶田田再也忍受不了每天喝过再吐出来的滋味,要芷儿以小姐身体不好,不见外人为借口把来人一律挡在门外。如此一来,灵秀阁的花花草草就遭殃了。叶田田每三天就会换一盆花,她可不想留下什么证据让人怀疑。   上官寒雪每日来找叶田田聊天,装的比亲姐妹还要好。几天过后,叶田田再没心情和她玩下去,每每她来时,韵儿总是客气的把她请进屋,当她看到叶田田睡在床上时,便会自动告辞。“二小姐,小姐一向身子不好。丞相大人请了大夫,可是自从小姐喝过那药后,每天有一半时间都是睡着的。”韵儿遗憾的说。   别以为叶田田真的会在上官府和上官寒雪捉迷藏,那个躺在床上的人是芷儿易容的,真正的叶田田早就跑到碧水连天和子默玩了。子默可是她的亲哥哥,总不能不管他吧。   至于水逍遥,叶田田说什么时候他大哥来了再说。听说她那个没见过面的大哥又有事远行了。一个杀手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杀人嘛。   “子默,我们今天去哪里?再过几天我就要去皇宫参加那个破烂选秀了,就不能常常跑出来陪你了。”叶田田道,一边把一颗情人梅扔进嘴里。这古代的梅子做的虽不如现代味道好,不过没有防腐剂,天然又健康。   “选秀好啊,若是能找个人管你我就省心了。”叶子默从叶田田手里抢过一颗梅子。   叶田田也是前一阵子才发现,子默爱极了酸酸的梅子。没想到他竟然喜欢小姑娘热爱的零食,着实笑话了他一番。   “你不会吧?”叶田田塌着脸说,“我可是你亲妹妹,就这样把我给卖了?我找爹爹去,说你欺负我。”   “好了,我还不知道你,别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叶子默笑道。“我明天要走了,师傅有事情要我去办。”   “什么事情?”叶田田本是不想问的,可是上次子默就没和她说,他们什么时候变得生疏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子默无所谓的笑笑。   “你这么说是不想让我担心吧?”叶田田收起笑容,严肃的说,“我的想象力超级丰富你不是不知道,你要是不说,我不知道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唉——”叶子默无奈的叹着气,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谁让他妹妹生的如此聪慧?“师傅让我——”   “真的是你师傅?”叶田田扬起眉毛问,子默的谎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她,虽然她和子默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她自认为了解子默,也许是因为他们是双生子吧。   “我——”   “不想说就算了,我不想逼你。”叶田田淡淡的说,拿起手中的情人梅继续吃着。   “田田——”   “不用说了,我知道子默有分寸,不必事事和我商量。”叶田田善解人意的说,其实心里早就生气了。   自从武林大会之后,子默好像和她生疏了很多。以前子默对于她是言听计从,知无不言的,可是现在,子默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而且不是小事。   “我——我在调查曦月。”   “什么?”叶田田惊叫道,手中的情人梅撒了一地,“你再说一遍。”   “杜方说在霜都建立暗桩的时候发现曦月,我要找出它背后的指使者。众所周知,幽门,曦月和流星门是当世最有实力的情报机构,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叶子默说,他终是逃不过田田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本是不想让她忧心的,现在——   “那你上次——在汇陵城外——”   “无忧山能有什么事情?师傅虽不像沉吟先生一般隐居,但也已经多年不问世事了。”叶子默苦笑道,“我就是接到了杜方的消息才赶去霜都的,只是——什么都没查到。”   “子默,放弃吧。”叶田田弯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梅子一颗颗捡起来,“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惹不起曦月,我们——连它主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可是——上官茗已经着人调查你了。”   “你怎么知道?”叶田田又是一惊,看来今天的消息还真多呢。“他找到流星门了?”   “是。”叶子默肯定的说,“三天前殷木传来消息,上官茗亲自出面查女儿叶子灵从出生到现在的一切事情。”   “然后呢?”叶田田心里再次不爽,上官茗居然称她为叶子灵,看来真的没有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殷木当然是按照你的吩咐,把音儿编写的身世给了上官茗。”   “那——我要的一万两白银到帐了吗?”叶田田伸手向叶子默要钱。   当初她帮助齐心影,花了韵儿一万两白银,韵儿唠叨了她一个月。她就知道上官茗不是省油的灯,早晚会查她身世,她预先和叶子默和水逍遥说好,无论上官茗去找幽门还是流星门,都要开出一万两白银的价钱。   “你啊,就知道钱。”叶子默掏出一大银票甩给她。   “我要是再不挣钱就要被韵儿烦死了。”叶田田点着手中的银票说,“怎么是两万两?”   “我让殷木多要的。上官茗查你的身世就等于是查我们两个人,当然要两万两了。”叶子默自然的说,好像上官茗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一样,要多少都没关系。   “子默也成奸商了。”叶田田笑道。   “明天——”   “不去不行吗?算是我求你,你答应过不离开我的。”叶田田一想到子默要去面对未知的曦月心里就难受。   “让我去吧,就这一次,我不但答应娘不离开你,更答应她要保护你。”   “好吧,只是——带上廖钦。我要你平安,没有什么比你的平安更重要。”   叶田田宁可暴露身份也不愿子默受到半点伤害。娘亲去世后,子默就是她最亲的人了,虽说爹爹待她视如己出,舅舅亦是也对她疼爱有加,可是——他们都不能取代子默在她心中的地位。      初入宫闱   子默走了,叶田田安静的在上官府呆了几天,每天和上官寒雪聊天,有时还会去接见几个来府上玩的小姐,其中来的最多的就是户部尚书的二小姐苏芯。苏芯喜欢跟着叶田田,叫她灵姐姐。因为苏芯的性子和应芊寻很是相似,叶田田无聊中也乐得和她玩耍。   芷儿和韵儿听说上官茗找到流星门调查叶田田的身世,都怒骂上官茗。叶田田把子默给她的两万两银票拿给韵儿时,韵儿的表情——既惊喜又担忧。叶田田看了就想笑,那么高难度的表情,不知道韵儿是怎么做到的。   新年在没有子默的日子中度过,叶田田谎称身子不舒服早早回灵秀阁了。上官茗和萧娴都担忧的看着她,让叶田田心里一阵阵的冷笑。   离正月十五越来越近了,上官茗已经着人给上官寒雪和叶田田准备选秀的事情了。叶田田看过无数的电视剧和言情小说,当然知道选秀的步骤,即使不一样也不会差太远。无非就是打点宫中管事的,让她们不至于太难过,再就是和其他的秀女搞好关系,因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正月十五早上,天还没亮,叶田田就被萧娴的贴身丫鬟林熙叫起来梳妆打扮。之前萧娴找人给叶田田做衣服,叶田田选择了一向喜欢的白色。可是萧娴说,宫里穿白色不吉利,驳回了她的请求。叶田田无法,只得选了淡粉色,那是她除了白色最喜欢的颜色。   打扮完天才蒙蒙亮,上官寒雪和叶田田连饭都没吃就被宫里来的轿子给接走了。萧娴一遍一遍的嘱咐她们进宫要听话,不能惹是生非,最后还掉下眼泪来。   由于选秀不能带侍女进宫,芷儿和韵儿只能留在上官府。韵儿事先给叶田田准备了很多药物,保证她能完整无缺的从皇宫走出来。叶田田更是把随身暗器,宝剑等物品都带足了。皇宫可是个吃人的地方,就连土生土长的公主应芊寻都受不了,她就更不能忍了。   “请各位小姐在这里先休息,一会有专门的人为各位小姐分配房间。”领头的太监把一干秀女带入储秀宫后说。   叶田田差点笑出声来,是不是古今中外秀女住的地方都叫储秀宫啊?太没新意了,起名的水平还不如她师傅呢。   “子灵,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你看看,脸都红了,坐下来休息一下吧。”上官寒雪见叶田田涨红着脸,关切的问。   “姐姐我没事,不用担心。”叶田田哪里是身体不舒服,明明就是憋笑的结果。   “上官小姐这身子,哪里能伺候皇上?还是回家养着吧。”杜文娜走过来冷冷的嘲笑着。   “多谢杜小姐提醒,妹妹的身子我自然是知道,不到杜小姐费心。”不等叶田田出声,上官寒雪率先顶了回去。即使子灵和她不是一母同胞,也是上官家的女儿,容不得外人欺负。   “姐姐——”叶田田拉拉上官寒雪的衣服叫道。   叶田田觉得自己此生最大的失败就是当初在元城参加武林大会时管了杜文娜的闲事。当时怎么就没看出她是个口蜜腹剑的主,还以为是李新兰在欺负她,没想到——还好和李新兰之间的误会解除,否则还真的会不安。   “上官妹妹不要多心,文娜虽然言语不太讲究,可是妹妹的身体确实是——”苏仪听到争吵声,走过来打圆场。   由于苏芯只有十三岁,这次选秀没有参加,进宫的只有苏仪一个人。自苏仪的生日过后,叶田田也和她有过几次接触。苏仪一向是个善良正直的人,从不会把人往坏处想,事事都想要做的让各方都满意,有时甚至会委屈自己。叶田田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和杜文娜交好,明明不是一类人嘛。   “各位小姐,奴婢是宫里主管秀女生活的罗姑姑。”   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响起,储秀宫内立刻鸦雀无声。   “各位小姐要在宫里进行一个月的秀女训练,到时候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决定各位小姐的去留。请各位小姐在这一个月里遵守宫中规矩,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罗姑姑说,那干练的劲让叶田田欣赏。   “下面我来分配房间——”罗姑姑环顾一周,见没有人说什么,继续下面的任务。   叶田田理所当然的和上官寒雪住在了一起,想来应该是上官茗提前塞了银子的结果。虽然叶田田现在算得上是富可敌国,但他不是傻瓜,知道绝不能在这种情况下露富。   她必须在宫里站稳脚,又不想和皇帝扯上什么关系,真是费脑筋啊。   之后的训练和小说上讲的几乎没什么区别,无非是让她们要气质优雅,处事不惊,有大家风范。从穿衣,走路,吃饭,到言语都是训练的内容。叶田田由于身体不好,几次晕倒,逃过了很多的训练。上官寒雪和苏仪每天关心她的饮食,生怕她受委屈。相反,杜文娜时时刻刻记得要讥讽她,即使她失去了有关水玲珑的记忆。   “两个好姑娘,我回来看你们了。”叶田田轻手轻脚的推开灵秀阁的门。   她可是点了上官寒雪的睡穴后,用轻功飞出皇宫的。皇宫自然是警卫森严,可是她叶田田的轻功却是宇宙超级无敌的好,当然不会被发现。   “小姐!”芷儿和韵儿同时惊叫道。   “我的小祖宗,你们小点声,我可是偷着跑出来的。”叶田田连忙用手捂住芷儿和韵儿的嘴。   “呜呜——”芷儿和韵儿被叶田田捂住嘴说不出话来。   “哎呦——你们小点声。”叶田田松开手说。   “我的小姐啊,我差点被你给闷死!”芷儿白了叶田田一眼说,韵儿还在一旁喘着粗气。   “你们叫得那么大声,我会被抓住的。”叶田田也不含糊。   “小姐啊,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韵儿问道。她可不想留在上官府什么都不做,“纪妈妈和金娘子已经应小姐要求来到了雪都。”   “哦?看来我们又要新一轮的打拼了。”叶田田懒懒的坐在桌旁,抓起茶壶把水往嘴里倒。几天的秀女生活就想把她改造成大家闺秀,开玩笑。没听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我已经暗中授意碧水连天的管事谢雨萌为寻芳阁第五分部找房子了,这回我们还开客栈吗?”韵儿问,顺手抢过叶田田手中的茶壶,把水倒在杯子里再递给她。   “不,这回我们开个有意思的。我不是告诉过你贵族的钱最好赚吗?这一次我证明给你看。”叶田田斜着嘴角笑着。   她打算在雪都开个西餐厅,新奇才是制胜的法宝。   虽然她没做过西餐,可是大学时宿舍的老大曾对她讲过,所有的西餐都是中餐的演变。例如汉堡包,就是外国的肉夹馍;蛋挞,就是外国的鸡蛋羹;至于披萨,那是尚未卷上的卷饼。叶田田的中餐做的——不,是说的绝世无双的好,估计西餐也不成问题。   再度聚首   叶田田每天白天装作身体弱,逃过不少训练的课程,躲在房间睡大觉,晚上像幽灵一般飞出皇宫,去上官府和芷儿、韵儿商量开新分部的事宜。   “妹妹,你的身子真的没事吗?要不——让爹爹请太医来看看吧。”上官寒雪总是担忧的皱着眉头。   “姐姐无需担心,子灵的身体一向如此。当年旧病复发,在齐镇一住就是一年。大夫说了,只要悉心调养应该能活过二十岁。”叶田田微笑着安慰上官寒雪。   “妹妹——”   寻梦阁的第五分部被叶田田命名为玲珑会馆,各种西餐正在试验中,韵儿当然是主厨。其实叶田田是想把她师傅劝出谷做此事的,可是一想到师傅的脸会黑的像包公便只能作罢。   芷儿已经着人把齐心影一行接回了雪都,安排她们在新买的别院住下。齐心影一直想再见叶田田,只是叶田田没时间,一直没与她会面。   叶田田打算让齐心影作粮食生意。齐心影知道叶田田是上官府的小姐,也知道她不简单,但是就凭这位小姐第一次见面就说要帮她查出于家的案子,她的余生就注定要为小姐卖命。然而——小姐好像并不以此要挟她,让她更加觉得自己应该跟着小姐创一番事业。   水逍遥让芷儿告诉叶田田,她那个挂名大哥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约她在群芳楼一聚。韵儿听到群芳楼几个字的时候——表情奇怪得很,像是厌恶,像是惊喜,又有点脸红。叶田田没时间管她是不是春心浮动,当务之急是会会这个大哥,省的水逍遥说她不重视幽门门主和幽门五杰。   她只不过是个懊恼自己当初被逼迫成为幽门七小姐而已,实际上,水逍遥兄弟几人对她实在是没话说。   叶田田吸取韵儿的教训,没从群芳楼的正门进入,而是使用轻功从后门飞了进去。如韵儿所说,这里姑娘的香粉气十几米之外就闻得到。看在水逍遥的份上,叶田田决定让纪妈妈帮着改进群芳楼。这种经营情况居然还能立足,实在是天下奇谈。   “我要见你们的老板。”叶田田抓住一个过路的姑娘,甩给她一锭银子。这种时候,什么都不用多说,钱是最好的敲门砖。   叶田田知道,即使群芳楼是幽门产业,其中的人也不一定全都是幽门内部的成员。就像她的寻梦阁一样,即使忘忧楼是寻梦阁的,可是真正寻芳阁的人只有纪妈妈和楼中的蔚弦姑娘两个人。   “姑娘请随我来。”那女子竟然不问叶田田一介女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楼,实在是诡异至极。   “妈妈,有位姑娘个找你。”那女子领着叶田田停在二楼一间雅致的房间外。   “姑娘有事?”老鸨上下打量着叶田田问道。   叶田田没多说话,只是把手中的梦溪玉指环递给老鸨。“你知道我要找什么人,前面带路。”   “见过七小姐。”老鸨见到指环,连忙施礼道。她识得幽门门主信物,门主早吩咐过,今天七小姐会到群芳楼来。   老鸨带着叶田田向楼上走去,群芳阁一共六层,越往上越精致优雅,越赏心悦目。看来水逍遥也不是俗人,楼下的庸俗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叶田田一路上好奇的看着,虽然兴城的忘忧楼是她的,可是忘忧楼算不上真正的青楼,因为楼中的姑娘都是不卖身的。除却忘忧楼,叶田田还真没见过其他的青楼妓馆。   “大哥,你一定会喜欢阿七的,我保证。”叶田田刚一上六楼就听到了楚方飞的声音。   “哦?我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让你们兄弟四个折服,尤其是一向眼高于顶逍遥。”一个男子的声音回答说,柔和的声音让叶田田又想起子默。   “是啊,三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我听二哥说你可是逼着人家做你妹妹的,否则不放人家离开。”   “还有更奇怪的,我听阿旭说,你们认了人家做妹妹,人家却说什么也不叫你们哥哥。”柔和的声音说。   “二哥说的话一挤半斤水,你们也相信!”水逍遥恼怒说。   房内的人争执不休,一时间竟没发现叶田田已经到了门外,笑呵呵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门主,各位公子,七小姐到。”老鸨终于忍不住了,高声通报到。   “阿七——”水逍遥和楚方飞飞快的起身开门,迎接叶田田的到来。   “逍遥,方飞,小妹有礼了。”叶田田含笑像水逍遥和楚方飞见礼,虽然她逃过了很多秀女的课程,可是她总是见过猪跑的,有的时候只是不喜欢客气罢了。   “阿七,我可终于见又到你了。”水逍遥乐得合不拢嘴,“我说的嘛,我水逍遥认定的妹妹绝不是普通人,你的那个丫鬟,只见一次就让方飞神魂颠倒了。”   “哦?你是说韵儿?”叶田田笑道,看来韵儿果然有问题,难怪自己出门时她的表情那么怪,以楚方飞的性子,他们之间说不定闹出什么样的笑话呢。   “当然。说实话,你那个丫头,绝对不比大家闺秀差,方飞可是——”   “哎呦三哥,你就别说我了,快把阿七介绍给大哥和五弟,阿七可不是冲着你来的。”楚方飞懊恼的打断水逍遥。   “就你明白!”水逍遥瞪了楚方飞一眼说。   “好了逍遥,帮我介绍你大哥吧。”叶田田说。楚方飞说不定是韵儿的未来夫婿,她不保护谁保护?   “也是你大哥!”水逍遥和楚方飞齐声向叶田田吼道。   “是是是,是我大哥还不行吗?你们不让我认识,他就永远成不了我大哥。”叶田田翻翻白眼道。   “阿七,来来来,”水逍遥把叶田田拉到房间内另外两个男子面前,“这是我大哥——”   叶田田抬眼看向水逍遥所指的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钟离——”叶田田觉得声音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钟离——你是钟离吗?”   叶田田认识柳钟离的时候只有九岁,而柳钟离已经十四了,变化自然没有叶田田大。那个倔强的青衣少年给叶田田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六年间叶田田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把他带回安城,是不是一切会不一样。青衣少年清澈如水的眼睛和六年前一模一样,柔和的目光一如他的人。   “你——认识我?”柳钟离望着眼前的女孩惊讶道。他们是初次见面,而她——怎么会认得他?   “钟离还记不记得六年前雪国齐镇,你发誓一定会等一个叫水玲珑的女孩子回去接你?只是,你食言了。”   “你——你是——”   “我,就是水玲珑。”叶田田收起刚刚的激动,淡淡的答道。      不醉不归   这回,轮到柳钟离动弹不得了。玲珑——逍遥口中的阿七竟然是玲珑,是他六年来一直放不下的玲珑。他当年没有信守承诺是逼不得已,仇家的追杀让他无法再留在齐镇。后来他曾经回到齐镇的那家客栈,可是——那里换了老板,甚至连名字也变了。   “玲珑——你真的是玲珑?”六年了,当他已经不再存有任何希望的时候,玲珑居然又出现了。   “我们坐马车去齐镇的路上,你一直靠在我肩上睡了一路;你告诉过我,你的生日在七月;我说最晚六月十五会回到齐镇,你发誓一定会等我。”叶田田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况,以证明她是当年的水玲珑。   “大哥,阿七——”水逍遥发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哥竟然会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他还记得,大哥六年前入得幽门。是义父把他带上天目山的,当时他浑身是伤,昏迷了两个月醒。后来养了大半年,义父更是打通他的经脉,将一身武艺倾囊相授后才准他下山。只是——他下山后更加沉默了,又是半年的时间才恢复过来。现在他见到阿七——难道阿七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逍遥,算是我水玲珑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要我为你做一件事情,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叶田田对水逍遥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柳钟离身上。   若是当初没有遇到水逍遥,若是当初没有救他,若是没有答应做他妹妹,不是道要何年何月能见到钟离。   “玲珑——真的是玲珑——”柳钟离抱住叶田田,一声声叫着她的名字。玲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玲珑,是我食言了,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对不起,玲珑。   “钟离啊,我要喘不过气了,放手啊!”叶田田在柳钟离怀中哀叹着。   “你要叫我大哥了。”柳钟离笑道。   “不叫。”叶田田斩钉截铁的拒绝说,“六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今生只会管一个人叫哥哥。你是我的义兄,可是我还是叫你钟离,六年前如此,现在亦如此。”   “不叫就不叫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阿七也是叫我们的名字嘛,大哥你何必搞特殊化?”水逍遥跑过来打圆场道,“阿七啊,来来来,见过了大哥,再见见你五哥。这是你五哥,夏安阳。”   “玲珑见过兄长。”叶田田施礼道。   “七妹妹多礼了。”夏安阳还礼说。   夏安阳是个随性的人,和水逍遥的性子相像。   “逍遥,有酒吗?我高兴想喝酒。”叶田田说。今天不但又多了两个人罩着她,更重要的是,钟离回来了。   “你一个女孩子,喝什么酒?”柳钟离阻止道。   “大哥,没弄清楚状况不要说话。”楚方飞道,“阿七可是号称千杯不醉,当初在元城我和三哥两个人都没喝过她。”   “哦?合我性子,在幽门,别的我不敢吹嘘,喝酒还没人能喝过我夏安阳。”夏安阳觉得阿七简直是个奇女子,武功一般,但却是他三哥的救命恩人。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竟然号称千杯不醉,三哥和四哥的酒量虽然不如他,但也不至于输给一个小姑娘啊.   “那你就试试,不过若是阿七侥幸赢了安阳你,有没有奖励啊。”叶田田假装没看到柳钟离的眼色,笑呵呵的问。   “当然有,只要你能赢。”水逍遥立刻说。他认为,阿七能赢过他和楚方飞已经是极限了,至于安阳嘛,可就难说了。夏安阳是幽门有名的酒桶,他们兄弟五人轮番上阵方能喝倒他。纵使阿七再厉害,不过是个姑娘家。   “好!钟离,逍遥,方飞,你们三个为我和安阳作证,我水玲珑今天要挑战极限,不醉不归。”叶田田挥挥手,学着《天龙八部》中萧峰的样子,豪气的叫道,“拿酒来——”   群芳楼的下人拿了十几坛的酒来,叶田田和夏安阳各执一坛开始拼酒。夏安阳开始并不把这个刚认的妹妹放在眼里,可是越喝他越害怕,五坛子酒下去,阿七竟然脸都不红,仍然谈笑风生,丝毫没有醉倒的意思。   “玲珑,你少喝点,天已经很晚了,你还要回去的。”柳钟离在叶田田耳边担忧的念叨着。   他以为这一生再也见不到玲珑,可是老天却经逍遥之手让他们重逢。玲珑说得对,他欠逍遥一个人情。他听逍遥说了,玲珑其实是上官丞相的私生女儿上官子灵,是为母亲报仇才会接近上官茗的。她竟然进宫去当秀女,即使做不成皇妃,她也会成为别人的妻子。六年的思念,真的能放下吗?   “哎呦钟离你别管我,没事的话关心一下安阳吧。你看看他,可是要输给我了。”叶田田哈哈大笑,拍着柳钟离的肩膀说,“别为我担心,我可是点了上官寒雪的睡穴跑出来的。我的点穴手法算不上是天下第一,也是鲜见敌手的,你就放心吧。”   哪一晚的拼酒以叶田田大获全胜告终,夏安阳连认输两个字都没说出来就睡过去了。叶田田却是一脸清醒的伸手向水逍遥讨要奖品。   “给你。”水逍遥无奈的从口袋中拿出一只指环,“我的指环是幽门门主的信物,你不能一直带着。这是我让人给你打造的,也是梦溪玉的,代表你幽门七小姐的身份。”   “这算什么奖励啊,你早就准备好的。”叶田田不满的叫道,“我要是今天输了你就不给我了吗?”   水逍遥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阿七说的对啊,即使她输了也是幽门的七小姐,那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玲珑,我送你回去吧。”柳钟离把指环套在叶田田的中指上说。   “好啊,等安阳醒了后告诉他,认识他真高兴。逍遥,方飞,下次见哦。”叶田田挥挥手,和柳钟离一起飞出了窗外。   一如往昔   叶田田和柳钟离并肩走在回皇宫的路上,叶田田想问问他这些年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可是想到幽门是个杀手组织,又觉得说不出口。那个曾经干净明亮的青衣少年,居然当了六年的杀手,叶田田只要一想就会心痛。   钟离啊,你注定是我心中最柔软的伤痛。明明不是爱情,却始终放不下。   “玲珑,你真的要——要入宫为妃吗?”柳钟离知道,他不该问这些事情,那是玲珑的私事,可是他忍不住。   “不然呢,一切皆是命,我还能怎么样?我是上官茗的女儿,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叶田田淡淡的回答说。   她不想让柳钟离知道她的寻梦阁,不想让他知道其实她还有后招,那是她和子默之间的默契,是他们今后赖以生存的资本。也许有一天她会让爹爹知道,也可能会让舅舅和子舆知道,却不想钟离知道。家人和外人,她一向分的很清楚。   “你是我——我们的妹妹啊。如果你不想,我们总有办法让你离开这里的。幽门虽不管武林中事,但想要保住你也不是难事。应芊寻是个逃婚的公主,我们都能保护她,更何况你只是个丞相的女儿。”柳钟离急急的说道,想要得到叶田田的答复。   玲珑,我要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自从——自从六年前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你,你的影子就再也无法从我心中抹去。玲珑,我要怎样才会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六年前你只有九岁,不过是个孩子,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一个孩子,我只知道我爱了。   “对不起钟离,我不能离开这里。”叶田田不敢看他,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可是她不能放过上官茗,“你既然知道我是上官茗的女儿,那么逍遥一定告诉过你,我是为报仇而来,我不会放弃的。”   “你要报仇我现在就去杀了他,用不着你搭上一生的幸福。”柳钟离地吼道。玲珑,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伤痛,我看不得你嫁人。如若你一定要嫁人,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虽然我恨他,但他毕竟是我父亲,给了我生命,若你要伤他,我必会拼命护着。”叶田田仍然波澜不惊,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我只想让他身败名裂,你若是敢碰上官家的任何人,我不会原谅。”   “玲珑——”   “玲珑还是六年前的玲珑,一切都没有改变。当年她为了家人的安全放弃了与钟离同行,导致了钟离日后的落入幽门做杀手,但她不后悔。家人是最重要的,她一直很清楚。没有人能碰她的家人,否则她会拼尽一切去报复。即使她恨上官茗,也不能改变血缘带来的联系。”叶田田望着柔美的月亮说,心里担心着子默。曦月啊,神秘的曦月,不知道子默能不能对付的来。即使她身边有廖钦,她还是好担心。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若有一天你想回头,只要你说一声,我——我们都会帮助的你的。”柳钟离落寞的说。   玲珑,我等你。只要你肯回头,我一直在这里。   “谢谢你。钟离,我不想问你这六年间做过些什么,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钟离还是钟离,和六年前一样的钟离。”   “谢谢。”   “对了,芊寻怎么样?在幽门住了四个多月了,她还好吗?”叶田田不喜欢这样的气氛,想着说点轻松的话题。   “她很好,我来的时候——她正和阿旭打的火热呢。”柳钟离笑了,那笑容和六年前一样,干净的让叶田田觉得好像是喝醉了。   “芊寻和旭?你别说,还真相配。”叶田田没想到自己把应芊寻带到幽门,又成就了一段姻缘。希望他们能牵手到老吧,不要像爹娘一样。   “你叫他旭?那——我要你叫我离。”柳钟离听到玲珑对他二弟的称呼,明显有些吃味。她怎么能叫的那样自然,那样亲切?明明是他认识玲珑在先啊。   “啊?”叶田田好半天才明白柳钟离在说什么,“南宫旭的名字是单字嘛,你要是不叫柳钟离,而是叫柳离呢,我也叫你的单字。”叶田田好笑道,“我要走了,再见!”   叶田田纵身而去,飞入宫墙之内,留下柳钟离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那像鸟儿一般轻盈的身影,久久不愿离开。   叶田田不想回储秀宫去,她喝了不少的酒,虽然不至于醉倒,但也不舒服。她不过是酒量好些罢了,千杯不醉——那是她吹嘘的。   晚风带来了花香,叶田田寻香而去。正月里的梅花在暗夜中绽放,若儿要是在就好了。“任他桃李争观赏,不为繁华易素心。”梅花的风骨如青竹的高傲被历代文人赞颂,叶田田学过无数的梅花诗,从王安石的《梅花》到陆游的《卜算子·咏梅》她都记不住,唯有这一句,让她爱到了心坎里。   “任他桃李争观赏,不为繁华易素心?好诗好诗。”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赞颂道。   叶田田听后心中一惊,完了完了,这张惹是生非的嘴,又随随便便的说些这个世界没有的诗句。上次惹了一个雾国丞相,这次还不知道是什么人物呢。“小女子不才,让公子见笑。”叶田田回身,低头施礼后想要从那男子身边溜走   “小姐——”那男子反手拉住叶田田。   “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叶田田低吼说。   她倒是想尖叫的,可是这是皇宫,她秀女的身份不能不顾及,若是被人抓住——上官三小姐白天装病晚上跑出来,那可就没回头路了。幸好为防止外面的人认出带了面纱,只要幸运的话就能逃过一劫。   “你是什么人?午夜时分在宫里转悠。”那男子瞬间变了脸,责问的语气让叶田田觉得他一定不是什么容易说话的角色。   “宫中的人都是口蜜腹剑,正面一套背后一套,而且翻脸比翻书还快。”应芊寻曾经这样形容她的宫廷生活。   其实即使应芊寻不说,叶田田也早已从无数的电视剧中了解到这些东西。   “午夜时分在宫里转悠的还能是什么人,当然是鬼魂喽。不过,也有可能是狐狸精哦。”叶田田娇笑道,手腕一抖,挣脱那男子的钳制,施展轻功飞了起来。   叶田田的轻功好的几乎不用借助外力,看起来就像是仙子腾云驾雾一般。   她一口气跑回储秀宫,还好还好,上官寒雪还在睡着。看来今后要注意了,若是在这样无所顾忌,报仇无望了。   芙蓉郡主   之后的几天叶田田深居简出,每天虽然也会装病,但再没溜出宫去和芷儿、韵儿见面,那天晚上的事情实在让她心有余悸。即使是在晚上,她亦看得出那个男子不简单,没看清容貌却认识他的气息,相信再见到他一定会认出来的。以她微薄的内力尚能做到,若是对方有心寻找,定能找到她的。   好不容易挨过了一个月的秀女训练,终于到了觐见皇帝和皇后的时候。叶田田觉得自己终于熬到头了,因为上官茗早就和她说过,她和上官寒雪也就是走走过场,肯定不会成为皇妃的。等到这件事情结束后她就要把藏金阁和忘忧楼的分店开在雪都,还有就是——要控制粮食产业。   “皇上啊,今年的这批秀女要比往年出色很多。”太后说。   没想到太后也出席了今年的秀女选拔,以往都是不闻窗外事的。   “母后说得对,听说今年不少卿家的女儿都符合秀女的条件。”雪国皇帝方镇庭说。   皇帝不愧是皇帝,那种威严不是普通百姓能够企及的。叶田田发现,秀女之中只有她偷偷的抬头望了皇帝一眼,剩下的人都垂着头,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皇上,让她们逐一觐见吧。本宫很想看看谁能够成为新的妹妹呢。”皇后说。   她是徐太傅的女儿,与皇帝青梅竹马的长大,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在内命妇中的名声好的不能再好。皇帝与皇后琴瑟和谐,皇后立于后宫之中二十几年不倒。雪国百姓都知道,皇后是一个和蔼、善良的女人。   幸好秀女只是行屈膝礼,不用下跪,否则叶田田一定甩手不干。让她下跪?开玩笑!她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活了二十八年,只在奶奶去世时跪了一次。因为不信宗教,连菩萨她都没跪过的。   “上官子灵见过太后、皇上、皇后娘娘。”叶田田对着高高在上的三位大BOSS行礼,祝他们吉祥的吉祥,万岁的万岁。   “你就是上官子灵?”太后笑吟吟的看向叶田田。   “正是小女。”叶田田含笑答道,不卑不亢的抬头看向上位的三个人。   “这孩子算不上多漂亮,不过气质文雅,温和可人,看上去很舒心,像是轻风拂面的感觉。”太后丝毫不吝啬赞赏之词,让叶田田周围的各秀女露出嫉妒的怒光。   “子灵多谢太后赞赏。”叶田田笑着再次施礼。   她可不是古代女人,让人一夸奖就不好意思,还要装模作样的推脱说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好。   “真是个好孩子。”太后笑道,“皇上,哀家喜欢她。”   叶田田装作若无其事的退下来,其实心中波涛汹涌。不会吧?叶田田在心中哀号道。太后喜欢她?不会真的让他入宫为妃吧?不要啊,还是抓紧时间跑路要紧。子默不在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臣女张薇见过太后、皇后、皇后——”   叶田田再没心情看其他人的表演,自己的事情都没解决,哪有时间看别人的热闹。怎么办?太后居然喜欢她!本来想着混过了选秀就自由了,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即使她是个丞相的私生女,也无法摆脱上官的姓氏。自古以来皇帝都是要利用婚姻牵制臣子的,雾国的皇帝应芊云不就要把唯一的妹妹嫁给丞相段铭瑄嘛。   叶田田恍恍惚惚的和一干秀女回到储秀宫,想着还是早点逃跑的好。太后已经注意她了,她不要进皇宫啊!   “妹妹,你没事吧?你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是不是天太热了?”上官寒雪关切的问道。   “灵妹妹,快进屋歇歇吧,你的身子本就不好,要小心养着啊。”苏仪帮上官寒雪扶着叶田田往屋内走去。   “哼,就她那副病秧子样,太后怎么会看上她?”杜文娜在她们身后阴阳怪气的说。   叶田田没时间和杜文娜拌嘴,只是想快点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大不了去幽门找芊寻。她还有寻梦阁和子默,总不至于被抓到斩首吧?   上官寒雪实在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看着妹妹不舒服便寸步不离的伺候。还有苏仪,也围着叶田田转悠,弄得她想要逃跑都不能。   下午时分,太监来宣读皇上的分封旨意。   身边的秀女齐齐跪下接旨,叶田田也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下,这么多人,她逃不掉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叶田田心中暗骂没有新意。   “——户部尚书之女苏仪为仪妃,赐居芳仪宫;刑部尚书之女杜文娜为贵人,赐居文乡宫;丞相之女上官寒雪赐予启郡王为正妃;礼部尚书之妹洪烟茹为贵人,赐居新月宫——”   叶田田面无表情的听完了分封,惊喜的发现,居然没提到她!老天开眼啊,她自由了。这回不用逃跑了,子默,我就说我一向福大命大。   “上官三小姐,皇上有一道圣旨是专门给小姐的,请小姐跪听。”   “啊?”还沉浸在欢乐中的叶田田愣住了,不会吧,又让她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丞相上官茗之三女上官子灵聪明灵秀,深的太后喜爱。今朕收上官子灵为义女,今封其为芙蓉郡主,赐国姓方。太后特准郡主居于宫中,赐居灵秀宫。钦此。”   “妹妹,快谢恩啊。”上官寒雪在一旁提醒道。   “子灵谢主隆恩。”   就这样,上官子灵变成了方子灵。叶田田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姓叶,姓水,还是姓上官?这会儿又被赐国姓,简直是乱套了。不过这个结果还算能够接受,郡主总比皇妃要好很多。若是皇帝封她什么什么妃的,她肯定会逃之夭夭的。   郡主?哈哈,现在她是郡主了。上官茗,你见了我要行礼了。虽然我不喜欢姓方,可是总比姓上官强,那个肮脏的姓氏,我不屑一顾。   上官丞相,我们的游戏开始了,请接招。      雪国宫廷   郡主的生活就是好,比当皇妃强多了。幸好太后对她宠爱有加,真的把她当成亲孙女一般。叶田田从小在爷爷奶奶家长大,最懂得哄老人家开心,太后被她哄得哈哈大笑,对她言听计从。   叶田田做了郡主自然要把芷儿和韵儿带进宫,她在这个皇宫没有自己人可不行。然而,她不仅仅有芷儿和韵儿。她正式打入皇宫的那天晚上,医女陈佳禾就奉皇帝之命为芙蓉郡主把脉。   “佳禾,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叶田田热情的拉着陈佳禾坐下,她当然不用陈佳禾把脉,因为她根本什么毛病也没有嘛。   “小姐说的什么话,佳禾当年承蒙小姐救助,自然要为小姐打算。”陈佳禾是一个如草药般清新自然的女子,笑起来温柔又恬静。   “当年小姐帮助你又不是让你卖身给她,”芷儿坚守寻梦阁的宗旨不放松,“寻梦阁致力于天下女而且不收取任何酬劳。”   “是啊。所以佳禾,以后少说这种话。”韵儿说。   “小姐——”   “佳禾,今天让你来是想了解一下宫中女眷的情况。我一个民间女子,想要在这宫中生存绝非易事,我需要你的帮助。”叶田田说。   “女眷之中自然是太后最大,小姐能够得到太后的喜爱算是有了保障。我在宫中一年多,也算是看透了这皇宫,做皇帝的女人,是天下最无聊的事情。”陈佳禾垂着眼帘说。   “佳禾,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你——佳禾,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一定要你离开这里。对不起,是我牵连你了。”   “言归正传,”陈佳禾笑笑说,“太后之下是皇后。相信小姐已经看过我传回寻梦阁的资料,皇后是太傅徐振的女儿徐静,也是新晋贵人徐昕的亲姑姑。皇后为人谦和,平日不争强好胜,又和皇上青梅竹马,深的太后的喜爱。”   “我就不信者皇宫有纯良之人,皇后一定是装的。”芷儿说。   “也许吧。我在皇宫一年都没有发现异常,如果她真的在装模作样,那样——真的太可怕了。”陈佳禾打了个颤,像是被芷儿的话吓到了。   “这个皇宫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得不防啊。”韵儿担忧的对叶田田说,“小姐,太后封无缘无故你为郡主,这事得细细思量了。”   “嗯,没错。我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太后真的喜欢一个柔弱得像病秧子的小丫头。当我水玲珑是傻子吗?”叶田田牵牵嘴角,放一颗情人梅进去,“太后经历两朝,能够从众妃子中脱颖而出成为皇后,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尊享一生,一定是个老妖精了。”   “哇——小姐啊——你竟让敢说太后是老妖精!”陈佳禾惊叫道。   “现在知道了吧?这天下还没有我们小姐不敢干的事情。”芷儿自豪的说。其实她也没把皇家放在眼里,都是小姐教育的好。   “佳禾,你不比任何人差。在我心里,佳禾也许不是最好的大夫,也许不是最出色的女子。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佳禾是最好的佳禾,就已经足够了。”叶田田拍拍陈佳禾的肩膀鼓励说。   叶田田早就听说佳禾和凌霄之间有些暧昧,自然要让佳禾树立起自信心。她和凌霄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而且子默也是重视凌霄的。别看凌霄现在是吏部尚书,等叶田田报复过上官茗之后,他自然会归隐。凌霄是叶清莲教育出来的,不会是贪图功名的人。   实际上,陈佳禾并不知道凌霄的真实身份,寻梦阁上下只有叶田田和四轩轩主知道凌霄是什么人。陈佳禾只是以为凌霄是个单纯的吏部尚书罢了。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先隔着一层纱相处吧,或许会有意外收获呢。   “小姐,谢谢你。”陈佳禾产叹一声道,“自从父亲去世后,我一直活得很累。我觉得自己生活的没有目的,自从两年前加入寻梦阁,我好像又找到了生活的方向。”   “说这种话太见外了吧?”芷儿及时打住陈佳禾的多愁善感,“快跟我们说说这个皇宫中的情况吧。”   “呵呵,是我失态了。”陈佳禾调整好情绪说,“像你们看到的这样,除徐皇后外,还有两贵妃。薛贵妃是大皇子方庆阳的母亲,张贵妃是三皇子方庆贤的母亲,二皇子方庆裕是皇后徐静所出,而四皇子方庆洲的母亲荔妃早在十年前便去世了,四皇子是皇后抚养长大的。”   “皇上只有四位皇子,那公主呢?”芷儿急性子的问。   “长公主夭折;二公主方熙然是一位贵人所生,于五年前嫁与雾国和亲;三公主方蔚然是皇后所出,深的太后的喜爱,十八岁尚未出嫁;小公主方欣然今年十一岁,母亲是去年因病去世的高婕妤。”陈佳禾把一桩桩关系捋顺的清清楚楚。   “那——这几位皇子公主的性格如何?”叶田田问。她一直坚信,抓住特点才能抓住弱点。   “四位皇子中,大皇子因不是嫡出而事事争强好胜;二皇子心地良善,是治世之才,在去年被立为太子;三皇子表面不争,其实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四皇子由于是皇后抚养大的,和二皇子的关系最好,没有争储之心,一心一意只想帮助他二哥。”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韵儿嘀咕道。   “有道理,凡事不能看表面。”芷儿说说。   陈佳禾没理会芷儿和韵儿的反驳,继续说道:“三公主飞扬跋扈,是个被宠坏了的主,但也不是不明事理;小公主因为母亲去世而日渐消沉,原本一个爱笑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整日皱眉的孩子。至于出嫁了的二公主,温柔可人,是再贤惠不过的女子,听说雾国皇帝应芊云很宠她。”   “她嫁到雾国做皇后吗?”叶田田问。   应芊寻是雾国公主,若是二公主方熙然嫁到雾国,她们一定认识,以后可以找机会从芊寻那里了解方熙然。   “不,是做贵妃。”陈佳禾说。   “有意思,事情越来越好玩了。”芷儿笑道,从叶田田的口袋里翻出情人梅丢到嘴里说,“不知道几位皇子娶王妃了没有。”   “当然,”陈佳禾简直是BD搜索,有问必答,“大皇子的王妃是礼部尚书的千金洪月柔,也就是茹贵人的姐姐;二皇子的王妃是大将军萧源的孙女萧芩;三皇子的王妃是上官丞相的女儿上官寒星;四皇子十八岁,尚未婚配。”   “芷儿你就顾自己吃,给我们几颗啊。”韵儿不满的叫道,从芷儿手中抢过梅子,分给叶田田和陈佳禾。   “若说起婚配,这宫里面最奇怪的算是晔王爷——方镇晔。”陈佳禾不客气的接过韵儿递来的梅子,她的嗓子都快疼死了,“晔王爷是先皇与太后的幼子,比当今圣上小十几岁。今年三十岁的他至今没有娶妻,实在是奇怪得很。”   那一晚,叶田田求知若渴的问了陈佳禾很多问题,陈佳禾为她解释了两个时辰,喝了三壶茶水,走的时候嗓子都肿了。      接待群妃   叶田田当上郡主的第二天,就有各种级别的妃嫔前来道贺,她又开始了漫长的假笑生涯。用应芊寻的话说,宫里的女人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妖精,吃人不吐骨头的。   除了太后外,皇宫之中自皇后向下,贵妃,婕妤,昭仪,贵人都来了个遍。叶田田初来乍到,不敢像在上官府对待上官寒雪一般整日睡大觉,又怕芷儿和韵儿会应付不过来,只好亲自上场,硬着头皮接待来一群衣着高贵,眼皮上扬的女人。   “子灵啊,这可是上好的珍珠粉,用来敷脸再好不过了。”薛贵妃是典型的顺风倒,谁受宠就在谁眼前晃悠。   “子灵谢贵妃娘娘关爱。”芙蓉郡主叶田田柔柔弱弱的行礼。珍珠粉?是好东西。可是在薛贵妃手里一定是暴殄天物,打眼看去她就不像会保养的女人。寻梦阁的化妆品牌有市场了。   “乖孩子,难怪太后喜欢。”皇后徐静赞赏说。   “谢娘娘夸奖。”叶田田表面上笑呵呵的应声,实际上心里不爽到极点。   这种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居然要在这高墙大院中和一群长舌妇度过,真是辜负了大自然的恩赐。虽然子默没回来,可是和钟离、逍遥他们逛逛街、吃吃饭、喝喝酒也是好的,说不定还能撮合一下方飞和韵儿。   “子灵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的事情或不合心意的地方一定要和本宫说。”徐静觉得太后英明,若是这样一个扶风弱柳的女子成了皇妃,可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皇上一向喜欢柔弱的女子,所以她虽有心计却不敢使得十足,在皇宫中,皇帝的宠爱是她赖以生存的根本。她与皇帝青梅竹马,最知道怎样拢住皇上的心。薛贵妃那种无脑的女人,若不是她生下大皇子,这皇宫哪有她的位置?   “谢皇后娘娘。宫中的各位娘娘、公主都十分照顾子灵,子灵感激不尽。”叶田田说。   “听说子灵是上官丞相两个月前刚刚认回的女儿,那——子灵以前是在那里生活啊?”三皇子的母亲张贵妃问道。   “回贵妃娘娘的话。子灵老家在俞城,后来搬到了安城。母亲去世后——子灵便带着两个丫头来雪都。只是子灵这身子,在齐镇病倒,一住就是一年。”叶田田庆幸自己背过音儿给的假背景,此时才能够应对自如。   别以为她不知道张贵妃打的什么主意。三皇子的王妃是上官寒星。以前不在意是因为上官子灵是私生女,现在——她自然要打听清楚这个新得太后欢心的上官三小姐。   “对了,皇上托我问子灵读过什么书,说是以后让子灵与各位皇子公主一起上书房。”皇后说。   “回皇后娘娘,子灵自幼体弱多病,没读过什么书,只是粗略识的几个字罢了。一年时间有大半都是病着的,吃药成了家常便饭。娘亲说只要我活着就足够了,不让我费心去读什么经史子集。”叶田田低声说,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上书房?她还不得像《还珠格格》中的小燕子一样,笑话满天飞?再说,与其每天天没亮就去书房读之乎者也 ,不如养足精神去发展她的寻梦阁事业。她的西餐厅玲珑会馆要开张了,宣传工作少不了要费些功夫。   “哦?那本宫可是要和皇上好好商量一下了。”徐静若有所思道。   “娘娘,子灵身子弱,娘娘和皇上说说,别让她去书房了。”张贵妃担忧的看着叶田田说,一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样子。   “贵妃娘娘关怀,子灵铭记于心。”叶田田感激的说,眼泪差点没流下来。要是张贵妃知道芙蓉郡主眼中的泪光不是感动而是憋笑憋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是啊姐姐,子灵这孩子我一看就喜欢,就让她认妹妹我做义母吧?”薛贵妃说。   “子灵谢贵妃娘娘厚爱。既然皇上收子灵做义女,各位娘娘自然就是子灵的义母,哪还有认不认一说,子灵定会像对待母亲一般尊敬各位娘娘。”叶田田睁大眼睛,天真的说道。   薛贵妃,你这个无脑的女人,你想死自己去,我叶田田才不会傻到给你当垫背的。认我做义女?你明摆着想和我结成统一战线,只是,本姑娘看不上愚蠢的你。   “子灵说得对。薛姐姐,这样灵秀的孩子你想一个人独吞,妹妹可不依哦。”张贵妃用帕子捂住嘴笑道。   “是啊妹妹,姐姐我也喜欢子灵。”皇后说,“你抢去了,别说本宫和张妹妹不高兴,就连太后也会吃味的。”皇后不是傻子,她看得出,上官子灵仅仅进宫三日,太后和皇上的赏赐就已经把曾经空空的灵秀宫填的满满的,任何人都看得出太后和皇上对这位郡主的重视。   她是一国之母,在皇宫里生活了半生,自认为没什么事情能瞒过她的眼睛,但这件事情,她真的猜不透。此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这位柔弱的郡主拉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虽然多年她早已在宫中站稳脚,儿子又是太子,可是任谁都明白,她在渐渐老去,皇上的恩宠早晚会消失殆尽。在这之前,她必须紧紧抓住太后,而芙蓉郡主是太后的新宠,拉拢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圣意难猜   皇后向皇上说明了芙蓉郡主方子灵的身体情况,劝皇上免去子灵的上书房功课。雪国皇帝方镇庭闻言再次请医女陈佳禾为芙蓉郡主把脉,结果是郡主天生体弱,不易操劳,即使是保养得好也不能肯定她会不会活过二十五岁。   太后与皇帝得知后忧心忡忡,下令招揽天下名医为芙蓉郡主治病。只要治好郡主便可以得到御封的神医名号。   叶田田实在不明白太后和皇帝为什么如此看重她,她作为棋子有那么大的利用价值吗?她不过是上官丞相的私生女,就算要拉拢,嫡女上官寒雪比她更有地位。难道是因为上官寒雪是大将军萧源的外孙女,而她是私生女,没有强大的背景?所以,即使以后因利益而牺牲她不会引起太大波澜。   “小姐,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受我们控制了。”芷儿一边收拾众妃们留下的残局一边说。   “我以为太后只是一时新鲜才封小姐为郡主,只是现在太后的态度让我觉得其实一切并不简单。”韵儿坐下来捶着腿说,她发现进宫后她站的时间更多了。虽然还有其他人可供小姐驱使,可是她不放心。灵秀宫有丫鬟八人,太监四人,说不定都是什么人派到小姐身边监视的呢。   “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你们明白我没有计划的原因了吧?计划比不上变化,变化比不上皇帝一句话。”叶田田再次重复她的结论,“我要去太后那走走了,那可是这皇宫的终极BOSS,搞好关系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让芷儿和你去吧,我要累死了。”韵儿倒在床上,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会让人误以为他才是真正的郡主。   叶田田自做了郡主之后便很少出灵秀宫。第一,她是个药罐子嘛,自然不能唇红齿白、健健康康的在皇宫中玩耍;第二,即使她有时间,也易容出宫和齐心影商量开粮行的事情。   她通过流星门调查到,陷害于家的其实是杜文娜的父亲,刑部尚书杜昂。杜昂和于家本是亲戚,由于杜昂前年挪用了一笔公款,想要向于家借钱填补。于家当家人,也就是齐心影的丈夫于天际没有借给他。杜昂气愤之下,利用手中职权,诬陷于天际勾结霜国商人,意图卖国。   雪国与霜国十七年前曾发生过一场大规模战役,虽最终以和解,可是双方都损失惨重,霜国甚至亡故了一位大将军。雪国本是三国之中最富的,那场战役之后经济迅速下滑,十几年的休养生息才恢复成今天的局面。所以,和霜国勾结是最不可饶恕的罪名。   叶田田答应齐心影铲除刑部尚书,因为她看杜文娜不顺眼。女人有时候很奇怪,明明和失忆后的杜文娜没什么交往,但就是讨厌她,没有理由。   “子灵给太后、皇上请安。”叶田田弯腰施礼,心中无比的鄙视自己,为了皇宫的五斗米折腰,没气节啊。   “芷儿见过太后、皇上。”芷儿终于明白韵儿的感受了,她活了十六年还从没如此卑微过。   “子灵身子不好,以后在宫中一律免跪。”皇帝微笑着说。   方镇庭一句话解决了叶田田的后顾之忧,她再也不用为自己的膝盖担心了。   “灵丫头来了?我还道你不稀罕我这个老太婆呢。”太后笑盈盈的把叶田田拉到身边,让她坐下。   “太后喜欢子灵是子灵的福气,子灵高兴还来不及。太后的恩典子灵终生难忘。”叶田田低眉顺眼的回答说。她不活了,好不容易师傅不叫她灵丫头了,又来了个太后凑热闹,她总不能像对她师傅一般,让太后改口吧?   “听皇后说子灵和宫里的人相处的相当融洽,朕也就放心了。”皇帝方镇庭和蔼的说。   “皇上,上书房学习一事,子灵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望皇上见谅。”   “你身子不好,调理最重要,其他的就放一放吧。你——你母亲真的没教你诗词歌赋吗?你母亲可是个才女啊——嗯——听丞相说的。”   “母亲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子灵只是粗略得认识几个字,诗词歌赋实在是不通。”叶田田觉得有必要一次把所有的漏洞堵上,省的以后有人考她才艺。她可不是那万能的穿越女主,会什么拉丁舞、肚皮舞、钢管舞加古筝、琵琶,让她唱KTV还行。   “皇上,要再说这些让灵丫头伤心的事情,哀家把你打出去。”太后佯装生气道。   “太后,子灵的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贤惠的女子,子灵很爱她。”叶田田眨眨眼睛,把泪水逼出来,“娘亲说,她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子灵能够过得好,只是——我一向身子不好,怕是要辜负娘亲的深情了。”   “灵丫头——好孩子,别哭了,本来身子就弱,禁不起折腾的。”太后抱住叶田田安慰道。   “没事,不过是想娘了。”叶田田呜咽着。其实她开始是想挤出几滴眼泪,博得太后和皇上同情的,可是后来越装越想哭。那个美貌善良,临去前还嘱咐子默一定不要离开她的娘亲,即使她只是叶子灵的母亲,也值得她一生怀念。   “小姐——是芷儿不好,芷儿没有好好照顾小姐,让小姐受苦了。”芷儿可没有韵儿的慧眼,她没看出叶田田是真的伤心了,还以为她是在演戏,自作聪明的配合着。   “子灵——皇上,都是你,好好的招惹子灵做什么?”太后无奈的对皇上说,怀中的人儿已经哭得她手足无措了。她是太后,从来没有人能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发泄情绪,可是这个孩子实在让人怜惜,即使哭的她衣服上都是眼泪,也舍不得推开她。   “子灵,对不起,是朕的错。别哭了,哭坏了身子你娘会心疼的。”皇上走到太后身边坐下,柔声劝道,大手轻轻抚过叶田田的头发。   “是子灵的错,太后、皇上恕罪。”叶田田忽然反应过来,她是在皇宫里,那不是子默的怀抱。   “好孩子,你吓坏哀家了。以后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哀家替你做主,千万别憋坏了啊。芷儿,帮你加小姐擦擦,都哭成花猫了。”   “跟朕说也行,你是朕的义女,和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皇上也表态说。   “谢太后,谢皇上。”叶田田吓得心里直打鼓,义女和亲生女没区别?那是她爹爹,不是你这个皇帝。   “晔王爷道!”门外传来通报声。   叶田田支起身子,擦干眼泪,准备迎接这位皇宫里的异类。医女陈佳禾的话勾起了她对这位晔王爷的好奇心。太后幼子,皇上信任的弟弟,年近三十仍未娶妻,虽然游戏人间却不是荒唐之人,感兴趣啊——     王爷皇叔   叶田田盯着门口,想要尽快看到她感兴趣的人。凭直觉,她认为晔王爷方镇晔不是并不是传闻中那样简单。虽然佳禾只是寥寥几句,她却能感受到方镇晔的个人魅力。   进来的男子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和叶田田爹爹的气质很像,白色的衣服衬得他格外的年轻,并不像三十岁的样子。   他走的近了又近了,他低身向太后和皇上见礼,嘴角微扬,笑容精致的无可挑剔。   “咳咳——咳咳——”叶田田把头偏向一边,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灵丫头——”   “子灵——”皇上和太后一齐叫道。   “小姐——”芷儿也叫道,小姐怎么了?   “没——没事——咳咳——”叶田田用丝帕捂住嘴,“咳咳——”   “灵丫头你没事吧?要不让太医看看。”太后忧心道。   “没事,没事——不过——不过是老毛病,见不得风的。”叶田田喘着粗气说。   “这位就是皇兄新收的义女芙蓉郡主?”方镇晔眯着眼睛问道,一直盯着叶田田。   “子灵见过晔王爷。”叶田田拍拍太后的手,让她安心后,走到方镇晔面前行礼。   “郡主不必多礼。”方镇晔微笑着扶起叶田田。   一股暖流自方镇晔手上传来,在叶田田身体各个经脉游走。叶田田明白,他是在用内力试探自己,看看自己是否真的像传闻中那样久病缠身。幸好她聪明,早在方镇晔走进来就发现,他是自己上次和夏安阳拼酒后在梅花树下遇到的男子,所以用以咳嗽作掩饰,顺手把韵儿给的抑制内力和让她假病的药物塞入口中。   “谢王爷。”   “郡主是皇兄的义女,按道理应该叫本王一声皇叔的。”方镇晔没有探出什么,虽有疑惑,却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既然皇叔如此说,子灵自当从命。只是——郡主二字未免太生疏了吧?”叶田田抬起头来,直视方镇晔。   “呵呵——”方镇晔放肆的大笑,“皇兄好眼光,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玲珑人。”   “多谢皇叔夸奖,子灵当之不愧。”叶田田笑道。   “晔儿,今天怎么有空来母后这逛?”太后含笑招呼方镇晔坐下,依旧把叶田田拢在身边,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只是听说皇兄新收了个义女,好奇而已。”方镇晔毫不掩饰的大量叶田田。   叶田田假装害羞往太后身后躲。   “王爷怎么如此看我家小姐,太没礼貌了吧?”芷儿不满的说道,她不管什么皇子王爷的,她可没放在眼里。   “芷儿——”叶田田低声喝道。这个芷儿也太没大没小了,方镇晔不是她能对付的。   “晔儿,子灵可不是你那些莺莺燕燕,吓坏了她子灵哀家为你试问。”太后没有责怪芷儿的无礼,笑嗔道。   “呦——母后竟然如此宠爱小侄女,儿臣实在想知道她有何特别之处。”方镇晔像是没听到太后的话,仍然放肆的打量着叶田田。   “太后,子灵先回去了,还要喝药呢。”叶田田怯生生的向皇上、太后施礼告退。   出了太后的朝阳宫,叶田田觉得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方镇晔——果然名不虚传啊。那天晚上月光朦胧,叶田田又蒙着面纱,按理说不应该轻易被认出。而方镇晔竟让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以内力试探,明显是对她产生了怀疑。   “小姐,你认识晔王爷吗?”芷儿见四周没有人注意,开口问道。也许别人看不出,她跟小姐多年,一眼就能看出小姐有问题。   “隔墙有耳,我们回去再说。”叶田田心烦意乱的说。   “郡主请留步。”   叶田田本以为出了朝阳宫就解放了,没想到方镇晔竟然跟了出来。   “皇叔还称子灵为郡主吗?”叶田田立刻绷紧神经,确定再次把笑容挂在脸上后才缓缓转身。   “子灵,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方镇晔不放过叶田田的任何表情。   “是吗?人有相似,再说子灵近两个月一直在皇宫,有可能打过照面也说不定啊。”叶田田觉得自己的笑容快要僵住了。这个若是时侯贸贸然的否认,傻子都能看出她心虚。   “哦?”方镇晔扬扬眉毛,看起来一点也不相信,“听说子灵是上官丞相的女儿?”   “是。子灵是在今年选秀时意外得到太后的喜爱,只是子灵愚钝,无法报太后恩宠之万一。”   方镇晔一向认为世界上没什么事情能瞒得过自己,这一次,他真的迷惑了。眼前这个柔弱得像水一般的女孩子,她身上的气息分明和那天晚上梅花树下见到的女子一模一样,即使他没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只是,上官子灵不会武功,以他的内力,若是她有一星半点的武功,肯定逃不过他的探查。   他是雪国的晔王爷,是游戏人间的逍遥浪子,他有无数的红颜知己,却不会为任何人和女子停留。今天竟然会不顾母后惊异的眼光,从朝阳宫一直追她到御花园,而且还是他名义上的侄女。   “皇叔?”叶田田表面镇定,其实心慌得很,晔王爷定定的看着她,让她有想逃离的冲动。   “子灵若是在宫里无聊,可以和皇兄说一声,去晔王府玩,本王府上随时欢迎你。”方镇晔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王爷,我家小姐身子一向羸弱,太后定是不许的。”芷儿抢着答道。虽然不明白小姐和晔王爷到底有什么接触,总之不能让他如此容易的拐了小姐。公子走之前可是千叮万嘱,要保护好小姐。   “芷儿今日多次顶撞皇叔,请皇叔看在子灵的薄面上,勿要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叶田田的说。   芷儿今天是怎么了?简直是吃了火药了。来得时候明明告诉她要谨言慎行,一转眼都忘到脑后了。   “没关系,若是子灵想去的话,本王亲自来接你。”方镇晔好脾气的说。他对这个名义上的侄女太好奇了,想尽一切办法只想接近她。   “既然皇叔如此说,子灵定当从命。”叶田田高兴的说,“只是子灵现在要回灵秀宫吃药了,改天定当拜访。”   叶田田想着要找到借口快点离开,再装下去要露馅了。她在方镇晔身上找到了姜少桓的感觉,必须迅速找到可以释放的突破口。太后和皇上虽是雪国权力最大的人,但是叶田田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的只有和蔼和关爱。这个晔王爷,却有着和姜少桓一样的眼光,她在那双明眸中看到了“兴趣”二字。      无功而返   叶田田急着想向韵儿叙述刚刚在朝阳宫的见闻,却只能压下性子由芷儿扶着,慢慢的挪回她的灵秀阁。路上碰巧撞到伤心的小公主方欣然,当了一回知心大姐。她们进了灵秀宫的门,终于能够卸下伪装,此时韵儿正睡得香呢。   “哎呦,起来起来,”芷儿不由分说的把韵儿从床上拉起来,“我们累得要死,你倒是舒服。”   “现在知道我当初的感受了吧?”韵儿撑起身子揉揉眼睛说。   “我今天见到晔王爷方镇晔了。”芷儿翻箱倒柜的找叶田田的零食,“看起来对小姐很感兴趣。”   “韵儿还记得姜少桓吗?”叶田田接过芷儿找来的梅花糕边吃边说,在皇宫中应付各种人物实在是一件消耗体力的工作。   “怎么不记得?那我们可是认识的第一位大人物,虽然我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了不起。”韵儿不明白晔也王爷和姜少桓有什么关系,“难道晔王爷就是姜少桓?”   “你开什么玩笑?那姜少桓最多只有二十一二岁,晔王爷都三十了。”芷儿翻翻白眼说,让韵儿起身腾出地方,自己躺在床上。   “那倒是——”   “我只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姜少桓的影子,那种重权加身的气息。晔王爷不只是表面上的悠闲王爷,他是个能左右雪国的人。”   “他有能力左右雪国,难道他想造反不成?”芷儿惊道   “那倒未必,在我看来,他只是皇上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帮手。凭他的实力,若真想要取而代之也不会等到现在。”叶田田说。   看来雪国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简单,卧虎藏龙啊。想要扳倒上官茗——还得有好的计划。   “还有啊,晔王爷居然邀请小姐去晔王府玩,不知打什么主意。”芷儿觉得晔王爷没安好心,必须戒备。   “小姐打算去吗?”   “为什么不去?”叶田田反问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叶田田并没有急于去晔王府,可不能让方镇晔看出她急于接近他的心情。在调查方镇晔之前,她要有坚强后盾,不止要有幽门,还要等子默回来。   叶子默离开两个月后回到雪都,叶田田当晚便覆上面纱飞出皇宫,直奔碧水连天。   “子默——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事啊,没受伤吗?”叶田田前前后后仔细的检查着,生怕子默不想她担心而瞒着她。   “很希望我受伤吗?”叶子默看着叶田田的样子好笑的说。   “要是谁敢让你受伤,哼哼——我剐了他!”叶田田恶狠狠的说。子默可是她最重要的人,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也许这就是她当年立志有自己势力的原因吧,她要保护生命中重要的人不受伤害。   “可是我真的没事,是不是很失望?”   “你少贫嘴,曦月的事情到底怎么样?”这可是叶田田第二关心的事情,关系到他们今后的发展。   “线索又断了,曦月太神秘,每每只是看到它的影子,却抓不住它。”叶子默叹气说。   他和廖钦,杜方费尽心思,甚至翻遍了霜都,也找不到曦月的蛛丝马迹。杜方之前的工作全都变成了无用功。本以为能探得曦月一星半点的也好,可是——完全是浪费时间。也许曦月早已发现他们,躲在暗处看他们的狼狈。   “没关系,只要子默好好的我就谢天谢地了。”   “听说我妹妹变成郡主了?那是不是说,我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了。”叶子默笑道,递过一包叶田田最爱的情人梅。   “郡主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发现雪国的晔王爷方镇晔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人,我要你帮我监视他。”叶田田玩笑够了,终于想起正经事。   “我听说了,你少惹他,我会暗中调查他的。”叶子默抢过妹妹手中的梅子丢入口中。那可是他从霜都带回来的特产,妹妹居然只顾自己吃。   “我才不会傻傻的自己找上门去。”叶田田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些,子默可是最喜欢酸酸的梅子,为了让自己尝鲜不知道忍了多久。她吐吐舌头,很喜欢子默关心她的感觉,“倒是芷儿,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权威。一日之内居然顶撞了方镇晔两次。”   “什么?”叶子默呵呵的笑道,“芷儿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很可能啊。”叶田田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情,“韵儿好像和方飞有些暧昧,你若是有时间不妨去群芳阁走走,探探方飞的口风。”   “好,怎么说韵儿也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她的终身幸福,我们不关心谁关心。”   “还有一件事——”叶田田不知道该怎么说钟离的事情。   “若是为难,就不必说了。”   “不为难。”叶田田立刻说,她可不想让子默误会什么,“只是——逍遥一直让我认的大哥,居然是——是钟离。”   “钟离?柳钟离?”叶子默惊讶道,没想到田田心心念念的钟离竟然做了幽门的杀手。田田多年来一直对他念念不忘,这回重逢,估计会再次激起波澜。   “如果当初把他带回安城,他就不会去做杀手了。”叶田田低垂着眼帘说。她至今仍为钟离难过,钟离那样温润如玉的男子,居然去做杀手,想想就心痛。   “看来我不用帮你找夫婿了,”叶子默笑道,“貌似我真的要去一趟群芳楼了,不止为了韵儿,也为了你。”   “我的天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不爱钟离,当初救他是同情,后来丢下他是愧疚,现在的重逢是惊喜。我对他,没有爱情。”叶田田耸耸肩膀同时翻翻白眼,觉得子默实在无可救药了,居然也学音儿八卦。看来他是太闲了,应该找点事情给他。   “啊?我还以为你自己找到完美夫婿,不用我操心了呢。”叶子默早就后悔答应妹妹帮她找妹夫了。   他妹妹的要求实在太高,俊朗秀逸,年轻有为,武功人品都上乘的男子让他上哪找啊?最重要的是,还要像向他们爹爹那样,痴情不改。不过话又说回来,田田值得这样的人来爱她一生。   “你想躲?没门。我要是嫁不出去,你甭想娶妻。”叶田田好笑的说。“好了,我得走了,这几天上官茗过的太清闲了,二女儿嫁为郡王妃,我又成了郡主,是时候挫挫他的锐气了。明天晚上碧水连天,把凌霄和凌澈找来,我们好好谋划一番。”   叶田田飞回皇宫时已接近午夜,皇宫真是个大牢笼,难怪穿越前辈们都发誓绝不做皇妃,皇帝——确实是世界上最爱不得的男人。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一个声音响起,吓得让叶田田一哆嗦。      过招受伤   天啊,人倒霉真是喝凉水也会塞牙,叶田田真是无语了。正不知道如何对付这神秘强势的晔王爷,居然又会撞见他!   “公子也像想小女子一样,喜欢夜里出来玩吗?”叶田田缓缓转身,娇媚的笑着。“白天阳气重,小女不方便出门。”叶田田努力吧自己扮演成一个和芙蓉郡主完全相反的人。   “姑娘何必如此?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方镇晔笑道。真想揭开她的面纱,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上官子灵?   “那是你愚昧而已。”叶田田仰起头,自信的说。   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她倒是真的希望方镇晔说的是事实,那她现在一定在家里懒洋洋的睡觉,第二天出发去欧洲旅行。但事实上,她上过天宫,到过地府,还认识了两个神仙公主,她胸前佩戴的玲珑石就是证据。自她在思恋谷醒来后,象征着紫儿公主身份的玲珑石就在她脖子上。   “哦?那姑娘如何证明?”   “我承认我证明不了,你有能耐的话就向像我证明这世界上没有鬼啊。”叶田田理直气壮的说。她知道,难以证明的事情要应用反证法,可是方镇晔未必懂得。   方镇晔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姑娘塞的说不出话来。是啊,他相信世界上无鬼,却无法证明。   恼羞成怒的方镇晔向出手向叶田田攻来,叶田田反应极快,飞身闪开。   “挺大个人,说不过边动手,不知羞。”虽然方镇晔功夫好,但叶田田的轻功也不赖,躲过他的突然袭击绰绰有余。   “装神弄鬼的丫头,今天本王收了你。”方镇晔自信自己武功高强,完全没把面前的小姑娘当回事。   他实在太好奇,想知道眼前的女孩是否是芙蓉郡主。芙蓉郡主看起来像个药罐子,却给他异样的感觉。他早在朝阳宫便已经试探过,自信那郡主不会武功,为什么会觉得眼前女孩的气息与她如此相像?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方镇晔并不想伤害她,只是想见到面纱背后的容颜,以至于招招挥向叶田田的面门。几十招过去,叶田田渐渐体力不支。虽然方镇晔暂时奈何不了她,但再过几十招她就招架不住了。以前比试时师傅和子默都让着她,后来又有幽门做她的后盾,导致她如今实战经验不足。   其实她手中一直扣着暗器,若是以往她早就发射暗器了,可是——这是皇宫啊,伤了王爷不是开玩笑的事情。真要闹出些什么来,不好收场。   “丫头,跟本王斗,你还嫩了些。”方镇晔抓住叶田田失神的瞬间,攻向叶田田左肩露出的破绽。   叶田田眼见躲不过,只有挥动衣袖放出银针。她的暗器打到方镇晔穴位的时候,方镇晔已一掌打在她左肩上。   “噗——”叶田田一口鲜血喷出,白衣上散开朵朵红花。   “方镇晔,我们的仇结大了。”叶田田望着倒在她暗器之下的方镇晔,抹抹嘴角的血液恶狠狠的说。   叶田田迅速返回灵秀宫,为防止宫女太监见到,她跳了窗户。“明明是自己家,我却偷偷摸摸像个贼,这日子没法过了!”叶田田自言自语的念叨着。   “什么人?”一把长剑抵在叶田田的脖子上。   叶田田进了灵秀阁就放松了警惕,才让眼前的人有机可乘。   “芷儿,是我。”叶田田低声说道,芷儿真够呛,她的吼声会招来侍卫的,“我受伤了,快把韵儿叫来。”   “小姐!”芷儿闻声,宝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小点声,把狼招来了。”叶田田无奈的说,由着芷儿把她扶到房里。   “韵儿,你还睡,心怎么那么大啊,小姐受伤了。”芷儿不由分说的把韵儿从床上拉下来。   “小姐——”韵儿顿时睡意全无。“什么人竟敢打伤小姐,他不想活了。”   “是方镇晔。”叶田田倒在床上,“我回来的时候倒霉碰到他,估计他想要看到我真面目,便动起手来,我打不过他,中了他一掌。”   “再让我看到他有他好受。”芷儿扒下叶田田的血衣,恶狠狠的说。“韵儿,你帮小姐处理一下,我去把这血衣丢掉。”   “我的天啊,他下手也太狠了。”韵儿褪去叶田田的内衣,惊得瞪大眼睛。“小姐你的骨头都错位了,我必须要接回去,你忍着点。”   “不行,我肯定忍不住的。你先点了我的穴位,让我睡过去好了。”叶田田闭着眼睛哭丧着脸说,她可没勇气看到底伤成什么样。   “好吧。”韵儿伸手点了叶田田的睡穴,就知道小姐是吃不得半点苦头的主,她能撑回灵秀阁已经是极限了。   韵儿把叶田田的肩膀接回去,又敷上最上乘的药物,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就没问题了。只是——方镇晔可不是好糊弄的主,既然他怀疑小姐,就一定会想尽办法试探。躲不是办法,只会让人家坐实罪名。她必须连夜配制药物,希望小姐能快些好起来。   “方镇晔,我们的仇结大了。”芷儿一回来就低声咒骂道。“我已经把这事告诉公子了,看公子不整死他。”   “你也太——小姐可没让你告诉公子啊。”韵儿愣了一下,手一抖,药瓶掉在了地上。芷儿动作也太快了点吧?只是让她处理一件血衣的功夫,她竟然跑到碧水连天去了。   “但是,小姐也没说不可以啊。”芷儿理直气壮的说,“方镇晔那个坏家伙,这回他死定了。”   “你这不是明摆着让公子担心吗?”韵儿弯身捡起碎了的药瓶,心疼她的独门伤药,幸好有备用的,否则小姐的伤——   “以小姐的心性一定会瞒着公子,我可是咽不下这口气。公子若不收拾他,我就自己去。”   “你别冲动,我知道你担心小姐,可是你要明白我们留在这里的目的,要学会忍耐。”韵儿一边帮叶田田上要一边说道。   看来又是个不眠之夜了,芷儿这丫头,丢件衣服也不安分,居然跑到碧水连天把什么事都说了。韵儿敢肯定,明天一早公子就会冲进皇宫来。方镇晔——你惹谁不好,居然惹到我家小姐头上,你活该倒霉。   子默探病   韵儿果然是了解叶家兄妹,第二天清晨,叶子默就溜进皇宫。他手中有凌霄绘制的皇宫地图,自然不会迷路。田田居然受伤了。方镇晔,别以为你是王爷就了不起,我叶子默还真没把你看在眼里。若不是怕坏了田田的计划,你恐怕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公子,快进来。”韵儿谨慎的探探四周,确定没有人监视才关上窗子。   “田田怎么样了?”   “小姐还没醒呢。她的骨头错位了,我点了她的睡穴才帮她接上的。”韵儿拉开椅子请叶子默坐下。   “她怎么会被方镇晔打伤?难道她的身份被怀疑了?”叶子默皱着眉头问,没想到她的伤势会如此严重。骨头错位?田田自出生就没吃过这么大的苦,即使学习武功也不过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小姐是在昨晚回来的时候意外的碰上方镇晔的,他们之前见过的,情形和昨晚差不多。后来又在太后的朝阳宫遇到,那方镇晔不是普通人,认出小姐身上的气息并不奇怪。幸好我为小姐预备了压制内力的药物,让她在朝阳宫躲过一劫。”韵儿为叶子默倒茶,叙述她从叶田田口中得知的点滴。   “也就是说,方镇晔还没有看到她的真颜,并不知道晚上见到的人是芙蓉郡主?”叶子默若有所思的问道。   “应该如此,否则小姐早就收拾东西逃跑了。”   “子默?你怎么来了?”床上睡了一夜的叶田田醒过来了。   “田田,你感觉怎么样。”叶子默忙冲到床边,动作快的让叶田田以为是幻影移形。   “已经不那么疼了。”叶田田扭扭肩膀说,韵儿的医术实在是好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子默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的,若是让人看到的话——”   “你都把自己弄伤了,我再不来,你——”   “你们两个谁告诉他的?居然学会打小报告了。”叶田田眯起眼睛看向芷儿和韵儿。   “行了,有心情怪她们不如关心关心自己。”叶子默把她的脑袋掰回来,正对自己,“我警告你,若是你再受伤我就把你领回去。娘要是看你为她而受伤会怎么想?”   “子默,我保证会保护自己。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害怕。”叶田田扁扁嘴装可怜,她吃定子默不忍心再吼她。   “唉——算了,只要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便好。”叶子默叹道,他实在是拿田田没办法,只要看到她撒娇就心软,原本的怒气早就散了。   “子默快走吧,这个皇宫太险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叶田田推推叶子默,想让他快点走。她算准方镇晔会找上门来,要是让子默见到他,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   “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叶子默皱皱眉头说。   “公子啊,小姐是不想你被人发现才——过会儿那该死的方镇晔铁定会找上门来,若是他发现公子——”   “他来了更好,看我怎么收拾他。”叶子默厉声打断芷儿的话。   “你少给我添乱行不行?回去联系凌霄和凌澈,我们今天晚上在碧水连天开会。”叶田田不满意的说,她还穿着自制的吊带内衣呢,子默不走让她怎么起身?   “那好,你好好养着,听韵儿的话,药再苦也得吃,记得——”   “好了子默,你比爹爹还麻烦,唠唠叨叨像个老太太。”叶田田笑道。   “坏丫头,居然敢嘲笑我,郡主的日子过得太舒服是不是?”   “哎呦我的公子,你快走吧,小姐现在可禁不起你这么闹。”韵儿上前阻止道,“她的骨头要是再错位,要落下病根的。”   “好好好,我怕了你们几个了。”叶子默听了韵儿的话连忙住手,“别以为我是富贵闲人,我今天还要去趟群芳楼,去看看楚方飞怎么样了,怎么说也算是相识一场。听说韵儿你和他关系不错,一起去看看吗?”叶子默也这么说着,斜眼看向韵儿。   “公子,你在说什么啊?”韵儿的脸红的像苹果,更显得可爱。   “我没说什么啊,去看看朋友而已,一起去吧。”叶子默无辜的说。   “我不去,小姐这里还要我照应呢。”韵儿背过身,掩饰道。   “我不用你照顾,去看看方飞吧。上次我去群芳楼时,他还提到你呢。”叶田田是个典型的东郭先生,此时完全忘记了昨晚受伤时韵儿尽心尽力的救治,一心一意要韵儿难堪。   “两个不正经的,我不理你们了。”韵儿气得直跺脚,红着脸跑了出去。   “哈哈哈——”   “没看出来啊,我们五个中,韵儿最先动春心。”芷儿再笨也明白叶子默和叶田田在笑什么。   “怎么,你急了?”叶田田不坏看以的看向韵儿,“让子默给你找一个,反正他整天闲着。”   “不会吧,我给你找就已经很为难了,再加上一个芷儿,你当我是媒婆吗?”叶子默哭笑不得道。   “别闹了,”韵儿突然闯进来说,“方镇晔来了。”   “来得正好,今天我让他——”   “子默快走。”叶田田打断子默的话,把他向外推去,“别坏了我的大事,今晚碧水连天,叫上凌霄和凌澈。没我的同意不要打草惊蛇,方镇晔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可是——你这丫头,怎么穿这种衣服,你——”   叶田田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用手推子默,□的手臂在空气中散发出暧昧的气息。   “别婆婆妈妈的,快走,再不走我生气了。”叶田田见子默关心这些没用的,只好是出绝招。子默什么都不怕,最怕她生气。因为她生气时从不会大吼大叫,只是安静的走开,任谁劝说都一言不发。几次下来,不仅子默不敢惹她,连她师傅都知道,叶田田生气时最可怕,所以平时都要哄着她,让着她。   叶田田也知道自己的性格缺点,但就是没办法改正。许是她孤单寂寞、没有朋友的童年造成的吧。   “好,你自己要小心。若是方镇晔再敢伤害你,我定不饶他。”叶子默留下这句话,越过窗子飘然远去。   叶田田起身穿好衣服,坐在镜前梳妆,等待方镇晔的到来。韵儿去拿前一天晚上调好的药,那只暂时让人失去痛觉的药物,可以让她在面对方镇晔时从容些。   皇叔来访   叶子默刚刚从窗口飞走,门外便有宫女通报说:“郡主,晔王爷到。”   “小姐正在梳妆,请王爷在客厅稍候。”芷儿没有开门,只是高声对门外说。   “小姐,快把这个吃下去。”韵儿把药物和一杯水递给叶田田。“除了能让你失去内力,我还加了几味药,暂时让你失去痛觉。”   韵儿知道,她的小姐可是最怕痛的,若是呆会儿方镇晔试探她,保证会露馅。   “方镇晔,我上辈子一定和你命相不和。”叶田田气呼呼的吞下韵儿的药,心中暗暗庆幸韵儿给的是药丸。那种汤汤水水比毒药还难喝的东西,她在上官府受够了。   叶田田穿戴整齐,带着芷儿和韵儿走进客厅时,方镇晔正悠闲地喝着茶水。   “子灵见过皇叔。”叶田田弯腰行礼,其实恨不得把方镇晔大卸八块。她两辈子一共活了二十八年,还从没像昨天那么疼过。   “子灵不必多礼。”方镇晔伸手去扶叶田田,正好捏到她受伤的肩膀。   “谢皇叔。”叶田田顺势支起身子。韵儿有先见之明,给了她失去痛觉的药物,否则就凭方镇晔刚刚的力道,她一定会叫出声来。   “即使王爷是我家小姐名义上的叔父,也不能如此无礼吧?”芷儿冲上前,手腕轻轻一带,叶田田脱离了方镇晔的钳制,转到芷儿的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芷儿就是看这个王爷不顺眼。竟敢欺负她的小姐,要是让你落到我手里,哼哼——   “王爷请用茶。”韵儿总是善解人意的阻止战争的发生。“芷儿一向心直口快,王爷不要和她计较。”   韵儿觉得小姐说的没错,芷儿一见方镇晔就像是吃错药一样,人家说一句她顶三句。以前没见芷儿如此不知轻重,难道她对方镇晔——   “本王当然不会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计较——”   “我什么都不懂?”芷儿再次爆发。“你以为你什么都懂吗?除了不能让女人怀孕生孩子,其他的,本姑娘未必比你差。”   “噗——”方镇晔喝到口中的茶水立刻喷出来。   “皇叔你没事吧?”叶田田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芷儿你真是——太有才了。虽然她的话会惹来麻烦,但是叶田田很开心的看到方镇晔那种想撞豆腐的表情。   “子灵,本王已经向母后请旨,今天带你去本王府上游玩。”方镇晔调整好情绪说。   “我家小姐没空。”芷儿一刻也不安静,打定主意要方镇晔难堪。   “芷儿——”叶田田的语调明显再说,见好就收。这丫头怎么和音儿一样没有分寸?“是子灵管教不严,皇叔见笑了。子灵大半的时间都是病着的,身边的事情一向有芷儿打理,难免娇惯了些。皇叔度量大,如有冒犯之处,万望见谅。”   “见谅什么啊?小姐的身子不好,要是出宫受了风寒,一病又是大半年,难道齐镇的事情小姐忘了?”芷儿理直气壮的说。她自己也奇怪,本不是计较之人,为何就是看这个晔王爷不顺眼?   “如此说来,是本王思虑不周。那——芷儿姑娘是否愿意与本王同游?”方镇晔的目光转向芷儿。   这个丫头好像从来没把他当成一个王爷,似乎那只是一个头衔。在她的眼中根本看不到对权势,地位的敬畏,就算他是人人景仰的晔王爷,也不能影响她分毫。   他开始细细打量这个女子,她并不十分耀眼,却是绝对的美丽,一种让人舒服的美丽。他游戏人间三十年,见过无数的女子,只有她给他一种安定的感觉。她像清水湖畔的一枝幽兰,倔强而又骄傲。   “我——你在说什么啊?”芷儿大惊失色道,“我没空陪你游什么——什么——我家小姐身边不能离开人。”   “姑娘说笑,郡主是金枝玉叶,难道宫里会少人服侍?”方镇晔表面上郑重其事,但是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眼中的笑意。“本王府中百花盛开,还望姑娘赏光。”   她终于还是失去了镇定,方镇晔心中暗笑道。几十年来第一次觉得有人抓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移不开眼睛。他忽然发现自己不再关心梅花树下遇到的女子到底是谁,因为已经有人迷了他的眼,牵了他的心。   “芷儿,既然皇叔诚心相邀,你就去吧。”叶田田是那种典型的东郭先生,早就忘记了芷儿刚刚为她出头的事情。   “小姐啊——”芷儿没想到小姐竟然会出卖她,急得直跺脚。   “是啊芷儿,这里有我照顾小姐,没事的。”韵儿也觉得是该给这丫头点教训,省的她总是口无遮拦的招惹宫中的大人物。这次是惹到了晔王爷,下一次说不定会惹到太后和皇上。   芷儿被韵儿推向方镇晔,一步三后头的跟着他走了,幽怨的眼神让韵儿不敢对视。“小姐,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不知道。”叶田田耸耸肩膀说,“不过我看他们两个好像有问题,芷儿明明就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为什么见了方镇晔就像是吃错药了一般?”   “小姐,你还是好好歇歇吧。晚上还要去碧水连天呢。”韵儿说。   “芷儿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你去通知子默,今晚的会议改在灵秀宫。”叶田田吩咐道。   “啊?小姐你没病吧?这里是皇宫啊,你让那么一大群人来——要是被发现怎么办?”韵儿的手抚上叶田田的额头。   “一边儿去,”叶田田打掉韵儿的手,“我要是去了碧水连天,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若是太后和皇上来了,你确定自己能应付吗?”   进宫三个月,变身郡主也有一个月了,居然一点行动没有,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上官茗,我们来玩个好玩的游戏吧。      贪污事件   五天后,丞相上官茗因贪污被暂时软禁在家,据说是有人把证据越过刑部尚书杜昂,直接投给了皇上。皇上震怒之余,仍顾及到三王妃、未来郡王妃和芙蓉郡主的感受,免去上官丞相牢狱之苦。   然而,此次贪污舞弊案牵连甚广,自丞相向下,二十余人被牵连其中。   “小姐,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芷儿听说上官茗被软禁,高兴的直想尖叫。   “我的芷儿,你太天真了。上官茗为相十几年,若是被这样一件小事扳倒,也不会在这个位子上做十几年。再说,他背后还有大将军萧源。”叶田田开心的歪在榻上吸着自制的橙汁。   她的西餐厅玲珑会馆开业十几天,日进斗金说不上,却也不比寻梦阁其他分部挣得少。西餐是新鲜的东西,需要时间让人接受,她自信大把大把的银子在入她口袋的路上行进着。   “我忘记了,还有大将军。”芷儿顿时安静下来。   “小姐是要逐步消减上官茗在皇帝心中的好印象。”韵儿机敏的说,“只是步骤不能太多,太多的话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还有方镇晔在暗处。”   “说得对,把大象关进冰箱只需三步。”扳倒上官茗也只需要三步。   “冰箱?那是什么?”   “别管那是什么,说了你们也不懂。”叶田田挥挥手,不耐烦的说。她可没心情和这两个丫头解释什么是冰箱,说不定她们还会问什么是电,解释完电还要解释电火线、零线之类的事情,她可没那闲工夫。   叶田田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到头来发现漏掉了一个重要的细节——凌澈也在上官茗的阵营之中。两年来,朝堂上的凌澈一直是上官茗的谋划者,甚至有传言说若上官三小姐没有成为郡主,上官茗准备把三小姐许给凌澈为妻。此次受到牵连是必然之事。   “小姐,你不会要牺牲凌澈吧?”芷儿胆战心惊的问。   “说什么呢?凌澈不是我的棋子,他是我们的家人。”叶田田白了芷儿一眼,十几年的相处芷儿她居然会怀疑她,让她心寒啊。“娘宁可我们都幸福快乐的活着,不让我们卷入这是是非非。所以我才没把报仇的事情告诉爹爹,要是他知道的话,我会被他软禁在凤来山上的。”   “芷儿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善解人意的韵儿帮里不帮亲,眼见叶田田脸色不对劲,马上给她找心理平衡。   “我忘记凌澈的事情,即使那天晚上开会时候他没有提醒我,我也不该忘记的,是我的错。”叶田田用手捂住脸,不想让芷儿和韵儿看到她的眼泪。   “小姐,芷儿错了,你别哭啊。小姐——”芷儿也忍不住掉下泪来,为了凌澈,更为她的小姐。   “皇上驾到!”   芷儿和叶田田只顾哭泣,韵儿劝了这个又劝那个,手忙脚乱中竟没发现皇帝方镇庭驾临灵秀阁。   “子灵见过皇上。”叶田田首先反应过来,天啊,大事不好,要露馅了。   “芷儿、韵儿见过皇上。”芷儿和韵儿行礼道。   “都起身吧。”方镇庭把叶田田扶起来,“子灵,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没事——子灵只是一时感伤,让皇上笑话了。”叶田田不知道要怎样救凌澈,但她知道,必须试一试。   凌澈不是她报仇的棋子,他也是娘亲的孩子,她的亲人。即使最后不能扳倒上官茗,也不能让凌澈有半分闪失。   “为什么会觉得感伤,有心事的话可以和朕说说。”方镇庭扶叶田田在桌边坐下,和蔼的说,完全没有帝王的威仪。   “皇上请用茶。”韵儿乖巧的奉茶,这些事情芷儿可做不来。   “子灵听说丞相大人因为贪污被——皇上,子灵只是个小女子,本不该过问朝堂之事,可——”叶田田欲言又止。   “你是想为你父亲求情?”方镇庭尖刻的说道,明显不满于叶田田依靠郡主的身份走后门。   “皇上,子灵不想为丞相大人求情,只是——只是觉得不应该牵连无辜的人。”叶田田一狠心,直直之至的跪了下去。上官茗的死活她才不要管,可是凌澈——若能救他,这一跪也值得了。   “你是说唯上官茗是瞻的一干官员?”方镇庭这次没有扶她,任由叶田田跪在冰凉的地上。   “是,皇上是明君,耳聪目明,自然看得清谁是真正的为国为民,谁是贪污案的始作俑者。子灵还记得失去母亲时的肝肠寸断,那是一生无法治愈的伤痕。推己及人,子灵能够体会被囚官员家人的心情。”叶田田跪在地上,想着以后真的要准备小燕子的“跪的容易”。春日里衣服穿得少,她娇嫩的膝盖实在受不住了。   “家人,母亲——”方镇庭若有所思的说,没有理会已经痛的坐在地上的叶田田。   “皇上,子灵不过是为无辜之人鸣不平。”   “有传言说上官茗曾经想把三小姐许配给凌澈,子灵有何想法?”   “凌澈是谁?”叶田田佯装不解道,下意识的看看韵儿。   “小姐,你看韵儿干什么?小姐不知道,韵儿就更不知了。”韵儿无辜的摇摇头。她了解小姐,知道这个时候否认是正确的选择。无论小姐想要做什么,都不能透露她们和凌澈的关系。   “皇上,这——皇上,子灵不要。皇上,求皇上怜悯,子灵不要嫁给不认不识的人啊!”叶田田顿时哭天抢地,那样子像是怕的口不择言了。   “子灵,你起来。”方镇庭终于注意到叶田田的身体状况,弯身扶起她。   “小姐——”韵儿手疾眼快,接住因膝盖跪的发麻而要倒下去的叶田田。   “没事没事,膝盖麻了而已。”叶田田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麻了。   “子灵——”   “请皇上息怒,子灵只是不想让皇上为天下人——议论罢了。”叶田田本想说耻笑二字,想想还是换了个词。   “哦?天下人会议论这期贪污案?朕可是在为民除害啊。”方镇庭皱着眉头说,虽然没了刚刚的怒气,却也不太高兴。   “天下人不管谁在当皇帝,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安居乐业,过平静的生活。皇上此次因贪污案而震怒,把三十几位官员关入大牢,明显架空了整个朝廷,势必会引起民间恐慌。”叶田田分析道,她为了救凌澈不惜危言耸听。   “子灵,你不是没读过什么书吗,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方镇庭眯起眼睛看着叶田田。   “子灵虽没读过什么书,但母亲自幼教导时刻不敢忘记。母亲说,作为当权者,有责任稳定民心,让天下人幸福的生活。子灵在来雪都的路上走了近三年,发现老百姓其实要求的并不多,只要吃得饱穿得暖便已足够。皇上,子灵斗胆,请皇上还天下人一个心安。”   “这些,都是你母亲说的?”   “是,娘亲还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叶田田把《国语》中的话嫁接在她娘亲身上,反正娘亲已然故去,无从查证的。   第二天,皇帝下令释放牢内所有官员,只作降职处理。没人知道为什么皇上反复无常,只道是君心难测。那天晚上碧水连天内举行秘密聚会,庆祝凌澈归来。      新科状元   贪污案过后,叶田田着实安静了几天。皇上什么都不说并不代表他心中没有疑惑,他看叶田田的眼神明显带了探究的味道。叶田田只能装作不知道,每日看书、吃药,然后让医女陈佳禾把脉。   医女陈佳禾把她两个月的情况报告给皇上,芙蓉郡主先天不足,即使吃药也不会有明显成效,只能让她小心调养。   贪污案尘埃落定后,五月里又发生了很多事情。首先是五年一度的科举为朝廷选拔出了新科文武状元。文状元霍斯德出身世家,是太师霍集的长孙。他的文才得到了雪国七位大学士的认可,皇帝方镇庭也是赞赏有加,并将皇后嫡出公主方蔚然下嫁。   武状元名水玉箫,还到十六岁,容貌异常俊美,把雪都的四君子都比下去了。传闻说他出身武林世家,是无忧山的轻风君子嫡传弟子。他从上千人中脱颖而出,以绝对的优势成为皇上的贴身侍卫。   “子默,你为什么如此不听话?你答应过我不卷入此事的!”叶田田冲叶子默吼道。   她接到消息后等不到晚上,让芷儿易容成她的样子顶替她呆在皇宫里,自己跑出宫找子默问个清楚。   “我只是不想让你太辛苦。”叶子默小声说。   他知道这回田田是真生气了,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田田坚持不要他参与此事,那也是他的娘亲啊。   叶田田跺跺脚,气的转身便走。   “田田,田田——”叶子默在她身后喊道。   叶田田明知子默好心,怕她一个人在吃人的皇宫受伤害,不惜投身于最厌恶的官场。她知道不该对子默发脾气,上次的分离她受够了,却无法控制自己。   “田田,田田——”   “玲珑?”   “钟离,你怎么在这里?”叶田田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钟离,不过也好,省的她不知道如何待子默。   “田——玲珑——别生气,你知道我是紧张你才会——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吓人?”叶子默终于赶上了妹妹的脚步,幸好是在大街上,田田有所顾忌。若是她施展轻功再次跑的无影无踪,他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钟离,安阳在不在?我要找他喝酒去。”叶田田像是没听到子默的话。   “玲珑,他——”柳钟离上下打量着叶子默说。   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子漂亮的不食人间烟火,让他自愧不如。   “他是我哥哥,亲哥哥。”叶田田说,貌似她的哥哥太多了,必须加上后面的一句。   “那他——”柳钟离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若是他不是玲珑的哥哥——她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反应。玲珑曾经说过,她的哥哥美得像谪仙,此话不假。   “你管他做什么?你不走我走了。”叶田田气急败坏的说,把怒火扩大,殃及了柳钟离。   “玲珑——”叶子默和柳钟离异口同声的叫道。   叶田田不理他们,径直向群芳楼走去。子默,那个皇宫不是你这种良善纯净的人能够应付的。有我在就好,你何必——你不该沾染这世间的污浊之气。   “咦?阿七,你怎么来了?”水逍遥吃惊的看着他的义妹,这丫头可是从来没白天出来过。   “安阳在吗?我要找他拼酒。”叶田田推开水逍遥,径直进了房间。   “大哥,水兄,你们怎么走到一起的?”水逍遥见到叶田田身后的两个人愣了一愣,这两个不相干的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逍遥,玲珑她——”柳钟离面带难色,他也不知道玲珑为什么如此。   “水门主,是我惹玲珑生气了。给你们找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叶子默勇敢的承认错误。   “阿七,我不要和你喝了。你知不知道,上次输给你,我在幽门十几年的地位全毁了。”夏安阳捶胸顿足的说,“我以前在幽门最厉害的就是喝酒,你倒好,毁了我的一世英明啊。”夏安阳痛苦的表情让叶田田以为她毁了他的清白。   “你不喝我自己喝!”   “玲珑,我错了,你不要这样啊。”叶子默哄劝道。还好这里有水逍遥等一干人,田田不至于让他太难堪。   “那你答应我不要去,只要你答应,我就不生气。”叶田田想想说。   “对不起,我不能。”叶子默说,任谁都看得出他眼中的痛。   “我为你唱首歌吧。”叶田田不想再冲他吼,那是她最爱的哥哥,是多年来陪他一路走来的亲人。   “阿七还会唱歌,唱来听听。”楚方飞看气愤紧张,跑上前舒缓气氛。   谁在最需要的时候轻轻拍着我肩膀   谁在最快乐的时候愿意和我分享   日子那么长   我在你身旁   随着你成长让我感到充满力量   谁能忘记过去一路走来陪你受的伤   谁能预料未来茫茫漫长你在何方   笑容在脸上   和你一样   大声唱为自己鼓掌   我和你一样   一样的坚强   一样的全力以赴追逐我的梦想   哪怕会受伤   哪怕有风浪   风雨之后才会有迷人芬芳   我和你一样   一样的善良   一样为需要的人打造一个天堂   歌声是翅膀   唱出了希望   所有的付出只因爱的力量   和你一样   叶田田轻声唱起李宇春的《和你一样》,她知道这首歌的本来是为红十字会写的,可是歌词与她的心境相同,能让子默退缩。   “玲珑——”子默轻轻把娇小的人儿纳入怀中,那歌声不是天籁之音,却足以让他一生记在心上。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和你一样,会为你担心。所以,请不要让我有失去你的机会。”叶田田再忍不住,哭着抱住子默说。   “是啊,我们都一样,所以请让我来守护你吧,我答应过娘的。你明白的,对不对?”叶子默最受不了的就是妹妹的泪水,但是这一次,他必须狠心拒绝。这世界上没有比田田的安全更重要的事情,就算田田因此生他的气,也要坚持。   “我会保护自己。”叶田田简直无语了。子默到底怎么了?以前的子默总是对她言听计从,今天竟然——   “你们两个在说些什嘛?”楚方飞为自己被排除在外十分不满。   “水玉箫,新科武状元。”叶田田无奈的解释说,“你们都知道我和玉箫都是丞相上官茗的私生子,只是至今为止,上官茗只知道我的存在。”   “啊?你是说,上官茗只知道有一个女儿,不知道他有儿子?”楚方飞总是大惊小怪。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是双生子。”柳钟离说。玲珑的每一句话他都清楚的记得,即使已经过了六年。   “是,我们是双生子,只是——上官茗从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我不要哥哥卷入是是非非中。”叶田田把目光转向无礼的其他人,“钟离,逍遥,你们帮我劝劝他好不好?”叶田田病急乱投医道。   她没想到的是,以柳钟离为首的幽门众杰坚持认为阿七的哥哥水玉箫做的十分正确,他们全力支持。水逍遥甚至懊悔自己没有水玉箫的远见,早知现在,他当初也参加武状元选拔了。     赐婚事件   叶田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说服子默远离朝廷,最后只能妥协。子默是为她好,她总不能一辈子不理子默吧?   据流星门水旗旗主殷木调查,雪国晔王爷手中拥有一直秘密军队,直接听命于皇帝方镇庭指挥。外界所知的大将军萧源拥有拥有三分之一兵权的说法是事实,不过若加上这支秘密军队的话,只能说是四分之一。   如此说来,皇帝还是有所保留的。叶田田自小听多了毛主席的英雄事迹,当然知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道理。二十世纪的新中国尚且如此,更何况这落后的古代。看来方镇庭并不是一无是处,还算有些能力,否则雪国也不会恢复的如此之快。想当年,霜雪之战对国民经济的破坏是致命的,十几年的休养生息,现在的繁华不是蠢材办得到的。   “灵丫头,你身子不好不要总往哀家这里跑,哀家哪天得了空去看你便是了。”太后关切的把叶田田拉到身边,生怕她受伤害似的。   “子灵哪敢劳烦太后亲探,”叶田田胆战心惊的说,心中暗想太后不是发疯吧?“太后喜欢子灵是子灵的福气。”   “太后,子灵也不小了,该为她的将来打算了。不如太后做主,许子灵一门好亲事,让子灵将来能够衣食无忧。”皇后笑着提议道。   上官子灵并没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太后和皇上会如此厚待她?这丫头长的不算绝美,而且久病缠身,甚至没读过什么书,女儿家该会的琴棋书画她一样都拿不出手。可是皇后徐静不是普通嫔妃,她懂得谨言慎行,即使心中有疑惑也不会轻易外漏。她看得出,上官子灵是聪明人,入宫三个多月都没有投入薛贵妃和张贵妃的阵营,让她稍稍放心。   “皇后说的对,哀家就算喜欢子灵,也不敢耽误她的终身。”太后赞赏的看看皇后,觉得当初皇上的选择是正确的。徐静性格温和,大方得体,足以母仪天下。   “可是太后——我家小姐身子一向不好,若是嫁人的话——”芷儿在叶田田身后开口说。她可不能就这样任由太后把小姐给了人,要是公子知道,她会死的很惨的。   “太后为郡主选的夫婿自然是会是怜香惜玉之人,不会委屈你的小姐的。”皇后好笑的说。   “可是——”芷儿还想说什么,被叶田田一眼瞪了回去。   “子灵多谢太后关怀,一切有太后做主。”叶田田随万般不情愿,也只能领旨谢恩。还有韵儿呢,没什么好担心的。   “皇后有什么人选?”皇上也感兴趣道。   “子灵是郡主,当然要配皇亲。放眼望去,只有四皇子足以与之相配。”皇后说,“四皇子今年十八,尚未娶妻,皇上您看——”   “不行!”太后和皇上异口同声的反驳道。   “太后——咳咳——”叶田田顿时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灵丫头,没事没事,哀家吓着你了,没事吧?”太后抚着叶田田的后背帮她顺气。   “没——没事——”叶田田喘道。当然,那是装的。   “皇后,朕知你一番好意。”方镇庭等叶田田平静下来后说,“但是子灵不能嫁给皇子。”   “皇上——”   “什么都不用再说,子灵嫁给什么人都行,就是不能嫁朕的儿子。”方镇庭的语气分明在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小姐,这事儿不对劲。”回到灵秀宫后,韵儿听了叶田田的叙述说。   “我也觉得好像有什么秘密,只是现在我理不出头绪。”叶田田说。   “简单,我认为要让公子调查上官茗,看看他和皇家到底有什么关系,以至于他的女儿不能嫁与皇家。”芷儿建议说。   “谁说上官茗的女儿不能嫁与皇家?”韵儿反驳道,“上官寒星已经是三皇子妃了。”   “呵呵——我忘记了。”芷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   “韵儿说得对,让子默查查这件事。”叶田田等她们争完后,下结论说,“子默现在是方镇庭的贴身侍卫,也许能从皇帝那里套出些什么。切忌低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那我去找公子。”   “芷儿,”韵儿即使拉住芷儿的衣袖,“你疯了,皇宫里眼线太多,要找公子晚上再说。”   “小姐,说不定根本没什么隐情。皇帝不让小姐家皇子可能是因为上官家已经出了一个皇子妃,一个郡王妃,若是小姐再——上官茗会权倾朝野的。”韵儿分析说,“方镇庭不是傻瓜,当然不会在身后留下外戚专权的烂摊子。”   “韵儿,你不做政客简直屈才了。帝王之术,你懂得不少啊。”叶田田笑道。其实也不奇怪,帝王之术她爹爹没少和她唠叨,芷儿和韵儿在一旁自然学过些。   “小姐,你心也太大了。”芷儿被韵儿拉回来后不满道,“你都要被人卖了。”   “你们两个少瞎操心。我问你们,齐心影的粮食生意做的怎么样了?”叶田田板起脸说。   “好像不是很成功,小姐说的没错,粮食是一个国家赖以生存的基础,皇家是不肯轻易让步的。”韵儿说。   虽然寻梦阁的事务由若儿和她手下的卫可欣主管,但是韵儿作为寻梦阁的财政部长,这些事情她都心中有数。当年叶田田是特意把外交和财政分开来管,这样能防止徇私舞弊的发生。   “哼哼,国家的支柱产业要是能让我们轻易控制,方镇庭就不配做在这个位置上。”   “那——我们——”   “当然是继续了。”芷儿把韵儿的犹豫挡了回去。   叶田田在一个月前见过齐心影,告诉她于家被抄的真相,帮她重建了于家的织锦坊锦绣罗绮。齐心影再次认叶田田为主,发誓为她尽心尽力。叶田田眼见齐心影是可塑之才,着音儿开始她的五十六项指标调查齐心影背景,准备让她加入寻梦阁。      皇室之女   自皇帝方镇庭因芙蓉郡主的婚事拒绝皇后后,后宫之中再没人敢提郡主婚事。叶田田去看太后的时候,太后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宠爱却一分也不少。   在这种时候,芷儿却在御花园给叶田田惹麻烦。她和晔王爷吵起来了。   “你心里有没有谱啊?我告诉过你少去招惹方镇晔。”韵儿不分青红皂白的冲芷儿尖叫。   “不能怪我啊,那个倒霉王爷非要我和他去游湖,我不想去他就拉着我不放。我没办法,只能正当防卫。”芷儿知道自己闯祸了,明显底气不足。   那个方镇晔——他是王爷就了不起吗?小姐说过,人人平等的,难道因为他是王爷就可以强人所难?王爷,不就是一个头衔嘛,她还真没放在心上。   “那——那你也不能打他啊。”韵儿简直无语了,这个丫头遇上了方镇晔就像是遇上了前世的冤家,不吵的天翻地覆决不罢休。   “打他怎么了?他以为他是王爷了不起啊。我还没——”   叶田田以前从没想过会和皇家扯上关系,所以她手下的人全都被她训练的藐视权贵,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高贵的人。芷儿随她的小姐入宫三个月,至今无法转过弯来。   “行了,你那些招数还是少用为妙。方镇晔表面上不和你计较,其实早就暗中监视这个灵秀宫了。”叶田田没时间管芷儿的风流韵事,子默传来消息说有事情要和她说。“芷儿,你快易容,我要出去。”   “我还是喜欢躲在房间里扮小姐,方镇晔简直是个无赖。要是再让我见到他我就——”   叶田田不听芷儿抱怨,覆上面纱越过窗台,施展轻功向宫外飞去。五月的天气,石榴如火,雪国的街道两旁,小商小贩正在卖力的叫卖。叶田田在干果店包了半斤梅子带给子默。虽然她常常笑话子默喜欢小姑娘的零食,却总是记得他的喜好。子默是男子,买这种东西难免会难堪,作为妹妹她的必须担负起属于她的责任。   叶田田到达碧水连天时发现,子默正在房里走来走去,心神不宁。   “子默,发生了什么事情?”叶田田胆战心惊的问。子默一向是淡定从容、波澜不惊的人,有什么事会让他如此惊慌失措?   “田田,你先坐下。”叶子默神色凝重的说。   “子默,你怎么了?”叶田田说,她从没在子默脸上见过这种表情,愤怒、惊慌、忧虑,好像都有,好象又都不是。   “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关于上官茗的事情。其实——”叶子默欲言又止。“你先坐下。”   “啊?好吧。”叶田田虽疑惑,却没反驳。子默为什么一定要她坐下?   “其实——其实,上官茗并不是我们的亲生父亲。”   “什么!”叶田田惊叫道。她终于明白子默让她坐下的用意,要是她站着听这消息,一定会摔倒的。   “殷木的消息不会有错。十六年前,户部尚书上官茗陪伴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微服出巡,路过俞城,遇到——我们的娘亲。”   “太子?子默的意思是——”天啊,这样狗血的情节都是出现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的,怎么会让她碰上?   “没错,当时的太子用了上官茗的名字和娘相处。”叶子默苦笑道,“我们的生身父亲是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人。田田,我们怎么办?我居然还是他的贴身侍卫,老天爷真会开玩笑。”   “让我想想吧,我也乱了。难怪上官茗从不苛求我唤他父亲,难怪萧娴从没找过我的麻烦,难怪方镇庭封我为郡主,难怪太后宠爱有加,原来他们都知道。子默,原来只有我们是傻瓜。”叶田田有些抓狂,她觉得脑子开始不听使唤,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田田,别这样。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啊。”叶子默心痛的环住妹妹娇小的身躯,想要给她一些温暖。   “子默,哥哥——哥哥——”   叶田田知道,报仇无望了。她可以把一个丞相来下马,却不可以让一个皇帝让出帝位。不是不能,而是不想。从各个角度来讲,方镇庭都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他勤政爱民,广开言论,公平公正,绝对以法律为准则。这样的皇帝,是能够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好皇帝,叶田田决不能因一己私欲置天下黎民于不顾。   可是娘呢?真的就算了吗?他封她为郡主其实是心中有愧吧?太后也知道,所以才会与他一同反对皇后要把她嫁与四皇子的提议。   “田田,放弃吧。”叶子默温柔的抚摸着叶田田的头发说,“我们回凤来山找爹爹,那才是我们唯一的爹爹啊。我是不会认方镇庭做父亲的,他甚至不敢用真实姓名与娘相处,他不配我们唤他一声父亲。”   “不但有爹爹,还有娘啊。子默,我想娘了,想她的温柔善良,想她的——”叶田田窝在子默的怀里汲取温暖,好像又有了力量。   “我们离开这里吧,回凤来山找娘。”   “让我再想想吧。子默,我不甘心啊。”叶田田轻轻脱离子默的怀抱,擦干眼泪,又变成了无所畏惧的叶田田。“就因为他是皇帝,就可以欺负我的娘亲吗?还冒用别人的名字,亏他想得出。子默,给我点时间,让我再寻一条路。我倒要看看,方镇庭如何面对知晓一切的我。”   叶田田暂时没把新的消息告诉芷儿和韵儿,因为她自己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她可受不了芷儿的尖叫和韵儿微蹙的眉头。      使者来访   还没等叶田田想好该怎么对付方镇庭,雪国迎来了一件大事——霜国派,请求和亲。   自十七年前的霜雪之战后,两国便再没有往来,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在文化上。若不是因为兴城地处三国边境,雪国和霜国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联系。这次,军事力量最强大的霜国居然主动提出和亲,不能不说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不过目前此时还在保密期,叶田田之所以清楚是因为子默还是方镇庭的侍卫。知道真相后,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的做她的郡主,子默也一如往昔的保护方镇庭的安全。   “小姐啊,和亲不会和到你身上吧?”芷儿听说后紧张的问,“雪国的大公主夭折,二公主是雾国皇妃,三公主刚刚嫁给了新科状元,小公主只有十一岁,年纪不够。放眼望去,这皇宫只有小姐可嫁人了。”   “我觉得应该不会,小姐只是丞相的女儿,封为郡主而已。”韵儿反驳说,“再说,不是还有清河郡主未嫁吗?轮不到小姐的。”   “可是清河郡主已经定亲了,还是皇上亲自指婚的。”芷儿反驳道。   “那又怎么样?霜国既然来和亲便已表足了诚意。清河郡主怎么说也算是宗室之女,难不成送个大臣的女儿去和亲?即使小姐再受宠,霜国也不会要。”韵儿分析的头头是道,芷儿点头称是,自愧不如。   “还是先来看看吧,敌不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叶田田说。   “那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莨王爷舍不得亲生女儿,一定要小姐和亲怎么办?这不是不可能啊!”芷儿还是担心,她家小姐可不是什么人都配得上的,就算对方是皇亲国戚也不一定入得了小姐的眼。   再说,和亲的公主一向很惨,远离故土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能依靠丈夫生活。万一丈夫不爱,简直就没有活路。当年小姐成立寻梦阁就是不想依附于男人生活,难道到头来还是逃不过命运吗?   “不会。”叶田田肯定的说,是时候告诉她们真相了,“我叶田田可比清河郡主尊贵,我是真正的公主。莨王爷就算再舍不得清河郡主,只要太后不同意,我便嫁不得。”   叶田田把子默的调查情况说与芷儿和韵儿,她们的表情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幸好她及时点了芷儿的穴道,否则芷儿的尖叫声招来皇宫里所有的侍卫。韵儿则是一脸凝重,看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小姐,你确定皇上不会让你和亲?”韵儿皱着眉头说,“要是——难道真的让我给霜国皇子下药吗?”   “不急,到时候再说。”叶田田实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绕来绕去。和亲是古代最重要的外交方式之一,以无数皇室女子的幸福为代价。这样看来,还是现代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更好些。   以太后这几个月对她的态度,应该不会舍得她和亲。她确实想要换个方法打击方镇庭,若是真的要做和亲公主的话——是个办法,不过这办法要把她自己搭进去。   “小姐——”   “行了,别说和亲了,烦死了。”叶田田不耐烦的打断芷儿的话,“碧水连天的消息传回来了吧?听说这次的使者是个年轻人,说说他的来历吧。”   “是。”芷儿还想发表观点,不过看叶田田不喜欢,只好作罢。“此次霜国的使者是大将军沈潮生,曾经是霜国二皇子言云清的侍卫,后来因为有功,被霜国皇帝言飞翔封为将军。”   “二皇子言云清?霜国共有几个皇子?”叶田田问道。   “霜国皇室人脉稀薄,只有两个皇子。”芷儿回答,“大皇子言云康是皇后所出,二皇子的母亲黎妃在十七年前去世了。自皇后难产生下小公主言云霓后,后宫在没有皇嗣出生。”   “这皇后也太狠了,肯定是她暗中搞的鬼,否则怎么会十几年皇宫中再无皇嗣?。”韵儿听了瞪大眼睛。天啊,她的小姐可不能嫁到这样的皇室中。   “听公子说霜国使者三天后到。既然沈潮生是二皇子的人,估计此次和亲的对象就是言云清。”芷儿说。   “看来,我今晚要去一趟群芳楼了。”叶田田低声说。   子默现在每天跟在方镇庭身边,很少能有时间陪她。而且根据水逍遥的汇报,晔王爷的人总是在暗中监视子默。想来子默的武功让方镇庭兄弟二人甚是忌惮。   有幽门和流星门挡在前面,他们当然查不到子默的来历,却又想把拥有绝世武功的子默纳入旗下,只能用着并且防着。叶田田对此嗤之以鼻,方镇晔看上去一副聪明相,竟然不懂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   叶田田成立寻梦阁三年,只有成员入门时调查背景,一旦成为了寻梦阁的人,叶田田都绝对的信任。   “芷儿,今晚你和我一起出去。我要你帮我拖住方镇晔,自从上次给他下药以图脱身后,他的人一直在找我。”叶田田说。   “小姐,让韵儿去行不行?”芷儿为难的说,她可不想再遇到那个倒霉王爷。   “不行,就你去。依你的性子,若是太后和皇上来了,你应付不来的。”叶田田不给她留任何余地。   自从上次差点暴露身份,她再不敢毫无防范、大摇大摆的出宫了。方镇晔好像对芷儿很感兴趣,要是芷儿也看上他,说不定能成就一段好姻缘,虽然她不喜欢狐狸一般的方镇晔。   叶田田在芷儿的掩护之下飞出皇宫,估计子默还在方镇庭那里。子默,你又为我委屈自己了。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也许还能坦然面对,知道以后——子默心里会多难受啊。每天对着仇人,还要保护他的安全,她想想就心疼。      窥探之人   叶田田安全到达群芳楼,柳钟离和水逍遥见到她兴奋地立刻嘘寒问暖,准备酒菜,那样子让人以为新年提前来到。   “方飞和安阳呢?”叶田田探探头问,房间里只有钟离和逍遥。   “幽门有事他们先回去了。方飞走的时候还对你家那个叫韵儿的丫头念念不忘呢。”水逍遥解释说。   “可惜啊,我还想和安阳喝酒呢。”叶田田惋惜的说。   “你一个女孩子家,少喝酒。”柳钟离皱皱眉头道。   “不用你管,我亲哥哥都不管呢。”叶田田撇撇嘴不在乎的说。   “玲珑,我只是关心你。”柳钟离的脸色立刻变了。   “钟离,我——我不是——只是——我知道你关心我,是我口不择言了,你别和我一般见识啊。”叶田田马上道歉说。她一向认为,承认错误是越快越好,绝对不要犹豫。   “算了,是我想多了。”柳钟离勉强笑笑说。   “好了大哥,阿七好不容易来一次,你生的哪门子气啊?”水逍遥插到中间打圆场。   他早就看出大哥对阿七有着不一般的感情。大哥不说,但他水逍遥又不是傻瓜,那个眼中浓浓的情意任谁都看得出。相信阿七也明白,只不过是装糊涂罢了。好像在阿七心中,只有那个水玉箫最重要。幸好水玉箫是阿七的亲哥哥,否则大哥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这次来是想拜托你们一件事情。”叶田田终于想起正经事,“帮我查查霜国二皇子言云清,尽量完备些,我有可能——会嫁给他。”   “什么?”柳钟离和水逍遥一齐叫道。   “玲珑,到底怎么回事。”柳钟离捏住叶田田的肩膀质问道,他们之间的距离近的能看到对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钟离,痛啊——”叶田田叫道。该死的钟离,她的肩膀受伤还没好透,这回又不知道要养几个月。   “对不起。”柳钟离反应过来,连忙放开她。   “阿七,你——你快说啊。”水逍遥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霜国使者来访,提出和亲。”叶田田揉着肩膀说,“宗室之女里面只有我一个人适嫁,清河郡主虽未嫁,但——已经订婚了。”   “你就这样——这样不在乎吗?你不能嫁给他。”柳钟离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一想到玲珑要嫁给别人,她就想杀了那个娶她的男人。霜国二皇子言云清,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物。   “所以我要做好准备,”叶田田装作没看到柳钟离的怒火,自顾自的坐下来,品尝桌上的美酒。“你们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乖乖嫁人吧?”   “你——不会嫁他?”柳钟离觉得自己又能呼吸了。   “我没这么说。”叶田田立刻否认道,“我只是说不会乖乖的嫁。言云清若是敢娶我的话,他这辈子便再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你答应我,不会嫁给他。”柳钟离咬着牙说。   “钟离,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叶田田当然明白钟离在想什么,只是她不能回应。既然她不爱他,就不能给他一丝希望。否则,他会伤得更重。当初把他留在齐镇已经心中有愧,不能再让钟离为她——会有更美好的女子来爱他。   “为什么,只要你愿意,我——我们可以保护你的。”柳钟离脸上的青筋暴起,“我不信凭幽门的实力无法对抗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   “什么人!”水逍遥一声大吼,话音未落身体已经飞出窗外。   外面叮叮当当的一阵打斗声,叶田田和柳钟离都没动。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水逍遥便拖着一个黑衣人回到房间。   “你是什么人,竟然跟踪本郡主。”叶田田眯着眼睛问道。不用想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跟着她来到群芳楼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方镇晔的人。”   “王爷的名讳其实你一个丫头能叫的!”黑衣人听到叶田田对他主子不敬,厉声喝道。   “我若是怕他就不是水玲珑,你家主子知道我是什么人。”叶田田哼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个真正的公主,外界不知道并不表示皇帝和太后会放任别人欺负她。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表面上久病缠身,实际上却是幽门的人。”黑衣人不愧是方镇晔培养的人,即使被俘仍然无所畏惧,那理直气壮的模样让叶田田以为他像是在自家吃饭一样。   “阿七,我们不能留他。”水逍遥绷着脸说。要不是大哥太激动,他们早就发现有人偷听了,不至于让他知道他们是幽门的人。   “不行,我不是一个能杀人的人,我做不到。”叶田田想想说。她知道留下这个人会很危险,但是只要有方法,她拒绝杀人。杜文娜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行,我不能让你有危险。”柳钟离的长剑不由分说的刺向黑衣人。“玲珑——”   叶田田眼见钟离的剑要碰到那黑衣人的胸口,连忙发射暗器打中钟离的手腕。“我有办法让他不说出今天听到的事情。钟离,留他一命吧。”   叶田田取出手链铃铛里的药丸,掰开黑衣人的嘴,强行塞进去。“他吃了我的要就会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黑衣人晕倒后叶田田说,那就是上次让杜文娜失忆的药物。   “你确定不会出岔子?”水逍遥担忧的问,凡是药物就会有克星,若是哪天这个人恢复记忆的话——   “这药目前还无解,放心吧。”叶田田说。   不知道芷儿怎么样了,既然方镇晔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芷儿会不会有危险?叶田田是个严重护短的人,就算暴露身份也不能让芷儿出事。她总是把家人和外人分得清楚。   “钟离,逍遥,我先走了。”叶田田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你们记得帮我查查言云清的资料。”   “玲珑——”   “阿七——”   “既然方镇晔已经有所行动了,不要在试图联系我。”叶田田走到门口时转过身说,“去碧水连天联系玉箫,他会把一切告诉我。”   和亲公主   叶田田一路用内力试探四周的气息,确定没有人跟踪才飞进灵秀宫。   “小姐,你没事吧?”芷儿见到叶田田回来,深深松了一口气。   “方镇晔派人跟着我,不过已经让逍遥抓住了。”叶田田看到芷儿安好,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一头栽在床上。“芷儿,方镇晔没有为难你吧?”   “没事没事,不过是那个倒霉王爷抓住我不放手,我快被他烦死了。”芷儿一提到方镇晔便火大,那哪里是个王爷,明明就是个街头混混。“幸好早服了韵儿的药,他居然试探我的武功,混蛋!”   “我就知道芷儿在这种事情上最在行。”叶田田自豪的说。   她在看人方面一向眼光独到,早就看出方镇晔和芷儿之间不简单,否则一个王爷怎么会像街头混混,明明就是看上了芷儿,想追求芷儿。看来的好好调查一下方镇晔了。   第二天,霜国使者觐见,直接提出和亲事宜。霜国皇帝言飞翔钦点雪国芙蓉郡主和亲。   “皇上说不在乎芙蓉郡主身份。因为雪国皇室中只有芙蓉郡主一人没有婚配,我皇怕雪帝为难,特意让微臣转告雪帝,芙蓉郡主很合我皇心意,雪帝不用再费心找和亲的对象了。”   雪国使者沈潮生把话说的满满的,不留余地的时候,叶田田正在太后的朝阳宫里。   “太后,子灵,皇上——皇上要子灵去和亲啊。”皇后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所有的人,包括太后和叶田田都愣住了。他们眼中的皇后一向是温柔娴静,从来都是处事不惊,而现在——   “太后啊,您别愣着啊,子灵就要去和亲了。”皇后顾不上身边太监宫女的眼光,急急的说道。   虽然她不知道太后和皇上为什么对芙蓉郡主宠爱有加,但这皇宫之内,只要不是敌人,便是朋友。芙蓉郡主入宫四个多月,不但没有投入两个贵妃的阵营,更是她格外尊重,让她不喜欢都难。   “什么?”太后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听谁说的?”   “皇后娘娘,请慢慢说。”叶田田上前扶住皇后。对于和亲,她早就有数,所以不会太惊讶。   “霜国皇帝钦点芙蓉郡主和亲,皇上他——他让臣妾来告诉太后和子灵。他说,他说——”皇后看着叶田田,吞吞吐吐的说。   “他说什么?他要是把子灵嫁到霜国,哀家就和他断绝母子关系。”太后一掌拍在桌子上,吓得皇后和身边的太监宫女齐齐跪下。   “太后请息怒。”叶田田仍然站在原地,她才不会傻到虐待自己的膝盖呢。“请皇后娘娘把话说完吧。皇后娘娘只是传达皇上的旨意,太后仁慈,怎可牵连无辜。”   “皇后,哀家不是冲你发火。”太后也发觉自己的失态,亲自去扶皇后起身,“起来起来,皇上到底说什么了?”   “皇上说,霜国使者亲点芙蓉郡主去和亲。他没办法,只能委屈子灵了。子灵,皇上说他对不起你。”皇后战战兢兢的说道。她认识太后近三十年,入宫为后二十年,从没见过太后发这么大的脾气。   “亲点?”叶田田也愣住了。霜国亲点她去和亲?她早清楚此事逃不过,却没想到霜国亲点她和亲,这——有点过了吧?毕竟在外人眼中,她连宗室之女都算不上。   “来人,把皇上给哀家叫来。”太后吼道。   “太后,请等一等。”叶田田及时拦住了尊懿旨而去的宫女,“子灵身为雪国子民,为君分忧是分内之事。这和亲,子灵应下了。太后关爱子灵铭记于心,片刻不敢忘记。请太后勿要找皇上,皇上为国为民已经够难的了。”   “子灵——”太后的眼泪立刻掉下来,“好孩子,哀家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只是霜国——自从十七年前霜雪之战后,两国再无往来。你这一去——哀家不放心啊。”   “子灵,虽然你不是本宫看着长大的,但是你是个品行纯良的好孩子,本宫打心眼里喜欢你。”皇后是用真心再说这番话。   “子灵有话要对皇上说,先告退了。”叶田田向太后和皇后施礼后,由芷儿搀扶着走出朝阳宫。   “小姐——”   “郡主请慢些,本宫有话要说。”皇后竟然追了出来。   “皇后娘娘,多谢你这几个月来的照顾。后宫向来是你争我夺的地方,子灵看得出,娘娘不是不能争,而是不愿争,所以子灵才没有倒向两位贵妃。”叶田田微笑着说,“皇后娘娘保重,你对子灵的好,子灵会记得。”   叶田田说完后便转身离去,留下皇后呆呆的站在原地。   “小姐——”   “不必多说,我们去见皇上,我已经找到方法了。”叶田田打断芷儿的话。   “不用去和亲的方法?”芷儿兴奋的问。   她才不要小姐去和亲呢,幽门的消息还没有传来,不知道那个二皇子是圆是扁。小姐当初成立寻梦阁就是想把命运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中,现在却越走越离谱了。   “我去和亲,一定要去。”叶田田像是坚定信念般的说。   “小姐啊——”   “小芷儿——”   “我的老天啊,小姐,你帮我挡挡。”芷儿立刻往叶田田身后躲。   “子灵见过皇叔。”叶田田微笑道。   就知道他们两个有问题,不过芷儿好象并不喜欢方镇晔,要是有一丁点感觉也不至于像见了鬼一样吧?本来是想再当一次红娘的,不过若是芷儿不爱他——还是算了吧。   “子灵要去哪里?”方镇晔对于田田说,眼睛却绕到她身后去了。   “回皇叔,子灵正要去御书房见皇上。”叶田田只当做没看见方镇晔的情绪,一板一眼的说到。“子灵听说了和亲的事情,有些话想对皇上说。”   “听说这次霜国钦点芙蓉郡主和亲,郡主就是说再多的话也是枉然。”方镇晔听到和亲二字方正眼看看叶田田。   “多谢皇叔提醒,子灵明白。”叶田田听出了警告的味道,“芷儿先陪皇叔说说话吧,我去见皇上。”叶田田说着让开身子,让芷儿完全暴露在方镇晔的视线中。   “小姐——”芷儿虚弱的叫道,小姐居然为虎作伥,把她丢给那个倒霉王爷,她不活了。   “小芷儿,上次让你逃了,这回本王要把本钱讨回来。”   这是叶田田拐弯前听到的最后一句。   她留下芷儿只是想给她机会让她和方镇晔说清楚。若是芷儿喜欢方镇晔,叶田田一定会想办法成全。不过现在的情况是,芷儿不爱他。她叶田田要去霜国和亲,芷儿是一定会跟着走的,到时候——他们更不会有结果,还是趁早说清楚的好。   父女之间   叶田田由皇帝身边的太监连公公引入御书房。方镇庭疲惫的靠在龙椅上,子默作为他的贴身侍卫站在他身后。那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吗?如果他只是单纯的抛弃娘亲,凭着这几个月对她的态度,也许她能够原谅。可是——他为什么骗娘说他是上官茗?叶田田想了很久也不明白。   “子灵参见皇上,皇上万福。”叶田田面无表情的施礼道。   “子灵——你都知道了?”方镇庭的声音中明显缺乏底气。   叶田田明白那是因为什么,但是她绝不心软。她的亲生父亲是个皇帝,她无法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为了雪国的百姓,她认了。但是她找到了另外一种方法,同样能够让他难受一辈子。   “子灵身为雪国子民,为君分忧是分内之事。这和亲,子灵应下了。”叶田田把对太后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子灵,你——”方镇庭本以为她会哭着求他,说她不要嫁到霜国去,没想到她竟然会应承下来。还记得她当初死活不嫁凌澈时的表情,她说不要嫁给没有见过的人,这会子怎么——   叶子默也愣住了,田田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真要嫁给霜国二皇子吗?她不是说她的夫婿要他这个做哥哥的亲自挑选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应承下来?田田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啊。   “只是皇上,子灵要走了,你还是不对子灵坦白吗?”叶田田笑的妩媚而又妖娆。   此时的她没有丝毫久病缠身的模样,笑容从她的嘴角溢出来,如春天的湖水,无限的柔情。   “子灵,你在说什么?”方镇庭不明白。   他当然不会想到,叶田田早已清楚一切。   “皇上,子灵到底是谁的女儿?”叶田田用近乎魅惑的声音传进方镇庭的耳朵里。“临走之前,皇上就给子灵个明白话吧。”   “你怎么会知道?”方镇庭的脸色顿时变的惨白。原本以为只有母后和皇弟知道,子灵一向温柔可人,而且久病缠身,她为什么会知道?   “第一,我从来没叫过上官茗父亲,他没反对,说明他知道自己不配这个称呼;第二,皇上封我为芙蓉郡主,芙蓉即是莲花,我娘名叶清莲;第三,皇后娘娘提议让我嫁给四皇子时皇上和太后的反应更说明一切。”叶田田随口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总不能说事实是子默的流星门调查出来的吧?   “原来你早就知道。”方镇庭苦笑着跌坐回龙椅上。   本来想着可以瞒子灵一辈子,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聪慧。清莲,是我小看她了,你的女儿怎么会是平庸之辈?   “皇上,你有胆量做为什么没胆量承认?当初面对我娘的时候你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今天面对她女儿的时候依旧如此,十六年了,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叶田田冷冷的嘲笑道。   “子灵,既然恨我,为什么会答应去和亲?”方镇庭问道。说到底,他还是关心子灵的幸福,他对不起清莲,难道老天还要让他失去女儿吗?   “既然这次的和亲势在必行,我就一定要去。我要让你记得,你不但欠我娘的,你更欠我的。我要让你每次面向霜国的时候,总会想起,你脚下的江山如画是你的亲生女儿用她的的杨柳细腰撑起来的。”叶田田清冷的说,始终面带微笑。   “子灵——”方镇庭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子灵,我承认,你太狠了。   “如若可以,我希望自己永远不是方子灵。”叶田田知道这话定会深深伤害到他。不过她没时间同情眼前的骗子,娘悲凉的一生谁来同情。   “郡主果然不是简单的女子,竟然如此歹毒。”方镇晔不知何时进入御书房,白皙的面庞阴沉的像乌云。   叶田田一看就知道,他在芷儿那里吃瘪了。芷儿那丫头,虽然不及音儿活泼,但也不是好惹的,没理搅三分的功夫绝对到位。   “自古以来,男人的江山从来少不了女人的支持,只是男人一直羞于承认这一点。”叶田田仰起头理直气壮的顶回去,“这个世界上,男人只是半边天,没有女人,你们一天都活不下去。说得好听叫公主和亲,说得不好听是我去卖身。”   “无稽之谈!”方镇晔没风度的吼道。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芙蓉郡主来了之后,他有了那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被人顶撞,第一次被人嘲笑,也是第一次——心动。   虽然她只是侄女的一个小丫头,却让他魂牵梦绕。他用了三十年的岁月寻找另一半,然而他遇到的女子都是看重他的身份、地位、金钱。当他再不承望能够遇到知己的时候,她却突然降临。   “是不是无稽之谈王爷自己知道。”叶田田好笑的说,没想到一向骄傲如孔雀的晔王爷也会气急败坏。“哦,对了,我应该叫你皇叔的。”   “你——”   “芷儿看不上你不是我的错,皇叔没必要殃及池鱼吧?”叶田田眨眨眼睛无辜的说。   “你——”方镇晔指着叶田田,说不出话来。但他心里明白,她确实是说到他痛处了。   “王爷,好好辅佐你的皇兄吧。子灵一向体弱多病,医女说子灵活不过二十五岁的。如今远嫁他乡,恐怕也只有四五年的寿命了。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一个私生女换的雪国四五年的和平,这桩买卖还算值得。”叶田田总是觉得这样太便宜方镇庭了,必须使劲的往他伤口上撒盐。   “你闭嘴,没见皇兄他——”   “他怎么了?”叶田田扬扬眉毛,尖声打断方镇晔的话,“他做了十几年的安乐皇帝,什么时候想过我娘?我不过是说说他就受不了,那我娘呢?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娘她未婚先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迎接我的到来。没想过是不是?好好想想吧,最好现在就想!”   叶田田一甩袖子,转身离开御书房。方镇庭,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她看得出,其实方镇庭很喜欢娘亲,否则不会对她如此纵容。她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来报复。如果方镇庭不爱她娘,一切都是枉然。   居然是他   叶田田折磨过方镇庭后,带着等候在御书房门口的芷儿返回她的灵秀阁。一路上芷儿的嘴撅得能挂酱油瓶了。   “小姐,你把我卖了。方镇晔那家伙,上辈子一定属浆糊的,粘人的功夫一等一的好。”芷儿怨声载道。   “我只是想让你和他说清楚。既然你无心,就把一切摊到桌面上。”叶田田说。   她们一进灵秀阁的门,韵儿便拿着一大度资料迎上来:“小姐,刚刚公子托凌澈送来了幽门的调查结果。”   “我看看,我看看,那个霜国二皇子言云清到底是什么人物,赶敢娶我家小姐。”芷儿听到韵儿的话不由分说的抢过她手中的资料,打开来看。   “你们见面的时候没被别人看到吧?”叶田田问。   “当然没有,以凌澈的武功,要是在江湖上遇到对手还好说,皇宫里要是有人比他厉害——估计他丢不起那个人。”韵儿自信的笑笑。   “小姐啊,这个言云清还算凑合。”芷儿觉得自己比韵儿更——她关心的是小姐的终身幸福,“长得嘛,马马虎虎。不过看上去好冷啊,像冰块。我还是喜欢公子那种类型,一看就能想起太阳的温暖。”   “我觉得方镇晔就不错。”韵儿打趣说。   “别提他,我不喜欢他,简直是个无赖。”芷儿一提到方镇晔就想骂人。   “给我看看言云清。”韵儿很识时务的放弃了有关方镇晔的话题,从芷儿手中接过资料。“啊——”韵儿看到那张画像后像是触电一般松了手,画像掉在地上。   “韵儿,你疯了!”芷儿吼道。   “怎么了?”叶田田也问道。在她印象中韵儿是四个丫头中最为沉稳的一个,不会无缘无故惊慌。画像中有什么让她——芷儿也看了啊。   “小姐,你自己看吧。”韵儿同情的看看叶田田。小姐啊,你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在躲他。不过我看,这一次你是躲不过了。难道这是老天爷开的玩笑吗?   叶田田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画像打开来开,笑容在那一瞬间僵在嘴角。“怎么会是他?”   “小姐,你没事吧?”芷儿问,“韵儿,到底怎么回事?”   “言云清,就是六年前我们在兴城遇到的姜少桓。”韵儿言简意赅。   “言云清就是姜少桓,这差的也太远了吧?”芷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她没见过姜少桓,却从韵儿和音儿那里知道他是小姐所讨厌的人,小姐说他身上有太过浓厚的强权气息。看来小姐又言中了,这个人是霜国的二皇子。   “言云清,字少桓,其母黎妃姜氏为霜国前任大将军姜楷长姐。”叶田田念着水逍遥的调查结果。“所以他说自己是姜少桓并不算骗我们,他母亲姓姜,少桓是他的字。”   “小姐,你确定还要嫁吗?”芷儿和韵儿颤抖的问。   “当然。”叶田田笑笑说,虽然是个意外,不过不能影响她的计划,“你们以为他还会认识我吗?钟离都不认识我了,身为二皇子的言云清每天有无数的事情要忙,还会记得我吗?我只是一个过客罢了。”   六年多了,叶田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更何况自从叶子灵离开后,这个身体的相貌越长越像现代的叶田田,甚至比现代的叶田田还要漂亮些。芷儿她们每天看着她才会觉得她没有改变。   “小姐啊,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你要想清楚。”芷儿愁眉苦脸的说。   “不会吧,你太不了解我了。”叶田田耸耸肩膀说,“我会乖乖嫁给言云清我就不是叶田田。既然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我嫁人不过是想让方镇庭愧疚罢了,才不会傻到搭上一辈子。”   “小姐的意思是说,先假装嫁过去,然后我们金蝉脱壳。”韵儿眨眨眼睛说。   “还是我的韵儿聪明。”叶田田赞赏的拍拍韵儿的肩膀。“芷儿,通知若儿和音儿,她们小姐要出嫁了,让她们都来。言云清必须要我们五个人同时在才有机会全身而退。”   “那公子呢?”芷儿问。   “当然是跟着我一起走了,子默说过再不离开我。难道还要他保护方镇庭不成?”叶田田一想起子默就难过。   “小姐啊,你一嫁可是大变动啊。”韵儿说,“公子要走,凌霄和凌澈也不必再留在雪国朝廷之上,佳禾本就是来为小姐探路的,小姐走了,她也该回齐镇了。齐镇的医馆已经离开佳禾两年了,再不回去仁心仁术的牌子要败了。”   仁心仁术是陈佳禾在齐镇的医馆。当初叶田田只是为了省事,随口用了电视剧的名字,没想到几年下来,三国俱知雪国齐镇有个妙手回春的女神医,仁心仁术的招牌更是亮的像夜明珠。   “小姐,如此一来,雪国栋梁之才都被抽走了。”并不是说雪国没了这些人无法生存,而是他们刚好是雪国的新生力量。   太师霍集、太傅徐振、大将军萧源都已是花甲之龄,丞相上官茗和除却凌霄的各部尚书都早已过了不惑之年,雪国朝廷需要的是年轻一代。而叶田田的离开带走四位年轻的官员,不能不说是巨大的损失。   “不管,”叶田田赌气说,这是方镇庭应该关心的事情。他都把亲生女儿卖了,她总不至于还忙着帮他数钱吧?   “听说小姐十天后就要出发,那是钦天监选的黄道吉日。”芷儿说。   “小姐,我们来这里才五个月,纪妈妈和金娘子才站稳脚——”韵儿为难的说。   “不用动她们,我要她们帮我把握住雪国的经济。”叶田田想想还是决定把纪妈妈和金娘子留下来,“通知凌霄和凌澈,十天的时间,把刑部尚书杜昂绳之于法,为于家平反。”   即使叶田田不想带走齐心影,也必须稳定她的心,帮助于家平反是第一步。齐心影自从回到雪都后一直在帮叶田田打理她新开张的粮行水影粮仓。出嫁也不能阻止她以图控制国家命脉的脚步。   “是,韵儿明白。”韵儿回答道。她就知道小姐会收拾刑部尚书杜昂。早看杜文娜不顺眼,这回是公报私仇的时候了。      各方反应   叶田田的婚期定在两个月后,还有五天从雪都出发。几天来她一直在灵秀宫接受来自各方的祝福。叶田田没有再躲,亲自接见了每一个客人。这是个好机会,能让她看清楚每一个人的内心。   除了皇后徐静是真心为她远嫁难过,其他的人都是一脸假笑,恭喜芙蓉郡主嫁得如意郎君。谁都清楚和亲的公主不会有好结果。   小公主方欣然也来了,她不明白远嫁的意义,只知道好不容易来了个可以听她说话的姐姐,又要走了。叶田田喜欢方欣然,因为在她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她们有着一样孤独的童年。   方欣然腻在叶田田的怀里不愿离开,母亲离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长大了,子灵姐姐的到来让她又找回了撒娇的感觉。“姐姐,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不知道,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叶田田不敢看那双纯净如水的眸子。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皇宫,她的计划是——芙蓉公主会死在霜国。   几位皇子也来祝福叶田田。这是叶田田第一次见到雪国的四位皇子。大皇子方庆阳外表强势,实际上头脑并不灵活;二皇子方庆贤温润儒雅,和钟离的性子有些相似;三皇子方庆裕看起来放荡不羁,其实心里活动频繁;四皇子方庆洲虽一直跟在方庆贤身后,却有独立的想法。   叶田田冷眼看着几位皇子,觉得二皇子最适合做一个治世之君,有魄力又开明。若是二皇子做未来的皇帝,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定会造反。方镇庭,你的愁事在后面呢。   最好笑的是方镇晔,他跑到灵秀宫要求叶田田把芷儿嫁给他做王妃。“我不会委屈芷儿的,我要她做正妃。”方镇晔信誓旦旦的说道,那模样让叶田田觉得好像她不答应,他就会掀了灵秀宫。   “你这倒霉王爷,谁要嫁给你?”还没等叶田田开口,芷儿便冲出来吼道。   “芷儿,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方镇晔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如此卑微过,但他心甘情愿。   “我要和小姐去霜国,要是王爷有机会到霜国一游,芷儿会尽地主之宜。”芷儿无所谓的笑笑,根本没把方镇晔放在眼里。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叶田田看着方镇晔受伤的样子,扯扯芷儿的衣袖,示意她收敛些,但是芷儿只是装作没看见。   “第一,我的夫婿一生只能爱我一个,王爷的红颜知己遍天下,不符合要求;第二,我想过自由的生活,王妃的光环下由着太大的责任,太多的无奈,我做不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不爱你。”芷儿轻轻松松的说完了三个理由,其实要理由她有一大车,说三条不过是给他留面子罢了。   “我知道了。”方镇晔笑笑,没再说什么,背影萧索又凄凉。本以为她会开心的答应,没想到他的真心换来了三个不愿嫁他的理由。   也许这就是芷儿吸引他的原因吧,在她的眼中,他从来不是王爷,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他至今不确定当初在梅花树下见到的女子是谁,但那已经不重要,他心里已经装下了芷儿,再容不下其他人。她不愿意,也不能阻止他爱她。   “芷儿,你的话说的太绝了,以后见面多尴尬啊。”叶田田望着方镇晔的背影说。要是她也有芷儿的勇气该多好,就不会在面对钟离时——唉,反正她就是看不得钟离难过的眼神。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说不清是什么。   “我不爱他就要说清楚,不能给他希望。”芷儿明智的。她认为,在感情问题上,她比小姐果断得多。   还没等叶田田再多说什么,韵儿走进来通报说:“小姐,太后来了。”   “子灵见过太后。”叶田田知道太后会来的。既然她已经和方镇庭挑明一切,太后也就知道了吧。   芷儿和韵儿给太后奉茶后便知趣的退下了。   “子灵,原来你早就知道。”太后在叶田田面前一向没什么威严,像是邻家奶奶一般。哦,她是叶田田的亲奶奶。   “是啊,无论如何,太后没有对不起娘亲,子灵还是记得太后得好。”叶田田紧挨太后坐下,好像她们还是以前的关系,“太后,为什么对子灵好?按理说,子灵的存在混淆皇家血统。”   “因为,哀家和子灵的娘亲有着相同的经历。”太后笑笑说,好像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太后的意思是——”叶田田心中一惊。我的天啊,不会吧?   “哀家当年和先皇在明媚的筑城相识,和你娘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哀家最后盼来了一个好结果。”太后看着叶田田说,“哀家看着你,就知道你娘是个怎样的女子。子灵,哀家喜欢你,不是因为皇儿对你的愧疚,哀家是真的喜欢你。”   “太后——”叶田田忽然有些惭愧。   “子灵,你不该用和亲之事来报复皇儿。当年皇儿曾去俞城找过你娘,可是叶家已经搬走了。”   “无论如何,和亲之事已定,再无更改的余地,无论太后此时说什么,子灵都嫁定了。”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她只能以芙蓉公主的名义嫁到霜国,至于以后——她会尽量早些脱身。      兄妹双飞   雪国庭帝十三年五月二十八,芙蓉郡主方子灵荣封芙蓉公主,和亲与霜国二皇子言云清。那是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公主的马车从雪都出发,踏上了前往霜国的路途。   别以为叶田田会乖乖的,车上的那个是音儿易容的。叶田田早就和子默骑马飞驰在通往安城的路上了。六月,娘的生辰要到了,再不回去爹爹会担心的。叶田田还想顺便回思恋谷一趟,大半年没见师傅,总要给他几道菜谱哄哄他的。   “子默,我们先去凤来山吧,然后我去兴城看我师傅,你去无忧山看你师傅,最后在霜都回合。”叶田田又感觉到了自由的空气,皇宫的四个多月要把她逼疯了。   “好,田田说什么就是什么。”叶子默一如既往的微笑。   “子默,你的酒窝好可爱。我爱死了你的笑容。我以后的相公要有子默一样的微笑,记得哦。”   “啊?你的相公是言云清,他——”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嫁给言云清吧?”叶田田无奈的说道,彼时他们已经进入彭城境内,离安城还有三天的路程。   霜国在雪国的东北方向,他们要回安城其实是和送亲队伍顺路的。但是叶田田可不想刚出牢笼又进火坑,所以只能委屈音儿了。若儿她们四个之中只有音儿和叶田田的身材最相像,而且易容术出神入化,扮演和亲公主最为合适。   只是音儿不但身材像叶田田,性子也像。要一向活泼好动的她扮演病秧子的角色,实在是苦了她。   “你——难道嫁人还能有假?”叶子默没明白妹妹在说什么。   “我嫁给言云清是真的,但只是想让方镇庭愧疚罢了。我才不会傻傻的搭上自己一辈子,我要和最爱的人共度一生。”叶田田把马交给店小二牵走,信步走进客栈。“除非我爱的人不爱我,否则一定要幸福。”   “你的意思是,金蝉脱壳?”叶子默被这想法吓到了。天啊,田田未免太胆大了吧,成亲的事情都可以作假?   “小二,给我两间上房,几个小菜一壶酒。”叶田田掏出一锭银子丢在柜台上,那是临走前财政部长韵儿留给她的零花钱。   “是,小姐请稍后。”小二见到银子后立刻两眼放光。   房间虽比不上寻梦阁的分部,不过还算干净。叶田田懒洋洋的歪在桌边,喝着茶水等待饭菜的到来。   叶子默还是觉得不放心,不依不饶的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   “田田,你怎么可以——难道你不打算去接受言云清吗?婚姻之事,岂可儿戏?”对于叶田田有关感情问题的直白,叶子默早已经司空见惯了。若是以前还会不好意思,几次下来,早已习以为常。   “傻瓜子默,难道你要我把自己交给不爱的人?你舍得我一辈子被关在高墙大院里得不到自由吗?”叶田田当然明白子默问的是什么,只是他不好意思明说罢了。居然问的如此委婉迂回,幸好她了解他,换了其他人,肯定不懂。“我一切最好的东西,都要留给我最爱的人。”   “言云清也不是好惹的主,你在王府想要保住清白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叶子默担忧的说,他知道田田聪明,但这种事情不是只靠聪明就行的。   “子默忘记了,芙蓉郡主是个病秧子。到时候让韵儿给我弄点药,言云清就算再欲求不满也不会对一个药罐子感兴趣。”叶田田对韵儿充满信心。言云清,我要是斗不过你就不是水玲珑。   言云清,如韵儿所说,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躲你。我建立寻梦阁的主要原因是你眼中的兴趣让我心慌。没想到,兜兜转转,我还是要和你扯上关系。不过我不怕,六年的时间,我已有足够的力量和你抗衡。所以不要逼我,否则我定倾尽全部力量颠覆这天下。   “可是——”   “子默啊,你不要唠叨了好不好?简直像爹爹一样。”叶田田怨声载道。   “你这丫头,居然嫌我烦。”叶子默宠溺的刮刮叶田田的鼻子。   “公子,小姐,酒菜备好了,请问能进来吗?”店小二的敲门声打断了叶家兄妹的谈话。   “请进。”,由于只有他们兄妹二人,叶田田亲自去开门。   店小二把食盒中的盘子一一摆在桌子上。“公子,小姐请慢用。小人告退。”   “饿死我了,快吃快吃。”叶田田关上门后冲到桌前大快朵颐,反正她吃饭从来不要形象的。子默是这个世界上最纵容她的人,在子默面前,她永远不必遮掩。   “你慢些,”叶子默温柔的为她抹掉嘴角的汤汁,“我看你要学学宫廷礼仪了,就你这样子,谁相信你会是霜国清王妃?”   “不像最好,我才不惜的要他呢。”叶田田一边把食物往嘴里塞一边说。说实在的,她还真想念师傅的手艺。   “田田,我舍不得你嫁人。”   “子默啊,我是假装嫁人,我的夫婿还得你来找。你放心,你看不上的人我绝对不嫁,我的眼光一向比你好。”   家人团聚   叶家兄妹于六月初十到达安城,他们没有停留,直奔凤来山。如果没出意外,舅舅和子舆也该到了。叶田田想到九个月前在明湖舅舅家打过子舆,心里就发怵,不知道那小子消气了没有。   子舆是舅舅的独子,从小到大除却练习武功没吃过半点苦头,而她居然打子舆。幸好舅舅好脾气,否则她——叶田田都不敢想象后果。   “爹,娘,我回来了!”很多年了,叶田田早已习惯如此通报自己的到来,虽然娘亲永远不会浅笑着迎接她,不过还有爹爹啊。夫妻本为一体,有爹爹就等于有了娘亲。   “子默,田田。”扬听到叶田田的吼声,含笑迎了出来。   “爹爹重男轻女。”叶田田撅着嘴不满的说。   “这——田田,你这话从何说起?”扬自认对一双儿女一视同仁,甚至把一些治国之道都交给田田,不明白为什么她还要说他这个做爹爹的重男轻女,冤枉啊。   “我比子默走得快,比他先上山,比他先通报自己的到来,爹爹居然把他放在我前面!”叶田田控诉道。   “现在知道被人冷落的感觉了吧?”灰衣的叶子舆从屋里走出来,大半年过去了,看到姐姐还会想起被她打的事情。   “子舆,你还生我的气啊?”叶田田嬉皮笑脸的凑上去,“姐姐当时心情不好嘛,你小人有大量,不要计较了!”   “小人?姐姐竟然说我是小人!”叶子舆瞬间没了刚刚的镇定,他不明白为什么姐姐总是能轻易挑起他的情绪。   “你比我小,当然是小人了。”叶田田不知悔改,理直气壮的说。   “姐姐是坏蛋,就知道欺负我。”叶子舆说不过她,跺跺脚跑开了。   记得以前的姐姐虽然顽皮,却从不是他的对手,每每被他耍的团团转。不知什么时候——对,就是那次跌下山崖,在那之后,姐姐变得异常的厉害,真是风水轮流转。听说,那次姐姐差点活不过来。不过比起失去她,他还是甘愿被她欺负。   “呵呵——这臭小子,呵呵——子默,我发现欺负子舆是天下第二玩的事情。”叶田田呵呵的乐着,有些像下蛋的母鸡。   “那第一好玩的事情呢?”   “当然是欺负子默啊。”叶田田见到子默满脸黑线,乐得更欢了。   “子——田田,子默,别愣着,快进屋吧。”扬这回没有忘记把他的女儿放在前面。   叶田田每天陪着她爹爹在凤来山上练武,内力略略有些提高。其实她根本不喜欢练习内力,她师傅的《思恋心法》已让她译成英文,原本早就送还给师傅了。自从听说那是武林人士都觊觎的宝贝,她就觉得不该把它留在身边,“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懂得的。   她发现,她的爹爹简直比师傅更天才,好像这世间就没有他不会的东西。叶田田十分想知道爹爹的身份,虽然她不在乎爹爹是什么人,却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但是,她总不能让流星门去调查她爹爹吧?不现实啊。   叶子舆还是和以前一样,见到她便冷嘲热讽,而且变本加厉。每每叶田田和子默说上不到两句,小霸王便插到中间来,弄得叶田田想和子默聊聊天都不行。后来她几次发威,弄得家里鸡飞狗跳之后,叶子舆再次妥协。   “田田,这两年你和子默究竟在忙什么?”扬逼着女儿练完功夫后问道。他已经习惯于在凤来山陪着清莲的生活,最多去明湖看看和他是同命人的清风,若不是不得已不想调动手下的势力。   清莲的儿女也是他的儿女,不是不相信,只是为他们担忧罢了。虽然他们都是师出名门,毕竟只有十五岁而已。江湖险恶,有些时候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没什么,不过是做些生意,开几间店铺,我想成为这世界上最成功的商人。”自从穿越后,叶田田发现自己演戏的能力明显提高。平时造句都磕巴的她,现在说起小谎脸不红心不跳。   她当然不会告诉爹爹她要嫁人了,而且被亲生父亲卖去霜国和亲。就连寻梦阁和流星门都不敢让爹爹知道,更何况这件事情。   “真的?”扬一点也不相信。   “当然不是假的。”叶田田避重就轻的说。她的寻梦阁就是做生意的,本质上说,她并没有骗人。   “田田,我们该走了,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叶子默跑进来说。   “我没什么收拾的,只要带足钱便好了。”叶田田向来主张少带东西多带钱。   “爹爹,对不起,不能多陪你了,我和子默还要去霜都联系新的客户。娘祭日的时候,我们一定回来。”叶田田给他爹爹吃定心丸,这事儿要是瞒不过去她就不用活了,爹爹一定会把她和子默软禁在凤来山,一辈子别想再出去。      出嫁霜都   霜国翔帝二十七年,霜雪两国签订《霜雪之盟》,雪国芙蓉公主和亲与霜国二皇子,即清王爷言云清,从此两国世代交好。霜雪两国国君俱大赦天下,百姓欢庆。   霜雪两国自十七年前的战争后,一直没有往来,此次的和亲让三国之间的关系发生了质的转变。   叶田田早在送亲队伍进入霜都之前和子默混进了队伍之中,把音儿替换下来。音儿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不再装病秧子。   送亲的队伍由霜国大将军沈潮生带领,雪国太子方庆裕护送,行了一个月方到达霜都。芙蓉公主被安排在驿馆暂住,等待大婚。   “小姐,这一个月简直比一年还长。”音儿撅着嘴说道,“小姐,我以后乖乖的,你千万别用这种办法惩罚我。”   “好了好了,你算是好的。”若儿伸手捂住音儿喋喋不休的小嘴,“我比你惨,小姐说要隐藏实力,说让我暗中保护,硬是不让我出现。我见不得光啊。”   “行了,最吃亏的人是小姐,要嫁给那个姜少桓。”韵儿公正的说,“你要是想见光你去嫁啊。”   “我不去。”若儿连忙说道。她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嫁出去,小姐说了,要嫁给最爱的人。   “好了,你们几个。”叶田田出声打断争吵,有没有搞错,出嫁的人是她耶。“音儿,把言云清的资料说给我听听。”   “哦,等我先把资料拿来。”   “你还用找?我以为所有的八卦都在你脑子里呢。”若儿嘲笑道。跟着叶田田的孩子都会说些现代的词语,八卦就是其中之一。   “我只是想叙述的更全面一些。”音儿毫不退让的说,“你以为我说不出来吗?”   “那你说啊。”芷儿也来凑热闹。   “言云清,字少桓,霜国二皇子,现年二十二岁,母亲姜氏为霜国前任大将军长姐姜黎。至七年前的霜雪之战,大将军姜楷因叛国罪被诛杀,姜家上下一百八十三口无一幸免。”音儿说的有声有色,比酒楼说书的强多了,“黎妃姜氏被霜国翔帝打入冷宫,半个月后自缢而亡。”   “我的天啊,言云清的命够惨的。”若儿唏嘘道。   “这些我们都知道了,你说说言云清现在的情况,比如说——他有没有妻妾?”韵儿边说边斜眼看着叶田田。   “他有没有妻妾和你有什么关系?”音儿不怀好意的说,“我听公子说你和那个幽门的楚方飞关系不错啊。”   韵儿的脸顿时红得像苹果。“公子怎么什么都说,我找他算账去。”她害羞的跑出去,屋里的人乐成一团。   “别笑了,还是接着说吧。”若儿首先停下来,年纪大一点就是不一样,她比其他人沉稳多了。“音儿你别笑了。”   “好,呵呵——接着说。言云清没有正妃,小姐此次嫁过去就是作正王妃的。他有两个侧妃,三个侍妾。侧妃祝氏最为得宠,历氏也不错。几个侍妾嘛,对付吧。”   “什么叫对付啊?”叶田田笑道。   “就是——就是为了利益而娶得呗。”音儿翻翻白眼,觉得她家小姐智商好像下降了。   “小姐知道这些有什么用,难道要去争宠不成?”芷儿说。   那个言云清已经有五个妻子了,还不够吗?这样的人就是给她家小姐作跟班都不配。就算她的小姐不是公主,也是寻梦阁的阁主,江湖上人人称道的女侠,让小姐随随便便做一个深宅大院的王妃,她都不会答应。   “当然不会,我从九岁第一次见到他起就开始躲他,现在也不想和他有什么深入交往。”叶田田懒洋洋的躺下来。这一个月音儿装病小姐累的要命,她也没闲着啊。   “小姐,你打算在霜国活多久?”芷儿问。   “喂,你什么意思?”叶田田吼道,难道芷儿还盼着她死不成?   “小姐啊,你想金蝉脱壳只有死亡一条路可走,你以为言云清是傻子吗?”芷儿委屈的说。   “没错,言云清确实是个人才。”叶田田点头说。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他不简单。要是不下狠药还真骗不过他。她可不想玩什么宫廷斗争,和一帮女人把后宫搅得乌烟瘴气。   根据手中掌握的资料不难看出,霜国未来的皇位一定是言云清的,他的兄长言云康虽是皇后所出,但是资质平庸。言云清自大将军姜楷被诛杀,母亲黎妃自缢后,便一直韬光养晦。皇后闵氏不过是个女人,再有心计也不过是用在后宫之中。   “简单,让韵儿用点药不就成了?”音儿快乐的说。   “我没见过言云清,不过他能在没有母亲,没有外戚支持的情况下走到今天,肯定不是什么好耍弄的角色。小姐,我们不能像在雪国那样,凡事无所顾及。”芷儿说道,仍然为招惹了方镇晔而后悔不已。   那个倒霉王爷,临走前还找过她,说只要她回头,他便会等她。她都无语了,无论说什么他都不明白。小姐说过,要嫁给爱的人。所以她不能做晔王妃,因为她明白,自己不爱方镇晔。   “是要好好计划,所以我才把你们和子默都带来啊。”叶田田说着伸手向若儿要零食吃,“芷儿和韵儿是以芙蓉公主侍女的身份来到霜国的,所以在明处。若儿和音儿,我要你们两个在暗处不必现身,我需要替身,音儿正好可以换我。”   “那我呢?”若儿问。   “你的剑术最高,自然是保护小姐安全了。”音儿抢着回答说。   “可是小姐说我不能现身。”   “那还不简单?”音儿翻翻白眼说,“清王妃总不至于只有两个侍女吧?我们把其中一个弄走,若儿顶上不就好了?我的易容术可是先生都称赞的。”   伟大的毛主席说过,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要重视的人。叶田田是听这种话长大的,当然谨遵主席教诲。言云清,我有二十一世纪的新新思想做理论后盾,不怕斗不过你。   洞房花烛   霜国翔帝二十七年七月初八,雪国芙蓉郡主方子灵和霜国清王爷言云清大婚,从此霜雪两国结为姻亲,永世交好。   叶田田一早就被宫里来的嬷嬷拉起来打扮,从头到脚的洗干净,穿衣、上妆、佩戴首饰,然后接受嬷嬷的新婚指导。   古今中外叫嬷嬷的人果然都是婆婆妈妈的,叶田田听得都快睡着了。虽然没见过洞房,但小说、电视看过无数的她还用嬷嬷教她洞房?真是笑话!   不过小说真的不骗人,新娘头上的东西足有两三斤重,全都是纯金打造的,她的脖子要折了。就连她这个练过武功的侠女都受不了,不知道那些闺阁之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娇小姐是怎么忍受的。   “小姐,你忍忍,下次保证不会这样了。”芷儿看叶田田累的呲牙咧嘴,在她身边劝慰道。   “你这丫头在说什么?”宫里来的嬷嬷喝道。   “怎么了?”芷儿无辜的说。   “公主是嫁给王爷做王妃的,你还要她有下次?”嬷嬷怒吼道。她就没见过如此不知深浅的丫鬟。   是啊,下次一定不要这样了,叶田田在心中感慨着。她从来没认为今天的仪式是她的婚礼,只是当成一场游戏、一次演出罢了。很难想像爹爹知道她今天嫁人会是什么表情。既然是游戏,且不必当真吧,将来她真正的婚礼,爹爹一定会坐在高堂的位置上,为她祝福。   “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轿!”外面司仪的声音响起。   喜娘把盖头盖在叶田田头上,扶着她站起身来。“公主,小心脚下。”   叶田田像所有小说中描写的那样坐上了花轿,心里还想着,实在没创意。她迷迷糊糊的和言云清拜了天地、高堂,再对拜了一次,就确定了夫妻的身份。然后被芷儿搀着迷迷糊糊的进了洞房。   洞房设在清王府灵仙居,那是霜国皇帝言飞翔根据和亲公主方子灵的名字御赐的,牌匾上的字也是皇帝御笔亲提,以示对此次和亲的重视。叶田田无奈的接受了灵仙居作为住所,从灵秀阁到灵秀宫,再到灵仙居,她这辈子算是摆脱不了“灵”字了。她被芷儿扶进灵仙居的时候,韵儿早已等候多时了。   叶田田觉的骨头都要散了,结婚真累啊,想当年她高考的时候都没起的这么早。芷儿说得对,下次一定要从简。   “小姐啊,就算你不在乎言云清也不至于如此吧?”韵儿看见叶田田一进洞房就倒在床上,笑着说道。小姐实在是世界上最狂野的新娘,居然自己动手把盖头掀了,还要卸首饰。   “我的好韵儿,你让我歇歇吧,我的脖子快折了。”叶田田动手把头上两三斤的首饰卸下来,“哎呦,你们两个别傻站着,帮帮忙啊。”   “小姐,这恐怕——言云清进来怎么办?”芷儿为难的说,“洞房花烛夜啊,小姐可不能吃亏啊。”芷儿把话说的相当委婉。   公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让小姐吃亏。她差点以为公子犯了什么病,哪里有人一句话重复八百遍的?其实就算公子不说她会想不到吗?   “韵儿,我让你准备的药呢?”叶田田的神经立刻绷紧,她可不想和言云清玩游戏玩到床上去。她的初夜要留给最爱的人呢。   “早就准备好了。”韵儿笑嘻嘻的掏出一个小瓶,把瓶中药水倒入桌上的酒壶中,“我竹韵可是沉吟先生教出来的,配出来的药不会有任何问题,小姐你就放心吧。”   “要是出错我灭了你!”叶田田恶狠狠的说。   “为了保险起见,小姐还是留个后招吧。”芷儿说完立刻躲到韵儿能触及的范围之外,如此可以免遭气急败坏的韵儿毒手。   “你居然不相信我,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韵儿捉不到芷儿,只能逞口舌之快。   “我是为了小姐的清白着想,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嘛。”芷儿一边躲一边理直气壮的顶道。   叶田田在一旁看着她们争吵,觉得芷儿的建议有道理,凡事有备无患嘛。   “有人来了。”韵儿忽然止住笑说。   “小姐,快快快,把这些东西弄好。”芷儿慌张的把盖头扔给叶田田要她盖好,自己把桌上的酒摇晃匀。   韵儿的内力比芷儿和叶田田高些,最早发现有人。以她的内力修为,一千米内的动静都满不过她的耳朵。“只有一个人,估计是言云清无疑,小姐你快点。”   “好重啊。”叶田田摇晃着脖子说。   “你就忍忍吧,”芷儿不由分说的把她的小姐推坐在床上,“放心,我们不会离开的,你的身上多得是迷药,还有沉吟先生的风月宝剑,怕什么?”   “你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啊,你不怕你来——”   “别吵了,言云清来了。”韵儿低声喝道,风一般的把床上被叶田田弄乱的东西收拾好。   门开了,脚步声渐渐近了,一双鞋子停在了叶田田的面前。   “芷儿、韵儿见过王爷。”芷儿和韵儿行礼道,叶田田仍然坐在床上。   姜少桓、言云清,我们又见面了,不过这种方式未免太乌龙了些。   “王妃歇着吧,本王还有事,今晚就不留下了。”言云清冷言道,不带有一丝感情。   夫妻之约   叶田田闻言心里乐开了花,太好了,本想着怎么对付他,没想到他自己先退缩了。看来言云清对她这个和亲的公主半点没放在心上,这正是她所希望的。她只要在这清王府呆上个一年半载,就可以用韵儿的药物脱身了。既然言云清不在乎她,也不会把心思用在她身上。   “王爷,请王爷至少揭下小姐的盖头,也算是对我家小姐的尊重。”芷儿气呼呼的说。   她认为小姐不把言云清放在眼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言云清居然无视她家小姐,简直是天理难容。若不是看在小姐还没发作的份上,她早就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王爷了。   言云清想了想,从身边侍女手中的托盘里拿起喜称,挑起芙蓉郡主头上的喜帕。喜帕下是一张清秀的脸,并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丽,却看着很舒服。“公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   “王爷请稍候,本宫有几句话要说,耽误王爷点功夫。”叶田田见言云清要走,忙站起身开口阻拦。   她很满意言云清的态度,不过想要在霜国生活的更舒适,必须在来的时候就做好一切工作。谈判,是必要的。言云清就是姜少桓,他也不再认得自己,从此,就让姜少桓消失吧。   “公主有话尽管说,本王洗耳恭听。”言云清说着坐下来,似乎很有兴趣的模样。   “本宫知道,王爷娶本宫——咳咳——不过是两国和亲的无奈之举,王爷对本宫并无任何感情。本宫身子一向不好,医女说即使是保养得好,也活不过二十五岁——咳咳——”叶田田边说边咳,做足了病秧子的戏码。   “公主有话不如直说。”言云清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了杯水递给叶田田。   “多谢王爷。”叶田田礼貌的接过后喝了一口说,“本宫想说的是,既然我们都是这场婚姻的牺牲品,不如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互不打扰。本宫在这清王府养身体,努力多活几年,保护两国和平共处,百姓的安定祥和。王爷就当是养一个门客,不要过问本宫生活。至于王爷的女人嘛,本宫没有精力管她们,请王爷转告她们,只要她们不招惹本宫,本宫自会与她们相安无事。”   “哦?公主的提议对本王并无任何好处。”言云清眯起眼睛看着叶田田,不明白这个雪国公主在打什么主意。   “无好处?”叶田田虚弱的笑笑,“本宫来和亲自是对王爷有好处,否则霜帝不会亲点本宫和亲。要是本宫死的太快,王爷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你——”   “虽然本宫不清楚王爷有什么打算,却知道王爷娶本宫本身就是一个筹码。请王爷尊重本宫,让本宫本来不多的生命可以过的安静些。”叶田田不理会言云清的惊讶,自顾自的说着,“请王爷通知府中各位女眷,不要打扰本宫生活,否则本宫绝不负责她们的生死。”   “好,本王答应。”   “芷儿,拿笔来。本宫说,你来写。”   —————————————————————————————————   霜国清王爷言云清打发了身边的人,独自一个人坐在书房,静静地想着他的妻子——雪国芙蓉公主方子灵。据他的手下调查,芙蓉郡主不过是个久病缠身的女子,父皇钦点她和亲不过是看中了她的身份。   父皇是为了他才提出与雪国的和亲事宜,之前他们曾经仔细调查雪国皇室成员。没想到那个药罐子一样的芙蓉郡主竟然是雪国皇帝方镇庭的亲生女,深得雪国太后和皇上的宠爱,她的侍女更是差点成了晔王妃。   自从父皇知道舅舅——他便是内定的储君。皇后的势力已经大到父皇不能不顾及的程度,父皇思量再三,才决定让他与雪国公主和亲。他十七岁娶历氏为侧妃,得到了她背后的支持。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他在霜国有了立足之地,让他从一个单纯的二皇子成长为霜国的清王爷。   只是凌珑——那个在兴城偶遇后来失踪的小女孩,始终在他心里。她当时只是个小女孩,最多不过十岁,却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六年来,他一直在找她,始终不得要领。   当年去兴城是找皇叔的,没想到会遇到凌珑。她的聪明,她的洒脱,她的不拘小节让他想要接近。为什么方子灵会让他想起凌珑?她们明明是两种性格啊。   也许是方子灵的侍女和凌珑的丫鬟一样,都和主子穿一样料子的衣服吧。方子灵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面对他的冷漠,居然一声都不抱怨,似乎很满意现状一般。   无论怎样,方子灵的态度让他很满意,他们不过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罢了。既然她清楚自己的位置,他自然不会为难她。   “主子。”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来。”   “属下晨曦见过主子。”六年的时间,晨曦和当年在兴城一样,温和的像阳光,只是多了些成熟。   “不必多礼,事情办得怎么样?”言云清强迫自己把思绪从凌珑身上拉回来。   “回主子,我们的人已经成功的打入丞相集团的内部。主子和芙蓉公主成亲安定了雪国,我们就能和丞相的势力抗衡了。”晨曦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他的主子。   他知道,主子娶芙蓉公主是被迫的。要不是为了报仇,主子宁可当一个清闲王爷。主子一直对在兴城见过的那个凌小姐念念不忘,虽然凌小姐六年前只是个小丫头。主子的正妃之位虚悬五年,那是为凌小姐留的。   六年前,主子回到霜都后大病一场。那是主子情绪最低落的一段时间,不但没有找到王爷,还丢了凌小姐。在那之后,主子每天都吃同样的菜——凌小姐在兴城逸香楼点的那五道菜。王爷一直吃了两年,直到吃了便吐才肯停止。   初露锋芒   叶田田在清王府灵仙居度过了她的新婚之夜,和她洞房的人是芷儿和韵儿。主房的床很大,足够她们三个人睡,芷儿和韵儿把她们的房间——主房边上的耳房留给了不能露面的若儿和音儿。   第二天早晨,若儿走进主房时看到的情景让她差点笑出来。她家小姐的头枕在芷儿的肚子上,芷儿的腿搭在韵儿的腰上,只有韵儿是正常的。她们都是和衣而睡,小姐身上的大红喜服都没有脱。   “小姐,快起来,”若儿笑着把床上的三个人拉起来,“要去皇宫请安的。”   “什么,请安?”叶田田听到请安两个字立刻精神了。   “哈哈——小姐——哈哈——哎呦笑死我了。”若儿笑的肚子都痛了,“本来是要进宫请安谢恩的,不过因为小姐你身体不好,霜帝特许小姐不用进宫了。我刚刚听言云清的跟班们说的。”   “他们没发现你吧?”芷儿担忧的问。   房内的铃声响起,韵儿起身去查看。   “怎么会?我的功夫即使不比他们两个强,也差不到哪里去。要是让我听上半个时辰被发现还是有可能的,若只是两句话——你当我是你啊?”若儿翻翻白眼说。   “我怎么了?我会的你还不会呢。”芷儿毫不退让,“我在这灵仙居外设了三个阵,进来的人绝对出不去。”   “有那么神奇吗?”若儿怀疑说。   “要是舅老爷师傅的话呢,当然挡不住,因为我的阵法是他教的。”芷儿撇撇嘴说,“不过这个清王府——我就不信有人能破我的阵,何况是三个。”   其实灵仙居除了芷儿和韵儿,言云清还派了四个丫鬟服侍新王妃。叶田田住进来的第一天晚上,芷儿就以公主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为由,把四个丫鬟统统赶了出去,让她们住在灵仙居三道阵法之外的侍女房中。要是她们有事会牵动房内和王妃住房内的牵引绳,铃铛响后就会有人出去询问。   因为韵儿对言云清的描述让芷儿相信,她们必须小心谨慎才能在霜国立足。   “小姐,言云清的两个侧妃和三个侍妾要拜见王妃,给王妃请安。”韵儿回来说。   “芷儿,你和韵儿同去,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以后的请安一律省略。”叶田田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接过若儿递过的手巾擦脸,“还有,告诉她们,这灵仙居闲人免入,若有硬闯,后果自负。”   “好,我知道了。”韵儿拉着还没吵够的芷儿走出去。   “音儿呢?”叶田田这才发现好像少了一个。   “她比小姐你还懒呢。”若儿把叶田田按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说,“我起来时她在睡,我练完功回来她在睡,来找你们前我看了她一眼,居然还在睡!”   “我们应该去摸摸她,看看是不是硬了。”叶田田呵呵的笑着。   “硬了?”若儿手中的梳子停了下来,没明白小姐在说什么。   “我是说,她不会是睡过去了吧。”   “拜托,小姐以后少说这些听不懂的俏皮语。我没你聪明,不懂这些奇奇怪怪的话。”若儿哭笑不得,继续手中的工作。   要说她的小姐,有时聪明的像狐狸,有时笨的像小猪。就说这梳头吧,她都快十六了,也只会最简单的几个发式,就连公子都比她强。   “小姐,好戏上演了。”芷儿乐不可支的走进来,早上没梳洗也掩饰不住她脸上的光芒。   “你不会又惹事了吧?”若儿头也不抬的说。芷儿简直比音儿还能惹麻烦,音儿只是小打小闹,她居然差点做了晔王妃。   “我发誓没有,是言云清那几个小妾,她们听说王妃身体不好,不但不离开,还硬要闯灵仙居。”芷儿强压住笑意说。   “我在灵仙居外立了个牌子,写上‘非请勿入,后果自负’几个字,那几个女人居然当做没看见。要是她们死在芷儿的阵法之下,我就没办法了。”韵儿无辜的说。   “做得好。”叶田田赞赏道。   叶田田很早就知道,四个丫头中数韵儿最有头脑。她知道若是言云清的几个女人出事,她一定难逃干系。韵儿聪慧的用一块木牌撇清关系,明白的告诉言云清,她们可是有言在先,出了事只是那几个女人不听劝告罢了。   清王爷言云清下朝回府后发现,府中竟然异常的安静。以往府中的几个女人都是会排队迎接他的,想要争宠之心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而今天——   “管家,人都到哪里去了。”言云清黑着脸问。   “回禀王爷,两位侧王妃和三位夫人早上去给王妃请安,至今未归。”清王府的管家章秉是皇上赐给言云清的,他曾是霜帝的心腹。   “多久了?”   “有两个时辰了。”章秉回答说。   言云清不再说话,迈开步子向灵仙居的方向走去。两个时辰,他不认为方子灵会和他的几个女人如此投缘。方子灵看上去柔柔弱弱,其实很有心计。她竟然在新婚之夜和他约法三章,只怪他太自负,才会失策。那张契约明明是她对和亲的抗争,他没有从中得到半点好处。   他为什么会签?也许是想到凌珑了吧?   然而,他发现派去的四个丫鬟全都被赶出灵仙居百米之外。还有,灵仙居的四周居然设了阵法。方子灵真的不简单,居然懂得阵法。难道是他的情报有错误?不可能。但是,他所看到的方子灵实在不像是资料中显示的那样。   晨曦说,方子灵没念过什么书,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都是一窍不通。可是,他却在王妃的眼中看到了算计的精明,那绝对不是一个没读过书的女子能有的眼神。   “奴婢参见王爷。”四个丫鬟跪在地上请安。   “祝妃和历妃她们呢?”言云清问道。   “回王爷,两为侧妃娘娘和三位夫人早上来给王妃请安,王妃身子不舒服,就让芷儿姑娘和韵儿姑娘回了,还说以后请按一律免除。可是娘娘和夫人硬是闯了进去,至今没有出来。”一个丫鬟胆大的回答说。   言云清走进灵仙居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瞥见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非请勿入,后果自负”。      确立地位   言云清进入灵仙居后便发现,这设置阵法的人实在不简单。她把经典阵法进行了改进,使得阵法的破绽更加隐蔽,即使是他,也不能肯定自己会破此阵。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当他找到他的两个侧妃和三个夫人,并带她们破了阵法后发现,那只是第一个。方子灵,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兰心慧质到可以设置套用阵法,那是他皇叔才会的东西。   “小姐,言云清已经破了我的第一个阵了。”芷儿垂头丧气的说。没想到言云清还真的不是草包,这回若儿会笑死她的。   “不急,我们慢慢等。”叶田田悠闲的吃着午饭说。好久没有五个人一起吃午饭了,还真怀念她们在天涯水阁打打闹闹的日子。   “是啊,别管他,我们好不容易能在一起吃顿消停饭。”音儿蛮不在乎的说。   当言云清终于破了芷儿的三个阵,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他带着五个灰头土脸的女人走进灵仙居客厅的时候,他的王妃正坐在桌前悠闲地和两个丫头说笑。   “王妃好兴致。”言云清连破三个阵,累的头脑发胀,进到客厅发现始作俑者正在悠闲地喝着茶水、吃着糕点,他的火气就直往上窜。   “妾身给王爷请安。”叶田田由芷儿扶着,装模作样的施礼道。   此时,若儿和音儿早就回避了。她必须留有后招,不能把所有的力量全部暴露在他的面前。面对言云清的强势,她必须示弱,让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才好玩。   “王爷请喝茶。”韵儿亲手倒茶给言云清。   其实并不是她看言云清顺眼,而是知道这茶水要是芷儿来倒,说不定会加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里面,到时候给小姐惹麻烦就不妙了。   “王妃大才,居然会施用阵法。”言云清接过杯子哼道。   “王爷,这阵法是本姑娘设置的。”芷儿不知好歹的插嘴道,“我家小姐一向身体不好,经不起王爷那些莺莺燕燕胡闹。再说,我们在灵仙居外立了牌子,是几位侧王妃和夫人硬闯的,干我家小姐什么事情?”   “大胆奴才,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祝妃破口大骂道。她实在是委屈,王爷一向宠爱她,从没受过今天这种罪。一个小丫鬟竟要骑到她头上,简直是找死,即使她是王妃的丫鬟。   王妃有什么了不起?王爷还不是让她在新婚之夜独守空房。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本宫面前撒野。”叶田田的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慑人心,那是一种天生的王者的气势。“她是奴才?你知不知道,她差点成了我雪国的晔王妃。”   言云清闻言抬眼看看面前胆大包天的丫头,她就是晔王爷看上的女子?有趣,当世会行军布阵的女子本就是凤毛麟角,她居然能布施套用阵法,让他刮目相看。晔王爷的眼光果然独特。   “臣妾祝氏参见王妃,”祝妃虽然不聪明,但也是识得好歹的,“今日听闻王妃身子不舒服,就想进来探望,没想到——”   “你是来探望还是来示威?本宫不让你进就硬闯吗?”叶田田微微有些恼怒。   “王爷——”祝妃委屈的泪水在眼里直打转。   “小姐,该吃药了。”韵儿适时的递给叶田田一碗药水。   叶田田接过来一饮而尽,表现出常常喝药的模样,其实苦的想叫。“王爷,我记得你曾答应过本宫,不过问本宫私事,今天这事就算了,请王爷以后——规劝好你的女人。”   “今日之事毕竟是王妃的不是,难道王妃不向本王道歉吗?”言云清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爷说笑,”叶田田哼道,“韵儿早在门口里了牌子,是王爷和各位夫人不听劝告,关本宫什么事?本宫自小体弱多病,最多活不过二十五岁。所以,今后各位少来打扰,否则出了什么事情,本宫概不负责。”   “你——”祝妃气的说不出话,“王爷——你看她啊。”   “芷儿,送客!”叶田田一甩手站起身来,   “王妃是不是没有搞清楚情况?这是本王的府邸,本王是这里的主人,轮不到王妃颐指气使。”言云清就算再好的修养此时也按耐不住了。   方子灵,娶你不过是父王为了拉拢雪国而做出的无奈之举,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这里的主子了?   “哦?那本宫搬出去好了,既然王爷没有诚意,本宫也就不必再和王爷扮什么恩爱夫妻。韵儿,收拾东西,我们走。”叶田田虚张声势,他知道言云清是个爱面子的人,绝对不会让她搬出王府。   大皇子言云康正虎视眈眈的抓他的小辫子,他必须步步小心谨。言云清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懂得玩弄权术吗?要论人心,我叶田田比你懂得多。   “小姐,东西收拾好了。”韵儿拿着个小包袱出来,“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这灵仙居的东西我可是一分也没碰过。”韵儿边说边用眼睛瞄着言云清的脸色。   “小姐,我们走吧,听说太子殿下还没回国,我们正好随殿下一起回去。”芷儿扶着叶田田往门外走,“小姐,我觉得还是晔王府好些。方镇晔说了,只要我肯回头,晔王妃的位子永远是我的。”   韵儿跟在她们的身后,差点没笑出声。芷儿为了气言云清居然把方镇晔搬出来,以前她可是避之不及的。   “王妃请等等。”言云清终于忍不住了。方子灵,算你狠。   “王爷还有事吗?难不成王爷也怀疑本宫偷带了府中的宝物?”叶田田转过身,眉毛轻挑。   “本王鲁莽,请王妃留下,本王保证不干涉王妃的生活,王妃可以在府中安心养病。”言云清这几句话说得咬牙切齿。虽然他从小没有母亲,却从没如此低声下气过。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是个女子,他名义上的妻子。   “这不太好吧?本宫只是个和亲的公主,说难听点就是个人质,怎么能当自己是这里的主人,在王爷府上白吃白喝?”叶田田得寸进尺的说,把刚刚言云清的话还给他。   “王妃说笑。自此之后,王妃就是王府的女主人,自然做得了主。”言云清强压住怒火说完这句话,甩甩袖子快步离开灵仙居。他的侧妃和夫人见讨不到好处也随他而去。   叶田田在王府的第一天便确立了威信。本来她并不想惹言云清注意,可是如果不治治那些不知好歹的女人,她的日子会很难过。即使芙蓉公主的身体再差,也不可能在霜国几天就去世,她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千里相随   自从那天利用芷儿的阵法整治了言云清和他的几个妾室后,叶田田着实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没有人找她的麻烦,她和若儿她们四个每天窝在灵仙居玩各种游戏,从斗地主,到麻将,再到大富翁,玩的是风生水起。更有韵儿的美食作保证,几个人似乎忘记了她们不是在天涯水阁。   直到精明的韵儿发现灵仙居外有人窥探,几个姑娘才回过神来。   叶田田没有办法,自从让言云清吃了哑巴亏后她就知道,监视是必然的。她能做的只有谨言慎行,不露出破绽。灵仙居日日药材不断,霜国朝堂的人都知道清王爷新娶的王妃是个病秧子。清王妃因身体原因从没进过宫,所以没有人认识她。甚至王府的管家也没见过,因为王妃自从嫁入王府便没出过灵仙居。   灵仙居俨然成了王府禁地,即使身为清王爷宠妃的祝氏也不敢轻易靠近,想来上次吃亏不小。然而管家章秉让惊讶的是,今日王妃竟然兴致勃勃的带着两个丫头逛花园。   本来他是不认得王妃的,可是那女子身上的白衣昭示着她的身份。一般的贵族女子都喜欢华美艳丽的衣服,然而这位王妃却偏爱白色,这是在和亲之前王爷命他调查芙蓉公主时得到的资料。   “小的见过王妃。”章秉行礼说。王妃身后的丫鬟他认识,就是那个差点做了晔王妃的女子。   “小姐,这位是王府的章管家。”芷儿开口对王妃说道。   “章管家好,子灵初来乍到,请多多关照。”王妃笑着说。   “不敢当,为王爷和王妃效力是小的分内的事。”章秉拱手道。其实在暗中观察这个王妃,她虽然在笑,不过脸色仍然苍白,一看就是病魔缠身。   章秉若是知道眼前的女子并不是新王妃芙蓉公主,一定会惊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幸好他不知道。   当易容成叶田田模样的音儿带着芷儿大摇大摆逛花园的时候,真正的叶田田早就施展轻功飞出王府了。灵仙居四周的暗卫只是为监视王妃而设的,既然王妃逛花园,他们自是要跟着,给了叶田田可乘之机。   叶田田对霜都不熟,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流星门在霜都的暗桩客栈百花洲。   “杜方见过小姐。”   “杜方,好久不见。”叶田田对他微笑,“陌尘呢?”   “公子在后院,和两个客人在聊天。”杜方答道。   “什么客人?”叶田田奇怪的问。   按理说子默一向低调,怎么会在霜都有熟人?   “杜方不知,不过像是旧识。”杜方恭恭敬敬的回答。   他本是雪国齐镇的一个店小二,竟然能够成为流星门的副门主,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做梦。小姐的知遇之恩他终生难忘,虽然现在他是公子的人,小姐仍然是他认可的主子。   “你告诉陌尘说我来了,不要让别人知道。”叶田田小心嘱咐道。可不能让言云清发现王府中的王妃早已李代桃僵。   “玲珑,你看看谁来了?”叶子默未见其人先问其声。   “子——玉箫。”叶田田刚想叫子默的名字,发现子默并没有称呼她为田田,立刻反应过来,此时不应该透出真实身份。   “玲珑。”叶子默让开身子,一张柔和的面容出现在叶田田眼前。   “钟离!”叶田田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费了好大力气才合上。“钟离、天逸,你们怎么来了?”   “玲珑,你——你没事吧?”柳钟离其实是想问她和言云清有没有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能有什么事,好的不得了。只是,你和天逸为什么会来霜都?”叶田田当然知道他想知道什么,却只能当做不明白。钟离啊,你的深情我无法回应,对不起。   “逍遥说你在霜都不能没有自己人,否则会被言云清欺负,让我和天逸来帮你。”柳钟离说这话时,脸不由自主的红了红。只有他知道,那是他的主意,逍遥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可是,幽门也需要你啊,我没事的。”叶田田说,心里想着怎么把柳钟离弄回雾国,她可不想和钟离扯上什么暧昧关系,既然不爱,就不能再伤害他。   “幽门有三哥不会有事,三哥说,我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阿七。”林天逸抱着剑,酷酷的说。   “天逸,你一次说了好多话啊。”叶田田笑道。   在她的印象中,幽门的杀手,天逸是最不好相处的一个,只因为他为人太过清冷,像冰山。   “玲珑,言云清真的没把你怎么样?”叶子默也关心这个问题。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叶田田简直无语了,这些人都在想些什么啊?“如果言云清真的把我——你们难道还去杀了他不成?”   “他敢!”三个男子齐齐吼道。   “我会将他碎尸万段。”柳钟离咬着牙加了一句。   “你们三个,气死我了。”叶田田跺跺脚说。“你们不许给我找麻烦,我已经和言云清定下了君子协议,他不会干涉我的自由。”   “最好如此。”柳钟离低声说,握紧的拳头背在身后。   “玲珑,你跑出来他不管吗?”叶子默可不相信言云清是什么易于相处的角色。   “音儿易容成我的样子在花园散步呢。我想你了,都十几天没见到你了,所以出来看看。”叶田田毫不掩饰她对子默的想念。她坚信,有爱一定要说出口。   柳钟离听在耳中,心里酸的很。幸好水玉箫是玲珑的哥哥,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现在,玲珑不爱任何人,至少他还有机会。一旦玲珑爱上其他的人,才是他真正绝望的时候。玲珑,我不想再过没有你的日子。六年的时间,我受够了。   “你这丫头,现在倒是顽劣的很,我看子舆来的时候你怎么瞒的过去。”叶子默好笑的说。   “什么,子舆?”叶田田吓得跳起来。子舆怎么回来霜都?子默说得对,以子舆的聪明,她瞒不过的。“哥哥,我——怎么办啊?哥哥——”   “没办法,你好自为之吧。那小子你知道的,他这世界上唯一畏惧的人就是你。你好好想想吧,那是舅舅和爹爹派来的奸细。”叶子默说。   “玲珑,我们帮得上忙吗?”柳钟离还没见过玲珑如此惊慌的模样。子舆是谁?能让玲珑大惊失色的人,一定是在她心中占有重要地位的。   “子舆是我表弟,他不知道我——我嫁给言云清。我得好好想想,这事儿不能让舅舅知道。要是爹爹和师傅知道的话,天啊——我不活了。”   叶田田挥挥手,拒绝了子默共进晚餐的提议,没精打采的回到清王府灵仙居。      进宫赴宴   第二天下午时分,言云清果然亲自来灵仙居接叶田田进宫为霜国皇后闵婉琳祝寿。   叶田田一时左右为难,进宫是不能够带侍女的,她必须只身跟言云清入宫。但是——皇宫之中高手众多,不吃韵儿的药会被人发现;吃的话,她又不能保护自己。最后韵儿决定让她先把药吃了,若是有危险再吞下事先准备好的解药。芷儿把那只涂了致命毒药的发簪插在叶田田的头上,还给她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毒药。   无论是六年前的姜少桓还是现在的言云清,和他在一起是有压力的,那种权力带来的强势气息一直没有改变。马车之上只有两个人,叶田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公主在想什么?”言云清看着他的王妃托着下巴不知道想什么,好奇的问。   “皇上的性情怎么样,会不会为难我?”   “公主是父皇钦点的清王妃,自然是喜爱你的,不会为难你。”   “哦,那就好。我一没才二没貌,可不要让我当场献艺啊。”叶田田立刻声明,她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下不来台。   “不会的,你怎么说也是清王妃,不会有人把你当成戏子的。”言云清好笑的说。   霜国的皇宫不如雪国那般富丽堂皇,因为雪国是三国之中最富的,而霜国则是以军事力量强二闻名。不过,皇宫毕竟是皇宫,即使不如雪国,也差不到哪去。   “清王爷、清王妃到!”太监大声通报道。   太监尖尖的声音吓得叶田田一哆嗦,看来这种古老的宫廷职业是任何一个时空都有的。   “儿臣参见父皇、皇后娘娘。”言云清含笑行礼。   “子灵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叶田田学着言云清的样子行礼说。她可不会叫霜帝言飞翔父皇,她的那个亲生父亲都当不起她一声父皇。   “这就是芙蓉公主。”皇后闵婉琳笑着对霜帝说,眼睛一直停留在叶田田身上。“果然是个柔顺的孩子。”   她知道,这个公主的和亲意味着言云清得到了雪国的支持,形势对她的儿子言云康十分不利。她的父亲是霜国的丞相,但是握有兵权的人却是沈潮生,那是言云清的人。本想着破坏霜雪两国的和亲,没想到和亲队伍中高手云集,一路上也没找到机会下手。芙蓉公主到达霜国后,直接举行大婚,她直至今日方才见到方子灵真颜。   “谢皇后娘娘夸奖,子灵身子不好,之前没有向皇上和皇后娘娘请安,惭愧的很。”叶田田装相的能力与日俱增,见过了雪国的皇帝,霜国的也不在话下。帝王的心里都是一样的,需要吹捧,需要你把他放在无人能及的高度。   “子灵身子不好,快别站着了。”皇帝言飞翔开口道。   “谢父皇。”言云清立刻装作对叶田田关怀备至的模样,带她走到皇上左下方的位置坐下。   “雪国晔王爷到!”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   “喂,你没有说过我皇叔要来啊。”叶田田扯了扯言云清的衣袖,低声问道。   “王妃没有问,本王为什么要说?”言云清冷淡的回答说。   “你——懒得理你。”叶田田别过头,将目光投向门口,等待方镇晔的到来。   叶田田清楚地知道,方镇晔可不是为霜国皇后闵婉琳的寿辰而来,即使霜雪的和亲改变了两国的关系。那个游戏人间的王爷是为她的芷儿而来,看来真的动心了。   方镇晔仍然着一袭白衣,舒展飘逸的像世外仙人,只是眼中没有那若有若无的忧郁提醒着人们,他也是个凡人,逃不掉一个“情”字。   方镇晔的眼睛掠过叶田田身后,遗憾的摇摇头。   “本王代表我雪国为皇后娘娘祝寿,愿娘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方镇晔迅速调整好表情。   “晔王爷多礼,本宫谢过。”闵婉琳微笑着说,一看就是母仪天下的温婉女子。   “本王想和子灵侄女说几句话,望皇上应允。”方镇晔轻抿嘴唇。   “当然,子灵——”   “子灵谢皇上。”叶田田起身谢恩道。唉,问世间情为何物,一向洒脱的晔王爷也会为情所困。   “早点回来,不要到处乱走。”叶田田离开前,言云清低声嘱咐道。   叶田田应了一声,跟着方镇晔离开宴席,向远处走去。   “子灵——”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人家还真以为我们叔侄情深呢。”叶田田冷眼讽刺道,“不就是问芷儿吗?她很好,没有因为水土不服而吃不下饭,没有因为不熟悉霜都而忧郁,能吃能睡的,好的不得了。”   “她——她没有提到我?”   “提到了。”   “真的?”方镇晔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说我什么?”   “她说还是独身的生活好,身边有个男人总是碍手碍脚的。”叶田田信口胡诌到。“皇叔,你是真心喜欢芷儿吗?还是因为她是你没见过的类型,所以才会心存好奇?”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吸引了我全部的目光,让我移不开眼睛。子灵,我——你能不能帮我说说好话。我是真心想要照顾她一生。”方镇晔的声音中明显带着讨好的意味。   “芷儿不需要一个男人照顾,我会把她照顾得很好。”   “她总不能一辈子跟着你不嫁人吧?”   “所以啊,你必须明白你能给她什么。晔王妃的荣光在芷儿看来一文不值,如果你说能给她金银财宝,稳定的生活,那——她在我身边也是一样。”叶田田说   “你的意思是说让她一生做你的丫鬟,没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皇叔娶芷儿只是想做她的丈夫,给她一个孩子?”叶田田笑着说,好像那是天下最好笑的事情,“随便找个人也能生孩子啊。”   “那你想要我怎样?”   “不是我想要你怎样,而是你是不是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好好想想吧,明白了就去找芷儿,她在清王府,我不会把她藏起来,但是能不能获得美人芳心就看皇叔你的了。”叶田田觉得没有必要说更多,转身想要离开。   “子灵——”方镇晔及时勾住叶田田的手臂。   “皇叔请放手。”叶田田冷眼看向方镇晔紧握的手。   “对不起,子灵——我——”   “你到底看上了她什么?她哪里吸引你?”   “我不知道。”方镇晔迷茫的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听了这话,叶田田心中明了。电视剧中说,如果一个男人说不出到底爱一个女人什么,那么说明,他是真的爱了。因为,爱情没有理由。   遭遇刺杀   叶田田留下惆怅的方镇晔,自己沿着来时的路向宴会的方向走着。可是霜国是个喜欢对称的国家,所有的建筑都是对称的,叶田田即使不是路痴,也会迷路。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叶田田的第一直觉是自己走错了路。若是脚下的路真的通往皇后的寿宴,应该早就听到鼓乐之声了,但是眼前一片凄凉,像是冷宫之类的地方。   “这是哪里啊?”叶田田无奈的叫道。   “方子灵!”   “王爷?”叶田田闻言转身,第一次认为言云清也会给她惊喜。在迷路的时候看到他实在是件好事。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言云清皱皱眉头说。连他,都已经好久没来过了,难道真的是——   “我迷路了,这皇宫设计的乱七八糟的,谁能找到啊?”叶田田立刻怨声载道。“你怎么了?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月光下的言云清清冷而又忧伤,让叶田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这里,曾是我母妃的寝宫。”言云清的声音里有诉不尽的惆怅。   “对不起。”叶田田清楚黎妃姜氏的事情,无论前大将军姜楷是否真的叛国,黎妃都是无辜的。   “你不懂,什么都不懂。”言云清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没人能真正懂他的心思,可能——连凌珑也不行。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 ,断肠声里忆平生。”   叶田田不知不觉的吐出了这半阙词。她当然懂,懂他的无奈,懂他的挣扎,只是这一切,不能说,不可说。   “你——你真的明白?”言云清听了叶田田念出的半阙《浣溪沙》,惊得身子一抖。她只是个养在深闺的公主,怎么会明白他的心声?然而,她又真的明白。“这词只是一半吧?”   “这是后半阙。前半阙是: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叶田田顺着他的话答道。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 ,断肠声里忆平生。真是好词,你做的?”言云清不由的再次审视面前这个据说没读过什么书的公主。难道是他的情报出了问题,如此清明透彻的词句怎么可能从一个不懂得诗词歌赋的女子口中吐出?   “我没有那么大的才气,听来的。不要问我从哪里听来的,我不知道。”叶田田说。   呵呵,要是她有容若一般的才气,也不至于骗人说她没读过什么书。她肚子里的点滴墨水,都是奶奶十几年如一日念叨的结果,学校课本上的诗词都没有《饮水词》和《红楼梦》来的熟悉。   “我们——我们回去吧。”言云清愣了半晌说道。   “好——啊——”叶田田的话没说完就被言云清拦腰搂过,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了四周弥漫的杀气。   “出来吧。”言云清朗声说道。   “不愧是清王爷,佩服佩服。”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袭黑衣昭示着他刺客的身份。   “王爷,你惹的麻烦自己解决。闹了一天,本宫累了,不陪你玩了。”叶田田使劲力气掰开言云清缠在她腰间的手,甩甩袖子便要离开。   “芙蓉公主,我们是来找你的。”黑衣人讽刺的笑道。   “都是你,要不是你,他们找我干什么?”叶田田愤恨的看了一眼言云清。   她在霜都一个月,没招惹过任何人,有人刺杀她只能说明与她的和亲有关。而她和言云清的婚姻是最典型的政治婚姻,和亲直接导致言云清的势力压过大皇子言云康,所以最可能刺杀她的就是皇后闽婉琳和她身后的势力。   “小心!”言云清再次把叶田田护在身后,拔出剑来与黑衣人打斗起来。   叶田田只顾埋怨言云清,忘记了危险就在背后。她还是习惯于身边有若儿的日子,不用她担心有人会在突然出现刺杀她。   “背后暗算,简直是武林败类。“叶田田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少添乱,伤到了不是好玩的。”言云清轻挽剑花,勾住了黑衣人刺向叶田田的剑。   叶田田不再说什么,只是扯下耳环扔向半空,那里面有芷儿给她的信号弹。叶田田看得出,言云清的剑术并不比那刺客差,只是她现在没心情看免费的武术表演,因为她在黑衣人手上看到了幽门的印记。红色的火花在半空中爆发,黑夜顿时亮的像白天一样。   “该死!”黑衣人低声咒骂着,手中的剑更加急速的刺向言云清。   叶田田的信号弹引来了无数的侍卫。   “来人,去帮清王爷。”皇帝言飞翔大手一挥,成百上千的侍卫、弓箭手围了上去。   “子灵你没事吧?”方镇晔飞快的来到叶田田身边。   皇兄对这个出嫁的侄女一直心存愧疚,每天都会在御书房发呆。他一直记得子灵说过的话,她说,皇兄脚下的江山如画是作为亲生女儿的她用杨柳细腰撑起来的。子灵,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不但自己聪颖过人,更可以教导出芷儿那样清润如风,淡雅似云的女子。   “多谢皇叔——咳咳——关心,子灵无事。”叶田田自信号引来无数的人后,一直靠在假山上喘着粗气。“皇叔——咳咳——不必——”   “子灵!”方镇晔眼疾手快,接住叶田田倒下的身体。“子灵——”   “王妃——”   “来人,把清王妃扶到霓裳宫去。”言飞翔大声吩咐着。   叶田田不知道自己被谁抱着,只是隐约听见愤怒的吼声,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皇宫果然不是好地方,第一次来就被刺杀。   公主昏迷   芙蓉公主方子灵第一次入霜国皇宫就遭遇刺杀,雪国晔王爷大发雷霆,扬言若是查不出真相便把公主带回雪国。霜帝下令全城搜捕逃掉的刺客,宫中最有实力的十二位太医全部聚集公主言云霓的霓裳宫,为清王妃诊治。   “皇上,臣等无能。”十二位太医整齐的跪在霜帝的面前,“王妃的病是自小便有的,想要根除是不可能的——”   “少说那些没用的,你们就说本王的王妃什么时候会醒。”一向沉稳镇定的清王爷居然也会失去冷静。   “王爷恕罪,臣等——臣等不知。”太医院首座战战兢兢的回答说。   “父皇,儿臣想把王妃的侍女接到宫中来。”言云清压住怒气说。   方子灵身边的那个芷儿不是普通人,听说她从小跟在方子灵身边,不知道会不会有办法。她到底是什么病,宫中最有实力的十二位太医居然束手无策。   “来人,照清王爷吩咐的去办。”言飞翔长袖一甩吩咐道。   芷儿和韵儿被言云清身边的晨曦接进宫时已经接近午夜。皇帝言飞翔已经离开了,霓裳宫叶田田的病床前只有言云清和方镇晔守着,一群太医被留在大厅中候着,皇帝临走前说,王妃不醒谁都不能走。   “小姐——”   “芷儿——”方镇晔见到芷儿眼前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方镇晔,你怎么在这里?”芷儿问道,见到方镇晔愣了一下,这人怎么追到霜国了?   “本王奉皇兄致命来霜国为皇后娘娘祝寿。”   “那我的小姐为什么会受伤,你还是她皇叔呢,怎么不保护她?”芷儿大声质问道。明知道不是方镇晔的错,就是想找个人来发泄自己的怒火。   “芷儿,你别生气,子灵她没有受伤,只是——”方镇晔语气中带有明显的讨好。   “哎呦你闪开,”芷儿不由分说的推开方镇晔,“小姐——”   围在叶田田身边的人全都愣住了。清王爷知道晔王爷爱上了芙蓉公主身边的小侍女,却从不知道他为了她能够如此的低声下气,好像刚刚的雷霆之怒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那芷儿简直比公主还要刁蛮,晔王爷是怎么爱上她的?   “韵儿,小姐没事吧?”   “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吓,明日傍晚便会醒来。”韵儿把过脉说。   “你怎么知道?连太医都看不出来,你一个小丫头难道比宫里的太医还厉害?”言云清的脸色黑得可怕。   “王爷没听说过久病成医吗?韵儿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小姐的病情没有人比韵儿更清楚。”芷儿不管不顾的顶回去。   叶田田一直昏迷了一天一夜才清醒。十二位太医都没有发现,她是自己用银针扎了昏睡穴。她认为,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一向体弱多病的芙蓉公主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显得不现实。她清醒的时候一大群人围在她身旁,包括芷儿和韵儿,   让她惊讶的是,言云清竟然也在。“你醒了?”   “我怎么了?”叶田田强支起身子,虚弱的说。   “太医说小姐只是收到了惊吓,休息几天就没事了。”韵儿马上说道。   只有她知道,她的小姐是故意弄晕自己的。本来她言云清的侍卫晨曦被接进宫时吓得要命,后来触到小姐的脉才知道她是装的。唉,小姐实在是不让她们省心,进宫祝寿也会出状况。   “我没事了,只是有些头晕。”叶田田揉揉太阳穴,晃晃悠悠的说道。   “来人,为王妃诊治。”   十二位太医得到命令一拥而入,他们不知道这位和亲而来清王妃到底是什么地位,但从清王爷的脸色就不能不尽心尽力。   “回王爷,王妃已无大碍,只是旧疾深入骨髓,要小心调理,切不可再——再有闪失,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性命不保。”太医院首座满头是汗的回到说,“王妃身体的虚寒是从娘胎带来的,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奇迹,即使保养得当,最多也只能活到二十五岁。”   “所以王爷,就让我家小姐多活两年吧,少把她往这吃人的皇宫中领。”芷儿挑衅的说。   “本王的事情,轮不到你管。”   言云清对芷儿的恶言恶语惹火了方镇晔:“王爷如此对本王的王妃说话,难道就是你霜国的待客之道?”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芷儿吼道,“小姐要是再晕过去我要你们两个陪葬。”她恨不得韵儿现在就研制出那能让人假死的药,让小姐脱身算了。   “王爷,本宫想回灵仙居。”叶田田撑起身体说。   “公主还是先在霓裳宫养几天吧。”言云清抢先上前扶住叶田田。   “我不想在别人的屋子住着,给主人家添麻烦。韵儿,我们走。”   “王爷,还是我来扶着小姐吧。”韵儿把叶田田从言云清的手中接过来。   言云清怀中空了,他顿时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方子灵,为什么你会给我异样的感觉?明明是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却能轻易的扰乱我的思绪,难道是因为那半阙词?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 ,断肠声里忆平生。”   言云清摇摇头望着无意识的念出这让他震撼的词句。方子灵,你到底是怎样的女子,能够吟诵出这样的词句。你说是你听来的,可是我不信,不信会有人能在没见过我的情况下写出如此贴和我心事的句子。   十万白银   叶田田回到灵仙居后立刻让若儿去找柳钟离和林天逸。她急切的从宫中回来就是想尽快解决幽门的威胁。“告诉钟离和天逸,不要杀那个人,他也是听命行事,我只要知道是谁想买我的命。”   “是,若儿知道。”   “小姐,肯定是那个皇后。和亲对大皇子言云康最为不利,她一定做梦都想破坏这场和亲。”芷儿说。   “这样就沉不住气了?难怪皇帝会看好言云清。”音儿趴在桌子上无聊的说。   言云清事后两次来灵仙居探望叶田田,都被芷儿以小姐正在休息打发了。   若儿带回了钟离和天逸的口信,幽门要彻查此事。怎么说叶田田也算是幽门的七小姐,竟然被自家人暗算,传出去要被江湖上的人笑掉大牙的。   三天后,叶田田在百花洲见到了那个刺杀她的人。柳钟离和林天逸特意没有动他,等着叶田田亲自处置。   “属下不知清王妃就是七小姐,先前多有得罪,请七小姐发落。”三天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刺客正跪在堂上,等待七小姐的发落。   “你叫什么名字?”叶田田问。   “属下周谦。”   “是什么人要我的性命?”叶田田沉着脸问道。   “他只是听命行事,你不要太为难他。”叶子默眼见妹妹脸色不佳,知道她要生气了,立刻陪笑脸道   “回七小姐,是霜国丞相,皇后娘娘的父亲闵宗元。”周谦战战兢兢的说。   早听闻门主和五位堂主对七小姐宠爱至极。在幽门,七小姐的话就是圣旨,她说往东,没人敢说往西。   “他给了你多少钱?”叶田田没理会子默,自顾自的问着。   “十万两。”   “十万两你就把我卖了,我水玲珑就那么不值钱!”叶田田吼道:“你的上司是哪个?”   “上——上司是什么?”   “就是这单生意是哪个没脑子的人接的?”叶田田吼道。   “回小姐话,是青柳堂堂主——”   “南宫旭,你死定了!”   “阿七,这事儿不能怪二哥,他也不知道你做了清王妃。”林天逸公正的说。   “他不知道?逍遥不是回幽门了吗,他怎么会不知道?”叶田田立刻把矛头直指   “你又不是真的嫁给言云清,逍遥为保你名誉自然不会说。阿旭不知道所以才会——”   “你少替他说好话。”叶田田眼睛一勾,上了柳钟离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们当初死活拉我做你们的妹妹就是让我被自己人刺杀的吗?”   “玲珑——”   “阿七——”   “少废话,把那十万两银子给我。”叶田田伸手道,“那是买我的命的银子,不该给我吗?”   “好好好,给你。”柳钟离立刻掏出一大把银票递给叶田田。   “葛朗台。”叶子默在一边听着觉得好笑,不知不觉的吐出这样一个词。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替他总是管韵儿叫葛朗台,但听上去好像是形容爱钱人的。   “我就是葛朗台怎么样。”叶田田一仰头冲子默嗔道。   “没事没事,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叶子默一如既往的微笑。   “算了,我先回清王府了,要是言云清再找上门来芷儿和韵儿顶不住的。”   “我送你。”柳钟离立刻说。他清楚自己留不住玲珑,只要能和她多呆一刻也是好的。玲珑,什么时候你能摆脱清王妃的身份?一想到你在另一个男人身边,我的心就像刀割了一般难受,即使你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不——好吧。”叶田田本是不想让钟离送的,看到他眼中的忧伤,又把到了口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路上小心些。”叶子默嘱咐道。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叶田田带好面纱,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叶田田一路走着,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何时开始,她惧怕和钟离单独相处?她不敢看那对深情款款的眸子。   “玲珑。”   “钟离,不要对我太好,我——什么都不能给你。”叶田田转身站定,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暧昧,觉得有必要把一切说清楚。   “你是——你是什么意思?”柳钟离愣住了。   “钟离,我不是傻瓜,你对我的好,我都明白。只是你要的,我给不了。”叶田田摇摇头说。   柳钟离的心思她明白,但是她清楚自己不爱他。   “如果你可以呢?你知道我要什么吗?”柳钟离皱皱眉头说。   “你要我。”叶田田简单的说。   钟离,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眼睛是世界上最诚实的,它学不会谎话。它明白的告诉我你的爱恋。只是钟离,你给我的好,我无法回应。   “原来——你都知道。”柳钟离颓然的说。本以为玲珑不懂他的心意,是他低估她了,那样玲珑剔透的人儿怎么会不懂?   “我说过,我不是傻瓜。”   “玲珑,能不能给我个机会,不要拒绝我。”   “钟离,我不爱你。”   “我知道,但是请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好。”   “钟离啊,当初救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情意的人。但是,我不爱你啊。”叶田田无奈的说,到底怎么样他才能明白?      杀手周谦   下了朝的言云清漫无目的的在霜都的街道上游荡,心中想着他那名义上的妻。自从在皇后的寿宴遭遇刺杀回到灵仙居,他就再没见过她。韵儿总是以她在休养为由把他拒之门外。他不是没有试过硬闯,可芷儿的阵法当真是独出心裁,从小熟知布阵的他竟然会败在一个小姑娘手中。   方子灵,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明明是个养在深闺的公主,为什么那么神秘?   “主子,晨曦说有消息,要主子马上回府。”暗月的声音传进言云清的耳朵。   暗月一般只是暗中保护,不到关键时刻是绝不会露面的。就象现在,即使有事,也只会用传音入密通知他的主子,不会现身相见。   言云清轻轻转身,向着王府的方向走去。难道是丞相那边出了问题?还是父皇——   自从母妃去世,他便不再相信父皇的真情。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无论口中说了多少爱母妃的甜言蜜语,最终还是把母妃推入了深渊。母妃,加上舅舅全家一百八十三口——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好像母妃自缢的那一刻起,他就不相信爱情,以为那只是人脑中想象出来的东西,直到遇到凌珑。六年的思念,注定成空吗?如果不能拥有凌珑,那就拥有天下吧。   言云清一进王府,管家章秉便迎上来:“王爷,晨曦已经在书房等王爷。”   言云清没有出声,信步向书房走去,急于知道晨曦到底查到了什么。   “主子,我查过了王妃的资料,好象有新的进展。”晨曦报告说。   “什么,难道她还有什么隐情?”言云清的脸上没表现出来,但心里着实惊讶。   本以为是丞相闵宗元那边出了问题,没想到是方子灵。他只是出于好奇才让晨曦再次调查方子灵,根本没想过会有结果,因为他自信自己的情报不会出错。   “回主子,王妃好像在去年举行的武林大会上出现过,当时她——”晨曦支吾道。   他查到的消息简直——简直觉得情报出了错误。但是确实的证据让他无话可说,希望主子的定力能够承受得起。   “说。”言云清清冷的说道,   武林大会?方子灵难道是江湖人?方子灵果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一无是处,想知道能够让一向沉稳的晨曦惊讶的消息到底是什么?   “王妃当时是以幽门七小姐的身份参加的武林大会。”晨曦自己都不相信,那个久病缠身的王妃会是幽门的人,还是幽门的七小姐。   传闻中,幽门门主和幽门五杰对七小姐的宠爱达到了闻所未闻的地步。在幽门七小姐的话就是圣旨,比皇宫中的公主还要尊贵。   “方子灵,她竟然是幽门的七小姐,这——这怎么可能?”就连一贯冷静的清王爷也长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幽门七小姐?天啊,他到底娶了一个怎样的妻子?   “千真万确,属下把王妃的画像拿给顾胜凡看,他确定了王妃的身份。另外,王妃在参加武林大会期间曾经接触过衡武派的李新兰,我亦派人调查过,确是王妃无疑。”晨曦说。   他的王妃,是幽门的七小姐。言云清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言云清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消化晨曦带来的消息,最后终于决定继续对方子灵的底细的追查。这件事有晨曦就已足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丞相那边已经按耐不住了,皇后寿辰上的刺杀就是最好的证据。   方子灵说的对,是他惹得麻烦。和亲直接影响到大皇子言云康的地位,那是一种那个无形的威胁。虽然大皇子一向没什么野心,对待他也是和气尊重,但是丞相闵宗元和皇后闵婉琳肯定不会满足于现状,不找机会弄死他是不会罢休的。   “晨曦,严密监视方子灵,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报给我知道。”言云清最终开口道。   “是,主子。”晨曦站了一个下午,腿都麻了,终于等到他主子的一句话。   言云清想了想又说:“继续调查她,看看她还有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的身份。”   “是,主子。”   “还有什么事情?”   “主子,其实王妃好像不止幽门七小姐那么简单,她——”晨曦支支吾吾的说。他也是刚刚得到曦月传来的消息,怕他的主子着急才先把前期消息禀告给主子。   “你的意思是说,她还有别的身份?”言云清的脸色又沉了些。   她不只是幽门的七小姐,还有别的身份。方子灵——你好,你真好啊。要是不调查,我还真以为你是个药罐子,你不但骗了我,还骗过了所有的人。人们都以为你只是个没读过书的病秧子,谁知道你是幽门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七小姐,谁又知道你是雪国皇帝方镇庭最爱的女儿?   “主子,你没事吧?”晨曦只见过他主子仅有的一次失神是兴城凌小姐失去踪影的时候。那一次,主子整整一天没说过一句话。   “晨曦,你下去吧。”言云清斜在椅子上,像是老了很多。   “主子,只是好像,我查到了些蛛丝马迹,只是没有确定。晨曦有些后悔,不该早早告诉主子这些的。   “没事,你下去吧。”言云清挥挥手,示意谈话到此为止。      子默失踪   叶田田把十万两的银票交到韵儿的手上时,韵儿的笑容比春日的红花还灿烂。她家小姐动动口就能赚十万两白银,简直是天下最会赚钱的人。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拼死拼活赚钱,还不如小姐一句话好使。   “小姐,出大事了——”音儿跌跌撞撞的跑进灵仙居时,叶田田正在享受韵儿敬佩的眼光。   “什么事?音儿你慢慢说。”叶田田懒洋洋的歪在榻上。   现代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公子,公子——”音儿气喘吁吁的说。   “子默怎么了?”叶田田立刻收敛笑容站起身来。有关于子默的事情,她一向无法保持冷静。   “公子,公子不见了。”音儿喘着粗气说。   “什么?”叶田田吼道,一把拉住音儿的衣领,“你哪来的消息?子默为什么会不见?音儿你说啊。”   “小姐,小姐你先冷静些,公子不会出事的。以公子的武功,能够不声不响的掳走他是不可能的。”韵儿首先镇定下来,上前把音儿从叶田田的手中解救出来。   “音儿,你说清楚。”叶田田不但没有冷静,反而更加忧心。子默武功高强,能够掳走他的人不是更加可怕吗?   “我早上去百花洲,杜方告诉我说三天前表少爷来到霜都。他给了公子一封信,公子看了之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第二天早上杜方想找公子谈事情,结果发现房间内被子都没动过。后来——后来便一直没有公子的消息。”音儿顾不上被叶田田扯乱的衣领,快速的述说着刚刚在百花洲得来的消息。   “小姐——”还好若儿手快,接住了倒下去的叶田田。   “若儿,掐她的人中。”韵儿吩咐说。   若儿按照韵儿说的做,叶田田渐渐睁开眼睛,她刚缓过来就说:“音儿你易容成我的样子留在这里,我要去百花洲。”   “小姐,表少爷一直在问你,杜方可是帮你瞒着呢。不要露馅啊。”音儿在她身后喊道。   叶田田带好面纱飞出灵仙居,她没闲工夫做掩人耳目的把戏。她的轻功卓越,言云清的暗卫发现了有人从灵仙居出去,但是转眼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子舆,你到底给了子默什么,他为什么会失踪?”叶田田一到百花洲便劈头盖脸的冲叶子舆吼叫。   “我怎么知道,那是爹爹让我给表哥的。谁知道表哥看了之后——”叶子舆委屈的很,他只不过是听从爹爹的吩咐而已。姐姐也太偏心了吧?不知道他失踪几天姐姐会不会着急。   可是叶田田没心情听叶子舆抱怨没用的事情。“杜方。”   “小姐,柳公子和林公子到。”   “通知殷木和素心,尽一切力量找他,我——在这里等消息。”叶田田对杜方说。   “是,小姐。”杜方抱拳后离开了。   “玲珑,怎么了?”柳钟离看到叶田田苍白的脸色,心顿时纠结起来。玲珑,多年的杀手杀手生涯早已使我的心冷得像寒冰,这世间唯有你能够轻易牵动我的情绪。   没等叶田田说什么,叶子舆就抢先说道:“表哥不见了,姐姐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就是子舆?”柳钟离看着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说。   不愧是玲珑的表弟,年纪轻轻就如此的不凡,不出五年,一定是武林的风流人物。   “正是本公子。你是哪位?看起来很关心我姐姐啊。”叶子舆人小鬼大,一眼就看出眼前的男子喜欢他姐姐。   “我叫柳钟离,这是我六弟林天逸,我们是玲珑的——朋友。”柳钟离不想只做玲珑的朋友,却只能说他们是朋友。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幽门的人,玲珑也一定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她与幽门的关系   “水公子不见是怎么回事?”林天逸问。   叶子舆扁着嘴说:“就是不见了啊。姐姐心里只有表哥,把所有的怨气全撒在我头上。”   “玲珑,你不回清王府了?”   “柳钟离!”叶田田差点炸肺。这个人什么时候和音儿一般口无遮拦了?他明知道她是要瞒着子舆的。   “清王府?姐姐,他在说什么?”叶子舆也不是好糊弄的人物,早在来到霜都时就心存疑惑。以姐姐和表哥的关系,他们不可能不在一起。他问起姐姐的时候,表哥和杜方都支支吾吾,明显有事情瞒着他。   “子舆,不干你的事,不知道的好。”叶田田平静下来,冷漠的说。   “为什么,你永远都更在乎表哥,我哪里比不上表哥?”叶子舆吼道。   “子舆,你吃的哪门子醋?我们是双生子,自然关系好些。”叶田田皱着眉头说,她脑子里全都是子默,连欺负子舆的心情都没有。   “阿七,我去通知三哥,幽门也会帮忙的。”   “天逸,谢谢你。”   叶田田无力的支撑起身体,挪进杜方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客房,把各种声音,各种关心统统关在门外。   子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子默,你回来啊,和我说清楚,有什么难处我们一起面对,你答应过不离开我的,请不要食言。   当晚,叶田田留在了百花洲。至于清王府那边,留给芷儿和韵儿去烦吧。言云清就算再——也比不上子默来得重要。      今世情起   两天了,叶田田自进了房间就在没出来过,百花洲里乱成了一团。柳钟离忧心忡忡,林天逸找人联系幽门的暗桩,杜方忙着通知孔素心和殷木。至于叶子舆——跑到厨房亲自下厨,做了一大堆美味佳肴。   “姐姐,你不要吓我啊,你吃点东西吧。”叶子舆捧着托盘小心翼翼的推开叶田田的房门。   “子舆,子默他——有消息吗?”叶田田强提起精神问。   “姐姐,要是表哥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会心疼的。姐姐——”叶子舆坐在床边,想方设法的要叶田田吃点东西。   姐姐这两天都没吃东西,已经瘦的吓人了。虽然看到姐姐一心想着表哥他很生气,但是还是心疼姐姐。   叶子舆看着日渐憔悴的叶田田,明明是比他大,怎么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姐姐心里就只装得下表哥。还记得一年前表哥失踪,姐姐简直像地狱来的鬼魂。   “小姐,公子有消息了。”芷儿慌慌张张的跑进房间。   “芷儿,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叶田田立刻来了精神。   “小姐你小心啊。”芷儿上前扶住要摔倒的叶田田,“小姐,公子离开霜都后先去了明湖舅老爷那里,后来又去了思恋谷。”   “他去思恋谷做什么,我去找他。”叶田田挣扎着要下床。   叶子舆不顾叶田田反对,一把将她按回床上:“姐姐,就你这个样子,会死在把路上的。你还是把身体养好再说吧,否则,我不会让你出这个门的。”   “小姐不要着急,听说公子已经再回霜都的路上了。”音儿说。   “真的?”   “小姐,你要是再不回清王府,我们要顶不住了。这两天言云清一直往灵仙居跑,我们——”   “音儿,清王府和姐姐有什么关系?言云清是谁?”叶子舆沉着脸问。   “表少爷,我——”音儿知道自己又惹祸了,只能惨兮兮的看着她的小姐。   叶子舆看着芷儿和音儿支支吾吾的模样,气的差点没把做好的饭菜拂到地上:“你们都瞒着我,你们都知道!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姐姐——”   “子舆,三个月前,我嫁人了,对方是霜国二皇子,清王爷言云清。”叶田田眼见瞒不过,只能说实话。子舆虽小,却精明的像狐狸,真话和假话他一听便分的出。   “你说什么?你嫁人了?”叶子舆手中的粥碗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不说是不想让爹爹和舅舅知道,你能帮我隐瞒下去吗?”叶田田安静的说,拿出手帕递给叶子舆,帮他拭去撒在身上的东西。   “不告诉我原因还想让我帮你隐瞒,你当我是傻瓜吗?”   “你可以去向爹爹和舅舅高密,但是——以后不要再叫我姐姐。”叶田田威胁说,她就是吃定了子舆不会去告密。   叶子舆随怨他姐姐把如此大的事情瞒着自己,但终归是心疼他姐姐:“你——你如此肆意妄为,不要后悔!”   “我不会一生做清王妃的,只要我做好应该做的事情,便会离开。子舆,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不会吃亏的。”   “好,我不会告诉爹爹和姑父,不过——你好自为之。”叶子舆挥挥衣袖,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   叶田田有一次感受到了子默在她心中的意义,子默的失踪好像在她心上生生 剜下一块肉班的疼痛。   她是怎么了,明明知道子默是她哥哥,他们是双生子,怎么可以产生兄妹之外的感情。即使她的灵魂不是方子灵,也不可以。   杜文娜的那次,她就觉得不对劲,难道她真的爱上子默了?她曾说过,未来的夫婿要子默来找。回想起来,那几个条件好像是为子默量身订造的。子默一直说她的要求太高,没出去找,难道他就没发现,自己就是叶田田要的人?   “小姐,公子会回来的,不要担心了。”音儿陪在叶田田身边,一直握着她的手。   她的小姐啊,从来都是无所畏惧,永远的冷静从容,唯有一个人能让她惊慌失措。上次在天涯水阁发生的事情重演了,公子为什么总是让小姐不省心?   “音儿,我爱他。”   “我知道,小姐说过有爱就一定要说出口。不过这话好像不应该对我说的吧。”音儿笑嘻嘻的说。只要有了公子的消息就好,她还记得在天涯水阁的那次,魂都被吓没了。   音儿完全没有理解叶田田的意思,要是她明白叶田田在说什么,一定会晕过去。   “音儿——唉,没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叶田田轻叹着把音儿赶出房门。   乱了,全都乱了。她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哥哥?   终于明白为什么看杜文娜不顺眼了,原来早在那个时侯她就已经——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天啊,绝对不能让子默知道,他会疏远她的。   舅舅说过,她太依恋子默了;舅舅还说,若是找不到完美无缺的爱人,就让她和子默过一辈子。当时只当是笑话,没想到真的走到这一步。怎么办,怎么办?就算她是现代人,思想开放,也不能接受这种乱伦的事情。可是——如果子默爱上别人,娶另外的女子为妻,她真的能够忍受吗?也许会愤怒之下把她未来嫂子给杀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爱情本来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但如果这爱情不容于世俗呢?她是该付出还是该结束,是该坚持还是该执迷不悟?   子默,子默,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愿叫你哥哥。也许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爱上你不含一丝杂质的清澈的眼睛,爱上你浅淡而又温柔的笑容,爱上你的近乎于纵容的宠爱。我喜欢你抱着我,温柔的叫我的名字,我想你一生把我捧在手心里。   叶田田并不知道,在自己为爱上了亲哥哥而心烦意乱时,百里之外的子默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到底该不该回去?他已经在舅舅和沉吟先生那里得到了明确的答案,可是——田田,我该如何面对你。   不是兄妹   失踪了半个月的叶子默终于在叶田田的期盼中回到了流星门霜国分部百花洲。叶田田在百花洲住的半个月,芷儿、韵儿在清王府灵仙居欺上瞒下、心惊胆战的过了半个月。   “哥哥,舅舅的信里到底说了什么?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说的?”叶田田上前想要抱住子默,却被他闪开了。   “田田,我没事,只是心烦,出去走走,让你担心了。”叶子默不去看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是你妹妹,我了解你,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你的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叶田田有些急了,抱着子默的手臂不肯放手。   “田田,你不要逼我。”叶子默抽出被妹妹紧握的手臂,转身向百花洲外走去。   “哥哥,等等我啊——”叶田田拔腿追了出去。   “玲珑——”   “阿七——”   “别管她,她的眼里就只有表哥。”叶子舆阴阳怪气的说,但还是拦住了柳钟离和林天逸。姐姐的事情还是要她自己解决。   “子默,子默你等等我啊。”叶田田追着子默的步伐向城外走去,该死,城里人太多,连轻功都是使不了。“子默,你再不停下我生气了!”要是有其他方法,她断不会威胁子默的。都到城外了,他还想走到哪里去?   叶子默终于停下脚步:“田田,不要逼我。”   “好,好,我不逼你。我走!”叶田田转身就走。   叶田田这一次真的受伤了。子默一声不响的离开半个月,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她在百花洲等了他半个月,吃不好,睡不着,他回来居然——居然什么都不打算告诉她。她辛苦的从百花洲追他追到城外,他竟——   “田田,别走!”叶子默大步追上叶田田,从身后抱住她。   “子默——”叶田田强压住心中的悸动,唤着子默的名字。子默,子默,实在是这世间最美的名字。   “别动。”叶子默微微用力,牢牢地将锁在怀中。   “子默,你怎么了?我在,一直都在。”叶田田感受到了子默身上散发出的从未有过的脆弱。她轻轻转身,反手环住他,想要给他些温暖。“子默 ,无论发生什么,我一直都在,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叶子默才松开抱住叶田田的双臂:“田田,你长大了,以后我不在身边,记得要照顾好自己。”   叶子默努力的在笑,却不知道笑容中的苦涩早已出卖了他。叶田田抬起头望向子默的双眸,那眸子中沉重的忧伤让她喘不过气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的卡住了她的喉咙。   “子默,你在说什么?不在我身边,那——你在哪里?”叶田田胆战心惊的问。她在子默那双俊秀的的眼中看到了诉不尽的痛苦,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子默说出要离开她的话。   “我要离开了,也许是永远。”叶子默痛苦的闭起眼睛。   田田,我要怎么对你说?明知她是个再聪明不过的玲珑人,一般的借口不足以骗过她。   “为什么?你答应过娘一生不离开我的,你不能食言。”叶田田急了。子默竟然要离开她?不要,不要,就算她不能嫁给他,也要一生留他在身边。   “对不起,我不能遵守诺言了。”   “子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你从头到尾的给我说清楚。”叶田田是真的急了。子默怎么可以离开她,而且是在她刚刚确定自己感情的时候。   “田田,我——我不是你哥哥,我不是叶子默。”   “子默,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子默,那你是谁?”叶田田的身子像是被冰冻住一般。她很想做出点反应,让子默不要担心,可却好像是被魔法定住身体一般无法动弹。   “田田——”叶子默心疼的环住叶田田,就知道这件事情不该说。早知道就不应该回来,走得远远的再不见她。可是——他舍不得,他宁可留在她身边,一生做她的哥哥,也不要再见不到她。   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再无法像以前一样对待田田,所以他逃掉了。他去了明湖,后来转到思恋谷,从舅舅和沉吟先生的口中确定了自己的身份。他想躲得远远的,最后却还是回来了。他知道,再无法放下她。   叶田田觉得这是自娘去世后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既然子默不是她哥哥。她就可以爱他,除非子默不爱她,否则她绝不放手。   “这是真的吗?你从哪里听说的?”叶田田追问说。这种事情必须有确切的证据。   “半个月前,子舆来到霜都,给了我一封信,那是娘临终前留下的信,嘱托舅舅在我十八岁生日时交给我。”   “你十八岁生日,还有两年多呢。”   “田田,我不是你哥哥,我已经满十八岁了。”   “子默,你慢慢说,我听着。”叶田田安慰的拍拍子默的肩膀。   “我不是娘的儿子。我是娘收养的,为了不让我——不让我难受,娘和舅舅隐瞒了我的身份,只说我们是双生子。我已经从舅舅和沉吟先生那里得到了证实。”   “那有什么?若儿她们也是娘收养的孩子啊,无论子默是不是娘的孩子,都是田田的哥哥,一切都没有改变。”   “不行,我要走了。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把流星门留给你,杜方、凌霄和凌澈,都托付给你了。”叶子默笑的凄凉。田田,我必须避开你,不能任由自己——对不起。   “叶子默!若是你敢离开我,我便永远恨你。”   “田田,我要怎样说你才会懂得,我对你的感情早已不单纯。做你哥哥的时候我尚且能克制,如今——田田,让我离开吧。”叶子默仍然在笑,但是任何人都看得出那笑容中的苦涩。   “子默,你等等我,求求你等等我。给我些时间做个了断,霜都的事情一完,我们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叶田田下定决心说,她知道什么人是不能失去的,有些事情,错过了便不会重来。   “田田,我——”   “子默,我受够了没有你的日子,我不要再和你分开。”舅舅说的对,她太依赖子默了。   以前,子默是她哥哥,从没想过他们之间会存在其他的情感。如今证实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所有积聚的情感瞬间爆发出来,足以燃烧一切。   “田田,我——不知道的时候,我不做任何企盼。现在——我还是情愿自己从来不知道。”叶子默的拳头慢慢的收紧,直到指甲划破手掌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   “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你不离开我?只要你说的出,我一定做到。”叶田田的手中满是汗珠,她在害怕。前世今生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一样的恐惧。   曦月之主   子默,你是我今生的劫。对你的感情早已不是那么简单。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但是都已经不重要。我爱你,是我此时此刻唯一能确定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来说。子默曾经答应过我帮我找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男子做相公,可是,我比子默先找到了那个人,我爱他,我要嫁给他。所以,请你成全。”叶田田被他逼的没办法才会自己来说。   “田田,你——你至少让我知道——他是谁。”叶子默感觉像是有人从他心口剜下一块肉般的疼痛。田田,你终于还是要牵起另外一个人的手,离开我的世界,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田田。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他曾经是我的哥哥,但是他今天对我说,他不再是我哥哥。可是我知道,我爱他,我只要他。我想要留下他,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但是他却要离开我。你说,我该怎么办?”   下一秒,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是她一生都在等待的温暖。   那一天晚上,他们一直在霜都城外的湖边。叶田田躲在子默的怀抱中睡着了,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子默,早上好。”叶田田睁开眼睛,微笑着向他问早安。   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他的感觉真好。   “唉,我还是得做叶子默,因为——我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何人,娘的信中没有提过。”叶子默吻了吻叶田田的额头,无奈的说。   他为能够得到田田的爱恋而高兴,却还是无法接受养他十几年的女子不是亲生母亲的事实。   “做叶子默有什么不好?永远是田田最爱的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叶子默反驳道,他讨厌作为田田哥哥的身份。   “是,子默永远是我叶田田最爱的人,这回行了吧?”叶田田撅撅嘴说。从没发现子默使性子的时候能可爱的让她想要——   “王妃好兴致。”   冰冷的声音吓得叶田田身体一抖,回身发现不远处如青松般挺立的言云清。   “王爷说过不干涉本宫的私生活。”叶田田缓缓的站起身来,抖抖身上的土,握紧子默想要放开的手,只一瞬间便恢复了冷静,看来芷儿的阵法被攻破了。言云清,你果然是很好的对手。   “不干涉,不干涉你就出去勾搭别的男人?”言云清觉得身上的血管要崩裂了一般。   方子灵,你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即使我们只是挂名夫妻,你也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红杏出墙啊。   “王爷何必如此?本宫不过是颗棋子,没必要如此上心吧?本宫会做好分内的事情,其他的,王爷还是少管为妙。”这会装作受伤的样子给谁看?当初想什么了?   “幽门七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言云清咬牙切齿的说。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等侮辱,方子灵,你好,真好。   “曦月的主子也不是好惹的。”叶田田回敬道。   她是前几天才发现曦月的秘密的,没想到言云清比她更早发现幽门。虽然明知道她的身份瞒不了多久,然而能够如此快速的获取信息,却在她意料之外。言云清的确不是好惹的,他有足够的能力成为一个优秀的帝王。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言云清顿时结巴起来。   “言云清,你身边有两大高手,晨曦和暗月,合起来就是曦月。是我太自信,一时不察,才会让你看破了身份。”   “你怎么会知道暗月?”言云清顿时觉得好像被人看透了一般。   暗月是他的暗卫,就连父皇也不知道他的存在。方子灵,除了幽门的七小姐,你还有什么身份?   “曦月不是自称无所不知吗?王爷自己去查啊。王爷的能耐想必本宫也刚刚了解一二,相信武林盟主顾胜凡也是王爷的人。”叶田田笑的邪魅。只要动动脑子便知道,她的身份是在武林大会上暴露的。   “不要和他说那么多,我们该离开了。”叶子默把叶田田护在身后。   “雪帝果然是下了大力气,连最贴身的侍卫水玉箫都给了王妃,不愧是父女情深啊。”言云清嘲笑说。   “曦月名不虚传,连如此机密的事情都能查到,本宫佩服。”叶田田表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心中早已波涛汹涌。   她和幽门的关系、和方镇庭的关系他竟然都清楚。言云清,你到底知道多少?我的手里还有多少筹码?   “王妃,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   “田田,不要。”叶子默紧紧的抱住叶田田不肯放手。田田说爱她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他今生的情全部系在她一个人身上。   “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给我点时间,我会做好一切,然后我们从此比翼双飞。”叶田田转身抱抱子默,想要给他些许安慰。   她实在不想在这种时候离开子默,但是没办法,必须搞定一切,他们才能有未来。   “我等你,你要小心啊。”叶子默扬起手,把她鬓间散落下的碎发别回耳后。   “我知道,你好好照顾自己。半个多月都没好好睡过吧 ?回去结结实实的吃顿饭,美美的睡上一觉,晚上我去看你。”   “王妃是不是太过分了?当着本王的面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真当本王死了是不是?”言云清越看越气,手腕轻转,把叶田田从子默身上拉下来,带到自己身后。   这个女人到底要不要脸,很难想像一国公主如此不知检点。虽然明知自己不爱方子灵,也不能允许她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言云清,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和谁好与你无关。”叶田田仰起脸挑战言云清的权威,“我爱他,就不怕任何人知道。”   “你——”   “不必多说,本宫跟王爷回去,做一个人人满意的清王妃。王爷也该遵守约定,不再过问本宫的私生活。”   识破身份   叶田田随着气急败坏的言云清回到清王府。王府的下人们惊讶的发现,王爷和王妃竟然会同时出现,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王妃自从嫁入王府一直深居简出,最多逛逛花园而已,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   “主子,你让我查的事情又有新进展。”晨曦见言云清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有关——那个人的事情。”晨曦说话间,斜眼看看王妃。   主子让他查的事情他确实查到了,可是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不知道主子会有什么反应。   “到我书房来。”言云清沉声道。   “王爷慢走,本宫先告退了。”叶田田没有行礼,只是知会一声便离开了。既然他们已经把手中的牌摆放到了台面上,没有必要再做无谓的寒暄。   灵仙居内早已乱成一锅粥,若儿站在一旁垂着头,芷儿因为阵法被言云清破掉而唉声叹气,韵儿在收拾言云清愤怒之下留下的残局,音儿身边放着易容用的面皮。显然,言云清在灵仙居个人没发现的情况下破了芷儿的阵法,发现了易容成叶田田的音儿。   “他——没发现若儿吧?”叶田田出声问道。   “小姐!”四个姑娘一同叫道。   “小姐,对不起,言云清破了我的阵法,当时我们正在玩斗地主,没有发觉。后来——”韵儿的声音越来越低。   “三个人的斗地主?”叶田田眼睛一转,“也就是说若儿没被发现?”   “嗯,若儿当时不在王府。小姐,是我们贪玩,对不起。”音儿是几个人中最小的,也是最没主意的人。   “没关系,言云清已经知道了我幽门七小姐的身份。”叶田田勉强笑笑。   “啊?”四个姑娘今天异常的整齐。   “韵儿、音儿,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年在兴城姜少桓的那两个侍卫叫什么名字?”叶田田挥挥袖子,把脏兮兮的椅子擦干净后顺势坐了下来。   “其中的一个是晨曦,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叫暗月。”叶田田见韵儿想不起来,补充说,“晨曦加暗月,就是曦月。”   “不会吧?”音儿吓得说不出话来。   “小姐,他太可怕了,他竟然是曦月的主子。”一向沉稳镇静的若儿也瞪大眼睛。   “晨曦和暗月,一个阳光,一个阴暗;一个在明处让人关注,一个在暗中做保护。言云清实在有做帝王的资本。”韵儿感慨道。   “他还不知道寻梦阁和流星门的事情,我们还有筹码。”叶田田拿起茶壶就往嘴里倒,自从昨天子默回来到现在她是滴水未进。   “我去换阵。”芷儿内疚的说。   “芷儿不必内疚,我从来没想过你的阵法会挡住言云清一辈子。他若是被你的阵法挡住,就不配做我的对手。”叶田田掏出手帕擦擦嘴,安慰的说。   “小姐,谢谢你。”   “芷儿,好芷儿,别难过了。看到你这副模样我会心痛的。”叶田田见芷儿仍是一副愧疚的样子,只好使出杀手锏。   “好了小姐,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不会过分自责。但是,自我充实还是必要的,我就不信言云清能够破我所有的阵法。”芷儿笑笑,再次恢复活泼的个性。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叶田田记起承诺过晚上去百花洲看子默的事情,忙嘱咐音儿易容成她的模样出外游荡,自己覆上面纱从清王府后门溜出去。   子默的身世一定有隐情,若儿她们也是娘亲收养的,却没有像对待子默一样。子默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身份,不为人知的身份,让娘亲不得不把原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他们伪造成双生子。   叶田田不在乎子默是什么身份,他是谁的儿子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她爱上了他。爱情是世界上最难说清楚的东西,两个人自然而然的相知相爱,自然而然的有了归属感、安全感。   “凌珑——”   “啊?”叶田田下意识的回头,看到了——言云清的面容。   那脸上是什么表情?惊喜、愤怒、忧伤,还是心痛,叶田田分不清楚。   “你真的是凌珑?六年前那个我在兴城遇到的凌珑?”言云清穷追不舍的问,他必须确定她的身份。   他的王妃方子灵由着太多的身份,幽门的七小姐,雪国的公主,竟然还是他六年来心心念念的凌珑。   真的很难形容晨曦告诉他这个消息时的心情,他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娶了凌珑。   “姜少桓,我们又见面了。”叶田田被迫承认说,声音清冷,和十月的天气很相配。曦月,无所不能的曦月,还是被它查出了那个不想言说的身份。   “我是傻瓜,最大的傻瓜,竟然不知道一直在找的人就在身边,还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言云清的笑容中盛满苦涩。   “你找我做什么?六年前的姜少桓就不是简单的人物,现在更是即将成为一国之主。你的好,我无福消受。”叶田田转身想走,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认出她又怎么样?她的子默才是最重要的。   “凌珑,你去哪里?”言云清上前拉住她,抓住了便不想再放手。   “去百花洲看水玉箫,我告诉过你,我爱他。”叶田田手腕轻转,摆脱言云清的钳制。   “你是我的王妃!”言云清怒吼着。   “那又怎么样?我爱他和我嫁给你好像没关系吧?爱情和婚姻本就不该一概而论。”叶田田清醒的说。   她才不会因为言云清态度的改变而动摇对子默的爱恋。她清楚的知道,子默是她的未来。   “凌珑,你注定是我的女人,你逃不掉的。”言云清咬牙切齿的说,没有人能从他手里夺走凌珑,没有人!   “那你就试试看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六年前对我的监视和调查,我能逃过一次,就能逃过第二次。言云清,我们走着瞧。”   “方子灵!”   “本宫在,王爷有何贵干?本宫时间宝贵,没有闲工夫和王爷闲扯,有话快点说。”   “你是我的!”   “收到。王爷请回吧。本宫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叶田田轻转手腕摆脱言云清的钳制。   “凌珑,你真的很懂得伤我的心。”   “不要叫我凌珑,我从来就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凌珑。”叶田田当然知道言云清说的是那个凌珑不是钟离唤的那个玲珑。当年她只是随口说自己姓凌,她的记性很好,说过的话从来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水玉箫就那么重要,你才认识他几天?”   “爱情,有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叶田田有些后悔不该如此明白的告诉言云清她对子默的爱恋,以言云清的性格一定会对付子默。虽然子默未必怕他,但是她不能让子默有一丝一毫受伤的机会,那是她爱的人。   甜言蜜语   百花洲的夜晚美得像仙境一般,当年这里就是由叶田田一手设计建造的。不同于碧水连天的清雅幽静,这里的建筑雍容典雅,雕栏玉砌。叶田田应用了二十一世纪贵族风格建造的百花洲在霜都是首屈一指的娱乐场所。这里不仅有各种美味的食物可以供可人品尝,更有闻所未闻的游戏让人流连往返。   不同于其他的娱乐场所,百花洲推出了会员制,只有会员才能进入百花洲。说的再明白一些,这是一个认人不认钱的地方。但是说到底,会员都是有身份的贵族和富商。   叶田田作为一个奸商,对人的心理研究的极为透彻,她明白物以稀为贵。如此一来,不是会员的人挤破了脑袋要成为会员,霜都贵族的银子由百花洲流入叶田田的腰包。   叶田田一进百花洲杜方便迎上来:“属下见过小姐。”   “杜方,你的功夫又见长了。”叶田田笑道。   杜方原本是雪国齐镇的店小二,自然不会武功,他的功夫是入流星门后学的。虽然晚些,但凭着极高的天赋,几年下来,即使不如自小练武的人,也还不算弱。   “多谢小姐夸奖,公子在房中。”杜方知道,小姐最关心的是什么,不等她问就首先回答。   “他有没有好好休息?”   “公子回来就一直没出来过,属下曾经送食物进去,公子却一直在睡。至于现在——”   “好,我去看看他。”叶田田没等杜方说玩就闪身向后园走去。   叶田田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轻声的呼唤着:“子默,你在吗?”   “田田,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乱说,我答应子默的事情何时食言过?”   “姐姐,那个言云清没把你怎么样吧?”叶子舆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   其实他一直都在,只是叶田田只顾子默,没看见他罢了。情人眼中只容得下彼此,古今中外都是如此。   叶田田瞪大眼睛问道:“叶子舆?你怎么在这里?”   叶子舆已经习惯了他姐姐对他的忽视:“我在这里陪着表哥有什么不对?”   “子默,有没有好点?”叶田田不理他,径直向子默走去。   “姐姐,你的眼里就只有表哥吗?你能不能看看我啊。”叶子舆在一旁委屈的说。   他的姐姐啊,表哥不在的时候心里只想着表哥,表哥在的时候,眼里只看得到表哥。他叶子舆——完全是空气。   “你表哥不是刚回来嘛,你这孩子,吃的哪门子干醋。”   “姐姐这哪是对哥哥的态度,要是别人不知道,还以为表哥是我未来姐夫呢。”叶子舆童言无忌,没有发觉自己说到了点子上。   “叶子舆,你皮痒了是不是,你给我出去。”叶田田眉毛一挑,一跺脚把叶子舆赶出了房门。   “叶子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姐姐发火。”叶子默在一旁呵呵的笑道。反正他是拿那个混世魔王没办法。   “子默,我对你——我表现的就那么明显吗?连子舆都看出来了。”叶田田扁扁嘴,再次坐在子默的床边。   “没觉得啊,可是——我喜欢田田在乎我的模样。”叶子默微微低眉,一个轻吻落在叶田田的额头上。   “子默——”叶田田动情的拥住眼前这个他深爱的人。“子默,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解决了言云清,我们就去过逍遥的日子好不好?我们建一个世外桃源,我们再也不管这世间的纷纷扰扰。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叶田田深知她和小说中的穿越前辈不一样,她是回不去的。紫儿公主说过,她在另一个时空的身体已经被爸爸妈妈冻在冰棺之中了,她是没有身体可用才被怜儿公主送来这里的。所以她从不妄想能够再回到现代,这里就是她要过一生的地方。   更何况,她已经找到了可以陪伴她一生一世的爱人,她知足了。紫儿公主每年都会在梦中来看她,看她过得好不好,下次一定要告诉紫儿,她找到了今生的爱人。   “好,我们永远在一起,我答应过娘的,一定能做到。原来娘早就知道,她比我们更早的看清。我们是当局者迷。”叶子默用力环住怀中的人儿,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容颜。   “子默,我爱你。我爱你,不会有任何羞惭的表情做掩饰,不必用任何虚假道理的做借口,我爱你,就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你这丫头,从来都不知羞。”叶子默的脸红了,他的田田总是这样,说着暧昧的话像吃饭一般自然。   “这是我的心里话啊,难道子默不喜欢听?那——我以后不说了。”叶田田身体一闪,脱离子默的怀抱,佯装生气的背过身。   “田田——”叶子默立刻觉得怀中空空的,好像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我生气了,那——你怎么哄我?”   “田田,我——我爱你。”叶子默的声音细的像蚊子一般,不过叶田田还是听清楚了。   “呵呵,世界上的情话大多是废话,但是女人就是执迷不悔的喜欢听。”叶田田呵呵的笑着反手再次抱住她的爱人,她喜欢子默的怀抱,软软的,暖暖的,让她心安。她喜欢子默身上清爽的味道,那是一种能让她心安的味道。      面对说客   自从叶田田被言云清识破了她幽门七小姐的身份,再也不用隐瞒自己健康。她堂而皇之的带着芷儿和韵儿走出清王府的大门,在大街上逛游。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她和子默的关系,除了她、师傅、舅舅,没人知道子默不是叶家人的事实。她必须照顾钟离的情绪,更怕钟离会对子默不利。无论钟离多么的温润如玉,他总是个杀手。她不能拿子默的生命开玩笑。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一切,然后就可以和子默一起携手天下,笑傲江湖。   “小姐,听说皇帝的身子每况愈下,言云清像是要行动了。我们是不是——该有所行动了?”   “敌不动我不动。”叶田田说。   “小姐,我不喜欢霜都,我想回雪国去。”芷儿说。   “凌澈已经在建我们的桃园了,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叶田田比任何人都想离开这个地方,芷儿和韵儿想走随时可以脱身,而她——婚姻在身。   “韵儿,你和方飞——”   “王妃,属下有话想对王妃单独说。”   晨曦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三个姑娘的面前。   “小姐,别和他去。”芷儿立刻像老母鸡一样拦在叶田田和晨曦中间。   “有什么话在这里讲吧,我听着呢。”叶田田拂开芷儿,淡淡的回答说。   “可是——王妃——”晨曦为难的看了看与清王妃形影不离的两个侍女。   “你爱说不说,我家小姐没有闲工夫和你在大街上胡扯。”芷儿不满意的哼道,“小姐,我们走。”   “这样吧,芷儿,你和韵儿去百花洲告诉玉箫,让他在城外湖边等我。我一会就到。晨曦,你有话说,就随我来。”   叶田田目送芷儿和韵儿离开,自己带晨曦来到霜都最有名的茶馆香茗居。   “有话快说,我还有事情。”叶田田毫不客气的说。   “王妃,你——你真的是六年前兴城的凌小姐?”   “我不姓凌。凌珑,只是一时兴起骗你主子的化名。”叶田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着。   “一时兴起?王妃可知自己的一时兴起骗了主子六年的思恋。”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和我无关。”叶田田冷漠的说。她已经招惹了一个柳钟离,不想再添一个言云清。“他在兴城的时候努力的调查我,监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主子只是对那个凌姑娘好奇罢了,没想到却失去了你的踪迹。你知不知道,主子回到霜都后每天都吃同样的菜,青梅煮鸡,薄荷鲜虾蛋,清蒸鲈鱼,黑椒牛柳,平菇鱼丸汤。这几道菜他一直吃了两年,直到吃了便吐才停止。主子甚至——”   “——甚至把我那几道菜发扬光大,成为了客再来的招牌菜。”叶田田下意识的接道。   “王妃怎么知道?”晨曦惊讶的说。   王妃竟然会知道客再来是主子的产业?是了,王妃是幽门的七小姐,曾经在去年参加过武林大会,武林大会是在雾国举行的。   “不要叫我王妃,我只是个棋子,当不起这个称呼。”叶田田皱皱眉头说。她实在是不想和言云清再扯上什么不关系。   “你一直是主子心中的王妃,主子一直没有娶正妃,那个位置就是给你留的。要不是此次因为皇上要联合雪国势力打击丞相,主子的正妃之位将永远为你空缺。”晨曦努力想要叶田田理解他主子的深情。   “所以啊,不要期待我会感动,权利永远比女人来的重要。”叶田田唏嘘道。   也许只有子默才会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吧。   “如若可以,主子也不想去做那个位子,只是他不去争,下场便只有死亡。”晨曦自认为识人无数,今天也算是栽了,他就没见过这么不通情理的人。按理说王妃应该感动于主子为她做的一切,可是她偏偏不吃这一套。   叶田田听了这话差点没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晨曦,你也太小瞧我了。你以为你的主子招招手我就会像其他的女人一般,乐悠悠的奔向他的怀抱,等待他的宠爱?如果那样,我就不是我了。”   “我终于明白主子为什么如此看重王妃了。”晨曦忽然有些顿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进入主子的视线,她——实在是太特别了。   “你的主子爱上的不过是一个影子,我以方子灵身份嫁过来的时候,他可是避之不及的。现在知道我是当年的那个凌珑便又摆出一副痴情的姿态,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王妃——”   “我说过,不要叫我王妃,我不是。”叶田田厉声道。   “凌姑娘——”   “这个也不行,我不姓凌。你还是叫我水姑娘吧,我是水逍遥的妹妹。”叶田田打心眼里不想姓方,又不愿别人知道她喜欢姓叶,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姓水。   “好,水姑娘,求你给主子个机会,他会给你幸福的。”   “幸福?我不需要,因为我已经很幸福了。”叶田田在茶楼和晨曦说话,其实心早就飞出了窗外。不知道子默到了没有,他会不会已经等很久了?   “王——水姑娘,主子将会是霜国未来的帝王,以主子对姑娘的情意,留在主子身边便意味着姑娘你将是未来的皇后。”   “我知道啊,这和我——要不要接受他有什么关系?”叶田田觉得很可笑,皇后可是最不能当的。   “你——”晨曦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在她的眼中,根本没有权势、地位之说,好像帝王在她眼中不过是住在皇宫里的普通人。   本以为主子未来帝王的地位会留住她,没想到她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对皇后视如敝履的女子?她不会是装的吧,还是她根本不知道皇后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一国之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还有什么要说的?我要走了。”叶田田起身离开,留下错愕不已的晨曦在茶馆中发呆。   开玩笑,她会当皇后?除非子默是皇帝。   五日阳光   叶田田心急火燎的向城外的湖边飞奔,她的子默一定等很久了。都是她的错,早知道如此麻烦就换个方法报复方镇庭了。即使霜帝钦点她和亲,凭借幽门和流星门的力量,她也有能力逃避。   唉,全是自信惹的祸。她低估了言云清的能力,代价便是无法脱身。   “田田,你没事吧?”叶子默一见叶田田便从头到脚的把她检查个遍,生怕她受到半点伤害。   “我能有什么事情?晨曦不过是替他的主子讲好话,让我看到言云清对我有多痴情,想要我感动,从而爱上他的主子。然后呢,等几个月后言云清登基为帝,我这个和亲的公主便是皇后。”叶田田摇头晃脑的说。   “皇后?很好啊。”叶子默听后落寞的说。   皇后,那是他永远无法给她的身份。可是田田,她配得起那个身份。也许只有言云清能够给她那样的荣光,他是不是该放手?毕竟,田田已经是言云清的妻了。   “你傻了?让我当皇后?还不如杀了我来得容易。不过子默若是皇帝的话,我会考虑做一下那无聊的皇后。”叶田田当然明白子默在想什么。   穿越前辈的经验告诉她,皇后是最难做的职业。就算皇帝能够一心一意,还有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大臣,拼死拼活的劝说皇帝广纳群妃。皇后,做得好了是应该的,没有假期也没有津贴;若是不劝皇帝雨露均沾,专宠椒房就是红颜祸水。   “田田——”   “好了,怎么和子舆那小子一样吃干醋啊。”叶田田笑着环住子默的腰,窝在他的怀里汲取他的温暖。   “我想带你离开这里,现在、立刻、马上。”叶子默搂着怀中的人,充实的感觉让他的心渐渐安定。   “快了,等等我,霜帝身体每况愈下,言云清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离开你的半个月,我除了想你几乎没干任何事情。”一旦抱紧她,就在不想松手。   “子默,我们的——”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怒吼打断了叶田田的。   “王爷很闲吗?”叶田田轻巧的脱离子默的怀抱,笑语盈盈,完全没有慌张的表情,没人知道她是个被丈夫捉住与人私会的女人。   “你到底有没有廉耻,你是我的女人。”言云清感觉自己半辈子都没有现在—般愤怒,就连知道舅舅被斩首的真相也没有此时来的真实。   他听晨曦说方子灵来找水玉箫,脑子中顿时什么都没有了,只想抓住她,狠狠地惩罚她。如果她只是方子灵,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她是凌珑。她是凌珑,就不能再放手。   “王爷在说什么,谁是你的女人?你最好搞清楚再说。”叶田田抹去了笑容,沉着脸说。   这家伙简直是找死,竟敢在子默面前说这种话。   “方子灵!你已经——”   叶田田厉声打断言云清的话:“我不是方子灵,从来不是。你可以叫我水玲珑,我是水逍遥的妹妹,你知道的。”   “水玲珑?”   “玲珑,别和他废话,我们走。”叶子默手腕一转,把叶田田勾回怀中,牵着她的手离开。   “水玉箫,你以为你是谁?她已经是本王的王妃了。”言云清伸手拦住叶子默的去路。   “你想怎么样?和我决斗吗?”叶子默轻声笑道。虽然言云清的功夫不弱,但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就试试看吧。”言云清不给叶子默任何犹豫的机会,出手狠毒,招招致命。   “玲珑闪开。”叶子默一手拨开叶田田,挡在她面前,抽出一柄玉箫迎上了言云清的招式.   “小心啊。”叶田田在一旁看着,心纠结在一处。明知子默的武功在当世青年之辈中已是翘楚,仍然担心的要命。   如她所料,言云清并不是清闲王爷,他的功夫即使不如自小拜武林至尊为师的子默,也算得上个中高手。   “言云清,你要是敢伤他分毫,我活剐了你!”叶田田恶狠狠的叫道。没有人能伤害她爱的人,没有。   言云清听了叶田田的威胁顿时火冒三丈,招招挥向叶子默的要害之处,打定主意要置他于死地。   叶田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打斗,心里想着要不要暴露武功帮助子默。芷儿和韵儿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早知道就不要她们乱逛了。但是——她总不能带着芷儿和韵儿约会吧?   言云清越打越心惊,他早在知道水玉箫存在的时候便调查过他。但是除了知道他武功高强,几乎调查不到任何资料。即使知道方子灵爱他,也没太把他放在心上,他自信能够得到凌珑的心。没想到水玉箫竟然拥有如此傲人的武功,虽然他能敌过一时,百招过后他肯定会败下阵来。   “暗月,给我解决了他!”言云清久攻不下,恼羞成怒的吼道。   话音未落,一条黑影从暗处飞出,长剑直指叶子默。   “小心啊——”叶田田施展轻功扑向子默,叫声撕心裂肺。   一阵剧痛袭来,叶田田努力抬起头,看到子默安然无恙后,晕了过去。   “田田,田田——”叶子默环住叶田田,一声声叫着,忘记了不能透露她的真名。   与此同时,芷儿和韵儿也赶到了。“小姐!”   “韵儿,快快快,小姐会不会——”   “不会,你给我让开。”韵儿不由分说的推开芷儿,撕开叶田田的衣服。   “看什么,都给我转过去。”芷儿爬起来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她家小姐看,立刻拉下脸来。“尤其是你,你居然敢刺伤我的小姐,不想活了是不是!”   另一边,韵儿检查过后,把叶田田交给叶子默抱着,走到暗月面前摊开说:“解药。”   “你——你下毒?言云清,要是我家小姐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我要整个霜国陪葬。”芷儿指着暗月吼道。   “暗月,解药。”言云清听到芷儿的质问方才回过神来。   他在干什么?他居然让暗月伤了她的凌珑。他不是有意的,他本不想的,是凌珑自己扑上去的。凌珑,水玉箫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重要的可以拿身体去挡剑。你不要命了吗?   “韵儿,这药你解不了吗?”叶子默抱起叶田田,走到韵儿身边,他的眼睛一直停在怀中那个人的身上。   “这药——我解不了,只能抑制,若是没有解药,小姐——小姐就只能等着神仙来救了。”韵儿颤抖的说道。   “暗月!”   “主子,这药——这药——无解。”暗月的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自从他的剑刺中王妃,他就知道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了。他看见王妃扑上来的那一刻,本能的想要避开她,但是速度没办法慢下来,还是刺伤了她。剑上的毒药是特制的,无解。而王妃,正是主子六年来一直念着的凌珑。他清楚凌珑在主子心中的位置,为了她,主子能拿天下来换。   “真的无解?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韵儿再次确认说。   “此药名五日阳光,顾名思义,中毒者看不到第六日的朝阳,无解。”暗月抬起头,看着韵儿一字一句的说。   “韵儿,尽快通知先生,除了他,没有人能救她了。”叶子默异常的冷静。   “是,公子。”韵儿颤抖的说。天啊,五日阳光?那可是绝迹武林百年的药物,小姐——   叶子默抱着叶田田慢慢的走回城中,田田,你是傻瓜。请一定要挺住,先生会救你的。要是你——我一定陪着。   峰回路转   叶田田被子默强行带回百花洲,言云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妻子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他没有立场了,是他的错,怎么能够伤了她?   芷儿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到还在清王府的若儿和音儿,拜托她们联络阁中成员,通知远在兴城思恋谷的风沉吟。   “姐姐——”叶子舆看到他的姐姐被抱回百花洲,满身是血,立刻迎了上去。   “表少爷,你闪开,别耽误韵儿救小姐。”芷儿拦住冲上来的叶子舆。   “师姐,这——姐姐怎么会——”   “小姐她中毒了,本来我们——”   “表哥,你怎么回事,姐姐和你在一起就是帮你挡剑的吗?你是她哥哥,难道还要她保护你吗?”叶子舆听了芷儿的叙述质问道。   “表少爷,你少在这里添乱,公子已经够难过了。”芷儿不由分说的训斥叶子舆。   芷儿和若儿都是叶清风的徒弟,叶子舆的师姐,他们相处一向很好。   “师姐,我和你一起生活五年,你居然还是和表哥亲。”叶子舆气的想要骂人。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每个人都对表哥好。   “我是帮理不帮亲。”芷儿回敬道。   “你——”   “少废话,你姐姐是那个混蛋王爷言云清的手下刺伤的,你若是真心心疼你她就出去把那个混蛋王爷给我赶出去。”芷儿帮不上忙,只能发泄心中的愤怒。难道凡是王爷都不是好东西?方镇晔一掌把小姐的骨头打折了,言云清更出彩,竟然连累小姐活不过五天。   “公子,小姐不会有事的,你不要过分担心。音儿已经去通知先生了。”韵儿在叶子默身边劝慰说。   “公子,柳公子和林公子来了。”杜方敲门说。   “请他们进来。”叶子默心不在焉的说。   “水兄,玲珑她——”   “她是为我才——”叶子默的脸上露出了旁人无法理解的笑容,“田田,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   “小姐中了五日阳光,那是江湖上消失百年的毒药,我不知道暗月为什么有那种东西,但是——若是无解药,小姐绝对无法活着看到第六日的太阳。”韵儿解释说。   “大哥,这事——要不要通知三哥?”林天逸问道。   这事儿不好办,说吧,三哥也不一定会有办法;不说吧,要是阿七有什么万一,三哥会杀了他的。   “逍遥就是知道,也不会有解药,白白的添乱,还是——先瞒着吧。”   “我同意,”韵儿赞同的说,“我已经通知了小姐的师傅,但愿他能有办法。”   五天过去了,百花洲早已人仰马翻。风沉吟还没有赶到,韵儿的药物再也无法维持叶田田的生命。当所有人绝望的时候,叶田田的胸口突然亮起了紫色的光芒,将她包围其中。   “那是什么?”叶子默轻轻解开叶田田的衣服,一颗石头顺着她白嫩的脖子滑下来。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紫色的光芒就来自于那块石头。 “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不过好像一直在小姐身上。我只在小姐沐浴时见过一次,小姐没说是从哪里来的,我们以为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头,从没注意过。”韵儿说。   “不管它是什么,看样子姐姐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还是等先生来再说。”叶子舆建议说。   他很小心的没有露出风沉吟的名字,要知道,即使风沉吟隐居四十年,江湖中人仍然对他的《思恋心法》心驰神往。   “也只能如此了。”叶子默轻声说。   从叶田田扑向他的那一瞬间开始,他的眼睛就再没离开她。   “公子,无论小姐能不能活下去,你都不能倒下。她拼了性命保护你,一定不愿看你如此折磨自己。再说,这世界上可没有妹妹死了,哥哥殉情的道理。”其实芷儿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不想一个没救活又倒下一个。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叶子默口上答应着,其实有苦无处说。   他能说自己和田田没有血缘关系吗?不能,所以只能独自承受。   “表哥,你去歇歇吧,我来守着姐姐。”叶子舆终于明白姐姐为什么对表哥比对他好了。   表哥守了姐姐五天五夜,他确实没有表哥做的好,所以,他不吃醋了。表哥是世界上最爱姐姐的人,他值得姐姐对他好。但是——表哥和姐姐是亲兄妹啊,还是双生子,这——他们是不能成亲的。不对啊,姐姐好像已经是清王妃了。   完了完了,这回事情出大了。爹爹啊,我后悔了,早知道不要跑到霜都掺和他们的事情。   “表少爷,言云清来了。你去把他给我赶走,看了就心烦。”芷儿抱怨着走进来。   五天来,言云清每日下了朝就来百花洲,芷儿骂他,他也不还口,只是不肯离开。韵儿以小姐还在休养把他拦在门外,他也没有任何怨言,只是默默地坐着不说话。   “师姐,你好事不找我,坏事却件件拉上我。”叶子舆翻翻白眼。   尽管不乐意,还是听话的走出房门找言云清的晦气,谁让他没长眼睛,伤了他叶子舆的姐姐。   “你就是言云清?”叶子舆盛气凌人的看着他名义上的姐夫,暗自惊叹果然是人中之龙。不过龙又怎么样,他姐姐不喜欢,就是仙人也没用。   “正是本王,请问你是——”   “我叫叶子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了我姐姐。”叶子舆挑挑眉毛,打定主意不让言云清好过。   “你是方子灵的弟弟?”   “错,我是姐姐的表弟,傻子。”叶子舆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嫁给这样的人,表哥多好啊。虽然姐姐和表哥是兄妹,他也觉得表哥比言云清更能带给姐姐幸福。   叶清风是个潇洒不羁的人,一向不在乎世俗眼光,导致他的儿子也和他一样,只要自己认为是好的,别人怎么说都不在乎。礼教家法在叶子舆的眼里不过是规定出来给人看的,不是用来遵守的。   “你叫本王傻子?”   “你伤了我姐姐,现在尝尝本少爷的手中的剑吧。”叶子舆不再和他东拉西扯,一心一意想要为他姐姐报仇。   “本王不想和小孩子动手。”言云清打不过叶子默,但是对付叶子舆是绰绰有余。   “少废话,看剑!”叶子舆不含糊,招招指向言云清的要害。   十几招后言云清暗自吃惊,眼前的少年竟然有如此高强的武功,他最多只有十五岁。凌珑,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居然还有一个绝世英才的表弟,小小年纪武功就已经如此高强,再过几年武林中会难找敌手。   先生驾到   言云清每天都来百花洲探视他的王妃,但是都被叶子舆强逼了回去。从凌珑中毒到现在已经九天过去了,他一次都没见过她。其实言云清不是打不过叶子舆,而是因为他的缘故伤了凌珑而心中有愧,听说叶子舆是凌珑的表弟,自然手下留情。   暗月被他关在清王府的地牢中,要是凌珑有什么——他会让暗月陪葬,即使暗月陪他走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岁月。可是九天过去了,百花洲的人依然进进出出,他的凌珑并没有死。他特意去问过暗月,暗月也迷惑不解,他说从来没有人能在中了五日阳光的情况下活到第六天。难道凌珑——她是仙女不成?   风沉吟到达霜都的时候,叶田田已经中毒九天了。由于她颈中的石头散发出紫色光芒的保护,她至今还有气息。尽管微弱,但是她还活着。   “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风沉吟被韵儿见过叶田田颈间的石头,皱着眉头问。   “先生见过这石头?”韵儿问,她研究了好几天都没有结果。那石头看上去平淡无奇,甚至连形状都不规则,却能发出耀眼的光芒。   “很像,不过这不是她的,我肯定。”风沉吟自言自语道,像是跌入了记忆的长河。   “哎呦先生,你别管那破石头像什么的事情了,先看看小姐是不是能救得。”音儿在一旁急得要命。   风沉吟把过脉后说:“五日阳光是致命的毒药,中毒者要痛上五天五夜才能解脱。韵儿的药物只能压制它,让田田不那么痛苦罢了。至于她为什么能在中毒后九天还活着,我只能说,她受到了上苍的庇佑。”   相似的石头,虽然和她的不一样,但是他能肯定,它们同出一家。问题是,为什么田田会有这样的石头。难道田田和她有什么关系?不会啊,田田是他亲自接生的,这中间——   “先生,小姐她——”只有学过医术的韵儿有勇气问叶田田的情况,其他的人都不敢问出口,他们害怕。   “是谁干的?把他给我叫来。”风沉吟厉声问道。五日阳光,失传百年的毒药,到底是什么人用的,还伤了他的宝贝徒弟。   “是——是清王爷身边的暗月。我去带他来,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芷儿气冲冲的向清王府跑去。   要不是公子拦着,她早就组织人手替小姐报仇了。她的小姐一向福泽绵长,为什么一遇到言云清就没有好事?第一次进宫就遭人刺杀,这回又——若说她上辈子欠方镇晔的,那小姐上辈子一定是欠言云清的。   “先生,田田她——”   “子默,我不会让她死的。”风沉吟只留下这一句话。   风沉吟的一句话安了叶子默的心,只要他说田田没事,田田就一定会活下去。他是 天下的沉吟先生啊,当世奇才。四十年前江湖上就有传闻,得风沉吟者得天下。江湖人士都知道他的武功举世无双,觊觎他的《思恋心法》。然而风沉吟远不是一个剑客那么简单,他的剑法固然天下无双,但是比起它的谋略——只是冰山一角。思恋谷书房中的各种书籍说明了一切,风沉吟的学识是当世无人能及的。   “先生,我把罪魁祸首带回来了,”芷儿拎着暗月的领子把他拖进来,“小子,你这回死定了,居然敢在我家小姐身上戳那么大一个洞。”   芷儿不止带来了暗月,还带来了言云清和晨曦。言云清看着躺在床上苍白的面容,像刀子锥心的疼痛袭来,无处躲闪。   “先生,我把他带来了,你得帮小姐出气啊。”芷儿自己打不过暗月,聪明的找靠山。   “小子,五日阳光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风沉吟板着脸问道。   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伤他的宝贝徒弟!   “是——我母亲留下的,没想到会伤了王妃。”暗月明知理亏,诚实的回答。   “王——王妃?谁是王妃?”风沉吟四处看看,当然不会想到他的宝贝徒弟做过雪国的公主,现在已经是霜国清王妃了。   “哎呦先生,你管什么王妃、皇妃、太子妃的,先告诉我小姐到底怎么样了。”音儿觉得先生实在是越老越糊涂,都分不清主次了。   “你家小姐没事,”风沉吟赏了音儿一个白眼,再次把目光投向暗月,“臭小子,你跟我来。”   “先生!”芷儿和韵儿一齐叫道。   “让他们去吧,先生说不会有事,你们还担心什么?”叶子默轻声说道。   “公子!”   “本王要接王妃回府修养,各位请让让。”言云清说。   他不能把凌珑留在这里了,再次看到她的瞬间,他注定被俘虏。凌珑,如果你能活着,我再也不放手,你只能是我的。   “言云清,你是不是没搞清楚情况啊?这里是我家公子的产业,轮不到你在这里发号施令。”音儿早就看言云清不爽,又不能报仇,这回可算让她逮到机会,不骂的言云清狗血淋头誓不罢休。   “这里毕竟是霜国,各位还是谨言慎行的好。”言云清沉着脸说。   “皇帝有什么了不起,再说你还不是皇帝。等你坐上那张椅子的时候在对本姑娘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之类的话吧。”音儿是出了名的胡搅蛮缠,没理也能搅三分,有时连叶田田都不是她的对手。   “你——”   “音儿,不要和他吵了。”叶子默发话,音儿立刻闭嘴,“清王爷,多谢你对舍妹关心,你可以留在这里,但是我不允许你带她走。”   叶子默固然是不想透露他和田田的关系,但是言云清的架势,今天如果不给他一个合适的理由,他定是不肯罢休的。   “舍妹?你——你们——”   “长着一张聪明脸,居然笨成这个样子,我家公子和我家小姐当然是兄妹了。”音儿嘲笑道,好像言云清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兄妹,你们竟然是兄妹?”言云清惊得倒退两步。   “主子,”晨曦快步上前扶住言云清,“主子,这不是真的,芙蓉公主方子灵是雪帝方镇庭的亲生女,她的哥哥应该是雪国的四位皇子。”   “你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吗?我家公子和小姐是双生子,白痴。曦月不是号称无所不知吗?怎么会查不出来?”音儿只顾口舌之快,把叶田田隐藏最深的秘密抖了出来。   “音儿,不要吵了。”韵儿皱着眉头说。   难怪小姐不肯带音儿在身边,这丫头如此口无遮拦,不惹祸才怪。   音儿刚要反驳,芷儿像一阵风一般的跑进来:“公子,先生说清空小姐的房间,他要为小姐疗伤。”   “都给我出去,我姐姐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决不放过你。”叶子舆首先把言云清往门外推。   “先生——”   “你放心吧,她是我徒弟。”   “是,就拜托先生了。”   芷儿和叶子舆把叶田田房内的人全部轰出门外,音儿和晨曦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   言云清不再理会晨曦和音儿的争吵,一个人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等待消息。凌珑和水玉箫竟然是兄妹?他们是兄妹!水玉箫一定不是他的原名,难怪无人能查出他的来历。   他竟让跟凌珑的哥哥争风吃醋,最后连累凌珑中毒。言云清,你实在是天下最大的笨蛋。六年来,好不容易把凌珑盼来,竟然——   叶子默一直呆呆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房内的声音,但是什么都听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门打开了,风沉吟满头大汗的走出来。“她没事了。”      重回人间   叶田田倒下的时候只能感觉到痛,比上次被方镇晔打中的那一掌还要痛。原来爱情真的让人盲目,帮子默挡剑只是一种本能,在她扑向子默的那一瞬间根本没想过她脖子上带有紫儿玲珑石的事情,只是想着子默不要受伤便好。   “田田,田田——”   叶田田闻声睁开眼睛,天宫最刁蛮任性的公主俯身看着她。   “紫儿,我怎么了?这里——这里是天宫!”叶田田支起身子四处环顾,发现她又回到了当年被紫儿撞后苏醒的房间。   “你还说,居然去挡剑,”紫儿气急败坏的给了叶田田一颗爆栗。“我说过保你无事的,但你也不能给我闹得——唉,我说你什么好啊。”   “是你说的啊,玲珑石会保护我,可是子默要是——你快送我回去,我一直不醒,子默会担心的。”叶田田心里装的只有子默。   “田田,人间的情爱就那么美好吗?让你能够不顾性命?”   “紫儿,你却是应该去人间走一遭,也许回来的时候你会了解你织女姐姐的执着 。”叶田田建议道。没有亲身体验,哪能真正了解爱情?她也是爱过之后才知其中美好。   “快了,我的千年情劫快到了,到时候我去人间找你玩。”紫儿喜滋滋的说。   “行了,你快把我送回去吧。”   “送回去也没用,现在要等你师傅救你,你身体上的毒不解,灵魂回去也醒不过来的。只是——”   “什么?”   “你师傅会为了救你——而亡。”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的玲珑石能救我吗?关师傅什么事情?”叶田田一连三问。   “玲珑石上的仙气只能保证你在出事时我及时知道,同时还能保住你的灵魂不被鬼差捉去,你身体上的毒当然还是要解的。”紫儿解释说,“你师傅是神医,他会用内力将你身上的毒吸到他体内,之后,他只有五日的寿命。”   “紫儿,你救救他,我不要他死。”   “田田,他必死无疑,他的寿命到了。你进入方子灵的体内,和方子灵相关的人的命格全部发生了改变,怜儿改了三天才把一切整理好,我们不能再出问题,否则阎王发现,怜儿就惨了。”   “可是——”   “没有可是,要不是你占据叶子灵的身体导致他命运的变化,他早在五年前就该死了。”   “紫儿——”   “田田,你该回去了。”紫儿轻挥衣袖,一道紫光,叶田田跌回到黑暗之中。   —————————————————————————————————   叶子默听了风沉吟的话第一个冲进房间,第二个是叶子舆。   “姐姐,姐姐——”   “小姐——”   “子默,哥哥,哥哥——”叶田田还没睁开眼睛就叫子默的名字。   “田田,我在,我在这里。”叶子默连忙抱住她。   言云清跟着众人进屋,听到叶田田的呼唤才明白,那个叫音儿的小姑娘所说果然不假,他们真的是兄妹。原来只有他被蒙在鼓里,原来只有他是傻瓜。凌珑,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们是夫妻,你却连最基本的事情都瞒着我。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叶田田推开他,从头到脚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才算放心。   叶子默的泪水滚下来:“傻瓜,下次千万不要再帮我去挡剑,你不要命了?”   “你没事就好。”叶田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不会死的,我有上苍的庇佑。”   “什么上苍的庇佑,是先生救了你。”   叶田田这才想起紫儿说过的话,师傅还有五天的时间。“师傅,师傅呢?哥哥,师傅在哪里?”   “刚刚还在的,现在——”   “师傅,师傅——”叶田田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师傅,都是我不好,师傅——“我去找他,师傅——”   “田田,你现在——还是我去吧。”   “你几天没睡了?去歇歇吧。”叶田田看着子默红红的眼睛心疼的说,顺手点了他的睡穴,把他交给韵儿,“照顾好他,我去找师傅。”   “小姐——”   “给他点药,最好让他睡上两天三夜,”叶田田随口说道,身子已经飞出百花洲外。   身后叫什么的都有,小姐,阿七,玲珑,王妃,乱的叶田田想逃的更快些,她是什么时候惹了这许多人?   师傅,你怎么这么傻?无论你在哪里,请一定要等我。   “让她去吧,她不会有事的。”韵儿伸手拦住了想要追出去的柳钟离。   叶田田不顾众人的阻拦跑出百花洲,她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师傅。一想到师傅只剩下五天的生命,她就——是她害了师傅,全是她的错。若是没有惹火言云清,他就不会向子默下杀手,她就不会为子默挡剑而中毒,师傅就——   “凌珑。”   百花洲里的人,只有言云清跟了出来。   “王爷请回吧,不用担心,本宫还没死。霜雪之盟还有效,王爷不必担心。”叶田田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言云清,要不是他,师父怎么会——   “凌珑,我不知道他是你哥哥。”   “他是不是我哥哥对你来说没什么分别,他始终是我最爱的人。现在,请不要挡住我的去路,我要去找师傅。言云清,快走吧,丞相那边——还要你亲自主持,皇帝的宝座要是失去了,可赚不回来的。”叶田田毫不留情的说。   “凌珑——”   “不要叫我玲珑,我不是凌珑。”   “灵儿,我叫你灵儿,不许拒绝,等我,等我坐上那个位置。”   “你坐上那个位置之时,就是清王妃亡故之日。我是不会做什么皇妃皇后的,我永远是自由的。”叶田田说。   “方子灵,你只能是我的。”   “那我们走着瞧。”叶田田不愿让言云清知道她会武功的事实,虽然心系师傅,仍然慢悠悠的从他身边走开。   言云清,你是太自大还是太自信?你怎么能肯定我一定会是你的?我永远是自己的。   “主子,别看了,王妃已经走远了。”言云清的身后,晨曦提醒说,“主子,王妃那里还有挽回的余地,要是丞相和大皇子占了先机,可就再没翻身的机会了。”   “晨曦,我一定要闵宗元为曾经对我母亲和舅舅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言云清的面色阴沉的像漆黑的乌云。至于灵儿,若是我手握天下,你——也是我的。   思恋思念   叶田田自己当然找不到风沉吟,最后不得不动用杜方在霜国的力量。三天之后,杜方才查到风沉吟的去向。叶田田按照杜方给她的地址,只身前往涟镇。   霜国涟镇,离霜都有一日的路程。叶田田骑着快马赶到的时候,她的师傅正在城外的草庐中悠闲地喝着茶,丝毫看不出中毒的迹象。   “师傅——”叶田田的声音在看到她师傅的那一瞬间哽咽。   “田田,你和子默的组织越来越厉害了,我如此隐秘的行踪你们都能查到。不愧是我风沉吟的得意弟子。”风沉吟很高兴看见他的宝贝徒弟成长为一个睿智的人。   “师傅,对不起。”叶田田立刻泪如雨下。   “灵丫头,别哭啊。”风沉吟微笑着拭干她的泪,“来,帮师傅看看这画画的怎么样?”   叶田田没有反驳风沉吟老土的称呼,任由他拉着走到书桌边,看到那张画的瞬间,差点再次晕过去。“怜儿——”   画中的女子居然是地府的公主怜儿!   “你果然认识她,她到底是什么人?”风沉吟顿时失去了往日的沉着,双手扣住叶田田的肩膀质问着。   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田田看这幅画,没想到她真的认识怜儿,只是一眼便道出了她的名字。   “我——”叶田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是绝对不能透漏自己不是叶子灵,但是——她要怎么解释自己认识画中人的事实?天啊,师傅一个凡人怎么会认识神仙公主?   “田田,不要试图说谎,你认识她。怜儿也有一块石头,和你脖子上的那块极其相似,我见过的。”   叶田田简直要崩溃了,他师傅居然连怜儿公主的玲珑石都见过。听紫儿说,玲珑石是天宫公主的信物,看来他们一定交情匪浅。可是既然怜儿没有把她仙女的身份透露给师傅——那么,她也不能说。   风沉吟沉思片刻,不再逼迫叶田田,只是悠悠的叙述起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往事:“四十三年前,我是江湖上最年轻的剑客,我的师傅是江湖上的最富盛名千机老人。四十三年前的春天,我遇到了怜儿。怜儿的全名是月怜,美得像仙女。”   叶田田心中暗叹师傅终于在名字上有些见地了。月怜,不仅仅名字像仙女,她真的是个仙女。   “怜儿当时衣衫褴褛的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知道她——雪山之上,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孩子是怎么上去的?我至今想不明白。”   “后来呢?”叶田田被她师傅勾起了兴趣,想要知道后续的发展。她能够肯定怜儿来人间是受千年情劫的,碰巧就遇到了师傅。   “当时我是奉师傅的命令去雪山寻找雪莲的,后来我就把怜儿带下了山。怜儿的性子像极了你,活泼、开朗、又有些俏皮。   “我带着她四处游走,她喜欢居无定所的生活,她说她来人间就是感受酸甜苦辣的。我们走过很多地方,遇见不同的人,怜儿总是很有人缘,见到她的人都喜欢她。怜儿美得不像凡人,有很多人觊觎她的美貌,雾国前任皇帝就是其中之一。”   “那后来呢?她——离开了?”叶田田明知故问道。怜儿是神仙,当然不会和凡人结婚生子,她的师傅注定一生寂寥。   “怜儿是为了我才——”   叶田田惊恐的发现她的师傅居然掉下泪来。   “这里是怜儿最喜欢的地方,她说涟镇的名字和她的名字谐音。”   “师傅,你一定会再见到她的。”   原来,师傅心中的人是怜儿公主。难怪师傅隐居之地名叫思恋谷,思恋不仅同思念,还表明他思念的是那个名叫“怜”的女子。她从师傅那里骗来的宝剑叫——哦,是风月宝剑,风沉吟和月怜,多好的名字。   “田田,你告诉我,她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有和她相似的石头?田田,为师自忖待你不薄,你连为师最后一个愿望也不满足吗?”   “师傅,别逼我,我不能说。我只告诉你,你会见到你的怜儿的,一定会。”叶田田占了叶子灵的身体,这是不能说的秘密,更牵扯到两个公主。怜儿是地府的公主,师傅阳寿尽时,自会相见。   “你告诉我,我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她一个不会武功的文弱女子出现在雪山之上就足以让我怀疑,还有她离开的时候,是她脖子上的石头发出了白色光芒带走了她。我知道她没死,只是去了我到不了的地方。”   “师傅,有些事情不能说不可说,师傅莫要逼我。我只能告诉你 ,你一定会见到她的。”   “好,我信你。你这丫头虽一向古灵精怪且不服管教,带还算得上是尊师重教。为师信你。”   叶田田暗自松了我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改变了话题:“师傅,听说子默前些日子找过你,他——”   “田田,你是我亲自接生的,你和子默没有血缘关系,你可以放心的爱他。”   “师傅——”叶田田的脸立刻红了,没想到连师傅也看出来了。   “我不知道子默的身世,我当年初到叶家时,子默就已经在叶家了。你爹爹比我晚认识你娘,所以这世上知道子默身世的人就只有你舅舅叶清风了。”   “我不想知道子默是什么人,他是子默就已经足够。”叶田田豁达的笑笑,既然娘不想让子默知道,就一定有她的道理,那背后隐藏着的——是子默不能接受的真相。   “田田,暗月的母亲是我师妹。你最好让韵儿回一趟思恋谷,那里有很多师傅留下的毒经。师傅千机老人是百年之前的绝世之材,我和师妹也算得上是,却只能窥师傅才智之万一。”   “是,我会的。”叶田田应着,忽然发现那双眼睛失去了光芒,紧握着她的手垂下来:“师傅,师傅——”   “田田,他已经去了。我亲自来带他走,我惹的情债,我自己收拾。”   田田初吻   叶田田闻声缓缓回头,她没想过怜儿会亲自来接师傅。无论她在人间有怎样的过往,她最终只能是仙界的公主。人仙殊途,哪个空间都是如此。神仙不能有七情六欲,像织女一般爱上一个凡人,最后痛苦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爱人。   “公主——”   “田田,你走吧。我会亲自带他的身体去思恋谷安葬,我会亲自带他的灵魂回地府。”怜儿抱起风沉吟对叶田田说。“他是我曾经爱过的人,你放心吧。”   “公主,我师傅他——”叶田田没想到怜儿居然能够如此坦诚的诉说曾经的爱恋。师傅啊,你没有爱错人,即使不能在一起,至少她没有回避。   “当初选择叶子灵的身体给你还魂,我是故意的。本来沉吟的寿命只有五十八,你的到来改变了他的命格,我为他加了五年的寿命。不过——他好像并不想多活这五年。”怜儿凄惨的笑笑说。   “师傅,他很爱你。既然明知没有结果,为何招惹他?难道这就是每一个仙女的千年情劫吗?”   师傅已经白发苍苍,她的爱人却美貌依旧。原来神仙与凡人之间相隔的不是天规,而是时间。神仙能够千年万年的活着,而凡人——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光阴。天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几十年的相聚相爱后,便是千年的孤独。   “是啊,仙凡不通婚是天宫的规矩,每一个仙人都要经历千年情劫,紫儿,也快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走了,告诉师傅,我会回思恋谷看他的。”既然有个仙女来办理师傅的身后事,她没理由再留下来。不知道霜都的事情怎么样了,言云清会不会已经坐上那张椅子了?   叶田田连夜赶回霜都,到达百花洲时已是深夜。   “玲珑,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柳钟离居然还在百花洲。   “没事,”叶田田没理他径直向后院走去,“杜方,我哥哥呢?”   “公子在房间,韵儿姑娘想强迫他休息,但是公子一定要等小姐回来。”杜方知道,柳钟离是幽门的人,而小姐却是幽门的七小姐,所以无论柳钟离如何碍眼,他都以礼相待。   进退有度,就是杜方的过人之处,也是叶田田当初把他给子默的原因。   “他怎么不听话啊。”叶田田皱皱眉头说,加快脚步向后园走去。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再过一阵子公子要变成望妹石了。”音儿看见叶田田走进来,立刻迎上前。   “我去看看哥哥,谁都不许跟来。”叶田田警告说,其实主要是针对柳钟离。“还有,音儿,师傅已经亡故了。”   “先生,先生他——”音儿难以置信的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先生离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小姐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他的一个故人把他带回谷中安葬,我们过一阵子再去看他。”叶田田没有悲伤,因为她知道,师傅此刻应该是开心的,他又能见到思恋了四十年的人儿了。   叶田田推开房门时,看见的是她爱的人坐在桌边等她。那一瞬间,她忽然庆幸自己爱上的是一个普通的人。他没有高贵的地位,没有身份的牵绊,有的只是对她的一颗真心而已。   原来被等候,是如此幸福的事情。   “回来了?”   “是,回来了。子默,师傅他吸了我身上的毒,就在昨天晚上,他去了。”   “什——什么?你说先生他——”   “子默,别离开我。”叶田田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过她的脸颊,刚刚隐藏的一切瞬间崩溃。   虽然知道师傅此刻定是与爱了几十年的人在一起,也无法忍受师傅的离去。师傅的宠爱,师傅的博学,师傅的宽厚,一一在眼前闪现。   娘亲,师傅,她还要失去多少人?   “我在这里,一直都在。”叶子默怀抱着泪流不止的女孩,心痛的快要窒息。   为什么他总是眼睁睁的看她哭泣?只要她能快乐,他愿意用一切去换她的笑靥。   “子默,我爱你。”叶田田轻声的呢喃着。   她在子默怀中仰起头,踮起脚尖去寻找他的唇,慢慢的碾转,品尝着子默的味道。子默总是在她最伤心难过的时候,抱着她,安慰她,给她温暖,给她力量。叶田田是个贪心的人,她不想失去这种心安,她必须用尽所有,一辈子牢牢地把他锁在身边。   唇齿间的芬芳让她像喝醉了酒一样,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才放开他。   这时叶田田方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竟然强吻了子默,天啊,她什么时候变成女色狼了?就算子默的美得不似凡人,就算他们相爱,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她主动?而且,这是她的初吻啊,前世今生近三十年的第一次。   “田田,在想什么?”叶子默第一次没有因为叶田田的大胆而脸红。   “啊?呵呵,没什么。就是——就是在想你。”   “想我什么?”   叶田田发现子默没有不好意思,立刻玩心大起:“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想要给你一个家,想要和你生一堆胖娃娃。”   “你——少说这种话,不知羞。”   “原来子默不愿意。那——那我找别人去生,言云清倒是很喜欢——唔——”   叶田田没有出口的话被两瓣炙热的唇吞噬,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   “男人总是有办法让女人闭嘴。要是你敢再说和别人生孩子这种话,我就——我就——”   “就什么?”   “我就杀了言云清。”他的手扣紧叶田田的肩膀。   她差点叫出声来,却忍住了。疼痛能够提醒她子默的存在,只要他还在,这点痛算什么?   “我比你更想离开这鬼地方,只是现在不是时候。快了,你能不能稍稍停一下脚步,等等我好吗?”   “好,除非你说不爱我,否则我绝不离开你。”      入宫见驾   叶田田安抚了子默和钟离后,带着芷儿和韵儿回到清王府,那里还有一个更难对付的人等着她。她想不出如何摆脱清王妃的身份,言云清好像已经认定她了。被揭穿幽门七小姐的身份后,用药物假死这条路已经走不通。至于新的办法,她还没想好。在想好之前,必须与言云清和平共处,争取最大的利益。   一进清王府的大门,管家章秉便迎上来:“王妃,王爷请王妃去书房。”   “什么事?不去不行吗?”叶田田没好气的说。她已经筋疲力尽了。她听师傅讲了一天一夜的故事,然后连夜赶回霜都,又在百花洲安抚了子默和钟离,早就没有力气和言云清吵架了。   “王爷只是着小人请王妃过去,其他的小人不知情。”章秉礼貌的说,言语中却透着不可拒绝的力量。   “好,前面带路。”叶田田无奈的说。“该死的言云清,就知道折腾我。等你落在我手上,我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啃你的骨头,喝你的血。”   叶田田后面的话虽然细若蚊虫,但是章秉是皇上言飞翔调教出来的人,武功当然不弱。王妃的咒骂一句不落的进入他的耳朵,吓得他一抖。王妃本是久病不愈之人,现在生龙活虎不说,居然还和王爷叫板,实在是匪夷所思。扒皮抽筋?这话可不能对王爷说,否则被扒皮抽筋的会是他这把老骨头。   “王妃请进,王爷在等王妃呢。”书房外的晨曦恭敬地为叶田田打开了书房的门。   “有话快说,有——那个什么快放,我累的要死,想睡觉。”叶田田一进书房就开门见山的表示自己的不满,完全忘记回王府前下定决心和言云清和平共处的想法。   “主子,属下先告退了。”晨曦强忍住笑说。他跟了主子十多年,从没见过能如此理直气壮顶撞主子的人,主子是遇到克星了。   “晨曦,想笑就笑出来,憋出内伤本宫可不会给你买药。”叶田田毫不客气的嘲笑道。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晨曦完全是被他主子连累了。   这个晨曦,都快二十五了,还一张娃娃脸,看上去比言云清还年轻。谁知道呢,也许是言云清整日板着脸比较老成吧。其实不带任何偏见的说,言云清实在是个美男子,她六年前就承认这一点。他的相貌比子默还要出众,精致的面容加上天生的王者之气,说不上花见花开,也是人见人爱。   叶田田只不过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她爱子默,眼里就在容不下其他人,即使知道言云清更好,也不会多看一眼,只会抓住子默不放。她是个固执的人,认准一条道,绝对不会回头,错了也要走下去。   “王妃说笑,属下告退。”晨曦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书房,跑到没人的地方着实笑了一番。   王妃实在是天才,主子受气只能忍着,谁让他爱上了个刁蛮任性的民间公主呢?更何况她还是幽门人人宠爱、视若至宝的七小姐,不是那么好惹的。   “灵儿,父皇要见你。”言云清强压住心中的怒气说,他连累灵儿受伤,心中有愧,舍不得对她发脾气。   只是,他怎么会知道水玉箫是灵儿的亲哥哥?据音儿所言,他们还是双生子呢。为什么迄今为止只有灵儿的资料,却查不到水玉箫分毫?水玉箫定是他的化名,那么他的真名又是什么?   “这么点子芝麻绿豆的事情就兴师动众的把我请到书房来?”叶田田气的想要尖叫,“我累了,明天再说。”   “父皇说他马上就要见到你,这是圣旨。”芝麻绿豆的事情?这丫头到底有没有尊卑观念?皇上的圣旨在她眼中居然是芝麻绿豆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比圣旨更大的事情估计也只有上苍的神谕了。   “马上?他怎么不考虑下我的感受啊?我师傅刚刚去世,尸骨未寒,还要笑着去宫里给他请安?”叶田田尖声叫道。“我告诉你,要我笑容满面是痴心妄想。若是我见到他哭出来,你可别后悔。”   “这是父皇的圣旨。”言云清重复道。   “皇帝有什么了不起?那个生我的人还是皇帝呢,你看我什么时候把他放在眼里?不就是多了一身黄衣服嘛。”叶田田扬扬眉毛,自顾自的拉开椅子坐下休息,她已经累的站不住了,“说吧,他找我什么事情?我视情况而定。”   “我怎么知道?总之你必须要去,章秉已经备好车了,现在就走。”言云清拉起刚刚坐下的叶田田。   叶田田迷迷糊糊的随着言云清坐上马车,向皇宫的方向驶去。叶田田两天没有好好睡过,这会也不顾马车上的颠簸,歪在窗口便睡。言云清这才反应过来,她是真的累了,并不是拒绝他的借口。   言云清感受到了车窗缝隙出透进的丝丝寒冷,脱下外衫,轻轻盖在她身上。这就是他爱上的人,从兴城到霜都,她从未改变,还是一如往昔的活泼灵动,古怪精明。   马车在通往皇宫的路上行进着。言云清真的希望这条路永远不要有尽头,因为此刻的灵儿是这样的安静。他不喜欢那个一见到他就竖起所有保护层的灵儿,他想要她的依赖,她的信任。   然而,路总会有尽头。   “王爷,宫门到了。”   “灵儿,到了,快醒醒。”   “哪个不要命的扰本小姐清梦,不想活了是不是!”叶田田一拳挥向言云清胸口。该死,竟敢打扰她睡觉。   “灵儿——”言云清反应还算快,接过了怀中人儿的小拳头。“醒醒,到宫门口了,马车只能停在这里,我们得步行进入。”   “不好意思,我太困了。”叶田田终于缓过身来,挣扎着脱离言云清的怀抱。拉开车上的门帘跳下去,“快点,见过你那伟大的父皇我要回去睡觉。”   统一战线   叶田田出宫的的时候,在宫门口看到了来接她回府的言云清。她再没对他说一句话,上了车便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我的小姐,你可算是醒了。你都睡了七个时辰了,再不醒我们要崩溃了。”芷儿见叶田田醒来,立刻开始唠唠叨叨。   “昨天,是言云清送我回来的?”叶田田没理芷儿,这丫头像个管家婆,方镇晔是怎么爱上她的?   “除了他还会有谁?”音儿的语气像是在说,这还用问吗?   “唉,我也不想招惹他啊。不过呢,我已经拿到了能够脱身的东西。”叶田田从衣服里掏出前一天骗来的圣旨,“你们看这是什么?”   “圣旨?上面说了什么?”芷儿不由分说的抢了过去:“哇,小姐,我真是服了你了,连这你都能——你是不是给老皇帝下迷药了?”   “我只是答应他保住公主言云霓,保住她的性命。”   “这还不简单?”音儿立刻眉开眼笑。   “把我们的人融进皇宫去,要绝对信得过的人,做言云霓身边的宫女。到时候宫中会大乱,她可以趁乱带走言云霓。”叶田田说,这是最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小姐,这个任务让晴空亲自去吧。”若儿建议说。   季晴空是落梅轩的左堂主,最早进如寻梦阁的成员之一。她是若儿亲自挑选、训练、提拔的,绝对值得信任。   “再加上一个池锦瑟,”叶田田想了想说,“锦瑟和音儿的性格差不多,不但能够在皇宫中八卦到各个重要人员的辛秘,更懂得易容术。”   “明白,小姐的意思是,皇宫大乱的时候,易容比晴空单靠武力带她出来更容易。”   “韵儿,你真是深得我心。”   “小姐少说这种没营养的话。有时间不如和我们说说老皇帝的计划,”韵儿毫不领情的说,她家小姐一向是嘴上说的比行动要来的好,“丞相闵宗元,皇后闵婉琳和大皇子言云康三者一体,老皇帝要同时除去他们三个并非易事,没有严谨的计划是不行的。”   “这事儿我要和言云清商量,你们几个,谁都不许让子默操心,我会把他支出霜都一段时间。”叶田田可不想让子默卷入这些事情中,言云清已经对他——她可没有那么幸运帮他挡第二次。   音儿那心直口快的性子,言云清已经知道她和子默是兄妹了,短时间内不会动他。但是事实是,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事儿一时半会还是不要公开的好,言云清和柳钟离都不是好惹的,子默要是出一点叉子,她死都不能原谅自己。   “和他有什么好说的,那个混蛋差点害的小姐香消玉殒,小姐还和他谈什么?”音儿永远是四个姑娘中最冲动的的一个。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同样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我们能够合作的时候就是一条战线上的。”   “小姐的意思是能利用则利用,没有价值便抛弃?小姐,你真狠。”   “那要看对谁,言云清嘛,不害他性命已经很给他面子了。”音儿绝对支持她家小姐的想法,甚至有些盲目崇拜。   “行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亲自去言云清的书房。”叶田田从床上爬起来,“若儿,帮我梳梳头。”   “小姐,你想怎么支走公子啊?”韵儿问,看来这次小姐是下定决心了,平时公子离开一会儿她都不乐意。   “不知道啊,韵儿帮我想想吧。”叶田田正为这件事情烦心呢。他实在不远离离开子默,一时半刻度觉得难挨,现在——子默,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着想,你多担待。   叶田田带着韵儿向言云清的书房进军,韵儿稳重冷静,凡事想的远,能够给她好的建议。她发现自己一见到言云清就要抓狂,有韵儿在身边能帮着她点。   清王府虽然不比皇宫大,可是不上官茗的府邸大好几倍,叶田田一向是个懒人,用轻功用惯了,这会儿让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书房,着实是一番考验。   “晨曦,你主子在书房吗?”叶田田明知故问道,有晨曦的地方当然有他的主子。   “在在在,王妃请进。”晨曦笑容满面的迎上来,热情的把叶田田让进书房。王妃竟然亲自来找主子,有门。   “你要是再叫我家小姐王妃,本姑娘让你再也说不出话。”韵儿在跨进门槛的瞬间回头威胁道。她家小姐最厌恶的就是别人把王妃的帽子往她头上扣。   言云清见到叶田田眼睛直放光, “灵儿——你怎么来了?”看来父皇昨日的召见有效果,灵儿对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你的书房隔音效果怎么样?有些话是不能漏出去的。”叶田田没理会言云清的关心,自顾自的坐下,“我想和你谈谈扳倒丞相、皇后和大皇子的事情,是你父皇要我帮你的”   “灵儿——”   “再次声明,少自作多情,是你父皇要我帮你的。”叶田田白了言云清一眼。   要不是在意老皇帝那一张圣旨,说不定她早就跑路了。她只是想名正言顺的摆脱清王妃的身份,让言云清没有反驳的理由。她可不想过着每天躲避霜国皇帝追查的生活。   “公主有何见教?”   “本宫要知道你的计划才能帮助你,尽一切力量助你登上那个位置,这是本宫和你父皇之间的约定。”   “公主不会平白无辜的帮助本王吧?父皇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父皇只是向本宫证明,你将是一个为国为民得好皇帝。更何况本宫不想你死,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旧识。”叶田田不会把圣旨的事情告诉言云清,那是她有力的筹码。   “仅此而已?”   “王爷以为还会有什么?本宫当初被迫和亲霜国就是为了雪国人民能够过上平静的生活,不受战争的侵扰。王爷只要答应,有生之年不对雪国用武,本宫便感激不尽。”叶田田又一次展现奸商的性格,尽一切可能争取更大的利益。   “公主的胃口很大啊。”言云清轻牵嘴角,“不过还算值得,本王应下了。”   “如此简单的答应不是言云清的性格。”韵儿清醒的说,“小姐,问问他还有什么条件?”   “韵儿姑娘说得对,灵儿,我不只要这天下,我还要你。”   “这个嘛,以后再说。我们先把你推上那个位置再说,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我这会儿没兴趣。”叶田田不想谈这个问题,太费脑子,关于感情的问题,她一向懒得想。   反正她已经有了子默,再不用想其他的事情。人心最小,一旦装下了子默,就再没有位置给其他人。   “几年来,皇后一直在给父皇下药,慢性毒药。”   “知道,你父皇对我说了。不过韵儿不能离开,我可以派其他人入宫为皇上诊治。”她知道,佳禾是可以信赖之人。   “好,我信你。父皇——他早知道,为了让皇后放心才——”   “我不能保证皇上的毒一定能解,但是拖上一阵子不成问题。你要做的是结集军队,我知道大将军沈潮生曾经是你的手下,加上你舅舅——肯定有些旧部,应该不成问题。丞相交给我,幽门的杀手会帮你搞定他。”   “小姐,还有皇后那边需要有我们的人手。不过,估计王爷早已有暗人潜伏在皇后身边了。”   “姑娘果然是灵心慧质。”言云清赞赏道。灵儿调教出的人果然不同,要不然也不会让一向红颜知己遍天下的晔王爷泥足深陷。   变天之前   叶田田和言云清结成统一战线后,立即调医女陈佳禾,落梅轩左堂主季晴空,惜菊轩右堂主池锦瑟入霜都帮忙,并且拜托柳钟离和林天逸监视丞相闵宗元的一切行动。   与此同时叶田田找到了最好的理由把叶子默调离霜都,十一月的脚步近了,她以自己无法离开霜都为由,让子默回凤来山拜祭娘亲。   “小姐,晴空和锦瑟已经顺利打入霓裳宫内部,下一步怎么办啊?”   “下一步?下一步要看言云清怎么办,又不是我做皇帝,凭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让我管?”   医女陈佳禾随清王爷及王妃进宫为皇帝诊治后得出结论,“王爷、公主,皇上的毒本不是什么稀世奇毒,但是因为时间太久,此时已经深入骨髓,所以——”   “丫头你说吧,朕早知道自己中毒了,只是想多拖些时日罢了。”皇帝言飞翔倒是看得开,仍然带着慈爱的微笑。   “回皇上,以目前的情形来看,顺其自然最多还有七八天的时间。不过,我可以给皇上一些压制此毒的药物,能拖到本月末。”   “那就还有二十几天,够了。”   “皇上——”叶田田不明白言云清为什么能听到父亲无药可救没有任何表情,连她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虽然明知言飞翔在黎妃的事情上对不起言云清,但是血脉之间的联系是无法割舍的。就像她和方镇庭,即使她不是真正的叶子灵,也无法在听到这种消息时如此镇定。   言飞翔钦点她和亲才导致她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不过言飞翔对她还算不错,一张圣旨已经抵了她所有的怨气。   “云清,兵马调集的如何了?”言飞翔没有在意儿子的冷漠,抬起头轻声问道。   “回父皇,潮生已经秘密回朝了。”   “佳禾,你不能留在皇宫,你随我回清王府,最好和韵儿讨论一下皇上的毒,配制药物拖住皇上的身体。”叶田田说。   她可不想把只会些简单拳脚的佳禾留在马上要发生宫变的地方,不会武功的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听子默说,凌霄好像已经明白佳禾的心意了。凌霄未来的夫人啊,她一定得保护好。凌霄怎么说也算娘亲的半个儿子,子默不是手足胜似手足的兄弟。   “佳禾?你是仁心仁术陈佳禾?”言云清听到叶田田叫佳禾的名字,忽然想起了什么。   如今,雪国之中无人不知仁心仁术陈佳禾的美名。眼前的女子就是传说中医术超凡、气质无双、清冷脱俗的神医?而这似来自凡尘之外的神医为灵儿所用。灵儿,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正是小女子。小女子去年曾在雪国皇宫中为公主诊治,此次承蒙公主看得起,找来佳禾帮忙。仁心仁术不过是齐镇的乡亲们的吹捧罢了,王爷不必放在心上。”陈佳禾微笑着说,聪明的把和叶田田的关系掩饰得一丝不漏。   阁主说过,寻梦阁是她们所有人的家,不可为外人道也。   叶田田把佳禾接到清王府,芷儿、韵儿和音儿都开心的要命,拉着佳禾说了一夜的话,导致第二天在书房研究策略时精神头明显不足。   “小姐,皇上的身体经不住折腾了,我看最好让佳禾配些药物,让皇上看起来像是痊愈了。”芷儿建议说。看起来精明,其实她已经困的要睡过去了。   “然后——丞相必然恐慌,绝对会露出破绽,姑娘好谋略。”言云清惊讶于芷儿在——的计谋,她一个女子居然能够想出这些——无怪晔王爷为她着迷,她确实有过人之处。   芷儿对言云清的赞赏不理不睬,只是扬扬眉毛表示她听到了。   “我们在皇宫等着他,瓮中捉鳖。”叶田田同意芷儿的提议,她想早点结束这场宫变,说不定还能赶上娘的忌辰。阴谋诡计实在不适合她,她只想和子默过无拘无束的日子。   “还有,皇帝身边的太监肯定有问题,王爷想办法把他换下来,他在皇上身边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芷儿继续说。   “定,定时炸弹?那是什么东西?”言云清发现灵儿和她身边的人总是说些他不懂的词汇。   “就是随时可能爆发的威胁,笨蛋。”音儿发现冲言云清翻白眼已经成了习惯。   “我的人已经监视赵品的一举一动了,不会出差错的。”   “就这样吧,我要困死了,小姐——你和王爷说吧,我要去睡觉。”韵儿不等叶田田说什么就跑出去。   小姐是对的,睡觉时天下最大的事情,比吃饭还重要。   “小姐,我也不行了,你们慢慢聊吧。”芷儿也不甘落后,速度快的像千里马。   “王爷见笑,这几个丫头平日里被我宠的无法无天,王爷大人大量不要计较。”叶田田表面上若无其事,心中早把三个丫头骂了无数遍。她们居然把她一个人留在言云清的书房!   “灵儿,我们一定要如此生疏吗?我还记得我们在兴城逸香楼相谈甚欢,为什么现在——灵儿,给我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爱你。”   “言云清,你从来不懂爱情。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情,你爱我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想爱谁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非要和我划清界限吗?”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只是合作的关系,不要试图惹怒我,对谁都没有好处。”   “灵儿,我一定要得到你。”   “得到了又怎么样?让我成为你后宫中的又一个怨妇吗?我永远不会过那种日子,在那只金丝笼中,等待你偶尔想起来,玩弄般的宠幸?”叶田田嘲弄道。   哼!别以为她生长在民间就不知宫廷是什么地方,连土生土长的公主应芊寻都忍受不了,更何况她要去当什么皇妃。前世的发达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想要糊弄她,还得再修炼几百年。   “灵儿,我不会那样对你的,你和那些女人不同,你是——”   “哪里不同?”   “啊?”   “我在问你,我和那些女人哪里不同?”   “你不像她们一样只知道争风吃醋,你的才情,你的灵动,你的每一个笑容都吸引着我。”   “要是他,一定会说,因为你是你,所以不同。他不知道我有什么特别之处,对他来说,只要我是我,就已经足够。”叶田田自言自语道。   “他?他是谁?”言云清的声音中透漏着危险的信号。   “他是我最爱的人。”叶田田平静的回答,好像没有发现眼前人的怒火。   “他是谁?”   “我哥哥啊,你见过的,还差点死在暗月手里。”叶田田仰起头,天真的说,半真半假的话最让人难以琢磨。   “我会取代他的位置。”言云清似发誓般说。   “好啊,那你就试试看啊,看看是你先放弃还是我先变心。”   “我一定会得到你的心。”   “我们来打个赌吧。若是你无法让我爱上你,就放我离开。”   “相反,若是我能让你爱上我,你就一辈子陪在我身边,那都不能去。”言云清说。   “成交,不过要有个期限,不能赌上一辈子吧?就以两年为期怎么样?”   “一言为定。”   “王爷,我们成亲当天签订的契约还算数,赌约只是附带条件。”叶田田笑吟吟的走到门边,“本宫先走了,王爷歇着吧。”   飞向自由   霜国翔帝二十七年十二月初三,那是一个和往常一样的夜晚,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要有大事发生了。   清王府外,言云清紧握着叶田田的手不肯放:“灵儿,等我回来。”   “言云清,你会成功的,你会是个伟大的帝王。你的手会创造一个繁荣的盛世。”叶田田微笑着把他送出清王府的大门,她知道,言云清一转身,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但是,她还是愿意祝福他,祝福他能够得到他想要的那个位置,因为他会是一个优秀的帝王。   芷儿和韵儿已经收拾好东西,若儿和音儿早在两天前带着叶子舆离开,他们相约在离兴城两天路程的岩城相聚。言云清离开后,她就会去百花洲和刚刚回到霜都的子默会和。他们选择瞒着柳钟离和林天逸,叶田田觉得不能再和钟离走的太近,子默已经把她的心填的满满,她没有能力同时爱两个人。   感动是一回事,爱是另外一回事。娘当初在这两者之间徘徊,幸好有爹爹那样情深似海的人一直陪伴左右。她何其有幸能够得到子默的爱恋,她知道,子默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人,那个为爱执迷不悔的人。   她不在乎子默是谁的儿子,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爱她。   “灵儿,等我,我会将这天下送与你。”言云清托起叶田田的双手放在唇边轻吻着。“灵儿,我爱你。”   “快去吧,若是晚了,天下就是别人的了。”叶田田别开头,避开他的话题,绝对不能给他承诺。她已经决定离开,谁都不能阻止她离去的脚步。天下?她要天下何用?从今往后,子默就是她的天下。   叶田田看着言云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优雅的转身,慢慢的走回到灵仙居。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在言云清离开的瞬间,她发现有人在暗中监视她。言云清,你还是对我不放心啊。无论我多么努力的表现出顺从的模样,你依然怀疑我。六年前我能在你眼皮底下逃离,这一次也一定可,我们走着瞧。   她身边的四个姑娘都已经离开,幸好她把周谦留了下来。周谦是上次在皇后闵婉琳寿宴上刺杀她的幽门杀手,叶田田把他留在身边调遣作为对他的惩罚。   南宫旭知道后大呼惹谁也不能惹阿七。周谦是他手下最厉害的杀手之一,阿七居然给挖走了,他能不心疼吗?更可恨的是,逍遥竟举双手赞同。   “周谦,你穿上我的衣服引开曦月的人,然后把这封信送回幽门给逍遥。”叶田田吩咐说。   信件里面说的是季晴空和池锦瑟带公主言云霓去幽门暂避的事情。   “是,七小姐。”周谦咬着牙应道。   穿七小姐的衣服?周谦觉得此生最大的失误就是接下了青柳堂堂主南宫旭派给的任务。七小姐果然是名不虚传,惹了她后悔一辈子。   “还有啊,告诉逍遥,我有时间就去看他,别让他为我担心。”叶田田嘱咐道。   还算她有良心,知道逍遥是真心对她好。   “属下记住了。”   “还有要注意安全,不可硬闯。我这里有些迷药你拿去,曦月的人定是不好惹,不可硬拼。”叶田田唠唠叨叨个没完。   “属下谢小姐。”周谦接过叶田田递过的药品,抱拳行礼道。   周谦果然不负众望,为叶田田引开了曦月的人。   叶田田从后门飞入几个时辰前被杜方清空的百花洲,原本热闹的百花洲此时寂静的像是墓地一般,她低声呼唤:“子默——”   “田田,你终于来了,杜方已经带着所有人返回雪国了,我们也该走了。”叶子默迎上来。   “所有的证据都带走了?”叶田田问。   “我亲自检查过,没有问题。”叶子默为了让她安心,又带着她把百花洲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田田说绝对不能把流星门的任何信息留给言云清,要走,就必须彻底。   叶田田再次放眼四周:“我知道百花洲是杜方的心血,但是子默,言云清不是好愚弄的。我要在这里放一把火,烧光一切。”   “好。”对于田田的意见,叶子默从来都是举双手赞成。   叶田田仰起头,展开笑颜:“子默,我们该走了。”   “好,我们去哪里?”   “我不在乎我们去哪里,我只在乎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子默,陪我先去拜祭师傅吧,然后我们去桃园。凌霄和凌澈已经把我们的桃园建起来了。”   “好,可是田田,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啊?”   “你还没想爹爹提亲呢,嫁给言云清只是个游戏,我要爹爹的祝福。”叶田田毫不掩饰此时的快乐。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是谁,田田,让你嫁给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委屈你了。”   “那有什么,我只要你,你是谁都没有关系,不是我亲哥哥就行了。”她才不在乎子默的身世,他是谁的儿子都没关系,只要不是方镇庭的儿子就行。   “田田,我爱你。”   “我知道。我们先去边城和若儿他们会合,然后去兴城思恋谷。”   两个身影飞出百花洲后,霜都最红火的娱乐场所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夜空。很多人想要救火,但是大火已经快速蔓延到各处,当水最终扑灭大火的时候,昔日车如流水马如龙的百花洲只剩下残垣断壁。      宫中之变   在叶田田和叶子默策马离开霜都的时候,皇宫之中已经剑拔弩张了。   丞相闵宗元站在御书房的中央,肆无忌惮的看着龙椅上的皇帝:“言飞翔,你的皇位已经做了二十七年了,该换个人了。”   “丞相,你做了二十几年的丞相,本可以安享天年,为何要做这种大逆不道、天怒人怨的事情?朕为你感到悲哀啊。”   “悲哀?”闵宗元牵牵嘴角嘲笑说,“还是为你自己悲哀吧。”   闵宗元是皇后闵婉琳的父亲,已经有六十岁的高龄。在这个时空,六十岁已是高寿,像闵宗元这样活跃在朝堂之上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丞相,怎么说你都是朕的岳父,若你现在回头,还不算太晚。”言飞翔劝说道。   虽然清楚闵婉琳做过的事情,但是几十年的夫妻,情分总是有的。当年黎妃的事情,是他有错在先。爱情是不能控制之事,没有最好,只是适合。   “少废话,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言飞翔,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闵宗元想象的方向发展,预先准备在御书房的杀手并没有出现。   大将军沈潮生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铲除了宫中所有威胁皇权的势力,占据了主动权。   疲惫的皇帝斜坐在龙椅上,看着被儿子制服的丞相,他信任了二十多年的丞相。   “闵宗元,朕自诩带你不薄,你何必——”   “哼,皇上,你永远是君,我永远是臣,若你能好好待琳儿,我自然不会颠覆你。可是——你却独宠姜黎那贱人——”   闵宗元没有说完,因为言云清一拳打得他口吐鲜血。   “闵宗元,你要为你所做的付出代价,为我母妃,更为我舅舅全家一百八十三口。”言云清的拳头一次次落在闵宗元的脸上,直到打掉他所有的牙齿。   “我从没有后悔过,即使是在现在。我输了,但是我努力过。若是我不出手,就只有死路一条。”闵宗元仍然在微笑。   “你知不知道,我表弟当时只有一岁,我看着舅母抱着他,就那样死在了流放的路上。闵宗元,你该死。”言云清的脸扭曲的厉害。   “云清,朕把一切交给你处理,朕累啦。”   “儿臣领旨。”言云清行礼后挥挥衣袖,大将军沈潮生手下的人把绑的结结实实的闵宗元带出了御书房。他知道,父皇是不会杀闵宗元的,但是这位丞相的余生将在黑暗的牢房里度过。   “云清,你去吧。过了今天,你就是霜国的皇了。”   “父皇——”   言云清的话被打断,门外的侍卫突然冲了进来:“禀皇上,公主失踪。”   “父皇——”   言飞翔挥挥手,让侍卫退下,看着最让他骄傲的儿子悠悠的说:“是朕让人带云霓走的,这世界上从此再没有霜国公主言云霓。云清,云霓是无辜的,放过她吧。”   “好,其实云霓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单纯的姑娘。只是——她一个人在外面,不会有危险吗?”   即使言云霓是尊贵的公主,在舅舅母亲双双被俘后的日子可想而知。言云清不知道妹妹的失踪是好是坏,只是那个温婉的妹妹,像极了他的母亲。   “朕已经做好了安排,云霓会生活的很好。”   “儿臣明白了。”言云清忽然有些失落,父皇还是不信任他,宁可把唯一的女儿托付给外人也不让他知道云霓的去向。难道真的以为他会为此牵连无辜的云霓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主子,主子!”晨曦急切的声音让言云清有些心慌。晨曦跟在他身边十几年,从来没有如此惊慌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走的时候让晨曦带着曦月暗部守着清王府的,难道是灵儿?   “主子,王妃不见了。”   “不见?什么叫不见?”言云清闻言拎起晨曦的衣领,“这是我第二次听你说这种话了,若是她再次失踪,我绝不原谅你。”   “主子,王妃她——她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这是第二次了。这次谁都不能阻止我,集结人马,我要亲自找她回来。”言云清放开晨曦。   “云清,子灵的离开是朕首肯的。当初要她来和亲本就是权宜之计,现在——是放她离开的时候了。”   “她是我的王妃,是未来的皇后,谁都不能改变。”言云清最后看了一眼他的父皇,带着暗月走了出去。他要亲自找回他的灵儿,他已经是富有天下的王了。灵儿,你别想再次从我手中溜走。   “晨曦,他是什么意思?第二次?”言飞翔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问道。   “主子六年前就见过王妃,只是那个时侯王妃并不是雪国公主。只是她后来在主子的眼皮底下溜走了,主子的正妃之位一直为她留着。”晨曦无奈的解释说。他的主子一向睿智冷静,为什么一遇到王妃的事情就会失去原本的冷静?难道王妃真的是他命中的劫数?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看来朕错了,不该留下方子灵。”他本以为儿子只是爱上她了,没想到——她会是儿子一生的劫难。   “皇上,主子宁可不要这天下,也不能失去王妃。”晨曦看着他主子离去的身影对言飞翔说。“所以晨曦斗胆,请皇上千万不要动王妃,她是主子的命啊。”   皇帝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主子要这天下就是为了能给王妃一切最好的东西。若是王妃不在,主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六年前的那一次主子只能忍耐,这次主子有足够的能力保护王妃。他和暗月都知道,主子这一次绝不会放手。   被迫妥协   霜国皇帝言飞翔驾崩,都城一片混乱之时,岩城外一对金童玉女正微笑着等待着会师。   尘土飞扬,五匹白色的纯种马儿疾驰而来,“小姐——小姐没事吧?”   急性子的音儿人未到,声先闻。   “我能有什么事?我是和大名鼎鼎的无忧真人的得意弟子在一起。”叶田田得意洋洋的说。   总算摆脱清王妃的身份了,不好好玩耍对不起这一年的辛劳。   “姐姐,你要回趟凤来山了,爹爹和姑父都惦记着你呢。”叶子舆很开心看到他姐姐摆脱了清王妃的身份,这些日子他实在是担惊受怕,生怕爹爹会问起姐姐和表哥的事情。   “好。”叶田田心情好的笑着,“子舆想家了?”   “田田——”叶子默低声叫道。   “怎么了?”   “有人来了,而且他的武功绝对在我之上。”若儿代替叶子默回答说。   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一个人跪在了叶田田的马前:“属下前来接皇后娘娘回宫。”   “暗月,你在叫哪位皇后啊?本宫可没带闵婉琳一起走啊。”叶田田慢慢的从马背上爬下来,假装不懂得说,其实心里早把言云清祖宗十八辈问候了个遍。   “皇后娘娘说笑,皇上马上就到,亲自接娘娘回宫。”暗月起身拱手道。   芷儿首先挡在了叶田田的身前:“让开,我家小姐才不是什么短命皇后呢。你要是再挡道,本姑娘不客气了。”   “他来了。”叶子默看着远方说。他的内力是所有人中最高的,就算叶田田再练上二十年也不会超过他。   “属下见过主子。”   暗月话音刚落,言云清已经在眼前。   叶田田推开子默,淡定的站在言云清的面前,伸手掏出言飞翔留给她的圣旨:“言云清,我有先皇留下的圣旨,只要我帮你坐上那个位置,他就做主放我离开。当初的和亲是你父皇做的主,他有权利放我走,你不能干涉。”   “是吗?但是你是我的妻,父皇没有权利帮我休妻。方子灵,你还是我的。”   “我们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达成共识,不过本小姐不打算再玩下去,再见,希望我们再也不会相见。”   叶子默突然拉起叶田田的胳膊,眼睛中的惊恐是叶田田从未见过的:“田田,好像——好像有千军万马向这里涌来。”   “水玉箫不愧是雪国宫廷第一高手,果然好耳力,”言云清笑的邪魅而又霸气,“朕已经集结百万军队向此处进发,灵儿,这里离雪国只有两日的路程了,你要想清楚。”   “言云清!”叶田田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灵儿,我本来已经绝望了,是你自己站在我面前的。我不会放过你的。若是你坚持离开,雪国就是你离开我的代价。”虽然因叶田田的缘故,言云清并未登基,但是举手投足间,早已是帝王风范。“十七年前的霜雪之战,雪国的农、工、商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要不是你父皇采纳了上官茗那肮脏的主意,恐怕雪国早已纳入霜国版图十七年了。”   “你在说什么?”叶田田疑惑的问。   她知道十七年前的霜雪之战,但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十七年前,霜雪之战整整持续了两年,雪国已经弹尽粮绝之时,我父皇听信谗言,误信奸臣说我舅父通敌叛国,将我舅父一家一百八十三口斩首示众。事后才知是雪国户部尚书上官茗出的阴损招数。”   “奸臣?恐怕是闵宗元吧?”叶田田联想起言云清对闵宗元咬牙切齿的态度,将一切穿起来,形成了完好的图形。   “灵儿,你果然聪明。你再一次向我证明了你的魅力,你,我事在必得。做决定的时候到了,要么随我回宫做霜国的皇后,要么看我的铁骑踏平雪国的每一寸土地。”   马蹄的声音越来越近,不止叶子默,叶子舆和若儿也听到了。   “言云清,你够狠。”叶田田咬牙切齿的吼道。   “你父皇才够狠。只有你是我的解药,如果能拥有你,我便原谅方镇庭和上官茗对我舅舅一家做过的事情。灵儿,决定权在你手里,我等着你的选择。”言云清在笑,一直在笑。   “小姐,不要——”芷儿和音儿齐声叫道。   小姐好不容易才能摆脱清王妃的身份,怎么能再回那牢笼?   “田田,我们再也不分开,你答应过我的。”叶子默颤抖的握住叶田田的手,他不能再看着她从身边离开了。   叶田田看看子默,看看叶子舆,目光依次扫过若儿、芷儿、韵儿、音儿,最后落在言云清身上:“言云清,你赢了,我跟你回去。”   “田田,不要——我不要你回到他身边。”   “子默,要整个雪国为我们陪葬,我做不到。”   言云清没理会子默,从暗月手中接过一颗药丸递给叶田田:“灵儿,把它吃掉,我便信你。”   “言云清你王八蛋,竟敢威胁我家小姐!”音儿破口大骂道。   “音儿姑娘,我已经是帝王了,这个时侯可以对你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话了吧?”   “皇帝有什么了不起,本姑娘怕你不成?”音儿翻翻白眼顶了回去。“人的欲望是无穷的,过去我认为你能成为霜国的皇帝很不错,不过现在我认为也不过如此,你再大能大过上天吗?无论如何的强势霸道,不过是一届凡夫俗子罢了。几十年后不过是归于尘土的一缕幽魂,和我们这些贫民百姓没什么不同的。”   音儿被叶田田调教的只对她的小姐有些尊敬,其他的人一律不放在眼里,加上她是几人中年纪最小的,叶田田都让着她,多年下来,她是叶家的女魔王,叶子舆是叶家的男魔王。   “灵儿,你必须值得我信任,不是吗?你是幽门的七小姐,幽门有足够的能力把你从朕的皇宫中带走,朕必须要一个能留住你的筹码。”   皇后娘娘   叶田田无奈的接过言云清手中的药丸,她知道那是又一种江湖上失传的药物。暗月的母亲和师傅同出一门,言云清一定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我可以吃这药,你确定只要我和你回霜都所有的事情一笔勾销,只要我留在霜都?”   “只要你留在霜都,其他的事情,朕都不追究。”   叶田田回身看看子默,一仰头吞下药丸,大声叫道:“芷儿,笔墨伺候。霜国新帝言云清有生之年不得侵犯雪国半寸土地,以此换得雪国公主方子灵留在霜都,直到有一天死亡。一式两份,写好了给他按手印。”   “田田——”   “言云清,若是死能让我脱离你的控制,我会去做的。”叶田田假装没有看到子默的心痛,自顾自的说。   “灵儿,你就如此恨我吗?”   “不恨。只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绑在身边,你明知道我不爱你。”   “小姐,契约写好了。”芷儿把两张纸递过来。   “给他。”   “契约写好了,请你按手印,伟大的皇上。”芷儿把写好的契约递给言云清,音调中满是讽刺。   “灵儿,原来我要用一纸契约才能得到你的信任。”言云清哭笑不得的按下手印。   “哼,你给本宫吃毒药还让本宫信任你?言云清,你当我是傻子不成?本宫当然信不过你,连先皇的圣旨都能违背,你根本没有信用可言。我留下这契约并不是让你遵守的,而是在你违背的时候放与天下人瞻仰的。言云清,是你逼我的,要怪就怪自己吧。”   叶田田永远懂得为自己争取最好的利益,她在契约中下了陷阱。前世今生近三十年的商业生活不是白玩的。言云清,我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你瞎了眼才会惹到我。   “朕已经依你按下手印,皇后可以回宫了吧?”言云清是皇子,从小到大还没被如此威胁过。   “现在,请皇上带着你的人走远些,本宫有些话要和深爱的人说。”   言云清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最后还是挥手让步,把一片空地留给了叶田田和她爱的人。   “姐姐,你真的要回去?真的要去做那个皇后?表哥怎么办?”以叶子舆的精明,早就看出他的姐姐和表哥之间的关系不正常,不过——只要他们在一起能幸福,谁管他们是不是兄妹。   “子舆,姐姐需要你的帮助。”叶田田看着远处的言云清说。   失败的滋味真的很好,可是,她叶田田是属不倒翁的。无论输给什么样的人,她都有信心赢回来。   “姐姐请说,只要是我叶子舆能做的,一定不让姐姐失望。”   “子舆,我要你去雪国,我要你帮我训练出一只足以和言云清抗衡的军队。我要你带着这支军队打下霜都。”   “啊?姐姐,子舆只有十四岁,你确定我能行?”叶子舆张大嘴巴。   姐姐是不是被言云清那颗药丸给毒糊涂了?要他去训练军队?开什么玩笑!   “子舆,舅舅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不想卷入红尘的是是非非中。虽然舅舅从来都是一副淡然处世的模样,但我从若儿和芷儿身上看到了舅舅的才干,姐姐坚信作为舅舅的儿子你有能力帮姐姐这个忙。”   “姐姐,你是子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敬佩之人,子舆定竭尽全力完成姐姐的心愿。给我两年的时间,我定亲迎姐姐回家。”叶子舆的拳头握的紧紧的。姐姐,等我。   “你把若儿带在身边,子默和你一起回雪国。子舆,两年的时间,不要让姐姐失望。”   叶子舆带着若儿骑上马疾驰而去。韵儿自觉地架起芷儿和音儿,把空间留给两个相爱的人。   当所有人都走远后,叶田田一头扎在子默怀中,“子默,对不起,我没有足够的爱你,不能为你放弃天下人的安宁。”   “田田,我等你,无论何时,只要你回头,我都在你身后等你。”   “子默,不要等我了,我——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自由。”   “田田,再不要说要死的话。我这一生,可以离开你,却绝不能失去你。”轻轻的抚过她的头发,发间的清香让他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子默,我爱你,永远爱你。”   叶田田站在原地,看着叶子默的马儿绝尘而去,马蹄声声,像一首古老而又悠长的歌谣。   叶田田为了雪国的安定,只能委屈自己和言云清回霜都。一路上她摆足了皇后的架子,挑三拣四,事事不顺心,件件不如意。如果不是言云清自认为了解她,会以为她是刁蛮的泼妇。可是现在——他知道她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既然是自己强迫她的,凡事便只能忍耐。   即使如此,言云清并没有照顾叶田田的身体,日夜赶路。三天的时间,轻骑已到霜都城门口。   叶田田在芷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在:“皇上请回宫吧,本宫累了,想休息。”   “灵儿,你是皇后不跟朕回宫,你想去哪里?”言云清大惊失色。原本八天的路程只用了三天,她该多疲惫啊,这会儿居然——   “本宫当然是回灵仙居了。”叶田田理直气壮的说。   “灵仙居?你是皇后,当然住在皇宫里。”   “皇上,契约上明明写着只要本宫留在霜都,没写居住在何地吧?本宫没有留宿青楼妓馆已经是给皇上面子了。本宫没有违约,皇上请自便。”叶田田的嘴角泛起得意的笑容,虽然疲惫不堪,却仍然耀眼夺目。   “你——”言云清第一次觉得有人是自己无法掌控的。灵儿,看上去与世无争其实是最奸诈狡猾的,不知道她上辈子是不是属狐狸的。自己明明已经把她逼上绝路了,她竟然还能摆他一道。   “如此,朕便送皇后回灵仙居。”   “皇上,是清王府的灵仙居。”叶田田强调道,她可不能让言云清在皇宫大院里给她建个灵仙居,然后被囚禁其中。   言云清愤怒的看着他的皇后昂首阔步的走进昔日的清王府,半晌才回过神来。      灵仙居内   霜国翔帝二十八年春天,二皇子言云清登基,成为霜国历史上第十一位皇帝。雪国公主方子灵被册封为皇后,原侧妃祝氏、历氏被册封为贵妃,三位侍妾一一封妃。   人们惊奇的是皇后选择居住在原来的清王府中,借口是一向体弱,无法侍奉君前。即使皇帝为皇后在宫中建了个和清王府一模一样的灵仙居,但皇后仍然选择居住在宫外。   叶田田在清王府过起了皇后的日子,挣扎多年,终于还是成了笼中鸟。她每天除了想子默,还是想子默。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子默,子默,子默——   自从音儿在百花洲和晨曦大吵特吵后,言云清就始注意到音儿。叶田田被迫让音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还好有若儿跟在子默身边,她可以放心了。   言云清每日都来看她,灵仙居周围已经没有了芷儿设的阵法。叶田田知道,言云清想要进来,她挡不住,反而会惹火他。他已经是皇帝了,更何况他有着威胁她的筹码。   “灵儿,今天做什么了?”言云清每日下朝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奔清王府,过问皇后的饮食起居。   “想念我最爱的那个人。”叶田田呆呆的看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语道。   “水玉箫!”言云清发现他从没如此憎恨过一个人,连对闵宗元也没有过如此深刻的恨意。“灵儿,他是你哥哥,你不能爱他。”   “我知道啊,他是不是我哥哥有什么关系?”叶田田不咸不淡的说,心中早已笑翻了天。哥哥?他才不是她哥哥呢,他是她的爱人。   “小姐,公子的信来了。言云清——”芷儿砰砰跳跳的跑进来,才发现言云清的存在。   “他来信了,给我看看。”叶田田立刻眉开眼笑。子默应该已经到雪国了,只要他平安,她就敢做任何事情。   “小姐——”芷儿迟疑着看着言云清。   她和韵儿、音儿还像是以往一样,没把言云清当成皇帝看待。晨曦和暗月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慨自家主子对皇后娘娘的迁就。他们本以为世间能直呼皇上名字的人已经都离开人世了,没想到除了皇后娘娘还有她的三个侍女。   “他的一封信能让你兴奋到这种地步?灵儿,你置朕于何地?”言云清想要夺走叶田田手中的信纸,却被她闪身躲过。   “言云清,不要逼我了,难道真的要我死了你才甘心吗?”   “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不让我死?你派人一刻不离的看着我,还是每天点住我的穴道让我不能动?言云清,死是天下最容易的事情,说死不了的人只是下不了决心罢了。”叶田田实在没办法才用死亡来威胁他,她是现代来的,才不会像古代女人想不开呢。   “如果派人一刻不停的盯着你能留住你,我会的。”言云清愤怒的扣住叶田田的肩膀,似乎只有让她疼痛才能发泄他心中的火气。   “你知不知道,人要呼吸才能活着。我只要不喘气就会死,你还能给我灌气吗?”叶田田好笑的说。言云清的手劲大的她想要尖叫,却还是保持微笑,有些时候微笑时最好的武器。   古代可没有氧气瓶,想要死,不喘气就行了。   “你——”   “言云清,我留下来是顾及到雪国的百姓,并不是对你有丝毫的留恋。”叶田田终于无法忍受,甩甩肩膀挣脱了他的钳制。   言云清看着她,无言以对。她说得对,只要她抱了必死的决心,他是留不住的。“我们的赌约还没完。你答应过我两年的时间,若是你能爱上我,就一生留在我身边。”   “还需要赌约吗?我已经在你身边了。”叶田田自嘲的笑笑。她实在不明白,强留下她对他有什么好处,明知道自己不爱他。   难道真的像小说中说的那般,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亦或是言云清和所有的男人一样都有着征服欲?   言云清承诺每个月都会给她解药,韵儿诊脉后说不知道她身上中的是何种毒药,很有可能与五日阳光一样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药物。叶田田已经让韵儿回思恋谷拜祭师傅了,同时把师傅的师傅——她师公的毒经拿回来研究,看看能不能解言云清控制她的毒药。   叶田田不是束手就擒之人,虽然言云清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败的感觉,但是想要让她乖乖做养在深宫中的皇后,那就打错算盘了。   “皇上,我帮你建造一个盛世王朝,你放过我好不好?”叶田田提议道。   “灵儿,没有了你,我要这天下有何用?我只想牵着你的手,与你共享。”言云清冷冷的说。   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他视她为至宝,想要把他捧在手心里,她不屑一顾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用刀子戳他的心?   “可是我想要的是最简单纯粹的生活。我只想和自己爱的人一起看每天的日出月落,一生一代一双人。我要的,你给不起。”   “我可以为你再不碰宫内的其他女人,我可以专宠你——”一生一代一双人,好美的誓言。   “言云清,我说你不懂爱情你还不信。专宠?你对我永远都是皇帝对一个妃子自上而下的俯视,你从没把我摆在和你平等的位置上看待。”叶田田唏嘘道。   难怪小说中说,皇后不能做。言云清是个天生的王者,他只会站得高高的,低头看所有的人。   子舆,请千万别让我失望。子舆,姐姐等你接姐姐回家。   钟离不悔   日子一天天过着,叶田田在霜都仍然想不出任何离开的办法。韵儿虽然从思恋谷带回十余本医书毒经,却还是找不到办法。   “小姐,我想把佳禾调到霜都来,和我一起研究小姐身上的毒。”几天下来,韵儿都没信心了。上次的五日阳光让她头一次知道世界上有她解不了的毒,这一次,是第二次的打击。   “也好,我想尽快脱离言云清的控制。”叶田田心不在焉的说。她每天的生活单调的可怕,除了想子默,还是想子默。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相思了。   信步走到桌前,提笔写下: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容若,你当时的心境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啊?子默在身边的时候,从来没感觉他是特别的存在,我以为他一直会在那里。直到他离开我才知道爱有多深。谁知道——上天戏人间啊。   娘亲,师傅,难道还要失去子默吗?子默说过,他可以离开她,却绝不能失去她。但是——要是没有子默,让她一生顶着皇后的身份过日子,想想都害怕。   “小姐,这词——写的真好。”韵儿在一旁看着,眼泪不由的掉落下来。   “韵儿,我好想他。”   “我知道,我知道。”韵儿抱紧叶田田,想要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五岁入叶家,十二年的相伴,小姐心里想什么她焉能不知?也只有音儿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不懂小姐在想什么。她的小姐啊,看上去潇洒无双,其实心早就系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只有她知道,公子和小姐不是双生子。她是无意中听夫人和舅老爷说的,那一年她只有八岁。夫人嘱咐她一定不要说出去,她感念夫人的信任,一直没对任何人说起此事。小姐和公子应该是能够成双的,若是没有这场和亲——唉,小姐啊——   “韵儿,我很爱他。我——我不想过这种日子。我从见到言云清的那一刻起就在躲他,还是躲不过。他竟然是曦月的主子,他一步步获知我的各种身份,我怕有一天连我们的寻梦阁——”   “不会的,小姐不要庸人自扰。”韵儿的手温柔的拂过叶田田的背,轻声在她耳边安慰着,“我们行事一向隐秘,加上音儿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五十六项考察指标,外人想要窥视寻梦阁不是那么容易的。”   “嗯,通知阁内所有人,低调行事,不要在吸收外来人员,防止奸细的产生。”   “小姐,柳公子他——他——”音儿慌慌张张的闯进来。   “钟离怎么了?”叶田田放开韵儿问道。   “他是我见过的最痴情的人,竟然——竟然和言云清打起来了,就在清王府门口。”音儿急三火四的说。要说言云清也是个情种,既然不顾皇帝的身份和幽门杀手在自己门口比武。   柳钟离没有离开霜都,他根本不知道皇宫中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叶田田是逃走后又被言云清逼回来的。他只知道,她的玲珑从清王妃变成了皇后。   叶田田随音儿赶到大门口时,言云清和柳钟离正打的不可开交。言云清师出名门,一招一式舞的端正;柳钟离习武刚刚六年,但是作为杀手他的招式简洁明了,没有名门正派的繁冗拖沓。一时之间两人难分胜负。   “钟离,言云清,你们别打了。”叶田田无奈的喊道。   “小姐,怎么办啊?”音儿在旁边干着急。   此时的叶田田也是没办法,若儿不在,她和韵儿、音儿的武功不足以将人分开,贸然上前只会当炮灰。   最后无法,只得对着空气说:“暗月,我怎么说也算得上你师妹,看在同门的份上麻烦你帮帮忙,把他们分开。”   一道人影闪出来,瞬间分开了厮打在一起的两个人。   “暗月,你竟然听她的!”言云清吼道。   “子灵多谢师兄帮忙。”叶田田立刻表明她和暗月之间的关系,否则以言云清的性格,暗月会很惨的。   “你,你们是师兄妹?”   “主子,属下的娘亲和皇后娘娘的师傅是师兄妹。”暗月抱拳答道。   “谁是你的皇后娘娘?”柳钟离吼道,“玲珑,跟我走,我能保护你。”说着上前拉扯叶田田。   叶田田捕捉痕迹的避开柳钟离的触碰:“钟离,何必如此?我爱的人不是你。”   “那你爱的就是他吗?”   “我留在霜都做这皇后自有我的道理。钟离,你太好,我不配拥有你。”这样的话说了无数遍,柳钟离还是无怨无悔的追随她。叶田田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了。   言云清听了叶田田的话似乎轻松了很多。只要灵儿不爱他就好办,那个水玉箫毕竟是灵儿的哥哥,他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他有足够的信心赢得灵儿的芳心。   “我好?我好你为什么不要我?”柳钟离凄凉的说。   叶田田不敢看那双眼睛,怕自己又会不忍心。齐镇的青衣少年,当年救你是对还是错?   “柳公子,小姐不想的,还不是言云清逼的,他给——唔——”   音儿的话被叶田田的手给堵了回去。叶田田心中暗骂音儿口无遮拦,总是在关键时刻给她添乱。   “你逼她的?”柳钟离的怒目转向言云清。   “是我自愿的。钟离,你走吧,不要再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爱情。”叶田田笑的凄凄惨惨的。   是啊,她是自愿的。但是她宁可自己没有那么强烈的责任感,便能狠下心来和子默双宿双飞。绝对不能让言云清知道子默并不是她亲哥哥,他的占有欲太强,他会毁了子默的。   “柳公子,朕念你对皇后一番深情不予以追究,还望你好自为之。”   帝王之情   言云清带着叶田田走进王府的大门,叶田田娇嫩的手上渐渐出现几道红痕。   她痛的想叫,却还是忍住了,不能让钟离知道她过得不好,否则就是甩不掉的麻烦。   “玲珑——”   “钟离,放手吧,陷得越深只会伤的越深。”叶田田没有回头。她不知道当年在钟离身上发生过什么,但能够肯定的是,他的童年一定很辛苦。她同情钟离,却不能欺骗他。   虽然很想离开言云清,但是却不能够利用钟离的爱。   “为什么他就可以叫你凌珑?”言云清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此玲珑非彼凌珑。”叶田田哼道,强忍着疼痛。“我不姓凌,钟离叫我玲珑是因为——我是幽门七小姐水玲珑。”   心地善良的音儿看着柳钟离萧索的身影,不忍心的说:“柳公子,其实小姐和言云清之间什么都没有,你不必如此。”   “姑娘,你说什么?”柳钟离瞪大眼睛看着音儿。玲珑——她还没有——没有——从得知言云清册封玲珑为皇后的那一刻起,就没指望她能保住清白。   “小姐和言云清之间,什么都没有,音儿看得出公子是真心喜欢小姐,所以才——”音儿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她明知道小姐不喜欢柳钟离,但是看着他难过,她有些心疼。   “我知道了,谢谢你。”柳钟离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弯成一个温柔的笑容。   音儿望着柳钟离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许久。小姐的爱情道路走得如此艰难,那自己呢,自己会遇到一个什么样的人?   —————————————————————————————————   灵仙居内,言云清握着叶田田刚才写下的《浣溪沙》问:“这阙词和上次你在皇宫中念的句式同出一辙,是你写的?”   “字是我写的,词句是我听来的。再说是与不是与你言云清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思念的那个人不是你。”叶田田不想剽窃容若的词句,他是奶奶最喜爱的词人,即使在无人听闻他大名的古代,也不能污了他的名声。   那是一个像云朵一般洁净的男子,像子默一样,不染半分世间尘埃。   “从哪里听来的?”言云清的拳头收紧,慢慢的靠近叶田田,温热的气息压下来。   “不记得了。”叶田田不着痕迹的向后退退。   “不记得?芙蓉公主不是没读过什么书吗?怎么会听说过如此美丽的词句,你确定不是有感而发?”看着她向后退,言云清一步步逼近。   “你烦不烦啊,我说不记得就是不记得,哪有那么多废话?”叶田田翻翻白眼,继续向后退着。   “想躲吗?不要忘记,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是霜国的皇后。你是不是应该尽一尽作为皇后的义务?”言云清的双臂紧紧的扣住叶田田的肩膀,把她拉向自己的怀抱。   “言云清你干什么,放开啊。”   叶田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灵儿,我好想你啊。兴城短暂的相遇,却让我再也放不下你。”   “唔——”   他的头低下去,如愿吻上了那心驰已久的红唇。   叶田田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直到那湿热的舌长驱直入她才回过神来。要知道,作为风沉吟的唯一弟子,幽门的七小姐也不是好惹的,叶田田手脚并用,只一瞬间便摆脱了言云清的钳制。   “你少碰我。”   “方子灵!”言云清怒吼着再次扑过来。   叶田田所精通的只有轻功和暗器,此时身上无半个暗器可使,狭小的屋子中轻功更是废物。言云清的武功招式无疑占了上风,三下两下便再次把心仪的人儿纳入怀中。   叶田田挣扎着:“你放开我。言云清,你若是敢动我一下,子默会杀了你的。”   言云清听了之后立刻火冒三丈:“子默?子默是谁?方子灵,你到底惹了多少男人?”   “很多啊,幽门里就有六个呢。”叶田田不知悔改的叫道。   “六个?我让你从今往后只能有我一个。”言云清再次覆上她的唇,疯狂的撕扯她的衣服。   叶田田惊恐的瞪大眼睛,脑子一时之间短了路。他要干什么?不行,这样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灵儿,我要你,我要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言云清一边撕扯她的衣服一边低吼着,只一瞬间,洁白的肩膀便暴露在空气中。   叶田田终于明白单靠自己的力量是无法阻止这件事发生的,幸好芷儿和韵儿都在灵仙居。   “韵儿,救命啊。”叶田田反应过来,尖声叫道。   三秒钟后,言云清倒在了叶田田的身上。   隔壁的韵儿听到了叶田田的求救,从窗子飞进来,一根银针射出,正中言云清的穴位。   “小姐没事吧。”叶田田手忙脚乱的把言云清推开,芷儿跑进来问。   “没事,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强的。”叶田田定了定神,想把半开的衣服整理好,却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言云清撕扯的不能再穿了。“这事儿不要让子默知道,我不想他担心。”   子默要是知道言云清对她用强,定会长剑直指言云清,到时候——无论上的是哪一方取胜,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她讨厌言云清,却不恨他,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伤他性命。   “知道了,公子——唉——”韵儿看看叶田田,低声叹道,打开衣橱帮她的小姐拿衣服。小姐和公子总是为对方着想,其实私下受了多少的委屈只有自己知道。   “言云清你活该被韵儿打晕,竟然敢强迫我家小姐。”芷儿冲上前,一掌把言云清从床上打下来。   “行了,他怎么说也是帝王,给他留点面子。”   “小姐你还护着他,这种王八蛋,给他一刀算了。”芷儿还是不解气。   叶田田穿好衣物后,韵儿打开门冲着空气吼道:“暗月,把你家主子抬回皇宫去。告诉他,要是再惹我家小姐,我让他断子绝孙。”   一道人影闪过,房间之中没了言云清的身影。   “小姐,暗月的轻功不是一般的好,不知道你们两个谁更厉害些?”芷儿问。   “暗月的母亲和师傅是是兄妹,他的轻功好是一定的。不过比起我来,还差些。”叶田田慢慢的移向梳妆台,抓起梳子打理被言云清弄乱的发丝。   清风之子   被暗月送回皇宫的言云清醒来时,已经是午夜了。   韵儿的药物不是一般人能够解的。暗月对药理并不熟悉,他只是会应用母亲留下的药方,至于配药,他并不在行。   “暗月——”   “主子,是韵儿姑娘打晕的主子。属下保护不利,请主子责罚。”暗月单膝跪在言云清面前。   “起来吧。”言云清揉揉发胀的头说,“早就知道她不是好惹的,还有她那几个丫头,是我大意了。”   言云清虽然当了皇帝,但是晨曦和暗月是从小陪着他的,自然不同。他在晨曦和暗月面前无法以皇帝自居,一向都是自称‘我’的。   “谢主子。”暗月站起身来,把一个纸卷递给言云清,“主子,晨曦刚刚传来的消息,是关于水玉箫的。”   “水玉箫?”言云清接过纸卷,打开来看时,脸色越来越差,“居然查不到他的任何事情。”   “主子,属下怀疑有人可以改过了水玉箫的资料,故意不让我们查到半点消息。”   “什么意思?”   “属下的意思是——这天下最有实力的情报组织除了我们的曦月,还有幽门和流星门,皇后娘娘是幽门的七小姐——”   “我明白了,派人打入幽门内部,再次调查水玉箫。”   “是。”   “还有,调查一个叫子默的人,我不知道他姓什么,尽力就好。”   “是,属下告退。”   暗月的身影刚刚消失,门外太监的声音响起:“皇上,祝妃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言云清说。   贵妃祝氏轻移莲步,缓缓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魅惑之声显而易见。   言云清在叶田田那里吃了哑巴亏,加上查不到水玉箫的任何资料,本来就火气上扬。但是,碍于祝妃身后的势力,只能和颜悦色:“爱妃请起。”   祝妃本就没想行大礼,正好顺势站起身子:“皇上,臣妾很想皇后娘娘,娘娘身子不好,臣妾明日想带着众位妹妹去看看娘娘。”   “哦?”言云清扬起眉毛,好像很感兴趣,“灵儿的身子确实不好,所以就不要去打扰了。”   虽然灵儿不爱他,甚至想方设法的离开他,但是他还是要保护灵儿。   “皇上,臣妾是真心关心皇后娘娘。”祝妃委屈的说。   “无论是不是真心,朕警告你,不准打灵儿的注意。跪安吧。”言云清拂掉祝妃的手说。   遥远的雪国,雪帝方镇庭正在打量着站在书房中央的少年。   半晌,才开口道:“你——你真的是清风的儿子?”   “皇上,我叶子舆并不屑于做官,只是受姐姐嘱托想要使雪国更加强大罢了。”   “清风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子舆,朕相信你。子灵说得对啊,朕不但欠清莲的,更欠她的。”方镇庭颓然的坐在龙椅之上,自从叶田田出嫁,他好像老了很多。“朕给你权利,尽力去做吧。”   “皇上,子舆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前任吏部尚书凌霄,他——”   “凌霄?是个人才,只是他坚持要离开,朕只能放他走。”方镇庭说。   “子舆已经把凌大人劝说回来了,不知皇上——”   “此话当真?”方镇庭惊讶的问。   子灵出嫁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凌霄和凌澈同时离开,水玉箫不知踪影,曾经最优秀的医女陈佳禾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雪国的朝廷出现了断代,年轻一代的官员虽然还有一些,却远不如这四位优秀。   “皇上要始终牢记,子舆是姐姐的人,姐姐是皇上的女儿,子舆不会做危害雪国的事情。”叶子舆笑道,“我叶子舆只佩服姐姐一个人,绝不会背叛她。我要强大雪国的目的就是打败霜国,亲自接姐姐回家。”   “子舆——”   “姐姐不爱言云清。你知不知道,霜国先皇言飞翔已经留下圣旨,放姐姐自由。可是言云清,他以雪国威胁姐姐,若是姐姐不去做皇后,他便出兵雪国,到时候生灵涂炭。姐姐为了天下百姓,只能被迫留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但一说起此事,叶子舆还是恨不得把言云清撕成碎片。   方镇庭一拳捶在桌子上:“子灵——是朕害了你啊。”   “皇上,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姐姐,我们都爱她,这就是我们能够合作的基础。我要皇上给我足够的权利打造一个盛世王朝。功名利禄,金银财宝,我什么都不求,只求姐姐回家。”   方镇庭看着面前自信满满的少年,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清风的儿子,朕信得过。”   “多谢皇上,子舆告退。”   他才不在乎皇上会封他做什么官,只要得到皇上的支持,一起切就有希望。   准备反击   叶田田觉得有必要开始反抗了,言云清生生的将她与子默分离,将她禁锢在霜都之中,强迫她顶着皇后的帽子,还有——还有很多很多。她并不想报复,只是想争取自由。   言云清听说他的灵儿主动找他,一天心情都异常的好:“灵儿,找我有事?”   叶田田不着痕迹的躲过言云清伸过来的手:“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用我所知道的帮你建造一个太平盛世,而你,放我离开。”   “灵儿,我不在乎什么太平盛世,我只要你。”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爱的人不是你,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叶田田怒吼道。   为什么她遇到的男人都是一副执迷不悔的样子?她想要逃都逃不掉,一个柳钟离加上一个言云清,简直快疯了。   “灵儿,我一定会得到你。”   “言云清,你对我好我明白,但是——我不想欠你的,就像我不想欠钟离一样。我帮助你,是想还你的情。”叶田田改变了策略,只要能达到目的,走什么道路都没关系。   “除了你的心,我不需要回报。”   “我知道,但是——我希望能帮上你的忙。虽然你给了我禁锢,却从没后悔帮你坐上这个位置,我想要看到你成为一个伟大的帝王。”叶田田笑着说。   她没有说谎,言云清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帝王。   “谢谢。”   “所以我想让你知道,即使你不放我走,我也想帮助你治理这个国家,只要你保证有生之年不侵占雪国的半分领土,我便以心满意足。”   “灵儿,我要你和我一起,俯望这无限的江山。没有了你,我要这江山何用?”   “既然你答应让我帮你,就先听听我的建议。”叶田田轻轻拂掉言云清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首先,霜国最大的问题在于财政。霜国是个军事大国,即使多年没有征战,仍然军饷紧缺,解决军饷是当务之急,否则霜国的经济会成为发展的桎梏。”   “经济?”言云清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经济就是国家或企业、个人的收支状况,如国民生产总值、社会总产值、企业的产量与效益、个人的收入与支出等。”叶田田只是把书本上的定义背了出来,并没指望言云清会明白什么叫做社会生产总值。   “有道理,然后呢?”言云清出乎意料的没有质疑。虽然他还是不明白经济的含义,但是只要是灵儿说的,他就愿意听下去。   叶田田一谈到做生意就兴奋,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叶家都是做生意的,她最熟悉的就是商场:“最先要做的就是稳定国内农业,保证粮食的供给。其次是发展商业,农业的发达保证了国家的稳定健康发展,做生意的人多了,自然财源滚滚。”   “做生意?这就是你的好点子?”言云清唏嘘道。   “你不是需要钱吗?还有什么比发展商业更加快的充实国库?”叶田田轻笑道,“当然,做生意可不是现在这个做法。”   “可是商人有了钱,朕的江山可要受到威胁了。”言云清皱着眉头说。   谁都想有钱,但是国库的充盈和江山的安定,无论哪个皇帝都会选择后者。   叶田田第一次觉得其实言云清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他会的东西无非是古人传下来的那些经典方案,现代的尖端科学和管理思想——哼哼——他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你可以下圣旨组织一个商会,商会的会长控制在你的手里。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你总知道吧?”   言云清听了之后,眉开眼笑:“灵儿,你果然是个宝。”   “言云清,记住,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治国方案,就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灵儿,你以为我真的在乎皇位吗?”言云清轻笑道。   “别忘了我们的契约,我至少还是雪国的公主。皇上请回吧,本宫今晚整理好关于商会的计划,明天让晨曦来取。”叶田田故意说让晨曦做中间人,就是暗暗的提醒言云清,自己不想见到他。   “好,我不逼你。灵儿,明天见。”   叶田田看着言云清离去的背影,嘴角渐渐泛起笑容。言云清你以为只有你会设陷阱吗?我一个现代人要是输给你是不是太对不起五千年的文明了?这一回我们好好玩一场,我一定会把自由赢回来。   叶田田的嘴角轻轻勾起:“芷儿,把寻梦阁的八位堂主全都调到霜都来,我要大展拳脚了。”言云清,这是你给我的权利,我要好好利用。不整垮你我就不是叶田田。失败的滋味很好,换你尝尝吧。   “好啊,反正我们在霜国也没事做。”芷儿笑着回答说。   “这下可以舒展舒展筋骨了,我都快闲的长毛了。小姐,我们寻梦阁的第六分部叫什么名字啊?”音儿问。她的小姐啊,终于不再萎靡不振,只要她想就,会做到最好。   “嗯,就叫水月洞天吧。对了,金娘子那边怎么样?”   “金娘子已经在雪都站住了脚,正在寻求新的市场,前两天她还说要把藏金阁开到霜国来,只是小姐心情一直不好,我就没提这事。”韵儿看见叶田田心情好,立刻把刚做的糕点端上来。   这些日子小姐都瘦了,一定要趁机补回来。   叶田田咧开嘴,肆无忌惮的笑着:“金娘子确实是个人才,留在雪都太屈才了,把她也给我调到霜都来。韵儿,这回我要帮你挖空言云清的金库。若论做生意,这个世界上还没人比得过我叶田田。”   “小姐,言云清的国库里有多少钱?”韵儿一听到钱就来精神。   “管他有多少,我要先帮他赚钱,然后再从他的国库中提钱。”   “我说韵儿,是银子重要还是小姐重要?”芷儿阴阳怪气的说,“赚钱的事情留给你的左堂主丁诗意做就好了,你还是快点和佳禾商量怎么解小姐身上的毒吧。”   “我看最好把流星门土旗旗主李兴也调来,他的医术虽然不如韵儿,但是人多好办事嘛。”若儿提议说。   “还是算了吧。人太多会引起曦月的主意,除了静怡,可欣,诗意和金娘子,其他的人暂时留在原处。”叶田田想了想说。“晴空和锦瑟暂时留在幽门陪伴言云霓吧,兄长们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她够可怜的了。”   把八大堂主同时调到霜都动静太大,言云清那种警觉得像狼一般的人,不调查才怪。是她刚刚得意忘形了,才会笑的毫无顾忌,这灵仙居外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呢。   再入霜都   雪国庭帝十四年三月初三,雪帝方镇庭册封十四岁的少年叶子舆为雪国国政。国政是雪国仅次于皇帝的最大权利拥有者,甚至可以越过皇帝,罢免官员。在雪国的历史上,只有开国时期有过国政一职,之后的几百年间,这个官职一直闲置,毕竟,没有哪个帝王愿意把权力外让。   方镇庭的决定在雪国掀起了轩然大波,上至太后,下至群臣,无不尽最大的力气反对此事。一个十四岁的娃娃做国政?简直是天下奇谈。   但是,在方镇庭与太后密谈之后,太后出乎意料的对皇帝的决定给与了肯定与支持,并亲自与朝中有影响的几位大臣谈话。没人知道太后说了什么,只是——三天后,雪国朝中诸位大臣皆接受了一个少年作为雪国国政的事实。   雪都碧水连天之内,叶子舆轻松地躺在榻上,完全没有御书房中的老成:“表哥,姐姐是我见过最懂人心的人,按照姐姐的方法,两句话就搞定了方镇庭。”   “子舆,不要太得意,雪国朝廷中的老狐狸很多,以上官茗为首。”叶子默知道一切顺利后也很高兴,除了担心想念叶田田之外,其他的都很好。   “是,子舆受教。”虽然叶子舆只佩服他姐姐,但是临行前姐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听表哥的话。姐姐说的话就是圣旨,他必当尊崇。“表哥,你真的不想跟我一起入雪国朝廷吗?有表哥在,我们的计划会更快的执行,我想接姐姐回家,越快越好。”   “我明白,”叶子默轻叹道,“一想到田田在言云清手里我就——唉——”   “表哥,你和姐姐之间——你们——”   “子舆,想问什么直说。”叶子默笑着,笑容很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表哥你和姐姐,我怎么看着不像兄妹,倒像是恋人。我想问——你们真的相爱了吗?”叶子舆知道这种问题惊世骇俗,还是问出口,因为他忍不住了。   “如果是,你怎么想?”叶子默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   “我不知道啊。”叶子舆摇摇头,努力把脑中世俗的观念抛到一边,“我只想要姐姐幸福。如果这幸福表哥能给,我便支持。”   “我们毕竟是兄妹啊。”叶子默轻声叹道。   “这我倒是没想过,只要你们能幸福,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对。”叶子舆蛮不在乎的说。   “所以啊,我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我必须知道自己是谁。”不明身世,他就得永远做叶子默。叶子默是叶田田的哥哥,他们永远无方法成为夫妻。   叶子舆闻言眼睛睁得比手中的茶杯还要大:“表哥你什么意思,亲生父母?表哥你说啊!”   叶子默从口袋中掏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你到霜都那天给我的信,是娘亲写的,你自己看吧。”   叶子舆迟疑的接过信纸,看得出这封信有年月了,信纸的边缘已经发黄。他展开读下去,手开始发抖:“表哥,这——这——表哥——”   “子舆,我并不是你表哥。”叶子默的声音中蕴藏着无限的落寞。   “谁说的?表哥就是表哥,我叫了你那么多年表哥,怎么能说不是就不是了呢?即使你不是姑姑的亲生子,也是我叶子舆表哥。”叶子舆一怒之下把信纸撕成两半,“不要想这些没用的,你永远都是我表哥。”   “子舆,谢谢你。”   “咦?既然表哥不是姑姑的亲生子,那你和姐姐就不是兄妹了?哈哈,表哥你真行。”叶子舆觉得这是离开霜都后得到的最好的消息,只要姐姐能幸福,他就开心了。   “子舆,谢谢你。”   叶子默笑了,那笑容让子舆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怪不得表哥不愿意笑,以前从来没发现他的笑容可以魅惑人心,现在他为姐姐沉迷其中找到了理由。表哥,你若为红颜,足以颠覆天下。   “公子,属下廖钦求见。”叶子默的话被门外廖钦的声音打断。   “进来,你就是廖钦?”叶子舆起身开门,把廖钦让进房间。   “正是在下,廖钦见过叶公子。”廖钦抱拳行礼道。   “何事?”叶子默出声道。   廖钦把一个纸卷递给叶子默:“公子,殷木已经把公子要查的消息传过来了。”   叶子默打开纸卷,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又变黑:“廖钦,收拾东西,明日随我去霜都。”   “表哥,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在雪国朝廷还未站稳脚,你——”叶子舆急着问道。   表哥要走?姐姐说到了雪都一切听表哥的,要是表哥走了,他听谁的啊?   “子舆,我相信你的能力,加上凌霄的帮忙,你一定可以创造一个强大的雪国。我——必须回霜都。”叶子默拍拍叶子舆的肩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廖钦,表哥到底要什么消息?”叶子舆问。   他早在到达霜都的时候就知道,表哥有自己的势力,他不问并不表示他不知道。杜方和廖钦都是表哥旗下最有力的助手。   “叶公子,公子的事情,属下不敢妄议。”廖钦为难的说。   “算了,只要表哥和姐姐好就行,我叶子舆也没什么可求的。”叶子舆委屈的说。   表哥和姐姐不是兄妹?这事儿——爹爹一定知道。至于姐姐做了霜国皇后这件事,他还是得帮他们瞒着。若是爹爹知道他没保护好姐姐,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   争吵不断   虽然霜国换了皇帝,原来的清王府还是保留着,而且仍然叫清王府。新皇登基三个月,皇后娘娘方子灵仍然选择居住在清王府灵仙居,即使在清帝的登基大典上也没有出现。   言云清和以往一样,一下朝就出宫,前往过去的清王府见他的皇后。   灵仙居内,叶田田把写好的一叠纸递给言云清:“这是我拟定好的计划书,里面有关于建立商会的全部策略,你先监督施行,然后我们视情况开始下一步的计划。”   言云清并没有伸手接,而是定定的看着叶田田,好像想从她脸上看到些什么似的:“子灵知不知道,你父皇前日册封你表弟叶子舆为雪国国政?”   “国政是什么东西?”叶田田皱皱眉头,貌似她知道的历史中,没有这样的官职啊?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言云清黑着脸问。   还没等叶田田说什么,音儿就抢先叫道:“喂,别以为你做了皇帝我们就怕了你,这里不是给你撒气的地方,皇上不满意的话可以不用天天来这里报到。我家小姐留下来不是让你吼的。”   “臭丫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言云清今早接到消息时就已经火冒三丈了,一直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容易。竟然被一个小丫头抢白,他以前是皇子,现在是帝王,没有人能如此无视他的尊严。   “音儿说得有理,皇帝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和本姑娘单打独斗啊!”芷儿伸手挡住想要上前缓解气氛的叶田田。她的小姐啊,就是太善良,在这样下去——小姐只是想过简单的生活,为什么总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啊?   “你——”   “我什么我?”芷儿双手掐腰,仰起头毫不在乎的笑着,好像言云清只是一个小丑,“本姑娘就是看不上你怎么样?”她可不怕言云清,不就是个皇帝嘛,她又不是没见过皇帝。   “芷儿,适可而止,”虽然叶田田很高兴看到言云清吃瘪,但是他毕竟是皇帝,帝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皇上贸然前来质问子灵,子灵愚钝,实在不知哪里惹到了皇上,还望皇上告知。”   “小姐,干嘛对他低声下气的?”芷儿和音儿同时叫道。   叶田田回头瞪了两个不知深浅的姑娘一眼,谦卑的对着言云清施礼道:“是子灵的错,平日里太纵容她们,顶撞了皇上,望皇上见谅。”   芷儿和音儿再不敢说什么,小姐的目光分明在说,到此为止。她们是宁可惹火皇帝也不敢惹火小姐的,小姐生气起来——只有公子管得住。   “皇后既然不懂管教下人,不如让朕把她们带入皇宫,由宫中的嬷嬷调教好了再还给皇后。”言云清邪魅的笑着,一看就没打好主意。   “皇上不要太过分,本宫的人,本宫自会管教。”叶田田眯起眼睛,那是发怒的前兆。她是个极度护短的人,想要动她的人,得先过她这一关。“这计划书皇上拿回去好好研究,本宫累了,恕不奉陪。”   叶田田把计划书扔给言云清,甩甩衣袖,转身走向内室。芷儿和音儿不敢再和言云清产生正面冲突,乖乖跟在她们的小姐身后。   言云清看着伊人离去的背影,气的身子直发抖。方子灵你的确是我今生的劫数,即使在最愤怒的时候,还是不忍心真的把你怎么样。   “芷儿、音儿,你们两个太过分了。怎么说他也是皇帝,你们如此不知深浅——气死我了!”叶田田一进内室就向两个姑娘吼道。   在外面维护自己的人一回事,关起门来教育她们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两个不知轻重的丫头,如果在这样的口无遮拦,早晚要吃亏。说到底,是她现代的观念潜移默化的影响了她们。   “小姐,明明是他——”   “住口!”叶田田不由分说的打断音儿的抱怨,“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这灵仙居外有都少人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你不是不知道,稍微踏错一步便前功尽弃,难道你们真想一辈子留在霜国?”   “不想。”音儿飞快的说。   “不想就给我收敛些,少去挑战言云清的耐性。”   “小姐,芷儿知错了。”   “小姐,音儿也知错了。”   “好了,虽然我冲你们发脾气也是为你们好,但是我还是为我的态度道歉。”叶田田看着两个低着头没精打采的姑娘说。   “小姐——”芷儿和音儿知道,她们的小姐一向是最民主的,有错定会最快的道歉。   “现在谁能告诉我,国政是什么东西?”叶田田皱皱眉头问。   言云清那个混蛋,为什么不说明白?   “回小姐的话,国政是雪国建国初期设立的官职。”音儿最在行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消息,“第一任国政由雪国开国大将军严舜迁担任。国政的地位仅次于皇帝,他可以一定程度上代替皇帝行使作为帝王的一切权利,甚至可以越过皇帝直接罢免官员。”   “我的天啊,本想让子舆那小子取得方镇庭的信任便好,他怎么——哈哈——舅舅的儿子果然不一般啊。”叶田田笑得肚子都痛了。   “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些?”芷儿问。   “因为雪国是开国皇帝方魏岑和大将军严舜迁共同打下来的,所以才会有国政一职。后来的皇帝自然不会将权力外放,所以自严舜迁之后的三百年,再没有国政一说。不知道表少爷给方镇庭灌了什么迷药,竟然做了国政。”音儿也觉得不可思议,表少爷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还没有她大呢。   国政大人   自雪国有了国政后,所有的官员都处于一种隔山观望的状态,想要看看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能有多大的能耐,让皇帝和太后两个宫中最有权力的人物双双支持他。   叶子舆面对压力泰然处之,老成持重。一个月后,雪国朝廷之上的所有官员都心悦诚服,开始渐渐接受这位国政的存在,并感慨皇上的英明决定。   国政叶子舆几乎每日朝会皆能提出对国家有利的政策措施,从雪都治安到水利工程的兴建,从商业之城的计划到外交政策,他皆有不同寻常的见地。   对于国政叶子舆的建议,皇帝无一不允,简直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更让人惊奇的是,他的提议在付诸实际时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想象中的阻碍,出奇的成功。   就拿雪都治安来说,他竟然能提出雪都人口普查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每个十字交叉口设置路标,南北走向称为街,东西走向称为路。家家户户的门口根据所在街或路的位置设立门牌号。门牌号是黄铜打造的,为此更带动了雪国冶金行业的发展。   雪国的朝廷最好的地方在于,上下同心,一致为国。即使几个皇子明争暗斗,大臣们拉帮结伙,也都立于维护国家利益的基础上。自丞相上官茗之下的所有官员虽然私下里争吵不断,但只要涉及到国家利益,立刻消除隔阂一致对外。雪帝方镇庭的治理能力可见一斑。   没有人知道,国政叶子舆的生活并不美好,表面上风光无限,其实早已厌倦。   “表哥不在,姐姐不在,他们永远是一体的,我倒成了多余的人了。”   “表少爷,至少若儿还在啊。”   “我的好师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人在这里,心早就飞到霜都去了。”叶子舆翻翻白眼说。不知道姐姐给她身边的四个姑娘吃了什么药,四个人一心想着她。难道他叶子舆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怎么说两个师姐也和他生活了好几年呢。   “表少爷,你吃的什么干醋?他们是双生子,自然比你这个表弟要亲。”若儿无聊的玩着手指。   表少爷说得对,实在是太无聊了。   “双生子?”叶子舆听到这个词不由的笑出声来。看来若儿并不知道表哥不是姑姑亲生子的事情。   “国政大人,上官丞相求见。”门外的小厮通报说。   “请他进来。”叶子舆朗声答道,随后转向若儿,“师姐,你先去屏风后避避。”   若儿刚刚闪身躲入屏风之后,门外边响起了脚步声。   “上官茗见过国政大人。”上官茗仍然是老样子。   “丞相大人多礼,请坐。”叶子舆又戴上了一层假面具,完全不是一个十四岁少年应有的风格。   “下关听闻国政大人是芙蓉公主的表弟,因公主曾在下官府中住过一段日子,所以——”   “子舆明白,子舆代姐姐多谢上官大人一家的照顾。毕竟,姐姐在名义上还是大人的女儿。”叶子舆是何等的聪慧,总之一句话就明白上官茗的来意。   “不敢,公主是金枝玉叶,下官只不过是奉旨行事。”上官茗谦卑的说。   当年随还是太子的皇上出巡的时候就看得出皇上对叶清莲的爱恋,对于芙蓉公主,皇上更是倾尽所有的疼爱,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后也把这个来自民间的公主捧在手心里。   知道皇上封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为雪国国政时,他是第一个反对的。除了作为太后亲生子的晔王爷,太后的朝阳宫从未召见过外臣,却在群臣反对声一片的时候第一个召见了他。   本来他并不把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放在眼里,但是短短一个月,叶子舆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后生可畏。很难相信一日一条有利又有效的建议出自一个十四岁少年,但是又不由得人不相信。   “无论如何,子舆多谢丞相大人对姐姐的爱护之意。”叶子舆觉得做官是世界上最烦的事情,难怪爹爹满肚子的学问却隐居于山水之间。一个月,他简直要未老先衰了。   “国政大人客气。”上官茗讨好的笑笑   “丞相没什么事的话就去忙吧,相信雪都有很多事情要依仗丞相大人。”叶子舆不紧不慢的下了逐客令。   客套的话他懒得说。早在成为雪国国政的那一刻起,他就闭门谢客。他没心情和一大群各怀鬼胎的大臣们纠缠,表哥走后就更不愿多说一句话。说起来,上官茗还是他私下会见的第一位官员。没办法,谁让表哥给他留任务了呢。   “是,下官告退。”上官茗很识相的离开了。   上官茗一走,若儿就从屏风后走出来:“表少爷,上官茗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想和我这个雪国第二有权力的人搞好关系了,甚至用姐姐来做探路石。可恶!”叶子舆不满的哼道。   “这个老狐狸!”若儿也骂道,没有人能够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利用她的小姐。“表少爷,我们怎么办?上官茗在雪都的时候对小姐还算好,可是公子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姐姐说让我听表哥的话。而表哥走的时候说一定要让上官茗家破人亡。所以,上官茗死定了。”叶子舆看似无害,其实比任何人都有心计。算起来也只有叶田田能治得住他。   暗中计划   言云清气呼呼的回到皇宫之中,路上撞飞了两个卖蔬菜的摊子,两家门前的狗,一个过路的行人。暗月无奈的跟在他主子后面,赔礼道歉外加赔偿,同时暗自佩服皇后娘娘和她那两位侍女的勇气。   霜国的皇宫中更是人仰马翻,皇帝生气了,最倒霉的是身边的人。除了晨曦,奉茶的宫女,打扇的太监,甚至连前来问候的历妃娘娘也受到了牵连。   即使如此,言云清还是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委屈的人。灵儿为什么如此对他?不过是问问罢了,那叶子舆他见过,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竟然做了雪国的国政。他清楚的知道国政的意义,方镇庭既然肯将如此诱人的权力交给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主子啊,你消消气吧,这皇宫已经鸡飞狗跳了。”晨曦整整忍受了三个时辰,觉得他主子应该好些了才开口劝道。   “晨曦,你说说——”   “主子,你以为的好和皇后娘娘以为的好,它不是一个好。你以为能够给她的一切恰恰是她不屑一顾的,她想要的东西却是你给不了的。”   “她想要什么?我是皇帝,这世界上有什么是我不能给的?”言云清气呼呼的问。   他是皇帝,富有天下,有什么是他给不起的?当初争取这个位子就是想给灵儿最好的东西。   晨曦假装没看到言云清的怒气:“属下曾经和皇后娘娘谈过,想要她明白主子的深情,但是娘娘说她最想要的是自由。”   “自由,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   “属下觉得皇后娘娘想要的,是没有主子的自由。”   “方子灵!”   “主子,别叫了,皇后娘娘听不见的。”晨曦无奈的说。   他跟了言云清十几年,当然清楚他的脾气,能够把主子惹到如此地步还平安无事的人,世界上也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爱情,真是可怕的东西,它会把人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你看看这个,说说想法。”言云清喘着粗气坐下,顺手把叶田田甩给他的计划书扔到晨曦怀里。   晨曦打开那份计划书,一行行看下去,手指渐渐颤抖;“主子,这这这——这是皇后娘娘写的?”   言云清白了晨曦一眼:“不是她还有谁?”   “主子,你看过没有?”   “没有,我生气呢,哪有时间看这些?她说了些什么?”言云清在晨曦和暗月面前才会露出真性情。   “我的主子啊,皇后娘娘实在是个宝。用商会控制天下商贾以达到管家控制商家同时充盈国库的目的,不是天才到一定程度绝对想不出来。”   言云清闻言夺过晨曦手中的那几页纸,低眉细细读起来。   “主子,皇后娘娘实在不是个温婉柔顺的女子,甚至算不上是绝色,但是属下好像有些明白主子为什么钟情于她了。这样一个拥有绝世才华而又清明透彻的的女子,谁都会为之心动。”晨曦好像是在对言云清说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言云清看过手中的那几页纸,垂着眼帘叹道:“灵儿,为什么你如此的聪慧有才?让我想要放手都不能够。”   商会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能够从商会之中获取最大的利益的同时给老百姓以最大的实惠。有如此气度的女子,天下难寻。   —————————————————————————————————   当皇宫内的言云清对他的皇后又爱又恨的时候,叶田田正在开心的吃着韵儿做的美食,和刚刚到霜都的几位堂主把酒言欢。   一年多没见到静怡、可欣和诗意,叶田田乐得之差没站到桌子上:“来来来,干杯!”   “谢阁主。”卫可欣恭敬地举杯相碰,一仰头全都喝下去。   “还是可欣爽快。”叶田田笑道,“诗意、静怡,你们快喝,喝完了我们好讨论如何建立第六分部的事情。”   “阁主,诗意不能沾酒,你就饶过我吧。”丁诗意和卫可欣一样,都是大家族的庶出女儿。在家里不受重视,只有在寻梦阁中才能找到自我,一展才华。不同的是,诗意没有可欣的悲惨的经历。   而何静怡则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何家堡大小姐,因为贪玩儿而遇到叶田田,自此一见如故。   “言云清知道韵儿是我身边的人,她的行动受到限制。所以,可欣和诗意,我全指望你们了。你们知道韵儿那性子,爱钱如命啊。你们要帮她好好的赚钱。”叶田田斜眼看着韵儿说。   “阁主的话,可欣定当遵从。说吧,想要怎么做?”卫可欣痛快的说。   虽然寻梦阁的八位堂主不是和叶田田一起长大的。但是叶田田一向是个很好相与的人,只要用真心对待她,她都会用真心给予回报。   “简单,我要在霜都开寻梦阁的第六分部,本来是想叫做水月洞天的,但是现在,我不想留下任何可以让言云清追寻到的痕迹。”   “那阁主的意思是——”何静怡虽贪玩,却是个平和的姑娘,而且对叶田田盲目崇拜。从来叶田田吩咐什么她做什么,绝不反驳。芷儿总是说她的右堂主性子不像她,布阵的功夫倒是学个十足。   “我要可欣和诗意全权负责寻梦阁第六分部,我和四位轩主不做任何的干涉。你们二位相互配合,加上静怡给你们做掩护。我要捞光霜国所有的金银,我要言云清的国库成为空壳。”   “这感情好,阁主和四位轩主稳坐清王府,让我和诗意在外卖命。说吧,给我们什么好处?”卫可欣夹起一根青菜,慢慢的吃着,“竹轩主,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我都有些吃腻了,”音儿说,“你们来了好,小姐就会教韵儿做新的菜式了。”   “阁主我真是服了你,哪有人只会说不会做的?”何静怡呵呵的乐道,顺手拿起一块寿司放入口中。   “梅轩主要是在就好了,我想她了。”卫可欣无不遗憾的说。   她是若儿的右堂主,当年又是若儿救了被父亲毒打的她并介绍她入寻梦阁,她和若儿的关系自然好些。   “若儿在雪都那里,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芷儿说,“想见她的话呢,先把小姐吩咐的事情做好吧。”   新的风景   十几天后,霜都的夜晚出现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夜市。   每到日落时分,霜都的主街道上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摊位摆出,小商小贩们只要每天付十个铜板就能在街道上经营摊位,赚取利润。一条千米长的街道被分成四个区域,分别为衣物饰品区,食品点心区,卖艺杂耍区,诗词歌赋区。不仅为平民百姓提供了经营小本生意的场所,更为霜都的人们提供了放松精神的空间。   如此一来,霜都人百姓的夜生活丰富起来,不再每天日落就关起门来睡觉。   更新奇的是,霜都城内出现了城管一职,城管归都城府尹节制,主要维护夜市的治安和夜市散场后的场地打扫。为此,一大批人找到了新的工作,提高了家庭生活质量。   皇帝言云清坐在茶楼之上,和他的皇后欣赏夜市带来的繁华。“灵儿,你个办法看似奇怪,居然能够成功,你前世是不是仙女啊?”   叶田田拿起一块糕点轻咬一口:“雾国自从有了一个段铭瑄,发展飞速,雪国和霜国要是不能加快步伐就会落后。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本宫不想做什么惊世之事,只想要保持着三国鼎立的局面,以求天下百姓的安宁和平。”   这里的东西和韵儿做的差远了,更别提她师傅了。师傅——唉——有时间应该去看看师傅了,说不定师傅已经转世为人了。   “你在叹气?”   “想师傅了。”叶田田也不含糊。师傅是眼前这个人间接害死的,是该让他难受一下了。   “你师傅在哪里?我派人接了他来与你团聚可好?”   “我师傅——他现在在地府。”叶田田轻笑道,“师傅把暗月的五日阳光吸入他自己的体内,然后——我只陪了他一天。我是看着他在我面前——言云清,他是我师傅,从小宠我的师傅,我七岁就跟在他身边。虽然我知道他被最爱的人接走了,但并不表示我不会难过。”   “对不起,我——我没想到水玉箫是你哥哥,我当时被你气的没有理智了。”言云清顿时没了帝王的威仪,看起来只是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逝者已矣,生者坚强。我不怪你,你也莫放在心上了。师傅走的时候很安详,很平静。”叶田田笑笑说。   “灵儿——”   “我能不能离开霜都一段日子?我娘亲的生日快到了,我想回安城看看。”叶田田找了个很好的时候提出要求。言云清正在为师傅的死而自责,此时定是很好说话的。   “好,我让晨曦跟着你。”言云清果然如叶田田想的一般,答应的飞快。   “不用了。有芷儿和韵儿跟着我不会有事的。难不成你怕我跑了?我身上的毒还没解呢。”   “好,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你不回来,朕便出兵雪国。”   “不行,一个月时间太短。上次我为帮你坐上这个位置,连娘的忌辰都没回去。这回说什么要住久些。”叶田田讨价还价说。开什么玩笑,一个月的时间只够打个来回的。“放心,我一定会回来。在这之前,把商会的事情做好。我说过要帮你建造一个盛世王朝,一定会做到。”   ————————————————————————————————   与此同时,雪国都城举行第一届百姓代表大会。以镇为单位选出书生和贫民各一人作为代表,由国家拨款,地方出资为各镇的代表提供路费以及在雪都的一切费用。   听闻这一政策是雪国国政叶子舆提出的,目的是要皇帝和各位官员听听百姓的心声,清楚百姓想要的是什么。如此,可以更好的治理国家,为百姓谋福利。   国政的提议得到了雪国官员的一致赞成。雪帝方镇庭着国政叶子舆全权办理此事,并下旨要四位皇子从旁学习,无论有什么特殊情况都不可错过任何一场会议。雪国官员在代表大会的一个月时间里不用上朝,每日按时参加会议,记下百姓的需求和建议后回家整理成册,呈给皇帝阅览。   叶子舆自从他表哥走后就搬出了碧水连天,表哥说不能让有心之人知道这是他姐姐的产业。他的姐姐太特别,身份多重且才华横溢。好像叶家从来都是重女轻男的,姐姐自出生起就是叶家的宝贝,他和表哥远不如姐姐吃香。   “表少爷,小姐的信到了。”   “我看看姐姐说了什么!”叶子舆一把抢过若儿手中的信,“咦,师姐你没拆开吗?”   “有什么好看的,小姐单独有一封给我,我才不看你的呢。”若儿翻翻白眼说,顺手抓起桌上的桂花糕塞入口中。   “姐姐是我见过的最有才的人。”叶子舆细细读过来信,咧开嘴笑的让人感觉像是新年提前到了一般。“你看看这里,亏她想得出。”   “表少爷,你能不能找个厨艺好些的厨子啊?”若儿勉强把桂花糕咽下去,再不肯吃第二块,“公子让我留下来是帮你的,不是让我跟你在这里受罪的。这叫桂花糕吗?难吃死了。”   其实不是那桂花糕难吃,而是若儿几年来被韵儿的手艺惯坏了,一般的吃食入不了她的眼。   “我的好师姐,你有时间不如帮我想想怎么完成姐姐交代的事情。早点把姐姐接回家,韵儿自会好好谢你的。”      暂时离开   五月又来了,想想已经嫁到霜都近一年的时间,叶田田的心就像被刀子割了一般的难受。子默,我想你了,每天都想。   来到这个世界七年,这个身体已经十六岁了。七年,到底干了些什么?唯一可以吹嘘的恐怕就是寻梦阁了。希望自己不在霜都的时候,可欣和诗意能够把寻梦阁的第六分部经营好。打击言云清在此一举,绝不能失败。   叶田田想想还是应该和柳钟离打声招呼,便亲自去了幽门的暗桩——红颜倾。说是暗桩,自从柳钟离和言云清打了一架后那里已经再能在透明了。言云清是看在叶田田的面子上才不动它的。   “钟离,我娘的生辰快到了,我想回雪国一趟,顺便去幽门看看。不知道芊寻和旭怎么样了,应该已经情投意合了吧。怎么说芊寻也是我带去幽门的,一年多没管她,心里过意不去。”   “不许叫他旭!”   “好好好,我和你们一样,叫他阿旭总行了吧?”叶田田终于投降,每次谈到南宫旭,柳钟离总会纠正她的称呼,说什么也不许叶田田称呼南宫旭的单字。   “我陪你。”柳钟离没有别的话,他只是想跟着她,一刻不离的跟着她。   “我不是一去不回的,你何必如此?言云清给我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后我会准时回到霜都。”叶田田只是想着一声不响的走掉柳钟离会挂心,却不想带着他回安城。若是能带的话,七年前她就带了。   “玲珑,我只是想在你身边,你不必——”   “什么都不要说,我明白。钟离,在你面前我总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我不爱你也不爱言云清,不同的是,我可以步步算计言云清,却不能欺骗你。”叶田田慢慢的抽回被柳钟离紧握的手,不想伤害他,却不知该如何做。   ————————————————————————————————   “小姐你真行,言云清居然会放行,还没让他的暗卫跟着,你确定没有用迷药?”韵儿感叹道。   她总是怀疑小姐有她所不知道的迷药,否则怎么从方镇庭到言飞翔再到言云清,各个对她言听计从?   “我哪有你的才气啊?我要是有你说的那种迷药的话就再也不必回霜都了。”叶田田为自己终于离开霜都而兴奋,一路上芷儿和音儿的叽叽喳喳她也不嫌烦,热情地听着她们的谈话,偶尔还会插上几句。   “小姐,表少爷是不是也会回去啊?”正在赶车的芷儿问。   “怎么,你想他了?”叶田田不怀好意的奸笑着,“我还想去趟幽门,音儿你看看怎么安排行程。最好能多在安城住几天,我们走最近的路。”   “小姐,这也太难了,你要在安城多住几天,还想去幽门?要知道,幽门在雾国境内,你先从霜国去雪国,再从雪国倒到雾国,最后再回霜国去。我——要晕过去了。”音儿抱怨说。   “你少装,快点给我想想办法。就算不为了我也为了韵儿吧,她也好久没见过方飞了。”她忽然觉得其实音儿爱好的八卦也是很有意思的。   “小姐,你少拿我打趣。”韵儿的脸立刻红了起来,愤恨的上前要撕叶田田的嘴。   “你这丫头,本小姐宠坏你了,竟敢如此没大没小!”叶田田笑着向音儿身后躲。   “是你理亏嘛,这个时候摆出小姐架子了。”韵儿不满的叫道,摆出不教训叶田田誓不罢休的模样。   “小姐,好像不大对劲,”芷儿低声向车内说道,“我感觉一直有人在跟踪我们。”   “言云清!”叶田田一声怒吼,音儿差点没从座位上掉下来。   “小姐,你怎么知道一定是言云清?”音儿问。   “除了他还会有别人怕我消失不见吗,除了他还有谁怕我会脱离掌控?”叶田田愤恨的说。这回倒好,后面一大群人跟着,想要去趟幽门变成了妄想。   “我看我们先到前面的镇上再作打算吧。”韵儿提议说。   “不。芷儿,按照原计划回安城,我就不信言云清能够抓住我。”叶田田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可是,要是言云清发现凤来山——”   “谁说我要去凤来山?我要回安城叶家老宅去。”叶田田笑吟吟的打断音儿的话。   言云清,我已经逃过两次了,现在是第三次。如果你认为猫和老鼠的游戏好玩,我就陪你疯。   叶田田带着三个姑娘一路上用游山玩水的心态不紧不慢的行着,到达安城已经是六月初十了,离言云清给定的一个月期限已经过了十三天。   叶家的老宅中,每个房间里都有暗道,叶田田带着芷儿、韵儿和音儿昂首阔步的进入宅子,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言云清暗卫的视线中。人都说狡兔三窟,叶田田当然也不会一根筋。   她就像狡猾的狐狸,想要抓住她是不容易,除非她心甘情愿的为一个人停留,比如子默。   霜国皇宫,言云清的书房内   “晨曦!这是你第三次对我说这种话。失踪失踪,你就只会告诉我她失踪吗?”   书房外面,一群太监宫女吓得直哆嗦。虽然皇帝平时冷冷的,不多说一句话,但是从不会无缘无故的惩罚人。不知道晨曦大人犯了什么错,惹得皇上大发雷霆。宫里的人都知道,晨曦大人没有任何官职,却是满朝文武不得不顾及的人,他是离皇上最近的人。   “主子,皇后娘娘简直狡猾的像狐狸,属下七年前就被她耍过,那时她只有九岁。现在——属下就更不是她的对手了。”晨曦也很郁闷,无论他如何小心的防范,皇后娘娘总是技高一筹。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实在是无颜面对主子。想他晨曦也不是平庸之辈,鼎鼎大名的曦月就是他一手建立的,谁知道一碰上那个古灵精怪的皇后娘娘,一切就变得不可预测了。   “找!找不到就别回来!”言云清吼道,长袖一挥,桌子上的东西就都被扫到地上,包括大部分的奏折和价值不菲的笔墨纸砚。   “是,属下遵命。”晨曦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推出书房。   主子的怒气他是承受不起,不知道皇后娘娘被找到之后——不敢想象。但是主子对皇后娘娘的在乎他看在眼里,估计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到头来,最惨的人是自己,无论如何讨好两方都会里外不是人。   言云清一个人瘫坐在地上,一丝苦笑从嘴角溢出。灵儿,你居然骗我。你一定无法要逃离我的掌控吗?      旁敲侧击   四个人中,叶田田的轻功远远好过其他三人。她一到凤来山脚便施展轻功向山腰处奔去,想快点见到子默。子默离开四个月了,每天想他想到要哭。   “爹,娘,我回来了!”叶田田一如往昔的报告她的到来。   “田田,你的轻功又进步了,”扬笑吟吟的走出门来,“我都没察觉到。”   “是吗?我又进步了?师傅知道后一定会开心的。”想到师傅,叶田田又是一阵的难受。   叶田田想想,还是暂时不把师父去世的事情告诉爹爹。要是爹爹和舅舅知道了,她必然要说明自己是怎么中的毒,势必会牵扯出言云清和那个她不愿意让他们知道的婚姻。   “先生收了个好徒弟。”扬伸手揉揉叶田田的头发。   “爹爹啊,我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揉我的头发,明知道我不会梳。”爹爹怎么和师傅一个爱好?“子默回来了吗?”   “你这丫头,十几年都是如此,回来第一句话一定是问子默,难怪子舆会吃醋。”扬笑道。   叶田田低头闪过她爹爹再次伸来的魔爪,飞一般的跑向后院。   “子默子默,你在哪里啊?子默,哥哥,我想你——哥哥——”   “小姐,公子没回来。”   叶田田看到若儿出现吓了一跳:“若儿,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跟着子默吗?”   “是这样没错。只是我们在雪都站稳脚后不久,公子接到了廖钦送来的一道消息,急急忙忙赶回霜都了,让我留在雪都帮助表少爷。”若儿知道小姐又要紧张了,但是没办法,总不能骗她吧?   叶田田听了若儿的话顿时手足无措:“怎么会这样?我——我以为娘的生日他一定会回来的,怎么——”   “小姐放心,夫人的生辰公子定不会忘。估计是想言云清不会放你离开才会先去霜都,若是发现你已然不在,定会赶来安城一聚的。”若儿安慰道。   “好吧,我等,为了子默,已经几次兴师动众了,我都不好意思麻烦寻梦阁的姐妹们了。”   “你知道就好。”若儿翻翻白眼说,“公子那么大个人了,武功又好,会有什么事?是你自己关心则乱,大惊小怪罢了。”   扬第一次发现发现,他的女儿会有没精打采的时候,以往的她都是有用不完的精神头。不知道她在外面遇到什么难事了,自己一直守在清莲的身边,忘记了作为父亲的责任。田田和子默认他为父,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为都透露出对他的尊重,他们是真的把他当做父亲看待。但是——他好像从未尽过作为父亲的义务。   他总是认为清莲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他一直都没有问过两个孩子在外面做什么。即使清风请他动用手中势力调查,他都没答应。   现在,好像该过问了。   “爹爹,这么晚你怎么还不休息?”叶田田看到扬很惊讶,还是侧身把他让进房内。   “睡不着,到你这里坐坐。”扬走进房间,在书桌边坐下。田田确实是不同的,她的房间没有寻常女儿家俗气的事物,倒是像男子的书房一般,有着一股墨香。   “爹爹有话请讲,田田是爹爹的女儿,没什么不能说的。”叶田田是何等的聪慧,自然早就看出扬不是睡不着闲聊那般简单。   “田田,你和子默到底在干什么?”扬在桌旁坐下,接过女儿递过的茶水。   “做生意啊,叶家本来就是做生意起家的,女儿只不过是想发扬光大罢了。”叶田田天真的回答说。   多年的商场生涯练就了她处事不惊的性格,和言云清的几次交锋更是让她飞速的成长。她说话时面带微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人,即使是老练的扬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哦,什么生意?能说来听听吗?”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怕爹爹烦,所以没敢说,爹爹愿意听田田就说说好了。女儿最赚钱的生意是兴城的藏金阁,那是六年前的事情了。藏金阁是一间首饰店,金娘子是女儿的掌柜。都说女人的前最好赚,不出一年,藏金阁已经为女儿赚了百万两的白银了。”   叶田田说百万两是保守数字,藏金阁的进账早已在两年前突破千万,但是她才不能让爹爹知道真实数字呢。再说,最近的统计数字她也不知道,只有财政部长韵儿清楚地记得寻梦阁各个产业的具体盈利情况。   “百万两?田田,你——你是在是世界上最会做生意的商人。”扬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笑容满面。他就知道,清莲的女儿不是普通人,六年前她才十岁啊。   若是扬知道他宝贝女儿的寻梦阁一共有近三百家店面,最差劲的一家都是百万两的盈利,不知道会不会晕过去。   虽然寻梦阁的店铺赚钱多,但是利润的四分之一叶田田都拿出来在雪国公益事业了。六年来,她不是修路就是架桥,强化雪国的交通建设。现代有句话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   在叶田田被言云清囚禁霜都后,更是加紧对城市建设的投入,叶子舆初到雪都就以听竹轩轩主竹韵的名义从寻梦阁旗下的汇通钱庄提了两千万两的现银,打通了雪都外八个村庄通往都城的道路。   “爹爹知道,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雨国分裂已经三百余年,你说如今天下,哪位帝王可称雄?”叶田田问道。一是想分散扬的注意力,不要让他总关心自己在干什么;二是她想听听扬的看法,以此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田田为什么想听这些?”想以前自己和她说天下纷争,治国之道时她恨不得一睡不起,这会儿怎么有感兴趣了?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嘛。女儿只是想听听爹爹的建议罢了。”叶田田笑嘻嘻的摇着样的胳膊撒娇道。   “方镇庭,应芊云,言云清,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啊。十七年前的霜雪之战中,方镇庭能够以弱势一方最终打成平手,无论他用了什么手段,总之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听说应芊云三年前起用段铭瑄开始,原本最弱的雾国也在悄无声息的强大,至于新登基的霜国皇帝言云清——爹爹有何看法?”   “言云清,是个人才啊。”   “就这一句啊?”叶田田失望的说,本想着爹爹会不会有什么出彩的建议,结果只有五个字,还是个感叹句。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又不了解他。”扬好笑的看着叶田田,“你为什么会关心起言云清来?”   “没什么,只是想了解的多些。爹爹知道,我是个商人,皇帝的政策决定着我的店铺在一个国家能走多远。”叶田田无所谓的笑笑,好像她从来没见过言云清一般。   新的身份   叶田田每日无事,只能和往常一样陪着扬练功。她是五个姑娘中内力最弱的,武功招式也只是会些简单的。七年的时间,除了轻功和暗器拿得出手,其他的可以说是毫无长进。   如果她的内力再不长进,轻功和暗器便再无进步的可能。所以扬整天逼着她练习内力,早上鸡还没叫就把她从床上拉起了,太阳升起来才能回去吃早饭。   风沉吟的《思恋心法》不愧是当时武林的至宝,叶田田仅仅练了五天便感到了不同。虽然不像小说中讲的那样几个月之内成为武林至尊,不过要想再上一个层次,几个月的时间就足够了。但是叶田田一向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之辈,想要她几个月天没亮就起身练功,简直是天下奇谈。   “小姐,公子回来了。”   若儿的话还没说完,叶田田便扔向手中的宝剑冲了出去。她一向都把师傅给的风月宝剑当成宝贝,不到紧要关头从不轻易示人,这会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老爷——”   “这丫头,如此缠着子默,以后谁敢要她?”扬哭笑不得的说,弯身拾起被叶田田丢掉的宝剑,“行了,若儿,你先歇着去吧,我去看看。”   “子默,子默——”   “田田——唔——”   叶田田毫不犹豫的吻上了爱人的唇,诉说着她的思念。   “子默,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叶田田一向主张有爱就一定要说出口,对娘是这样,对子默亦是如此。   “我也爱你。”叶子默拥住朝思暮想的人儿,热烈的吻她,想要把她吞到肚子里,想要她从此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深深吮吸她的红唇,甜美的味道让他疯狂,她的回应,更让他的心底燃起了一种叫做欲望的东西。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怒吼传来。   “爹爹。”叶田田和叶子默迅速的分开,像是偷东西被抓到了一样。   “你们——你们——”   “爹爹,子默回来了。”叶田田只一瞬间便恢复了冷静,笑嘻嘻的向她爹爹问好。   “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叶田田装傻道,“我不明白啊。”   “你——你要气死我吗?”扬的脸色铁青。这两个孩子怎么如此不知轻重,他们不但是亲兄妹,而且是双生子,怎么能做出——这是乱伦啊。   “事实就是,我爱上了子默,我要嫁给他。”叶田田在子默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笑嘻嘻的说。   她从来没见过她爹爹气急败坏的模样,觉得耍她爹爹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叶田田,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扬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必须阻止他们,否则百年之后,他有什么脸面面对清莲?清莲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他,他却只顾每日在凤来山忧思过往,忘记了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竟然没发现他们两个——   “我知道啊,”叶田田仍然在笑,“我和子默两情相悦,爹爹就成全我们吧。我叶田田这一辈子只爱他,只要他。”   “田田,你有完没完?你真当你爹爹我姐夫是铁打的,气不死不成?”叶清风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出来喝道。   “舅舅啊——”   叶清风别看头不看叶田田可怜兮兮的表情,转向扬说:“姐夫,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其实——其实他们两个——”   叶田田笑呵呵的去拉子默,赶在她爹爹明白真相前躲得远远的,否则一顿唠叨是少不了的。   “你这丫头,耍弄爹爹很有意思吗?”叶子默宠溺的刮着她的鼻子说。   叶田田不知悔改的笑着:“嗯,不如欺负子默有意思。”   “难道我只会被你欺负吗?我会反攻的。”叶子默笑着,渐渐的靠近她,密密的吻落下来。   “子默,不是让你在雪都帮子舆吗?为什么又会离开?”长吻过后,叶田田问。   “我——我离开雪都时嘱咐子舆,如有机会定要弄死上官茗全家。”叶子默所问非所答。   “为什么?我已经不想报复上官茗了,虽然方镇庭当年冒用了他的名字,但他——他也只是奉旨行事。再说,在上官府的那些日子,他对我还算照顾有加。子默为什么一定要他死?”   “田田,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为了我全家。”   “子默,你——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查,知道真相后的你比之前的你要快乐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在乎你是谁,我只在乎你是不是爱我。我告诉你,别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有,只要你爱我,我就敢嫁你。”叶田田信誓旦旦的说。   “田田,对不起,我——我不想——”   “现在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叶子默犹豫片刻,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皱皱的纸片递过去:“这是殷木查到的资料。”   叶田田抿着嘴接过,低眉细细看着:“你——你竟然是——子默,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这是真的,千真万确。”叶子默低垂眼帘不敢看她。现在的状况,还真是只有戏剧中才会出现。   叶田田把手中的纸片对折,撕碎:“好,我相信。我的子默从来不会骗我,只要是你说的,我便相信。只是——”   “什么?”   “子默啊,如果你想要上官茗死,那他就不会活着。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尽最大的力量帮助你。但是你要答应我,做以前的子默,做那个我爱的子默,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变成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叶田田抱住子默,颤抖的说。   不能否认的是,她害怕,害怕子默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离开她。她刚刚见到爱情的模样,不想这么快就失去。若是子默离开她——她就没有必要再这个世界生活下去了。   老天爷,请不要让那个曾经像仙人一般清淡的子默变成嗜血的复仇者吧。   “不会的,无论如何,我都爱你,不会改变。”叶子默抱着她,发现恋人之间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静静的相拥就是最美好的。      相拥而眠   对于田田和子默的关系,扬没有再说什么,想来叶清风已经解释的清楚明白了。扬只是无奈的摇摇头,接受了他们相爱的事实。既然他们不是真兄妹,他还有什么理由反对?那丫头,从小就粘子默,不爱上他才怪!   子默的到来让叶田田再也不想再凤来山多呆,每天鸡还没叫就被她爹爹拉起,一天两天还成,十几天下来,她已无法忍受了。   “子默,我不想再凤来山住了,每天早上——我都有黑眼圈了。我要是老了,你会不会不要我啊?”   “傻丫头你说什么呢?”叶子默哭笑不得的刮刮田田的鼻子。   “我不行了,我还想去趟幽门呢。子默你就佩服我吧,哈哈,我把霜雾两国的公主都拐上了幽门。”叶田田肆无忌惮的笑着。   应芊寻爱上了南宫旭,不知道言云霓会不会也找到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她容易吗?认了六个哥哥,还要操心他们的幸福。不知道下次被她拐上幽门的是那个倒霉的女孩子。   “废话真多,你不就是想让我去和爹爹说嘛。”   “哎呦,被你看透了。”叶田田假装惊讶的叫道,随后又呵呵的笑起来。   叶子默宠溺的笑着:“好,我去说,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他对于叶田田的宠爱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她的话比圣旨还要管用。一个时辰不到,扬便回手送别了一双儿女,临走的是后不忘嘱咐叶田田努力练功。   “下次回来我是要考你的,若是你还没什么进展,我可就再不让你下山了。”扬威胁说。   “爹爹放心,女儿一定不负众望。”叶田田嘴上答应的痛快,其实心里十万分的不情愿。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下次回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呢。   叶田田把若儿遣回雪都帮助叶子舆,留芷儿、韵儿和音儿在凤来山陪她爹爹,自己和子默快马加鞭赶往雾国天目山。   本来要带上韵儿的,但是韵儿死活不走。这姑娘,估计是怕看到楚方飞难堪。叶田田无法,只得由着她。至于楚方飞的那点情思,只能他自己努力了。她和芷儿她们约好半个月后在霜都外见,那是她在言云清哪里争取的两个月的最后期限。   小镇客栈中,店小二一脸为难的对叶子默说:“这位公子,眼下小店只有一间房了,二位——”   “一间就一间吧,我不想走了。”叶田田整日赶路快累瘫了,这会儿也不管是不是合乎礼法,只要能睡觉就成。此处没有寻梦阁和流星门的产业,只能委屈一晚了。   “田田——”   这丫头怎么能——他们毕竟还不是夫妻。   “少废话,我要累死了。”叶田田推开子默,自顾自的上楼去了。   吃过晚饭,相爱的人拥抱在一起,诉说着爱恋。   “田田,我不想你回霜都去,我——我想你跟我走。”叶子默轻轻皱起眉头,桌子上被那丫头玩的一片狼藉。   她从来就不是大家闺秀,嘴里还经常嚷着要做不拘小节的侠女。自己怎么就会爱上这么个这样一个奇异的丫头?不知道,反正就是爱了。   “我也想和你一起,找一个像凤来山那样的地方,一生一代一生人。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我们真的能置两国百姓的安宁于不顾吗?”叶田田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他抓住那只不柔软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着:“难道我们就要牺牲自己的幸福吗?田田,我不愿意放弃你,一想到你在另一个人的身边我就——田田,我不是清心寡欲的神仙,我只是想要自己最爱的人相依相守,而不是遗憾终生。”   “对不起,对不起,”叶田田无奈的说,“子默,我发誓一定会脱离言云清的控制,我们一定要幸福。子默我爱你,你——你不要离开我。”叶田田颤抖的说。“我们走吧,我不去幽门了,我也不回霜都了,我们走,现在就走。”   “你身上还有未解的毒啊。”他不会忘记言云清逼她吃下毒药的那一天,他痛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   “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能活一天我也知足。我可以连命都不要,却不能失去你。”   叶子默看着镇定的叶田田,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田田为他挡住暗月长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田田为了他可以牺牲一切。   “田田不能置天下百姓于不顾,我也不能置田田的安危而不顾。我说过,这一生可以离开你,却绝不能失去你。我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没有叶田田会是怎样的。”   “子默我爱你。”叶田田勾下子默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她肆无忌惮的扫荡他口中的每个角落,像是要把他吞到肚子里才甘心。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红唇慢慢的向下移动,自他的唇向下到脖子,再到锁骨。意乱情迷中,叶田田的手伸向了子默的腰间,笨拙的想要解他的腰带。   叶子默半晌方明白她想要做什么,随即一把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小手:“田田,不——不可以。”   “子默,我爱你,告诉我怎么才能留住你。只要能留住你,什么我都愿意做。”叶田田的有些绝望的叫道。   她不能没有他,如果能用身体留住他,她会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他。   “什么都不需要。我是你的,一直都是。”叶子默深情款款的看着怀中的人儿,“不要再乱动了,否则,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无妨,我愿意。”只要能不离开他,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叶田田是个现代的灵魂,没有古人的保守观念。她热情,她开放,不认为婚前发生关系是可耻的,只要两个人相爱。   “我不愿意,不愿意你没名没分的跟着我。田田,我等,等着我们真正在一起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两人同住一屋,相拥而眠。   早上起来的时候,叶田田发现自己窝在子默的怀里,脸颊贴在他的心口,一只手环在他的腰间。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在她几十年的生命中,从没有哪天早上醒来时有一个男子在她的床上。这代表着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他们之间的爱恋?无论如何,她很满意这种状态。   从那天开始,两人晚上投宿时省下了一间房的银子,一直到雾国天目山下。   公主云霓   雾国天目山,幽门的老巢。上次带着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应芊寻,这回上山可是轻松多了。虽说天目山比凤来山还要陡峭几个百分点,但是一路上和子默说说笑笑,一会便到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是有道理的,和爱的人在一起,时间过得就是快。   幽门的关口仍然是那个被人称为常叔的老者在把门:“见过七小姐。”   “常叔多礼,你是长辈,玲珑惭愧。”叶田田恭敬地说,因为她知道,常叔跟了幽门前任门主水无名三十几年,是幽门的元老。“这是我哥哥水玉箫。”   “水公子好。”   “玉箫见过前辈。”子默行礼道。   “常叔,逍遥他们呢?”叶田田问。   “门主有重要的事情出门了,二公子和四公子在。”   “阿七,阿七——哎呦——”楚方飞冲出来的时候一时不察,撞到的门柱上。   叶田田见状立刻乐得直不起腰来:“哈哈,方飞你——哈哈——”   “水兄,阿七,怎么只有你么两个啊?”楚方飞满怀希望的看向叶田田的身后,却又失望的垂下头。   “你还想有谁啊?”叶子默柔和的笑着。   明知道楚方飞在问韵儿,却装作不明白的样子。想来着装傻的功夫还是和探讨学的。   “方飞,云霓在幽门还好吗?晴空和锦瑟呢?”叶田田笑归笑,自然不会忘记正经事。   楚方飞见韵儿果然没有来,也不去和叶子默争辩,正经的回答叶田田的问题:“季姑娘和池姑娘说是有事忙,把那小公主留在幽门就走了,这些日子多亏芊寻陪着她。”   “你们闲聊,我去看看云霓。”叶田田说,留下两个男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一个应芊寻再加上一个言云霓,两国的公主都被她拐上幽门?叶田田想想就觉得好笑。   幽门一如既往的黑暗,只有熟悉它的人才知道,大山深处别有洞天。青石斋和一年前叶田田离开幽门的时候没什么分别,只是多了一个霜国公主言云霓。   叶田田只在皇后闵婉琳的寿宴上见过言云霓。她们虽然是姑嫂,却没有太多的接触,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云霓,你在吗?”   一个娇小可人的女孩出现在视线中:“二嫂,云霓有礼,多谢二嫂相助。”   “云霓,不必叫我二嫂,我不会承认这个称呼。如果想要感谢我的话,就叫我玲珑吧。”   言云霓仰起头,天真的问:“玲珑?”   “我叫水玲珑,是幽门门主水逍遥的妹妹。”叶田田笑笑。   她希望一切只是一场梦,自己从来就不是霜国的皇后。   “你——你就是他们口中的七小姐?”言云霓瞪大眼睛问。   “是啊,言云清知道的。”   “二嫂——”   “说了不要叫二嫂,怎么不听话啊?”叶田田轻轻刮着言云霓的鼻子说。   言云霓只有十一岁,和雪国小公主方欣然差不多大小。她只是个孩子,有一颗单纯的像水一般的心。   “二——玲珑姐姐。”   “这就对了,以后就叫我玲珑姐姐,不许再叫二嫂,否则我把你送回霜都。”   叶田田的一句话让言云霓顿时身子发抖:“不要,我不会霜都,二哥会杀了我的。我不要,我不要——”   “云霓,云霓——”叶田田没办法只好抱住她,“不要怕,姐姐逗你玩的,既然把你带出来,怎么会让你回到那个地方去。云霓放心吧,姐姐一定会保护你的。”   “姐姐,云霓会很乖的,云霓不会给姐姐找麻烦。”   “玲珑!玲珑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啊。玲珑你不够意思,亏我一年来想你想得的睡不着。”门外传来了应芊寻的怒吼声。   应芊寻的声音勾起了叶田田嘴角的笑容:“云霓,芊寻姐姐来了,你应该认识她吧。”   言云霓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点点头说:“芊寻姐姐对云霓很好的,她——”   “玲珑,你要补偿我。”应芊寻一脚踢开房门冲进屋子,“你把我放在幽门一年多都不回来,野到哪里去了?”   “可是你也没闲着啊,还不是在幽门玩的风生水起。就连一向潇洒无双的南宫旭也逃不出你的魔掌。”叶田田揶揄道。   不同于陈佳禾与凌霄,应芊寻和南宫旭的感情已经明朗。即使应芊寻是众星捧月的公主,南宫旭也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杀手的眼中是没有权贵贫民之分的,所以他才能在知道芊寻真实身份的时候仍然镇定自若,最终获取美人芳心。   一说到南宫旭,应芊寻立刻愁眉苦脸:“阿旭,唉——皇兄是不会同意的。玲珑,能不能想想办法?”   “办法?”叶田田若有所思的说。   “求求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你那么聪明,玲珑——”   “办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想出来的,但是——我答应你会尽力。这事儿啊,还是得从段铭瑄下手。”   应芊寻一听立刻急了:“段铭瑄?我不想嫁给那个书呆子。”   “芊寻是我的姐妹,我水玲珑再不济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姐妹往火坑里面推。”叶田田翻翻白眼道。   “好好好,我信你,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应芊寻立刻眉开眼笑,直转话题,“我见到你哥哥水玉箫了,他真的很好,好的——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比阿旭还好?”叶田田揶揄道。   “那当然,不但比南宫旭好,幽门的人全都加起来也不及他。哦,公正些,好像柳钟离和他有一拼。只是,我爱上南宫旭了,你那完美的像仙人的哥哥呢,就留给别人好了。”   叶田田开心的听着应芊寻对子默的赞美,脸上开出花朵来。应芊寻是公主,什么少年才俊没见过,她的品味应该是很高的。子默,是她叶田田的子默。她看上的人,怎会是平庸之辈?   “仙人哥哥?玲珑姐姐,云霓也要看。”言云霓扯着叶田田的衣袖,踮起脚尖,跃跃欲试的要看应芊寻口中的神仙。   应芊寻不等叶田田说什么,俯身抱起言云霓:“云霓乖,芊寻姐姐带你去看仙人哥哥。”   “芊寻姐姐最好了。”言云霓的嘴甜的像抹了蜂蜜一样。   “云霓,你要是看上他了呢,芊寻姐姐给你做媒怎么样?”   叶田田听了立刻吼道;“应芊寻,不许打他的主意,他是我的人!”   “我知道,至于嘛,你总会有嫂子的。”应芊寻满不在乎的向叶田田挥挥手,抱着言云霓走出了青石斋,留下叶田田一个人在屋子里郁闷。      两月之期   叶田田和叶子默在幽门住了五天,期间楚方飞总是变相向她打听韵儿的情况。而言云霓似乎真的爱上了子默,总是缠着他。叶田田有苦说不出,她总不能说明真相吧?毕竟在云霓眼中她是她的二嫂,在幽门人眼中,她是柳钟离爱恋的人。   无奈的住了五天之后,叶田田拉着子默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天目山。此时距离应允言云清的两个月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必须抓紧时间回到霜都。不仅仅是怕言云清一怒之下发动战争,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毒要发作了。   叶子默唯一的话就是:“回去。”   他不能让她有任何的危险,只要她回霜都,言云清就会给她解药。他看清楚了言云清,他是真的爱她。无论田田如何的嚣张,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他就不忍心看她受到半点伤害。   叶田田当然也不想死。即使有个神仙公主保证她在这个世界的安全,但是上次师傅的离开让她有所顾忌。虽然活下去是最重要的事情,但是她不能让最亲近的人为她挡灾。   芷儿、韵儿和音儿到达霜都的时候发现清王府灵仙居空无一人,她们的小姐不知身在何方。   “韵儿,这——这——小姐说过她会准时的,怎么会——我们怎么办啊?”一向能说会道的芷儿也有结巴的时候。   她平时在言云清面前装的飞扬跋扈不讲道理,但是她知道那是建立在她家小姐为她撑腰的基础上的。一旦小姐不在身边,言云清的怒火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还能怎么办?等吧。”韵儿摊摊手说。   其实韵儿是真心希望她的小姐在不要回到这个地方,灵仙居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她再清楚不过。小姐每日安静得近乎沉默,往日的神采飞扬早就不知去了哪里。小姐总是会写些当世人认为是淫词艳曲的诗句,只有她知道,那是小姐对公子深深的爱恋以及诉不尽的哀愁。   “可是——”   “没有可是!”韵儿厉声打断音儿的话,“芷儿,你去布阵,瞒得了一时算一时吧。”   “瞒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啊,言云清!”音儿叫道。   言云清没有责怪音儿的不知礼数,只是用视线扫向屋内:“灵儿呢?”   “皇上,小姐有些事情,并未和我等一起回来。”韵儿镇定自若的说,她身旁的音儿已经呆了。   “哦?重要的事情?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你们主仆四人在安城消失?”言云清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气。   他忍了一个多月了,只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回来,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在骗他。灵儿,你还是让我失望了。我要怎么样才能留住你?既然留不住你的心,就留住你的人吧。   “你还说,要不是你让人监视小姐,她至于躲开你吗?”   “祭奠母亲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至于躲着我吗?”言云清气的忘了要用“朕”称呼自己。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家夫人的长眠之地怎是些杂七杂八的人可以知道的?小姐只是不想些无关的人打扰夫人休息罢了,这——也是错?”音儿回过神来,帮着芷儿一起对付言云清。   她和芷儿的两张嘴相互配合,向来是天下无敌的。   “然后呢,让你们先回到这里,她去和别的男人幽会?”言云清握紧了拳头。   他清楚,眼前的三个侍女是灵儿最器重的人,灵儿对她们的宠爱和纵容早已超过了主仆的界限。若是他真的对这三个姑娘动手,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皇上何必把我家小姐说得如此不堪?她不爱你,并不是什么秘密,你早就知道啊。”韵儿波澜不惊的说。   “晨曦暗月,把她们三个给我送入天牢,我倒要看看她方子灵——”   “怎么样?”   言云清的话被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他回过头,朝思暮想的人儿立在眼前。他们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但这一步,他好像永远无法靠近。   “灵儿,这是你第三次逃离我的视线了。”   “逃离?是啊,没错。可是言云清你有没有想过,你监视我多少次了?”叶田田好笑的说,“本宫依照诺言,两个月的时间,准时回到霜都,继续做这短命皇后。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   “来人,请皇后回宫!”   “不要试图惹怒我,住在清王府是我最后的让步。”叶田田眯起眼睛说。   “皇后自然是要住在皇宫,自古如此。灵儿选择在宫外居住莫不是想——勾引什么人吧?”   “你——”叶田田气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还好子默在城门口就和她分手了,没有送她回来,否则——又是一场暴风骤雨。以言云清现在的性情,子默的身份是不能言说的。   “小姐,不要理这个无理取闹的家伙。”芷儿忍了又忍,终于看不下去了。她的小姐何时受过这种气。   “芷儿,”叶田田出言阻止道,“皇上不要逼的过紧,本宫说过,死是天下最容易的事情。”   她是没办法才用死亡来威胁言云清,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言云清舍不得她死。利用爱来胁迫他人,是最不光明正大的手段,若非别无他法,叶田田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灵儿,和我在一起就让你如此难以忍受吗?”言云清的表情平静的像是无波的湖水,但任何人都能看到他的心伤。   “如若皇上愿意,本宫随时在清王府灵仙居恭候大驾。只是这皇宫,本宫不想在高墙大院里和一帮无聊的女人争夺帝王本来就不曾有过的真心。”叶田田利用言云清对她的爱,终是心中有愧,不忍心再说伤他的话。   “真的?”   “天色已晚,皇上回宫吧,本宫也要休息了。如果皇上喜欢,明日我们可以聊聊有关商会的事情。”叶田田不再说什么,带着芷儿、韵儿和音儿向内室走去。      变身太傅   雪国的百姓代表大会正式落下帷幕,以丞相为首奏折堆满了皇帝方镇庭的书房。代表大会不但收集了百姓对于国家建设和上层官员意见建议,更是对天下才子的考验。国政大人在此次的会议中选出了两位书生,直接入六部,为国家效力。   这次代表大会之后要召开雪国官员大会,着重讨论百姓们意见的可行性,选择利国利民的建议加以实施。对于国政叶子舆闻所未闻的建议,雪国的官员早已习惯了,即使惊讶也并不表现出来。   “子舆,朕是越来越佩服你了。”御书房内,方镇庭对叶子舆赞赏有加。   他想不明白,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的脑子里为什么会装下如此多的好主意。清风,当年就看出他不是池中之物,没想到他的儿子青出于蓝。   “皇上不必如此,子舆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姐姐。”叶子舆没有理会方镇庭讶异的目光,“只是——皇上有没有想过未来的一天,太子即位,其他几位皇子会怎么样?”   “庆裕难得是个善良的孩子,他不但有治国之道,更有仁心。把雪国交给庆裕,朕放心。”   “放心?”叶子舆轻蔑的笑笑,“太子方庆裕的确会成为一个仁君,但是其他几位皇子会甘心吗?四皇子方庆洲是徐皇后养大的,也许不会有造反之心,可是大皇子和三皇子呢?知子莫若父,皇上不会不清楚。”   “说得对啊,”方镇庭点点头,眉头微蹙,“庆阳是长子,不甘心是一定的。至于庆贤,朕也是知道的,心比天高啊。”   “想要雪国强大,首先必须排除一切潜在的危机,把所有威胁国家利益的可能扼杀在摇篮之中。攘外必先安内,这是姐姐教给的道理。”叶子舆适时的把叶田田抬出来。   他早在第一次见到方镇庭的时候就知道,姐姐是他的弱点。   “子舆有什么办法?”方镇庭问。   “办法倒是有,不过要皇上给予足够的权利。”叶子舆邪魅的笑着。成功,姐姐果然是最有效的。   “国政的权利还不够?”方镇庭扬扬眉毛。   这个叶子舆,国政已经是雪国除却皇帝外最有权利的人了,地位比太后还要高,他还想要什么?   “这次面对的是皇子,皇上要向子舆保证,不会干涉子舆的任何决定。而子舆向皇上保证,把四位皇子拧成一股绳。他们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重要的是如何把合适的人摆在合适的位置上。”叶子舆面不改色的微笑。   方镇庭,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去做吧。朕相信灵儿的选择。”   自此,雪国国政叶子舆又多了一个头衔——太傅。   四位皇子为此求见皇上,而方镇庭却避而不见,只是传出话来,四位皇子三个月不必上朝,只需每日国政下朝后到国政府报道便是。   大皇子方庆阳最先不满:“叶子舆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他做太傅?父皇是不是老糊涂了?”   “皇兄,谨言慎行。”三皇子方庆贤提醒说。   他是几个皇子中最有心计的,这种犯忌讳的话他才不会说。   “父皇这样做总是有道理的。”四皇子方庆洲说。   “什么道理?那小屁孩懂什么?只有父皇才当他是宝贝,居然封他做国政!”方庆阳愤愤不平的吼着。   太子方庆裕看不过去,“皇兄,国政只在位的半年间,他的建议已经让雪国受益良多了。”   “说到底不过是个臭小子,能翻起什么波浪来?”   “哦?大皇子如此说是看不起子舆了?”   叶子舆悄无声息的出现吓得几位皇子一抖。   “国政大人,皇兄不是有意的,请大人见谅。”方庆裕行礼说。   在雪国,国政是除了皇帝外地位最高的人,即使是皇子见了,也要行礼的。   “太子殿下多礼,”叶子舆抱拳道,“大皇子对子舆做太傅不满意?”   方庆阳翻翻眼睛:“没错,要想让本皇子心服口服,得有真本事才行。”   “本公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文治武功样样比你强,你有什么冤枉的?就是去青楼妓馆,你也不如我惹人疼。”叶子舆牵起嘴角,邪魅的笑着。   “你——哼——本王就不信会输在你一个十四岁的毛孩子手中!”   “错!我已经十五了,上个月刚过的生日。”叶子舆淡淡的反驳道。   “你——”   “若是不服的话我们可以比试一番,至于比试的项目嘛,随你挑。”   太子方庆裕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观望着。   叶子舆的笑容让他明白,这少年不但有着无人能及的才情,绝世出尘的容貌,更有着从不显露的傲人的武功。方庆裕相信,他不是不能出手,只是他不愿意。这种人,不会为任何势力所胁迫。难怪父皇会信任他,让他成为雪国除皇帝外的最高权力所有者。   如此优秀的叶子舆,为什么会为父皇所用?他不相信叶子舆是为了功名利禄,但是如果不是,又是为什么?   那一天,叶子舆和大皇子方庆阳比试了十几个项目,从诗词到武功,再到治国之道,甚至真的去了一次青楼,方庆阳无一胜出。   只有国政叶子舆自己知道,青楼的那一场比试是他作弊了。说起来方庆阳也是个美男子,怎么会连一个姑娘都看不上他。事实是,他沾了姐姐的光,那所青楼是姐姐的产业,他提前托人向纪妈妈打过招呼。   无论如何他总算不负众望,初步收复四位皇子,让他们接受了他太傅的职位。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姐姐还在等着他。      接见权臣   霜国清王府灵仙居内住着一个寂寞的女子,她每日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思念她爱的人,同时等待囚禁她的人到来。   叶田田每天等待言云清的到来,把自己整理出的方案拿给他,陪他一起用膳,过着单调而又无聊的生活。只有芷儿带来子默来信的时候她才会微微露出些笑容。   言云清不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没有勇气放她离开。帝王的位置太高太寒,孤单寂寞,他需要一个人陪着他。他爱灵儿,即使囚禁她,即使她恨他,也不能失去她。   晨曦说得对,他的灵儿是个宝。自商会之后,灵儿又提出了许多建议,都是对国家经济百利无一害的。有时他甚至会想,灵儿是不是不像她所表现的那么恨他。如果恨,为什么她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他?他不是没怀疑过灵儿的用心,然而满朝文武对她所提建议的肯定让他没有理由怀疑。   “小姐,太师赵泰求见。”   “太师?他是什么人?”叶田田下意识的转向音儿。   “太师赵泰是言云康的老师,言云清登基之后并没有牵连老臣,所以他仍然是太师。”音儿摇头晃脑的说。   早在来霜国之前她就把朝廷的结构背的滚瓜烂熟,小姐不问便罢,若是问起,她一定是事事精通。   霜国的政治体系和雪国不一样。雪国是丞相统领六部,而霜国则是敬太傅、太尉、太师为三公,由他们带领其他官员。   “他来干什么?请他进来。”叶田田想了想对芷儿说。   自从她做了皇后,这清王府只来过三个人——言云清、晨曦和暗月。太师为什么会在没有事先打招呼的情况下求见一个居住在皇宫外的皇后?叶田田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五十岁的中年人由芷儿引着进了客厅:“微臣赵泰见过皇后娘娘。”   这是一个精明的人,叶田田一眼就看得出他是和上官茗一样的人。难怪闵宗元和言云康倒台没有影响到他,以他的狡猾,说不定早就倒戈了。   “太师多礼,赐坐。”   “谢皇后娘娘。”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本宫喜欢爽快之人,太师有话不如直说。”叶田田才没时间和他绕弯子,表面上谦谦有礼,其实心里早就不耐烦了。   “微臣冒昧求见,请皇后娘娘不要见怪。”赵泰欠欠身,“此次微臣前来是想请娘娘出面,为皇上纳妃。”   “纳妃?本宫还有义务管这种事情?”叶田田扬扬眉毛道。   早知道皇后是世界上最难做的,这不,事情来了。纳妃?估计是一帮臣子在是言云清受了罪,跑到她这里做说客了。   “自古以来,皇室都是要开枝散叶,为天下人做榜样的。娘娘身体不好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而且后宫空虚,皇上至今未有子嗣,于情于理娘娘都要为皇上分忧。”赵泰摇头晃脑,说的句句是理。   “好啊,本宫也不想皇上绝后。不如本宫就把此事交与太师大人全权处理吧。太师知道,本宫一向体弱多病,受不得此等劳累。太师是霜国老臣,办事干脆利落,本宫放心。”皇后娘娘面带微笑的说。   她才不傻,不想揽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计。太师,想从我身上打主意你还差得远呢。这回看言云清怎么收拾你。   “微臣谢皇后娘娘信任。”   “选秀期间,太师可以以本宫的名义征选秀女。不必让本宫过目,一切相关事务太师都可以自己决定。本宫既然把此事交与太师,自是完全的信任。”叶田田表面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是不想掺和这种无聊的事情。   不过,若是能在选秀期间大赚一笔,倒是没白受今天这种罪。秀女入京,衣服首饰方面自然会是一笔大生意。金娘子的分店就要开张了,衣锦天下自从合并了锦绣罗绮,也是发展迅速。   “没有脑子的东西,被小姐耍了还乐呢。”芷儿看着赵泰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别管他,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可欣和诗意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当然是出奇的成功了,郑宇做商会的会长,无疑是给自家人开小灶了。”芷儿满面笑容的回答说。   言云清不知道是不是眼瞎了,选来选去竟然选中流星门火旗旗主郑宇作为商会的会长。本来她们还想着如何拉拢言云清任命的会长,没承想到头来是自家人。   “郑宇是个人才,他的经商能力不比可欣差,说起来,他们两个还真般配。”音儿又开始发挥她的八卦精神。   “小姐,好消息,好消息——”韵儿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韵儿你没毛病吧?”音儿瞪着眼睛看着她。   叶田田和芷儿也莫不做声,她们惊奇于韵儿的失态。要知道韵儿虽然只比音儿大半岁,却比她成熟稳重好几个年龄段,寻梦阁的成员都知道,很少有事能让竹轩主失态。   “小姐,我和佳禾已经知道解药的配方了。”韵儿顾不上研究几个人目光中的深意,立刻通报好消息。   “解药?是我身上毒的解药?”叶田田问。   “是,只是还差几味药没有配齐,佳禾已经出发去取药了。小姐放心,虽然都是珍贵药材,但是我们都有,只要去天涯水阁取就好。”   “小姐只要没有毒药的胁制就能离开霜都了。”音儿兴奋的叫道。   “韵儿,这消息尽快让子默知道,免得他担心。只是——我暂时不想离开这里。”   “小姐你疯了,难道你爱上了言云清,打算当一辈子皇后不成?”芷儿无法理解叶田田的想法,韵儿好不容易弄到的解药,她居然不想离开了。   “我的离开必定导致霜雪两国的战争,雪国当前没有能力迎接战争,我想要脱身,必须有足够的能力抵抗言云清的怒火。”叶田田清醒的知道自己的离开意味着什么,言云清是绝对不会轻易罢休的。   “可是——”   “給子舆写信,让他尽快搞定那几位皇子,加紧时间训练军队。我要让言云清尝尝失败的滋味。”   “小姐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事事帮着言云清,你给他提的建议已经让霜国的经济实力大增了,如此下去——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音儿皱着眉头问道。这问题她想了很久,百思不得其解。   “傻丫头,小姐是要消除言云清戒心的同时帮自己赚钱。你不会以为小姐的建议是为言云清着想吧?”韵儿嘲笑说。   虽然她不知道小姐的打算是什么,但是她认为凭小姐那奸商的性格,即使期间某些步骤会让言云清受益,最终的好处还是自己的。   “知我者,韵儿也。”叶田田笑道。   子默,再等等我吧。我一定会做到的,相信我。      他的惩罚   霜国太师赵泰声称自己是受皇后娘娘委托,为皇上选妃,大肆征选秀女。言云清知道之后差点没砍了赵泰。念在他是两朝元老,最终罚他在家思过,同时罚奉一年。   宫廷里再次被皇帝闹得鸡飞狗跳,这一次连晨曦也不敢贸然去安慰了。言云清自登基以来头一回没有早朝,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砸东西。   晨曦在外面听着,觉得好笑。他的主子一遇到皇后娘娘的事情就完全没了主张,竟然学人家小孩子砸东西。暗月仍然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言云清一声怒吼:“晨曦,给我滚进来!”   暗月同情的看看晨曦,转身走掉。晨曦战战兢兢的推开书房的门,真该死,自己居然笑出声来。暗月临走前的表情分明在说,自求多福。   “主子,你叫我啊?”晨曦笑嘻嘻的贴上去。   “废话,不叫你叫谁!”言云清翻翻白眼。   好像只有在晨曦和暗月面前他才能不顾皇帝的威仪,肆无忌惮的发泄心中的不满。   “主子,这事儿不怪皇后娘娘,都是赵泰挑拨的。皇后娘娘总不能说不行吧?难道皇上想让最爱的人承受天下人的指责吗?”晨曦公正的说,心中暗暗为皇后娘娘感到悲哀。不管她是不是爱主子,共事一夫的命运是逃不过的。   “她就不会把问题推给我吗?只要有我在,她怕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灵儿总是拒绝自己的保护?她总是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武器保护自己,难道他不能给她安全感吗?   “主子,要是那样,她就不是你爱的人了。”晨曦看着地上散乱的奏折,价值不菲的花瓶碎片,心疼的说。   “把这里收拾好,我去看看她。”言云清低声道,在晨曦反应过来之前消失。   晨曦叹着气无奈的接受了言云清的安排,为什么主子和皇后娘娘一吵架,倒霉的总是他?暗月那小子总是躲得远远的。下次,下次他也要聪明些,才不在主子面前当炮灰呢。   ————————————————————————————————   灵仙居内,叶田田书桌前奋笔疾书起草新的方案。叶子舆已经传来消息,搞定了雪国四位皇子。短短三个月时间,他真的让雪国四位皇子拧成了一股绳。子舆不愧是她的弟弟,她的骄傲。   雪国内部的隐患已经根除,剩下的就是军队。如何能让一个经济强国变成一个军事强国,实在是伤脑筋的问题。看来要把梁师傅调到雪都了。这些年,梁师傅一直为她打造暗器,他的水平她再清楚不过。若是能让梁师傅帮忙打造一批先进的武器,哼哼——   “小姐,言云清来了。”韵儿端着刚刚学会的椰蓉酥走进来,“我想应该是为了选妃的事情。”   “他要是哪天不来报道我才会觉得不正常。”叶田田哼道,顺手把已经成型的信塞给韵儿,“好了,尽快给子舆送去。”   “好,言云清就留给你对付了。”   言云清进门的时候,白衣佳人坐在桌前写着绝美的诗句。   “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   “你来了?”叶田田没有抬头,握着笔杆继续写下去。   “好个别有根芽啊。雪花别有根芽,你却是别有所爱。灵儿,你还是想着他。即使他是你的孪生哥哥,你也不顾一切的爱他,甚至出面为我选妃!”言云清来的路上一直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没想到一看见她,火气重新冒了上来。   叶田田把刚刚写好的《采桑子》放进书桌角落的纸盒,那里装着她对子默全部的思念:“太师亲自登门,本宫岂能拒绝?否则,善妒的名声传出,本宫就是红颜祸水了。祸水的下场,难道皇上不知道?”   言云清的母亲就是因为独宠而招来妒忌,最终不但自己性命不保,更是连累了家族。   “就算你善妒,我也愿为你做一个昏庸的君王。善妒代表你在乎我,可是你却——灵儿,你真懂得伤我的心。”   “不是我懂得伤你的心,而是因为我不爱你,所以你认为自己的付出不值得罢了。”   “无论你爱不爱我,我都要定你了。”   “我永远都是自己的,没有人能左右我。”   “灵儿,你上次说的店铺股份制是怎么回事?你说过要把计划书给我的。”言云清话题一转,说起别的来。   “啊?那个——那个股份制的计划我还没有写好。要不——要不你等等,我现在就写。”   叶田田不明白他为什么放弃了有关感情问题的纠缠,但是既然他不说,她也不想再提,总之他们之间是越清白越好。   股份制,上次只是随口说说,他怎么就记住了。当时是想到有些人因为资金不足而无法单独做生意,为了百姓的生活质量,使他们过上更富裕的生活,她才提出了股份制的办法,想要把资金少的人集结在一起,共同经营。   “灵儿,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言云清魅惑的生意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叶田田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点了穴道。   上当了。早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是皇帝,自己公然帮他选妃定会触怒他。只是他学聪明了,竟然能够在不动声色间控制自己。叶田田这一次算是栽了。   言云清抱着叶田田,狠狠地撕扯她的衣服。只一瞬间,她的上身便已不着片屡,雪白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密密的吻落下来,似惩罚般落在她的唇上、脖子上、锁骨上、胸口上——在上面印上了属于他的印记。   叶田田狠狠的瞪着他,无奈身子不能动弹。她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欲望,知道自己此次恐怕在劫难逃。      侥幸逃脱   叶田田没想到言云清也学会了“兵不厌诈”这一招。都怪自己粗心大意,身边有一匹狼,却总想着凭借自己的耐心和恒心把他变成温顺的小绵羊,实在是不自量力。   “言云清,别碰我,否则我让你后悔一辈子。”叶田田不但没有被他的吻挑起热情,反而异常的反感。   该死的言云清,这清白之身是留给子默的,怎么能让他夺了去。早知现在,当初在那客栈就把自己给了子默,总好过现在被他——怎么说,他们都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古代可不存在婚内□一说。更何况,那是个能左右人生死的皇帝。   “除了七年前在兴城没有寻找你,我言云清这半生还没有因为任何事情后悔。”   “啊——痛——咳咳——”   “怎么了?”   叶田田突然尖叫吓得言云清一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小心的询问。无论心中多想得到她,她的身体都是最重要的。   “我——咳咳——我老毛病犯了——咳咳——言云清,快点,我的手链的铃铛里面有缓解的药物,快点,难受啊——”   “你——到底怎么了?”言云清一边伸手解她腕上的手链一边问道。   “老毛病了,你以为——以为传闻中我一向体弱多病是假的吗?我——咳咳——快点啊——好痛——”   “这么多铃铛,哪一个啊?”   “那个绿色的——咳咳——和那个红色的,你把它——把它给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言云清依言取出铃铛中的药丸塞入叶田田的口中。   “好些了吗?”   “好——好些了——”叶田田吞下药丸,低低的喘息着。   “你吓死我了。这是什么病?”言云清心有余悸的说。看来以后还是不要逼迫她的好。   “旧疾罢了,没听太医说是娘胎带来的吗?无法根治的。”   “真的没有——”   言云清的话没说完便倒在了床上。   “言云清,这是第二次了。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可再三,要是有下次,本姑娘把你剁了喂狗。”叶田田从衣柜中扯出一件新的衣服穿好,恶狠狠地说。   ————————————————————————————————   已是傍晚时分,霜都的夜市依旧繁华。大街上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街道上做生意的小商小贩都没看清楚,一时只道是自己眼花。只有武功高强的人能看出,那是一个有着傲人轻功的白衣女子。   叶田田从灵仙居跑出来,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子默不在霜都,子舆远在雪国,芷儿和音儿去找可欣了,韵儿去给子舆送信。钟离——对,还有钟离。虽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时狼狈的模样,但是善良的钟离一定会收容她。   她是没有办法才装作旧病复发,骗言云清从她的手链中拿出韵儿为她准备的药物——能瞬间打通经脉的药物。看着倒在床上的言云清,她恨不得把头上带有致命毒药的簪子插进他的胸膛,却终于没有下手。   言云清是个英明的帝王,这是她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有他在,霜国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若是换了言云康,不知会成什么样子。   百花洲毁于大火之后,流星门没有再次设立暗桩,而幽门的霜都分部红颜倾依然存在。   “钟离、钟离——”   柳钟离看到叶田田衣冠不整、痛哭流涕的跑进来,吓得顿时没了魂。   “玲珑——你——言云清!”柳钟离吼道。   本是想帮她把衣衫整理好,去无意中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印记。那是吻痕,他知道。   “钟离,我今晚不能回去了,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哥哥不在霜都,我无处可去。”叶田田可怜兮兮的哭着。   她一向很少哭泣,仅有的几次落泪都是为了子默。今天若不是她急中生智,就真的要失去清白了。她说过,一切最好的东西都会留给最爱的人。如果真的被言云清给——她没脸再见子默了。   “好,什么都不要多想,我找人帮你沐浴更衣,你好好休息。”柳钟离定下神来,落寞的走出房门。   从玲珑成亲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他怎么能指望言云清不碰她?他们是夫妻,名正言顺的夫妻。他算什么?玲珑的结拜哥哥?最多如此。   叶田田被柳钟离遣来服侍的丫鬟搀扶进浴桶,慢慢的清洗自己的身体。她明白,钟离是误会了,他以为自己终于还是成了言云清的人。既然如此,也不必解释。很多年前她就知道,她和钟离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如果今天的事情能让钟离从此放弃,她宁可让他误会。   柳钟离在门外听着房内传来的水声百感交集,心中酸甜苦辣咸,真是什么滋味都有。玲珑终于还是成了别人的玲珑,不放手又能怎么样?   当佳人沐浴更衣后从房中走出时,柳钟离仍然呆呆的站在原地。“钟离,我——我给你添麻烦了,现在没事了。”   “玲珑——”他缓缓的回身,看到如出水芙蓉一般的她。   玲珑,果然是玲珑剔透,人如其名。她脖子上淡淡的痕迹昭示着另一个男人对她的占有,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他的心。他一时竟不自禁,紧紧的抱住了她,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想一辈子再不放手。   “钟离,放开我,我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玲珑了。”叶田田明知这种话会让柳钟离心痛,还是说出了口。   该面对的时候就不能逃避,如果当初她像芷儿拒绝方镇晔一般干脆,也不至于有现在的尴尬场面。   “玲珑,你为什么就不肯离开呢?我知道你是被强迫的,否则也不会哭着来找我。为什么?给我个理由,给我一个能让我死心的理由。”柳钟离并没有依叶田田之言放手,反而将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   玲珑,只要你说爱他,我就死心,从此祝福你。   “我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即使不爱言云清也要留下。”   “理由?你告诉我,有什么难处我帮你解决。”   “因为他是皇帝,主宰生死大权。他一声令下,很多的人会无家可归,无数的人会家破人亡。”   “我帮你杀了他。”柳钟离咬牙切齿的说。   言云清这个混蛋,居然对玲珑用强!   “钟离,谢谢你。可是我并不想言云清死。”   “你护着他!”   “是,他是难得一见的治世之才,护住他就等于护住霜国的百姓。我想摆脱他,做梦都想,只是——如果他死了,霜国将大乱,到时候受苦的人就不止我一个了。”   柳钟离的心伤她知道,却没有办法。她自己的感情之路尚且坎坷,哪有能力管别的人。   那一天,叶田田留在了红颜倾。她知道自己只是在那里寻找片刻的安宁,天一亮,她会变回霜国的皇后,面对大发雷霆的言云清。如果当初没有贪玩跑出思恋谷,今天的她会不会早已和子默比翼双飞了呢?      特种部队   没人知道国政到底做了什么,三个月的时间,当雪国四位皇子再次参加早朝的时候,官员们看到的是四位全新的、将力量凝聚在一起的皇子。   大皇子不再事事强出头,安静的做好属于自己的工作;太子更加勤奋,时不时冒出些利国利民的好点子;三皇子的武功更上一层楼,已经向皇上请缨入军中时间学习了;四皇子一如既往的沉稳平和,和太子配合默契,相得益彰。   此事震惊了朝廷和后宫,都有很多人试图打听其中的缘由,但是五位知情人却一致的笑而不答。皇上、太后、各宫娘娘和朝中官员用尽了一切方法也没能从他们口中套出一星半点的信息。   古语有云,江上易改本性难移。三个月的时间让原本明争暗斗的皇子们团结一致,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以至于几百年后人们还在猜测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国政叶子舆成为了天下有识之士榜样,他的睿智、他的才情、甚至他惊人的容貌都成为了雪国历史上不灭的神话。   雪国的国政府内,叶子舆正拉着若儿撒娇:“师姐,帮我锤锤背吧。这三个月我都快累散架了,早上去上朝,然后应付四个身份高贵的皇子,连饭都吃的不消停。”   “你少抱怨连天,小姐那边还等着你训练军队呢。别以为你真的像传闻中那样了不起,还不是小姐在身后为你出谋划策。”若儿虽然嘴上如此说,却还是伸手为的叶子舆按摩。   看着趴在榻上的叶子舆不禁好笑,这小子平常装的跟老夫子似的,只有在家人面前才表现出他作为一个少年的天真活泼。   “军队?我不活了!”叶子舆唉声叹气的说。   “你到底想不想接小姐回家?”若儿手上一使劲,纤长的手指戳中了背后的穴道。   “疼!”叶子舆叫道,“你以为我不想吗?”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警告你,现在老爷和舅老爷尚且不知道小姐做了霜国的皇后,若是有一天——你以为你逃得了干系吗?到时候舅老爷会说你知情不报,你小子就等着十年八年的面壁思过吧。”   “好,军队,我训还不成吗?我这辈子算是栽在姐姐手里了。”叶子舆无奈的摇摇头。   “国政大人,三皇子、四皇子求见。”管家通报说。   “嗯,让他们进来。”叶子舆轻哼一声,仍然趴在榻上享受若儿的按摩。   “庆贤(庆洲)见过师傅。”   “嗯。”叶子舆点点头接受他们的大礼。“师姐,把计划书给三皇子和四皇子。”   话说叶子舆自从打败大皇子方庆阳,四位皇子从心底里尊他为师。三皇子方庆贤更是对叶子舆的出神入化的武功心驰神往,说什么也要拜在叶氏门下。除了女子常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其他的招数有多少用多少。最后叶子舆被他烦的没办法,只得教他。而方庆贤对于这个比自己年龄小的师傅异常的敬重,叶子舆在他的眼里已经和神仙差的不远了。   “计划书在这里,二位皇子请过目。”若儿把叶田田写的计划书递给两位皇子。“上面那张是三皇子的。”   “谢谢若儿姑娘。”方庆洲接过若儿手中的几张纸,并把上面的递给方庆贤。   四位皇子在国政府学习三个月,和若儿也算得上是脸熟。听闻若儿是国政的师姐,皇子们都对她礼让有加。   “回去好好看看,雪国的明天就靠你们了。”   “师傅,这是你写的?”   叶子舆一听方庆洲疑惑的口气,立刻推得一干二净:“不是,我懒,是我口述,师姐执笔的。”   “小女子字写得不好,让四皇子笑话。”若儿低声说。   没办法,总不能让她家表少爷的皇子徒弟笑话师傅吧?只能她委屈些承认了。小姐的字虽然不难看,也绝对算不上好看,能数出个数,但肯定没有字体可言。表少爷太懒了,收到小姐的计划书也不誊写一份,怎么能直接给人看?   “师傅,这——特种部队是个什么东西?”方庆贤捏着手中的纸皱着眉头问问。   “往下看,往下看,切忌浮躁。”叶子舆一副教训徒弟的口吻。   “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整风运动?师傅的意思是——”   “那不是都写着呢吗?整顿雪国朝廷的受贿之风,把廉政的风气带到朝廷上来。攘外必先安内。你们能不能看完了再问!”叶子舆没好气的打断方庆洲的话。   “师傅,我看完了。”方庆贤说。   “看完了呢,就照着去做。”   “师傅,弟子的武功——”方庆贤可是时时刻刻记着叶子舆的武功。   “把特种部队的事情给为师做好,为师就教你一套拳法,怎么样?”叶子舆开始投其所好,用物质奖励来实现目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师傅可要说话算数。”   “你师父我说话向来算数,问题是你能不能把事情做好。”叶子舆翻翻白眼。   和四个皇子相处三个月,他的国政形象彻底报销了。他们整日赖在国政府,总不能让他天天板着脸吧,那不现实。总之现在,四个徒弟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他们面前是不用再装了。   “可是这兵器的问题——”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明天派梁师傅去你府上,他会带去新型图纸,三皇子要做的是把合适的人摆在合适的位置上。”若儿说。   梁师傅已经被小姐从兴城调来雪都,三天前刚刚到的。这一次,小姐是拼足了力气与言云清争个高低。表少爷来雪都一年,从整顿雪国内务开始,到现在的整合资源积极备战,所有计划都是小姐在后台一手制定的。这一次,言云清输定了。      不了了之   与雪国宫廷的安定团结相反,霜国的皇宫中是人人小心翼翼,生怕惹祸上身。   暗月无奈的看着躺在龙床上的人,他的主子竟然再一次被打昏。晨曦正好笑的看着他,此次他严重失职,那小子正幸灾乐祸呢。   “我说,风水轮流转,这次终于轮到老兄你了。”晨曦挽住暗月的肩膀乐不可支的说。   总算有一回不是他的失职,可要把握机会好好嘲弄暗月一番。   “——”   “喂,你说话啊。这可是主子第二次被打晕了。就算皇后娘娘她身为幽门的七小姐会些拳脚,说到底不就是个小女人嘛。主子即使算不上武功盖世,制服个女人总不在话下吧?怎么两次被她弄晕了送回来?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闭嘴。”晨曦唠唠叨叨没完,一向清冷的暗月也受不住了。   “不让我说,不让我说你倒是把主子保护好啊。这一次又一次的晕倒,谁能保证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晨曦不依不饶的絮叨着。   他主子可是皇帝,要管理一个国家,要是脑子出了点问题,谁负得起责任?   “咳咳——”   “主子你醒了?”晨曦永远比暗月会做人,看见言云清咳嗽,立刻行动:“主子,水来了。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拂过言云清的背帮他顺气。   言云清一仰头吞下杯中的水,直着脖子大吼:“方子灵!”   该死,居然又被那丫头耍了。什么旧病复发?明明是个圈套,而他——偏偏就吃她那一套。再有下次——就算再有下次,明知是陷阱,他还会往里跳。即使上当一百次,也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主子啊,你省省嗓子,皇后娘娘是听不见的。”晨曦认为他的主子爱上了皇后娘娘是一生最失败的事情。   他主子每次被气得半条命都没了,而灵仙居那边照样该唱唱,该闹闹,完全没把这个皇帝当回事。   言云清一掀被子,跳下床来:“去清王府。”   晨曦见状一把把他的主子按回到床上:“我的主子,你昏睡了三个多个时辰了,要兴师问罪也要吃点东西才是。皇后娘娘那张利嘴,你不吃饱怎么打得过她?”   ————————————————————————————————   叶田田一进清王府的门,音儿就迎了上来:“小姐,你可回来了,言云清快把灵仙居给拆了。”   “拆了好,他以为我喜欢这里吗?拆了我就搬到青楼去住。”叶田田气的直想打人。   “小姐,你——”细心地韵儿一眼就看到了叶田田脖子上的痕迹。   “没事,他没把我怎么样。”叶田田简单的回答,不想让韵儿担心。   “小姐,公子说他明天到霜都,你这个样子——怎么对他说啊?”韵儿指着叶田田脖子上的印记为难的说。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这么明显,骗不过去的。”若是子默在乎这个,就是她叶田田认错人了。   言云清看了一眼走进来的人,低眉自顾自得读着手中的词句:“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时到谢桥。这词写的真好啊,芙蓉公主明明是个才女,为什么世人皆传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病秧子呢?”   “传闻总是有根据的,我确实对吟诗作对一窍不通。不过是别人的词句契合我心中所想,被我默下罢了。”叶田田好像没看见言云清的表情,信步走向桌旁,整理前一天因为突发事件而弄乱的纸张。   容若,终于明白奶奶为什么爱你的《饮水词》了。你看这一阙《采桑子》,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完全是心之所感,深得我心啊。确是如你所言,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我皆知,相思,是世间最苦之事。   “方子灵,你竟如此不将朕放在眼里!”   言云清的怒火本已经渐渐消退,毕竟自己强迫与她是他的错。可是看着她盯着手中的诗句发愣,怒火又再次燃起。   晨曦是对的。幸好他出宫前吃的饱饱的,否则这会儿肯定被气晕了。   “放在眼里?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一辈子看不到你。”叶田田反唇相讥。   她面对柳钟离的时候,总是生怕伤了他。而面对言云清,却从没想过他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痛。其实即使明白又如何,她对言云清身上的强权气息始终心存畏惧,就像七年前一般,一看见他就想逃离。   “你——”   音儿眼见事情不好,立刻跑出来打圆场:“我说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好不好!”   “为什么不吵?”芷儿和音儿的意见永远是相反的:“小姐没日没夜的帮这没良心的皇帝出谋划策,发展经济,强大国家,他倒好,居然强迫小姐和他——这种人啊,应该拉到大街上被万人唾骂。”   “是啊是啊,方镇晔肯定是谦谦君子。才不会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呢。”   “你说什么!我告诉过你多少遍,少和我提那个倒霉王爷!”   “为什么不提,我——”   只有韵儿没动,冷眼看着芷儿和音儿争吵不休。   “别吵了,有完没完啊!”叶田田喝道。“你们到底是劝架的还是捣乱的?”   言云清看着马上要撕扯到一起的两个姑娘和气急败坏的叶田田,心情忽然好了很多:“灵儿,我先走了,还有很多奏折呢。明天见。”      仙女庇佑   霜都最繁华的街道上新出现了一家名为真欣真意的地方,那里被霜都的富人们誉为人间天堂。   据说那里不是客栈,不是青楼,也不是酒楼,但是听说只要进了真欣真意的人没一个想出来。那里的环境似人间仙境;那里的姑娘美若天仙;那里的菜肴是闻所未闻的美味,那里的饮品比琼浆玉液还要甜美。   真欣真意的一切是一流的好,消费也是一流的高,一夜的花销是霜都的一个五品官员半年的收入。即使这样,仍然有无数的人打破了头想要享受其中的服务。   言云清也听说了真欣真意的名头,甚至还暗中查过这家像是青楼、像是酒楼、又像是客栈的地方,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据说这真欣真意是一对姐妹开的,姐姐叫欣儿,妹妹叫意儿。没人知道她们从哪里来,只知道她们美貌惊人。   一个月前,真欣真意在幕后主子——霜国皇后方子灵的授意下提前开业,她必须要子默回来有地方落脚。   叶子默如韵儿所说回到霜都。包间里,叶田田不得不面对子默落在她脖子上的目光。那里面有的除了哀怨,更多的是心疼。   “田田——”叶子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细长的手指落在叶田田的颈间,青紫色的痕迹那么明显,让他想要忽略都做不到。言云清,你混蛋!   “子默,你在乎吗?如果我成了言云清的人,你还会要我吗?”叶田田并不打算一开始就说清楚,她想要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这个世界上女子的清白重于一切,若是子默也看重这个——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实话。”废话,谁会选择听假话?   叶子默想了想,郑重其事的看着她的眼睛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不在乎自己爱人的纯洁。可是比起你受到的伤害,我想我还是更心疼你。田田,对不起,没有好好保护你。”   他的眼睛明亮的像夜空的繁星,那光芒透过她的眼睛,直达心底。   叶田田看着子默的明眸,无话可说,只能把自己深深埋在他的怀里,感受他给的温暖。   “没有,言云清并没把我怎么样,我——逃掉了。这痕迹是真的,但是其他的——并没有发生。”叶田田不忍心再折磨他,嘴中说出了真相。   她感觉到腰间的双臂收紧,挤掉他们之间的空气,距离近的可以听到他胸口心脏跳动的声音。一种甜蜜的味道涌上心头,这就是她爱上的人,她的爱。永远的沉稳内敛的子默,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情感,却时时刻刻用行动爱着她。   紫儿,你什么时候能再来看我啊。到时候能不能麻烦你和月老走走后门,让我和子默的爱情道路平坦些。   不知过了多久,叶子默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怀中的爱人:“田田,逍遥前些日子传消息给我,说有人正试图打入幽门内部套取消息。言云清,他仍然在查我。”   “这个混蛋!”叶田田毫不犹豫的骂道,“我已经吩咐下去,寻梦阁这段时间不再吸收外来人员,流星门也应如此。虽然音儿的五十六项指标至今未出任何差错,却难保曦月的人伪装混进来。”   曦月,她忌惮的一直只有曦月。它有着最神秘的结构,有着最厉害的主子。若不是认识晨曦和暗月,她一辈子也不会猜到曦月是谁的。   “我明白。曦月能够和幽门、流星门并称当世最大的三个情报机构,自是不容小觑。”   “子舆那边进展顺利,只要能够有一只无坚不摧的军队,我就有能力与言云清抗衡。”叶田田紧握拳头说。   看得出,皇后的日子她已经受够了。   “你是为了保护雪国百姓才委曲求全的,若是离开言云清,以他的心性,开战是必然的。到时候——”   这丫头,明明是为了大义才选择留下,而今却奋力反抗想要脱离钳制。早知终归要打仗,为何当初委屈自己?她清楚两国开战的后果,十七年前的霜雪之战就是榜样。   叶田田嘴角微翘,甜甜的笑着:“谁说开战是必然的?言云清想要开战也要有筹码才行。你以为郑宇这个商会会长是白当的嘛?”   “言云清居然会选郑宇做商会会长,实在是在意料之外。”   “还有,齐心影不负众望,雪国的粮食产业已经在我手里。雾国嘛,也不会太远了。雾国农业大国,心影正在逐步收购粮食。我让她动作不要太大,段铭瑄也不是好惹的主。”   “你真的垄断了粮食产业?”叶子默惊得半天合不上嘴巴。   记得当初听她说要作粮食生意的时候他还问过什么是垄断的问题,没想到她真的成功了。粮食、钢铁和盐业可是自古以来国家存在的三大重要支柱,她居然——   “当然,只要我敢想,就一定做得到。有些事情不成功,往往不是因为我们不行,而是因为别人说我们不行。不去尝试,怎么知道我能走多远?”   “田田,你是仙女吗?为什么我会觉得没有你做不成的事情?”   “我不是仙女,不过我受到仙女的庇佑。”叶田田得意洋洋的晃晃脑袋。   她可没有说谎,确实是受到紫儿公主的庇佑。嗯,怜儿的名字叫月怜,不知道紫儿的全名叫什么。下次见到她一定得问清楚。   “仙女的庇佑?你这丫头是不是病了?”叶子默好笑的看着她。神仙?他才不相信世界上有神仙。   “你看,这是仙女给我的护身符,它会保护我。”叶田田从衣服里拉出紫儿给的玲珑石,“所以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昏迷了,甚至是死了,子默都不要相信。因为田田爱子默,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会不顾一切的回到你身边。”   看着那块平淡无奇、没有任何形状可言的石头,叶子默一时无语。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那块石头确实曾经救过她的命,如何解释它拖延了五日阳光毒性的蔓延?如果是真的,未免太荒唐。      出使雾国   自从言云清强迫叶田田不成反被打晕之后,一直进退有礼。虽然和以前一样每天到清王府灵仙居报到,却再没有任何越矩的事情发生。   他不说,叶田田也就当作那件事情没发生,日子还要接着过。谁让子舆的军队没有训练好呢?等吧,忍吧。   其实她清楚地知道,两国开战的后果。如果真的打起来,实在有违当初留下的初衷。当初委屈自己,主要原因在于,一旦战火燃起,雪国必败。她说服自己留下,给子舆两年的时间,让雪国又足以和霜国抗衡的力量。她这边试图掏空言云清的国库,说白了就是里应外合。到时候即使要打,也得有足够的军饷才成。   最有心计的韵儿也不明白叶田田的想法,她只对赚钱感兴趣,听说有银子赚,她才不管言云清的死活呢。芷儿和音儿就更是落井下石、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   中午时分,言云清准时出现在灵仙居:“灵儿,我想带你出去走走。”   “去哪里?”叶田田没有抬头,自顾自的吃着碗中的食物。   自从言云清风雨无阻的在灵仙居吃午饭,韵儿再不肯下厨。“我做给小姐吃天经地义,凭什么让我伺候那个倒霉皇帝啊?本姑娘不干了。”   “雾国。”言云清说。   “真的?太好了,我正好有事情要办呢。”这两天正想着南宫旭和应芊寻的事情要怎么办,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叶田田思前想后,这件事情还得从雾国丞相段铭瑄那里下手。段铭瑄是雾国的丞相,应芊寻的未婚夫,公主逃婚总是不好听的。而且不能由他提出退婚,公主的脸面,皇室的威严是最重要的事情。若是应芊寻能够首先提出退婚——事情就简单得多。但是要保证段铭瑄对公主退婚没有异议。   言云清听了轻挑眉毛:“事情?”   很久没见到她眉飞色舞的神情了,若是此次出去能让她快乐些,一切就值得。   “是啊,我答应——呃——这事儿不能说,不过若是事情成功而你又有兴趣的话,我会告诉你的。”她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些,立刻收敛。   “到底是什么事情?”言云清放下筷子,一门心思的盯着叶田田,好像能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似的。   “幽门的事情啊。你知道的,我是幽门的七小姐,好久没回去,有机会自然要为幽门分忧了。”叶田田懒懒的回答说。   厨子做的不如韵儿,有什么办法能让韵儿回到厨房呢?除非把这个每天都来报到的皇帝赶走,不过貌似不太可能。   “没骗我?”   言云清被他的皇后骗怕了,谁知道她头一仰,眼睛一转想出什么鬼主意,不得不防啊。   “我若是骗你,我把名字倒着写。”叶田田信誓旦旦的说。   “好,信你一次。”   哈哈,古代人就是好骗。名字倒着写?哈哈,她的名字是田田,倒着写还是田田,转九十度也不会变。   可是——去雾国的话又要和子默分开了。在这里尚且不能天天见面,去了雾国更会每天参加什么宴会之类的东西,怎么办啊?   言云清走后,三个姑娘开始收拾路上用的东西。叶田田站起来,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最后还是韵儿先看不过去了:“小姐,你别跟着瞎忙了。我们来收拾地东西,你呢,去真欣真意看看公子吧。”   小姐真是的,想他就去看他好了,走来走去的不嫌烦。   “子默好不容易回到霜都,我又要走了。”叶田田坐下了,没有再站起来,单手托着下巴,眼中的目光散乱没有焦点。   “你们好惨啊,为什么总是被迫分开。”音儿把她易容用的东西放进包袱中。   小姐说过,除了钱,什么都可以不带,但是老本行可不能丢。   “我又不想去了。”叶田田低着头,没精打采的说。   幼年分两地学艺,娘亲离世后的三年之约被迫分离,本以为能从此比翼,却嫁到霜都,糊里糊涂的成了皇后,貌似他们这些年一直聚少离多。这样的情况居然能让他们彼此坚定,是多么的不易啊。   至于应芊寻,当初多余答应她帮忙。自己的事情自己不想办法解决,居然一句话丢给她,亏她想得出。要是这事儿成了,谢媒的红包要多少好呢?   “那怎么行?答应了言云清又反悔?小姐啊,他可是皇帝!”   “皇帝又怎么样,不就是多一件黄衣服吗?我们又不是没见过皇帝,要是去了雾国说不定能再见上一个。”芷儿哼道。   芷儿和音儿的意见从来没有一致的时候。只要音儿说的话,她就本能的想要反对,好像不反对生活就没有乐趣一样。   “我的傻小姐,只要心在一起就好了。我宁愿你在别人身边想着我,也不愿你在我身边想着别人。这话你懂吗?”韵儿劝说道。   “哇,这话好拗口啊。”叶田田支起身子,“我去找子默,收拾好东西,能带多少带多少。反正我们这次是随皇帝出使,有的是人帮我们拿东西,要人家空着手那多不好意思。”   叶田田闪身除了灵仙居,留下三个姑娘面面相觑。   韵儿无奈的摇摇头:“说少带东西的是她,说多带的也是她。”   “你还不知道她,就是一个人来疯。收拾吧,明天就要走了。言云清是不是有毛病?要出使为什么不早说,用一天晚上的时间收拾哪里来得及!”音儿再次开始抱怨。   行在路上   霜国清帝二年最大的事情莫过于皇帝言云清携皇后方子灵出使雾国。霜国是军事大国,一向依仗武力立于这片大陆,故几十年没有外交。雪国和雾国倒是来往频繁,雪国公主方熙然出嫁雾国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叶田田认为,和亲是最没有品位的外交。真正的外交是在经济贸易、国防科技、教育文化等领域的合作交流,而不是用一个女人来换取一时的和平。   在这一点上,她最欣赏汉武帝刘彻的做法。刘彻说过,大汉只要有一个男人在,就不用女人去和亲。算起来,她也是和亲的牺牲品,这也是她至今不肯原谅方镇庭的原因。   古代的路不像现代那样四通八达,雾国是三国之中领土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国家。叶田田想起了自己在雪国开拓的道路。寻梦阁成立的几年中,有四分之一的盈利拿出来作为雪国崛起的经费。除了那次雪国的百年不遇的旱灾是出资赈灾,其他的钱基本上都花在道路、桥梁和教育等基础设施的建设上。   叶子舆成为国政的大半年时间,雪国的发展更是飞速的。有他出面,所有事情都会亮起绿灯,而且现代先进的理念在落后的古代永远是最有效地。   出使的路上也不平静,音儿那惹事生非的个性,这次又惹到了大将军沈潮生。其实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争吵了,早在音儿易容成叶田田的模样和亲时,两人就已经吵过无数次,芷儿和韵儿已经懒的再说她什么了。   叶田田不禁想,沈潮生要是知道那个时候和他吵架的人并不是真正的皇后,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小姐,是那个姓沈的不讲道理,你怎么怪上我了?”   马车中,音儿明显得了便宜就卖乖,抱怨连连。   沈潮生的性子和暗月有些相像,都内向,不喜欢说话。而音儿恰恰是不说话就要憋死的类型,两个人碰在一起本应是铁块砸在棉花上,不会发出一点声音。谁能想到他们会吵得不可开交?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性子我会不知道,一定是你有事没事的去招惹人家。”叶田田没理她,歪在马车上吃韵儿做的包馅酥。   “哎呦我冤枉啊。”音儿撅起嘴巴。   那个沈潮生,以为自己是将军就不可一世,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其中居然带好几个刺儿,实在气人!   “小姐会冤枉你?就你那臭脾气,不改改以后嫁不出去。”芷儿嘲笑说。   “我嫁不出去就让小姐养我一辈子,反正她的钱多的是。”音儿乐呵呵的说。   “你想的美!小姐的钱都是我挣的,我可不养你。”韵儿一提钱就来劲,想让她把钱往外掏比登天还难。   “别吵了,我头都大了。不就是个沈潮生嘛,至于让你们几个打的乱七八糟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都看上他了呢。”叶田田意见苗头不对,立刻浇水,试图平息战火。   典型的葛朗台啊,叶田田在心里暗暗叹气。当初把她培养成财政部长是不是错了?现在就连她这个阁主加小姐想要一笔款子,韵儿都要问东问西、心疼胆疼的。   “小姐你说什么呢!”三个姑娘齐齐吼道。   “哦,不好意思啊,我错了。韵儿是方飞的,芷儿是我那倒霉皇叔的,音儿——唔——”   叶田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三只手堵住了嘴。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不着调的小姐。”芷儿气呼呼的拎起叶田田的耳朵吼道:“不许再提那个倒霉王爷,听见了没有!”   “好芷儿,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还有楚方飞,我——我不喜欢他。”韵儿也学着芷儿的模样大吼,脸却偷偷的红了。   “是是是,韵儿姐姐,我错了。你小女子有大量,饶过小妹这一回吧。”   车外的侍卫们听着车内的打闹声,个个处于无语的状态中。他们从来不知道,侍女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皇后娘娘的侍女竟敢威胁主子,简直比公主、王妃还要刁蛮。而皇后娘娘好像并不在意她们的没规没矩,有意将几个侍女宠上天。   “咦?马车怎么停了?”叶田田眼见打不过她们,聪明的转移话题。   “小姐,前面好像有打斗的声音呢,要不要我出去看看情况?”闹归闹,有事儿的时候韵儿还是最正经的。   “我认为还是少管闲事的好,要是再碰上一个杜文娜,我可招架不起。”叶田田至今仍为杜文娜的事情心存讳忌。幸好子默态度明确,否则杜文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虽然早在离开雪国之时便让凌霄和凌澈找个借口办了杜文娜的父亲——刑部尚书杜昂,但是杜昂罪不至死,只是发配边疆而已,终生不得召回罢了。杜文娜作为长宁山庄的弟子,在江湖上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那好,我们就隔山观虎斗。”芷儿说。   “你怎么知道是虎?说不定是猴呢。”音儿反驳说。   这两个丫头,只要一放在一起就吵架,就没见她们有消停得时候。   “小姐,我认为我们还是看看的好。”韵儿拉开马上就要撕扯到一起的芷儿和音儿,“上次杜文娜看上了公子,若是再来一个看上言云清的,小姐可就解放了。”   “啊,此话有理。我们快去看看。”音儿闻言不再理会芷儿,眼睛直向外看去。   霜国的日子她是过够了,天涯水阁的日子多舒服啊。不用看人脸色行事,处处她说了算,比神仙还逍遥。      路遇故人   芷儿打开车门,所有的侍卫都站在原地不动,好像前面的打斗是幻象一般,根本不存在。   叶田田透过芷儿和韵儿身体之间的缝隙向外看去,一群人正在围攻一个身着紫色纱衣的小姑娘。看身手,那些人不像是职业杀手,倒像是山贼之类的人物,个个不拘小节,低俗粗放,招式并不精密。   她将目光投向到那挥舞长剑的女子,蓦地一惊:“芯芯?”   没错,那红衣女子正是雪国户部尚书的幼女——苏芯。   “小姐认识她?”音儿问。   “认识,雪国户部尚书的幼女苏芯。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雾国境内?”叶田田一边回答一边感慨着世界真小,“韵儿,看在她是我旧识的份上,帮帮忙吧。”   她没想到两年前向她撒娇的的小女孩居然会武功,那一招一式,甚至比她还要强几分。只是对方人多,苏芯毕竟年幼,一时还好说,若是再打下去定会招架不住。这种大混战的时候,只有韵儿的毒药最管用。   “怎么帮?难道给所有人下毒不成?我的毒药飞过去,苏小姐也会中毒。”韵儿皱皱眉头说。   “笨蛋,”音儿忍不住骂道,“你先给他们下毒,然后给自己人解毒不就成了。反正只有一个是自己人,浪费不了多少解药的,真小气。”   “谁要下毒?”   “啊!言云清!”音儿总是没大没小的惊叫。   音儿话音未落,韵儿已经飞出车外。   “谁下毒有你什么事情?等韵儿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就上路,我在雾都还有重要的事情,耽误不起的。”叶田田从来就不会给言云清什么好脸色。   她好像已经习惯抢白他了,只要他一开口,她就想和他对着干。   “你认识那些人?”言云清并没有恼怒。只是看着韵儿飞舞在人群中的身影,若有所思的问。   在他的眼中,韵儿从来是个难以引人注意的人。最出色的一次算是灵儿中了五日阳光的时她的冷静沉着,眼前的韵儿是他没见过的。看得出,她对药物的的熟悉程度绝不亚于有着仁心仁术之名的医女陈佳禾。   芷儿擅长布阵,韵儿擅长药理,灵儿,你身边个个是人才啊。不知道那个音儿会什么?无论她会什么,都不可小觑,因为她是你的人。   “那个紫衣女子是我的旧识。”叶田田简洁的说。   她认为自己和言云清之间没有共同语言。该死,都是自己逞强,让韵儿的医术暴露在言云清的视线中。其实早在芷儿的阵法被破之时就该注意的,只是苏芯,她不能不救。   “子灵姐姐——”   被韵儿带回的苏芯一头扎在叶田田的怀中痛哭流涕。   “别哭别哭,先把解药吃了再说。”韵儿把苏芯从叶田田的怀中拉出来,塞一颗药丸在她口中。“那些人只是晕过去了,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子灵姐姐——呜呜呜——”苏芯吃过解药后再次抱着叶田田哭。   “芯芯,难过就哭出来,但是哭完后要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叶田田抱着苏芯,抚着她的后背安慰说。   不是不急,却一定要等苏芯发泄过后再说。   “对不住,先等会行吗?”叶田田歉意的向言云清笑笑。   以往她都是理直气壮的,这次——确实是她给言云清添麻烦了。他身为一国之君,却要在这荒郊野外等一个小姑娘哭泣发泄,实在是难为他了。   “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我等你一辈子。”   叶田田撇撇嘴没说话,她算是服了,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说情话。   “子灵姐姐,你和医女陈佳禾熟悉,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啊?”苏芯渐渐止住了哭声,一张小脸花的不能看了。   “佳禾?为什么会问到她?”韵儿疑惑的问道。   为了小姐身上的毒,佳禾替叶田田去寻梦阁循城分部——天涯水阁取药材了,这种时候她要找佳禾,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子灵姐姐,我姐姐中毒了,太医说除了鬼才风沉吟就只有医女陈佳禾能解。风沉吟是当时高人,谁知道他在哪里啊,我只能找陈医女。子灵姐姐,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音儿,看看能不能找到佳禾,让她去一趟雪都吧。”叶田田终是不忍心让苏芯失望。   “可是小姐——”音儿迟疑说。   惜菊轩主管消息的传递没错,但小姐明知道佳禾是去取药了,怎么还——   “救人要紧,我的事情拖一拖无所谓。”叶田田边说边拿出手帕替苏芯擦拭脸上的泥土。   反正言云清会定期给她解药,一时半会她是死不了的。而苏仪和苏芯姐妹,她在雪都的时候蒙她们照顾,这份情总是要还的。   “谢谢姐姐。”苏芯抹抹脸上残留的泪水说。   “芯芯,我要人送你回去吧。”叶田田提议说。   “不要!”苏芯大声反对说,声音大的吓了叶田田一跳。   “为什么?你不回去苏大人会着急的,你姐姐也会不安心。”这孩子,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居然野了,学应芊寻离家出走吗?   “子灵姐姐,芯芯已经十五岁了,马上就是三年一度的选秀。我——我不想进那个牢笼,姐姐的教训已经足以警戒我了。”苏芯低着头说。   “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八卦的音儿什么事情都想打听。   “是张薇。她为了争宠居然给姐姐下毒,听说那毒药是失传百年的毒药,她——子灵姐姐,我不能走姐姐的老路。我能留在你身边吗?芯芯知道你是霜国的皇后,求你念在当年雪都的情分上,护芯芯一次吧。”   “芯芯,我此次是随皇上出使雾国才会在此地遇上你。这样吧,我先派人给苏大人报平安,你和我去雾都。等雾都的事情结束后,我们再谈你的去向。”叶田田说。   没办法,谁让寻梦阁的宗旨就是帮助天下所有需要帮助的女子呢?她身为阁主要以身作则的。   “好,芯芯谢姐姐垂怜。”   “什么怜不怜的,我是喜欢你才会帮你,若是旁的人我才懒得理呢。”叶田田把苏芯劝上马车,转向一直观望的言云清,“皇上,看在子灵的面子上带着她可好?”   “你都已经决定了,我还有发言权吗?”言云清扬扬眉毛道,明显的表示着他的不满情绪。   “对不起。”叶田田真心诚意的道歉。   这事儿确实是她欠考虑,苏芯毕竟是雪国人,无论言云清多大度,心中总会有想法。   “没关系,我总不至于惧怕一个小姑娘吧?走吧。”言云清挥挥衣袖,向他的龙撵走去。   行至雾都   如果是以前,叶田田定会让音儿易容成她的模样,她自己溜到舅舅家玩两天再回。可是两年的时间已经让言云清非常了解她了,偷偷溜走是不可能的。如此只好每日坐在马车上和几个姑娘逗趣,日子无聊的过着。   苏芯一直担心她姐姐苏仪的毒,以至于一路上闷闷不乐。叶田田看见她不说话,也不好意思再和芷儿她们打打闹闹。   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会到雾国,她只说听人传医女陈佳禾在霜国出现过,后来又听人说在雾国见过她,于是便一路追寻而来。仗着自己曾经跟苏府护院和清河郡主学的那点功夫,一路倒也平安无数,谁想到在雾国境内遇到了山贼。   叶田田看问不出什么,也就放弃了。想来一切只是巧合罢了,苏芯不是杜文娜,她是个没有心计的姑娘,不会说谎话的。   “小姐,素心的手下刚刚传来消息,佳禾已经在前往雪都的路上了。”   苏芯一听立刻蹦起来:“找到陈医女了?”   “是,苏小姐请放心,佳禾一定会尽全力救治仪妃娘娘的。”韵儿劝说道。   “子灵姐姐,谢谢你。”苏芯终于露出了多日未见的笑容。   “就为了你现在的笑颜,一切值得。”叶田田说。   雾国版图太大,车行二十多天才到雾都。   之前游历江湖碰上了逃婚的公主应芊寻,忙着躲避他的皇兄——雾国皇帝应芊云,说起来这是叶田田第一次到雾都。   此次的出使受到了雾国方面的高度重视,毕竟两国之间几十年来无外交。   “雾国果然人多地方大,你看看这街道,好宽啊。”音儿大惊小怪的感叹着。   “人多呢也有它的缺点,这么多的百姓怎么养啊?国家的压力很大的。”韵儿皱着眉头说。   作为寻梦阁财政部长的韵儿无比敬业,永远想着钱的问题。   “我还是觉得雪国好。”叶田田没精打采的看着道路两旁的欢迎队伍。   说是欢迎队伍,其实不过是雾国的百姓聚在街头看热闹罢了。言云清命人打开龙撵上的围帘,面带微笑的想雾国的百姓挥手示意。她可没那种的心情,被人当猴看还要表现得无比高兴?不好意思,她没那么好的修养。   说起来她和这个世界上的三个国家没有任何联系,但是谁让她一醒来就在雪国,她的爱的人都是雪国人,没办法,先入为主。   “小姐,我总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韵儿说:“从我们进入雾国起就有人跟着,因为我感觉不到杀气,所以一直就没说。”   “啊?不会是杀手吧?”音儿叫起来。   “我想应该是芊寻和阿旭。”叶田田凝神想想,抿嘴笑道:“想来晨曦和暗月早已经发现了,只不过就像你说的一样,既然没有杀气,全当不知道。”   早在从霜都出发前她就通过幽门的暗桩告知南宫旭,此次去雾国会找机会解决应芊寻和段铭瑄之间的问题,没想到他如此急躁,竟会跟到雾都来。爱情啊,让人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应芊寻不知道叶田田霜国皇后的身份,水逍遥在意她的名节,从没在幽门公开她已经嫁人的事实。正因如此,才会有上一次南宫旭派杀手周谦刺杀霜国清王妃的乌龙事件。这一次看来是瞒不住了,应芊寻不知道会怎么收拾她呢。   按理说,作为使节他们应该在会馆住下来,但是毕竟是皇帝亲自访问,应芊云为了显示大国风范特许他们在皇宫居住。   二十几天的路程,叶田田早已经累的趴下了,一进房就把自己扔在床上,晚上的宴会也没参加,只说自己体弱多病加上旅途劳顿身体欠佳。霜国皇后是病秧子加药罐子早不是什么秘密,三国之中无人不知。甚至有人早早把自家女儿带到宴会上,希望被新登基的霜国皇帝看中,成为皇后的候补人选。   雾国的美女?希望言云清能够爱上她们,那她就解脱了。   “小姐怎么来了就睡啊,我还想在雾国皇宫里逛逛呢。”音儿看着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叶田田,无奈的说。   “你要逛自己去,拉上小姐做什么?”芷儿扬扬眉毛说。   “其实呢,我是想看看那个传闻中温柔贤淑的雪国公主方熙然。”她神秘的笑笑:“我们都知道,和亲公主不过是维持两国关系的工具。我听佳禾说,这个公主的母亲只是个明不经传的贵人,应芊云能把她捧上贵妃的位置,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无论何时,八卦永远是音儿最热衷的事情。   “不就是个公主嘛,有什么好看的?小姐就是公主。”   “哦——对啊。我们叫她小姐习惯了,都忘记她也是个公主,而且是方熙然的亲妹妹。”   “这话可别跟小姐说。”芷儿下意识的看看躺在床上的人说:“你还不知道她嘛,除了公子她从不承认自己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我知道了,那我去了。”   “走吧走吧,别在这碍眼。”芷儿把八卦女推出房间:“这里是雾国,不是天涯水阁和灵仙居,少惹事。别以为什么人都能像沈潮生那样任你欺负。”   出门在外   雾国皇宫中的   “天都已经黑了,音儿还没回来吗?”韵儿看了看桌前的无事可做的芷儿问。   都已经是亥时了,音儿仍然不见踪影。晚饭只有她和芷儿两个人吃,小姐睡起来连吃饭都顾不上,可是音儿那个好吃鬼为什么不在?   “她走的时候说要去看雪国的和亲公主方熙然,按理说也该回来了,不会是迷路了吧?”芷儿郁闷的看着床上的叶田田。   从下午睡到晚上,真是有实力。   “要不,我们出去找找?”韵儿提议说。   “哪里去找?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随性得很。她嘴上说去看方熙然,要是路上见了什么好玩的,说不定就改道了。小姐说的好——”   “打住,有声音,好像是言云清。”   话说言云清在韵儿几个人眼中早已是心术不正和行为不轨的代名词,所以身为医者的韵儿曾经对他的的脚步声及呼吸声做过系统的研究,只要他出现在她们身边百米的范围之内,她就能准确的辨认出来。   芷儿立刻收起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真的假的?理论上说,这会儿他应该和雾国皇帝喝酒呢,说不定还有美人作陪。”   “不对,宴会结束了,我已经听不到歌声了。”韵儿竖起耳朵细细辨认后说:“我的娘啊,真的是言云清。怎么搞的,这家伙武功见长,还有六十米。”   芷儿听后立刻说:“那快叫醒小姐啊。”   聪明的芷儿把叫醒叶田田的艰巨任务交给了韵儿。因为她知道,叫醒她家那个嗜睡的小姐不但需要勇气,更需要好的武功。她的功夫比起虽说和韵儿差不多,但是——呵呵——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小姐,醒醒吧,你心怎么那么大啊?言云清来了!”   床上的人一脚飞起:“啊,韵儿你想死啊,竟敢惊扰本小姐清梦,我梦见子默了你知不知道啊,这下可好,全没了!”   被迫清醒的叶田田冲着韵儿大吼道。和子默分开好久了,梦一次容易嘛。   “哇,韵儿,还好你躲得快。”芷儿抚着胸口说。   幸好幸好,叫小姐起床的人不是她。就那一脚,她可是没本事躲过。   “韵儿,你赔我的子默。”   “子默?又是子默。他到底是谁?”言云清出现在房间里。   这好像是她第二次提起子默这个名字,她最在意的人就是她的哥哥水玉箫。那么,这个子默又是什么人?   “关你什么事啊,我的事情你少管。”叶田田不管不顾的吼回去,把被吵醒的气全都撒在言云清头上。   为什么只要言云清一出现就没好事?要不是他没事找事的跑来,韵儿也不会叫醒她,她的美梦也不会被打断。陷在爱情中无法自拔的她,就算梦见回到现代也不如梦见子默来的开心。   “皇上,小姐累了,没时间和你吵架,请皇上离开吧。”芷儿可不管言云清是不是高兴,她一向没有韵儿沉稳冷静。   这个霜国皇帝和那个雪国王爷只有一点相像——霸道,让人看了就生气。   “说得对,朕是累了,该休息了。”言云清边说边脱掉了外袍。   叶田田一见,立刻清醒了:“喂喂喂,你干什么啊?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也是我的房间。你以为这是在霜都吗?没有人会为我们准备两间房。”言云清脱完衣服坐在床边。   “那——那你也不能和我睡一起啊。”一想到上次的事情,叶田田就心慌。再说,还有应芊寻的事情等着她呢,他在这里算什么?   “灵儿,我发誓不会侵犯你分毫,只是这戏要做全。”言云清看着叶田田一字一句的说,语气中的严肃告诉她,没有反对的余地。   “好啊,我睡床上,你睡地上。”叶田田一仰头,一个建议产生。   “什么?我是皇帝!”   “小姐英明,这主意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芷儿赞赏的说。   言云清瞪了芷儿一眼:“我反对!”   “反对无效!”芷儿不甘示弱,立刻顶了回去。   “好吧,好吧,一起睡就一起睡。”除了妥协,还有什么没办法,谁让自己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家丑不可外扬,总不能天下人知道霜国皇帝睡地板吧。“不过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让你断子绝孙。”   “灵儿,对我,你能不能信任些?难道我在你那里的信用如此之差吗?”言云清哀叹说。   “反正不好。”叶田田撇撇嘴说。   信用?这个混蛋还敢和她提信用?他要是有信用,世界上就没有言而无信这回事了。想当初他逼她吃毒药的时候怎么没提这两个字啊?   “你们下去吧。”言云清对芷儿和韵儿说,明显的逐客令。   “可是,小姐啊——”芷儿怕她的小姐吃亏,赖着不可移动步子。   言云清之间几次对她家小姐图谋不轨,她怎么能放心的下。   韵儿没说话,但是也不肯移动脚步。   “没事,你们出去吧。想来霜国的皇帝还不至于欺负我一个小女子。”叶田田明显在那话提醒言云清不要忘记他的承诺。   “那可不一定,要是真的——你哭都找不到调。”芷儿不管不顾的说。   “行了,你们也累了,早点休息。”叶田田伸手把两个赖在房里不肯走的姑娘推出门。   反正言云清是不会走的,没办法只好将就了。在家百日好,出门一日难啊。没办法,就一个字——忍!   深夜拜访   不知道躺在言云清身边是什么心情,说不清,道不明。当初和子默相拥而眠,心中除了安定,剩下的全是甜蜜。此时,什么滋味都有。   两个人背靠背躺着,呼吸的声音清晰可闻。叶田田第一次认为有内力不是什么好事,这会儿听着他的呼吸声,心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言云清,你睡了没有?”该死,再这样下去非憋死不可。   “没有。”   “我睡不着,不知道是下午睡多了还是你在身边的原因,反正很奇怪的感觉。”   和子默在一起很自然,好像他们从来就应该在一起似的。   “灵儿,在我身边让你如此害怕吗?如果以前的我伤害了你,我只能说声抱歉。”   “我没有害怕。”叶田田说。   害怕?她身上有韵儿的各种药物,内衣上也被韵儿的独家迷香浸泡过。只要沾上就会睡足五天五夜。自从上次吃亏后,她和言云清在一起时总会保持一米的距离。一米,以她的轻功,什么状况都躲得过。   “如果没有,你的身体为什么是僵硬的?”身后的人似笑非笑的声音传过来。   “下午睡多了,不运动身体自然会僵硬。”她强词夺理道。   “睡吧,很晚了。”他安静下来,不再和她争吵。   叶田田听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了,开始计划晚上要做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起来,越过言云清的身体,刚要落地,一只长臂把她又捞回到床上:“灵儿,你要去哪里?”   “你——你没睡着啊?”叶田田惊讶的回头,有着清亮眼睛的皇帝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本来是睡着了,让你吵醒了。”   其实他根本没睡着。灵儿曾三番两次提起此次来雾都有任务在身,然而进了皇宫就睡觉说明她的任务是要在晚上执行的。到底是什么任务要在晚上做呢?难道是偷东西?不会不会,幽门是杀手组织,最不缺的就是钱。   “哦,不好意思啊。你睡吧,我出去办点事情,幽门的事情,你不方便跟着。”叶田田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扳他紧扣的手指。   习武之人皆是浅眠,她的内力微薄,想要骗过他还真不容易。从明天开始,要把练功提到日程上来。   “你说过,如果事情成功而我又愿意听的话,你会告诉我的。”言云清就是不肯松手。   “可是现在没成功啊。”这个人怎么钻牛角尖呢,他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那——我就帮你,让它成功。”   “好,我服了你。你跟吧,但是不要坏了我的事,否则,哼哼——”淡淡的瞄了他一眼,使尽全身的力气扳开言云清的手,不再理会言他,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幸好她有应芊寻给的牌子,出宫是不成问题。应芊寻还算识相,知道她皇后的身份并没说什么,只是差可信之人把一个出入皇宫的令牌给了叶田田。   雾都夜晚的街道仍然繁华喧嚣,人们做完了一天的工作,闲暇的时间尽情的释放快乐。段铭瑄把雾国治理的井井有条,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堪称一代名相。叶田田不禁想起上官茗,他也是一国丞相,身居高位,然而最大的本事就是歪门邪道,拍马谄媚。   不过方镇庭明知他不是什么好鸟,仍然留他在身边。也许皇帝身边就需要这样的人。就像乾隆身边的和珅,皇帝需要他来牵制其他的人,继而在朝堂之上形成几方鼎立的局势,平衡各方关系,最大程度的集中皇权。   做皇帝不是一般二般的劳心劳力,言云清,同情你。   “你好,请问丞相府怎么走?”叶田田在大街上见到人就问。   雾都不是自己的地盘,说是给应芊寻解决问题,她连路都找不到。谢媒的红包,若不是为了你,我才不受这份累。韵儿那个小气鬼,她要再不赚点外快,简直要活不起了。   一个好心的老人主动指路:“从这里一直往前走,第二个巷口向东,最大的宅子就是。”   “你大半夜的跑到丞相府干什么?”指路的老人走后,言云清拉住叶田田一脸阴沉的问道。   幽门的任务是让她来找段铭瑄?   “说了是幽门的事情,我还能干什么?私会情郎吗?”叶田田没好气甩开他拉住她衣袖的手。   要私会也得有条件不是?现在子默不在,她会谁去啊?   这家伙除了会找事,简直一无是处。哦,好像长相还说得过去。你看看街上的姑娘,眼睛都快看直了。   “别生气,当我说错了。”言云清小声道歉说。   也对,灵儿心里除了那个水玉箫,好像再没别人了。就连柳钟离那样优秀的人她都看不上,怎么会爱上段铭瑄那种书呆子?   一直往前走,第二个巷口向东——啊,段铭瑄还真是大手笔,这丞相府建的比上官茗的府邸还大还漂亮。   丽人轻移莲步缓缓上了台阶,礼貌的对门房说道:“你好,麻烦通报一声,水玲珑求见丞相大人。”   “还有言云清。”言云清看了叶田田一眼,不满的加了一句。   叶田田顿时明白自己的失误,怎么把这个趾高气扬的皇帝给忘了?   “二位请跟我来。”门房通报过后彬彬有礼的把二人迎进客厅。“请公子和小姐稍候,丞相大人马上就到。”   二人落座后,立刻有侍女送茶水给他们解渴。   叶田田心中不由得暗叹段铭瑄的君子风范。想当初她和韵儿去找上官茗的时候,那门房可是蛮横不讲理的,最后甚至把她们推倒在地。虽然她们做戏的成分多些,但没有人配合也是不成的。   可想而知,最后上官府的门房让叶田田大小姐整的狼狈回乡了。当然,芷儿也功不可没。   忠人之事   当初在锦阳城,应芊寻为了躲避她的丞相未婚夫,没有细细研究段铭瑄的为人。这一次自告奋勇帮应芊寻的忙,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她只知道段铭瑄是个谦谦君子,其他的喜好一概不知,想要投其所好都没资本。   言云清见侍者退下,挪到叶田田身边:“你来找段铭瑄做什么??拜托,透露一点好不好?我说过帮你,你不告诉我目的我如何帮?”   叶田田大翻白眼:“我什么时候让你帮啊?是你自己死皮赖脸非要跟来的。”   他上辈子是不是属西瓜的,否则为什么脸皮比西瓜皮还厚?   一身便衣的段铭瑄走进客厅,向言云清施礼:“见过霜帝。”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却不能改变气质。两年不见,段铭瑄没有久居朝堂的事故,依旧是温文尔雅,俊逸儒雅,浓厚的书卷气,似乎可以从他身上嗅到墨香。   叶田田从言云清身后探出头来:“段公子,还认识我吗?”   一向镇定自若的丞相瞪大了眼睛:“水姑娘?”   “是,我是水玲珑,两年前你在雾国锦阳城遇到的水玲珑。”   “她不仅仅是水玲珑,还是霜国的皇后——方子灵。”他就是看不得灵儿对别人笑,那会让他的心像蚂蚁咬了一般难受。   “霜国皇后?”段铭瑄倒退了两步。“你是雪国的和亲公主方子灵!”   再次见面,她已经嫁人了,而且是霜国的皇后。天意弄人啊,本以为那次的相遇是上天赐给他的缘分,没想到——刚刚听到她和霜国皇帝一同前来时他还纳闷呢,原来他们早已成双。   “段公子还是叫我玲珑吧。”叶田田说。   她讨厌做方子灵,因为这个身体内的灵魂早在八年前就已经变了。她是叶田田,不是方子灵。   “好,玲珑。”段铭瑄改了称呼后,再次把目光投向言云清:“不知皇上和皇后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是我要找你,他非要跟来,我只能带着他。”叶田田抢先说道。   一定要把段铭瑄的目光拉回来,否则今天的任务——可不好说了。   “哦?你找我?”段铭瑄的声音立刻变的愉悦起来。   “玲珑冒昧问一句,公子婚否?”   “他有没有成亲关你什么事?”言云清听了火气立刻冒上来。手腕一转把叶田田纳入怀中,想段铭瑄宣布他的所有权。   “哎呀你烦不烦!我和段公子说事情你一边凉快去,不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叶田田挣开言云清的钳制,不满的叫道。   这个家伙,没有谱的事情居然也会吃醋。要是他知道她和子默不是亲兄妹,子默就性命堪忧了。   “段某已有妻,皇上赐婚。”段铭瑄回答说。   看来,她很幸福。只要看见刚才她的恶言恶语,不难猜到霜帝对她的宠爱程度。她嫁的人是皇帝,能够肆无忌惮的对皇帝吼叫,水玲珑,你估计是史上第一人。   “那——公主应芊寻呢?”叶田田问。   “公主至今下落不明。”段铭瑄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段公子,玲珑和你说句实话。当年在锦阳相遇,公主芊寻在我身边,我们是在边境兴城结缘,一路同行的,中间还遭到雾国皇帝的围追。因为意外遇到了芊寻不想见到的你,所以我们才会不告而别。”   “你——难怪你会不告而别,原来公主和你在一起。”段铭瑄终于明白了。   定是公主认出了他,将玲珑强行带走的。如果玲珑不认识公主,会不会在锦阳多留几天?也许她会爱上锦阳,爱上他。一切只怪当时错。   “明人不说暗话,玲珑此次受芊寻公主所托,前来做说客。”   “水姑娘,你——”   “段公子,公主并不爱你。这次除了作为皇后随皇上出使,玲珑另有任务。芊寻拜托玲珑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叶田田仍然认为此事应该从段铭瑄这里下手,“芊寻不爱你,她要嫁给别人。公子该明白,勉强是没有幸福可言的。”   勉强是没有幸福可言的。言云清,这话也是说给你听的,希望你能明白。   “要我做什么?你说吧。”只要她高兴,随她吧。   “雾国皇帝和太后对芊寻一向宠爱有加,所以只要芊寻开口,他们必定不忍她难过。玲珑想,既然公子已有妻,能否劳烦公子在公主退婚的时候——”   “我答应,只要公主先提出退婚,我不会有任何异议。”段铭瑄痛快的答应了。   眼中的感伤一闪而过,却被言云清抓住。段铭瑄对玲珑有情?看来要尽快带她离开这里。该死的女人,居然处处留情。   “出来吧,你们两个,还想躲到什么时候?”叶田田好笑的对着角落说。   南宫旭带着应芊寻飞入丞相府中,一见面就嚷道:“阿七,你有所长进啊。”   “我还不了解你,要是不跟来你就不是南宫旭。”叶田田撇撇嘴说。   其实以她的内力根本无法察觉南宫旭的存在,只是,她身体里有一个现代的灵魂,更懂得人心罢了。   “玲珑,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应芊寻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知道好姐妹玲珑是霜国皇后的时候确实大大惊讶了一番,后来想想她当初在兴城的救命之恩,一路上的维护之意,也就不生气了。谁会没有自己的秘密呢?一路走来,玲珑一直在帮助她,保护她。如果当初遇到的是别人,此刻她早已是丞相之妻,怎会认识让她心动、让她情牵的南宫旭?   段铭瑄见到应芊寻连忙上前见礼:“臣段铭瑄见过公主殿下。”   “段丞相请起,是芊寻任性,连累丞相大人了。”应芊寻看见叶田田的眼色,识相的扶起段铭瑄。   之前玲珑在信里交代过,无论如何讨厌段铭瑄,见到他时必须礼待有加。   “臣万万担当不起。”   “丞相,不是你不好,而是——你不是适合我的那个人。”应芊寻把叶田田事先教的话背出来,“我是个随性的人,十五年的宫廷生活耗尽了我所有的热情,要是再不离开,我会窒息的。在宫外的近两年,我呼吸到的空气都是自由的,我爱上了没有规矩束缚的生活。我想永远摆脱宫廷给我的禁锢,请丞相大人成全。”   应芊寻说完,像模像样的拜了下去。   “公主——”   “段丞相,芊寻逃婚是不对,但请丞相——”   言云清把叶田田拉到一边,在她耳边轻声问:“喂,这南宫旭是什么人?”   “幽门的人啊,我的义兄,和钟离一样。”叶田田嘴上回答着言云清的话,眼睛转到应芊寻身上。   双手将她的脑袋转回来,逼迫她与自己直视:“你的义兄还真多。”   “一共就有六个。”叶田田不耐烦的拂掉他的手。   她讨厌这种亲密的触碰。   “那还少吗?”   “玲珑,”应芊寻跑过来,从言云清手中解救下叶田田,“段丞相同意了。但是——”   “还有什么事?”   一事解决又来一事,这丫头还真会给她找麻烦,当她是百达通吗?   “皇兄和母后那里——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们阿旭是幽门的人,但是他怎么说也是个平民,我怕母后会不答应。”应芊寻扁着小嘴,摇着叶田田的胳膊说。   “你这丫头就会给我找事。”叶田田抱着双臂没好气的说,“先搞定你母后,你皇兄那里留给你母后去说。就凭阿旭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我就不信你母后会不喜欢。”   应芊寻的母后再厉害不过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女人,南宫旭那张说遍幽门无敌手的嘴连桀骜不驯的公主都能骗到手,不信雾国的太后不喜欢。   “好好好,我知道了。玲珑我爱死你了。”   “灵儿,事情顺利,我们该走了。”言云清长臂一卷,把他的皇后捞回到怀中,带着她走出丞相府的大门。     皇帝酒友   言云清看着走在身边的佳人,眉头皱的越发的紧。灵儿居然还认识雾国公主应芊寻,她到底有多少秘密?   从他娶她的那一刻起,生命中的一切都变得不可预测。雪国的药罐子公主给了他太多的惊喜,她是幽门中人人宠爱的七小姐,是他魂牵梦绕多年的凌珑,她还有着世人无法企及的才华和智慧。她身边的四个侍女个个出色,比最好的世家小姐还要强几分。灵儿,我敢肯定你还有事情瞒着我,我等着你。   而此时,兴高采烈的叶田田并没有发现身边人灼热的目光。   应芊寻的事情解决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叶田田此刻只想好好放松一下。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如何说服段铭瑄,没想到他轻易答应了她无礼的要求。   “喂,芊寻的事情终于解决了。我们去喝酒庆祝一下好不好?”叶田田提议说。   虽然不爱言云清,但是还是很欣赏他的。若论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家伙是世间楷模。再说,叶子舆那边还没有准备好,和他闹僵不是聪明的做法。   “你是女人,喝酒这种事情是男人做的。”言云清脱口而出,没想过他的皇后不是世俗女子可以比拟的。   叶田田不满的仰起头:“你不是怕了吧?幽门酒桶夏安阳都喝不过我,就凭你——我能把你喝晕过去。”   “你少吹牛。”言云清看看怀中的人儿,完全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你小看我!今天本姑娘不让你横着回去你就不知道什么叫酒仙。”叶田田挣脱言云清搂在她腰间的手臂,信步向酒楼走去。   雾都在丞相段铭瑄的治理下俨然是一个商业之城。各种店铺鳞次栉比,红火非凡,经营到深夜亦有客源。叶田田随便找了一家干净且安静的地方,一进门就大声叫酒,吓得小二愣了半天。   “灵儿,别闹了,很晚了,明天我还得和应芊云讨论国家大事呢。”言云清挥手让店小二退下,好声好气的哄着叶田田。   没办法,谁让他惹到人家了呢?   “那我不管,反正我想喝。你不喝的话可以在一边等着啊,省的醉了明天被应芊云笑话,丢了你霜国皇帝的脸面。”叶田田讽刺说。   明天雾国的皇宫即使不会硝烟弥漫,也会是乌烟瘴气。应芊寻的本事,她是再清楚不过,不闹的全世界都知道她就不叫应芊寻。   “我错了还不行吗?”   “店家,上酒啊!”叶田田拍着桌子吼道。“怕我不给你钱吗?”   “来了来了,小姐稍等,小的马上给您上酒。”店小二眼见进来的不是个易相处的主,连忙照她的吩咐做。   叶田田把八个大碗一字排开,揭开酒坛盖子,顺次倒满:“言云清,你不觉得当皇帝很累吗?”   “累?我不觉得。我每天虽然要起早上朝,但是只要中午在灵仙居看到你清澈的眼睛,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叶田田解释说:“我说的不是身体上的劳累,我说的是心。你是清王爷的时候和支持言云康的大臣斗法,做了皇帝和整个霜国朝廷的大臣斗法。我就不明白了,皇帝就那么好玩吗?”   言云清摇摇头:“不好玩,不过是一种责任。就像你说的一样,皇帝是一种职业,和这世上的其他工作在本质上没有区别。”   做皇帝的最初目的是为母亲报仇,为舅舅平反,后来,只是单纯的想要给她最好的东西,最崇高的地位。   “来来来,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喝!”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言云清好笑的重复着这句话,眼前的丫头总有好词好句。   说她是才女,她只会写些愁绪万千的词句。说她不是才女,她时不时的会冒出一些千古名句,不知道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是啊。你看看我,多惨啊!”叶田田一仰头,一碗米酒下了肚,话立刻多起来:“我不但不能和爱的人在一起,还被你下了毒药,被迫呆在霜都。我的青春,我的人生都毁在你手里。可是我仍然在这里喝酒,努力想要自己高兴!”   “我——我只是想留你在身边。”言云清无不落寞的说。   原来留在他身边让她如此的痛苦。不是没想过放她自由,只是她说得对——那个位子太寒冷,他想要她来陪。如果这世间没有灵儿的存在,他宁可舍了那个位子,做闲云野鹤。   “别说那些没用的,反正我很不爽,万分的不爽。今天要是不喝酒我就要郁闷死了。喝喝喝!”   本来解决了芊寻的事情很高兴,为什么心中堵得她想哭?也许是看应芊寻和南宫旭幸福,自己嫉妒了吧?不喝酒?不喝酒回去又要和他一个床上睡觉,还不如醉倒来的痛快。   “好好好,喝!”言云清一把抢过叶田田手中的碗,学着江湖上大侠的模样,豪气的把酒往口中灌。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随着一碗碗酒的流失,叶田田的酒经也一套套的溜达出来。   其实李白的诗她是一首也记不得,当初学的都还给老师了。这句还是当初在现代一个酒友口中常常念叨的,只知道是李白的,具体是哪首诗,她还真说不清楚。   “才女皇后,你肚子里的好诗好句为什么那么多啊?我喜欢这句,惟有饮者留其名。喝!”言云清一举酒碗,和叶田田相撞后倒进肚子。   酩酊大醉   深夜,雾都主街上的一家小酒馆,大堂之中只有两个人在喝酒。没有下酒菜,只是喝酒。   叶田田从没见过像言云清这样的人,三碗酒下肚便胡话连篇。   “灵儿,你无法想象我有多恨父皇。当年他对母妃独宠,嘴上说爱她,却连一点信任都没有。还有舅舅,我舅舅是我这一生最敬佩的人,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父皇居然听信闵宗元的谗言把舅舅给——一百八十三口无一幸免,加上我母妃一共一百八十四。灵儿,我恨他啊。”   “我知道,所以你才会在黎妃的寝宫前露出那样忧伤的表情。”他的话让她想起闵婉琳寿宴时发生的事情,那个惆怅的他让人心疼。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 ,断肠声里忆平生。我从不敢奢望会有人理解我心中的伤痛,我的生父杀了我的母亲和舅舅,灵儿啊——我想哭。”   “喂喂喂,你是不是男人啊,怎么酒量还不如逍遥?”叶田田无奈的扶着他走出酒家,连剩下的半坛子酒都不要了。   不敢再留在那家酒馆。现在的言云清是什么都敢说,他们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凡事小心为妙。   叶田田扶着言云清走在大街上,第一次感觉到,夏安阳不但酒量好,而且酒品好,喝醉了便睡。哪像这个把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的皇帝,一路上念叨着,比老太监还烦。要不是看在他是皇帝的份上,早把他扔在路边吹冷风了。   “灵儿,你知不知道那段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闵婉琳,她让宫里的宫女欺辱我,让太监鞭打我。她利用父皇伤心地那段时间,想尽一切办法摧毁我,甚至——甚至让人绑架我后,把我送进勾栏院。我在勾栏院里——唉,不说了。最后还是皇叔救了我,让晨曦和暗月陪着我。后来我们三个就建立了曦月——”   “勾栏院?”叶田田瞪大眼睛,心惊胆战的重复着。   看过大批小说的她当然知道勾栏院是什么地方。他生来便是皇子,怎么受得了那样的屈辱?感谢老天,她的子默没受过他那样的罪。   闵婉琳,难怪言云清如此恨你。即使你是为了自己的儿子,这样做也未免太过分了。   “整个皇宫只有云霓对我好,她在我最难受的时候看望我、安慰我。可是云霓——不知道在哪里。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她是闵婉琳的女儿,只当她是我妹妹。父皇为什么不信任我?他以为我真的会迁怒于云霓吗?”   说起言云霓,叶田田不由得一愣。本以为言飞翔为了保护女儿才让她带走云霓,没想到言云清对异母的妹妹有着深厚的感情。   言云清不管叶田田是不是喜欢,依旧自顾自得念叨着:“灵儿你知不知道,我在兴城第一次遇到你,那时候我是去找皇叔的,我听说皇叔在兴城出现。只是当时曦月不像现在这么厉害,我没找到皇叔。”   “唉,我哪根筋不对了,竟然拉你去喝酒。”叶田田哀叹着。   酒友的选择是很重要的啊。安阳,我想你了。   走不动了,只能把他放在路边,让他靠在她身上。看来今晚是不用回去了,拖着个醉鬼回皇宫,人家会怎么看。霜国的皇帝和皇后三更半夜跑出去喝的酩酊大醉,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你为什么不爱我?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看到你抱着水玉箫我就——虽然明知道他是你哥哥,你们不会有结果,可是我就是生气。有时候我甚至想杀了他以解心头只恨。但我知道,你在乎他,你为了他连命都能不要。灵儿,如果少爱你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的心痛?”   “云清——”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言云清的表白,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以前他从是说要占有她,从来没把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对待。而今天,似乎借着酒劲把没能说出口的话都说了。   “我想忘记你,我试过,真的。从兴城回来我就试过,可是不成功。”言云清把头倚在叶田田的肩窝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唠叨;“我每天做很多事情,不让自己闲下来,可是——我忘不掉。我每天吃同样的菜,就是你在逸香楼点的那五道菜,我一直吃了两年,后来一吃就吐才停止。”   叶田田伸手搂过言云清的肩膀,让他靠的舒服些:“云清,对不起。我知道你爱我,可是爱情不是建立在感动的基础上。我感动你待我的一片心,但是感动不是爱。我的爱早已给了另外的人。”   其实若真的比起来,言云清比子默优秀很多,无论是长相、才华还是地位。   她的子默只是个默默爱她的傻瓜,不像言云清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不像柳钟离一般时时刻刻在她耳边表达他的爱意。爱情之所以可贵,就是在它的纯粹。明知道言云清更好,就是执迷不悔的爱子默。   叶田田从没想过她会和言云清相依在大街上度过一夜。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费了好大力气才弄明白为什么会睡在大街上。   当记忆回到她脑子里的时候,她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酩酊大醉的皇帝:“喂,你快醒醒!”   “灵儿——”   “快起来啊,你想让雾国的人都知道霜国的皇帝睡在大街上吗?”叶田田不由分说的推他。   “都怪你,昨天非让我喝那么多。”言云清用手扶住头,好痛。   “谁让你喝了?你是自己喝的。再说,谁知道你酒量那么差啊,还不如逍遥呢。”叶田田把责任退的干净。   真是的,她还没抱怨呢,哪有男人酒量这么差的。   “我还要和应芊云讨论——”   “我看你还是回去睡一觉吧。”叶田田打断他的话,“讨论?你以为应芊云还有时间和你讨论吗?他家那个宝贝妹妹就够他受得了。起来起来,我们得回去了。”   改换称呼   叶田田使足力气拉起言云清,把他的左臂绕在自己的肩膀上,右手环住他的腰,带着他跌跌撞撞的向雾国皇宫走去,同时嘴里念叨个不停;“唉,我第一才发现原来酒量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像现在,我没醉,倒是要管你这个醉鬼。”   “是你酒量太好了。”言云清嘟囔道。   此刻的他有和水逍遥、楚方飞相同的疑问——她的酒量为什么如此之好?她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闺秀,这个八年前他就知道,但是即使是江湖女子,想要有灵儿那样好的酒量,也不太可能。   宫门口,侍卫笔直的站在两边,好像进门的两个人和空气没什么分别。   “不知是雾国的侍卫训练有素还是见多了你这样的,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叶田田扶着言云清想他们居住的新月楼走去。   “灵儿——”   “什么事?哎呦你好重啊。”   “没事,只是想叫你的名字。”   “无聊。”叶田田恨恨的说。“我扶着你已经够累了,别没事找事。”   他们一进新月楼的门,韵儿就迎上来:“小姐,你可算回来了,疯到哪里去了?真是越来越没谱了,居然学会夜不归宿了。”   早就知道她此次来雾国是身负重要任务的,但没想到这个不知愁的小姐居然和言云清一夜未归。这话让她怎么和公子说。   “你——你没吃亏吧?”芷儿上上下下的把叶田田打量个遍。   孤男寡女,夜不归宿啊,不能怪她想入非非。   “没事,来来来,帮我扶他一把。”这两个丫头,只顾审问,不知道她快累死了吗?   “呃——你们喝酒了?”韵儿闻言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言云清,一靠近便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小姐,他——他没有——没有酒后乱□?”   还喝了酒?言云清那个心术不正的家伙,酒后说不定干出什么来。   “什么?你以为我们——芷儿!”叶田田恨铁不成钢的叫道。   这丫头,整天想些什么啊?   芷儿躲得倒快:“小姐,我错了,音儿我们去熬解酒汤来。”   “哦,好啊。”音儿好像刚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言不发的跟着芷儿一起走出去。   言云清任由两个姑娘扶他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头都快痛死了,哪有力气说话。   “音儿什么时候回来的?”叶田田无意识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韵儿说:“昨天晚上我和芷儿离开后便回房睡了,今天早上起来时音儿就在。有问题吗?”   “没,问问而已。我怕惹祸精又招惹上什么大人物,这里可不是我们的地盘。”   韵儿帮着她把言云清扶上床,芷儿就把解酒汤拿来了。   “不用熬了,早就有人准备好了,你们进宫的时候大摇大摆的,人家尽地主之谊,省的我们操心了。”   叶田田从芷儿手中接过碗把三个姑娘赶出去,自己低声伏在言云清耳边;“云清,你把这解酒汤喝了再睡啊。”   原本醉的头痛欲裂的言云清一听叶田田对他的称呼顿时睁开了眼睛:“你——你叫我什么?”   “云清啊。”   “灵儿——”言云清支起身子,一把搂住她。   解酒汤掉在地上,白瓷碗破碎的声音招来了一直候在外面的芷儿。   “言云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轻薄我家小姐!”芷儿冲进来,挥动拳头猛打。   “芷儿,芷儿——哎呦——”叶田田知道她误会了,想要阻止,也挨了她几拳。   “芷儿,别打了。”音儿上前拉开挥动拳头的芷儿。   音儿的反映让叶田田不由得心里打鼓,这丫头不对劲啊。若在平时,巴不得言云清挨揍呢,这会儿怎么会出手拦着?   “小姐你没事吧?你反应迟钝,我打他你倒是躲开啊!”芷儿说。   奇怪,小姐的轻功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不躲?   “没你的事,出去出去!”叶田田不由分说的把芷儿和音儿推到门外。   死丫头,需要她的时候不知道疯到哪去了,这会儿不需要她,她倒是来的及时。   “芷儿,我们出去吧。”音儿说。   “哎呦音儿,你拉我做什么。”   “看来这解酒汤你是不需要了,好好睡吧。两个时辰后我来叫你。”叶田田无奈的转身,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说。   弯下身子拾起地上的白瓷碎片扔进床边的废品桶中,汤水从地板的缝隙间渗漏下去。   “灵儿,你刚刚——能再叫我一声吗?”声音中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两年了,她终于肯叫他的名字,柔柔的声音,像极了夜莺的歌唱。   “云清,好好睡。”他的目光让她不敢与之对视。   “灵儿,昨天晚上我好像说了很多话。”   在她转身的一刻,他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她的笑容像是来自尘世之外,不染世间尘埃,她的声音飘渺的似乎下一刻便要消散,心中只剩下一个声音——留住她。   “是很多,唠唠叨叨像个老太监。”叶田田没有挣扎,谁能和醉鬼一般见识。   “老——咳咳——”言云清一口气没喘匀,咳了起来。   “喂喂喂,你没事吧?”叶田田伸手抚过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老太监——咳咳——灵儿,你居然把皇帝比成太监。估计这个世上能容忍你的皇帝只有我一个。”   “都醉成这样了还说笑,好好歇着吧。”   扶他再次躺下,拉过被子为他盖严,同时将自己的衣袖解救出来。   她走出房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望一眼。意料之中,那双含情的双眸也同时望过来,像一个漩涡,要把她吞噬,从此万劫不复。   “韵儿,两个时辰后叫他起来。我有些闷,出去透透气。”叶田田吩咐说。   “小姐——”   “哦,有件事情要麻烦芷儿,你让她去——”   交代清楚后离开,能逃一会是一会吧,再和他在一起要爆炸了。   贵妃熙然   雾国是北方国度,面积几乎是雪国和霜国领土面积的总和,广阔而又大气。也许正因如此,才会有应芊寻那样的豪气的公主吧。若是换成言云霓,估计是没有勇气逃婚的。言飞翔深知女儿的性子,才会让她把云霓带出霜都。   是不是该告诉他云霓的下落?看他难受的模样,应该很在乎这个妹妹。又或者,昨天晚上只是在套她的话,因为他知道了云霓是她带走的。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言飞翔瞒着儿子,把唯一的女儿托付给她,便一定有他的考虑。言云清那里,暂时当做不知道吧。她还记得在幽门青石斋说要把云霓送回霜都的戏语,小姑娘吓得浑身直抖。她的恐惧,不言而喻。   “皇后娘娘,熙贵妃有请。”一个小侍女出现在叶田田的视线中,打断了她的思绪。   “熙贵妃?哦——好,前面带路吧。”她调动脑中所有信息后才想起熙贵妃是雪国的和亲公主——方熙然。   即使方熙然不找她,她也要找机会见见这位与她有着相同命运的公主。古今中外,和亲的公主都没好下场,她和方熙然好像有些例外。言云清宠她是因为他们相识在先,应芊云宠方熙然又是为什么?   暖熙宫内,叶田田向方熙然点头问好:“熙贵妃好。”   她是一国皇后,论份位是比方熙然高的,自然不用弯腰。但方熙然毕竟是姐姐,点头礼还是要的。   方熙然热情的拉叶田田坐下:“妹妹多礼了。虽然妹妹是霜国的皇后,却是我的家乡人。听闻妹妹随霜帝来访,姐姐怎么说也要尽地主之谊啊。”   叶田田笑着接过宫女递过的茶水,一边喝一边打量这个从没见过的姐妹。眉似新月,面若桃花,风情万种,这样的美人,难怪应芊云把她当宝,她自愧不如。   “虽然我们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但是一见妹妹便觉得亲切。”方熙然也在暗暗打量着叶田田。   霜国皇帝言云清独宠皇后方子灵是天下皆知的事情。眼前的女子并不耀眼,却文静平和,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白色的素裙清新的像雨后的白菊花,乌黑的长发用缎带绑住,唯一的装饰便是头上的一支玉簪,素净典雅却又恰到好处。尤其是那笑容,温和的像清风拂过,让人一阵的舒服。   “啊?是,姐姐说的是。”叶田田笑道,希望方熙然没看见她笑容中的虚假。   方熙然虽是一个贵人所出,但毕竟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而她,虽名为公主,但在外人眼中,她只是个大臣的女儿,不过是和亲的牺牲品。言云清宠爱她,应该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妹妹——”   “不好意思,姐姐宫中清茶的香气淡然悠远,子灵失神了。”   方熙然一笑,吐气如兰:“茶是皇上赏下的。浅斟茶,还是家乡的好。”   “姐姐离家多久了?”叶田田随意的问道。   浅斟茶是雪国的特产,方熙然是想家了呢。   “七年了,我七年都没回过家乡,虽然我的母亲只是一个贵人,但是我父皇对我还是宠爱有加的。妹妹,我想他们,所以才会听闻妹妹到来的消息高兴得睡不着。”   古代的女人就是柔弱,两句话没说上眼泪就来了。   “这就是政治婚姻,我嫁到霜国两年,也没回去过。”想到自己已经嫁人两年了,她就郁闷。   什么时候能离开霜都啊。叶子舆,拜托你快点。   “我听说霜帝对妹妹宠爱至极,居然允许你宫外居住,躲过宫中的明枪暗箭,妹妹也算得上是幸福了。”方熙然从宫女手中接过帕子擦净泪水,“你看看我,让妹妹笑话了。”   还没等叶田田说什么,外面的太监尖声叫道:“皇上驾到!”   雾国皇帝应芊云带着一大群人走进来,他后面跟着的是——言云清!   “云清,你怎么来了?”这家伙不是在睡觉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跑到这里来了。“我记得我让韵儿两个时辰后叫你的。”   言云清一把将叶田田从方熙然身边捞回来:“你不在睡不踏实。听说你来了贵妃这里,就麻烦应兄带我来找你。”   “看见霜帝如此宠爱妹妹,本宫就放心了。”方熙然笑盈盈的说,不忘向应芊云施礼。   “爱妃不必多礼。”应芊云扶起方熙然。   他斜眼看向言云清和叶田田,发现传闻中的果然不假。即使他再宠爱方熙然,她见到他还是要行礼的,更别说直呼他的名讳了。方子灵居然懒散的站在言云清的身边,把世人忌惮的皇帝名讳叫的那样坦然。   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个被封为公主的丞相之女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言云清会放弃后宫诸妃独宠她一人?甚至迁就她,允许她远离宫廷中的是是非非,独自居住在宫外。   “头还痛吗?”叶田田关切的问道。   外交啊外交,在外面要扮演恩爱夫妻。把言云清当成子默好了,还能自然些。   “看到你就不痛了。我的灵儿,是最好的解药。”言云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他的灵儿,没有方熙然的精致华丽,却有着方熙然没有的沉静自如。灵儿,这样的你,让我想放弃都不能够。   “熙姐姐救命啊,灵儿要晕了。”叶田田顺势倒向方熙然。   不是她想要撒娇,而是言云清的魔爪伸过来,在衣袖之下握住她的手。有外人在不能骂他,不能打他,剩下的便只有躲。   “你啊,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方熙然抿嘴笑道。   不愧是天生的公主,帕子一直在口边遮着,笑不露齿在她的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   刺杀皇后   南宫旭果然不负众望,一出马便摆平了应芊寻的母后。老太太对他是喜欢的不得了,简直比亲儿子还亲。应芊云没办法,谁让这小子收复了他母后和妹妹的心呢,除了下旨赐婚好像没有第二条路了。   应芊寻不是傻瓜,当然不会和母亲哥哥说她爱上了一个杀手。在她好姐妹水玲珑的教诲和包装之下,一个富商出现在太后和应芊云眼里。最后的结果是,应芊云下旨,封南宫旭为旭日侯,并将公主应芊寻许其为妻。   人逢喜事精神爽,应芊云多了个相貌堂堂的妹夫,对他甚至比对段铭瑄还要满意。心情好,自然容易说话,和言云清之间的会谈也得以圆满完成   言云清的访问基本顺利,叶田田的任务也圆满完成,是离开的时候了。   方熙然送了一大堆东西,大包小包的装了十个马车。   临走前,方熙然泪眼迷离:“妹妹,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   “子灵这次最大的收获便是认识了姐姐。姐姐也不不必难过,有缘定会再相逢。”说起来她有些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没有被宫廷污染的太厉害,却又懂得生存之道,是个聪明人。   “爱妃不要伤心,以后有机会,朕定会回访霜国,到时候,你们姐妹又能见面了。”最后还是应芊云把他的柔美贵妃圈住,才止住了方熙然的梨花带雨。   “既然如此,小弟祈望这一天。”言云清笑着拱拱手,带着叶田田走向龙撵。   “唉,终于完事了,可以回家了。”音儿抻着懒腰道。   “回家,哪里是家啊?”芷儿横了音儿一眼。   音儿没有反驳,倒是一出雾都便沉默不语的苏芯开了口。   “子灵姐姐,我和你一起去霜国好不好?我不想回家,我想跟着姐姐。”苏芯请求说,彼时他们已经踏上了回霜都的路。   “唉,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芯芯,说实话,我不想你和我走。我在霜都也是身不由己。”   三天前,孔素心带来消息,佳禾已经解了苏仪的毒。苏芯知道后,又是一阵泪雨。不过之后便又恢复了活泼可爱的性子,让叶田田更加坚定信念,绝不让她进那吃人的皇宫。   只是,她自己尚且看人眼色行事,怎么能带着她?更何况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言云清,倒时候芯芯该怎么办?   “小姐,前面出事了!”马车外的芷儿叫道。   “又出事了?多事之秋啊。”叶田田哀叹道。   想当初她和应芊寻从兴城一路向幽门,除了应芊云的大内侍卫,还真没碰上什么事情。现在和皇帝的大队人马在一起,为什么处处是事端?难道古往今来的皇帝都特别招刺客待见?   “小姐,我们出去看看。”韵儿说,临出马车之前还不忘转身:“苏小姐,你在马车内等着吧,最好不要出来。”   “还是一起下来吧,车内不安全,若是有暗箭,我们根本保不住她。”叶田田想想说。“芯芯,你跟紧我,不会有事的。”   要是若儿在就好了,那是个剑术高手,舅舅的嫡传弟子。虽然芷儿也是舅舅的高徒,但她所长为布阵,剑术上只能自保,算不上是高手。   官道上,一群穿着雾国侍卫服装的人和霜国的侍卫交手。虽然他们穿着侍卫的服装,但是她一眼便看出他们不是雾国的侍卫。也许是在水逍遥他们混长了,杀手的招式她很清楚,简单、呆板、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行之有效。   叶田田刚一下车,不知何处飞来一只暗箭。   “小姐小心!”音儿银针一飞,隔开了飞来的暗箭,逼迫它改变方向。   “哇,音儿,以前没发现你有这一手。”芷儿挑挑眉毛。   音儿没说话,只是把剑横在身前,护住叶田田的同时,全神贯注的观望着战局。   叶田田矮着身子躲过音儿的余光,护着苏芯走到言云清身边;“到底怎么回事?”   皇帝身边总是最安全的,晨曦贴身保护他,暗月仍然在暗处,作为最后的防线。而她身边有芷儿、韵儿和音儿,就算多一个苏芯也能自保。再说,实在不行就用韵儿的毒药,不就是多费些解药嘛,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他们是雾国的侍卫。没想到应芊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们刚走就——”   叶田田不耐烦的翻翻白眼:“算了吧,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我不知道,但是至少应芊云比你聪明,不会在自家地盘上刺杀你还让杀手穿着雾国侍卫的衣服,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那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装的了,可问题是——谁想要你的命?除了闵宗元和言云康你好像也没有别的仇人,他们都被你关起来了。”   “小姐——”   韵儿使劲一推,叶田田向言云清怀中倒去,避过了一只飞镖。那飞镖从耳边飞过,上面闪着蓝色的光,有毒!   “不会吧?他们不是刺杀皇帝的吗?为什么都招呼我啊?”叶田田站直了身子后叫道。   “这个时候你还有时间贫嘴,小心暗箭!”芷儿冲她吼道,自己从叶田田腰间摸出风沉吟的风月宝剑,拦在前面替她挡下暗器。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此次的刺客是冲着皇后来的。身着雾国侍卫服装的杀手个个将剑刺向皇后,被霜国侍卫缠的无暇□的也见空挥出暗器,希望能有运气射中。   “我答应父皇不杀他们,但如果真的是他们,我不会手下留情的。”言云清握紧了拳头。   伤害灵儿的人,他绝不原谅。   “云清,答应我查清楚再下结论。我不想此次的事情成为你灭掉闵家的借口。”   言云康、闵婉琳和闵宗元没有死,只是被囚禁终生。他们是言云霓在世上最亲的人,估计言云清当时不仅仅遵从生父意愿,更是为了唯一的妹妹。   “你以为我是昏君吗?”言云清没有看她,一直注视着身边的打斗。   当他成为王者的那一刻起便明白,依靠杀戮的来的敬畏不会长久。灵儿也说过,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此话,他深以为然。   母妃和舅舅也不希望他成为一个嗜血的帝王,即使杀了闵宗元全家,失去的也不会回来。但是他依照当初的誓言,流放闵宗元全家,舅母和表弟受过的,他们必须偿还。   “我是怕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叶田田讪讪的说。   之后,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等待战局的结束。   夫妻不疑   有不少杀手试图突破沈潮生和晨曦的保护圈刺向叶田田,都被二人结果了性命。   “小姐,你闪开啊。”芷儿挥动着风月宝剑,回头冲叶田田吼道。   言云清把抻着脖子,眼睛乱转的叶田田捞回身边:“你别让自己受伤就好,朕会保护她!”   “信你一次,若是小姐有什么闪失,本姑娘要你项上人头!”   不远的地方战局仍在进行,沈潮生不愧是大将军,每两剑结果一个人,此时对方已经所剩无几,虽然霜国的侍卫也有伤亡。   “留一个!”叶田田眼见沈潮生要将最后一个置于死地,忙出声阻止。   已经晚了,不是因为沈潮生的剑刺中了那个刺客,而是他自己服毒自尽了。   言云清刚想说话,芷儿抢先开口;“表少爷,别装了,你以为你易容了我就看不出来吗?我们是一个师傅教的,你那点武功想骗小姐容易,想瞒我,还得再练上二十年。”   “你——你是——”芷儿的话,把言云清想说的全都阻在喉咙里。他指着“沈潮生”,半天说不出话来。   叶田田一听来了精神:“你是叶子舆!臭小子你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叶子舆撇撇嘴,拿出手帕慢慢抹去脸上的易容,不满的说:“姐姐,我是为了保护你啊,别不识好人心。”   “国政大人好不厚道,来了竟然不知会朕一声,灵儿的表弟来朕要举国欢庆的。”言云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据曦月在雪都的暗桩回报,国政叶子舆治国有道,短短半年间,雪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叶子舆废除了很多已有的古老制度,建立起了一套骇人听闻但又行之有效新章程。早就看出这个叶子舆不是池中之物,却不能动他,因为——他是灵儿的亲人。   他的灵儿啊,别说动叶子舆,就是她身边的那几个丫头,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皇上客气,子舆谢过了。”叶子舆仍然笑嘻嘻的,好像没看到言云清咬牙切齿的模样。   “请问国政大人,潮生去哪里了?”比起生气,言云清还是更关心他的大将军,那可是手握霜国一半兵力的人,有半点闪失都可能引起战争。   “我怎么知道?我是看着他被人劫走的,感觉到有阴谋,就易容成沈将军的模样顺便保护我姐姐喽!”叶子舆理直气壮的说。   还没等言云清说什么,芷儿先叫起来:“啊?大将军被劫走?表少爷你不会看错了吧?”   “哎呦师姐,你能不能信我一次?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要反对?”   “那你说是被谁劫走的?以你的武功,能在你眼皮底下逃走,当世之中没几个。”芷儿在这个问题上缠着不肯放。   “好了好了,别管沈将军是被什么人劫走的。芷儿,把我的风——呃,我的剑还给我。叶子舆,你马上给我回雪都去。”叶田田发话道。   芷儿撅着嘴把手中的风月宝剑缠回叶田田的腰间。   叶子舆的脑袋立刻耷了下来:“是。”   真是好心没好报。雪都那边有他的三徒弟方庆贤主持特种部队的建设,根本不用他操半分心,那份计划书详细的不用做任何解释。本来想着姐姐寂寞,找她玩玩,没想到啊。   如果今天来的是表哥,姐姐肯定开心得跳起来。   “芯芯,你跟子舆回雪都。”叶田田转身扯过躲在她后面的苏芯。   苏芯一听叶田田要赶她走,立刻撒娇:“子灵姐姐——”   叶田田没理会她:“子舆,你把芯芯带回去。顺便编个理由,不让她参加今年的选秀。”   无论如何,不能把苏芯留在身边。   “姐姐你就给我找事吧,哪有那么多理由好编啊?”叶子舆皱着眉头说。   姐姐倒是撒谎撒惯了,这几年一个接着一个,他都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你是国政啊,你下一道旨意,让苏小姐‘婚姻自由,嫁娶自愿’不就成了?国政是雪国第二大权力拥有者,你想做的事情不需要理由。”韵儿笑着说。   “芯芯,路上听子舆的话,不许再任性了。你姐姐没事了,你别再给我找事,听见没有?”叶田田拉过苏芯叮咛道。   当初在雪都的时候就很喜欢苏仪苏芯两姐妹。还记得杜文娜嘲笑她的时候,是苏仪帮她说话,为她解围。芯芯的这个忙在她能力范围之内,能帮则帮。再说,她也不想看着皇宫把一个天真无暇的孩子塑造成一个只会勾心斗角的皇妃。   “是,芯芯知道。”苏芯抱住叶田田不肯放手,“谢谢子灵姐姐,你的大恩芯芯会永远记得的。”   “姐姐不要什么回报,只要芯芯快乐就好。”   “姐姐,最后一句,廖钦爱上了若儿师姐,但是师姐好像和我那四徒弟方庆洲暧昧得很。”叶子舆笑的奸诈狡猾,“好了我走了。苏小姐,请。”   苏芯牵着马,跟上叶子舆的脚步,一步一回头的走了。叶田田忽然感到有些心酸。   “子舆——”   叶子舆听见呼唤,回头坏坏的笑道:“姐姐,还有什么事?莫非我还没走你就想我了?”   “想你个大头鬼!”叶田田吼道,同时从衣服里拿出一封信:“回到雪国后把这个交给谨淑仪,这是公主方熙然的家信。”   谨淑仪是方熙然的母亲,她最初只是个宫女,以为生了公主才被晋为贵人,后因方熙然和亲再次晋封淑仪。   “家信?”叶子舆接过后看看,抬眼将目光投向言云清:“皇上不怕这是姐姐给我的情报吗?”   “灵儿是朕的妻子,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言云清的眼睛清澈的看向叶田田,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也许是父皇当年对母妃的猜疑触动了他吧。反正他对灵儿是绝对的信任,即使知道她不爱他,即使她是雪国的公主。他对她的信任是无条件的,只要是她说的,他便相信。   如果这信任会最终毁掉霜国,那就让他做一个昏庸的帝王,只要可以成全她的梦想。   年方十八   在回去的路上路过兴城,叶田田征得言云清同意,独自前往思恋谷拜祭了师傅。她是一个人前往思恋谷的,连韵儿和音儿都没带,她们随言云清先她一步回到霜都。这样做不过是因为不想太多人知道她的师承。   暗月的母亲是师傅的师妹,她在三十几年前爱上了师公的仇人。师公大义,不想拆散恋人,同时又无法放下往日是非恩怨,于是便把关门女弟子逐出师门,从此不可再提师门之事。所以,暗月的武功虽为叶田田师姑所传,他却不知自己师承何派。   想来有四年没回了。虽然药圃早已枯萎,但师傅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桌上的书还是打开的,书签静静的摆放在旁边,除了满是灰尘那里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是那个温文尔雅、博学多才的人却再不会回来。   师傅去后由他爱的人带往地府,应该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回到霜都已是十一月了,灵仙居依旧整洁,和思恋谷的萧索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里不是家,却有她的家人。看到开朗的芷儿,沉稳的韵儿,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思恋谷带回的失落烟消云散。   “音儿呢?”叶田田问。   “我让她出去买东西了。”韵儿低着头说,手上忙着侍弄花花草草。“我已经开始研究新的胭脂水粉了,再闲下去我要疯了。”   小姐整日忙着想公子,对付言云清,帮表少爷写计划书,日程安排的满满的。她呢,本来还有做饭可以作为乐趣,自从言云清日日报到,自己再也没下过厨。手痒是一定的,但是一想到要伺候那倒霉皇帝——哼哼,宁愿闲死。   “胭脂水粉,好啊,我们是时候开创自己的化妆品牌了。这一次,又是一大笔银子。”叶田田懒洋洋的把自己扔在床上。   对待韵儿,除了银子,其他的激励方法一律白费。   “你不出劳力,用用脑子总行吧?想个名字听听。”韵儿终于抬起头,却为了赏她家小姐一个白眼。   “嗯,花容。”   “花容月貌,太俗了吧?”芷儿在旁边说。   “兰蔻、香奈儿、雅诗兰黛、资生堂、欧莱雅、娇兰,想叫什么自己选。”   还没等韵儿再次翻白眼,芷儿率先叫起来。   “啊——小姐,我刚刚发现,你回来的真是时候,今天正好是十一月二十三哦。”芷儿的声音神神秘秘的,不知想玩什么。   “我的生日?我和子默都不过生日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叶田田提不起兴趣。   十一月二十三是方子灵的生日,不是她叶田田的,过不过没什么区别。更何况,现在子默不是她哥哥,那今天也不是子默的生日。十一月,这次为了言云清的出使和应芊寻的幸福,娘的忌辰都被耽误,爹爹若是怀疑的话——   “难道你们一辈子都不过生日吗?我知道小姐的生日和夫人的祭日之差十天,可是——”   “没有可是,这件事情是子默提出的,我只是依照他的意愿行事。”   “小姐啊——”   “别告诉言云清我回来了。他要是知道,定会搞个宴会什么的,说不定玩个举国同庆,本姑娘没心情和他胡闹。”   “他怎么会知道今天是小姐的生日?”芷儿傻傻的问,一张口,一块蜜桃包馅酥进了肚。   只要小姐在,言云清就把灵仙居当成寝宫,下了朝就往这边跑。这几天小姐不在,言云清便没来灵仙居,韵儿又下厨房了,她真的希望小姐晚几天回。最好是她们一起走,再也不用住在这个牢笼里。天涯水阁的日子,不仅音儿想,她也想。   “笨啊。”韵儿放下手中的花花草草,走过来敲着芷儿的脑袋:“小姐和亲的时候,玉碟上写的清清楚楚。”   叶田田没说话,任韵儿和芷儿吵闹。今天是这个身体的十八岁生日,九年了,来这里已经有九年了。为什么她已经觉得自己很老了?是因为她的灵魂有三十一岁的高龄,还是被这里的风俗所同化?   这个世界上,十六岁的女子嫁人是很平常的事情。皇家甚至更早,十四五岁成亲的都不在少数。十八岁,应该早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而她——她在做什么?每天把大好的青春耗在这个牢笼里,难过时写写容若的词句聊以□。   子默,子默还在等她。   “小姐,小姐——”   “啊?韵儿你说什么?”叶田田回过神来:“咦,芷儿呢?”   “你啊,想他呢,就去见他。”韵儿恨铁不成钢的点着她的额头:“我已经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芷儿会把音儿支走了,不会出意外的。言云清那边我已经做足功夫,没人知道你今天回来,可欣和诗意来霜都的时候带了一些人,都是阁中之人,绝对可靠。”   “韵儿,谢谢你。”叶田田感激的笑笑   用不少点心贿赂芷儿吧,否则她怎么肯放弃美食支开音儿。   “放心去吧,这里有我。”韵儿笑着把那为情所困的小姐送出了灵仙居。   “子默,我来了。”叶田田施展轻功,向真欣真意飞去。   不过生日可以,但是不见子默是万万不行的,他们已经几个月没见面了。去雾国出使,路上言云清时时刻刻盯着她,素心能把苏仪的消息传进来已然不易,想要和子默通信的可能性约等于零。本来想着去真欣真意和子默吃个饭,可是,若是让言云清知道她去见子默的话——幸好韵儿高瞻远瞩,安排妥当。   唉,现在她和子默真的像偷情。   叶氏家族   霜国的皇宫御书房中,身着黄袍的言云清在清理因出使而滞留的奏折。   奏折按照灵儿拟定的样本分为四块——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新的奏折没有冗长的赞美,没有的多余形容词,不许出现也许、大概、差不多之类概念模糊的句子,一律采用实数奏报。如此一来,不但作为皇帝的他看得省时省力,更节省了纸张。   灵儿曾经说过,皇帝不是万能的,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会累死。聪明的皇帝会将手中的权力适当的外放,让更多有识之士的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同时又能落得清静。采取了灵儿的建议之后他便闲下来,即使此次出使为时两个月,积攒的奏折不过二十余份。   “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   这是灵儿说过的话。她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女子,竟可对帝王之术如此精通。灵儿,你若为男子,定可统一三国,平定天下。   晨曦推门走进来:“主子,曦月传来消息,是有关皇后娘娘的。”   又发呆,皇后娘娘在兴城和大部队分开后,主子一直是这个表情。他进来时并没敲门,不是不懂规矩,而是知道敲了主子也听不到。   “拿来。”言云清一听,顾不上两个月堆积下来的奏折,接过晨曦递来的字条。   “主子,你的脸色好难看。”晨曦发现他主子的脸色比手上的字条还白:“不是皇后娘娘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吧?”   现在的他已经不敢随便把消息给主子看了,那个皇后娘娘实在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惊喜都有。幽门七小姐,兴城神秘的凌珑姑娘,这回不知又多了什么身份。   言云清苦笑着将字条还给晨曦:“灵儿,她竟然是叶兴明的外孙。”   “叶兴明?那个富甲一方的商业奇才叶兴明?难怪皇后娘娘说起做生意神采飞扬,家学渊源啊。”   之前的调查只知皇后外祖家姓叶,却没想到是叶兴明的叶。   “子舆,叶子舆。子灵,叶子灵。”言云清没理会晨曦,自顾自的念叨着:“那么子默,子默便是叶子默,原来水玉箫的原名叫叶子默。”   他以往的聪明都去哪了,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今天才想起来?   本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只是他几乎忘记灵儿在成为雪国芙蓉公主前一直姓叶,叶兴明的叶。三十年前,叶兴明这个名字曾经轰动三国。   商贾叶家世代经商,虽可自足,却一直没有大的发展,直到叶兴明的出现。叶兴明只是个商人,没有高位之人做后盾,却在复杂的商场游刃有余。他的经营理念叫做薄利多销,利润少,重在数量。叶兴明成为雪国首富的那一年,他只有二十五岁。十二年后,他的年收入超越雪国当年税收,成为三国之中最有钱的人,连皇帝都望尘莫及。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处于事业顶峰的人,在二十年前散尽家财,不知所踪。听闻叶兴明的儿子是无忧山无忧真人的师弟——轻风君子叶清风,难怪叶子舆能够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将雪国改的翻天覆地,他是叶清风的儿子,叶兴明地孙子。   “主子,能不能不再查下去了,再查我要疯了。皇后娘娘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身份?你确定她只有十八岁吗?”晨曦虚弱的说。   其实这话问了等于白问,他主子第一次见到皇后娘娘的时候他也在场,还差点跟当时那个撞了主子却又强词夺理的十岁小姑娘吵起来。   “我不知道再查下去等待我的是什么,我也没有胆量再查下去了。”言云清用拳头拄着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告诉曦月的人,暂时停止对灵儿的追查。”   这么简单的消息今天才查出,灵儿肯定知会幽门刻意隐藏身世背景。幽门是百年的杀手组织,还是少惹为妙。即使曦月一直是世人眼中最神秘的组织,还有流星门是他所不知的。   自从六年前流星门出现以来,他一直在追查它,然而意外的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流星门门主陌尘的神秘程度不亚于曦月的主子,派出的探子无数,无一可窥流星门内部的一角。   暗月的声音传来:“主子,刚刚芷儿姑娘带话来,皇后娘娘已经回到霜都,她说有点事请主子去灵仙居。”   “灵儿回来了,还要见我?”言云清听后立刻来了精神。   灵儿居然主动找他,这还是头一次。   “皇后娘娘聪明得很,你呀——还是小心为妙,不要掉以轻心啊。”晨曦提醒说。   他可没有主子那般兴奋。主动?皇后娘娘居然会主动?这概率和六月下雪没什么区别——约等于零。她说不定摆了什么陷阱给他主子跳呢。只有那个陷在爱情中无法自拔的人才会傻傻的以为人家是想他了。   “你少泼冷水。闲的话把这些奏折看完,明天我回来再讨论。”言云清赏了个白眼给晨曦。   在霜国,晨曦算得上三分之一的皇帝,另外的三分之二,言云清和叶田田各占一半。三人中,叶田田主管出谋划策,言云清负责皇令的下达,晨曦则要帮着批阅奏折,有选择性的拿给言云清看。   “主子,不要啊。”晨曦哀号道。   虽然皇后娘娘改了奏折的样板,二十几份仍然能要了他的命。还是暗月好,躲起来落得清闲。   言云清没搭理晨曦,兴致勃勃奔向灵仙居会他的皇后去了。   偷梁换柱   叶田田去过真心真意之后,心情好了不止一点点,幸好有子默在,他的怀抱温暖了她,让她有力气面对言云清,谋划接下来的事情。   言云清,本以为雾都醉酒后你变了,本以为你已经不再利用曦月调查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即使不是爱人也能和平相处,没想到你竟妄想动我的人。   当年成立寻梦阁是想为天下女子做点事,但是最终目的是要保护我爱的人。如果你非要和我作对,我不在乎玩一玩,更何况我还有流星门在手。   “小姐,言云清到了。”韵儿面无表情的说。   她已经感应到他出现在灵仙居范围之内。   “小姐,你想好了?现在——我们真的向他要人吗?”芷儿迟疑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假装不知,陪他演戏?”叶田田勾勾眉毛:“音儿,你说呢?”   音儿低眉,轻声回答道:“音儿不知小姐在谋划什么——”   “谋划?灵儿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好建议?”   叶田田做出一张笑脸迎上去:“皇上遇到什么喜事了?满面红光的。”   “每天能看到灵儿就是最大的喜事。”   “不知羞。”芷儿念叨着。   她和韵儿早已习惯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的情话绵绵,只是——总要避着点人吧。   “听暗月说灵儿有事找我?不知——”   音儿见到言云清来了,想要回避,却被芷儿一把扯住:“音儿别走,小姐所说之事和你有关。”   “和——和我有关?”   “灵儿,今天晚上我想留在这里。我适应了和你一起睡,没有你我会睡不着的。”言云清从后抱住叶田田。   叶田田一扭肩膀,从言云清的怀中脱离:“我们都已经回来了,皇上自然是要回皇宫。还有,皇上是不是可以把本宫的音儿还回来?”   “灵儿你在说什么?”言云清故作镇定道。   叶田田把音儿从身后拉到言云清眼前:“我身边的这个不是音儿。音儿四岁被我娘带回家,我们相处十余年,你以为我会认不出她?”   扮成音儿的小姑娘跪下来,磕头如捣蒜:“皇后娘娘,奴婢知罪。”   芷儿见假扮音儿的人下跪,立刻笑的花枝乱颤:“若是真正的音儿,即使知道自己做错了,也会强词夺理,才不会卑躬屈膝的磕头呢。”   呃——说起来,音儿这十七年只在夫人去世时跪过。   叶田田没有动,看着言云清说:“不是你的错,要是没有皇上撑腰,谅你也不敢动本宫的人。”   “灵儿,我——你刚刚叫我什么?”言云清刚刚反应过来,她换了称呼,一会儿的功夫好像已经叫了他好几声皇上了。   “皇上。”叶田田重复说:“难道有什么不对?”   哼,你以为劫走音儿后我们还能和平相处吗?之前我忍你不过是想给你机会,然而你却不知悔改。如果你在今天之前放音儿回来,现在我绝对会好酒好菜备足了,和你把酒言欢。言云清,是你把我们的关系推向另一个极端。   “皇上,我们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发现音儿被你给换了。知道你的破绽在什么地方吗?”芷儿抱着肩膀幸灾乐祸的说。   死皇帝,想和我们玩无间道,你还差得远呢。   “我发现她有问题是在我们喝醉的第二天。芷儿以为你欺负了我动手打你,若是真的音儿一定会幸灾乐祸,不加把火也会隔山观望,断不会上前阻止。而她,”叶田田指着假音儿说,“她竟然上前阻拦,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是假的。”   幸好发现得早,在当天便采取了措施。她要素心把关于苏仪的消息越过音儿直接传到自己手上。否则,寻梦阁会暴露在言云清眼中。   “音儿是个爆脾气,我认识她的十年间,她和芷儿争吵不断,只要是芷儿说的,不管有没有道理,她都会搅上三分。”韵儿平和的说。   “而且,音儿是我们几个人中最小的,有时候就连我也会让着她。可是你,对我太过尊敬了。”叶田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说:“也许你无法想象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可是事实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们并不是我的侍女,而是我的姐妹。”   “起来吧,小姐若是怪罪你恐怕——快起来。”芷儿伸手去拉地上易容成音儿的女子。   “灵儿,我——”   叶田田和芷儿一同把跪在地上不敢起身的小姑娘拉起来:“皇上,音儿是我的姐妹,皇上抓了音儿是想威胁我吗?”   “你们听我说——”   “我不管皇上是为了什么抓了音儿。只要把音儿完整无缺的还给我,我都可以不计较。”   虽然现在有能力和言云清抗衡,但不到万不得已,她当然不想和他闹翻。子舆的特种部队需要些时日,把新型兵器从图纸变成实物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我承认我让人替换了音儿,但是——但是——”言云清支支吾吾道。   叶田田开口说什么,芷儿首先吼道:“不要告诉我音儿被你给杀了!”   死皇帝,要是音儿少一根头发,看我们怎么收拾你。本姑娘是没本事打过你,韵儿的毒药你可消受得起?   “我没有!”言云清反驳说。   这个丫头在想什么,他怎么会动灵儿的人。找人替换音儿只是想套取灵儿的秘密,他知道她还有不为人知的身份。   “芷儿,你听他说,”韵儿拦住马上要雷霆大怒的芷儿,“既然皇上想要解释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   “好,我听着。”芷儿抱住肩膀说。   绑架音儿,除了威胁小姐就是想换个自己人来监视小姐,他还能说出什么有创意的想法?   “云清,我只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就算是假的,我也相信。所以请你想好再说,过了今天我不会再相信任何借口。”   三个条件   灵仙居的大厅之中,假扮者已退场。芷儿和韵儿分立叶田田两侧,等待对面的皇帝给她们合理得解释。   “我是找人代替了音儿,但是看守她的人说,她当天晚上便逃走了。”言云清说。   早就知道那个叫音儿的侍女不简单,让人替代她不仅仅是想在灵儿身边安插自己人,也是想借机试探音儿。没想到不但没有试探出什么深浅,假的也被发现了。   “小姐,你信吗?”   “灵儿,是我不对。”言云清立刻道歉说。   她不叫他云清了,称呼又变回了冷冰冰的皇上,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了些进展,不能在这种时候出问题。   “刚刚说过的,无论你今天说什么,我都相信。”叶田田端起茶碗,细细品着,淡淡的说。   “灵儿,水玉箫的原名是叫叶子默吧?”   叶田田身子一震,碗中的茶险些溅在手上:“你——终于知道了。”   早知此时瞒不住,只是——他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所谓何谋?   “商贾叶家,没想到灵儿还有个名声震动三国的外祖。”   “我们从来没刻意隐瞒老太爷的身份。是你们太笨,怨不得别人。”芷儿道。   “言云清,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动子默。”   他应该还不知道子默与她不是双生子的事实,否则此时早已风起云涌。   “他之于你,是最重要的存在,那我呢,我算什么?”该死的女人,又连名带姓的称呼他。   “小姐请皇上来此是讨论音儿的问题,皇上是否把话题扯的太远了?”韵儿试图把言云清的注意力从公子身上拉回来。   言云清听到音儿的名字立刻软下来:“灵儿,对不起,我只是想——”   如何能让他们回到在雾国的那些日子?早知有今天,他才不会痴心妄想动她的人。原本计划天衣无缝,却还是算错一招。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共同生活十余年,凭灵儿的聪慧,不可能识不出。   正在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时,门外传来一声娇笑:“小姐,我回来了。”   音儿人还没进门,芷儿便扯脖子吼道:“死丫头,你疯到哪里去了。我们为你担心的要命,你却不知在哪里风流快活。”   “风流快活?本姑娘要是风流快活会去青楼,来这鬼地方做什么?”音儿神采飞扬的脸蛋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叶田田满意的看着身着浅黄衣裙的姑娘,微笑着对言云清说:“看见了吧,她要是有一刻肯安静的听芷儿说话,就不是我的音儿。”   音儿笑吟吟的跑到言云清面前招摇:“皇上,你的人真是笨死了。”   “怎么回事啊?”叶田田看见音儿无事,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言云清没骗她,音儿确实是自己逃出来的。   “本来呢,我想去看看传说中的和亲公主方熙然。后来居然被人莫名其妙的绑架。”音儿说着眼睛扫向言云清,分明在挑衅。“幸好本姑娘身上有韵儿给的迷药见风倒,迷晕了看守的人跑出来。”   “然后呢,你逃出来后为什么不找我?”叶田田问。   “我是想看看假扮我的人到底有什么阴谋。我回到宫中,无意中发现假扮我的人正在和皇上回报小姐行踪,便知道假扮者不会伤害小姐,因为他是皇上派的。既然如此,我不如趁机好好玩玩喽。”   “你就知道玩,幸好皇上看在小姐的面子上没有为难你。否则,你早没命了。”韵儿是指点向音儿的额头,教训道。   “韵儿,你和谁是一伙的?居然会帮皇帝。”音儿懒懒把韵儿从叶田田身边扯开,自己占据她的位置,大模大样的坐在叶田田身边,拎起茶壶把水倒入口中。   “音儿姑娘好本事,朕甘拜下风。”言云清松了口气。   只要音儿安全回来,他和灵儿之间还有希望。   “多谢皇上夸奖。咦,皇上你知不知道,我不但自己逃了出来,还拐了你的大将军呢。”音儿兴高采烈的说。   “啊?沈潮生是你拐去的?”叶田田和言云清一起惊叫道。   “哇,你们两个很有默契啊。”音儿转转眼睛,嘲弄道。   芷儿忽然想起了当初叶子舆的话:“哦,表少爷说他亲眼见到有人用迷药迷晕了沈潮生,原来是你干的。”   “是啊。”音儿一昂头,自豪的说:“表少爷以为我是贼人,还和我打了一架呢,可惜我技不如人。表少爷说他接到——呃——幽门送来的消息,说有人会在路上暗杀小姐,于是便扮成沈潮生的样子留在大队之中。”   幸好幸好,反应的快,没把流星门说出来。   “你在雾国皇宫的时候便知道有人要刺杀灵儿,那——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言云清问。   他一直在追查此时,却意外的没有线索。   “水公子没说啊。皇上想知道的话,让你的手下去查。曦月是天下最有名气的三大情报组织之一,总用来查我家小姐的身世秘密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   “我不会放过任何伤害灵儿的人。”言云清的眼中忽然出现了一种叫做阴狠毒辣的东西。   “本宫今天请皇上来原本是商量音儿被绑架一事。既然音儿回来了,皇上也该回宫了。”叶田田拂拂袖子,起身向内室走去。   “灵儿——”言云清一伸手,拦在叶田田身前,“灵儿,以后不要再叫我皇上。”   他看向她的眼睛,身子微微向前倾,离她越来越近。   芷儿甩开韵儿试图阻止她的手,冲上前分开马上要贴在一起的人:“喂喂喂,上次受的教训还不够吗?我家小姐不是你的那些莺莺燕燕,惹急了她,恐怕有性命之忧。”   “听说芷儿上次痛打霜国皇帝,没见到可惜了,不知会不会有第二次哦。”音儿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笑着。   言云清满脸黑线的松开叶田田:“灵儿,我没别的意思,只想你原谅我。”   “好,三个条件。”叶田田干脆竖起三根手指。   表面上板着脸,心里早了开了花,因为她看到了机会。   “你说。”   三个条件?别说是三个,三百个都行。他受不了她的冷漠,那张无表情的脸刺伤了他的心。   “第一,永远不要打我身边人的主意。”   “我答应。”   “第二,把灵仙居外所有监视我的人撤走,看着心烦。”   “我答应。”   “第三,不要伤害子默,一分一毫都不行。”   这次,言云清沉默了。   叶田田见到言云清阴沉的脸色,便淡淡的说了句:“你说什么条件都能答应。原来都是假的。皇帝的誓言,果然不可靠。”   言云清此时此刻恨不得将叶子默千刀万剐,看着一脸悠哉游哉的叶田田,他问道:“如果我把叶子默杀了,你会怎样?”   叶田田闻言一怔,悠闲地神情退去。她定定地看着言云清,声音宛如天空之中夜莺的歌唱,悦耳却又飘渺:“如果我们真的相爱,还会在乎生死吗?他活着,我陪着,他死了,我跟着。”   “你——”   “不怕告诉你,子默就是我的命。想我活着,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她明白,他是不会放她走的,向他要自由的结果是什么都得不到。既然如此,不如争取子默的安全。   “如你所愿。”   五妃驾到   音儿的事情刚刚过去,霜国朝廷又迎来了更大的一场风波。   因方皇后体弱多病不能侍奉君前,而皇上又独宠独自居住在清王府灵仙居的皇后,以至于后宫空虚,难续皇脉。   皇帝言云清出使雾国归来后,霜国上至三公,下至京兆,个个上书请求皇上选秀纳妃,充盈后宫。皇上雷霆大怒,罢朝三天,勒令文武百官回府反省。   朝廷之上剑拔弩张,叶田田这边也不好过。先是一群大臣在清王府门口示威,扬言要铲除妖后,以清君侧,后是后宫五妃求见皇后,希望皇后念在霜国皇室血脉的份上能够劝说皇上。   叶田田万般无奈的在灵仙居接见了五位妃嫔。   祝贵妃带着其他四妃向皇后行礼:“皇后娘娘,自从皇上登基以来,我们姐妹还未正式拜见姐姐,望姐姐见谅。”   “祝贵妃好奇怪,我和小姐一起长大,我家小姐什么时候多了五个妹妹?”芷儿规规矩矩的代表皇后上前扶起祝贵妃,眼中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皇后是后宫之首,我们自然是皇后的姐妹。芷儿姑娘,你说是吧?”祝贵妃没忘记当年灵仙居芷儿让她在皇上面前下不了台,此时妄想讨回来。   “芷儿,来者是客。几位请坐。”叶田田表面上斥责芷儿,其实恨不得芷儿再多抢白她们几句。   戏嘛,有白脸,也要有红脸,否则怎么唱的下去。   “皇上如此宠爱皇后姐姐,这灵仙居怎么连茶水也没有。”历妃坐下后立刻挑理道。   “回历妃娘娘,茶水点心倒是多得是,只是非常时期,万一娘娘在这灵仙居出了什么意外,我家小姐可是担待不起。”音儿眼睛都快比头顶高了。   小姐为什么一定要接见这五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要是她,乱棍打出去。   一个身着粉色宫装、长着一双丹凤眼的女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叶田田:“早听闻皇后娘娘的侍女不懂规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叶田田冷笑一声:“赵妃,别以为你做过的事情没人知道。老天会给你报应的,现在你嚣张,是因为时候未到。”   “哦?姐姐在说什么,小妹不懂。”赵妃的身体明显一震,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懂也好,不懂也好,记住本宫的话。”   “皇后娘娘,我们这次来拜会娘娘,是有事相求。”祝妃眼见剑拔弩张,聪明的把话题拉了回来:“皇上登基两年,至今未有子嗣,我们恳请皇后出面劝说皇上扩充后宫,开枝散叶。”   “这事儿本宫不是没做过。本宫曾委派太师赵大人全权处理选秀事宜,后被皇上拒绝。本宫不是没有尽心,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本宫自幼体弱是天下皆知的事情,选秀——本宫实在是有心无力。若是各位认为自己有能力承担此事,本宫愿委派其全权处理。”   “你说得好听,还不是你在皇上耳边说我们的坏话,自从你做了皇后,皇上便再没在我的寝宫留宿过。”秦妃不满的叫道。   “雪国的女人,狐媚功夫自然了得,秦妃姐姐,我们可是望尘莫及啊。”邢妃帮腔道。   秦妃感激的冲邢妃笑笑,继续对付正主:“皇后娘娘,这灵仙居外众大臣可都在静坐呢。若是皇后不能劝说皇上雨露均沾的话——我们姐妹可不是吃素的。”   “秦妃娘娘这话不如对皇上说,我家小姐总不能把皇上绑在你的床上吧。”一向修养良好的韵儿终于无法忍受了。   叶田田心中暗笑,秦妃居然把韵儿给惹急了,实在是好本事。   “皇上?我都见不到皇上,如何对他说?”   “简单,皇上每日的这个时辰都会来灵仙居报到。这会儿——该到了。”韵儿淡淡的回答说。   叶田田和她的几个丫头都知道韵儿在打什么主意。她定是听到了言云清的脚步声,确定了他的位置,才会出言挑衅秦妃。看来这次韵儿爆发了,以前的她是不会挖坑给人跳的。   “哼,别以为我是傻子,想拿皇上威胁我,你还嫩了点。”秦妃昂起头,趾高气扬的说。   “秦妃娘娘,你在皇后面前还是收敛些的好,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韵儿继续加火。   啪!   “秦妃,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本宫的人!”叶田田飞身上前握住秦妃再次扬起的手。   秦妃用力挣脱叶田田的钳制,高声说道:“皇后娘娘,你的侍女不懂规矩,妹妹我只不过是替你教训而已。就算是皇上在此,我也有理。”   “秦妃,你再说一遍!”一个威严的声音在秦妃身后突然响起。   “拜托,皇上你出现的时候能不能有点声音?我被你手下的人绑架过一次后就有心悸的毛病,若是哪次你一不小心吓死了我,我就让你就再也见不到我家小姐。”音儿气急败坏的冲言云清吼道。   “臣妾给皇上请安。”五位妃嫔齐齐跪下。   叶田田带着芷儿、韵儿和音儿没动。向言云清请安,这事儿她貌似只在他们婚后的第一天做过一次。   “平身。”   “皇后娘娘见了皇上居然不行礼,这是雪国的礼节?”祝妃恨恨的说。   她无法想象,不但皇后不行礼,连皇后身边的侍女也可以不行礼。而皇上,好像并没有不高兴。   言云清看看一脸无所谓的叶田田,再看看五个花枝招展的妃子,冷冷哼道:“谁让你们来打扰皇后静养的?”   “皇上,几位皇妃是来请求本宫劝说皇上雨露均沾的。今天皇上正好在这里,几位有话不如和皇上说。本宫人微言轻,做不得主。”叶田田瞪了言云清一眼,转身想要离开。   “灵儿——”言云清长臂一捞,把她带回自己身边。“你们五个,给朕离开灵仙居,快走!”   “皇上何必如此,几位娘娘找皇上互诉衷肠,我家小姐借个地方并无不可。”音儿火上浇油。   明知道言云清生气,偏要那五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更惨些。韵儿的仇不能不报,今天晚上——哼哼——秦妃,你的脸会变成猪脸。   “给朕滚出去!”言云清吼道。   五位嫔妃吓得一抖,低着头,识相的退出了灵仙居,韵儿把芷儿和音儿拉走,只剩下有名无实的夫妻相对而立。   劝君纳妃   言云清看着冷淡而又沉默的叶田田,一时无语。他们之间好像越来越远了,雾国的四目相对、同床而眠好像只是他曾经做过的美丽的梦。灵儿,我们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而这一步,我似乎永远无法靠近。   叶田田背对着他,仍然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萧瑟:“皇上还不去安抚你的莺莺燕燕?她们可是放下话来,如果皇上不能雨露均沾,她们不是吃素的。”   “灵儿,对不起,是我不好,连累你受人指责。”言云清看见叶田田不理他,低声下气的道歉。   他喜欢灵儿柔柔的叫他云清。现在她叫他皇上,明显是生气了。他进来的时候,王府外的官员尚未散去,是他强行用武力逼迫他们,才使他们离开的。   “云清,你纳妃吧。”叶田田轻声叹气,依旧没有转身看他。   早在大臣在灵仙居外是为开始,芷儿一直劝她利用药物脱身,她听进去了。说实在的,她对霜都没有丝毫感情,这些日子想子默都快想疯了。但是若真的要离开——   “方子灵!”言云清怒吼道。   这个女人,竟然让他纳妃!别人逼他,他不在乎,为什么连她也——难道这段日子他们之间的情谊都是假的吗?面对眼前的女子,言云清第一次感觉到绝望。她的心真的是千年寒冰做的吗?为何他用尽全身的温度仍无法融化它?   “云清,那次醉酒,你把心里话全都说了。所以今天,我也和你说说心里话吧。你知道我不爱你,我不可能委屈自己和你过一辈子。”叶田田调整好情绪,终于回头。   她拉着言云清在桌旁坐下,这次,他们真的要好好谈谈了。回避不是办法,虽然是挂名夫妻,但是两年来的相处倒也算得上和睦。如果能说通他的话,何必弄得生灵涂炭呢?   “你还是想要逃离我。”言云清瞪着她,像是要把她活活吞到肚子里一般。   “是,我决不允许自己一辈子没有自由。”叶田田还是觉得坦白点好。“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一个是子默,另一个是自由。我这一生,只甘心被他看守、被他左右。”   当初对柳钟离太暧昧,才会让钟离至今痴迷那段本来不是爱恋的过往。所以现在,当断则断。也许应该结束了,嫁给言云清不过是为了报复方镇庭,是她错算了言云清对她的真心,才会有今天进退两难的局面。   “你想要的,不过是没有我的自由。你始终想着他!无论他是叶子默还是水玉箫,他都是你哥哥,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他是不是我哥哥有什么关系,并不妨碍我爱他。”叶田田还是认为子默的身份不能说。   那是她爱的人,保护他似乎是一种本能。   “方子灵,你到底明不明白,你们是亲兄妹,那是乱伦。”言云清吼道,声音大的让叶田田觉得整个霜都都听得见。   “云清,我说过,你适合做皇帝,你会开创一个盛世王朝,别因为这点小事而放弃好吗?朝廷和后宫自古以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帝王的专一,不过是故事中的事。就算我求你,纳妃吧。”此时她只想解决眼前的事情,不想提到子默。   关于子默,他们永远说不到一块儿去。   “灵儿,为什么你总能抓住我的死穴。呵呵——你求我,你从来没求过我,即使是我喂你吃毒药的时候。”他笑了,苦涩中带着心痛。   “你生在皇家,长在皇家,你清楚的知道,作为皇帝要平衡各方权利、牵制朝中几股势力,保证皇权的至尊。纳妃,是最有效地办法。”   “可是灵儿,皇帝纳妃不是普通人家纳妾,只要圣旨一出,不封十个二十个妃嫔那些官员是不会罢休的。”   十个二十个?自从知道方子灵是当年的凌珑,他再没碰过任何女人。现在灵儿逼他把皇宫塞满他不爱的女人,他爱的,却要远离他。   “你忘记了,我是雪国的公主,皇宫选秀是什么模样我最清楚。”怎么说她也是参加过选秀的,不过最后没成为皇妃倒是成了郡主。   “我明白了。灵儿,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我会去做。但是——别指望我会放了你。就算是一辈子有名无实的夫妻,只要能把你留下,我心甘情愿。”言云清甩甩袖子,大步的走出灵仙居。   云清——我可以狠下心劝你纳妃,但为什么看着你离去的背影,会莫名的心痛?   “小姐你没事吧?言云清出去的时候脸色青黑,看来似气得不轻啊。”音儿最喜欢看到言云清生气又无处发泄的模样。只要他难受,她就高兴。   芷儿却关心她刚刚听到的一件事情:“小姐啊,你和公子——你们真的——”   “是啊,是真的。”叶田田平静的说。   言云清刚刚的吼声震耳欲聋,那几个丫头听不见才是怪事。   “可是言云清说的对啊,那是乱伦,你们怎么可以——”   “小姐和公子不是亲兄妹,公子不姓叶。”韵儿没等芷儿说完便打断她的话。   “韵儿你怎么知道?”叶田田惊恐的睁大眼睛。   娘亲和师傅已经亡故,这件事情除了她和子默、爹爹和舅舅,其他的人不应该知道啊。   不止她,芷儿和音儿也齐齐看向韵儿。   “我八岁的时候就知道,是一次偶然听夫人和舅老爷提起的。夫人发现我听到后让我千万别说出去,说是会引来杀身之祸。我感念夫人的信任一直保守这个秘密,既然走到今天这一步,说与不说已经没什么分别了。”   “你还别说,小姐和公子还真的很相配。若是能把这里的事情摆平,实在是一对神仙眷侣。”音儿难改八卦的性格,一说起成双配对,比任何人都积极。   “别扯那些没用的,音儿,今天晚上集结所有人在真欣真意开会,我要知道进度。霜都不是久留之地了,我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最好能叫上郑宇,我要知道商会的情况。”   九人会议   当天晚上,真欣真意第一次迎来如此众多的嘉宾——寻梦阁阁主、三位轩主、流星门门主以及火旗旗主。   原本寻梦阁和流星门之间的关系只有四轩轩主和五旗旗主知道,后来由于搬来霜都,人多事杂,想要保密难上加难。惜菊轩轩主菊音再次运用五十六项指标一一探查后,把两个组织之间的关系告知寻梦阁八位堂主。自此之后,两个组织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无间,事务和消息也结成一体。   “哇,可欣、诗意,这里比雪都的碧水连天还漂亮!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行的!”一进真欣真意,芷儿就大声嚷嚷,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真欣真意是卫可欣和丁诗意两人一手建立的,何静怡只是在其中加入了阵法,防止有心人偷窥。这里的设计完全延续了碧水连天的风格,却比碧水连天多一层静谧,让人由衷的舒服。   “田田,你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叶子默一如既往的微笑,暖暖的,很安心的感觉。   “你以为呢?言云清要选妃了。”叶田田郁闷的说。   若不是开会,还见不到子默呢。   “阁主,选妃和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爱上了言云清,这会儿在吃醋不成?”丁诗意搂住叶田田的肩膀开着玩笑。   寻梦阁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们的阁主是霜国皇后,一个不爱皇帝的皇后。   “哎呦诗意别乱说。”音儿连忙阻止道。   以前这种玩笑开开还行,小玩笑怡情嘛。现在知道小姐和公子的关系,再说这种话就显得——   “没事没事,说笑而已,我不会当真的。”叶田田笑着摆摆手说,同时不忘看子默的脸色。   “看我做什么?”叶子默戏谑道。   “没什么。”叶田田忙掩饰说,“好了好了,大家都坐吧。可欣、诗意,坐坐坐。咦?静怡哪里去了?”   “去拿吃的了。”卫可欣回答说,“阁主你是什么性子我们都知道,没有吃的你能安心谈事情吗?”   “我来了,听说阁主想我了?”何静怡笑语盈盈的走进来,手中的托盘中琳琅满目。   “哇,我最喜欢的寿司,还有开心糕。”音儿一见吃得立刻迎上去。   “桃花酥和鲜果布丁,静怡我爱你!”叶田田也不甘落后,扔下可欣就跑。   “门主,女孩子都这么喜欢吃零食吗?”郑宇在一旁无奈的看着叶子默。   “公子啊,你看静怡对你多好,还有你喜欢的梅子呢。”音儿抓了一大把梅子跑到叶子默身边献宝。   “门主你喜欢梅子,不会吧?”郑宇虚弱的摇摇头,嘴巴直抽筋,不肯相信江湖中神秘的流星门门主居然喜欢小女孩的吃食。   之后的一天,郑宇把子默爱吃梅子的事情当成笑话讲给木旗旗主赵鸣听,赵鸣不小心把这事儿说给了水旗旗主殷木,直至后来流星门上下全部知道门主爱好。最后的结果是,流星门门主气的哭笑不得,差点没把笑话的源头——音儿拎起来揍一顿。   叶子默眼见现场乱的像菜市场,终于忍不住了:“行了,我数五个数,全都给我坐好。”   事实是,还没等他数到五,八仙桌的八个角落已经做好了八个人。   “子默和我坐一起。”叶田田说着多搬了张椅子放在自己的椅子旁。八仙桌只有八个角,而他们有九个人。   “会议开始。”叶子默做好后宣布说:“郑宇,先说说霜国的商业吧,言云清选了你做商会会长半年多了,成绩如何。”   “要说言云清嘛,还真是个人才。若不是小姐什么事情都先和我通气,我肯定会被他绕进去。我做商会会长不到一年,他已经试探我不下十次了。”   “别说那些没用的,说点有营养的不行吗?”可欣抢白说。   “是,卫大小姐。”郑宇揶揄道:“我利用商会会长之便收买霜国几位最大的富商,得到他们的信任和支持。现在这几位富商的大部分生意都是于我们流星门合作。一旦战争开始,只要切断和他们之间的往来,便可断了霜国的经济命脉。”   “寻梦阁也在积极地合并霜国各处支柱产业。”卫可欣说:“郑宇将盐业的生意直接给了我们,我手下的人已经开始垄断盐业市场。”   “那粮食呢?芷儿,齐心影是你的手下。”叶田田问道。   古语有云,兵马不动,粮草先行。其他都是小事,只有粮食,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产业,是一场战争能否胜利的决定性因素。   “心影说,雪国的粮食市场已经在掌控之中。虽然还有些商户不肯与我们合作,但并不影响整体效果。寻梦阁的粮食囤积量足够所有雪国人吃上一年。”芷儿说着顺手拿起一个蛋挞。   她不像音儿一样,对美食咋咋呼呼,热情无限,但是吃的时候绝不落后。要知道,这可是韵儿的手艺。早在小姐决定晚上开会的时候,韵儿就被音儿赶来真欣真意做吃的,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威胁到韵儿。   “对了,金娘子已经开始秘密收购霜国的金银首饰,因为只要金银,所以并没引起太大的波动。”丁诗意说。   她们阁主说过,货币天然是金银。即使玉石、珍珠比金银值钱,阁主只让金娘子收购金银,于是真欣真意成了藏金阁洗钱的地方。   “金银还在其次,音儿,联系心影,雪国方面先停一停,抓紧时间收购雾国的粮食,无论多贵都要收。”叶田田吩咐说。   雪国好说,只要叶子舆还是国政,收购粮食只是他一句话的事儿。而雾国,地大物博,难以驾驭。   “阁主,收粮食做什么?”何静怡问。   “粮食的储存是大问题,万一遇到水啊火啊的,全都泡汤了。”韵儿响应说。   说到底,她心疼的是钱。   “万一打起仗来,粮草是最紧缺的东西。都说军饷最重要,军饷还不是用来买粮食?没有粮食将士吃什么?”叶田田说。   “没错。三国之中,霜国最强,但是耕地面积少,自给自足不成问题,打起仗来可就不够了。”叶子默接道:“一旦打起来,霜国就面临着粮食紧缺的问题,我们把收购的粮食高价卖出,便可架空言云清的国库。”   “知我者,子默也。”叶田田恨不得拥抱子默。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不点通?      家事难平   霜国清帝二年十月,皇帝言云清下旨选妃。各地官员收到旨意,俱选自家优秀女儿,上京待选。十月的霜都,真欣真意又推出了优惠活动,凡是住在真欣真意的待选秀女,都会有专门的人为之设计服装发型,以及赠送全面的肌肤调理套装。所以虽然真欣真意的价格比霜都最贵的客栈还要贵上一倍,仍然人满为患,至有人高价倒卖其中的包间   叶田田一看有钱赚,高兴地忘了言云清是被逼的:“他选妃我赚钱,两不耽误。他醉卧美人堆,我坐在银山上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小姐你有点良心好不好?言云清要不是为了你,也不用如此。”芷儿先看不下去了。   “为了我?为了我什么?我早告诉过他我爱的人不是他,为什么一定要纠缠不清?当初答应和他会霜都,是为了雪国的安定,我可没说一定要做什么倒霉皇后。”   芷儿撇撇嘴,转头避过叶田田得意的嘴脸:“音儿,你在想什么?”   音儿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我在想选妃的事情用不用本姑娘推波助澜。”   “你的意思是——”   “只要是打我家小姐主意的人就该受到惩罚。”音儿歪歪嘴角,变出个邪魅的笑容:“赵妃以为她做的事情没人知道?哼哼,自欺欺人说的便是她这样的。”   “只要你喜欢,随你闹去,只是,别闹出人命就好。”叶田田懒懒的应道。   音儿回归之时便向她透露雾国遇刺的真相。想她死的人名叫赵宁夏,也就是太师赵泰的孙女,言云清的赵妃。   音儿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沈潮生惹到了她,结果被她迷晕后拐走。叶田田不是没问过她和沈潮生之间的事情,但是音儿嘴巴有生以来第一次严实的像密不透风的墙,无论怎么审问都不漏半句。芷儿和韵儿也没少费嘴皮子,却全部败下阵来。最后叶田田认了,无论音儿和沈潮生之间有什么,都不关她的事,言云清一个人已经让她焦头烂额了。   “你想怎么干预?”韵儿问道。   自从五妃拜访后,言云清再没踏入灵仙居一步。如今霜国选妃热潮正在进行,邢妃之兄邢阅是此次选妃的主管,由他挑选首批秀女,选优秀的入宫训练后由皇帝进行第二次甄选。   “你忘记我惜菊轩是干什么的了?打听小道消息是我菊音的老本行。我早就让锦瑟把此次选秀的热门人选报到我这里了,其中有三个人是和赵妃有过节的,这三个人——哼哼,一定入选。”音儿的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欢快。   赵妃,你想要害我家小姐,恐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她们一定会入选?邢阅那关好说,你如何能保证言云清会留下她们?除非小姐出马,不过——”   芷儿的余光看向叶田田,她家小姐应该是没这种闲心。   “山人自有妙计啊。我办事,你放心。”音儿胸有成竹的说。   办法嘛,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有些事情,说得早了便不灵了。   —————————————————————————————————   霜国选秀事件闹得沸沸扬扬,雪国朝廷也不安静。三皇子方庆贤贪赃枉法,国库日渐空虚。皇帝方镇庭下令彻查,后证明方庆贤确实分五次从户部提走银两,不知用在何处。为此,皇帝、国政和三皇子在御书房讨论了一夜,结果是:着三皇子限期之内补齐款项。   国政府中,叶子舆正在教育他的三徒弟:“你啊,为什么不和我商量私自动用国库?要是有心人抓住这件事不放你知道有多麻烦吗?”   “师傅,徒儿知错。”方庆贤站在叶子舆面前低头认错道。   叶子舆明明只有十六岁,比自己小七八岁,但是和他相处总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一种王者的气势。   他们兄弟四人师从叶子舆的三个月,见识到了许多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东西。叶子舆带他们去民宅,去田间,去商铺,去满是孤儿老人的收容所,甚至利用一次公休去了趟边关见识军队。   三个月的时间,叶子舆其实很少说话,只是用行动一次又一次的教育他们,让他们汗颜。民宅里,他帮百姓修理房屋;田间,他挥动锄头带他们劳作;商铺中,他们兄弟四人破例做了次小二,感受平常人的生活;收容所的老人孩子,让他们——四个养尊处优的皇子辛酸;军队里,叶子舆智慧又一次向他们证明,国政之职,非他莫属。   所以,他们甘心拜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为师。他让他们知道了身为皇子的责任——一切为了国家的安宁,为了百姓富足。功名利禄皆是虚无,皇位,不过是另一个更为重大的责任。   “三皇子不过是想要尽快完成小——呃——表少爷交给的任务。他的心是好的,少责备两句啦。”若儿打圆场道,顺便搬来椅子让方庆贤坐下。   “庆贤,我知道你想要证明自己,但是——你无须担心,我会帮你将款子补足。”叶子舆明白此时问题不是发火能解决的。   “师傅,八百万两啊。”方庆贤叹息道。   当初从户部拿钱的时候没想到会这么多,积累的结果是可怕的。   “八百万两你师傅还拿得出。”叶子舆翻翻白眼。   他是拿不出,却有个家财无数的姐姐。是他考虑不周详,特种部队需要的钱不是方庆贤能够承担的。他不知道姐姐到底有多少钱,但是若儿师姐说拿得出就一定拿得出。   “都是老四,他明知道师傅让我负责特种部队的事,还查到我头上。”方庆贤愤恨的说。   “三皇子,这话就不对了。”若儿忍不住为方庆洲出头:“四皇子不过是为国着想,查贪污是表少爷派给四皇子的任务,他理应谨慎对待。”   “为师教你的,都拌饭吃了?”叶子舆冷冷的说。   “徒儿不敢。”   “兄弟之间,有什么是不能明说的,何必背后讲人是非。通知下去,明天下朝为师请你们四兄弟吃饭,不接受请假。碧水连天,不许迟到。”叶子舆走到桌边拿起奏折。   “是,徒儿告退。”方庆贤知趣的行礼离开。   方庆贤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叶子舆转头看向若儿:“师姐,我知道你喜欢方庆洲,不用表现得那么明显吧?”   “我的事情你少管。”若儿不高兴的甩甩袖子,转身离开。   身名两负   言云清有一个月没进灵仙居了,不止叶田田,连音儿也有些不习惯。以前嫌他烦,只要他在灵仙居晃悠便觉得碍眼,现在他不来了,却总觉得缺点什么似的。   韵儿说,这就是人,得到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是去才知珍贵。   叶田田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对言云清的依赖,心里却一直在打鼓。时间是最可怕的东西,不经意间,它会将你身边的人和事变成习惯。她从来没怀疑过自己对子默的爱,但是言云清,应该已经成为习惯了。所以,他的背影会让她心痛。   看见叶田田发呆,韵儿从她的研香间里探出头说:“小姐,不要想那么多。言云清选妃势在必行,你已经没有干涉的能力了。”   她清楚的知道,小姐的心早已被公子填的满满的,想要她爱上其他人,下辈子吧!现在小姐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份肯定,一份坚持。   韵儿这两天忙着给真欣真意的秀女们准备化妆用的胭脂,都没空做点心了。要不是小姐说要利用这次机会将自己的化妆品牌推向市场,她也不会将全部时间投进去。为了这些胭脂香料,她一个月没睡好了。   “表少爷曾经说过,叶家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一生只能爱一次。夫人这样,舅老爷这样,小姐也是这样。”一说起感情的事情,音儿就装专家。   “别说了,我出去走走。”叶田田放下一句话,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天是言云清册封妃嫔的好日子,她作为皇后是不是该喝点酒庆祝啊。霜都自从有了夜市,变成了不夜城。无论何时,都有地方供叶田田喝酒。夏安阳不在实在是可惜,他是目前为止叶田田见过的酒量最好的人,虽然不如她,却比言云清强多了,才不会两杯不到就倒呢。   自从言云清在雾都喝醉向她表白后,她就不知道用什么心态对待他了。以前以为他只是想征服她,所以她反抗,想尽办法打击报复他。现在,他甚至比钟离还痴情,让她再无法狠心算计他。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退缩呢?   “玲珑。”   叶田田闻声回身:“咦?钟离,大半夜的,你在这里逛什么?”   “是啊,大半夜的,你一个人跑出来做什么。”柳钟离一步步的靠近她。   他已经跟了她三条街了,本不想扰她清静,但是看着她失落找酒喝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开口叫住她。   叶田田粲然一笑,拉过柳钟离坐在小店的椅子上:“钟离,陪我喝点酒吧,今天我好想特别怕孤单。哥哥不在霜都,他又走了。难道报仇就那么重要吗?”   阳光般的子默不该活在仇恨里,上官茗该死,她却不想他沾染一丝血腥。   “玲珑,他已经选妃了,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悔的跟着他吗?”柳钟离看着杯中酒,一仰头倒进肚子。   她说她今天孤单,而他,好像一直就很孤单。   “钟离,我留下自有我的道理。”   不知为什么,头晕晕的,也许是心情不好吧。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心里有事,半坛子酒就醉了。   他突然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玲珑,跟我走吧,我带你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难道我对你的心你看不出来吗?为什么一定要伤我至此?”   “我不爱你,我早就说过,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明白?”叶田田瞬间提高了声音。   她用力把手抽回来,本以为自己说的再明白不过,为什么钟离就是不懂,非要执意纠缠呢?   “可是我爱你,给我个机会好吗?”他绕过桌子来到她身边。   “我不能离开霜都。”叶田田说,继续喝着剩下的半坛子酒。   “他是皇帝,他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永远给不了你唯一,你居然还情愿留在他身边,我哪里比不上他?”柳钟离摇晃着她的肩膀,   他忽然捧住她的脸,低眉吻上她的唇,霸道的吮吸。   她半晌方回过神,醉意渐散。她挣扎着推他,却像被钉在他身上一般,无法动弹,只能任他肆意蹂躏她的红唇。   他,点了她的穴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下来:“玲珑,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付出都不是毫无目的的,所谓的无怨无悔不过是的不到的自我安慰。玲珑,我爱你,我要你!”   “钟离,放开我。”她冷冷的说。   “为什么他可以轻易得到你,即使你不爱他!既然他能选妃,你也不必为他守身如玉。玲珑,我要你是我的。”柳钟离低吼着,抱着不能动弹的叶田田走出酒楼。   “柳钟离,你疯了,放开我啊!”叶田田身子不能动,只能试图唤醒他。   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向温柔的柳钟离会发狂?今天的他,不是她在齐镇遇到的那个温润如玉的青衣少年。呵呵,她怎么忘记了,他是幽门的人,他是个杀手。九年的时间,足以将一个谦谦公子变成冷血杀手。对钟离来说,得到她是很简单的事情,如果不是旧日情谊,她早已不是今天的她。   “柳钟离!”   “闭嘴!”他长指一弹,叶田田顿时说不出话来。   红颜倾的卧房中,叶田田被柳钟离甩在床上。她内力浅薄,冲不开穴道,又不能说话,武功用时方恨少。   柳钟离,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泪水不知何时落下,无声无息。   他开始不正常的喘息,沉重而又沙哑,像极了饥饿的野兽:“玲珑,你说过,你不爱我也不爱言云清。所以,你可以和言云清一起,也可以和我一起。当年在齐镇的时候我就想,今生一定要得到你。玲珑,你是我的。”   他开始撕扯她的衣带,“嗤”的一声,上好的锦缎化成碎片。伸手扯掉她的内衣,他的身体压下来,吻顺着他的脖子一路下滑。   自从言云清不再踏足灵仙居,她的衣服上不再有毒药和迷药,她的身上不再有各种首饰形状的暗器。虽然手链还在,铃铛里的药还在,她说不出话,一切惘然。此时的她,只有生生受着。   十二月的天气,冷的吓人,□的肌肤战栗不止。叶田田哭的更凶,嘴里灌进许多液体。如果柳钟离看到她的泪水,肯定会停下来,可是——漆黑的屋子没有一丝光亮。   逍遥出手   如果可以向上天要一个愿望,叶田田一定会祈求时间能够倒流,或者停止。可是,无论她多么不想面对,事实摆在眼前,无处可逃。   柳钟离的手轻轻抚过床上的痕迹,惊得说不出话来:“玲珑,你——我——”   床上那斑斑的血迹,是她纯洁的证明。她居然还是处子之身,那上次——她和言云清难道没有——他不敢想下去。他做了什么?居然像禽兽一般的强要了她。   衣衫凌乱的女子坐在床边,拥着被子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她看着柳钟离一张一合的嘴唇,分明是在对她说话,她竖起耳朵,只模糊的听到他在叫玲珑。   为什么会这样?她对云清的那一套用在钟离身上完全不管用。大概是她骨子里从来不相信钟离会真的伤害她吧。即使是现在,她也不敢相信昨晚的事情。前世今生三十年的第一次,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失去了。想要给子默的东西,被别人拿走了。   子默,幸好你不在霜都,否则我怎么面对你。   “玲珑,对不起,我不知道。”   叶田田没有回答他,只是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玲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叶田田心中冷笑,真是笑话,难道我不是处子你就能如此对我吗?   没等他再说什么,门外边传来了水逍遥的声音:“大哥,我来了,这一路上我快被老四烦死了,他一直念叨韵儿——”   门开了,叶田田此生最狼狈的时刻暴露在水逍遥的面前。   连一向嘻嘻哈哈的楚方飞也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大哥,阿七,你们——”   水逍遥大惊失色的奔进房间:“阿七,阿七——你说话啊。他欺负你是不是?他强迫你的是不是?你说话,我给你做主。”   如果他不知道她爱的人是子默,一定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毕竟能够强迫阿七的人不多。然而——他该死的知道。阿七心中除了子默,什么都没有,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   “逍遥,我——”   水逍遥的眼中凝起晶莹的水滴:“大哥,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妹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你怎么可以——你——”   水逍遥扬起拳头,狠狠地挥下,带着内力重重的落在柳钟离身上。一拳见血,十拳还不解恨。他怎么可以这样!   柳钟离没有还手,任水逍遥捶打,不做任何反抗。此时此刻,只有疼痛能让他好过些。   “逍遥,别打了。”叶田田终于回到了人间,声音平静的像一潭死水,任何人都能听出其中的绝望:“打死他有什么用?我失去的,再不会回来。”   “阿七,好妹妹,你——对不起。”水逍遥,听到她的呼唤停了手。他放开柳钟离,紧紧地抱住她。“阿七,阿七——”   叶田田微微挣扎,扳开他的手臂,面无表情的说:“你说什么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带他出去,让我把衣服穿好。”   “阿七——”   “逍遥,给我留点尊严好吗?”她竭力想要做出一个微笑,但是面部僵硬,使得那笑苦涩而又无奈。   “我先出去了。”水逍遥拎起柳钟离的衣领走出去,顺手关好房门。   赤脚点地,身体的疼痛让她几乎站不稳。她颤抖的向前走几步,弯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将自己裹在其中。打开窗子,散尽房中浓重的欢爱留下的气息。   叶田田的脑子此时已经停止运转,空荡荡的,好像失忆的感觉。子默——这个时候她想到的,只有子默。一般女主角有难时,都会出现一个英俊潇洒,身手不凡的人相救,今时今日她才深切的感受到,小说并不是生活。   紫儿和怜儿帮她来到这个世界,九年来,她总是以 三八电子书的心态对待身边的一切,认为自己不过是故事的旁观者,没想到,她也是演员,最重要的演员。   “小姐——”   门被再次推开,芷儿和韵儿冲了进来。她们是楚方飞找来的,他被一进门看到的情景惊呆了,反应过来后立刻通知了在灵仙居的芷儿和韵儿。   “没事,结束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她竭力忍住眼泪,不想最亲的人看到她的狼狈。   “柳钟离,你不是人!”芷儿的火爆脾气立刻窜上来,飞到柳钟离的面前啪啪两巴掌。   韵儿愣在原地,无法动弹。天啊,那是她的小姐,是整个叶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她的发髻散乱不成型,鬓角湿漉漉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嘴角早已被咬破,脖子上青紫的吻痕清晰可见。   “芷儿住手。”叶田田微微皱眉,喝道。   “小姐别怕,芷儿帮你报仇。”芷儿早已失去了理智。   她的武功照水逍遥差不止一个档次,但是疯狂的女人所爆发出的力量不可小觑。一拳下去,将柳钟离脸上的伤势再加重几分。   “我说,住手。”叶田田重复说。   “小姐啊——”   芷儿被迫停手,幽怨的看着叶田田,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会放过那个禽兽。   叶田田不再理会芷儿,转向水逍遥:“逍遥,带我走吧。”   她已经站不住了,直直的倒下去。   “阿七,”水逍遥快步向前接住叶田田倒下的身体:“好,我们走。”他弯身抱起叶田田向门口走去,像是抱着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小姐——”   “把她交给我吧。”水逍遥说:“方飞,这里你来善后。”   “是,三哥。”楚方飞嘴上答应着,却心乱如麻。   尘封往事   水逍遥的怀抱让叶田田异常的心安,好像那里是最值得信赖的地方,能让她放心的休息,从此不受任何伤害。   水逍遥走到门口时,叶田田突然回头:“韵儿,钟离他——他的伤——”   “什么?”韵儿皱皱眉头。   “钟离的伤。”   “叶田田,你究竟是太善良还是太白痴?他□了你,你还念着他!”韵儿半晌反应过来,气得脸上的青筋暴起,若不是楚方飞死死拉着她,她早上去和芷儿、水逍遥一齐暴打柳钟离了。   韵儿从来都是个温柔的人,在她们相处的十几年中,她从来没直呼过叶田田的大名,想来此次是气的发疯了。   “韵儿——”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韵儿被气得直跺脚。   她在叶田田的声音居然听出哀求的味道。现在就算小姐让她用一针见血的毒药扎死柳钟离她都不会也丝毫的犹豫,但是——小姐居然让她出手治他的伤。   “韵儿——”楚方飞一把拉住扬起手的韵儿。   “阿七,不要管他,我们走。”水逍遥说,抱着叶田田走出门。   那是他们的妹妹,是幽门人人宠着的七小姐,他怎么能——   而她,还在叫着韵儿的名字。   “柳钟离,你竟然——我真想掐死你!”韵儿哭着吼道。   她从来都是个沉静内敛的女孩子,不像芷儿一般高傲,不像音儿一样喜欢惹事生非,可是今天,她却想杀人。   “你这混蛋,你居然毁了她。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对你的!她从来没说过吧?今天我们就来好好说说!”韵儿才不想管他身上的伤势,指着他的鼻子骂。   即使这样,韵儿仍然认为自己比音儿来的冷静。幸好音儿去真欣真意找静怡玩闹,否则现在定是刀子毒药满天飞了。   “当年我们回到齐镇后,听说你不在,小姐等了你整整五天。最后是被我和音儿硬拉上车的。她临走的时候还给了店小二一千两银子,再三叮嘱他如果你回来一定要留住你。一年后我们再次路过齐镇,她买下了那家客栈,改名为望归客栈,她心心念念的想等你回来。   “后来在雪都的相遇,你知道她有多高兴吗?她拉着我整晚整晚的不睡觉,说的都是你。   “可是她对你没有爱情,这个,在遇到你的第一次她就说明白了。”   “玲珑——”   他从不知道,他被迫离开后,还有这么多事情。玲珑等了他五天?望归客栈,他伤好后回到齐镇,没想到那里已经换了掌柜,熟悉的店小二也不见了。如果当初仔细看看客栈的名字,今天会不会是另外一番光景?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玲珑为他做了那么多,却不爱他。如果不爱,为什么会念着他?如果这不是爱,那又是什么?   “你一定不知道,小姐的真名叫叶田田。她曾经说过,只有她爱的人才能叫她田田。迄今为止,能这样称呼她的人只有五个,而且其中两个已过世。”芷儿听到柳钟离对叶田田的称呼,忽然想起一件早已被时间沾染灰尘的事情:“连小姐的亲生父亲都不能称她为田田,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叶田田说这话的时候只有十岁,那个时候的芷儿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现在回想起来,那才是小姐的真心话。   一直以来,能够称她为田田的人都是她爱的人。柳钟离、方镇庭、言云清,没有一个能够让她吐出自己的真名。相反,从民女到郡主,从公主到皇后,任岁月流淌,身份变化,公子从来是她心中不变的唯一。   “小姐心中,你一直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她常常问我,当年没有带你走,是不是错了。她总是说,钟离有着世界上最纯真、最明亮的眼睛,一眼就能望到心里。可是你的心却是黑的。她如此待你,你竟然毁了她!”韵儿的泪掉落下来。   看着韵儿的泪眼,楚方飞不由得抱紧她,想要给她安慰,却不知以什么样的立场。一边是生死与共的大哥,另一边是他的爱人。   “韵儿,我们走吧。”   韵儿扬眉横了楚方飞一眼:“走?走什么?我答应小姐治好他。”她脱开楚方飞的怀抱,掏出身上的药包向瘫坐在地上的人走去:“小姐都——都那样了,还念着你的伤,她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早知今日,七年前就不该救你,让你被那小镇霸王打死算了!”   嘴上骂的痛快,手上还在不停的忙着。小姐惦记着他的伤,怎么说也要治好他。那是她最好的伤药,居然用在这个畜生身上,想想都心疼。   “韵儿,这事儿能对公子说吗?”芷儿问。   她一改往日的嚣张,虚弱的靠在门边,身子一寸寸向下滑,最后坐到门槛上。   公子若是知道了——小姐怎么就这么命苦啊!生来没有父亲,幼年离开家学艺,思恋谷坠崖,十二岁丧母,报仇不成反而赔上幸福,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居然出这种事情。   韵儿苦笑着,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公子——芷儿,你能说得出口吗?我们这么多人围在她身边,美名其曰保护她,到头来还是——”   她是答应小姐治好他,但没说过怎么治,不让这混蛋吃点苦头,她就不是以医术闻名天下的听竹轩轩主。   然而柳钟离却一声不吭,任韵儿折磨他身上的伤口。   “那怎么办?说不出也要说啊。不止公子,言云清也是个麻烦,表少爷那里还没准备好,若是言云清现在和雪国撕破脸,我们之前的准备全会白费。”   柳钟离,你该死。那是我们的小姐,我们叶家从小宠到大的小姐,是我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无论是已经亡故的老太爷和夫人,还是现在的老爷和舅老爷,谁都不忍心碰她一根头发。   芷儿现在真的很想让公子和言云清知道这件事,柳钟离,你死定了。      兄妹一家   霜都的客栈中,叶田田梳洗妥当,靠在床边休息。水逍遥买了大包小包的吃食,想要用食物转移她的注意力。   “逍遥,我不想回幽门,也不想回灵仙居。”叶田田机械的把一颗小笼包放进口中。   其实她根本不饿,只是想有些事情做。逍遥是对的,她确实需要做些事情分散注意力。   “那你想去哪里?你说。”水逍遥急切的回答。   他此时对叶田田可谓是言听计从,别说不想留在霜都,就是上刀山他也会奉陪到底。   “我想去兴城,我想师傅了。”叶田田想想说。   天下之大,只有思恋谷可去。若是师傅还在,她也不会选择思恋谷,现在的她,只想安静得躲起来,不见任何人。   “好,我们马上动身去兴城。阿七,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水逍遥柔声答道。   从没想过强认来的妹妹会是生命中血脉相连的亲人。   “逍遥,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行踪。”   “你——好,我不说,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做傻事,听到没有?”他握住她的手,好像生怕她会消失一般,急切的等待她的回答。   “傻事?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个而自杀吗?”叶田田扬扬眉毛。   “你曾经在雪都群芳楼许给我一个承诺,我要你实现它。”他郑重其事的说。   “雪都群芳楼?你说吧。”她在记忆中搜索,费了好大力气找到逍遥说的那件事。   是了,当年知道她一直盼望平安的钟离是逍遥的大哥,她曾许给水逍遥一个承诺,她会为他做一件事情,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任何事都行。   “不管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我只要你答应我,不要轻易放弃生命。”   “我答应。”叶田田回答的干脆利落。   虽说失身是件大事,但却不会让她想到死。躲开众人只不过是想给自己一点时间,让自己能够有勇气面对子默罢了。   曾经说过,一切最好的东西都会留给子默,可是——   说起来真可笑,她这一生,真爱给了子默,婚姻给了云清,身体给了钟离。一个人居然可以被分成三份。   水逍遥念及叶田田的身体状况,雇了一辆马车,带着她赶往边城。一路上有雇佣的车夫赶车,他和叶田田两个人窝在车厢里。他一直在讲笑话,希望她能摆脱那件事的困扰,忘记在红颜倾发生的一切。   叶田田坐在马车里,忽然想起了一件几乎被遗忘的事情:“逍遥,你说我和你一母同胞,是怎么回事?”   逍遥说这话时她心不在焉,却也声声入耳。   本以为她和子默是一母同胞,没想到他们毫无血缘关系。这会儿又蹦出来个水逍遥,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难道他才是——   “田田,子默不是你哥哥,我才是。”   “啊?”虽然有心理准备,叶田田还是吓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你是说我和你才是真正的双生子。”   “几个月前,我有任务,意外的在雾国明湖遇到了舅舅。我耳后的有个圆形胎记,他认出了我。他说我是他的外甥,还跟我说我有个妹妹叫叶田田。我回到幽门后着人查了当年的事情,不但查到了叶田田就是你,更查到了子默的身世。”   “胎记,我看看我看看。”叶田田支起身子,绕道水逍遥身后。   他的耳后果然有个红色的胎记,像个小太阳,不知道以前怎么没发现。   幽门不愧是百年组织,连这样隐秘的事情都查得出来。幸好曦月不是幽门,否则言云清三天一大查,两天一小查,子默的身份早就保不住了。   “我以为,我以为娘亲只是把我和子默伪装成兄妹,没想到我真的有个哥哥。”叶田田唏嘘道,“那,你为什么会流落在外?”   “你知道子默的身世,舅舅说当年外公为了躲避追杀子默的人,自动散尽家财想要隐居。我们出生后外公再度转移家产,把家从俞城搬往安城,却被想要斩草除根的人追上,我就是那个时候被娘弄丢的。”水逍遥把自己的故事说的风轻云淡,好像和家人分离十几年的人不是他。   “那后来外公和娘亲就没找过你吗?”她疑惑的问。   为了别人的儿子把自己儿子丢了,还真是高昂的代价。虽然是为了子默,但好像还是有点说不过去。   她是师傅亲自接生的,但师傅从来没告诉过她双生哥哥的存在。想来逍遥多年下落不明,师傅不想她难受吧。   “舅舅说他一直在查找,却不敢大张旗鼓。毕竟在名义上,你和子默才是兄妹。若是叶家找当年丢失的孩子,必然会使当年追杀的人再次出动。”   “逍遥——”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怪娘。”逍遥点着她的额头教训道:“相反,我很后悔没早点认识你,没能见到她。我听子默说过她,他说娘是世界上最善良最温柔的女子。”   “逍遥——”   “听舅舅说,我的本名叫做叶子皓,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叫我逍遥。”   他幼时被迫与家人分离,生母却给了那个人子默这个名字,她——应该还念着他这个儿子,不肯让别人取代他的位置吧。   “那我就一直叫你逍遥好了。”   “你好像很容易接受我们是血亲的事实。”   “我才不会放着眼前的亲人不认呢。”叶田田说:“知道自己还有亲人,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情。有了亲人,就不再是独自一人,可以依靠,可以想念,那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她从没想过当年在官道上救的黑衣少年是她的亲哥哥。”   那个时候救他是因为他桀骜不驯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失踪已久的钟离,后来却因他的缘故与钟离重逢。没想到死皮赖脸要认她做妹妹的人居然和她一母同胞。   “反正现在事情平息了,没有人再会找子默的麻烦。我呢,也算认祖归宗了。”   总算解释清楚,水逍遥暗自松了口气,懒洋洋的靠在软垫上和早已准备好的美食奋战。原本准备的一大堆说辞全部没用上,阿七居然如此平静的接受了他这个哥哥,确实出乎他的想象。   “以子默的武功,就算有人找他麻烦,也打不过他。”   水逍遥笑嘻嘻的搂过叶田田的肩膀:“阿七你知道吗,当初我死乞白赖的认你做妹妹,就是想要家、有亲人的感觉。没想到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你真的是我的亲人。”   “水逍遥,你说谁是死耗子?”叶田田眼睛瞪得圆圆的。   “水玲珑,无论你姓什么,我们都是一家。”      阁主巡查   一路上,叶田田为了隐藏行踪,换了九个车夫,平均每天一个。障眼法一套又一套,水逍遥再一次见识到她反追踪的本事。   并不是叶田田有多高明,她只不过了解寻梦阁和流星门的追踪规律,从而能够逃过孔素心和殷木的眼线。那些东西是她设计建立的,当然知道弱点在哪里。至于曦月和幽门,其他两家肯定把他们带得晕头转向,头绪全无。唯一知道她去向的逍遥被她看得紧紧地,传递信息的机会约等于零。   十天的路程,终于到了兴城。   水逍遥按早已讲好的价钱把银子给了车夫,打发他回去后,转身问:“阿七,我们今晚住在哪里?”   “我们明天再走,今天就在忘忧楼将就一晚吧。”叶田田简单的回答说。   忘忧楼是叶田田最早的产业之一,用的还是她师傅风沉吟的名字。当年的忘忧楼日进斗金,但是任何产业都不可能永远直线上升。八年来,忘忧楼的生意一直发展平稳,没有下滑的迹象,这已经是奇迹了。   “忘忧楼是青楼!”水逍遥手中的包袱差点没掉。   这丫头没有搞错吧?就算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也没有姑娘家夜宿青楼的道理吧?三国之中谁人不知忘忧楼的名字,那可是天下第一青楼。   “那是我叶氏的产业。说起来,我和芊寻的相识就是在这忘忧楼中。”叶田田自顾自的向忘忧楼走去。“你爱跟不跟,不跟的话你今晚睡大街上好了。”   “你这丫头,不按常理出牌。”水逍遥无奈的跟在她身后念叨着。   其实寻梦阁的第四分部落霞秋水就在兴城,但是叶田田不想去那里。落霞秋水现在由知兰轩左堂主苏文英打理,文英是芷儿的忠实属下,对芷儿的敬重比对她多半分。只要见到文英,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的下落。更何况逍遥并不知道寻梦阁的存在。   她自己也弄不懂,心理上接受逍遥是她哥哥,却始终不能像对待子默一样对待他。子默做她哥哥的时候,她甚至可以把性命交给他而不会有任何怀疑,面对逍遥却不行。   傍晚正是忘忧楼生意兴隆的时段,他们才一进门,就见一个清丽优雅的姑娘迎上来向叶田田施礼:“蔚弦见过小姐。”   蔚弦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兴城连续三年的花魁,同时也是忘忧楼中除了纪妈妈外唯一一个寻梦阁成员,纪妈妈走后便由她出面打理忘忧楼大小事务。   寻梦阁的姐妹们都叫她阁主,而在有外人在的情况下则称她为小姐。   叶田田还礼道:“蔚弦姐姐,这是我兄长水逍遥,你安排他的住处,我还是老地方。”   蔚弦笑容若桃花,一伸手:“水公子请。”   “阿七——”水逍遥迟疑的转向叶田田,蔚弦的美貌似乎没能触动他分毫。   “你跟蔚弦姐姐去吧。先沐浴更衣,完后有人会带你到包间用膳。”叶田田笑吟吟的说。   “那——有劳姑娘带路。”   叶田田看着水逍遥离去的背影,心里暗自打鼓。逍遥到底是不是正常人?蔚弦那么个大美人放在他面前,他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说起来,这蔚弦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既有良家女子的典雅,又有风尘女子妩媚,算不上绝世无双,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三年的花魁不是白做的,在叶田田的教导之下,她身上的气质有大家女子的贵气,有江湖女子的豪迈,还有才女的书卷气。   这样的蔚弦,逍遥怎么看都不看一眼?   正想着,一只白皙显的手晃过眼前:“阁主,阁主——”   “啊——蔚弦姐姐,吓死我了。”叶田田抚着胸口喘气道:“我们走吧。”   忘忧楼和寻梦阁其他产业一样,有阁主专用的房间。   “阁主你想事情出神,不怪我哦。”蔚弦跟在叶田田身后笑语盈盈:“阁主,这水公子是什么人?”   “幽门门主水逍遥。”叶田田痛快的回答说。   蔚弦是寻梦阁的人,既然她开口,她便不想瞒着。能通过音儿五十六项指标检测的人绝对是可信之人。蔚弦不是八堂主之一,却也地位不低,仅在堂主之下,是落梅轩右堂主卫可欣的手下。   “阁主——”   “他是我的兄长,一母同胞的兄长,懂吗?”叶田田强调说,不知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   “阁主的兄长是幽门门主?”蔚弦脸上的表情既有思疑虑又有吃惊,好玩的紧:“寻梦阁和幽门是一家,太假了吧?”   “假什么?这是最真实的回答,你家阁主我是不会骗你的。”   蔚弦不是八堂主之一,顶级的秘密她不知道。叶田田暗想,若是蔚弦知晓寻梦阁和流星门也是一家,不知道她的表情会不会更丰富些。   “行了,不说没用的,阁主怎么会来兴城?”   “秘密巡视。”叶田田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兴城的各家铺子最近怎么样?”   蔚弦推开房门,将她的阁主让进屋:“寻梦阁在兴城共有五家铺子,忘忧楼和藏金阁近年来生意只能保持稳定,再无发展空间;成衣坊自从归入衣锦天下,倒是有些长进,至于具体的盈利,阁主还是问竹轩主;至于铁铺,因为梁师傅是男子,不是寻梦阁之人,他的事情阁主从来亲自过问,我不清楚情况。”   “那——落霞秋水呢?”   “落霞秋水是苏堂主主管,我怎么知道。”蔚弦嘟囔着。   “我要是能去落霞秋水还用问你?”叶田田垂着头说:“不要把我的行踪透漏出去,尤其是不能让文英知道。”   “啊?是,蔚弦知道。”   幸好主管兴城分部的人是知兰轩的苏文英,要是换了惜菊轩的孔素心,她可没本事瞒过。不管阁主为了什么躲避苏堂主,反正听阁主的准没错,这是纪妈妈走前给她的唯一忠告。   第二弟子   无论水逍遥对蔚弦有没有意思,都改变不了叶田田要回思恋谷的事实。没了马车,他们只能轻功前往。   叶田田的轻功举世无双,让水逍遥着实惊了一回,要不是她故意放慢速度,他累死也追不上。当他看到界碑上思恋谷三个字的时候,再一次感叹这个妹妹带给他的震撼。   “思——思恋谷?阿七,你师傅是风——风沉吟?”水逍遥哭笑不得的说。   谁能想到,世人心驰神往的思恋谷居然在三国边境的兴城,而他的妹妹居然是风沉吟的传人。   “是啊,我师傅就是那个鬼才风沉吟,可惜我不争气,连师傅所学之万一都没能继承。”叶田田不由的觉得好笑,不就是个思恋谷嘛,逍遥都结巴了。   她不是不知道师傅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即使隐居四十年仍然为武林中人忌惮。没想到的是,一向眼高于顶的水逍遥也会露出心驰神往的表情。   “天啊,你居然是风沉吟的徒弟!”水逍遥还是没能从惊叹中回过神来。   鬼才风沉吟!江湖人挤破了头想要做他的弟子,前些年有传闻说《思恋心法》重现江湖,各路人马齐聚雾国元城,到头来却是一场空。然而,承他衣钵之人居然是面前这个深藏不露的小丫头。   “阿七,我没想到你竟然是沉吟先生的弟子,那你的武功——”   “我的武功?我没和你装,我的武功呢,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我要是有师傅万分之一的能耐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叶田田摇摇头,带头向谷中走去。   他在想什么?难不成以为她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不成?她的武功自从十二岁离开师傅起就没大长进过。若不是去年爹爹逼她练了几天,还不如现在呢。   以前以为,她有若儿武功、芷儿的阵法、韵儿的毒药和音儿的易容术便可独步天下,现在才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过去的就过去了,别再想了,我们在这里住几天。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必须给子默通个信。你这样不声不响的跑掉,他会急死的。还说爱他呢,没你这么爱人的。”水逍遥唏嘘道。   “你怎么知道?”叶田田的眼神有些冷。   “舅舅说的啊。”水逍遥假装没看到他眼中的清冷:“自从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后,我就明白,大哥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我第一次见到子默是在元城参加武林大会,那个时候我就清楚他在你心中的位置无人能够取代,只是那时你们还是兄妹。”   “行了快走吧,跟紧我,思恋谷机关重重。若不是我在这里住惯了,肯定会中招。”叶田田大步向谷内走去,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纠缠。   一想到子默,她就心烦意乱。   对于机关阵法她只是略通皮毛,只明白什么叫生门死门,再深奥的就不懂了。思恋谷的机关是由三层阵法构成,而每一层又有两道阵套用,平时六个阵变换不断,排列组合成三十六种不同的花样。除非完全了解阵法的规律,否则是走不出去的。   她是在师傅的指导下硬生生记住了六道阵法的规律,否则迷路是一定的。   “这里好美啊。”水逍遥感叹说,同时亦步亦趋的跟在叶田田身后,不敢踏错一步。   鬼才风沉吟以他的《思恋心法》和医术闻名于世,但是江湖人都知道,有着鬼才之称的他怎么会之精通这两样。四十年前,得风沉吟者得天下的传言又怎会是空穴来风。无数人曾经探求思恋谷的位置,却一无所获,这里,一定有着无懈可击的保护措施。   “我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呢。那个时候有师傅、韵儿和音儿,现在——”   “那沉吟先生他——”   “师傅去世了。”叶田田哀叹着向竹屋中走去。   “去世?”水逍遥惊叫道。   绝世无双的风沉吟居然辞世了?他不敢想象,这消息如果传入江湖,会引起多大的动荡。   “师傅是为了救我,唉——不说这个了。”她特意避开这话题,如果逍遥知道师傅去世的根源,估计言云清有麻烦了,“逍遥你住师傅的房间吧,那里面有很多书,从武功秘籍到奇门五行样样俱全。”   叶家亏欠逍遥,她却妄想从师傅这里补回来,是不是不太地道?不管了,反正师傅一生只有她一个弟子,她能力有限,那些经典秘籍若是不给逍遥,怕是离失传不远了。她叶田田的亲哥哥做师傅的第二弟子,想来师傅也不会有怨言,怎么说逍遥也是师傅接生的。   “啊?你不怕我会偷师吗?”   “逍遥,武林中人人觊觎的《思恋心法》,你想学吗?”叶田田随口问道。   “不想。”水逍遥想都没想便回答:“《思恋心法》固然绝世无双,可是我义父的武学也不差啊,没必要改学别的吧?”   他是杀手,认祖归宗后还是杀手。舅舅说叶家子孙不必顾忌身份地位,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不违背叶家五条祖训便好。   “呵呵,算是我没看错人。”叶田田很高兴逍遥和别人不一样,换成其他人,早就逼她交出那人人向往的秘籍了。   说起幽门前门主水无名,也是个传奇人物。改了幽门运行百年的门规,将杀手组织变成一个有纪律且不参与江湖纷争的门派,需要的不只是魄力,还有智慧。   “我也知道那是好东西,只是我并不具备拥有它的能力。”他是有自知之明的。   阿七是风沉吟的入室弟子,以她的聪明尚且不能参详透彻,他还是避而远之吧。   “你是对的,《思恋心法》要有师傅的一套口诀作为做辅助才可独步天下,没有口诀只会走火入魔。而这口诀,当世之中会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其实就算给他,他也看不懂。   当初叶田田把《思恋心法》还回思恋谷时,把它译成了英文。后来怕自己长时间不用英文反而看不懂,便改译成拼音版本,把原本和英译本一起烧了。当世之中能看懂的,还是只有她一个。   姜家遗孤   叶田田在思恋谷过的清闲,全然不知霜都和她有关的一干人乱了套。   清王府灵仙居,一群人在客厅里,没有人说话,沉重的气氛让一向喜欢热闹的音儿想要尖叫。言云清、晨曦、楚方飞加上刚刚赶回霜都的叶子默,个个沉默不语。   言云清面无表情的坐在角落里,芷儿早已经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灵儿,你到底在哪里?   现在的言云清连死的心都有了。是他的错,他选妃是整件事情的导火线。要不是他选妃,以柳钟离对灵儿的爱,定不会伤害她。   音儿急得直跺脚:“公子,你倒是说话啊。如果你不知道小姐在哪里,这个世界上就再没人知道了。”   叶子默回来便沉默不语,谁也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包括和她一起长大的芷儿、韵儿和音儿。   “音儿,你别逼他。”芷儿上前劝说道。   天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情,小姐和公子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小姐也是,明知道这么多人会紧张她,还是一声不响的走掉。她和水公子离开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她要逃跑,否则怎么会放她离开。   “不逼他,他会说吗?你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简直是个闷葫芦,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小姐怎么会——”   “你闭嘴。”芷儿吼道。   这个音儿,不吼她说不定会说出什么来。公子姓叶时言云清尚且下过杀手,若是知道那两个人不是双生子,情况便不由她们控制了。曦月,是她们一直以来最为忌惮的。   “我——确实知道她在哪里。”叶子默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本想瞒住言云清,却不愿芷儿她们忧心,最终还是说出来。   “你知道,快说快说,没看主子要急死了?”晨曦急急的说道。   “我只看见他傻呆呆的,哪里像着急的样子?”音儿说。   怎么回事,个个说爱小姐如命。你看看现在,言云清傻子似的,公子更是,不问便不说话。   “音儿,你少说两句吧。”韵儿脸色惨白,倚在楚方飞怀中强装镇定的说。   韵儿细心、体贴,最懂得看人心思。她清楚的知道,世间能左右公子决定的唯有她的小姐,其他自诩了解他的人,不过是担了虚名罢了。   叶子默冲韵儿笑笑:“我知道,但是现在不是找她的时候。我们必须给她一点时间,可以让她舔净伤口。”   傻丫头,居然赶在他回来之前逃得无影无踪,以为他不知道她的去处吗?她以为发生这种事情后他就不要她了吗?如果那样,他就不配爱她。早就说过,他在乎的是她受到的伤害,而不是她是否纯洁。   韵儿赶在晨曦反对之前说:“公子说的对,我们暂时还是不要去找她。小姐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这个时候我们出现只会让她更难堪。”   韵儿终于在楚方飞的劝慰下止住了泪水。经过这件事情,他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楚方飞已经以韵儿的未婚夫自居了。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定皇后娘娘的安全。水公子——”   芷儿再次打断晨曦的话:“早知道公子不姓水,何必如此虚假?”   “方公子——”   “我姓叶。”叶子默淡淡的说。   无论他是谁的儿子,他都是叶子默。   “这下可好,本来以为你们不是兄妹就能在一起,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音儿!”韵儿想要上前捂住音儿那张口无遮拦的嘴。但是,已经晚了。   音儿的话让言云清呆板的眼睛有了些光亮,他的眼睛在音儿的身上转了几转,最后落在叶子默身上:“你不是叶子默,你到底是谁?”   “真的想知道?”叶子默的嘴角微微翘起。   算了,早晚要公开的,不过是时间的问题。音儿这张嘴,什么事都坏在它上面。   “如果我说是,你会告诉我吗?”言云清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们不是亲兄妹?这个音儿,说是的是她,说不是的也是她。叶子默,你和方子灵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的真名叫做姜默希。”叶子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主子,这名字好熟悉啊,好像——”   晨曦看到言云清失去最后一丝血色的脸,立刻闭了嘴。   言云清蹭的站起来,后退几步,扶住手边的椅子才站稳:“姜、默、希?你是——你是——”   “我是。就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叶子默风轻云淡的说,他的情绪并没有因为言云清的失态产生变化。   “公子,你们在说什么?”芷儿的手扳着下巴,目光从言云清转回到叶子默身上,完全没明白怎么回事。   只有八卦成性的音儿听明白了:“公子你竟然是——我的老天爷啊,你是霜国威震将军姜楷的儿子!”   知道公子和小姐不是亲兄妹的时候已经让她惊一回了,这次的风暴比上次的更猛烈。公子的真实身份竟然是言云清的表弟!   “什么?”芷儿惊叫道:“音儿,你快扶着我点,我要站不住了。”   “我扶着你,谁扶着我啊?天啊,这是什么事儿啊?”   “不会的,我是看着小希在舅母怀里咽气的,你怎么会是小希?”言云清的目光再次呆滞,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我亲生母亲的奶娘用她的孙子换了我的命。而舅舅三天前传来消息,田田真正的哥哥是幽门门主水逍遥。”叶子默没有半点惊慌,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局。   “啊?我三哥才是阿七的哥哥?”楚方飞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的下巴安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唉,自从认识了阿七,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小希,你居然是小希!”言云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遍遍地念叨着。   “说起来,我还是更喜欢叶子默这个名字。”叶子默淡淡的说。   只有叶子默这个名字才能让他感到,和她的关系是如此的亲近。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当然不会像言云清一般激动。田田说过,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他是当初那个叶子默。他答应过她,不会改变。   “那——你为什么会在叶家?”晨曦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言云清,抬头问道。   霜国和雪国是敌国,姜楷更是侵犯雪国的将军。姜家和叶家是什么关系,能让本是雪国子民的叶家倾尽一切救助姜家唯一的血脉,甚至放弃自家的后代——水逍遥。   “我认为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个。”芷儿厉声说:“这是我们叶家的事情,无论公子是谁的儿子,都是我叶家的人。而你们,不过是外人。”   “芷儿,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叶子默赞赏道:“说得对,我们都是一家人。”   无论芷儿在外多么的嚣张跋扈,大事上不糊涂。事关叶家时,她总是能分清敌我      晨曦回忆   晨曦和暗月一明一暗的跟在言云清身后,暗月虽然没有参与讨论,也清楚地听到了整件事情。暗月的武功,若真正过招的话,连叶子默都不是他的对手。一路上,晨曦一直在对暗月挤眼睛,暗月却当没看到。   言云清失魂落魄的走出灵仙居。叶子默居然是小希,那个刚刚会叫表哥就死在流放路上的小希!   他还记得当年舅母怀中的那个婴孩,粉嫩的笑脸让他忍不住想要啄一口。正是小希的死让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报复闵宗元。小希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发誓,总有一天要将闵宗元的妻子儿孙全部流放,让他们品尝当年舅母和小希经历的一切。   可是现在,小希竟然没死。他以灵儿哥哥的身份长大,他爱上了灵儿。最重要、最可怕的、最致命的是——灵儿也爱他。   小希只是灵儿名义上的哥哥,那么他们是能成双的。灵儿应该早就知道,居然瞒了他这么久。如果叶子默不是小希,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不论他曾经答应过灵儿什么。可是现在——那是舅舅留下的唯一血脉,是曾经在他怀里奶声奶气叫着他表哥的小希,他怎么下得了手?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皇宫的,晨曦识趣的遣退所有宫人,大殿之中只留下他、晨曦和暗月。   言云清一直不说话,把在灵仙居发呆的表情搬到了皇宫大殿。   晨曦和暗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静静的陪着他。   一言不发的言云清让晨曦想起了当年初次遇到他的时候,那一年,大雪纷飞。   他和暗月是王爷派给主子的,当时的主子,只是个七岁的孩子。王爷带他们去见他的时候,他浑身是伤,有剪子剪过的,刀子割过的,还有鞭子抽过的。谁能想到母仪天下的皇后闵婉琳将万千宠爱的二皇子丢进勾栏院,受尽□。   二皇子不但没哭,连一声痛都没叫过,眼睛里除了仇恨,再没有别的东西。王爷说,二皇子是个极好的人,性格开朗且温煦善良,而他们见到的却是个浑身杀气的男孩儿。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二皇子是阴间来复仇的修罗。   他和暗月按照王爷的吩咐留在了二皇子身边,做二皇子的左右手陪他长大。他们和他建立江湖最神秘的组织——曦月;帮他把闵宗元的势力连根拔起;看着他从一个软弱的皇子走到今天帝王的宝座上。   和主子相处的十七年间,他确实偶尔露出恬淡幽静的笑容,但只是一闪而逝。这世间只有那个古怪精灵的女子一人能够轻易左右他的情绪。   主子看似无情,其实最是多情,他所有的爱都给了灵仙居的主人。皇后娘娘永远不会知道,兴城短暂的相会在主子的生命中留下怎样的印记。   十岁的小姑娘凌珑失踪后,主子像今天一样,呆呆的坐着,什么都不说。那个时候曦月不像今天般强大,他们没有能力在寻找王爷的同时,分出人力找不知是被绑架还是自己走掉的凌珑。   最后,他们终是没找到王爷。回到霜都的主子越发的阴沉,加紧收集有关闵宗元的各种证据,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搬到闵家。为了得到雪国的支持,稳定国内朝政,主子不得不迎娶雪国久病缠身的民间公主方子灵。然而,不知是命中注定还是苍天戏人间,方子灵竟然是凌珑。   那阵子,主子上朝都会忍不住乐出声,先皇一度以为主子得了什么怪病。   有时候,他会和暗月唠叨,为主子不值。暗月生性清冷,总是静静地听着,十次也未必能有一次发表意见。   “主子,我们真的放任皇后娘娘流落在外吗?”一向少言寡语的暗月难得开口。   暗月的话打断了晨曦对往昔的追忆,他回头给暗月一个白眼:“不然还能怎么样?主子现在走得开吗?”   正值选妃,作为皇帝怎可离开?   “不是选妃,也不会闹成今天这样。”暗月咕哝着。   从身份上说,皇后娘娘是他的同门师妹。母亲被逐出师门,却仍然将师公的教诲牢记于心。母亲说如果有一天有幸遇到同门,必当尽全力维护。   从感情上讲,皇后娘娘是主子唯一爱恋之人。主子对他有知遇之恩,兄弟之义,这份情终要回报。   言云清把案上的奏折全部推向角落:“暗月,让曦月的人寻找灵儿的下落,之后暗中保护她,随时向我汇报。”   这会儿他哪有心情看奏折?一个方子灵加上一个叶子默已经把他的心占得满满的了。暗月说得对,全是选妃惹的祸。霜国的朝廷,该换一批人了。赵泰那老家伙,第一个拿他开刀。   “还有,重新设置灵仙居外暗卫,要比之前加上一倍,绝不能让消息走漏出去。”言云清想了想加了一句。   之前答应灵儿撤掉暗卫,此时事态紧急,不得已为之。   “主子,叶家——和威震将军是什么关系?”晨曦说:“暗月,这个也该查查。”   言云清登基后为霜国前大将军姜楷平反,威震将军是他给舅舅的封号。   “你当曦月的人全都没事做吗?”暗月抱着剑冷冷的说。   保护皇后,增加暗卫,单这两项便需要百十号人。   “晨曦说得对,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舅舅和叶家到底是什么关系,可以让叶家不顾自己的安危保护小希?叶家,叶兴明,这个必须查。   暗月一闪身离开了大殿,出去执行他主子刚刚下达的任务。   吾心依旧   暗月走了,言云清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一向能说会道的晨曦这会儿安静的像个姑娘。   刚刚主子说加强灵仙居防卫,不能让消息走漏出去是什么意思?是怕家丑外扬还是——即使这样,他也不会放弃方子灵?   “在想什么?”言云清扬眉问道。   “主子,皇后娘娘还是皇后娘娘吗?”晨曦想了想还是问出口。   他和言云清的关系不一般,小时候共过患难。而言云清又是那种富贵不忘本的人,做了皇帝仍拿晨曦当兄弟看待,以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霜国的奏折有一半都是晨曦批阅的,由此可见一斑。   “什——什么意思?”言云清问。   这个晨曦,什么时候说话打起哑谜了?说话颠三倒四的,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是说——”   “有话直说,难道还要我恕你无罪吗?”言云清恨不得一拳打在那张支支吾吾的脸上。   在晨曦和暗月面前他从来就不是皇帝,以前没见他们有什么讳忌,除了口中称他为主子外,内里就是他的兄弟。说起来这一点倒是和芷儿她们比较相像。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实在不像晨曦的性格。   “我的意思是说皇后娘娘已经不是——不是处子之身了,主子还要她吗?”   晨曦鼓足勇气把话说全,立刻躲的远远的,以免他主子一生气甩出砚台之类足以要他命的东西。   “如果是历妃、祝妃她们出了这种事情,我一定会赐死她们。可是灵儿——晨曦,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会在乎她是不是纯洁的,你所关心的,是她能不能幸福。”言云清出乎意料的平静。   灵儿,我知道放了你会使你幸福。固执的把你留在身边,因为我希望你的幸福是我给的。是我的错,若是当年遵从父皇的遗旨,便不会有今天的状况。灵儿,是我自私,我多么想让自己是你幸福快乐的理由。   如今,我只想找你回来,用爱抚平你心中的伤痛。灵儿,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爱你。   “我才不要爱上什么人,太麻烦了。”晨曦眼见警报解除,将身子移近言云清,和他一起坐在龙椅旁边的台阶上。   主子和皇后娘娘的事情他从头看到尾,他们两个是貌合神离的典范。他能够了解主子难过,并不代表他体会主子的心痛。如果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那还不如一生独身。   “我认为,你应该考虑这种事情了。你和暗月这些年跟着我——”   “主子,我还是认为单身生活好些。”晨曦吓得一哆嗦,生怕言云清会给他来个什么指婚之类的事情。   皇帝好像最喜欢指婚,比如他家主子,登基两年成就了十几对姻缘了,红娘就那么好玩吗?   “你啊,都多大的人了。难道你想向方镇晔看齐吗?”   差点忘记,方镇晔对芷儿——怎么最近没声响了?难道是另有新欢了?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明方镇晔没有眼光。灵儿的几个小侍女,若儿不太熟悉,但是芷儿聪慧、韵儿端庄、音儿灵动,随便哪个都比养在深闺没有见识的大家闺秀强百倍。这样的女子,追求十年都值得。   “主子你就别损我了。人家方镇晔是王爷,我是什么?”晨曦撇撇嘴说。   “你想当王爷我封给你就是了。我不封是因为我以为你不想被这些没用的身份束缚。”   “知我者,主子也。”晨曦笑呵呵的把手臂搭在言云清的肩膀上,“我确实是不想做什么王爷,在主子身边多自在啊。”   他平时还能睡睡懒觉,要是挂了王爷的名份,每天早朝就能要了他的命。还好暗月是主子的暗卫,不用他每天形影不离的跟着,偶尔开开小差也没关系。   “晨曦,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小希和我的关系回到从前?”   “主子,你别给我出难题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仅仅想他变回你表弟,你要的是他主动放弃皇后娘娘。要我说,这个没可能。”   如果别的事情他还会想想办法,可是这事儿——除非神仙把有关叶子默的所有记忆从皇后娘娘脑子中剔除出去,否则一切免谈。   “为什么?”言云清的眉毛拧成麻花的形状。   “那个叶子默,看上去逍遥洒脱,实际上早已无法自拔。想要他放弃皇后娘娘,除非他死。”   主子是局中人,身在局中难免迷失方向。他是旁观者,看的比谁都清楚。那个叶子默,让他放弃皇后娘娘比让皇后娘娘爱上主子难多了。   “我没想他死。他是舅舅唯一的血脉,是我的表弟,我怎么可能杀他?”言云清敲了敲晨曦的脑子。   他在想什么?自己是无论如何不会动小希的。   “主子,我这个旁观者比你看得清楚。叶子默活着,皇后娘娘肯定要和他在一起;若是他死了,不管因为什么,皇后娘娘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唉,说了等于白说,他家主子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人。皇后娘娘伤害他的次数用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了,他仍然执迷不悔。   “我不信。就算灵儿不爱我,我也不会把她让给小希,我做不到。”   方子灵,你这一生,只能做霜国的皇后。   灵儿,你还记得当初的契约吗?霜国新帝言云清有生之年不得侵犯雪国半寸土地,以此换得雪国公主方子灵留在霜都,直到有一天死亡。   你当初能为雪国的安宁留在我身边,如今仍然可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   心有灵犀   曦月的人到处在追杀柳钟离的同时,流星门的却在暗中保护着他。叶子默知道,即使柳钟离抢了那傻丫头最宝贵的东西,她最终还是舍不得他受伤害,她心疼柳钟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好像自从她救他的那一刻起,就把他带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真欣真意寻梦阁阁主专属的顶级包间中,一个清秀的女孩正冲着站在窗的男子大吼大叫。   “公子,你你你——你气死我了!”芷儿掐着腰,气的一抖一抖:“小姐白痴你就和她一起发疯,居然要保护柳钟离。要是我,早就把他碎尸万段了。”   “不碎尸万段也不能让他好好活着。”音儿强调说。   这些年她第一次没有反对芷儿的观点,而是举双手赞成。   “端了幽门老巢不现实,毕竟那小傻瓜还是幽门的七小姐,水公子面子上也不好看。”得到音儿的支持,芷儿更加认为自己有理:“我认为还是暗中帮帮言云清,他好不容易做一件人事儿,总得鼓励不是?”   “何必劳师动众,我建议韵儿使用毒药毒死他。”音儿比芷儿更狠。   俗话说,制药千日,用药一时。韵儿学了这么多年,她们用得最多的是迷药见风倒和十香软筋散。上乘毒药还没用上呢,多可惜,不如拿来试试手。   然而,任两个姑娘你来我往的设计杀人计划,窗边的男子始终面向窗外站立,没有丝毫反应,好像她们说的事情和他无关。   “你们两个啊,幸好是夫人养大的,懂得是非对错,否则放在哪里都是祸害。”韵儿轻叹道。   若是以前,她肯定不会赞成这两个丫头合计如何算计他人。但是这次,受伤害的人,是他们叶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姐。毒药她有的是,只要公子发话,她绝对无偿奉献。   “有人来了。”   芷儿话音刚落,一个蓝衣女子飞入真欣真意的后园:“属下孔素心见过公子、三位轩主。”   “素心,来得正好。”音儿上前扶起孔素心:“不要这些虚礼,快说,小姐有消息吗?”   叶子默依旧没有动,一直望向窗外。   “素心正是为阁主而来。”孔素心说道:“刚刚接到消息,三天前阁主和幽门门主水逍遥出现在兴城忘忧楼,他们在那里住了一夜后便离开了。”   阁主的行踪居然连几位轩主都不清楚,依靠寻梦阁的消息网找人,这事儿不太对劲。孔素心是个聪明人,只在心里暗暗合计,却不说出来。   “唉,都不肯去落霞秋水,宁可去青楼过夜。”芷儿哀叹道。   “你的那个苏文英,对你比对小姐忠实。小姐是故意不想让我们知道她在哪里,至少不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韵儿明智的说。   痛骂柳钟离后,韵儿变得更加稳重。她固执的认为叶田田的失身是自己保护不当,把责任大包大揽,楚方飞开导五六次不管用,最后也懒得理她了。   “素心快去见见可欣和诗意吧,她们这几天正念叨着你呢。”音儿对她左堂主是相当的满意。   小姐隐瞒行踪,加上路上浪费的时间,三天,孔素心的消息网够迅速。   “是,属下告退。”孔素心向房内的叶子默和几位轩主行礼后退了出去。   “公子你猜得真准。”音儿赞赏的看着叶子默。   看来恋人就是不一样,她们跟了小姐这么多年都猜不透她的心思,公子却了如指掌。这可能就是小姐常常说的,心有灵犀不点通吧。   “暂时不要打扰她,我看那丫头能忍到何时。”叶子默回过头,嘴角溢出一丝微笑。   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的性子他摸得透透的。田田从来都把家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种时候她是不会去凤来山和明湖的,唯一的选择就是思恋谷,即使沉吟先生已经离世。   他深知,人做不到的事情,时间能做到。必须给她时间,让她能够自己走到他面前,以平常心对待这件事情。他相信,以田田的性格,不会太久的。   “公子,求你以后少笑点行不行?我要晕过去了。”音儿晃晃脑袋说,试图把也刚刚的笑容赶出记忆。   他是男人啊,怎么可以笑的这么美?除了美,音儿想不出还有什么词能形容叶子默的笑容。如果他为女子,足以魅惑天下。   “我们该怎么办?言云清知道公子是不姓叶后,一直没消息,不会是小姐所说的暴风雨前的宁静吧?”芷儿垂头丧气的问。   芷儿才没心情看公子笑的好不好看呢。小姐受伤离去,什么都没交代,留下一堆烂摊子。小姐的失身直接导致她和言云清之间关系的转变,计划不如变化快,现在要怎么做?   “观望言云清的态度,我觉得他不会为此怪罪田田,毕竟这不是她的错。但还是要防止突发事件。音儿,你通知子舆,让他加紧完成田田交代的任务,齐心影那边也要快。其他的人暂时不动,看情况再说。”叶子默收敛笑容。   田田不在时,寻梦阁就是他的责任,不能让言云清毁了田田苦心经营的一切。虽然血缘上,言云清是他表哥,但在他心里,还是跟田田、子舆更亲些。像子舆曾经说的那样,十几年的表兄弟,怎么能说不是便不是了?   芷儿说他是叶家人,那他便做叶家人好了。无论他是谁的儿子,他都是叶家人。   “没错,我们不能乱了阵脚。小姐说过,一切敌人都是纸老虎。”韵儿挥挥拳头。   其实叶田田说的是,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韵儿问过她什么是反动派,她的解释是——反动派就是敌人。   “素心还没走,我去找她。”音儿轻飘飘的出了屋子。   小姐还说,不打无准备之仗,凡事未雨绸缪,方可百战百胜。   “我和你一起去,齐心影那边要我亲自搞定。”芷儿追着音儿的脚步出门了。   对的错的   芷儿和音儿飘出屋子,房间里只剩下站在窗边望风景的叶子默和一脸凝重的韵儿。   “韵儿,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叶子默感受到了落在身上的目光。   韵儿的心七窍玲珑,比若儿多一份沉着,比芷儿多一份冷静,比音儿多一份智慧。她很少会露出这种疑惑不解的表情,弯弯的眉毛紧锁,如雪的面颊显出凝重与思虑。   “公子,你——你——”韵儿低低眉毛,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组织语言是件艰难的工作。   “韵儿,有话直说。”   叶子默是个温柔的人,他永远学不会言云清的凌厉。无论是对最爱的叶田田、一起长大的韵儿、还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杜文娜,他都细语轻言,温柔以对。   “你——小姐——你们——”韵儿没说一个词,头便低一分。   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这话让她怎么说出口?可是这些天她实在憋得难受,芷儿和音儿没心没肺,当然不会理解她的顾虑,可是有些事情不能不想。   叶子默看着有趣,调笑说:“我要和楚方飞谈谈了,我恐怕他不愿意娶一个说话结巴的姑娘。”   “和你说正经事呢,少扯些没用的。”韵儿一急,说话又顺溜了。   然而,一片红晕不知何时爬上了娇美的面颊。   叶子默假装没看见韵儿的羞怯,声音不起丝毫波澜:“韵儿啊,我们也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像芷儿说的,我们都是叶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有什么是不能直说的?”   “我是想问你,小姐和柳钟离的事情,你会介意吗?”韵儿终于狠狠心,把话说全。   “你看呢?”他轻挑眉毛,把问题踢了回去。   这丫头,把问题提得如此隐晦,也不容易。   “我?不知道。”韵儿双手托着下巴,坐在叶田田设计的沙发上,扬起头看着叶子默:“你的反应很奇怪,可以说,你和言云清的反应都很奇怪。”   她一直看不清楚的就是这个。她细细观察了很久,公子和言云清的脸上,捕捉不到任何表情,好像小姐的那个事儿和他们没有一丝半豪的关系。是他们真的不在乎,还是他们隐藏的太深?   “哪里奇怪?”   “我说不清楚。理论上讲,你应该很不甘心,或者很愤怒,男人都在乎女人的贞洁。可是你和言云清一个比一个沉着,一个比一个冷静,你甚至还会让流星门的人保护柳钟离。芷儿和音儿都看不过去,你居然保护他!我甚至有些怀疑你到底爱不爱小姐。”韵儿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没道理啊。小姐说的话到了公子和言云清身上完全不管用,是小姐的理论错误,还是他们根本就是与众不同的,不能以常人的眼光看待?   “这个问题,你最好去问问楚方飞。如果他能够理解我的做法,说明他爱你和我爱田田一般多。”叶子默没有正面回答。   说了她也不会懂,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懂。   芷儿推门进来:“公子,心影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素心会带我的信过去,加紧时间收购雾国粮食。可欣和静怡会协助郑宇稳定霜国市场,防止言云清对我们的打击镇压。还有,杜方来了。”   芷儿将门口让出来,她身后一个面目清秀的蓝衣男子出现在叶子默和韵儿的视线中。   “杜方见过公子,韵儿姑娘好。”   杜方虽为流星门副门主,却一直对叶田田敬佩万分。从齐镇小客栈开始到现在,韵儿一直是叶田田身边的人,和杜方算得上是旧识。   “杜方还是老样子。”韵儿友好的笑笑:“当年小姐收你在旗下,我们全部不以为然,小姐费了好多口水向我和音儿解释你的价值。如今观之,小姐眼光不是一般的好。”   谁能看出江湖上游刃有余的流星门副门主九年前是雪国齐镇客栈的店小二?估计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韵儿姑娘夸奖。”杜方拱拱手,转向他的顶头上司:“公子,柳公子已经安然回到天目山。期间曦月的人暗杀四次,全部被我们的人截下。”   小姐就是厉害。他费力调查曦月一年多没有任何结果,小姐一来霜都便道出它的幕后主子。既然知道曦月属于霜国皇帝言云清,一切便有了最合理的解释,包括武林盟主顾胜凡的幕后主事者。   “我始终不明白,公子为何要保护柳钟离,我们的人不是没事做!”芷儿看不过去,出言反对道。   不能让这两个白痴毁了寻梦阁和流星门。杜方没说,不代表这期间不会有损伤。即使流星门土旗旗主李兴的医术和陈佳禾旗鼓相当,也无法保证所有人安然无恙。小姐可以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唯独对曦月心存忌惮,能不产生正面冲突最好,何必惹一身的麻烦。   “我只保他回天目山,之后——看他的造化了。”叶子默想想说:“杜方,让流星门的人安静下来,最近一段时间不要有任何动静,不要接任何任务,不吸收任何外来人员,保证组织内部安全。我怕言云清会有所行动。”   “是,杜方明白。”   杜方和孔素心一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这就是叶田田选中的人,沉着冷静且善于察言观色,即使不明白也不会妄言。   “首要任务是保证小姐的安全。”韵儿说。   那件事情之后,韵儿一直担忧叶田田的安全。虽然她为自己保护不力而自责,却仍然相信小姐缺了她们不行。   “田田的安全不成问题,那个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更何况有幽门门主水逍遥的保护。”叶子默心平气和的说。   给那个傻丫头一点宁静吧,也许不久的将来,迎接她的是暴风骤雨。   钟离身世   叶田田在思恋谷又过回了从前的日子,每天练功,看书,还多了做饭的工作。鉴于她对调料用量把握不准,所有的东西都不敢多放,加上思恋谷本身地处深山,材料有限,做出来的东西更是差强人意。水逍遥每天陪她过着清汤寡水,缺盐少油的日子。   远离霜都,最想念的是美食。近年来,韵儿越发的长进,不但可以让叶田田口述的食谱一次成型,还能融会贯通。她将现有食谱进行变形,加入新的食材和调味料,使真欣真意的的营业额稳居寻梦阁三百余家店铺的榜首。   水逍遥住进风沉吟的房间后,一直研究鬼才留下的典籍和剑谱。他天资聪慧,加上有鬼才嫡传弟子的指点,两个月的时间,武功较原来上升了两个层次。   叶田田发现自己有王语嫣的潜质。不会是不会,指导却不在话下。有了《思恋心法》做基础,其他的武功不过是表面上不同,内里终是殊途同归。   不到两个月,水逍遥没说什么,倒是她自己先受不住了。   叶田田照例把做好的饭菜端进师傅的房间:“逍遥,我们去天目山吧。”   “天目山?你要回幽门去?”水逍遥手上的书掉在地上。   她有没病吧,还嫌受到的伤害不够大?居然要去幽门。   “我和钟离之间的事情总要解决,不是吗?”叶田田说,顺手捡起那本师傅留下的剑谱递给逍遥。   重要的是,她不能一辈子躲着子默。不管子默是不是还要她,都得面对面的说清楚。   “没错,大哥已经回幽门了。阿七,你不会这么容易就原谅他吧?”他趁着去兴城买东西的空挡传过消息,有些细节他早已知道。   阿七曾经说过,他可以叫她田田,然则阿七这个名字他用惯了。听说只有她爱的人才能叫她田田,他虽心中快慰,却说什么都改不掉旧的称呼。   “不然呢?无论做什么都是枉然,我失去的不是可以弥补的东西。”   韵儿骂她白痴,骂得好,骂得对。就算柳钟离再伤害她,她也无法狠下心对付他。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也许九年前,第一次见到柳钟离被人围攻的时候,她就心疼他,舍不得他。现在,和以前没有任何分别。浑身是伤却倔强的不肯服输的青衣少年,在她的记忆中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   “其实,大哥的身世很可怜的。”水逍遥使劲嚼着没有滋味的青菜说。   听方飞说,韵儿那神厨是阿七培养的,他怎么都不信。你看这青菜,淡的像是没放盐。还有米饭,不是水多就是水少,近两个月的时间,一百多顿饭,没一次软硬适中的。   “他的身世?”叶田田重复道。   钟离的身世一直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她不是没查,而是查不到。她曾经动用寻梦阁和流星门的力量查柳钟离的下落,却一无所获。他的身世,更是无从谈起。现在想来,应该是他到幽门后,幽门刻意隐藏了他的身份。   “大哥是义父九年前救回来的,当时他浑身是伤。”水逍遥眯起眼睛,回忆起多年前的情形:“他是我们六兄弟中最晚进幽门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叶田田被他勾起了兴趣。   她第一次见到钟离的时候就问过,但是他不肯回答。她是个知趣的人,人家不想说自然有他的思虑,后来她便没再提过。   “大哥原本不叫柳钟离。”   “啊?”叶田田收起懒散,在水逍遥面前正襟危坐,认真的聆听属于柳钟离的故事。   不叫柳钟离?难怪查不到。想当初让廖钦去查姜少桓其人,得到的答案是根本没有这个人。直到霜雪两国和亲,她才知道姜少桓就是言云清。看来名字不过是代号,依仗名字去查一个人完全不可靠。   “大哥原名叫做柳悦,是雪国柳彬之子。而柳彬,幼时曾是雪国皇帝方镇庭的伴读。大哥的祖父是方镇庭的太傅,祖母是文依郡主是方镇庭的堂姑姑,先皇最宠爱的侄女,柳家在雪国一度风光无限。最让人敬畏的是,大哥的叔父是雪国将军柳栅。”   “原来他是名门之后呀。”叶田田感慨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如果她这个公主出生在皇宫,钟离家没有遭逢巨变,也许他们会认识的更早吧。   幸好她没有出生在那吃人的宫廷,才有机会认识子默。   “只要留心调查,有什么能瞒得过幽门门主的眼睛。”水逍遥自信的说。   大哥的身世只对义父谈起过,义父曾经闭口不谈这些事情,直到临终前才把实情向他吐露,希望他能够继续保护大哥,防止有心之人向大哥下手。他接管幽门后曾经瞒着大哥查过当年的冤案,才更加了解大哥清冷性情的由来。   “那——显赫一时的柳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年前,你以为自己是上官茗的女儿,心心念念想要报仇,大哥曾经说要杀他,你还记得吗?”   “我当时说,谁都不能碰上官家的人。可是——这和钟离有什么关系?”   她不是上官茗的女儿,自然不会再想着向他报仇。然而上官茗倒霉,他变成了子默的仇人。有了她和子默的授意,叶子舆和凌霄应该是处处和上官茗过不去,丞相大人的日子不好过。   “那段时间是大哥最痛苦的一段日子之一,你是上官茗的女儿,是他仇人的女儿。”水逍遥解释说。   他只能说之一,现在的大哥估计比那时侯痛苦一百倍。   “他的仇人是上官茗?”   上官茗,上官茗,怎么又是上官茗?   叶田田有些抓狂。为什么他身边三个优秀的男子全部和上官茗有仇。子默全家一百八十三口因上官茗的挑拨离间被霜国先皇言飞翔灭门,为此还连累了云清的母亲,早逝的黎妃。这会儿,又跑出个柳钟离。   上官茗,子默当初说要你全家为姜家陪葬,我还有些犹豫,如今观之,你真是一点也不冤枉。   柳家变故   叶田田原本就对上官茗没什么好感,他不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都改变不了他欺上瞒下、作威作福的小人行径。以前因为子默整治他,这回又多了钟离。看来要通知子舆和凌霄,尽快解决了他。   “太傅,郡主,将军,这样的柳家在雪国算得上是如日中天了。”她开始慢慢冷静下来。   她知道逍遥是她的双生哥哥,却几乎忘记他们的生身父亲是雪国的皇帝。那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逍遥也是位皇子。   “没错,皇后甚至想将嫡出公主方蔚然指给大哥。”水逍遥哼了一声,好像对皇家为利益而联姻极为不满:“上官茗当时是户部尚书,妄想向权力中心攀爬。柳太傅看穿了他的嘴脸,被他三番两次挤压。十九年前的霜雪之战——”   “霜雪之战?”叶田田胆战心惊的重复着。   她似乎有种预感,钟离也和这霜雪之战脱不开关系。一场战争,将爱她的三个男子联系到了一起。   “众所周知,霜雪之战持续两年。然而百姓不知的是,雪国在三国之中最富,军事实力却远不如霜国,甚至比雾国还差些。能够抵挡两年,全赖柳栅指挥得当。”水逍遥说这放下了筷子。   这饭不能吃了,味道不好,而且他实在是没有胃口。一说起大哥的身世他的心就没有规律的乱跳,上官茗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他不敢再多说别的,阿七已经气得快拍桌子了。   “云清告诉我说霜雪之战的结束是因为方镇庭采取了上官茗提出反间计,霜帝言飞翔听信闵宗元谗言斩首威震将军姜楷全家一百八十三口。”   怪不得霜雪两国会打起来,你看看这两国被皇帝宠信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如此看来,还是应芊云有眼光,段铭瑄身居高位却仍能保留属于书生的那份气质,难得难得。   “没错。方镇庭认为此事上官茗居功至伟,将他从户部尚书提到丞相的位置上。”水逍遥脸上的厌恶几乎掩饰不住:“他坐上丞相之位后开始加大力度打击柳家,他在方镇庭耳边进谗言,说柳家功高盖主。”   “皇帝最忍不了的就是功高盖主这四个字。”叶田田明智的说。   古往今来,除了宋太祖赵匡胤仁慈的杯酒释兵权外,勾践的文种,刘邦的韩信,朱元璋的常遇春,还有为大清王朝鞠躬尽瘁的多尔衮,哪一个不是因功高盖主而得到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悲惨结局。想来这柳家,也不会例外,方镇庭的忍让只是一时。   她早知道方镇庭治下有方。雪国的朝廷帮派众多,而且从不怕皇帝知道他们拉帮结伙。但是一旦关系到国家大事,所有帮派都会最终统一到为国家利益上来。只这一点,便足以成就方镇庭千古一帝的美名。   “俗话说物极必反,柳家的显赫不会长久不衰。在上官茗的挑拨离间下,方镇庭渐渐疏远柳家。”水逍遥揉揉太阳穴说:“累积的结果是可怕的,当假话越来越多的时候,终会成为真话。霜雪之战后的第五年,文依郡主去世。方镇庭再无顾虑,将柳家的事交给上官茗全权处理。上官茗以谋反之名,诛柳家九族。”   “然而钟离并没有死,是谁救了他?”   “当时大哥只有九岁,恰好被柳府护卫带出去玩,才躲过一劫。那护卫是将军柳栅的副将,武艺出色,发现柳家外集结官兵后,立刻带着大哥出城。”   “我当年在遇到他的时候,他被一群恶霸毒打,他身边并无其他的人。我救了他并把他带到齐镇。我怕隐居市井的叶家暴露,便把他留在那里,相约五日后接他回兴城,没想到——”   再见面,是六年以后的事情。   “那副将带着大哥躲在乡下妹妹家,后来——”   “难道上官茗的手有那么长?甚至连那副将的妹妹也杀害?”   叶田田有些惊愕,她在上官府住过几个月,并没有发现哪里有什么异常。上官茗只是个丞相,难道也会养暗卫?   “上官茗知道有漏网之鱼,毕竟柳家所有人都在皇家有备案。他怕柳家后人报复,十年之间一直没有放过追查。”   “你的意思是,钟离逃了出来,却是独自一人。我和韵儿、音儿离开齐镇后,有人再次盯上了钟离。”   天啊,那时候自己的身体只有九岁。即使她和韵儿、音儿师承风沉吟,也不足以抵挡上官茗的爪牙。她是该为自己庆幸,还是该为钟离悲哀?   “按义父的说法,应该是这样。义父救了被人追杀的大哥,把他带回天目山。”   “上官茗如此胆大妄为,方镇庭不管吗?”   这个皇帝父亲不认算是对了。   “他有把柄在上官茗手上,还和你有关。”水逍遥的眼睛在叶田田身上转了又转。   “和我有关?”叶田田想了又想,很快明白过来:“你是说娘?”   “聪明。”水逍遥赞赏道:“方镇庭当年是用上官茗的名义接近娘的,这——算是个不小的把柄。如果把你的身份公诸于众,便会成为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的话题。皇家绝怎能允许皇室辛密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消遣?”   “所以他就放任上官茗为所欲为!”叶田田一拍桌子站起来。   “别激动,已成事实,无法变更,何必呢。”看见叶田田愤慨,水逍遥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啊,终于拍桌子了。他就说嘛,不拍桌子便不是他家阿七。   勇于面对   柳钟离的身世扰乱了叶田田的心,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的坐着。   水逍遥知道,想要消化这些陈年旧事,需要的是时间。反正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他乐得清闲,拿起之前放置一边的剑谱继续看下去。   如今幽门之中,武功最高的人是南宫旭,他是六兄弟中入门最早的,自然学的比其他人多。这回水逍遥是下定决心好好练习,回去让他们刮目相看。他手中的剑谱是这房间中最普通的,甚至没有资格放进密室,只是随意的甩在书柜上,然则他已经在其中学到了很多。   风沉吟到底有多厉害,恐怕只有老天知道。   “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已经过去了。我和钟离注定做不了情人,我爱的只有子默一人而已。”半晌,叶田田开口说。提起子默,又是一阵的心痛,“逍遥,还是陪我去天目山吧。我仍然没有调整好心态,一个人怕是无法面对。”   “为什么不再等等?”水逍遥问。   这丫头接受的够快,比他看剑谱快多了。才两个月,他的剑法还没练成呢,手中这本剑谱才看了一半。虽然阿七做饭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可是比起绝世武功,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思恋谷里的武功秘籍,除了《思恋心法》,其他的叶田田全部双手奉上。水逍遥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风沉吟的东西岂是俗品,他一碰上便像沾了毒品,再难放下。   “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留在思恋谷不出去。可是,外面有太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皇后的身份注定有着太多的牵连。”叶田田低垂着眼帘,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霜国皇后失身?这种消息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难怪芷儿说什么也不要做烨王妃,崇高的地位可以带来平常人没有的权力,与此同时,义务也会随之而来。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不是吗?   不止皇后,她还是寻梦阁的阁主。她来到这个世界九年,现在连子默都失去了,唯一剩下的便只有寻梦阁。想想蔚弦、可欣、静怡、晴空、金娘子、齐心影,以及那些微笑着叫她阁主的面容,她好像又有了力量。   对了,还有和她如影随形的四个丫头,她们是不会不要她的。   “行,谁让我是你哥哥。”水逍遥似知道此事没得商量,大包大揽的答应下来:“你的事情还真麻烦,最难搞定的是那个皇帝。你放心,要是言云清敢为那——那件事为难你,我便掀了他的皇宫。”   以前再宠阿七,他们之间还是有隔阂,如今有了血缘做纽带,他们就是最亲的人。如若有人欺负幽门门主的亲妹妹,不想活了。   “哥哥——”   “你叫我什么?”水逍遥身子一僵,随即把眼睛瞪得像玻璃弹珠那么大。   他们相识三年,这丫头可是从来没叫过他哥哥,那是她约法三章的第二条。她说,她这一生只会管一个人叫哥哥。   “哥哥啊。”她笑着重复道:“记住,我只叫这一次。原本我这辈子认定了子默做我哥哥,其他的都不要,只是没想到你会是我的亲哥哥。”   她可以不认雪国皇室的四个皇子,却不能不认逍遥。逍遥对她的好,她一直放在心里。既然这个身体里的灵魂不是他的亲妹妹,就让她叶田田帮叶子灵认下这个哥哥吧。   叶子灵,我叶田田此生承你大恩,你的亲人,我会尽最大的力量保护。   “为了你这句哥哥,上到山下油锅我也奉陪。”水逍遥的脸上开出花朵来。   哈哈,阿七叫他哥哥了。回天目山后一定要气气那些人,尤其是楚方飞,他都快被烦死了,那家伙除了韵儿不会说别的。   “逍遥——”   “咦,你怎么又改回来了?”   她说只叫一次,改的真够快的。   “收拾东西,明天离开。”叶田田假装没看到他眼中的落寞,优雅的转身,走出风沉吟曾经住过的屋子。   逍遥,对不起,即使知道你才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我的心里还是只有子默的位置。无论他是兄长还是爱人,这辈子我只叫他哥哥。   师傅,我明天要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师傅,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保佑我吧。   “阿七——”   叶田田装作没听到水逍遥的呼喊,自顾自得走出门。   “这丫头,心里只有子默。”水逍遥看着桌子上的狼籍小声嘀咕着:“唉,菜盘子都没收拾,难道还让我堂堂幽门门主端盘子?”   幸好自己没爱上她,否则——看看大哥便知道了。如果爱上她之后发现那是亲妹妹,他不死也会疯。还有言云清和叶子默,爱上她的人个个不能自拔。   明天就走?剑谱他还没看完呢。不行,明天说什么也要说服阿七让他把这本剑谱带走。刚刚来思恋谷的时候,他说对鬼才风沉吟的秘籍不敢兴趣,真正住进他的房间才知道,只要是武林中人,没有人能够抵挡这种诱惑。   鬼才二字不是吹的,风沉吟真的是很厉害。当初他还以为风沉吟是学了前人留下的秘籍出名的,没想到阿七说,这些东西都是她师傅写的。半个密室的百余本书都是他写的?      旧地重游   水逍遥想到做到,第二天走的时候把那本没看完的剑谱偷偷带了出来。直到离开思恋谷且出了兴城才装模作样的和叶田田说,自己忘记把剑谱放回去,反倒带了出来。   “哦?我怕你路上无聊帮你带了几本出来,既然你已经有了,那就算了。”   叶田田当然明白他在打什么注意,却也只当做不知道。这个哥哥,为了子默,叶家亏欠他太多。既然他对武学如此痴迷,就当是她这个妹妹给他的补偿吧。   “啊?不要啊。阿七,你带了什么出来,给我看看嘛。”   风沉吟的东西全部是天下极品,经他入室弟子挑选并带出来的东西,肯定是极品中的极品。   叶田田的嘴角开始抽筋。谁能想象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头目在向她一个小女子撒娇,而且笑得那样谄媚?   “阿七——”   “给你给你。”从包袱里掏出一本边缘发黄的小薄册子,“这是师傅研究的各大门派武学漏洞。”   “这种东西若是落到有心人手中会引起腥风血雨的。”水逍遥没有接,他不敢接。   “知道就好。”叶田田满意的看道逍遥惊讶的表情和正直的态度:“所以啊,我不敢给你全本,这不过是上册。”   你以为师傅和我是傻子,这种要人命东西当然不能轻易拿出去。师傅当年研究它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可以想象四十年的独居生活无聊得很。   “你不怕我会成为江湖公敌吗?”水逍遥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   “你不会,因为你是我叶家的人。”叶田田自信的仰起头。   叶家的人从来都是值得信任的,叶家祖训第一条,团结。   水逍遥默不作声的接过那小册子,不敢看叶田田晶亮的眼睛。叶家人,从舅舅到阿七,他好像一直在听他们说叶家人,并为自己是叶家人而自豪。叶家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家族?他可以让幽门调查人事,却无法知晓人心。   “阿七,你——你想好怎么和大哥说了吗?”水逍遥把叶家二字赶出脑子,试探着改变话题。   对于大哥,他生气,很生气。但是那毕竟是他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在感情上绝对不比阿七弱。他从小在幽门长大,见惯了生死,看透了江湖,只有他的五个兄弟能让他有家的感觉。可是这件事情让他左右为难,一边是大哥,一边是阿七。   “没想好,可时间不等人。言云清那边不知道会有什么动静,他不只是皇帝,更是曦月之主。”叶田田压低声音,免得车外赶车的车夫听了去。   “你不说我几乎忘记,曦月是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和流星门有得拼。我们至少知道曦月是言云清的,但是流星门,我查了好几年,连一点动静也没有。”水逍遥唏嘘道。   若是让你查出来,那是音儿工作的失败,叶田田在心中暗暗说道。   寻梦阁和流星门的成员几乎都是娘亲去世前被若儿和凌霄收入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无家可归且父母双亡的孤儿。可欣倒是父兄齐全,却被她视为逼死母亲的仇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样保证了组织内部成员没有后顾之忧,不会被人威胁而做出威胁组织利益的事情。像齐心影之类后加入的成员,她不会让她接触高端,知晓顶级的秘密,更多的只是打点寻梦阁名下的各处生意。   “师傅,前面是什么地方?”叶田田敲敲车门,提高声音问外面的车夫。   “回小姐,前面是锦阳城。”   锦阳啊,她在这里和应芊寻一起遇到了段铭瑄。   “逍遥啊,我们在锦阳停一停,我有事要办。”   在锦阳停留是有意的,言云清一定在找她。她在这里显个形露个面,省的他追不到她着人跟踪子默和韵儿她们,那样的话寻梦阁和流星门危矣。   “啊,什么事?”   “正经事。”叶田田敷衍说:“这里的客再来可是闻名天下的酒楼,你要不要去尝尝?”   “好啊,我这两个月都被你养瘦了。”一想到美食,水逍遥的的不满情绪马上消失无踪。   两个月的青菜萝卜,他觉得自己都快吃成小白兔了。   “呵呵,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养瘦了?”   “笑了就好。”水逍遥暗暗吐了口气。   自从出了思恋谷她就没笑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谢你,我没事,真的没事。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有些感触罢了。”   锦阳城比起三年前没什么改变,依旧是所有的文人心驰神往的地方。就像中国古代文人爱江南一样,这里的文人爱锦阳。美丽的锦阳城风景如画,无论是得意的,还是失意的,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安宁。   “阿七你说的客再来在哪里啊?”打发走了车夫,水逍遥便开始一遍遍折磨叶田田。   他是杀手,锦阳不适合他,看着满街挥着着扇子,摇头晃脑的酸酸书生他就想吐。要不是有美食支撑,他肯定不会在这里停留。   “前面就是。”叶田田无奈的摇头,早知道他不会喜欢这里。   “早知道这么远刚刚让那车夫再带我们一段好了。没有吃的还要走路,累死了——”   叶田田第一次发现水逍遥有做老太太的潜质,他现在简直比喝过酒的言云清还要烦。   “看见前面那三个字了吗?”终于看到希望,叶田田指着招牌一字一字的念道:“客、再、来,那里的香酥南瓜虾,清蒸鲈鱼还有回锅豆腐是招牌菜。你进去吃东西,我去办点事,一个时辰后我们启程。”   “你不吃?”   “没胃口。”   不是没胃口,而是受不了他在耳边像苍蝇一般的嗡嗡。至于她办的事情,逍遥还是不知道的好。   “不行不行,你家芷儿韵儿把你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回头见你瘦了我胖了,我不是找挨骂吗?”水逍遥拉着叶田田不肯放,说什么也要一起吃饭,没胃口也要吃。      于家主母   水逍遥强拉着叶田田去客再来吃饭。   他当然知道阿七嫌他罗嗦,但是他不啰嗦点行吗?阿七一路上板着脸,明显是在想大哥的事情,他帮不上忙已经够郁闷的了,只能多说话烦着她,让她没空想伤心的事情,也许会好过些。   你说这哥哥他做的容易吗?一路护送就不说了,那是应该做的,还要时时刻刻关心阿七的心情。现在,就算阿七让他说他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一路上缺水,嗓子干的——能把气喘明白已经不错了。   “哇,阿七,这是什么地方?阿七你说话啊。”人是铁饭是钢,酒足饭饱后的水逍遥又有了讲话的力气。   阿七说要办事,就是来这织锦坊买衣服?   “我叶氏的产业。”叶田田懒懒的答道。   水逍遥运用老方法,叶田田不说话他便一直问下去。再不回答的话,她会被他烦死的。   叶田田的话让他皱起眉头:“叶家的产业为什么这么多?兴成的忘忧楼、雪都的碧水连天、霜都以前的百花洲还有眼前的衣锦天下。”   他名为叶家人,却对叶家一无所知。舅舅对他说的和来自幽门的调查好像并不足以窥叶家一角,阿七似乎有很多秘密,而这秘密只会与子默分享。明明他才是阿七真正的哥哥,这会儿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嫉妒。   他心知娘当年是不小心才将他弄丢的,他不怪她。但是此时心里就是不舒服,好像自己被隔离在阿七的世界之外,她心里的那个家,他永远无法靠近。   “如果这些是叶家的,我自是不会瞒你。可是这不是叶家的产业,是我叶田田的个人产业。”叶田田无赖的把百花洲也算成是她的。   她明白逍遥在想什么。要她在短时间接受他作为叶家人的存在,实在有些困难。她已经习惯了和子默一起,无论有无血缘关系,他们都是一体的。至于逍遥,只能慢慢来。   “小姐好,小店新进了一批新款衣物,小姐想要什么款式的?”衣锦天下的掌柜见到一男一女两个气质非凡的客人进来,立刻笑脸相迎。   叶田田没多客气,开门见山的问:“请问你们老板在吗?我找于夫人——齐心影。”   伙计走后,水逍遥问:“喂,这个齐心影是什么人?”   “她是我的人,听说过于天际吗?心影是于天际的遗孀。当初我救了她,她和于家一干女子归于我,这衣锦天下便是我的成衣坊和余家的锦绣罗绮合并而成。”叶田田不怕麻烦,一一解答。   既然逍遥心有芥蒂,还是尽快开解的好。叶家祖训,团结是重中之重,相信逍遥也听说过。   “阁——小姐,你怎么来了。”齐心影见到叶田田一愣。   三年前她被这位小姐救下时,她还是个千里寻亲的小姑娘,只是没想到这位当初自称上官子灵的女孩,成了霜国皇后。   “路过啊。这位是我的兄长,水逍遥。”叶田田介绍说:“逍遥,这位是于夫人,我衣锦天下的老板。”   “齐心影见过水公子。”   “于夫人多礼。”水逍遥抱拳还礼说。   “心影,我要你办的事情——”内室中,叶田田见逍遥始终微笑的看着她,只能把问题提得隐晦些。   “小姐放心,芷儿姑娘已经来信了,属下已经照上面说的加快了速度。”   当年于天际去世后,于家留下女子三十五人在齐心影的带领下归于叶田田旗下。一半重整于家锦绣罗绮,一半做粮食生意。齐心影和蔚弦一样,是八面玲玲的是聪明人,即使叶田田说水逍遥是她兄长,也不会在他的面前透露一星半点寻梦阁的事情。   “芷儿已经来信了?”叶田田惊喜的说:“太好了,不愧是我的芷儿。”   齐心影的父亲是镖局的总镖头,走南闯北中结识不少江湖豪杰,这给齐心影的粮食生意提供了良好的条件。叶田田看来,镖局就是现代物流的前身,将生产和运输分离开来,可以极大地降低贮藏成本,提高效率。   古代人自产自销的理念太落后,齐心影采用叶田田设计的物流流程,银子是大把大把的赚。韵儿看了年度报表,眼睛都快弯成月牙了。   “阿七,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用听懂,你只要知道,我们可以安心去天目山而没有后顾之忧就行了。”叶田田开心的说。   心影这边有所动做当然不会对霜都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至少说明,在她走后芷儿她们没有乱了阵脚。既然心影这边已有部署,对付言云清的招数也不会少。言云清,你先慢慢忙,等我解决了钟离再来谈我们之间的问题。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庆一别,她只见过小姐一次,这位如今是霜国皇后的公主怎么会跑到遥远的雾国来?   “心影,只要照芷儿的吩咐做就好,一定要注意安全。”叶田田避开了齐心影的疑问。   水逍遥转身出去看店内展出的服饰,有意将空间留给叶田田。他看得出,他的存在让阿七不自在。阿七是他妹妹,只要她高兴就好。   “小姐,你帮于家报仇,心影还未谢过你。”水逍遥走后,齐心影方可自在的说话。   “你是说前刑部尚书杜昂?不必谢我,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小姐如是说不过是不想心影感恩罢了。”齐心影的眼中流露出崇拜的光芒:“寻梦阁,帮助天下女子且不收取任何回报。小姐当初帮心影的动机很单纯,如今能加入寻梦阁且够帮助小姐,是心影的福气。”   “随你怎么想,只是——于家女子中只有你一个身在寻梦阁。心影,我信任你,请别让我失望。”   “我齐心影怎是贪生怕死之人,小姐太小看我了。”齐心影闻言皱皱眉头,她当然知道叶田田所指为何。   “不是怀疑你,而是,人在一个位子上,就注定要担负起那个位子所带来的责任。你是于家的主心骨,于家的兴衰和你紧紧相连。”   她也是在这次的事情之后才懂得的。她深知,如果将于家和寻梦阁放在天平上让齐心影选择,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寻梦阁。幸好当初只是让她打理生意,没有将其带入寻梦阁核心地带。      近之情怯   由于水逍遥看不惯锦阳文人的迂腐寒酸样,他们没在锦阳多留,见过齐心影后立即起程,两匹快马向天目山奔去。   言云清的手下一定会将她在锦阳停留的事情上报,她也不必再躲在车厢之内隐藏形迹。抓紧时间解决钟离,子默那边,唉——   她现在完全是赶鸭子上架,自己的情绪都没恢复好,却要压下心中感伤安抚那三个男人,没天理了。和子默比起来,钟离和云清都好对付。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子默,再次见面的时候她会不会尖叫、会不会哭泣、会不会发疯,这都不好说。以她对自己的了解,估计最可能发生的是像蚕一般做个茧将自己包起来,不让子默见到。   时间太瘦,指缝太宽。无论叶田田想没想好,天目山就在眼前。已经到了山脚下,不想走也得硬着头皮向前。   “逍遥,我刚刚发现一个问题。”叶田田没话找话说。   沉闷的气氛让她有了想要退缩的冲动,为了压制这种不正确的想法,只能分散注意力。   “你说,我听着呢。”   “我在幽门里排行老七,而我们是孪生兄妹,你只比我大一点点,”叶田田捏起手指尖比划着,“那么如果重新排的话——”   “你想都别想!”水逍遥吼道,脚下的步伐凌乱了些许:“大哥比我大五岁,二哥比我早入门我认了,其他的,乖乖排到后面去。”   “呵呵——这是你的想法,天逸还好说,我不信方飞和安阳仍然会心甘情愿的叫三哥。”   楚方飞那性子,如今肯定不会甘心在逍遥之下的。用南宫旭的话说,幽门惨案要发生了。   “不叫也得叫。怎么说我也是门主,镇不住这些虾兵蟹将我不混了。”   他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太严峻了。要他从老三变成老六,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不行不行,必须把这种苗头扼杀,谁也不许再提。不过貌似幽门之中有这种稀奇古怪想法的人只有阿七一个,只要他做好阿七的工作,堵住她那张嘴,门主的威严应该可以继续维系。   叶田田斜眼看着水逍遥的心理斗争,心情好了大半。这人啊,就怕比,有对比才有见地。只要有人比她郁闷,她就可以用平和的心态对待自己的烦心事。   半山腰的石门大开,掌管幽门门户的常叔见到他们,行礼道:“门主,七小姐。”   “常叔,大哥回来了吗?”水逍遥问。   “回门主话,大公子回来一个月了。”   大公子回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算了,他以前是和老门主叱咤江湖没错,但是现在他只是个看门的,还是少管闲事颐养天年的好。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操心吧。   水逍遥下意识的看了叶田田一眼,见她没什么特别反应方再次问话道:“那,幽门中还有其他人吗?”   “二公子带着应公主游玩,说是七小姐说的,新婚夫妇要度什么蜜——蜜月。”常叔说着瞥了叶田田一眼:“五公子和六公子有任务,传信说至少要一个月能解决。半个月前,四公子带着一个优雅文静的姑娘回来了,说是他未来夫人。”   常叔心里感叹自己会说话,最重要的事情最后说。你看七小姐那表情,吃惊加欢喜,真是成功啊。   “未来夫人?是韵儿。”叶田田笑道。   没想到这两个人发展神速。算起来,他们没见过几次啊。雪都群芳楼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后来她和子默刻意创造机会韵儿都不上钩。   水逍遥似看出她的想法,扬扬嘴角解答她的疑问:“你不知道,自从你离开雪都后,方飞和韵儿一直有联系。至于怎么联系的,你最好问问你家的好音儿。”   音儿?哦,定然是韵儿买通了音儿,利用寻梦阁之便互通音信。难怪音儿总能威胁韵儿做好吃的,原来是有把柄在手啊。她们姐妹五个人,芷儿最先动情,韵儿却最先安定。   她那个倒霉皇叔最近一年多一直没什么表示,不知道是不是放弃了。   要说芷儿心中没有方镇晔,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芷儿不过是在她的教导之下学会了贪心,她想要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爱情。而方镇晔王爷的身份让她望而却步。加上自己和云清、子默之间的纠缠,更让她对皇室的人丧失了信心。   “阿七,我们进去吧。”水逍遥见叶田田站在门口发呆,不由得碰了碰她的手臂。   “啊?好。”叶田田微微低头,错过石门的上沿,随逍遥一起进入黑暗的通道,身后的碰撞声告诉她,石门落下。   黑暗的通道像是没有尽头,她却透过逍遥手臂和身体的缝隙看见了光亮。天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能不能让她喘口气啊。   “哎呀,我忘记云霓还在幽门了。你先忙你的,我去看看她。”叶田田绕过逍遥,逃一般的向她熟悉的青石斋跑去。   “唉,不敢面对就直说嘛,拿那小公主做挡箭牌。”望着远去的身影,水逍遥摇摇头,小声嘀咕着向自己的住所走去。   他太自信了,以至于忽略了身后挥拳头的女子。   该死的逍遥,别以为我内力浅便听不到你说什么。我承认我害怕,这没什么丢脸的。你勇敢,换你来试试。子曾经曰过,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等这件事情有了结果,看我怎么收拾你。幽门门主?我让你变成幽门老六。      意外之惊   天目山腹地青石斋   晴空和锦瑟只在幽门陪了云霓很短的一段时间便因寻梦阁事务繁忙离开了,一直以来只有芊寻和小丫鬟响儿陪着她。曾经锦衣玉食、人人追捧的公主如今却在这杀手窝中安身,她,应该很寂寞吧。   “云霓,云霓你在吗?”   一个娇小的的女孩从屋内跑出来:“二——玲珑姐姐。”   言云霓一见叶田田就想叫她二嫂。   “云霓,在这里过得好吗?”叶田田一把抱过小公主:“呦,最近重了不少,看来你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下次应该琢磨给她带些玩具或是解闷的东西。幽门一大群杀手,只有少数几个服侍起居的丫鬟,她们无论是思维还是性格都无法跟云霓合拍。答应言飞翔保护她,不仅要让她活着,更应该让她快乐。   “玲珑姐姐,上次那个仙人哥哥来了吗?云霓好想他哦。”言云霓抱紧叶田田的脖子,在怀中眨着眼睛。   叶田田顿时无语。子默,言云霓居然还对你念念不忘。幸好她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否则以我现在的情况,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血案。   “云霓,仙人哥哥他——”   “他怎么了,回到天上去了吗?”   回天上?亏她想得出。既然云霓已经帮她做好了答案,她也不必再想些骗人的鬼话了。   “不说这个了,云霓啊,你二哥一直很惦记你的。”   想起雾国的那次醉酒,云清似乎说了好多的话。他说偌大的皇宫,只有云霓一个人对他好,会在他难过的时候陪着他,窝在他怀里柔声的劝慰。当时只有四五岁的云霓,语言难免幼稚,却是出自真心。   “玲珑姐姐,二哥还好吗?”她的身子抖了抖,声音中却满是关怀之意。   “云霓很关心他?”叶田田试图从小姑娘的口中套出些东西来。   按云清的说法,他和云霓之间应该是很友好的。他说过,他从没想过云霓是闵婉琳的女儿,只是单纯的当她是妹妹。而云霓在听到要送她回霜都的玩笑话时,眼中的惊恐是做不得假的。   这两兄妹,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二哥——二哥——”言云霓咬着下唇,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云霓,我们去山腰看夕阳好不好?”   柳钟离那边再等一会吧。他该受点惩罚,她不忍心伤他并不代表她不怨他。   抱着小公主走出大山,正值傍晚,火红的太阳被大山一点点的吞噬。看着天边云彩,云霓似乎轻松了些许。   “云霓,和我说说云清吧。他曾经跟我提过你,他说你在他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安慰他,成为了他一生无法忘记的温暖。”   “他——这么说?”言云霓抬起头,清亮的眼睛中似乎有水光闪耀。   “云清还说,你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妹,永远都是。”   这话是她编的,但是她相信,这确实是云清的心里话。云清也许霸道、也许专制、也许不讲道理,但却从没骗过她。   “很久很久以前,我路过御花园,有太监和宫女当着二哥的面说他的坏话。”言云霓看着远方,慢慢的叙述起她记忆中的往事。   “我训斥了他们,牵着二哥的手一起去玩。从那之后,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好。”   “云霓是个善良的姑娘,老天会报答你的。”叶田田心里嘀咕着,闵婉琳那种恶毒的女人怎么会有云霓这样单纯的女儿。   想来那个时候云清也有十六七了,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早已过去。他被闵婉琳绑架丢到勾栏院的时候,言云霓还没有出世呢。   “我们一直很好,很好,直到——”   “发生了什么事?”   “那年我九岁。有一天,我不想睡午觉,避开奶娘和宫女跑出去玩,在一个废旧的院子外,我听到了二哥的声音。我们在一起那么久,绝不会认错。他说要灭掉闵家,要母后和外公为过世的黎妃和前大将军陪葬。他还要做皇帝,要让大哥永远无法翻身。”小姑娘捂住脸,说不下去了。   “云霓,那废弃的院子中除了你二哥,还有其他人吗?”   “只有二哥一个,他在自言自语。”   叶田田此时可以肯定,那废弃的院子是黎妃曾经的寝宫,她也曾踏足过的地方。否则,以云清的武功,怎么会没有察觉有外人在身边,定是他当时激动,没有察觉罢了。   “云霓,你二哥确实做了这些事。”叶田田将言云霓搂紧,想要安慰她:“但是你要理解他,你应该知道你的母后对云清做过些什么。如果没有她的授意,区区太监宫女怎么有胆量说二皇子的坏话。”   云清,是我对不起你。你爱我至深,我却什么都不能给你。我会尽最大力量,还你一个和以前一样的妹妹,也许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的事情吧。   “我知道,我不是好孩子,我最喜欢和宫女玩捉迷藏的游戏。我躲在皇宫的各个角落,听到了很多不该听到的事情。”云霓感受到了温暖,伸出小手环住叶田田的腰:“我知道前大将军是被外公陷害的,我听大哥和母后说的。”   “姜楷一家一百八十三口被斩首示众。云霓,如果是你舅舅家被人如此对待,你能不恨吗?”   “我明白,我不怪他。可是,我听说二哥——二哥他——他——”   “什么?”   叶田田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抖。难道这里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我听母后和外公说,父皇中了毒,是——是二哥下的。”   “什么?”叶田田惊叫道。   原想调和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解开误会,谁想到其中还有这样一段?   直白相对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这个却从没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云清会给他的生身父亲下毒?佳禾曾经给先帝言飞翔诊脉,证实他确实长期服食慢性毒药。这个长期的意思是,至少五至六年。   云清说这毒是闵婉琳下的,她相信了。毕竟,闵婉琳和她家老爹准备玩谋朝篡位的游戏。但是云霓是一个孩子,相信她不会说谎,难道这毒是——   不会,云清不是那种人。醉酒的那次他说,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亲生父亲逼死了他母亲,他却不能报仇。这毒,定和云清无关。   “云霓,那毒不是你二哥下的。”叶田田扳直云霓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说。   “不是?”言云霓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相信我,不是。你二哥曾经找名医为你父皇诊治,希望能够解毒。你想想,如果毒是他下的,怎么会尽心竭力的寻求解药?”   “真的?太好了。”   “你父皇怕你母后和外公的事情牵连到你,他拜托我将你带出皇宫。云霓,你二哥是很疼你的,你失踪后他找了许久,一直到现在他的手下仍然不断打探你的下落。他怕你在外受苦,希望接你回家。”   “二——玲珑姐姐,我不想回皇宫了。”言云霓的眼睛黯淡下来:“我自小在那里长大,看到的是母后争宠、大哥争储、外公争权,我早已厌烦那个地方。玲珑姐姐,谢谢你带我离开那里。”   如果没有玲珑姐姐,她可能会一生留在那高墙大院中。母后和大哥只顾争他们想要的东西,从来不知道她的心中也有花朵开放。其实她也不打算让他们走进她的花园,窥视她的秘密。   “不回去可以,我也不想你回那个没有爱的地方。但是云霓,你总要云清知道你还好。我看见他为你难过——”   “那麻烦姐姐告诉二哥,云霓很好,云霓很开心。”   这个地方,住久了总会看清楚很多事情。杀手吗?她不怕。他们总是对他彬彬有礼,称她为言姑娘。还有芊寻姐姐,一直以为芊寻姐姐是行走江湖的侠女,没想到她却是雾国的公主。   “真的开心吗?云霓很寂寞吧?”   “比起宫中的勾心斗角,我更喜欢这里的宁静。”   叶田田一时之间愣住了。那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她十二岁的时候还在吃上好佳,看《还珠格格》,研究紫薇好看还是小燕子好看。而云霓,已经开始思索人生了。   皇家的孩子全都早熟,想想雪国皇宫里的方欣然,那个自幼失去母亲的孩子,应该也在逼迫自己长大,为今后的日子铺路吧。   将言云霓送回青石斋,她迈着方步四处晃悠。云霓看完了,再没什么借口。钟离那边,不去是不行的。可是要是去,她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七。”   “逍遥,”想事情入神的人被吓到了,跳起来抚着胸口吼道:“我知道你武功比我好,麻烦你下次走路带点声音,无声无息的我会被吓死。”   “阿七,我问过了,大哥自从回来之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酒,谁劝都没用。你——”   “唉,我都没因为那件事情想不开,他居然——我去看看他。”   这日子没法过了,劝醉鬼?云清上次喝醉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就是个唠叨的老太监。男人喝多了全都一个样,安阳那般醉了就睡的是千里挑一。   “阿七,你——”   “放心吧,我没事。”   逍遥多心了,她能有什么事,该失去的早已失去。该死的,还是心软。柳钟离,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说起来,她在幽门总共没住上几天,而那些日子恰好钟离不在,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他居住的落英院在什么地方。逍遥也是,明知道她不认路还让她一个人走。   问了无数人好不容易走对了路,落英院门口的两尊大神齐齐向她问好:“七小姐好。”   “钟离在里面吗?”   看来这两个是钟离的手下。幽门中,七小姐认识的人不多,但是没有人不认识七小姐。   “回七小姐,大公子一直在里面喝酒。”   轻轻推开门,迈步进入,一股沉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角落里,一个青色的身影坐在地上,身边是一个个的酒坛。不用数也知道,绝对超过十个。   “钟离——”   “钟离,别喝了。”叶田田上前抢下那醉鬼手中的酒坛,顺势在他身边坐下:“钟离,别再折磨自己了,我不怪你。”   这男人好奇怪,红颜倾的那一夜,明明吃亏的人是她,他在这喝的烂醉如泥算什么。   “你不怪我?呵呵,可是我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玲珑,我是混蛋,我怎么能用爱的名义伤害你?”   他没醉,根本没有一点醉倒的迹象。人们说一醉解千愁,他以为喝醉了就能够忘记玲珑,能够忘记他给她的伤害,可是为什么越喝越清醒?   “钟离,别这样,我——你——”   之前准备的腹稿都有什么,这会儿全部不记得,以往辩论队的能耐都哪去了?   “玲珑,”他终于鼓足勇气抬眼看向她,一把握住她的手,“玲珑,嫁给我吧,我一定好好待你。”   “钟离,你不明白。我——你听我说。”   “你说,我听着。”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想要喝醉的人跟上她的思维,“我的生父是雪国皇帝方镇庭,我为了报复他,让他永远愧疚而和亲霜国。我不爱你也不爱言云清,我爱的人,是子默。”   既然准备的话全部忘记,就挑最重要的说好了。芷儿说过,直白虽伤人,但也只是一时之痛,总比一辈子纠缠不清的好。   “子默?”柳钟离机械的重复着。   酒并不能然他失去思考的能力,他确信这是一个从未出现在那记忆中的名字。   “忘了告诉你,叶子默是我哥哥的本名。”   “他是你哥哥,孪生哥哥。”他被这说法吓到了。   玲珑怎么会爱上她哥哥,还是——这是为了让他死心的借口?   “我们并无血缘关系,娘亲当年为了保护被仇人追杀的子默,将我们伪装成双生子。”      一波又起   她可是什么都说了,希望钟离能够理解。无论发生什么,在她心里,钟离都是当年小镇那个有着清澈眼睛的青衣少年。而子默,是她不变的爱恋。人,有的时候固执的可怕。   柳钟离的身子晃了晃,清苦的笑爬上嘴角:“玲珑,你瞒的真好,谁能想象你真正爱的人是你的哥哥?”   “瞒?我从来没想瞒着谁。”叶田田自然地摊摊手,好像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爱子默,不怕对任何人说起。例如言云清,他听的耳朵都长了茧子。只是——你们都不知道,我和子默并没有血缘关系。”   要是云清知道子默是他表弟,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玲珑,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他重复着让她心痛的事实,固执的想要留住她。   “我知道。”叶田田淡淡的回答,“我没失忆。”   “你——”   她怎么能如此的淡然,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那件事情而改变,好像那只是一件和吃饭一般平常的俗事。   “如果我是方子灵,和我连在一起的人注定是言云清;如果我是叶田田,和我连在一起的人必然是叶子默。无论哪种情况,都和钟离没有关系,我们注定做不了情人。”   他为什么就不明白?老天啊!   叶田田觉得这是对自己口才的侮辱。以前,不管是多么棘手的事情,都有突破口给她。这次,柳钟离就像是个没缝的鸡蛋,认准了自己,唉——   “玲珑——”   “钟离,我不管你明不明白,我只能说这些。”她打断他的话,不想再听下去:“我不忍心伤害你,不代表我会迁就你。我叶田田,这一生只爱子默一人。”   从落英院出来,太阳已经下山了,叶田田疲惫的向青石斋走去。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本以为是件简单的事情,遇到死心眼的人怎么就变了样,原本准备的一大篇发言稿全部报废。她不敢看钟离的眼睛,怕自己又会心软,伤害已经造成了,那就有个了断吧。   “小姐——小姐——”   一进青石斋,便见一个水蓝衣服的女孩向她奔过来。芷儿怎么来了?   “我的好小姐,你跑到哪去了?我们着急你知不知道啊。”音儿冲上来抱住叶田田,嘴上抱怨一大堆。   “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叶田田推开挂在她身上的音儿,免得被她荼毒。   常叔只说方飞和韵儿来了幽门,没提过芷儿和音儿也来了。   “韵儿和楚方飞早就到了。我和音儿因要处理寻梦阁的事情晚了一步,刚刚才到的。”芷儿解释说。   叶田田闻言,条件反射似的向她们身后看去。芷儿、韵儿和音儿都来了,那子默呢?他是不是也来了?   音儿开心的说道:“公子说你在思恋谷舔净伤口后一定会来天目山,我们就守天目山待小姐喽。”   公子真神,他说小姐会来天目山时反对声一片片的,所有人都说不可能。楚方飞还为此和他打赌,输了的一方罚酒十坛。这一次,楚方飞算是栽了。十坛子酒啊,你看韵儿,心疼的直咧嘴。   “那——子默人呢?”叶田田心惊胆战的问。   老天,子默也来了?这边还没把钟离哄明白,那边又来个更棘手的。   “公子他和我们一起到了,但是他让水公子安排他住在后山。”芷儿说。   “为什么住在后山?”青石斋是她七小姐的住所,即使不住青石斋也不至于住后山吧?   “我的傻小姐,公子希望离你近些,却不想让你为难。他不见你,是给你时间准备。什么时候你能够面对他了,就去找他。”韵儿明智的说。   韵儿从来不像芷儿和音儿一般,视言云清为眼中钉肉中刺,因为她看见了言云清霸道背后的深情。相反,公子从来只是淡淡的,对什么都不执著。然而这一次,她是真的被感动了。   “天目山后山是幽门犯错误的门人思过的地方。我刚刚才去过,那里好惨啊,除了一间茅屋什么都没有。公子为了躲开你,宁可一个人住在那种地方。他从小娇生惯养,哪受得了那种罪。”音儿惨兮兮的叫着,好像她的公子住在那种破地方全是叶田田的错。   “是啊是啊。”芷儿帮腔道:“后山可是三面悬崖峭壁,小姐快去见他吧。若是他一个想不开,从悬崖上跳下去怎么办?我问过水门主,那悬崖百丈深,万一掉下去——”   从那次设计谋杀柳钟离开始,芷儿和音儿之间有了十几年未曾有过的默契。她们还会下意识的争吵,但是大事来时,绝对的一致统一。   “闭嘴!”叶田田冲芷儿吼道:“好的不灵坏的灵,你少乌鸦嘴。要是子默——我让你陪葬!”   “哎呦去找他吧。你们两个真登对,是世间最大的白痴。公子知道你舍不得伤害柳钟离,甚至在曦月追杀他的时候让流星门的人保护他。”音儿撇撇嘴,不屑的说。   啊?曦月的人追杀钟离?云清,你——幸好钟离没什么事。这三个男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小姐,”韵儿把叶田田拉到一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曾经问过公子,他说——他不在乎。”   叶田田的脸蓦地一红,韵儿怎么会问子默这种事情?子默不在乎,但是她在乎。那样好的子默,她已经配不起了。   叶田田是现代的灵魂,却深受她爷爷古板思想的影响。虽然她不会像古代女子一般为丧失清白而自杀,但是子默,她是万万要不起了。   当初给娘亲做参谋的时候,理论一套又一套,怎么用到自己身上全乱了。      一同沉沦   后山果然和音儿形容的一般,荒凉而又惨淡。此时的天已经黑透了,悬崖边上,黑色的衣袂在风中飞扬,月光之下,清华高贵,飘然若仙。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她的泪不受控制的掉落。那个,是她深爱的人啊。一想到今后要离开他,便痛的像有人用刀子剜她的心一般。   子默,我爱你,像是呼吸一般自然。不爱,会窒息。   似乎察觉到背后的动静,崖边的男子回过神,如愿看到白衣如雪的女子熟悉的面容。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他的声音中明显带着隐忍,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却还是变出一个她最爱的笑容。   她慢慢的走近她,与他在悬崖边上相对而立。她的身体在颤抖,子默到底是什么态度?她分不清也不想费心分辨,她来这里只是想和他有个了断。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叶田田了。”手握成拳在背在身后,指甲已经把手掌扎出血来。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只要你还爱我,就什么都没有改变。你还是我的田田,我生命中唯一的容颜。”手指划过她白嫩的脸,没有了笑容,他放在手心里呵护的宝贝,憔悴的可以。   即使极力掩饰,眼中的伤痛也瞒不过最熟悉他的她。她不值得他倾心了,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你走吧,我没脸见你。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早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现在说出来,依然走了调。若是子默真的转身走掉,她会不会从眼前这几百丈高的悬崖跳下去?她不知道。   他轻叹着气:“早和你说过,我不在乎。”   田田,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要你。那一次是假的,这一次是真的。无论事情真假,我的心都是不变的。   “你不在乎我在乎!”她失控的吼道,泪水再次掉落:“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是处女,没有哪个男人不希望女人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他。在乎和希望是两回事。你不在乎,并不代表你不希望。”   子默,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我相信你是真的不在乎。子默,你太好,好的举世无双,好的绝世难求,好的让我望而却步。这样的你,让破碎的我,难以与之相配。   够了,她的固执,她的任性,他受够了。他二话不说,大步上前,把她从悬崖边上拉回来扛在肩上,往回走去:“那好,我们走!”   这些年,她说的话,他从不反对。然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迁就她。这一次,他要替她做决定。   她惊呼一声,用力拍打他的肩头:“去哪?子默,你放我下来。”   他停下来,却没放下她:“想我放手,下辈子吧。”   这一生,放手是没有可能了。   “叶子默,你放开我。逍遥、方飞,救命啊。”   “闭嘴,今天谁也救不了你。”叶子默一甩手,将她放下来。   叶田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说话。她被吓着了,他们相处的十年中,子默从没有对她发过脾气,现在却是这样吼她。她的手腕依然在他手中,他的力气那样大,似乎能捏碎她的骨头。   他看了看她,拖着她继续向前走去。   “喂,去哪里啊,叶子默,你回答我!”叶田田回过神后继续尖声叫着。   “去青楼,我找个女人,然后——我们谁都不干净。”   “你敢!”叶田田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便吼出来。   该死,听到他说要去青楼找女人,她本能的要尖叫。子默,明明我已经配不起你,还自私的想要把你绑在身边。你要找别的女人,我怕自己一激动会把那女人碎尸万段。   “好啊,不想我去找别人,你自己来好了。”他停住脚步回头,眼中的期待那样热烈,英俊的面容勾起极淡的笑意。他慢慢的靠近,直到他们之间只有一寸的距离:“田田,机会只有一次,你此刻不放我去找别人,那么这一辈子,我们的命运就要紧紧相连,至死方休。”   柔软的手轻轻抚在她身上,像是羽毛般,让她微微颤抖。她忽然不想再有顾及,只想紧紧的抱住他。放纵一次又何妨,那是她爱的人。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跑到床上去的,是他们一起走过去还是他抱她的?反正都已经不重要,他在她身边,是此时最真实的感觉。   简陋的茅屋里,衣服一件件离体而去,身子陷入并不柔软的床铺中。他的动作温柔,却强势的不容抗拒,密密的吻落下来,自她的嘴唇向下,下巴、脖子、锁骨、胸口,他全部不放过。   他一寸寸吻着她如雪的肌肤,似要将曾经印在她身上心上的痛全部抹平:“这里,这里,这里,都是我的。田田,忘记该忘记的,记住该记住的。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就已经足够。”   “子默,子默,子默——”她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像溺水者一般的攀上他的身体。   这个时候她还能说什么。面对这个一路走来始终如一的男子,她能做的只有爱他。   罗衫退落,凝脂般的嫩肤赫然呈于眼前,他却强忍着身体里叫嚣的欲望停下来:“田田,我从来不像你看到的那样,笑看人世,无欲无求。我比任何人都要贪婪,我想要你一生一世的爱,要你心中独一无二的位置,田田,你肯给吗?”   气息柔柔洒在脸上,是她熟悉的味道。   “子默,我爱你,此生只有你。”   她知道,他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如果她此刻拒绝亦或是不说话,他都会停下来。他,不会伤害她,永远不会。   老天爷,这个男人,我叶田田此生绝不放手。如果没有他,我情愿从来没有来过这个时空。   子默,让我们一起沉沦吧。      风波再起   太阳渐渐升起来,照在床上相拥的两个人身上。叶田田睁开眼睛,使劲的眨眨,好像不相信已经发生的事情。天啊,昨天晚上她和子默都做了些什么?昨天晚上他们好像——身体的不适清楚告诉她昨夜的一切不是梦。   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他是这么说的吗?那好吧,叶子默你不要后悔,从今天开始,你只能是我的。   痴痴的看着躺在身边的人,几缕发丝贴在前额,梦中仍带浅浅笑意。子默啊,真想就这样看着你,一辈子。   “看够了吗?”   那灼灼的目光之下,谁能睡着?   “没有,一辈子也看不够。”叶田田坦然的回答。   在他面前,她永远不懂得掩饰;在他面前,她永远学不会虚伪;在他面前,她永远是最真实的自己。   “那下辈子也给你看好不好?”他伸手点点她的额头。   “嗯,好。我提前预定了,谁都不能和我抢。哎呦——”叶田田使劲的点着头,一没留神扭了脖子。   “你啊!”他无奈的摇摇头。   “子默——”   刚刚勾起的嘴角又塌了下去,老天爷,若是爹爹和舅舅知道她——唉,本是为了劝钟离而来幽门,没想到剪不断理还乱。   他狠狠地一咬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咬痛了她:“你这个该死的女人,要怎么,你才会放开那些没用的事情?”   “子默,我爱你!子默,别离开我。”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温柔的吻他,纠缠着他的舌,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向他诉说她的爱和决心。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让她从今以后再离不开子默了。这个男人,用最简单、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把她留了下来,让她再舍不下,再离不开。从此两人一体,生死与共。   “小傻瓜,我人都是你的了,你还想怎么样?”   叶田田掰起手指,细细数道:“男子、才子、公子、君子,世间集此四者于一身的虽然不多,我的子默一定是最出色的一个。”   “才子?”叶子默失笑道:“你还真会夸我。你见过不会诗词歌赋、不懂琴棋书画的才子吗?”   “才子不一定要会那些没用的。我的子默会吹箫,那箫声会让我忘记所有的烦恼,只想和你朝朝暮暮。”   和他在一起,是她此生最大的梦想。   “以后再也不许说离开我的话,听见没有?”他捏起她的鼻子,小施惩戒。   “是,我们一辈子在一起,一起。”   子默,爱你的心从未改变。任岁月流淌,身份变化,唯有对你的爱,是我心中从未动摇的坚定。   没等叶田田再说出什么肉麻的情话,音儿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啊——”叶田田条件反射的抓起被子裹在身上,顺手将枕头挥向门口:“你这疯丫头,就没有安静的时候,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你给我出去。”   音儿躲过枕头的袭击,看清屋内的情形后愣了愣,捂着脸冲出门去,连带着的是一串尖叫:“啊——我没看到,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   “天啊,我不活了。”叶田田红着脸把自己埋在被子中。   她没穿衣服和子默在床上被人看到?要是韵儿还好,那个大嘴巴的音儿,说不定会传出什么稀奇古怪的话呢。这里是幽门的地盘,有逍遥、方飞,最要命的是,钟离也在。   “呵呵,知道了也好,省的我们费力告诉她们。”叶子默努力把叶田田从被子中解放出来,“这种话,我不好意思说的。”   “我的一世英明啊,全都毁了。”叶田田的郁闷明显的挂在脸上。   “怎么,给我,你不高兴?”叶子默的脸多云转阴。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不是就行了。”叶子默伸手拿起床脚散落的衣服:“来,把衣服穿上,音儿肯定是有事儿,否则也不会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这丫头,他怎么没在她脸上看出害羞二字呢?这会儿光溜溜的坐在他眼前,一件件将衣服穿回去,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能有什么正经事,人来疯倒是真的。”叶田田扯过衣服,一件件套回去。   音儿背对着门口站着,心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穿戴整齐的叶田田一出门便冲音儿大吼:“死丫头,你大早上发什么神经!”   “小姐,你们——”音儿的目光落在叶田田光洁的脖子上,那里有子默留下的痕迹:“哈哈哈,太好了。”   这回无论是言云清还是柳钟离,都一边凉快去,她的傻瓜小姐终于开窍了。   “鬼丫头,我让你笑!哎呦!”叶田田冲上去想要追赶音儿,没注意脚下,被石块绊倒向前倒去。   一条坚实的手臂将她的身子勾了回来:“小心些。”   “我可是担心了好久啊,你们终于能够——呵呵——可喜可贺。看来我们叶家要办喜事喽,说不定会双喜临门呢。”音儿坏笑着瞄了瞄叶田田的肚子。   一会要韵儿给小姐看看,最好弄出个给她小外甥来玩玩。   “死音儿你说什么!”那张坏笑的脸让叶田田很想一拳打过去。   死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怎么说也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你一张嘴我能看进你嗓子眼。   “你们在笑什么?”芷儿脸色阴沉的飞过来,赏了音儿一记白眼:“我就知道你办事不妥当,正经事不说,光知道玩笑。”   “什么事?”叶子默似乎感受到了芷儿的焦心,敛起笑容问道。   “天啊,我忘记了。”音儿捂着嘴巴惊叫道:“这也不能怪我啊,都是他们两个——”   “你闭嘴。”叶田田吼道。   不吼她说不定会冒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呢。   芷儿扫过叶田田的脖子,一脸的了然,却不动声色:“言云清来了,还有,还有老爷——”   “什么?爹爹来天目山做什么?”叶田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应对之策   叶田田的冷静让芷儿觉得她没听懂自己的话,正常人怎么会如此冷静。   “小姐,你有没有听清楚?”   “我耳朵没毛病。你刚刚说,云清来了,爹爹也来了。”   “我的意思是说,言云清和老爷一起来的,而且看他们说话的模样,好像很熟悉。”芷儿进一步解释道。   果然是没明白。不知道是自己说话有问题还是这小傻瓜根本没认真听。看她那样子,老爷和言云清哪个见了,都是躲不过的暴风骤雨。   叶田田不由得一愣,继而变得表情丰富:“言云清和爹爹——”   早想到言云清会找帮手,因为幽门不是吃素的,想要带走她必须有绝对的实力。本以为他会集结曦月的人,没想到来的是她爹爹,而且来得如此之快。爹爹认识言云清,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记得曾经旁敲侧击问过爹爹言云清的事情,当时他说自己不认识言云清,为什么这会儿——天啊,乱,真乱!   “小姐,今天的事情算是瞒不过去了,言云清能够请动老爷,是打定了主意要得到你。”芷儿分析说。   “不止是老爷,晨曦和暗月也来了,还有一大堆不认识的人在天目山的山脚下,我估计是曦月的人。”音儿补充道。   “韵儿呢?”叶子默问。   “韵儿找水门主商量对策去了,不过我估计和她家楚方飞商量的成分多些。”芷儿说。   “怎么办?小姐和公子是一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老爷难不成要棒打鸳鸯?再说他们已经——”   音儿观望她家小姐的脸色后,把后半句话硬生生的吞进肚子。   “该来的总会来,我九岁筹备自己的势力,十二岁建立寻梦阁,十五岁跑到雪国宫廷做郡主,半年后嫁人。我们瞒了爹爹多少年来,已经够久了。他要是不知道,就不是我叶田田的爹爹。”   她叶田田前世今生在商场上混了十几年,什么人认不准。早在第一次见到爹爹时便知晓他必定有着不同寻常的身份,然而他不说,她也不问。   她不会傻傻的认为爹爹真的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也许他不清楚其中细节,但绝对不会她说什么他信什么。只是没有确实证据时,他不愿深究罢了。就像她一样,没有摆在眼前,只做不知道。   “今生认他为父,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是我们的父亲。”   最懂叶田田的人只有子默。   “小姐,”韵儿的声音自远处响起,一瞬间人已到眼前:“小姐,老爷他们向后山来了,你和公子——”   “田田,该来的总会来,今天是该说明一切的时候了。”叶子默挽着叶田田迎向刚刚赶来的韵儿。   楚方飞搂着韵儿的肩膀,信誓旦旦的对叶田田说:“阿七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七小姐永远是我们幽门的宝贝。”   手上忽然感受到一股热流:“田田,我一直在你身边。”   十指相扣,那份温暖依旧,像极了娘亲去世时的感觉,让叶田田紧绷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只要有子默在,我什么都不怕。”叶田田转投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所有人都聚集天目山,是把牌摊开摆上桌面的时候了。只是没想到,爹爹会站在言云清那一边,必须想办法把他拉过来。   叶田田扯了块帕子围在颈间做纱巾。她是决定开诚布公没错,但是让爹爹知道她和子默已有夫妻之实——还是很难堪。不如先瞒一瞒,毕竟是幽门的地方,不是安城的叶家。   想着想着不由得将目光投向音儿,是不是该把这小妮子锁起来,事情完了之后再放出来?这些年她那张嘴没少坏事,她信口溜达出的秘密已经数不清了。   “小姐,我保证不会误事。”音儿惨兮兮的叫道。   她也不是傻瓜,跟了叶田田十几年,那大小姐眼睛一转,她就知道没好事。   “老爷好像并不知道小姐是霜国皇后,”韵儿为拯救音儿在叶田田耳边轻声念叨,“他和言云清上山后遇到了正在打闹的芷儿和音儿,后来——”   “我们发现老爷来了,便跑来通知小姐,没和老爷说什么。”音儿马上撇清道,好像生怕叶田田会把她锁起来。   “好,我明白了。”叶田田说。   原来爹爹并不知道她的身份,那他和言云清——他们是什么关系?她早知道爹爹不是普通人,却从没妄想查他的底细。叶家人是要彼此信任的,而在骨子里,无论爹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他都是叶家人。   “楚兄,我希望此事你能够回避,这毕竟是我们的家事,希望你能够理解。”叶子默说。   “我明白,”楚方飞痛快的说:“你有需要的话叫我们,我和三哥定不会让阿七被言云清那家伙掠走。三哥已经集结门人对抗山下众人,想要在幽门的地盘嚣张,他们还不够分量。”   “方飞,谢谢你,我们不会有事的。”叶田田说。   “你肯定是不会有事,身边有这么个人保护,我担心的是我家韵儿。”楚方飞笑嘻嘻的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向韵儿抛媚眼。   “谁是你们家的。”韵儿小声反驳着,明显底气不足。   “小姐——”   “我没事,我们现在可以做的只有等。”   她和子默并肩而立,身边站着芷儿、韵儿和音儿。有什么好怕的,再怎么说她也是爹爹的女儿。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袖手天下   原来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遭遇狂风暴雨,而是等待狂风暴雨。叶田田的手开始慢慢变冷,她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按理说她家老爹和云清的武功都不差,怎么这么久都没到啊,还是因为她是被动的一方而感到时间难捱?   “别急,来了。”子默看出了她的心焦,送给她一个她最爱的笑容。   “镇定镇定。”叶田田小声嘀咕道。   “小姐你别念叨了,我本来没什么反倒让你念得紧张了。”芷儿在一边瞪了她一眼。   “全都给我老实点,大敌当前,玩什么内讧?”韵儿将芷儿的头扳正,强迫她目视前方。   当扬和言云清到达后山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五个人并肩而立的场面。   “爹爹你怎么来了?”   有准备比没准备好,叶田田很高兴看到她爹爹和言云清吃惊的模样,那一瞬间,他们的表情真的好像。   “爹爹?皇叔,她是你女儿?”言云清觉得这半生受到的惊吓都没这两年多。   叶子默是舅舅的儿子小希,而灵儿竟然是皇叔的女儿,那他们就是堂兄妹。同姓不通婚,那他和灵儿算什么?   “田田?云清,你的皇后是田田?”扬看了看身边的人,想要确定心中的想法。   早在上山遇到看见他便跑的芷儿和音儿时,他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不想相信自己的猜想,但是事实摆在眼前。   “爹爹,你怎来了?”叶田田低着头,没底气的再次问道。   看来这一回事瞒不过了,所有的底牌都已经摆在明面上。连一向隐居凤来山的爹爹都被请出来,要是没有结局,言云清是不会罢休的。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爹!”扬瞪起眼睛,身边的气场被震得直晃。“你说,你和云清到底怎么回事?”   叶子默向前斜跨一步,握紧她的手,轻声在她耳边说:“别怕,我一直在这里。”   “子默,还有你,给我说清楚。”   叶子默无所谓的笑笑:“两年前,雪国公主方子灵和亲霜国,爹爹知道的。”   “田田,你真的是云清口中的雪国公主,霜国的皇后?”扬不肯相信看到的事实。   他的女儿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高贵的身份?云清和他说方子灵事情的时候,他从没想过那个让侄儿魂系情牵女子就是田田。他几乎忘了田田本名叫子灵,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何人。   “爹爹呢?你就是霜国英年早逝的侠王言飞扬吗?民间有传闻说言飞扬当年为一女子放弃皇位,甘心隐居乡野,没想到他是我叶田田的爹爹。”她试图转移话题。   言云清称爹爹为皇叔,而据音儿所言,和霜国先皇言飞翔同辈的人中,就只有一个英年早逝的侠王言飞扬。对于言飞扬的死,她早让音儿查过,除了知道他才华横溢却命不长久,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以前以为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皇家辛密,没想到是如此光景。看来,民间传说未必不可信。   “先不要说我。你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子默——怎么又成了云清的妻子?”   他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女儿了,她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嫁给了云清还要缠着子默。她不是说她今生只爱子默吗?   “爹爹,对不起哦。我当初嫁给云清想以此报复方镇庭。我爱的人是子默,从开始,到现在。”   “老爷,小姐本是想在霜国先皇离世时脱身,但是言云清不顾先皇圣旨,以雪国的安宁逼迫小姐留下,还给小姐吃毒药。要不是韵儿和佳禾,小姐早就去见阎王了。”芷儿赶在言云清说话前向扬告状。   小姐曾经教育她们,先下手为强,后下手吃亏。无论如何,一定先把罪过压在别人头上。小姐是老爷的女儿,言云清是老爷的侄子,怎么说都是女儿近一些,哪有不帮女儿帮侄子的道理?   “灵儿,我们拜过天地的,难道就不算数了吗?”言云清说。   “那你呢?当初先皇一道圣旨放我自由,你都可以违背。为什么我要在乎当初的拜堂?”叶田田丝毫不退让。   退让?笑话!既然爹爹都知道了,这是最后一搏。如果不能争取到爹爹的支持,她就永远不会自由了。   “你是我言云清的妻子,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言云清强硬的说。   灵儿,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容早已经生深印在我的脑海里,和我的灵魂融为一体,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没有你,我的世界一片荒芜,你要我怎么放手?   今天皇叔在这里,若是不能把这个小女子抓回来,就再没机会了。她是皇叔的女儿,而他,无法与皇叔抗衡。有些人,即使隐居市井,却永远有能力左右天下。他的皇叔,就是这样的人。   “老爷,小姐爱的人是公子。小姐和言云清之间什么都没有,他们是有名无实的夫妻。”音儿一急,什么话都敢说。   “音儿你闭嘴。”芷儿叫道。   这些年她惹得事儿还不够多吗?这种关键时刻也敢插嘴!   “你是说——”扬惊得愣在了原地。   他转头看向言云清,音儿刚才说什么?有名无实?他们成亲两年多居然还是有名无实?这几个孩子到底在玩什么!   “皇叔,我不想逼她。”言云清低着头小声说。   “田田,婚姻不是儿戏,你和云清拜过天地的。”   “那要是我死了呢。”叶田田问道,声音轻的像羽毛拂过。   “不许说这种话。”叶子默的手紧了紧。“我能容忍你一生做霜国皇后,却不能允许你离开这个世界。”   “田田——”   “爹爹,先别下结论,女儿给你唱首歌好不好?”叶田田说。   她忽略了众人诧异的目光,轻启红唇,人们从未听过的美妙歌声回荡在天目山上空。   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   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   挥剑断天涯,相思轻放下   梦中我痴痴牵挂   顾不顾将相王侯   管不管万世千秋   求只求,爱化解   这万丈红尘纷乱永无休   爱更爱天长地久   要更要似水温柔   谁在乎谁主春秋   一生有爱何惧风飞沙   悲白发留不繁华   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   抵过这一生空牵挂   心若无怨爱恨也随她   天地大情路永无涯   只为她袖手天下   (张杰《天下》)   爱恨随她   这首歌的旋律相对古代的乐曲来说比较快,叶田田故意放慢节奏,将每一个字咬的准准的,以防这些不熟悉现代音乐的人听不懂。其实叶田田的歌喉并不怎么样,只能保证不跑调。然而这歌儿谁都没听过,加上歌词婉转,曲调绵长,一时间,所有人全部呈木鸡状。   一曲终了,叶田田走到扬的面前,仰起脸看向他:“爹爹,看在娘亲的份上,求你再宠爱田田一次吧。爹爹看着我和子默长大,我们之间的情你再清楚不过。难道真的要女儿嫁给不爱的人,痛苦一生吗?”   “老爷,他们叫你爹爹,不止嘴上叫,心里更是把你当成亲生父亲。”芷儿说。   “小姐在雪国住了半年,没叫过方镇庭一声父亲。她的心里从来只认你是她唯一的爹爹。”韵儿最会看人眼色,这种时候只有真感情能打动她家那个对夫人痴情一生的老爷。   扬的脸上露出一种很难捉摸的表情,半晌方开口道:“心若无怨爱恨也随她。你们是清莲最爱的儿女,清莲一定想要看着你们幸福。既如此,我就随她一次。田田、子默,你们好自为之。”   他没有迟疑,转身施展轻功离开了天目山。   田田,你不愧是清莲的女儿,你太懂得我的心,你清楚哪里才是我的软肋。曾经为了清莲放弃皇位,只为看她笑面如花,今天为了她爱你的心弃云清于不顾。其实你很早就知道的不是吗?自从在九岁思恋谷落崖逃生后,你就变得不一样了,聪明的让人心慌。   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我不简单,知道我身后有着强大的背景,但是你却没有问。我至今想不明白九岁的女孩儿为何会有那样健全的心智。我言飞扬一生阅人无数,自诩没人能够逃过我的眼睛,却惟独在你身上失效。你,是我看不懂的人。   “皇叔——”   言云清的呼唤回荡在空气中,扬却没有回头。   云清,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了。田田是我的女儿,是清莲的女儿。我爱清莲,所以爱恨随她,我愿做一切能让清莲开心的事情。清风说,田田和子默是清莲早已定下的,我不能为你拆散他们,那是清莲的心愿。   云清,对不起,皇叔让你失望了。   “方子灵!”言云清不再把希望寄托在他皇叔身上,转向叶田田,鹰一般的眼睛中有火光闪耀。   没想到皇叔都不能掌控她。他本是不知皇叔与她的关系,只是单纯的找到皇叔帮忙,他们的关系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如果知道她是皇叔的女儿,他定然不会一开始乱了阵脚,让她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云清,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回去。”解决了她家老爹,叶田田似乎看见了希望,“我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不配做你的皇后,你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方子灵,你只能是我的。”   这个女人,居然只用三两句话便把皇叔拿下。要知道,皇叔当年出走,什么人都无法左右他的决定。没想到,她一首歌便让皇叔放弃他。   “你们怎么个个死心眼?我爱的人不是你。”   “我知道,你不爱我和我要带你回去不冲突。”言云清说完便闪动身形,向叶田田逼去。   与此同时,晨曦和暗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同时牵制住叶子默和芷儿她们。   叶田田武功平平,早上被音儿撞破和子默的情事后匆匆穿衣,此时身上只有风月宝剑,一个暗器都没有。昨夜疯狂,本就没休息好,现在更是招架不住。   “小姐,我来帮你。”韵儿眼见叶田田无力对抗,飞过来帮忙,顺手向空中发了个信号。   即使叶子默的武功在青年一辈中已是佼佼者,但是暗月毕竟是千机老人的徒孙,想要敌过他,一个叶子默加上一个叶子舆还差不多。单他一人之力,三百招之内尚可,之后便只能守不能攻。   另一边,芷儿和音儿两个人勉强敌得过晨曦,而言云清一人将叶田田和韵儿缠的死死地。韵儿想要使毒,无奈□乏术。叶田田当然知道韵儿的想法,她从腰间摸出风月宝剑,想要分散言云清的注意力,给韵儿喘息之机,却发现自己在剑术上有着更为严重的缺口。   这剑,用还不如不用呢。轻功好有什么用,眼下不是躲的时候。   该死的逍遥,你在哪里啊?好哥哥你快来啊,我叫你哥哥还不成嘛。   “云清,收手吧,我不会和你回去的,死都不会。”叶田田勉强接下一招,累的直喘粗气。   天啊,以前和师傅过招从来不会超过半柱香,人们说熟能生巧还真不是骗人的。   言云清没有回答,只是更加急速的出招,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比试。   “公子,啊——”   音儿的尖叫将叶田田的视线拉了过去,不知道暗月用了什么招数,她看见的是子默飞落悬崖的身体。   “子默——”   她没有丝毫迟疑,风月宝剑一甩,隔开言云清,飞身向悬崖下扑去。子默掉落的那一瞬间,她只想着要和他在一起,无论是生是死。   “小姐——”   “灵儿——”   言云清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并不能把叶田田带回来。她的轻功好的绝世无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够追的上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随子默飘下悬崖。   留在悬崖之上的人们忘记了打斗,全部定格。      玉陨香消   叶田田大学是学文科的,但是初中物理总还懂得。自由下落的距离只与重力加速度和下落时间有关,也就是说,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赶上子默,只会和他越来越远。   情急之下,抽出腰带,运足内力挥下,如愿缠住了子默的腰,将他拉回到身边。但是,这只能保证他们在一起,下落的趋势仍然没有改变。约等于十米每秒的加速度把下落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耳边的风声像刀子一样刮得她脸直疼,已经没有能力睁开眼睛。   她和子默同时伸出右手,想要用宝剑划刻山体,即使稳不住身子,至少也能减慢下降速度。可是,不知暗月用了多大的力道,他们离山体的距离足有五米远,连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树都够不到。   芷儿说,这后山有百丈深,她还有多少时间?   这时,叶田田的脑中忽然想起《倚天屠龙记》中万安寺的那场戏。如果灭绝师太能救周芷若,她也能救子默。   她伸出脚勾住子默的长腿,使劲一个转身把子默托在身上。叶子默当然明白她在想什么,挣扎着想把位置调换过来。可是她怎么能让他受伤,她使尽所有的力气死死的抱住他,一直以这样的姿势落地。   落地的那一刹,好像五脏六腑都被摔碎了一般。痛,痛,什么感觉都没有,只剩下疼痛。   “田田,不要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他使劲摇晃她的身体,妄图将她从黑暗的深渊拉回来,“叶田田,你不许死。你答应过我永远在一起,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你听到没有!”   叶田田听见子默的呼唤,强忍着痛牵了牵眼皮:“子默,记得我爱你。”   还好还好,他毫发无伤,她也就放心了。至于她自己,但愿那天宫的公主能救她。如果救不了的话——怎么会?她可是神仙!   “田田,不要啊,不要离开我。田田——”   他抱住她的身体,泪水不受控制的掉落。她的身下早已是红彤彤的一片,手重重的垂下去,怎么努力都握不紧。   她听到了他的呼喊,却再没有力气回应。子默,子默不要哭。爱你早已成为了我的一种本能,如果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我希望是你。   “田田,田田——啊——”   叶子默的喊叫内力十足,即使是崖上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言云清的脸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韵儿当场晕倒。   此时,刚刚摆脱山下曦月众人纠缠的水逍遥和楚方飞赶到后山。   “韵儿。”楚方飞从芷儿手中接过他的未婚妻。   “阿七呢?”水逍遥明知道事情不好,还是问出口。   他渴望有人告诉他,阿七没事,但是所有的人都不说话。   “公子被暗月打落悬崖,小姐——小姐跟了下去。”芷儿上下牙直打架,她的手按住胸口,想压一压狂跳不止的心:“水公子,你说这悬崖百丈深,不是真的吧?”   “谁下过这悬崖啊,我不过是夸张,但是没有百丈也有几十丈了。他们——他们能不能活着要看老天了。”   他才刚刚有了家,有了舅舅,有了妹妹,老天嫉妒了吧。可是为何让阿七来承担着一切?作为杀手的他一生杀人无数,为何不报在他身上?   音儿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再站不起来:“小姐,小姐她会不会已经——”   “不会。”芷儿斩钉截铁的说,不知是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众人。   “可是刚刚公子叫的那么惨。公子是我认识的人中最温柔的一个,我三岁就认识他,十几年中他从来没有喊过,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若不是小姐她——”   啪!芷儿挥手给了音儿一巴掌。   “你闭嘴。我说不会就不会,他们都不会有事。”芷儿喊着,打完音儿却又抱着她哭。   韵儿从楚方飞怀中苏醒,锐利的目光直射站在崖边发呆的人:“言云清,她死了,你满意了吧?你们的契约终于结束了。”   “水门主,有什么方法能下去?”言云清开口,声音沙哑的像是刚从沙漠回来的人。   “这——我马上集结门人去找路。”水逍遥面露难色:“这后山是幽门罪人思过的地方,从来没人掉下去过,所以——”   “没有路也给我找出路来,我不能让小姐和公子留在那里。”音儿使尽力气撑起身子,霸道的嚷着,“我已经没了夫人,没了先生,不能再没有他们两个。”   “言云清,小姐讨厌你不是没有道理,从九年前她第一次遇见你开始就没有好事儿。和亲、刺杀、中毒,这次连命保不保得住都是回事儿。公子怎么说都是你表弟,不知道你怎么下得了手。”芷儿也开始数落言云清的不是。   她这些年看得清楚,言云清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他绝对不会下刺杀公子的命令,暗月只不过是一时失手。但是此时,必须有人承担责任,让她发泄心中的痛苦,她才能好过些。   “现在、立刻、马上行动。”楚方飞和水逍遥转身,去召集门人寻找通往崖下的路。   善良的韵儿终是不忍心言云清被芷儿臭骂,压下心中的痛,走上前安慰他:“皇上,不要太自责,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意外。”   “谢谢。”言云清无意识的回答。   “况且他们不一定有事。公子的内力尚足以传到崖上,说明他没事。小姐,也会好的。”韵儿说服自己往最好的情况上想。   “韵儿,你理他做什么,要不是他搅局,小姐现在早就和公子比翼双飞了。”音儿愤愤的跑上来拉走韵儿,不忘赏言云清两个白色眼球。      仙女之石   当言云清带着晨曦、暗月、三个姑娘找到山崖下的人,已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水逍遥和楚方飞也在其中。   叶子默抱着叶田田已经冰冷的身体坐在荒野之中。三天,他一直保持着这姿势。她身上和落在地上的血迹已经凝固,苍白的容颜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向所有人昭示她的离开。   所有人看到这情景,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默默地站在他们身旁。这些天芷儿一直告诉自己,他们没事,一定没事,靠着这样的信念支撑自己寻找通往崖下的路。可是现在,她再也没有理由说服自己。她的小姐,是真的去了。   言云清抬起头,想要把泪水逼回去,却还是忍不住掉下来。他只不过是想接灵儿回家,好好地爱她,抚平她内心的伤痛。为什么到头来会搭上她的性命?早知如此,他宁愿自己从没来过天目山。   小希有句话说得对,他可以离开她,却不能失去她。一直以来他要的不过是她心里那一点点的在乎,如果连她都不存在了,他还争什么?灵儿,你回来吧,我不逼你了。你爱小希,我成全还不行吗?   我这就回霜都去,宣布皇后病逝,还你自由。灵儿,你醒醒啊。   “公子,别这样。小姐她——”   “别碰她,她没有死。”叶子默挥手拂开芷儿,推得她一下坐在地上。   “公子啊,小姐已经死了。若是她在云朵之上看见你如此,她会心疼的。”这一次韵儿没有再晕倒,她睁大眼睛强迫自己相信已经成为事实的真相。   楚方飞拥住韵儿,想要说点什么安慰她,话到嘴边,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   芷儿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音儿身边使劲的摇晃她的手臂,示意她开口。   音儿接到信号后立刻叫起来:“叶子默,我从小到大一直崇拜你,以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你太让我失望了。小姐拼劲性命救你不是让你折磨自己的,你对不起她的爱。”   谁都看得出,小姐是为了救公子死的。她的身下红彤彤的一片,而他,除了衣服脏些,可以算得上是毫发无伤。   芷儿是对的,这种时候,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音儿才能骂醒他。   “公子,求求你,如果你是真的爱她,就好好的活下去,带着她的那份爱活下去。”芷儿说。   “是我没用,总是让她来保护我。”叶子默将怀中的人儿抱的更紧,低眉轻轻亲吻她的额头。   一次,两次,总是她用生命帮他挡灾,上一次是毒药,这一次是——   “公子,求求你。小姐不会回来了,把她交给我吧,我们必须让她入土为安。难道你想看着她的身体——”腐烂?韵儿吓得捂住嘴,再说不下去了,太可怕了。   活生生的小姐会腐烂?老天!   她从记事起就在叶家,小姐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她们年幼时一起去夫人那里接受教诲,后来一起到思恋谷学艺,一起开青楼,收金店,创建寻梦阁。她生命的每一个环节都有小姐的参与,可是现在,小姐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好像把她的灵魂也带走了。没有小姐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公子,让小姐入土为安吧。难道你想让她——”芷儿也不敢说下去了。   “不,我要带着她,她说过一辈子陪着我的。我们这些年一直是聚少离多,这一次,她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韵儿,怎么办?”芷儿和音儿一起转向韵儿。   “别问我,我不知道。”韵儿哽咽着把脸埋进楚方飞的怀中,不忍心再看那抱着小姐不肯动的人。   “她会回来的,她答应过我的。我要带她回家,回凤来山去,那里有爹爹,有娘亲。我要陪着她。”   “好,我们带她回家,回家,回家——”芷儿一直重复着。   “芷儿,我不能把她留在这里,她会孤单的。”   “我知道,我们带她回家,回安城叶家老宅去,那是我们的家。”芷儿柔声安慰着,想要把叶田田从他手中夺走。   再让他这样抱下去不是办法,四月的天气,小姐的身体实在禁不起这样的温度了。   “你们来看看她吧,最后看看她。”叶子默终于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在场的每一个人:“看过之后,我要放一把火,将她烧成灰。”   “不行!”言云清吼道,惊得退后两步。   “主子。”晨曦和暗月忙扶住他,“叶子默,你不能——”   “我不能让她留在这里,我要带她回家,只能这样做。”叶子默面无表情的回答。   “韵儿,快过来。”音儿趁叶子默和言云清争吵之际把叶田田的身体夺了过来,并示意韵儿帮忙。   既然公子心意已决,至少要让小姐干干净净的走。她和芷儿,韵儿一起捋顺叶田田的头发,解开她的衣服想要帮她擦净身上的血迹。   “公子,小姐的那块石头呢?”韵儿望着叶田田空荡荡的脖子问。   “什么石头?”叶子默下意识的问,好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就是将五日阳光拖了九天的那块石头啊。”韵儿解释说。   她无法忘了那块会发光石头,是它曾经留住了小姐的性命。   “石头,你是说仙女给的石头?”叶子默好像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使劲的回想。   “你看,这是仙女给我的护身符,它会保护我。”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昏迷了,甚至是死了,子默都不要相信。因为田田爱子默,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会不顾一切的回到你身边。”   她的声音清楚地在耳边响起。她原本的戏言,却成了他此刻的救命稻草。   “公子你醒醒啊,什么仙女?你不要吓我啊。”音儿哭着说。   “田田曾经说她受到了仙女的庇佑。她不会死的,她会回到我身边的。”他不顾身边人的惊异,低低的念叨着。   所以她才拼命地救他,因为她有恃无恐?仙女的石头,我真的可以相信吗?   “哇——”音儿咧开嘴,哭的撕心裂肺。“芷儿,小姐死了,公子傻了,我们怎么办啊?”      芳魂归乡   雪国安城凤来山,一个身着黑衣的英俊男子怀抱一只白色的坛子,一步步的向山上走去。他没有用轻功,只是单纯的走。   他身后跟着三女一男,个个低着头,眉毛紧锁。   “韵儿,我们怎么办啊?”芷儿愁眉苦脸的问道。   多年的相处,芷儿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小姐做主,小姐不在就问韵儿。她和音儿,一向是没主意的。   韵儿的眼睛瞄了瞄身边的男子:“至少表少爷还在,只是——若儿为什么没回来?”   “这种时候,表少爷不说,谁敢问啊。”音儿小声嘀咕着。   前面的人好像并没有听见身后杂七杂八的声音,依旧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走着。   叶子舆不是没听到三个姑娘刻意压低声音的谈话,只是他不知道如何让回答她们。   他能说什么?若儿师姐跟方庆洲外出视察了,本来没她什么事,她却偏要跟着。方庆洲是个人才没错,但是他是皇子便注定他和师姐无缘。廖钦人品好、性格好、武功好,师姐就是没感觉。师姐说爱情,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明知道会受伤还是不顾一切。   “表少爷,我好怕啊,老爷会不会——”音儿怯怯的说。   “怕也没用,按你们的说法,姑父应该刚刚回到凤来山。这打击——唉——”   竹屋内,叶子默抱着叶田田的骨灰跪在扬的面前:“爹爹,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田田。”   “姑父,这不是表哥的错。要不是言云清他——”叶子舆上前一步试图解释,却被一只不知从哪来的手拖出了门外。   “儿子,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事情,我们快走吧。”叶清风连忙把他的宝贝儿子往外拉。   “爹啊,姐姐她——”叶子舆不甘心的回望。   该死的言云清,要不是他姐姐不会死。一向欺负他、忽视他的姐姐死了?太可怕了,直到现在叶子舆才真实的感受到,那个一直打压他、戏耍他的姐姐是真的不在了。   “别提你姐姐,你没看子默和你姑父都快要杀人了吗?言云清估计是在劫难逃了。”   “哎呦爹爹,你不知道,言云清是姑父的侄子。”叶子舆埋怨道。   不知道不要乱讲话好不好。他也是从师姐口中得知这事儿的。表哥是言云清的表弟,姑父是言云清的叔叔,姐姐是言云清的妻子,为什么他们叶家的人全部要和这倒霉的言云清扯上关系?   叶清风愣了愣,聪明的他立刻明白过来:“你姑父是言云清的叔父,那他不就是——”   “他就是十五年前,霜国早逝的侠王言飞扬。”叶子舆抿抿嘴说接道,“爹爹不知道姑父的身份?”   想当年,言飞扬的名字可是比雪国的方镇晔响亮好几个层次。谁能想到霜国人人爱戴的侠王为了他的仙女姑姑放弃原本唾手可得的皇位,在雪国一住十五年?这情节,像故事里的事。   “我知道他的身份做什么?对我又没有好处。只要他是真心爱我姐姐你姑姑,谁管他是王爷还是皇上?”叶清风理直气壮的说,好像那不是他应该知道的事情。   “言云清该死,要不是他——姐姐和表哥怎么会跌下山崖。”叶子舆握起拳头,愤恨的说。   “他们一起跌下山崖?”叶清风惊道。   他知道的只是个结果——子默抱着外甥女的骨灰回到凤来山。临近姐姐的生辰,他提早一个月来拜祭并想多陪姐夫一段日子,没想到需要拜祭的人又多了一个。活泼健康的外甥女被装在罐子里带回来,任谁都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叶清风这些年第一次不为姐姐去世而难过。若是今天接受这事实的人是他那柔柔弱弱的姐姐,肯定早晕过去了。   “听芷儿师姐说,姐姐是为了救他才——姐姐把他托在上面。表哥毫发无伤,姐姐的五脏六腑全都震碎了,满地是血。我接到师姐传信日夜兼程赶到天目山的时候,姐姐已经走了五天了。”   “他们是相爱的人,谁是谁非怎么说的清楚。儿子啊,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田田的心情。为了爱的人,付出什么都值得。”叶清风拍拍儿子的肩膀。   “我不懂。”叶子舆晃晃脑袋说:“不过也许你说得对,他们好像从来都是一体的,有些事情我们这些外人不宜过问。这些年我一直试图插到他们中间,但却发现他们中间根本没有任何缝隙。”   “他们两个从小就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叶清风想起自家外甥女就难过。   “爹,过几天我要回雪都去了。姐姐不在了,并不表示她的愿望随之消失。我答应她的事情,一定做到。”叶子舆收起悲痛,又变成了世人敬仰的国政。   “你答应她什么?”   “当初言云清强留姐姐在霜国,我曾经发誓强大雪国,接姐姐回家。”   “儿子——”叶清风伸出手想要握住叶子舆的肩膀,好像他会瞬间消失一般。   “爹,对不起,我当年一到霜都就知道姐姐嫁给言云清的事情,一直知道。”叶子舆第一次低下他高傲的头:“姐姐说她不会一辈子没有自由,她一定会脱身,所以我答应姐姐不说出去。后来——”   后来事情就变得不受控制,他只能一步步的瞒下来,妄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将姐姐带回来。是他不自量力了。如果早早让爹爹和姑父知道,事情是否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儿子,抬起头来。”   叶子舆听话的抬头,看到的是父亲眼中赞赏的目光。   “国政?好啊。叶子舆,你不愧是我叶清风的儿子。”   爹爹啊,这国政我实在是当之有愧,如果没有姐姐,我算什么国政。若是人们知道真正的雪国国政是霜国的皇后,不知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   叶清风侧侧耳朵:“咦?好像有人上山来了,还是个高手。”   “我也听到了,不会是言云清吧?”叶子舆提了剑便向山下跑。   这祸害不要命了,害了姐姐居然还敢来凤来山,今天不打的你满地找牙我就不是叶子舆。什么国家和睦,什么国政身份,统统给我滚到一边去。   只剩等待   叶清风微笑着看着儿子提着剑跑下山。他知道儿子会在山下和跑来找事儿的言云清打上一架,打的言云清鼻青脸肿加落花流水。他是长辈,不好意思和小辈动手,希望儿子能为田田出口恶气。姐夫的侄子又怎么样?他家外甥女命都没了,还不许他出出气吗?管他是皇帝还是亲戚。   国政?这个臭小子。   叶清风多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老了,儿子都十六了,能不老吗?他少年成婚,与发妻恩爱异常,没想到天妒红颜,子舆的到来永远带走了那个在白菊花中微笑起舞的温婉女子。   为什么叶家的女子终是留不住?母亲、爱妻、姐姐、田田,皆是如此。也正因如此,叶家才会重女轻男,才会将女儿的生命和幸福摆在家族的首要位置。叶家祖训中没有女儿重于男儿的规条,但是所有叶家人全部将它视作无章之规。   商贾叶家的男子不出仕,其他的行业没有要求,只要不违背五条祖训即可。然而几百年来,无论哪个行当,叶家男子皆有作为,即使是杀手也会做到幽门门主的地步。但是女子,始终薄命。   言云清,不要以为没事了,我叶清风十八年前也是名震江湖的轻风君子剑。田田即使不是你亲手所杀,也是因你而亡。这仇我先记下了,我们改天算,今天看叶子舆怎么收拾你。   然而叶清风满心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叶子舆下了趟山,带着一个红衣女子回来了。这个人,他们都认识。   “若儿,你终于回来了。”芷儿跑上前拥抱风尘仆仆的红衣少女。   “芷儿,小姐她——”   “是我们不好,没能保护好她。”芷儿松开手,怯怯的说。   “若儿,对不起。”音儿哭哭啼啼的走上前道歉说。   这群小辈中,若儿的武功最好,若真打起来,只有她有能力与暗月抗衡。如果当时若儿在,小姐是不是不会死?   若儿抬眼看向叶子舆,二人目光相接,她的眼泪立刻掉下来:“表少爷,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都没见到小姐最后一面啊。呜呜呜呜——”   都是她的错,表少爷劝过她很多次,她就是不听,固执的跟着方庆洲走了。如果当时能理智一点,至少能见到小姐最后一面,而不是今天的一抔黄土。   “师姐,别哭了,姐姐不会怪你的。”叶子舆安慰说。   说起来,只有若儿师姐和他相处的时间最长。为情所困的女子啊,他能说什么?   “让她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不知何时,叶子默已到近前:“我现在想哭,都没有眼泪。”   “公子,哇——”   叶子默一发话,若儿顿时哭的昏天黑地,谁劝都不好使。最后韵儿被迫给她一颗药丸方才安静的睡下。   屋内,叶子默纤长的手指抹去若儿脸上残留的泪痕:“若儿啊,如果可以,一定要幸福。”   他自己已经这样了,希望田田身边的人都能够过得好。   “公子,你要走了吗?”韵儿问。   “我要等田田回来。”叶子默帮哭晕过去的若儿盖好被子,“从今天开始,我的生命中只剩下等待。”   “公子你别吓我啊,你一定要好好的。”音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傻丫头,我不会自寻短见的。”叶子默好笑的点点音儿的额头,“我只是要找个地方,等田田回来罢了。寻梦阁和流星门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寻梦阁和流星门毁在我们手上的,怎么说我也是知兰轩的轩主。”芷儿扬扬拳头说。   这一瞬间她好像终于长大了,以前小姐把她护的太好,从今以后,她要走出那份屏障,为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奋斗。寻梦阁,始终是她们的家,是她们和小姐一手建立的王国。   三天后,扬痛心的看着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孩子。子默,他要走了。   是他的错吗?如果当初不随云清去天目山,田田也许不会死。但是,他怎么知道那个叫他爹爹乖巧女孩是雪国的公主,霜国的皇后?   云清不是故意的,因为他清楚云清爱田田的心。只是,爱情一事,谁是谁非哪里说得清楚?   “爹爹,我要走了,你保重。”   “子默,你要去哪里?”扬问道,声音沙哑的好像瞬间老了十岁。   “爹爹请放宽心,不是你的错。”叶子默是何等的聪明,一眼便看出她的顾虑。   娘亲将他养大,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他始终认为,即使是在姜家,他也不会接受到更好的教育。田田说的对,娘亲真的是仙女。   “子默——”扬无语。   这孩子是他见过最善解人意的,清莲啊,你教出的孩子让我无地自容。   “爹爹,我走了,我要等田田回家。她说过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我信她。”   “子默,田田她已经——”他想说她死了,终是没能说出口。   “她死了,我知道。”叶子默笑笑,丝毫不回避事实,“但是她会回来的。我要在我们的家,等她。”   他了解田田,他们相处多年,她从没骗过他,一次都没有。她说会回来,便一定会回来,剩下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子默——”   他伸出手,最终还是收回去。他知道,他留不住子默。子默从小就是个安静的孩子,看似淡然自若,其实心事沉重的。他的所思所想从不轻易表露,真正走进他内心的,只有田田吧。   他深知子默这一走,再也不会回来。清莲啊,田田走了,子默也走了,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清莲啊,我愧对于你,一双儿女我一个也没能留下。      阳亲王府   霜帝三年五月十三,霜国皇后方子灵于清王府灵仙居病逝。霜国的举国哀悼,百姓都为方皇后难过,自发组织送灵的队伍,延至霜都外十里。   天下人都晓得这位皇后的身体异常的孱弱,却没想到她只活了十八岁。虽然方皇后占尽皇帝宠爱,但是她的到来缓和了霜雪两国的关系,免去了战争为百姓带来的疾苦,百姓们从心底尊重她、爱戴她。   雪国皇帝方镇庭闻后当场吐血,一病不起。医女陈佳禾被国政急调入雪都为皇上诊治,一个月后渐渐好转。病好后的雪帝宣布退位,把皇位留给太子方庆裕,自己称太上皇并带着太后和皇后外出游山玩水,从此不理世事。   新皇方庆裕继续留用国政叶子舆,封三位皇子为亲王,并加封三皇子方庆贤为飞将军,把兵权和政权牢牢掌握在方姓人的手中。   太子登基后宫两位贵太妃都意图让自己的儿子夺权逼宫,但是阳亲王和贤亲王坚决支持新皇,将两宫太妃软禁在自己的府邸中,肃清朝内蠢蠢欲动的各个党派,打压想要颠覆新皇的外戚势力,维护新皇的绝对权力。   阳亲王府内,一个贵妇人正在奋力砸东西。她的脚下有花瓶,有瓷器,更有价值不菲的玉器。如果不仔细看,谁都不会相信这披头散发的疯女人是一位太妃。   “方庆阳你这不孝子,竟然甘心居于人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懦弱的东西!”薛太妃骂道,从她的身上看不出一丝往日庄重的影子。“我不如徐静那贱人,你也不如方庆裕,你注定被他踩在脚底下。”   “母妃——”   门外皱着眉头的温婉女子想要进门劝说,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了回来。   “月柔,让她砸。”方庆阳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堂堂亲王府,这点东西还砸得起。”   “王爷,太妃毕竟是王爷的母亲,王爷怎么忍心把亲生母亲软禁在这小小的阁子中?”阳亲王妃洪月柔皱着眉头说。   不孝的罪名不小啊,王爷怎么能软禁太妃?这城内多少双眼睛在看着,王爷怎么可以不顾皇家威严?   “你叫我什么?”   “王爷啊。”阳王妃洪月柔疑惑的回答。   “原来你知道。本王首先是雪国的王爷,然后才是母妃的儿子。所有威胁到雪国利益的人和事,本王都不会留情。”   房间内,薛太妃仍旧在砸东西,谩骂声也没有停止:“方庆阳,你个没用的东西,方庆裕那小畜生封你个亲王你就为他卖命!等哪天他利用完你把你杀了喂狗。”   “听说贤王爷那边,张太妃也闹得凶,甚至比我们这里还要严重。”洪月柔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庆贤更是个难惹的主儿。”方庆阳冷笑道:“我们兄弟四人,和师傅相处最长的人就是庆贤,他几乎将师傅的脾气秉性学了个十成十。放心,张太妃讨不到好的。”   “难道我们任由母妃闹下去?”洪月柔皱皱眉头。   方子灵的去世居然掀起如此大的波澜,谁能想象一个病歪歪的丞相之女能够得到两国皇帝如此深沉的爱?在她死后,更是闹得雪国上下不得安宁。   “闹吧,看她们能闹到什么时候。”方庆阳愣愣的说,好像那并不是他的母亲。   他深知,自己对母亲一心软,天下便会有无数的母亲受苦。   那三个月的时间,太傅叶子舆几乎没有说什么话,却在一举一动中教了他们太多的东西。把他从一个只会和庆裕争夺父皇眼光的愚昧皇子变成一个能为国家社稷着想的贤良之才。   当年只有十五岁的叶子舆曾经亲自脱下鞋子,挽起裤脚,走进田间,挥动锄头帮助百姓务农。他让他看到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应该思考的东西。   “王爷,王爷——”洪月柔轻轻拉着方庆阳的衣袖,打断了他的深思。   “月柔,明天我带你去见见师傅好不好?”方庆阳挽着洪月柔的肩膀,带她离开禁足太妃的小院。   屋内的人好像知道儿子走了,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儿子不在,她闹给谁看?   “国政大人?”洪月柔惊喜的仰起头。   国政叶子舆,她早就想见见了。听说他是方子灵的表弟,传说中绝世风华的人物。   “这位国政大人比你小六七岁呢。”方庆阳笑道:“师傅传话来说明天碧水连天开会,而且必须带家眷,你要是不想的话 ——”   “臣妾去。”洪月柔连忙说道,似生怕方庆阳反悔一般。   她的小姑姑当年封茹贵人,如今已是茹妃。小姑姑是爷爷的老来女,辈分上是姑姑,其实年龄比她还小。小姑姑和芙蓉公主方子灵同时入宫,只是一个被封为郡主,一个成了皇妃。小姑姑曾经说,方子灵是个再柔弱不过的女子,弱柳扶风且久病缠身。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大臣之女居然能让霜国先帝钦点和亲?   所有人都以为,方子灵不会幸福。想要得宠,首先要有健康的身体。然而,方子灵嫁到霜国后受尽恩宠,霜帝言云清居然能够容忍她独自居住在宫外。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她也曾好奇的打听过。然而和她有过交往的宫女嫔妃、清河郡主,甚至她姐姐上官寒雪都无法准确的说出她是什么样的人。这个谜一般的女子牵动了太多人的心,包括从来没见过她的自己。   齐聚一堂   碧水连天依旧红红火火,迎来送往,除了叶子舆没人知道它的主人已经离开这个世界。   阁主专属的房间中,叶子舆在窗边负手而立,想着马上要交代的事情。表哥从凤来山下来后便不知所踪,他真的怕表哥会出事。   所有人中,只有表哥坚信姐姐一定会回来。叶子舆不知道他为何执着的相信表哥看似发疯的话,只是希望那是真的。表哥亲自点燃姐姐的身体,他看见了,师姐看见了,言云清看见了,水逍遥也看见了。   但是——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相信表哥的话,没有任何一个人出言反驳。也许,在他们的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梦吧,希望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能够回到他们身边。   阳亲王妃洪月柔进入包厢,映入眼帘的是她从没见过的精致格局。她是礼部尚书千金,曾经的大皇子妃,今日的阳亲王妃,按理说见过的世面不算少,然则这包厢中的物品,她不是没见过,而是没见过如此多值钱的东西放在一起。   你看那桌子,是雾国名品潜江木造的,这一张茶桌至少值三十万白银。桌上的酒杯居然是上好的梦溪玉。梦溪玉是雪国特产,但也是价值高昂,这套杯子没有十万两绝对买不下来,居然随意的放在桌子上做酒杯。还有这室内的装潢,整个雪国能与之相比的便只有皇宫了,而且皇宫的大多数殿阁都没有这么好。   抬眼看向那站在窗边的背影,蓦地感到无比的萧瑟。传闻中的国政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十四岁担任雪国国政,十五岁任太傅一职。他所提出的建议,无不从各个方面推动雪国发展进程。   父亲曾说,叶子舆是天生的国政,才华横溢却可贵的没有野心。   他明明只有十六岁,为什么自己感觉他已经很老了呢?她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方庆阳的目光顶了回去。   其实方庆阳的心里也在打鼓。这碧水连天他来过不下百次,却从不知道其中有这样的地方。他们现在所处的包间比这里的最好的房间还要高档几个层次。他身为皇子亲王尚且不知,师傅的背景应该不止他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们静静的坐下来等待,不敢打扰他的清净。随后而来的方庆洲、方庆贤和上官寒星也和他们一样,坐着,等着。   新皇方庆裕携皇后萧岑进入的时候,见到三个兄弟和嫂子、弟妹安静的坐在桌旁,五双眼睛全部指向窗边的少年。   “师傅。”方庆裕轻声呼唤道。   他用了自认为最细微的声音,站在窗边的少年,好像随时会随风而去,不留下一点痕迹。   “都来了。”叶子舆回身笑笑:“乖徒儿,家眷都带来了?礼部尚书之女洪月柔,萧将军之孙萧岑,丞相之女上官寒星。”   叶子舆一一点出她们未出阁时的的身份。洪月柔果然温婉可人,至于萧岑和上官寒星这对表姐妹,不要以为他看不出她们心中的暗流。怪不得姐姐厌恶皇宫,好好地女子都变成了毒妇人。   “见过国政大人。”皇后和两位王妃上前行礼道。   如今雪国之中,国政的地位仅仅次于皇帝方庆裕和太上皇方镇庭,无论是皇后还是王妃见了叶子舆都要行礼的。   “不是在皇宫中,你们跟着叫声师傅就行了。”叶子舆挥挥手,像是放荡不羁的浪子,完全颠覆了三个女人心中绝代风华的形象。   “师傅,你就别取笑了,有话快说。”方庆贤对武学之爱众人皆知,当初说什么也要拜在叶氏门下,以至于他和叶子舆的接触比他的三个兄弟多很多。   “没发现今天没有酒水吗?今天不是请你们来喝酒的,是给你们上课的。”   这时门开了,一个粉衣姑娘出现在门口:“叶公子。”   “谢老板请进。”叶子舆起身,亲自把谢雨萌迎进门。   方庆阳兄弟四人皆知谢雨萌是碧水连天的掌柜。这碧水连天和玲珑会馆是雪都人气最旺的两大餐饮娱乐场所,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是能够得到国政的重视,是不容易的。   “谢老板请坐。”叶子舆亲自拉开椅子请谢雨萌坐下。   “多谢叶公子。”谢雨萌微笑道谢。   “师傅有话不如直说。”方庆阳看着落座的谢雨萌说。   谢雨萌称叶子舆为叶公子而不是国政大人,足以让他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皇后和两位王妃娘娘,今日子舆找三位来,”叶子舆把话说得相当客气,“是想让三位随谢老板去一个地方,或者说帮子舆做点事情。”   “什么地方?”皇后萧岑问。   她是大将军的孙女,自小娇生惯养,除了太皇太后、太上皇和太后,还没有人像叶子舆这样对她说话。语言中客气十足,其实不屑一顾。   “皇后去了便知道。”叶子舆不置可否。“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皇后和两位王妃就当是无事游玩好了。”   “师傅,你让我们带家眷来就是给谢老板打杂的?”方庆裕满脸黑线。   他可不会忘记师从国政的那三个月,从店小二到跑堂的他都做过。   “谢老板,拜托,子舆这里先谢过了。”叶子舆没有理会方庆裕的郁闷,起身向谢雨萌行礼。   “叶公子多礼,能够帮叶公子点小忙是雨萌的荣幸。”谢雨萌连忙起身还礼,继而转向屋内的其他三位女子:“三位娘娘请。”谢雨萌一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一举一动不卑不亢,不愧是姐姐的人,叶子舆感慨着。他曾经在碧水连天住过半个月,那时候整日和表哥研究如何取得方镇庭的信任,根本没机会也没心情关注其他。此次是若儿师姐说谢雨萌值得信赖,他才找她帮忙   “去吧,师傅说的,从来没有错。”方庆裕微笑着鼓励着萧岑。   “臣妾告退。”萧岑面露不满,带着两位王妃行礼后,跟着谢雨萌离开了。   “师傅,透漏一点,你到底让她们去干什么?”四人刚刚出门,方庆贤就探过头询问:“老四倒是一个人,他不担心。我家寒星可从没受过罪,师傅不会让她们进农家干农活吧?”   “庆阳、庆裕、庆贤,庆洲,”叶子舆的眼睛一一落在四位徒弟身上:“今天是我作为四位的太傅,给你上的最后一次课。”   “师傅——”皇帝和三位亲王一起叫道。   “我倦了,想要歇歇了。”   最后一课   叶子舆说他倦了,想要歇歇了。方庆阳马上劝说他不要离开,方庆贤开始没完没了的唠叨他的武功还没学完,方庆洲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两位皇兄太能说,他完全插不上话。   只有作为皇帝的方庆裕眉头深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子舆无所谓的笑笑,伸手从口袋取出一把一两一个的小银锭子,哗啦啦的扔在桌上:“我这里有十七个银锭,不许割碎,不许熔炼,把它们分成三份。第一份是这些银锭的二分之一,第二份三分之一,第三份九分之一。”   姐姐十岁时给他出的一道题,今天派上了大用场。当年只有八岁的他足足想了半个月,姐姐才把答案告诉他。而这问题背后的意义,正是他这几个徒弟需要学习的。   叶子舆话音刚落,四个徒弟便低头沉思起来。   “师傅,这根本没可能。”方庆贤将问题在脑子中转了一圈,最先叫道。   方庆贤是四个人中最急躁的,什么事情都喜欢最简单的途径。他不是没有心计,而是不喜欢麻烦。和叶子舆相处的久了,自然知道他不会拿一道没有答案的题目考他们,既然师傅最终总会说出答案,何必浪费精神想那伤脑子的问题?   “这道题你们师傅我研究了半个月,本来和你们的想法一样,以为没有可能。然而,真的有答案。”   只有姐姐那种灵慧人才能想出这种问题。唉,姐姐,姐姐。   “恕徒儿愚钝,这——真的——还望师傅不吝赐教。”皇帝就是不一样,方庆裕说话比他家三弟讲究多了。   “我也想不出来。”方庆洲挠挠头道。   “我不信,你分给我们看看。”方庆贤明知道激将法不管用,还是忍不住。   叶子舆白了方庆贤一眼,伸出手:“谁有这样的银子借一个用用。”   “师傅,你见过皇帝亲王逛街带银子的吗?”方庆阳不高兴的说。   “你们——唉,天生的皇子。”叶子舆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没有给我去借,借不来不告诉你们。”   有压力才会有建树,在叶子舆的威胁下,方庆洲出门借了一锭银子,和其他的十七锭放在一起。   叶子舆低眉摆弄起桌上的十八锭银子:“一共是十七,加上庆洲借的这个是十八。二分之一是九,三分之一是六,九分之一是二,剩下的一个,还给庆洲。”   “啊?师傅,就这样啊。”方庆贤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师傅,你太有才了,这也想得出?”方庆阳也给予了高度评价。   “这本是一个老汉临终前留个三个儿子的一道题,十七个银锭原本是十七匹马。谁能告诉我,老汉想要告诉儿子们什么道理?”   “老汉是不想让儿子们分家。”方庆洲最先说道。   “不分家?为什么?”叶子舆继续问。   “因为人多力量大喽。”方庆裕接道。   “明白了?你们是兄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连一个农民老汉尚且知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作为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皇子,你们是不是也该好好想想?”叶子舆趁机教育说。   皇家的孩子啊,自由生活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中,这么简单的道理也要他教。希望雨萌那边比他顺利吧。女人和女人之间,总是容易说话的。   “师傅,徒儿受教了。”四个徒弟一同说道。   “庆裕,你是皇帝了,不必对我行礼。”叶子舆疲惫的说,眼神更加飘渺。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师傅永远是庆裕的师傅。”方庆裕真诚的说。   他好像从来不了解这个师傅,他有着惊世之才,却没有一丝半豪的野心。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有欲望,有着想要握紧不肯放弃的东西。这些东西,无非是权力、金钱、美色,然而叶子舆,他似乎超然于世人之上,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我能更早的认识你们,也许你们会比今天更加杰出。可是——你们年幼的时候,我还不在这世界上。”叶子舆自嘲道:“自幼的宫廷生活已经将你们的爱心、真心、信心、良心磨得所剩无几。我遇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剩下的只有野心。”   “师傅,我们那不是年幼无知嘛,这世界上有几个人像师傅你一样,什么欲望都没有。”方庆贤撇撇嘴,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喝起来。   叶子舆瞪了他一眼,抢过茶壶一一倒满:“我不是说有野心不好,而是说一年前的你们全部冲着皇位使劲。我带你们去过收容所,下过农田,去过商铺,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希望你们能够理解百姓们的辛苦,继而反思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师傅教诲,徒儿永远记在心上。”方庆洲说。   “你们兄弟四人,庆裕是天生的帝王,这是太上皇也同意的观点。庆贤生性闲散,你很适合做一个像你皇叔那样的闲王。到民间走走看看,帮百姓做些实事,同时做皇上的眼睛。庆阳则适合拉拢臣子,结党营私,将各个有贼心的人放到自己眼皮底下监视着,做皇帝的宝剑。”   “那——庆洲呢?”方庆裕问。   人们都说知子莫若父,想来连父皇也不如师傅了解我们兄弟。师傅,国政一职,非你莫属。   “庆裕啊,还记得有关镜子的那三句话吗?”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方庆裕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庆洲就是你的人镜。他是个稳重的人,聪明却不圆滑,正直却不呆板,最适合做辅佐皇上的良臣。”      遗留之症   方庆贤从碧水连天出来,什么玩乐的心情都没有。每次被师傅教育过后,他们都会不由自主的回家反思。师傅只有十六岁,为什么会有那种看尽苍穹、目极天地的气势?他始终想不明白。   还有刚刚去世的子灵。当初她在宫里的时候他从没费心关注过她,因为她从来不是一个引人注目的人。离她最近的一次便是父皇下旨许她和亲,他们四兄弟去灵秀宫贺她大喜。当时的子灵只是淡淡的站在那里,微微的笑着,现在想来,那似乎是一种不耐烦的嘲讽。   方子灵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研究她。   不知不觉已到府门口,一进门,贤王府的管家便迎上来:“王爷回来了?”   “王妃呢?”方庆贤随意的问。   “回王爷,王妃比王爷早到半个时辰,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没传膳。”   “好,我去看看。”   寒星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唉,别看师傅只有十六岁,他脑子里的鬼主意一套又一套,这回不知道给他家寒星吃了什么药了。   刚走上官寒星居住的星辰园,便有丫鬟上来行礼:“王爷。”   “小烁?你怎么跑外面来了?”方庆贤奇怪的问。   这小烁是上官寒星从小到大的贴身丫鬟,后来跟着嫁到王府更是心腹,这会儿怎么被赶到外面了?   “王爷,王妃说要一个人静一静,不让我们在跟前。”小丫鬟委屈的说。   “行了,我去看看。你没做错什么,不必如此。”方庆贤安慰说,一边走上台阶敲敲房门:“寒星,开门啊。”   屋内的人听到响声开门,却并没把门口让开,只是握着门边露出半个身子:“王爷,今天妾身需要想点事情,不能服侍王爷了,王爷还是去别处吧。”   此话一出,院内的丫鬟全部呈木鸡状。那可是王爷啊,皇上的亲弟弟,外加大将军,王妃吃错药了把人往外赶。这王府里哪个女人不盼着王爷的宠爱,她居然——   方庆贤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寒星,今天谢老板领你们去哪里了?有没有受委屈?”   叶子舆的招数他摸不清楚,但相处的时间长了,总有些门道。他那小师傅,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相信这世间带着皇子下田干活的太傅就他一个,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王爷,能给臣妾点时间吗?臣妾有很多事情需要重新想想。”上官寒星闪身避开方庆贤的拥抱。   “寒星,你怎么了?”方庆贤再次问道。   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府里女人们的斗争,自古以来,贵族家庭皆如此,更何况这亲王府?他宠爱上官寒星不仅仅因为她是丞相的女儿,更重要的是,她懂得尺度。争风吃醋却不过火,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最大的维护自己在府中的地位,还能在外为他撑足场面。   这样的女子,天生是做正王妃的材料。   “王爷,我是不是做错了。”上官寒星的眼睛有些迷离,一时之间忘记用臣妾二字称呼自己。   “师傅到底让谢老板带你们去做什么了?寒星你说话啊。”   碧水连天开会居然让他们带家眷?听上去就有问题。不知道皇后和大嫂是不是也像他家这位这样。   上官寒星摇摇头,伸手将方庆贤推出门外,毫不犹豫的关上门自我反省去了。   “寒星,寒星——”方庆贤在门外无力的叫着。   唉,算了,让她一个人静静吧。师傅今天说的那些话,他也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我是贤王妃,我应该想想自己是不是当得起这个贤字。”上官寒星像是没听到方庆贤的担忧,倚着门板自顾自的低语。   ————————————————————————————————   第二天下朝,雪国新任皇帝将两个弟弟留下来,三个人把太监宫女全部赶出去,躲在书房内研究昨天师傅召见留下的后遗症。   方庆贤首先发起牢骚:“师傅真厉害,一个谢老板,把我家寒星弄得连晚饭都没吃。”   “小岑也是,朝凤宫宫女说,她一夜都没睡。”方庆裕应和道。   昨天他晚上睡的是书房,但是他并不打算说出来,谁能相信皇后把皇帝往出赶?他一气之下本想去别的妃子那,可是想想师傅说的话又没了心情。   “看来还是我家那位正常点。”方庆阳嘟囔道。   “大嫂做什么了?”方庆裕和方庆贤一起问。   “月柔一早领着府里的两个侧妃和两个侍妾出门了。”   “那你就没问她们去哪里了?”方庆贤翻翻眼睛。   “问了,说是去逛街。”   “带着一帮女人逛街?还是大嫂有创意。我们家寒星要是有心情逛街我也不用心急。你们说谢老板到底和这三个女人干了什么,要不我们去碧水连天问问?”方庆贤提议说。   “我看算了吧。”方庆阳立刻反对:“那谢雨萌称师傅为叶公子,一看就是师傅的人,问得出来才怪。”   “别说谢雨萌,我怀疑碧水连天都是师傅的。”方庆裕说:“昨天的那个包厢,我们作为皇帝亲王都没去过,师傅居然能进。要说他和谢老板没关系,鬼都不相信。”   他还记得当初他们师从国政三月后回朝,上至太后、皇后,下至文武百官,个个打听他们三个月的状况。那个时候他们一致守口如瓶,看着别人着急却不得要领的模样真是好笑死了。   其实不是他们不说,而是实在没法说。他们能和皇祖母说自己被师傅逼着下地干活,告诉文武百官他们在饭馆当了一天的店小二,还是跟父皇说他们在收容所陪一群孩子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不能说,不可说。   然而,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们急了。   最后三个人一致认为,还是没大婚的老四好,不用像他们一样摸不着头脑。      惊世之举   之后的日子方庆裕再没时间和两个弟弟研究自家女人的变化,因为同年六月发生了一件震惊三国的事情。   霜国清帝三年六月十八,霜帝言云清宣布退位,并将霜国版图纳入雪国之中,成为雪国的一部分,条件是将合并后的两国改名为灵。   雪国国政叶子舆应邀在边境兴城落霞秋水与之相见,在条约上签名,从此霜雪两国成为一家。原来的霜都改名为灵仙城,以前的霜国官员迁往雪都任职。   “言云清,我知道你爱姐姐,却没想到会为她——你竟然把祖上留下的江山送给了雪国。”叶子舆把签署好姓名的条约还给言云清。   本想着离开雪都一段日子,没想到这又来个给他找事儿的。方庆裕本已答应他离开,却在言云清惊世骇俗的决定后把他调到兴城签订这破烂合约。你说这有必要嘛,人家皇帝都不做了,你还要人家给你合约。   言云清苦笑着接过叶子舆递过的条约:“当初我肯做这皇帝就是想给她最好的东西。如果灵儿不在了,我还要这个皇帝做什么?”   她曾经问他,高处何所有?他想了很久才明白,除了寒冷和孤寂,高处什么都没有。   “你放心吧,我会把霜国当成是自己的家一样建设的,那——也是姐姐想要看到的。虽然她一直挖空心思想要把你的国库变成空壳,但是她两年来所做的一切无疑使百姓更加安定富足。”   “她还是恨我。”言云清苦笑着。   挖空国库?原来这就是她想做的,商会不过是个幌子。现在想来,商会的会长郑宇,也是她的人。从有着仁心仁术之名的医女陈佳禾,到商业奇才郑宇,还有个个才艺无双的四位侍女,灵儿的手下到底有多少青年俊才?   “她不恨,她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强留在身边。”   “我太寂寞,想要她来陪。”言云清喃喃自语道。   “告诉你个秘密吧。这落霞秋水是姐姐的产业,它的名字取自‘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这也是个执迷不悔的主儿,反正姐姐已经去了,这点小秘密告诉他也不足为过。   “这里是——”   灵儿啊,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一直在问自己这句话,却好像永远没有答案,你是这天下最难解的谜题。   “是啊。我那个姐姐啊,书没读多少,字写的呢,只能勉强称为不难看,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更是一样不通,但是她的脑子简直不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叶子舆一想到他这两年的国政生涯便忍不住感叹。   “诗词歌赋更是一样不通?她张口就有很多佳句,怎么会是不通?”   叶子舆撇撇嘴说:“她呀,时不时冒出一句半句千古名句,但是要她写出整首的诗词篇章,她又说不会。分明就是不知道哪里听来的,糊弄我这种小孩子。”   小孩子?叶子舆自己说出来后不禁一愣。也许只有在姐姐面前他才会承认自己是小孩子吧。他确实只有十六岁,但是谁敢说雪国国政叶子舆是个小孩子?两年间,从他手中出台的一系列措施无一不给雪国带来巨大的利益。   然而,没人知道,他经天纬地的才能,大多出自一个女子之手。这世间只有他知道,他这个国政不过是个撑门面的,真正大才的人是姐姐。   “灵儿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说你看不透她,我也看不透她。这个世界上懂她的人只有表哥,所以她爱上表哥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即使当时他们还是所有人眼中的双生子。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除了年龄什么都不比表哥差,但是——比起爱她的心,我自愧不如。”   “你爱她?”言云清的眼睛紧紧锁住叶子舆不放。   什么时候他又多了个情敌?   “是啊,我爱她,但只是亲人之间的爱。”叶子舆忽略了对面能杀人的目光:“姐姐说,如果心中有爱就要说出口,否则日后一定会后悔。”   这个,姑妈去世的时候他已经有深切的体会了。   姑妈是叶家的大仙女,却早早的离开人世。姐姐是叶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居然也留不住。   “言云清,我们去喝酒好不好?”叶子舆提议说。   “喝酒?”言云清想起了那次在雾都和灵儿醉卧大街的事情。   “是啊,喝酒。听我那个真表哥水逍遥说,我姐姐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   “好,喝酒,一醉解千愁。”言云清苦笑着冲身边的晨曦摆摆手,和叶子舆一起向外走去。   “你小看我!今天本姑娘不让你横着回去你就不知道什么叫酒仙。”   灵儿的笑脸在眼前闪过,神采飞扬的模样让他再次失神。她的酒量他是见识过的,绝对称得上是千杯不醉。   他们没去高档的酒楼,只是在路边的一个小酒馆坐下。没人会想到,雪国国政和退了位的霜国的皇帝在路边拼酒,为了一个他们都爱到骨子里的女子。   “言云清,我姐姐是天下最好的人。”叶子舆手持酒坛,弃酒杯、瓷碗不用,拎起酒坛直接仰头往嘴里灌。   “我知道,要不我也不会爱她。”言云清翻翻白眼,却不成功。   灵儿,一路走来,皇权与尊位不过是虚无,我所向往的不过是灵仙居的四目相对,一杯香茗,一卷书。如果没有了你,纵使手握无边的江山,又有何意义?无非是一世的寂寞繁华。   如果有来生,我再不做什么皇子帝王。我愿像小希一样,在你年幼的时候遇到你,那样我们就不必浪费时间各自寻找,一次次擦肩而过。如果不能,你也要等我,不管你爱谁,你都是我的妻。   其实你我都明白,婚姻不过是一种形式,并不能决定什么。只是,我愿用这最古老、最呆板的形式向全世界宣称——你是我的。      一路走好   言云清和叶子舆拼酒,他一向酒量不好,几杯就多了。叶子舆和她姐姐一样,发现这个退了位的皇帝一喝酒什么都说。   “为什么你要叫她姐姐?她明明是你表姐啊。”言云清趴在桌子上糊里糊涂的问道。   “表姐又怎么样?她是我叶家人,表姐和姐姐没什么分别。”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叫她姐姐的,好像是那次被她抓住七次又放了七次吧。   “我最讨厌你们说自己是叶家人,”言云清抱着酒坛醉醺醺的说,“灵儿这样,小希这样,你也这样。你们总是手拉手围成一个圈子,把背对着圈子外的其他人。我们这些外人,永远都无法走进去。”   叶子舆微微点头表示赞同:“我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如此。我叶家祖训第一条是团结,第二条是团结,第三条还是团结。只要是叶家的人,彼此便要无条件的信任。你的比喻没错,我们确实围成了一个外人无法靠近的圈子。”   “哈哈,哈哈哈,你们叶家祖训不会一共就三条吧?”言云清调侃说。   “一共五条,前三条都是团结。”叶子舆翻翻白眼,继续喝酒。   “那后两条呢?”言云清随口问道。   “善良和正直。叶家历代以经商为生,但决不许有以次充好、囤积居奇等行为的产生。而且,在国家逢灾,百姓有难的时候,只要帮的上忙,绝对不能拒绝,即使是散尽家财。”   “难怪叶兴明在民间口碑如此好,这五条祖训无比简单却实是不可小觑。”言云清赞叹道。   二十年前的霜雪之战,雪国的经济濒临崩溃,有传闻说是民间巨贾叶兴明倾尽家财,复兴雪国各种产业,使得方镇庭在最短的时间内稳定民心,巩固国防,加强建设。无论叶家的钱是不是给了朝廷,叶兴明散尽家财总是不假,就今天来看,叶家应该是为了保护小希的身份而隐居市井。   “祖训不是爷爷定的,爷爷只不过是历代叶家子孙中做得最好的一个。”叶子舆微醉,使劲的眨眨眼睛摇摇头。   其实姐姐做的也很好,他做雪国国政一年半的时间,已经以韵儿的名义从汇通钱庄提了八个两千万了。他不是没想过姐姐为什么这么有钱,却始终没有头绪。   “子舆,和我多说说她吧。”言云清目光迷离的说:“我认识她近十年了,却好像第一次见到她一样,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没有连名带姓的称呼叶子舆,似乎这无意识的做法将他和叶子舆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些许。   “姐姐?我也说不清楚。你知不知道,我叶子舆什么都不怕,就怕我姐姐。我姐姐啊——我还记得那年她去我家,因为表哥不见了,她就打我。我长那么大,爹爹都没动过我一下,她居然打我。”   说起那次挨打,叶子舆仍然耿耿于怀,那是他长这么大,唯一一次挨打。   好像叶家从来都是重女轻男,姑姑是叶家的仙女,姐姐是叶家的宝贝,就连若儿师姐她们几个都比他和表哥吃香。   “哈哈,要是世人知道叱咤风云的雪国国政叶子舆被一个小——小女子打——打了,说出去可是很——很好听的。”言云清喝的舌头都直了。   “你不想听了?不想听我不说了。”叶子舆不高兴的抢过酒坛。   “听听听,快说,我不打岔还不行吗?”言云清无赖的把酒坛子抢回来抱在怀中,说什么也不给叶子舆。   “姐姐打了我,当时是很生气,时间长了就不气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这就是她的魅力吧。姑父也是啊,被她气得直喘粗气,到头来还是拿她没办法。”   我的姐姐啊,你并不是什么绝世倾城的美人。你的死,却让一个经天纬地的帝王放弃手中的江上如画,让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整日以酒为伴,让一个温暖的像太阳的少年英才失去了灵魂,不知所踪。   姐姐,你到底是什么人?别以为我叶子舆还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我早就知道你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相信表哥也知道吧,只是我们都爱你,我们都不说。姐姐啊,如果你真如表哥所说——能够回来,我愿用后半生感激上苍。   “你姑父?哦,是我皇叔。我怎么知道她是皇叔的女儿?”一说起这个他就觉得委屈:“皇叔走了十五年了,皇室当然要昭告天下说他病逝,但是我知道他没死。皇叔,我第一次见到灵儿就是在寻找皇叔的路上。”   “我叶家从来不在乎什么皇子王爷,权力和名声不过是虚无,我们要的只是一份安定,一份亲情。说来奇怪,百年来,叶家从未出现过兄弟反目、争夺财产之事。”   言云清早已醉了,或者宁愿自己醉倒,他不管叶子舆是不是在听,只是自顾自的念叨:“人们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其实帝王也有爱,只是他们爱的同时又肩负着太多的责任。子舆,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将灵儿和江山一同放在天平上称量,因为没有必要。在我心里,什么都没有灵儿重要。”   “以前不信,但从你放弃江山的那一刻起,我开始相信。言云清,你实在是个异数。”   叶子舆看着面前的人,一时之间无语。姐姐,原来言云清对你得爱如此深沉。你看见了吗?他是帝王啊,却在这露天的小酒馆中为你掉眼泪。   若论爱你的心,他绝不比表哥少,如果你能爱上他,也会幸福吧。可是这世间没有如果,既然已成事实,姐姐,一路走好。      芯芯向舆   次日,叶子舆告别言云清,弃大部队而去,拿着合约快马加鞭向雪都赶去。他想快点再快点,把这没用的废纸交给方庆裕他就自由了。他不会永远离开,因为答应姐姐的事情还是要做,只是他现在想歇歇,到处去走走看看。   御书房内,方庆裕满意的结果合约:“师傅辛苦。”   没想到病歪歪的子灵居然有这样的本事,能让一个经天纬地的帝王放弃皇位。   “辛苦谈不上,我只想离开。”叶子舆懒洋洋的歪在属于国政的软榻之上。   “师傅,我放你离开,但是你要记得自己是雪国的国政,你肩膀上还有未尽的责任。”   “喂,这是威胁?”叶子舆挑挑眼睛。   “是请求。”方庆裕纠正道:“雪国不能没有师傅。”   “谢谢评价。”叶子舆风轻云淡的说,好像那并不是一种赞扬。“庆裕,我要走了。我知道皇帝有很多的无奈。但是无论何时,请记住,他们是你的兄弟。”   该嘱咐的还是得嘱咐,自古帝王最是多疑,希望方庆裕能够对自家兄弟多些信任。   “师傅,你要回来。”方庆裕有些不舍。   这两年来,叶子舆的存在给雪国的未来指明了道路,但是他知道,那些政策的实施离不开他叶子舆。他走了,剩下的烂摊子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收拾。   “凭你做了皇帝后还称我为师,我一定会回来。”叶子舆怕拍他的肩膀,咧开嘴笑了:“庆裕,你会是个治世明君。”   如果当世烽烟四起,他会选择庆贤,可是天下太平时,庆裕才会让国家富强,百姓安定。   走出皇宫,似乎轻松了不止一点点,一年之内,他肯定自己不会再回来。江湖多好啊,没事儿应该去天目山转转,水逍遥怎么说也是他亲表哥,不会不接待的。还有那么多名山大川,他还没玩够呢。当初本来想去霜都帮爹爹送个信,然后玩上个三年五载,结果到了霜都一切便不受控制。现在终于自由了,却少了姐姐。   “叶子舆!”一声娇嗔自身后响起。   “芯郡主?找我有事?”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去年,苏芯被叶子舆带回雪国,便按照韵儿指示的高招,下了一道旨意,允许户部尚书幼女苏芯“婚姻自由,嫁娶自愿”。方镇庭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不过看叶子舆的眼神却变得暧昧。之后太后居然把苏芯召到她的朝阳宫中说话,苏芯再出来时已经是芯郡主了。   “我听说你要离开雪都。”苏芯装作没看见叶子舆的冷漠,依旧是笑语嫣然。   “现在的雪都应该叫芙蓉城。”叶子舆纠正说。   这些没有文化的人啊,怀念姐姐不是这种方法。你看看他们起得名字,灵仙城加上芙蓉城,一个比一个俗气,要是姐姐还在,指不定笑成什么样子呢。   唉,又想姐姐了。   “叶子舆!”   “听到了。”叶子舆不耐烦的回答说:“芯郡主有事快说,无事的话,子舆告退。”   “我要和你一起走。”   “什么?”这次连叶子舆也不能保持镇定了。   “是你当初把我从雾国带回来的,是你下旨准我‘婚姻自由,嫁娶自愿’。要是你走了,我爹逼我嫁人的话,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放抗啊?”   “你是弱女子?”叶子舆哼道:“我走了不代表旨意不存在,不过是去散散心罢了,我叶子舆还是国政。”他又不是傻子,才不会带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满世界跑呢。   虽然苏芯不是那些娇生惯养一碰就哭的大家闺秀,但是——女人就是麻烦。这世界上除了他姐姐和两个师姐,他不想再招惹别的女人。姐姐他打不过认了,芷儿师姐伶牙俐齿,这些年他没吃过亏但也没占到便宜,至于若儿师姐嘛,不知道方庆洲哪里好,让她魂都没了。   “我不管,反正我要跟着你。我不喜欢在那些贵族小姐之间周旋,我爱江湖。”苏芯豪气的说,顺便摆了个女侠拔剑的姿势。   其实苏芯很早就喜欢叶子舆,甚至偷偷跑到国政府门口蹲点。自从知道他是子灵姐姐的表弟,便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他。后来姐姐中毒,她误打误撞在雾国碰到随霜帝出使的子灵姐姐,本想套套近乎,无奈子灵姐姐好像并不想多谈叶子舆。幸好回程中有了刺杀事件,才给了她靠近叶子舆的机会。   “跟着我?那也要跟得上算。”叶子舆唏嘘道。   他说完,施展轻功飞起来。   “叶子舆!驾!”   苏芯驱动□的骏马追赶远去的人。但是,即使叶子舆的轻功不如他姐姐,也是无忧山轻风君子的儿子,苏芯三脚猫的功夫和他差不止三个档次。   不一会儿,苏芯便迷路了。官道宽敞安全,却也不是她一个娇小姐能够摆平的。   “叶子舆,你在哪里啊?叶子舆,你出来啊。”她下了马,蹲在地上惨兮兮的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要是你扔下我不管,当初为什么带着我啊。叶子舆,我讨厌你。”   其实叶子舆根本没走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放心苏芯。明知道麻烦,还是心甘情愿的被她麻烦。这会儿听她哭的可怜,只好转过身来,乖乖回到她身边。   “小丫头,不要你跟你不听,这会儿哭鼻子——”   “谁让你扔下人家啊?子灵姐姐让你好好照顾我,你就是这么照顾的。”苏芯一见人影立刻扑上去,勾住叶子舆的脖子说什么也不下来。   哼哼,果然上钩,苏芯在心里暗自得意。国政怎么样,你能逃出我苏芯的手掌心吗?   “姐姐她——唉——好吧好吧,你和我一起走。”   怎么就招惹上这样一个女人?反正已经招惹了,认了吧。雪国那边,上至太后,呃,是现在的太皇太后,下至文武百官,个个以为他和苏芯有什么。户部尚书苏琦明示暗示了他好几次,说小女被他宠坏了,请国政大人多多担待。   这算什么啊?他这辈子不会就这样被许出去了吧?他还没玩够呢。      三入天宫   叶田田的眼睛告诉她,她的子默没事,之后再也撑不下去,感觉器官反映到大脑皮层神经中枢的只有一个字——痛,然后便是一片黑暗。   这是什么地方啊?伸手不见五指的,她不会被哪个黑洞吸引,落在紫儿找不到的地方了吧?她艰难的撑起身子,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紫儿,好公主,救命啊。”她将双手做成喇叭的形状放在嘴边喊着,却没有任何回音,甚至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   怎么办?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能回到子默身边去?紫儿,你说过会救我的,这会儿用到你了,你跑哪去了?   伸手摸摸,脖子上的玲珑石居然不见了。紫儿说过,那石头是天宫公主的信物,能够保证她出事的时候不会被鬼差捉去。现在不见了,她会不会被捉去地府啊?真的到了地府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怜儿嘛,怎么说也是老熟人,加上师傅的关系摆在那里,应该会帮她吧。   不知何处来的一股阴风,之后便有钩子一般的东西勾住了叶田田的后衣领,将她直直的拖向未知的地方。   “啊!救命啊,紫儿——”   她喊着,却仍然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该死,这什么破地方?   然而,还没等她再次诅咒,眼前忽然亮起来。瞬间出现的光芒让她睁不开眼睛,随时而来的是紫儿的怒吼声。   “叶田田!你怎么又把自己给玩死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以为我想死吗?我还想和子默生一堆胖娃娃呢。”叶田田撅撅嘴说:“好紫儿,好公主,你快把我送回去。如果我真死了,子默要伤心死的。”   她眨眨眼,努力适应眼前的亮光,却发现自己第三次来到紫儿的宫殿中,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些摆设,还是那张床,好像穿越是昨天的事情。   “送送送送送,送你到哪里去啊?”紫儿不耐烦的跺跺脚,气的直喘。   “废话,当然是回人间咯。”叶田田轻松的说,好像复活是一件像吃饭一样容易的事情。   “回人间?”紫儿尖声叫道,那频率大的蝙蝠都能听见:“你把叶子灵的身体摔成那样还能用吗?”   “那怎么办?”叶田田也慌了。   原本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神仙办不了的事情,这回连紫儿都——她是不是玩的太大了?   但是如果她不死子默便会死,那还是她死吧。反正又不是没死过,一次两次没什么分别。   “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紫儿气的在原地一圈一圈的转悠:“你就给我找事儿吧。我这边正在忙天宫一年一度的宴会,气都没喘上一口呢——”   “紫儿,不管怎么样你得帮我。否则我就赖在天宫不走了。要是哪天被你父王发现,那可是很好玩的。”叶田田无赖的劲又来了。   为了能回到子默身边,威逼、利诱加误导,什么她都做得出来。   “你竟然敢威胁我。”紫儿向她挥挥拳头。   “紫儿,想想办法嘛。我是一生魂,总不能一直呆在天宫吧?”硬的完了来软的,她不信紫儿不掉进来。   “这倒是真的。”紫儿捏着下巴说:“幸好天宫宴会,我五姐在。你的事情瞒不下去了,只能找她想想办法。五姐是我们姐妹中法力最好的,不像我整日贪玩,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那你——”   “现在不行,天宫的宴会正在进行,我是溜出来的,一会儿还得溜回去。马上父王要敬酒,谁都走不开,我五姐更走不开。你的事儿等宴会结束后再说。”   天宫的宴会?叶田田这才发现,小公主身上穿的是从未见过的精美礼服。她做过公主也做过皇后,这么漂亮的衣服还是第一次见,看来神仙就是不一样。   “宴会要开多长时间啊?”叶田田扁着嘴问。   “不长不长,五天。”紫儿摆摆手说。   “五天?”叶田田瞪大眼睛吼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五天就是五年啊。子默——”   天上人间的时间差这会儿她记得倒是清楚。   “不急不急,已经过去两天了,你只要再等三天就成。”紫儿淡淡的说。   事不关己当然要高高挂起,又不是她回不了家,不着急。再说,这丫头要受些教训了,再玩两次她要被折腾死了,神仙也受不了她这么玩啊。她只是还没受劫的神仙,法力有限,再来两次她非得急火攻心不可。   “那也——”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紫儿无奈的耸耸肩膀,恨铁不成钢的说:“谁让你自己不小心,悬崖也敢跳,玩死了还要我给你善后。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早知道当初就不去人间了。遇上你我真倒霉!”   叶田田张张嘴,终于还是无话。你倒霉?也不知道我们谁更倒霉。叶田田这想法只敢在心里转悠两圈,不敢说出来。她还指望紫儿送她回去呢,惹毛了这刁蛮公主不是好玩的。   “我走了,你给我好好在这里呆着,不许出去,不许闯祸,不许随意和人说话。要是在我回来之前出什么状况,你自己摆平。若是最后连累的你回不去,不是我的错。”小公主唠叨了一大通,气冲冲的走了。   叶田田望着远去的紫色身影,轻轻叹口气歪在床上。除了等还有什么办法?她闭眼的时候子默看上去没受什么伤,希望崖上的人能尽快找到他,否则饿也饿死了。   不知道那位素未谋面的五公主会想到什么方法送她回去。她如果不能以叶子灵的身份回去,子默便不会认得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好好想想小说中那些两次穿越的人们是怎么第二次得到爱情的。      神仙师傅   叶田田一个人坐在七公主的宫殿胡思乱想,想到郁闷的时候便站起身来,一圈一圈的走,试图缓解压力。   怎么办啊,紫儿说叶子灵的身体肯定是不能用了,那怎么办?难道要怜儿再给她找个身体。可是再找的话子默肯定不会认识她,他们之间有什么是别人不知道的?必须想想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事情作为证据,才能让子默再次接受她。   不行,她一个死了的人玩借尸还魂,音儿那种大而化之的人都不会接受,子默不吓晕才怪。   “灵丫头,想什么呢。”   “这么难听的名字少叫为好啊。”叶田田懒洋洋的应着。   咦?什么人居然胆敢在在紫儿公主的宫殿内大呼小叫?   叶田田慢慢的回身,想要看清楚胆大包天的人。哇,帅哥帅哥,实在是帅哥。你看看那眉毛,那眼睛,那身材,人间极品啊。本以为言云清已经是世间难得的帅哥,这家伙是怎么长的,居然比言云清还要漂亮几十个百分点。最重要的是他会笑,不像言云清整天板着脸,帝王职业病。   “想什么呢?说来听听。”帅哥好笑的看着叶田田表情丰富的脸蛋。   “想你为什么这么好看啊。”叶田田的回答没经过大脑,直接蹦了出来。   “我天生就这么好看,只是灵丫头你遇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老了。”帅哥笑道。   “你叫我什么?”叶田田惊愕道,刚刚反应过来:“上帝啊,你不会是,不会是——”   这世间叫她灵丫头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师傅,一个是雪国太后。他是男的,肯定不是太后,难道他是——师傅。   “嗯,还不算太笨,为师深感欣慰。”帅哥笑着点点头。   “什么?你是我师傅!快扶着我点儿,我要倒了。”叶田田食指按住太阳穴,以免血气上冲。   老天爷,神仙帅哥是她师傅!   “你这丫头,要论装相谁都不如你。”风沉吟长指轻点叶田田的额头。   “师傅,你怎么变成神仙了?还是这么帅的神仙!”叶田田扯着风沉吟的袖子,把他拉到身边,仔细的审视着。   以前从不知道师傅是个极品男人,正如他所说,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五十多了,再帅也看不出来了。而现在,难怪会有仙女爱上他,论长相,她的师傅天生便是当神仙的料。   “丫头,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怜儿的事情。”风沉吟习惯性的伸手揉着叶田田的头发。   “怜儿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怜儿的事情。”叶田田翻翻眼睛装傻道,忘记了拂掉那只毁了她发型的魔爪。   老天作证,我当初可是什么都没说啊。泄露天机是要遭天谴的,我没说过,从来没说过,什么也没说过。   “不管怎样,为师感激。”风沉吟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咦?天宫不是在开宴会吗?你怎么跑出来的?”难道紫儿骗她?   “我不过是个无名小仙,没人会注意的,所以七公主让我来陪你,怕你惹出什么乱子。”风沉吟说。   他太了解自家徒弟了,这丫头是什么事儿都敢做。   “师傅,你知不知道我娘亲去哪里了?是不是也做了神仙?”   “我问过怜儿,清莲早已投胎转世。”   当成女儿般疼爱的清莲,居然去的比他还早。投胎转世,怜儿特意为她选了一户好人家,希望她来生能够比今世好。   “我还以为娘亲会在天宫做仙女。”叶田田落寞的说。   啊,难怪怜儿要亲自接师傅入地府,难怪师傅死后会做神仙,肯定是怜儿从中做了什么,走后门或者是徇私枉法,否则为什么娘亲那么好的人不能做仙女。要是娘亲做了仙女,她一定要对她说声对不起,是她占了方子灵的身体,让她失去女儿。   风沉吟好像看出叶田田在难过,开口劝道:“田田,这不是你的错,你来的时候,子灵已经死了。”   “啊,师傅,你知道?”叶田田立刻与身边的人拉开距离。   天啊,师傅竟然知道她根本不是方子灵。太可怕了,那是她最大的秘密啊,要是这天宫人人皆知,岂不要连累紫儿和怜儿?   “本是不知道的,是怜儿告诉我的。”风沉吟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安心:“那个时候就察觉落崖后的你有些不同,以为只是失忆的缘故,没想到真正的灵丫头已经去了。”   “师傅,叶子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叶田田好奇的问。   她一直想知道自己和叶子灵有什么区别,但是因为无人知道她是一抹异时空灵魂,所以大多时候畏手畏脚,不敢多问,以免身边的人怀疑她的真实身份。这次可算抓住了机会,一定要问清楚。   “她——说起来和你很相像。”说起叶子灵,风沉吟脸上的笑容连连泛起,像是水中的波纹,一环环飘向远方:“她聪明活泼且古灵精怪,鬼点子一大堆,平日里带着韵儿和音儿没少闯祸,有一次居然把房子烧了。你没发现你们住的房子比我那间要新吗?那是后盖的。唯有一点和你不同——她虽然聪明却玩不过叶子舆,而你却将叶子舆吃的死死的。”   “哈哈哈,难怪叶子舆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不服气。”叶田田乐的脸蛋直抽筋。   “子灵是个好孩子,比你尊师重教。”风沉吟好笑的看着她:“不像你,从来不把为师当回事儿。”   “我也不差啊。”叶田田自我感觉良好的说:“说实话,这些年我做的新型暗器哪个不是最先孝敬师傅,我想出了新的菜谱当然也是最先告诉师傅。我最听师傅话、最懂师傅心、最——”   “行了,行了,说不过你。”风沉吟听不下去了:“你还是想想自己吧,回去,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青萝出招   还好有个养眼的师傅解闷,时间才容易打发,叶田田在紫儿的寝宫等了两天半,天宫的宴会终于在她无数次的咒骂下结束了。   “田田——感谢老天,你没再出状况。”紫儿风一般的冲进宫殿,身上的礼服还没来得及换下,看见叶田田安然坐在床上和风沉吟说话,才松了一口气。   “听你的意思,我好像到处惹事生非似的。”叶田田不高兴的撅起嘴巴。   这里是天宫,她要是在这到处是神仙的地方乱跑肯定是脑袋进水了。不过,这种事情她家音儿应该干得出来。   “你以为自己不是吗?”清冷的仙女走进来,和上次见到时一样的美丽。   叶田田一见来人,马上转向她家帅哥师傅:“师傅啊,师母欺负我。”   “叶田田!”月怜一听她的称呼,眉毛立刻竖起来。   风沉吟眼见月怜要发火,闪闪身子把他家宝贝徒弟护在后面,陪着笑说:“怜儿,她年纪小,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沉吟啊,你怎么收了这么个徒弟?我看还是把她赶出师门吧。”   “本来就是师母嘛,难不成我叫错了?”叶田田佯装天真的说。   我的天啊,冷冰冰的月怜公主也会撒娇?圣母玛利亚,刚刚一定眼睛抽筋了。   月怜的反驳声被一个爽朗的声音挤了回去:“紫儿,这就是你在凡间的小朋友,如此有趣的姑娘,难怪你喜欢她。”   又是个仙女?叶田田嘴角开始抽筋。这个天宫,要不没人,要么来一大队人马,真够受。   紫儿推推正在梦游的叶田田,向她介绍道:“田田,这是我五姐青萝。”   “紫儿,青萝?你们姐妹不会都用颜色做名字吧?”   白净的脸庞,绝美的容颜,青色的丝衣,肩头悬着一朵不知什么名字的花朵。这神若秋水的女子就是紫儿说的法力高强的姐姐?不像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   “咦?你还不是特别笨嘛。”紫儿翻翻白眼说,“我们姐妹七个,红枫,橙萱、黄樱、绿翡、青萝、蓝羽、紫菁,我们七个可是天宫有名的彩虹公主。”   紫菁?原来紫儿的全名叫紫菁。呵呵,和月怜一样的好听。套用师傅的话是,美得像仙女。   “紫儿别闹了。”青萝公主宠溺的揉揉紫儿的头发。   叶田田不由得一阵恶寒,这动作像极了她师傅。难怪师傅能当神仙,有资质。   “五姐,我们现在我们怎么办?田田不能长期留在天宫,父王发现我就惨了。”紫儿拉着青萝的胳膊使劲的摇晃,一句话把问题踢了过去。   青萝公主捏着下巴看了看叶田田:“办法不是没有,只是——”   “什么?”叶田田一听有门,顿时来了精神。   只要能回去,能让她再见到子默,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愿意。   “叶子灵的身体因为落崖,已经不能用了。怜儿不能再次为你改变地府规章,我们不可能指望两次不被发现,更何况天宫宴之后,父王马上要进行各部盘查。”   叶田田连忙点头,知道知道,就像是现代的年度大盘点。   “哎呦五姐,有什么办法直说。”紫儿首先受不住了:“要是让父王知道我肯定要被打发去天尽头思过的,怎么说我也是罪魁祸首。”   “你知道就好。”青萝公主恨铁不成钢的点着紫儿的额头:“我记得你说过田田真正的身体被她的父母亲封在冰棺之中,以我的法力加上怜儿的定魂丹,应该可以将她的魂魄推进去。”   “然后做个假的放在冰棺中迷惑不知情的人?”紫儿一点就透,“五姐,你太聪明了,来,抱抱。”   “你的意思是,把我在那个时空的身体转移到这个时空来?”叶田田不笨,自然也听明白了,“可是——”   “你占据叶子灵的身体九年,这期间你的灵魂影响了叶子灵的身体,使得容貌越来越像冰棺之中真实的你。所以若你以真身回去,应该容易些,至少你的亲人朋友更容易接受。”青萝公主解释说。   “田田,不要犹豫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哦。”风沉吟好心提醒道。   “我在这里三天了,那——子默不是等了我三年?”叶田田竖起三根手指,身子微微一抖。   她曾经开玩笑般的告诉他,她受到仙女的庇佑,即使死了,也会回去。傻瓜子默,会不会等她?   她的灵魂到达天宫的时候,玲珑石被紫儿收了回去。子默见不到玲珑石,会不会以为她死了,再也不会回去了?   “田田,你的生命是自己的。是生是死,你自己拿主意。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可以做主让你转世,只是转世的你不会再有今生的记忆,更不一定会遇到你心心念念的子默。”月怜不再开玩笑,郑重其事的说。   “不!”叶田田失声叫道,似乎极力掩饰心中的恐惧:“我要子默,只要子默。”   见不到子默?她宁愿永远以魂魄的形式过下去。她不能失去有关子默的记忆,那是这些年唯一能安慰她的。一想到会再见不到他,她便惊得浑身发抖。她还有那么多话没有对他说,她还没来及牵着他的手一起云游天下,她还没有成为他的新娘。   子默,我不能没有你。   “那好,我现在去把你的身体带到天宫,我们把你的魂魄固定后就送你回人间。”青萝公主说。   “你快去吧,把这个麻烦给我解决掉。”月怜又恢复了冷嘲热讽的本性:“她在这里霸着沉吟,我都好几天没和他好好说话了。”   “我说师娘,你以为我喜欢这里不成?”叶田田也不是好欺负的,立刻发起反攻:“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好玩,还要时时刻刻防止被人发现我是一个生魂。”      灵魂回体   计划好就要马上行动,青萝动身去人间取回叶田田的身体,月怜则要回地府拿特制的定魂丹,等青萝回来便将叶田田的灵魂推进身体。   青萝走后,紫儿换叶田田的胳膊摇晃:“田田,你等等我好不好?明天就是我下凡经历千年情劫的日子,你和我一起走吧。”   叶田田一听便炸了锅:“亲爱的,你知不知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啊。我已经三年没见子默了,你还要我等!”   紫儿不满的掐着腰数落她:“你这种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兔死狗——”   “行了行了。”叶田田不耐烦的打断她:“我——我——我——”   她用尽力气也无法逼迫自己说出那个等字。如果计算正确,子默已经等了她三年了,她心疼得要命,怎么能让他再等下去。   “田田,七公主下凡尘,怜儿老早就为此担心了,如果可以,你还是等等她吧。”风沉吟打圆场道。   月怜和青萝都走了,只剩下他,不劝劝说不定她们会打起来。   她转头把一张哭脸对准他:“师傅啊,你也知道天上和人间的时间转换,我等一天是没什么,可是子默——”   “子默是什么人?”青萝一闪身便到了她们身边。   “是这臭丫头的爱人。”月怜抿抿嘴唇接道:“能受得了她,脾气一定软的不得了。”   “哇,你们两个好快啊。”她瞪大眼睛说,忘记反驳月怜的讽刺。   “那是,五姐和怜儿是受过劫的仙子,法力自然和我不在一个层次上。”紫儿自豪的扬扬脸,好像法力高强的人是自己:“你那点小事,她们走一趟就像幻什么移形那么简单。”   她还是没学会幻影移形的说法。   “怜儿,定魂丹拿回来了吗?”   “这里。”月怜将一颗赤红色的丹药拿给青萝。   叶田田向青萝身边看去,自己的真身,已经近十年未见了:“这就是原本的我?我都已经忘记她的样子了。”   “是啊是啊,你长得还不如叶子灵呢。”月怜打定主意和叶田田过不去。   “田田,我的建议是,最好等上一天。”青萝不带任何偏见的说:“这具身体十年未用,我要运功帮它恢复原本的机能,否则即使你回去,五脏六腑也不会运转,你照样无法控制”   “那我要是先回去,然后你再运功,是不是会快一些?”叶田田讨价还价道。   “那倒是。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的,只要能快点便好。公主,把我送回去吧。”她在赶时间,如果在天宫争取一个时辰,在人间便能早上一个月。   “青萝,施法吧,说什么都没用。”月怜摇摇头,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些东西。   青萝指尖微动,慢慢合拢,手中出现了一道青色的光圈。随着光圈的闪动,像有一双手在牵引,叶田田自己似乎在一个狭窄的通道里前行,赶紧闭上眼睛。灵魂附体她不是没经历过,但是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难道是自己离开这个身体太久了?明明是自己用了二十二年的身体,为什么会感到不适?   “好了。”青萝发话说。   “我的妈呀,好冷啊。”叶田田的灵魂已回到身体便感到前所未有过的寒冷:“哎呀,我的手动不了了,好师娘,你确定你那个什么丹的没弄错?”   “冷是一定的,”月怜不高兴的撇撇嘴,“你这身体在冰棺中冻了十年了,自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恢复的。劝你不听,这就是惩罚。”   “紫儿,把被子给我,冻冻冻冻死了。”叶田田冷的上下牙直打架。   风沉吟立刻抱来床上的被子将他家宝贝徒弟围个严严实实:“没事没事,你的身体僵硬了,缓过来便好。”   月怜在一旁乐的开心:“之前告诉你让你等一会儿,你非要着急,这回好了,你不想等紫儿也没办法,你走不掉了。”   好啊,紫儿去人间不用担心了。黄樱和蓝羽为了紫儿受劫的事情,这些日子愁得都瘦了,生怕她那冲动的性子会惹上什么是非,在人间受罪。虽然叶田田也是个不着调的,却也总是个凡人,遇到紫儿不懂的,能够指点一二。   想当初,她连吃饭、睡觉这种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天上和人间真的是不一样的。要不是她命好遇到身边的这个人,不知道会受多少苦呢。月怜看着风沉吟,一丝暖暖的笑意不知不觉中爬上嘴角。   “啊?那我要等多长时间啊?”叶田田这会儿想哭都哭不出来,身体太冷了。   “各人有各人的体制,多长时间能恢复全看你自身。有的人要一天,有的人只要几个时辰。”月怜幸灾乐祸的笑着。   “田田,你等等紫儿吧,她是我们姐妹中最小也是最淘气的,要她入凡间,我真的不放心。”青萝也心疼小妹妹。   “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嘛。”叶田田小声说,其实心里骂了无数遍。   不答应怎办?青萝和月怜毕竟帮了她大忙,这点小事远不够回报她们。带着紫儿回人间?想想就头疼。那是个惹祸精,唯一一次人间之行中,最大的战果开车撞死了一个人后把她的灵魂带入天宫。   “还是五姐面子大。”紫儿乐得手舞足蹈,“田田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和子默重逢的。”   耽误呢,是不会的,但是她一定要见见这个叶田田念叨了几百遍的人。   “千年情劫到底是什么?”叶田田抬抬眼睛问道。   千年情劫   既然被迫的留下,她总要知道为了什么吧?这个名词她听过很多次了,也能从字面上了解它的意思,具体是什么就不清楚了。听说她师傅和怜儿就是在怜儿经历情劫的时候认识的。   马上要受劫的小仙女热情的把在最近学到的知识抖出来:“千年情劫是指天宫的仙人仙女一千岁的时候,必须下凡经历情感的磨练,要在人间经历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后回到天宫。”   “原本天宫是没有千年情劫的,这个制度是在两万年前织女姐姐犯下天规后才出台的。”青萝将左掌掌心贴在叶田田后背上,慢慢的输入功力为她恢复身体机能。   “织女?爱上牛郎的那个?”叶田田下意识的问。   好像第一次见到紫儿的时候就听她说过织女的事情,但是当时自己灵魂出窍,没时间关注其他,没有深问。七公主?不知道人间会不会真的有个孝子董永。   “是啊。织女姐姐的事情出了之后,父王认为神仙了解凡间是必要的。织女姐姐就是因为对人间不了解才会产生幻想,认为人间比天宫好。于是父王和司法天神商量之后定下制度,所有仙人仙子千年时要下凡间,做一世的凡人。”   “也就是说你们要作为一个凡人去人间,不能用法力?”   “不是不能用,是根本没有法力。到人间后我们和凡人无异,也会生病,也会变老,也会死亡。只不过我们死亡的时候,身体在玲珑石的作用下化为虚无,元神会飞回天宫,重塑身形。”青萝在她身后解释说,将右掌也贴上去,加大力度。   源源不断的热气透过青萝的掌心传进叶田田的身体,冰冻的感觉开始缓解。   “那你明天早点走行不行?要是晚上的话,子默又要等我大半年。”   “子默,子默,子默,你脑子里还有没有别的?”紫儿竖起眉毛不满的叫道,气得直跺脚。   实在无语了,自从认识了叶田田以后,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比她闯祸的频率还要高两倍。子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田田如此的牵肠挂肚。   风沉吟搂着怜儿嬉笑道:“别怪她,这丫头从小就粘着子默,若是不爱上他我才会感到奇怪。”   “师傅,你自己幸福了就不管徒弟的死活,太无良了!”   紫菁公主千年情劫的时间终于到了,叶田田也在两位公主的共同努力下灵魂回体。还是自己的身体好啊,使用起来没有一点排斥反应,想当初使用叶子灵的身体,适应了三四天呢。   青萝拉着紫菁的手不肯放:“紫儿,你到了人间要小心啊。”   “哎呦,我和田田在一起你们有什么担心的?”紫儿兴奋地说,完全没把姐姐的叮嘱当回事儿。   如果和田田在一起,这千年情劫应该不会那么无聊。不就是做一世的凡人嘛,那么多神仙都经历过了,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她一向喜欢人间,不玩够才不会回天宫。   “就是和她在一起我们才担心。”月怜毫不客气的说:“她都把自己玩死几次了,你居然信她,我这几个月算是别想睡好了。”   幸好天上和人间的时间不一样,否则让她等紫儿几十年,还不如和她一起去呢。   “哎呦你们回去吧,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叶田田恨不得马上回到人间去。   你说这些人怎么这么啰嗦啊,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紫儿去人间也不过几十天,用得着这么大的阵势嘛。   怜儿一听不乐意了:“你这小没良心的,我和青萝救你容易嘛,就说我那定魂丹,可是——”   “师傅啊,你赶快把师娘拉回去吧,徒弟我求你了。”叶田田打断月怜的话。   “行了行了,再不走田田要疯了。”青萝公主笑道。   这个小丫头好有趣,难怪紫儿喜欢。本来紫儿受劫,姐妹们都要送的,却因为紫儿要和田田一起走的缘故,将姐妹们的欢送会给取消了,橙萱和蓝羽那边还在生气呢,父王刚刚也吃了闭门羹。   青萝公主一挥手,叶田田眼前一黑,紧紧握住紫儿的手,以防她们分开落在不同的地方。等她就是为了一起,要是分开那还不如不等呢。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和大地的碰撞告诉叶田田她再次回到人间。睁开眼看看四周的荒凉,再看看同样瞪大眼睛的紫儿:“紫儿,这是什么地方啊?”   她可是不比以前了,换了自己现代的身体,没有武功,身上有没有韵儿配的一系列药物,自保都成问题。更重要的是,没有钱。身边的这个小公主虽是神仙,却不能使用法力,完全是个小累赘。   紫儿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好奇的不得了:“我怎么知道,我是第二次来人间。你是土生土长的凡人,居然问我这种问题。我是来人间受劫的,每一个仙子都会落在不同的地方。我听说怜儿当年落在雪山之上,差点没冻死,我们现在算是好的呢。”   怜儿落在雪山之上?嗯,这事儿好像听师傅讲过哦,那是他们的初遇。还好还好,她们比怜儿幸运多了。   “按理说好像是官道啊。我们向前走走看,遇到人的话问问吧。”叶田田支起身子,拍拍身上的尘土,穿过草丛向大道上走去。   “田田,等等我,我怕。”紫儿迅速的爬起来,拉住叶田田的袖子不放。   “你会怕?当初用车子撞我的时候怎么不怕?”叶田田将自己的袖子解放出来,握住紫儿的手与她并肩前行。   新兰托孤   这里应该是雪国境内吧。你看着路修得多好啊,宽敞又干净,除了她的寻梦阁,还有谁能出钱修这么好的路?即使有钱,也不一定舍得花在这上面。要知道,基础设施的建设是很贵的,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看来叶子舆那臭小子还是很勤奋的,要好好奖赏他。   她一脚深一脚浅的拉着紫儿向前走,还要提醒她注意脚下别摔倒。好不容易越过草丛上了官道,却发现连个人影都没有。   “咦,田田,有人耶!”紫儿推推叶田田说。   “哪有?”她前看看,后看看,也没看见人。   “有了有了,你等会儿。”紫儿不耐烦的说,为自己的话遭到质疑而恼怒。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叶田田听到了明显的脚步声。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向她们跑来,边跑还边向身后张望,像是有人追她一样。她头发凌乱,神色慌张,虽然一身红衣,还是能看出她身上斑斑点点的是血迹,应该是在刚刚从厮杀中逃出来。只是——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高傲的眼神,红色的衣服,叶田田看着有些眼熟的面容,试探着问道:“新兰?你是新兰吗?”   那女子从叶田田的身边擦身而过,听见她的问话,立刻停住脚步,警惕的回过头,同时抱紧怀中的小女孩:“你是谁?”   “喂,你认识她?”紫儿扯着叶田田的衣袖问道。   叶田田没有理会她,努力微笑,想要让惊慌失措的女子放下防备:“新兰不认识我了?我是水玲珑,六年前的武林大会,我送过你一只簪子呢。”   难道这里不是雪国?新兰所在的衡武派在雾国。但是看着道路的建设——难道段铭瑄只用四年时间便将面积广阔、人口众多雾国建设的像雪国一般富庶?   “是,是玲珑,真的是玲珑。”李新兰仔细看看叶田田的脸,激动的说道:“你变了好多。”   “六年没见,你也变了,孩子都有了。”叶田田笑笑。   若是没有这场坠崖,她和子默的孩子也应该满地跑了吧。   李新兰一听孩子二字,扑通一声跪在叶田田的面前:“玲珑,我有事相求,请你务必答应。”   “你怎么——怎么回事,你起来说话啊。”叶田田立刻手忙脚乱弯身去拉她。   老天爷,这是什么情况?   李新兰晃过叶田田伸出的手,依旧跪在地上:“玲珑,这是我和师兄的孩子名叫梁倩茹。我们衡武派被仇人追杀,满门被灭,师兄为了我和孩子已经——玲珑,请你看在元城旧识的份上,帮我保住孩子。”   泪水落下,冲刷了脸上沾染的血迹和灰尘,露出她原本白皙的面颊。   “这——”叶田田迟疑道。   若是以前,她不会有半分迟疑,但是现在——她带着什么都不懂的紫儿,没有武功傍身,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怎么养孩子?   “好可爱的孩子哦,田田,我们就帮帮她。”紫儿刚到人间,见什么都新鲜,不知愁滋味。   孩子是那么好养的吗?她们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   “新兰你起来。”叶田田无法只得接过孩子。   这是一个四岁大的小女孩,眉眼间像极了李新兰的师兄梁勤伟,其他的却是李新兰的翻版。虽然只在元城见过一面,但是梁勤伟那使鞭子的功夫,她一直记到现在。在那之后她还见过很多以鞭子为兵器的人,却再没有人能把鞭子使的像舞蹈一般优雅。   “你答应我了?”李新兰死命的握住叶田田的手,却仍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是是是,快起来。”不答应怎么办?难不成让她一直跪在这官道上?   “倩茹,娘以后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你要管这位姑姑叫娘,要像尊敬娘一样的尊敬她,明白吗?”李新兰含着泪把孩子塞在叶田田怀里,还一声声的叮嘱。   “娘,倩茹知道。”小姑娘异常的懂事,并没有哭闹。   “玲珑,我把她的未来交到你手上了。我要回去找师兄,我不能没有他。”李新兰抬起头,泪如雨下。   “我们以后去哪里找你啊?”紫儿天真的问。   单纯的她没有看出,李新兰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只要她的女儿有了依靠,她就会随丈夫一起走。   李新兰长长松了一口气,努力地变出一丝笑容:“不用找了,我不会再回来。倩茹,听姑姑的话,要待她如亲娘。”   “娘亲,倩茹记得。”倩茹再懂事也是小孩子,知道亲生母亲要离开她,小小的身子哭的一抖一抖。   李新兰把女儿从叶田田怀中拉出来,使劲抱了抱,在她的额头印上深深地一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玲珑,帮我把她养大,我李新兰下辈子结草衔环报你此生大恩。”   那声音细若蚊足却声声入耳,叶田田知道,那是她用内力传过来的。   “倩茹,好好记住她,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叶田田对着倩茹说,不管小孩子是不是明白。   “田田,我们现在怎么办?”紫儿看着李新兰离去的背影问道。   “不知道,没有钱,我们还不知道今晚要住在哪里呢。”叶田田看看钉在原地的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要安慰她一下。   “那怎么办?说不定我们也会遇到好人,像怜儿遇到你师傅一样。”紫儿憧憬道。   怜儿遇到师傅那样的好人,但也是一生的情劫,还好现在他们能够成双。但是这种机会不是每个神仙都能遇到的。   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叶家都有的是钱,后来自己成立寻梦阁赚钱,虽然作为财政部长的韵儿小气了一些,却从没让她家小姐口袋中的银票少于一千两。唉,没钱的日子怎么过啊。   晚上住哪里?还真是个问题。   贵人相助   叶田田看着李新兰离开的背影,心中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当初只是短暂的接触,居然能得到新兰如此的信任,将唯一的女儿托付给她。她说什么也想不通,自己当初怎么就眼神不好帮了那个表里不一的杜文娜呢?   也许那只是新兰的无奈之举吧。无论如何,叶田田总是信守诺言之人,既然应承,便一定会把倩茹养大,给她完美的生活条件以及良好的教育。   “田田,好像有声音耶。”紫儿推推叶田田。   “声音?我没听到。”叶田田竖起耳朵,什么都没听到。   “肯定有,哒哒哒的声音。”紫儿不耐烦的说,好像叶田田一次又一次的怀疑是对她的变相侮辱。   “哒哒哒?你是说马蹄的声音?”   唉,没了武功,连听力都下降。   “马蹄有声音吗?父王的御马我见过的,哪里有声音,你骗我。”   “你父王的马是天马,会飞的,这里的马——哎呦我和你说不清楚。”叶田田摆摆手说。   这不怪她,谁能和一个神仙公主说明白这种事情她请谁吃饭。   紫儿再一次证明她预感的正确,官道上出现了一辆马车,看上去是有钱人家的。   叶田田搂着倩茹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紫儿已经自作主张的拦下了马车:“麻烦停一停。”   “两位姑娘,你们这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妇从车窗处探出头来。   她是个亲和力很强的女子,温婉的笑容任谁都想要亲近。   “这位夫人,我们迷路了。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叶田田扯扯紫儿的衣服,自己上前答话。   这个小公主真不让人省心,初来乍到的,什么事情都想参与。   “这条路是通往循城的官道,不知两位姑娘要到什么地方去?”   “我们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紫儿还是没忍住。   “请问夫人,这里离循城有多远啊?”叶田田问。   看来她猜想的没错,这里是雪国境内。新兰居然抱着倩茹从雾国一路逃到雪国,这期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循城?寻梦阁第一分部天涯水阁的所在地。她死而复生,本是不想这么快遇到熟人,无奈没有没钱万万不能。   那少妇笑笑说:“大约要两个时辰。我就是要到循城,两位姑娘若不嫌弃,可以和我同往。”   “真的?谢谢你啊。”紫儿展开笑颜,一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无以言说的芬芳。   这小公主是仙女,长的比叶田田见过的任何女子都美,招人喜欢是一定的。   紫儿率先爬上马车,帮叶田田抱过倩茹,顺手将她也拉上去。车轮再次滚动起来,向循城方向驶去。   “多谢夫人相助,不知如何称呼。”叶田田说。   这种客套的话紫儿是不会的。   “小妇人夫家姓孙。”   “夫家姓孙,我们应该怎么称呼?”紫儿好奇的问。   “应该叫孙夫人。”叶田田回答说。   紫儿乖巧的点头问好:“孙夫人好。”   “姑娘不必客气,未请教——”   “我姓水,这是我的姐妹紫儿。”叶田田抢在紫儿前面回答。   她喜欢自己的本名,却一向不将本名告知外人。顶了叶子灵的名字过了九年她受够了,但此时自己无自保能力,只说姓氏应该也算不上失礼。   经过奔波和别离的四岁女孩已经疲惫的合上双眼,在叶田田的怀中睡着了。孙夫人夸了倩茹两句后开始沉默,毕竟和萍水相逢的外人没什么可说的,只有紫儿掀起窗帘东看看西看看,好奇的不得了。   “紫儿,把帘子放下,倩茹在睡觉,这样她会着凉的。”叶田田终于无法忍受紫儿的叽叽喳喳。   紫儿听话的照做,注意力转移的飞快:“咦,你的头上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簪子?”   “啊?”叶田田伸手一摸,果然从鬓发处摸下一个珍珠发簪。   她换了身体和紫儿只身来到凡间,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就连紫儿,也是换下了她那身没有缝隙的天衣,换上了人间的服饰。这簪子——好像很眼熟。新兰,好像当年在元城参加武林大会时送给新兰的那个簪子,一千两买的簪子。   定是新兰刚刚用内力插到她发间的。没有武功就是不方便,否则以她的功力,异物上身怎么会察觉不到。   “田田,你在想什么?”紫儿见叶田田握着簪子愣神,推推她说。   “没,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叶田田把那簪子收进袖子。   她和新兰名为朋友,然而她们却只在元城有过短暂的接触,新兰一直将她那不值钱的礼物放在身边?   新兰,托孤之事,我绝不负你。   “哇,好美啊,田田你看——”紫儿还是没能忍住,窗帘再次被掀开。   叶田田翻翻白眼,无奈的对美妇人解释:“夫人别多心,我这位朋友,自幼在大山中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她性格活泼,如果不慎冒犯了夫人,纯属无心,望夫人不要见怪。”   这孩子真是什么都没见过,难怪青萝公主会皱眉头,她家仙女师娘会说几个月睡不好。这样的性子在人间会被看成痴儿,任谁都会放心不下。   孙夫人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随意的笑笑:“水姑娘哪里的话,紫姑娘性情开朗,天真无邪,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   “谢夫人体谅。”叶田田客套道。   她也不想的,但是自己没有任何筹码的时候,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他乡故知   车厢内只剩下紫儿还在叽叽喳喳,叶田田早已抱着倩茹,倚着车厢壁睡过去了。她很累了,自从天宫的宴会结束,青萝公主驾到,她被整整被折腾了一天才把灵魂安放回身体。好不容易回到人间有遇到被人追杀的新兰托孤,这会儿早已撑不住了。   马车到达循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叶田田开始郑重的考虑要不要去天涯水阁求助。   “水姑娘如果无处可去,不如到舍下小住,让小妇人尽尽地主之谊。”孙夫人见她皱眉头,建议说。   “还是不要了,小女子蒙夫人相助无以为报,怎可再打扰府上。”   “姑娘言重。我夫君当年蒙恩人相助才有今天,他多年来一直帮助有困难的人,希望将恩人之情偿还在所有需要帮助的人身上。”   “田田,既然孙夫人如此热情,我们推脱倒显得小家子气。”紫儿大方的说:“多谢夫人,我们姐妹打扰了。”   马车停在山庄门口,紫儿兴致盎然的看着从没见过的建筑,眼睛马上要不够用了。孙家看上去不像是做官的,倒像是商贾之家。这里的一切都新的很,不知道是他们才搬到循城不久,还是刚刚发财不久,因为叶田田的记忆中,循城从没有过一个叫做碧水山庄的地方。   当初为寻梦阁第一分部选址的时候,音儿已经把这里的各大官家、商户外加皇亲国戚查了个遍,不应该有遗漏的。只能说明,这孙家是在她离开循城的六年间兴起的。   叶田田抱着仍然睡着的倩茹亦步亦趋的跟在孙夫人身后,紫儿倒是东瞧瞧西望望,不看脚下也不会摔倒。   客厅中,孙夫人向丫鬟问道:“相公回来了吗?”   小丫鬟回到:“老爷早就回来了,在房里等夫人呢。”   “二位姑娘请在客厅用茶,小妇人先去见过夫君,顺便要下人收拾客房供二位休息。”孙夫人向叶田田点点头说。   “夫人客气,小女谢过。”   孙夫人走后,立刻有仆人端茶水进来:“二位小姐请用茶。”   “田田,这里真的和天宫不一样耶。”上茶的丫鬟走后,刚刚坐下的紫儿又活跃起来:“这个叫做茶?我们在天宫喝玉液。哇,水居然是这种颜色,还有,这绿叶子是什么东西?”   叶田田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玉液?你是天宫公主,当然是玉液琼浆当水喝。   “房子也好奇怪啊。”紫儿扔下茶碗,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田田,我先出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啊。”   “紫儿——”她想要拉住她,却连衣角都碰不到。   这是别人家,不是她称王称霸的天宫。   “我去去就回。”紫儿边跑边回头叫道。   如果早知道带着个仙女公主是天大的麻烦,她才不会傻傻的等她一天,和她一起回人间呢。如今后悔,晚了。   “水姑娘,这是我夫君。”水夫人换过装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看样子应该是她的丈夫。   叶田田抬眼,蓦地一惊:“孙术大哥!”   七年不见,孙术并没多大变化。昔日循城外的的猎户变成今天的庄主站在她眼前,时间是世界上最大的魔法师,能够改变多少事情啊。   “你是——”孙术迟疑道。   夫人领回家的客人居然能一眼认出他来,难道他已经出名到人尽皆知的程度了。这些年生意做得是不错,但他也不会自大的认为天下人都认识他。   “我是水玲珑,你当年在循城外救了我和我哥哥逍遥。”叶田田急急的说道。   人生四大喜之二,他乡遇故知啊。   孙术仔细打量叶田田,咧嘴笑了:“水姑娘,你真的是水姑娘?天啊,七年了,小姑娘长成美人了。”   “什么美人啊,孙大哥说笑了。七年前离开大哥家的时候,可从没想过今天会碰见嫂子。孙婆婆还好吗?”   叶田田面上看不出变化,心里早不高兴了。美人?有这么损人的吗?她本来就平凡,换了身体后,更是掉在人堆中找不到。   “好好好,娘啊,一直惦记着水兄弟的伤呢。”   “他那点小伤,早就没事了,难为孙婆婆还记着。”   “原来水姑娘就是孙家的大恩人,相公,我把恩人请回家,是不是大功一件啊?”孙夫人笑语盈盈的转向自己夫君。   “夫人居功至伟。”孙术笑道。   当年他们兄妹走后,他和母亲在他们住过的房间里发现了三千两银票。三千两啊,对于一个猎户来说,是一辈子听都没听过的天文数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娘亲——”   倩茹睡了一路,这会儿终于醒了。   “这是你的孩子?”孙术这才发现,恩人身边还带着个孩子。   “是啊,倩茹,叫叔叔、婶婶。”   叶田田一听“娘亲”这词,满脸黑线。新兰离去前嘱咐倩茹要称她为母亲,但这孩子也不至于马上改口吧?前世今生三十几年,她做过姐姐、姨母、姑姑,还真没人叫过她娘亲。   “叔叔、婶婶。”梁倩茹很给面子的开口。   孙术立刻笑的比花还灿烂:“好可爱的孩子啊,你叫什么名字?”   他和夫人成亲六年,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这孩子看起来应该和他家孙岚同岁。   “她叫叶倩茹。”叶田田抢在倩茹前面回答说,生怕孩子口快漏了自己的身份。   “叶?原来玲珑妹子的夫家姓叶哦!”孙家嫂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笑容中带着无限的暧昧。   “啊?是啊。”叶田田尴尬的说。   她还能说什么?本来没往这方面想的,只是觉得倩茹既然不能姓梁,就随她姓好了。唉,八卦的人到处都有,不止音儿一个。算了,姓叶就姓叶吧。   “田田,哎呦——”   紫儿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却被门槛绊倒,直直的扑向屋内。   “紫儿,慢一点。”叶田田眼疾手快扶住了迷糊的公主。   孙术看着紫儿,半天没回过神:“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的朋友,名叫紫菁。”叶田田解释说。   紫儿你真是福星,正愁无话可说你就来了。   “孙庄主好。”紫儿摆摆手问好说。   “紫姑娘好。既然紫姑娘是玲珑妹子的朋友,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吧,有什么需要就直说,别客气。”   深情难受   叶田田和紫儿在孙家客房稍事休息,便被两个丫鬟请去用完膳。倩茹不用她照顾了,孙夫人已经吩咐两个丫鬟带她去找孙岚。   “我们说话孩子们嫌烦的,孩子们在一起做什么都自在。”孙夫人说。   孙夫人的话让叶田田长长松了口气,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和倩茹相处,发誓好好待她和真正做到之间的距离不是一点点。幸好有个孙岚帮她挡挡,这小子看上去虎头虎脑的,其实和孙术一样,精明得很。   “这就是人间的食物?好奇怪啊。”紫儿的眼睛马上要掉进菜盘子了,“还有这个,你们是怎么用两个棍子吃东西的?我不会用啊。”   “紫菁姑娘真的是在大山中长大的,这些俗事全都不会。”孙夫人包容的笑笑,招来丫鬟教她。   另一边,孙术开始细数水氏兄妹对孙家的恩情:“水姑娘离开的时候留下了那么多银票,我们母子想还给你却又不知你身在何方。后来皇上对商业放宽政策,我们母子就用你给的钱开了间小店,没想到越过越红火,再后来就娶了你嫂子。”   “大哥真幸福啊。雪国对商人的政策比霜、雾宽松,只要尽心,总会有收获的。”   银票?她有留银票?财政部长嗜钱如命,给她的零花钱是有限的,如此重要的事情肯定不会忘记。所以说做这事儿的人不是她,是逍遥。   “怎么还叫雪国、霜国,现在是灵国了,”孙术纠正说,“是为了纪念已故前朝皇后芙蓉公主方子灵。”   “前朝!”叶田田忽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为什么是前朝?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是什么人推翻了言云清的统治?否则为什么称方子灵为前朝皇后?应该叫先皇后啊。她看过无数的小说,这种称呼上的差别,她还是分得清的。   “你不知道?”孙术细细的看着她,像是看一个外星来的人。   她顿时失了方寸,颤抖的手拉住孙术:“孙大哥你快说啊,为什么是前朝?发生了什么事,言云清呢?”   “田田,你坐下来,慢慢说嘛。”紫儿见她的失态吓到了孙术,安慰说,手里还摆弄着两根不知道怎么使用的筷子。   孙家嫂子看看相公,开口解释说:“四年前,前朝皇后方子灵在清王府灵仙居病逝,一个月后,霜帝和雪国和谈,将霜国所有领土并入雪国,从此两国成为一国,条件是——”   叶田田听着孙家嫂子的叙述,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云清,你痴情的让我无地自容。你竟然放弃了皇位,你竟然把霜国送给了雪国,只为了一个叫做 “灵”的国号,只为了让我的名字能够千年万年的活着。   “云清——”   不爱他,仍然会担心他,两年的时间,云清早已在她的心中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无论何时,只要听到他不好,她都会难过。这,与爱情无关,他们之间已然是亲情。   “玲珑,你——没事吧?”孙术小心翼翼的问。   天下人都知道,退位的霜国皇帝名言云清,玲珑居然能如此自然的称呼他。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不想追问,但是玲珑迷茫的模样让他莫名的心疼。这个小姑娘,还是和当年一样的感性。   紫儿早已扔下正在教她使用筷子的丫头,奔过来捏了捏她的下巴,把她的下唇从牙齿间解放出来:“田田,快别咬了,都破了。”   孙夫人眼见叶田田不对劲,忙让下人帮紫儿服了叶田田回房,让她好好休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只觉得痛从心间起,扩散到身体的各处,在血液中翻腾。言云清把霜国给了方庆裕,从此不知所踪。那子默呢,她深爱子默又在哪里?钟离呢,是不是已经恢复过来了?她换了身体,不再是以前占用方子灵身体的叶田田,钟离对她的伤害她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希望他也能够释怀。   子舆、舅舅、爹爹、若儿、芷儿、韵儿、音儿、凌霄和凌澈,还有那么多叫她阁主的女孩子,他们是不是都还好?四年了,四年的时间,很多事情都会改变。其他的她不在乎,她只想知道,子默的爱会变吗?   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能依仗的就是子默深深的爱恋。   如果子默变了,她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田田,别害怕,我陪你去找他。”紫儿握紧叶田田的手,安慰道。   说起来,她亏欠田田,要不是为了等她的千年情劫,田田应该已经和爱的人聚首了吧。子默,这个听了无数遍的名字,她一定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在田田心里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紫儿,我们明天启程去兴城。我要去思恋谷取回《思恋心法》,我必须重新找回武功。这一次,我不但要保护子默,更要保护自己,还有你和倩茹。”   《思恋心法》一共七个阶段,她进入叶子灵身体时已经有第一阶段作为基础,后来在师傅和爹爹的共同逼迫下上升到第二阶段,然后——这些年一直在第二阶段徘徊不前。   重新回来的叶田田再也不想软弱无力,连紫儿都是肉体凡胎了,这一次要是再把自己玩死可没有神仙来救了。既然师傅有鬼才之称,自己这个做徒弟的总不能给他丢脸。《思恋心法》,让我见识你的威力吧。   “武功?我也想练,你教我好不好?”紫儿满脸的向往。   “好,那我就帮师傅收你这个徒弟。想来有个仙女做徒弟,他不亏的。”叶田田是个很容易快乐的人,安排好未来,再次开心起来。   “当初你师傅就教会了怜儿武功。”   “师傅教怜儿武功?”叶田田直想翻白眼。   她的师公是千机老人,从那别扭的老头会将自己的关门女弟——暗月的母亲赶出师门,就不是什么易于相处的角色。师傅教怜儿武功,肯定没经过他老人家同意。   挥手作别   叶田田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带着紫儿和倩茹向孙术夫妇辞行。她不能等了,等紫儿一天,人间已经过去一年,她等不起。   紫儿倒是没什么顾虑,反正她到人间的主要目的是玩,到哪里玩不是一样?至于什么情劫,遇到再说。来之前五姐和怜儿唠叨了她好长时间,什么情情爱爱的,还是离远一点的好。远有织女姐姐,近有叶田田,全部是经验教训。   “玲珑妹妹,娘还没回来呢。要是她老人家知道我们见到了恩人,又把她放走了,她会家法处置的。”孙家嫂子拉着叶田田的手不肯放。   孙家嫂子从嫁入孙家开始,就听婆婆不停的念叨着一个叫水玲珑的姑娘,婆婆说她是孙家的大恩人,没想到被她偶然的带回了家。若是回老家拜祭祖先的婆婆知道她和相公见到了恩人却没能留住她,老人家定会发火的。   “孙大哥、嫂子,我确实是不能留在这里,我现在——”   她顿了顿,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妹妹,你——”   “玲珑,你多保重。”孙术打断了夫人的话:“不用费心解释什么,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孙夫人一顿脚,转头嚷道:“相公啊——”   也不知道她家相公犯什么毛病,不帮着她劝反而举手赞成。   其实孙夫人最舍不得的是倩茹,多漂亮的小姑娘啊,乖巧可爱又进退有礼,要是给她做媳妇多好。她不是没问过,可是玲珑说,倩茹的夫婿要自己来选,这是叶家的规矩。   什么人家,居然会有这种规矩。婚姻不是一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嫂子,玲珑知你是好心,可是我不能等。”她不能什么都说,只能说自己不能等。   叶田田也算得上是阅人无数,寻梦阁的成员哪个不是经过她眼睛最后敲定的,她当然知道孙家嫂子在打什么主意。她也不是没想过留下倩茹,可是一想到新兰的嘱托,又打消了这念头。这孩子刚刚离开母亲,自己再把她送出去,心里说不定会留下什么阴影呢,不利于今后成长。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家孙岚这会儿还在哭呢。”孙夫人撇撇嘴说,明显是心疼儿子。   谁也没想到,短短一日的相处,孙岚已经对倩茹很有好感了,倩茹妹妹的叫个不停。   “倩茹,孙岚哥哥他——”叶田田开口征求女孩的意见。   如果倩茹喜欢留下,她自然不会勉强。   女孩儿一口回绝:“倩茹和娘亲一起走。”   “嫂子,看来要让你失望了。”叶田田不好意思的笑笑。   一起走更好,把倩茹放在孙家算什么,童养媳吗?   辞别了孙术夫妇,叶田田租了一辆马车,带着紫儿和倩茹启程前往兴城。盘缠是孙术给的,逍遥当年一念之间的善良今日回报在他妹妹身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和倩茹相处,毕竟她没做过母亲。但是倩茹好像记住了生母临去前的话,口口声声的称她为娘亲,乖巧的让叶田田难受。   这个孩子只有四岁,却异常的懂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衡武派被灭门的缘故,她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不同于同龄孩子的懵懂,她眼中有着不寻常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也说不上来。   “倩茹,你看这个,会发光的啊。”车厢内,紫儿正在献宝。   “紫菁姨娘,倩茹要。”   倩茹伸长了手,紫儿却将那珠子举得高高的,笑嘻嘻的逗弄她:“想要的话呢,快快长大哦。”   还好有紫儿帮她逗倩茹开心。紫儿是来凡间受劫的公主,来人间之后便是肉体凡身,没有法力。但是不能用平常的眼光来衡量这个淘气的公主,她在来凡间的之前熟读了天宫律法,钻了天法的空子。不能用法力,没说不能带法器啊。看着她献宝似的向倩茹展示她带来的宝珠,叶田田有点想笑。   因为照顾年幼的倩茹,本来几天的路程拖了十几天。叶田田没有停留,赶着马车直奔思恋谷。她不想去忘忧楼或是兴城的任何一家铺子,骨子里讲,她害怕,怕被人当成是怪物、是妖精。死而复生这种事在发达的现代尚且无人相信,这落后的古代,她说不定会被人抓起来解剖。   叶田田抱起倩茹走在前面,对身后的人千叮咛万嘱咐:“紫儿你小心跟着我,千万别走差了。这里有六道阵法,踏错一步便会有生命危险。”   她对思恋谷的六道阵法的认识是强行记忆的结果,一旦紫儿踏错,她绝没有救她的能力。   “知道知道,唠唠叨叨,比我父王还烦。”紫儿根本没把叶田田的话当回事儿,蹦蹦跳跳的跟在她身后,不忘看四周的风景。   “你——我——”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说总行吧。   “田田,这里好美啊。”紫儿好像并没有注意脚下的机关,却能够步步平安。   看来这天宫的仙女是不一样,她即使不能使用法术也能够自动屏蔽一些危险。想想也没错,要不懂人间事的神仙入凡尘,如无任何自保能力,可能他们连一个月都活不了,更难说遇到什么情劫了。   “来到这里的人都这么说。”她敷衍道。   除了灰尘,思恋谷与四年前她和逍遥同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这里的一切她是那样的熟悉,即使闭上眼睛也不会迷路。师傅,你等了四十余年,终于能够幸福。那么,祝福我吧,希望我能够顺利的找回子默。   子默,我早说过,你是我此生唯一不能放手的,你只能是我的。      心存顾虑   叶田田从风沉吟的密室中取出早年藏好的《思恋心法》,从最简单的练起。现代的身体已经有二十二岁了,不像当初叶子灵七岁练功,所以初期并不容易,甚至因静脉不通而出现停滞不前的现象。   原来师傅真的很疼她的,七岁便帮她打通经脉,她当时还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幸好她曾经练过,知道诀窍,否则以这个二十二岁的身体练习《思恋心法》,恐怕是天方夜谭。   除了练功,剩下的就是做饭。换了身体却没换记忆,厨艺不会见长,思恋谷中依旧是清汤寡水,缺油少盐,不过这回受罪的不是逍遥,是一个神仙公主加一个四岁的小姑娘。   水逍遥杀手出身,什么苦没吃过,而且在绝世武功的诱惑下,嘴上亏点也能忍。但自幼被父母姐姐宠爱的紫儿不是不逍遥,五天时间便怨声载道。   “田田,好闷啊,我想出去。”紫儿趴在叶田田面前愁眉苦脸的抱怨着。   “出去?出去干什么,谷里挺好的啊。”叶田田说完之后吓得捂住嘴巴。   这是怎么了?她怎么会觉得谷里很好?想当初和韵儿、音儿在这里的时候,逮到机会便要溜出去,那个时候师傅说的话和刚刚她说的一模一样。难道,她真的老了?   “很无聊的,这里全是书,什么都没有。”紫儿说着拉过一旁发呆的小姑娘:“倩茹也无聊啊,你看看她,连句话都没有。我已经尽力在逗她了,她都不笑。”   叶田田看看撅起嘴巴的紫儿,再看看一言不发的女孩儿,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吧,收拾东西,我们离开。”   “去哪啊?”紫儿撅起的嘴巴立刻变得弯弯的。   “去找子默啊。”叶田田自己并不知道,她说起子默的时候,脸上自然而然显现出温柔的笑容,像是忽然绽放的花朵。   练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她这个过了最佳时期的身,等练好了不知多少年过去了。   “好啊,倩茹,我们能出去玩了。”紫儿抱起倩茹转起圈子,“听见了吗?她要去找子默耶,我终于能见到你娘亲心心念念的子默了。”   “是,紫菁姨娘。”倩茹紧绷的面颊稍稍舒展。   说起来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最重要的是把《思恋心法》带走,路上勤加练习才能更快的恢复武功。以前从没觉得有武功有什么特别,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不方便。离开了汽车满街跑时代,会轻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她本来是想改变清汤寡水的生活,但是发现没有了内力,暗器发出去缺少力道,连打只兔子都不能够。青萝和月怜拜托她照顾好紫儿,她倒是整天让她受苦。   “田田,你好像不太高兴啊。”紫儿的手在她的眼前晃过。   “没有,不过是要离开了,有些感触罢了。”叶田田揉揉眼睛,“倩茹呢?”   “睡着了。确定要离开?”   “我想子默了。不管他怎么看我,我都要去找他。就像四年前一样,不同的是,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他,相信他的爱。”   “想他就去找他喽,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紫儿扁扁嘴,单纯的她根本不懂得叶田田的顾虑。   “说起来容易。”叶田田轻轻叹气,重新把自己埋在书堆里。   紫儿不甘心,夺过那本发黄了的古书,藏在身后不肯给她:“那你说啊,说了我不就懂了。”   “紫儿,我怕啊。”她抱住她哭泣,不再伪装,其实刚刚一个字也没看下去。   实际上,从思恋谷拿了那本《思恋心法》她就可以去找子默,却还是留在这个地方五天。她怕,怕子默会以为她是妖怪,却更怕子默身边早已有了别的人,怕子默的眼里再没有她的存在,怕他心中没有她的位置。一个月前那种恐惧又回来了。   这一切,怎么和紫儿说?她是个受劫的仙女,从未经历过人间情爱,感情生活一片空白,说了她也不会懂。   ——————————————————————————————   四月的兴城,叶田田不敢去忘忧楼和落霞秋水招摇,她死了四年,这会儿出现,会吓坏蔚弦和文英的,前提是她们还在兴城。四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连孙术都做了庄主,说不定她熟悉的人早已离开了。   紫儿一到繁华街道便像脱了缰的马儿,拉着倩茹上蹿下跳,不知道的会以为她轻功卓越。“倩茹,你看你看。哇!”   “紫菁姨娘,你慢一点啊。”倩茹身子前倾,腿脚却跟不上,小小的胳膊被抻长许多。   “紫儿,你干什么,倩茹才四岁啊。”叶田田手腕一转,将孩子拉回到自己身边。   “可是前面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啊。”紫儿嘟囔道,不知悔改的做着鬼脸。   “娘亲,倩茹没事。”   “以后少和那没谱的人胡闹。”叶田田皱起眉头教育说。   倩茹瞬间收敛笑容,低着头道:“是,娘亲。”   叶田田眼见倩茹情绪低落,连忙补救:“倩茹,对不起,刚刚我的语气冲了些。我是怕你会受伤啊。”   “没关系,倩茹知道娘亲是为倩茹好。”   “我没有责备的意思,别放在心上,好好玩啊。”叶田田放开手,将倩茹交给紫儿,让她们去玩,去笑。   这孩子太敏感,和她说话时语气稍微错一点便会引起她情绪的变动。小小的倩茹已经懂得看人眼色了吗?这不正常,不是一个四岁孩子应该有的。倩茹啊,放下你的防备吧,我一定会像对待亲生女儿一般的待你。      再见云清   也许这就是老天让她带紫儿一起回人间的原因吧,如果只有她一人,肯定不知道如何与倩茹相处,有了快乐活泼的紫儿,倩茹心中的伤会慢慢的磨平。那样美好的倩茹,应该拥有阳光般的人生,而不是永远生活在衡武派被灭门的阴暗中。   新兰,我一定给你一个健康快乐的女儿。   “啊,倩茹——”   听到紫儿的呼喊,叶田田回过头,差点吓晕过去。一辆马车冲着倩茹直奔过去,眼看倩茹就要——还好,有个灰衣男子使用轻功抱住了倩茹,免于她被飞奔的马儿踏在脚下。   “倩茹——”叶田田飞过去,一把搂住受到惊吓的小人儿,“倩茹,有没有受伤啊?”   天啊,这是新兰给她的重托,是衡武派留下唯一的血脉。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她万死难辞其咎。   “娘,倩茹没事。”倩茹的小手抚上叶田田的额头,安慰说。   “谢谢公子出手相救。”紫儿看到倩茹没事,向那灰衣公子行礼道谢。   这些日子她跟着叶田田,学会了很多凡人的礼节,没事就拿出来秀秀。   “姑娘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紫儿,你——”叶田田看到倩茹没事,抬起头来想要责备紫儿冒失,却愣在了原地,“云清——”   那个救了梁倩茹的灰衣男子正是曾经的霜国皇帝言云清。   “灵儿,你是灵儿,真的是你,真的——”   言云清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回来了,居然真的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叶田田尴尬的笑笑,有些胆怯。   “你真的是灵儿?”言云清扣住叶田田的肩膀,仔细的看着她,想要把她印在脑中一般。   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小希曾说过,她受到仙女的庇佑,一定会回来。他本不相信鬼神之说,却固执的在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兴城等她,一等四年。   “我是如假包换的叶田田,或者说是曾经的方子灵。”她伸手将他的魔爪拂开,因为再抓下去她要残废了。   言云清细细的看着她,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好像——”   “长得不如以前了是不是?”叶田田扬扬眉毛说:“我就知道,叶田田不如叶子灵长的漂亮。”   后一句话声音极小,连言云清也没听到。   “咦?你们认识啊?”紫儿凑过来兴致勃勃的问:“田田,她是子默吗?长的确实不错啊,难怪你——呵呵——”   眼睛眯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嗯,挺般配的。   “紫儿!”叶田田叫出声,生怕她快嘴说出什么:“他不是子默,他是——是云清。”   “云清?没听你提过耶。”紫儿无辜的说。   哇,那眼神是不是就是五姐所说的深情款款?一个子默还不够,田田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云清,这是我的朋友紫菁,一直长在深山之中,这次和我出来见见世面。她很单纯,有时候说话不懂得避讳,她无心之失,你别见怪啊。”叶田田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小谎。   说谎是一定的,总不能说她带了个下凡的神仙公主吧?   “紫菁姑娘好,不知——”   “喂,你躲在那里干什么?出来!”紫儿厉声打断言云清的话,眼睛越过言云清向他身后看去。   “紫儿,哪有人啊?”这丫头精神有问题吧?   “谁说没有?就在他身后。”紫儿指着言云清身后的空气说:“就在那个位置,大树后面。”   “暗月,出来。”言云清无奈的说。   “咦?你怎么知道暗月在哪里啊?”叶田田审视的眼光直指紫儿,从头到脚的打量她。   还真不能小看了紫儿,熟悉暗月的她都没能发现他的位置,而不懂武功的紫儿竟然能识破他的隐藏。叶田田心中暗暗念叨,应该是她身上还有仙气吧,否则以暗月的武功修为,怎么会被她察觉?   “我就是觉得那里有人。”紫儿仰起头说,好像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皇——夫人。”暗月走到叶田田面前行礼说。   “暗月师兄,好久不见,只是,我不是什么黄夫人,我叫叶田田。”   再也不想顶着叶子灵的身份过日子,从她回到人间的那一刻起,她就只是叶田田,和叶子灵没有任何关系的叶田田。   “暗月?你叫暗月?”紫儿感兴趣的绕着暗月转来转去,像是没见过一样,“我的好朋友也叫月,不过,她叫做月怜。”   “夫人——”暗月下意识的像叶田田靠了靠。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穿紫衣服的绝色佳人不好惹。虽然夫人死而复生,不知是人是神还是鬼,但是还是她更保险些。   “别叫夫人,方子灵已经死了,而我叶田田还没嫁呢。”叶田田马上撇清关系,她可不想刚刚活过来又被一些莫名其妙的身份压住。   一只柔软的小手扯住了她的衣服:“娘,倩茹饿了。”   叶田田听了倩茹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把这孩子抱起来亲一口。你说这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怎么就这么贴心啊。她似乎看出她不想和暗月讨论这有关身份的话题,开口打断了他们。   “乖乖宝贝,娘带你去吃饭好不好,这兴城的酒楼娘没有没吃过的。你想吃点什么?”叶田田不理言云清,笑颜对着梁倩茹。   “娘做主啊,什么好吃吃什么。”倩茹的脸上开出花朵来,笑容灿烂无邪。   这孩子,怎么和音儿一个样。话说随便是最难的,音儿就总是说随便,到头来这个不好那个不对,怨气一大堆。   “灵儿,她——她是——是你的孩子?”言云清结结巴巴的问。   灵儿消失四年,回来时却带着一个叫她娘亲的孩子,不会吧?   “是啊,她不是叫我娘嘛。”叶田田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      毫无变化   她是有心让言云清误会的,因为不想再和他暧昧下去。更重要的是,倩茹的身份不能说。衡武派被仇家灭满门,倩茹是唯一的生者。在没有确定仇家是何身份之前,作为叶田田的女儿,她是安全的。   叶田田不理会言云清心里的百转千回,注意力全部给了怀中的倩茹:“我们去逸香楼好不好,那可是娘第一次下馆子的地方,那里的几道招牌菜还是你娘我教的呢。”   也是第一次和言云清吃饭的地方,她心里多加了一句。   “好,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倩茹清凉的大眼睛转了转,像极了李新兰。   叶田田不禁怀疑倩茹的身份能瞒多久。这孩子除了眼睛眉毛剩下的全像李新兰,温顺的性格像梁勤伟,和她是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一会功夫没注意,暗月被紫儿缠着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叶田田只能认命的和言云清一起去逸香楼吃饭。幸好还有倩茹在身边,不至于太尴尬。紫儿那丫头,见到暗月便把宝贝了一个月的倩茹丢给她,重色轻友的典范。   逸香楼中,言云清没有看菜单,下意识的点了五道菜,却让叶田田心中一颤。她当然知道那五道菜是什么,其中还有两道是她教的呢。听晨曦说,当年离开兴城,言云清将这五道菜吃了整整两年,直到一吃便吐才停止。   “还是要点别的吧,你——”   云清,你的深情,我如何能回报?当初想要帮助你,就是想还你的情。我可以欠子默的,欠多少都无所谓,因为我爱他。而你,我无法用爱情回报,所以希望能用其他补偿。   “我已经有近十年没吃这几道菜了,你回来了,自然要再尝尝。”言云清挥挥手,让小二下去传菜。   “那——那好吧。”叶田田小声嘟囔着。   “灵儿你对我说实话,我是不是你这次回来遇到的第一个?”言云清一直看着她,目光似乎要将她灼伤。   “第一个什么?”她微微低眉,下意识的躲避。   “你知道的。”   “说实话,我心里希望遇到的第一个是子默,但是不幸的让你言中了。”   “呵呵,总算有一次是第一,我满足了。”   “不会吧?这样就满足了?”她难以置信的望向他。   “难道我还能要求更多吗?”他笑着,任何人都能看见其中的凄苦。   “我不知道,云清,别和我说这些。”叶田田搂进怀中的倩茹,想要让她知道自己没有忘记她的存在:“我能够回来已经是老天的恩赐,我不想再让你和子默之间——有隔阂,你们毕竟是血亲。”   “你走之后,小希就失踪了。”   “那你呢?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了。云清,我不值得。”她似乎对子默失踪的消息无动于衷,好像那并不值得她关心一样。   他的身子向后倒去,懒懒的倚在椅子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赢得了天下却输了你。如果今生不能得你相伴,我要那无限的江山何用?还不如把他给了方庆裕,我自己呢,做个富贵闲人。”   “你在学爹爹,为了个女人袖手天下。”   她怎么忘了?言云清最敬佩的人是他舅舅,最崇拜人却是她爹爹。只是学什么不好,偏偏学这个。   “别为我难过,做皇帝太累了,我喜欢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当年和言云康争不过是想为母妃报仇,为舅舅平反。你知不知道,我在凤来山上住了好几个月呢。我和叶子舆的友谊就是在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   “高处何所有?你终于明白了。”她有些释然。   “灵儿啊,我这几年一直在想你,每天都想。我和你第一次在形成相遇,神秘的女子,乖巧伶俐却又滴水不漏。第二次是我娶你的那天晚上,聪明的女子,在对自己不利的环境中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后来事情远远脱离了我的控制,幽门的七小姐,让我念念不忘的凌珑。”   叶田田发现,变老的不止她一个,眼前的人明明没喝酒,却比喝过酒还唠叨。当初说他是老太监一点都没有错。   “乖巧伶俐,滴水不漏,神秘聪明?哇,我这么好吗?”   他伸手将三只杯子倒满:“灵儿,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心里还有什么秘密,告诉我好不好?你离开后我才知道自己对你的了解少得可怜,这些年我让晨曦和暗月查过你无数次,始终不知你的底细。我都快让你逼疯了,你就告诉我吧。”   “你查了我四年?”叶田田接受他的好意,润了润倩茹干涩的唇,自己则一饮而尽。   看来她走后,寻梦阁和流星门的保密工作一天都没有松懈过,否则以曦月的能力,早就暴露了。菊轩主的五十六项指标仍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效地手段。   “不但曦月在查你,我还试图从叶子舆那里套取你的信息,但是不知是他不知道还是有意防着我,反正毫无进展。”   “我的事情呢,子舆并不知道,舅舅和爹爹也不是很清楚,知道的——”   “只有小希。”言云清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我也想找到他,可是他失踪了。不单我,你手下的芷儿、韵儿都找不到他。”   “哦。那个傻瓜,一定独自躲起来养伤去了。”   “养伤?呵呵,没错,你的离去给了我们所有人致命的伤痛,我们都需要疗伤。听说柳钟离出家了。”   “出家?”   我的上帝啊,钟离剃光了头发会是什么样子?出家?她知道自己四年前的死亡会给这三个男人带来巨大的打击,却没想到钟离万念俱灰。若不是对红尘凡事毫无留恋,他断不会作出如是选择。   唉,一个个的全部痴情不悔,四年前的情况没有丝毫改变。      晨曦之恋   还好店小二及时上菜,打断了叶田田的思绪。她扬起筷子刚想大快朵颐,却发现自己怀里还有个小人儿。唉,她已经是一个母亲了。   将倩茹放在身边的椅子上,她开始盛汤夹菜,为叫她娘亲的女孩忙碌。“这个平菇鱼丸汤很有营养的,来,喝一点。”   “灵儿——”   他叫着她的名字,她却像没听到一样,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名叫倩茹的孩子,笑容温暖的如春日的湖水。他看着她对那女孩儿视若珠宝的模样,一时之间,所有的菜肴全部失去了原有的味道。   看灵儿待她的细心周到,应该是亲生的。那她到底是谁的孩子?四岁的女孩,是柳钟离的骨肉?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感到火气上冲。四年的时间他看开了许多,他能够容忍灵儿不爱他,能够接受她和小希在一起,却不能说服自己忘记柳钟离对灵儿做过的一切。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姓柳,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咦,晨曦呢?”叶田田四处望望,仍不见和她初次见面便吵架的人。   按理说,只要有言云清的地方,必能见到晨曦和暗月,而现在——   她也许真的老了,已经开始回忆往昔了。最近她总是想念多年以前思恋谷无忧无虑的日子,想念和子默在一起那些简单纯粹的幸福,想念娘亲的温柔、爹爹的慈爱、舅舅的潇洒、子舆的调皮,想念和她如影随行的四个小丫头。   如果能找到子默并且在一起,她一定不再管那些本不属于她的责任。不愿再顾及云清和钟离,这一次,无论伤害谁,她都要幸福。   言云清一听晨曦的名字就开始翻眼睛,一时间忘记研究倩茹的身世:“四年前有人信誓旦旦的对我说,他才不要为情所困,太麻烦。后来——呵呵,他也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哦?有趣。”叶田田的兴趣被够了起来,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让晨曦停留。   她嘴上说话,手上不闲着。小姑娘跟着她大半个月,之前一直赶路,到了思恋谷后她的手艺又差得惊人,这回可要好好补偿倩茹。筷子勺子一起上,几下将倩茹面前的碟碟碗碗全部装满,对面的言云清马上要看不见倩茹的脑袋了。   “晨曦啊,我已经有近半年没见到人了,全是为了那个女子。”言云清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那女子长得很漂亮,却并不是绝世惊人的美,她身上有着一种和你很相像的气质,高贵却不高傲。”   晨曦说,谢雨萌的高贵是一种善良,像长在心里的太阳,随时能发出耀眼的光芒。言云清承认谢雨萌挺不错,但是比起他的灵儿差十万八千里。只不过陷入情网中的人完全没有理智可言,晨曦已经三十了,好不容易遇到中意的女子,他怎么好阻拦?   “晨曦那个人一向大大咧咧,难得认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停留。”   “那个女子,是碧水连天的老板,名叫谢雨萌。”   “咳咳——咳咳——”叶田田一口气没喘匀,掐着脖子的咳起来。   老天啊,世界真小。谢雨萌?那是她是寻梦阁的人,如果没记错的话,雨萌直接归惜菊轩堂主孔素心管。   晨曦和谢雨萌,搞什么,联姻吗?子默那边也是,凌霄和佳禾,自从寻梦阁和流星门上层合并,他们公然出双入对,早捅破窗户纸了。   一双小手抚上叶田田的背,轻轻的拍打着:“娘,你没事吧?”   “灵儿,你没事吧?”言云清大步越过桌子,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心中暗暗打鼓。   “没——咳咳——没事,咳咳——”叶田田接过言云清递过的水杯,倒进口中。“倩茹,没事没事,你坐好,这么高的椅子不要掉下来。”好不容易顺直了气,忙拉住要从座位上掉下来的女儿。   “灵儿,你刚刚——”   “谢——谢雨萌,是我的人。”叶田田实话实说。   云清说他在兴城住了四年,而晨曦和谢雨萌之前并没见过,按理说他们应该没有什么交集,居然也会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对方。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啊?灵儿,你和我说句实话,还有什么人是你的手下?”   幸好灵儿把杯子接了过去,若是还在他手上,会直接亲吻大地。早就知道她还有秘密,早知道她手下人才济济,陈佳禾、郑宇,这回又出来个谢雨萌。   叶田田歪歪嘴,开始向最喜欢的薄荷鲜虾蛋下手:“我的人多了,季晴空、苏文英、卫可欣、池锦瑟、何静怡,我说了你认识吗?”   说了等于白说,说了你也不认识。   “等等,季晴空,何静怡?”言云清的筷子停在了黑椒牛柳的上空,迟迟未落下。   “你认识?”不会吧?他还真认识啊?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晴空一剑季晴空是你的人?”他的筷子最终落在盘中,牛肉却怎么也夹不上来。   “晴空一剑,不是同名吧?”叶田田无聊的说,缓过来后继续帮倩茹布菜。   她家晴空一向不爱说话,怎么会把自己弄得人尽皆知?不过晴空的剑是受过若儿点播的,名震江湖也不是不可能。   “还有何静怡,她是不是何家堡大小姐?”   “哦,这个倒是真的。”唉,知道就知道吧。本没想过能瞒一辈子。   再次回来,她什么都不怕。曦月有如何,方子灵已经死了,而且昭告天下,谁能说她叶田田和那个故去的皇后是同一个人?这一次,谁都不能阻碍她得到幸福。   “灵儿——”   “别问,我不想说。”她眼见形势不对立刻把严刑逼供的前兆扼杀掉。      四年过往   吃完晚饭出了逸香楼,紫儿和暗月仍然不见踪影。依紫儿的个性,暗月准是避之不及。若是其他人,定然追不上暗月,但是紫儿出身仙班,能够避开她的目光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那小公主身上不知藏了多少私自带出来的法器,暗月轻功再好也没用。若说之前叶田田还有问号,此时早已深信不疑。   太阳渐渐隐去了它的光亮,紫儿不知身在何方,叶田田只得和倩茹在逸香楼住下。倩茹白天游玩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早早睡下。叶田田哄得她安眠,独自走出房。还记得那年在安城叶家失眠,子默的箫声似清澈流水,如鸾吟凤唱,也许就是那个时候爱上他的吧。   “灵儿,你有什么打算?”言云清出现在身边。   “找子默啊。”她自然地答道,简单明了:“我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和子默一起过下半辈子是我此生最大的梦想。”   重生的她,再也不怕在言云清面前提起子默。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言云清迟疑道。   自从天目山一别,他再没见过小希。舅舅的儿子,他的表弟,四年之间,毫无音讯。他多次派人打听,也曾试图跟踪芷儿等人,却一无所获。甚至于子舆,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知道啊。即使全世界的人都找不到他,我也知道他在哪里。”眼睛眯成一条线,神情却无比坦然。   不是敷衍,她确实知道那个傻瓜在哪里。   “我陪你去找他。”言云清说,不知出于什么心态。   他想要多看看灵儿,却也是想小希。以前总是梦见小希死在舅母怀中的情景,让他能够狠下心对付自己的亲哥哥。做了皇帝后也会做那梦,梦醒后他告诉自己,他并没有做错。但是自从知道小希没死,那样的梦境再没出现过。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她抿抿嘴唇说。   必须甩掉这家伙。想象一下,她和子默聚首时旁边多一个几万瓦的灯泡?会晃了眼的。   “灵儿,不要躲着我,四年的时间,我想明白了。小希爱你胜过爱自己,我自愧不如。灵儿,如果你们经历了生死离别,最后仍然能够坚定不移的爱着对方,我便放手。”   她谈起子默的时候表情轻松,眼神飘渺,像是要消失一般。这样的她,是他无法把握的。   四年,他过得简直不像人。他终于明白小希为什么说可以离开她,却不能失去她。这世间因为她的存在而充满了阳光和希望,如果她能存在,他可以放弃一切。   叶田田盯着他的眼睛,良久:“他,应该在弘城附近,如果他还爱我的话。”   弘城就是当年他们世外桃源的选址,这个地方只有子默和凌澈知道。叶子舆去雪都时带了凌霄一起,凌澈离开雪国朝廷后便前往当时并不出名的弘城发展。几年的时间,估计弘城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弘城?原来如此。”言云清若有所思的说。   并不出名的小城,却在四年前崛起并发展飞速。   “有话说半截,什么意思嘛。”叶田田习惯性的翻翻白眼。   对言云清的态度似乎一直没变过,对于他的话她总是本能的想要反驳,好像看着让他尴尬就是最好玩的事情。   “四年前,我退位的时候,弘城下的一个叫桃花村的小村落突然崛起。再普通不过的村子,却在短短几年间名声鹊起,众多商户再弘城成立分店,其中最出名的是村中的一家甜品店,那小店的名字叫做甜丝丝。”   当时并没想过这件事有什么特别,今天灵儿提起弘城,他方知晓,那一定是小希做的。   “甜丝丝?”叶田田重复道。   甜丝丝,思田田。子默,你这个傻瓜。   “其实你离开后,还发生了很多事情。”言云清说。   听着言云清叙述这四年来的变故,叶田田一次次用手托住下巴。没办法,她不想让下巴掉下来。   若儿和廖钦、方庆洲之间的暧昧止于叶子舆英明的决断。他告诉若儿说,方庆洲是皇子,要是选择他的话,她将是第二个叶田田。若儿听过后失踪了半年,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廖钦的妻子了。   韵儿和楚方飞之间没有悬念,他们的孩子都两岁多了。音儿则是让所有人意外了一回,她居然不声不响的拐了大将军沈潮生,早看出那小丫头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儿。她和沈潮生应该始于她扮作芙蓉公主和亲之时,后来又有被劫持一事。   实在想不透,性格闷闷地沈潮生和不说话就能憋死的音儿是如何相爱的,根本就是两种人嘛。可是爱情是最说不好的东西,谁知道他们哪根心弦被拨动引起了共鸣?   至于芷儿嘛,叶田田那倒霉皇叔追了芷儿整整四年,芷儿就是不答应。眼见若儿和韵儿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方镇晔郁闷的想跳河。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叶田田听过后问道。   按理说言云清和她的四个丫头之间不会有这么多的交集,为什么对这些事情像自家后院那么熟悉?   “子舆说的啊。你不知道,你走后呢,我和子舆就成了好朋友。小希不见踪影,我又无处去找他。后来子舆说他来做我的表弟,反正他叫小希表哥十几年了。”   “那——凌霄和凌澈呢?”   “凌霄和凌澈?你说的可是——雪国吏部尚书凌霄和他的弟弟凌澈?”言云清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眉头紧锁。   凌澈曾经是雪国丞相上官茗的忠实属下,当年雪国还有传闻说如果不是上官三小姐做了郡主,上官丞相定会把她许给凌澈。民间不知道灵儿是方镇庭的女儿,才会有如此说法。   “是啊,凌霄和凌澈是亲兄弟,他们是娘亲给子默选的的跟班。”叶田田坦然答道。   反正言云清已经不再是皇帝,他们之间也不再存在婚姻关系,这些小事说说应该无关痛痒吧。而且,叶子舆那臭小子不知道抖了她多少事儿呢,不差这一件。   “他们是你的人?”   “不是我的,是子默的。”叶田田纠正说。   “他的不就是你的?”言云清苦涩的说。   他倒是希望自己的全部是她的,只是她不要。他把江山捧到她面前,她都不屑一顾。   天宫文字   兴城城门口,叶田田和言云清相对而立,无奈的看着对方。   紫儿和暗月没有在约好的时间到达,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前一天晚上紫儿已经夜不归宿,叶田田着急却没办法,那小公主不是她能够掌控的。之前青萝千叮咛万嘱咐要她照顾好紫儿,可是她也要有能力才行。这会儿人都找不到,怎么照顾?   倩茹乌黑的双眸在言云清的身上转了又转,最后落回到叶田田身上:“娘亲,我们要和这个叔叔一起上路吗?”   “是啊。”叶田田的怨气被倩茹柔和的声音拉了回来。   “那,紫菁姨娘呢?”   倩茹对几个月来以哄她开心为己任的紫儿念念不忘,让叶田田觉得自己愧对新兰的嘱托。现在她是倩茹名义上的母亲,她叫自己娘亲,自己便要尽最大的力量保护她、宠爱她,关怀她。可是——倩茹好像对紫儿更亲些。   “那个丫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倩茹乖乖,我们不等她,倩茹有娘亲在身边也是一样的。”   紫儿自从见到暗月就魂不守舍的,跟着他的脚步旋转。说好和她一起学习《思恋心法》,这会儿人都找不到。唉,还是神仙呢。怪不得天宫之主要仙人仙子经历千年情劫。没有见过凡间的生活,对凡间留恋太有可能发生了。   像紫儿,一见到暗月就没魂了,一见钟情说的就是她这样的。   旅途无聊,倩茹又早早睡了。她只有四岁,却被迫和他们一起承受旅途带来的辛劳。新兰,我有负你的重托。但是我必须这样做,我不能没有子默。你一定会明白的对吗?因为你也和我一样,深深地爱过。   面对着言云清,她总是觉得尴尬,没话说。不如趁此机会练练功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翻出包袱里的《思恋心法》,没精打采的翻着。   “《思恋心法》?灵儿,你怎么会有这个?”言云清看见叶田田手中的小册子,惊在当场。   “师傅给的啊。”她淡淡的说。   她手中的这本心法只有封面上的四个字是汉字,里面的内容全部是拼音。还好她聪明,几年前把英文译本变成了拼音译本。十几年没用英文,若是手头这本是英文,她一定是看不懂的。虽然将文字一个个的拼还真费神,但总比师傅的心血外流的好。紫儿不学了,是不是可以传给倩茹呢?四岁的年龄,正是学武的好时光。   还是算了吧,过几年再说。摧残四岁的孩子,她还没那么残忍。   叶田田的想法在三年后付诸实际,结果是——十几年后,《思恋心法》再现江湖,拥有者是鬼才风沉吟的徒孙的妙龄女子。江湖人个个摸不着头脑,没听过风沉吟有徒弟,怎么会冒出个徒孙来?当然,这是后话。   “你是鬼才风沉吟的传人?”言云清当然知道《思恋心法》是什么。   灵儿的师傅?他好像见过。在霜都为她解五日阳光之毒的那个老人,他是风沉吟?难怪隐约觉得那位前辈不简单,现在想来,他的镇定,他的睿智,他的医术无一不显示出他非同寻常的身份。只是那时他一心在灵儿身上,没有深究罢了   “是唯一传人。”叶田田补充道。   她的师傅就这么出名吗?无论水逍遥还是言云清,听到她是师傅的传人都是一脸的敬畏。   说到传人,不知道逍遥的那些剑谱练得怎么样了。那家伙拐了她不少东西呢,需要他救命的时候却不知道在哪里,遇人不淑啊。   “你竟然是风沉吟的传人,”言云清虚弱的倚着车厢的壁板方能挺直身子:“我居然在你面前班门弄斧,真是不自量力。”   “不要妄自菲薄,我的武功自从十二岁就没大长进过。对我来说,师傅的风月宝剑如果不是做腰带使,那就是破铜烂铁。”叶田田抬起头说。   拼音让她头晕眼花,还是言云清看着顺眼点,至少视觉效果好。   “破铜烂铁?”言云清说什么也无法接受绝世的神兵利器是破铜烂铁的说法:“可——你是风沉吟的弟子啊。”   “为什么你们个个以为我的武功天下无双?”叶田田翻开《思恋心法》,逐一将拼音翻译成汉字,“我只有轻功和暗器拿得出手,要是我天下无敌的话,也不会被——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已经过去了。”   反正已经换了身体,一切等于重新来过。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不愿想起,就当成是选择性失忆好了。   言云清盯着叶田田手中的本子,半天也没看明白上面说的是什么:“这是什么文字,好奇怪,弯弯又勾勾的像是鬼画符。”   “这是天宫的文字,你是看不懂的。我师傅呢,是天宫的神仙。”叶田田吹嘘道。   这不能算她说假话,她师傅现在确实是神仙。   “神仙?”言云清哼了两声。   “骗你干什么,这是我从天宫回来时师傅送的。”叶田田凑近言云清,把飘渺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你不好奇吗?我明明已经死了,为何会回到人间?”   言云清的身子一僵,随即起身:“车里太热,我出去吹吹风。”   他的态度明显是在回避。   死了的人会笑盈盈的站在他身边?他看着小希点燃灵儿的身体,看着灵儿一点点的化成灰烬。但是他身边的这一个,无论样貌、性格、记忆,无一不是过去的那个灵儿,他不相信有谁能够模仿的惟妙惟肖。   他不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一点都不想。只要她存在就好,如果这是做梦,那就不要醒好了。他怕她会说出实情,他怕她会再次消失。   忆苦山庄   十几日的奔波,叶田田一直躲在车内练习《思恋心法》。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有道理,这千年之后的身体进化的就是比叶子灵的要好。总之现在她冲破了各大经脉后,进步是飞速的,已经到了第二层,再过些时日应该会恢复成之前的状态。   言云清一直看着她练习,时不时伸过头看看她手中的拼音译本,同时感慨她为什么看得懂天书。他总是在叶田田说起天宫的时候声称车里太热,要出去凉快。她知道他在回避,渐渐不再开玩笑。   “灵儿,前面就是弘城了。我们是在弘城住一晚还是继续往桃花村走?”言云清问过车夫后说。   叶田田自是不想更多的人见到倩茹,但是也不能妄想曾经的皇帝给她们母女二人做车夫,于是采用老方法,车夫一天换一个。   “倩茹,你——”   无论也叶田田心里多着急,还是记得身边带着个小姑娘。虽然每天好吃好喝,几天的马车生活,倩茹还是瘦了很多。   倩茹勾起嘴角,变出一丝笑容:“娘亲,倩茹没事。”   “你这孩子,难受就说出来,不要憋着。我是你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叶田田佯装生气的教训着异常懂事的女孩。   “倩茹知道娘亲心急。”倩茹低着头说。   “云清,我们在弘城住一晚,明天再去桃花村。”   ————————————————————————————————————   夜深沉,弘城悦来客栈中的女孩在母亲的怀中睡着,眉头微皱,像是梦见了什么难过的事情。母亲低头,将唇凑近女孩的耳朵:“倩茹,不要怕,娘亲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我的女儿。倩茹睡吧,娘亲一直在你身边。睡吧,我的宝贝。”   女孩儿的眉头随着母亲的话渐渐舒展,终于嘴角上扬,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虽然决定在弘城住一晚,还是忍不住想尽快见到子默。她的时间意识中,他们分别了一个多月,对于子默来说,等了她四年。   女子飞出客栈,方向是弘城之下的桃花村。白衣在黑夜中异常的明显,却没惊动任何人。   子默,我来了。   叶田田没有来过桃花村,当初这个地方是凌澈选的,用以建造他们的世外桃源。如果子默还爱她,一定会在这个地方,就像当年师傅选择在涟镇结束生命一般。   这里的建造模式和她给凌澈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即使没来过也不会走错。桃花村外有一座百米高的小山包,其上应该就是子默居住的地方,悠远静谧,却仍在人境。   忆苦山庄?叶田田站在山庄门口皱眉头,这哪个没文化起的名字,难听死了。   她飞身过墙,向庄园内掠去。身后风声传来,还没等叶田田反应过来,一把冰凉的长剑已经横在她的脖子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低吼:“什么人?”   “凌澈,是我,叶田田。”   那声音太熟悉,她怎么会听不出。凌澈和子默在一起太久了,久到连性格也被同化。刚刚的质问杀气十足,却仍能品出其中的柔软。   凌澈闻言,眼睛瞪得比茶杯还大,手中的剑掉在地上,激起响亮的碰撞声:“小姐?”   “好眼力,这么黑,还认得我。”叶田田讽刺道。   弯身拾起掉在地上的剑,还给凌澈。   “小姐,你真的——真的——真的复活了?”   “哈哈哈,大名鼎鼎的流星门右护法也会结巴?”   “若说刚才我还有怀疑,现在——你确实是小姐。世间如此伶牙俐齿且又懂得抓住任何时机挖苦人的,只有我家小姐叶田田。”   “凌澈还是和以前一样,事事不肯让步。子默呢?”   “公子他——”   她的脸色立刻沉下来,急急的问道:“他怎么样?出什么事了?凌澈你快说啊。”   “他没事。”凌澈忙说道:“只是小姐,你走后我才知道什么是血肉相连的爱。你走了,公子也枯萎了。像是鲜花离了土壤,花瓣凋零,落地成灰。”   “子默他——”   “他没事,只是心死了。自从你走后,他一直在这里,从来没踏出过弘城。他说你最喜欢安静自由的生活,如果你回来,一定会到这里来找他。他不能走,怕你回来会找不到。人们都说这山庄的名字太难听,但是公子说忆苦方能思田。”   “傻瓜子默。”   忆苦思甜?思甜同思田,亏你想得出。   “我劝了无数次也没结果,只好和他一起在这里住下来。他本就不是张扬之人,这些年越发的安静,有时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韵儿收集的你当年写下的那些诗句,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凌澈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   小姐回来了,公子会好的,大家都会好的。四年来,每个人都避免提到她,因为她是每个人心中的痛。寻梦阁和流星门的每一个人都在念着她,没人知道她早已死过一回。   音儿为了掩人耳目,编造小姐受重伤去雪山之巅治疗的故事传于寻梦阁和流星门之间,因为公子坚信,那个淡然如菊的女子一定会回来。四年了,当所有人渐渐失望的时候,她居然真的回来了。   “我去找他。”叶田田用袖子抹抹眼泪,向后院走去。   “等等,”凌澈一把拉住叶田田,“他这会在后院吹箫,他说你最喜欢他的箫声,如果听到一定会回来,即使是在梦中。可是四年了,他一次都没梦到过你。”   “别说了!”叶田田打断说,眼泪虽然不在,声音仍然湿腻腻的。   甩掉凌澈的手,施展轻功飞走了。   该死的紫儿,都是她,要不是为了等她千年情劫的日子到来,本来是可以早一年回到子默身边的。神仙个个不懂情,有了情劫也是白费。   凌澈望着远去的身影,第一次觉得感官也许欺骗了他。那个人真的是小姐?小姐的轻功好的绝世无双,为何此刻步履沉重?   然而,他不想深究这背后的东西,只要她在,公子就会好起来。无论她是人是鬼还是妖,都是公子心中不变的唯一。      耳鬓厮磨   凌澈说的没错,她刚刚入后院便听到了阵阵箫声。只是,那箫声中少了往日的洒脱逍遥,多了几分哀怨和悲伤。还不到五月,她却感到了一丝凉意。   他依然穿着黑色的衣服,手执碧玉箫,寂寞的吹奏凄凉的曲子,月光之下,清雅秀逸,飘然若仙,像是童话中才能出现的仙人。这样的子默好像不属于尘世,这样的子默好像离她好远好远。   叶田田一直认为,黑色不适合子默。黑色太肃静,太清冷,那样温暖的男子应该像太阳一般,闪耀着无比灿烂的光芒。然而,他却执迷不悔的爱着黑色,并把那阴沉的颜色穿的那样飘逸。月光映出黑衣上清润的萤光,像是随时会要随风而去。   “子默,哥哥,哥哥——”她低声呼唤,好像生怕他会消失一般。   箫声暂停,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仍然背对着她,没有回头。他刚刚好像听到田田的声音了,分别得太久,他居然出现幻觉了。   “哥哥,我回来了。”她似乎知道他在害怕,轻移身形来到他身边。   “田田?”叶子默的身子僵了僵,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发疯。他回过头,映入眼中的,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容颜,“我终于梦见你了,真好。”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奶奶爱容若,她总说容若是清代的晏小山。两人同为相国公子,少时生活萎靡,后家道中落,因为身世经历不同于常人的缘故,他们的身上都有着一般人难以体会的落寞。   只是子默,为什么我在你的身上也看到了奶奶所说的这种落寞?子默,我不会让你再孤单一个人,我一定要抹平你眉宇间的落寞。   “田田,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叶子默用最轻的声音说道,好像生怕那会是一场梦。   “子默,我爱你。”看见他眸子中欣喜,她的心忽然狠狠地痛起来。   他的身体前倾,紧紧的抱住她:“嗯,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你说过的,你爱我,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回到我身边。我信你,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田田,今天晚上不要走,让我一梦到天明好不好?”   这个笨蛋,现在还以为他是在梦中。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用鼻子蹭蹭他着衣服:“傻瓜子默,我是活生生的人,你没做梦。”   细长的手指抚过伊人的面颊,柔软的触感告诉他,真实的叶田田在他的怀里:“田田,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感谢老天,把一个完整的你还给我。”   田田,我不能奢望太多,老天会嫉妒。只这一夜,我便可以用一生怀念。   他的黑眸在夜光之中异常的明亮,像是一团火焰,要将她燃烧。   他低眉的封住了她的唇,她来不及挣扎,已经被他的爱淹没。她从不知道子默温文尔雅的外表之下也有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她想要逃离,却蓦然发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微微发抖,原来他在害怕。这点惊喜让她兴奋起来,主动回吻他,而不再想要逃离。   沙哑的声音伴着粗粗的喘息声,他早已是意乱情迷:“田田,我要你。”   她在他的怀中微微勾起嘴角:“好。”   分别并没有割断他们之间的爱,她想念他给的温柔,想念他们曾经的快乐。这会儿她也是春心萌动,熟悉的触感让她失控,恋恋的咬着他的唇不肯放。作为女子本不该如此放纵,但是她并不后悔,那是属于她的领地,除了她,谁都不能拥有。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把她往房中带,双手不停的在她身上点火。卧室中,他们滚到床上,发疯般的撕扯对方的衣服,想要快些将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从此再不分开。   他们果然是一对,那么熟悉彼此,一瞬间,衣物覆满了地面。看不清楚谁是谁的,不过没关系,他们之间根本是不分你我的。   他的眼神逐渐变深,胸口急促的起伏着:“田田,田田,我好想你。”   她什么都说不出,身子早已化作一滩水,任他摆布。   他亲吻着她的胸口,近于啃噬的吮吸着,麻麻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呻吟。她微微的颤抖,想要抓住什么稳定内心,却发现只有他在她手掌之下。   “呵呵——”她忽然笑出声。   “笑什么?”他微微一愣,双手撑起身子停了下来。   她喘着粗气将身体里叫嚣的欲望压回去,找回些许的理智:“你的头发落下来了,好痒啊。”   “你这丫头,这个时候居然——”他恼怒的咬向她洁白的脖子,没几下那里便留下了清晰地印记。   若是有一种药物能让这些印记一直不退就好了,那样,她会无时无刻记得自己的归属。   “子默,告诉我,你是我的,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她学着小说里那样,两手往他支撑的手臂上轻轻一推,他整个人顺势倒在她身上。   他勾起唇角,重复着她的话:“我是你的,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她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带着他翻了个身,把他压在下面重重的吻下去。   她伸手抚摸他的头发,幸福在心底荡漾开来,一如他的发丝般柔软。子默,我上天入地,几死几生,拼了命也要得到幸福,所以你的手,今生我绝不放开。      疑从中来   红绡帐底,女子安然的睡着了,男子却看着眼前的人儿,久久不能平静。他也很累了,却不敢睡着。他怕,他怕再次醒来后会见不到她。四年了,他过的不知今夕何夕。有的时候凌澈告诉他说夫人生辰到了,有的时候凌澈会说又一年过去了,而他的心里,早已没有时间观念。   田田,你居然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回来了。我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梦境,如果是梦,那便不要醒吧。   叶田田只顾自己睡着,她太累了。十几天的日夜赶路已经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荷,心里的压力更是让她的心绷得紧紧的,此时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下来,自然是一睡不起。   太阳从东边透出耀眼的光芒,新的一天来了。叶子默一直看着熟睡的叶田田,整夜没合眼,此时见到阳光方才相信自己没有做梦。   “田田,下次离开一定要带上我,无论你去哪里,上天入地,我都跟着。”他含笑吻着她的眉毛,低低的呢喃。   没有她,他的日子过的单调,他的生命空旷的吓人。有的时候在院子里想她,不知不觉就是一整天,若不是凌澈从旁提醒,他也许会一直坐下去。对她的想念如潮水一般,一旦涌起便不知限期。   凌澈总是拿些没用的事情来烦他,想要他分散注意力。“公子,你要是再坐下去,会僵硬的。”凌澈甚至怀疑他若是再等上一阵子,可能会连说话都忘记。   “子默,早上好。”她终于受不住阳光的闪耀,被迫醒来。   一直以来,叶田田都认为每天早上能够看到子默在身边就是最开心的事情,是她一生祈望的幸福。   “早上好。”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她会消失。   天目山下,她的手重重垂下去,无论如何也握不紧。四年了,他一想起那种感觉便浑身发抖,不使用内力稳定绝对停不下来。   她想支起身子抱抱他,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哎呦,好痛啊。”   一夜的激情,满身酸痛像是爬过了泰山、黄山加峨眉山,这就是纵欲的下场。之前在天目山的那次已经是难受的不想起床,此次更是疼的支起身子都费力。她忘记了,这具现代的身体还是处子,怎么经得起整夜的纠缠?此刻的她早已似一摊烂泥。   他没说话,右手从被子下探过去,贴在她的后腰上,内力缓缓地运转,缓解她的不适。   她眨着迷蒙的双眼看着他:“子默,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叶田田伸手抚上子默的额头,没发烧啊。   叶子默接过她的小手握在手中不肯放:“你回来了。”   “是,我爱子默,所以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会回来。”她迎上他的目光,对上一双含着宠爱与纵容的眸子:“仙女也被我感动了,只得放我回来。”   不知道紫儿怎么样了。即使她喜欢月怜,也没必要看见名字里有“月”字的人便兴冲冲的凑上去吧?难道说,暗月是紫儿的劫?   “我给你烧了水,洗洗会舒服些。”他收了内力,掀开被子,抱起她的身体放入早已准备好的浴桶中。   那真的是他的田田,这个世界上在他面前不穿衣服还能镇定自若的女子就只有她一个。他没做梦,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叶田田坐在水里,根本没注意身边人心中的百转千回:“嗯,好舒服啊,坏蛋子默,昨天晚上快被你折腾死了。”   心里清楚,其实不怪他,是她自己自讨苦吃。昨天晚上她也失控了,对他的想念加上凌澈之前的话,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想拥有他。她是个简单的人,所贪图的不过是他一生一世的爱。   “对不起,我伤到你了。”   “没有,只是好累。”她似撒娇般的说,声音娇气的让人以为自己进了羊圈。   “田田,我没做梦,你真的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你好唠叨。”叶田田无奈回答,坚定他的信念。   子默和云清是表兄弟这事儿一定假不了,他们唠叨的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说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都没人相信。   “你曾经说过我们一直在一起,你食言了。”他轻轻地帮她擦洗疲惫的身子,却绕过了脖子上清晰可见的吻痕。   “是我的错,我道歉。”热水缓解了她浓厚的倦意,让她找回些许力气。   “小傻瓜,我要你发誓,下次再出现类似的状况,不要再帮我挡。”他的手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捏两下,明显的警告。   “不会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她嘴上投降,私下把浴桶中的水拍的满地都是,自然有一部分溅到他的衣服上。   开玩笑,还有下次?再说紫儿都是凡人了,要是第三次把自己玩死可没人会救她。所以师傅啊,你徒弟能活到什么时候全靠你的《思恋心法》了,你可得挣点气。   “好了,你身子虚不能泡的太久,会晕的。”   叶田田看了看身上仍然明显的印记:“可是——”   “你是我的女人,带点我的记号很正常。”他把她抱出来,放在屋角的藤榻上。   “你故意的!”   “是故意的,怎么样。”他一甩手,一套洁白的纱裙落入她怀中:“快穿上,否则会着凉的。”   叶田田一边手忙脚乱的把衣服往身上套,一边纳闷子默什么时候变成一腹黑男。   她在一旁若无其事,没觉得在子默面前换衣服有半点不正常。他却别开目光不敢看她,刚刚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再看下去他要出去灌凉水了。   他假装整理床铺掩饰心中的悸动,眼睛落在床铺之上,注意到那里有点点红花绽放。他猛地回身,看向坐在藤榻上女子。她是谁?   争风吃醋   叶田田似乎注意到了子默的僵硬,顺着他的目光,同样看见了床上的那一抹红。她的身子开始不听使唤的颤抖,差点从藤榻上掉下来。   要解释吗?她是怕他误会的,但是要她怎么说,告诉他真相吗?她相信,子默和云清一样,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去想明白。   还没等叶田田想好如何应对,一个娇媚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姜哥哥,明媚来看你了。”   入眼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水粉色的衣裙像极了绽放的水莲花,脸上的兴奋显而易见。   “明媚,你怎么来了?”叶子默一挥手,勾下帘子覆盖住床上的凌乱。   小姑娘见了子默兴高采烈的迎上去,“我来看你啊,我还给你带了——”   “叶子默!她是谁?”叶田田一见就炸,从藤榻上蹦起来,扯住子默的衣领质问道。   死男人,我不在你居然敢给我玩这个。你看看这小姑娘,嫩的像刚出水的小莲藕似的,你眼光不错啊。   “她是弘城太守明大人的女儿明媚。”叶子默乖乖的回答说。   “咦,你是谁?”明媚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叶田田,“你好凶啊,干嘛抓着姜哥哥的领子不放?”   姜哥哥这里从来没有女子出入的,为什么今天——   “我就是不放你怎么样?”她挑衅一般的仰起头,将下巴对着小姑娘,趾高气扬的嚷着:“你是哪根葱,居然敢在本小姐的地盘撒野?”   叶田田大小姐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   “明媚,他是我的妻子,你要叫她嫂嫂的。”   “姜哥哥,你什么时候成亲了,明媚怎么不知道?”那小姑娘的眼睛顿时黯淡下来。   “我一出生就认识他,我们青梅竹马,一个碗吃饭,一个床睡觉,一个房间洗澡。你算什么,居然也敢质问我!”叶田田气急败坏的吼道。   “姜哥哥——”明媚的泪水在眼中转了几转,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一串一串的掉下来。   “要哭出去哭,别在本小姐这里碍眼。”若在平时她也许还会有些怜香惜玉的心思,可是眼前的人在打子默的主意,那就是万死难赎其罪。   “明媚啊,今天哥哥有事,改日你再来好不好?”   不把这小姑娘打发走,自家的醋坛子要打烂了。   “哦,那好,明媚改日再来看你。”小姑娘乖乖的行礼,退出了院子。   “叶子默,不许你对她笑。”叶田田转移目标。   明媚走了,她只能对付子默。她始终相信,聪明的女人对付男人,只要她握住子默,一百个明媚也不在话下。   凌澈是怎么回事?居然把这么个潜在危机往山庄里放,她这个正主进来倒是差点挨刀子。家风问题!等她忙完这阵子要开展整风运动了。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否则我——我砍了她。”   “你好霸道啊。”叶子默的嘴角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我就是这么霸道,你认识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是什么性子你最清楚。你是我的!要是别的女人敢觊觎你,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我杀一双。我说得出做得到。”叶田田恶狠狠地用手指点着子默的胸口,这会儿倒是不心疼了。   回来,只是为了他。如果他爱上别的女人,她会将那个女人碎尸万段。她不在乎做一个千夫所指的妖女,反正她借尸还魂又死而复生,早已不是正常人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吃醋的小女人。”叶子默邪邪的笑着,好像很欣赏眼前人的怒火。   一个碗吃饭也就罢了,这丫头居然会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他们一个床睡觉、一个房间洗澡,果然是叶大小姐本色。若说她不是叶田田,没人相信。   “我就是吃醋了。以前是言云霓,现在又来了个明媚。这名字起得真好啊,她才十六七岁,正是阳光明媚,我都二十二了,你是不是嫌弃我老了。”   貌似她忘记问云清他妹妹的事情了,不知道那个小公主是不是还喜欢着子默。如果是的话,哼哼——不管是谁的妹妹,她都不会放过。   “你吃醋的模样真难看,嘴巴都歪了。”叶子默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乐出声来。   “你看你看,已经开始嫌弃我了。”   他搂过她,温柔的在她耳边吹气:“我心里只有一个叫做叶田田的女子,我等了她好多年,从安城到雪都,从雪都到霜都,再到桃花村。我想她知道,我身边的位置是她生来就该存在的地方。”   “子默,对不起,我让你等太久了。”她顿时收起所有的利爪,安静下来。   他身边的位置是她生来就该存在的地方?子默,没想到你的情话说的这样唯美。   “至少我等到了,你那皇叔现在还追着芷儿满世界的跑。”   温热的唇覆上来,带着思念,带着爱恋。   这就是她爱的人,从来不会说假话。她清楚自己刚刚的模样有多丑,换成旁的人一定会说“你吃醋的模样好可爱,我喜欢”,而不会像子默一般实话实说。只有他,将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看个清清楚楚,还能爱上她。   “田田,以后有什么打算?”好不容易哄好了,他可不想再次惹火了她,马上转移话题。   “我想知道我不在的这几年,寻梦阁被那四个丫头摆弄的怎么样了。你让凌澈通知若儿她们,我们立庆城见。”   “你没有联系她们吗?”   “我去过兴城,想要找到师傅留下的《思恋心法》,但是当时没有在兴城停留。我那个时候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回来了,我希望最先见到我的人是子默。遇到云清,只是个意外。”   “你遇到了言云清?”叶子默皱皱眉。   他的意识中,言云清始终是情敌,而不是表哥。   “是啊,我在兴城遇到他,当时有辆马车差点撞到倩茹,是他救了——天啊,倩茹还在客栈!”   爱情让人忽视所有,连自己身为母亲的事实都能忘记。   “倩茹?”   明知道是个女子的名字,还是会微微不满。这个丫头,这会儿还想着别人。   “我的天啊,太阳都这么高了,我必须回去。”   “等等,你打算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叶子默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   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这丫头居然又想丢下他。这次若是真的生气,她会不会回身看看他?   “那就一起走啊。你——爱跟不跟,反正我是要走了。”   要是倩茹醒来不见她,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希望云清暂时压得住。   “田田,等等我。”   跟不跟?还用说嘛,当然要跟了。四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把她给盼回来,要是再跑了——他可没处追。      视如己出   叶田田出了门向弘城狂奔。叶子默跟在她的身后,自然和凌澈一样,发现她的轻功退步了,但是他同样选择沉默。   他曾经亲手点燃她的身体,将她化为灰烬,送往凤来山葬于娘亲身边。如今这个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若不是圆圆的太阳高高挂在空中,他一定觉得自己在做梦。   床上的血迹是她清白之身的证明。然而他清楚得知道,四年前他们就有过夫妻之事,他的田田早已不是处子之身。那么走在前面的人又是谁?为什么她和田田有着相同的模样?   如果她不是田田,怎么会知道《思恋心法》,怎么进得去思恋谷?如果她是田田,这四年间又发生了什么?   叶子默摇摇头,不愿意想太多,既然她回来了,他就再也不会放她离开身边半步。不管她是人是鬼还是妖,他都要她。   叶田田哪有心情子默的心思,她只顾一路狂奔,风一般的冲进客栈,飞上楼梯。   一进门,言云清紧皱的眉头便出现在眼前,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你去哪里了?倩茹醒来后一直在找你,你再不回来她要哭断气了。”   不理他的唠叨,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满脸泪痕的小姑娘:“倩茹宝贝,是娘亲不好,娘亲的错,对不起啊。倩茹最善良了,原谅娘亲好不好?”   一直默默流泪的倩茹愣愣的看了看叶田田,哇的哭出声来:“娘,求求你,一定不要有下次了。倩茹好害怕娘亲会丢下倩茹啊。”   “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下次。倩茹是娘最最宝贝的女儿,娘亲不会丢下你的。”叶田田举手发誓说。   这孩子,自从衡武派被灭,父母双亡后,异常的没有安全感。当时李新兰没死,但是以她和梁勤伟的情谊,即使没遇到仇家,也会殉情而亡。   倩茹再懂事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她的坚强是装出来的。既然她能够轻易在自己面前显露她的脆弱,自己怎可让她再受委屈。   “终于出声了,再不出声我要吓死了。”言云清在一边嘟囔道。   早上起来没见灵儿便来她房里找,却只见一个哭花脸的小女孩。任他怎么哄,倩茹只是沉默不语,泪水一直在流。他从没见过这种那个哭法,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叶子默在一旁愣愣的看着,眉毛拧出好几层麻花。他听得清楚,那个小姑娘叫田田娘亲,她是谁?他不会忘记他们一起掉下山崖前一晚发生的事情,那么田田,她是我们的孩子吗?   一只手臂搭在子默的肩膀上:“是不是很疑惑啊,用你表哥我解答吗?”   四年没见,小希越发俊秀了。他当初怎么会傻傻的相信他们是双生子的说法,小希的眉眼,分明是舅母的翻版。他一举手一投足,明明是舅舅的风姿。   叶子默转向言云清,细长的手指指向叶田田怀中的女孩,呆滞的问:“她——她是——”   “灵儿说那是她的女儿,看这孩子的年龄,四岁左右,我想应该是那次——”言云清拍拍他的肩膀,不知是安慰还是同情。   小希,要是你因为这个不要她,那就让我照顾她。来的时候便发誓,如果你们能够坚定地爱彼此,我就放手。相反,若你不要她,我再也不会退出。机会,只有一次而已。   言云清自然是不知道四年前他到达天目山之前的晚上,后山茅屋中发生的事情,他一见倩茹叫叶田田娘亲便自动把她归在柳钟离名下。   “我知道了。”叶子默淡淡的说,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而就是这一句话,让言云清心里九曲十环。他知道?他知道什么?   叶子默绕过言云清,拨开安慰女孩的叶田田,蹲下身子和她直视:“你叫倩茹?”   “是,我叫叶倩茹。”倩茹抹抹眼泪,小心翼翼的回答。   自从离开了生母,她便按生母生前嘱托,称叶姑姑为娘亲。当有人问到她的名字时,她是叶倩茹。   “子默,你——”   叶田田想要阻拦,却在半途中遇到了一双明亮的双眸和一个让她心安的笑容,阻住了她想要说的话。   叶子默再次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女孩儿:“倩茹,那——我做你爹爹好不好?”   “子默——”   “你做倩茹的爹爹?”倩茹瞪大眼睛问。   这个漂亮哥哥的眼睛好温暖,像是太阳照在身上。她看得出,虽然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余光却一直留在娘亲身上。他似乎对娘亲异常的在乎,他是娘亲的什么人?   “是啊,如果倩茹只有娘亲没有爹爹的话,那不是很遗憾?”他循循善诱道。   “那——你会不会对我娘亲好?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身边?”   “为什么会问这个?”   “我听——我听人说,爹爹是要照顾娘亲一生的人,有爱才有家。”倩茹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客栈的屋顶。   其实,这是她生父梁勤伟曾经说过的话。父亲说,他爱母亲,也爱倩茹,是爱把他们联系到一起。坏人们挥刀相向的时候,是父亲宽厚的肩膀为她挡住了死亡的威胁,父亲临去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倩茹,告诉你娘,我很爱她。   叶子默仍然在笑,似乎倩茹的话在他意料之中:“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很爱很爱你的娘亲,而且这份爱会一直延续,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倩茹转向叶田田,迟疑道:“娘亲——”   “子默,如果有一天,倩茹做错事,你会责罚她吗?”叶田田看了看目光灼灼的倩茹,再看看自己的爱人,若有所思的问道。   “不会。”叶子默回答的干净利落。   “呵呵,”叶田田的嘴角透出一丝讽刺的笑:“如果是你自己的孩子做错事呢?子默,我们都明白,视如己出和四季如春一样,都是骗人的。如,毕竟不是。”   她清楚子默和云清的误会,却不想解释。倩茹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她答应新兰,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想要做倩茹的爹爹,这一关必须过,即使是子默也一样。   “田田——”   她是什么意思?如,毕竟不是。她的意思是说,这小姑娘不是他的女儿,那她——   乌烟瘴气   叶田田为了养好倩茹的身体,在桃花村忆苦山庄住了下来。言云清自然也跟着她们挤进山庄,自称是庄主的表哥。他发现不做皇帝便不用时时刻刻顾及帝王颜面,实在是舒服得很啊,就算灵儿骂他厚脸皮他也无所谓,一笑置之。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做皇帝,像他现在这样做个百姓多舒服。   叶子默亲自登门,解决太守千金明媚的问题。其实最早不过是因为他的一系列措施给原本落后的弘城带了了利益,太守宴请他表达感谢之意。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明媚三天两头的往山庄跑,说是山庄的饭菜做得比家里好吃,还说山庄空气比弘城好。反正只是个小姑娘,山庄不差那一双筷子,久而久之便不在意,只当是多了个小妹妹。   太守看子默俊逸不凡且才华横溢,自是喜欢,对女儿的做法持纵容态度。虽然他始终查不出这神秘庄主的身份,但是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非池中之物,女儿若是能够嫁与这样的人,会一生平安幸福。   此次听闻姜庄主的结发妻子回来,他也是大吃一惊。本不想女儿继续和他交往,没想到女儿哭的稀里哗啦,两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他三个儿子在外地做官只有幼女陪在身边,平日里宝贝的不得了。太守心疼宝贝女儿,说是只要子默肯娶,甘心女儿做妾。   叶田田闻言勃然大怒,若不是叶子默和言云清拦着,加上倩茹吓得直哭,她肯定会大闹太守府,弄出个灭门惨案什么的。她说应芊寻的时候振振有词,殊不知自己也有把山庄弄得鸡飞狗跳的本事。   “她居然有胆子和我抢!”叶田田掐着腰嚷着:“她家老爹心疼女儿,我爹爹也拿我当宝呢。太守怎么了,拿官威压人吗?欺负我们是平头老百姓啊。本姑娘是叶国政的姐姐、熙贵妃的妹妹,公主皇后全都做过,说出来怕吓着你。”   “灵儿,你别对小希吼啊。这事儿又不怪他,是那个明小姐一厢情愿的。”言云清公正的说。   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近小希,自然要和他站在一边,既然爱情无望,那还是抓紧时间修复亲情。   “不怪他怪谁?咳咳——”叶田田气的一口气没喘匀,咳起来。   “田田,你没事吧?”叶子默第一时间冲上前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要不是你拈花惹草、到处招摇,人家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怎么会认识你,怎么会看上你?”叶田田强词夺理道。   明明心里清楚言云清说的有理,而且已经不怪子默了,就是嘴硬。一想到要和别人一起分享子默,她宁愿躲得远远地。若是子默真的对别的女人有意,她还不如听从仙女师娘的建议,投胎转世呢。   “小姐,公子这些年没出过弘城,只离开过山庄两次,明小姐是个意外。”凌澈及时端来了桃花酥,想要堵住叶田田的气焰:“来来来,吃点东西消消气。”   “还有你,”叶田田一把夺过盘子扔在桌上,点着他的胸口数落道:“明大小姐进山庄不用通报,我进来你就要刀剑相向,凌澈,你真好啊。”   想要转移话题,门都没有。   “小姐,我——”凌澈一时语塞,好久不见,他居然会忘记他家小姐以牙尖嘴利闻名。   “你什么你?我叶田田才是这里主人,弘城的每一分都是按照我当年的计划建设的,你现在居然帮着外人对付我!明小姐,我再晚回来几天你要叫她明夫人了!”   “小姐,我哪里帮着外人对付你,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我就是不讲道理,你怎么样!”   “田田,什么明夫人,不要乱讲。”   “叶子默,你要是敢纳妾,我就去找我师傅。”   她气急了,扑通一声坐下,桌上的糕点一块块进入她的口中,不一会儿,一盘子的桃花酥见了底。   “喂喂喂,这种话不能乱说的。”叶子默当然不知道风沉吟做了神仙,还以为他的田田要去寻短见呢。   “为什么不能说啊。”桃花酥填满了整张嘴巴,她鼓着双颊反驳道:“你欺负我还不让我去找帮手,娘要你照顾我,一辈子不离开我,你对得起她。”   “啊,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情。”凌澈假笑着向后退去:“小姐,你保重,我先走了。”   “你——”叶田田气的将盘子塞到子默怀里,“还要。”   “不能再吃了,没你这种吃法。”叶子默顺手将盘子递给言云清。   言云清端着盘子不知道放在哪里:“喂喂喂,这给我算是什么事儿啊?”   凌澈多聪明啊,眼见事情不对劲,跑的比谁都快。   “拿走拿走,省的她看见又想起来。”叶子默不耐烦的推推他,示意他赶紧把祸害叶田田的东西带出她的视线之外。   “我吃点东西就舍不得了,这明媚大小姐四年来不知道吃了多少呢,也没看见你舍不得。”她眼睛一勾,阴阳怪气的讥讽着。   女人啊,吃醋是本性,心口不一是天性。   “你要是想的话,最好吃我一辈子。”叶子默并没有因为她的嘲讽而恼怒,淡淡的说。   这么多年了,她是什么人他最了解,除了对他小心眼,其他的全部大度。虽然她吃醋的样子很丑,但是如果是因为他,他倒是很享受。   言云清看看手中干净的盘子,摇摇头向门口走去,留下房内醋气熏天。他不是不想留在灵儿身边,而是看得清楚,她的身边,没有他的位置。   来的时候发誓,只要小希爱她,他便放弃。现在,真的要把她还给小希吗?这想法一起,便是止不住的凄凉。灵儿,我把你当成生命的全部,你却不能成为我的一部分。   放手吧,既然做不成夫妻,做朋友总成吧。灵儿手下那么多年轻又能干的女子,说不定他能再次找到让他心动的人。   相约立庆   言云清的离开并不代表屋内战争的结束,叶田田一想起比出水芙蓉还要清丽的明媚,心里就像火烧了一般的难受。她不是不相信子默,但是相信并不代表她能够视明媚如无物,那小姑娘毕竟和子默相处四年。   早在霜都的时候她就清楚时间的魔力,两年多的时间,她能够从讨厌言云清到到为他担忧。子默和明媚四年,即使不是爱,也容不得明媚受伤害。   “田田,别气了,我和明媚之间没什么的。”叶子默宠溺的捏捏她的脸颊,好言好语的哄着她。   反正屋子里没有别人,凌澈和言云清全识趣的躲了出去,再肉麻一点也没关系。   “我知道,但就是忍不住。”她也松下来,“子默,对不起,是我小心眼。刚刚不该对你吼的,你——”   “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你什么性子我会不清楚。”他弯起嘴角,不生气她确实好看多了,“明媚她乐观活泼,让我想起了你,所以这几年对她确是放任了些。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   叶田田竖起两根手指:“两个选择。第一,我走,你娶她;第二,现在进去收拾东西,明天和我一起走。”   子默的笑容天下无敌,只要看到他柔和的笑,就可以忘记所有的争斗,所有的权谋,所有的烦恼。若是再不争取利益,说不定被他卖了还要乐呵呵的帮他数钱。   “还用说嘛,自然是第二个喽。”叶子默含笑将那两根手指弯回去,牢牢地握在手中,同时顺手一带,佳人入怀。“你想去哪里啊?”   只要她在,天涯海角他都陪得。   “立庆,上次说过的。”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笑颜,似乎很满意子默飞速的回答:“通知音儿,让她把我回来的消息传给若儿她们,我们立庆见。”   “为什么去立庆?”叶子默问。   若是思念爹爹,应该去安城凤来山;若是惦记舅舅,应该去雾国明湖;若是放心不下寻梦阁,应该去循城天涯水阁;若是想叶子舆,应该去国都。然而她居然说要去立庆,立庆除了是皇城脚下,往来的人形形色色之外,再无任何特别之处。   “立庆离雪都只有半日的路程,有必要的话,可以见见叶子舆,而且寻梦阁第二分部水墨园林在那里,我这个阁主要开始巡查了。”她在子默怀中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靠。   她好像有很多年没去过水墨园林了,也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人负责,希望那四个丫头不要玩的太疯。   “雪都呢,已经让你前任相公和皇帝哥哥改名成了芙蓉城。”叶子默把前任两个字咬的死死的,生怕叶田田不知道自己当前身份一般。   “芙蓉城?这谁起的名字啊,难听死了,俗不可耐。”叶田田皱皱眉头,觉得刚刚进肚不久的桃花酥直往上反。   “还有更俗的呢。”叶子默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乐出来:“以前的霜都现在叫做灵仙城。”   “这个我知道,孙术大哥说了。”早想损损那没文化的人,没想到是言云清和方庆裕。   “孙术大哥是哪位?”   啊,这丫头还说他呢,自己在外面不是也有事情?   “六年前他是循城外的猎户,如今是循城碧水山庄庄主。”   “碧水山庄?”   他是不是避世太久了,什么时候循城出了个碧水山庄?循城虽然不是都城,但却是皇亲国戚和商贾富豪养老的聚集地,那里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曾是寻梦阁和流星门报表上必不可少的信息。   “当年我救得逍遥后在孙家躲避,后来——”她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个清楚:“孙术大哥为了感谢逍遥,所以山庄的名字用了水字。碧水山庄和碧水连天很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寻梦阁的分部呢。”   忽然而来的沉默,他们都没再说话。叶田田的心蓦地加速,她的大脑告诉她,目前的感觉叫做害怕。子默为什么不说话了?他是不是在等待,给她机会说实话?那么,现在正是坦白的好时机,她要说吗?   撞车、紫儿、天宫、借尸还魂,然后利用以前的身体重生,这些子默能明白吗?他会不会害怕,会不会不要她?   她舔舔干涩的嘴唇,试着开口:“子默,其实我此次——”   他及时按住她的唇:“别说,我不想知道。”   “可是——”   “我不好奇,一点都不好奇。你还存在,我便已经满足,我相信所有爱你的人都不会在乎你回来的方式。”   他太了解她了,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从她的音调中知道她将要说的话,所以能够及时拦下。   子默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事实,对于未知的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这是他的选择。   “好吧,既然你不听,我不说就是。”叶田田耷拉着脑袋说:“这是你自己拒绝的,不是我有意欺瞒。”   她本着相爱就要坦诚的原则,试图告诉他真相,省的他在心里思量,想不到他居然不想知道。   “是,是我不想知道。”   怀中的女子,知道思恋谷,知道寻梦阁,知道音儿、水逍遥和叶子舆,她确是她的田田无疑。他怀疑的仅仅是她的身份,他怕自己会认错人。只要她是叶田田,其他的全都不重要。   她撅撅嘴嘟囔着:“我不过是认识个仙女——”   “不用解释。”   “不说就不说!”   本来还想把紫儿扯出来显摆一番,却偏偏没人给她机会。算了算了,反正这会儿紫儿也不在,说她是仙女也没人相信,更何况天机不可泄露。仙女下凡尘的事情还是不要人尽皆知的好,紫儿家那个喜怒无常的天皇老爹不好惹。      五朵金花   寻梦阁第二分部水墨林园坐落于雪都脚下的立庆城,叶田田曾经在立庆城外收了齐心影,不知四年不见,于家有没有什么变化。   叶田田从来不担心齐心影个人会背叛寻梦阁,却知作为于家主母的她不能不顾及于家众人。只要于家女子安好,齐心影那里就是安全的。四年前,她不得不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保住于家上下,因为齐心影手中有她最重视的粮食生意,那曾是她对抗言云清的筹码。   最先到的人是韵儿和楚方飞。韵儿一见叶田田放声大哭,好像要把一辈子的眼泪全部哭尽一般。若儿和音儿随之而来,也没比韵儿好多少,眼睛肿的像桃子。叶田田安慰了这个又安慰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谁说梨花带雨是美人,你看看你们几个,丑死了,不知道你们家老公看见了会不会有休妻的想法?”叶田田觉得自己的口水快干了,原来劝慰人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话说,子默怎么没有小说中男主的霸道?这会儿只知道站在一边看着她笑,之后慢慢的退出去,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好像她被一群女人围攻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他敢!”若儿、韵儿和音儿一齐吼道,声音大得差点把水墨园林的顶棚掀了。   不过这办法倒是好用,三个做了娘的人终于不哭了。   叶田田刚想坐下来喘口气,一个蓝衣美人冲了进来,扑上来一把抱住叶田田不放:“小姐,小姐——”   “好芷儿,你家小姐还没死都快被你勒死了。”好不容易哄好了三个,又来了一个,命苦啊。   “你这没良心的,一走四年,我们差点绝望你知不知道啊。”芷儿抱住叶田田奋力的捶打他的后背。   “好芷儿,我这不是没事儿嘛。”她只能站在那里任她发泄。   “子灵,你你你还活着?”没想到,跟着芷儿而来的还有一个方镇晔。   他只知道此次芷儿没日没夜的赶路是肯定是有重大的事情,认识芷儿七年,还没见她如此的失态。没想到,子灵居然还活着。那么,言云清诏告天下皇后去世,并且放弃皇位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夫妻两个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叶田田最后一次见到方镇晔还是六年前,霜国前皇后闵婉琳的寿宴上。听言云清说,这些年他一直追着芷儿满世界的跑。六年啊,他已经快三十五岁了,用他来配芷儿,会不会太老了点?   “皇叔,别来无恙?托皇叔的福,子灵无病无灾,还精神着呢。”   方镇晔指着叶田田,并没发觉那是不礼貌的动作:“子灵你不是——”   “你给我把那个字憋回去。”芷儿伸手捂住方镇晔的嘴巴,硬生生的把下面的话堵了回去:“我家小姐好好的,你少咒她。”   “我不过是不想一辈子活在那个叫皇宫的牢笼之中,于是施了金蝉脱壳之计。”   既然音儿帮她编了个美好的故事,不如顺着它说下去。即使说实话,告诉人家说她死了后被仙女救了,也不会有人信。   方镇晔好像没有什么变化,时间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任谁都看不出来他已经有三十五了。也许是他整日无事,云游天下的结果吧。人如果没有烦心事,自然年轻。   “小姐,你不在的时候,我们把家照看的好好的,没出任何纰漏。”芷儿吼过方镇晔后,眼泪自动停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很辛苦,我也努力地想要早点回到大家身边。我叶田田发誓,不会再离开了,姐妹们,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音儿抹抹眼睛站起来:“我去找公子。”   “找他做什么?”叶田田奇怪的问。   芷儿好不容于把方镇晔和楚方飞推出去,留下她们五姐妹叙旧,音儿可不要再把他们招回来。   “让他晚上自觉点,腾出地方来,我晚上要和你睡。”音儿理直气壮的回答说。   “啊?”   “你和小姐睡,不怕你家沈潮生发威吗?”若儿呵呵的笑着。   “他要是敢有异议,我让他睡客房。”音儿甩下一句话,冲出门找子默了。   “哎——”芷儿伸伸手,终是没能拉住她,“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她真去啊。”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音儿不敢做的事情,我真不知道我这些年培养的是四个淑女还是四个妖女,你们简直是青出于蓝。”叶田田有些不适应眼前的几个女子,她们真的是四年前那几个温婉的小姑娘吗?   “我们不做淑女,我们要做飞檐走壁、行侠仗义的女侠。”韵儿说。   “哇,这话好像是我说的啊。”   “就是你说的,第一次见到姜少桓时候说的,我一直记得。”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怒吼:“叶田田,你给我说清楚,那个小孩儿是怎么回事?”   “音儿你发疯了,什么小孩儿?”韵儿责备着音儿,却忘记自己几年前也曾像音儿一样,直呼叶田田大名。   音儿跑进来,脸上讶异的神情还未退却:“刚刚我去找公子的时候见到言云清了,他和公子在逗一个小姑娘,他们说那是小姐的女儿。”   若儿一听立刻酸起来:“原来小姐一走四年也没闲着,孩子都有了。”   “不是那么回事儿!”音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孩子叫公子哥哥,叫言云清叔叔,我没晕过去算我坚强。”   要真是若儿说的那样就好了,公子和言云清是表兄弟,小姑娘居然一个叫叔叔一个称哥哥,这算什么辈分啊?   “你说倩茹啊,没错,是我的女儿。”叶田田理直气壮的回答,好像倩茹是她亲生的一般。   叶田田话音刚落,各种质问的声音随之而来。   若儿张大嘴巴:“小姐你——”   芷儿瞪圆眼睛:“不会吧?”   韵儿另有担忧:“那公子他不介意?”   音儿只顾质问:“是谁的孩子啊?”   “都给我闭嘴!”叶田田眼见屋子里乱的像市场,不吼她们是不会自动停下来的:“倩茹是我女儿,只是我女儿,明白?”   “不明白!”音儿首先窜起来反驳:“你一走四年,现在蹦出个四岁的孩子,难道不该向我们解释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叶田田懒懒的歪回坐塌。   其实倩茹的身份对她们说说也没什么,反正这四个丫头都是可信之人。但是叶田田是怕了音儿那张什么事情都往出溜达的嘴巴。仔细想想,几年前言云清一步步获悉她的各种隐秘身份,除了曦月的消息发达之外,音儿算是功不可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卧底呢。   皇叔求助   叶田田好不容易摆脱四朵金花的围攻,跑到外面去透气。音儿死缠烂打的功夫这些年越发的厉害了,也不知道沈潮生是怎么忍的。   其实她对沈潮生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当年他作为霜国和亲大使前往雪国为言云清提亲,叶田田惊讶于言云清是姜少桓的事实,没注意他。后来和亲路上,替她受罪的人是音儿,她再次错过研究他的机会。然后是丞相闵宗元造反,她一心只想和子默逍遥快活,更是让言云清大包大揽,只要能脱身其他一切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沈潮生和音儿的情缘应该是确定在言云清出使雾国的日子,音儿识破言云清的掉包计后,一怒之下劫走了大将军。   算起来,她还真的为音儿的幸福制造了不少机会。这谢媒的红包要多少好呢?   “子灵——”   “皇叔,你想吓死我吗?”她捂着胸口嚷道。   “子灵,本王找你,有事相求。”方镇晔低下他高贵的头。   看着抱着双膝坐在回廊中的女子,方镇晔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他确信自己多年的心愿能够由她达成。   “皇叔,我明白你的意思。”叶田田一脸了然。   还能有什么事情,无非是芷儿不肯答应他求婚,他来找她帮忙。也不能说他完全没有烦心事,他最大的心事是这么多年仍是光棍一个。   “那你要帮我吗?”方镇晔在她身边坐下:“你一走就是四年,芷儿总是说,要能你回来,她就会考虑我们之间的事情。现在你回来了,她又绝口不提。”   “我听云清说,我病了四年,而你追了芷儿四年。”   “是啊,我一直追着她,她却始终不肯给我回应。”方镇晔一提起这个就垂头丧气。   “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吗?”   她就知道,这个芷儿,最让人担心。跟着她的四个姑娘中,若儿稳重,凡事思虑周到;韵儿心如明镜,完全用不着她费神;音儿表面没有心计,却最懂得为自己打算,敢爱敢恨。只有芷儿,看似洒脱无双,却始终看不清楚。   “请子灵侄女不吝赐教。”方镇晔起身抱拳,弯身九十度,行了个大礼。   以他的身份,面对皇上都是免跪的,却对她行此大礼,叶田田这回想不帮都不行。   “皇叔是游戏人间的浪子,芷儿怕你只是一时新鲜,所以她不敢爱。否则以她见过的青年才俊,不可能这么多年不动心。她无法说服自己,否则不会以我作为拒绝你的挡箭牌。”   “那你回来了,本王看她还有什么借口。”方镇晔愤愤的说。   叶田田眉毛轻扬,音调顿时提高了几分:“你少把你那王爷腔拿出来吓唬人。当初我讨厌言云清就是因为他从来把自己放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他认为他爱我是一种施舍。他说爱我,我就该欣欣然的飞到他面前,等待他的宠幸;他说爱我,我就该敢感恩戴德,从此深锁高墙大院;他说他爱我,我就该心满意足,帮他管理好他其余的女人。”   芷儿是娘亲教导的,是自己影响的,她的身上有娘亲的温柔,更有自己的清高。“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观念早已深深扎根在她心里。爱情,原本就是宁缺毋滥。能够忍受一夫多妻的,只能说爱得不够深,爱得不够真。   “本——我不是这样的。”方镇晔很是拿这小侄女的话当回事儿,她说要改,马上就改。   “也许你自己没察觉。因为你生在皇家,皇族的气质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芷儿是我教出来的,她心里怎么想我最清楚,想获取美人放心呢,最好听我的。”   “是,请子灵侄女赐教,本——我一定照办。”   “皇叔,当年的问题,你想明白了吗?”叶田田旧事重提,分明是想难为他。   想要娶走我家芷儿,先要过思想关,王爷也一样。   “自从霜国皇宫一别之后,我游历四方。两年的时间,我一直在想你的问题,到底能够给她什么。到头来,是我自己爱她无法自拔,想要留她在身边一辈子。”   “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叶田田满意的笑笑,早知道芷儿那小妮子魅力不小。   他没有错,芷儿也没有错,人心最小也最大,爱情是最说不好的东西。   “我承认我自私,我就是不想放开她。有几次我甚至想——想强要了她,也许那样就能够拴住她。灵儿,我是不是很卑鄙?”方镇晔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正常,若是你不想,那才是有毛病。”叶田田嗤笑道。   她是女子,都想着要把子默藏起来,据为己有,不让他的好落在其他女子眼中。方镇晔如果爱芷儿,这种想法再正常不过。   “谢谢。子灵,你是小辈,但是我总是觉得你好像看透了世间百态,和你谈话后总是能让我想很多事情。”   “皇叔,你是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即使是现在,我仍然认为,你爱芷儿,不过是因为她是你没见过的类型,是你至今唯一没能征服的人。”   “我不是——”   “我不要你的解释,誓言是这世间最苍白无力的东西,它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你说你会永远爱芷儿,我相信你在这一刻说的确实是真心话,你是真的想要和她长相厮守。然而,时间会改变很多。”   “我方镇晔说过的话一定不会改变。”   叶田田不屑的摇摇头:“只有千古不变的日月,没有千古不变的誓言。我相信你的真心,但只相信这一刻的真心。以后的事情,谁都不能确定。”   方镇晔沉声道:“灵儿,我不是三心二意之人。我方镇晔要女人,会有成百上千的女人等着。我追了芷儿七年,难道还显示不出我的诚意?”   叶田田不理会他的恼怒:“我这个人啊,做事情前总喜欢把各种可能性考虑周全,凡事先想最坏的结果,然后再想好的。皇叔,虽然我知道誓言不可靠,但今天我还是要你一个誓言。”   “你说。”      职业媒人   “有句话说得好,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一辈子很长,再美丽的女人也经不起岁月的侵蚀。一旦有一天她容颜不再,我要你发誓记住今天爱她的的心情,记住想要给她妻子名份、照顾她一生的强烈愿望。”   方镇晔的脸上出现了迷惑不解的神情,因为从没听说过这样的誓言。   叶田田装作没有发现她的疑虑,她心知他不理解:“当有一天她美貌不再的时候,你眼中有别的女子的时候,想想今天我说过的话,想想你今天为她心动的理由,好好地对待她。我不求你给她无上的荣光,只求你尊重她,保护她,不让她受委屈。如果你能够为此发誓,我便帮你,让芷儿接受你。”   “灵儿,芷儿有你这样的小姐肯为她费心至此,是她的福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叶田田的身上,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   “我有芷儿这样的姐妹,是我的福分。”   认识芷儿很多年了,表面上她是小姐,实际上她十分的依赖她和若儿她们。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叶田田张口没到两句话,芷儿便大发雷霆。   “叶田田,你怎么能不明不白的把我给许出去?”   这几个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从韵儿到音儿再到芷儿,个个直呼她的大名。   “喂喂喂,什么叫不明不白啊?”方镇晔一听,火气立刻上冲:“是你自己说的,子灵回来你就开始考虑我们之间的事情。”   他忘记了刚刚叶田田的一番话,但是叶田田深知这不怪他,芷儿那臭脾气,谁都受不了。更何况方镇晔追了她七年,什么好性子的人也经不起她这样折腾啊。   “没错,我是说考虑,考虑懂不懂啊!你们两个居然背着我把我的终身定下来了。”芷儿掐着腰,理直气壮的顶道。   小姐不回来则已,一回来惊人。居然把自己许给这个倒霉王爷,她心里有没有谱啊?叶家从来都是婚姻自主的,她偏偏不嫁,小姐也没办法。   “芷儿,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我等了你七年啦,你还想怎么样?”不知不觉中,方镇晔提高了声音   “谁让你等的?我从来没说过未来的一天我会嫁给你。你等不到是你活该!”芷儿的声音比方镇晔还大。   这倒霉王爷,居然敢吼她,你声音大了不起吗?   “你——”   “皇叔,你先出去,这事儿是我惹的,我来解决。”叶田田眼见马上要上演好莱坞动作场面,连忙上前泼水,试图熄灭战火:“放心,我肯定说服她。”   “你凭什么保证我会被说服啊?我不嫁,打死也不嫁!”芷儿嚣张的嚷道。   叶田田连拉带推,好不容易把高她一头的方镇晔弄出门。门外的情况让叶田田想打人,这帮人全都看好戏。若儿抱着肩膀笑的温柔,韵儿说她家宝宝找她,笑嘻嘻的跑了,音儿不怀好意的看着叶田田,沈潮生叫她好几次了,她就是不走。   “小芷儿,本王娶定你了。”   门外,方镇晔不甘心,扯着脖子嚷着。   她们三个没良心也就罢了,子默居然说要和倩茹联络感情,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善后。还是云清好,帮她拉开了想要再次冲进屋子的方镇晔。   “方镇晔,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天下男人死绝了本姑奶奶也不会嫁给你!”   “本王不信你——”   剩下的话没听到,他被言云清拖走了。看来言云清的武功不比方镇晔差,否则也制不住他。   “芷儿——”   “哼。”芷儿见能够撒气的人走了,立刻把一个美丽的背影抛给叶田田。   叶田田嘴角一勾,眼睛一转,拉低声音,学着方镇晔无赖的调子叫道:“小芷儿——”   “方镇——哼!”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刚刚叫她的人不是那个倒霉王爷,而是把她卖了的无良小姐。   “看吧,心里还是想着他。”叶田田一副了然的表情。   口是心非是女人本质特征,当年娘亲都不例外,她就不信芷儿能逃得掉。   “我没有!”芷儿大声吼道,好像声音越大心便越坚定一样。   “你在怕什么?”叶田田歪着脑袋绕道芷儿身前,想要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怕?谁说我怕了?我不答应是因为我不爱他,是你说过一定要嫁给自己爱的人。”   “真的不爱他?”叶田田眯起眼睛,好想看进她的灵魂一般。   芷儿别开眼睛不敢与她对视:“不爱不爱不爱!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相信?”   “既然这样的话,我认为还是说服皇叔娶别人更简单些。”叶田田装模作样的往外走去。“皇叔已经三十好几了,还是早点为方家开枝散叶的好。怎么说我也是方家人,帮帮忙还是可以的。”   让她惊讶的是,芷儿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追出来,一直等她关上房门才开始后悔。失策啊!明知道芷儿是个有什么都放在心里的人,这种激将法对付音儿绰绰有余,用在芷儿身上,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唉,明天再说吧,总得给她时间考虑不是。   叶田田没精打采的来外院,扑通一声在方镇晔面前坐下:“皇叔——”   “她答应了?”方镇晔抻直了脖子,满怀希望的问。   “如果我的一句话能让她接受你,你何必追她七年之久。”叶田田翻翻白眼。   这个皇叔,以为她是月老吗?不过,她好像从来到这个世界,便一直做着牵线的工作。从娘亲开始,南宫旭和应芊寻、楚方飞和韵儿,凌霄和陈佳禾,都是她从中撮合,连音儿的情缘也是她间接成就的。若是哪天财政部长不肯拨款,她考虑做做职业媒人。   “她那个臭脾气——”   “你可知道,假若她不愛你,她根本不会对你发火,不会希望你去哄她,更不会为你掉眼泪,因为她不爱的人没那本事。皇叔,你终是不够懂她。”   这可都是以前 三八电子书的时候积累的,事实上,她也是没什么经验的。   “你是说她爱我?”方镇晔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这是方镇晔追芷儿的七年中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就你这种理解能力居然也会红颜知己遍天下,我真替你脸红。”叶田田不耐烦的教育说:“女人只会对她爱的人唠叨,只会对她在乎的人耍性子。她的任性,她的坏脾气,是她在对你撒娇,希望你更加的重视她。”   “真的?”方镇晔好像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以前都是女人自己往他身边凑合,他从没有对任何一个认真过。他想要认真的时候,他爱的人却冷漠疏离。   “两个相爱的人想要在一起,就要互相理解,互相体谅,最重要的是互相信任。皇叔,我希望你能够坚定地牵着她的手走下去,不要让幸福在自己的手中泯灭。芷儿是我的姐妹,我希望她能够得到这世界上最好的爱情。”   “田田,倩茹找你。”叶子默沉着脸出现在院子中。   田田居然和方镇晔聊的开心,他早看不过去了。即使是为了芷儿,也没必要一聊大半夜吧?   “皇叔,好好想想吧。”叶田田一听倩茹找她,放下方镇晔就跑。   “咦?你不是——”   这不是皇兄以前的侍卫水玉箫吗?刚刚好像也有看见他,只不过灵儿还活着的事实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这会儿方反过神来。他怎么会和子灵在一起,而且还很亲密。那——言云清那边算什么?   “不用说出来,就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叶子默说。   “那你们之间——”方镇晔看看眼前人,再看看刚刚跑掉的人,手指在他们中间晃了又晃。   “有时间管我们,不如想象怎么把芷儿拿下。等你们成了夫妻,再让她告诉你我和田田之间的事情吧。”叶子默清冷的说。   方镇晔还真闲,芷儿一个人还不够让他焦头烂额吗?看来应该让芷儿加把力气虐待他。   战事初起   水墨园林在寻梦阁阁主的授意下改组,调整人员,重新分配任务,在餐饮娱乐的基础上新加了健身、美容等适合女性的服务,省的深宅大院的女人没事儿做只会勾心斗角,让她们走出来支持寻梦阁建设才是人尽其才。   那天之后,叶田田在没有提起芷儿的感情问题,她想要芷儿一些时间想清楚。   让叶田田惊讶的是,所知道真相的人全部对她的回归讳莫如深,比如云清,比如子默,还有韵儿她们。当初她掉下山崖身亡,是所有人都看到的事实。距今她回来了,她们竟让没一个人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死而复生。   她曾经试着把话题引到这事儿上,然而云清逃走,子默顾左右而言他,若儿假装没听见,音儿说要吃东西,拖着韵儿向厨房跑。奇怪,真奇怪!   后来她开始渐渐明了,他们在害怕。   他们怕她会再次消失,所以宁愿选择不问。他们不管她为什么会回来,只要她在,他们就安心。既然没人想知道,她便不再提起,就当她真的是重伤去雪山疗伤归来好了。   水墨园林的日子过得轻松自在,一如当年在循城天涯水阁。她希望可以一直这样,然而老天似乎看不惯她闲着无事做,暴风骤雨在宁静后来临。   “打仗?为什么?”她是不是听错了?   无论是寻梦阁阁主,还是霜国皇后,她一直努力地平衡三国关系,以维持三足鼎立的局面,只有三国相互牵制,三个皇帝各有顾及,他们不会轻易发动战争,百姓才能够得到安宁。   然而,言云清的退位将三足鼎立的局面彻底打破,三国变成两国。原本雪国即是三国中最富有的,如今合并了霜国的铁骑,可算得上是如虎添翼。但是雾国地大人多,合并后的两国领土仍然及不上雾国,所以关于战况,她还真说不好。   “因为长宁山庄和衡武派之间的恩怨。雾国皇帝的应芊云认为——唉,反正呢,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音儿摊摊手说。   “应芊云认为衡武派是被长宁山庄所灭?”   其实这件事实在难于用江湖恩怨几个字说服众人,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大家不清楚,但是绝对和朝堂脱不掉关系。或许,只是个借口罢了。先挑起战争的人必须要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如果没有,制造导火线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应芊云只是找长宁山庄的麻烦,叶田田会很高兴,毕竟惹过她的杜文娜就是长宁山庄的弟子。虽然事情已经很多年了,但是记仇,是叶田田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如果事关国家利益,那就另当别论了。   “田田。”叶子默将叶田田神游的思绪拉回来,指了指角落里的女孩儿。   “倩茹,你怎么了?”   叶田田一声问候,屋里人的视线全部落在倩茹身上,音儿更是好心的凑上去问候。   “娘亲——”倩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蹲在角落里可怜兮兮的叫着娘亲。   叶田田这才发现倩茹不对劲,刚刚一直热火朝天的讨论,没顾得上她。是她疏忽了,她怎么可以忘记倩茹的出身。   “倩茹不怕。”她上前一把搂过颤抖的女孩儿,“娘会保护你的。”   “娘,倩茹不想死。”   “不会不会,娘不会让倩茹死的。倩茹会慢慢的长大,有着最良好的修养和学识,会成为人人喜爱的姑娘。”   在场之人,只有叶田田明白倩茹的惊恐。衡武派被灭门的情形,会成为这个女孩儿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田田——”   “别过来,”叶田田厉声说道,阻止了子默的脚步,“麻烦你们先出去,倩茹交给我。”   “小希,我们出去吧。”言云清上前拉走叶子默。   韵儿和音儿不明所以,却也不问,一步一回头的退出房间。   “娘亲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因为倩茹是娘亲的宝贝。”叶田田的手轻轻拂过倩茹乌黑的的头发,把几缕掉下的碎发别回她耳后:“不过是可能,这仗不一定会打起来。即使打起来也和你没关系,娘会把你送去安全的地方。”   倩茹仰起脸,晶莹的泪滴涌出明眸:“为什么,为什么要保护我?我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这是倩茹第一次在叶田田面前提起这件事情。之前虽然言语上称她为娘亲,事实上却一直回避她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事实。   “因为我爱你。”叶田田毫不犹豫的回答,暗自庆幸自己终于在倩茹的脸上看到属于四岁孩子的神情:“因为爱你,所以保护你;因为爱你,所以要给你最好的;因为爱你,所以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手,让你一个人孤单。”   这样懂事的孩子,谁能不怜惜?即使不为曾经对新兰的承诺,她也会一辈子将倩茹当成自己的女儿。不,她已经是自己的女儿了。   “娘亲——”倩茹泪水涟涟的抱住叶田田,将鼻涕眼泪一齐抹在她白色的衣服上。   “倩茹宝贝,不要问为什么。因为你是你,所以我爱你。也许我今后也会有其他的孩子,但是属于倩茹的爱不会有丝毫的减少。”   “娘亲,子默哥哥是你的——”   “是,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叶田田好笑的说。   倩茹只有四岁,词汇量有限,她只是隐约知道她和子默很好,却不会用语言表达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娘亲会让他做倩茹的爹爹吗?倩茹很喜欢他。”   “让哥哥做爹爹,你的辈分算的还真好。”叶田田用手背擦净她的眼泪,点着她的小鼻子说。   上次的事情她还记得,子默说会对倩茹视如己出,被她嘲笑后再没提过此事。除了紫儿,所有人都以为倩茹是柳钟离的女儿,是她那次失身的后果。   “娘亲真的要把倩茹送走吗?”   “看情况。”叶田田说:“你要明白,我送走你是为了你的安全,就像你亲娘所做的那样,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形势允许,我自然舍不得你离开。但是如果事态紧急,容不得我说不。在我心里,倩茹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是,倩茹明白,不会多想的。”   “明白就好。”叶田田大大的松了口气。   之前生怕这孩子多心,看来还是很明事理的。   倩茹宝贝   叶田田抱着展现笑容的倩茹走出房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向倩茹。   之前的倩茹虽然懂事乖巧,却不像一个四岁孩子,她安静沉默,展露笑颜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然而此时的倩茹虽泪痕未消,却嘴角微翘,分明是在笑着。   “好可爱哦。”音儿飞一般的凑上去:“小姐,让我抱抱好不好?”   倩茹毫不留情的打掉音儿伸来的双手,回身抱住叶田田的脖子不肯放:“倩茹只要娘亲。”   音儿气的五官差点没挤到一块:“你这小鬼,居然不买我的帐,你知道我是谁吗?”   “叫我娘亲小姐的人,肯定不会比我娘亲大。”倩茹嘟囔道,一点面子也不给音儿留。   “你——”   “哇,这小宝贝还真能哭,”韵儿跳出来拽住气急败坏的音儿:“小姐你看看你的衣服,快去换换吧。”   “没办法,谁让我是她娘呢。”叶田田无所谓的笑笑,顺势在倩茹红扑扑的小脸上啄一口。   她总有一天会有自己的亲生孩儿,就当是预先演习了。   子默的眼睛忽然定在了倩茹的头上:“田田,她她她——她是——”   “子默,她是我的女儿啊,有什么问题?”叶田田眼见要露馅,马上堵住子默的嘴:“不要打她的主意。”   倩茹头上的发簪被子默认出来了。那只簪子算是新兰唯一的遗物,叶田田本是想让倩茹保管,没想到倩茹说,那只簪子是新兰生前从不离身的饰物。   子默的记性怎么这么好?都过去六七年了,一个女人用的簪子他居然也会记得。   “呃,没事,只是忽然间发现,倩茹确实是个美貌的小姑娘。”叶子默接到叶田田的警告,意识到言云清在身边,立刻哼哼哈哈的敷衍过去。   一千两买来的簪子,谁会忘记?如果换了嗜钱如命的韵儿,化成灰都会记得。田田说那个是她女儿?送给李新兰的簪子在倩茹头上,他不信她和李新兰没关。   “知道就好。”叶田田斜斜眼睛,警告他不能把事实说出去。   以子默的聪明,倩茹的身份应该瞒不久了。   “倩茹,音儿阿姨带你去洗洗脸,然后吃好东西好不好。”音儿贼心不死,仍然尝试着哄骗倩茹   “音儿是你娘我从小到大的好姐妹,倩茹不必害怕。”叶田田解释说。   倩茹得到叶田田的首肯,方放下防备,转移到音儿怀里:“谢谢音儿阿姨。”   “那好,我们走。”音儿乐颠颠的抱着倩茹走了。   音儿是很喜欢女儿的,去年生了个儿子念叨了好久,此时有了可爱的倩茹,自是不肯放过。   “韵儿,你帮忙联系叶子舆,说我回来了,要见他。”叶田田说。   音儿走了,只得麻烦韵儿。   “我知道你早晚会找表少爷。”韵儿了然的笑笑:“放心,我一定通知到。”   “灵儿,你要介入战争吗?”韵儿走后,言云清问道:“你能够回来不容易,安心过日子不好吗?”   “无需担忧,田田有能力全身而退。”子默说。   “有些事情,不是我想逃避便逃避得了的。”叶田田微微叹气,扯了扯被倩茹哭皱的衣服,上面的水渍还未干:“这场战争归根结底是三国合为两国的必然结果,应芊云认为合并后的灵国是对雾国的威胁,他蛰伏四年,如今想要先发制人。”   “这么说,我是难辞其咎了。”言云清说。   “我想送倩茹去凤来山爹爹那里一阵子,我不能让倩茹冒险,更何况导火线是衡武派被灭之事。”   “衡武派和倩茹有什么关系?”言云清不愧是帝王命,半点蛛丝马迹都能抓住事情本质。   “倩茹她——她是衡武派梁勤伟和李新兰的女儿。”叶田田眼见瞒不过,只得对他们解释:“我和紫儿在循城外遇到逃出来的新兰,她将倩茹托付给我抚养。”   还好只有子默和云清,要是音儿在这里她是断然不敢说的。   “她是衡武派的幸存者?”言云清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自从弘城见到倩茹叫田田娘亲开始,他一直没睡好过。此时知道那女孩不是田田亲生,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子默表示赞同:“凤来山不是一般人能够上去的,有爹爹在,定会保倩茹周全。”   “将倩茹送走的事情,你对她说了吗?”言云清问。   他与倩茹的接触是在从兴城到弘城的路上,而那段日子,倩茹大多数时间是睡着的。他看得出,那小姑娘异常的早熟,话说不清楚怕是会胡思乱想。   “放心,利害关系我已经和她分析清楚了。倩茹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不是我这个做娘的不要她。”   “爹爹会高兴的,虽然倩茹不是亲孙女。”   “谁说倩茹不是亲孙女?”叶田田不高兴的撅起嘴巴:“我是爹爹的女儿,倩茹是我女儿,怎么不是亲孙?”   “好好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叶子默迁就的哄着她。   说的也是,他和田田叫了那么多年的爹爹并不是亲生的,但是不是又怎么样,他们不是早已经认定那是此生唯一的父亲了吗?倩茹和田田的关系,一如当年他们和爹爹的关系,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五虎上将   弘城时候,叶田田只说要见见若儿四人,楚方飞因为是韵儿的相公,所以消息同样传回了幽门。水逍遥和夏安阳、林天逸外出办事,柳钟离出家,南宫旭和应芊寻这些年一直是游山玩水,一时之间联络不上。否则以那几个人对田田的宠爱,早杀到立庆了。   “子默啊,我想是时候见见叶子舆那臭小子了。四年的时间,他应该二十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当年的可爱模样。”   “是啊,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凤来山,那个时候他还不到十七岁。”叶子默想想四年前的绝望,更觉此刻的安宁来之不易。   言云清捏起韵儿留下的点心,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们的互动:“子舆我倒是年年见,虽然我一直在兴城,子舆却每年都来落霞秋水陪我喝酒。”   “喝酒?就你那点酒量,估计每次都让子舆扛回去吧?”叶田田毫不留情的嘲笑道:“真不知道你以前那皇帝是怎么当的,场面上总要应酬啊,不喝酒怎么行。”   韵儿的消息上午送出去,下午水墨园林便迎来了五位嘉宾,分别是国政和他的四个徒弟。若儿自动自觉的避开方庆洲,芷儿被方镇晔缠着脱不开身,韵儿和音儿好不容易来一次,要部署水墨园林的下一个三年计划。   至于闲着没事做的言云清,本来是想出去躲躲,以防方庆裕以为他这个退位皇帝有什么不良企图。可惜他低估了叶子舆的效率,他还没等躲出去,那边的五虎上将早已登堂入室。   方庆裕见到门口迎接的叶田田,吓得差点晕过去:“子灵,你你你——”   叶田田毫无形象的大笑,根本没把眼前的人当皇帝:“哈哈,我第一次见到说话结巴的皇上。”   叶子舆飞一般的冲上来,扯开方庆裕,抱住叶田田大哭:“姐姐,哇——你总算回来了,哇——”   “臭小子,我回来你该高兴了,哭什么?”叶田田努力扯开缠在她身上的八爪鱼,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叶、子、舆。”叶子默警告道,长指勾住叶子舆的衣领将他从田田身上拉下来。   若儿她们倒是没的说,子舆挂在田田身上,他看着就是不爽。   “小气表哥,姐姐一回来肯定第一时间去找你,你都霸占她那么久了,借我一会儿不行吗?”叶子舆抹着眼泪说:“她要是再不回来我不活了。”   “至于嘛,我看师傅你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的,哪里会想着去死?”方庆阳嘲笑说。   “师傅,出去别说你是太傅,朕丢不起那个人。”方庆裕满脸黑线。   他知道国政师傅是子灵的表弟,却没想到当初病秧子模样的子灵没死。既然子灵没死,言云清为何昭告天下她去世,为何将霜国江山拱手相让?这些,他怎么也想不通。   言云清眼见方庆裕的目光扫向他,立刻解释:“事先声明,我不过是做皇帝做烦了,想要向你皇叔方镇晔学习。这次不过是陪灵儿探亲,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回去当皇帝,我对皇位不感兴趣。”   “居然还有你这样的人。”方庆贤转了转眼睛,似乎在考虑言云清的话是否可信。“放心,我皇兄没想让你回来。”   方庆裕似乎相信了言云清的说法,因为他的眼睛已经转了向:“师傅,你有完没完?”   “方庆裕,不许你笑话为师。”叶子舆眼见所有人憋着不敢笑,马上恢复国政冰山模样。   方庆裕是做了皇帝没错,但是他同时也是叶子舆的弟子,况且叶子舆的国政是太上皇方镇庭封的,偶尔叫叫他的名字未尝不可。   “师傅恕罪,徒儿知错。”方庆裕嘴上承认错误,心里却不思悔改,憋得满脸通红,最后还是笑出声来。   “小姐,点心来了。”清亮的声音响起,一位美而不艳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这可是韵儿姑娘做的哦。”   只见她左右手各托一个托盘,上面琳琅满目的全部是小食,即使是作为皇帝的方庆裕也有叫不上名字的。   “诗意你怎么亲自来了,”叶子默上前帮忙接过托盘,“随便找个人就好,丁老板亲自服务,我可是担当不起呢。”   “小姐,公子挤兑我,你看要怎么罚他。”丁诗意不称谢不说,反而倒打一耙。   “你这淘气的家伙,不许欺负子默。”叶田田不置可否的笑笑。   要她罚子默?开玩笑,她才舍不得呢。   叶子舆倒是不客气,从丁诗意的手中接过另一只托盘,不讲形象的大吃起来:“徒弟们,吃东西。这可是韵儿做的,她的手艺比御厨强多了。”   以前叶子舆对于食物并不太挑,这毛病是在雪都和他的师姐为伴时养成的。因为若儿吃惯了韵儿做的东西,对三餐的质量要求极为严格,国政府的厨子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逼的谢雨萌把碧水连天的大厨让出来才停止。   “比御厨强?本王不信。”方庆阳伸手便抓。   不是他不讲究王爷的风范,而是眼见子灵和他师傅三下两下解决了一碟小点心,心里知道那定是好东西。叶子舆的嘴是出了名的叼,皇宫的御膳他吃着都说没滋味。   方庆洲像他皇叔一样,发现了眼熟的子默:“你——”   他认得出,眼前绝世风华的男子曾经是父皇的贴身侍卫,虽然六七年没见,但是他身上那不似红尘的气质依旧没有改变。   “庆洲,他是我表哥。”叶子舆及时堵住了方庆洲的嘴。   他自然知道子默的真实身份,既然霜雪已为一家,表哥的身世说与不说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只要姐姐没发话,他不能随意泄露秘密。   方庆裕急急的吞下桂花糕,伸手去抢盘子里所剩无几的苹果派:“他是你表哥?子灵是你表姐,那他们之间——”   “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叶子默淡淡的回答。   避而不谈   叶田田才不是那种只顾吃的人,她记得此次请五虎上将来的目的:“皇上,我听说雾国要出兵雪国。”   “皇妹错了,雾国要出兵灵国。”方庆洲纠正说。   “管他是什么国,一旦打起仗来,受苦的是百姓。”叶田田说。   这个方庆洲,一看就是做老夫子的材料,凡事一板一眼,不肯出一点差错。幸好若儿嫁给了廖钦,跟这样呆板的人过一辈子多无聊啊。他刚刚叫她什么,皇妹?听上去好古怪啊,她在雪国做郡主、公主的时候可是从没听他叫过皇妹,这会儿攀亲戚是什么意思?   “师傅,我认为我训练的特种部队此时可以派上用场了。”方庆贤翘着腿坐在窗边,好像打仗根本是件不入眼的事儿。   “特种部队?”叶田田惊道:“你们真的——”   虽说她当年给出的方案完备异常,但是她从没承望自己离开四年,雪国的发展仍然按照她当初的设想一一进行。特种部队,叶子舆果然不负众望。   “姐姐交给子舆的任务,子舆定当完成。”叶子舆自豪的仰起头,显示他的功绩。   “师傅你少大包大揽,我小师娘也有功劳的。”方庆阳看不惯叶子舆自吹自擂,在一旁揭他师父的老底儿。   “小师娘是什么人?难道你这小子成亲了?”叶子默一把扯过叶子舆审问道。   “这事儿连我都不知道,子舆,喜酒要补上啊。”言云清也来凑热闹。   方庆贤一提到他小师娘兴致来了,从桌子上跳下来,推开他的皇帝哥哥,挤到叶田田身边眉飞色舞的说:“你们不知道,我那个小师娘娇小玲珑,却把师傅吃得死死的。无论小师娘惹多大的麻烦,师傅都不忍心冲她发脾气。”   叶田田一听乐了:“叶子舆,你快快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她刚刚认识叶子舆的时候,他只有七岁,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连子舆都恋爱了,她真的老了。   “人是姐姐交给我的,我当然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叶子舆理直气壮的说。   “我交给你的?我什么时候——哦,是芯芯!叶子舆,谢媒红包。”叶田田伸出手在叶子舆眼前乱晃一通:“当初给爹爹做媒,可是赚了黄金万两;给芊寻做媒,阿旭给我了最赚钱的两家店铺。现在轮到你了,国政大人可不要小气哦。”   “子舆,我劝你最好不要在她身上打主意,乖乖给钱。”言云清同情的看着叶子舆:“她是我见过最大的奸商,当初霜国的国库差点被她掏空。”   “还是我皇妹聪明。”方庆贤赞道:“皇妹啊,你什么时候去莨王府走走吧,我那个小姨子可是时时刻刻念叨着你呢。”   方庆贤把皇妹二字叫的那样顺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他的皇妹从小感情深厚呢。   “你小姨子?上官寒雪?”叶田田费了好大力气才想起方庆贤的小姨子是曾经柔声叫她妹妹的上官二小姐   “对啊,你嫁到霜都后半年她就出嫁了,父皇指婚,清河郡主方清然的哥哥——郡王方庆山。”   另一边,方庆裕拉着叶子舆不肯放手。   他们兄弟四人拜师快六年了,每每被师傅耍的团团转,这回不讨回来他就不做这皇帝了。   “师傅,你可是灵国皇帝和三位亲王的师傅,而且是国政,所以这婚礼除了祭天免了之外,其他的必须要像朕大婚的标准看齐。”方庆裕说。   “大赦天下要不要啊?再来个举国同庆,外加三天的花灯会。”方庆阳唯恐天下不乱。   “皇兄,师傅毕竟不是皇帝,大赦天下于理不合。”方庆洲插嘴说。   “喂喂喂,话题扯远了。”叶田田将人们的注意力拉回来,乱哄哄的屋子瞬间变得安静:“我们在谈论如何对抗雾国,不是在商讨子舆的婚礼。”   这些人,心怎么那么大啊!人家应芊云都要打到家门口了,居然还在计较国政旷世婚礼的事情。   “哎呦皇妹,我还没说完呢。”方庆贤一把将叶田田扯回身边:“寒雪一直惦记着你,四年前听说你病逝,哭了好久呢,寒星怎么劝都不好,最后大病了一场才算结束。”   “啊?”   叶田田一时无语。上官寒雪对她有那么深的感情吗?她从知道子默真实身份起,便要叶子舆和凌霄整治上官茗,好几年过去了,上官茗为什么仍然身居丞相之位?   “其实自从你嫁到霜国,寒雪一直没好过,幸好当时清然还在王府。清然出嫁后,寒星三天两头的往王府跑,我有的时候几天见不到她。”方庆贤一直唠唠叨叨,比喝了酒的言云清还要烦。   “好好好,我哪天有时间去看她还不行吗?”叶田田勉强应道:“关于此次雾国出兵来犯之事——”   方庆贤眼见躲不过,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皇妹无需担忧,我们的特种部队早已做好准备。皇兄昨日召集我兄弟几人,和师傅已经商讨了万全之策。皇妹作为女子,还是不要过度关注此事为好。”   叶田田一听这明显的敷衍立刻炸了:“方庆贤,你说什么!”   “姐姐,庆贤说得对,前线如何姐姐无需关注。”叶子舆摆脱方庆裕的纠缠,妄想把他姐姐从爆炸的边缘拉回来。   “叶子舆,你皮痒了是不是?竟敢教训本小姐!”   “姐姐,战争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情。”   叶田田刚要再次发作,子默的声音传进耳朵:“子舆自七岁起便只认定你是他今生最为敬重之人,又岂会为了方庆裕兄弟几人而冒犯你?田田,他必是为了你好,稍安勿躁。”   叶田田看看身边直直看向她的人,方知子默用了传音入密。她冲子默点点头,表示明白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住方庆贤再次讨论起上官寒雪的问题。   利害关系   在丁诗意的关照之下,晚餐异常的丰富,方庆裕兄弟四人酒足饭饱之后返回芙蓉城,第二天的早朝不可废。国政向皇上请了假,留在水墨园林与叶田田共叙姐弟之情。   丁诗意同情的看看叶子舆,走出阁主专用的包厢,顺便清空三楼,以防止阁主大发雷霆时殃及水墨园林中无辜的客人。   眼见房间中只剩下六个叶家人和一个言云清,叶田田憋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怒火终于得以宣泄。   “叶子舆,你给我说清楚。”叶田田拎起叶子舆的耳朵吼道:“你竟然帮着方庆贤对付我!”   “哎呦姐姐,痛痛痛,松手啊。”叶子舆求饶连连:“冤枉啊,我怎么敢对姐姐不敬。”   叶子默将发怒的美人揽回怀中,及时救下叶子舆的耳朵:“子舆,有话快说,你姐姐什么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再推三阻四的,我可帮不了你了。”   “表哥一向是向着姐姐,不奇怪。”   “表少爷,不要再打哑谜了。”芷儿抱着肩膀。幸灾乐祸的说:“我听诗意说,你竟然敢当众给小姐难堪,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师姐你不要唯恐天下不乱。”叶子舆摆出国政的气势说道:“我不让姐姐参与是为了姐姐好,姐姐能够回来是上天的眷顾,如若可以,我不想她再有半点闪失。如果再出什么意外,恐怕我们都承受不起。”   “小姐,表少爷说得对,我看你还是不要管这件事情了。”韵儿缩缩脖子,赞同道。   叶田田用手肘碰碰身后的人:“子默,你的意见呢?”   “田田,我们早已是一体,有你的地方就有我。”他柔和的声音划过耳际,给了她无比的安定。   “谢谢你。”得到支持的叶田田转向叶子舆:“叶子舆,现在我郑重的告诉你,这件事情我管定了。”   言云清坐在角落里,声音低沉:“灵儿,这件事情有我的责任,却没有你的。归根结底是我让位造成了三国利益的不平衡,才会让应芊云有所顾忌。”   “不管是谁的责任,维持国家之间的稳定一直是我的心愿。我希望自己能够幸福,更希望能够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里,没有战争,没有杀戮。”叶田田说。   “姐姐,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叶子舆的额头开始不由自主的颤动:“方庆裕已经不再是以前单纯的皇子,他是帝王。”   “是有如何,我怕了他不成?娘亲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就发誓要整个天下围着我转。子舆,我的能耐,这些年你也应该有所体会,我不出手,是我不想,而不是不能。”   “我——我知道。”叶子舆顿时软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这些年他从碧水连天拿走的白银八千万两,黄金三千万两。每当他需要钱的时候,谢雨萌只是默默地为他筹备款项,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姐,若是你执意参与此事,我们自当和你站在一起。”音儿说。、   自从小姐跌落山崖,她嫁给了沈潮生,日子一天比一天无聊。每日在将军府中,不是赏花就是弹琴,有时候还会被迫应酬一帮官家夫人,循城天涯水阁的日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有了儿子之后更是被栓的紧紧地,想去天目山看看韵儿都不能够。   这回可算逮到了机会,将军和儿子全部靠边站,没玩够她是不会回家的。   “正因为小姐有着巨大的影响力,表少爷才不希望小姐参与此事。”若儿明智的说:“小姐之前死了也就罢了,此时和言云清同时出现在这里,给了方庆裕无形的压力。”   比聪明,韵儿为最:“若儿你的意思是说,方庆裕以为,小姐和言云清的出现会带走朝中肱骨官员?”   “两国合二为一,方庆裕用了四年的时间才将原来霜国的官员纳入自己旗下,如今言云清出现,即使他已不是帝王,余威尚在。”若儿分析说。   她嫁给廖钦后不问世事,但是国政府两年不是白过的,加上和叶子舆四个徒弟的接触,她也渐渐通晓帝王之道。   “又是我的错?”言云清的身子再次下滑:“可是子舆你来的也太快了,我还没躲出去你已经到了。”   “这也不能怪我啊,谁知道你也在?”叶子舆顶撞说。   “不要吵了,事已至此,田田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叶子默永远在叶田田身后摇旗呐喊。   “表哥说的对,你抱怨也没用。”叶子舆没精打采的跌坐在言云清身边:“一切听姐姐定夺喽。”   “子舆,你回雪——芙蓉城去,这名字真难听。”叶田田不忘抱怨道。   “我才刚来——”   “我要你回到方庆裕的身边,把消息传给我。”叶田田打断叶子舆说:“我要想想办法,这场战争最好打不起来。”   “小姐,心影那边我们一直没有停,而且近年来,雾国丞相段铭瑄为了积聚力量,给了商人很大的空间,我们的生意在雾国的到了飞速的发展。”财政部长韵儿提示说。   “齐心影?太好了,韵儿我爱你。”叶田田挣脱子默,兴高采烈的拥抱韵儿。   雾国和霜国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当年想要对付言云清而没有付诸实践的那一套完全可以照搬。   “音儿,收拾东西,我们要去芙蓉城一游了。”叶子默微笑的吩咐道。   “我们要去芙蓉城?”音儿瞪大眼睛问:“你怎么知道?”   “知我者,子默也。”叶田田勾勾嘴角。   雪都,我回来了。      商业之战   韵儿、音儿和丁诗意布置好水墨园林下一个三年计划后,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回到以前的雪都,现在的芙蓉城,阵势大的生怕方庆裕不知道一样。碧水连天中,叶田田带着子默、云清和她的四个好姐妹大摇大摆的住了进去,自此所有王公贵族的生意全部不接。   谢雨萌当然是唯阁主是瞻,叶田田说得出,她就做得到,以至于芙蓉城大街小巷传闻碧水连天被人包下的事情迅速传开。   碧水连天成立八年,期间接待过无数的王公贵族,甚至有传闻说,皇上、亲王和国政大人也是这里的常客,但是八年间从未听说有人敢包下此处。   “我刚刚发现一个问题,四年没见,我们家韵儿越发漂亮了,幽门的生活不错啊。”叶田田嘻哈道。   回到自己的地头儿就是舒爽,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啊,现在和应芊寻是一国的,欺负起南宫旭和楚方飞的招子一套又一套。”芷儿嘲笑道:“说到底都是和你学的,现在幽门那几条龙被她们训的比公子还要听话。”   “我们再听话也没有方镇晔听话啊。”叶子默也不是好惹的,一句话堵得芷儿半天没出声。   “小姐,我们为什么不叫上皇上和三位亲王?”若儿说。   叶田田没有正面回答,歪歪头将问题踢给言云清:“云清,你曾经是一国之主,你告诉若儿,自古以来帝王最忌惮哪两种人?”   “手握重兵和富甲天下之人。”言云清毫不犹豫的回答。   “听见了吗?”叶田田说:“我们下面的计划不能让方庆裕和那三个亲王知道。否则,我们将永远没有好日子过。”   她现在的资产远比外公最鼎盛的时候多的多,富甲天下早已不是什么神话。虽然灵国的兵权不在叶子舆手上,但是最具杀伤力的特种部队是叶子舆训练的,而叶子舆只听她一人的。方庆裕再大度也会心存忌惮,表面上和和气气并不表示心里没有疙瘩。   “小姐富甲天下不假,但是手握重兵嘛——即使表少爷能够控制特种部队,那也只是少数,兵马大权仍然掌握在方姓人的手中。”若儿说。   “我还有芷儿啊。”叶田田邪魅的笑着。   “关我什么事情?”芷儿傻傻的看着投向她的目光。   “我刚说过啊,方镇晔比我听话。”叶子默再次嘲笑着。   韵儿突然跳起来:“我知道了,方镇晔手中有一支军队,人数相当于原雪国军队的四分之一。”   “小姐,你不会让我去偷兵符吧?”芷儿听过后立刻歪在若儿身上。   “你给我起来,”若儿两个手指拎起芷儿的衣领:“你以为小姐会让你去做偷鸡摸狗的事情吗?她是要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方镇晔拉过来。”   “还不是一样,你们明明是想把我卖了换他手上的兵。”芷儿哀号着。   “好姐姐,你是我叶家的人,我们怎么可能把你给卖了,要卖也是卖言云清。”音儿好言相劝道:“这屋里就他一个不是叶家人,而且他是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不卖他卖谁。”   “卖我?还请音儿姑娘赐教。”言云清还记得自己绑架音儿的事情,心知此次难逃一劫。   “芷儿有言云清,你有沈潮生啊。”叶田田翻翻眼睛,帮音儿回答说。   “音儿姑娘大义凛然,小生佩服佩服。”叶子默凑上去向音儿行礼:“为了百姓的安定,你可是连自家相公都卖了。”   “啊?”音儿顿时瞪大眼睛,委屈的好像蒙受千年不白之冤:“天啊,我只记得潮生是言云清的属下,忘记他也是我相公了。”   “哈哈哈哈——”一时之间,爆笑声传遍碧水连天。   “别笑了,再笑音儿要恼了。”叶田田好不容易扶住子默的肩膀站稳身子:“我们实在讨论对策,休要把话题扯远了。”   她受够了那几个皇帝王爷顾左右而言他,不想再和自己人玩这套。   “是,小姐请吩咐。”韵儿抿着嘴憋住笑意,目光仍然停留在音儿身上。   “上次在水墨园林时,你们说心影那边一直没有停。”叶田田假装没看到韵儿的心不在焉:“既然这四年间一切都没有改变,芷儿,叫心影将囤积的粮食分成两半,一半运到前线作为我们的粮草,另一半以高价卖给雾国。我用他的粮食赚他的钱,我不信应芊云撑得住。”   言云清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原来这办法是用来对付他的,幸好他及早撤到后方。圣人说的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我会通知凌澈,”叶子默看看言云清,“我们在雾国的所有商铺一律停业,撤出雾国。”   “子默,雾国的支柱行业有多少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两家加起来不到一半,约有四成。”叶子默犹豫片刻说:“具体数字我不清楚,要询问郑宇方知。”   叶田田闻言心情大好:“足够了。让凌澈通知下去,三天的时间准备,所有商铺在同一时间撤离,以免引起应芊云怀疑。让我们的人在关门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兴城待命。”   即使不到一半,也够了。古代可没有市场经济和宏观调控,一半的商铺一天之内消失足以引起雾国的恐慌。应芊云又不懂经济学原理,哼哼,还是那句话,想要打仗,得有筹码。她叶田田没有熟读兵法,不懂做手枪大炮,更不会开采煤矿石油,但是玩商业战是她的强项,雾国此次的经济危机不可避免。      调兵遣将   叶田田自信的笑着,然而其他人并没有她的乐观。   “我们最多只有四成,意味着雾国国内的大多数商户是本国人,我们妄想雾国大乱好像有点不太现实。”若儿说。   毕竟大多数的生意是经她手建立的,由她的手下打理的,有多少筹码她最清楚。   叶田田却不以为然,乐悠悠的吸着果汁:“物以稀为贵,你以为那些商户是叶家吗?一旦商品总量减少,供求关系发生改变,他们必然会提高价格,囤积居奇,到时候雾国必然会出现物价上涨,银子贬值的问题。这个,不是应芊云能够对付的。”   叶田田怕他们问什么是通货膨胀,所以只用供求关系解释她撤资会带来的后果。现在的世界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占统治地位,商品经济始终处于从属地位,市场经济更是想都别想。应芊云不过是个读经史子集长大的古人,他哪里懂得调整所有制结构,优化资源配置?   “你确定?”这回连子默都产生疑问了。   “俗话说得好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对于百姓来说物质文明远比精神文明要重要。如果应芊云连国内温饱都解决不了,我不信雾国不乱,到时候我看他拿什么和我们斗。”   “什么叫物质文明啊?”音儿问。   “就是说衣食住行。”叶田田不耐烦的解释道:“精神文明即是思想、道德、文化、教育之类的。”   “有了,”芷儿说:“我们不但提走他们的粮食,还要拿走他们的钱。让雾国百姓的衣食住行得不到保证,他们自然恐慌。来不及打我们,首先来场内战。”   “和方镇晔在一起那么久还不算白费,主意不错。”叶子默说。芷儿刚刚笑话他一次,他报复三次。   芷儿砰的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叶、子、默!”   “什么事?”叶子默微微抬抬眼睛。   “没事!”芷儿盯着那张柔和的脸,吃瘪的做回自己的位置。   “我会通知汇通钱庄带走雾国之内所有银钱。”除了她的宝贝小姐,韵儿最关心的只有钱:“带不走的藏进密室,可不能留给敌人。”   “灵儿,求求你和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言云清颤抖的问,饼干渣儿掉了满桌子。   钱粮二字自古以来就是战争的必要因素,而她,居然能够掌控天下钱粮。汇通钱庄是三国中最大、信用最好的钱庄,谁能想到它的主人是一个小女子?   “汇通钱庄是韵儿的。”叶田田简单的说。   “表哥,你该知足了,田田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让你参与讨论,她的那四个亲哥哥可都不在场 。”叶子默拍拍言云清的肩膀说。   言云清张大嘴巴,一时间忘记汇通钱庄的问题:“小希,你你你——你刚刚叫我什么?”   “云清表哥。”叶子默重复说,好像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称呼言云清。   “你——承认我是你表哥?”   “承不承认有分别吗?连子舆都被你收买,我这个有血缘关系的表弟能不认你?”   芷儿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们煽情的互动:“攀亲戚的人出去,这里在讨论战争。”   好不容易扳回一局,她容易嘛。   “哎呦,言云清你可终于不是皇帝了,我最讨厌你对本姑娘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音儿幸灾乐祸说。   那明显的嘲弄连叶田田都受不了,不知道言云清是怎么忍的。   “风水轮流转,音儿姑娘现在是将军夫人,我只是个平民。”他的语气出奇的平静,好像那并不是一件难堪的事情。   “你知道就好。”音儿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   “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叶田田批评说:“限你两日之内,把雾国的军事情况给我报上来,我不管你是欺压你相公还是威胁孔素心,总之给我完成任务。”   “是。”音儿立刻耷了脑袋,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韵儿,汇通钱庄的事情交给你了。”叶田田继续调遣道:“若儿,你负责联系子舆,我要朝廷所有的方案全部摆在我这里。”   “知道了,朝中的那几个人,我熟悉呢。”若儿欣然接受任务。   “芷儿,你带着云清去找子舆,视察方庆贤的特种部队,你们两个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叶田田说。   这两个人都是用阵高手,相互学习学习吧。   “我不要,”芷儿立刻反对:“我不想见到那倒霉王爷。”   “芷儿姑奶奶,为了国家的安定,百姓的安宁,求你勉为其难吧。”   “你和言云清一起去还能气气方镇晔,他说不定会吃醋哦。”韵儿帮腔道。   “芷儿姑娘如有需要,我一定配合。”言云清强忍着没笑出声。   除了灵儿,这几个丫头之中属芷儿最不好惹。音儿蛮不讲理,但心眼少,典型的傻丫头。   “谁要你配合。”芷儿赏了言云清一个白眼:“去就去,谁怕谁啊!”   “最好再带上你的得意属下何静怡,我听凌澈说,她这些年可是青出于蓝。”叶子默提醒说。   “静怡怀孕了。”芷儿爆料说:“她可是何家堡大小姐,掌上明珠。这会儿被她家婆婆、奶奶和娘亲逼着吃十全大补汤呢,我已经让佳禾去救人了。”   有了仁心仁术的神医陈佳禾在,只要她一句话,那些老太太就不好逼迫静怡了。   “哦,那只有拜托你们两个了。”叶田田说。   对于寻梦阁的成员出嫁,她毫不意外。除了纪妈妈、齐心影和金娘子,寻梦阁其他成员大多数和她差不多大小。若儿当初收留的那些孤儿,现在大多数成为了寻梦阁的得力干将,比如晨曦看上的谢雨萌,就是若儿从乞丐堆里捡的。      粮食危机   音儿集齐寻梦阁、流星门和幽门的所有探子,两日后给了叶田田一份精准的报告,衡武派和雪国朝廷没有任何联系。衡武派立派时,雨国尚未分裂,三百多年的历史使其门下弟子众多,个个武功高强,且近年来更有继续壮大的趋势。   应芊云忌惮本国之内有不为自己所用的强大实力,借助长宁山庄的力量一举铲除衡武派的同时,更有大举入侵灵国的借口。   叶田田将音儿的报告一条条的撕碎:“子默、云清还有你们几个,这件事情不要让倩茹知道。我不期望能够瞒她一辈子,至少在她人生观尚未形成之时,我不希望她做出冲动武断的事情。”   她最终选择将倩茹的身世和盘托出,音儿大大的松了口气,不再整日缠着她问倩茹的父亲是哪位。   “倩茹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她应该快乐的活着。”子默说。   “小姐放心,我一定管严自己的嘴巴,不会乱说的。”音儿保证说。   芷儿对音儿的保证不以为然:“你得保证信口拈来,没什么参考价值。”   “你——”   “阁主,阁主不好了,”孔素心冲进来,满头大汗的叫道:“雾国那边刚刚传来消息,齐心影倒戈。”   叶田田心中一惊,根本没顾上称呼上的破绽,比起言云清发现寻梦阁阁主的身份,她更关心齐心影的立场。   “什么?”音儿蹭的一声从桌子上跳下来,拎起孔素心的领子质问道:“消息可靠吗?”   “我刚刚接到传信,这里——”孔素心从袖子里拉出一张纸条。   “给我看看。”音儿一把抢过来,也顾不上言云清在场,朗声念道:“应芊云扣押于家女子,齐心影进宫见驾,粮食危矣。”   “有损伤吗?”叶田田最关心的是人命。   “没有,我们的人因为提前收拾好而早一天撤离,没有伤亡,不过阁中的有些秘密保不住了,包括阁主你的身份。”这个时候孔素心早已失去平日的冷静。   阁主每年花大力气保护齐心影和她手下的一干人,没想到还是出问题。这个节骨眼上,齐心影的立场到底会产生多大影响她不知道,但是阁主每年大笔的银子让她明白此事绝不是一个叛徒那样简单。   “灵儿,你是阁主?”言云清目光迷离的看向叶田田。   孔素心的话他听得清楚,灵儿是阁主?   “我是寻梦阁阁主——玲珑。”叶田田毫不含糊的回答说。   这回瞒着也没有必要了,连应芊云都知道她是寻梦阁阁主,云清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寻、梦、阁、阁、主、玲、珑?”言云清一字一顿的重复道,继而转向芷儿和音儿:“那她们——她们就是四轩主。”   她是寻梦阁的阁主?早知道寻梦阁阁主名玲珑,但是从没往灵儿身上想。她已经是幽门的七小姐了,谁能想到她同时是寻梦阁阁主?   “呵呵,本姑娘就是寻梦阁惜菊轩轩主——菊音。”音儿扬扬眉毛,自豪的说。   早就想看言云清掉下巴的表情,可算如愿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叶田田没理会言云清,将目光投向孔素心:“我只想知道应芊云为什么会盯上齐心影。”   她早知道齐心影不可靠,每年花大量人力物力保护于家女子,以防万一,到头来还是出岔子。应芊云应该没这脑子,又是那个天才丞相段铭瑄。   “这个还在调查之中,我们的线人说,齐心影至今仍在皇宫之内。”孔素心回答说:“但是齐心影应该不是有意暴露,否则我们在雾国的生意不会安然撤离。”   “你的意思是,心影对应芊云还是有所保留的?”韵儿机敏的问。   “我认为心影还念着阁主的好,不肯全盘托出。”孔素心说。   叶田田毫不犹豫的调兵遣将:“子默,马上联系赵鸣、郑宇,调集人马准备备战。音儿,你去和殷木接头,把我们的所有破绽补上,补不好的,全部毁掉。”   “是,小姐。但是——”音儿回答的痛快,想想还是迟疑未定。   “音儿,你想把那么多粮食留给应芊云吗?”叶田田警告说。   “但是那得多少钱啊?”韵儿在一边听得心疼胆疼的。   “还记得愚公移山的故事吗?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最好的办法是毁掉,否则必会成为绊脚石。”叶田田冷酷的说。   不狠心是不行的,这一次她可再没有仙女保护了,如果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恐怕再见不到子默。这场战争,势在必行,她本无心,奈何关系到倩茹、子舆还有寻梦阁的未来,她必须挺身而出。   “我明白了,该毁掉的必一件不留。我办事,你放心。”音儿做好保证后离开了。   寻梦阁和流星门的上层之间消息事务全部连通,给此次的措手不及带来了便利。齐心影始终只为水影粮仓打理生意,没机会接触到上层,就算有意透露信息,应芊云也不会知道寻梦阁和流星门是一家。   “子默,我们还能相信杜方吗?”   “放心,他没问题。我会亲自联系杜方,我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那就好。”   “田田,你小心啊。我已经把风月宝剑还给你了,有时间好好练练先生《思恋心法》。”叶子默抱着叶田田,一番千叮咛万嘱咐后,恋恋不舍的跟着音儿走了。   舍不得也要舍,流星门他已经离开太久了,其中是否有蛀虫不得而知。此次寻梦阁中出现危机,一切还要他这个门主出面主持。   “云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限你一天时间,给我把暗月找回来。”叶田田终于想起了在一旁目瞪口呆的言云清。   “你——你找他——做什么?”言云清还没能从叶田田新的身份中缓过神来。   “不找他?不找他我上哪里找紫儿去?”叶田田气急败坏的说:“没想到你那个暗月看起来像个人似的,把紫儿的魂都勾没了,这会儿让我找不到人。”   “小姐,紫儿是什么人啊?”芷儿傻傻的问:“和我的名字好像啊。”   “她是救我命的仙女。你能再次见到我,她的功劳大大的有。难道你们不想知道——”   “我想起来了,还有事情没办呢,我先走了。”芷儿跌跌撞撞的跑开了,临出门口时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我也是,我要去帮你联系暗月。”言云清的速度不比芷儿慢。   韵儿也不甘落后:“啊,吃的东西没有了,我再去做点。”   这些人,一听到叶田田说她死而复生的经历就跑。      心忧为君   自从紫儿在兴城遇到暗月,叶田田再没见过她的影子。紫儿和暗月?貌似受劫的是暗月。叶田田那个挂名师兄一向清冷,话都不愿意多说,能用一个字表达绝不用两个字。他遇到紫儿正如沈潮生遇到音儿,在劫难逃。   白嫩的手臂在叶田田的眼前晃动:“小姐,阁主,想什么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白了?”叶田田抓过诗意的手,掀起袖子看着:“白的像小鲜藕。”   “本姑娘一直这么白。”丁诗意不满意的抽回手。   干嘛用那么大劲,都让她握红了。阁主怎么这样?是女子也不能随便拉人家的袖子。   “你以为我想看啊,”叶田田别看眼睛嘟囔着:“别再让我看到,否则我——。”   其实她是想起了弘城太守女儿明媚纤细的手腕,忍不住发脾气。这些日子一闲下来,明媚如花朵般绽放的笑容便在眼前挥之不去。   云清说,逍遥已经让他和云霓相见了,云清解释了霜国先皇的死因,那毒是言飞翔自己下的。言飞翔知道云清恨他却不能杀他,他为了赎罪,自己长期服用慢性毒药,希望在帮助云清夺得皇位后便去陪伴黎妃。哪成想被皇后闵婉琳知晓,买通他身边的太监加大药量,才使得毒性提前发作。   云清和云霓和好如初,云霓却执意留在幽门,还跟夏安阳学的一身武功,虽然不是顶尖,但足以自保。   云霓成为过去,明媚或许也不是对手,但是她不想日日忧心,担心子默会被别人抢了去。   丁诗意眼见叶田田不说话,使劲的摇晃她的身体:“阁主,阁主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诗意,对不起,我是想到了不高兴的事情。”她回过神,扁着嘴道歉说:“诗意,我害怕。”   “阁主,田田,你怕什么?”丁诗意扶着她在窗边做下,桌子上的点心已经在刚刚吃个精光,竹轩主还未将新的添上来:“如果可以,诗意愿为阁主分忧。”   “诗意,我离开了四年,你有没有发现,我的长相不如以前了?”   “好像是有些变化,”丁诗意捧过叶田田的脸蛋,细细的看着:“眼睛不如以前大了,不过仍然有神;眉毛好像浅了些,不过画画就成了;额头好像窄了些,但是不细看发现不了。”   “唉,连你都看出来了。”叶田田耷拉着脑袋,“子默肯定也看出来了。”   “你呀,杞人忧天。”丁诗意一个爆栗将她的自卑打回去:“公子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伪君子吗?他才不会在乎你长什么样,只要你是你就好了。”   “真的?”   “当然了。”丁诗意自信的说:“阁主爱上的岂是俗人,他若因为你的容貌而弃你,你还爱他做什么?”   “诗意,谢谢你。”   诗意说得对,子默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   终于,笑容绽放,丁诗意好像见到了太阳的光芒。她笑了便好,只要她笑,四周便有难以言说的光芒在闪耀。   “不客气,我们好姐妹,提点你是应该的。”   曦月不愧是皇家卫队,消息传得比还要寻梦阁速度,下午时分联系到暗月,晚上便传来了紫儿的声音。   “田田,我来了,你家子默在哪里?”依旧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叶田田吼道。   看在她是仙女的份上饶她一次,若是音儿或者子舆,拎耳朵是免不了的。   “呵呵,别生气嘛。”紫儿闪进屋,好奇的看着屋内的人,寻找心中的目标。“人呢?”   “我这里都要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跟我开玩笑!你到底带来多少——多少宝贝,我这边要打仗,你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叶田田伸手在紫儿身上乱摸。   本来是想问她带了多少天宫的法器,想想还是没说出口。紫儿是神仙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反正说了也不会有人信,例如言云清。   “哎呦好痒啊,你不要摸了。”紫儿闪身避开魔爪,还是不知悔改四处张望:“你家子默呢?”   “子默不在。”叶田田无奈的收手,顺便回答她的问题,“你在兴城和暗月跑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不是看你和那位公子聊的起劲嘛。”紫儿笑眯眯的勾住叶田田的胳膊,防止她有进一步动作,“我来的快吧,多亏了这个。”   “这是什么?”叶田田一把抓住紫儿在她眼前晃动的东西:“戒指?这有什么用?”   难道这就是天宫法器?做的和凡间的东西没什么区别,她还以为会见到宝莲灯一样的仙物呢。   “能探测到人的位置,还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他身边去。我从大姐那里偷来的。”紫儿得意洋洋的说。   “偷?我说小公主,你能不能干点好事?”   从没见过偷东西的人得意洋洋到处炫耀的,这小公主,实在不能用一般的标准看她。师兄啊,你自求多福吧。   “是借啦,反正姐姐们的东西那么多,我在这里一世,天上最多不过两三个月,她们不会发现的了。”紫儿不知悔改的笑着。   其实她从父王那里也没少顺。父王开过天宫宴后,马上要进行各处盘查,他才没有时间关心东西是不是少了呢。等他忙完了,她估计也回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田田似乎有了主意。      喜忧参半   齐心影的事情最后还是交给稳重的若儿和心思缜密的韵儿,芷儿要和言云清一起巡视军队,八卦的音儿空下来,唠叨着她家相公四年来被她欺负的经历和寻梦阁成员归属。   韵儿走的时候留下了大量的吃食,这些年她越发的长进,不但把叶田田曾经说的椰蓉糯米糍做的像模像样,更是在没有烤箱的条件下做出了蛋糕,成为弘城甜品店甜丝丝的招牌点心。   叶田田当然是请不动韵儿那尊大神的下厨,能够威胁到她的只有音儿。逍遥曾经明说暗指,几年前韵儿买通音儿和楚方飞互传消息。幸好音儿没嫁入幽门,否则韵儿会被迫成为她的御用厨师。   “你说什么?蔚弦姐姐真的——你怎么不帮我看好她?”叶田田咬着云片糕捶胸顿足的嚷着。   哎呦,好好的蔚弦居然——心疼死了。   “你没听错。”音儿乐呵呵的看着叶田田的惊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跑到一起的,我看啊,水逍遥是无望了。”   “别人也就罢了,你应该知道我打什么主意,为什么不帮我注意些?”   蔚弦有多好她心里最清楚,若论才情,她身边的四个丫头加起来能赶得上蔚弦就不错了,她可是为了叶家下一代的良好基因,音儿不知道基因总该清楚什么叫锦上添花吧?   “那么个大活人,我怎么看?”音儿不由分说的顶回去。   “唉,原本还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却还是被人捷足先登。”   “我听说那个靳良是个典型的书呆子,纪妈妈可是没看好他,从中作梗不想让蔚弦姐姐嫁,所以一直拖着。”   纪妈妈和蔚弦可是兴城忘忧楼两大元老,她们一向亲如母女,纪妈妈看不上的人,蔚弦即使喜欢也不敢轻易应承。   “好啊,等有时间我亲自去会会这个靳良书呆,给蔚弦把把关。”叶田田兴致盎然的说。   怎么说也是她寻梦阁的人,关心是应该的。要是那个靳良通不过考验嘛,哼哼,蔚弦姐姐还是乖乖给她叶田田做嫂子。   “还有可欣,她终于把卫家属于她父兄的产业夺了过来,变成了寻梦阁的一部分,也算是给她早逝的母亲报了仇。”   “可是——”   “放心,可欣是深受小姐影响,赶尽杀绝的事情不会做的。她给了父兄一笔钱,让他们后半生不至于吃苦受罪。”音儿快赶上江湖百晓生了,什么都知道。   “那静怡呢?她孩子都有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新生儿的贺礼了?”   听说静怡的相公是云翳庄少庄主,和静怡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静怡惨了,她怀孕后住回娘家,她婆婆和太婆婆居然和她一起搬进何家堡。那庄主夫人比她家娘亲还唠叨,两个老太太很是有共同语言,再加上静怡那个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太婆婆,她和她相公的日子可是不好过。”   “所以呢,芷儿派了佳禾去救场?”   叶田田当然知道何夫人的唠叨,那张铁嘴在江湖上都是有名的,连静怡那种好性子的人都受不了,难怪会离家出走游历江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谢谢何夫人的唠叨,让她有了个能干地姐妹加属下。   “是啊,佳禾可是仁心仁术的神医,江湖上不买她帐的人还真不多。她和凌霄早已修成正果,不用担心的。”   那天下午,八卦成性的音儿过足了瘾,叶田田听得时而惊喜,时而忧愁。寻梦阁大多数的女子都嫁的很好,例如诗意,例如锦瑟。然而,云清口中的晴空一剑真的是若儿手下的季晴空,叶田田怎么也无法想象,安静文雅的季晴空会将自己张扬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音儿声音低沉地讲述着晴空的故事,叶田田听得连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了。晴空,如素瓷一般洁净剔透的季晴空,居然为了一个混蛋放逐江湖,身心俱损,最后落得如此悲惨的下场。   “就这样啊,晴空被伤透了心,从此放逐江湖,晴空一剑的名声就是那个时候闯出来的。”音儿捏着的衣角,几乎被长长的指甲戳透。   “问世间情为何物。唉,我本以为我寻梦阁的教育能够让阁中女子自强自立,没想到晴空还是难逃情网。”   “我们赶到的时候,晴空已经剩下最后一口气了。”音儿的眼泪掉下来,声音由嘶哑变为哽咽:“晴空说,如果小姐有一天病好回来,告诉她,晴空有负她的教诲,为一个不爱她男人——”   “别说了,音儿别说了。”   “不想你难受,所以这些日子我们口径统一,可是毕竟瞒不了一辈子。”   “那个孩子呢?”叶田田犹豫半分后问。“晴空是孤儿,若儿捡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家人。既然是我寻梦阁的姐妹,音儿,我们代她养那个孩子。”   “孩子早产,韵儿比我到的早,也没能救下。”音儿哭得更加厉害:“我看见晴空满身是血,我好怕啊,好像又回到了天目山的山脚下,小姐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生气。”   叶田田搂过音儿,用手指拭去她的泪痕:“好妹妹,我再也不会走了,我们都会幸福的。晴空在天上看着呢,她会保佑我们的。”   “真的吗?”音儿泪眼朦胧的看着叶田田。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一说吗?如果有的话,晴空估计还是会去那个负心汉身边。   “紫儿是仙女啊,你忘记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叶田田紧紧搂住音儿安慰说:“所以晴空一定也在云朵之上,观望我们的幸福。她没能得到的,我们要代她去感受。”   叶田田相信,晴空在生命消逝的时候,早已不再眷恋那不爱她的人。就凭晴空陷入爱情不可自拔时仍然没有透漏寻梦阁,便可以肯定她没有迷失心神。可惜的是,她最终无法走出来。有些时候,面对爱人,即使清楚地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也难以全身而退。   仙女紫菁   八卦完阁中女子的归宿,感叹过晴空的遭遇后,音儿累的趴在桌子上不肯起来。以前一直以为八卦是乐趣,今天她第一次发现说话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   “小姐,你说若儿和韵儿她们会成功吗?这么晚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   “紫儿虽然不懂人间事,但是韵儿办事我最放心,加上暗月和若儿,应该是没问题的。”叶田田嘴上安稳音儿,实际上心跳得飞快。   若是此计行不通,寻梦阁会处处受人辖制。   紫儿不知道给暗月吃了什么迷药,一向对女子冷淡的他居然心甘情愿被紫儿驱使,此次去雾国搭救齐心影本没他什么事,却巴巴的跟了去。   “我去探探消息吧。”音儿提议说。   “好,若有消息,尽快通知我。”   音儿飞一般的跑了,首先到厨房找水喝。八卦了一下午,还吃了无数的甜点,之前准备的那点果汁简直是越喝越渴,终于明白为什么韵儿说果汁少喝为妙。   倩茹走了,手中的事情安排妥当,叶田田能做的只是等紫儿的消息。   然而还没等她悠闲地睡上一觉,音儿就回来了。   “搞定。”音儿打了个指响,“小姐,紫菁姑娘真的是仙女啊?”   没想到只一天的时间,便能救得齐心影,正常人在两国都城打个来回至少要二十天。紫菁姑娘如果不是仙女,那定是精灵。   “爱信不信。”叶田田没精打采的说。   只要该做的事情做好了就行,她的下一步计划即将进行,没工夫和音儿闲扯。   说真的,她可没有不知死活的到处宣扬紫儿是仙女的事情,倒是那闯祸不断地小公主自己随处说,跟她没关系。玉皇大帝啊,要是你家乖女儿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可不关我的事。   “刚刚接到的消息,若儿和韵儿带着齐心影安顿,紫菁姑娘和暗月嘛,事情一解决便不知踪影。”   “唉,只要她帮我搞定这件事情,他们两个爱去哪里逍遥快活,随他们。”叶田田可没心情管那小公主的情劫,只要暗月在身边,量她也闯不出什么有创意的祸来。   “应芊云没有了于家女子作为威胁,齐心影应该不会再出卖我们了。”   “不管齐心影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事儿不完我是不会放她。幸好我们的人没有伤亡,否则我定让她抵命。”叶田田恶狠狠地说。   寻梦阁至今三百九十六人,个个是精英,若是因为内部倒戈而阵亡,太冤枉了点。以当下的情况看来,齐心影确实把她当年在锦阳说过的话放在心上了,但是仍然没能逃过应芊云的法眼。是她太小看了应芊云,或者说忘记了那为帝王身边有个天才丞相。   “表少爷那边,不出所料,方庆贤挂帅,已经出发了。”音儿说。   “这个方庆裕,还是信不过沈潮生,宁愿要从来没打过长的方庆贤挂帅。”叶田田皱皱眉头。   她已经做出了姿态,方庆裕仍然一意孤行,将她挡在门外。   音儿却乐得合不上嘴:“信不过最好,我还不想我家相公上战场呢。刀剑无眼,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我儿子怎么办?”   “子默呢?”沉默半响,叶田田问。   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子默,一刻见不到他的人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乱如麻。再次回来居然又是聚少离多,她快疯了。真想不顾天下百姓,和子默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双宿双栖,貌似思恋谷就不错。   “公子传信说今天傍晚到,”音儿抬头看看将要隐没天边的太阳,“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子默要回来了吗?”   “子默是你叫的吗?”叶田田一听紫儿的声音,顿时暗下脸色。   “那我要叫他什么?”紫儿满脸无辜跑进房间,挽着叶田田的手臂:“你和我说他的时候就是叫他子默啊。”   “紫菁!我要是哪天死了,一定是被你气死的!”   一次两次还行,听紫儿把子默的名字叫的那样顺口,那样轻柔,她就是忍不住。   “小姐,不要啊。”音儿一把拉住飞起一脚的叶田田。   那个绝代倾城,皎美如月的紫菁姑娘可是仙女,小姐不要命了。还是我音儿有功,拯救小姐于水火。   “田田,别生气嘛。是你一直在我耳边念叨你的子默,我好不容易下凡一次,说什么也要见见。”紫儿像是没发现叶田田怒火中烧,倒是觉得自己有理。   “小姐,小姐,注意形象。”音儿在一旁无力的安抚,明明知道没有用。   “形象?音儿,我——”   “田田,怎么了?”叶子默一进门便看见他的田田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的扑向一个活泼可人,清逸如仙的女孩,音儿手脚并用的拦着她的小姐。这状况,还真新鲜。   “咦,你就是子默啊?”紫儿一见来人立刻拨开叶田田冲上前,好奇的神情分明的挂在脸上。   “你给我出去,不许觊觎我的人!”叶田田飞一般的挡在子默和紫儿中间。   “哇,确实是美男子耶!”紫儿的目光绕过叶田田的身体落在她身后,“难怪你对他念念不忘,说什么也要回来。田田,我也好喜欢他啊。”   “紫、菁。”叶田田咬牙切齿的叫着紫儿的名字。   “什么事?”紫儿无辜的说。   “田田,她是什么人啊?”叶子默问。   “你不需要知道她是什么人,你只要知道我是什么人就好。”叶田田的醋意又涌上来了。   言云霓不够,来了个明媚,这会儿又多了个神仙,她要抓狂了。子默,怪就怪你太好,引得如此多的蝴蝶。   “紫菁姑娘是仙女,”音儿在一旁说道,“是救了小姐的仙女。”   “仙女?那块石头是她的?”叶子默一听仙女,反应飞速。   紫儿从脖子上拎出一根红线:“你是说这玲珑石吗?就是本公主的。”   “你真的是仙女?”   早听说田田认识仙女,如今居然有人亲口承认自己是仙女。他使劲的眨眨眼睛,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哼!叶子默,我讨厌你啊。”叶田田吼道,脚尖轻点,身子已然飞出窗外。   “田田——”   一道黑影闪过,随着刚刚飞过的白影而去。   “至于嘛,为了个男人跟我翻脸,”紫儿望着叶田田远去的背影,掐着腰不满的叫道:“你怎么不想想本公主是怎么救你的?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不要五姐和怜儿救你啊。”   “紫菁姑娘,不要喊了,小姐听不见的啦。”音儿翻翻眼睛道。   女子报仇   音儿看着紫儿乱嚷嚷,觉得物以类聚这话一点都没错,紫菁姑娘和小姐真的是一样的臭脾气。公子惨了,小姐的《思恋心法》已经上了第三层,轻功随之增长,现在武林中能够追的上她的人更少了。   紫儿清楚叶田田听不到她的牢骚后,终于停了下来:“音儿姑娘,他真的是子默?”   “这还用问吗?你看看小姐那个模样,活像是被人抢了心爱玩具。”音儿着手收拾被叶田田甩的乱七八糟的瓷盘碎片:“你惹她做什么?她火气上来,别说这些瓷器,整个碧水连天都会被她拆掉。姑娘你是仙女嘛,让让她喽。”   音儿认识叶田田十七八年,她的小姐什么玩笑都开得,就是不能拿公子做文章。   “我让她!我再让她就要骑到我的头上了。她一次把自己当成刀靶子,一次把自己当成垫背的,全都是我帮她善后。要不是我,她的魂魄这会儿不知道在哪里晃悠呢。”   “所以说,仙女就是仙女,怎么能和她那种凡人女子相比。仙女娘娘你大人大量,不要和她计较了。”音儿好言相劝道。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嘴不但有八卦的功能,还有化干戈为玉帛的作用。   紫儿果然笑容满面:“说起这个子默呢,是不错,但是我还是喜欢暗月。”   “啊?”音儿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自己掉下来的下巴按回原位,刚刚收拾好的瓷片又一次落在地上,“紫菁姑娘喜欢暗月?”   “你也认识他?”紫儿立刻精神起来。   “是啊,要说认识呢,我认识他十二三年了。”音儿一脚把地上的瓷片踢开,说什么也不要再捡起来。   暗月,最远的相遇算是兴城那次,他嘲笑她和韵儿不懂规矩,和主子同桌吃饭。当时小姐说,只有看不起自己的人才会把人分出高低贵贱来。那时候听着无比的解气,小姐的话确实凌厉了些,暗月当场便没了声音。她至今不懂小姐为什么那么懂人心,她只比她大四个月啊。   “那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他啊?”紫儿说起暗月,不自觉的撅起嘴唇:“我想要了解他,他却不肯给我靠近的机会。”   她追了暗月两个多月了,但是他好像并没把她放在心上。姐姐的办法她用了,却不见任何成效。怜儿搬出自己的亲身经历作为范例,说明女人追男人是比学法术简单很多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如果学法术能够让暗月多在乎她一点,她宁愿去学枯燥无味的法术。   “呵呵,这个嘛——说说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音儿转转眼睛,计上心来。   “什么事情?”紫儿追问道。   “暗月曾经得罪我和我的小姐,我一向看他不顺眼。难得倾城无双的紫菁姑娘倾心于他,他居然不领情。所以啊,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貌似暗月从十几年前第一次相见便一直在得罪着她们,兴城的嘲笑,霜都的五日阳光,小姐和公子天目山的坠崖他更是大大的功臣。好不容易有机会抓住暗月的软肋,音儿死都不肯放。   “敌人,你要我去伤害他?不行不行,”紫儿连连摇手,“我来人间之前六姐特地嘱咐的,不能伤害喜欢的人,否则会后悔的。”   她这个时候倒是把姐姐们的话记得牢牢的。   话说紫儿临行前,风沉吟奉命带着身子尚未恢复的叶田田躲出去两个时辰,因为七公主的六个姐姐和月怜齐聚她的紫菁宫,由大公主红枫开始,对她进行开导教育。   大公主红枫首先说人间骗子多,越是长得好的越会骗人;二公主橙萱补充说其实还是有好人的,重要的是学会分辨;三公主黄樱警告说说看见常常给她笑脸,叫她妹妹的女人要躲着走,说不定是个蛇蝎女;四公主绿翡教育说想要管住男人,首先要尊重他的长辈,讨好他的小辈;五公主青萝提醒说最是无情帝王家,爱上什么人也不能爱上皇帝;六公主蓝羽自然是要她牢记不能够伤害爱人。   “没让你伤害他,我只是教你,如何让他爱上你。”音儿不怕麻烦,循循善诱。   “就这样?”紫儿疑惑的看看音儿,似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破绽。   她虽然不懂人间事,却也不是好糊弄的。在天宫的时候从来都是她骗别人,哪有被骗的道理?   音儿的表情符合三姐的话,那笑容让她心里毛毛的。   “作为你对我的回报,我要你在他爱上你的两个月之内,不许回应他,不许靠近他,不许说你爱他。”音儿眼见紫儿开始上道,继续加油添醋。   “为什么?”   “因为费尽心思得到的,才会珍惜。”音儿邪邪的笑着。   哼哼,女子报仇,十年不晚。暗月,当年你在我家小姐身上戳了那么大一个窟窿我可没忘呢。小姐喜欢现仇现报,本姑奶奶却最爱记上十几年,在你放松防备的时候来一刀,我看你怎么避。   “我知道,这个叫做欲擒故纵,我姐姐说过这个的。”紫儿终于在音儿的话中找到了和姐姐相同的言论,立刻放下防备,对心怀不轨的音儿信任有加。   音儿终于如愿以偿攻下仙女的防线,开始下一步的计划。反正小姐不在,没有任务在身,相公和儿子也不在身边,不自己找些乐子要闷坏的。   暗月悲惨的生活从这一刻开始。一直到很多年后,他的女儿出嫁前夕,他偶然在房外听到自家夫人对女儿的婚前教育,方才知道真相。他当时真的很想提了剑去找那个教坏紫儿的沈夫人报仇,却最终没有迈出半步。谁让他上辈子欠了那女人的,他的宝贝女儿嫁的是那女人的儿子,也只能认了。   前线战事   叶田田在子默的百般哄劝之下回到了碧水连天,伟大的菊轩主带着小仙女开始复仇大计,以至于叶田田没有再和紫儿碰面。   叶田田和叶子默一进门便被言云清拉进了包间:“灵儿、小希,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刚刚接到曦月线报,雾国的经济开始出现衰退迹象,但是前线却强势得很。自方庆贤大军到达渺城,他已经败了三场了。”   “慌什么,这个在我的预料之内。”叶田田懒洋洋的从韵儿手中接过皂角,悠闲地洗着手:“方庆贤那家伙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哼哼,根本是纸上谈兵的。”   “小姐,你到底要站在哪一头,我头都晕了。”若儿埋怨说。   叶田田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中的皂角递给子默:“子默,给——”   “田田参与此事的目的是议和,”叶子默顺着她用过的水清洗后从韵儿手中接过毛巾:“无论哪一方胜利,另一方都会有亡国的危险。田田想要的不过是和平,统一并非她所愿。”   “凭灵儿的那些商业手段,颠覆一个国家虽然不易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想要平衡两个国家的利益,实在是——难了点。”言云清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   “不难用你们做什么?知其不可而为之才是君子之道。”   叶田田不由得心里暖暖的,子默不愧是最懂她的人。她从没想过借此机会灭了雾国,不说应芊寻、段铭瑄和她有旧,即使是为了无辜的百姓,她也不该为了皇帝的一己之私去灭人家的国,方庆裕的统一大业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灵儿,你为何将声势造的如此巨大,难道不怕方庆裕他——”   “我就怕他不知道啊,我要让他清楚,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参与,他不让我就搅得天下大乱。”叶田田勾勾嘴角,笑得像只小妖精:“韵儿姐姐,我饿了。”   “知道了,我去拿吃的。”韵儿一听,无可奈何的挪出房间。   她这个小姐啊,没有吃的是不能谈事情的。这会儿小姐要吃的,她想拒绝都没有可能。   待门关好后,言云清再次发言:“方庆裕是聪明人,你的手既然能够伸向雾国,他肯定清楚灵国之内定然也有你的势力。”   “果然是做过皇帝的人,不同凡响。”叶田田称赞说:“皇帝最喜欢铲除潜在危机,即使那是永远不可能成为威胁的事物,那些人不需要造反的动机,只要有造反的能力,便要斩草除根,功高盖主就是这么回事儿。”   钟离家好像也是因为这码事儿被株连的。唉,她怎么想起钟离了?   “所以我们的寻梦阁一直暗中操作。”若儿说。   寻梦阁从创建开始的那一天,旗下所有产业就是分散在个人名下的。无法聚集成皇帝眼中足以成为威胁的目标,自然不会引人注意。   “小姐,我回来了!”   “死丫头,你跑到哪里去了,一整天不见人。”这回开口的是若儿,因为叶田田肚子空旷的让她无力嚷嚷了。   “我在门口遇到素心的手下,昨天的那一仗,方庆贤赢了。”音儿欣然接受若儿的不满,反正不是芷儿,她没有必要句句反驳的:“小姐的特种部队虽然也损失惨重,但是大大打击了雾国的锐气,如今灵国气势大增。方庆裕正在考虑亲自前往边关。”   “是我低估了方庆贤,”叶田田咕哝着:“他是叶子舆的徒弟,即使之前没有经验,输上三场也是极限了。对了,刚刚说这仗是在渺城打的,那兴城呢?”   “据说,雾国大军驻扎在渺城外十里处,应芊云应该是顾及兴城的繁华,不愿意轻易毁了它。”叶子默回答说。   霜国没有合并之前,兴城是三国边界,名义上却属于雪国。因为兴城的繁华仅次于三国都城,三国即使动兵也不会在兴城开战。此次应芊云动兵,仍然考虑兴城的。   “渺城不过是个小城,我已经让叶子舆以国政身份让渺城无辜百姓撤离。”言云清看出了叶田田的担忧。   灵儿以为自己有翻云覆雨之能,其实她只不过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女子。自古一来哪个皇帝的皇位不是白骨堆积的,王的到来定是伴随着杀戮。   “还是你考虑的周全,云清,之前你空有王者的气势,如今的你终于有王者的仁心了。”   “可是已经晚了,我再帝王了。”言云清言语上表示遗憾,脸上没有丝毫在意。   音儿甩甩手把言云清推到一边,自己插在他们之间:“你放不当皇帝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既然方庆裕赶往边关,我们也跟去,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玩什么花样。”叶田田回身晃晃空荡荡的茶壶:“韵儿到底是拿吃的还是做吃的呀?”   “田田,边关危险。”叶子默反对说:“我派了杜方前往边关探查,前线打了四场,早已是乱七八糟,你不能去。”   边关是什么地方,他怎么能让她去冒险,任何失去她的可能他都不能放过。   叶田田可不是吓大的,越是有挑战她越要顺杆上:“忘记告诉你,我的《思恋心法》已经练到第三层了,比之前强好几倍。而且若儿帮我联系到梁师傅,重新打造了一批暗器。你知不知道,现在我的身上有八十七件暗器,二十三种药物,其中有七种是剧毒,无药可解。”   “那也不行!”这会反对的不仅仅是叶子默,还多了言云清和若儿。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你们不让去我不会自己去吗?想要软禁我,你们还不够本事。”   “好,我让你去还不行吗?”叶子默靠近她,软语轻言。   “还是子默最好,我就知道——”   叶田田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有人一记手刀砍在她的脖子上。   晕倒前的那一瞬间,努力回头,看见的是子默怜惜的眼睛。   后路断绝   叶田田前世今生几十年,还真没被人打晕过。和魂魄出窍时候的神志清晰不同,晕倒时脑子中一片空白,眼前一片漆黑,身子没有一点力气。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是头昏眼花,想了好久才记起她是被子默打昏的。   她是不是惯坏了子默,居然敢打晕她!下次再见到绝不能够轻易原谅他,她是女人嘛,耍耍脾气还是有资本的。   “哎呦,好痛啊。”   子默不过是打在她的后颈上,这会儿怎么浑身都痛?是了,人的脖子上有好多神经元,这会儿不痛才怪。   “阁主你没事吧?”一双柔软的手扶起她的身子,一杯水递到她的嘴边:“喝一点,你的嘴唇干得很。”   “我这是在哪里啊?”叶田田揉揉胀痛的头,扭扭有些抽筋的脖子:“雨萌,晨曦?”   早听云清说,晨曦爱上了谢雨萌,没想到会在碧水连天见到他。他看雨萌那样子,活像狼见了羊。   “阁主,公子是为了你好,你别怪他。”谢雨萌劝慰说,随手将水杯塞给晨曦。   “我睡了多久?”叶田田压下心中的火气问。   “两天一夜。”谢雨萌低声道。   如谢雨萌所料,叶田田叫声尖的足以把蝙蝠招来:“什么?谢雨萌,你——”   “皇——叶大小姐,”晨曦双手捂住谢雨萌的耳朵,以免它们被叶田田的尖叫声荼毒:“你不能怪他们,谁也不想你再去冒险。若是你再离开一次,谁也承受不起。”   主子认识这疯丫头十多年了,居然能够一心一意,那种忍耐力他是比不上。还是雨萌好,温柔体贴又文静娴雅。   “他们人呢?怎么只有你和晨曦在?”叶田田喘着粗气,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两天前边关大捷,公子和言云清带着梅轩主和菊轩主赶往边关,竹轩主去联系幽门的人。”谢雨萌在床沿边坐下:“水门主听说阁主伤好归来,快马加鞭往芙蓉城赶,可是公子说小姐寻梦阁阁主的身份已经暴露,必须留着幽门以作退路,所以——”   “所以韵儿赶去截住他们,”叶田田接道:“以防止方庆裕识破我所有的身份。那芷儿呢?”   “还用说嘛,当然是被你皇叔方镇晔缠的脱不开身,这会儿在晔王府大呼小叫呢。”晨曦抱着肩膀站在谢雨萌的身后,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说你们不是姐妹也没人会信,听说这会儿晔王府早已鸡飞狗跳了。”   “兰轩主本来是要和公子一起走的,但是晔王爷抢先一步,强行带走了她。兰轩主是被晔王爷扛着走的,最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拦着。”谢雨萌抿着嘴,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场戏真是让人手忙脚乱,刚刚安顿好阁主,方镇晔便打上门来。公子和几位轩主一点不厚道,笑嘻嘻的站了一排看热闹,倒是她这个碧水连天老板,两边不能得罪,里外不是人。   “拦着?若不是看在十几年姐妹情份上,音儿早把芷儿卖给方镇晔了。”叶田田哼道。   她们姐妹之中,只有芷儿一直举棋不定,音儿暗地里已经张罗着给芷儿相亲了,以防止芷儿在方镇晔那棵歪脖树上吊死。   “喏,他们已经走了,我看阁主还是乖乖的留在碧水连天。公子是为了阁主好,你要理解他。”   “不行,我现在要立刻赶去边关。”谢雨萌的话叶田田是一句也听不进去:“我要子默,我不能离开他啊。谁敢挡着我,我死给谁看!”   她转了个身,双腿摆下床,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由于重心不稳身子向前倾去。   “阁主你没事儿吧。”谢雨萌一把抓住倒下去的叶田田,她才免于亲吻大地。   “谢雨萌,你好大的胆子,”叶田田反手抓住谢雨萌的手腕,咬牙切齿的说:“居然给我下药!”   “我哪敢啊。”谢雨萌委屈的说着,把她扶回床上:“是公子出的主意,竹轩主提供的药物,梅轩主和菊轩主举双手赞成,言云清还——”   “说!”   “言云清还提议说将小姐送回——送回小姐的老家安城,让他的皇叔和小姐的舅舅叶老爷看着你,免得你逃跑。”谢雨萌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成了蚊音。   她怎么那么惨啊,顶头上司和罪魁祸首个个跑得不知踪影,她倒是要留在这里接受阁主所有的怒火。   “一个个都欺负我!好,这仇我记住了,等本姑奶奶好了的,我让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阁主,别闹了,你现在就是想去边关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谢雨萌好不容易稳住叶田田张牙舞爪的双手:“公子念及阁主内力比以前增长了许多,为防止你强用内力冲击,竹轩主临走之前又给阁主加大了剂量,没有她的独门解药,一切皆是徒劳。阁主内力被压制,全身无力,连出这个门都成问题。”   竹轩主不愧是陪伴阁主十年的人,一切反映在她的预料之中。   “十香软筋散,韵儿!”叶田田用尽所有的力气吼道,之后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得不承认,韵儿确是了解她。韵儿知道她清醒之后必然会追到边关去,于是用药物封住她的后路。没有了武功的她,连只鸡都杀不了,他们居然还让晨曦和谢雨萌两大高手守着她。想要逃跑,还是考虑去登天容易些。   “阁主你保重身体啊。”   “事实依然如此,我还能说什么?”叶田田颓然的坐回床上:“但是我要雨萌你保证,任何消息都要第一时间送到我手上,你是孔素心的手下,我不信你办不到。”   “雨萌知道。”谢雨萌低头,痛快的答道。   阁主已经一让再让,若是这点小事她都不能做主,以阁主的性子,说不定会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乱子,稳住她才是上策。   天降救星   叶田田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帏帐,无聊的想要尖叫。   谢雨萌倒是依照诺言,每日把素心的快报呈上。子默和云清、若儿他们已经赶到边关。雾国地大人多,合并后的两国仍然及不上,战事初起灵国艰难守护,即使有了叶子舆训练的特种部队,但是比起雾国的三十万大军,依旧是少数。   叶田田的商业战虽然有釜底抽薪之效,但是短时间之内见不到效果。当时只希望前线的战士能够多抵挡一阵,一旦雾国国内爆发动乱,应芊云将手忙脚乱忙于应付,战事自然会平息。   但是几天前方庆贤的胜利似乎激发了灵国战士的力量,十天之内再胜两场。结果是好的,但是让叶田田忧心的是,一个多月下来,死伤人数过万。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方庆贤居然是个人才。现在灵国的气势明显强于雾国,这战争的天平为什么总是偏向一边,不能平衡?   她现在还能够做什么?她连碧水连天的门都出不了。整日坐在床上都快变成僵尸了,芷儿那小坏蛋,不知道和方镇晔去哪里风流快活了,明明晔王府和碧水连天的距离只有两条街,那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来看看她。   若是挣扎在水深火热中的芷儿知道她的小姐作此想法,定会连自杀的心都有。   谢雨萌尽心尽力的陪伴叶田田,甚至为此冷落了晨曦。   “阁主,竹轩主于昨日和联系到水门主,水门主答应按兵不动,”谢雨萌扶起躺在床上的叶田田,塞了个枕头在她的背后“坐观其变,但是——”   “什么?”叶田田抬抬眉毛。   “战争和他没关系,但是阁主你可是她的亲妹妹,水门主已经动身赶来。”谢雨萌忧郁的回答。   几年前她就知道,公子并不姓叶,阁主和水门主是真正的孪生兄妹。她也不知道把这消息放给阁主是不是正确,公子走的时候可没交代她若是水门主来了要怎么办。   “逍遥——”叶田田的嘴角勾起极淡的笑意:“雨萌,我现在有能力逃跑吗?你不用每天像看着犯人一样围在我身边,碧水连天的生意还是要做的,若是让韵儿知道你和银子过不去,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   “公子带着大批人马走后,我已经开门做生意了。”谢雨萌卸下精明干练的面具,慵懒的坐在床沿上。   竹轩主爱钱如命谁人不知,虽然她名义上是属于惜菊轩的,但是阁中所有关于银子的事情竹轩主都要管。寻梦阁的年度报表可是最重要的数据,三年的报表情况决定着下一个三年计划的走向。   “逍遥来了直接带来见我,我很无聊。”叶田田说。   她还是习惯于叫逍遥而不是叶子皓,就像她仍然叫子默而不是姜默希,叫钟离而不是柳悦一样。有些人,最初的身份就是一生的位置。   “知道了。”谢雨萌郁闷的说,心里想着要把这件事情尽快传到边关。   子默,你不是说过我们不再分开了吗,怎么可以骗我?你以为打晕我再给我吃药我就会乖乖的留在碧水连天吗?哼,我不过是暂时稳住谢雨萌,让她能够将消息传给我,我终会想到办法离开这里。   你忘记了,我是鬼才风沉吟的唯一传人。我的能耐,你还没能全部见过。虽然我叶田田一向张扬,但是从没有人能够真真正正了解我,谁知道我拥有两世的记忆,我会的可比你们这些古人多多了。   更何况我的亲哥哥要来了,逍遥自然是不傻,但是他不如你了解我。   出乎叶田田的意料,水逍遥在第二天便杀到了碧水连天。   “哇,逍遥你来的还真够快。”她倚着墙笑吟吟的迎接这个亲哥哥。   “阿七——”水逍遥一把抱住叶田田,手臂紧了又紧。   “逍遥,我没被闲死到要被你勒死,命苦啊。”叶田田哇哇的叫着。   好久没听到阿七这个名字,这会儿还真是有点不自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喜欢“阿七”这个名字,俗是俗了点,听在耳中却莫名的心安,也许这就是血脉吧   “阿七,阿七你真的回来了。”水逍遥略略的松了松,仍然不肯放她:“子默说你会回来,我还以为他疯了。”   “好哥哥,子默欺负我,他打晕我还让韵儿给我下药,我现在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叶田田告状说。   “阿七你叫我什么?”水逍遥的身子僵了僵。   阿七说过,不会叫他哥哥,四年前在思恋谷她是叫过一次,但是那是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双生子。他清楚,若是他不是叶子皓,田田一辈子也不会用那两个字称呼他。   “好哥哥,你若是能帮我办一件事呢,我这辈子都叫你好哥哥,再也不会改,怎么样?”叶田田用自认为最甜最柔的声音蛊惑着。   “真的?”水逍遥的眼睛一亮:“你说话算数?”   “我叶田田一言既出,什么马都难追。”叶田田学着韦小宝的模样,大手一挥,之后便累的瘫下去。   韵儿的药虽然也叫十香软筋散,却比邵敏郡主的不知强了多少倍。   “你歇歇吧,韵儿的药有多厉害,除了大哥,我们五个这四年来没少被她教育。”水逍遥终于压下心中的激动,扶她躺下来。   “好哥哥,我只能指望你了,只有你才是我最亲的人,你要帮我啊。”叶田田可怜巴巴的躺在床上仰望他。   “我自然是你最亲的人,但是你最爱的是子默。”水逍遥吃味道。   那是自然,叶田田在心里说。      勇闯边关   言云清不做皇帝,但是仍有曦月在手,那些部下不入官场,而且个个是晨曦和暗月亲手调教,如今的言云清虽然没了文武百官每日三跪九叩,但是有一群忠心耿耿的属下,自然是到哪里都有皇帝般的享受。此次前往渺城,曦月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吃住诸事完全不用担心。音儿说他们好像不是来战场,而是来游山玩水的。   前线的战事在方庆贤大胜后发生了逆转,飞将军方庆贤在军中声威渐起,人们传闻飞将军乃是天将下凡,拯救灵国百姓于水火的。   为此,若儿不知道嗤笑了多少次:“不过是小把戏,他的那点小把戏不过是小姐玩剩下的。”   “方庆贤是表少爷教的,而表少爷的那套啊,少数是自己无师自通,多数是小姐无聊教给他的。”音儿也积极声援。   “所以说,方庆贤那点小心眼不够小姐塞牙缝的。”若儿补充道:“我在国政府住了快两年,表少爷那四个徒弟的习性我早就烂熟于心。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平衡两国兵力,让这场战争变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那么和谈就是必然了。”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音儿转头问。   言云清的手下办事效率比寻梦阁还好,连这战火硝烟的边关,也能够有碧水连天一般的条件。   叶子默揉着头坐下来:“让我想想。”   “公子,都怪你,打晕了小姐。小姐现在不来,我们可是没有办法。”若儿抱怨说。   “我们这些年一向是小姐说什么我们做什么,小姐不在听韵儿的。这会儿小姐和韵儿都不在,你却说不知道,你气死我了。”音儿刚想动手,发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自家那个事事听她话的相公。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丫头还这是让灵儿宠坏了。小希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公子,你居然对他挥拳头。”言云清打着圆场,把音儿停在半空的拳头打了下去。   叶子默却不以为意:“表哥,别怪她。音儿一向这个样子,十几年我都习惯了,她只听田田的。”   “不止音儿,我看灵儿的四个丫头都是一个样。”言云清嘀咕道。   窗外传来一声娇嗔:“谁在说我家宝贝音儿的坏话呢?”   “田田,你——”   白衣女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子默和云清钉在地上动弹不得,若儿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音儿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碰撞出响亮的声音。   音儿张大嘴巴:“小姐,你怎么——”   “子默你忘记了,韵儿的医术是师傅教的,如果这世间有一个人能够解韵儿的药,那一定是我师傅。”叶田田从窗户外飞进来:“虽然你聪明的拿走了我身上所有的药,并且嘱咐谢雨萌不让我碰任何药物,但是你从来不知道我将师傅研制的解世间百毒的灵丹藏在头发里。”   哈哈,看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模样真是好笑。子默聪明不假,而且最了解她的所思所想,但是他千算万算却独独漏算了一个水逍遥。   “是啊,我们忘记了。”若儿苦涩的笑笑。   先生当年所制的丹药只有三颗,两颗给了小姐,一颗给了老爷。可是他却连一颗都没留给自己,否则也不会被五日阳光之毒害死。   叶田田得意的把自己扔进软绵绵的沙发,顺手端起若儿没喝完的茶水:“其中一颗留在思恋谷中,另一颗我常年带在身上。当年在天目山坠崖,那一颗注定找不到了,但是四个月前我曾经和紫儿、倩茹踏足思恋谷,我打开师傅的密室,拿到了另一颗灵丹。”   不愧是当过皇帝的人,你看看这品味,绝对不比她差。   唯有音儿不服气,仍然试图辩解:“可是——可是我已经让雨萌封锁了碧水连天的顶级包厢,芷儿也在房间之外布了阵,你对阵法一窍不通,怎么会——”   “因为——”   “因为是我帮了她。”水逍遥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谢谢你啊,逍遥。”   水逍遥扬扬眉毛,不悦道:“你叫我什么?”   “好哥哥。”叶田田马上蹦起来倚在水逍遥身边,乖巧的叫道。   这个家伙帮了她一次,就自称是她的救命恩人,时时刻刻要她履行诺言,害得她不得不把“好哥哥”三个字怪在嘴边上。   “你给我过来。”叶子默沉着脸道,谁都看得出那是发怒的前兆。   “子默——”叶田田无法,只得从水逍遥身边蹭回到子默那里。   “你叫他什么?”   “好哥哥喽,他帮我逃出碧水连天,我答应他以后都叫他好哥哥。”叶田田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小姐啊,我看你还是快点回去吧,”音儿勇敢地冲上前隔开两个人,把叶田田拖到一边小声道:“我认识他十几年还没见过他生气,好吓人啊,你赶紧哄哄他。”   “我都已经来了,你们若是再把我弄晕我就从此失踪,保证你们再也见不到我!”叶田田不耐烦的甩开音儿,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敲着疼痛的双腿说。   骑马从芙蓉城到渺城她几乎是日也不停的,用了五天,腿快折了。   不下狠是不行的,必须扼杀所有的可能,堂堂寻梦阁阁主还没到战场,先被自己人打晕,这话说出去丢人。   叶田田话音刚落,立刻招来无数的反对声。   若儿垮下脸:“小姐你不会吧?我们也是担心你,战场不是好玩的。”   言云清把子默扯到前面:“你不在乎我们,总要顾及他吧。”   音儿尖声嚷着:“你让我们省省心吧,我儿子都没让我这么操心。”   “你认识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的话什么时候做摆设了?你们几个教训起我来头头是道的,好啊,拳脚上见真功夫。谁能够打得过我,我听谁的。”   “我来。”言云清拉起袖子道。   叶子默手腕轻转,将言云清带到身后:“表哥,算了吧。她拳脚上的功夫是不怎么样,暗器却是一等一的好。早在八年前我就没有信心躲过了,你这个养尊处优的前皇帝大人,还是省省吧。   “小姐的暗器,呵呵,能够躲过的应该只有紫菁姑娘。”音儿歪歪嘴。   叶田田的暗器,只有仙女避得开。   “知我者,子默也。”叶田田乐呵呵的欣赏众人五花八门的表情:“音儿,你明天就会接到消息,梁师傅家失窃。”叶田田得意的笑着:“因为你家小姐我来边关前偷偷溜到梁师傅家,卷了他家三百多件暗器。不知道韵儿什么时候到,我的暗器上没有毒药。”   “公子,怎么办?”音儿问。   “还能怎么办,我们倘若能够制得住她,也不至于——”   “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是再也不敢打晕她了。”言云清满脸敬畏的退到后面:“我这些日子一想到她曾经试图挖空我的国库我就整夜的睡不着,这女人的报复心太重了,再得罪她我怕自己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明知道她的话有水分,仍然不敢轻举妄动,叶大小姐是有名的说得出做得到。   “小姐啊。”   “你们都围在我身边做什么,”叶田田推开若儿和音儿:“皇帝御驾亲征也不用这么多人保护啊。”   叶子默终是不敢再次打晕她:“你留在这里行,但是不可离开我身边一步,能做到的话就留下,否则——”   “否则什么?”叶田田仰起脖子挑衅道。   “你自己想。”   “子默啊,哥哥,哥哥啊——”   “田田,有些事情不是撒娇便能够扭转的,安心留在我身边,我不想再次失去你。”他扭头不看她,生怕自己心软,挨不住她的软磨硬泡。   “好啊,”叶田田转转眼睛,依旧笑得灿烂炫目,“那你可要时时刻刻的带着我,吃饭、睡觉、洗澡、上茅房,一件不许少。”   小样,你以为叶子舆斗不过我,你就能吗?   “你——”   这丫头什么时候能够收敛点,羞人的话居然也说得理直气壮。   “怎么样,不答应的话我现在就去——”   “好好好,我答应还不行吗?”他一把扯住她,手腕一转将美人纳入怀中。   “咦,这两个人啊,公然出双入对,搂搂抱抱的。”若儿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音儿说。   音儿吃吃的笑着:“是啊,当初笑话凌霄和佳禾的时候她可是理直气壮的,自己居然也学样。”   若儿说:“其实也没关系,他们从小就一起吃饭睡觉,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现在毕竟不是小时候,”音儿嘀咕着:“他们现在这样——哎呦不说了。”   “你们两个不满?”叶田田眯起眼睛道   “我们哪敢不满啊,天大地大小姐最大。你们说是不是?”音儿用手肘碰碰若儿。   “是是是是,小姐最大。”若儿飞快的答道,不敢有半点迟疑   形势逆转   叶田田如愿留下,战争期间,曦月名下的客栈还能够让一向高标准严要求的她满意也算是不容易。她自然是和子默同出同入,一时间言云清醋意横飞。   但是吃醋也没有办法,他只能看着。一个是他的至亲,一个是他的至爱,伤害哪一个都会痛。他一个人痛总比三个人痛强,这件事情结束后,他一定走得远远的,治不好自己永远不见他们。   言云清的肝肠寸断不会影响战局,五天的时间方庆贤再次大胜,军中甚至出现了异象。那是三天前的夜晚,本是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天边却突然出现了七彩光芒,耀眼夺目。   有着特工素质的音儿把这件事情形容的比仙女下凡还要神奇:“小姐,你一向比猪还要懒,睡的那么早,否则肯定也会见到的。”   “死丫头,你竟然敢说我是猪,你皮痒了是不是!”叶田田向音儿抓过去。   “可是真的很神啊。”音儿像若儿身边一跳,顺利躲过了叶田田的九阴白骨爪。   “仙女下凡你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神奇的?”叶田田觉得自己十几年对音儿的改造完全白费。   当年她会对一个做工粗糙,样式平板的荷包叫的欢天喜地,十几年过去了,简直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我确实没见过仙女下凡嘛。”音儿嘟囔道:“紫菁姑娘是仙女那是你自己说的,做不得数的。”   “什么七彩光芒啊,不过是打造个水晶三棱镜,在弄点火光折射的。”叶田田无奈向她的解释初中物理:“折射你懂不懂啊?白光是有七种颜色组成,在通过水晶棱镜的时候因为光波的波长的不同,会发生色散,将七种光分离出来。不就是七彩光嘛,让我造彩虹我也会。”   “小姐你说拨——拨什么”音儿断断续续的说。   其他人自然也不知道光的波长是什么东西,但是刨根问底的只有她一个。   “波长啊。”叶田田认为自己现在简直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光是具有波粒二象性的,它——哎呦让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   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摔东西,手上却没有半点能够发泄的物品。你说和古代人讲光的波粒二象性,她是不是白痴啊?   “先别管它到底是什么性质,小姐你说说我们下一步怎么走吧。”韵儿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小姐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些年早习惯了,是不是认识仙女的人懂的比普通人多?韵儿是两天前到的,见到笑吟吟的叶田田,吓得她差点没瘫痪,后来才知道算漏了个幽门门主。   “其实,最直接的办法是要他再输上一两场,打击打击他的锐气。”音儿自以为是的说:“小姐说过打仗要天时、地利加人和,现在方庆贤用七彩光让人们相信他是天兵天将,战事开始转弯了。”   言云清好心情的建议说:“让他输很简单,让韵儿弄点毒药就成了,可是免不了伤及无辜,如果杀戮能够解决问题,我们跑到这做什么?”   “那你说怎么办?”韵儿问。   叶田田不在的时候,她向来是最有主张的,堪比现代女强人,一旦她的小姐在身边,韵儿便习惯性的依赖。   “没办法,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喽。”   不得不说,方庆贤采取鬼神的策略确实是聪明的做法。但是这点小意思还逃不过叶田田的法眼,她初中学习历史的时候就知道鬼神之事在古代的影响力,连陈胜吴广两个农民,想要起义也要问卜鬼神,弄出个鱼腹藏书,写上“大楚兴,陈胜王”,更何况是叶子舆的入室弟子。   “敌不动?敌已经快要摇晃的天崩地裂了,你还说他们没动?”音儿瞪圆了眼睛嘲讽道。   “田田,能不能在灵国之内也造点事端,让他们双方皆有顾及,各退一步不是更好?”子默建议说。   “嗯,那你说要挑什么样的事端?不能伤及百姓的哦。”叶田田警告说。   “不能够伤及百姓,那只有——”   “不能毁坏表少爷好不容易建立的基础设施,那可是花了好多银子的,我赚钱不容易,你们两个省着点花。”韵儿急切的说,生怕一场战争会让那两个不知柴米贵的主子把家败得七七八八。   “财政部长,你好小气啊,不能伤人,败点东西总成吧?”若儿阴阳怪气的说。   “小姐你看她啊——”   “我认为若儿说得有理,钱没了还能赚嘛。”叶田田大手一挥:“子默,这件事情交给你和云清了,我不管你们两个用什么方法,即使把整个灵国翻过来我也不在乎,只要能让方庆裕害怕就成。”   哼哼,当皇帝的全都是一种心态,即使是慈禧太后那种女人也会说出“攘外必先安内”的话。如果灵国大乱,她不信方庆裕还能有心思和雾国打仗。而雾国那边也有自己的麻烦,那么和谈就是两国默认的解决办法了。   “不能伤人命嘛,我们知道了,叶大小姐。”言云清说   “那你呢?”叶子默问。   “我什么?”叶田田一时之间没明白他在问什么。   聪明的韵儿早就左手拉住音儿,右手招呼言云清离开了。若儿走在最后,不忘关严门。   “你答应我跟在我身边不离开的。”叶子默很高兴善解人意韵儿回来了,以音儿那种大而化之的性子,定是不知道避讳的。   “事态紧急嘛,这里还需要我坐镇。”   “这里从来不需要你。”   “我没来的时候你们都做了什么?没有丝毫建树!”叶田田反驳说:“子默啊,不要杞人忧天,你和云清走了,还有其他人保护我啊。你到底担心什么?我有若儿那个堪比暗月的剑术高手在,不怕明枪;有好哥哥逍遥在,不怕暗箭;有小神医韵儿在,不怕毒药。”   “唉,说不过你。”叶子默无奈的搂住她:“田田我上辈子一定欠你许多,今生才事事以你为尊,却又甘之如饴。”   “子默,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你担心,”她也抱住他,想要给他一颗定心丸:“你努力一点,我们便可以早些抽身,我想倩茹了。”   “别人的孩子居然那么上心,喜欢的话我们自己生一个。”他一扫阴霾,眼中全是笑意,空出右手来探进她的白衫。   “喂,你干什么,白天啊。”   叶田田惊觉,一掌拍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顺着她的力正正的按在她胸口的柔软上。   “你在诱惑我。”他受不住,一口咬在她白嫩的脖子上。   “我没有。”她欲哭无泪,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你把我支出去那么远,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临走前总得给点甜头吧?”叶子默无赖的不肯放手,转着身子将她往床边带。   屋内的人儿辗转缠绵,屋外的人黯然心碎。      贵妃人质   第二天叶子默走的时候,叶田田给了他寻梦阁阁主的信物和幽门代表七小姐身份的梦溪玉指环。她要子默用尽一切办法,打乱灵国内部的和谐,所有人员归他调动。   子默走的时候是一步三回头,嘱咐了若儿再叮咛韵儿,水逍遥也没逃过他的唠叨。最后言云清眼见再不走天要黑了,只得一把将他甩上马。   “阿七,子默真够唠叨的。”眼见两匹马飞驰而去,水逍遥大大松了口气:“你确定自己嫁给他之后不会后悔?简直像个啰嗦的大娘。”   叶田田一听,立刻不乐意了:“水门主,你管的太宽了。”   “你要叫我好哥哥的。”水逍遥没想到一句玩笑,阿七居然转身就走。   “谁让你没事儿说公子的坏话。”若儿提点道:“你开小姐的玩笑,多过火都没关系,一旦事情和公子有关她就没了理智。”   如果叶子默知道自己前脚走,后脚就会出事儿,他一定不会管什么天下,什么百姓。虽然被绑在阵前的不是叶田田,而且她最终毫发无伤,多年后他想起来仍然心跳加速。   子默和云清走的第二天,两国的军队再次败阵对峙。叶田田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战斗了,第七次还是第八次?音儿的手下早被派去前线侦查,以得到最新的进展。   “小姐,小姐不好了,”音儿手握字条飞一般的冲进房间:“应芊云那死皇帝居然用方熙然做威胁,方庆贤现在举足不前,前线简直要乱成一团了。”   叶田田没有说话。不知道方庆贤准备怎么办?不进攻会有损士气,进攻有所顾忌。方熙然和方庆贤不是一母所生,但是不可视若无物,方庆贤刚刚用七色光在民间竖起他天将的威信,不能为了一时输赢毁弃。   水逍遥见叶田田不说话,有些急躁:“阿七,方熙然怎么说也是你姐姐,这事儿——”   “我姐姐?哼,方熙然若是我姐姐的话,也是你姐姐。”叶田田毫不留情说,显然是还记得前一天逍遥说子默的那些话。   这个逍遥,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其实心里还不是惦记着方熙然。虽然他们没见过,但是总是血亲,逍遥仍然会牵挂。是啊,毕竟逍遥不是她,她不是真正的叶子灵,对姓方的那些兄弟姐妹没有半点感情。   韵儿闻言一脸了然:“是啊,水公子说是喜欢水逍遥的名字,不肯恢复本名,我有的时候都会忘记你和小姐是真正的双生子,难怪公子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你。”   “我没有。”水逍遥反驳说。   “算了吧,你不要用这种低级的谎话来侮辱我的智慧了。”音儿看水逍遥的模样像是看傻瓜。   “幸好嫁进幽门的是韵儿不是你,否则我和我几个兄弟要搬出天目山另立门户了。不知道沈潮生是怎么忍受的。”   若儿见叶田田不吭声,急的直转圈圈:“小姐你说话啊。”   “本以为应芊云是个君子,没想到也会拿弱质女子做挡箭牌。”叶田田迟疑片刻说道:“音儿,子默和云清那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今天还没收到线报。”音儿摇摇头说:“他们才走了一天,连夜赶路也不会跑多远。”   “我要去战场。”叶田田缓缓站起身来,开了柜子收拾暗器。   “不行!”反对声顿时响成一片   “若儿、韵儿和音儿跟我一起去,逍遥你留在这里善后。我不能让你出现在方庆贤的视线中,这场仗结束后我还要靠你脱身呢。”叶田田有条不紊的安排着,顺手把一包暗器推给韵儿:“韵儿,麻烦你了。”   “唉,好吧。”韵儿认命的拿出她的瓶瓶罐罐加工叶田田的暗器。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算计,你是我亲妹妹我认了。”水逍遥咬牙切齿的说:“但是我不能放任你胡作非为。”眼见叶田田出声反驳,他又加了一句:“这个没商量!”   “我有手有脚,你奈我何?”叶田田说,目光从水逍遥身上飘过,依次落在若儿、韵儿和音儿的身上,“这次你们若是再把我打晕一次,我让你们今生再见不到我。”   “现在子默不在,他把一个完好无缺的你托付给我,若是他回来的时候你少一根头发,我下半辈子可能会在床上度过。”   “他为什么会在床上度过?”音儿傻傻的用手肘推着若儿问。   若儿无奈的回答:“他在说,公子会打折他的腿。笨啊。”   叶田田含笑不语。她相信音儿不是真的笨,她不过是装傻罢了。其实这个世界的女子,笨一点更加幸福,像她这样事事出头,看似聪明的人,最容易受到伤害,因为有的时候心如明镜不如难得糊涂。   这件事情过后,她一定不再管这些是是非非,和子默过神仙眷侣的日子。叶田田从来不是向往权力的大女人,她是最典型的小女人,想要有一个家,一颗只装的下她的心和一双永远注视她的眼睛。   回首望望,觉得有些好笑,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一步步的走到今天。思恋谷惊醒,叶家小姐,寻梦阁阁主,幽门七小姐,芙蓉郡主,和亲公主,霜国皇后,天啊,她真的有好多身份。      阵前之争   叶田田的决定自是不容反对,无论心中如何的柔软。水逍遥只得被迫留在后方,给她最后的退路。她带着若儿、韵儿和音儿策马赶赴战场,子默和云清不在,没有人商量也无妨,爹爹多年来的帝王之术不是白教的,应芊云打什么主意她清楚。   方熙然被绑在两军阵前,但是应芊云绝对不会轻易伤害她,那么重要的棋子,谁都懂得保护。方庆贤刚刚利用七彩之光成就他天降神兵的美名,自然也不会轻易牺牲亲姐姐的性命,除非他想自己之前的努力化为虚无。   那么剩下的,只有对峙。   音儿记住了紫儿的神通,建议说找紫菁姑娘救人,却被叶田田驳回。紧要关头,找紫儿是不管用了,云清不在,曦月的人她是没本事调动的。云清走的时候轻松得很,他分明清楚战事的紧张,为何不给她点保障?   “小姐,前方就是大军对阵,”音儿报告说:”两军已经三个时辰没动一下了。”   “直接到方庆贤身边去。”叶田田吩咐说:“我倒要看看应芊云有什么本事敢动方熙然!”   方庆贤眼见四人拍马沿着两军阵前的空地奔到中央地带,一时哑言:“子灵?你你——你什么时候——”   “皇兄,别来无恙?”叶田田点头问好。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那么四五七八天吧,记不清楚了。”叶田田仰头答道。   “方子灵,你居然没死?”应芊云瞪着眼睛看着面前乱他计划的小女子。   方子灵既然没死,言云清为什么放着好好地皇帝不做,这夫妻两个在玩什么?   “错,方子灵已经死了。”叶田田镇静自若的骑在马上:“我是寻梦阁阁主玲珑。倒是皇上你让人预料不到啊,御驾亲征还带着家眷。”   叶田田轻松地爆出自己惊人的身份,既然应芊云已经从齐心影那里得知她的秘密,方庆贤和他远在国都的皇帝哥哥早晚会知道,再隐瞒下去没好处,只会招来他们的猜忌,使她想要的结果偏预想的轨迹。   “子灵,休要惹恼他,二皇姐在他手上。”方庆贤在叶田田耳边低声说道。   叶田田假装没听到方庆贤的忠告,运足内力讲着场面话:“应芊云,你无故发兵,置天下百姓安宁于不顾,妄图吞并我国国土,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   电视剧中都是这么演的,打仗之前先各自陈述一番,说的不好听些就是对骂,哪一边骂的好哪一边士气高。她所熟知的历史中,属诸葛孔明将这游戏玩的最出色,舌战群儒自是不用说,《三国演义》中说他几次骂的周郎吐血,好像有一次还坐着小车挥着羽扇,几句话把对方的军师给骂晕过去了。那军师是什么人她也记不住了,反正电视剧中演过就是了。   “哼,霜雪合为一国,说到底是你这个红颜祸水搞的鬼。你以美色迷惑言云清,让雪国吞并霜国,继而一统三国。方子灵,你打得好算盘!”   “说了我不是方子灵,我是寻梦阁阁主。”   叶田田一听红颜祸水这四个字直想笑,就她这长相,可当不起红颜祸水。应芊云居然说言云清被她的美色迷惑而放弃江山?这话不是在说言云清是昏君嘛,若是让曦月那帮人听到,雾国皇宫会每晚迎接刺客的到来。   忽见应芊云扯过一个女子挡在身前:“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想要方熙然活命的话,最好退兵。”   “子灵,不要管我,”柔柔弱弱的方熙然,此时的声音异常的坚定,“妹妹,姐姐以你为荣。”   方熙然不懂武功,不会像叶田田一般将声音放大,却也掷地有声。   “姐姐——”   虽然叶田田和方熙然是姐妹,却也只见过一面,更何况换过身体后,她们之间早已没有血缘的联系。但是,她此生承叶子灵的恩德,曾经发誓报她恩德,她的亲人她不能不顾,更何况,后方还有一个皇家没有入册的皇子。   “现在知道为何大军三个时辰不动了吧?”方庆贤说:“这种情况下,你能下令进攻吗?”   “那怎么办?难道受他威胁?”叶田田气急败坏的说。   方熙然是切切实实的被绑在阵前,身上还是宫装,头发已经凌乱,鬓角的碎发随风而动,楚楚可怜。   “师傅曾经让我们懂的兄弟的含义,同样,姐妹也是血亲,我无法看着她被马蹄践踏。”方庆贤微微叹气。   这时,一个清亮豪气的声音自灵国军中响起:“皇兄,不是我说你,居然用女人作威胁,实在有失君子风范。”   “芊寻?”应芊云目光如炬,扫向对方的大军寻找妹妹的身影。   “你还知道应芊寻是你妹妹吗?那就快点退兵吧。”叶田田眼疾手快,一把扯过飞马赶来的应芊寻,掐住她的脖子肆无忌惮的笑着:“我姐姐不是亲姐姐,你妹妹可是亲妹妹。”   “方子灵,你卑鄙。”应芊云眼见亲妹妹被挟持,有些乱了阵脚。   “我卑鄙?你才是无耻呢。这实在是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应芊云,你胁迫我姐姐,我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好办法可是你想出来的,我不过是学样罢了。”   要论说话吵架,这世上能说得过叶田田的人屈指可数,怎么说她前世也是辩论队的二辩。   “皇兄,撤兵吧。”应芊寻感受到脖子上的手并没有用力,明白叶田田不过是在装样子。   “芊寻,皇兄会救你的。”   “皇兄,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小人之心吗?玲珑是我的朋友,你以为你把妻子挡在前面,玲珑便会像你一样拿朋友开刀吗?”应芊寻吼道,一点也不给应芊云留面子:“玲珑是不会伤害我的。”   然而应芊云是认准了叶田田挟持他妹妹,大手一挥:“击鼓,进攻!”   顿时鼓声雷动,对方的士兵挥动着大刀,大喊着“冲啊”向着灵国阵前冲过来。方庆贤顾不得叶田田的安危,将她甩到身后,指挥迎战。身后的士兵向前奔跑,将原本在阵前的几人挤到了后方。叶田田不再迟疑,搂住应芊寻,施展轻功向渺城内飞去,若儿等人紧随其后。   狼狈而回   叶田田弃马不用,施展轻功飞向渺城。她的《思恋心法》已经过了第三层,轻功较几年前有了深一层次的突破。换了身体的她为了有自保的能力,强迫自己练习,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不但恢复原有的功力而且更上一层楼。原来人只有在压力中才能够发挥出身体中隐藏的潜能。   想当初她带着应芊寻上天目山,差点没累吐血,幸好幽门的入口在半山腰上而不是山顶。而今带着同一个人穿梭于千军万马,却连大气也没喘一下。   她带着应芊寻直接从窗户飞了进去,正好落在水逍遥和南宫旭歇息的房间。   南宫旭眨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做梦后手忙脚乱的从叶田田手中接过自家娘子:“芊寻你没事吧?”   “咦,我能有什么事?”应芊寻毫不在乎的说。   “你居然丢下我连夜赶路,我快被你吓死了。”南宫旭气的很想揍应芊寻一顿,却终是舍不得。   “那你还在这里和他话家常?”应芊寻指着水逍遥说。   “二嫂,冤枉啊,二哥也不知道你直接冲到战场去了。他追了你一天,刚刚到这里你和阿七就回来了。”水逍遥解释说。   幽门的媳妇真够受,韵儿加上应芊寻,幽门的男人们成了妻管严。貌似他的五弟也逃不过这种命运,安阳教言云霓武功,教着教着感情就来了,还好他和天逸还算坚定。水逍遥下定决心,今生不但要找个和阿七性格截然相反的妻子,而且和阿七有关系的女子一律不要。他这个妹妹啊,天生有着影响旁人的能力,和她有过接触的人全都和她一个样。   “阿七——”   南宫旭的唇微微颤抖,阿七真的回来了。   叶田田假装没看见南宫旭的动容:“南宫旭,我警告你,不许给雾国提供经济上的援助,否则我踏平你名下所有产业!”   应芊寻一听火了:“水玲珑,你打不过我皇兄那是技不如人,也不用威胁我相公吧。”   “威胁怎么了?不满意的话给我出去!”叶田田扬起手指指向门外:“你以为你皇兄是什么好东西,天下的皇帝全是流氓无赖,只会用些下三烂的招数,真刀真枪的比试姑奶奶我会怕他?”   “你竟敢说我皇兄是流氓无赖,我看你皇兄才是呢。”好不容易被南宫旭哄得坐下的应芊寻蹭的一声站起来。   “娘子,别跳别跳,乖啊。是阿七的不是,我骂她。”南宫旭好言好语的哄着。   “我承认,方庆裕却确实不是什么好鸟,但是你皇兄也是半斤八两,天下乌鸦一般黑。南宫旭,给我管好了你家娘子,如果我的计划出半分差错,我拿她祭天!”   为了少牺牲些人命,她费尽心思,浪费无数的人力物力,甚至不能和子默相依相伴,若是谁敢挡她的路,她绝不手软。   “阿七,不至于吧,太严重了。”水逍遥眼见叶田田无事,暗自放松了精神。   她只出去了一个时辰,他却在客栈等的快崩溃了,每每想到子默会一怒之下杀了他,他就恨不得自己上战场。   “严重?”叶田田转身把火气指向水逍遥:“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丝一毫的偏失都有可能导致不可收拾的后果。”   “是是是,你对我错还不行吗?”水逍遥迁就的说,继而凑近她的耳朵爆料。   “啊?”叶田田顿时软了下来,歪歪嘴,被水逍遥推着挪到雾国公主面前,低下头唯唯诺诺的说:“芊——芊寻,对不起,我错了,你——你要顾及我外甥,别生气啊。”   “呵呵,”应芊寻扑哧一声乐了,“玲珑,我还第一次见你向人道歉。好了好了,我不气,不气了。”   应芊寻从第一次见到叶田田就喜欢她,自是不会真的生气。   门被推开了,若儿捂着肚子走进来:“小姐,你好快啊,我们追的气都喘不匀了。”   “韵儿和音儿呢?”叶田田问。   若儿喘着气回答道:“她们功夫不如我,还在后面。她们居然还有心情打赌!音儿说如果韵儿今天比她晚到,就要做黄金虾和蜜汁鸡翅给她。”   “这是战场,哪里来的蜜汁鸡翅?”南宫旭嚷道:“若是有也得给我娘子吃,她现在可是两个人。”   “那你就祈祷音儿早点到。”若儿扑通一声坐在沙发上:“小姐啊,给杯水行不行,我站不起来了。”   “你们回来了,那前方怎么样了?”水逍遥把茶杯递给若儿:“你们怎么会碰上二嫂?”   “前面打起来了,我当然要逃回来咯,难不成留在那里当炮灰?”叶田田抱着肩膀答道。   应芊云简直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认定了灵国有统一三国之心。其实,叶田田明白,方庆裕确实有这样的心思。这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曾经的雨国分裂三百年有余,统一,是每一代帝王的梦想,这样的功绩足以成就千古之帝的美名。   然而,王者的到来必定伴随着杀戮。如果分裂能够给天下百姓安宁的生活,那么她宁可让这统一的趋势晚些到来,即使这只是暂时的。   寻梦阁和流星门的暗桩在战争初时便已经全部撤退,连被扣留在皇宫之中的齐心影也由紫儿利用她从姐姐处偷偷顺来的法器带了回来。她现在根本不知道雾国之中的具体情形,派出去的探子只能得到边缘消息。虽然幽门在雾国国境之中,但是应芊云好像刻意隐藏一般,国家大事全部不出门。   然而叶田田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知道。她清楚应芊云只是在硬撑,如果她的计算没有错误,雾国的经济开始崩溃了。只要子默和云清那边加紧步伐,她有信心在年底结束这一切。   终成平手   这一次的战役异常的惨烈,整整打了两天一夜,叶田田和水逍遥,若儿几人坐在渺城的客栈中一直没有合眼,等待战争的结果。应芊寻早早的被南宫旭劝回了房间休息,孕妇是受不得劳累的。   曦月的这家客栈离城门很远,却也能听到厮杀的声音,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对于武功高强的人来说也已足够。   没有人说话,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不知道说什么。不仅仅是这家客栈,整个渺城都异常的安静,百姓们也在等待这场战役的结果。单纯的百姓只知道如果输了,说不定会破城,那将意味着无家可归。自此次战争开始,只有这一次时间最长,足以引起他们的关注。   音儿那急性子忍不住,自作主张出门查看情况。   “再坐下去我要疯了,谁也别拦着我。”音儿生怕有人反对,赶在众人呆滞没有回神的时候闪身离开,瞬间不见踪影。   “我跟你一起去!”再多一秒钟便要进入梦乡的若儿猛然惊醒,追着音儿出去了。   “小姐——”韵儿看向叶田田。   “让她们去吧,音儿那性子,等到现在已是奇迹,若儿个性沉稳,而且她的功夫是我们之中最好的,有她在不必担心。”   “阿七,你累了去睡,我在这里等着。”水逍遥看着叶田田微红的眼睛,说不出的心疼。   他只是建议而已,明知道自己没本事左右她。若是子默在,还有些余地。   “谢谢你,我没事。”叶田田弯弯嘴角,表示她还守得住:“原来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等待,不知期限的等待。”   子默,你等我的时候,会不会看不到前方的光芒,会不会偶尔有些许的绝望?   天黑了,又亮了,两天一夜的等待,外面的厮杀声渐渐消失。叶田田站起身来,见到若儿从对面的屋顶飞过来。   “小姐——”   这个时侯,就连一向沉静自若的韵儿也忍不住发问:“怎么样?到底谁赢了?”   “平手,平手——”   “平手?”水逍遥惊呼:“打了两天一夜居然平手?”   “音儿呢?”叶田田的心很小,只装得下她在乎的人。   “在后面,方庆贤受伤了,却抓住音儿的手腕坚持要见小姐,音儿只能留在后面陪他来这里。”若儿回答说。   “阿七,这——这好吗?”水逍遥担忧道:“这家客栈毕竟是曦月的地方,万一——”   “没事,曦月的能耐我们还没有完全见识。再说,能够猜出曦月之主的,当世之中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叶田田自信的说。   因为云清曾经告诉过她,这世间只有爹爹,她还有她的几个丫头知道他的身边有一个暗月。如果她不告诉逍遥,逍遥将永远猜不出言云清皇帝背后的隐秘身份。   “小姐,方庆贤来了。”门外,音儿通报说。   真是什么样的小姐有什么样的丫鬟,叶田田不把皇帝亲王放在眼里,音儿也就每每直呼几位高层人士的大名,而且叫的是相当自然。   “逍遥,你去后面歇歇,这里我来对付。”   “你叫我什么?”水逍遥时时刻刻记得他家阿七的承诺。   “好哥哥,求求你,先下去,方庆贤要进来了。”叶田田不由分说的将水逍遥推进房间角落的暗门。   方庆贤一脸的倦意,战袍未脱,肩膀上的殷红告诉人们,他受伤了。   “韵儿,拿点金创药来。”叶田田说。   两天一夜的等待早已磨尽了叶田田所有的耐心,但是此时却收敛性子,强迫自己不要过分的苛责方庆贤,怎么说他也是统帅,更何况他在战场上对待方熙然的态度让她由衷的赞赏。   “皇妹,你终于还是卷进来了。”方庆贤的双眼通红。   “子灵谢皇兄关心。”叶田田装模作样的微微福身,接过韵儿递过的剪刀,撕开方庆贤的战袍为他上药:“只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身为灵国子民,子灵自当身先士卒。”   方庆贤,不要在这里装好心,你姐姐我当年驰骋商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   “皇妹大义,为兄佩服。”方庆贤身子微抖:“只是打仗毕竟是男人的事情,当初在水墨园林不想你插手,就是——啊——”   韵儿见方庆贤疼的龇牙咧嘴,抿嘴笑道:“王爷,这药是霸道了些,却是最好的伤药,两个时辰伤口愈合,后天便可痊愈。”   “皇兄啊,我们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件事情我管定了。你在前方有什么动作我管不着,但是我在后方玩什么阴谋诡计你也不要干预。皇兄,脖子伸的太长没好处。”叶田田警告说,拿起白布为他包扎。   说实话,她有些后悔,后悔轻易和子默分离。她忘不了四年前天目山的一幕,如果不是有幸遇到紫儿,也许他们的缘分要来生再续了。而她,不过是这是间的一抹孤魂,有没有来世,真的不好说。   “你威胁我?”方庆贤竖起眉毛。   “不敢,”叶田田不怀好意的笑着:“我一个小女子怎么敢威胁大名鼎鼎的贤王爷,将士心中的飞将军,更何况王爷你还有天降神兵的美名在身。”   叶田田目光淡淡,却有一种让人不能忽略的气势。   “寻梦阁阁主,呵呵,没想到皇妹居然有这种本事。”方庆贤不怒反笑:“当初以为你不过是个病歪歪的大臣之女,没想到你的障眼法居然瞒过了所有人。”   “贤王爷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我一个小女子怎么入得了王爷的法眼?”叶田田面带微笑的打着太极。   她已经明言,希望方庆贤有话直说,他若是非要推来推去,她不在乎和他扯淡。   “那好,皇妹说要如何,万事好商量。”   方庆贤有些松懈,他此时方知,方子灵居然如此会说话,无论他怎样的躲避,都会被绕回起点。既如此,安然的接受,胜过一味的纠缠。   “所谓物先腐然后虫生,皇兄心中早有计较,何必假惺惺的来听取我的意见?你意已决,根本不会受到外来的影响,我的话不过是白费口舌罢了。”   “哎呦——”   叶田田死死的在白布尾端打了各结,疼的方庆贤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好了,今天你住在这里吧,我的房间让给你,我和韵儿挤挤。”叶田田站起身来。   方庆贤看着手臂上的伤,似乎不相信自己居然这样容易的被打发了:“子灵,是你变了还是我根本不了解你。当年雪都,你是再柔弱不过的女子,是什么让原本拈着绣花针的手,今日指点江山?”   “了解?你居然说要了解我?呵呵,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我。”叶田田笑着为他备好了全部的洗漱用品,挽着韵儿潇洒的离开。   即使是子默,也不知道我的真实来历,方庆贤,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愁绪忽至   灵国的大军有长公主应芊寻作为人质,而雾国大军将和亲公主方熙然挡在前面。双方都不肯退让,一时之间,战争陷入僵局。   这场战争五月中旬开始,至今已经有四个多月了,九月的天气开始转凉,将士们晚上都向着家乡的方向遥遥而望。   灵国裕帝四年十月,权倾朝野的丞相上官茗因贪污、卖官等十二项罪名罢官入狱。其门下大小二十多名官员受到牵连,降职的降职,抄家的抄家。上官府所有财产被没入国库,上官族人被贬为平民,唯有二位小姐因出嫁从夫免于此难。   人们不由想起几年前相同的一幕。有人说这不过是幌子,即使上官家没有了曾经的霜国皇后,但是却还有一个亲王妃和一个郡王妃,丞相终会东山再起;有人想起几年前吏部尚书凌霄的弟弟凌澈挂印离去之事,说他才是真正的聪明人,看透了上官茗的嘴脸,早早脱身;也有人提起十几年前柳太傅一家的不幸,大呼上官丞相罪有应得。   南宫旭和应芊寻离开了,走的时候没有到应芊云那里报到,因为叶田田要他有所忌惮。她再三保证不会伤害应芊云,最终目的是和谈,应芊寻才肯依计而行。   “玲珑,我信你,从七年前第一次见到你就信你。我宁可不信皇兄,也不会怀疑你半分。所以,请不要让我失望。”   应芊寻走了,她说她虽然有着公主之名,却也只是个在平凡不过的女子,应家的天下从来不是她能够左右的。这是她最后一次关注应家的事情,之后,她要做个母亲,看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   南宫旭向水逍遥交了青柳堂堂主令。他说,他要带着芊寻找一个小村庄定居,那里气候温和,民风淳朴,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里的人们简单的只关心身边的琐事,没有江湖纷争,没有是非困扰,有的只是安宁的生活,平稳而又现实。   “逍遥,我累了,从记事起就在幽门,杀手的生活我过够了。芊寻,给了我以前从未有过的阳光,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南宫旭说这话的时候,应芊寻微笑着依偎在他的身边,幸福的让叶田田嫉妒。她想起子默,这么多年,子默一直默默地在她身边守候。或许,她也应该像应芊寻一样,放下那些所谓的责任,将子默视作生命的全部。她是个好动的人,无法在一个地方停留,但是她可以和子默一起逐叶飞花,漂泊天涯,一样是神仙眷侣。   这个时侯,她有些理解为何叶子舆不愿意她卷入这场战争中了。   历史只会记载王侯将相,或许几百年后人们会说起得有着惊世之才的国政叶子舆,感叹他的英明睿智,他的深谋远虑,却不会有人知道她才是国政身后的指点江山的那个人。史书上永远不会有她一个小女子的位置。更何况,她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千古留名。   然而对于子默来说,她是最重要的存在。子舆说的对,天家的一切不过是演给世人看的戏,只有平民百姓的生活才是最真实的。   韵儿曾经评价说,子默是一个浩瀚如海的男子,有着海一般宽广的胸襟,有着海一般深沉的心思,有着海一般安静的性情。然而只有叶田田知道,子默表面虚怀若谷,心中却始终波澜壮阔。   其实,子默也有欲望,只是他压得太深,平常人看不到罢了。子默对于姜家的一切,终是放不下,否则此次不会拿上官茗开刀。那样慈悲温软的子默,心中也会有仇恨居住。   上官茗,一个上官茗而已,却给了她生命中三个优秀的男子最深重的伤害。   叶田田抱膝倚在窗口,望着窗外的月亮爬上树梢,又想到了钟离,她相信自己不会再去见他。知道他过着平静的生活便已经足够,她不愿再去招惹他,免得他刚刚平静不久的心湖再起涟漪。人们说,不相见便可不相恋,不相知便可不相思。   韵儿本是来叫叶田田吃饭的,没想到却看到了她的小姐脆弱的一面:“小姐,小姐你怎么哭了?”   “没事。”叶田田抽抽鼻子,弯弯嘴角想要韵儿安心。   “想他了?”聪慧的韵儿一眼看出她的心事。   “韵儿啊,我是不是太过执着了?也许方庆贤和子舆说的对,我不该管这些事情。”   她不敢看韵儿的眼睛,随手用衣袖擦擦泪水。   “小姐,这天下多得是年轻、美貌、有才华女子,然而只有你能够稳坐边关,让这战争随着你的意愿走。小姐啊,你是千年不见的奇女子。”   “奇女子怎样?”她无所谓的笑笑:“我要的很简单,只有子默而已。子默原本可以做个凛然磊落, 江湖的英雄,却为了我宁可敛去所有的光芒,甘心守候。”   “你能够这样想,也不枉公子痴痴的等你四年。”韵儿在叶田田身边坐下:“南宫旭和应芊寻的幸福刺激了你,也想要自私一回吗?”   “是,我想他,不必掩饰,更不必伪装。”   “那么,告诉你个好消息,公子明天到。”韵儿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本来音儿的意思是,先瞒着,给叶田田一点惊喜。看着她流泪的可怜相,善良的韵儿终是不忍心。   “子默,要回来了?”   “是啊,音儿不许我说,想要给你惊喜。”韵儿惊讶于自己没有看到丝毫的喜悦。   “韵儿,我不想等了,”叶田田抹净眼泪,一摆腿从窗台上跳下来,“今天晚上我要闭关,不许任何人打扰。”   子默回来了。子默说,他等了她太多年,从兴城到雪都,从雪都到霜都,再到桃花村。无论她走多远,只要回身,子默一定在身后微笑。这一次,她发誓不让子默再等,她要尽快算出雾国的经济情况,结束这一切。   相约谈判   子默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为的是心中的想念,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韵儿说小姐闭关,不见任何人。   “闭关?她——她闭关?”子默好半天没转过弯来。   只有武林高手才会闭关修炼,虽然田田的武功今非昔比,但也没有在战场闭关的道理啊。   “别问我,我不过是个传话的。”韵儿摆摆手,声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跟我没关系。”水逍遥一见子默的眼光扫过来,立刻推脱道:“我昨晚不过是睡得早了点,她怎么就闭关了?”   “她为什么闭关?修炼《思恋心法》吗?”言云清问道。   “不要全都围着我,我不知道。小姐听说公子要回来,便说自己不想再等了。”韵儿摊摊手,无奈的将她仅有的认知爆出来。   屋内的几个人相互看了看,耸耸肩膀表示不理解。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   叶田田直到中午时分才打开房门,捂着肚子披头散发的走出来:“韵儿姐姐,我要吃的,再不吃东西我要成干尸了。”   “为了点吃的,用说的那么恐怖吗?”韵儿白了她一眼,随手从桌子上端起两盘点心递到叶田田的鼻子底下。   “韵儿我爱你。”叶田田大吼一声,接过点心没命的往嘴里塞。   “慢点,没人和你抢。”子默好笑的抹掉她嘴边的点心渣。   “嗯,子默你回来了。”叶田田好不容易空出嘴说了句话,继而再次投入美食战斗。   言云清充当解说,说明了他和子默一个月时间的所作所为。   叶田田对于这对表兄弟的做法实在是不能再满意了。叶子舆那个臭小子,早几年她就想收拾上官家,可是这位国政大人迟迟不动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上官家有亲戚关系。如今子默和云清联手,不到一个月就搞得上官茗家破人亡,正和她的心意。   上官丞相入狱后,随之而来的是各地设施被毁,江湖动荡,人心惶惶。子默和云清牢记她的教诲,在不伤人命的前提下将灵国折腾的是翻天覆地。   “这回你满意了,表少爷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切被你一句话——全没了。”韵儿心疼胆疼的嚷着:“你若想再建休要找我提钱,本姑娘生气了。”   “韵儿姐姐——”叶田田可是不敢惹毛财神爷,撇下盘子,立刻实行安抚政策:“这不是为了国家嘛。你想想,若是两国打得生灵涂炭,最后还不是要你拿钱救助,这天地下肯无偿帮助百姓的只有我们叶家。说不定到时候要拿的更多,我这是为你着想。”   “好好好,我怕了你了,”韵儿一把推开满嘴点心渣却还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叶田田:“现在你告诉我,你闭关十个时辰,到底闭出什么了?”   “我已经——嗝——计算出雾国的经济情况了——嗝——”   “你看看,都吃的打嗝了,来来来,给你水。”韵儿伺候的周到。   叶田田喝了几口结束打嗝后继续说:“据我的数据判断,雾国已经于半个月前出现物价上涨,货币贬值的现象,过不了多久,百姓就会恐慌,直接影响上层。应芊云很快会接到各地传来的消息,搞不好雾国之中会出现暴动、起义之类的事情。”   “过不了多久是多久啊?”水逍遥问。   “最多不出半个月。”叶田田回答:“因为雾国封锁消息,我们这里得不到确切的信息,所以会有些出入,不过绝对不会超出半个月。”   “那小姐的意见是,我们现在等着雾国崩溃?”音儿问。   “不,音儿,你去联系段铭瑄,我要和他谈判。”叶田田大手一挥,做出了惊人的决定。   该死的应芊云,你以为把方熙然挡在前面我就怕了你吗?想要对付你,招子多得是,我不过是采用了最温和的。我可是商贾叶家的人,商业战玩了几十年了,不采取极端措施不过是不想看着无数无辜的老百姓无家可归罢了。   “小姐,你说真的?”音儿颤抖的问。   不怪她,这决策太奇怪了。按说若是谈判也要找皇帝,哪有找丞相的?   “灵儿,就算你能说服段铭瑄,他毕竟只是丞相,无法代表应芊云。”言云清劝说道。   言云清个人认为,叶田田根本过不了段铭瑄那一关。他知道叶田田和段铭瑄有旧,而且段铭瑄对她也曾怀有异样的心思,但是以段书呆的性子和他家传的礼法,怎么肯做她的说客,做出对雾国不利的事情。   “错!应芊云不是什么聪明人,他没有你的智慧,没有你的谋略,唯一的优点就是听话,他能够听得进劝。段铭瑄是雾国的丞相,他多年来为雾国鞠躬尽瘁,应芊云防着他,却还要依仗他。段铭瑄这些年的丞相不是白做的,效果显而易见。”   “表哥,相信田田吧,她既然决定,便不会错。”在场的人中,只有子默没有露出惊异的神情,依旧温和的笑着。   “你中毒了?她说什么你都支持,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世界知道。”言云清说。   他真想把这个傻蛋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叶家这二十年居然把将门之后的小希变成了一个对小女子惟命是听的人。   “我和子默这叫做夫妻同心。”叶田田得意往子默身边凑凑。   “你们还不是夫妻!”言云清咬牙切齿的说。   夫妻?他和灵儿曾经也是夫妻。   叶田田闻得此言,也不生气,只是含笑挽过子默的手臂:“好啊,既然如此,拜托你在这里主持大局,我和子默回凤来山找爹爹主婚去。”   “你——算了,我说不过你。”言云清甩甩袖子,终是没再反驳。   “这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不好,这习惯不好。她怎么还是本能的抢白言云清?只要他一开口的话,她就想和他对着干。      达成共识   音儿一直管理寻梦阁的消息没错,但是她只是八卦方面出名,以她的武功,想要悄无声息的进入雾国军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后这重要的任务落在了若儿的肩膀上。   若儿办事果然迅速有妥当,当晚便潜进雾国军营,找到段铭瑄。段铭瑄答应叶田田的私下见面,但是说好不谈国事。   叶田田兴奋地拉着子默和逍遥布置安全事宜。为了表示诚意,见面的地方由段铭瑄决定,而段铭瑄选在了城外十里的凉亭中,那里是两军的中间地带,不偏不倚。   “他说不谈就不谈?真的见了面,还由得了他吗?”叶田田刚一走,言云清就抱着肩膀嘲讽着。   除了言云清,在场的其他的人都不知道段铭瑄和叶田田之间有过交集。他可以肯定,段铭瑄对灵儿是有情意的。在雾国的时候,仅凭灵儿一句话,段铭瑄便能够答应公主芊寻的退婚,痛快的没有任何怨言。这交情,不可谓不深。   叶田田只身前往十里亭会见段铭瑄。虽然相信段铭瑄是君子,但是她还是在尽可能的多带些暗器毒药在身边,还把风月宝剑随身携带,未雨绸缪方能万无一失。再次回到她身边的子默说什么也不肯放任她单独行动,她冲到战场的事情把他吓坏了。而叶田田却要在会谈的时候显示出风范,只得委屈子默暗中保护她。   叶田田挎着韵儿准备好的食盒来到十里亭时,段铭瑄已在等候,一如往昔的文雅的书生气质和看叶田田柔和的眼神让躲在暗处的子默微微愣神。这个女人,她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少人?   叶田田自然是看不见子默哀怨的目光,因为她接收到的是来自段铭瑄惊喜加惆怅的眼神。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叶田田自然地打着招呼,开始从食盒里拿吃的。   芙蓉球,云片糕,松仁饼,还有新鲜压榨的桃子汁,看来韵儿是深知她不吃东西不能谈事情的个性,准备个齐全。   “水姑娘,你居然还活着。”   “是啊,我不再是方子灵,因为我不想做方子灵。我很高兴你能叫我水姑娘,而不是方子灵。”叶田田轻松的说,好像他们只是在聊天不是在谈判。   她伸手将杯子倒满桃子汁,以此代酒先敬段铭瑄一杯。   “段公子,我今天仍然叫你段公子而不是段丞相,因为我始终相信,你没有变,仍然是当初我在锦阳城遇到的那个谦谦如玉的才子段铭瑄,而不是挑起战争,妄想侵吞他国国土,使百姓流离失所的野心家。”   “多谢水姑娘,仍然将我当朋友。”段铭瑄拱手道:“只是我们各为其主,终是难以——”   “各为其主?玲珑认为并非如此。”叶田田打断说,顺手将装有云片糕的碟子往段铭瑄的方向推了推……   “段某不明白。”段铭瑄的眼中升起迷惑的光芒,“段某是雾国人,水姑娘是灵国人,我们从一开始便站在不同的阵营中,道不同不相为谋。”   “段公子出仕的目的是什么?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吗?”   叶田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想起这句传诵千古的句子来。她语文一向学得不好,这话是什么人说的她根本不知道,可能是电视剧里面的人物提到过吧,现在猛然跳入她脑中。   “这——”   叶田田眼见有门,拉开了架势劝说道:“段公子出仕并不是为了应芊云雾国皇帝的宝座能够长久,而是想要凭借一己之力给雾国的百姓安定祥和的生活环境,让他们能够吃得饱,穿得暖,家家有余粮,人人能接受好的教育。”   可惜当年《还珠格格》看的不好,要是现在能背出那个什么《礼运大同篇》就绝妙了。   “知我者,玲珑也。”段铭瑄一时感慨万分。   玲珑聊聊几句,诉尽他心中事。他以前也曾想过出仕是为了什么,当初圣旨下时,皇帝只说希望出仕,并无逼迫,以段家的地位,他是有选择的。为何最终去了雾都为相?这些年一直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改革朝廷体制,发展商业,求的是什么?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皇帝的江山,如今被对面大吃二喝的小女子一语道破。   叶田田轻轻抿着果汁,半晌没有说话,等段铭瑄把她的话消化得差不多了方再悠悠的开口:“那么如此说来,我们全都是为了天下苍生,怎么能算得上是各为其主?我们的终极目标是相同的。既然我们能够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说明我们在一些方面的见解是一致的。这,便是我们能够坐下来谈的基础。”   “可是,段某食君俸禄,自当为君担忧。”   “天下非应家天下,天下亦非方家天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叶田田摇头晃脑的说。   说完后忙着找水喝,她什么时候学会文邹邹的说话了?刚刚说的那段话比绕口令还难,她是怎么一口气不间断的说完的?韵儿什么都带的齐全,就是没带水,这果汁是越喝越渴。   段铭瑄认真的听完,笑的苦涩:“玲珑,你要我说服皇上退兵,你可否想过,这千古罪名我段铭瑄可担当得起?”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不对了,面对她,总是无能为了。朝廷之中凛然而立的丞相每次都被她牵着走。   “千古罪名?”叶田田吃吃的笑着:“段公子,从来公道不在人口,而在人心。你以为天下百姓皆愚昧吗?你错了,他们最分得清是非,最看得明黑白,最懂得好坏,他们才是历史的脊梁。”   他在想什么,千古罪名一人担?英雄主义,完全的唯心史观,要纠正。唯物主义群众史观告诉我们,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是社会变革的决定力量。哎呦,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个穿越者,好多年不碰马克思那套理论了,若是爷爷知道——唉,爷爷是不会知道了。   偷得浮生   十里亭的谈判,叶田田以绝对的优势说服了段铭瑄,看着段铭瑄面色沉重的上马,向雾国方向奔去,叶田田得意的笑出声来。多少年没练了,辩论队的优势还是在的,有些事情,一旦精通便不会退步。   “人都走远了,还看?”耳边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叶田田侧脸,惊讶的看着身边的人:“子默?我还以为是音儿呢。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腔调了?”   “音儿是女子,你连我和音儿都分不清吗?还是,太关注刚刚离开的那个人?”   “呵呵——哈哈——”叶田田顿时笑的花枝乱颤:“我还以为只有我会莫名其妙的吃醋,原来子默也会啊。”   原来被在乎的感觉这样好。一直以为子默除了柔和的微笑不会有其他表情,没想到他也会吃味儿。   “很好笑吗?我不相信你看不出那个姓段的对你有意思。”子默干巴巴的说。   “我多聪明啊,当然看得出来。但是那又如何?我的子默长相不如言云清,武功不如暗月,才华不及段铭瑄,酒量赶不上夏安阳。然而我爱的,始终是子默啊,虽然他并不完美。”   “你这丫头,出了名的会说话。”子默脸上的乌云散去,换上了叶田田最爱的浅笑。   “若儿呢?”叶田田看看子周,发现跟来的两个人少了一个。   “若儿虽然不如韵儿聪慧,但却比音儿会看情况,以她的功力,这会儿应该快到渺城了。”叶子默搂过叶田田的腰肢,飞身上马:“今日无事,我们偷得浮生半日闲。”   “我的食盒。”叶田田伸手向亭中的石桌抓去。   “不要了。”他夹了夹马肚子,骏马飞奔起来:“韵儿怪罪的话记在我账上。”   渺城外没有什么好风景,小溪都没有一条,他们只能骑在马上兜兜圈子,不拉缰绳,任马儿自由的走动。可是叶田田仍然乐在其中,她说,快乐只是一种心情,只要和子默在一起,便可忘记这世间一切的纷扰。这话自然是让子默万分的舒心,柔情自心中蔓延开来,渗透身体的各个角落。   “子默,你说我们的孩子是要姓姜还是要姓叶啊?”叶田田忽然间想到了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   “我们的——孩子?咳咳——”叶子默一口气没喘匀,咳得厉害。   “你不想要孩子吗?”叶田田回身,拍着他的胸口为他顺气:“没关系,反正已经有个可爱的小姑娘叫我娘亲,其他的,不要也罢。”   他这是什么反应啊?她认为这个问题很现实。   “咳咳——田田,我是姜家的后代,这是我不能否认的事实。再说同姓不通婚,我若是姓叶,如何能够娶你?”   “那就姓姜好了,反正叶家有子舆和逍遥呢,不会绝后的。”叶田田无所谓的说。   其实孩子姓什么有什么关系,在现代,随便你姓什么,父母双方全不随也是可以的。传闻中宋朝大诗人陆游的母亲喜爱秦观的词,为自己的儿子取了个“游”字,叶田田在现代的时候曾经深度怀疑,她以后的孩子完全有可能姓纳兰。她那个地主小姐出身的奶奶对纳兰容若的喜爱,可是几十年如一日。   “姜心诺好不好?一心一诺。”叶子默搂着她,在她的耳边吹气。   “不要了,我认识的人中好多有心字,好俗气的。”叶田田一听这名字,一哆嗦,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耳朵痒的。   孔素心、齐心颖都叫“心”,卫可欣、苏芯虽然不同字,但是同音。对了,还有倩茹已过世的生母李新兰。   “不行,就叫心诺,”叶子默板上钉钉,不容她反驳,“老大叫心诺,老二叫心意,一心一意,这一次我说了算。”   “算什么?哪里来的孩子,影子还没有,我现在只有倩茹。”   这事儿可千万不能答应。一提“心诺”她就想起,“茫茫碧落,天上人间情一诺”。容若啊,你的词句那么美,为何爱情那么伤。月老爷爷,我和子默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波折,看在我认识小仙女的份上,请不要让我们再分开。   “那就努力一点,会有的。”他暧昧的说。   她低低眉,小拳头高高挥起,轻轻落在她的胸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   “和你在一起久了,再害羞有什么意思,我们又不是没有过。”他学着她以往的模样,理直气壮的说。   “有什么呀?”她转转眼睛,料定他不好意思直说。   上官茗的事情早些解决好了,现在的子默放下了所有的情感包袱,才是真正的心明通透。这样的子默,更加难以放手。   “就是——就是——你知道的。”他眼睛上扬,不敢再看她。   要论脸皮,这世上数她最厚。他此生算是比不过她了,还要被她嘲笑。   “我不知道,你说啊。”她故作不知,打定主意要他脸红。   “不知道?好,晚上告诉你。”   马儿没有感受到力量,继续自由的向前走着,马上的两个人似乎不在乎自己会被带到何方,由着它发挥。      逃婚王妃   有了段铭瑄的进言,应芊云同意和谈。   其实他除了同意和谈之外,没有第二条退路。叶田田手中有幽门和流星门的帮忙,加上言云清的曦月,最大的三家情报机构同时封锁消息,不让灵国之内的半分消息飞进雾国,同时雾国的经济情况也进不到灵国上层人士的耳朵。   应芊云自家的商业几近崩溃,他不知道灵国内部也是乱成一团。叶田田采取两边堵的策略,使两国国君各自有所顾及,达成共识。   消息的封锁只是一时的,但是只要合约达成便不可轻易撕毁,更何况两国家门口都有一堆的烂摊子,十年之内谁也不会再起动兵之念。   而且叶田田耍了个小心眼,她把灵国的内部动乱情况以匿名的方式送给方庆裕,同时将雾国几近崩溃的经济数据送给了应芊云。在这战事吃紧的时刻方庆裕和应芊云自然会以为这是地方送来的,表示自己的情况已在对方掌控之中,简直比自家后院还要熟悉,这可是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于是,和谈,又进了一步。   水逍遥眼见没他什么事儿,离开渺城为叶田田准备后路。他那古怪精明的妹妹说了,一切结束后要和他在距渺城百里外汇合,他的任务是准备好六队人马做她和子默的替身,把那些个皇帝王爷耍的团团转也不知道哪一个是她。   何谈自然是要皇帝签署,玉玺也是不可少的。有消息传来,皇帝方庆裕带着国政叶子舆于三天后到达边关,国都内留下方庆洲监国。   为此,音儿没少撅嘴:“这完全是小姐的功劳,到头来却让方家兄弟抢了去。”   “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小姐才懒得要那名声。”韵儿明智的说。   要结束了,是不是应该比大军早几天撤离?反正有表少爷坐镇,不会再有变动。小姐的安全最重要,她此次的行为已经足够两国皇帝忌惮了,若是他们起了杀念——   “来人啊,救命啊——”   门外虚弱的叫声不仅扯回了韵儿的思绪,也让叶田田一惊。   “芷儿?是芷儿!”音儿尖叫着扑向门口。   倚在门边若儿最冷静,不会像音儿一样乱叫,她迅速的打开门,与音儿一起将几乎瘫倒在地的芷儿拖进房间。   “哇,你怎么这副鬼样子?”音儿毫不留情的评价说。   “还用说嘛,自然是费尽千辛万苦逃脱了方镇晔的魔掌,一路躲避来了这里。”叶子默一语中的。   “公子英明。”芷儿简直是有出气没进气。   “芷儿?他虐待你吗?”音儿尖声叫道。   “他哪里会虐待芷儿,不把她捧上天才是不正常。”叶田田嘴上如是说,实际上也没闲着。   她手忙脚乱的端茶递水,顺便打湿了一条手巾给芷儿擦脸。原本清丽可人的芷儿这会儿像极了小花猫,脸上满是灰尘,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离乞丐也不远了。   芷儿没有反驳叶田田的话,因为她说的正确,但也只是一半;“小姐啊,你不是认识仙女吗?求求她让我这辈子再不要见到方镇晔。”   “他到底这怎么你了?你说,姐妹们帮你报仇。”音儿的原则是少一事不如多一事,没有玩的生活多无趣。   眼看这仗要打完了,她还没玩够呢,一想到回家要面对那些整天东加长西家短的贵族夫人她就头疼。小姐说的对,婚姻像围城,在外面的人想进去,进去的人想出去。   “他要娶我,不管我愿不愿意,王府里面的人全都叫我王妃。还张罗着婚礼,王府连大红灯笼都挂上了。”芷儿悲哀的说。   “你们拜堂了?”这回连韵儿也忍不住了。   “没有!”芷儿扯着脖子吼道,好像韵儿不相信她是对她的一种侮辱:“我眼见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便用了小姐曾经教过的招数。”   “三十几计,走为上?”音儿问。   “是三十六计。”叶田田补充说:“这是上计没错,但不是釜底抽薪之计,方镇晔用不了多久便会得知你的下落。”   “为什么?除非你告诉他!”芷儿直起脖子嚷道:“你敢告诉他试试,我不要做什么倒霉王妃。”   这些人各个抱着肩膀看热闹,他们不知道她多辛苦才跑出来。她装了十几天的乖宝宝,对方镇晔言听计从,牺牲色相笑脸相迎,终于使他放下警惕不再软禁她。跑出来后不敢去碧水连天求助,只有当了身上本就不多的的首饰作为盘缠。   方镇晔知道芷儿品味很高,不喜欢恶俗的金银珠宝,所以从未送过她首饰,而财政部长韵儿更是将手中的财政大权握的牢牢的,导致了芷儿用钱的时候身上只有二十几两银子和一副耳环。首饰用时方恨少啊。这个时侯她才知道原来素面朝天也有不及花枝招展的时候。幸好逃亡的路上遇到了自己人,否则不是饿死就是被方镇晔抓回去。   叶田田自然是不会告诉方镇晔芷儿的行踪,但是方镇晔本身就是个厉害的人物,这事儿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哀叹着把虚弱的芷儿交给医毒双绝的韵儿大小姐调理身子,她将目光转向子默,希望他能拿个主意。然而子默只说人心最小也最大,感情的事情只能自己做主。叶田田想想也对,却也不想由得已经二十好几芷儿胡闹下去。现在她的身体不好,等韵儿给她喝几副十全大补汤再找她谈吧。   再做红娘   一切走向按照叶田田规划的发展,灵国裕帝四年十一月初八,两国签订《渺城之盟》,约定二十年友好不战,保留原有的兴城外,加开渺城为通商城户,增强贸易往来。雾国加封贵妃方熙然为皇后,灵国王爷方庆洲迎娶雾国公主应湘瞳为王妃。   叶田田奉上长公主芊寻临行前留下的书信,表示灵国方面并没有扣留长公主。应芊云看着熟悉的字迹,半晌没有说话。   叶田田把自己扔进军帐,任由芷儿和音儿捏着她的肩膀帮她缓解劳累:“终于完事了,我半条命都没了。”   韵儿不愧为名医,不到十天的时间,在她的调理之下,芷儿的身体恢复了健康。用芷儿自己的话说,不知道比在王府好上多少倍,她甚至扬言要跟着韵儿回幽门。   “你以为只有你劳心劳力吗?”方庆裕不高兴的说。   这次的功劳全都是子灵的,他这个皇帝当得真没用。   叶田田眼明心亮,瞬间捕捉到了方庆裕的不满:“皇上啊,你和我一个小女子抢什么功劳?我不过是历史的过客,皇上你才是历史的脊梁。我做的再好,史书上也不会出现我的名字,毕竟是个已经死去的人。皇上不同,你是万民的楷模,百姓敬仰,定会名垂青史,万人称颂。”   哼哼,她不信几顶大高帽子压不死他。皇帝也是人,希望自己能够在百年之后留个好名声。别人不懂,她这个看了无数小说电视剧,加上爹爹整日唠叨的叶田田怎么会不清楚?   韵儿是建议她早早撤离的,但是一来她想看着整件事情圆满解决,而来当时芷儿的还很虚弱,于是便留了下来。   “可不是,皇兄你抱怨什么?”方庆贤在一边帮腔:“真正该抱怨的人是我,那么辛苦的训练特种部队,结果还没等打几场呢,居然和谈了。”   怎么说子灵也是他的妻妹,他这个做姐夫的帮帮她不为过。上官家是倒了,但是这亲戚他不能不认。他确实是看不过这小女子雉鸡司晨的做法,但是说到底他是嫉妒她的才华。   方庆贤并不知道方子灵的生父是谁,否则早已不是今天的光景。宫廷之中,知道方子灵身世的,只有太皇太后,太上皇和晔王爷。方庆贤四兄弟至今以为,方子灵是上官茗的女儿。   “你认为没有打仗,没有死人是件很遗憾的事情?”叶子舆阴沉着脸出现在方庆贤的视线中。   方庆贤见叶子舆不高兴,跳起来解释着:“师傅,师傅,弟子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叶子舆不做太傅几年了,四个徒弟中只有方庆贤至今师傅长师傅短的成天挂在嘴边上,叶子舆的武功始终是他的挖掘不尽的宝藏,直到今天他仍旧缠着叶子舆教他武功。   “行了,知道你什么意思。”叶子舆歪歪嘴没理他,转头看着叶田田半晌没说话。   姐姐的身份始终不应该暴露于人前,虽说此次是以寻梦阁阁主的身份出现,但是难保方庆裕不会心存芥蒂。他教出来的徒弟,他最清楚。   可能是从小在一起的缘故吧,即使叶子舆不说什么,若儿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想法。在若儿的指点下,叶田田决定让叶子舆少操点心。刚刚二十出头的人,简直像个小老头,忧思过度啊。她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第二天和子默投奔逍遥。若儿她们也要各自回到各自的家中,她们都长大了,都有了各自的爱人,各自的家。她的家,是子默。   云清昨天离开,他看她的目光依旧有数不清的留恋,但是却走得没有丝毫留恋。子默说,他是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她双手合十,第一次虔诚的祈祷,希望云清幸福。   “小姐,明天我和你一起走。反正我是跟定你和公子了,你们不会不要我吧?”芷儿可怜兮兮的往叶田田身边靠。   “哇,我要是再把你带走一次,我那个皇叔会追杀我到天边的。”叶田田夸张的说。   她还记得出嫁霜国的那次,两个月不到方镇晔就追了去,她可不想有第二次。   “你管他做什么!”   “我的芷儿姑奶奶,他也不容易,你要理解。再说我和子默要逍遥天下,做神仙眷侣,你总不能做电灯泡吧?”   “你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了,那我呢?”晶亮的水滴在芷儿的眼中凝聚:“我们都长大了,所以就要分开?我最近总是梦见我们小时候在叶家的时光,一起去夫人那里聆听教诲,一起戏耍,一起研究怎么欺负凌澈,一起——”   叶田田使了个眼色,子默识趣的躲了出去,女人的事儿,男人最好不要听。   她决定再次担负起红娘的重任。芷儿的终身大事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子默已经催了她好几次了,让她出面和芷儿详谈。她考虑到战争的事情没有解决加上之前芷儿的强烈反应,所以一直没有实际行动。   “芷儿啊,明天就要分别了,我们聊聊天好不好?”叶田田搂住芷儿,带着她飞身上了屋顶:“四年前,你亲眼见我掉下悬崖,亲眼见到我死在子默怀里。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还会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芷儿飞快的用双手捂住耳朵:“啊,别说,我不听啊。”   “别人我可以不说,但是你,今天一定要听。”叶田田抓住她的手腕,让她的耳朵暴露在空气之中:“我记得自己在一片黑暗中行走,看不见任何光亮。我大喊,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我好怕啊,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更怕子默会因为我的死想不开。”   “小姐,别说了,我怕。”芷儿皱起眉头,任何人都能看见她眼中的恐惧。   “怕也要听。”叶田田仍然抓着她的手,没有丝毫的怜惜,“后来,紫儿救了我,你知道的,她是仙女。”   那没谱的小公主早已经把自己是仙女的事情传的人尽皆知了,她此时说出来算应该不上泄露天机。   “她,她真的是仙女?”芷儿战战兢兢的问。      不开的花   紫菁姑娘把自己是仙女的事情嚷的满世界知道,她原本以为只有音儿那种没有脑子的人才会傻乎乎的相信,没想到小姐会郑重其事的提起。   “我知道你不信鬼神,但是紫儿,是真正的仙女。”叶田田说:“仙女说,我有两个选择。第一是重造一个与以前相同的身体,以叶田田的身份回来;第二,我可以转世,再次为人。芷儿,如果你是我,你怎么选?”   “当然是重造身体回来了。你那么爱公子,”芷儿想都没想便回答说,“如果投胎转世的话,你们就没机会在一起了。公子是凭着‘你会回来’的信念活着,如果没有你之前的话,他可能早就死了。”   “你也知道,不能够让深爱的人伤心?”   “你——你说什么,干嘛扯到我身上?”芷儿别开眼睛,遥望天上的星星,却发现天空一片漆黑。   她这才想起今天是阴天,星星月亮全都看不见。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担忧呢?我已经死过一次,你们早已将我的身体化成灰烬,我再出现,会不会被当成怪物、妖精?会不会被人抓起来,像对待妖孽一样将我架在火上烧?”   “这——这——我没想过。”芷儿吓得用手捂住嘴巴,半天没再吐出一个字。   沉默良久,叶田田觉得已经足够她消化刚才的话,方再次开口道:“可是我放不下子默,一想到投胎转世后再也不会记得他,我宁可以魂魄的方式存在于世间。一想到他今后的一切一切再和我无关,他身边再不会有我的身影,我就好痛。那是我爱的人,我舍不得。”   “所以你虽然害怕,却还是选择回来,一切都是因为爱。”   “我在赌,赌子默的爱,赌你们大家的爱。我赌赢了!我知道你们个个心存疑虑,但从没有人问过我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啊。你和公子从小在一起,他一转眼睛你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方镇晔,我认识他七年了,我看不透他,这种人很可怕。”芷儿紧紧皱着眉头。   “芷儿,别说你不爱方镇晔,我不会相信。”叶田田万分怀念现代的电熨斗,因为她想要抚平芷儿紧皱的眉毛。   “好吧,我承认我爱他。但是他是王爷啊!”芷儿双手捂住脸颊,晶莹的泪从指缝间滑落:“你是做过王妃的,那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侧妃、侍妾,他总会有很多的女人。”   “芷儿,好姐姐,你以为我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吗?我叶田田一生识人无数,方镇晔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他游戏人间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找到值得付出真心的人。一旦他认准了一个人,付出再多也嫌不够。”   “你不是方镇晔,你怎么能保证他不会变心。”   “芷儿啊,那是你爱的人。你怎么舍得一次次把他往外推?方镇晔的心也是肉做的,他也会累。当有一天他疲惫了,不想再追着你走下去,你会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我不是不想看他,只是我和你一样,不想和别的女人共同分享我的丈夫。他是有名的浪子,红颜知己遍天下,我不想每天担惊受怕,怕有女人会抢走我爱的人。”芷儿放下手,抹净眼泪。   叶田田看得出,她和倩茹一样,只是故作坚强,她苍白的面色说明了一切。   “芷儿,我知道你的顾虑,你的恐惧,但是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若儿当初那么爱方庆洲,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还不是因为那个皇子三妻四妾。我做不到!”   “听我给你说个故事好不好?”叶田田改变了策略。   “你说,我听着呢。”   “有一朵花,还没有开放,便整天忧愁他日凋零的惨淡下场。我们都知道,花开时风光无限,花落后空余惆怅。所以当同伴竞相吐蕊时,它抱紧身子拒绝生长。它以为花儿不开便不会有花落,它以为不为世界付出,生命便会贮藏。然而秋天到来的时候,它还是和百花一起枯萎。不同的是,它只留下一个躯壳,开过的花却留下种子和希望。”   芷儿是聪明人,自然是一点就透,但是,她只是凄惨的笑笑:“不该因为怕受伤,就不敢面对。道理谁都懂,可是做起来——”   “那就给自己一个机会。你怕受伤害就不去尝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幸福?”   芷儿,如果你不去尝试,就永远不知道自己能够走多远。   “让我再想想吧。”芷儿沉吟半晌支支吾吾说。   “想到什么时候?你们认识七年了,人生有多少个七年?像我和子默,前一秒我还在说一辈子在一起,结果一转身,即是生死别离。礼品要有包装,藏起一份意外的惊喜,爱情却无需华衣,什么美没不过原本的真实。”   “我——”   她不敢轻易说爱,许下的承诺像是欠下的债,要用一生偿还。   叶田田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对牛弹琴,而且还不知悔改的弹了一遍又一遍:“看来我教你的,你只学会一部分。我教过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是你忘记了‘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娘亲曾经明知不会长久,仍然冒险怀孕,她的爱情只要盛开,不要永恒。你呢?”   “小姐——”   “芷儿,我言尽于此,你和方镇晔的事情我不会再多说。你的生活是你自己的,选择了便要有勇气承担,你好自为之。”她拍拍芷儿的肩膀留她一个人在屋顶看天空中被乌云遮住的星星,自己跳下去找子默了。   她知道,说这些已经够了,道理芷儿应该都明白,能不能卸下她的伪装,就看方镇晔的了。   天涯称仙   第二天,叶田田和子默悄然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共乘一骑向预先和逍遥约好的地方奔去。   中午下马休息的时候,叶田田在包袱中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是芷儿的字迹:小姐,也许你说得对,永远,是太难以掌控的字眼。我刚刚发现,原来全世界至于我的意义,只在于他温暖的目光和默默的关怀。没有了他,我的世界一片荒凉。小姐,我想要试试。我会回到他身边,王爷也好,平民也罢,我总要尝试给自己机会。我不想秋风瑟瑟时变成干瘪的躯壳,我也想留下种子和希望。   “芷儿的事情说清楚了?”叶子默看过纸条后问。   说起来,担心芷儿的不止她一个,他们一起长大,他对芷儿的未来也是关心的。   叶田田一说起芷儿便唉声叹气:“不知道啊,我又不是月老,有些事情只能尽力,不能决定。”   “尽力就好。”他搂住她:“芷儿是聪明人,只不过是走进了死胡同,我相信你的开导绝对有效,差的,只不过是时间。”   芷儿四岁入叶家,跟在田田身边近二十年,田田对她的影响——就像韵儿曾经说过的那样,她生命中的每一件事都有田田的参与。   “可是芷儿已经二十二了,她还有多少年华可以虚度?”   “不会的,方镇晔是真的动心了。”子默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字条。   叶田田一把抓过来,展开念道:“晔王递交王妃叶兰芷玉碟,入皇室族谱,并昭告天下叶王妃乃此生唯一?”   那纸条上原本的肯定句被叶田田念成了疑问句。   叶兰芷?就是芷儿。芷儿是孤儿,不知道亲生爹娘是什么人,芷儿这个名字还是娘亲取的。方镇晔居然知道芷儿叫兰芷,那是不是代表——哦,她寻梦阁阁主的身份早已被人知晓,那么方镇晔知道芷儿是知兰轩轩主也不奇怪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在“兰芷”之前冠了叶姓。   “喂,那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关心芷儿的未来?我也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叶子默看着叶田田紧紧盯着他的目光,有些发毛。   这丫头不是又吃醋了吧?他关心芷儿不过是出于朋友之义,兄妹之情,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如是她想歪了——   “子默你好可爱啊。”叶田田一把抱住子默的脖子:“我又没有告诉过你,我好爱你啊。”   “你这丫头,又发什么疯。”叶子默无奈的嘟囔着。   但是香玉满怀的感觉真的很好,让他不想放手。   “哇,刚刚赶上一场好戏哦。”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自身边响起。   “叶子舆,你怎么跟来了?”叶田田从子默怀中钻出来,看清楚骑在马上的人后郁闷的问道。   “姐姐,这次你休想甩掉我。”叶子舆邪魅的笑着。   “还有我,还有我。”叶子舆的身后钻出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芯芯?你们——”   她和子默要双宿双飞,可不想带个电灯泡在身边。好不容易甩了芷儿,这会居然又来两个。   几年不见,苏芯早已脱掉了当年的稚气,俨然是一个婷婷玉女。叶田田感慨自己的英明,当初只是单纯的让叶子舆送苏芯回家,没想到送出了一段姻缘。听说新上任的丞相大人苏琦对这个女婿是一百分的满意,一度问准女婿有没有妹妹,好嫁给他的小儿子。   “子灵姐姐,你害我掉了好多眼泪哦。要不是子舆将事情告诉我,我估计到现在还伤心呢。”   “哇,我居然这么招人待见。”叶田田回身冲子默微笑:“一个上官寒雪加上一个苏芯,我人缘真好。”   “姐姐,我不管你和表哥去哪里,反正我和芯芯一定要跟着。”叶子舆搂住苏芯,一副夫妻同心的模样。   “就是就是。”苏芯夫唱妇随:“我说你会去循城,但是子舆说你一定会回家,所以我们就在这必经之路上等你们,看来一起长大的是不一样。”   “嫉妒吧?气死你。”叶田田摆脱了所有的责任,这会儿也来了玩闹的兴致。   “气什么,其实我也有青梅竹马的,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   苏芯不过是想跟叶田田斗嘴,忘了身边的人。   叶子舆醋味儿上来了,手腕一转,将苏芯带入怀中:“青梅竹马?哪天让我见识一下好不好?”   “啊?我——”   叶田田眼见没她什么事儿,拉起子默矮矮身子想要溜走,没想到叶子舆眼睛能够旋转三百六十度:“姐姐,你想去哪里啊?”   “叶子舆,今天你们是跟定我和田田了?”叶子默问。   “没错!”小两口异口同声的答道。   “好啊,我和田田要去明湖看舅舅,苏小姐还没见过未来公公吧?”叶子默不怀好意的说。   哼,想要和他玩,这两个小朋友还差得远呢,再学几年吧。   “啊?”苏芯顿时面露难色:“子灵姐姐——”   “哦,那你们不去的话我们先走了。”叶田田不由得感叹子默的智慧,这招子真好啊。   “丑媳妇也要见公婆的了,芯芯——”叶子舆劝说着。   “可是——”   “我爹爹是江湖人,不拘小节而且——”   “那他会不会嫌弃我不够漂亮,说我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还——”   趁着苏芯自卑和叶子舆劝说的空挡,叶田田早和子默没了踪影,想要追上她,叶子舆还差得远。   “哈哈,终于摆脱这两个尾巴了。子默,我们先去凤来山看爹爹,顺便接倩茹,然后——”   叶田田手舞足蹈的晃着,叶子默开始怀疑他们的马是不是受得住。   “怎么样?”   “我们一家三口去旅行,看遍这世间所有的风景。”   “好,只要你愿意,天涯海角我陪你。”   “子默,你会对倩茹好的,是不是?”明知道答案还是要问。   她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让她能够放心的将倩茹带到他们的生活中。   “她是我女儿啊,为什么不对她好?”叶子默轻松的说,好像那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没什么为难的。   他想了很久才明白,田田不需要他对倩茹视如己出,她要倩茹就是他们的女儿。   “子默,我爱你。”   “傻瓜,你忘记了,我们都一样啊。”   “呃?”   “谁在最需要的时候轻轻拍着我肩膀,谁在最快乐的时候愿意和我分享,日子那么长,我在你身旁,随着你成长让我感到充满力量。”他不会唱歌,却清晰地记得那首歌的歌词。   “呵呵,是啊,我们都一样。”幸福的笑容从她的嘴角溢出,无色无香,却耀眼夺目:“子默,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他下意识的问。   “因为我太爱你,所以希望有人能够分享。”   叶子默的笑容僵在嘴角,顿时觉得脊背发凉:“田田,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分享?他要和别人分享她?   她假装没有看到子默的惊恐,自顾自的说下去:“因为爱深入骨髓,所以盼着血脉能够延续。子默,我——我怀孕了。”   “你——哈哈——”他愣了愣,随即抱起她转着圈子,舍不得放下来:“田田,我们的心诺来了。”   他这一抱,两人入怀。   “我说了不要叫心诺。”叶田田挥着小拳头,高高扬起,轻轻落下。   “不行,就叫心诺,我的心诺。”   (大结局)      后记1   十五年后   弘城桃花村忆苦山庄,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哀嚎着被一个白色衣裙的妇人揪着耳朵拎回家。   “言心诺,你给我老实点行不行?”那妇人恨铁不成钢的教育着:“三天一大祸,两天一小祸,你是不是穿越的还珠格格啊?”   “娘啊,姐姐为什么能出门玩?我也想去啦。”小姑娘撒娇道。   心诺的娘一向喜欢拎人家的耳朵,最喜欢欺负她的子舆舅舅和音儿阿姨。可是对姐姐却是好的不得了,好像她才是娘的养女。   而且娘会说很多奇奇怪怪的话,别的也就罢了,但是心诺说什么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哪个国家把公主唤做格格。   “娘,让我带小诺出去走走吧,她在家里也是闯祸不断,出去说不定还能惩奸除恶呢。”一个十八九岁的明朗少女搂过妹妹,笑盈盈的说。   “倩茹,你从来都是和她一国的。”叶田田一见大女儿,马上恢复温柔的母亲形象。   这些年倩茹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她知道,女孩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成长的过程中没有亲生母亲在旁,所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倩茹一个完整温暖的家,好好地爱她。然而无论她如何的努力,仍然能在倩茹独处的时候,在她的眼中找到一丝悲凉。   后来心诺告诉她,姐姐难过不是因为爹娘对她不好,而是眼前这样的幸福,她的亲生父母无法看到。   “姐姐我爱你,小诺一定听话。”小姑娘乖巧的偎依在姐姐身边。   娘亲不许她出门,自己却带着爹爹满世界的跑,害的表舅舅学样,也带着舅母四处玩。这个家大多数时间是姐姐在支撑,幸好还有凌大叔和凌二叔帮忙,否则这山庄的大事小事,姐姐再能干也应付不来,更何况还要照管表舅舅家的那对活宝。   叶田田恨铁不成钢的吼道:“倩茹,这些年你把她宠坏了,你看看她现在这样子,和音儿一个德行。”   心诺本是姓姜的,可是叶田田说,她和子默都是爹爹的儿女,第一个孩子要和爹爹姓,所以心诺随了爷爷姓言。自从两国握手言和,她和子默隐居忆苦山庄,倩茹便改回梁姓。如此一来,她家的三个孩子有三个不同的姓氏。   “音儿阿姨最喜欢小诺了,她说小诺像她。”小诺自豪的仰起头。   “她喜欢你是因为她自己生不出女儿来。”叶田田抿抿嘴,不高兴的说。   音儿那丫头最喜欢小姑娘,自己却始终没有女儿,儿子倒是有三个,各个像沈潮生一样闷葫芦。倩茹十岁之后就不让音儿玩了,于是当时只有四岁的小诺便成了音儿的新玩具,一直到现在。叶田田坚决反对人家说女儿性格随她,声称小诺到处闯祸的性格完全是后天培养的。   心诺忽然甜甜的笑了,向叶田田的身后的人道:“爹爹,娘欺负小诺。”   “子默——”   叶田田像是看到了救星,希望子默能够帮她留住心诺。   然而子默柔和的笑笑,没有如她所愿:“田田,让她去吧,倩茹的武功比你好。”   “爹爹我爱你,姐姐我们走。”心诺拉着倩茹一溜烟,没了踪影。   “子默啊——”叶田田眼见拉不住,只能望着两个女儿离去的背影叹息。   不高兴是真的,但是不可否认,子默说的是事实,她确实不如倩茹。她的《思恋心法》上了第四层之后便遇到了瓶颈,十几年来再无长进。倒是倩茹,七岁开始练习,十年后便练到六层,如今在江湖之上有着思恋仙子的美誉。   “好了,孩子们都长大了。”叶子默扳住她的脑袋转向自己。   这些年,儿女们分走了她太多的目光。让小诺和倩茹出去一阵子也好,省的田田连看他的时间都没有。   “可是小诺只有十三岁啊。”叶田田望着女儿娇俏的背影暗自神伤。   娘亲当初看她和子默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孩子们长大了,不再是她怀里的小乖乖,她们离开她的世界,寻找另一片天空。   “再有一个月她就十四了。”   “那是下个月的事情,这个月她还是十三!”叶田田坚持道。   “十三岁?你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建立寻梦阁了。”叶子默笑道:“你总说小诺不像你,其实她那古灵精怪的劲儿和你是一模一样。”   “孩子们长大了,我是不是老了?子默,我都快四十了。”   “所以啊,你要常常笑,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否则皱纹会长得快哦。”   “那我老了你会不会不要我啊?”   子默这张脸真的是百看不厌,他还比自己大两岁,怎么就不见老呢?   “姑姑,姑姑——”   叶田田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往下坠,低头一看,一个玉雕的小人儿正仰着头看着她。   “爱芯,你怎么来了?”   这爱芯是叶子舆和苏芯的小女儿,今年七岁。她本名叫做叶梦娇,爱芯是她的乳名。叶田田当初听到这个名字后直晕,她这辈子花了十几年的功夫,费尽千辛万苦才摆脱那个“灵”字,却又和“心”字杠上了。除了一大堆有着各种和“心”同字同音的属下朋友,自家儿女、侄女居然全叫这个。   “姑姑,你让心意哥哥娶我好不好?我好喜欢他。”爱芯仰起脖子,奶声奶气的说。   “什么?”叶田田再次眼前发黑。   “田田,镇定。”叶子默扶住爱妻马上要到下去的身子:“爱芯啊,你喜欢心意哥哥呢,就自己和他去说。他的婚事,我们可做不了主。”   “可是姑父是心意哥哥的爹爹啊,姑父你让他娶我不就行了。”爱芯天真的仰起头,一双晶亮的眼睛紧紧盯住叶子默不放。   叶田田开始思索她家的自由恋爱方针是否正确。比如倩茹,十九岁的大姑娘了,还是喜欢江湖生活。不是说养不起她,非要逼她嫁人,只是按这个时空的观念,十九岁已经是做姑娘的极限了。   倩茹却偏偏不领情,叶田田一唠叨她的婚事,她就说,娘亲不是也二十二岁才嫁给爹爹?   若儿她们早就甩手不干了,把寻梦阁的事务交到自家女儿手中。音儿没有女儿,便选了小诺作为继承人。倩茹自从接手寻梦阁成为新一代阁主后,每天和一帮女孩子到处行侠仗义,那名声,比她水玲珑响亮多了。   到了他们这一代,叶家传统依旧没变,女孩子永远比男孩子吃香。比起倩茹和心诺,心意总是被遗忘的那一个。叶子舆他们家也是一样,他的宝贝爱芯远比大儿子叶梦苏吃香。   爱芯、梦娇、梦苏?叶田田认为叶子舆笑话起别人来毫不留情,自己起的名字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名字上的笑话还真不少。水逍遥真的娶了一个和他孪生妹妹完全相反的女子,生了个娇俏可人的女儿名叫叶双宜,完全不理会叶家下一代的子孙中名字要带一个“梦”字。他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的闺女长大后一定要宜室宜家,千万不要像疯丫头阿七一样满世界的跑。   叶田田对此嗤之以鼻。逍遥可是幽门门主,杀手头子,有谁听说过杀手的女儿会宜室宜家的?   说起逍遥,不得不说到一个人。话说叶田田的伟大计划破产,兴城美人蔚弦最终得到了纪妈妈的首肯嫁给了那个叫做靳良的书生,过着平淡的生活。而那靳良书生也是个老实人,将蔚弦视若亲母的纪妈妈接到身边奉养,一家人其乐融融。   后记2   叶子默几句话打发了叶氏大小姐。看着她一扭一扭的走向姜心意的房间,叶田田感觉到一丝凉气从脚底下往上冒。子默这简直是把自家侄女往火坑里推,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爱芯此去定会眼泪鼻涕一大把。   “子默,我们逃吧。”叶田田看着侄女小小的身影建议说,   “啊?”叶子默长大嘴巴,不知他家娇妻又有什么新招数。   他有些后悔当初答应她天涯海角的陪伴了。田田是个闲不住的人,每年能回山庄住三个月已是极限,最多的一次是在十年前,她有了心意不得不回到山庄安胎,而那段时间恰恰是心诺最郁闷的一段日子。家里的孕妇看什么都不顺眼,而心诺又正处在猫狗都嫌的年龄,两个女人差点每把山庄吵翻天。   “以叶子舆那爱妻如命、爱女成痴的个性,不出半个时辰肯定会跑来兴师问罪的。我们给他来个空城计,看他找谁去。”叶田田得意的笑着。   师傅说过,这是她叶田田和叶子灵最大的不同,几十年来,叶子舆始终玩不过她。   而且她好像在山庄住了好几个月了,听说何静怡的儿子要成亲了,她定要去凑凑热闹。家里不用担心,有凌霄和佳禾压阵,叶子舆闹不出什么有创意的乱子,最多砸砸东西罢了。他那点本事大多数是她这个姐姐教的,她心里有数。   “我们不在,心意还在啊。”叶子默看着儿子的房门,不知道是为自己儿子担忧还是为侄女难过。   不过,田田怎么还跟二十年前一个性子?他们走倒是没问题,儿子怎么办?他不是不了解叶子舆,那小子说不定会把心意抓起来玩逼婚的游戏。   空城计?这不会又是三十六计之一吧?想当年,他本是想田田说出全部的三十六计,以免她没事蹦出一个来,但是她却说自己不记得   “我哪里知道全部啊,我记得最清楚的是美人计,而且运用的出神入化,因为我把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男人——也就是你骗到了手。”   这话说得叶子默万分的舒心,也就不再追究三十六计的问题。反正田田不记得的也不止这一件,他一直认为知道的太多没好处。   “他要是这点小事都没法搞定,怎么做我叶田田的儿子?”叶田田理直气壮的说:“再说,心意的婚事我们真的能做主吗?他和你一个样,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任谁都无法左右他的决定。”   叶田田怀疑如果她和子默硬把爱芯塞给心意,她家儿子说不定会来断绝父子母子关系那套。   “那也不能听之任之啊。”   “当年爹爹不就是对你听之任之,现在还不是有我爱你。这人啊,缘分是很难说的,心意才十岁,不怕娶不到老婆的。”叶田田飞快的冲进房将几件重要物品塞进口袋,“快走了,再不走那臭小子要打上门了。”   “喂,就带这点东西?”叶子默看着爱妻手中的那几样东西问。   除了几件暗器和几张银票她什么都没带。   “逃命啊,哪里有时间。到时候需要什么现买,韵儿的汇通钱庄遍天下,你害怕会饿死不成?怎么说我也是寻梦阁前阁主,现任阁主的娘。”她说着,随手将子默的玉箫塞给他。   就这样,叶子默被她家亲亲老婆拐出了桃花村。   “田田,你想去哪里?我还是有些担心心意。”叶子默一步一回头。   田田说的对,心意确实和他很像,有些时候他们做父母的都无法知道他心中所想。   “哎呦,在山庄住了好几个月,还好不容易有机会享受二人世界,不许你想他。”叶田田强行将老公的脖子扭回来,让他的眼中只有自己。   哼,你嫌我宠女儿,我还嫌你宠儿子呢。心意都十岁了,我十岁的时候,都在外面开青楼了。   “说吧,想去哪里。答应了一辈子陪你浪迹天涯,我总得信守承诺不是。”   “子默,我们去看看爹爹好不好好不好?”叶田田见子默不反对,兴高采烈的建议说:“刚刚看着倩茹和小诺离开,我好难受啊。爹爹一个人在凤来山,会不会孤单?”   看完了爹爹再去何家堡参加婚礼,何老夫人和静怡的婆婆坚持让孙子结婚,全然不顾他才十六岁。还是叶家的恋爱方针出色啊。   “好,你说去哪就去哪。不过我估计,爹爹他现在正含饴弄孙呢。”叶子默含笑应着。   “弄孙?除了小诺,他哪里来的孙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子默含笑不语。   “哎呦说嘛说嘛。”叶田田好奇的不得了。   “杜方昨天给我带来了最新消息,我的云清表哥回来了,还带着妻儿呢。”   “啊?你是说云清有孩子了?”   子默好像总是有惊喜,她有些后悔当年将杜方给他了。杜方是她这些年见过最杰出的人才。子默放下流星门后,杜方接任门主,流星门依然是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纪律更加森严,但是效率更高。   “听杜方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海外转悠,海外的那十几个小国让他走了个遍,如今带着妻儿回来了。”   “他儿子多大了?把我家小诺嫁个他儿子行不行?”   说不定八卦的音儿早知道了,一定是嫉妒她有两个女儿不肯告诉她。   “田田,你多年没做媒人,心痒痒了是不是?”   刚刚还说不插手孩子们的婚事,这会是忍不住的人还是她。   “这你就不懂了,我是为了小诺的下一代着想。小诺身上有我遗传着我的商贾基因,还有你家的将军基因,要是再能加上云清的帝王基因——哈哈,那小诺的孩子会雄霸天下的。”叶田田扳着手指细数道。   一想到她的外孙会成为绝世英才,叶田田就忍不住想乐。   “自古同姓不通婚,小诺姓言。”叶子默没有深究基因的问题,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田田有事没事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啊?那就让她回来姓姜,姓叶也成,让她管爹爹叫外公,不叫爷爷了!反正言云清的儿子我是预定了,谁也不能和我抢。”叶田田霸道的嚷着,夕阳照在她兴奋地面容上,异常的动人。   叶子默无语,只能哄着娇妻向凤来山的方向进发。至于言云清的儿子和小诺之间,那就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P.S:终于写完了,后记也完了,希望能让亲们满意。至于番外就不写了,我不擅长写番外,之前试过,但是不如人意。我相信有了这个后记还好些,不算是虎头蛇尾。   这个故事涉及了太多的人物,不可能把所有人的结局写出来,剩下的就留给亲们自己想想吧。   历时近一年,之前有些厌烦,觉得它有些长有些罗嗦,真正完结了,还有些舍不得。   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这个是算是言言第一个……文。不说了,以免被说太罗嗦,谢谢你们的喜爱。祝亲们新年快乐,平安幸福……   叶梓言 (END) --------------------------------------------------------------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